《兼职偶像》 第一章 饭圈女孩 别的饭圈女孩追星是为了给自己找“老公”。 回一笑则完全是为了给自己找爸爸,并且是不带引号的真·爸爸。 对自己的爸爸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回一笑充满了好奇。 倒不是说她非要有个爹。 也不是说跟着妈妈生活有什么不满意的。 就是单纯地好奇。 小蝌蚪都知道要找妈妈,作为比小蝌蚪高阶了很多倍的人类,有一颗寻爹的心,又有什么不可以? 更何况妈妈从来都不回避这个问题。 每次问起,回一笑都能得到妈妈的正面回应。 答案有且只有六个字:“你爸爸是明星。” 这么多年,只出过一次意外。 不知道是心情好还是喝多了,在回一笑当面质疑她的明星爸爸是虚构出来的时候,妈妈下意识地反驳道:“当时学校有一半女生都在喜欢的明星怎么可能是虚构的?”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回一笑抓住机会,来了个灵魂六连问: 【哪个明星?】 【现在还红吗?】 【大明星还是小明星?】 【名号报出来大家都知道吗?】 【你上大学是怎么认识明星的?】 【是唱歌的明星还是演戏的明星?】 许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任凭回一笑再怎么问,妈妈都选择了暂时性失聪。 迫于无奈,回一笑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职业追星”的饭圈女孩。 亲亲我爹,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爹宁不嗣音? 亲亲我爹,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爹宁不来? 哎,不来就不来吧。 爹不来就我,我便去就爹。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爹…… 呃……好像有哪里不对…… 算起来,回一笑担任过会长的明星粉丝会,少说也有十几个。 担任过管理的粉丝会,更是多到九九乘法表都数不过来。 照道理来说,像回一笑这种完全没有忠贞度的墙头粉,在饭圈,是不太受欢迎的。 奈何一笑姑娘,打小,就不是,一个能够【照道理来说】的人。 作为有智商、有组织、有纪律的【三有饭】,回一笑不仅擅长组织活动,还有绝对的凝聚力。 她能用最短的时间,让那些死寂了十几二十年的老牌男明星的粉丝会焕发新生。 因为能力突出,无一例外地,获得了“面基”的机会。 然后,又无一例外地,在面基当天,用一句——【你,有没有可能是我的爸爸?】,把人明星给吓得要求立刻撤换粉丝会会长。 就算没被撤换,回一笑自己也会退位让贤。 说到底,一笑姑娘追星,从一开始,就是目的不纯的。 饭圈叱咤数载,至今一无所获。 藏在妈妈抽屉里的那张二十年前的大夏大学录取通知书,是回一笑找寻明星爸爸的最后线索。 …… 4月6日。 天气阴。 大夏大学。 百年校庆。 四月伊始,全国各地的地标建筑,纷纷开启了大夏校友庆祝母校百年华诞的亮灯仪式。 海内外一块又一块“顶流明星庆生专用led屏幕”,有一多半,都被大夏的一百岁生日给点亮了。 一时间,这所进不了全国排名前十的985高校,成了国内热度最高并且极具国际知名度的顶流学府,连着上了一个星期的热搜。 大夏百年校庆的热度之高,让很多不明真相的人,误以为北大和清华的双雄争霸,即将要加入大夏,从此开启三足鼎立的时代。 小学命题作文——《我的志向》里,那些志向高远、非清华北大不考的祖国花骨朵们,纷纷把大夏大学,放在了自己多年以后高考志愿的第三顺位。 诚然,对于一所大学来说,一百年,或许仅仅是青春的开始。 然而,对于一个人来说,别说一百年,就算只过了十八、二十年,都早已物是人非。 018岁,受精卵长成了大学生。 1838岁,翩翩少年迎来不惑之年。 会计系二年级的回一笑,负责大夏百年校庆嘉宾分享会的签到工作。 十八年前,妈妈带着还没来得及呱呱坠地的回一笑离开了大夏大学。 两年前,回一笑拿着相隔十八年的两张录取通知书,追着妈妈的脚步,来到了妈妈念过的大学。 她要找寻在成长过程中,一直困扰着她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她的爸爸,究竟是哪一个【当时学校有一半女生都在喜欢的】明星。 虽然,二十年前的校园网还在接受没有热搜功能的【下一代互联网】的统治,找起人来不像现在这么容易。 但二十年前大火过的明星,不可能毫无痕迹。 水木清华、鼓浪听涛、瀚海星云,哪个学校的bbs,没有留下过莘莘学子的深深八卦? 这一次,就算深挖校史二十年,回一笑也一定要挖出自己的身世。 …… “我签个到。”一个磁性之中带着点清冷的声音响起。 循声望去,一个“强迫症”患者,出现在回一笑的视野之中。 一身的黑。 黑色的西装、黑色的西裤、黑色的皮鞋。 这不算什么。 衬衫是黑的,领带是黑的,连眼镜都是黑框的。 这也不算什么。 左手的食指上带着黑色的戒圈。 这还是不算什么。 右手拿了一把黑色的大伞。 这更是不算什么。 一眼就能让人看出强迫症的,是整套西装完全没有被穿过的痕迹。 没有一点点褶皱,也没有一丝不平。 干洗店刚刚熨出来的,都不见得有这么平整。 这就要求穿西装的人,连走路的姿势都要特别注意。 这不是一般的强迫症——这是由内而外的强迫症。 “请问您是哪一位?”回一笑彬彬有礼地把签到表推到了黑衣人的眼皮子底下。 浅笑盈盈,眉眼弯弯。 上扬四十五的嘴角上挂着的,是出现概率在1.36612%1.369863%之间的礼貌表情。 某黑衣强迫症患者,把手指在了回一笑特地用红笔画了一个圈的位置。 …… 百年校庆的活动有很多。 五花八门、精彩纷呈。 回一笑一个都懒得参与。 唯独这场分享会,办在了回·饭圈女孩·一笑的点上。 学校竟然请了一个明星嘉宾过来助阵。 或许是出于对明星档期的考虑,学校没有提前公布邀请的神秘明星嘉宾是谁。 但光明星这两个字,这就够引起【三有饭】的特别关注了。 妈妈曾经是这个学校的,妈妈离开大夏之后,就生了她。 按照合理推测,她的明星爸爸,和这所学校有着深厚渊源的概率,至少比别的高校,大了3.1415926……倍。 得出无限循环的圆周概率之后,回一笑直接给自己的铁磁韦哲礼下了死命令: “韦主席,我要求负责校庆嘉宾分享会的签到工作,并且方圆三米之内,有且只有我一个人。” 回一笑只管发号施令,也不管这事儿是不是在同为二年级的韦哲礼的能力范围之内。 在回一笑这儿,死命令下达到铁磁那儿之后,就只会有两个结果。 要么韦哲礼办成了,继续保有铁磁的身份和待遇。 要么韦哲礼办砸了,她直接给铁磁消磁,而后,丢到废铁堆里。 迄今为止,那个名字叫哲礼却偏偏姓韦的发小,一次都没让回一笑失望过。 如愿拿到校庆分享会的嘉宾签到表,饭圈女孩激动地用红笔在【明星】这两个字上画了一个醒目的圈。 …… 这么好看的一个圈! 如此神圣不可侵犯的一个圈! 竟然被来签到的黑衣强迫症给指了! 回一笑顿时就来气了。 红圈里面熠熠生辉的那两个字,指代的有可能是她的亲爹。 回一笑很想问问这根未经许可就敢乱入的手指的主人:【你以为你是我家的谁,就敢对我爹指指点点?】 那,是一根修长的食指。 修剪得极度整齐。 没有一点点死皮,也没有一丝多余。 那么强迫症,又那么吸引人。 去去去! 现在是遗传性手控病发的时候吗? 这明明是一根指在了不该指的位置的、修剪过度的、平平无奇的人类手指。 要不是答应了某位好不容易才混了个院学生会主席当当的非永磁性铁磁,回一笑大概会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签到表上那根手指,怒喝一声——“快把你的脏手拿开!” 呃……脏不脏的,不是关键。 玷污了神圣不可侵犯的一个圈,才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基于对自己不会惹事的承诺的信守,回一笑收起了低概率出现的礼貌表情,强压怒吼的冲动,只在心里腹诽: 【别逗了,大叔,我追过的明星,可能比您看过的电影还多,您是哪一路的明星?看您这黑得不留一丝余地的穿着打扮,还真是哪一路都不像呀。】 某位被回一笑腹诽成大叔的黑衣人在这个时候开口了:“为什么给人名画一个红圈?” 啊,这声音是多么沁人心脾! 啊,这手指是多么摄人心魄! 原来,无可挑剔的修长手指,侵占【明星】专属签到位,是因为好奇她画的那个浑圆醒目的红圈啊! 接受真相的洗礼后,回一笑立马端正了自己的态度。 某手控依依不舍地把自己的视线,从黑衣人的手移动到了人家的脸上。 真挚诚挚而又恳挚地问:“请问这个红圈有什么问题吗?” 态度好得和欠了人家八百万并且不准备还似的。 毕竟,在遗传性手控的世界里。 有趣的灵魂千篇一律,好看的手指万里无一。 当然,她原来的态度也没有不好,只是心理活动比较丰富,而已。 “人死了才在名字上画红圈。”磁性而又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能是刚刚误会过人家的歉意作祟,回一笑觉得这个声音更有磁性了。 陌生、清冷,却又莫名地吸引人。 完胜稀土钴永磁材料。 达到了第三代稀土材料钕铁硼的永磁水平。 绝非韦哲礼那种随时可以消磁的非永磁材料做成的铁磁可比。 “哦,您说这个啊。”回一笑着重示意:“我画圈的这个是明星,是个代称,不是人的名字,所以没事的。” 回·签到员·一笑本来也没有给人名画圈的习惯。 除了没有具体所指的【明星】,其他地方,都干干净净。 别说红圈,连红粒红颗红星红点都没有。 出于对强迫症的尊重,回一笑把签到表在黑衣人眼前晃完之后,又整张摊到人家面前,好让强迫症患者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然后。 在回一笑的眼皮子底下。 在签到表的上方。 原本的一根手指变成了无懈可击的三根。 那三根手指,把一张校友卡递到了回一笑的面前。 这手指,有一根算一根,根根都那么精彩绝伦。 敲击过键盘,电脑立马变成恋爱脑。 抚摸过琴键,钢琴就不再是钢铁直男…… 这拿卡的手,是真的无性别得好看啊! 不管是长在男人身上,还是长在女人身上,都一样能让人过目不忘。 这样的手,就算只是写写字,也能让钢笔水笔圆珠笔,有一支算一支都念念不忘。 回一笑对自己刚刚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悦,只是小小腹诽的行为,表示满意。 接过黑衣人的校友卡,一笑姑娘一边满意一边感叹:【这么好看的手,天生就是用来签到的,没事指什么红圈啊?】 然后的然后。 回一笑两次拒上中科大少年班的智商就不够用了。 错愕。 茫然。 不敢置信。 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校友卡姓名那一栏上面,赫然写着—— 姓名:明星 明星这两个字的下面,还有一条明晃晃的下划线以示强调。 回一笑被下划线上的那两个字给震惊到了。 眼神空洞,嘴巴合不拢。 以至于一点都没想起来自己刚刚信誓旦旦地说【明星不是人】的尴尬。 只醍醐灌顶般地明白了一件事情—— 所以。 明星并不一定是哪个行业的明星? 明星也有可能只是一个人的名字! 激动到忘乎所以的回一笑,差点脱口而出,每一次面基男明星,都要问的一句话:“你,有没有可能是我的爸爸?” 残存的一丝理智,让回一笑忍住了脱口而出的冲动。 黑衣强迫症递过来的那张卡,说是校友卡,其实是念书时期的校园卡一卡通。 早个二十年,回到回一笑妈妈的那个年代,大夏就已经有校园一卡通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一卡通很稀缺,毕业办离校手续的时候,不仅要把帐号注销了,还得把卡交还给学校。 从十二年前开始,大夏的校园一卡通就日常到毕业可以直接带走。 并且,在毕业的那一天,一卡通自动变成校友卡。 这意味着,毕业生虽然不再是大夏的学生,但仍然享有在大夏食堂吃饭,和进出大夏图书馆的特权。 更早之前毕业的,如果想在毕业之后享受同等的福利,就得专门去办个校友卡,比如回一笑妈妈在大夏念书的那个年代。 大夏一卡通直接变校友卡,是十二年之前才开始的。 姓名栏的下一行是帐号,这串数字看不出来什么。 帐号栏的下一行是学号。 学号的头四位,代表着入学的年份。 这位大叔拿的是一卡通。 卡号的头四位,是十二年之前。 刚好是第一批享受到校园卡变校友卡福利的大夏学子。 所以,明·强迫症·黑衣人·星只是穿着比较老气、长得比较着急,实际上就只是个毕业不到十年的师兄而已。 这么一算,再怎么样,都不可能和十八年前就离开大夏的妈妈,是一个年代的大学生。 总不能一留级,就留级了六年吧? 回一笑不淡定了。 她不就是想要找个真·爸爸吗? 怎么就和【什么是快乐星球】一样不好研究呢? 理智也好,不理智也罢,这位姓明名星的校友的出现,给了回一笑一个全新的寻爹思路。 她的爸爸有没有可能只是一个叫明星的人,而不是真的明星呢? 求解半生,求而不得。 寻觅多年,一无所获。 这一刻,这个名字的出现,让回一笑有了全新的破案思路。 如果名字叫明星都有可能,那留级六年,或许也没有什么不可能。 在真·爸爸面前,残存·理智算个啥? 回一笑故作淡定地拿出手机,当着明·长得着急·大叔·星的面,拨通了她妈妈的电话:“回艺女士,大夏大学百年校庆校友分享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请问您现在到哪里了?” 第二章 专属暴脾气 “你再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就等着我和你断绝母女关系吧。”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回艺女士洋洋盈耳却颇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一言不合就要断绝母女关系? 是她的亲妈没错了! 回一笑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一个浅浅的梨涡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凝脂点漆的脸颊。 可爱灵动的表情之下,藏着一丝自嘲的意味。 终于知道自己平日里对韦哲礼的专属火爆脾气是源自哪里的了。 遗传,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总能在不经意间,强大到无以复加。 手控是从她妈那里遗传的,专属暴脾气,亦是如此。 强忍【断就断呗,有本事你老了别后悔】的惯常回击,回一笑态度过分良好地继续沟通: “回艺女士,校友分享会再过十五分钟就要开始了,您要是现在还没有到学校的话,可能会有点来不及,需不需要我去学校门口接您一下?” 当着明星大叔的面,回一笑用标准的播音腔,把【回艺女士】这四个字,说得字正腔圆。 回一笑的声音很好听,这一点,也是遗传的。 哎,这讨厌的、无处不在的、遗传基因。 回一笑假装没有听到回艺女士要和她断绝母女关系的日常。 和自家老妈比,谁的基因里面,想要断绝关系的遗传信息表达更强大,是什么时候都可以进行的。 此刻,她需要通过明星大叔的微表情,来确认一下,眼前的人有没有可能是她的【真·爸爸嫌疑人】。 回一笑就这么视线灼灼地盯着黑衣人的脸看。 这对于一个殿堂级手控来说,是比不吃不喝三天三夜都更加恐怖的惩罚。 要是能把手放到脸上,让回一笑一起看,那这个世界就完美了。 只可惜,黑衣人不仅没有满足回一笑的美好愿望,全身唯一不是黑色的那张脸上,竟然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风平浪静,左耳朵进。 平静如初,右耳朵出。 与亲爹嫌疑人的波澜不惊相比,电话的另一头,是风雨欲来的前奏:“我都在嘉宾休息室坐了半小时了,你现在和我说来不及?”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她都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了,回艺女士难道没有发现? 在断绝关系之前,难道就没想过她女儿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吗? 只需一秒,回一笑就原形毕露到连尊称都忘了:“啊?你搞什么啊?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到后台去了呢?” 四月六日天气阴。 回艺女士脾气急。 宜:讨好。 忌:抬杠。 心情黄历记载清晰,奈何回一笑出门的时候,从来不看黄历。 一秒之后,才想起自己还肩负着寻找老父亲的重任,若无其事地切换回播音腔: “回艺女士,您还没有找我签到怎么就直接进去了呢?那您要怎么拿到校友分享会的资料呢?我这边还有校庆联名t,需要签名,才能给到您。” 回一笑不动声色地展现了一下自己今天担任的签到员的职位的重要性。 学校今年很大方,给来参加所有校庆活动的嘉宾,都送了价值近千元的fila和大夏百年校庆的联名t。 签到员有分配联名t的特权,因此不是一般人想当就能当的。 回一笑向来是不要面子的。 面粉还能用来吃,面子能用来干什么? 但在偶尔才能得见一面的亲妈面前,就是个例外。 莫名地就想让亲妈夸那么一夸。 可惜事与愿违,回艺女士上来就是打击: “你可拉倒吧,你妈我这种咖位的人,当然是有专人接了直接送到贵宾室的,用得着找你这种小菜签到?” 这语言的风格,这说话的语气,怎么这么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没错了,就和她见韦哲礼一次就数落一次,是如出一辙的。 回一笑很想问一问——【我是小菜的话,那你是什么?大菜还是前菜?】 原本忍得就已经够辛苦了,回艺女士的打击却还没有结束:“你嘴里的那什么联名t,贵宾休息室外面站了一堆志愿者,全穿一样的,我只要一出去就能看出密集恐惧症来,你信不信?” 回艺女士把签到员的特权,唾弃到了尘埃里。 一件衣服有没有意义,并不应该以穿的人的多少而转移吧? 今日的回艺女士,脾气都来得比往日更火爆了一些,以至于对fila都生出了莫名的敌意。 如果校庆组委会当时选的是鸿星尔克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被嫌弃了? 不管怎么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回一笑很难不多想,到底是什么人或者事,让今天的回艺女士烦躁至此? 会不会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真·爸爸嫌疑人。 要不是有亲爹嫌疑人在,回一笑就得和随时可能断绝关系的亲妈探讨一下——【你一个在互联网上卖尿布的人,能有什么咖位?】 抬杠诚可贵,亲爹价更高…… 好吧,亲爹是无价的。 回一笑又一次看向了那位叫明星的大夏校友。 不可避免的,先去看一眼手。 病入膏肓的手控症,早就已经药石无医。 一眼两眼三眼,全都寻觅无果。 猛地抬起头,留给她的,是一个已然远去的、笔挺的、纯黑的背影。 在回一笑注意力被回艺女士给吸引走的这短短几秒钟时间,【明星大叔】不仅完成了签到,还走到三米之外的另外一个校庆帐篷,领了伴手礼。 而后,毫无波澜地朝着校友分享会的主会场走去。 嫌疑人走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没给回一笑留下一丝探寻自己从何而来的机会。 她刚刚有哪里失误了吗? 是回艺女士这几个字说得不够清楚吗? 还是黑衣大叔对这几个字压根就没有形成记忆反射呢? 就算不是爸爸嫌疑人,那也是手模候选人啊,留个联系方式再走,也是对手控签到员的小小尊重吧。 那白玉无瑕的手啊,有生之年还能得见吗? 眼看寻爹不成,回一笑只能抓了一个全新的重点:“有没有搞错?不是说好了到校门口给我电话的吗?就你的路盲程度,在学校转了,怎么都得有一个小时吧?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是让我出马?” 过去的十八年,回一笑和妈妈在一起的时间,是极其有限的。 上次见面都已经是去年过年时候的事情了。 某亲妈虽然动不动就要断绝母女关系,但看在亲妈确实是亲妈的份上,回一笑小孩不计大人过,向来都懒得和卖尿布的回艺女士计较。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让你出马,来接我的人是老校长的助理,请问你在大夏是什么级别啊,签到员小妹妹。”回艺女士并没有给自己的女儿留面子。 回一笑有点生气,但也只能自己生生闷气。 别说校长助理,她连学生会助理都不是。 要不是有韦哲礼,【签到员小妹妹】的职位对她来说,都是望尘莫及的。 好气! 必须要找个人出气,好好的一个大美女,总不能活生生把自己气死! 都是韦哲礼,干什么不好,非得给她安排个签到员的工作,害得她亲爹没找到不说,还被亲妈嫌弃! 是可忍孰不可忍,一能忍笑不能忍。 回一笑一气之下,就把电话打给了非永磁性铁磁:“韦哲礼,你人呢,学校把校庆嘉宾签到的工作交给你,你好歹也算个小小的院学生会主席,怎么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不是你说三米之内,除了来签到的嘉宾,不能出现任何自认为是人类的生物吗?”韦哲礼向来都一丝不苟地执行回一笑各种有理或者无理的要求。 主要是害怕一失望成千古恨。 他比谁都更加了解,在回一笑的世界里,友谊的小船可以说翻就翻,未来的可能可以说凉就凉。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你一个大男生都没有主见的吗?你做人做事就没点责任感吗?”回一笑发出灵魂三连问。 回一笑的质问三连还没有说完,韦哲礼就出现在了她的校庆帐篷底下:“怎么了眸眸?” 他原本就守在超过三米,但不到四米的位置,走过来也就几步路的距离。 为了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韦哲礼从来不叫回一笑的名字。 回眸一笑,叫眸眸就等于叫了回眸,叫回眸就等于叫了一笑,由此可得,回一笑=眸眸。 还不懂事的时候,天天被回一笑追着打都不愿意改口。 长大了就更不改了。 称谓算得上是韦哲礼长这么大唯一敢“忤逆”回一笑的地方。 “这么重要的签到岗位,你好好的一个学生会主席,怎么能安排一个不是学生会的人在这儿?” 这一刻,回一笑已然忘了自己曾经提过的要求,语重心长地交代:“我去会场听嘉宾演讲了,你自己好好在这儿完成签到的工作,别又出了什么岔子,最后丢了帽子。” 话音刚落,回一笑和她的亲爹嫌疑人一样,毅然决然地走了。 走了好几米,还是心有余气,转身用亲妈刚刚数落她的语气,对韦哲礼来了一句:“你就一个小小的院学生会主席,还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级别吗?” 而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一笑来到了校友分享会后台的入口。 韦哲礼的内心毫无波澜。 谁会对每天睡觉醒来需要睁开眼睛,这种频率的事情,产生内心深处的涟漪? 第三章 国家级难题 昂着首挺着胸。 踩着不知道是魔鬼还是模特的步伐。 展露迷人的腰线和完美的直角肩。 回一笑径直走向设在后台的嘉宾休息室。 没……进去。 被……拦了。 拦着她的人,是同寝室的舍友段菁菁,新疆阿克苏市的文科状元。 “没有贵宾区工作证,不能到贵宾休息室。”段菁菁拦得一脸的严肃。 “我这第一排的票,为什么不能进贵宾休息室?”回一笑晃了晃手里的vvvip级别的座位票。 回一笑对韦哲礼的办事能力,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你拿的是观众的票,贵宾室坐的是嘉宾。你不知道观众和嘉宾的区别吗?”段菁菁的质疑,酸气中带着一丝妒忌。 言下之意——你第一排了不起? 只不过,语气归语气,脸上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敌意。 全然一个公事公办遵纪守法的大好女青年。 回一笑特别不喜欢段菁菁这种道貌岸然的样子:“我去找我妈,又不找贵宾,要什么工作证?” 说着,回一笑往左走了两步,打算避开段菁菁的阻拦直接进去。 段菁菁的动作比回一笑还快,张开双手,整个人都挡在了回一笑的面前:“你说你妈在里面?” “对啊,我们家回艺女士。”回一笑了无生趣地回了一句。 “对?”段菁菁不可置信地看着回一笑,随即就语带不屑地释然了: “没错呢,你爸是脍炙人口的大明星,虽然问你你连名字都说不出来。这么一算,回艺师姐不过是姓了一个回,就成你妈了,也不奇怪。” “我……”回一笑一时语塞。 她寻爹就已经够难了,就不要在找妈这件事情上,设置什么人为的障碍了吧。 段菁菁竖起大拇指,手动给回一笑点了一个又大又假的赞,嗤笑一声才道:“你说回艺师姐她有什么错,就让你在这儿污蔑?你行行好,放过师姐,师姐还是单身。” 段菁菁一口一个师姐,化身回艺女士的卫道士。 回一笑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段菁菁探讨自家老妈到底是不是单身一类的话题,铁了心要往里走。 左边不行,那就往右边突破。 可惜段菁菁不愿意行她这个方便,像一面移动的墙一样,挡在回一笑任何可能突围的方向。 院篮球赛的决胜球,都没见她这么用心地防守过。 “你至于吗?咱们好歹一个寝室的。”回一笑确实是急着想见回艺女士了。 虽然见面就是抬杠,但一年多没见,这会儿怎么都还有点想念。 回一笑只能停下来和段菁菁讲道理:“我有必要非要认一个卖尿布的小小生意人当妈吗?” 段菁菁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回一笑,气极反笑:“你连回艺师姐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就好意思说人家是你妈,你行行好,还是好好祸害你的大明星爸爸吧。” 段菁菁对回一笑,向来也没有舍友的情意,隔三差五地就要被回一笑打击,刚好趁着这个机会新仇旧怨一起算。 …… 大一刚入学,因为软萌甜美的长相极具欺骗性,同学们有一个算一个,都选回一笑当班长。 颜值抗打这件事情,向来都是不讲道理的。 一个学期之后重选,回一笑的得票就变成了零。 继任者是其貌不扬的段菁菁。 事实证明,在大学做班长,光有一张脸,是不够的。 照道理来说,应该是被迫下岗的回一笑对抢了班长位置的段菁菁有意见。 再一次,一笑姑娘,打小,就不是一个能够【照道理来说】的人。 念着念着就跳级的回一笑,从来没在哪个班集体里面待超过两年的时间,从来也没有产生过什么深厚的同学情谊。 作为学院出了名的“凡尔赛大师”。 回一笑的凡尔赛语录,包括但不限于: “天哪!考大夏这样的学校为什么还要努力?这难道不是闭着眼睛都能考上的吗?” “拜托!我要不是为了找我的明星爸爸,才不念这排名进不了前十的不入流的破学校的破专业。” 尽管,和清华北大比,大夏大学还存在差距。 但作为国内知名的985高校,大夏一样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高等学府。 回一笑所在的会计学专业,又是大夏大学收分最高的王牌专业,算得上是国内最难考的专业之一。 时不时还会收到一个两个,上了清华北大的线,却选择要留在本地读大学的殿堂级学霸。 这一点,从回一笑的舍友身上就能得到体现。 和回一笑同寝室的三个女生,除了段菁菁这个新疆阿克苏市的文科状元。 还有四川南充市的理科状元安小敉,和来自内蒙古的鲜芷凝。 鲜芷凝虽然没能拿到鄂尔多斯市的状元,至少也拿了个榜眼的。 这些人,如果不选择专业的话,肯定是能去排名更靠前的学校的。 从高中到大学,寝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学习上有自己的小小骄傲。 这个时候,出现一个凡尔赛,摆明了一副【本小姐屈尊降贵才来这破学校念破专业】的架势。 回一笑的嘴,不可谓不欠。 起初,寝室的这几个状元和榜眼,还会反驳一下。 段菁菁第一个看不惯:“你这么能,你咋不去清华北大呢?” 回一笑嫣然一笑:“你看过我高考成绩吗?你咋知道我没考上清北呢?” 段菁菁送上一个口说无凭的大白眼:“呵呵,考上了您老还猫这儿和我们这些不入流的人,挤一宿舍呢?” 回一笑对段菁菁的大白眼视若无睹,反而用居高临下的语气放话:“知道自己不入流,还不早一个小时起来练口语,就你那阿克苏口音,以后毕业找不到工作,也就配卖卖阿克苏苹果。” 身为文科状元,段菁菁高考的英语,自然是拿了高分的,唯独口语是她的痛。 为了避免内心的伤口血流不息,段菁菁暂时性地偃旗息鼓,看向在一旁同样愤愤不平的鲜芷凝。 鲜芷凝是擦着边进的大夏会计系,她一直都觉得自己能进这个就业前景一片光明的专业很是幸运。 “会计是破专业,你倒是去不破的专业呀。”鲜芷凝另辟蹊径,选择捍卫自己的专业。 “那谁让这破学校就这破专业收分最高呢?”挂着的是肉眼可见的不屑一顾,回一笑撇头反问:“我要是填了别的专业,不是更浪费我那躺着都能进清华北大的成绩?” 光这样回·凡尔赛·一笑还嫌不够,临了还要加上一句感叹:“唉,你肯定不知道被清华和北大的招生部的负责人轮番问候,你却一个都不想去,是有多烦人。” 凡尔赛到这种程度,想不令人生厌,也是有难度的。 回一笑的人缘,亦不可谓不坏。 在学生时代被针对,总也不是什么太令人愉悦的事情。 架不住回·凡尔赛大师·一笑自己对此毫不在意。 她一直都很享受被孤立的感觉。 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回一笑的座右铭。 …… 享受归享受,眼下这个相隔十米见不到亲妈的状况,就不那么令人愉悦了。 “好,既然你说我不知道回艺女士是干什么的,那麻烦你帮我科普一下,行吗?”回一笑难得妥协了一下。 “回艺师姐是idiapers的创始人。”段菁菁郑重其事地介绍。 这回轮到回一笑气极反笑了:“什么这个那个创始人的,这么复杂,我想请问段大状元,diapers是什么意思?” “diaper是尿布,diapers是尿布的复数形式。”作为高中时代的背单词机器,段菁菁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做出了回答。 “然后呢?连名字都叫idiapers了,还不是卖尿布的?”回一笑从来都没关注过什么idiapers。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回艺女士从来都不会拿假话搪塞她。 要么不说,要说了肯定就是真话。 回艺女士说自己是卖尿布的,那就一定是卖尿布的。 大前年过年没有回来,给回一笑的理由是,公司负债累累周转困难,没钱买机票。 今年过年也没有回来,理由是把所有麻烦都处理好了,就可以无事一身轻地回来了。 “你懂什么?idiapers是线上平台。”段菁菁为大夏的师姐打抱不平。 回一笑轻扯嘴角,头向右歪了十五度,手指在太阳穴旁边做着引导思考的动作,等着段菁菁自己想明白。 然并卵。 段菁菁的头向左歪了十五度,对回一笑寄予了同等的期待。 回一笑只好收起关爱智障的表情发问:“线上卖尿布,难道就不是卖尿布?” 段菁菁被气得直接对回一笑翻了一个白眼。 回一笑并不在意,尝试和门神舍友的进一步沟通:“按照你的这个逻辑,那线上的商铺就不是商铺,京东和淘宝都不是买卖东西的地方?” 段菁菁终于组织好了语言:“idiapers是全球最大的线上尿布平台,尿布这个单一品类的销量,一度让电商巨头亚马逊望尘莫及。三年前被亚马逊强行用5.45亿美金收购,其中包括承担idiapers4500万美元的债务。” 段菁菁的语速很快,开着机关枪似的对回艺女士的过往如数家珍。 不甘示弱地回敬了回一笑一个关爱智障的表情之后,段菁菁才接着说:“收购完成后,创始人有三年绑定期,现在绑定期结束,恢复自由身的回艺师姐即将带着五亿美金回国创业。这样的人,你觉得只是个卖尿布的?” 回一笑有一点、两点、三点……很多点意外。 段菁菁说的这些,她确实是没有关注过。 她的好奇心不强,仅有的那一点好奇心,也全都用在了找寻明星爸爸这件事情上了。 难得把回一笑怼得哑口无言,段大状元乘胜追击:“大夏百年校庆,总共四个上台分享的嘉宾,回艺师姐能名列其中,怎么可能是你口中那个卖尿布的小小生意人?” 回一笑不想和段菁菁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做无谓的争执,摸了摸上衣的口袋,拿出手机,一边解锁一边说:“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吧。” 段菁菁一脸的无所谓。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回一笑在吹牛翻车的边缘垂死挣扎,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 电话的另一端,回应回一笑的,是听似礼貌,实则冰冷的电子音——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回一笑无奈了。 争还是不争,这不仅是个哲学问题,还牵扯到了伦理。 要说她的亲爹是谁,搞不好还真是一件有争议的事情,毕竟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搞清楚。 可要说她亲妈是谁,那是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 要不是看在回艺女士是亲妈的份上,回一笑至少报警抓她108回了。 那么问题来了。 在没做亲子鉴定也没带户口本的情况下,要怎么当场【证明你妈妈是你妈妈】? 这可是一个连百度百科都解决不了的国家级难题。 第四章 死一般的寂静 “喂,喂,one two three, microphone check.” 校友分享会主持人试话筒的声音,在回一笑犹豫的同时响起。 百年校庆校友分享会一共有四场,每场半个小时,连在一起,组成一个两个多小时的校友分享系列。 主持人是同一个,但是和分享嘉宾一起上台的人,每一场都是不一样的。 主持人开始试话筒,就说明分享会即将开始。 确定没办法提前见到回艺女士,回一笑径直离开了后台。 要争可以,但要争得有意义。 回一笑走得太快,就像台风天里夹杂着龙卷风。 留下依然张开着双臂的段菁菁,在后台的入口拥抱空气。 孤单且凌乱。 回一笑也有些凌乱。 自家亲妈从卖尿布的小小生意人,变成即将回国创业的明星创业者,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么些年,回艺女士忙到连过年都不怎么回来,如果不是生活所迫,那又是因为什么? 该不会是像小说里面写的那样,亲亲老妈做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站在最显眼的地方,好吸引亲亲老爸的注意吧? 这么一想,回一笑就心有戚戚焉:“妈呀!我们回艺女士也太惨了吧。” 一笑姑娘暗下决心,等回艺女士回家了,先不和她抬杠。 怎么着都得尽量忍让个不小于等于三十分钟的。 “各位来宾,各位同学,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下午好。我是大夏卫视的主持人于钰钰,也是大夏emba的校友。很高兴能够担任大夏百年校庆校友分享会的主持人。” 调试完话筒,主持人开始进入正式的流程。 分享会竟然就这么不打一声招呼地开始了,回一笑还没有来得及感受第一排的座位和后面的有什么不同。 回头必须要给韦哲礼一个差评! 本来就已经是差评了,某个不知深浅的院学生会主席还非要往前面凑: “眸眸,咱妈本来是分享会最后一场的,我和负责分享会的老师磨了很久,还找了分管副校长,才调到第一个来的。不然,按照咱妈的性子,肯定在后台等得不耐烦了。” 韦哲礼的邀功之情溢于言表。 他用最快的速度搞定嘉宾签到的事情,就进来会场坐到回一笑旁边的位置。 很显然,回一笑的前排座位,也是韦哲礼给弄来的。 “咱什么妈?我妈啥时候多了你这么大一个儿子?难不成你也是刚知道回艺女士卖尿布卖出花来了,都被亚马逊收购了,就来混个便宜儿子当当?” 但凡有点憋屈,回一笑就习惯性地找韦哲礼撒气。 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我为什么不和别人发脾气就对你一个人发脾气】这样没有道理的道理,给弄得没有脾气。 “我一直都知道idiapers卖给了亚马逊啊,我和艺姐每个星期都有通电话的。”韦·便宜儿子·哲礼阐述了一个事实。 既然回一笑不喜欢“咱妈”这个称呼,韦哲礼就换一个。 故意惹眸眸不高兴,绝对不是韦哲礼的生存哲理。 一会儿妈一会儿姐的,这辈分可真是有够乱的。 回一笑有点接不上话。 一个小时之内,语塞三次,这样的事情,在回一笑过往十八年的人生里,从来也没有出现过。 她和回艺女士,一个月都不见得能通一次电话,韦哲礼这个外人,竟然每个星期都打。 回艺女士到底是谁的亲妈? 这么些年,因为妈妈一直不在身边,回一笑把学习之外的绝大部分的精力,都花在了饭圈寻爹上。 这么一想,回一笑的心里,就有些说不上来的不是滋味。 愧疚、嫉妒、郁闷、不甘…… 什么情绪都有,夹杂在一起,无从表述。 “首先为大家请上的,是第一场校友分享会的校友邀请人,我们大夏人挚爱的老校长,史一从校长。” 现场雷动的掌声,是大夏人对这位具有热搜体质老校长热爱最直观的表达。 “接下来,是前校长助理,现任大夏大学统战部部长秦又仪。” 这位部长上台的掌声,就比老校长弱了很多。 仅仅是正常的、礼貌性的鼓掌。 根据回艺女士之前在电话里面透露的信息,这位秦部长,应该就是去机场接机的人了。 分享会的舞台上一共有四个座位。 一左一右两个主位,外加两个边上的位置。 史校长坐了左边的主位,秦又仪坐在了老校长旁边的左次位。 剩下了右边的主位和次位。 回艺女士作为第一场校友分享会的分享嘉宾,肯定会坐在右边主位。 还没有揭晓的,就只剩下右边次位的归属。 于钰钰还没有开始介绍下一个出场的人物,现场就响起了雷鸣般的口号。 场面热度,瞬间超越老校长上台的那个时刻。 回一笑很无语。 这场校友分享会,还真是给足了嘉宾的面子。 提前连口号和灯牌都准备了。 这么个假假的牌面一折腾,回忆女士等会儿回家,还不得颐指气使到天上去? 哪曾想,没等来回艺女士的闪亮登场,却等来了先前找她签到的黑衣人。 直到这个时候,回一笑才终于听清了从会场遥远的一角传过来的口号: 【国宝助教,明星闪耀】 【明星助教,法院骄傲】 转头望去,会场的东北角,靠近大门,法学院学生的位置,有一群举着明星灯牌的男男女女。 女生的灯牌附加各种画满爱心的颜文字,一个个的情绪激昂。 男生也激动,相比之下,女生的激动程度要更高一些。 “这都什么和什么?助教?闪耀?骄傲?”回一笑这个游离在学生活动状况外的人转头问韦哲礼。 在回一笑的眼中,韦哲礼就是大夏校园百事通。 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黑衣人大叔就一个助教而已,没理由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我也不太清楚,法学院和艺术学院在新区,平时没有什么接触,等回头分享会结束了,我帮你打听打听。”韦哲礼轻声回应。 “结束了,还有什么好打听的?我要你有何用?”最后这六个字,是回一笑送给韦哲礼的专属口头禅。 回一笑被气到了。 难道说,这位黑衣强迫症患者真的是什么明星不成? 从今往后,她饭圈百晓生的名号是不是得拱手让人了? 在回艺女士前面出场,搞这么一出,这是存心和回艺女士过不去吧? 回一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喧宾夺主的黑衣人。 是不是该给自己的亲妈也想个口号呢? 想出来了谁喊呢? 就韦哲礼那连high c都飙不到的声线,估计也喊不出什么花来。 果不其然,回艺女士一出场,就一身的暴脾气。 脸色铁青,生人勿近。 气场强大到主持人于钰钰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了两步才开口问:“回艺师姐,时隔多年,再次回到大夏大学,您有什么感受?” “也没什么感受。”回艺女士回答得面无表情。 如果就这样,最多只算性子清冷,算不得有什么暴脾气。 回艺女士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原本闹哄哄的会场,瞬间鸦雀无声: “学校是一个很现实的地方,如果学校觉得你有足够的成就,那么,就算他们当时二话不说地开除你,最后还是会把你请回来做校庆分享会的嘉宾。”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寂静过后,是交头接耳和议论纷纷。 没人想过,百年校庆的第一场校友分享会,会迎来这样的一个开场。 …… …… …… 于钰钰很是有些淤郁郁。 回艺女士的话,让他当场石化。 他一个财经新闻主播,平时要做的也就是念念提词器上已经写好的新闻稿件。 就算是偶尔的连线采访,那也都是事先捋过大纲并且提前录制的。 说不好可以再说一遍,问不好可以再问一遍。 唯一需要临场发挥的,也就是新闻太急,来不及上提词器。 于钰钰对自己的念稿和记忆力都很有信心,至今为止,还没有出过任何错。 主持生涯零事故,是于钰钰引以为傲的记录。 台里这两年管理也比较严,不允许主持人出去接私活。 所以于钰钰一开始就用这个理由,光明正大地拒绝了校庆组委会的邀请。 他不喜欢做自己不熟悉、不擅长的事情。 哪知道组委会直接来了一个釜底抽薪。 提出问题,解决问题,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不允许接私活是吧? 作为大夏校友,主持大夏百年校庆的校友分享会,就不要收出场费了。 没有收入就不能算接私活了吧? 台里管理比较严是吧? 校庆组委会直接给同是大夏校友的台长打电话。 台长一听,立马表示大力支持。 主持大夏百年校庆这样百年一遇的庆典,怎么能算是私活? 台长不仅没有怪罪,还拍着于钰钰的肩膀,夸他不计较个人得失,让他好好干。 于是乎,于钰钰就这么“欣然地”接下了,据说是最简单的,校友分享会串场的活计。 从新闻主播,直接降级成了免费劳动力。 台长大人都这么重视了,他一个主持人怎么能不多做做功课? 为了展现自己的专业素养,于钰钰昨天还特地查了今天要分享的四个嘉宾的资料。 原本资料最匮乏的idiapers创始人是最后一个上台的。 临时调成第一个不说,还直接调成了修罗场。 说好的最简单呢? 他一个免费劳动力,他找谁说理去? 于钰钰的心理活动有些复杂。 尽管,这么复杂的心理活动加起来,前前后后也就只有几秒钟的时间。 然而,同样是几秒钟,伊甸园的几秒钟,和修罗场的几秒钟,压根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于钰钰有些心疼自己十二年零事故的主持记录。 免费劳动力什么的,果然是不被尊重的。 就像那些看了整本盗版的,还要反过来骂作者更新不给力。 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天理了! 第五章 伊甸园和修罗场 “原来是有这样的误会啊,怪不得,我邀请了三次,才把你给请回来。” 出声给已然石化的主持人打圆场的,是大夏的老校长史一从。 气场全开的回艺女士,看了看老校长,终是收敛了一些脾气。 但也仅仅只是比之前的脸色铁青好一点点。 “我答应过来,是因为您现在的律所帮idiapers打赢了官司,不是因为您以前是这个大学的校长。”分享嘉宾如是说道。 回艺女士一直不太感冒自己大夏学生的身份,这一点回一笑最是清楚不过。 要不是回一笑意外翻出二十年前的录取通知书,非要来大夏念书,她的亲亲妈咪压根连提都没有提过自己的大学。 史老校长从左侧的主位站了起来,拿下自己身上的无线小蜜蜂,走到了回艺女士的这一边。 史一从低声解释道:“你可以去查一查,大夏开除过的学生里面,绝对没有你。开除学生是大事,我当时是校长,开除名单,是要经我手的。” 史老校长没有戴小蜜蜂,声音又压得比较低,回一笑如果不是坐在第一排,基本也听不清楚史一从刚刚说了什么。 当然,她就算坐在第一排,也完全听不见后面说了什么,因为老校长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最多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史一从又回到自己的座位,和坐在他旁边的秦又仪低声说了一些什么。 秦又仪几次点头过后,站起来,离开了校友分享会的舞台。 底下来听分享会的学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渐渐开始躁动。 史一从这才重新戴上了自己的小蜜蜂,示意于钰钰继续。 十二年零事故的于钰钰终于反应过来,开始介绍idiapers在线上卖尿布时候的各种传奇救场: “三年前,我从华尔街日报看到idiapers被亚马逊和沃尔玛围剿的报道,至今记忆犹新。” “idiapers作为尿布电商的佼佼者,一开始是在和沃尔玛谈并购的。” “idiapers和沃尔玛的联姻引起了电商巨头亚马逊的觊觎。” “亚马逊横插一脚,威胁说如果idiapers不选择和亚马逊合作。” “亚马逊就把整个尿布品类的线上价格调成0,看看idiapers能撑多久。” “后来,idiapers虽然屈服于亚马逊的威胁,但却拿到了和沃尔玛联姻时候的价格,创造了尿布电商的传奇。” “当时看这个报道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级的尿布传奇,原来是由我们大夏学子创造的。” …… 能做到十二年零事故,于钰钰对待工作的态度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今天之前,回艺女士从来都没有在国内的媒体上出现过。 低调到连回一笑这个唯一的女儿都不知道自家亲妈,一年卖出的尿布能绕地球几圈。 这么正式的场合,当着现场这么多大夏校友师生的面,一开口就这么大的信息量。 亲妈是真的任性,也真的无所顾忌。 回一笑知道,这并不是真实的回艺女士。 回艺女士要是情绪一直这么不稳定的话,就没可能在尿布垂直领域,做到世界第一,进而被亚马逊和沃尔玛同时觊觎。 救场结束,于钰钰把分享嘉宾请到了舞台中央的演讲台。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面对什么样的场面,但分享会的嘉宾都来到现场了,老校长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肯定没可能不让嘉宾上台分享一下,就直接结束。 于钰钰直到这一刻,都有一种两腿发软的感觉。 回艺女士淡定从容地走上演讲台。 就仿佛她刚刚那句让现场雅雀无声的话,根本就不是她说的一样。 “史校长,我竟然没有被开除过吗?” 亲妈竟然还有心情调侃? 暴雨初歇,风平浪静,彩虹划过天际。 一束追光,打到回艺女士的身上,圣洁得像个女神。 演讲台上的圣洁女神对着史一从莞尔一笑:“这可真是太遗憾了。” 