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世间唯一仙》 1.强撸灰飞烟灭 苏木是个程序员,主职:开发游戏。 这天晚上。 噼哩啪啦! 苏木放开键盘,揉了揉酸痛的手指:“大体框架完成了……希望这款沙盒游戏,能够成功吧!” “先休息一会儿。” 苏木拿起一块奇石,在手里盘起来。 这石头呈鹅卵形,半透明的玉质色泽,透过表皮,甚至能看清其中的纹理。 它是苏木曾经游览‘茅山福地’,从那捡来的。 还起了个名,叫作‘福地之种’,寓意是:希望有一天,能得到奇遇,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福地空间,躲入其中成一统,不管春夏与秋冬。 苏木一只手盘着‘福地之种’,一只手拿着书,