一句轻轻的调侃,吸引了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从小就喜欢看创业故事,经常会看到大学辍学之后创业成功的案例。” “比尔·盖茨、乔布斯、拉里·埃里森都是我的偶像,当然,还有同时期的扎克伯格。” “我没办法和这些人比在创业上的成就。” “就想着,把他们故事里的辍学元素升级成开除。” “这样或许还能让我的创业故事,有个别样的亮点。” “现在看来,我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呢。” 回艺又一次看向史一从,带着点晚辈向长辈撒娇的意味:“史校长,您说您当年为什么不直接开除我呢?” 史一从笑着回应:“我的错,我的错。” 史老校长很乐意给他自己请来的嘉宾一个台阶。 …… 或许是因为回艺女士刚刚的气场太强,又或许是回艺女士说话的信息量太大,现场人气最高的明星助教,连打开麦克风说话的机会都还没有。 于钰钰甚至连嘉宾介绍的环节,都因为石化得太彻底,把没什么存在感的黑衣人给忘了个彻底。 眼看着第一场校友分享会即将结束,会场东北角大门边,开始一阵阵的骚动。 举着灯牌的那帮人,不是不知道,自己今天摆出来的排场,有点喧宾夺主。 但是怎么办呢? 他们就是为了明星助教来的。 三年前,老校长退休,离开教育界。 只给老校长一个人做助教的明星学长,也跟着老校长消失在大夏人的视野里。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法学院大四的这一帮男男女女已经有些魔怔了。 明星助教的传奇,在大夏流传多年,总不能从他们这一届开始失传吧? 我追的明星,可以不是今天的主咖,但你不能一句话都不让人讲吧? 讲道理,就算是电影发布会,也不会这么对待到场的配角吧? 回一笑被法学院那帮人的热情呐喊给吸引了。 回艺女士是今天的主分享嘉宾没有错,但真正吸引她来到这场分享会的,是亲爹嫌疑人。 她刚刚故意当着人家的面提回艺女士,是想要引起黑衣人的注意。 吸引未果。 回一笑差点放弃。 遗憾来去,也不过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看一眼那双无与伦比的浑然天成之手。 东北角的人这么一喊,回一笑就又开始怀疑。 会不会是强迫症大叔刚刚是赶时间进会场,以至于根本就没有听到她说了什么? 会不会黑衣人除了名字叫明星,还是某个她不了解的冷门领域的超级巨星? 会不会她今天,还是有可能把亲爹嫌疑人的嫌疑给坐实了? 归根到底,还是要先搞清楚,让东北角那帮人在大门边呐喊的原因是什么。 一牵扯到真·爸爸,寻爹心切的回一笑立刻就坐不住了。 她才刚站起来,就被韦哲礼给拉了回去。 回一笑诧异地瞪了韦哲礼一眼。 不用开口,光一个眼神,就能传达出【你是不是嫌自己命长】的深刻寓意。 韦哲礼压低了声音:“嘉宾才开始演讲,我们坐在第一排,就这么站起来,目标会不会有些太大?” “大就大呗。”回一笑才不想管这么多的三七二十一。 “你这样一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对演讲嘉宾有多大的怨恨呢。”韦哲礼顶着巨大的压迫感想要劝一劝。 “本来就有天大的怨恨啊,要不能天天想着,怎么脱离母女关系吗?”回一笑利落地一抽手,连声音都懒得压低:“你自己好好坐着就行。” 回一笑是个行动派,一旦有了决定,就要立刻执行。 就留给韦哲礼,一个潇洒离去的背影。 第一排的座位来之不易,回一笑却压根就没有放在眼里。 因为她压根就不知道,韦哲礼为了她随口下达的,【必须要坐在离回艺女士最近的位置】的指令,做了多少的努力。 回一笑迈着全世界都在她脚下的步伐,用介于走路和跑步之间的频率,驾凌法学院的学生区。 一点都不知道珍惜地对着一群举着明星灯牌的男男女女扬了扬自己手上的vvvip票,说道:“你们是在为台上的黑衣人呐喊吧?我有第一排的票,有没有要和我换位置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就好比,坐在演唱会外场最后排的人,忽然有人拿了一张内场第一排正中间的票给你换。 只要不是旁边坐着自家热恋期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哪有不换的道理? 原本就有些骚乱的东北角,被回一笑给搅和的直接惊动了后场的三个保安。 回一笑眼疾手快地找了一个穿着红色衣服,举着最大灯牌的女生换位置。 红衣女生雀屏中选般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把灯牌往旁边一脸无辜的男生手里一塞,赶在保安过来拦人之前,往第一排的位置冲了过去。 等她知道坐在她旁边的那个人是韦哲礼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会选择继续往台上看,还是原地变节,直接盯着韦哲礼看。 明星助教当然是大夏法学院的神话。 可那都是随时都有可能失传的过去时。 关于韦哲礼的传说,才是大夏的正在进行时。 第六章 装什么模拟高级(为001号白银萌@无极 (需要顶礼膜拜一下,打赏了白银萌又没有要全站通告的@无极2016 ) —————————— 尽管时间紧任务重,还要和保安斗智斗勇,回一笑仍然是有的放矢地选了这个红衣女生。 以她叱咤饭圈这么多年的经验,坐在这个女生边上的,应该是她的男朋友。 并且是对明星助教一点都不感兴趣,迫于女朋友的淫威,硬生生被拉过来的。 这种人,最适合用来策反和打入内部。 “同学,灯牌上写的这个明星助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你们这一片儿追得这么狂热?是有什么典故吗?”回一笑一脸无辜地问被女朋友当场遗忘的“灯牌寄存处”。 笑容可掬,声音软萌。 就和当时全班同学还不了解就选她做班长的那个时候一模一样。 回一笑的亲和力是天生的。 当然,前提是,她没有使用祖传的凡尔赛进行无差别攻击。 【灯牌寄存处】的反应有些迟缓。 他不是陪女朋友来校友分享会找大一的助教吗? 那么问题来了,他的女朋友呢?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要到哪里去? 毫无征兆地,【灯牌寄存处】就开始思考柏拉图提出的哲学命题。 临近毕业的黄昏恋,都这么不靠谱吗? 昨天不还说,毕业之后要一起做北漂的吗? 说好的从校服到婚纱呢? 他都签了北京工作的三方协议了,房子都租好了。 这要是就这么黄了,这么短的时间,他要找谁去分摊北京高昂的房租啊? 房东可是说了,任何情况下没有去住,押金都是不会退的。 眼看着【灯牌寄存处】已经没有了人类的智商,回一笑就把头转向了另外一侧。 另外一侧坐着回一笑刚一出现,就两眼放光的男生。 就和没见过美女似的,回一笑原本是不想给他和自己说话的机会的。 开玩笑!本姑娘的美,明明是由内而外的。 那些肤浅的男生,凭什么才看了脸,就想入非非? 这是完全没有把本姑娘的内涵放在眼里啊! 不是回一笑凡尔赛,觊觎她颜值的男同学,少说都能从会场直接排到校门口。 只不过,当他们真正见识了回一笑的凡尔赛,就会躲到宿舍不敢出来。 好在…… 呃,不对…… 遗憾的是,学校那么大,总也有那么些没有见识过的。 比如现在坐在回一笑左侧的这一位。 都不需要回一笑再问一遍,左侧男立马投其所好地把【灯牌寄存处】没有答好的题给补全了:“明星学长,是老校长史一从还有给法学院本科生上课时候的助教。” 划重点,法学院的明星助教。 韦哲礼刚刚说了什么? 是了,法学院和艺术学院在新区。 这么说,钢琴系的回艺女士,和法学院的明星助教,在近水楼台的情况下,确实也是有可能谱写一支恋曲的。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这两个人在学校的时间,到底有没有交集? 哪怕只有一天,那也有可能是一眼万年。 不是还有好些女明星在综艺节目里面大谈特谈恋爱史——看一眼就确定要和对方生孩子。 “明星学长是哪一年开始给老校长做助教的?”回一笑的提问,从来都是直捣黄龙。 拐弯抹角不是行动派的作风,也对不起一笑姑娘的智商。 “哪一年开始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入学的那一年,老校长还给我们开了一门国际法学,老校长比较忙,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明星助教给我们上课,堂堂课都是爆满。”放光学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大学里的助教不是到处都是吗?这有什么特别的。”回一笑和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嘟囔了一句,瞬间失去了兴趣,并且开始想别的事情。 敢情她连vvvip座位都不要了,连韦哲礼都抛弃了(这学期的第多少次来着?),最后竟然问了个寂寞。 不知道是因为学法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回一笑左手边的男生的心思还算比较细腻,很快就听出了回一笑话里的言外之意。 坐在回一笑左手边的男生继续把自动答题功能发扬光大:“话可不是这么说,明星助教是法学院yyds,他是大夏模拟法庭的倡导人。” “模拟法庭?”回一笑不太明白这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高考考得再怎么好,始终还是会有知识的盲区。 法律系、模拟法庭什么的,回一笑是真的没有涉猎过。 按照道理来说,都说了这么些话了,怎么都应该先交换一下称呼。 从左侧男,到放光学长,从回一笑左手边的男生,到坐在回一笑左手边的男生,越来越长的代称,指代起来怪累人的。 再再一次,一笑姑娘,打小,就不是一个能够【照道理来说】的人。 坐在回一笑左手边的两眼放光的男生耐心解释:“本科生基本都还没有通过司法考试,没有律师证也不可能真刀真枪地去打官司,遇到热点问题,和热门事件,一般都是通过模拟法庭,体验一下上庭抗辩的感觉。” 回一笑不说话了,如果要说的话,可能只有一句——【你倒是带着真刀真枪地进到庭审现场看看!】 她只是第一次听到模拟法庭这个说法短暂的疑惑,又不是智商不行。 随便一想不就想明白了吗? 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吗? 直接说是法学院的人都喜欢玩的庭审过家家游戏不就好了吗? 说什么模拟法庭,装什么模拟高级? 但凡对法律系有那么一点点兴趣,回一笑就不会对北大招生办的老师置之不理了。 回一笑正急急巴巴找爸爸,哪有空嘻嘻哈哈过家家。 坐在回一笑左手边的两眼放光过后又嘻嘻哈哈的男生换了一种说法:“这么说吧,我们学校那些令人艳羡的福利,基本上都是明星助教帮我们争取来的。” “我们学校有令人艳羡的福利?”回一笑感觉自己念了一个假的大夏。 “往近了说,有免费的米饭,免费的汤,免费的矿泉水;往远了说,有爬树课和夫妻宿舍。”两眼放光过后不仅嘻嘻哈哈还喜欢装模拟高级的左侧男掰着手指头数了五个数。 这都什么和什么? 免费的米饭?免费的汤?免费的矿泉水? 她缺这个? 还有爬树课和夫妻宿舍? 这位同学莫不是吃多了免费的米饭,把免费的汤和免费的矿泉水直接倒到脑子里面了? 免费的米饭吃多了之后又把免费的汤和免费的矿泉水直接倒到脑子里面了的左侧男,还在继续他作死边缘的表演: “师妹不是我们法学院的吧?你叫什么名字?你有男朋友吗?我刚刚确定保研了,至少还要在学校待三年,有没有兴趣开展一段校园恋情,以申请夫妻宿舍为目的的那一种。” 回一笑有些凌乱了。 黄历上也没有说今天宜凌乱。 她怎么就乱了又乱。 果然,只有饭圈才是属于她的舞台。 在学校里面随便打听一点事情,都能把自己给打听到,免费的米饭吃多了之后把免费的汤和免费的矿泉水直接倒到脑子里面导致脑子坏掉了的左侧男,的阴沟里面去。 放着好好的大夏包打听韦哲礼不压榨,自己跑这一趟是要干嘛? 她现在想回vvvip区还来得及吗? …… “好的,感谢回艺师姐给我们带来精彩的分享,也期待回艺师姐在国内书写更加传奇的创业故事。” “大夏百年校庆的第一场校友分享会到此结束,五分钟之后,我们将……” 于钰钰很快就找回了自己的节奏。 并且沉浸在离开修罗场重回伊甸园的欣喜之中。 “什么垃圾主持人,连嘉宾都没有介绍全就结束。” “流程单上不是有五分钟的观众提问环节的吗?” “我还没有问明星助教什么时候回来给我们上课呢!” “去后台!” “去出口!” “不能就这么放过明星助教!” “科艺中心有几个出口?” “大家分头行动。” “堵到人的在群里发个消息。” …… 五分钟的时间,足够会场东北角的骚乱持续升级。 知道的是要去找助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寻仇。 回一笑把两条大长腿抬起来,用双手抱紧,缩到自己的位置上。 这么多年叱咤饭圈的经验,回一笑最是知道要怎么在真爱粉群情激昂地时候,通过不挡人家道的防御性动作,减少非真爱粉的存在感。 一笑姑娘把真爱粉都放过去了,真爱粉手里的灯牌却不愿意放过她。 回一笑松开一只手,挡了好几下,才避免了灯牌直接往她脸上招呼的情况发生。 眼看着最后一个拿着巨型灯牌并且和灯牌有着同样体型的粉丝顺利通过,回一笑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还坐着呢?一起去堵明星助教啊!”巨型灯牌巨型持有人,不满伪粉一笑消极应对的态度。 人都走过去了还要回头教育一下。 在饭圈沉浮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教回一笑要怎么堵一个明星。 稍微愣了一下,就忘了提前伸手去挡和巨型持有人一起旋转的巨型灯牌。 眼看着就要和灯牌来一次亲密接触。 要不怎么说灵活的胖子呢? 回一笑现在伸手根本就来不及了,只能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预期中的迎面一击,并没有在期待中到来。 “眸眸,你没事吧?” 和紧张的询问一同帮回一笑挡住迎面一击的,是韦哲礼的手。 夹在灯牌和回一笑的脸中间。 既挡住了灯牌,又摸了回一笑的脸。 软软的,挺有肉感,当肉垫来用的话,舒适度还行。 手掌很大,手指也长,就可惜肉多了一点,没有长在回·手控·一笑的点上。 遗憾啊! 韦哲礼的脸那么适合出道,手却没办法单独出道。 第七章 年少时的约定 大学的学生会,通常都是大一从新人到骨干,大二从骨干到副部长,混的好的话,到了大三就能竞选个部长和主席当当。 这说的还是系里。 一个学院几个系的系主席,还得经过一场或者多场的“加赛”,最后才能从这么多人里面,出一个院学生会主席。 所以说,院学生会主席这样的职位,再怎么样,都得要“混”到大三才能当。 韦哲礼才大二,就已经是大夏大学最难进的管理学院的院学生会主席,其“背景”之强大,由此可见一般。 关于韦哲礼的传说有很多,纷繁芜杂,难辨真假。 以至于越传越玄乎。 传言不可尽信,但有些摆在明面上的事情,是不需要分辨,就能确定足够强大的。 放到二十年之前,在回艺女士上大学的那个年代,像韦哲礼这样,高考过后就去参加选秀,并且因此推迟一个月入学,连军训都错过了的人,是不配成为九八五高校的学生的。 二十年前,在没有社交媒体的那个年代,九八五大学几乎都还是高冷且不可接近的。 要么按时来报道,要么就别来报道了。 时间的车轮滚着滚着,就滚到了殿堂级的学府,都要在社交媒体上找存在感的年代。 招生办直接跨越了可以接近的中间阶段,热情得和淘宝店的客服似的。 韦哲礼参加的是现象级的选秀比赛。 他参加那场选秀的原因,多多少少都有些让人啼笑皆非。 节目组请到了一个十几年都没有在大众面前露过面的,拿了个影帝之后就直接失踪了的老牌男明星当评委,引得饭圈女孩回一笑不管不顾地决定驻场追星。 驻场的意思,就是到了那儿就不回来了。 那会儿,离高考还要一个月。 韦哲礼冒着被回一笑冷暴力九九八十一天的风险,说什么都要拦着。 硬是一天都没有拦住。 回一笑没有想过韦哲礼竟然敢拦着她找爸爸。 瞬间就来了脾气:“你是对我的高考能力有所怀疑?你觉得我今年第三次参加高考,是因为前面两次没有考好?” …… 回一笑的凡尔赛语录,其实并没有特别罔顾事实。 高一闲着无聊去参加高考,随便一考,就考上了中科大少年班。 那一年回一笑十四岁,韦哲礼十六岁。 回一笑小学第一次跳级的时候,比她高两届的韦哲礼很高兴。 还用大哥哥的语气鼓励:“眸眸要是再跳一级,就能和我一起上中学、一起考大学了。” 然后,回一笑就很听话地又跳了一级,和韦哲礼一起上小学四年级,从此开始长达九年的同桌生涯。 小学到初中,因为是划区的,韦哲礼和回一笑上同一个初中,难度并不是很高。 上了初中之后,回一笑就把饭圈寻爹的事情,给提上了日程。 吊儿郎当地念书,并没让人觉得她的学习成绩是有什么遥不可及。 也就是只比全年级第二高个一分两分的,很正常的年级第一。 闭着眼睛考试,上个一中,应该是没有问题。 韦哲礼的成绩,只能说是中上水平,离一中还有一定的差距。 中考前一年,韦哲礼拼了命地练田径,提前锁定了一中的体育特长生名额。 然后,就是一边训练,一边继续努力的高中生活。 再然后,让韦哲礼无法理解的是,比他小两岁的回一笑,为什么小学跳了两级、初中不怎么努力,还能高一连复习都省了就参加高考,并且一考就直接考上中科大少年班。 韦哲礼百思不得其解,又是郁闷,又是气自己的成绩不争气,连续两天都没出房间。 他妈妈韦秀琴看到门口一筷子都没有动过的饭,吓得给少年班复试结果一出来,就一门心思去饭圈找爸爸的回一笑打电话。 一天到晚地打,最开始的时候,还是韦哲礼一顿饭不吃打一个问要怎么办,到最后的每十五分钟打一个。 就仿佛她漏打一个电话,韦哲礼就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呜呼似的。 弄得回一笑不得不放下饭圈寻爹的【本职工作】,回来质问韦哲礼:“你到底要干嘛?你不知道我很忙吗?” 韦哲礼风轻云淡地回了一句:“我没事啊,你去忙你的。” 韦哲礼确实没有什么事。 除了不吃不喝不睡,眼圈黑得像大熊猫,脸色白得像北极熊。 就不再有其他的问题。 “没事你不会好好下楼,好好吃饭吗?我为了多吃一年你妈做的饭,我连中科大都不去了,你要这么不喜欢,要不然,你妈归我,我带去合肥,也不用把少年班给拒绝得那么彻底了。” “你拒绝了?”韦哲礼忽然就觉得自己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了。 “对啊,我就是考着玩的啊,我才十四岁,还在长身体,怎么能没有家乡菜的滋润和你妈手艺的加持?”回一笑凡尔赛起来,连班主任的劝说都拉不回来。 然后,韦哲礼一口气吃了四大碗饭,吓得韦秀琴赶紧在家里的小小神龛插了好几根香,深怕再晚一点,她儿子的肚子就会被撑爆似的。 然后回一笑和韦哲礼就继续在同一个学校的同一张桌子上愉快地念书。 要说韦哲礼成绩不好,其实挺冤枉的,他一个体育特长生在一中这样的省重点,文化课都能进全班前十,年级前百,这是别的特长生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错就错在,他总拿自己的成绩和回一笑比。 比什么不好和回一笑比学习,这要不气得吃不下饭才奇了怪了。 高二回一笑又闲着无聊又去参加高考,这次也一样是说报名就报名,完了还直接考了个全省第三名。 要上清华和北大,对于回一笑来说,确实是没有多难的事情。 这一年,十七岁的韦哲礼比十六岁时候的他,已经成熟了很多。 他支持回一笑去清华:“我现在是国家二级运动员,再努努力,说不定能达到一级的标准,到时候可以报名清华大学的高水平运动队,那样的话我的成绩就绰绰有余了。” 回一笑睁大眼睛,做了一个夸张的嘴型:“啊哟诶,小礼子竟然也有对成绩自信满满的时候。” “那当然是不能和眸眸比。”韦哲礼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研究过了,就算没能拿到国家一级运动员,以我现在的成绩,应该也还是有希望入选清华大学高水平运动队冬令营的。” 过去的一年,韦哲礼已经学会了直面自己和回一笑之间的成绩差距,并且为这个差距,想过很多种可能、做了很多项准备。 他再也不是那个一有事情就不吃不喝的十六岁少年。 回一笑最后还是拒绝了清华和北大同时抛向她的橄榄枝。 一来,她要是真的提前一年去了清华,那韦哲礼的高三,肯定会被高考和要上国家一级运动员的双重压力给压得喘不过气。 国家二级运动员,或许是很多人努努力就能达到的标准。 但一级运动员,就首先需要足够的运动天赋。 回一笑不确定韦哲礼是不是有,她只知道韦哲礼一直很努力。 早上比她早起来两个小时,晚上练到半夜。 到时候,要是考上了还好,要是考不上,就真不知道会给他带来多大的打击。 回一笑很清楚,韦哲礼从来都不是那种心志特别坚定的人。 所有的风轻云淡和坚强,都只是他的伪装。 二来,十五岁的回一笑,依然没有做好独自上大学的准备。 她是那种挑食且不愿意将就的人。 她总不能真的把韦秀琴带走,让韦哲礼孤苦伶仃地一个人备战高考吧? 三来,回一笑在妈妈的抽屉里面找到了大夏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大夏对韦哲礼来说,应该是一个比较保险的高考志愿。 这么一想,回一笑就觉得自己应该有一个完整的高中生涯。 别人高中都念三年,凭什么她就只能念个一年两年? 所以,回·凡尔赛·一笑浪费大好的分数,屈尊降贵来到大夏是事实,却不是事实的全部。 报大夏大学,至少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小学四年级就和韦哲礼立下的,那个一起考大学的约定。 虽然,当时的约定,怎么听,都更像是年少时的一句玩笑。 架不住韦哲礼一直在为这句话拼命努力。 并且用一刻都不曾停歇的拼命架势,时时刻刻提醒回一笑不要忘记。 在韦哲礼看来,回一笑就是他过往所有努力的目标和意义。 回一笑都看在眼里,因此也很有底气。 无论在学校怎么被针对,只要有韦哲礼在,她都不可能会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她得罪的人,韦哲礼帮忙摆平。 她搞砸的事,韦哲礼帮忙收尾。 回一笑一点都不想改变自己的生活现状。 她习惯了欺负韦哲礼,就像习惯了吃韦秀琴做的饭。 更重要的是,万一她爸爸回来找她,找不到要怎么办? 韦哲礼当然也是很争气的。 一年之后,他真的拿到了国家一级运动员,并且通过了由国家体育总局统一组织的运动训练、武术与民族传统体育专业单独招生文化课考试,连高考都不用参加,就提前锁定了回一笑可能会去的绝大部分大学的入学资格。 就这样,在别的同学都还在被高考折磨得面如灰土的时候,回一笑和韦哲礼都提前解放了。 韦哲礼的解放,是因为保送。 回一笑的解放,是因为【天哪!考大夏这样的学校为什么还要努力?这难道不是闭着眼睛都能考上的吗?】 要不怎么说回一笑不是故意凡尔赛的呢,她一边追星一边参加第三次高考,还考了比上次更好一名的成绩。 要知道,她第二次高考,就已经是全省第三了。 是回一笑非要报大夏找爸爸,才让有可能拿下清华高水平运动队的名额的韦哲礼,跟着一起来到了大夏。 为了等韦哲礼,回一笑放弃了中科大少年班和清华大学。 为了追赶回一笑,韦哲礼也拿出了足够上清华的运动和文化课成绩。 一笑姑娘和哲礼同学就这么相互将就着,一起来到了大夏,顺便达成了年少时的约定。 一路走来,回一笑很有底气。 无论世事如何变迁,那个陪着她从四年级一直到现在的【伪哲理】,就是她永远不会孤单的真理。 第八章 一笑即哲理 相互将就的结果,除了一起去大夏,还有高三下学期的无所事事。 回一笑是不屑于复习。 韦哲礼是没必要复习。 但再怎么说,回一笑还是要参加高考的,她不像韦哲礼这种直接保送过后一身轻松的。 打电话说不听,韦哲礼就直接追了过去,没想到反而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回一笑这次要追的真·爸爸嫌疑人有点高冷。 人家有底气拿完影帝就十几年都不在大众面前露脸,就有底气说自己根本不需要粉丝会,甚至对饭圈文化嗤之以鼻。 弄得在饭圈无往不利的回一笑,一点面基的办法都没有,更不要说当着人家的面,问上那么一句【你,有没有可能是我的爸爸?】 就在她面临绝望的档口,上天又给了她一丝希望。 老牌男明星对来参加海选的所有选手都不满意,连眼皮都不怎么愿意抬起,却唯独一眼就看中了韦哲礼。 用横扫千军的气势说:“除了他,这里没一个能行的。” 那会儿,韦哲礼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回一笑的边上,啥也没干,更不可能报名。 回一笑觉得,这位忽然失踪的影帝,是自己亲爹的概率,怎么都大于99.99%。 【当时学校有一半女生都在喜欢的明星】,那必须是影帝级的啊。 这要不是她的亲亲老爸,那还有谁有那么大的能量? 每一起饭圈寻爹事件展开的最初,回一笑都是如出一辙地自信和坚定。 这一点,从只差0.01%的概率统计,就能看得出来。 亲亲老爸还在那里等着回一笑去认亲。 要不是这个选秀只能男生报名,连变性的都不行,回一笑说不定就…… 呃……变性什么的,应该只是脑子忽然被【免费的米饭吃多了之后又把免费的汤和免费的矿泉水直接倒到脑子里面了的左侧男】传染了,才有可能冒出来的…… 回一笑对变性没有任何意见,就是在寻爹和变性这二选一之间有些犹豫。 万一,爹是亲爹,却只知道自己有个女儿,根本就接受不了女儿变儿子的事实,以为自己是个骗子…… 呃……这都什么和什么? 回一笑的思绪飘得太远了,差点忘了当务之急,是帮韦哲礼现场报名。 也不管韦哲礼同不同意。 一笑哲礼——一笑即哲理,所以回一笑完全可以全权代表韦哲礼。 这里面的深层逻辑是什么? 圣人有云——没有逻辑就是最好的逻辑。 至于是哪个圣人说的,那你得先挤进圣人的朋友圈,才有机会当面聆听圣人训诫。 你没有听过,就说明你的朋友圈还不够高级。 当然了,在找爸爸这件事情上,重要的其实不是圣人训诫,而是回一笑的一路坚持。 韦哲礼就这么毫无准备、毫无征兆、毫无人权地开始了他的选秀生涯。 从最开始,韦哲礼的粉丝团规模,就是其他所有选手加起来的总和。 这一点,身为饭圈之神回一笑,自然功不可没。 每个选手,都需要有参赛视频。 别人的视频拍出来是网络视频,韦哲礼的视频拍出来就像院线大电影。 别的选手的家,拍出来是或大或小的一个居住空间,韦哲礼的家拍出来就是一个大大的庄园。 深扒一下就会发现,韦哲礼住的那个像画一样的地方,是一个一共只有二十三栋房子,并且大隐隐于市的地方。 那里面最便宜的“小别墅”,也是价值过亿,并且一般人还买不到的。 获得诺贝尔生理或医学奖提名的谭士萍,都是韦哲礼的邻居。 当然这些都是粉丝根据韦哲礼参赛视频和谭女士获得提名时的采访视频对比分析出来的。 韦哲礼自己,从来都没有对此做过回应。 韦哲礼从一开始就是三缄其口,真有什么躲不过去的地方,也都是家庭很普通,家境很一般,这样的说词。 娱记们想要进韦哲礼住的那个“小小别墅区”当然是没有可能的。 那里一直都是以安保严格著称。 就算飞进去一只苍蝇,保安也要甄别一下,到底是家蝇、麻蝇还是反吐丽蝇。 粉丝们开始疯狂地扒韦哲礼的过去,扒来扒去,却发现比月光族的口袋还要干净。 韦哲礼就像是一个从来都没有用过社交媒体的异类。 没有在任何线上或线下的场合留下过痕迹,就那么忽然冒出来。 在选秀之前,与整个世界都没有瓜葛。 这种情况,当然是不可能存在的。 唯一的解释,韦哲礼的背景强大到普罗大众,根本就没办法查。 这一切,当然也是饭圈之神回一笑的杰作。 在给韦哲礼报名的同时,回一笑把韦哲礼所有存在于社交媒体上的信息,都删了个干干净净。 不光她自己删,还找了最专业的公司,把韦哲礼存在于网络上的痕迹,全都抹除得干干净净。 回一笑在饭圈玩转这么多年,当然也不是白混的。 越是找不到只言片语和蛛丝马迹,韦哲礼的真实热度,就越是向买了热搜看齐。 毫无准备的选秀选手,在身经百战的粉丝会会长的保驾护航之下,一路过关斩将。 只不过,选秀进行到一半,粉丝会会长回一笑就撂挑子不干了。 借着老牌影帝对韦哲礼的偏爱,回一笑教唆韦哲礼在晋级拥抱的时候拔了人家的一根头发。 趁着抽空回去参加高考的间隙,做了个亲子鉴定,以此证实了老牌影帝根本就不是她的爸爸。 然后前一秒钟还99.99%确定的回一笑,下一秒就对这场选秀百分百没有兴趣了。 回一笑辞任韦哲礼粉丝会会长,和以往每次寻爹失败的时候一样,头也不回地就要进入《笑笑寻爹记》的下一场戏。 这当然不是回一笑第一次“抛弃”韦哲礼,却是唯一一次有给理由的——大夏的报道时间要到了,她得去大夏找爸爸。 任何事情,只要和寻爹发生冲突,就一定会被回一笑舍弃。 哪怕是可以让她放弃中科大少年班和北大清华的韦哲礼,也概莫能外。 向来以回一笑马首是瞻的韦哲礼一听,立马就搬出了同样的理由,决定退赛,选秀原本就不是出自于他的本心。 退赛博文的字里行间,都是对大夏校园生活的满心期待。 整个一个大夏大学的人形广告牌,省了招生办不知道多少推广费用。 其效果之立竿见影,直接惊动大夏官博。 官博频频给韦哲礼点赞不说,还直接给减免了军训,并且预祝大夏即将入学的新生在最后的总决赛里面取得好成绩。 韦哲礼连忙回应官博,表示自己是一个严格遵守校规的人。 军训也是一门必修课,他不能搞特殊。 官博对韦哲礼严谨的学生品质表示了赞扬,与此同时,还让他不要担心,军训这门必修课,可以留到第二年和下一级的学弟学妹们一起完成。 于是乎,韦哲礼人都还没有入学,就已经是大夏的名人了。 当然了,这件事情,只能证明,韦哲礼对大夏大学爱的深沉,并不能说明他有什么背景。 真正的背景,出现在四进三的时候。 消极比赛的韦哲礼,毫无意外地落败,老牌影帝竟然为他动用了,之前都没有听说过的复活卡,硬生生地把韦哲礼给推进了三强。 被复活掉的那个选手的粉丝自然是愤愤不平,架不住数量不足韦哲礼的百分之一。 这一点,并不以回一笑是否撂挑子为转移。 这还不算完。 主办这场选秀的节目组是和电视台直接挂钩的,有自己的经纪公司。 因此,从这个节目里面出来的新人,肯定是要签在节目组的经纪公司。 不签也可以。 那就别想赢下三进二,挺进最后的总决赛。 归心似箭的韦哲礼,终于找到了被动退赛的理由,高兴得和糖罐里的蚂蚁似的。 不签不签我不签,一笑没回来,谁来也不签。 没有签约的韦哲礼,自然是不能够进入最终的巅峰对决的。 这是选秀圈不成文的潜规则。 要不然,人家节目组和经纪公司,花这么大力气搞选秀,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但神奇的是,韦哲礼不仅进了决赛,而且还拿了冠军。 这之后,那家经纪公司的总裁,非但没有气急败坏,还出来祝福韦哲礼在大夏的学生生活。 那姿态摆得不是一般的好。 结合之前的视频,要再说韦哲礼毫无背景,明眼人都不能相信。 于是乎,人长得好不说,还有才华;有才华不说,背景还强大;背景强大不说,还考进了大夏的韦哲礼,就成了全民偶像。 说全民,貌似夸张了一点。 把全民的范围缩小到大夏大学,那就绝对是当仁不让的了。 温文尔雅、文质彬彬,彬彬有礼、玉树临风……什么样的溢美之词加起来,统统堆到韦哲礼的身上,都不嫌多。 这样的优质偶像,连大夏大学的官博都在追,爸爸妈妈自然也不会反对自己的小孩追。 因此,韦哲礼的粉丝,是不分年龄层的。 从祖国的花骨朵粉,到妈妈粉、奶奶粉…… 没有性别歧视的意思。 在选秀场上,韦哲礼的女性粉丝,确实是要远远多于男性的。 不像在学校里面,这么人气爆棚、男女通吃。 征服女性粉丝靠颜值就行,征服男性粉丝还得靠那么一丢丢的人格魅力。 韦哲礼还没有来得及展现人格魅力,就回归了校园。 到了学校,漂亮的女生都围着韦哲礼转。 韦哲礼一心一意地围着回一笑公转+自转,仿佛除了回一笑之外的任何一个女生,都是太阳系之外的外星人。 转着转着,就把围着他的一众女生都转给了身边一起工作的学生会同仁。 直接导致偌大的一个学生会,除了韦哲礼,就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单身的男生。 这么有自我牺牲精神的人,不选来当院学生会主席,那还能选谁? 万一被自己的女朋友兼韦哲礼的小迷妹给发现了,那以后的日子,是过还是不过了? 从副部长到部长,从副主席到主席,从系主席到院主席,韦哲礼只要被人硬推着上台,勉勉强强说一句话就行。 例如: 【我觉得我资历不行。】 【我没有这个能力。】 【我没办法胜任。】 第九章 谁信谁眼瞎 比完赛,韦哲礼实际上还是能赶上军训最后两天的。 但学校压根就不让韦哲礼浪费时间去抓什么军训的尾巴。 直接趁热打铁,把他拉去拍了学校的宣传片。 今年招生是结束了,但明年还是一样要招的。 每一个优秀的招生办主任,都是从今年招生结束的那一天,开始准备第二年的招生的。 懈怠一天,那都是对自己职业的亵渎。 这种热度的优质偶像,不抓来当个招生代言人什么的,简直对不起学校一路给韦哲礼开的那么多绿灯。 如若不然,也不可能让官博公然暗示,让小迷弟和小迷妹们好好准备高考,积极报考大夏,等着明年和韦哲礼一起军训。 当然了,这还不是让官博和招生办主任抢着做绿灯侠的重点。 重点是韦哲礼参加的这场选秀的“终极大奖”,是余銞导演下一部戏的男主角。 余銞是拿到过奥斯卡、金球奖、金像奖、金鸡奖、金马奖的“大满贯”导演。 余銞导演的每一部片,都会选一个新人,和拿过影帝的实力派演员对戏。 这是第一次尝试用新人男演员和拿过影后的女演员对戏。 余銞导演拍了三十三年的电影,之前的每一部片都是叫好又叫座。 能出演余銞导演的电影,基本就等于是把半数国内外奖项搬回了家。 这样的未来之星,学校要是不压榨一下剩余价值,招生办主任估计都可以直接撤职了。 大夏的生源一年比一年好,有一个善于发掘形象代言人的招生办主任,绝对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余銞导演的片,是怀揣拿奖梦的明星梦想的终点。 在韦哲礼这儿,就仅仅只是一个起点。 对于这个终极大奖,韦哲礼当然也是拒绝的,他无意要进娱乐圈。 更不想占着这么个名额,耽误导演的拍摄。 和节目组说不通,韦哲礼就直接和一路力保他的老牌影帝尤鋆说,他没有放弃大夏的打算,因此也不可能休学甚至退学进组拍摄。 哪知道老牌影帝风轻云淡地来了一句:“是应该好好念书,导演这次是打算十年磨一剑,完全可以等你毕业了再拍。” 【韦哲礼拒签经纪公司】 【韦哲礼拒演余銞导演的电影】 【韦哲礼让余銞导演等他大夏毕业】 坊间传言,韦哲礼的爸爸要给他砸十几个亿开工作室。 坊间传言,韦哲礼的妈妈还在反对他进娱乐圈。 坊间传言,…… 这一系列的热搜和传言一出,韦哲礼再怎么装低调,再怎么说自己【家庭很普通,家境很一般】,谁信谁眼瞎! ……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韦哲礼真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来到了大夏,做起了普通的学生。 从一开始选秀过后的狂暴人气,到现在的趋于平静。 韦哲礼的选秀传奇,渐渐变成了大夏的专属福利。 娱乐圈这个名利场,刚选完秀,没有趁热打铁和乘胜追击的,一年之后,还有特别多人记得的可能性很低。 当然了,韦哲礼的忽然“失踪”,在从回一笑那里接过粉丝会会长的粉头有理有据的分析下,被解读为反对韦哲礼进娱乐圈的妈妈,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回一笑军训过后,就一直在关注韦哲礼的热度和热搜,发现都是些无伤大雅的传闻,也就没有进行过多的干预。 韦哲礼要不要做明星,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再怎么说,韦哲礼也没有可能是她的爸爸,完全不在回一笑会追的明星的年龄层范围。 更何况,刚选完一场秀就偃旗息鼓的,也能叫明星? …… “你的胖手怎么样,有没有把人家的灯牌砸坏?”回一笑扯过韦哲礼的手,从口袋里面拿出一片消毒棉和一个创可贴。 这些东西,都是饭圈之神出门的必备。 可以用不上,但不能没准备。 “没事。”韦哲礼有点想把手抽回去。 回一笑嫌弃他的手,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就算这个世界上,有再多的人,倾慕他的颜,韦哲礼也只希望自己的手,能入回一笑的眼。 明明也有很多人说他的手好看的,为什么回一笑就那么看不上眼。 【胖手】什么的,已经算是看在他今天为组织受过伤的面子上了。 回一笑稍显用力地给韦哲礼的伤口消毒,消毒完了还不忘在旁边拍两下:“这么小一个口子,血也没有流几滴出来,灯牌估计是没有什么事。” 嘴上是这么说,心里还是有点后怕,这道口子要是出现在她的脸上,现在会是个什么情况。 韦哲礼第一下没有把手抽回去,后面就放弃了挣扎,静静地看着回一笑给她消毒和包扎。 回一笑的这一系列动作,一点都不温柔,甚至为了确定还会不会流血,特地用力压了两下。 明面上是包扎,实际上是蹂躏。 外人看了,都会觉得有点疼,说是虐待伤者,也不算过分,韦哲礼藏在口罩后面的脸,却感动得像是吃了蜜糖一样。 因为这是第一次,回一笑对着他的手,超过三秒都没有说出那句经典对白:【你的手怎么这么难看。】 中国人有句古话,叫子不嫌母丑。 大概的意思就是,自己的妈妈,从小看到大,习惯成自然,妈就是妈,没有美和丑的分别。 既然这样,那回一笑再看几年他的手,是不是就不会嫌弃了? 嫌弃了这么多年,总归也是会嫌弃累的吧? 嫌弃累了就≈懒得嫌弃了吧? 懒得嫌弃就≈不嫌弃了吧? 不嫌弃就代表前途一片光明吧? “谢谢眸眸帮我包扎。”韦哲礼看着自己光荣负伤的手,油然而生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帮你包扎?我帮你爆炸还差不多。”回一笑切入了正题:“我要转系。” “啊?我们学院不是会计最好吗?你忽然看上我那个不入流的专业了?”韦哲礼有些感动。 他这手上的小小伤口,来的可真的是太值了。 眸眸竟然因为这么小的一件事情,就想要和他同系。 这是为了方便照顾吗? 想到这儿,韦哲礼赶忙拒绝:“我这手,最多一两天碰不了水,我生活完全可以自理的。” “你的手关我什么事?”回一笑低头看了韦哲礼的手一眼,附赠一脸的嫌弃。 “那你为什么要转系?”韦哲礼硬生生地忍住了后半句——【你不是来照顾我的吗】。 韦哲礼曾经开口找回一笑要过照顾,那是在他们一起念小学四年级的第一天,韦哲礼说——【小同桌,以后请多多关照】。 要完照顾,韦哲礼被回一笑从四楼追着打到了一楼,一直打到了二年级小朋友的教室门口。 美其名曰——【我照顾你了一路】。 从那以后,韦哲礼在小学就出了名。 二年级的小男生开始狂欢——【我们打不过班上最小的回一笑怎么了?没看四年级的男生都被她追着打吗?】 小男生们,瞬间就有了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动不动就想找韦哲礼来个单挑。 韦哲礼每次见到这样的苗头,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在韦哲礼看来,这是置身事外,不想欺负弱小。 但在弱小们的眼中,这绝对是单挑遇到菜鸟。 回一笑的照顾,总是神出鬼没,不是韦哲礼想要就能要得到的。 强行去要的话,总能要来一个让他记忆深刻的意外。 比如——公认的全校最菜。 “我要转去法律系找我的明星爸爸啊。”回一笑把刚刚包扎时候产生的各种垃圾往韦哲礼的手上一塞:“你去丢一下,我去找爸爸。” “哦,好的。”韦哲礼已经非常习惯自己的垃圾桶人设。 胜任垃圾桶的角色之后,才想起来:“我刚进来会场之前,看了那个签了明星的校友的学号啊,不太可能和艺姐是一个年代的。” “就你有眼睛看学号吗?递到我眼前的数字,我自己不会看吗?”回一笑一脸嫌弃地回敬韦哲礼:“找你要点明星助教的私人消息都打听不到,我要你有何用?” “你听我给你分析一下。” “我刚问了你叫过来坐在我旁边的那个女生。”必须要加上【你叫过来坐在我旁边】,这个前缀对于求生欲来说是很重要的。 “她说,明星助教,一直到三年前,都还是老校长的助教。” “打听不出来是从哪一年开始的。” “老校长任期满了,这个助教过了一年也离开了。” “本科生的助教一般都是任课教授带的硕士或者博士。” “按照这个往前推,先去掉最后的三年,那么离学号头四位,就还有九年。” “老校长任期满了一年之后离开,就说明还有一年毕业。” “博士第二年,硕士三年,这样五年。” “这么一减,就还剩下四年。” “那么,由此就能得出。” “校友卡上的入学年份,是明星校友的本科入学时间。” “这是不是基本上就能排除他和艺姐有交集的可能?” 韦哲礼有理有据地分析了一大堆,深怕从回一笑那里再收获一遍【我要你有何用】。 直接分析到了回一笑的心坎里——纠正一下,是心烦里。 韦哲礼说的这一些,回一笑一早就想到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在明星校友签到的时候,直接来那么一句【你,有没有可能是我的爸爸】。 可是,寻爹这么虚无缥缈的事情,她坚持到现在,有多么不容易。 她自己的爹,她自己不会找吗? 需要韦哲礼这么没事找事,告诉她可能性有多低吗? 回一笑生气了:“这个明星助教如果不是我爸,我就去追他。” 要么是爸爸…… 要么是孩子他爸…… 笑笑寻爹记,就是这么霸气。 第十章 招牌灵魂三连 刚刚和状元门神过招的时候,回一笑已经把科艺中心后台的进出口都留意了一个遍。 按照科艺中心的这个设计,嘉宾的入口在后台,但出口却不是。 入口是个单向的,只进不出。 设计思路是嘉宾不走回头路。 刚刚那些拿着灯牌往后台跑的人,没有一个找对了方向的。 后台根本就没有出口。 回一笑刚刚坐在第一排的时候,一直都在认真观察。 科艺中心嘉宾的出口,设在舞台的左侧。 嘉宾要上几个台阶,到舞台最高的地方,然后再拐个弯,从幕布的位置下个楼,最后再从舞台下面的左侧出口出去。 舞台下面的出口,是呈直角连在一起的两扇门。 一扇连着着外界,可以让嘉宾直接离开科艺中心。 要是有司机的话,打开这扇门,就可以上车。 另一扇门连接着内场,方便嘉宾在演讲的过程中,需要从舞台上下来,和观众来个零距离互动。 毕竟,这是在学校。 大部分的情况下,都是学术讲座。 不会有太多疯狂的粉丝。 和观众融为一体,才显得大教授们够接地气。 这个双向出口的设计,可谓别具匠心。 举着灯牌追出去的那群男男女女,这会儿肯定已经把外侧的出口都给堵了。 那么,按照回一笑追星多年的经验。 被堵的主人公,肯定会选择,在热情过度高涨的粉丝奔赴错战场之后,从观众席这的这扇门安静地离开。 这倒也不算是特异功能。 一来是追的星多了,套路都摸得比谁都清楚。 二来是对大夏科艺中心本身的了解,曾经有两部电影,带着主创团队,到大夏科艺中心做过分享,哪一个都没有逃过饭圈之神的莅临指导。 那么,问题来了。 回艺女士来校友分享的时候,就是学校派专人专车接来的。 她走的时候是不是也是直接坐车走? 总归这些灯牌,没有一个是为她而来的。 她出去被堵的可能性不大。 还是说,回艺女士会放弃坐车,和她的爸爸嫌疑人一起,从观众席这边的出口出来? 总之,不管怎么说,回一笑守着自己最开始第一排位置左前方的那扇门就对了。 她都已经长大成人了,都已经十八岁了,竟然还没有见过自己的爸爸。 她容易吗? 这合理吗? 回艺女士,要是能和明星助教手挽着手出来,那一笑姑娘也就可以收起那颗跳动的手控之心。 要不然,还有韦哲礼的胖手什么事? 韦哲礼一个趔趄,连着撞了好几次科艺中心的座椅,才跟了上去。 “你刚说什么?去追他?名字叫明星的,又不一定是明星。”大夏现任传奇韦哲礼瞬间就把原本就无处安放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我们家回艺女士也没有说,我爸不叫明星啊。万一我爸本来就叫明星而不是哪里的明星呢?”回一笑现在对回艺女士每一句话都表示怀疑。 回艺女士确实没有骗过她,但她也没有纠正过自己对她职业的误解。 没有反驳过【哎呀,我们家回艺女士也太可怜了,在国外混了那么多年,还是一个卖尿布的小小生意人】。 回一笑想到这儿,又稍微犹豫了一下。 没反对过吗? 真的没反对过吗? 还是反对过她自己不信? 在回一笑的印象里,她妈妈一直是在国外的某个仓库一类的地方,开了个小小店面,没日没夜地卖尿布。 她上初二那会儿,回艺女士难得回趟国,一天到晚当着她的面,和别人在电话里讨论租仓库。 这个仓库也贵,那个仓库也贵,讨论来讨论去,最后讨论到有没有可能不要仓库,到货就卖,做到零存储。 回一笑全程听完这一通又一通电话,还心酸了一秒又一秒——【我们家回艺女士也太可怜了,在国外卖了这么多年尿布,竟然连个仓库都租不起。】 现在想来,她把心思都放到了饭圈寻爹上,对回艺女士的工作关注不足,是误会产生的主要原因。 但回艺女士也有故意误导她的嫌疑。 尤其是大前年,过年都没有回来,说什么公司负债累累周转困难,连机票都没钱买。 可怜她一个打小就没有爸爸的小姑娘,竟然过年都见不到妈,怎一个凄凄惨惨戚戚的人间惨剧? 留守儿童都能在春节享受短暂的阖家团圆吧。 要不怎么说回一笑想要断绝母女关系的决心,一点都不比回艺女士弱呢? 这句话的第一次出场,可不就是大前年春节,回艺女士答应得好好的,最后又不回家。 为了防着她多要点追星必备的零花钱,回艺女士装穷装得也真是够够的了! “那你这么多年追星,不就白追了吗?”韦哲礼提醒回一笑,在饭圈这么多年的付出。 圣人不是有过这样的灵魂质问还是心灵鸡汤吗?——【让你放不下的,究竟是ta,还是那个曾经为ta全心付出的自己?】 ta=他/她/它。 在回一笑这儿,唯一当得上全心付出这四个字的,就只有追星这个【它】。 韦哲礼想着,自己的分量可能不太够,就拉着回一笑的【全心付出】来凑数。 “这怎么会是白追呢?明星助教要是我爸,那我就白捡了一个爸爸。明星学长要不是我爸,那我就把他的手,据为己有。”回一笑一脸霸气地发表了志在必得的宣言。 回一笑的手控,是打娘胎里面带出来的。 这一点,谁也无法更改。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韦哲礼一直都是非常支持回一笑追星的。 但他支持的,是那个和别的饭圈女孩不一样,一心只找真·爸爸的回一笑。 回一笑如果动不动就要追星给自己找老公,那他又该何去何从? 作为一个被手控支配了九年的同桌,韦哲礼也注意到了明星助教的手。 当时黑衣人领的那份伴手礼,就是经过韦哲礼的手发放的。 人怕人比人——人比人得死。 货怕货比货——货比货得扔。 手怕手比手——手比手得剁。 韦哲礼的心里,百感交集,说不清道不明。 “我一个见到男明星就要追一追的墙头粉,遇到一个天生的明星,我哪有不追的道理!”回一笑一点都不觉得,墙头粉的人设有什么问题。 “天生的明星?连名字叫明星的都必须要追吗?”韦哲礼问得很是有些没底。 “那不是废话吗,那么好看的一双手的主人,是不是我爸,都一样要追啊!”遗传性手控回一笑发病的时候,哪问南北东西。 韦哲礼陪着回一笑追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回一笑之前追的,都不是“现实生活”中的人。 追归追,平日里,根本就不会有交集。 现在的这一个,在法学院有这么多的拥趸,如果回一笑真的转系过去,会不会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叫明星又不是明星,这样的人,回一笑都要追的话,是不是一追就追到现实里面来了? 一想到这儿,韦哲礼瞬间就变成了萎哲礼。 万树枯萎、万花凋谢,整个世界都没有了色彩。 “你杵这儿干嘛啦,还不快去扔垃圾?”回一笑大概也知道韦哲礼是在想什么。 韦哲礼那个智商不够用的傻子,一定觉得明星助教不可能是她的爸爸,所以在心里较劲。 看着韦哲礼那如丧考妣的表情,为了韦秀琴女士的健康长寿着想,回一笑难得出声安慰: “我看今天这灯牌应援的架势,和我妈说的,【当时学校有一半女生都在喜欢的】也是有些接近。我99.99%确定,明星助教,就是我的亲亲爸比。” 回一笑嘴里的99.99%向来都没有意义。 但韦哲礼还是听出了回一笑安慰他的话外之音。 “我现在在学校也有一半以上的女生都在喜欢啊,要不然你也追追我,你追我我肯定不会拒绝的。”韦哲礼整个人又亮堂了。 从心灵到表情。 一直以来,韦哲礼都属于那种,只要回一笑在他的心里面划一根火柴,哪怕只是划一下,并没有点着,也一样能照亮他的整个世界的。 “我追你?你是哪门子的明星就让我追你?”回一笑这种追惯了影帝的,对只拥有过流星般人气的韦哲礼,自是嗤之以鼻。 “你想我是哪一门的,我就往哪一门努力。”放到以前,韦哲礼是不敢说这样的话的,有了现象级选秀冠军的加持,就有些不一样了。 “你省省吧,我追谁都是不可能会去追你的。”追星就已经够耗费体力了,哪还有力气加一个韦哲礼。 当时脑子一热强迫韦哲礼报名选秀这件事情,回一笑其实是很后悔的。 更确切的说,应该是后怕。 还好后来没什么事。 要不然,她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可以做明星梦。 但韦哲礼不行。 “为什么?在大夏,还有谁,是比我更多人追的吗?”韦哲礼问得一脸虔诚。 “呵呵,追你的人,确实是挺多的。”回一笑给了韦哲礼一个关爱弱智的眼神。 “对啊!对啊!那你也可以蛮追一下。”韦哲礼认真起来,特别像是开玩笑。 回一笑继续关爱弱智:“你不知道你自己100米都跑进10秒50了吗?你现在去问一问,我们学校还有哪个女生敢追你。” 回一笑是个运动废。 她极速状态跑一百米追星,都得要花十六秒以上。 平时体育测验,五十米都要跑九秒十几。 大夏有很多女生,都曾经扬言要追韦哲礼。 有没有一半,这个暂时不好统计。 韦哲礼那么好好先生的一个人,自然是有一个算一个,都不知道要怎么拒绝。 只要你想追,那我就让你追。 只要你能追的上,那我就是你的。 韦哲礼把每一个扬言要追他的女生,都带到了学校的操场。 一个也好,一群也罢。 来者不拒,机会均摊。 在一百米的跑道上,只要你能追得上,那韦哲礼这只…… 呃…… 这个……人就是你的。 一开始,还有连着一次、两次、三次、四次都没有追上的女生,为了得到韦哲礼,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在百米直道上苦练1001遍。 直到大一校运会,韦哲礼用10秒49的成绩,打破了学校的百米纪录。 这成绩,放在韦哲礼身上,是大运会进不了前三。 但要是换成女生跑,那就是妥妥的世界纪录。 很快,那些为了韦哲礼练田径的女生,就知道韦哲礼看起来那么好好追。 实际上,是在用世界纪录让她们知难而退。 倒是校田径队有个练三级跳远的男生,觉得自己还可以试一试。 那些知难而退的女生,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一个劲地帮韦哲礼说好话。 礼礼也没有说不让我们追。 礼礼还特地放慢脚步陪我们跑。 是我们自己没有追上怎么能怪到礼礼头上?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大家都得不到就等于雨露均沾。 “如果眸眸追我的话,我保证立在原地不动。”连军训都没有参加过的韦哲礼,一言不合就开始站军姿。 就差敬个军礼跟着发毒誓。 挺拔的身姿,修长的身形。 简直完美——如果回一笑没有脑补,敬礼必然会出现的,那只并不胖的胖手的话。 “我吃饱了撑的吧?我追你?!”回一笑用惯常的嫌弃给予回应:“你连明星助教的人气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我要你有何用?” 说话间,回一笑左前方的那扇门打开了。 出来的只有黑衣·强迫症·大叔一个。 没有手挽手,没有心连心,更没有一点点亲妈配对成功…… 寻爹成功的惊喜。 但是,这又怎么样? 如一笑姑娘这般的行动派,自然不会放过眼前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明星学长,你念书的时候,是不是全校有一半女生都在喜欢?你今天出现在回艺女士的分享会,是不是因为和回艺女士本来就认识?你是不是和回艺女士有过一段情,并且留下了一个孩子?” 又来了。 回一笑的招牌灵魂三连。 第十一章 五香愣流漏 患有强迫症的黑衣大叔抬起头,看着回一笑。 没有明显的表情,眼神却专注得不行。 被回一笑的灵魂三连给震得连扶着门的手,都忘了松开。 任由时间就这么一秒一秒地过去。 等到第三秒的到来,回一笑的亲爹认证指数,就已经从99.99%提升到999.999‰。 亲亲我爹,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爹宁不嗣音? 亲亲我爹,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爹宁不来? 爹啊,苦命的笑笑终于找到你啦! 就在回一笑犹豫是应该先抱一抱她爹,还是先牵一下她爹的手的时候…… 这无时无刻都在发作的手控症啊,笑笑该拿你何去何从…… “麻烦请让一下。”一个磁性之中带着点清冷的声音响起。 那么熟悉,又那么有距离,而且还冷静得不行。 和回一笑事先拟好的剧本,可谓风马牛不相及。 回一笑立刻就急了: “啊不是!你肯定认识回艺女士,对不对?” “快说说你是哪一年到的大夏,肯定比你校友卡上的年份要早,对不对?” 因为过于激动,回一笑的招牌灵魂三连都少了一连,没办法直击灵魂。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 比起直击强迫症的灵魂,回一笑更想直击黑衣人的手掌。 直击过后顺手一拉。 然后就可以拉着垂涎已久的手,互诉衷肠。 眼看着就要得手了,却被人从背后拉了一下。 韦哲礼这厮,也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在这种情况下拉她。 不管是不是亲爹的,这一眼万年的手,摸了就不亏啊! 摸不了吃亏,摸不了上当。 一双十指玉纤纤,不是风流物不拈。 不知道手控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吗? 圣人有云…… 啊?什么,圣人今天休沐? 好吧,那就让圣人休息休息。 就算没有了圣人,也有《诗经》为证。 《卫风·硕人》在形容一个人好看的时候,说的是:“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皮肤啊、脖子啊、牙齿啊、额头啊、眉毛啊、笑容啊、眼睛啊…… 什么什么的都要靠边站,首当其冲的就是手。 要不然怎么能把【手如柔荑】放在最前面、最重要、最醒目的位置呢? 在中华民族五千年的传统美德里,流传超过两千五百年的诗经,至少也能占一半吧。 一半就是0.5。 四舍五入就≈1。 1=全部。 没听《道德经》都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吗? 由此可见,看一个人,不先看手,就是对中华民族五千年文明的公然亵渎。 回一笑很想把影响她继承中华民族五千年传统美德的韦哲礼给抓起来暴打一顿。 要不是小时候天天被她追着打,韦哲礼那厮长大了能跑进10″50? 决不能够啊! 她容易吗? 辛辛苦苦把韦哲礼培养成国家一级运动员。 难道就是为了等韦哲礼长大了,阻止她追求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简直不可饶恕! 回一笑油然而生一种养了不孝子的挫败感,还没有来得及说出那句【我要你有何用】,就看到集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之精华于一身的黑衣人往后退了一步,关上了后台通往观众席的门。 单向的。 里面可以打开到外面。 一旦关上。 就不可撼动。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以回一笑的奔跑速度,从观众席的第一排,跑到观众席的出口。 下两层楼,绕到科艺中心正面的出口。 再往上跑两层楼,赶到科艺中心侧面的出口。 韦哲礼应该都跑了两个1000米还有得找了。 要不韦哲礼那厮怎么能人气那么高,还母胎单身至今呢? 好歹也是个大男生,光靠一张脸怎么行? 纵使—— 一对剑眉,浓密而不凌厉。 一双星目,深邃而不冷酷。 高挺的鼻梁,正直而不突兀。 就连耳垂都长得恰到好处。 可是—— 这又有什么用呢? 和中华民族五千年的传统美德相比,一个男子的美貌能算老几? …… “怎么就跑成这样了?你妈刚刚坐着学校的车离开,都没有带你一起吗?”段菁菁指着一辆才开出去不到五十米的别克gl8一脸震惊外加阴阳怪气。 平生最讨厌跑步的回一笑,为了追着亲爹嫌疑人问个究竟,硬生生地把自己逼成了田径队的。 用平生来形容,其实是有点夸张的。 事实上,小学六年级之前,回一笑跑得还是很快的。 一笑学神的小学六年级,是别的小孩的四年级。 回一笑毫无意外地,全班最矮。 从六年级的下学期开始,回一笑的身体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不仅一下子长高了很多,还慢慢开始有了“定点超重”的烦恼。 初中上体育课的时候,还勉勉强强能跑一跑。 等到高中的体育课,再遇到800米体测一类的事情,那感觉,简直谁重谁知道。 回一笑的体育成绩急转直下,多半都是被长跑给坑的。 韦哲礼不知道是为了展示自己大夏田径队队长的魅力,还是为了将功赎罪。 先是推着,后是拉着,最后变成了拽着。 硬生生地把回一笑给带到了侧边的出口。 回一笑气还没有喘匀,修理韦哲礼的话还没有来得及组织,就被跟着回艺女士从侧门直接出来的段菁菁给逮了个正着。 被回一笑凡尔赛了快两年的段菁菁,从来都没有觉得,世界是如此的美妙。 那辆载着回艺师姐离开的别克gl8,瞬间变得比雷克萨斯lm300h还要豪华。 回一笑无暇欣赏段菁菁的表情,她这会儿正两手按着大腿、弯着腰、喘着粗气、随时都有可能背过去。 “艺姐走了?那台上的黑衣人呢?一起走的吗?”韦哲礼略带兴奋地问段菁菁。 如果明星助教退回去之后,就选择了和艺姐坐一台车,并且艺姐还没有拒绝,那么…… 这一次,连韦哲礼都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 拜托了黑衣人! 请你一定要和回艺女士有足以纠缠一生的瓜葛。 比起不可超越的竞争对手(主要是手),韦哲礼更愿意有一个不可撼动的未来岳父。 不怪韦哲礼没有自信。 眸眸要是嫌他的脸不好看,他还可以去整容。 手被嫌弃要怎么办? 医美发展至今,应该还没有整手的项目吧? 段菁菁看了韦哲礼一眼。 想起自己苦练短跑1001遍的那三个月。 想起拼了命加入田径队的近水楼台先得月。 情愿又不情愿地指了指科艺中心背后的林荫路。 举目望去,一群举着灯牌的男男女女,追着一个已然变成黑点的身影。 很显然,明星助教带着一众粉丝跑了之后,回艺女士才坐着学校的车子离开。 韦哲礼很失落。 泰山压顶般的危机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但即便是这样,韦哲礼也没有丢掉他好好先生的人设。 眸眸这会儿气还没顺,没办法回答段菁菁的问题,小礼子这么好说话的一个人,肯定要帮忙解释: “一笑和她们家艺姐,经常拌嘴闹点小矛盾。艺姐走的时候,没带上一笑,应该是不想在学校里面闹腾。她们两母女,从来都是谁也不愿意让着谁。” 说完,韦哲礼就托着腿都快要跑断了的回一笑,在科艺中心侧面的台阶上坐着休息。 段菁菁觉得自己刚刚出现了幻听。 韦哲礼叫艺姐,那就说明回艺师姐是韦哲礼的姐姐。 韦哲礼那么传奇的一个人,有回艺师姐这样传奇的姐姐,一点都不奇怪。 奇怪的是,大夏传奇的姐姐怎么可能是回一笑的妈妈? 这明显解释不通。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刚刚出现了幻听。 是的,分针还在旋转,秒针还在奔波,全世界的美好都还在继续。 只要回一笑自己不说,段菁菁绝对不可能和任何人提起今天下午的幻听插曲。 “怎么了这是?”安小敉看到坐在台阶上,气喘如牛、脸白如雪的回一笑,就坐到了她的旁边。 安小敉给回一笑递过去一瓶水,已经喝过的。 回一笑二话不说,一口气干下去半瓶。 回一笑的寝室一共有四个人。 回一笑和安小敉是一派;段菁菁和鲜芷凝是一派。 这么说,貌似也不确切。 应该是,回一笑自成一派;段菁菁和鲜芷凝是一派。 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南充姑娘安小敉,是万金油一般的存在。 她不在乎回一笑的凡尔赛。 也不在乎段菁菁和鲜芷凝反感回一笑的凡尔赛。 人生在世,唯有吃的才最实在。 从大一入学开始,回一笑每次回寝室,都会提着个大袋子,一脸嫌弃地往桌子上一扔: “韦哲礼那厮,每次都脑子进水买这么多,他买着不累,我提着还累,你们谁爱吃谁吃。” 段菁菁和鲜芷凝,一边鄙视回一笑拿着自己不要的东西献殷勤,一边腹诽回一笑开口闭口韦哲礼的凡尔赛,一边吃得比谁都多。 唯有安小敉最是实在:“那我就不客气了哈,回头我给你带张飞流漏哈。” 安小敉是地道的川妹子,就是有点太地道了,以至于n和l不分。 每次出去点菜,服务员都得琢磨三遍又三遍,才知道什么是五香愣流漏。 腹诽也好,实在也罢,对于无差别凡尔赛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总归回一笑也不在意,寝室里的人对她是什么态度。 第十二章 跨越凡尔赛 直到大一下学期开学的那一天,安小敉拿出装满行李箱的六大包张飞牛肉,豪气干云地往回一笑面前一摆: “我比较穷哈,只买得起这么多,和我上学期吃的不成正比,亲爱的不要嫌弃哈。” 回一笑打开一看,佐餐、手撕、气调、休闲、牛筋、牛肉酱六大系列张飞牛肉,足足七十多包。 估计是把张飞牛肉现有的所有单品,都买了个遍。 回一笑有点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 总结起来,大概就是—— 有人倾尽家财,为她买来了一箱流漏。 “我知道你吃东西比较挑哈,反正亲爱的能将就的将就,不能将就的就扔给韦哲礼哈。”安小敉一如既往得大大咧咧。 上大学这么长时间,想要通过回一笑接近韦哲礼的女生,一抓一大把。 但她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想要通过回一笑,把最好的东西给韦哲礼。 这里的【东西】涵盖范围比较广,有时候甚至包括送礼的人自己。 还是第一次,有人让回一笑把自己看不上眼的、不要的东西【扔给】韦哲礼。 这里面的区别,不言自明。 安小敉是通过回一笑的眼睛看韦哲礼。 回一笑嫌弃,安小敉也跟着一起。 和韦哲礼是不是大夏传奇一点都没有关系。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由于遗传基因的关系,回一笑特别看重【说到就要做到】的人生信条。 在这个特定的时刻之前,回一笑一直以为,安小敉的张飞流漏只是说说而已。 没曾想,人家回去过个年,连衣服都没有带回来一件,却带了一整个行李箱的张飞流漏。 从那以后,回一笑和安小敉的关系,就渐渐和寝室里的其他人不太一样了。 就算安小敉胆儿肥了之后,开口闭口叫她“亲爱的”,回一笑也没有抗议。 “大米,你帮我照看一下你亲爱的,我去追刚刚那个助教。”韦哲礼看到安小敉来了,就直接站了起来。 小礼子比谁都更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眸眸这会儿是还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是还没有腾出力气。 等她把气给喘匀了,韦哲礼无法想象自己将面对怎样的炼狱。 他刚刚是担心回一笑的身体状态,所以才一直坐在她的身边,没有做别的弥补和努力。 这会儿来了个“亲爱的”,他就可以继续完成回一笑交给他的任务。 虽然,就算他现在打听出来,明星助教的“底细”,也没有办法让回一笑收回【我要你有何用】的评价。 但做了总比没有做好。 将功补过总比得过且过好。 “你做撒子哟?我照顾我家亲爱的,还需要li说哈?li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撒。”安小敉嫌弃无比地对着韦哲礼挥了挥手。 她是大夏第二个,完全不把韦哲礼当回事的女生。 韦哲礼对此当然也没有意见。 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和安小敉是达成了共识的——喜欢回一笑的喜欢,讨厌回一笑的讨厌;珍惜回一笑的珍惜,嫌弃回一笑的嫌弃。 爱你所爱,同仇敌忾。 安小敉的出现,绝对是回一笑的意料之外。 回一笑倒是没有想过,自己能在成年之前,收获一份来自四川南充的、跨越凡尔赛的友谊。 尤其是在回一笑的寝室的门口听到段菁菁和鲜芷凝拉拢安小敉的对话之后。 鲜芷凝:“你为什么要跟在回一笑的屁股后面。” 安小敉:“她好吃的东西多哈。” 段菁菁:“你为什么要和回一笑这样的人做朋友?” 安小敉:“谁会不喜欢一个天使脸蛋、魔鬼身材的铝娃子?” 段菁菁一脸无语:“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飞机场。” “飞机场怎么了?我现在是飞机场,又不代表以后都是飞机场!”安小敉忿忿不平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我多吃点流漏,就能向波涛汹涌好好看齐了。以后她吃什么,我吃什么!” 回一笑终于舍得把门推开。 “又有什么想吃的了?”回一笑问安小敉。 “没有哈,没有哈,我现在只想吃了亲爱的li哈。”安小敉打哈哈打了过去,一点都没有提起之前她们讨论的内容的意思。 就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吃货日常。 女人和女人之间的友谊,总是在不经意间建立。 …… 韦哲礼就这么追了过去。 风驰电掣。 从科艺中心追到了管理学院旁边的林荫路,从林荫路追到了人文学院的大榕树,从大榕树追到了学校新区凤凰木。 等到胜利在望,等到明星灯牌近在咫尺,那些拿着灯牌的男男女女,却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他们放下灯牌,举起双手,热情鼓掌,一起高喊:“韦哲礼加油!” “没追到明星助教,能看到韦哲礼的场外训练,也是不虚此行啊!” “韦哲礼这是准备为大夏拿一块大运会的奖牌吗?” “他之前百米第四已经很好了吧?” “礼礼也太努力了吧。” “明明可以靠颜值,为什么还要这么努力。” “就礼礼这个速度,我们这辈子,估计是没办法追上了。” “没事、没事,明星助教是法学院的,韦哲礼是大夏所有女生的。” 一个人追不上,那是丢人。 所有人都追不上,那就是美谈。 毕竟,这是一个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时代。 这就和流量明星不能公布恋情,是一个道理——【允许你成为所有人的老公,但不能变成某个人的专属】。 “你们刚刚追的明星助教呢?”韦哲礼并不是为了享受掌声才来到这里。 他不想引起围观,因此也没有满学校【场外训练】的习惯。 韦哲礼习惯早上五点的田径场。 练两个小时,洗个澡,把自己收拾干净了,还来得及去给回一笑买早饭。 从高中住校的第一天开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们追到新区就不见了。” “礼礼也追明星助教吗?” “礼礼是准备来我们学院修双学位吗?” “啊,我又可了!我可以申请延期毕业吗?” 一群人热闹哄哄的。 追星其实是一种习惯。 除了极少数的唯粉,大部分人,还是喜欢这个追追,那个追追。 虽然没有回一笑那么墙头吧,但也没有几个是从一而终、忠贞不渝的。 毕竟,明星那么多,一辈子那么长。 更不知道哪个明星会忽然暴雷。 “怎么会不见了?”韦哲礼在众多无用的询问里面,找出了唯一有用的信息。 “我们也不知道呀。就是追着追着就没有人影了。” “礼礼继续跑,我们改追你也行。” 一群人笑笑闹闹,完全没有把明星助教给追丢了的挫败感。 对于这帮人来说,追的过程,本来就比追的结果重要。 努力过了,就不问南北东西。 然后,韦哲礼就非常听话地继续跑了。 谁让他是大夏有口皆碑的好好脾气好好追呢? 一骑绝尘,比明星助教消失得还要更快、更彻底。 毕竟,明星助教消失得离奇,而韦哲礼凭借的,则是在径赛领域的绝对实力。 要不然,大夏的一百米,两百米和四百米记录,也不会从去年开始都写着韦哲礼的名字。 “你离我远一点。”回一笑很不高兴。 跑了一身的汗回来的韦哲礼,难免是要遭到回一笑的嫌弃的。 以往的哪一天,韦哲礼不是在训练之后,沐浴更衣,才敢来见像捧眼珠子一样捧在手心里的女孩? 要不然怎么非要叫人家眸眸呢? 韦哲礼也知道自己今天是把事情给办砸了。 这和他是不是理亏没有关系。 没等回一笑说出【我要你有何用】的至理名言,韦哲礼就先表明自己的态度:“眸眸你先别着急,你回寝室去休息一下。” “我要你有何用?”该来的总归还是会来的,这一点,并不以犯错人的态度为转移。 “没有帮你追到明星助理,是我的不对。等我们晚上回家,我帮你去问艺姐。” 是了,回一笑的爸爸是谁这个问题,还有谁的答案,是比回艺女士的更准确的? 回一笑没办法从回艺女士那里打听出来,自己的亲爹是谁。 韦哲礼总能从艺姐那里打听出来,自己未来的岳父是谁吧? 这一点,韦哲礼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 这么多年,每周至少一个电话,汇报回一笑生活和学习方方面面,那也不是白打的,对吧? 尽管他刻意隐瞒了回一笑经常翘课去追星的事实。 但这也是因为,回一笑闭着眼睛都能考年级第一啊。 哪个家长会有事没事逼着一个年级第一,天天在家死命学习呢? 韦哲礼觉得自己隐去的,都是最不重要的细枝末节。 “什么艺姐哈?”安小敉不解地看向回一笑。 “我妈。”回一笑平平无奇的语气,让安小敉把这个回答里面的深层含义,直接给忽略掉了。 回一笑不关心校庆有什么活动,只关心校庆会不会来明星。 安小敉比回一笑不关心得还要更加彻底。 从头到尾,她就只关心过给全校师生准备的四个100分校庆套餐。 这四个套餐一出,安小敉就精神分裂了。 一百分套餐,顾名思义,就是每个套餐100分钱,折合人民币总价一块钱。 每份都有八个菜,基本和免费差不多,就是讨个好彩头。 可这天杀的学校,竟然还发了一个等同于谋杀吃货的用餐须知: 【校庆当日中午,每家食堂都会供应四种套餐,方便师生就近取餐。】 (此处接四个套餐abcd的配图) 【全体在校师生,可凭借校园卡领取一份。】 【一份一百分,祝大家门门满分。】 【注:这一元钱只是收个意思,校庆当天下午,就会捐给大夏大学教育发展基金会。】 ——大夏大学后勤集团(宣) 这份用餐须知,是愚人节发布的。 安小敉一直都觉得这是个愚人节玩笑。 一百年才遇到一次的百年校庆,学校怎么可能让她做残忍的选择题。 就没有想过,会有在校师生,对abcd四个套餐,都感兴趣吗? 等到这个公告在各大食堂门口,贴了一天一天又一天,一直贴到了校庆当天上午。 安小敉才终于决定要面对现实。 可是,她为什么面对这样的现实呢? 她是钱比较少,她是不能动不动就出去吃大餐。 可是,这又有什么错? 难道连学校食堂的饭,都不能随心所欲了吗? 别人的人生理想,都是吃遍世界美食。 为人实在的安小敉,仅仅只是立志吃遍学校每一个食堂的每一道菜。 这突如其来的校庆一百分套餐,简直就是对底层吃货最残忍的打击。 安小敉为此郁郁寡欢了一天一天又一天,直到今天早上。 回一笑把自己的校园卡、韦哲礼的校园卡、以及韦哲礼室友向申奥的校园卡,一股脑儿全给了她。 一张校园卡只能领一份,四张加起来,不就可以领到四份了吗?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成年人当然是全部都要。 亲爱的笑笑子果然还是最爱敉敉子的! 这可是把韦哲礼的口粮都挖出来给她了呢! 暑假回去,怎么都得再带一箱张飞流漏给笑笑子。 回一笑和韦哲礼先前出现在科艺中心的侧门,是已经在校友分享会折腾了半天。 安小敉则是刚刚把四个套餐都吃了个遍。 嗯,不吃米饭的话,四份校庆一百分套餐,慢慢吃还是吃得下的。 安小敉对自己的胃容量表示满意。 安小敉暗暗想着,看在她比所有人都要更加努力的份上,这学期期末,老师肯定会给她四个一百分吧。 她可是完成了对四个一百分套餐的光盘行动呢! 这样的话,是不是除了笑笑子,敉敉子都是全系第一了? 安小敉对百年校庆的安排非常满意。 主要体现在校庆套餐的数量上。 心满意足过后,安小敉反射弧过长地发出一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呃…… 可能不止一声。 “你做撒子哟!你个铝娃子,咋个和韦哲礼住一屋里头去啰!” 第十三章 宣誓主权 安小敉一激动,就满口的四川话。 回一笑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一下。 要不然像敉敉子那么吃货的一个人,很有可能会郁闷得吃不下饭。 毕竟,敉敉子是通过笑笑子的眼睛看世界的。 笑笑子被吃干抹净了,就等于敉敉子也吃亏了。 呃…… 好像有哪里不对。 女人和女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候很难用逻辑来梳理。 没听圣人都说…… 呃…… 圣人今天休沐还没有结束。 “没住一屋里头,我俩今晚就是一起回家,然后各找各妈。”回一笑宽慰了一下,安小敉随时都有可能吃不下饭的那颗心。 如果非要在吃不下饭前面加一个量词的话,那就是一顿。 “没住一起就好,笑笑子,你别忘了li都还没有成年哈。”安小敉是寝室里面年龄最大的,入学的时候就已经十九岁半了,这会儿都过完二十一岁生日了。 “我去年十二月就成年了好吗?li以为只有敉敉子会变老,笑笑子就不会长大吗?”回一笑故意学安小敉说话。 四川话有时候挺有魔性的。 和一个四川人住久了,说话就很容易窜味儿。 “大米,你别听她的,我们就是住在一起的。”韦哲礼认为非常有必要在这个时候为自己正名:“对不起啊,大米,虽然她是你的亲爱的,但我才是和你家亲爱的同一屋檐下的那一个。” 回一笑有朋友的这件事情,韦哲礼比回一笑还要高兴。 他到不是觉得眸眸一直没朋友会有多可怜什么的,毕竟他一直都陪在回一笑的身边。 可是,要是没有安小敉,要是回一笑一直都没有交到朋友,那他还能找谁去宣誓自己的主权呢? 就好比,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韦哲礼想想都觉得过瘾。 人吧,一过瘾,就容易得意忘形。 回一笑拿右手食指的指尖戳着韦哲礼,让他退回到运动之后的安全距离,而后用嫌弃无比的眼神示意他赶紧回去洗一洗。 韦哲礼见好就收,留下一句,“等下五点半我去你寝室楼下接你回家”,就风一样地消失在科艺中心的台阶之下。 毕竟,宣誓主权的重点,在于宣誓。 宣誓完了,就可以哪儿来的回到哪儿去。 “啊啊啊啊啊,不是吧,你做撒子哟!亲爱的,你可不要骗我哈!铝孩子一定要懂得保护好自己。”安小敉很激动。 虽然,回一笑刚刚强调过自己已经成年了,但在安小敉的眼里,笑笑子始终都还是一个入学时只有十六岁的小孩子。 在回一笑被段菁菁和鲜芷凝针对得最厉害的时候,安小敉总会用一句【你们和一个小孩子计较撒子哟】,来完成她宿舍万金油的主要功能。 “要求太高,保护不了。”回一笑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身后。 她平时是不可能就这么往台阶上一坐的。 但是,在 1、当场因为长跑心动过速导致死亡; 2、在科艺中心侧面的台阶上坐一下。 这两个仅有的选项之间。 回一笑还是选择了后者。 毕竟,她的智商,一直都比她身上的曲线要来得更卓越一些。 回一笑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韦哲礼那厮,还真是有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勇气。 人都已经走了,还把后遗症给她留了下来。 回一笑的满不在乎的笑意,让安小敉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为什么啊,亲爱的!为什么保护不了啊?你保护不了我可以帮你啊!” 安小敉也跟着站了起来。 更确切地说,是弹射般地起了身。 蛮有一种老母亲发现自家的白菜被猪给拱了,随时都有可能会抄家伙出去拼命的架势。 回一笑看着安小敉这一波极具喜剧天分的连贯动作,忽然有点想笑。 但又觉得,现在这种情况下笑出声来有点不合时宜。 就欲盖弥彰地捂了捂嘴。 这一笑,就把安小敉给气炸了。 也不管回一笑有没有开口找她帮忙,直接就准备去韦哲礼那儿兴师问罪去了。 回一笑终于笑出了声,顺便腾出一只手,把安小敉给拽了回来。 “你要干嘛?”回一笑笑得肩膀抖了两下。 “我找韦哲礼算账去啊。”安小敉指了指韦哲礼刚刚消失的方向。 “你去哪里找他算账?” “男生宿舍啊。”安小敉给出了坚定的回答。 没毛病。 男生要进女生宿舍是很有难度的,要是反过来的话,问题倒是不大。 回一笑经常都会觉得安小敉是猴子派来逗她的。 安小敉生气了。 能看得出来,她这会儿是真的气得不行。 用力抽走了被回一笑拉着的手,继续自己未完成的事业。 她们家白菜的清白…… 呃…… 好像有哪里不对。 应该是,她们家亲爱的白菜…… 算了算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一边走,一边组织语言就好。 回一笑经常都搞不懂安小敉的行为逻辑,被逗得笑到直不起腰:“哈哈,所以,你准备去男生宿舍大喊三声,你家好好的白菜被猪拱了,是吗?哈哈哈哈……” “啊?是撒……”刚刚还气鼓鼓的安小敉,瞬间就和泄了气的皮球似的。 这回不是好像,是真的不对了。 回一笑把刚刚喝完的空水瓶扔进科艺中心底下的垃圾桶,才开始正经说话:“你家亲爱的我呀,打从有记忆开始,就和韦哲礼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啊!笑笑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呢?你刚不是说你们没有住一起吗?我还是不是你家亲爱的了?”安小敉的言下之意,是回一笑连自家亲爱的都骗。 当然了,就算回一笑真的骗她,以安小敉的个性,估计最多也就气上一杯奶茶的时间。 “我说我们没有住一屋里头。他住二楼,我住三楼。”回一笑做人也是有原则的。 她可以不说,说了就不会是假话。 这一点,好像也是从回艺女士那里遗传来的。 哎,这无孔不入的遗传基因。 “你们家有三楼哈?那和我们家一样撒,我们家也有三楼。”安小敉细数起了她家在南充的房子:“一楼是客厅,二楼是我爸妈住的,三楼是我的房间,我的房间还有一个小书房。” “敉敉子真厉害。”回一笑手动给安小敉点了两个大大的赞。 把全世界都凡尔赛了个遍的回一笑,唯独对安小敉凡尔赛不起来。 或者说,安小敉对回一笑的凡尔赛有着先天的免疫力。 不管回一笑怎么凡尔赛,安小敉都能用自己的方式给她兜住。 比如现在。 “那是嘞,我就是在我房间的小书房,考了我们那里的状元。”安小敉拿拇指指了指自己,一脸自豪地说: “我上了大学之后,我妈把我那个房间出租了,租了隔壁家的三倍价格呢!那可全都因为我是我们那儿的状元!” 回一笑最是见不得这种盲目的自信,打趣似的说道:“我以为,高考,至少都应该是要在学校的考场里面完成的。请问一下,你家小书房,是怎么注册成考场的?” “啊,亲爱的,li怎么就知道抬杠?”安小敉假假地瞪了回一笑一下,就开始进入正题。 女孩子的正题,通常都≈八卦。 “你们家里人知道你们两个住楼上楼下吗?”安小敉的眼睛里面,闪烁着足以燎原的八卦之光。 “你自己回忆一下。”回一笑有点怀疑,安小敉的南充文科状元,是怎么考上的。 毕竟,现代高考,也没有八卦这一个科目。 “我怎么回忆,我今天才知道你们住一起,我有什么好回忆的撒?”敉敉子觉得笑笑子有故意刁难的嫌疑。 而且,没有事先向亲爱的报告,这一点,在最能伤害一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我连记忆都还没有的时候,就能够自己独立生活了?”回一笑明明都已经说过,她打从有记忆开始,就是和韦哲礼一起的。 “啊,对哈!韦哲礼刚刚说晚上一起找你妈,那你们两个是和你妈妈住在一起撒?”自家亲爱的的八卦,自然是多多益善,就算她谁也不会讲,也不影响她的渴望。 “我妈啊?她常年不在家。”回一笑对自家亲妈是很有意见的。 “啊!那你们还不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铝孩子一定要懂得保护好自己。”安小敉整个人又不好了。 回一笑看安小敉这一惊一乍的样子,就特别想笑:“我妈都不担心,你操什么心。” “你是我亲爱的啊。”安小敉义正言辞地亮明了自己的身份。 这话吧…… 也是没毛病。 “我们家有四楼。”回一笑回答了一个题外话。 “然后呢?我房间上去也有天台哈,秋天的时候还能看到星星嘞。”敉敉子还没能接上笑笑子的频率。 在四川能看到星星的地方,那确实是厉害而又……荒凉的吧? 回一笑不忍打击安小敉的积极性,就还是接着回答最开始的问题:“然后,我妈住四楼,他妈住一楼。我妈常年不在家,他妈呢就常年不出家门。” 第十四章 这次这个不一样 是的,从小到大,回一笑和韦哲礼,始终都是有人看着的。 要不然,亲爹不知道在哪儿,亲妈又不管她的回一笑,也是很难长这么大的。 嗯,重点是大。 “笑笑子,我怎么觉得你在骂人?”安小敉将信将疑。 “那应该是你的智商比较着急。” 骂人什么的,不存在的。 回一笑就算真的想要骂人,那也绝对是不带脏字,怎么都得让被骂的人,反应好一会儿,才开始咬牙切齿。 “哪里着急了,你家亲爱的我可是状元!全南充3区1市5县的第一你知道吗?你高考的时候可有拿过全市第一?” “呃……”回一笑一时语塞。 她还真没有在高考中拿到过全市第一。 第一次高考,只考上了中科大少年班,很难说全市第几。 第二次高考,考了全省第三,全市第二。 第三次高考,考了全省第二,全市还是第二。 不管最后的总分是多少,在全市第一这件事情上,安小敉确实是实打实地赢了回一笑一回。 同样是被回一笑拿成绩打击过的舍友。 安小敉的反应,就和段菁菁鲜芷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安小敉这样的生物? “你赢了。”回一笑主动认输:“走吧,我回宿舍洗个澡换件衣服回家。” 回一笑不仅嫌弃运动过后的韦哲礼,也同样嫌弃跑步过后的她自己。 韦哲礼这厮还是有一句话是说在了点子上的。 没有追到明星助教固然有些遗憾,但至少还有一个回艺女士,可以让她打破砂锅问到底。 亲亲爸比还没有出现的时候你可以敷衍我,你可以顾左右而言他。 亲亲老爸都出现在面前了,回艺女士要还选择暂时性失聪,那可就真的只能脱离母女关系了。 这两年,回艺女士回国在家待着的时间,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难得能逮到一回,哪有放过的道理? 想到这儿,回一笑断绝母女关系的决心,又更进了一步。 段菁菁说的也没有错啊,她妈刚刚坐着学校的车离开,为什么没有带着她一起? 不知道百年校庆这会儿,除了学校的官方用车,外面的车,一辆都进不来吗? 从宿舍走到停车场,怎么都得要二十五分钟以上。 这二十五分钟,是制约回一笑每星期回去找韦秀琴改善两天伙食的,最主要的原因。 人生在世,为什么总有这样那样的遗憾? 她的身材怎么就不能按照脸蛋来长呢? 永远都停留在小学六年级之前,那该多好啊! 回一笑心生郁闷。 她今天都已经负重跑过步了,为什么还要负重走路? 要不是为了亲爹,回一笑今天根本是不会回去。 没错的。 随时都有可能断绝母女关系的亲妈,有什么好挂念的? 她这么急匆匆地回去,绝对不可能是因为想回艺女士。 主要是想韦秀琴女士做的佛跳墙了。 鲍鱼、海参、鱼唇;花胶、花菇、瑶柱;冬笋、墨鱼、鸽蛋;羊肘、蹄筋、排骨……加入慢火熬制48小时的老母鸡汤,最后,以始创于清乾隆年间的,鼓山牌半甜型的福建老酒吊味。 荤而不腻、软中带劲。 肥而味美,味中有味。 是的,韦秀琴女士的佛跳墙如果拿出去开店,就没有海岳山庄什么事情了。 …… 回一笑和韦哲礼共同居住的那个家,极其诡异。 论单价,那是个均价1.5亿的小区,一共二十三栋别墅,没有哪一栋是低于九位数的。 居住在里面的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企业家。 就算有几家一开始比较低调,最后也发现都是隐形大佬。 住这样的房子,谁家还没几个司机,没几台豪车。 就算为人低调,且对豪车没有兴趣,那起码也应该有一台用来代步的保姆车和一台保姆用来买菜的车。 但回一笑和韦哲礼他们家,没司机、没保姆不说,更是连台车都没有。 韦哲礼每次回去,都是在校门口叫的滴滴快车。 回一笑要是也回去的话,就会非常豪气地把快车升级为专车。 所以,不了解情况的人,在韦哲礼的参赛视频里面的庄园式豪宅曝出来之后,各种推测他的神秘背景。 离得近的,比如舍友什么的,反而是根本就不会相信。 你见过谁家住一两个亿的别墅,连个车和司机的都没有的吗? 这样的事实,自然也是有人爆过料的。 然而,对于粉丝来说,这些所谓亲近的人的“爆料”,自然是不可信的。 别说他们不相信那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韦哲礼的粉丝会——【哲理研究院】,也只会认为那是自家崽子为人极度低调。 在韦哲礼人气最高的时候,确实有私生饭,见韦哲礼进出过那个平常人根本无法接近的小区。 不管怎么伪装,怎么捣乱,门口的保安都能把不是受业主邀请过来的访客,给安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韦哲礼的热度,来得快去得也足够彻底。 渐渐得也就没有太多人在讨论。 韦哲礼现在在大夏的人气,主要是因为他的个人魅力,和当时选秀,已经没有特别直接的关系。 立个富二代人设去选秀的,现在一抓一大把。 真真假假,大家早就见怪不怪。 这也是为什么,就连安小敉,都觉得回一笑家里的四层楼,和她们家在南充的三层楼,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非要说有,那也不过是刚好多了那么一层楼。 当然了,按照安小敉的性格,就算哪天跟着回一笑一起回家,最多也就感叹一句:“亲爱的,你家比我家,不仅多了一层楼,还大了那么一点点撒。”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回一笑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家,是不太正常的。 三个女人+一个韦哲礼的这个组合,怎么听着都很诡异。 这个组合产生的最初几年,回一笑就很想知道自己家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等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又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超常的智商用到这样的地方。 那一年,她四岁,在幼儿园念小班的下学期。 是一个大人们都以为还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可她就是什么都很清楚,并且一直都记到了现在。 那一年,韦哲礼六岁,是一只即将升入小学的鼻涕虫。 每逢换季,必挂一个月的鼻涕。 所以说,帅哥也好,美女也罢,还真就没有几个,是从小帅到大,从小美到大的。 韦哲礼上小学之前,是没有照片的。 如果有,那一定是他想要人道主义毁灭的。 …… “艺姐这么容光焕发,是不是又交男朋友了?”韦哲礼每次见到回艺女士,都自在得和见了亲妈似的。 各种恭维,张口就来,就和眼睛被不干净的东西给蒙住了似的。 “把又字去掉。”回艺女士对着韦哲礼笑了笑。 整个一副母慈子爱的画卷。 “好的。艺姐这么容光焕发,是不是交男朋友了。”韦哲礼要多听话有多听话。 “把男字去掉。” “好的。艺姐这么容光焕发,是不是交朋友了。” 知道的,是每句话都有微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卡住了的复读机。 “并没有。”回艺女士笑意更盛。 “好的。艺姐给我带礼物了吗?” 那狗腿子的嘴脸,简直…… “带了。已经放你房间了,你自己上去看。” “好的。我去和我妈打个招呼就上去!” 韦哲礼就这么一溜烟地跑了。 就好像他这次回来,就只是为了说四个“好的”,顺便讨个礼物。 回一笑的那个随时都有可能断绝母女关系的亲妈,每次回国,都一定会给韦哲礼带礼物。 至于回一笑,那就得要看回艺女士的心情,以及,是否还记得自己有个女儿。 换成平时的回一笑,这会儿肯定已经临时改名回冷笑。 但今天是个例外,笑容灿烂,神采飞扬:“亲亲妈咪,我今天是不是见到我爸了?” 单刀直入,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 至于狗腿子什么的,韦哲礼那厮,还不是从她这儿学的。 “你有没有见到你爸,你问我?你的眼睛长我身上了还是怎么了?” 来了,那个根本就没有想要和自己的女儿好好相处的“临时亲妈”又回来了。 回一笑不是一个拘泥于形式的人。 比起抬杠,回一笑更想要答案:“你说我爸爸是明星,今天坐在你旁边的那个人就叫明星。” “有介绍说叫明星吗?我怎么就不记得我旁边的那黑不溜秋的人,还配有个介绍。”回艺女士顾左右而言他。 回一笑抓住这个细节,乘胜追击:“你不要岔开话题,有没有人介绍,他都叫明星,他叫明星,他就肯定是我的爸爸。” “又有哪个明星,是你可以肯定不是你爸爸的?”回艺女士不复分享会时火力全开的气场,淡淡地反问过后又接着说: “你自己回忆回忆,这是你问我的第几回了?你是觉得你妈我年轻的时候,把整个华语娱乐圈都给拿下来,还是怎么的?” “这次这个不一样!” 第十五章 送了他六个字 回一笑的情绪有点激动,她是今天才意识到,自己书写至今的那一本有一本寻爹记,很有可能都犯了方向性的错误。 这意味着,她在饭圈蹦跶了这么多年,都白蹦跶了。 如果,一开始,方向就是对的,那她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 她要更多的时间,似乎也没有什么用。 中科大少年班,清华北大什么的,她哪个没有考上过? 哦,对! 说不定可以多考两分,拿全省第一,去压一压安小敉那个全市第一的气焰。 想到是安小敉,还是算了吧。 总得让敉敉子有点优越感。 要不然,每次都她一个人在凡尔赛,是有多不好玩! “那你哪次那个是一样的?”回艺女士继续以问代答。 自从知道了自己的爸爸是【当时学校有一半女生都在喜欢的明星】,回一笑就开始给自己勾勒各种各样的传奇身世。 回一笑念小学的时候,回艺女士还是偶尔会在家一两个月的。 那时候的回一笑,还没有开始混迹饭圈,因此就还是个空余时间很多的、很粘妈妈的好宝宝。 和回艺女士一起看个电影还是追个电视剧什么的,但凡妈妈顺口一说,里面哪个男演员长得还行。 回一笑就会去各种深挖,看看那个男明星有没有可能是自己的爸爸。 这也是为什么,回一笑识字要比一般的小孩子早很多。 小学一年级,就能把搜索引擎玩到飞起。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网络没有北。 回一笑在网上挖来挖去,挖了一整个小学生涯也没有挖出个所以然,这才坚定了她去饭圈卧底的决心。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和回艺女士之间,就慢慢有了隔阂。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就是各种的磁场抵抗。 看不见摸不着,但就是亲密不了。 “这次这个手好看!你那么手控的一个人,我爸的手,肯定好看。”回一笑999.999‰肯定,自己刚刚得出的,就是正确答案。 这一次,真的和之前的任何一起都不一样。 之前只有99.99%,这次是999.999‰,千足金都没有这么真的。 “那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把每一个手长得好看的人,都抓来问一遍【你,有没有可能是我的爸爸?】”回艺女士依旧没有给出正面的回答。 这就已经够可气了,竟然还语带嘲讽。 回·凡尔赛·一笑哪里受得了这个。 好气! 必须找个出气筒:“韦哲礼这个叛徒,看我等下怎么收拾他!” 回一笑就差直接叉腰跺脚,以表达自己心里的愤慨。 因为这个动作太过幼稚,和她的身材不匹配,才没有真的付诸于行动。 回一笑追星的这些年,她妈妈基本上不怎么着家。 因此也不太可能见证过,回一笑数不清的追星翻车现场。 唯一的可能,就是韦哲礼这厮漏的口风。 然后还专门挑她最丢脸的部分。 这个经典提问的每一次出场,都是大型社死现场。 不是说好了,不许和回艺女士说的吗? 韦哲礼到底是哪一国的? 回一笑这个人,最不在乎面子。 只要不是在回艺女士面前丢的,那就达不到【把你妈的脸都丢尽了】的程度。 韦哲礼欠扁,也不是一天两天,什么时候收拾完了,都一样还少那么一顿。 现下的当务之急,是《笑笑寻爹记》的大结局:“你就说是不是吧?” 回一笑懒得绕弯子,也没兴趣岔开话题。 老妈子越是顾左右而言他,就越是有问题。 回一笑一瞬不瞬地盯着回艺,就像签到那会儿盯着黑衣人的微表情。 回艺也用同样的方式盯着自己的女儿看。 谁也没说话,却还是达成了谁先眨眼谁就输了的默契。 回一笑是个要强的,眼泪都快瞪出来了,还是不愿意放弃。 不是她瞪眼的能力有问题。 她瞪了半天,回艺女士才加入。 这是作弊! 是石头剪刀布的后出拳。 是玩游戏的时候开外挂。 她才不要输给一个人品堪忧的妈! 回艺女士是大概真的看不下去,一年多没见的女儿,见面就给她哭一场。 终于还是在回一笑眼泪掉下来之前,败下阵来:“你今天不是问过你的最新一任爸爸嫌疑人了吗?” “啊?你怎么知道?”一笑姑娘的眼睛忽然就亮了。 晶莹剔透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她此刻正满含泪水有关。 回一笑的注意力,当然也不在自己的眼睛上。 是了!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在科艺中心的后台。 在某个阴暗的角落。 她的爸爸和她的妈妈。 已经有了,私底下的、氛围良好的沟通。 回一笑刚刚是明知故问。 那还能是怎么知道的?肯定是她的明星爸爸亲口说的啊! 一笑姑娘内心澎湃,以至于对明星·黑衣人·大叔的称谓都变了样——【明星爸爸】——怎么喊怎么带劲! 这真的是美好的一天,不仅是要给大夏的一百岁庆祝,还要给《笑笑寻爹记》的完结撒花。 “因为你的最新一任爸爸嫌疑人被你吓得退回来后台,一见我就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刚刚外面有个女生问我和回艺女士是不是有过一段情’。” 是了是了,遗传基因果然是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 笑笑子独树一帜的,不知道是直捣黄龙还是直击灵魂的说话方式,果然是得了亲爹的真传。 她吧,别的地方都遗传了她妈,说话直接这一点,就肯定是遗传了她爸。 “那你怎么回答的?”回一笑用真挚诚挚而又恳挚的眼神,面带笑意地看着自己的妈妈——亲亲爱爱、美美丽丽、闪闪亮亮的回艺女士。 这么多年的寻觅和等待,可不就是为了这一刻。 爹啊!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yu)雪,天地合,乃敢与爹绝! 回一笑的眼睛本来就很亮,此时更是灿若星辰。 瞬美目以流眄,含言笑而不分。 说的就是现在的这个找到了亲爹的笑笑子。 “我送了他六个字【你是不是神经病】。” “啊……?我的亲娘啊,这是七个字啊!”回一笑凌乱了。 这是回一笑在面基男明星,问完那个经典的问题之后,最经常会得到的回答。 可谓印象深刻、条件反射。 回一笑用脚指头数,都能数清楚这个回答有几个字。 不加标点的时候是七个,加上问号的话,就是八个字。 “哦,那你这重点抓得还行。”回艺女士并不以为意:“反正你妈我数学一直都是钢琴老师教的,错了也就错了。” 说好的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爹绝呢? 山要不要变平,江水要不要枯竭,冬天要不要打雷,夏天要不要下雪,天地要不要合二为一,这一切的一切,回一笑都不想要关心。 她只想知道,爹呢? 她的亲亲爸比哪里去了! 梦想成真的时刻就这么被肢解了。 天崩了,地裂了,这个世界怎么了? “然后呢?”回一笑还是有点不死心。 “然后,他就真的和个神经病一样地跑了,后面还跟了一群举着灯牌的小神经病。”回艺女士向来也不是什么言语温和的人。 “真的……没有可能吗?” 怯生生的,颤巍巍的。 问得那叫一个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人都跑了哪里还有什么然后?要不你自己抓回来问问。总归这个世界,也没有你追不上的明星不是吗?” 又来了,回艺女士的专属打击。 专挑回一笑自己说过的话,来刺激她。 打死韦哲礼! “我追就我追!他要是我爹,我就追过来给我自己当单亲爸爸,他要不是,我就让他带我离家!” 回一笑已经被气得口无遮拦了。 也不知道冷静过后,会不会后悔自己刚刚说出来的话。 这个家,她反正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除了还有韦哲礼没有揍完,这个家还有什么是值得她留恋的? “懒得和你说话。”回艺女士转了个头:“来礼礼,你跟我到楼上来,艺姐和你一起去看你的礼物。” 韦哲礼就这么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就好像回艺女士是他的亲妈似的。 就好像回一笑根本就没有想打她似的。 “你等一下!”回一笑伸手想去拉她妈,却没有拉住。 等到回艺女士越走越远,定格在原地的回一笑才想起来使用自己的杀手锏:“你再走……” 回一笑的话还没有说完,回艺女士的回答就先一步到了:“我再走一步,你就要和我断绝母女关系是吧?想断就断吧,总归每年也都有个三百六十五六次的。” 具体是三百六十五还是三百六十六,取决于那年的二月是二十八天还是二十九天。 “韦哲礼,你给我站住!” 韦哲礼条件反射般得停住了:“我上去收个礼物马上就下来,眸眸你等我一下。” “你敢再往上走一步试试。”回一笑就不信了,这个家就没人听她的话了。 叮~ 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 透明电梯的门,在铃声之后打开。 “礼礼,我们坐电梯上去,你不用再往上走任何一步。”说话间,回艺女士就把韦哲礼拉进了电梯。 这该死的房子,明明只有地上四层地下两层,为什么还要搞个户内的观光电梯。 回一笑一点都不想看到她妈妈摆出的胜利者的姿态。 更不想看到韦哲礼那厮只敢用口型说自己马上下来。 第十六章 您好,明星学长 “hold on, little girl.” 一个经典的旋律响起。 这是韦哲礼的电话铃声。 古老之中透着点伤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 来电的号码是陌生的,却一定不是骚扰电话。 虽然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但还是可以从来电显示看出来,这是一个校内电话。 身为院学生会主席。 韦哲礼经常会接到校内的固定电话。 大部分的号码,他都有存好。 毕竟,身为比系学生会主席更高一级的院学生会主席,一接起电话,就知道,是哪个领导或者老师找自己,还是很重要的。 韦哲礼有口皆碑的好人缘,和生活里随处可见的细节,也是脱不开干系的。 所以,虽然只是一个来电显示,但韦哲礼已经可以肯定,是以前没有找过他的校内人士打来的。 这样一来,韦哲礼接电话的时候,就会更加小心。 “喂,您好。”韦哲礼彬彬有礼地接起了电话。 小时候,韦哲礼最经常收到的评价是——【这孩子真有礼貌】。 与之相对应的,就是回一笑经常得到的——【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 回一笑打小就不怎么爱理人。 这一点,并不以来的人,有多大的身价和多高的地位为转移。 【我是吃你家饭了,还是喝你家汤了,我为什么要对你讲礼貌?】 “你好,请问是韦哲礼同学吗?”电话的另一头,是一道男士的声音。 清冷纯正,就像是一杯冰镇的青岛啤酒。 “我是。请问您哪位?”韦哲礼认真搜寻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声音。 “明星。”电话另一端的回答,回应韦哲礼的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啊?”韦哲礼很是意外,以至于脱口而出:“您是哪位明星?” 他不是没想到,给他打电话的人,就是他今天下午追了半天没有追到的。 会出现这样的明知故问,更多的是不想承认和不愿接受。 “就是今天分享会上的。”明星又一次给出了确定的回答。 “啊!呃……”韦哲礼慌了。 他天天接各种各样的校内固定电话,还从来没有慌过。 就算是为了把回艺女士调成校庆分享会第一个嘉宾的事情去找分管副校长,韦哲礼也是稳得一批。 因为韦哲礼很有信心。 但今天的这个电话,是在他意料之外的。 再怎么想,也不可能想到,回一笑心心念念的那个亲爹嫌疑人、那双一眼万年的手的主人,竟然会知道他的号码,并主动给他打来电话。 对于韦哲礼的卡壳,电话的另一端的明星,显然是有另外的一番判断:“下午在台上的时候,主持人没有介绍我,所以你可能没有听说过,我不是哪个明星,我的名字就叫明星,是当时台上穿黑衣服的那一个。” “您好,明星学长。”韦哲礼的这一番回答,是礼貌且机械性的。 这是无数次彬彬有礼过后的条件反射。 “是这样的,我是从主管校庆的林副校长那里要到你的电话的。”明星解释了一下自己有这个号码的缘由。 “哦。”韦哲礼继续履行ai机器人的自动应答功能。 现在的他,并不太有办法思考。 脑子里一下涌现出很多的想法,以至于一个都抓不住。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在想什么?】 【我应该怎么做?】 …… “我想请问你一下,今天下午负责签到的那个女生是谁?”没有过多的寒暄,简单直接,单刀直入。 韦哲礼没有回答。 不是他不想回答。 而是他现在已经基本丧失了语言能力。 就像中央数据库被黑客攻击到拥堵。 就算后面不再有新的数据的加入,也不影响已经被挤爆的数据库的拥堵程度。 “就是下午拿着签到表让嘉宾签名,然后再领伴手礼的,那个长相甜美可爱的女生。我问了林校长,他说今天负责校友分享会签到的,是你们企业管理系。那个女生也是你们企管系的吗?” 明星尽可能详细地描述自己要找的人的外在特征。 “啊,不,不是。她,她就是临时过来帮忙的。”韦哲礼说话都开始口吃了。 他以前是没有这个毛病的。 “这样吗?”电话另一端的人稍微犹豫了一下又问:“那你认识那个女生吗?” “啊?您找她有什么事吗?我……我可以转达。”韦哲礼现在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结巴。 他没有撒谎,说自己不认识,但又本能地不想让明星和回一笑有越过他的联系。 是敌是友现在还根本就分不清。 尤其是艺姐刚刚对回一笑说的那番话,让韦哲礼看不到明星学长其实是友军的希望。 “你方便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明星打这个电话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回·签到员·一笑的电话号码。 如果不是没办法直接确认这个人是谁,他也不会把电话打到韦哲礼这儿。 “她……她联系方式……”韦哲礼想给,又不想给。 更确切地说,他还想再垂死挣扎一下:“要……要不我先问一下她?” 韦哲礼摆明了一副不敢擅自做决定的架势。 “那个女生是我们大夏的学生吗?”明星换了一个问题问。 韦哲礼的这个反应,他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意外。 毕竟,身为一个律师,他也没有随便探听别人隐私的习惯。 “是……是的,和……和我一样是大二的,但不是我们系的。”韦哲礼还是找不到正常的说话方式。 “大二吗?那行。那没事了。”明星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比之前更清冷了一些,但也不是太明显。 “啊?没……没事了?”韦哲礼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为什么要没事了,不是还没说两句,怎么就没事了? “我就是随便问一问,并没有要帮领导检查今天签到安排的意思。韦哲礼同学你不用这么紧张。再见。” 说完再见,明星学长就把电话给挂了。 大夏二年级的学生。 那就是上大学快两年了。 看起来明明还是一个小孩子,竟然都成年两年了。 现在的女生,是真的很难从外表,直接判断出真实年龄。 明星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才会打这个电话。 相比于明星的这个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韦哲礼是已经彻底地疯了。 【韦哲礼同学你不用这么紧张。】 他才不紧张。 他明明是慌张。 他刚刚接到的是谁的电话? 是那个回一笑只看了一眼,就999.999‰确定的亲爹嫌疑人,对吧? 是那个回一笑说,如果不是她爸爸,光为了一双手就要去追求的人,对吧? 韦哲礼已经完全都想不起来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了。 韦哲礼六神无主了。 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哦! 对! 问一下眸眸,能不能把她的电话给人家。 可是,艺姐已经非常明确地说了那个人是神经病了。 他能把回一笑的电话号码给神经病吗? 这显然是不行的。 可是,那个人轻轻松松就能找到自己。 如果歇斯底里地想要找回一笑的电话,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到时候,如果眸眸知道自己曾经“从中作梗”,那他还能活吗? 两害相权取其轻,韦哲礼决定要坦白从宽。 想到这儿,韦哲礼撒腿就往三楼跑。 二楼到三楼,当然也是有电梯的。 但韦哲礼从来不坐。 电梯再怎么快,也没有他跑得快。 平时韦哲礼就嫌电梯慢,这会儿负荆请罪,自然是要分秒必争的。 “眸眸,刚刚有人给我打电话。”韦哲礼豁出去了。 比起挨揍,他更担心秋后。 毕竟,秋后除了算账,就是问斩。 “滚啊!”回一笑顺手拿起一个玩偶,就往韦哲礼砸了过去。 虽然整天喊着要揍韦哲礼,实际却已经很久没有真的动过手了。 原本是觉得,韦哲礼已经长大了,用不着她操心了。 要知道,打人也是个体力活。 从能量守恒的角度来说,打的和被打的,付出和收获的能量,是相等的。 只有被打的人会疼吗? 打的人,难道就不会累吗? 嗯,没毛病。 回一笑的玩偶有很多,分门别类的,光材质就有几十种。 她砸向韦哲礼的,是个毛绒玩偶。 这种玩偶,扔起来费力,被打的人却是没有什么感觉。 轻飘飘的。 回一笑的房间很大,这么一扔,能被打到就不错了。 所以说,挨揍也是一门学问。 如果人家打你的时候,你摆出一副,【你打不到】或者【你打到也不疼】的架势,那你就会一次比一次被打得更惨。 相反,如果随便一打你就倒了,那以后就会越来越温柔。 比如现在,明明砸过来的只是一个毛绒玩具,韦哲礼却在飞身接下来之后,因为【惯性】太大,跌倒在地,顺势在羊绒地毯上打了两个滚,完美地执行了回一笑【滚啊】的指令,最后才【心有余悸】地站了起来。 请注意,是【飞身】。 就是随手一砸,就必须要被砸到。 要不然,砸出这个玩偶的人,还得为了提升自己的【投篮命中率】,操起第二个不一定顺手的玩偶。 再来第二个的话,那可就不一定是这么温柔的毛绒材质了。 毕竟,回一笑的手办,除了毛绒质地的,还有塑料的、陶瓷的、甚至是金属的。 “我滚完了,眸眸想不想知道,是谁给我打的电话?”韦哲礼本来是想直接说的。 但是又有点怕说的太直接了,会挨第二顿揍。 主要是怕回一笑扔太偏了,他飞身就没有办法“就义”。 这可比在足球场上,当个守门员难多了。 “不想。你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回一笑还在气韦哲礼联合回艺女士对着她【耀武扬威】的景观电梯名场面。 “真的不想吗?那可是你今天白天一直在找的人啊。”韦哲礼想了想,还是不要直接说出明星学长的名字比较好。 如果他有罪,说得隐晦一点,罪过是不是就能小一点? 怎么着也能比屡战屡败和屡败屡战的区别要大一些,对吧? “我找谁?”回一笑一副对这个世界漠不关心的样子。 “就是,手……很好看的……那个……明星……”韦哲礼现在已经没有口吃了,就是说话不太顺畅。 “啊?他为什么有你电话?”回一笑瞬间就来了兴致:“你是怎么勾搭上的明星助教的?下午问你的时候你不还一问三不知吗?” 她就说韦哲礼是校园百事通嘛! 下午在会场,竟然故意给她使绊子。 是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吗? 韦哲礼这厮到底无不无聊啊? 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我没勾搭!”韦哲礼对欲加之罪很是抗拒。 “现在是你有没有勾搭的问题吗?”回一笑兴致不过两秒,就又有点想揍人了。 “不,不是!”韦哲礼立马表明立场。 回一笑不说话,也不打人,就这么淡淡地看着韦哲礼。 相比于每天都能揍的韦哲礼,回一笑还是更关心明星的电话是怎么回事。 对待韦哲礼,这种由内而外的淡漠,比揍管用多了。 回一笑要是能坚持淡漠一分钟,韦哲礼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个细胞不难受了。 回一笑现在不打韦哲礼,多半是被韦哲礼的这副嘴脸给劝退的。 听说过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没听说过三天不打在线求打的。 回一笑一沉默,韦哲礼就不打自招:“我也很意外,他会打电话给我。说是找分管校庆的副校长要的我的电话。然后……” 说到重点的时候,韦哲礼又想尽可能好好地组织一下语言。 回一笑耗费微量的atp,看了韦哲礼一眼。 韦哲礼马上就顾不得组织,和盘托出了:“然后他就问我要你的电话!” 回一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绕过梳妆台和衣帽间,走到床边,拿起自己放在床上的手机,解锁之后认真看了看。 干干净净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一个未接电话。 就又看向韦哲礼,还是原来的冷漠配方,还是先前的淡淡味道。 看的韦哲礼的间歇性口吃都犯了:“我……我没给他。” 他知道他之前有可能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错了就要认,认就得态度良好。 “我是还没有给他!我不是不给!”韦哲礼抢在回一笑发飙之前亮明了自己的态度,才接着弱弱小小无无助助地解释了一下: “就在我即将脱口而出把你号码给他的那一秒,我就那么一寻思,电话号码,毕竟是眸眸的隐私,怎么着都还是……要先问问眸眸的意思吗,对吧?” 第十七章 当时那个帮你签到的女生(为白银大 “给啊,干嘛不给?”回一笑很快就给这起【隐私事件】定了性。 韦哲礼观察了一下,从眸眸回答的语气来看,确实是没有生气的迹象。 在这一点上,韦哲礼对回一笑还是足够了解的。 或许是被蹂躏得多了,就自动摸索出了一套应对方案。 但凡有一点应付不了,那就肯定是被蹂躏得还很不够。 得在未来的日子里面,奋起直追,争取被蹂躏足、蹂躏够。 吾日三省吾身,肯定是不够的,吾日四躏吾身,倒是可以试一试。 实在不行还有五六七八九在后面等着,倒也是不怕的。 “真的给啊?”韦哲礼有此一问,完全是为了回一笑着想。 绝对没有一丝丝、一毫毫的,对自己的未来感到焦虑。 有些事情,只要你自己相信了,那就变成事实了。 只要你一直相信,那就一直都是事实。 永远相信,永远真实。 这是圣人才能帮忙梳理的逻辑。 别问圣人今天还有没有休沐。 问就是—— 圣人没休沐,你就有本事当面去问圣人吗? “必须给!虽然黑衣人在回艺女士眼里是个神经病,但手长那么好看,就算是神经病,我也愿意一追到底啊。” 一笑大小姐今天被自家老妈给整得心情很不好。 但凡能让回艺女士膈应的,她都想试一试。 又不能像砸韦哲礼那样,一个公仔过去就解气了。 倒不是说老妈是个必须要尊敬的长辈一类的中华民族传统美德。 最根本的原因,是回艺女士根本就没有韦哲礼的运动细胞,没办法像韦哲礼那样,飞身配合演出。 只有韦哲礼那么傻里傻气的一个人,才会觉得自己演技出众,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一次比一次浮夸,也只有笑笑子这么纯真善良的女孩子,才会一次又一次配合这么拙劣的演出。 也不知道余銞导演和尤鋆影帝的眼睛,是被什么扯都扯不掉的狗皮膏药给蒙住了,才会那么坚定坚决地把韦哲礼给折腾成选秀的冠军和新片的男主。 就不怕白努力、空欢喜,一切期待化为泡影吗? 选秀那会儿,有无数的帖子和分析,头头是道地说韦哲礼背后有强大的资本。 回一笑最清楚,这一切都是扯谈。 除了当时那个参赛视频的拍摄是花了一点小钱的。 剩下的,韦哲礼根本就连那个一路为他保驾护航的影帝,都是事先完全不认识的。 话说那片还拍不拍呢? 韦哲礼这可都老老实实地念了快两年大学了,也没见导演还是制片什么的过来催一催。 说是要十年磨一剑,难道真的要准备十年再拍? 就算是这样,那重点也应该在【准备】这两个字上吧? 都准备了什么呢? 长达两年的时间,就发了一个书单和一个观影单。 看看书,看看电影,就能看成下一任影帝? 最奇怪的是,当时选秀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沉寂多年的影帝尤鋆,是要趁着那个现象级的节目复出。 以至于故意在节目中制造那么多明面上的“黑幕”,以提高话题度。 但事实却是,在那档选秀结束之后,影帝又人间蒸发了。 这就不禁让人奇怪,尤鋆给那档选秀当评委,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考量。 还是说因为影帝的这番骚操作,直接让余銞导演的新片胎死腹中了? 回一笑倒是希望那个剧组,还没有组建起来,就先行夭折了。 这样也省了很多,后续可能会有的麻烦。 她可是一直到现在都还在后怕。 …… “那我把电话拨回去,再把你电话给他。”韦哲礼认命了。 认命之后,说话也就利索了。 尽管他的心里有很多想法。 归根结底,最大的想法,还是害怕回一笑会真的生他的气。 非永久性铁磁什么的,是真的没有什么安全感。 “干嘛那么麻烦,你直接把号码给我不就好了,我自己打。”回一笑喜欢简单直接、干净利落。 明明可以点对点解决的事情,就没必要再多经过一个人。 “是个固定电话。”韦哲礼下意识地解释了一下。 无他,唯条件反射尔。 “固定电话我就不能打?”回一笑大概知道,为什么韦哲礼考个大夏,还得是通过体育特长生单招了。 为了避免来自拒上中科大少年班的降维打击,韦哲礼乖乖地递上自己的手机:“就最后一个电话,我上楼前才刚刚挂断的。” 韦哲礼努力地表达了一下自己争分夺秒的积极性,以期获得未来可能的减刑。 行动派掌门人笑笑子,当然是二话不说直接开打。 一打,就连着打了十个。 没有一个,是在电话自动挂断之前被接起来的。 打嘛,倒是能打的。 就是怎么打,都没有人接了。 这种事儿要找谁说理? 没人接要怎么解决? 打韦哲礼那厮一顿,可还行? “眸眸,你别着急。明星学长要是想找你,从我这儿要不到电话,肯定就从别的地方要了。” 韦哲礼觉得自己还有个争取死缓的机会:“我们每个人入学的时候,都是在学校留了联系方式的。” “那你告诉他我叫什么了吗?”回一笑抓住问题的关键。 “我告诉……了……吧……”韦哲礼越说越没有底气。 他刚刚经历过应激性断片,这会儿还没有把片段给接回去。 …… 一天。 两天。 三天。 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什么……什么都没有发生…… 回一笑没能牵到明星助教的手。 韦哲礼也没能得到回一笑的正眼相看。 备注了【明星学长】的校园固话,更是如同天上的流星一般——绚烂过后,仿佛从不曾存在。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韦哲礼每天都给明星的校内固定号码打电话。 每天早中晚三遍。 饭可以少吃一顿,电话却不能少打一遍。 甚至,为了确保不要错过任何明星学长有可能出现在电话旁边的时间。 韦哲礼还试过连着三天,半夜三点起来打电话。 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 炼狱般的、不被理睬的五一假期刚刚过完,韦哲礼收到了一个电话。 这一次,不是校内固定,而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韦哲礼本来只是随便接一接的,哪知道对面传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那句既熟悉又让他心有余悸的:“你好,请问是韦哲礼同学吗?” “是是是!您是明星吗?”韦哲礼一激动,连学长都忘了加。 电话的另一端,明显是愣了一下:“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一个非常不常用的私人号码,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加起来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我等您电话等了好久了!您稍等一下,我去找眸眸。”韦哲礼瞬间就抓住了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手拿电话,拔腿就跑。 “眸眸?”电话的另一端,对韦哲礼的回答表示疑惑。 他能理解韦哲礼说在等他的电话。 却不知道和这通电话和【某某】有什么关系。 “眸眸就是回一笑,当时那个帮你签到的女生,您之前不是还打电话找过她?”韦哲礼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回一笑的寝室飞奔。 同样的错误,绝对不能犯第二次。 第十八章 你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 “我打电话找过的女生?你说的签到,是当时你的报名表吗?你的经纪人?”电话的另一端被韦哲礼给问懵了。 “经纪人?和经纪人有什么关系?”韦哲礼懵得更加彻底。 “当时电视台要签你,你不是说你已经有经纪人了,不愿意和任何经纪公司签约。电视台不同意,后来还是我拍板,签了一份你如果要签经纪公司,就会优先考虑电视台的补充协议,才让你免于签约继续参加选秀。”打电话的人,帮韦哲礼追忆了一下往昔。 “啊?您是。”韦哲礼的智商彻底掉线了。 “明星啊,你刚不是就知道了吗?”打电话的人有点想要直接挂电话。 “您是哪位明星?” 又来了。 韦哲礼的明知故问系列。 “尤鋆。” 此时此刻,如果回一笑也在现场,那她肯定能和影帝,达成关于韦哲礼智商低于平均值的共识。 “啊,影帝啊!”韦哲礼有些失望。 虽然他已经很克制了,但内心里的遗憾,还是打了些折扣之后,直接表现在了语气上。 “怎么了?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尤鋆在功成名就之后,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倒也没有说有多不尊重,就是失望得太过明显。 就是那种,原本以为自己中了五注,单注奖金是一千万的超级大乐透,最后发现只是五元钱的九等奖。 “不不,不是。我以为是另外一个明星。”韦哲礼解释起来,还不如不解释。 这一下,影帝就算修养再好,脸上也挂不住了:“怎么了,觉得我隐退已久,看不上我现在的咖位了?” “不是的!您不要误会!我就认识您这一个明星。”如果智商可以为负,韦哲礼现在绝对已经到了273.15的绝对零度。 尤影帝不说话了。 这自相矛盾的拙劣程度,他就算有心想要帮韦哲礼找借口,都找不到。 尤鋆不免要想。 他之前是不是看错人了。 好在,做了快一年的院学生会主席的为治理,还是有一定的处理突发状况的能力的。 事实上,在知道这通电话和回一笑要找的那双手的主人无关之后,韦哲礼就恢复了往日里的和风细雨: “我最近一直在帮我朋友找一个学校里面的人,那个人的名字叫明星,是我们大夏的学长。我刚刚理解错了,我以为这通电话,是那个叫明星的学长给我打的。” “哦,这样。”韦哲礼的这番话,尤鋆有些不知道要怎么接,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韦哲礼说完缘由,继续解释了一下:“我第一次在电话里听尤哥的声音,还有些不太习惯。对不起啊。” 现在的这个态度,就让人比较舒服。 尤鋆还是更愿意相信对韦哲礼的第一印象。 没有再多的试探和寒暄,就直接说明了来意:“你有空吗?方不方便我们见个面。” “方便!方便!您想要什么时候?今天是节后开学第一天,接下来两天都有课,周六要补五一假期漏掉的课,然后这周日是母亲节。您一直都在北京,对吧?我下个周末去找您可以吗?” 韦·学生会主席·哲礼向来都提前把日程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只有把日程安排妥帖,才能有更多的时间陪眸眸。 要不然,眸眸一个人在学校,得多孤单。 安小敉在这个时候打了一个喷嚏,莫名地生出一种期待——她亲爱的什么时候再揍一顿韦哲礼? “我现在就在你们学校西门的门口。车子进不去,是一辆白色的房车,你出来大概就能看见。”敢把影帝挡在门外的,是大夏西门的保安,没错了。 “啊?您在大夏校门口?”韦哲礼震惊了。 选秀那会儿,尤鋆确实是对他百般偏爱,千般照顾。 但那也仅限于选秀的那个档口。 在那之后,基本就没有联系过了。 要不然,韦哲礼也不可能连号码都没有保存。 “对。有时间吗?”影帝说话,倒是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 “有有有!您给我七分钟,我七分钟就能到!”韦哲礼精确地计算了一下,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和西门之间的距离。 “好的,那我现在开始掐表。”这句话,尤鋆倒是带了一些情绪的。 像是开玩笑,又像是难得的一次认真。 说七分钟,韦哲礼最后只用了六分四十二秒就到了。 这种神奇的技能,是在回一笑的常年压迫下,应运而生的。 助理给韦哲礼开了门之后,就下了车:“你们聊着,我去你们学校逛逛。” 助理没等韦哲礼回答,就直接往西门走了过去,毫无意义地,被挡在了门外。 开玩笑! 大夏校门之难进,根本就不是国内其他任何一个景点可比的。 景点再怎么火,那也是买好票票、排好队队就能进。 进大夏,不仅要网上提前预约,还得看保安大哥的心情。 保安说,今天人数满了,那就是不能进了。 保安说,同学们还在上课,那也是不能进了。 韦哲礼刚上车,就和尤鋆说了声抱歉,然后去和保安大哥交涉,希望能把助理给放进去。 管理学院经常要在学校里面搞活动,身为院学生会主席的韦哲礼,平时没少跟科艺中心和三个大门的保安打交道。 沟通了几句之后,就亲自把助理给带进了校门。 往里走了一两百米,才重新跑了出来。 韦哲礼回到房车之后,第一时间当然又是道歉:“我没想到现在要这么麻烦,以前我们那校园卡,是能直接带朋友进去的。” “你为什么要把助理弄进学校呢?”尤鋆饶有兴致地看着韦哲礼。 “我觉得你特意过来找我聊,肯定是要聊一会儿的,助理要是进不去学校,一直在校门口站着,这会儿太阳也是挺大的。她要是中暑了,可能会影响您接下来的行程。”韦哲礼的心思,向来都比较细腻。 这一点,好像也是压迫出奇迹。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妥协。 “我一个过季的影帝,能有什么接下来的行程?”尤鋆的话,有自嘲的成分,也有对韦哲礼之前行为模式的敲打。 “您哪有过季?是不愿意接戏了。尤哥这些年,要是一直都有在拍,影帝早都被您拿到大满贯。” “怎么,我就一定在华语电影圈外再拿个奖回来,才能入得了你的眼?”某影帝看起来颇有些耿耿于怀。 “您在华语电影圈的成就,至今无人能够企及,更不要说是接近。您就算再过二十年不拍戏,那记录都还是您的。”吹捧,也是韦哲礼的特长之一。 这一点,倒是和回一笑没关系。 笑笑子最烦有人吹捧自己。 回艺女士就刚好与之相反。 “你嘴倒还是挺甜的。”尤鋆收起了想要敲打的心:“你知道我为什么当时会说,除了你,那里没一个能行的吗?” “不知道啊。”这一点,韦哲礼比谁都好奇:“您以前认识我吗?” “不认识。”尤鋆回答。 “那是为什么?” “你那时候站在一个女生的身后,手上拿了一大堆的东西,你不管说什么,那个女生好像都没有在听,你的举止,你的神态,让我觉得很像年轻时候的我。”尤鋆说了一下原因。 “啊,这……这样啊?”这个答案倒是有点出乎韦哲礼的预料。 很多戏,主角年轻的时候,和后来的重头戏,都是两个演员。 这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韦哲礼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和尤鋆在外表上,有太多的相似之处。 不同的演员,演同一个人,首当其冲的,不应该是长相相近吗? “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聊一聊余銞导演的新电影。”尤鋆并不奇怪韦哲礼的意外,但也没有准备过多的解释。 真要长得特别像的,那叫特型演员。 他现在要找的是神似而非形似。 “之前选秀的时候,说余导以前的片,都是一个影帝级的人物,带新人女演员出道,这一次会换影后带新人。这其实是假消息。”尤鋆直接进入正题。 “啊?”韦哲礼意外又不意外。 人家这次可能是来和他说,根本就没有余銞导演的新片在等着他演的。 这样其实也没有什么。 总归,当时也是眸眸帮他报的名。 在回一笑卸任【哲理研究院】“院长”职务之后,韦哲礼也就没有兴趣继续自己的选秀之旅。 毕竟,眸眸在哪儿,他在哪儿。 他先前当然是有过要和回一笑分开好长一段时间的担心,随着虚无缥缈状态的剧组两年来的不闻不问,韦哲礼就渐渐没有了这样的担忧。 所以韦哲礼一点也不意外。 让他意外的是,影帝竟然还专门为了这件事情亲自跑到学校门口和他谈。 尤鋆接下来的话,再一次伤害到了韦哲礼原本就已经降到绝对零度的智商:“这一次,还是一个影帝,带一个新人。影帝是我,新人是你。” “啊?”韦哲礼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一部片,有可能是余銞导演的最后一部片。我希望你能演年轻时候的我?” “啊?”韦哲礼变成了一个只回【啊啊啊】的机器人。 “一开始,海选的时候,我只是觉得你的神态,和我年轻的时候很像,后来看到你的报名表,写的特长是田径,我就更加坚定了我的选择。你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 韦哲礼的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好歹也是选秀出来的状元。 怎么着也是听说过很多娱乐圈的潜规则的。 就是没想到,这潜规则这么快就会潜到自己身上。 韦哲礼这会儿有点后悔。 如果助理还在学校门口杵着的话,他是不是能比现在安全一点? 一个男人,一个帅气逼人的男人,把另外一个帅气逼人的男生,单独叫到房车里面,然后问你有没有兴趣听听他的故事。 这个剧本,怎么好像有点熟悉? 熟悉之中透着诡异,诡异之中透着离奇,离奇之中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元素。 第十九章 算不算梦想成真 “你是没有兴趣对吗?”尤鋆直接把失望写在了脸上。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有了如此明显的情绪。 韦哲礼则是直接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种大房车,他以前也没上来过。 这车门也不知道是手动的还是自动的。 如果是自动的话,按钮在哪里? 他现在逃跑的话,应该选择什么样的最佳途径? 眸眸说过,男孩子也一样是要保护好自己的。 他怎么可以对不起十年八年才能有的一次关心! 想到这儿,韦哲礼的思想,瞬间就活络了起来。 一下子就准备了至少三个版本的逃跑方案。 身为院学生会主席,做任何活动都要事先想好预案。 下雨了要怎么办,刮台风了要怎么办,大领导忽然来不了了要怎么办…… 韦哲礼正在进行头脑风暴,脑细胞活跃得和火山爆发似的。 看在尤鋆的眼里,就变成了犹豫。 于是,影帝又发话了。 不复刚才的失望,只是淡淡地说:“没有的话,那就算了吧,麻烦你去把我的助理叫回来。她才走没多久,你跑得比较快,追上她肯定没有问题的。” 尤鋆看韦哲礼犹豫成这样,就没有了讲故事的情绪,直接准备回去。 呃…… 这剧本怎么和预计的不一样? 这么容易就放他走了? 还让他去追女助理? 天地良心,他这辈子,只想追回一笑一个,括弧,还不一定追得到。 难不成影帝就真的只想和他单纯地讲故事? 不用手拉手,不用肩并肩,也不用坐床头? 韦哲礼认真想了想,自己先前在网上收集影帝资料的时候,确实是既没有找到过花边,也没有找到过黑料。 圣洁得就和欢乐颂似的。 韦哲礼瞬间就觉得自己刚刚的那些脑补有点过分了。 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心里面,肯定是有愧疚的。 人家从海选一直挺他到总决赛,事后也从来都没有要求过回报。 他怎么就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人家的善意。 “我……我有兴趣的。就是忽然这么一下问我,有点受宠若惊。”韦哲礼终于找回了对的剧本。 尤鋆看了看韦哲礼,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发现韦哲礼的眼睛里面,已经不复之前的挣扎和犹豫,也就收起了失望的情绪。 “我出生在一个贫穷偏远的小山村。” “我们那个年代的贫穷,和你们现在理解的,不一样。” “吃不饱穿不暖,都只是家常便饭。” “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孩,但我爸妈还是供不起我上学,那时候的学费大概十块出头。” 尤鋆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喝了一口水,顺便把一瓶没有开过的水,递给了韦哲礼。 韦哲礼接过水,没有打开喝,而是调整了一副认真听讲的坐姿,并且适时回应道:“我能理解的。最近看了好多扶贫和全面脱贫的片。” 尤鋆摸了摸自己的手背,略带赞许地看着韦哲礼,大概是没想到韦哲礼会喜欢看这个类型的片子。 “那还是不太一个样,我们那时候,也没有网络也没有手机,消息闭塞得不行。” “我们村,尤其闭塞。” “不通车,不通水。山路崎岖。” “从山下学校到我们家,走路要走三个多小时。” “我爸爸妈妈为了不让我变成文盲,拼命咬牙,举全家之力,供我上了两年小学。” “那是他们存了好多年,才存下来的二十多块钱。” “我很喜欢上学,成绩在班上也名列前茅。” “但我家里,实在是没有那个条件。” “念完小学二年级,我就辍学了。” “我们村里有一台电视机。” “很小的,全村唯一。那时候一共就能收到三个台。” “有一天,村长召集所有的人一起到村委会外面的空地看电视。” “在所有人的欢呼中,我们村的一个大姐姐,拿了5000米的世界冠军。” “我并不认识那个大姐姐,听村里的长辈说,那个大姐姐也只在我们小学念了两年,然后就去了体校,不用交学费。” “那一天,我才知道,原来,除了读书,跑步其实也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上学的那两年,为了节省回家的时间,别人要走三个小时的山路,我只要一个小时就够了。” “看完那场比赛,我跑去学校,和我之前的班主任说,我是一个跑步的好苗子,我可以像大姐姐一样拿世界冠军。” “那时候,我已经辍学在家,种了半年地了。” “我的班主任其实也觉得挺可惜的,我辍学时是班上的前两名。” “班主任自己花钱,带我去了市里的体校。” “那时候已经过了体校教练出去小学挑苗子的时间,教练也没有多余的名额。” “不管我是不是好苗子,我都没有可能在那一年进体校念书和训练。” “我就坐在体校外面的地上哭,一哭就哭了一个多小时。” “然后我哭来了到体校选小演员的余銞导演。” “那一天,是我对未来的第一次绝望,也是我遇到余銞导演的第一天。” 故事讲到这儿,就和韦哲礼的认知开始发生冲突了。 选秀进行时的时候,因为不明白尤鋆影帝为什么这么明显地力挺自己,韦哲礼还认真搜了一下。 公开资料显示,余銞导演和尤鋆影帝的第一次合作,是在十二年之前的《近身保镖》。 在这部片之前,他们两个人虽然互不认识,但都一样功成名就。 余銞导演和现在相比,除了奥斯卡之外,金球奖、金像奖、金鸡奖、金马奖都已经拿了一个遍。 尤鋆入行比余銞晚了快二十年,但也已经是国内超一线的男演员。 各种提名拿到手软,只是总差了那么一步,没能拿回影帝的奖杯。 即便如此,尤鋆也是响当当的无冕之王。 颜值、演技、敬业,随便哪一条拿出来,都是有口皆碑的。 十二年前的那次合作,余銞导演什么奖项都没有收获,尤鋆却收获了金像奖、金鸡奖和金马奖。 尤鋆也成为了同时拿下华语电影三大影帝奖杯的历史第一人。 然后,余銞导演开始十年磨一剑,过去十二年,只拍出过一部电影。 尤鋆影帝,则是直接消失在了观众的视线。 后来也有过一些采访,尤鋆对外的说法都是一致的——只有在巅峰的急流勇退,才能让观众记住自己。 韦哲礼没想过,自己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听到一个和公开信息完全不同的版本。 “很意外吗?”尤鋆问韦哲礼。 “确实有点意外。”韦哲礼直接坦白:“和我之前在网上了解到的不太一样。” 韦哲礼这种压根就还没有出过道的人,自然是没有什么演技可言。 加上他也没有刻意隐藏,自然很容易被影帝看穿心思。 “那更意外的还在后面。”尤鋆既然决定要讲,就肯定不会在意韦哲礼这般真实的反应。 “嗯,您说。”韦哲礼继续认真听讲。 “余导进去选小演员的时候,我坐在门口哭。他出来的时候,我还在哭。” “大概是见我哭得太过凄惨,就问送他出来的教练,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试试。” “教练说,免费的体校名额已经没有了。” “余导就说,学费他可以负责。” “然后我就这样留在了体校,有学上,还有田径可以练。” “一个学期之后,我就拿到了免费的名额。” “从小学三年级,一直到初三,我都是我们学校学习的第一名,运动成绩也一直在进步。” “我不仅练长跑短跑,还练三级跳远,教练说我是,少有的田赛和径赛都有可能出成绩的好苗子。” “我知道,对于导演来说,他可能根本就不在乎,帮一个偏远山村的小孩,付过的一个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 “那次选完小演员后,导演再也没有再来过体校。” “但是,当我知道我要进国青队的时候,我还是很高兴并且自豪地给导演写了一封感谢信。” “我很清楚,是导演,改变了我的一生。” “我很珍惜进国青队的机会,每天都更加拼命的练习,拼命到正式进国青队的前一星期,直接把自己的跟腱给拉断了。” “医生说,手术不会影响我的正常生活,只会断送我的运动生涯。” “那一天,是我对未来的第二次绝望,也是我第一次收到导演的回信。” “我写那封信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想过余銞导演会看到,看到之后还会给我回信。” “导演给我留了联系方式,让我到了北京,如果有遇到问题可以找他,还说期待在国际赛场上见到我。” “我一直都非常期待能够再见到导演,但必须是带着我的成绩去,让他为我骄傲。” “我知道,我永远失去了这样的机会。” “初三,再一次辍学,但相比于小学二年级,我已经有了更多的生存能力。” “离中考还有一个月的时候,我的教练找到了我,说有人想要见我。” “那是我第二次见到余銞导演,我以为他会对我感到无比失望。” “但余导没有。” “他听我教练说,我的文化课成绩很好,就问我,为什么不去参加中考。” “我说我要打工赚钱。” “我本来是希望通过田径出人头地的,现在运动生涯毁了,我还有什么脸面让我爸爸妈妈供我继续上学?” “余导听完,说他资助过很多的学生,他和每一个都说,只要他们还在念书,他就会资助到底,一直到大学毕业。” “余导让我心怀希望,不要轻言放弃。” “后面的故事,你应该都能查到了。” 故事暂告一个段落。 “对,从重点高中,到以专业课和文化课双第一的成绩进入电影学院。从大一开始演戏,到一步一步成为影帝。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又扎实。这些您的百度百科上面都有写。” 韦哲礼是认认真真地搜过一遍的。 不仅因为他自己,还因为他曾经是回一笑的爸爸嫌疑人。 尤鋆一直都被认为是娱乐圈最干净的男艺人。 没有绯闻,没有负面新闻。 如果非说要有的话,那大概就是在选秀节目里面,公开偏袒韦哲礼。 太明显了,完全不加掩饰的那一种。 这难免不让韦哲礼好奇。 只不过,尤鋆在娱乐圈的地位摆在那里,选秀结束之后,影帝继续玩人间蒸发,也就没有什么后续的惊天大瓜。 再加上确认了尤鋆和回一笑不存在亲子关系。 韦哲礼在选秀结束之后,也就不再好奇了。 和尤鋆相比,余銞倒是有过一个瓜。 余銞有做过电影学院导演系的教授,一做还做了很多年。 后来因为一些原因,离开了电影学院。 个中缘由,经过多年的传播,有很多个不同的版本,但多数都不怎么好听。 但总归也没有哪个版本,是盖棺定论的。 “你有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尤鋆做好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准备。 “没有吧。”韦哲礼想了想,又觉得人家影帝说了那么多,他连一个问题都问不出来,很是有些不礼貌。 于是就问:“所以,你是因为导演,才做的演员?这算不算是梦想成真?” “不是。” “我有过做运动员的梦想,但没有做演员的梦想。” “我做演员,其实和导演没有关系。” “那时候的我,和现在的你一样,并不觉得自己能成为一个演员。” “我是高中的时候出去打工,在大街上发传单被星探发现,然后开始拍广告。” “那之后,就有经纪公司想要签我。” “我读书晚,高二就成年了。” “我签约的时候,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就是大家现在知道的这个。” “因为有了这笔收入,我就没有再接受余导的资助。” “高三到大学,我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自己赚的。” “能够自食其力之后,我想要打电话给余导表示感谢。” “但余导三年前留给我的那个电话,已经是空号了。” 第二十章 尽快给我答复 “余导是导演系的,我是表演系的。” “所以,虽然我是电影学院的,但我没有做过余导的学生。” “我考上电影学院两年之后,才人生第三次见到导演。” “可能我上了大学之后,身高长相气质都和初中那会儿不一样了。” “再加上改了名字。” “所以,第三次见面,余导并没有认出我。” “我当时还挺高兴的。” “因为那次见面,是余导在为新片的男二号试戏。” “我不希望让别人觉得,我拿下角色,是靠和导演的私人关系,尤其不希望导演这么觉得。” “这也是为什么,我没有一上电影学院就去找导演。” “我一直都希望导演能为我骄傲,觉得他当初帮助了一个值得帮助的人。” “那种脆弱并且过度的自尊心,是成长经历留给我的烙印。” “我总是想要出人头地,并且是凭借自己的努力。” “那时候,我们学院差不多有二十五个男生,都去试了男二的角色,最后,是我成功拿下。” “这虽然算不得是什么太大的成就,但在电影学院的一众同学中脱颖而出,在我看来,至少不会丢了导演的脸。” “角色彻底定下来之后,我才和导演说起,我和他之间的渊源。” “导演看了我很久,才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怪不得我就觉得你的眼里有故事。’” “从那以后,导演对我的生活,就有了颇多的照顾。” “经常给我送,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好多好多。” “我那会儿已经不缺钱、不愁吃喝了。” “但导演总认为我还是那个在体校门口,为了几十块钱的学费和生活费哭天抢地的小孩子。” “我的室友当时也去试了那场戏,但是他没有拿到角色。” “也许是出于嫉妒,也许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他就曲解了导演在我拿到角色之后对我表现出来的善意。” “我只好和他解释了一下,我和导演的相识的过程。” “但室友觉得我在编故事。” “没多久,我们学校开始有导演潜规则男学生的传言。” “后来这件事情,被直接举报到了学校领导那里。” “举报信里面还有很多,余导摸我的头,拍我的肩膀,单独请我吃饭以及送我东西的照片。” “余导因此被叫去谈话,一去就去了大半天。” “我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当然是要为导演正名。” “可是,当我赶到学校领导那里的时候,导演也已经办完了离职手续。” “楼下还挤了一堆记者。” “很显然,有人想把这件事情,做成一个大事件。” “我当然是要为导演鸣不平的。” “因为,在我拿到导演新片的男二号之前,我已经拍了六个广告,两部片,我在同级的同学里面,本来就很出挑。” “我不需要通过潜规则,去拿任何一个角色。” “我的第一反应是找领导理论,领导不讲道理,我就去找记者,总归不能让导演因为我蒙受不白之冤。” “但很快就被导演给拦下了。” “我出道的时候,是顶着学霸的光环和富家公子的人设的。” “这是我拍完第一支广告之后,经纪公司给做的包装。” “一开始,我也不是科班出身,也没有磨练过演技,演的角色也都是霸道富二代和贵公子一类的角色。” “也不说演得有多好,反正人气一直都还行,算是第一代的偶像剧男主。” “导演说,他离开了学校,还是华语圈首屈一指的导演。” “我要是才刚刚开始做演员,就爆出被男导演潜规则的新闻,以后就会被打上烙印。” “这当然没有办法说服我,我才不要管这三七二十一。” “导演又说,他早就不想在学校教书了,影响他创作。” “导演是个艺术家,他这一辈子,都献给了电影,也没有娶妻、也没有生子,我想他是拿我当儿子的。” “我知道导演这么做,是希望帮我保下人设和刚刚起步的演艺事业。” “我也知道,要说清楚我和导演的故事,就得把我改名字之前的那段人生给挖出来。” “最后说服我的,是导演说他都已经离职了,我要是再闹,那他做的这些就白费了。” “他还说,如果我继续去找媒体闹的话,那他也会被打上烙印,他想干干净净地走。” “这件事情闹到最后。” “导演离开了电影学院继续拍电影。” “我的舍友顶替我,拿到了那个原本就是我自己凭实力争取到的角色。” “有些讽刺。” “但好在,这件事情也算按照导演的意愿,到此为止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和谁说过,我和导演之间的故事,但我和导演一直都还是有联系的。” “我一直都想上余导的戏,这一点,和绝大多数想要拿奖的演员,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余导每次都说,他没兴趣培养新人,等我先拿了影帝再去找他。” “这一等就又等了好多年。” “我大概是在导演离开电影学院之后的第六年,才知道导演当年离开,除了想保下我的人设,还有一个原因,是他生病了。” “我看到导演的时候,他已经非常虚弱了,身边也没有人照顾。” “导演拍了那么多年的戏,他的收入肯定是非常可观的。” “但导演是个天生的艺术家,他可能也从来没有穷过,对金钱完全没有概念。” “一有钱,就各种捐款和帮助像我一样,没钱上学的人。” “以至于,别人都以为很有钱的余导,其实并没有什么积蓄。” “医生说,导演没有太大的求生的欲望,已经出现多器官衰竭,随时都有可能会撒手人寰。” “那一天,我又哭了,可能和当年在体校门口哭的差不多凄惨。” “但导演始终都没有任何反应。” “然后我就开始一边哭一边抱怨导演。” “我抱怨他把我从小山村里面弄出来。” “我抱怨他鼓励我参加中考。” “我抱怨他的存在让我考了电影学院。” “我更抱怨他拍出了那么多的影帝影后,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带带我。” “可能是我抱怨得比较彻底。” “那一次,导演就缓过来了。” “我就和导演说,我赖定他了,他要是不让我拿遍华语影帝,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我给导演换了一个病房,三个月之后,导演出院了。” “然后就有了我和导演的第一次合作。” “我从来没有想过,一部片能同时拿下华语电影的三大奖项。” “别人都说我创造了历史,我却觉得,我再也没有了继续逼导演和病魔做斗争的筹码。” “那之后,导演又一病不起了,那也是我拿奖之后就隐退的原因。” “这么些年,导演每年都有大半年的时间在住院。” “所谓的十年磨一剑,其实也就只是身体不济。” “我拿自己要拿影帝当借口,逼着导演一次次和病魔做抗争,这个理由不能用了,我就换一个。” “我开始不说我自己,我嘲笑导演,我说你算什么大满贯导演,你都还没有拿过奥斯卡。” “过去的十二年,导演只拍过一部片,只拿过一个奖,但就刚刚好是奥斯卡。” “两年前,导演的病又复发了,医生说,就算这次能治好,下次再复发,就肯定是现代医学无法解决的事情了。” “在我的心里,我一直还有一个遗憾,就是当年导演为了我,离开了电影学院,并且还是带着污点离开的。” “我想要为导演正名,我想要把我的故事说出来。” “现在的我,功成名就,早就不在乎自己当年是从一个贫穷的山村里面出来的。” “导演大概也不觉得这些有问题了,他觉得他可以安安心心地走了。” “在你们那个选秀开始之前,导演刚刚完成了第三次器官移植手术。” “没有和病魔抗争过的人,大概不知道,一次次在死亡的边缘徘徊,需要多大的勇气,和经受多大的痛苦。” “在全世界等待器官移植的供体,做随时都有可能死在手术台上的手术,还要面对手术之后的排异反应。” “年复一年,如果不是我生拉硬拽着,导演早就不想再坚持了。” “所以,这一次,我打算放导演走。” “我让导演答应我,拍最后一个故事,一个关于我的故事。” “这是为什么,我会出现在那个选秀,这也是为什么我会选择你。” “我看你,就像当年导演看我一样,我觉得你的眼睛里面有故事。”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这种超越亲情、友情和爱情的感情。” 尤鋆的这个故事,听得韦哲礼满心的震撼。 说实话,现在的他,的确还理解不了,有什么感情,是超越亲情、友情和爱情的。 但这并不影响他理解尤鋆的来意。 只不过,韦哲礼真心觉得,自己胜任不了这样的角色: “我完全没有演戏的经验,如果我来演年轻时候的您,肯定和最后您自己演的,不是一个层面的,我觉得您应该能找到比我更合适的人来演年轻时候的您。” “你不是要演年轻时候的我,你是要演我,从少年,到中年。”尤鋆说了一个韦哲礼更加不可能接受的事实。 “啊?这……”韦哲礼确实是感动的,如果可以,他真的是想要答应的,但他确实不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对的人。 本尊都还在这儿,而且以尤鋆的保养状态来看,就算从少年的自己开始演,也是完全不会有违和感的。 班门弄斧? 关公门前耍大刀? 别说韦哲礼是个根本就还没有出过道的、两年前的、已经快要被人遗忘的选秀冠军。 就算他现在已经是个资深的演员,哪怕还拿了一个影帝。 也不敢说自己能把尤鋆演得比尤鋆本尊还要好。 这摆明了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尤鋆看了看韦哲礼,像是看穿了他心里想什么似的,解释了一下:“这部片,我演余导,你演我。” “啊?”韦哲礼又要变成只会【啊啊啊】的ai机器人了。 尤鋆演余銞,他演尤鋆? 怎么想,都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两年,我一边陪导演在瑞士治病,一边也有在找演员。我也希望能够找到一个,更能让我眼前一亮的演员,但确实没有找到比你更合适的人。”尤鋆的神情很笃定。 从表情到眼神,不由得韦哲礼不相信。 “我本来是希望,最后这部片,可以等到你毕业再拍。” “这样就代表,导演还可以陪我四年。” “但是这一次,导演的器官,才刚刚完成移植,就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 “导演已经等不到两年之后了。” “所以,不出现奇迹的话,这就将会是导演的最后一部片,而且很有可能是遗作。” “如果你同意接下这个角色,我们两个就会在同一个剧组。” “我会引导你,怎么展现我的心路历程。” “怎么演我,这一点你完全不用担心。” “我要的就是天然去雕饰的一步步成长。” “我有信心演好余导,也有信心让你演好我。” “你需要担心的,是另外一个层面的事情。” 尤鋆又一次看向韦哲礼,虽然贵为三料影帝,眼神里却没有太多的压迫感,而是充满了期待。 “哪一个层面?”韦哲礼这个半只脚都没有真正踏进过娱乐圈的、崭新新的小透明,确实不觉得还有什么,是比他的演技更需要担心的。 “接下来要拍的这部片有太多不确定。” “能不能拍完。” “什么时候能拍完。” “拍完之后能不能播。” “能播的话会不会拿奖。” “这些都是未知数。” “想上余导的戏的演员,基本都是奔着拿奖去的。” “当时参加选秀的选手,应该也是奔着有影后带你们出道,并且可以拿最佳新人奖这个前提去的。” “所以,我要在你做决定之前,和你讲清楚,这一切可能都不会有。” “希望你能认真考虑,尽快给我答复。” 韦哲礼连一秒都还没有来得及考虑,他的电话就又响了。 第二十一章 男人的第六感 韦哲礼看了看,发现是个陌生的号码,就没有打算接。 “没关系,你先接吧。”尤鋆影帝倒是一点都没有介意的样子。 刚刚的那个故事,虽然他是用很平和的语气说的,但内心确实还是需要缓一缓。 这个电话进来的时机,着实是有些尴尬的。 如果再晚两分钟,韦哲礼说不定都说完再见,回去认真考虑了。 韦哲礼不是没有想过,这个电话有可能就是他一直在等的明星学长打来的。 但既然是手机,就不用担心像先前那个固定电话一样,再打回去,永远都无人接听。 如果是明星学长打来的,那肯定要聊上好一会儿,而且最好是随时能奔赴眸眸身边的时候。 再怎么想,韦哲礼都觉得这个位置的电话啊,现在接有点不太合适。 影帝这么【善解人意】,反而变成不接还不好了。 刚按了接听键,电话的另一头,就立刻就开启了问候模式:“您好,请问是韦哲礼先生吗?” 韦哲礼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最近接的电话,怎么都这么奇怪? 一会儿韦哲礼同学,一会儿韦哲礼先生的。 “是我。请问您哪位?”对方越是客气,韦哲礼的心里,就越是没底。 “韦哲礼先生,您好,我是平安银行信贷部的客户经理,我姓刘,我叫……”电话的另一端,恭恭敬敬的问候还在继续。 “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韦哲礼很快就把电话挂了。 就这……? 关键时刻,来了个平安银行信贷部的? 不要以为只有女人才有第六感。 第六感可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自己有性别歧视。 这个锅,谁爱背谁背,反正第六感不背。 韦哲礼决定,从现在开始,要给自己的第六感,多那么一丢丢的信任。 现在的贷款经理,骚扰电话都打到在校生身上了? 以前从来没有收到过这类电话的韦哲礼,心怀诧异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尤鋆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快就挂了:“推销贷款的电话。” “你最近在找贷款吗?需要多少钱?我可以预付片酬给你。” 可能是受了余导影响,尤影帝原本就有些热心肠,此刻更是不想放过这个直接敲定自己饰演者的机会。 “没有,没有。我就上个学能要几个钱?完全不需要!”韦哲礼拒绝得很干脆。 就是……太过干脆了。 尤其是【上学能要几个钱】这句话,让尤影帝觉得,韦哲礼根本就没有代入他刚刚讲的那个,从交不起学费开始的故事。 代入不了就没可能感同身受。 这样一来,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大概是直接要拒绝这部片子了。 但凡有点兴趣,怎么也会稍微问一下,片酬是多少,是吧? 尤鋆不说话了。 一时间,现场就安静得有些尴尬。 “这部片有名字了吗?”韦哲礼很快就打破了这种尴尬。 尤鋆有些意外。 韦哲礼在这种情况下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问片名。 因为太过意外,以至于他的回答都变得过于简洁:“有。” 说完这一个字,尤鋆拿起自己面前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直到彻底放下,也没有接着回答问题的意思。 不习惯冷场的韦哲礼,只好彬彬有礼地继续发问:“片名叫什么?” 每天在院学生会主持会议的韦主席,肯定也有些防冷场的小妙招。 尤鋆看了看韦哲礼,仿佛想要从他的脸上,直接找到藏在他心里的答案。 尤鋆不想要就这么放弃,他在想还能怎么劝一下韦哲礼。 刚刚的那个关于他和导演的故事,到底有没有打动到韦哲礼呢? 如果有,那是多大程度的打动呢? 冷场……还在继续。 “是现在还不能告诉我是吗?”韦哲礼就不信了,还有他聊不下去的天。 院学生会主席,虽然不是他的本意。 但做了这么久,经验肯定是累积了很多的。 每一句话,都是疑问句。 在这种情况下,冷场的可能性,本来就不大。 除非是像过去一个月的眸眸那样,根本就是有心不想理他。 然后…… 韦哲礼的电话又响了。 他当然还是不想接。 因为,就在刚刚,就在一分钟之前,他已经决定要给男人的第六感,更多的信任。 影帝再次风度翩翩:“没关系,你先接吧。” 这次,对方没等韦哲礼回答,就声音特别洪亮地把自己想说的话给说完了:“您好,我们是和兴业银行合作的正规贷款公司,请问您最近有贷款的需求吗?我们的利率……” “没需求,谢谢。” 所以说,身为男人,一定要有坚定不移的信念,尤其是对上天公平赐予人类的第六感。 这一次,因为电话另一端的声音过于洪亮,不用韦哲礼说,尤鋆都能在自己的位置上直接接收。 “真的没有需要吗?”这似乎成了尤鋆影帝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连着接了两个贷款公司的电话,免不了让人要有所怀疑。 “真的!真的!太奇怪了!”说实话,韦哲礼自己都很讶异,“我要和您说,今天之前,我从来没有接到过这样的电话,您信吗?” 尤鋆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就这么淡淡的看着韦哲礼。 韦哲礼有个非常奇怪的习惯。 他可以接受很多种目光——热情的、冷漠的;羡慕的、嫉妒的;善意的、恶意的。 唯独对这种淡淡的目光有点发憷。 过去这一个月,韦哲礼从头到脚,从头发丝到脚指甲,再到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充斥着被回一笑的【淡淡】给支配了的恐惧。 于是,韦哲礼下定决心,要拿影帝练练胆子。 是的,影帝是拿来练胆子的。 因为就算再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拿笑笑子练。 “我参加选秀的时候,不都说我出生豪门吗?”韦哲礼想着,自己的那个参赛视频,影帝肯定也是看到了的,就直接表明。 尤鋆确实是看了,但他觉得那个视频,完全没有意义:“我出道的时候,也有贵公子的人设。” 这年头,说真话,就这么不被人相信吗? 韦哲礼还就不信了! 他决定换一种方式:“我要真的很缺钱的话,我肯定第一个和您谈片酬,是不是?” 这句话,尤鋆有不一样的解读:“所以,你只是单纯地不想演这个角色?” 他知道自己这会儿的表现,有点过于着急了。 他当然可以等,可是导演等不了了。 如果导演不在了,那这部片也就没有拍的意义了。 或者说,如果不是余銞拍,尤鋆根本就不想让这个故事被记录下来。 谁知道会被拍成什么样呢? “没有,我挺想演的。但我需要一些时间考虑。一来是不知道能不能胜任,二来是不希望影响学习。” 还有一点韦哲礼没有说,他不确定回一笑会不会大力支持。 小礼子的心里,还是有些小九九的。 眸眸那么热衷追星的女孩,如果他真的成了大明星,是不是也能够享受一下,被眸眸追的待遇。 想到这儿,韦哲礼还有点兴奋。 过去二十年,他最高光的时刻,就是回一笑担任【哲理研究院】院长的那两个月。 从无到有,从小透明到热度第一。 事无巨细,眸眸全都帮他考虑得那么周到。 简直就是贴身小棉袄…… 呃…… 这个形容好像有哪里不对。 “你真的没有不想演?”尤鋆确认了一下。 “真的。”这一次韦哲礼回答的毫不犹豫。 “那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尤鋆像是在很短的时间内,下了一个决心。 韦哲礼想着自己之前的问题,都没有问到点子上,弄得人家影帝一点回答的兴趣都没有,就直接开始问了:“您希望我问您什么?” 和回一笑相处了这么多年,单刀直入什么的,偶尔还是能学会一点。 “就是……”尤鋆的话还没有说完,韦哲礼的电话就又响了,“hold on, little girl.” “尤老师,这个电话我不接了!”韦哲礼坚定坚决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你还是接吧,说不定,真的有适合你的贷款公司呢。”尤鋆也被这接二连三的电话给逗笑了。 “不可能!谁没事一天接那么多贷款公司的电话啊?又不是欠了债要被追还是什么的。”韦哲礼还真就不信了。 从来都没有接过贷款公司电话的人,一接就能连着接三个! 然后,他负气似的接了电话,还直接开了免提。 “您好,我们这边是办理无抵押贷款的,最快当天就能放款……” 韦哲礼挂了电话,他决定回去之后,要把【男人的第六感】拿出来,让妈妈放到家里的小神龛里面供起来。 韦哲礼直接把铃声给关了,对着尤鋆说:“我把电话静音了。” 他就不信了,都静音了,还有人能想着给他放贷。 “你还是先把这个给接了。”尤鋆指了指韦哲礼又一次亮起的屏幕。 “这要还是找我贷款的,我等会儿下车就去买彩票!”韦哲礼再一次按了免提。 “韦先生您好,我是中国银行的。我们银行最近有笔备用金。利息有下调到三厘二……” 嗯,这次确实不说贷款了,准备金什么的……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 这该死的,男人的第六感,怎么才忽略了两三下,就直接玩人间蒸发! 不尴尴,不尬尬,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韦哲礼干脆把手机给翻了一个面。 静音耳不听+翻面眼不见,这样总可以避免和阿尴和阿尬这两兄弟的,进一步亲密接触了吧? 在和阿尴阿尬两兄弟闹翻之前,韦哲礼的手机,从来都是24小时不关机、24小时不静音、24小时不断电的。 因为他不确定眸眸什么时候会需要他。 可是,那么冰雪聪明、温柔可爱、天真善良眸眸已经连着一个月,都没有给他打过【需求】电话了。 就连买水这种光荣而又光荣的任务,都没有交给他了。 笑笑子宁愿和敉敉子两个人抬水喝,也没有想过要找他这个免费的挑夫。 不仅电话全无,连微信需求都没有发来一个。 上一条回复,还停留在一个月之前——【再找不到明星助教的电话,你就去废铁堆里待着。】 铁磁韦哲礼,就这么被消磁了。 过去的一个月,韦哲礼给回一笑发微信,就和肉包子打狗似的,有去无回。 呃…… 谁是包子,谁是狗! 光是这么想想,韦哲礼就觉得自己犯了天大的错误。 他一块废铁,怎么就敢肖想自己是肉包子? 实心包还差不多! 这不是韦哲礼第一次被消磁,却是被消得最久的一次。 在《笑笑寻爹记》连载至今的这么多年里,韦哲礼一直都担任的是,完美助攻的角色。 他可以做笑笑的保镖,也可以拉着笑笑跑,还可以帮笑笑收集资料,甚至能为了笑笑牺牲自己的【色相】,抱着影帝拔了一根新鲜的【毛】。 他一直都谨小慎微、坚守本职工作。 怎么才那么一分钟的犹豫,神助攻就变成了拖后腿? 明星学长既然给他打电话,为什么不用手机? 既然能随随便便找到他,为什么不顺便再找一下,随便往人群里面一站,就能闪闪发光的回一笑? 为了早日恢复非永磁材料的磁性,韦哲礼还专门去找过分管校庆的副校长要明星助教的电话。 要电话号码这种事情,说是双向奔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韦哲礼对自己的磁性一直都是很有信心的。 结果林校长一出差就是一个月。 倒霉催催的韦哲礼,竟然一样只有副校长办公室的固定电话。 校长人不在,他就算是在校长办公室的门口守夜,那最多也就求个心理安慰。 这都5g时代了,怎么还有那么多人是用固定电话联系人的? 铁磁都已经消磁了,单向联系都快一个月了。 在这种情况下,稍微把电话反过来一下,避免继续被各路放贷组织骚扰,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 手机就这么轻轻地一反呐,就反出来十二个未接电话。 第二十二章 《均匀有余》 眼不见心不烦的韦哲礼,还在为贷款骚扰事件的彻底解决,沾沾自喜。 火葬场还是修罗场什么的,只要自己还没有进场,那就有可能只是学校的操场。 操场什么的,他每天都跑那么多圈。 怕操场什么的?不存在的! 尤鋆倒是没有继续抓着贷款的事情不放。 不管韦哲礼是不是真的缺钱,只要韦哲礼自己不承认,那他就没有必要逼问。 在这方面,尤鋆自认为,他的感触比大部分人都要深。 “《均匀有余》。”尤鋆换了一个话题。 这突如其来的四个字,听得正处于什么都没在怕状态的小礼子一脸的茫然。 这个看起来很是有些呆滞又写满了向往的眼神,让尤鋆再一次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莫名地呆滞,然后又莫名地感觉自己的人生充满希望,进而莫名地沾沾自喜。 不是说长得有多像,而是举手投足之间的那种感觉,让尤鋆觉得自己每次见到韦哲礼,就像是在照镜子。 “你之前问我的,电影的名字。”尤鋆目视着一脸兴奋且茫然的韦哲礼,补充道。 “《均匀有余》?”韦哲礼大概是还没有回过神来,因此就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一部传记体的电影,为什么会取这样的一个名字。 “导演叫余銞(jun ),我叫尤鋆( yun),所以片名叫《均匀有余》。” 尤鋆已经做好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准备,没等韦哲礼追问,就又说:“我当年给自己改艺名,就是比照导演的名字改的。” “啊?是这样啊?您那么早,就有那么大的远见了吗?”韦哲礼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您要是不说的话,我就只觉得这两个都是冷僻字了。” “我的这个名字其实是个多音字,鋆( yun)在人名中的时候,通常其实是会念成(jun )的,和导演的名字一个发音,鋆意思是金子。” 尤鋆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我那时候,大概就相信自己一定会发光吧。” 这会儿轮到韦哲礼保持沉默了。 和绝大多数人一样,韦哲礼从来就没有把这两个名字联系在一起。 一来,这两个名字,出现在公众视野的年代,相差比较久远。 二来,在外人看来,除了十二年之前的那次合作,导演余銞和影帝尤鋆,完全不存在什么联系。 所以,关于名字的由来的这一段,只要尤鋆自己不说,就肯定没有人能挖出来。 要不然,卧底饭圈这么多年,又认认真真翻过尤鋆“旧账”的饭圈之神眸眸,肯定早就查到了蛛丝马迹。 进而顺藤摸瓜,看看有没有办法弄清楚,可能性超过99.99%的亲爹嫌疑人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回家。 过去的这十二年,余銞导演还有过十年磨一剑的一步奥斯卡大片,尤鋆影帝则是和人间蒸发了差不多。 就是那个让韦哲礼人气爆棚的选秀,也是如昙花一现般的——华丽丽地开始,草率率的结束。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确切地说,是没有韦哲礼这个冠军什么事情了。 韦哲礼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那档选秀,根本就是尤鋆一手策划的。 尤鋆刚刚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电视台就问他能不能亲自全程参与。 影帝复出带来的流量和话题,加上大满贯导演余銞的背书。 随便一想,都觉得这是一档注定会大火的节目。 一般选秀节目,哪有可能保证,自己选出来的选手,能上余銞导演的大片。 这是多少一线演员,都没能实现的梦想? 那档选秀的着眼点,本来就是演技。 前十名的选手,也全都拿到了心仪的角色。 只不过不是余銞亲自导演的片。 而是当时和尤鋆一起担任导师的另外四个导演的——要么是余导的徒弟,要么是和余导相熟的导演。 并且不一定是男几号。 但肯定都会拿到至少一个资源。 和韦哲礼当时拿到的【头奖】相比,可谓天差地别。 即便如此,对于那些参加选秀的选手来说,机会也已经足够珍贵。 至少,比从群演开始的演员梦,起点要高了太多,未来的路,也要好走了太多。 事实也是如此,前十里面有三个选手,现在已经到了二三线的水准,甚至还有一个,在向准一线发展。 这就是现象级选秀的能量。 反倒是当时让他们羡慕得不行的韦哲礼,很快就没有了声音。 当然了,【哲理研究院】的研究员们,只是被迫放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假期。 只要韦哲礼正式出道,只要【院长大人】振臂一呼,很快就还会凝聚在一起。 尤鋆见韦哲礼不说话,就继续略带自嘲地说:“一开始,我还想过,这部片叫《均均》,导演笑我太俗气。” “您只要一上戏,整个人都是光芒万丈的。”韦哲礼又愣了一会儿之后才道。 这是在慢半拍地回答尤鋆的第一个自嘲。 这句话,倒是没多少恭维的成分。 在尤鋆还是“无冕之王”的时候,就有很多人为他感到可惜。 每次都入围,却次次都陪跑,一陪就是好多年。 单论演技,尤鋆配得上任何一个奖项。 这也是为什么,当尤鋆凭借一部片独中三元的时候,并没有几个人,是说他靠运气的。 毕竟,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没有那么多年的陪跑和磨练,哪来最后的大丰收? 最多也就是羡慕尤鋆,能够得到,导谁谁拿奖的余銞导演的赏识,硬生生地把大女主的原著,拍成了大男主的电影。 让尤鋆大放异彩的那部片,反倒是导演唯一一次自己没有拿奖的片,就像是为尤鋆拿奖量身定制的,剪了三个不同的版本,送审三个不同的奖项。 “恭维的话就不用了。”尤鋆看着韦哲礼始终下不了决心的表情,就觉得他可能还是对角色本身有所顾忌: “你放心,我带着你演,一定不会让你演成路人甲乙丙丁。” 像是保证,又像是承诺,尤鋆郑重其事地对韦哲礼说:“这是我投资的电影,你是我找的演员,我不可能让我自己,成为我自己电影的配角。” 韦哲礼大概知道,尤鋆影帝为什么说,这部片有可能不能播了。 这部片,创作的自由度非常大,可以说,基本尤鋆一个人就能说了算了。 因为他不仅是这部片的原型,还是这部片的主创,更是这部片的唯一投资人。 这不仅有可能是导演的遗作,还是影帝的全副身家。 这样的一部片,这么重要的一个角色,交给一个从来都没有演过戏的新人。 这是尤鋆的不愿意妥协,也是尤鋆对自己眼光的信任。 “导演一直都是我的榜样和成长路上唯一的光。我不希望他带着遗憾离开。我希望在《均匀有余》里面演我的那个人是你。” 尤鋆是真的看好韦哲礼,但还是把最后的选择权交给了韦哲礼:“当然,我也不能用我自己的故事,对你进行道德绑架。所以,如果你要演,我希望你是真的对这个角色感兴趣。” “您给我两天的时间,我回去和我的家人商量一下,再答复您。” 韦哲礼没有一下子就答应下来。 他确实需要回去好好思考一下。 再怎么说,这也算是一个比较大的决定,说下就下反倒显得没有诚意。 嘴上虽然没有答应,但从心里来说,韦哲礼是已经决定要接下这个角色的。 事实上,按照原来选秀的进程,他两年前,就应该进组开始拍摄。 只不过这部片比较特殊。 如果不是影帝今天特地跑这一趟,韦哲礼再怎么发动脑筋,也没办法想明白。 尤鋆为什么会在巅峰时期隐退,而且一隐退就是十几年。 又为什么忽然出现在一档选秀节目,并且非要把他捧成冠军。 …… 从影帝的房车上下来,韦哲礼愈发觉得这个世界是美好的。 虽然他还没有办法完全理解余銞导演和尤鋆影帝的故事。 但那份超越一切的感情,确实是让人动容的。 春日的午后,微风吹过校门,吹走校徽上的灰尘。 灰尘飘飘荡荡,落在了一整排笔直的大王棕上。 大王棕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极了一首优美的乐曲。 想到乐曲,韦哲礼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到他最爱的那首歌了。 那首他设成了铃声的《 to be with you 》。 然后,韦哲礼翻开了手机,取消了静音。 再然后,他看到了十二个未接电话。 来自同一个号码。 这是个超越一切的号码,打从这个号码存在以来,只要是这个号码打的电话,韦哲礼一次都没有漏接过。 每天二十四小时,每周七天,一年三百六十五到三百六十六天。 不分日夜,不问寒暑。 有求必应,逢打必接。 不漏则已,一漏,就连着漏了十二个。 午后还是那个午后。 灰尘还是那粒灰尘。 韦哲礼却再也不是一秒之前的他自己。 火葬场还是修罗场什么的,只要自己进了场,那就是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韦哲礼一个激灵,手机就掉到了地上。 屏幕应运而碎,一如韦哲礼此刻撕裂的一颗心。 最后一个电话,是在五分钟之前打来的。 眸眸还会再打他的电话吗? 如果再打的话,他应该用什么样的速度接起来? 是秒接,还是秒秒接,还是秒秒秒接? 要像他跑百米那么精确地计时吗? 韦哲礼傻了足足有六十个一秒钟,他的电话都还没有再次响起。 是不是电话摔坏了? 怀揣着这个说不定可以救自己一命的小小梦想,韦哲礼拨通了那个他烂熟于心的号码。 然后,电话接通了。 “韦!哲!礼!!我!要!你!有!何!用?!” 是眸眸对他的专属问候没错了。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 只不过,这一次的问候,来的比往日更“亲切”了一些,以至于每个字的后面,都挂着至少一个标点符号。 “怎么了?眸眸!”韦哲礼也是见过世面的。 总归他也不是第一次惹回一笑生气了。 一个月之前那次,不还气到现在吗?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不知道命还有没有。 但是,这又怎么样? 不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吗? 包治百病的那种。 如果治不好,那就是时间还不够久。 只要时间足够久,谁都不可能有病——充其量也就没命,而已。 鲁迅先生有云,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韦哲礼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猛士! …… 大夏大学每年分为三个学期。 二十二分钟之前,大夏第三学期的选课系统开启了。 这本来不是什么事儿。 总归回一笑从来都懒得自己选课。 连选课系统的帐号,都没有拿到过自己的手上。 像她这种级别的学霸,不管选哪门课,也不过是让老师,在考试的时候,少准备一份标准答案。 回一笑的试卷就是标准答案,如果回一笑错了,那大概率是原来的标准答案不对。 不算专门为中科大少年班参加的那次高考。 回一笑高二考的是文科的全省第三,高三考的是理科的全省第二。 真的学霸, 但严重偏科的敉敉子就不一样了。 她早就打听好了,哪些校选课的老师像春天般温暖——从来不给外系来选修的学生挂科。 哪些像冬天般凌冽——从来不给超过一半的学生及格,并且部分系内和系外。 安小敉早早地就守在了电脑前面。 拼手速的时候到了。 第三学期能不能躺赢,能不能把半数学生踩在脚下,就看这一刻的手速了。 然而,从来没有崩溃过的选课系统,却在这个至关重要的时刻崩溃了。 和安小敉有着同样拼手速需求的人,一个个都急坏了。 是的,安小敉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奋斗,她的背后是一整个【群体】——建了一个群的团体。 群友们在群里各种打探,互通有无。 最后被告知,是法学院惊现一门神仙校选课,想选的人太多,大家一起登陆,导致系统崩溃。 那门选修课,叫《国际模拟法庭》,听起来平平无奇,却在授课老师上,出现了闪闪发光的两个字——明星。 第二十三章 充话费送的伴手礼 大夏的模拟法庭,原本就是在明星助教的倡导下才开始有的。 虽然,现在法学院已经没有几个人知道,模拟法庭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但是,在大夏法学院代代相传的,关于【国宝助教,法院骄傲】的故事里。 明星助教通过模拟法庭,带给全体大夏人的福利,至今都还有很多,是经常都还会被拿出来津津乐道。 也不说免费的汤、免费的米饭、免费的矿泉水,这一类的福利,会对一个在校大学生的生活,产生多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这至少可以保证——没有任何一个大夏人,会在学校里面,挨饿受渴。 当然,只有米饭和汤,对于绝大部分现下的大学生来说,可能并没有太过明显的意义。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绝大多数学生,都生活在温饱线以上。 可是,如果真有像尤鋆影帝小时候那种情况的。 或者,有上了大学之后遭遇特殊情况的。 就肯定会多了一份对校园生活的安全感。 明星助教在大夏有那么多的拥趸,和他一直不遗余力地在为同学们争取福利,绝对是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的。 现在正在争取的这个福利,也许和你没有关系,但下一个,下下一个呢? 点不点操,点操的频率,点操的时间和地点,由谁负责点操。 熄不熄灯,能不能自由选择熄灯的时间,再不然周末不熄灯。 寝室的自由组合和调整,以及申请不带家具的空宿舍。 没准什么时候,就会出一个你向往已久的福利。 这样的明星助教,怎么能不受学生追捧。 最关键的是,等拥趸们想到了自己希望拥有的福利,只要他们能在课堂上说服明星助教,那这个福利就有一半的可能,会落地成真。 事实证明,只要明星助教同意把这个福利,搬上大夏模拟法庭来讨论,就能直接把老校长也给请到现场当【法官】。 老校长史一从之所以能成为初代网红校长,就是因为,他会承认模拟法庭这样的学生组织里面出来的【幼稚的判决结果】,并且直接从校长的层面开始安排执行。 所以说,明星虽然一直都只是一个助教,但助教和助教之间还是不一样。 且不说他的手有多好看,因为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手控。 也不说他的颜值有多赞,因为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颜控。 就光说,能【直达天听】这一点,就足够让象牙塔里的男男女女们,心生崇拜。 明星助教倡导的模拟法庭,在老校长不遗余力的支持下,一直都是为全大夏人谋福利的标兵。 明星助教受学生追捧,老校长受媒体追捧。 一个对内,一个对外,最后的结果,是大夏的影响力也跟着逐年增加。 甚至有很多人,是为了大夏的宿舍政策,来考的大夏。 你和你高中时代的闺蜜,你们喜欢的专业差很多,但到了大学还希望能在学校的几十栋女生宿舍里面被分在同一栋楼的同一间宿舍。 这样的诉求,问遍全985,应该也只有大夏,会随录取通知书寄出一份,《寝室捆绑申请表》。 推行这些个性化福利,其实是非常耗费人力的,但老校长向来都言出必行。 三年前,老校长退休,明星助教也跟着不见了。 按照安小敉在韦哲礼被消磁的这个月里,多方打听的消息。 明星助教的离开,还引发了法学院学生的全体大请愿。 当时的全体学生,都希望学院能让明星助教留下来,成为学院正式的老师。 院领导非常重视学生的这个诉求,甚至开出了直接破格给高级职称的条件,都没能把人给留住。 据说,明星助教从最开始就没有兴趣在学校教书,只是机缘巧合下做了老校长的助教。 老校长走了之后,新任领导可能也觉察到了大夏人对模拟法庭的狂热,就想了一个办法。 直接让法学院增加了一门叫《模拟法庭》的课程。 这门课第一次开设的时候,自然是很抢手的,选课的人数,远远超过限选的人数。 上课的老师是谁不重要,主要助教是明星就好。 但他们显然都想多了。 因为第一期《模拟法庭》课,太过抢手,第二学期又紧锣密鼓地开了第二次。 然后,这门课就差点因为选课人数太少,没有开成。 这门课,只有新来的老师,没有原来的助教。 就这样,没有了老校长和明星助教加持的《模拟法庭》,就最多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从第一期的狂人,到第二期的无人问津,再到现在不好不坏。 选的人呢,也是不多不少。 不至于开不了课,也没有很多人会抢着选课。 好在,这些都成了过去时。 在今天之前,法学院从来没有开一门校选的《国际模拟法庭》。 和之前的院选相比,多了【国际】这两个字。 当然了,他们看中的,是上这门课的老师。 带不带【国际】什么的,都不影响法学院那些在明星助教的传说里面成长起来的学弟学妹们,朝圣的决心。 那可是他们仰慕已久的明星助教的课。 呃…… 不对,现在应该叫明星老师的课。 以前,明星就只是老校长的助教,如果老校长有事要忙,助教就会来帮忙。 要是史一从没有别的事情要忙,那课就还是他自己来上的。 不管是明星助教上,还是老校长上,都一样人满为患。 要非说区别的话,大概就是明星助教上的时候,女生比例会明显更多一点。 校长诚可贵,助教价更高。 呃…… 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模拟法庭》从来都不是额外付费课程,又哪来的价高还是更高。 所以,现在,摆在法学院本科生面前的,是什么神仙课程? 这可是明星老师自己的课! 这种课,竟然还开成了校选课! 这是多看不起法学院的学生的选课意愿啊? 一时间法学院的男男女女们(尤其是女生),都疯了似的抢课。 这一点,从直接把选课系统挤爆,就能管中窥豹。 这叫什么? 近水楼台先得月。 别的学院没有代代相传的国宝助教,自然也不知道这门课的宝贵。 等到他们知道宝藏课程的存在。 再想来抢法学院的名额,肯定都已经没有机会了。 情况呢就是这么个情况。 系统会爆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 当系统恢复之后,刚刚抢到课的法学院大部队,稍事犹豫过后,竟然纷纷都把课给退了。 有人退课,有人补选。 最开始是退的比补选的要多。 所以一直都有空位。 法学院的男男女女们没有看错,也没有选错。 错就错在,选之前没有看到《国际模拟法庭》后面还带了一个括号。 括号里面写了三个中文小字——全英文。 总结起来,课程全名就是——《国际模拟法庭》(全英文)。 全英文的模拟法庭辩论,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过了四六级的学生,能够做到的。 就算过了专八的,也不敢说自己就一定能胜任得了全英文的法庭辩论。 毕竟,术业有专攻。 明星助教千好万好,唯独绝不放水这一点,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朝圣固然重要,但挂科也不能要啊。 心在痛,泪在流,手指在颤抖,该放手的时候要放手。 就这样,放平时,秒秒钟就被法学院的男男女女们给选得连渣渣都不剩的神仙课程。 竟然足足有十二分钟的时间,都显示还有空余的选课名额。 在这十二分钟里面,回一笑铆足了劲儿地给韦哲礼打电话。 保持每分钟一个的频率。 上一个挂断了,就接着再打下一个。 回一笑都不需要百无一用的韦哲礼人过来,只需要韦哲礼把她的校园帐号密码告诉她一下就行。 回一笑的选课帐号一直都在韦哲礼手上。 像韦哲礼这种高水平运动员,想要稳稳地过任何一门课,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小礼子之所以选择和殿堂级学霸笑笑子在同一个学院,原本也就想着要在回一笑的万丈光芒下,让自己的学业充满希望。 只要选课系统允许,韦哲礼就会给自己和回一笑选一模一样的课。 高水平运动员不能选会计专业,要不然这个大夏收分最高的专业,韦哲礼照样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给自己报上了。 但同一个学院,也已经可以算得上近水楼台了。 克隆般的院选课和校选课,回一笑拿个高分,他拿个稳过,岂不快哉? 有事没事还可以拿着书上的问题问一问。 这一来二去的,怎么着都妥妥的一起毕业。 手拉手、肩并肩、心连心……岂不美哉? 韦哲礼要不是为了可以预见的美好将来,哪来的动力,拼了命地练田径。 你去中学随便找个人,让他们跑个国家一级运动员出来试试! 99.9999%都会选择回去参加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小小高考。 敉敉子其实也想有这样的待遇。 谁不想大神带飞呢? 谁不想在万丈光芒中自由翱翔呢? 奈何她属于只要选对了课,自己就可以自由翱翔的。 她一个市状元,要怎么和一个体育特招生,比谁更有可能不及格? 安小敉也因此没能在代持回一笑选课帐号这件事情上,赢过韦哲礼。 然后,安小敉就对韦哲礼更有意见了。 韦哲礼那厮为什么什么都要和她抢? 明明她才是获得官方认证的亲爱的。 韦哲礼算什么? 充话费送的伴手礼吗? 回一笑给充话费送的伴手礼打电话,就这么一直打,一直打。 直到最后,眼睁睁地看着可选人数变成了零,并且像宣告死亡的心电图一样,再也没有了动静。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只是问一句,标点符号偏多的【我!要!你!有!何!用?!】,就算直接把韦哲礼给打死,应该也不犯法吧? 呃…… 既然有心想去上法学院的课,那还是应该稍微有点法律常识的。 打死有点不太好。 要不,打到留一口气吧。 死不了,也别想活得太好,就行。 世界上怎么会有韦哲礼这种生物? 没事的时候,随叫随到,日日请安,天天问候。 不管她回还是不回,都无时无刻要在微信上找存在感。 连百米训练跑了多少秒都要一一汇报。 要知道,韦哲礼那厮一天至少跑30个百米冲刺。 简直烦不胜烦。 有事的时候嘛…… 算了,要不还是直接打死得了! …… “眸眸你听我说,我刚刚是有点重要的事情要谈,手机也好巧不巧地摔坏了,所以才没有接到你的电话。” 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已经到了罪无可恕的程度的韦哲礼,但还是决定要垂死挣扎一下: “我现在已经在往你们宿舍跑了,我很快就到,有什么事情,你先别着急,我到了马上帮你解决。” “你已经跑过来了是吧?”回一笑淡淡地问,一点都听不出来是有情绪的。 韦哲知道,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要来,又不是已经来了。 只要一秒钟没来,他就还有一秒钟的补救机会。 “我十分钟就能到。”韦哲礼故作镇定地回答。 “十分钟是吗?”回一笑再次淡淡的发问。 那么平静的【淡淡】,那么熟悉的【淡淡】。 “对!最多十分钟!”说话间,韦哲礼加快了脚步,校运会破纪录,都没见他这么努力。 “嗯,我刚好也只需要十分钟。麻烦你让时间倒流十分钟,倒流完了再过来。”言下之意,就是时间不倒流就别来了。 韦哲礼向来是100%严格执行回一笑发布的指令的。 就是吧,让时间倒流这个指令,实在是有点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了…… 与此同时,安小敉激动的声音,透过回一笑的手机,直接传到了韦哲礼的耳朵里。 “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我想到办法了!” 这,是电话被挂断之前,韦哲礼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暴风雨确实没有来,因为他连被暴风吹一下,被暴雨淋一下的机会,都没能为自己争取到。 第二十四章 终于找到你啦! “什么办法?”回一笑电话一挂,就跑到安小敉的书桌前面站着。 挂电话怎么也应该说一声……吧? 就韦哲礼那厮也配? 是的! 韦哲礼确实不配,因为他原本就有点进水的脑子,此刻已经彻底被大水给冲走。 电话都被挂成这样了,竟然还在怀疑,是不是刚刚掉地上的那一下把电话给摔坏了。 然后,成绩平平无奇的韦哲礼,就学着回大学霸的样子,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都不带停歇的。 打到回一笑直接把电话给关机了。 回一笑倒不是被电话给打烦了,是怕这个电话再想下去,她就会收回刚刚那个给韦哲礼留一口气的决定。 做人呢,作,当然是没有问题的。 但直接作死,就有点不太好了。 毕竟,生命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公平的。 作也好,不作也罢,命就那么一条。 “亲爱的,你记不记得,我上学期听说《中医养生学》的老师特别好过,还会专门讲好几节课的美容养生方吗?”敉敉子很兴奋。 笑笑子是个急性子:“你能不能先把这学期的校选课重点讲清楚了,再和我说上学期啊?” “诶呀,亲爱的,你别着急嘛。”安小敉按照自己的性子,越兴奋就越是慢条斯理,再怎么也得把前因后果给讲清楚: “我上学期特别想上《中医养生学》。” “那个老师太好过了,连点名都不带点的,抢的人实在多。” “你亲爱的我呢,手速慢了那么一点点,可能最多0.1秒,就没有选上。” “你知道我的哈,我肯定不肯定不可能放弃躺过的机会。” 安小敉知道回一笑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了,在回一笑转身回自己的位置的那一秒,头都不带回地,直接伸手把人给拉住了。 再轻轻一带,就把回一笑给抱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诶呀,亲爱的,现在重点真的要来了撒!” 身为亲爱的,自然知道要怎么张弛有度,绝非韦哲礼那种,已经被丢弃在废铁堆里,并且永无翻身之日的,非永磁材料可以比拟。 “然后我加的那个万能的选课群就有人给我支招,说可以去中医系找教秘。意思呢,就是系统不能选了,但选课当天,教秘还能人工添加!亲爱的你这么聪明,肯定知道我在说什么,是吧?” 说完,安小敉一脸得意,在线求夸:“亲爱的,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有用撒?” 敉敉子求夸,用的是一石二鸟的计策。 不仅彰显了自己的【特别有用】,顺带着让仍然奔跑在路上的韦哲礼,把【百无一用】的标签,牢牢地锁死在头顶上。 “敉敉子,我怎么这么爱你。”回一笑站起来,对着安小敉的脸,一顿揉搓:“你知道法学院的教秘在哪里上班吗?” 安小敉一脸得意地晃了晃自己手机上的最新消息,正是万能的选课群群友给出的法学院教秘办公地点。 回一笑看了看手机,现在离学校行政下班,就只剩下半小时了,二话不说就直接往寝室外面跑。 行动派遇到问题的第一个想法,自然是怎么多快好省地解决掉。 出寝室门的瞬间,又被安小敉给拉住了:“诶呀,亲爱的,li你别急哈,你先换件衣服撒,li现在这样也太汹涌了,很可能会淹了通往法学院的路撒。” 安小敉不说,回一笑差点都忘了自己还穿着在女生寝室的睡衣。 回一笑被安小敉这一通夸张的操作,气得叉腰瞪眼,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前。 最后只叹了一口气。 敉敉子说的这么有道理,笑笑子就算想生气也气不起来! “亲爱的,你慢慢换哈,我先下楼帮你找一辆小绿,不然你这么澎湃跑是肯定跑不过去的。”安小敉一脸得意地跑了出去。 世界上怎么会有安小敉这种奇女子? 明明把人气得要死,又没办法真的和她生气。 安小敉嘴里说的小绿,是大夏内部的共享单车。 不要钱的那种,谁看到了都可以骑。 多半都是以前的师兄师姐毕业之后留在学校的。 学校专门有一个社团,把这些自行车收集起来,挑性能还不错的,把坏了的零部件换一换。 最后再涂成绿色。 大夏人送昵称【小绿】。 要不说只有敉敉子才是回一笑官方认证的亲爱的呢。 就这解决问题的一条龙服务,只会跑步的韦哲礼,再过十年,能学得会? 韦哲礼赶到回一笑宿舍楼下的时候,神奇的敉敉子和澎湃的笑笑子已经骑车走了。 没错。 安小敉不仅给她家亲爱的找了一辆小绿,顺便还给她自己也整了一辆。 回一笑的智商,从来都不曾体现在方向感上。 安小敉怕她自己去会找不到,或者就算找到了,也过了下班时间。 就自己也跟着一起去了。 就这体贴程度,再给韦哲礼二十年,能学得会? 回一笑心里只有一个声音还在叫嚣——【韦!哲!礼!!我!要!你!有!何!用?!】 此刻,骑着小绿的回一笑,已经完全都不记得,韦哲礼那厮曾经做过,哪怕一件,能拿出来说道的【好人好事】了。 像韦哲礼这种,没事找事,非要做个公认的大好人,就是这样。 做了一万件好人好事,只要办了一件坏事,那就是不可饶恕人间渣滓。 哪像回一笑这种,一开始就被公认【大大滴坏】,稍微做了一点正常的事情,都可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要是哪天被人发现,做了一件小到不行的【好人好事】,那还不得被夸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才是世界本来的样子。 要不然,以回一笑的智商,完全没必要,一开学就把全系同学,因为她长了一张天使的脸庞,就觉得她是好人的好感度,都给凡尔赛没了。 【好人难做,白布难穿。】——这是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这是古代文化人,给予后世的警醒。 也只有韦哲礼那种智商,才会想着要做所有人眼里的好人。 可能吗? 那些不熟的人,对你的看法,重要吗? 回一笑一直希望韦哲礼能够活得自我一点。 这样一来,说不定韦哲礼的抗压能力,也能有所长进。 …… 因为有了小绿的速度加持和敉敉子的人肉导航,回一笑在行政下班前的十分钟,赶到了法学院教秘的办公室。 根据万能群友的提示,到了办公室之后,找靠窗的倒数第二个位置,并且称呼对方为“梅梅老师”。 千万不要看到人家工作牌前面的林槑槑,就傻傻地不知道怎么念,或者更傻地喊四个呆老师。 对着韦哲礼,回一笑自然是怎么能让他不舒服怎么来的。 但凡换一个人,回一笑动不动就能混成粉丝会会长的社交能力,就立马开始显现出来。 “美美老师、阿美老师,选课群里的人都说,阿美老师人美心善最好说话了。” 先抓住称呼里面的重点,再用【阿】字增加亲密度。 然后再故意把梅念成了美。 既不会让老师怀疑是叫错了人,又让老师疑惑,是不是有很多人,背地里都是叫她阿美的。 再然后,回一笑可怜兮兮地眨着眼睛、双手抱着拳,对着林槑槑一通撒娇:“阿美老师您快帮我选选《国际模拟法庭》的课。” 只要把左汹涌和右澎湃给藏好了,回一笑就还是一个天使脸蛋的小可爱。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国际模拟法庭》啊,这门课可是全英文的,刚刚还有很多同学担心退不掉呢。”林槑槑老师显然还是比较吃回一笑的这一套的。 说起话来,一点都没有公事公办的架势。 “阿美老师,您放心,我的英文完全没有问题的。”回一笑骄傲而又俏皮地拿大拇指指着自己:“我高考英语和六级都是满分。我不是外语专业的,所以不能考专业八级,不然我肯定也没有问题的。” 林槑槑有些吃惊地看着回一笑,一时没有给出回应。 回一笑乘胜追击:“阿美老师,您要是还不放心,笔试面试口试,您随便安排加试就行。” “不是,我是第一次听说有英语高考满分的。六级你考多少?710?”林槑槑的吃惊状态还在继续。 “对的对的,梅梅老师,我是她室友,我可以给她证明,她真的高考英语150,六级的成绩您可以直接查。”安小敉充分发挥自己过来这一趟的意义。 “我不是不相信,我是意外。”林教秘解释了一下自己刚刚的反应,才接着说:“你英文要是没有问题,按照别的选修课的流程呢,我确实是可以给你加上的。但是《国际模拟法庭》这门课,不行。” “啊?为什么不行啊?不都一样是校选课吗?”笑笑子小可爱,可怜巴拉地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是这样的,开这门课的老师呢,不是我们学院的老师,是我们请的校外导师。你们这么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找我呢,肯定也是知道明律师以前在我们学院当助教的那些故事了,是吧?”林槑槑有意安慰眼泪都快到眼眶里面打转的回一笑。 尽管回一笑只是眼睛水亮了一点,并没有真的要哭还是什么的。 “就是呢,阿美老师!我可是大老远地从管理学院慕名而来的。”回一笑赶紧亮明态度。 “学院其实一直都有希望明律师可以来开课。” “但是自从老校长退休之后,明律师就没有再来过学校了。” “怎么请都请不来。” “明律师要管那么大一个律所,本来就没有时间。” “他这次忽然同意开课,我们也很意外。” “但是明律师说了,这次严格控制选课人数。” “所以我也无能为力。” 现在的大学,经常会请校外导师开课。 有的叫校外导师,有的叫客座教授。 叫法不太一样,实际作用是差不多的。 希望给学生,提供更全方位的教育。 学校大牌呢,请的校外导师也会大牌一点,反之亦然。 安小敉听到这里,就还想要帮回一笑争取一下:“梅梅老师,我的这个舍友是个学神,她不管上哪门课,都能让老师当成标杆和模板,您就帮帮她,她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回一笑却是完全没有了继续选课的想法。 她的真正目的,是通过上课,找到亲·爸爸。 课不课的,她根本就不在意上还是不上。 她要是真的选了这门全英文的校选课,那韦哲礼说不定,就要在某一门没有她的校选课上挂科。 “阿美老师,您说明律师要管理一个很大的律所,那律所在哪儿呢?叫什么呀?”回一笑直接切换了寻亲思路。 “你要干什么?追星啊?”林槑槑老师,对明星助教在学校里被追着跑这一类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才不追星呢!我的心里只有学习。”回一笑摆出了心无旁骛学霸之姿:“您刚不是说,校外导师要求严格控制上课人数,我是想,如果能让校外导师直接答应收下我这个学生,那您不就可以帮我加到选课系统里面了吗?” “明大律师,可不是那么好约的。”阿美老师看破不说破。 “那不刚好嘛,我找不到人,不就自己放弃了吗?总比天天来这儿骚扰美美老师您,来得好吧?”回一笑撒娇卖萌做了全套:“我肯定不可能跑去律所里面闹,阿美老师,您说是不是?” “我倒是不怕你这么养眼的骚扰。”林槑槑被回一笑左一个美美右一个阿美,给叫得浑身舒坦,笑着做出了妥协:“告诉你也行吧。” 林槑槑在纸上写了一个一,又在一的后面,写了从上往下的两个人——一仌律师事务所。 作为一个名字里面拥有冷僻字的老师,自然对名字里面有冷僻字的律所,关心得比一般人要多: “这个仌,就是把老校长名字里面的从,从横着写的两个人,变成竖写的着两个人,老校长的律所从成立开始,实际上一直都是明律师在打理。” “啊!真的啊!老校长的律所一直都是明律师在打理的?!”回一笑整个人都亮了。 在一个月之前的那场校友分享会上。 那个气场全开的回艺女士。 是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 和老校长来了一句——【我答应过来,是因为您现在的律所帮idiapers打赢了官司,不是因为您以前是这个大学的校长。】 是不是?是不是! 普天同庆,春回大地。 日月同辉,流行划过天际。 爹啊,你苦命的笑笑终于找到你啦! 第二十五章 麻烦你们告诉他一下 这么重要的信息,回一笑怎么可能听过就忘呢? 那简直是对她能背下整本生物书(包括标点符号)的记忆力的侮辱。 好样的啊!回艺女士! 那么大的官司,委托人和律师,总不可能不见面,或者只见面一次两次吧? 每个五载也有个三年吧? 现在这算什么? 这难道不是她的亲爹和她的亲妈,早就已经背着她暗度款曲外加共度陈仓的实锤了吗? 这俩装不认识,装得是不是有点太像了? 这种毫无真诚可言的老母亲,真的是不要也罢! 就这样,回一笑进一步坚定了,要和回艺女士,保持非母女关系的信念。 至于同样罪无可恕的老父亲,基于现在在法律上,还不存在任何关系。 看在那双无与伦比、独步天下、足以傲视群雄的手的份上,就暂时先放他一马。 怎么都得先确定了亲子关系,才能考虑,后续要不要断绝。 只要一天没有确定,亲亲爸比就只能是让笑笑子魂牵梦萦的那个人。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唱的就是这么个不公平的道理。 这么多年,一直就想着在娱乐圈找爸爸,怎么就没有想过到律师圈去转一圈呢? 哪个圈不是个圆啊? 还是得怪爸爸的爸爸为什么给爸爸去个名字叫明星。 所以说,惯性思维,有时候真是一个害人的东西。 从现在开始,笑笑子就是全新的自己了。 从现在开始,她就是有爹疼、有娘爱的孩子了。 等会儿! 娘? 已经断绝了关系的某位女士,哪能配得上这个良和女的组合? 以后啊,笑笑只要有爹疼就行了。 爹啊,你的手手能不能借笑笑近距离观摩一下下啊? 爹啊,你说你的手到底是怎么长才长得这么还看哒? 哎,怎么会有这样的疑问呢? 问就是——也不看看是谁家的爸爸呀! 一想到这儿,回一笑就心生喜悦。 骑着小绿来的这一趟,来得可真是太值了。 明大律师就是就是笑笑子亲亲爸比这件事情,确凿程度,已经从99.99%上升到99.9……9%。 无限循环好吗! 这要还不是她的亲爹,那谁是她的亲爹? 回一笑稍作思考,就把99.9……9%和100%之间,几乎忽略不计的差距,给罗列了出来: 第一,明星是哪一年来的大夏。 第二,十九年前的明星,是不是全校有一半女生在喜欢。 之所以是十九不是十八,是还得算上回一笑在肚子里面的那段时间。 笑笑子可不是什么只会念书、没有常识的外星学霸。 寻爹这件事情,回一笑一直都是认真的。 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不错过任何可能。 林槑槑老师是法学院的教秘,对明星助教的了解,怎么都比那些道听途说的学生们要更多一些。 说白了,就是官方渠道和粉丝渠道的区别。 在饭圈闯荡了那么多年的回一笑,肯定不会放过从林槑槑老师嘴里获得,更多官方有效寻爹信息的机会: “阿美老师,您知道明律师第一次和大夏结缘是什么时候吗?您知道他最早是哪一年到的大夏吗?” 在《笑笑寻爹记》的所有情节里面,把笑笑的出生给合理地安排上,才是整本书的中心思想。 “最早是哪一年,这我还真不知道,我本科也是大夏的,我来的时候他反正就已经是老校长的助教了。” 林槑槑这么一说,回一笑的破案指数,瞬间就拉满了:“哇塞,阿美老师,您是哪一年念的本科呀?” “我入学啊,那就早了,都十二年前的事情了。从本科到硕士,再到毕业留校当教秘,这一待啊,都在大夏待了十二年了!”林槑槑不免有些感叹。 “啊?才十二年啊……”回一笑忽然有点跟着韦哲礼的姓了。 人萎了不说,智商也被韦哲礼分走了一大半。 竟然当着林槑槑的面,满心满脸遗憾地嘟囔了一句:“我还想着能有个十八年的。” 此时的回一笑,满心失落。 十二年前,那不就是黑衣强迫症校友卡上的那个入学年份吗? 这根本就算不得什么新鲜有效的信息,好吗!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回一笑就差直接气炸。 “怎么着?你觉得我看起来像,至少都已经本科毕业了十四年了,是吗?”林教秘的这几个问题,从语气上并听不出来有很生气,但大概率已经在后悔自己刚刚说了那么多。 那个天使脸蛋的嘴甜小可爱哪里去了? 回一笑直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她刚刚的那句嘟囔,纯属脑残。 摆明了是在和一个对年龄敏感的、三十岁上下的女老师说:【你怎么看都三十五了吧!】 好好的说着话,怎么把修罗场给搬回来家? “怎么可能啊,阿美老师看起来像是还没有毕业的。”回一笑一边说,一遍迅速搜索了一下,这个修罗场还有没有可能补救一下。 说好的,关键时刻,情商智商双在线呢? 哲礼哲礼快走开,别找一笑的麻烦。 说时迟那时快,把【韦】和【哲礼】都赶走之后,回一笑的双商,瞬间就满血复活了。 都没带一下停顿,就直接让伊甸园接管了修罗场: “阿美老师,我的意思是说,您对法学院这么了解,竟然才来了十二年。您不知道,我来找您之前,可是问了好几个教授,没一个知道要怎么才能找到明星老师的!他们对法学院的了解,竟然加起来都还没有您一个人多!” 回一笑毫不留情地找了几个莫须有的法学院教授背锅。 背锅侠什么的,只要不是自己,那就肯定是谁背都行。 实在找不到人,那也还有韦哲礼垫底。 这番话,林槑槑倒是觉得还挺受用的,左右现在办公室也走得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就笑着回答说:“人家教授都是做学问的,哪有空和你说这些野史和八卦。” “人不八卦枉少女啊,阿美老师!”回一笑进一步修正自己刚刚的严重错误,少女什么的,张口就来,一点都不觉得有问题。 把【毕业十四年的老学姐】和【少女】无缝焊接到一起之后,回一笑才接着提出第二个关键问题:“弱弱地八卦一下,明律师当年在学校,有没有一半的女生都在喜欢?” 既然林教秘都承认自己对八卦感兴趣了,回一笑怎么可能不打破砂锅问到底? 《笑笑寻爹记》的中心思想,当然是合理地安排笑笑子的出生,但老爹的受欢迎程度,也一样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因为那是无良老妈给出的唯一有效信心。 “这个啊,应该没有吧,老校长一直都是只给我们法学院的本科生开课的,能选上老校长的课,进而见到明助教的,应该只有我们法学院的人吧。”林槑槑回忆了一下自己念书时的场景,并予以否认。 “这样啊?并没有很多人喜欢吗?” 明明都已经无限接近确定了,怎么连着问了两个问题,没有一个,是能把微乎其微的不可能给去掉的。 “那肯定不会啊,我们学院的女生,确实都希望老校长能更忙一点,这样就可以让明星助教多来代课。”林槑槑绝对是在【明星助教神话】里面,成长起来的一代大夏法学院人。 “谢谢阿美老师,我先去找明星老师了,等他同意要我了,我再来找您。” 回一笑没有再多一秒的停留,因为她已经知道,不可能从林槑槑老师这里,获得更进一步的寻爹信息了。 所谓学霸,就是要把关键时间,用在关键知识的掌握和关键问题的解决上。 …… 回一笑是本着深挖校史二十年,也一定要挖出自己的身世的决心,才来的大夏。 二十年前的校史不好挖,今时今日的律所就很好找了。 尤其,她要找的律所名字里面,还有个冷僻字。 一仌律师事务所,这么鬼畜的名字,还不一找一个准? 学校行政的下班时间,和律所的下班时间,再怎么样,也得有个一个小时的时间差吧? 行动派代言人笑笑子,决定直奔亲爹办公室。 林教秘说【明大律师,可不是那么好约的】,那得看看是谁约。 回一笑就不信了,她这么大个女儿找上门,明星还能把她拒之门外? 绝不能够! 就算秘书拦着不让,总也能等到亲爹下班。 都等了十八年了,怎么可能再多等一天? 绝绝不能够! 爹啊,你的笑笑来找你了!你可千万要把你的手手准备好呀! 怎么准备? 洗洗干净,以备观摩,可还行? 回一笑就这么不打一声招呼地来到了一仌律师事务所。 想到这是自家老爹的公司,一笑大小姐就有心要认真看一看,瞧一瞧。 嗯,这挑高九米的大厅,还是挺气派的,比家里客厅的挑高,高了怎么都有个一米两米吧? 嗯,装修这么科技感的律所,本大小姐还是头一次见。 不对! 不管是什么风格,回一笑以前就没有在现实生活中,去过任何一家律所。 谁有事没事往律所跑? 又不是有什么庞大的家业要继承。 等一下! 别人没有,她说不定还真有! 要不,冲着亚马逊给的那么多亿,勉为其难地和回艺女士维持一下关系? 这个世界,哪有什么不为金钱所动的人? 如果有,那你妈的身家肯定没有五个亿,请注意,是美金。 哎,想想就觉得没劲。 人啊,就是不能出生在终点线上。 要是今天把亲爹也给搞定了,那未来那么多年的日子,笑笑子还能有什么奔头呢? 难啊,这要怎么才能找得到方向? 回大小姐在律所的大厅里面转悠了一圈。 然后又转悠了一圈。 竟然都没有人来打搅她。 前台低头整理东西接电话,忙得根本就不像是个前台。 主要吧,就算是低着头,也能看得出来,长得没有很好看。 完全不符合看多了偶像剧的一笑大小姐,对公司前台的认知。 一进来就被人拦住了,肯定是很烦人的。 但转悠了两圈都没有人搭理,也怪让人不舒服的。 本大小姐,如此闪闪发光的一个人,外加虽然自己嫌弃的要死,却有无数人羡慕的身材,怎么就不配前台给一杯水? 哪怕是用一次性纸杯装着的,都行啊! 差评! 爹啊!你什么时候给一仌换个前台? 要不然笑笑给你充一天还是两天的门面吧? 最多三天! 再多笑笑可能就要…… 回一笑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狠话来。 毕竟,这可是她苦苦寻觅了十八年的爹。 “你没看到有客户进来吗?”一个不好听也不难听的男人的声音响起。 这个说话的语境,回一笑猜可能是公司的管理。 “我看到了啊。”长得一般的前台,用听起来一般的声音回答。 “那你怎么不招呼一下?”疑似管理用没有特点的一般男声发问,以下简称一般男。 “你没看到我在忙吗?”疑似前台用没有特点的一般女声回答,以下简称一般女。 不都说傲娇是美女的专利吗? 这个其貌不扬的前台,竟然还如此丑有理! 然后,疑似管理就这么走了。 再然后,疑似前台继续低头整理。 这……就有点不给笑笑子面子了吧? 没发现是一回事,把人当空气,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吧? 偶像剧遇到这种情况要怎么演来的? 轻咳两声。 再找一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然后,轻飘飘地来一句:“去,把你们老板给我叫过来。” 这要知道错了,咚咚咚跑得飞快呢,也就算了! 这要是敢说半个不字,那笑笑子就得代表月亮消灭…… 呃…… 不对,是代表亲爹消灭前台才对。 想到这儿,回一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找爹就好好找爹,怎么还想起来演偶像剧了。 她是谁? 她可是宇宙第一直女笑笑子。(直接的直。) “我来找你们律所的明星律师,麻烦你们告诉他一下,就说他的女儿在找他。”回一笑笑着对一般女说。 嗯,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 是一句话就能让全世界都跟着社死的笑笑子没错了。 第二十六章 我曾经热烈地追求过你妈 听完这惊世骇俗的一句话,一般女终是抬起了低昂的头。 和已经走到二楼和三楼交界处楼梯拐角的一般男,非常默契的对视了一下。 一般男说:“明天下午的奶茶,你请。”(此处还有既不好看也不难看非常一般的笑容。) 一般女说:“你听清楚了,这次是女儿,不是女朋友!” 一般男又说:“你说的在理,确实和以往不太一样。那明天的下午茶归我,难得让你赢一次,想吃什么你随便点。” 就一个下午茶,说得好像是要把全世界的美食搬回家。 呵呵,一般男。 大方过后,一般男继续上楼,一般女继续埋头。 几个意思? 这是当着她的面拿她打赌? 打赌就算了,赌注竟然还只是区区一杯奶茶? 最后虽然有所提升。 顶天了也就是一顿办公室下午茶。 还是一人份,都没请全公司喝一顿。 这怎么忍? 要是一般男和一般女的手,能有她亲亲老爸十分之一好看,那也就算了。 谁让她是天生的手控呢? 问题是,这两人的手,比他们的脸,还要更加……一般。 【一般】这两个字都不足以形容他们两个人的手,到底有多一般。 脸可忍,手不能忍!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回一笑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个酱红色的小本本,往前台的桌子上一拍。 那力道,不大不小。 不会没有气场,也不会拍出声响。 就是那么的刚刚好,多一分则太暴力,少一分则太刻意。 曾经吃过没办法【当场证明你妈妈是你妈妈】亏的回一笑,这一次,可是有备而来。 她拍在前台桌子上的,酱红色本本,是中华民族的家家户户都有的户口本。 第一页,户别写的是【家庭户】,户主姓名写的是【回艺】。 第二页,是回艺女士的户主页。 再往后,就是回一笑的专属页面,与户主的关系,写的是【女】。 然后,回一笑又把自己的身份证,也不轻不重地拍在了前台桌上。 如假包换的回一笑本笑。 专属页面的公民身份证编号都能对得上,绝对不存在同名同姓的可能。 回一笑还就不信了,她一个殿堂级的学霸,能在同一个近乎弱智【证明你妈妈是你妈妈】的问题上,跌倒两次! “我,回一笑,回艺女士的女儿,现在,代表回艺女士,来找帮她打赢尿布官司的律师,麻烦你通报一下,谢谢。” 这句话,回一笑用了不是平时1/2的超慢语速。 尤其是最后的谢谢两个字,慢得都快连不到一起了。 一般女再次抬起了她低昂已久的头颅,拿起回一笑的身份证,和真人比对了一下。 看起来对工作非常认真负责的样子。 “哦,您是真的来我们律所有事啊,不好意思,不用通报了,三楼走到尽头,最大的那间合伙人办公室。”一般女给回一笑指了个方向,就直接把人给放了上去。 什么玩意儿? 搞这么大个乌龙,还把人当赌注,最后就这么敷衍地说个【不好意思】? 合伙人的女儿驾到,竟然不亲自带上去! 这都什么前台? 回一笑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想到自己堂堂合伙人之女,和个前台过不去也有点掉价。 强压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到了三楼的尽头。 合伙人之女和前台的仇,这就算是结下了。 虽然一笑大小姐碍于身份,不宜发飙,但前台能不能保得住工作,就还是要大哥大大的问号。 试问,哪一个足够爱女儿的父亲,会眼睁睁地看着宝贝女儿,在自己的公司受委屈? 当然了,像笑笑子这么宽宏大量的一个人,自然是不会和个前台计较。 可是呢,如果新鲜出炉的老爸,因为自己过去那么多年的父爱缺失,拼了命地想要弥补。 那笑笑子也不能让亲亲爸比有劲儿没处使,是不是? 就问棉袄不棉袄! 就问体贴不体贴! 就位是不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闺女! 呃…… 百年好像有点多,减去八十二应该刚刚好。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一笑走进了三楼的最后一间合伙人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是她爹该有的气派,也没太丢回艺女士的脸。 办公室很干净,符合回一笑对黑衣强迫症患者的第一印象。 一个黑色的人影,背对着办公室的门在找东西。 回一笑决定要给亲亲爸比一个惊喜。 她没有敲门,也没有打扰。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等待惊喜被揭开的那一瞬接。 别的什么的,都挺好的。 就是现在的这个角度,根本就看不到黑衣人的手。 这对于殿堂级手控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回一笑多希望惊喜是双向的。 爸爸看到了她的脸,她看到了爸爸的手。 如果爸爸激动地要用手捧着她的脸的话,那她也是完全都没有意见的。 谁家的女娃娃,不是被爸爸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她不过就是比别的女娃娃,多等了十八年而已。 考虑到亲爹那双手的完美程度,回一笑觉得自己这十八年,等得还是很值的。 就是这有点眼熟的西装,怎么好像好友点褶皱。 在笑笑没有等来亲亲爸比电话的这一个月,亲亲爸比是不是也在拼了命地找笑笑。 因为找不到,连西服都熨的没有以前好。 爹啊,笑笑以后学着帮你熨西服,可好? 宝贝爹爹终于站起来了,发型也有点眼熟。 就是太眼熟了,仿佛几分钟之前才见过。 宝贝爹爹终于转过身了,脸型也有点眼熟。 就是太眼熟了,仿佛…… 不用仿佛了,眼瞎都能看出来,此刻映入眼帘的唯一人类男性,的的确确是几分钟之前才刚刚见过的一般男。 回一笑愣了,不确定她的方向感,是不是已经差到,连楼层都能走错的全新境界了。 一般男倒是一秒都没有愣,开启了自己座机的免提,才按了一个键,就开始说话:“不是答应明天下午茶我请了吗?怎么还把人给弄我办公室里?” 一般男显然对回一笑的出现感到不满。 一般女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人姑娘拿着和回艺女士同在一个的户口本,说要帮她妈打赢尿布官司的律师,不弄给你,我弄给谁?” 一般女的不满程度,显然比一般男还要更高一些。 这个律所不应该叫一仌,叫【集体不满】会贴切很多。 一般男惊了,声音直接拔高八度:“此话当真?” 一般女回应:“身份证号码都对过了,骗你你能多请我喝一杯奶茶?” “你接下来一整年的奶茶,都我包了!”一般男继声音动荡之后,脸色都跟着变了。 先是错愕,紧接着便是惊喜。 和一般男同时变脸的,还有回一笑。 一般男是一脸的惊喜,回一笑则是一脸的惊恐。 她是来找亲亲爸比的那双无与伦比的手的。 眼前这个脸一般,手更一般的一般男,算怎么回事? “咱们今天这也算是,不打赌不相识了。”一般男自报家门:“我是段玉,抛砖引玉的玉,很高兴认识你,一笑。” 谁允许你叫这么亲切了? 一笑?! 连韦哲礼都不敢这么叫好么! 段玉?! 人古龙小说里面的段玉,年少多金、健康英俊,彬彬有礼,怒马鲜衣,女人见了,无不欢喜。 一般男竟然敢叫段玉! 这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关键是,谁要见你这个一般男? 还很高兴认识? 这是对高兴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回一笑很生气,但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我要找的,是帮idiapers打赢官司的律师,麻烦你帮我引荐一下。” 既然前台不做人,那她就只能自己再要求一次。 这一次,她报上了一个月前才知道,回艺女士尿布平台的大名。 眼前的这位律师,打的应该是隔壁家的几包尿布被偷了的官司吧。 别怪回一笑以貌取人。 毕竟她才十八岁,正式最应该以貌取人的青春年华。 “我就是啊。你妈没有和你说,帮她打官司的人叫段玉吗?我的名字这么好记。”一般男千般热情地请回一笑坐下,并且给她泡了一壶上好的功夫茶。 不仅茶叶用的是正山堂的金骏眉。 连水壶里加的,都是依云矿泉水。 “依云水煮沸了会出白色沉淀。”回一笑最受不了这种把不能煮的水煮沸,还非要让喝的人以为是被款待了的行为。 “是吗?还有这个说法?”一般男赶紧换了平时招待一般客人的水。 “欧洲的水质普遍偏硬,依云又是阿尔卑斯雪山水,水里面的钙离子和镁离子,烧开了会凝结成碳酸氢钙和碳酸氢镁,离子状态的钙和镁才易于人体吸收,烧开了喝,不仅影响美观,还影响口感和水质。” 要不怎么说,回一笑不是没有生活常识的学霸呢。 真正的融会贯通,是可以把知识渗透到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的。 哪怕只是喝水这样的日常。 茶确实是好茶,但回一笑这会儿整个人都不好了:“不是明星大律师帮我妈打的官司吗?” 说真的,回一笑可以接受他爹长得不好看,却不能接受她爹长了一双泯灭众生的手。 她的手控可是打娘胎里带来的,必须要和她爹有关。 “明大状一直都是非诉讼律师啊,他怎么可能帮你妈打官司?”段玉笑着纠正了回一笑的错误想法。 “非诉讼律师?”回一笑很是有些疑惑。 “非诉讼律师就是不会上庭的律师。”段玉热心地帮着答疑解惑。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问必答,态度绝佳。 “啊?不是吧!”回一笑不愿因相信自己刚刚亲耳听到的话。 如果帮妈妈打官司的人是段玉,那难道当时学校有一半女生都在喜欢的人,也是段玉? 这一般男,是真的很很很一般啊。 总不至于,偌大的一个大夏,有一半女生都曾经眼瞎吧? “不是什么?”一般男竟然还有脸追问。 回一笑凌乱了:“所以你是大夏的,你哪一年的啊?” 一般男要敢说十九年前就认识回艺女士,那回一笑就拿块豆腐撞死。 别说什么心灵美也一样有很多人喜欢,谁在二十来岁的时候,不先喜欢好看的。 这一点,大概都已经到了男女无别的境界了吧? 就问其他条件全部一样,一个长得好看,一个长得不好看,放在十八岁的你面前让你选。 你是选好看的,还是选不好看的? 就算你有什么对好看过敏的特殊情况,但人一笑大小姐没有啊。 已经认定了亲亲爸比的颜值和手值都是明星那个档次的,自然没办法一下就接受段玉这种一般品质的。 “鄙人不才,北大法学院土著一枚。”一般男不无骄傲地回答。 “哦,北大啊?”回一笑稍微把心往肚子里面放了放,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那还好啦。” “北大土著……还好吗?”段玉被回一笑叹的那口气给伤到了:“那我同学明大状,不更是还好了吗?” “你什么意思,明星律师也是北大的?他不是大夏的吗?” 是哪里刮起了一股妖风吗? 回一笑觉得自己从头发丝,到心里的每一个角落都乱了。 是耳朵学会了不听话吗? 又自作主张地搞起幻听了? “我俩在北大法学院是同一个导师,明大状不是北大土著,后来博士回大夏跟了老史,我是在北大一路从本科念到博士毕业的。”段玉认真仔细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教育背景。 也不说有多顶级吧,怎么都不至于被叹气、被嫌弃吧? 这是每一个北大土著都有的傲气。 回一笑的脑门上写了五个大字【什么玩意儿】。 明星是非诉讼律师,并且还是北大的?! 那这要还是她爹的可能性,就不大了吧? 苍天啊,大地啊,笑笑的爸爸究竟在哪里啊? 回一笑已经够怀疑人生了,一般男竟然还不放过她。 段玉说:“我曾经热烈地追求过你妈,你回去帮我说说好话。” 第二十七章 说来也是凑巧了 一般男还真是一点都不带和回一笑客气的。 可就这也太不客气了一点吧? 张着人类的嘴巴,说着人类很难听懂的话。 【我曾经热烈地追求过你妈】! 回一笑很想把第七、第十和第十一个字,抽出来送给段玉。 鉴于她的骂人功能,迄今为止,还是韦哲礼专属的。 堆积在心里的万千三字经,最后都只化作一个惊叹之中带着感叹的:“啊?!” 段玉抓了抓头发:“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 你个一般男! 你竟然还有说脸不好意思! 你那一般般的表情,明明既不羞涩也不腼腆啊! 这一刻,回一笑特别希望自己能拥有无差别骂人的能力。 哪怕只是一次性的,也行啊! 百无一用韦哲礼! 这句咒语现在就和出气沙包一样管用。 要实在还是气不过,就连着默念两次。 段玉继续抓头发,用装都装不像的腼腆表情说:“主要是我的错,是我没坚持。” 你个一般男! 你竟然还道上歉了! 一道歉,竟然就道歉了一堆: “我那天之所以表白,其实是觉得自己成功率还挺大的。” “我和你妈妈沟通一直都特别顺畅。” “我表白那天,你妈忽然和我说,她有个已经上大学的女儿。” “我就犹豫了那么一下,真的就只有那么一下!” “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我认为你妈是在变向地拒绝我,不想让我太难堪。” “你妈那个人,你也知道。” “她自己看起来都还像个大学生,然后年纪又才三十多。” “如果你妈真有你这么大的女儿……” 一般男越说越激动,一激动就抓头发。 你个一般男! 你那一般般的手,除了抓几根本就不茂盛的头发下来,难道还有生发育发功能不成? 百无一用韦哲礼! 百无一用韦哲礼! 百无一用韦哲礼! 这回必须得默念三次,才能忍住骂人的冲动。 韦哲礼那厮,真的是越来越不管用了! 脏字可免,质疑难逃:“什么叫如果,户口本都拿来了这还有假?” 笑笑子都已经立好了不会在同一个问题上,跌倒两次的flag,这才几分钟啊,就有人想要啪啪打脸。 简直了!默念咒语都快不管用了。 “你看,我这又说错话了。”段玉这会儿铆足了劲想和回一笑搞好关系: “我是想说,如果你妈说自己有个上大学的女儿是真的,那她当时可能也不是真的想要拒绝我,而是想要让我更了解她的生活,这样的话我就还有机会。” 回一笑很想回——【你有机会个屁】。 看到现在坐在她对面的人不是韦哲礼,想来想去,带味道的字眼还是说不出口。 就算是骂人,回一笑也得挑好看的骂。 哎!百无一用韦哲礼!x10086。 除了会帮倒忙,还能会个啥? 回一笑这边一停顿,一般男就又紧锣密鼓地搞关系来了:“我又不是真的介意她有个女儿,尤其是像你这么漂亮懂事的,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我理儿你个αβγδeζηθikλμνξ!】 这会儿韦哲礼清心咒是真的不管用了。 “你今天来我们律所,也是对我们明大状有意思吧?”段玉果然没有让人失望,用一个也字,把回一笑和芸芸众生混为一谈。 就这还不算完:“咱们可以互惠互利啊!你帮我搞定你妈,我可以给你提供追明大状的一切便利啊。” 回一笑已经从想骂人,升级为想打人了。 她高高兴兴地来一仌找亲爹,结果却有一个一般男跑过来说想当她后爸? 从现在开始,韦哲礼再也不是回一笑最想打死的人类低质量男性了。 回一笑站起来就走。 动作一气呵成,表情干净利落。 她是行动派,行动能力自然不是盖。 一般男立马追了出来,仗着跑得比回一笑快,直接把自己办公室的门给堵了:“小回,你不要不好意思嘛。喜欢明大状很正常。很多女孩都喜欢。” 段玉摆明了一副,女孩的心思他都懂的架势。 这就很有点挑战回一笑的忍耐极限了。 【大叔,我喜不喜欢谁,我正常还是不正常,和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简直了! 必须赶紧回去打韦哲礼一顿,才能够把刚刚忍下去的那些气,全部都给出出来。 人肉沙包韦哲礼,你给我等着! 回一笑不说话了,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气到极致,一切归于平静。 回一笑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听着段玉的演讲: “这两年呢,找明大状的人算是消停了,前几年,不说天天都有吧,隔三差五肯定是不夸张的,一个个的,都说自己是明大状的女朋友,得亏是我帮忙拦着。” 一般男给自己邀完功,还顺带给解释上了:“要不然,我先前也不会和小刘打赌,你说是不是?” 解释完,竟然还摆出一副【我打赌我有理】的架势。 好你个一般男! 你可真是太会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你这么能,你咋不直接上天呢? 是你妈不同意,还是你体重不允许? 回一笑非常不爽。 当然了,一般男只是让他不爽的点之一,而且还不是最主要的。 天知道,她来一仌,是来认亲的。 找寻那个和她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亲爸比。 一般男想当她后爸,那还真是…… 完全不需要经过她同意啊! 有本事,你直接去追回艺女士啊。 她一个连亲爸都不知道是谁的女娃,还能拦着她妈水性杨花不成? 呃…… 这个形容词好像用得有点不对。 哪怕只是在心里想想,估计也会让回艺女士,气得多和她断绝一次。 可是,一年三百六十五次断绝和一年三百六十六次断绝,有区别吗? 没有区别! 所以,就算从来没有见过她妈妈和那个男性在一起,回一笑也不打算修改形容词。 谁让回艺女士常年不着家呢? 一个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妈,你说她花还是不花? 其实,回一笑此前一直都认为是不花的。 就回艺女士那样的,怎么可能有人会喜欢? 花的前提,难道不是一下有好几个交往对象吗? 一个喜欢她的没有,那充其量也就是花花心而已。 花心要是有罪的话,喜欢过两个及以上明星的饭圈女孩,岂不是个个都要被抓起来。 回一笑之所以会觉得她妈没有交往对象,主要是考虑到了家族基因。 笑笑子一直都觉得,回艺女士和她一样,是眼睛都长在天上的。 眼光高到直冲云霄。 要不然,也不可能一上来就把全校有一半女生都在喜欢的明星变成自己女儿的爸。 要不然,笑笑子也不会不把拥有神仙颜值的选秀冠军放在眼里。 这不是回艺女士的错,也不是回一笑的过,都是祖传凡尔赛基因惹的祸。 想归想。 看不上归看不上。 向来无差别凡尔赛的回一笑,还是在这一刻,选择了忍耐。 这么多年的聚少离多,回一笑对自家亲亲老妈的品位,实际上,也并不是太过了解。 万一她妈真的眼瞎,或者真的饥不择食…… 呃…… 怎么好像又乱用形容词了。 总之,话糙理不糙。 一般男既然说自己表白的时候是很有信心的,总归也不可能只是路人甲乙丙丁。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她一个小女孩家家的,她能有什么办法? 算了吧,就把一切都交给时间吧。 回一笑给继父嫌疑人绽放了一个甜美无比的笑容: “能让你打赌输了出出血,也挺好的呢。你真的只打算请前台一个吗?一般这种不是大手一挥,全公司的下午茶都你包了的吗?” 那么无害,那么纯真。 一般男瞬间就灿烂了:“行啊,没问题!全公司都算我的,也算你一个,你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我让小刘帮你一起点。” 未来继女都开口了,未来继父不可能不大方。 【呵呵,未来你个大头鬼!】 此时此刻,回一笑的心里,有很多很多的不确定,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眼前的这个一般男,就算有可能是继父嫌疑人,也绝对不可能是她的亲亲老爸。 不说别的,她祖传的凡尔赛基因,就不允许有这么一般般的家庭成员。 至于未来…… 苍天啊,大地啊,回艺女士真的是笑笑的亲妈没错吧? 回一笑向全世界证明了她妈妈是她妈妈,却开始说服不了她自己。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想到这儿,回一笑真的抬头看了看。 映入眼帘的,却只看到了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苍天竟然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给笑笑准备吗? 回一笑对一般男不感冒。 自然更没有兴趣让某刘姓一般女帮她点某段姓一般男要请客的下午茶。 思及此,回一笑,忽然想到了百无一用韦哲礼的一个妙用。 只要她把手机打开,韦哲礼的连环电话,就肯定分分钟就会打来。 这样她就可以借着电话里有急事的缘由,径直离开。 既然这样,那就给韦哲礼那厮十秒钟的死缓准备时间好了。 如果开机十秒内,韦哲礼能把电话打进来。 那她就勉为其难地听听看,百无一用的家伙,今天到底遇到了什么急事。 也真的是新鲜了,韦哲礼竟然都有急事了。 1,2,3,4,5…… 第六秒还没有到的时候,回一笑的电话就响了。 所以说,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luis de la fuentetonight(nanana)的动感旋律,瞬间响彻了段玉的合伙人办公室。 这是回一笑的电话铃声,和她的身材一样,不适合她的脸蛋。 回一笑把电话给接通了:“怎么一直给我打电话呀?是有什么急事吗?” 语气好得和电话根本就不是韦哲礼打来似的。 事实也确是如此。 “是一笑吗?”电话的那一头,传来的是一道女声。 韦哲礼,你还是在死刑立刻执行的刑罚里待着吧。 千万不要说笑笑没有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根本就没有准备。 回一笑直到这会儿,才看到来电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是的呀,请问您哪位呀。”声音甜得回一笑自己整个人都齁了。 “我哪位啊?怎么刚从我这儿走,就听不出来声音啦?”电话对面没有正面回应。 “诶呀,是阿美老师呀!您在电话里的声音也太好听了吧,我忍不住就想多听两句。”回·夸夸·一笑上线了。 林槑槑听了很受用,嘴上却还是将了回一笑一军:“听说,被人夸声音好听,是因为浑身上下,实在没有哪里可夸了。” 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林槑槑还是觉得回一笑铆足了劲儿要夸人的样子,挺可爱的。 典型的没夸找夸。 “那不能够!阿美老师您挑一个,您是要我从头夸到叫,还是从脚夸到头?” “就你贫,我打电话就是和你说一声,你刚刚想报名的那门明星老师的课,我已经帮你搞定了。”林槑槑表明了这通电话的意图。 “啊?不是说任课老师不同意就不能加吗?”早知道这样,回一笑就不至于跑出来一趟了。 “你这听起来怎么还有点不高兴。不上算了我不帮你加了。”林槑槑半开玩笑地说。 “加加加!必须加,谢谢阿美老师!”回一笑刚听说搞定《国际模拟法庭》的那个“啊”,确实是不怎么高兴的。 明星都不可能是他爸爸了,她还去上个劳什子的《国际模拟法庭》。 但也就是那么短短的0.01秒,她就又想到了,上课老师那双精彩绝伦的手。 那样的一双手,要是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字,黑板是不是都得激动到直接休克? “那你等下自己看看选课系统,我已经帮你加上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谢谢阿美老师,您是怎么帮我加上的,是又有人来退课吗?”回一笑觉得要把来龙去脉给搞搞清楚。 “不是,是额外给你加上的。说来也是凑巧了,你刚走没多久,明助就过来学院找我要选课名单。” 【明助】音同【名著】是法学院的资深学长和学姐们给明星助教的昵称。 【大夏明助,倾情守护】也是当时众多灯牌的标语之一。 第二十八章 哪问姓不姓明 “选课单系统不能打吗?还要专门去一趟的吗?明星老师现在还在吗?我能不能现在过去找他。” “早走了呀,可能他以前都是做助教,所以名单都是老校长直接给他的吧,估计习惯了。”林槑槑还是第一次见明助,没课的时候往学院办公室这里跑。 “那明星老师,为什么忽然就同意额外加我一个了?我还做好了要拜托他半天的准备的。”回一笑有此一问,主要还是想要感谢一下林槑槑。 总不能让人家自问自夸,是吧。 “我把选课名单打印出来,就和他说有个会计系的女生,想要先他的课。我其实就是随便一提,毕竟我和你也没有很熟,是不是。”林槑槑老师如果改名叫林直白老师,肯定没有什么违和感。 “然后呢,然后呢?”饭圈女孩的八卦基因,在此刻俏俏地爬过了电话信号。 “然后,明助就说,‘算了’。”林槑槑吊了一下八卦女孩的胃口。 “都说算了怎么还选上了呢?”回一笑很配合。 听八卦,就该有听八卦的正确姿势。 什么是时候应该安安静静地听,什么时候应该表现一下自己认真并且很有兴趣继续听下去,都是一门学问。 接下来就到了回一笑认真聆听的环节。 “我就和他说想要选课的人,是个非常可爱的小姑娘。” “小姑娘不仅爱笑,名字还叫回一笑。” “明助问我是不是回眸一笑里的那三个字。” “我说是啊。” “然后他想了想,说回眸一笑,确实是好名字,然后就同意加你一个。” 林槑槑说完了。 回一笑总觉得哪里还少了一点什么:“就这样啊?” “不然呢?这样还不够吗?你还想要怎么样?”林槑槑对回一笑最后的这个反应有点不是太满意。 好歹也帮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忙,怎么都值得被说一声谢谢吧? 【就这样啊】这四个字,缩减一下,不就是完全让人看不上眼的【就这】,后面还得同时带上问号和感叹号。 算了,算了,反正本来也就是因为见到明助太过意外了。 话赶话地刚好说到那里,才借机多聊了几句。 虽然,她已经过了像学生那样,追着明星助教到处跑的年纪。 但看着自己学生年代当作偶像的老师过来,肯定还是会有些紧张。 大概是很清楚自己的影响力,明星当助教的时候,从来都是直接去老校长上课的教室。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非上课的时间,出现在法学院的教学楼和办公楼。 “肯定不够呀!那可是大夏明助诶!肯定需要找阿美老师做个剧情还原啊!” 回一笑说着说着,就一边指着自己的电话,一边笑靥如花地挥挥手。 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一仌律师事务所。 回一笑原本是想和韦哲礼,联合演一出被急事叫走的戏。 因为她不确定自己的态度,会不会影响回艺女士下半辈子的幸福。 现在,打电话过来的人不是韦哲礼,自然也就没有办法把戏演得太到位。 即便如此,任何事情的优先级,都肯定是高于段玉要请的下午茶的。 有急事要走,没有急事创造急事也要走。 如果,未来的某一天,段玉真的有可能成为,回艺女士生命中另外一个重要的男人。 那么,就让这一天再久一点。 就让这一切发生在回一笑眼不见为净的地方。 讲真,回一笑还没有做好她妈身边那不是她亲爸的心理准备。 这主要怪回艺女士,这么多年,都没有带过男人回家,也没暗示过要给她找后爸。 想想自己都已经成年了,也是时候要学着长大。 好烦! 成年人的世界,就不能只有单纯的美好吗? 走出一仌的大门,回一笑顿觉如火重生:“美美老师,你等我哈,我马上回去,请你吃佛跳墙。” “怎么着,认识第一天,就想让我违反八项规定和你吃大餐啊?我这收拾完东西马上就回去了,你回头把课查一查,确认一下上课的时间和地点,佛跳墙就免了。” 林槑槑只是单纯地帮了一个自己愿意帮的小忙,不求回报,最多要声谢谢就够了。 更何况,她当时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把握。 如果明助不同意,她也不会做更多的努力。 毕竟,她和回一笑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算不得有多好的交情,顶多就是略有好感。 所谓无功不受禄,就算有,林槑槑也没有和学生出去吃饭的习惯。 回一笑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进一步了解亲爹嫌疑人的机会。 哪怕真的最后证明不是,回一笑也想多了解一下自己挚爱的那双手的主人。 回一笑算是发现了,冥冥之中,总有一些神奇的缘分,牵绊在她和明星之间。 从校友分享会的签到开始。 一次又一次的遇见。 从最初的99.99%父亲嫌疑人开始,每一次她想让概率更进一步的时候,总会遇到让她绝望的事实。 可是,同样的。 每一次,当她绝望的时候,又会有新的希望,出现在她的面前,引领她把《笑笑寻爹记》继续写下去。 校庆那天,在科艺中心,那句让她绝望的【麻烦请让一下】之后,发现亲爹嫌疑人竟然回过头来在找她。 刚刚,在一仌律所绝望之后,又意外收到了,机会是送到她手上的校选课名额。 除了打娘胎里带来的天生缘分(简称血缘),还有什么能够解释,此刻摆在她面前的那么多巧合? 有思及此,回一笑直接启动了饭圈人际模式: “我们阿美老师,不仅人长得美,还这么有原则。”一,从夸人开始。 “阿美老师你放心,我这是自己家里做的佛跳墙,我们家韦秀琴女士中午刚做好的。”二,让对方放下戒备。 “维修请做的佛跳墙,出锅之后,再放保温罐里面闷六个小时,绝非外面酒店做的可以比拟。”三,以品质作为引导。 “我可以什么也不要,光浇大米饭就能吃三碗。”四,以事实作为根据。 “学校食堂的饭你也知道,米都很一般。”五,亮明实际情况。 “你煮一锅米饭,我蹭你的饭,你蹭我的佛跳墙,咱么互蹭互利。”六,达到合作共赢。 “阿美老师,你家有电饭锅吗?宿可是舍都不让用的!”七,提出中级问题。 林槑槑并不想和回一笑一起吃饭,更没有想要让回一笑到她家吃饭的意思。 但是很神奇的,面对一个简单到只剩下家里有没有电饭锅这样的问题是,林槑槑说出口的话,只有两个字:“有的。” “美美老师是住在新区的教工楼吧?我回宿舍拿个佛跳墙,您帮我煮个米饭。我到了新区再给您打电话。”回一笑很快就把自己想做的事情,给安排了个明明白白。 然后就这么把电话给挂了。 事实证明,林槑槑绝对不是回一笑“追”过的第一个关键女性。 当然,是追星的那个追。 横扫饭圈的这些年,回一笑搞定过很多男明星的女经纪人。 要是没有获得【官方认证】,她想做粉丝会会长,就要花好几倍的时间。 明星的经纪人也好、宣传助理也好,回一笑都拿下过不知凡几,并且是不分性别的。 笑笑子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想气人的时候,不管熟不熟,都能把人给凡尔赛死。(安小敉这种天外来客除外。) 想要和一个人搞好关系的时候,又能莫名其妙地,几句话就让人不知道要怎么拒绝。 讲真,一个长了一张天使面孔的女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 经过安小敉的提醒,回一笑今天从寝室出来的时候,是换了一件宽大到完全看不出来身材的衣服的。 此时此刻的回一笑,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活脱脱的一个天使,只要加上一双翅膀,就能自由地飞翔。 回一笑越来越好奇这个大夏明助,和自己到底有着怎样的不解之缘。 以至于,一次次地错过,又一次次地重新产生瓜葛。 她要在今天晚上,使出在饭圈沉浮多年的一身绝技。 从林槑槑老师那里,打探到关于大夏明助的,一切可以打听到的消息。 然后,就直接开始策划终极行动。 作为行动派的典型代表,回一笑不允许自己徘徊不前。 来来去去,兜兜转转。 在明·黑衣人·强迫症·非诉讼律师·星到底是不是亲爹的这件事情上,回一笑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 智商税交到现在,某殿堂级学霸已经没办法再忍耐。 根据历史经验,外套上捡起来的毛发,不仅不一定是本人的,还有可能来自人家养的猫。 另据研究表明,头发的发干部分,并不适合提取dna。 掉落的头发不一定有毛囊,因此也就不一定有完整的dna信息。 由此可见,最佳方案,还是和当初让韦哲礼找尤鋆影帝确认的时候那样,直接上手拔一根新鲜的、带毛囊的头发下来。 话说,拔人一根头发,放到哪一国的律法,应该都构不成犯罪吧? 那还管什么三七二十一? 拔,就完了! 雄赳赳气昂昂,拔下一个毛囊。 做完亲子鉴定,哪问姓不姓明? 第二十九章 数院之神 回一笑在校门口下车的时候,韦哲礼就已经等在那里了。 怎么说呢? 小礼子的态度从来都是没有问题的。 只不过这态度,有没有在对的时间,用到对的地方,那就很难说了。 比如现在。 回一笑正急着要回寝室拿了佛跳墙再去新区找林槑槑。 作为大夏现任传奇的韦哲礼,却这么长时间,在回一笑从校外回寝室的必经之门站着。 哪怕戴了口罩,也一样有很多人来来往往、指指点点。 尤其是从外面回来的女生,一个一个地进了校门之后不走,从里面肆无忌惮地“偷偷”往外看。 好歹也是选秀冠军出身的小小院学生会主席。 就不能对自己在学校的影响力,有那么一小丢丢的认知? 回一笑对韦哲礼有事没事总是追着她跑这一点,是非常不感冒的。 这块非永磁性铁磁,难道不知道,自己跑步的样子,在别的女生眼里,会产生多大的磁性吗? 别人是行走的荷尔蒙,韦哲礼是奔跑的。 如今的大夏操场,已经夸张到韦哲礼每天早上五点去训练,都能有至少一打的女生在为他加油鼓劲。 就问这么一个走哪儿被人跟到哪儿的麻烦精,怎么可能会是,存心把整个世界都给凡尔赛走,好享受片刻清净的笑笑子喜闻乐见的? 大夏传奇韦哲礼和凡尔赛大师回一笑的关系,一直也挺扑朔迷离的。 一开始,只要喜欢韦哲礼的女生,有一个算一个,都很讨厌回一笑。 这就和你当成【未来老公】在追的男明星,忽然宣布自己名草有主,以后都是某人的专属,是一个道理。 一开始,她们还以为,韦哲礼只是一时糊涂。 等到一个学期都过去了,老婆粉们就彻底怒了。 她们早上三点半要起床,四点钟开始化妆。 紧赶慢赶才能在五点赶到学校的操场。 就为了让韦哲礼看一眼自己最美的样子。 化最有心机的裸妆,穿最有心机的运动服。 裸妆就是那种,不仔细看,就和没有化妆似的,除了眼睛更亮,皮肤更白,发型凌乱中带点俏皮的造型。 心机运动服也是,要么露出大长腿,要么露出蝴蝶背,总有那么点随意而又与众不同。 反观回一笑那个一言不合就凡尔赛的,每天早上睡到八点,都快上课了,才下楼拿韦哲礼送上门的早饭,一边吃、一边嫌弃,一边和韦哲礼一起去上课。 这么大的差别,这么深的鸿沟,怎么能不让人生气? 天下美男,不患寡而患不均。 回一笑在第一学期结束的班长选举中,勇夺零票,不可谓没有韦哲礼日日跟随、天天紧盯的功劳。 但是,时间一久,老婆粉们就慢慢对回一笑没有意见了。 她们不约而同地发现了一件事情——回一笑和韦哲礼之间似乎并不存在恋爱关系。 这一点,管理系的系花可以现身说法。 大一入学,是韦哲礼人气的巅峰时期。 但怎么说呢,很多选秀明星的颜值,都只能存在于节目组的滤镜里面。 到了现实生活中,就不一定好看。 人系花,怎么也是见过世面的。 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连面都还没有见到,就高喊着要做韦哲礼的老婆,或者以后生个女儿嫁给他。 国庆前的军训,韦哲礼没有参加。 这也没什么好着急的,总归和韦哲礼是同一个系的,等到国庆之后开始上课,肯定就能见到了。 没见到面不要紧,一睹真容,高冷的系花就不淡定了。 韦哲礼的颜值简直就长在了她的心尖上。 谁要说节目组专门给韦哲礼开滤镜,系花肯定是没有意见的。 但她会非常认真地告诉那个谁,节目组开的是让韦哲礼在屏幕上变丑的滤镜。 真人颜值绝对比屏幕上要能打很多。 于是,从初中开始就是校花的高冷系花蒋依文,只一眼,就觉得韦哲礼是那个可以把高冷变成沸腾的人。 那个时候,大部分人还在猜测韦哲礼和回一笑的关系。 蒋依文不属于大部分。 在高冷系花看来,如果猜测有用,哪里还能流传下来【女追男隔层纱】,这样的至理名言。 蒋依文决定要主动出击。 只不过,出于对基本道义的坚持,在追之前,蒋依文特地跑到了回一笑的寝室。 带着一股子浩然正气问回一笑:“我打算从明天开始追大夏传奇,不知道会不会冒犯到你?” 回一笑一时间没有明白,大夏传奇和她有什么关系,毕竟,韦哲礼在她那儿就是个很好使唤的小礼子,和传奇八百杆子都打不到一块儿去。 安小敉弱弱地回应了一句:“她说的大夏传奇,应该是韦哲礼。” 那还是安小敉单向吃人嘴短的第一个学期。 敉敉子还没有带回来张飞流漏,也还没有把笑笑子变成自家亲爱的。 因此说话还没有太多的底气。 回一笑一听系花要追韦哲礼就乐了。 直接编了个口号送给系花——【大夏传奇韦哲礼,追到永远属于你】。 送完口号,还满脸笑意地用三种语言祝系花好运——加油、fighting、がんばって。 然后,回一笑很快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时隔半年,当回一笑在大夏操场上,听到这句口号的时候,还嘟囔了一句:“这是谁在智商欠费的时候想出来的标语。” 那会儿已经升格为【亲爱的】的安小敉,本着视死如归的勇气,和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决心,声情并茂地回应了一句:“是你、是你、就是亲爱的你。” 所以,要说韦哲礼存心让那么多女生,在大夏的操场上追着他跑,以满足某种虚荣心,那绝对是要六月飞霜的。 这么多年,磁性时有时无的小礼子,已经被打磨成了百分百执行回一笑指令的专属ai机器人。 韦哲礼一开始,是谁也不让追的。 直到人系花亮出了,回一笑编的口号。 韦ai对这句口号的解读是——【不能不让人追,也不能让人追上】。 要不怎么说人工智能和真正的人类智慧还是有差距呢。 ai·哲礼的理解能力,最多也就和韦哲礼本人的智商持平,和回一笑并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蒋依文花样百出、且光明正大地追了韦哲礼一个学期。 直到她高冷了十九年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再继续追下去,才终于放弃。 追求不成,她并没有怪回一笑。 因为回一笑曾经在好多个适当的时候,给她行了追韦哲礼的方便。 比如把韦哲礼越到图书馆。 再比如帮忙把韦哲礼约到操场。 怪只怪韦哲礼太难追。 尤其是当韦哲礼破了校运会的记录之后。 别说大夏的女生了,就连男生都知道,想追上韦哲礼,就得有实力跑进国家队。 这里要补充说明一下,系花是第一个,意图在百米赛道追上韦哲礼的大夏人。 一开始肯定是很丢脸的,等到追的人多了,蒋依文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也就在一众丢脸中,找到了些许脸面。 蒋依文没有追到韦哲礼是不假,但她愿意为回一笑证明和韦哲礼之间是清白的。 当然,这同时也是为了证明,她并没有在别人的感情里面横插一脚。 只不过,系花的现身说法,并没能维持很长的时间。 事实胜于雄辩。 虽然没有什么过分亲昵的动作,但韦哲礼和回一笑天天在一起,总是不争的事实吧? 韦哲礼见到哪个女生都跑得那么快,唯独见了回一笑,每次都是以半步之差跟在后面。 这时候,就有小道消息称,回一笑和韦哲礼就算以前没有关系,到了大二,肯定也确定了关系。 针对这样的信息,很快就有人打入了女生寝室的内部。 很快就找到了已经和回一笑如胶似漆的安小敉身上,旁敲侧击地问,回一笑有没有对象。 对,她们关心的是回一笑,完全都没有还在觊觎韦哲礼。 安小敉用力地昂着头挺着胸,对来打听的人说:“必须有啊,我就是笑笑子的亲爱的,同吃同住同睡,韦哲礼那厮,想要这样的待遇,估计得等下辈子。” 此时,已经拿下【官方认证亲爱的】的敉敉子回答自带气场两米八。 这下好了,回一笑的取向都直接被安小敉的这句话给带歪了。 很多人都觉得自己破案了。 韦哲礼那么优秀的一个传奇的攻势,有哪个情窦初开的女孩能够抵挡呢? 什么性格不合,那都不可能拿出来做理由。 但如果是性别不和,那就说得过去了。 回一笑之所以招人讨厌,是因为她太凡尔赛。 段菁菁和鲜芷凝被回一笑凡尔赛的那会儿,还属于个体事件,引起的反感也比较剧烈。 但是时间一久,很多被回一笑凡尔赛过的,都发现自己是被段菁菁和鲜芷凝给误导了。 就回一笑那一骑绝尘的成绩,再说回一笑说自己拒上中科大少年班、拒上北大和清华,都是吹牛不打草稿的言论,就很难让人信服了。 别的不说,就说回一笑大一下学期无聊,跑去数学科学学院旁听大三的课。 随手就做出了一道老师根本没打算让任何同学做出来的题。 直接一题封神,转眼就成了数院女神。 外人眼里的无聊,到了回一笑这儿,干的就是百分之一千的正事。 回一笑到大夏的目的,就是找爸爸。 偶然间听说,数院有一个数院之神。 据说是二十年前,到大夏教书。 教书的第一个学期,就一期封神。 想想二十年前的时间点,那不就是回艺女士入学的时间吗? 再算一下自己成为受精卵的时间,回一笑觉得,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能够封神的人,当时肯定是有很多人喜欢的。 而老师的这个身份,又特别符合回艺女士退学的根本原因。 如笑笑子这般的行动派,没有可能在知道这样的信息厚厚,还不付诸行动。 本着宁可抓错不可放过的原则,回一笑去数学科学学院小小地试探了一下。 或许,她的亲亲爸比,其实是个数学大咖? 说时迟那时快,回一笑拿了数院的课表,就往人家的课堂上钻。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因为近爹情切,回一笑还停下脚步,往里面看了一眼。 一看就看出了根本性问题。 别的大学课堂,学生都是尽量稀稀拉拉地往后坐。 数院之神的课堂,同学们全都挤在前几排。 一个个认真听讲不说,笔记还记得飞起。 笑笑子这么光带夺目的一个人出现在教室外面,竟然都没有人抬头看一眼。 专注度这么高的课堂,那绝对是明星级的,就和哪路明星过来学校演讲似的。 回一笑环顾教室一周,这么另类,这么特别,那必须是她亲亲爸比的课堂! 笑笑子决定要给爸爸子留个良好的第一印象。 于是,当这位在给数院大三的同学上课的爸爸嫌疑人,发现回一笑的存在,并且询问她有什么事情的时候。 笑笑子特别彬彬有礼地来了一句:“我听说这门课特别有意思,想过来旁听一下。” 数院之神兼爸爸嫌疑人若有所思地看了回一笑很多秒,发现门口的姑娘并没有在开玩笑,也没有被他盯了一下就跑。 就开口了。 “旁听我的课,可是要参加考试的。”有那么一点开玩笑的口气,但劝退的意味更为明显。 在数院之神看来,这句话的杀伤力,是能够直接突破数院的结界的。 数院之神很清楚自己的名号,在大夏的威力,已经不限于学院。 哪知道回一笑听完兴高采烈地来了一句:“考试?考试好啊,我最喜欢考试!” 亲亲嫌疑人果然是99.99%亲亲爸比,一见面就知道她最喜欢考试。 这么完美的见面礼,回一笑哪有不收的道理? 坐在底下的将近六十个学生,发出了阵阵的嘘声。 有喝彩的,也有喝倒彩的。 见惯了粉丝会各种大场面的饭圈之神,自然对这些嘘声没有任何感觉。 在亲爹嫌疑人的首肯下,回一笑大模大样地走进了教室,找了个她自己觉得最能观察99.99%亲亲爸比的位置。 旁边有个刚才还在奋笔疾书的同学,实在忍不住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想不开,来上数院之神的课?” “这有什么想不开的?我就是冲着数院之神的名号来的。”回一笑非常满意自己的决定。 “那你知道数院之神的名号是怎么来的吗?”那位同学问。 这,就问到了回一笑最想知道的点子上了。 “怎么来的?怎么来的?怎么来的?”重要的问题问三遍。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有可能关系到回一笑能不能直接下课就去认亲。 第三十章 有我没戏(为运营官@半只圆脸胖鸡 “楼教授还是新人老师,刚来我们学院第一个月,就接替了退休的老教授,给学生出了一份期末考卷,全系62个人,只有一个及格,还是刚刚好六十分。”好奇同学开始科普。 “哦。”回大学霸,对考试及格还是不及格这种问题一点都没有兴趣。 数院之神可能是没有想到,有人敢在他的课堂上嘀嘀咕咕:“什么事情这么热闹?” “报告楼神,我在给新来的同学,科普您的名号。”好奇同学立马表明自己不是有意破坏课堂秩序。 “哦?那你也给我科普科普。”楼教授一脸的笑意。 如果不是藏得特别深,那就是真的没有生气。 笑笑子的准亲亲爸比还真的是有够亲民的。 女儿看老爸,越看越满意。 “好嘞!”那个同学竟然真的站起来科普了: “楼神来我们学院第一个学期,就创造了1.6%的通过率,一挂成名,全校皆知。” “创造了大夏有史以来的最低通过率。” “后来有很多人闹,最后都闹到校长那里去了。” “校长说,老师有决定评分标准的权利,但是也要考虑学生的情绪。” “新鲜到校的楼神只听了前半句,并且坚定坚决地使用了自己的权利。” “我们楼教授的课,历来是全大夏挂科率的前三位。” “没有人敢逃课,也没有人敢在课堂上睡。” “就问新来的同学,你怕还是不怕?” 在这位不怕死的同学的科普下,课堂氛围,瞬间就活跃了不少。 回大学霸实在不明白这位同学,为什么会有此一问:“考试有什么好怕的?” 考试那么可爱,哪还有比考试更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楼教授倒是对回一笑回答颇为意外:“同学,你是哪个专业的。” “会计。”回一笑回答完,底下又是一阵的嘘声。 讲难考,大夏的会计,当然比大夏的数学要难考,录取分数线摆在那里。 但考高的总分高,有时候只能说明不偏科。 敢报数学这样的专业的,如果不是被强行调剂的,那就有可能只是英语语文一类的不太好,但数学本身绝对是强项。 所以,论绝对智商,数院的人,认为自己不输任何一个专业的。 这就是数院人的骄傲。 面对第二片嘘声,回一笑已经有点装不下去彬彬有礼了:“这门课是有上课门槛还是怎么的?考卷在哪里?我直接做套题,是不是就能来旁听了?” 大夏数院人认真刷题一百年,还没有见过这么狂的外系踢馆女。 楼教授见气氛难得这么热烈,就真的给回一笑出了一道题。 没给考卷,直接写到了黑板上。 原想着,这个会计系的小女生,应该很快就要哭着鼻子离开了。 这种难度的题,外系的人,想看懂都有难度。 哪怕是数院成绩最好的人,估计半个小时都不一定解得完。 哪曾想,回一笑只花了十分钟,就把题给解好了。 嘘声变成了掌声。 数学人,就是这么的纯粹。 绝对的智商,就是他们的绝对崇拜。 从那以后,这帮人,每节课,都想着要刁难回一笑,连楼神,都加入了这群人的行列。 数院人也是要面子的。 考试之前的最后一堂课,楼神直接发话:“同学们,这学期我们开根号好不好?” 底下异口同声地回答:“好。” 那整齐划一的气势,怎一个豪气干云了得。 开根号是个什么鬼? 回一笑有点不太明白。 不明白也不影响回一笑参加考试。 普普通通的考试,没有意外也没有惊喜。 满分100的试卷,最多也就只能考一百分。 把考卷做成标准答案,对于回一笑来说,绝对算得上是家常便饭。 哪天考砸了,说不定她还能多看考卷两眼。 楼神批完考卷,直接问回一笑:“有没有兴趣来当我的硕士?” 回一笑才大一,并且是会计专业的,就已经被数院之神给盯上了。 楼神的愿望是美好的,奈何回一笑在考试成绩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确定这位数院之神和她不存在基因上的联系。 华丽丽地一个转身,就直接走了。 回一笑走的太过决绝,以至于都不知道。 如今的数院之神,为了让自己的挂科率不要常年挂在全校前三名。 遇到学生成绩普遍不好的时候,就会开根号。 先给成绩开个方,然后再乘以10,最终得出总成绩。 这样一来,原本36分的,就能拿到60分。 越往上越不划算,99弄来弄去也还是99分。 36分以下的就真的不及格。 当然了,这都是成绩出来之后才有的补救措施。 还没开考就说开根号,为的就只是提升开始难度,让回一笑考砸,好挽回数院的一些颜面。 最后…… 好像除了更丢脸,就再也没有什么值得说道的了。 尽管,因为考卷太难,有十几个原来可能会过的人,开根号都没能开过60分,要在下学期你重考。 但数学人总是最单纯和直接的。 他们相信真理,也相信绝对实力。 他们无一例外地成为回一笑的智商粉。 至此,回一笑有口皆呸的风评,有了风向转变的迹象。 经受过整整一年的“人人喊打”,升入二年级的回一笑,慢慢开始不那么讨人厌了。 这无疑是回一笑独创的凡尔赛战略的成功。 入学伊始,就用无差别凡尔赛,把所有人对她的期待值度降到了绝对零度,根本就没有进一步加深讨厌的空间。 降无可降的时候,必然反弹。 就这样,回一笑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改。 却让除了段菁菁和鲜芷凝(主要是段菁菁)以外的人,慢慢地放弃了怒目相对。 段菁菁或许是太在意她从回一笑那里“接受”的班长位置。 一个人,只有要害怕失去的东西,就肯定会针对那个最有可能让自己失去的人。 回一笑一直都是段菁菁的假想敌。 这大概也是段大状元,最后的倔强。 回一笑把全世界都凡尔赛了,就约等于谁也没有凡尔赛。 她们喜欢韦哲礼,爱而不得。 想到韦哲礼也有自己的爱而不得,反而觉得这个世界公平了。 在公平的同时,更加心疼,因为性别不符,而不被回一笑接受的韦哲礼。 怎么说呢,人世间,大部分的仇恨,都源自于觉得被人抢走了自己的既得利益。 明明可以是我的,为什么变成了你的。 被抢走的前提,是你有竞争的机会。 当你发现,人家和你根本就不是在一个水平线上,多半也就释怀了。 比如全院只有一个校级三好学生的名额。 如果前三名最终的评分差距只有0.1。 就会各种计较操行啊,平时做了什么事情啊,这些有的没的。 但如果人家第一名,评分比后面高了几十分,二三名就很难再有意见了。 从数院女神的封号诞生开始,像段菁菁这样的顽固分子,就已经是极少数。 对于大夏的绝大部分女生来说,既然韦哲礼和回一笑之间是性别不合的。 回一笑的存在,又让韦哲礼一直没可能找女朋友。 这样一来,反而等于让所有女生都有了机会。 与其让韦哲礼被哪个妖精给收了,还不如让性别不和的回一笑给帮忙看着。 于是乎,【哲理研究院】大夏分院的院友们,再见到回一笑和韦哲礼在一起,就开始画风渐变转突变: “哲礼今天又来接一笑啦?” “一笑今天又去哪里考试了吗?” “哲礼今天怎么等了一笑这么久啊?” “一笑今天心情还好吗?” …… 一个一个的,像极了关怀备至的老母亲。 这种老母亲般的注视和关爱,对于一直都特别想和亲妈断绝关系的回一笑来说,是真的很让她受不了。 讲真,这是不是还不如一直被针对? 做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好歹还能达成眼不见为净的共识,是不是? 现在这突变的画风是怎么回事? 一个亲妈断绝了,千千万万个老母亲站了出来?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情何以堪,笑从何来? 相较于千千万万个老母亲,韦哲礼这会儿的心情,才是最为焦虑的。 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漏接过回一笑的电话。 哪怕是凌晨三点半。 不漏则已,一漏就漏了一打。 一打是十二个没有错,但一打绝对不是打十二下能解决的事情。 在校门口站了两个小时,韦哲礼决定见到回一笑的第一时间坦白从宽:“眸眸,你今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尤哥过来学校找我过去说话,我连着接了四个骚扰电话,就把电话关了静音,就没有看到你的电话。” 韦哲礼本来还想多找点借口,编点理由。 想到自己和回一笑的智商差,编得越多,错的就越多。 到时候可能就连受审的机会都没有了,更不要说改过自新。 回一笑没有理会韦哲礼,径直走向校门。 “尤哥你还记得吧?就是影帝尤鋆,我拔过头发的那个。他找我谈之前选秀的那部余銞导演的戏。” 回一笑闻言,终于停下了进校门的脚步,淡淡地看了韦哲礼一眼。 那一眼,很淡很淡。 仿佛露珠滑落清晨的树叶。 那么轻盈,那么悄无声息。 “有戏没我,有我没戏。”回一笑如是说。 第三十一章 没毛病就是最大的毛病 “眸眸,你听我讲一下这里面的故事,你听完一定会改变现在的想法的。”韦哲礼迫切地想要和回一笑商量即将要做的重大决定。 “我看起来像是有时间听你讲故事的吗?”回一笑又淡淡地看了韦哲礼一眼,径直走进校门,没有在学校门口再做停留。 刚刚的那句话,回一笑说得很轻。 仿佛羽毛飘落夜晚的鸟窝。 那么轻盈,那么悄无声息。 听起来也不带情绪,仿佛事件小到可有可无。 韦哲礼被回一笑淡淡的这一眼,给看得浑身的毛孔都不听话了。 过去这一个月,被淡淡支配的恐惧,在这一刻集中爆发。 怎么说呢,做惯了十几年的小礼子,忽然翻身农奴把歌唱,那怎么也得抖得走调八个度以上。 回一笑并没有她自己看起来那么平静。 都两年了,韦哲礼这厮竟然到现在,都还没有断了想要出道的念想。 这厮不是被自己强推着报名的吗? 这厮不是一直都没有兴趣的吗? 回一笑不愿意看到事情朝她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 娱乐圈那个大染缸,就韦哲礼这种世人皆可追的性格,要怎么混得下去? 像韦哲礼这种外人眼中的天选之子,应该,要么高冷,要么孤傲,再不济也有些迷之自信。 韦哲礼偏偏反其道而行,拥有一个讨好型的人格。 他可能都不记得自己性格的成因了,比他小两岁的回一笑却记得一清二楚。 一个特别在意这个世界对自己看法的人,适合出道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既然,韦哲礼自己做不了决定,那就让她帮忙下一个吧。 【有戏没我,有我没戏。】 这便是回一笑最直接的态度。 向来百分百执行回一笑指令的ai·哲礼应该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吧? “哪位小姐姐方便借我一台小绿呀?我可以骑着小绿,然后把韦哲礼留给你们追哦!”回一笑走到围堵在校门里面的那群明着“偷看”的女生边上。 她对影帝的故事一点都不感兴趣。 此时此刻,除非尤鋆是她爹,否则谁也阻挡不了她殷切寻爹的那颗心。 “我们知道的!” “大夏传奇韦哲礼,追到永远属于你。” “一笑,这台小绿给你,这台骑起来特别轻。” “一笑你慢慢骑。” 就,很莫名。 也,很突然。 已经卸任【哲理研究院】院长将近两年之久的回一笑,忽然就开始享受前院长的至高待遇。 说好的,凡尔赛到整个世界都敬而远之呢? 约好的,谁都不要把票投给回一笑那种人呢? 这个世界最让人讨厌的,便是你想要的你得不到,你不想要的,一大堆人逼着你收下。 …… 回一笑一见到林槑槑,就开始寻求内心各种疑惑的答案:“阿美老师,有件事我觉得特别不科学。” “什么不科学?”林槑槑这会儿还有点接受不了,自己为什么会把地址给回一笑。 更接受不了,自己一回家就淘米的诡异行径。 尤其接受不了,自己竟然还为了这锅饭,推掉了原本和男朋友约好要看的电影。 她是着魔了,还是中蛊了? 总不会是和明助一样,觉得回一笑的名字好吧? 林槑槑这边已经够想不明白了,回一笑竟然还哪壶不开提哪壶:“您不是说,明星老师之所以同意加我,是因为我名字吗?我的名字有那么特别吗?我觉得这不科学,您不觉得吗?” “这有什么不科学的?”林槑槑选择反问。 就仿佛这是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问题。 无他。 就是莫名地想要在殿堂级学霸的面前找点优越感。 高考英语满分又如何,六级考试满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一样连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 林槑槑油然而生一种,只要她能回答这个问题,智商就能压殿堂级学霸一头。 女人啊,一旦被戳中自己都搞不明白的心思,就会产生莫名的逆反心理。 没有理由,也没有原因。 “那您给我解释解释呗~”回一笑瞬间化身求知若渴的好学生。 “明助当时听到你的名字之后,稍微愣了一下,说回眸一笑,确实是个好名字。”林槑槑开始一字不落地回忆并重复了明星的原话:“回眸一笑,明眸善睐,回眸,回一笑,回一笑确实比回眸要好听。” 想当年,明星助教的智商,在法学院那也是呈碾压式的。 她自己没办法碾压殿堂级学霸,难道还不会借力打力? 回一笑并不知道最后这句话,也是终极亲爹嫌疑人的原话。 因此也不觉得能通过加课的过程,从林槑槑那里获得更多有效信息。 回一笑直接开启了下一个议题:“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太科学,您有没有明星老师的手机号码,我想打电话亲自感谢一下。” 笑笑子的行动力,就是这么的绝绝子。 有想不明白的问题,就要想尽一切办法去弄明白。 “这个,我不太方便啊。”林槑槑的态度,开始发生非常微妙的变化。 “为什么不方便呢?学生要老师的电话,不是很正常的吗?上课听不懂啊,或者要交作业啊,没电话怎么行?”回一笑要行使自己作为学生的毕本权利。 “首先,明助不是我们学校在编的老师,他是校外导师。其次,第三学期的课还没有开始上,你还不能算是正式的学生。第三,既然已经选上了,第三学期自然就见到了。你可别让我后悔帮你啊。” 林槑槑开始怀疑回一笑选课的目的。 公事公办的意思表现得非常明显。 “啊,阿美老师,你也太容易后悔了吧?不给就不给嘛,这年头竟然都不流行学生感谢老师了。”回一笑耸了耸肩,同时开启撒娇模式:“阿美老师,米饭好了没有呀,我可是都饿了呢。” 林槑槑看回一笑的这个架势,抵触情绪倒是消化得所剩无几。 她做了这么多年的教秘,还是第一次遇到回一笑这样的学生。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本来就隔三差五都有人来找我要明助的电话,老校长刚退休的时候,更是天天都有。我要是到处给号码,明助还不得被骚扰死?” “诶呀,您别生气啦。”回一笑就差直接上去给林槑槑捏肩膀了。 林槑槑挪动了一下位置,直接把话挑明了:“我要是随随便便就把他电话给了,明助到了学院,还会愿意找我说话吗?他要是连话都不愿意说,以后再有像你这样想要加他课的,我还能帮忙说话吗?” 林槑槑还是非常在意自己学生时代的偶像对自己的评价和看法的。 在她看来,明星用那么“不科学”的理由,答应多收一个学生,主要还是看在了她这个勤勤恳恳的教秘的面子上。 “就是呢!要不我刚怎么还说,我们阿美老师,不仅人长得美,还这么有原则吗?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把话和您说清楚。” 如果有需要,回一笑的认错态度,一点都不会比韦哲礼差。 只不过,笑笑子从来都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阿美老师,我和您说实话吧,不是我要找明星老师,是明星老师在找我。” 知情人当前,要还挖不出一点猛料,那她在饭圈这么多年,根本也就混不下去。 “越说越离谱。”林槑槑后悔地想要直接赶人。 “您也觉得离谱对吧?我也是啊。您听我和你说。”回一笑一脸八卦地坐到了林槑槑的身边。 并且成功地激起了女人天性里面的八卦基因。 “阿美老师,我给您看个电话号码。” “这个号码,我是不懂的,但是我们管理学院的学生会主席,说这个是校内的号码?” “我觉得他说的不一定对,您是老师,您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号码是不是!” 回一笑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林槑槑。 一长串号码后面带了个括号,里面写了22。 林槑槑还没仔细看那个号码,就先看到了(22)。 随便拿到个号码,就都连着给人家打了22通去骚扰,还敢把罪证直接拿到她面前来。 这都什么情况? 完了,她怎么就让明助加了个“私生饭”呢? 这以后课堂上,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她这会儿是真的后悔了。 林槑槑指了指括号里的数字:“我觉得这课你还是不要上了。” “啊?为什么呀?”回一笑很快反应过来:“阿美老师,您不要看这22,我当时那是着急,总归也没有一个接通了的。而且您看这都一个月了,我是不是再也没有打过?” 回一笑又把电话给林槑槑递了过去:“您看看这号码是不是校内的,只要您确定这是校内的,我就有办法可以证明是这个电话先打给我的。” “确实是校内的没有错。”林槑槑看了一眼号码。 “所以这就很奇怪了,这是明星助教的固定电话对吧?”回一笑继续发问,以期从林槑槑那里会的直接而有用的信息。 林槑槑不搭理,她。 “您知道明星助教是百年校庆嘉宾分享会的嘉宾吧?我那天负责签到,和明星助教有过一面之缘。我连他的手机号码都没有要到,肯定不可能找到他的固定电话,您说是不是?”回一笑再接再厉。 林槑槑她现在只想要怎么把回一笑从家来给赶出去。 回一笑却没有打算结束这场已经开场的独角戏: “就是校庆的那一天,明星助教在分享会结束之后,找了分管校庆的副校长要我的联系方式。” “副校长肯定也不认识我,就让他找分管分享会签到的管理学院院学生。” “电话最后就达到了管院学生会主席那里。” “明星老师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弯找我,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您说是不是?” 回一笑的努力还在继续,林槑槑已经琢磨着要怎么善后了。 她现在和明助说,让他不要给《国际模拟法庭》家人,还来得及吗? “美美老师,您是不是觉得我的故事特别离谱,特别难以置信?”回一笑一脸纯真地看着林槑槑。 回一笑的眼睛太亮了,比星辰更璀璨,仿佛流星绚烂过天际,让林槑槑很难相信这么好看的一双眼睛会说谎。 “阿美老师,您想一下啊,我一个高考作文都满分的人,我要是用编的,能编这么糟糕的故事吗?”回一笑眨巴着灿若星辰的双眼。 回一笑最后的这句话,成功地引起了林槑槑的烦死。 一个故事太扯了,确实反而不像是编的。 故事都是需要逻辑的,只有生活才没有逻辑。 回一笑找准时机,重拳出击:“您要是不信,我可以把我们管理学院的学生会主席叫过来对质。那个电话号码就是他给我的。你要是有林校长的联系方式,你也可以直接找林校长求证。” 学校虽然也是一个单位,但大夏几万教职工,又有几个是能随随便便给校长打电话的? 林槑槑不想回答她有没有分管副校长联系方式,这么无聊而又伤人的问题。 终是顺着回一笑的前半部分接了下去:“那倒是也不用了,你说这么多是想要干什么?” “我主要是搞不明白,明星助教找我为什么会用固定电话,然后打回去还一直没有人接。这校内号码也不可能是我编造的,对不对?” 回一笑又一次把自己的电话递给了林槑槑:“您看是不是法学院的?” 林槑槑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然后抬头对回一笑说:“你还是把你们学院的学生会主席给叫来吧。” “啊?为什么啊?”终于轮到回一笑意外了。 林槑槑的怀疑指数瞬间又爬升上来很多:“不是你说可以对质吗?你心虚什么?” “我哪有心虚!”回一笑气鼓鼓地跺脚装着可爱。 林槑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又妥协了:“真受不了你,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明助为什么会有校内固话。” 回一笑把韦哲礼从黑名单里面放了出来,开始拨打。 电话一通,劈头盖脸就是一句:“韦主席,看一下我给你共享的位置,麻烦你十分钟之内赶过来哈。” “你几楼啊,我就在楼下呢。”韦哲礼如是回答! “你在楼下干什么?”回一笑没来由地就生气了。 “等你啊。”韦哲礼认为自己在履行重大使命。 “我让你等了吗你就等?你来这么快显得很假你知道吗?搞得和个托儿是的!”笑笑子瞬间就成了炸炸子。 “眸眸你别接,你告诉我几零几,我过十分钟再按门铃。”永远那么好的态度,永远那么无可挑剔的回答。 真的是! 不知道没毛病有时候就是最大的毛病吗? 论惹毛回一笑的本事,韦哲礼当属第一。 第三十二章 带阿字的姐姐 回一笑其实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一对上韦哲礼,就会变成暴脾气。 动不动就想打人,动不动就想骂人。 想归想,但真正意义上对韦哲礼动手,记忆之中,最多也就两次。 第一次是小学一年级上还是小学二年级下? 回一笑之所以记不清楚,是因为她花一年的时间,把别人的一到三年级,都给念完了。 记忆中的第一次,回一笑跨年级打人,韦哲礼光挨揍都快被揍哭了,竟然还不告老师。 鉴于回一笑的行为过于恶劣,影响又过于巨大,老师最终还是知道了。 问韦哲礼要不要通知家长,再找对方的家长。 韦哲礼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拍着胸脯说自己一点事情都没有。 说什么男子还大丈夫这点揍算什么,还说什么高年级不和低年级的计较。 引来学校老师的一通猛夸,说韦哲礼拥有非常好的学生品质。 教育了回一笑两句,就直接作罢。 回一笑打小就看不惯韦哲礼在家里逆来顺受的样子。 一气之下,就直接跳到四年级。 不和低年级计较是吧? 那我就和你同级好了。 从此笑笑子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韦哲礼这个同桌干架了。 回一笑就不信了,她在老师上课的时候,当场把韦哲礼给揍了,韦哲礼还能有办法粉饰太平。 最好再挂点彩。 如此恶劣的行径,放哪个学校,都该叫家长了吧? 而且必须是叫双方家长。 受伤的小孩得带去验伤。 施暴的小孩得让家长带回去教育。 双方家长一叫,就很完美。 怎么都不可能像她以前闹事那样,一叫家长,就来了韦秀琴女士。 叫完之后领回家,就和没有叫过是一样一样的。 打啊,骂啊,教育啊。 但凡带啊的,都是想多了。 韦秀琴女士只关心回一笑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在家多休息几天,要不要暂时不去上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回一笑不太确定,自己上赶着要跳级,是不是和要揍韦哲礼这件事情有关系。 但反正,她上了四年级之后,就遵从自己的本心,在班主任上课的时候,把韦哲礼给揍了。 那一年,回一笑八岁,已经是学校公认的,坏透了的小孩。 回一笑对此,颇为满意。 毕竟,她的坏是天生的。 年纪比同学小,成绩比同学好,把所有同学的自尊都踩在地上摩擦,可不就是原罪吗? 坏事做尽了的回一笑,满心期待这家长把自己领回家教育。 她都把韦哲礼给揍了,韦秀琴女士总不可能一人分饰两角,一边做施暴者的家长,一边做受害者的家长。 回一笑对自家班主任很有信心,都打成这样了,肯定能叫到双方的亲家长。 哪知道,韦秀琴女士,宁愿让韦哲礼没有家长,也要跑来学校,给坏透了的小孩撑腰。 那可怜的没人管的韦哲礼,一回到家,就被亲妈的擀面杖给招呼了: “你为什么让笑笑打你?” “你是不是又惹笑笑生气了?” “你大笑笑那么多,就不知道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吗?” “你还告老师!老师向着你,你觉得我就会帮你吗?” 韦哲礼连辩解一句,回一笑是在上课的时候,当着老师的面拿书拍他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韦秀琴拿擀面杖敲了十好几下。 招呼完韦哲礼,韦秀琴女士紧接着就是对回一笑的关心: “笑笑啊,哲礼皮糙肉厚的,你打他有没有哪里打疼了啊?” “哲礼以后要是还欺负你,你就和阿姨说。” “阿姨帮你抽他,你别自己打,伤了自己不值当。” 所以说,韦秀琴女士的存在,让韦哲礼的家庭地位…… 请问什么是家庭地位? 韦哲礼那厮根本就不配。 习惯被人讨厌和抵触的回一笑,对韦秀琴的关心,就有点犯怵。 打那以后,她就没有正儿八经地打过韦哲礼。 她不怕别的,就怕哪天辛辛苦苦把韦哲礼的左腿给打瘸了。 回到家,还要被韦秀琴女士要求,给韦哲礼的右腿也来个同等待遇。 她小韦哲礼那么多,她哪有那么大的力气,完成左右平衡,实现瘸瘸归一。 回一笑之所以大闹课堂,也就是为了让老师请家长。 不是韦秀琴女士,而是一年难得几回见的回艺女士。 是的。 十岁之前的笑笑子,对自己的亲妈,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期待的。 结果…… 人生在世,哪能事事都想着结果。 过程就不重要吗? 打人就不费劲吗? 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 亲妈这么偏心,身为儿子的,总该有点逆反心理吧? 回一笑决定要把韦哲礼欺负到带着他妈一起逃跑。 回一笑才开始对自己的决定产生期待,韦哲礼那厮竟然两眼放光地表示:“妈妈你说的对,我以后一定努力不惹眸眸生气。” 这,就很迷。 打那以后,回一笑就被气得连揍韦哲礼的兴趣都没有了。 揍韦哲礼,不仅见不到回艺女士,还能把自己气死。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实在没办法被回一笑的智商所接纳。 从那以后,韦秀琴女士再也没有接到老师说回一笑有暴力倾向的电话。 韦秀琴女士高兴坏了,每每和回艺女士通电话,都会说: “我们笑笑上了四年级之后,就可乖可乖了,斯斯文文的,考试还次次拿第一。现在优秀得连老师都挑不出毛病往家里打电话了。” 韦秀琴女士对回一笑的偏袒,是毫无底线的。 就算只是按时回了一趟家,也能被夸成一朵花。 回一笑有苦难言。 哪里是她上着学就变斯文了? 明明是韦哲礼那厮却态度好到经常让她找不到发飙的理由! 想吵都吵不起来的这种憋屈的感觉,一度让笑笑子非常不适。 她明明是一个很爱生气的人。 韦哲礼那厮凭什么不给她生气的机会? 一场酣畅淋漓的对骂,难道不比想吵都吵不起来,更值得期待和珍惜吗? 要不怎么会有专属暴脾气呢? 还不都是被韦哲礼那厮给逼的? 今天戴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大吵一架的理由。 在废铁堆里发霉的韦哲礼,竟然胆敢漏接她十二个电话。 如果是在去律所之前遇到韦哲礼,回一笑肯定是直接上手一顿暴揍的。 从四年级开始就没有揍过了,也不知道现在手感还在不在。 这边还没安排上呢,那边竟然就因为漏接,给她带来了意外之喜。 韦哲礼要是接了,回一笑就直接在系统里面把课给选上了。 她要是把课给选上了,哪里还会去找法学院的教秘。 她要是没找法学院的教秘,哪里能知道亲亲爸比上班的律所。 进而知道那么多的消息。 当然,一般男曾经热烈的追求过回艺女士这种消息,如果能直接屏蔽,那是再好不过的。 呵呵,一般男。 事情发展到这儿,韦哲礼还是要揍的。 那是真的真的百无一用。 哪知道,最后一秒峰回路转。 笑笑子没有在系统里面选上《国际模拟法庭》这件事情,竟然让爸爸子连既有原则都不管了。 原来,在《笑笑寻爹记》记载不到的地方,那个回一笑以为,才找了她一下,就消失无踪的、不守父德的爸爸嫌疑人,竟然也在一门心思地找自己。 什么【回眸一笑,确实是好名字】。 如此牵强附会的理由,回一笑要是听了就能信,那她就真的不配拥有亲亲爸比了。 笑笑子如果就只有这么点智商,那爸爸子早就被她给笨死了。 死者为大,不找也罢。 呃…… 怎么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要不要找圣人问一下这句话要怎么表达? 也不知道圣人休沐结束了没有。 就真的还挺急的。 …… 回一笑没想过韦哲礼会追到新区的教工楼来。 她骑着小绿回寝室拿佛跳墙的时候,是非常确定自己后面,没有跟着一条奔跑的尾巴。 【哲理研究院】的姐妹们,早就已经把他们对韦哲礼的无尽关爱,分了一小部分给回一笑。 为了不让韦哲礼插足回一笑和安小敉的关系,也为了早日获得自己的幸福,她们绝对不可能让出一条可以奔跑的路,更不可能让韦哲礼有机会追上回一笑。 回到寝室,敉敉子问起回一笑去律所的情况:“亲爱的,你找到咱爸了吗?” 【咱爸】。 敉敉子不仅要让笑笑子做她亲爱的,连笑笑子的爸爸,都一并给惦记上了。 要说有恃无恐是种病,敉敉子这个亲爱的,是真的已经病入膏肓了。 “出了点意外,差点以为要切换目标了。” 都这样了,回一笑竟然一点都不介意。 说好的,只要一牵扯到找爸爸,就六亲不认呢? “做撒子哟!白高兴了撒!亲爱的,li等一下哈,等敉敉子起来安慰你哈。”安小敉说着就要从床上下来,给回一笑一个熊抱。 “用不着,你就在床上待着,我觉得我的爸爸子,自己送上门来了。” 回一笑光速拿了佛跳墙的罐子就往寝室外面走。 走的时候还不忘交代:“我去找一趟美美老师,韦哲礼要是问起我去哪里,你一问三不知就行。” 选课的事情,安小敉是唯一知情人。 在明明有特别交代过的情况下,韦哲礼怎么就能悄无声息地守到楼底下? 那厮胆儿肥到在她身上装定位了? 回一笑准备找韦哲礼过来帮忙“对质”是没错,但前提是要是事情先交代清楚。 她的存在,在她的亲亲爸比那里,肯定属于隐私。 这一点回一笑一直都很注意。 每次拿终极问题问爸爸嫌疑人,都是尽量避开了其他人单独问的。 根据明星助教在法学院的人气,回一笑有理由相信,这个板上钉钉的爸爸嫌疑人,在外界看来,应该一直都还是单身的。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真的是她的爸爸,回一笑还得好好考虑要不要公开。 毕竟,她妈妈都有段玉那种一般男在热烈追求了。 她这个做女儿的也得考了一下爸爸的幸福。 万一她的爸爸已经有心仪的对象了呢? 万一爸爸喜欢的人不接受爸爸有个她这么大的小孩呢? 说是近乡情怯也好。 说是越接近真相越紧张也好。 反正回一笑已经认定了,自己和大夏明助之间,肯定有着别样的缘分和一辈子的牵绊。 原本还想着,在韦哲礼跑过来的路上,给他发消息。 让他来了之后,只说明星助教确实用校内固定电话找过她,绝口不提她要找爸爸。 做好证人该做的事,打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别留着添堵。 现在人都已经在楼下了,回一笑再磨磨蹭蹭地交代什么,就很难不引起林槑槑老师的怀疑。 百无一用韦哲礼! 没用就算了,还得让回一笑起来给他开门。 简直活得有点腻! 林槑槑住的教工楼,是老式的,后来加装的门禁系统,经常不怎么好使。 门禁系统不好使,林槑槑都都没有修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她就住一楼。 先前林槑槑,就是走到入户铁门那里,接的回一笑。 出了门右转,再下三级台阶,就能直接打开楼栋的大门。 在这种情况下,抢着去帮忙开门的回一笑,只来得及压低声音和韦哲礼说:“今天不许提爸字。” “不许什么?”韦哲礼不太适应回一笑这么温声细语地和他说话。 一种被关爱的错觉,油然而生,扑面而来,紧紧地把韦哲礼的心包裹了起来。 世间最好的温泉,应该也没办法给韦哲礼带来带来这般温润的体验。 “诶?哲礼,你怎么来了?” 就很意外的。 林槑槑的声音隔着三级台阶传了过来。 韦哲礼一脸灿烂地和林槑槑打招呼:“阿梅姐好!” 林槑槑用同等程度的一脸灿烂回应,并且还给韦哲礼拿了一双男士拖鞋:“你不是说今天晚点才要来找我的吗?” 就这么突然的。 回一笑就成了空气。 或者,空气里面还有一盏路灯。 或者,路灯的瓦数还一点都不低。 小礼子是真的长大了呢! 都背着笑笑子有带阿字的姐姐了呢! 第三十三章 真的是新了鲜了 回一笑不想说话了。 主要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长这么大,貌似还是第一次做电灯泡。 关键不做则已,一做竟然就是韦哲礼那厮和他的阿梅姐的灯泡。 她现在起来走人,还来的及吗? 问:【你在楼下干什么?】 答:【等你啊。】 韦哲礼那厮的话,还有一句是能信的? 还说什么在楼下等她? 这等的是她吗? 问过事先准备好的那双男士拖鞋的意见吗? 忘了你们约好今天晚点要见吗? 笑笑子气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韦哲礼还小的时候,她就没有管过韦哲礼到处交朋友。 现在,自家的猪崽子都长大了,再要往谁家的白菜地里拱,可不就是猪性的解放吗? 猪就应该有猪的自由,她一个人类,为什么要阻挡一只猪的天***? 哪怕这只猪比别人家的猪要帅很多。 可自家的白菜地也…… 啊呸! 家里满院子的景观花卉还有芒果荔枝和杨梅树,哪来的地方种白菜? 园艺大师设计过的院子,就因为某只猪想拱白菜了就给种上? 简直不要想太多。 “我本来是打算晚上九点过后再来找阿梅姐的,没想到这么早就碰上了。” 汝听,人言否? 约好的晚上九点之后? 怎么不干脆等到午夜梦回,顺便看看会不会遇到鬼? 这碰上就碰上了,赶紧跑做做样子也行。 总归韦猪跑起来也没有多少人类能追的上。 见过东窗事发,还这么气定神闲地在那里聊天的吗? 还有没有天理了? 好气! 诶不对! 这么无关紧要的一件猪事,她堂堂一个高阶人类,为什么要生气? “那行,那你先进来坐。”林槑槑把韦哲礼给让了进去,然后又看着回一笑问:“你说叫过来对质的学生会主席呢?” “人不都已经进来了吗?”回一笑有点不理解林槑槑老师为什么明知故问。 “你说小礼啊?”林槑槑看了看回一笑,复又莞尔一笑:“那你可真是撞枪口上了,下次找演员,记得找个不像小礼这么出名的。” 怎么就出名了? 怎么就还有下次? 小礼子怎么就变成小礼了? 少叫一个字能更亲昵还是咋地? 韦哲礼出名? 他出名个…… 请允许在圣人教诲下成长的笑笑子,一时说不出带气味的字。 回一笑最受不了别人话里有话:“怎么就枪口了呢?” “你说找你们院学生会主席和我对质,你不知道小礼才大二吗?”林槑槑自带一份老师专属的大度气场,“你怕是更不知道我和小礼一起在江苏待过两天吧?” 讲真。 回一笑从来就没有想象过。 有一天。 在她生活的地球上,会有人类,说她不知道韦哲礼上几年级。 意外程度实在是太高了,以至于过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重点在最后的——【一起在江苏待过两天】。 两天? 白天+黑夜? 怎么不干脆来个【三天三夜+三更半夜】呢? 回一笑看了看韦哲礼。 她想要把【淡淡】请出来,装点自己的脸面,但是【淡淡】竟然不打一声招呼就跑去和【平平】谈恋爱了。 平平淡淡才是真,笑笑就只是个外人。 失去了淡淡的回一笑,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存在感:“我和韦哲礼同住一个屋檐下,确实也是没什么必要,把一两天的事情都了解得太过彻底。” 论凡尔赛,姓回,名一笑,字凡尔赛的笑笑子,还从来没有输给过谁。 说完,就有点后悔。 这种情况下的胜负欲,究竟有什么实质性意义? “一个屋檐下?”林槑槑惊讶地指了指韦哲礼,在眼睛没有离开韦哲礼的情况下,又指了指回一笑,然后意味深长地问:“你们俩?” 回一笑字凡尔赛用同等程度的意味深长看向韦哲礼。 回一笑不说话,她选择暂时性语言功能缺失。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韦哲礼和林槑槑的演出。 回一笑也很好奇,韦哲礼在这种情况下会说什么。 承认还是否认? 又或者是顾左右而言他。 “就同一个房子,同一个屋檐,但是我们不同一楼层。”韦哲礼就这么开始了他的表演,他选择了否认。 “哦,邻居啊。”林槑槑瞬间就确定了两人的关系。 开玩笑,她可是985大学法学院的教秘。 “小礼啊,以后可不能随便帮邻居编故事。”林槑槑语重心长地交代韦哲礼。 亦师亦友,还有点…… 身为邻居的笑笑子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形容词,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找回了自己暂时性缺失的语言功能:“是的呢,小礼这么知书达理的邻居大哥哥,可不能帮着邻居做坏事呢。” 呵呵,邻居。 呵,呵呵。 回一笑对着韦哲礼笑。 那笑容。 连星星看了,都要跟着璀璨。 那笑声。 连山花听了,都要跟着绚烂。 韦哲礼被回一笑的笑容给俘获了。 原本想着,自己今天犯了这么大的错还没有来得及纠正,眸眸肯定会让他和【淡淡】有再一次的亲密接触。 哪知道,一上来就给了双圈彩虹般美好的笑脸。 幸福来得太快,就像在台风天里遇到了龙卷风。 躲都不知道要往哪里躲,就整个被淹没。 如果是刚刚认识回一笑的,肯定会觉得,这山花烂漫的笑容,是对自己的夸奖。 但韦哲礼认识回一笑,已经差不多有一辈子的时间了。 他强迫自己从这个笑容的漩涡里面出来。 此时的眸眸,已经不是小礼子这种层级的人,能沟通的了。 唯一能够保命的。 就是尽快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梅姐,你们刚刚在聊什么?”韦哲礼问林槑槑:“怎么就演员和对质上了?” “也没什么,就是一笑同学刚刚和我说,我们学院的一个大神,绕了好大一个圈找她,最后给她们学院的主席打电话都没要到她的电话,现在她就想要打电话回去找人家。” “你们聊的大神是大夏明助吗?”韦哲礼很快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的智商欠费的前提,是拿出来和回一笑比。 下放到芸芸众生里面,那绝对还是有得一拼的。 “没错,你邻居找我要人家的手机号码。我觉得手机号码的事情要慎重。你邻居就说如果我不信的话,她可以找主席过来和我对质,然后她就给你打了电话。” 林槑槑说着说着,就带了点说不上来的情绪。 有破案了的畅快,还有差点错信人的郁闷。 又高兴又难过的。 反正挺复杂的。 呵呵,一句话里面好几个邻居。 我邻居你大…… 百无一用韦哲礼! 百无一用韦哲礼! 百无一用韦哲礼! 此时此刻,没有独门清心咒,绝对压制不住专属暴脾气。 韦哲礼立马接腔:“手机号码属于个人隐私,确实要慎重。” 这一句,韦哲礼是为了降低自己的罪孽。 “明星学长确实给我打过电话找一笑,我当时也是考虑到还没有问过一笑的意思,就没有把电话给人家。” 这一句,韦哲礼是正儿八经地帮回一笑解释。 呵呵,一句话里面好几个一笑,连专属称谓都改了呢。 “都演砸了,你还要继续演啊?”林槑槑拍了拍韦哲礼的肩膀说:“作为邻居,你倒是挺给力的。” 绕了这么一大圈,林槑槑自然是很难再相信的。 回一笑的笑容,也随着一声又一声的邻居和一笑,直接结了冰。 韦哲礼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但需要解释的事情却还很多。 “是这样的,阿梅姐。” “我刚刚在校门口,和一笑走散了,打听了一路还答应请好几个人吃饭。” “才打听到一笑来了新区的教工楼,但不知道是哪一栋。” “走散的时候,我看到她骑的小绿篮子是歪的。” “篮子上系了一个绿色的带子。” “车把手的铃铛也是反过来的。” “我就想着过来教工楼碰碰运气。” “就没想到真的找到了那辆小绿。” “我不知道您住在这边,还想着把一笑这边的事情先解决了,再问阿梅姐是哪一栋的。” 这些话韦哲礼虽然是对着林槑槑说的,实际却是说给回一笑听的。 他不敢直接和回一笑解释,怕一言不合就连背影都不留给他了。 林槑槑这会儿已经有点哭笑不得了。 她今天怎么一个劲儿地遇到怪事。 倒也是给往日平淡的生活,增添了些许乐趣。 “小礼啊,这演技不出道是真的可惜了。我都差点信了。你之前说毕业了再决定,我觉得你可以考虑提前一下了。” 林槑槑的这个建议,和韦哲礼今天要找回一笑商量的,可不就是一回事。 呵呵,小礼啊! 啊你个大头鬼! 圣人应该没有说不能问候世间的魑魅魍魉吧? “阿梅姐,我没有演啊,是哪里有不合理的地方?”韦哲礼不耻下问。 为的是让自己的能有更多的时间,在没有鬼怪的世界,平平安安地活着。 “你比忘了,我们一起去江苏的时候,你才刚念完大一。你现在大几啊,你就院主席了?” 作为在大夏学习和工作了十二年的资深大夏人,林槑槑对大夏的学生会成长机制,还是很熟悉的。 想当年,她也是因为当过院学生会主席,才能在毕业之后留校工作的。 作为大夏大学,优质且免费的形象代言人。 韦哲礼还没有入学,就已经让招生办主任给盯得死死的了。 并不只有北大和清华才需要抢生源,哪所985不希望自己的生源一年更比一年好? 这可是招生办主任最总要的考核指标。 招生办主任特地让官博提前一年预告,韦哲礼将会和第二年的新生一起完成军训。 等到时机成熟,哪有不把形象代言人的剩余价值给压榨干净的道理。 据官博的不完全统计,力挺韦哲礼参赛的那条官博下面,说要为了韦哲礼报大夏的重点高中在校生,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来自江苏的。 江苏可是一个高考大省。 作为一个不会放过任何细节的,孜孜以求的招生办主任,自然要把韦哲礼这样的大杀器,给派到江苏去。 宣讲会是高考成绩出来之后、学生填报志愿之前开。 时间窗口就那么一点时间,省份却有那么多。 因此,每到这个时间,招生办就会从全校抽调行政和老师,奔赴各省各地宣讲。 招生办是给所有的院系招生,宣讲自然就也需要各个学院贡献自己的力量。 就这样,法学院的行政,被抽调到了江苏宣讲。 于是,韦哲礼和林槑槑也就被安排到了一起。 又因为江苏的城市比较多,一群人从早到晚连轴转地宣讲,也讲了两天。 于是,林槑槑就和韦哲礼【一起在江苏待过两天】。 自以为智商在普通人里面还算抗打的韦哲礼。 关键时刻。 不解释为什么【一起在江苏待过两天】。 非要上赶着去证明林槑槑摆明了不会信的,大夏明助主动给仅仅只是【确实是好名字】的回一笑打过电话。 先入为主这种事情,本来就很难改变。 而且,都到这个时候了,明星的手机号码还重要吗? 只要回一笑不嫌恶心,她回一仌律所,找明星在北大的同学【一般男】,要不到电话吗? 一般男只是长得一般,本身并不猥琐也不恶心。 让回一笑恶心的是,她找一般男帮忙,就等于间接承认了,要帮一般男追她妈。 这句话,怎么看,怎么都像是骂人。 就是不知道骂的是别人还是自己人。 追着造型特别的小绿来的林槑槑老师的公寓? 还真的是新了鲜了。 大夏那么大,小绿那么多。 平时怎么不见小礼子观察那么细致入微? 他要有着本事,应该去最强大脑pk微观辨水才对。 人在什么时候会刻意避重就轻? 还不就是心虚? 解释就是掩饰。 掩饰就是心虚。 心虚就是真的做错事。 而且,就算把【一起在江苏待过两天】给解释清楚了,还有【晚上九点过后再来找阿梅姐】的修罗场在后面紧紧跟随。 第三十四章 你拉着我跑,我就和你聊 现在的笑笑子已经处于出离愤怒的状态了。 只不过,身为邻居的她,又有什么资格生气? 回一笑一直都知道,韦哲礼特别擅长时间管理。 要训练、要学习,要做主席,还能在任何她需要的时候,一个电话,就出现在她的身边。 现在想来,还是她平时了解得太片面了。 今天都已经到了【有戏没我,有我没戏】的程度了,韦哲礼竟然还有晚上九点之后的安排。 韦哲礼这哪里是擅长时间管理? 简直就是时间管理大师好么! 有什么是必须在夜黑风高的时候和【一起在江苏待过两天】的女老师说? 明天去办公室不行吗? 大晚上的,这厮到底想要干什么? 就…… 还挺百爪挠心的。 要不要直接问? 她可是随随便便一个问题,就能然全世界都跟着社死的笑笑子。 可是,现在问这样的问题,是不是有点掉价? 弄得好像她多关心韦哲礼为什么会和他的阿梅姐一起去两天江苏似的。 两天就代表还要过夜,是不是?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笑大小姐不想掉价,她希望韦哲礼能够自己解释清楚。 韦哲礼却认为自己的首要任务,是解除林槑槑对回一笑找他当托的误解。 都怪他出现得太快,让眸眸一开始就有的担忧变成了现实。 明明平时吃的都一样,眸眸怎么就聪明这么多呢? “我们学院换届换的早。这学期开学的时候换的届,还没有来得及和阿梅姐汇报我当了管院的学生会主席。” 介绍完基本情况,小礼子再接再厉:“阿梅姐你就把明助的手机号码给一笑吧,我都给之前打到我手机上的那个固定号码打了222通电话了,硬是一个都没有打通。” 莫名地,回一下就觉得韦哲礼在撒娇,并且撒娇的对象还不是她。 谁会喜欢看一个身高182公分的体育生撒娇? 真是有够恶心的。 恶心到完全不想说话。 “你打那么多电话干什么?”林槑槑示意韦哲礼把电话号码拿给她看看。 韦哲礼一边递过去手机,一边回应:“因为一笑觉得这个号码是她的爸……” 已经被恶心到无话可说的回一笑,终于还是在韦哲礼智商彻底欠费之前开口打断:“我觉得什么了,我就觉得?” 回一笑直接炸裂了。 不是人间优雅韦哲礼吗? 不是彬彬有礼韦哲礼吗? 不是连要个手机号码都【属于个人隐私,是得要慎重】吗? 难道她这么大个人肉隐私,分量还比不上一个手机号码? 还是说,那厮和林槑槑已经到了什么隐私都能分享的程度了? 要分享,你分享自己的去啊,你分享林槑槑的去啊。 凭什么分享到本小姐头上来了? 回一笑气极反笑: “你就是我找来演戏的。” “我就是铁了心喜欢明星助教。” “我就是想来探听他的私人电话。” “亏得你还是什么选秀冠军。” “你看看你这演技,你能骗得过谁?” 本小姐的隐私。 本小姐可以自己宣告。 本小姐可以向全世界宣告本小姐的爸爸是明星。 你是本小姐的谁,你就这么越俎代庖? 找你的阿梅姐去吧。 管你是朝九还是晚九。 管你是两天还是两夜。 “眸眸,你不要……”韦哲礼终于发现回一笑不对劲了。 “我眸你个大头鬼,韦哲礼,我要你有何用?” 不是淡淡的问,是很大声的。 就和吵架似的。 回一笑原地裂开了。 最可怕的是,她竟然要有点想哭。 简直莫名其妙。 这么着要是能让眼泪流下来,那她以后也就不要混了。 回一笑站起来就走。 她从来也不是什么有礼貌的小孩。 此刻更是没有必要继续在这里呆。 就是可惜了那一大罐佛跳墙。 原本有一大半会进敉敉子的肚子。 现在可真的是,喂了…… 算了,总归也是韦哲礼的妈妈韦秀琴女士做的。 韦哲礼想和谁分享,就和谁分享。 回一笑穿鞋的功夫,林槑槑家的门铃响了。 不是三级台阶之下的楼栋门禁,就是家门口的小门铃。 回一笑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离门又是最近。 不管不顾就直接把门给打开了。 总归,门外也不可能站着一个吃人的鬼怪。 回一笑低着头,看也不看就直接往外冲。 然后她就径直冲到了一堵人墙上。 气头上的回一笑被自己的惯性,冲得后退了两步,又回到了林槑槑家的鞋柜。 然后就呆呆地站在了鞋柜的边上。 刚刚强忍在眼眶的眼泪,在这时候流了下来。 悄无声息地,挂在一张震惊而又迷茫的脸上。 白皙无暇的脸庞,让微微泛红的眼睛显得更加晶莹透亮。 回一笑的眼睛是真的很好看。 天使的眼泪也是真的有杀伤力。 只不过她自己看不到。 林槑槑在这个时候,走到了能看到自家门口的地方。 她震惊了,今天是个什么日子? 为什么好像全世界,都来到了她的眼前、她的门前。 林槑槑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不是产生了幻觉,才开口问:“明助,你怎么来了?” 明星没有对林槑槑的惊讶做出回应。 他现在目之所及,就只能看到,两行眼泪从回一笑眼眶滑落的。 “你,想不想和我聊一聊?”这句话,明星是在询问回一笑。 回一笑把自己右手抬了起来:“你拉着我跑,我就和你聊。”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全身的力气加起来,也只能抬起一只手。 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要求。 明星却二话不说地拉着回一笑跑了。 就好像他从来都没有来过。 原本就震惊到以为自己出现幻觉的林槑槑,这会儿几乎可以确定是幻觉了。 明助直接到了她家门口,都没有打电话让她开底下的门禁,就直接按响了门铃。 最后连门都没有进,就直接拉着今天跑来她家探听他隐私的小姑娘跑了。 这是何等的玄幻? 亦或者是修仙、穿越、轻小说和二次元? 韦哲礼也要追出去了。 当然,永远彬彬有礼的韦哲礼不可能不打一声招呼就走:“阿梅姐,一笑她平时不这样的。” 韦哲礼想着帮回一笑挽回一下形象。 讲真,眸眸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冲他发过这么大的火。 韦哲礼最不怕回一笑对他生气了,唯有淡淡才是真的伤不起。 眸眸会对他发火了,是不是就代表【淡淡的惩罚】过去了? “你要不要先去把人追回来?”林槑槑觉得幻觉出现的太密集,有点伤身体。 韦哲礼走到了鞋柜的旁边,开始换鞋:“阿梅姐你放心,我很快就能追上,我先把一笑哄好了再来找你啊。” 韦哲礼有条不紊地系着鞋带。 系着系着又来了一句:“或许也不用了,她可能自己都搞定了。” 这样还嫌不够,最后一脸骄傲地感叹:“只要是真心想做的事情,一笑总有自己的办法可以搞定。” “到底什么事啊?”林槑槑很是有些无语,现在的小年轻,脑回路是不是都天赋异禀? 尤其是这气定神闲地穿鞋的架势,真的不太像是要去哄一个已经跑掉了的女生。 “我想让阿梅姐帮忙把一笑加到《国际模拟法庭》那门选修课里。我今天漏接她电话,害得她没有选上,我先前给阿梅姐打电话说晚上九点之后,就是想着先把一笑哄好了,再来找你。” 韦哲礼终于亮明了晚点要找林槑槑的原因。 林槑槑摇了摇头,啼笑皆非地道:“那她确实自己搞定了,你等下就不用过来了。” 想到回一笑来找她的理由,指了指还没有打开的罐子说:“一笑同学带来的佛跳墙,这还没吃就走了,要不你再给带回去?” 韦哲礼连声拒绝:“不用不用,阿梅姐你留着,我那儿还有一罐,刚刚来之前,已经给她们寝室送过去了。” …… 事情是这样的。 因为遭遇【哲理研究院】的围追堵截,韦哲礼没能在第一时间追上回一笑。 一没机会和回一笑道歉求得原谅。 二没时间跟回一笑商量尤鋆影帝算得上是请求的提议。 把追着他跑的那一群人都给甩开了之后,韦哲礼当然是第一时间来到了回一笑宿舍的楼下。 因为进不了女生寝室,又打不通回一笑的电话,只好找安小敉帮忙。 敉敉子是谁? 她可是得到笑笑子官方认证的亲爱的。 亲爱的都交代过,如果韦哲礼问起她去了哪里,就一问三不知。 敉敉子自然不可能不听笑笑子的话。 但是呢,身为亲爱的,敉敉子也是有点小情绪的。 她从中午就开始觊觎那罐佛跳墙。 她是个吃货呀! 看到好吃的她能忍? 可是,怎么办呢? 这已经是笑笑子第n次带一大罐佛跳墙回寝室了。 一开始,她都是一看到就吃。 次数多了,才知道,真的要在罐子里面,闷上六个小时才最好吃。 真正的美味是值得最大的尊敬,和最长的等待的。 敉敉子就这么静静地盯着罐子。 盯完罐子看时间,看完时间盯罐子。 好不容易等到了天色将晚。 满心欢喜地想着,想着等笑笑子回来,敉敉子就能一饱口福了。 结果笑笑子却把整个罐子从她的眼皮子底下拿走了。 连舔罐子的机会都没有给她留下,更不用说里面的鲍鱼、海参、鱼唇;花胶、花菇、瑶柱;冬笋、墨鱼、鸽蛋;羊肘、蹄筋、排骨……以及那些有的没的。 敉敉子是讲道理的吃货。 没有看到没关系,背着她吃也没有关系。 放到她面前这么久,口水都被骗出来一顿了,还不让她吃,那就很有关系了。 所以当她知道,韦哲礼那里也有一模一样的一大罐佛跳墙,她就觉得自己有了想要叛变的心。 但也就是想想而已。 敉敉子对亲爱的笑笑子,那绝对是忠贞不渝的,绝非一罐佛跳墙能够让她变节。 如果是两罐的话…… 那就等有了两罐再说。 “大米啊,你不能告诉我你亲爱的去了哪里,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她下午为什么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 韦哲礼好歹也是个院学生会主席,多少也有点解决问题的能力。 这个问题一出,安小敉瞬间就乐开了花。 亲爱的,我所欲也;佛跳墙,亦我所欲也。 二者不可得兼,是因为问题不够关键。 亲爱的只交代了别说她去哪里,没有交代说不能告诉韦哲礼她为什么生气。 生活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美好。 佛跳墙是那么的好吃。 敉敉子是那么的忠贞。 是哪个圣人说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生和义,敉敉子都要。 她得有义气的或者,才能给更多的罐子刷佛跳墙。 呃…… 好像顺序颠倒了。 她果然没听够圣人的训诫。 安小敉一边吃着佛跳墙,一边请教圣人——敢问休沐何时休? 当然了,这一切的一切,回一笑都还没有被告知缘由。 为什么会有江苏两天。 为什么会约晚上九点。 这么不可原谅的未解之谜,笑笑子耐着性子、忍着委屈在林槑槑家等了这么久,竟然都没等到韦哲礼的一句解释。 直到回一笑被气得都哭了,某只名字带礼的,竟然还在彬彬有礼地和林槑槑解释,【一笑她平时不这样的】。 小礼子对自己的奔跑能力非常有信心,哪怕让眸眸先跑个十分钟,也能在眸眸回到寝室之前把人给追上。 就算眸眸骑着来时的小绿走,那也可以先让眸眸骑个五分钟。 总归不能太快追上,得让眸眸先把气出得差不多了。 跑到或者骑到气都喘不过来了,自然也就没力气生他的气了。 在眸眸生气了要怎么追这件事情上,韦哲礼自认为比谁都更有经验。 所以他一点都不急。 总归也跑不了多远。 最远也远不过宿舍。 至于为什么要让明星学长拉着她跑。 林槑槑想不明白,韦哲礼倒是相当清楚。 眸眸觊觎明星学长的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拉完了,是不是也就消停了? 一消停是不是就愿意和他商量余銞导演的新片了? 他得找机会告诉眸眸,一个男人,光手好看,是不能找来当对象的。 好好的一对劳动工具,要是给供起来了,那以后家里的碗谁刷,地谁拖,玻璃谁擦,脏活累活都谁来干? 眸眸真要那么手控,不看看美手就吃不下睡不着。 那低低头也好,照照镜子也行。 她自己的手,还不比任何一个手模都更好看? 韦哲礼就这么自信满满地一路奔跑一路思考。 一直追到了回一笑宿舍楼底下。 别说把人给追到了,连人影都没有看到。 韦哲礼终于有点急了,但也没有太急。 总归他今天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也没了九点之后的安排。 总归宿舍楼只有这一个入口。 他完全可以等到眸眸把气消了,回到宿舍楼底下了,再和她有商有量。 韦哲礼找了寝室楼侧面隐蔽处的一个石墩坐着。 怎么等眸眸而不被别的女生发现,韦哲礼有的是经验。 第三十五章 等啊,等啊等 韦哲礼在回一笑宿舍楼底下,一直等到九点,都没有等到回一笑的声影。 想着自己约阿梅姐,也是约的九点,就觉得这个时间,其实也挺正常的。 他原本就是约了阿梅姐晚上九点,然后十五分钟,最多半小时,把选课的事情给解决了。 剩下的时间,就又可以回来待命,等着回一笑的随时召唤。 所以韦哲礼对回一笑回寝室时间的心理预期,是晚上九点多。 等到九点半还没有见到人,韦哲礼就觉得有点奇怪了。 难不成回一笑被觊觎已久的手给拉了一下,就激发了小学六年级以前的跑步基因? 赶在他追过来之前,就已经回了寝室? 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什么没有等到人。 想到这儿,韦哲礼给安小敉打电话:“大米啊,你佛跳墙吃完了吗?吃完了的话你把罐子拿下来给我,我拿回去洗。” 韦哲礼没有直接问。 回一笑去哪儿了他都不知道,那不是证明他地位还有待提高吗? 尤其现在电话对面的那个人,还经常自称是眸眸【亲爱的】。 好歹也是大夏的现任传奇,怎么也是要点面子的。 “明天再来拿吧,亲爱的还没有回来,我一个人没吃完。” 安小敉同志,绝对是韦哲礼时时刻刻都要供起来的大神。 这不,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让他免去很多不必要的努力。 一个能够不分日夜地给回一笑吹枕边风的闺蜜,要是没有伺候好,肯定随时随地都够他喝一壶的。 就比如今天,如果不是以前和安小敉的关系搞得好,哪能这么快就知道眸眸是为什么找他又为什么生气呢? 刚刚听阿梅姐说,眸眸确实自己搞定了。 韦哲礼原本悬着的一颗心,就这么放下了99.99%。 过程,虽有波折,结局,总归是好的。 眸眸说过,一切努力都是过眼云烟,唯有结局才是唯一重点。 他以前总想着要做好每一天的每一个细节,现在才终于学会把问题解决才是关键。 回一笑还没有回寝室,对韦哲礼来说,绝对是好消息。 这说明他刚刚在楼底下这几个小时没有白等,并且还可以继续等下去。 等到夜里十点四十,离女生宿舍锁门只剩下二十分钟,韦哲礼都还在觉得自己越等就越有诚意。 反而是安小敉先沉不住气了给韦哲礼打电话:“宿舍都快关门了,我家亲爱的怎么还没回来?我打她电话也是没人接,你麻溜地把人给我送回来!” “好的。我尽快。”韦哲礼这么回答,也是这么想的。 他做好了让宿管晚一点锁门,或者干脆明天早上再找回一笑商量的打算。 门禁时间临近,寝室楼底下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韦哲礼从暗处出来,四处张望了一下。 眼看着四十有二,眼看着五十有三,眼看着门就要关了。 韦哲礼赶紧去和宿管交涉:“陈姐,今天门能不能稍微晚一点再上锁啊?”韦哲礼问得彬彬有礼,脸上的笑容也是满满的青春气息。 宿舍现在都是电子锁,男生宿舍关了也就关了,女生宿舍会再加一把物理锁。 算是双保险,虽然不知道保的是哪门子的险。 “是又有不小心迷路了的同学没能按时赶回来宿舍是吧?”陈姐笑着拿了锁回去,给韦哲礼留下一句:“今天最多等你二十分钟啊。” “谢谢陈姐。二十分钟要是还没回来,绝对不去扰陈姐清梦。” 韦哲礼对自己又达成了一个小小的成就而沾沾自喜。 是的,韦哲礼连回一笑宿舍楼底下的宿管都已经混熟了。 作为院学生会主席,每次寝室大检查,都是韦哲礼带头或者负责分配的。 象征性地收缴上来的违规电器,也全部是拿给陈姐的。 陈姐对韦哲礼,向来颇为和气。 只要不违反明文规定,比如在非检查时间要求进女生寝室一类的,陈姐基本都会同意。 哪个姐姐不喜欢长得好看,又少年感满满的男孩子呢? 更何况所有违规电器,还都是交给她全权处理的。 陈姐只是一个缩影。 只要和回一笑有关的,不管是人还是事,就没有韦哲礼不熟的。 这一点,韦哲礼还是很有自信的。 等到夜里十一点过十分,空荡荡的宿舍楼门口,依然没有出现那道等待已久的身影,韦哲礼才终于开始急了。 眸眸还从来没有过夜不归宿过。 以眸眸走几步就要喘的运动能力,这会儿还看不到人影,就很有可能赶不上陈姐关门。 安小敉又发来消息:【我家亲爱的呢?!!刚刚还能打通的电话,现在怎么都直接关机了?】 回一笑的手机自从接了,误以为是韦哲礼打来的林槑槑的电话之后。就又把韦哲礼给拉黑了。 百无一用韦哲礼,该打的时候没打,那就不用再打了。 黑名单里面的电话,其实是能打通的,就是在接通滴声还没有半秒的时候,就会出来一个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这种情况下,回一笑那边的电话不会响,但还是会显示黑名单里面拦截了多少个电话。 韦哲礼非常习惯在黑名单里面待着。 只要他打得足够勤快,被拦截电话个数的每一次增加,应该都能约等于一句对不起吧? 韦哲礼藏角落等回一笑的这几个小时,【对不起】就一直没有停。 听完安小敉的语音,韦哲礼又加拨了一个【对不起】,同样收到了已经关机的提示。 安小敉的这通语音,明显比之前接到韦哲礼电话的时候要着急了。 @百无一用韦哲礼 【不好意思啊大米,你亲爱的电话,可能是被我打没电了。】 @笑笑子???の敉敉子 【你说说你,怪不得亲爱的天天问要你有何用。】 @百无一用韦哲礼 【是我的错,大米你先休息吧,要是太晚回不了寝室了,我就护送你亲爱的回家。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明天我们回来给你带。】 @笑笑子???の敉敉子 【我想想。】 韦哲礼用回一笑整天挂在嘴边的清心咒给自己的微信命名。 这是他一直都引以为傲的一句话。 开玩笑! 这个世界除了韦哲礼,还有哪个名字能让眸眸天天有事没事挂在嘴边? 这可不就是他的与众不同? 这可那不就是眸眸对他最大的信赖和认同? 这可不就证明眸眸时时刻刻、事事处处都想着他? 相比之下,安小敉的微信名,就弱了很多,什么【笑笑子???の敉敉子】,翻译成正常的文字,不就是【笑笑子爱爱爱的敉敉子】吗? 自己上赶着说是别人爱爱爱的,也没管别人是不是认同。 口吃了吧,这是? 打从有微信第一天起,韦哲礼就给回一笑备注了【眸眸】。 一次都没有发现,回一笑在吃了两个学期的张飞流漏之后,就把微信名给改成了【敉敉子???の笑笑子】。 【笑笑子???の敉敉子】和【敉敉子???の笑笑子】这两个名字摆在一起。 但凡视力和智力都正常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情侣款。 真的就没有【百无一用韦哲礼】什么事。 这也是【哲理研究院】的人,把韦哲礼的求而不得,归因于安小敉的必要不充分条件。 整个大夏,大概就只有韦哲礼一个人,认为【百无一用韦哲礼】才是真正的无可替代。 开玩笑! 【我的名字,你的咒语。】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浪漫的事? 安小敉是一顿美食,就忽悠过去了。 可是眸眸到底哪儿去了呢? 眸眸真的不准备回宿舍了吗? 一双手难道真的有那么大的魅力? 说要聊天,就真的要聊一天? 必须聊过十二点? 肯定是手机关机没有注意看时间吧? 韦哲礼的想法开始慢慢变多。 会不会眸眸知道他肯定会追到寝室底下找她商量,一个不高兴就直接回家了? 眸眸要是回去了,妈妈应该会打电话骂他为什么没有陪着一起回来才对吧? 毕竟,在韦秀琴女士那里,他这个亲儿子,充其量也只是眸眸的附属品。 在十一点之前,韦哲礼是真的一点都不急的。 他和眸眸一起长大。 哪怕回艺女士一直不在家,哪怕韦秀琴女士一直不管她。 眸眸一次都没有夜不归宿。 哪怕跑到外地找真·爸爸,也一定会在十一点之前,回到酒店,用固定电话和韦秀琴女士报平安。 并且,绝大多数情况,都还有他在隔壁房间陪着。 上了大夏之后,韦哲礼更是一次门禁都没有让回一笑错过。 要不然也不可能把陈姐都变成自己人。 十一点一过,韦哲礼就开始着急。 等到十一点二十,陈姐拿着大锁,两手一拍,韦哲礼就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现在要怎么办? 他要怎么才能找到眸眸,并且把她安全带回家。 每一次,他急得留神无主的时候,眸眸总会淡淡地抛给他一句——【每临大事有静气】。 韦哲礼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他还可以找阿梅姐! “阿梅姐,你睡了吗?”韦哲礼给林槑槑打电话。 “还没,你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吗?”林槑槑很快就接了电话。 “是这样的,一笑的舍友给我打电话,说一笑现在还没有回寝室,就很担心地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韦哲礼找了一个比较适宜的话术。 “你那会儿不是跑去追了吗?”林槑槑也是有点惊讶了。 “就……我原本以为很容易就追上了,但一直追到了寝室楼下,连人影都没有看到。”韦哲礼多少还有点不好意思。 谁让他之前那么信心满满。 “人影都没看到啊?”林槑槑惊讶地停顿了一下,“那我应该知道怎么回事了。” 韦哲礼等着林槑槑告诉他。 林槑槑却没有急着开口。 “阿梅姐,一笑的舍友真的挺急的,说现在宿舍大门都已经锁了。你知道她可能去了哪里吗?”韦哲礼问。 “算了,告诉你应该也没事。”林槑槑做了个小小的决定:“你之前不是说,明助拿校内固定电话给你打吗?” “真的有!一笑没有找我演戏!”韦哲礼还在努力证明自己在意的人的人品。 “嗯。他俩都一起走了,我还有什么不相信?”林槑槑有些犹豫,“人影都没有看到的话……应该……是没往外走,直接往楼上跑了。” “楼上?”韦哲礼没办法相信,教工楼的楼上,还能和别的地方相连。 一栋一栋都是独立的。 难不成坐直升飞机? 又不是霸总电视剧, 学校里面可不允许。 林槑槑最终还是选择了给韦哲礼答疑解惑:“我住的这栋楼,顶上两层,是明助家。” “啊?顶上两层?明星学长不是助教吗?而且也不是学校的老师吧?家怎么会在学校里面?”韦哲礼依然不太能相信。 “这个啊……明助从来不对外说,以前也没见他来过。” 林槑槑也是把今天韦哲礼和回一笑说的固定电话,和她自己知道的信息联系在一起,才得出的结论。 不方便再说太多,就干脆和韦哲礼说:”一笑不是都和明助联系上了吗?你可以让她自己问看看。” “阿梅姐,一笑现在电话没电关机了,她可能没有注意时间,你能不能帮我打电话问一问明星学长,一笑还有没有和他在一起?”韦哲礼就差直接求着人家告诉他了。 和找到眸眸比起来,面子算个什么东西? 是能吃,还是留着能升值? “现在吗?”林槑槑看了看时间,觉得有点不太合适。 “一笑的舍友真的特别特别特别着急,再找不到人的话,就要报告辅导员和系里了。”韦哲礼又开始往新区的教工楼跑。 “那行,你等一下,我打电话问问。” 时间仅仅过了两分钟,韦哲礼就跑了至少有800米。 这八百米,尤其漫长,好在,林槑槑的电话,也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回过来了。 “小礼啊,明助说,一笑确实和他在一起,也确实是忘了看时间,既然寝室门已经关了,今天就不回去了。”林槑槑如是说。 韦哲礼停止了奔跑。 “不回去?是明星学长说的,还是一笑说的?”韦哲礼依然仍然不相信。 “一起说的。他俩还聊着,我打电话说一笑同学的舍友很着急,明助就问一笑同学要不要回去,一笑同学说太晚了,不想回去,我都有听到她说还没有聊够。”林槑槑挑了重点的说。 “这大晚上的有什么好聊的?”韦哲礼依然依旧仍然不相信。 “这个啊……明助的人品,在大夏是有口皆碑的,你让一笑的舍友放心好了。” 这种事情,林槑槑也不好多掺和什么,尤其是她非常确定,回一笑是自愿跟着大夏明助走的。 “我先睡啦小礼,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联系。”林槑槑怕自己不挂电话,就会忍不住想要八卦。 “晚安,阿梅姐。”除了这一句,韦哲礼还能说什么? 韦哲礼连最擅长的跑步都忘了要先迈左脚还是右脚了。 龟速地挪动到了林槑槑家的教工楼底下。 看着顶楼依然亮着的灯。 等啊,等啊等。 一等就等到了天亮。 不吃不喝不睡,就和当初以为回一笑要去中科大少年班的时候一样样的。 第三十六章 阿明哥(9月1号零点上架) 新区的教工楼,地势很高。 隔着一条马路,越过去就是大海。 如果是第一排稍微高一点的楼层,就能直接看到海。 楼底下的门禁入口,肯定没有这么好的风景。 举目望去,除了隔壁楼,就是楼栋中间的一排绿叶水粉三角梅。 粉粉嫩嫩的,在绿叶的衬托下,像极了羞答答的少女。 娇羞而又青涩。 清晨的微风,吹过三角梅。 时而吹落三两花瓣,时而带走一片树叶。 辛勤的园丁们,迎着晨曦,走在落叶和花瓣亲吻过的石板路上。 或清扫落叶,或修剪枝丫。 这是一个宁静而又美丽的校园清晨。 今天的新区教工楼,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除了像雕塑一样站在楼栋入口的那一个人。 顶楼和次顶楼通明的灯火,不知道在深夜的哪个时刻,融入了夜的黑暗。 和谐得好像从来都没有亮过。 当晨曦洒落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再也没有哪一家的灯,能和太阳的光彩竞争。 眸眸在楼上干什么呢? 眸眸什么时候会下来呢? 眸眸知不知道他还在等她回家呢?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三个问题,韦哲礼从黑夜想到了白天。 咚的一声脆响,楼栋里面传来了大门锁被开启的声音。 住在一楼的林槑槑要出门晨跑。 这是她从去年开始养成的习惯。 年近三十,唯有运动,才能和美食,相辅相成。 跑完了回来洗澡,洗完了去新区食堂吃个早餐,再去法学院上班。 自律的人,最喜欢按部就班。 “哲礼,你怎么在这里。”林槑槑没想到自己一开门,就能见到熟人。 “我……”开口才发现,嗓子已经因为干涩而变得有些嘶哑。 韦哲礼清了清嗓子:“我来接一笑。” “一笑同学昨天一直都没有回去吗?”林槑槑说完,又觉得自己多此一问。 林槑槑看了看手腕上的运动手表:“这个点应该还没有起来吧?” “阿梅姐,你先去锻炼,我再等她一下就好了。”韦哲礼让开了一条路。 就那么笔直的在一旁站着。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往日一样。 林槑槑看了看韦哲礼:“要不……你去我家坐着等?” “不用了,谢谢阿梅姐。”韦哲礼尽量调整自己的状态。 他现在的状态挺好的。 除了不吃不喝不睡,眼圈黑得像大熊猫,脸色白的像北极熊。 上一次这样,是什么时候? 韦哲礼在心里默念回一笑督促他的那句【每临大事有静气】,但每次真的有大事发生的时候,他都只剩下熊气。 大熊猫的熊,北极熊的熊,既没有静气也没有雄起。 这让韦哲礼对自己有点小小的失望。 “你给一笑打电话了吗?”林槑槑问。 “一笑电话没电了。”韦哲礼还在重复昨天晚上的理由。 这或许也不是理由,而是他拿来骗自己的借口。 “一笑同学电话没电你就不能给她打电话了?”林槑槑始终还是不忍心,看到大夏现任传奇就这么陨落。 痴长十岁,她看到的,自然比韦哲礼以为的要多。 “没电怎么打?”韦哲礼的脑子这会儿有点不好使,稍显勉强地笑着:“阿梅姐昨天也没给我明星学长的手机号码啊。” “你啊,你再想想吧。”林槑槑叹了一口气,然后去跑步了。 等到林槑槑跑远了,楼栋里面又有几个教工出来去新区食堂吃饭。 住在学校最大的好处是,你可以永远都不考虑做饭。 最后一个出来的人,把门开得有点大。 自动关回去的时间,也就有点久。 韦哲礼鬼使神差地进了楼。 一进楼就往上走。 一走就直接走到了次次顶楼。 然后就又被一扇门给挡住了。 或许是因为阿梅姐说的,次顶楼和顶楼只有一户人家。 平日里广受追捧的校园偶像,就这么坐到了最后一级台阶上。 他为什么上来呢? 或许是因为他不想再遇到林槑槑,遇到就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就算是自己的行为,韦哲礼也只能【或许】。 韦哲礼已经丧失了绝大部分的思考能力。 眸眸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地就被人拉着走了? 一双好看的手,就值得留恋到天明? 韦哲礼拿出手机。 回一笑还没有关机的时候一直打,打到他自己也快没电了。 顶上两层楼,怎么都应该有充电器吧? 眸眸睡醒了,是不是就能想起来要给手机充电了? 等充好电了,是不是就能看到他昨天那么多被拦截到黑名单里的【对不起】了吧? 韦哲礼解锁了手机,他想看看自己究竟说了多少个【对不起】。 怎么都有三百个了吧? 要不要凑够(333)? 为什么底下已经有个(222)了? 对啊! 他为什么忘了过去一个月,自己每天都在打的固定电话? 一天至少三个,凌晨三点都照打不误,都已经能倒背如流的号码。 怎么真到了要用的时候,却完全想不起来,还要让阿梅姐一直帮忙打电话。 这智商也是真的有够欠费的! 要不要现在打过去? 还是等到八点钟再打? 那个只有手特别好看的学长,应该也是要上班的吧? 上班时间到了,是不是自然而然就出门了? 到时候他怎么办? 装个偶遇? 韦哲礼把所有的脑细胞都抓出来清理了一遍,也没有想到要怎么才能让自己,有充分的守在楼梯口的理由。 本来就欠费的智商,此刻已然停机。 好在,理由也并不需要他。 一直等到九点,等到手机的电就只剩下2%,韦哲礼都还没有等到次顶楼的大门有动静。 韦哲礼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不是他没有耐心,主要是他的手机等不了了。 韦哲礼第223次,拨打他已经打过222次的那个固话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接电话的人,就是曾经用这个固话找过他的明星学长。 “你怎么会有这个电话?”明星搞清楚来电的人之后发问,“想起来了,是我用这个电话打过给你,你是找你同学吗?” “对!我找我同学!”莫名的,韦哲礼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没办法思考的时候,有人帮他把话都想好了。 “她昨天有点累了,这会儿还没有醒,我叫她一下,你稍等。” 最多不过两秒,韦哲礼就听到明星温声细语地说:“眸眸,醒一醒,你们院学生会主席打电话找你。” “不接,我还要睡觉。”回一笑带着睡意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传到了韦哲礼的耳朵。 韦哲礼没有说话,他的世界崩塌了。 “你们主席听起来挺着急的。”明星觉得回一笑应该接这个电话,不然他也不会叫醒她。 回一笑的声音,稍微清醒了一点:“不接!他可以和他的阿梅姐在江苏待两天,我就不能和我的阿明哥在房间里面待个三天三夜吗?……” 这是回一笑的声音,不知道话有没有说完。 完不完的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手机仅剩的2%,在此时宣布阵亡。 韦哲礼的世界崩塌,和手机电量没有一点关系。 他可以接受一切,信任一切,相信一切。 他和回一笑从小一起长大。 他可以告诉自己,笑笑会二话不说跟着明星学长走。 不是真的有什么【阿明哥】,而是想着要找爸爸。 回一笑用灵魂三连问明星,【是不是和回艺女士有过一段情,并且留下了一个孩子】,得到的回答是毫无波澜的【麻烦请让一下】。 韦哲礼当时就在场,事后还想了好多办法安慰回一笑。 或许,明星学长有一笑爸爸的线索。 或许,还有别的他想不到的原因。 就算真的有可能是笑笑的爸爸,那也得要等到做完了亲子鉴定,才能最后确定。 韦哲礼更愿意相信,两人就是在聊饭圈寻爹这么些年的奇闻异事聊得太开心了。 毕竟,因为名字叫明星,就被人认定了是爸爸,多少也能算得上奇闻异事中的一小桩。 可是,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眸眸】。 明星叫回一笑眸眸。 这是回一笑在他这里的专属,就好比他在回一笑那里拥有专属咒语一样。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是韦哲礼从小到大唯一的坚持。 唯一的…… 为什么,刚刚那声叫得比他叫了这么多年还要……呢? 韦哲礼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用来形容的词。 不管那人是谁,即便那个人是回一笑的爸爸,【眸眸】也只能是他的专属。 回艺女士、韦秀琴女士,没有一个,是这么叫回一笑的。 只有他,才是那个立志要把回一笑捧在手心里面,呵护回一笑一辈子的人。 【眸眸】这两个字,回一笑自己不说,明星可能不可能知道。 他很少当着不熟人的面这么叫,明星这种接近于陌生的人,肯定不可能听他这么叫过。 唯一的可能,就是回一笑自己让明星这么称呼。 回一笑今天早上是有课的。 很显然,她没有去上。 那个明星学长,应该也是有工作的。 很显然,他也没有去。 电话没电之前的最后一秒,曾经专属于他的眸眸,说要和她的【阿明哥在房间里面待个三天三夜】。 难道,这才是回一笑的最终选择。 找另外一个叫她眸眸、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人,过他幻想过无数次的幸福生活。 韦哲礼一直都相信,等到小小的回一笑情窦初开,就一定会发现自己一直都在。 一个人再怎么手控,也不可能真的因为被拉一下,就彻底沦陷了吧? 那他过往那么多年的努力算什么? 韦哲礼就这么灵魂出窍地坐在最后一级台阶上。 一直坐,一直坐。 直到住在次次顶楼的老师下班回家。 “你找谁?你怎么坐在这儿?”一位中年男老师问韦哲礼。 “我……”韦哲礼灵魂归窍,猛地站了起来,差点因为眼前一黑,又坐了回去。 扶了一下楼梯扶手才站稳。 “我是来找林槑槑老师的。”韦哲礼如是说,体育生的底子在这个时候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小林住一楼,101,大门左手边。”男老师盯着韦哲礼上下看了看,除了脸色难看一点,还长了点胡茬子,其他看着都还挺好的,也就径直进了自己的家门。 韦哲礼又站了半分钟,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慢慢往楼下走。 如果不是他底子好,就这种折腾方式,不晕是没有可能的。 韦哲礼想要直接离开,却在一楼碰到下班回家准备进门的林槑槑。 大夏职工的下班时间,基本都比较一致。 “哲礼,你怎么还在?你不是有楼上固定电话吗?”林槑槑不知道要说什么,就干脆直接说了。 “我打过了。”韦哲礼挤出了一个彬彬有礼的笑容。 “那你这是没找到人?”林槑槑问。 “找到了,我刚从楼上下来。”韦哲礼不想让林槑槑知道,自己刚刚都经历了什么,也不想再去想会让他灵魂出窍的事情。 眸眸以前就经常说他死要面子活受罪。 眸眸说什么都对。 眸眸以后还会再说他吗? “我手机没电了,阿梅姐有充电宝吗。”韦哲礼用仅剩的智商,换了一个话题。 “有的,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 林槑槑进去拿充电宝,韦哲礼拿没有电的手机照了照自己。 还行。 从黑了的屏幕上来看,并不怎么像个恐怖分子。 顶多,也就算了半个。 谢过了林槑槑的充电宝,韦哲礼忽然又不知道自己应该在楼栋门口再站一会儿,还是直接走。 要不开开手机看看? 或许眸眸给她会信息了呢? 说不定,眸眸醒了,也想起来要给手机充电了呢? 如果眸眸给他发信息,那他就当今天的一切,都只是忘了睡觉的一个梦。 等到醒来,眸眸就还是他一个人的眸眸。 再没有另外一个,只有手长得好看的学长,这么叫他。 “hold on, little girl.” 韦哲礼梦寐以求的旋律,在他最后一次说服自己的时候响起。 看了看来电显示,给他打来电话的是…… ~~~~~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上架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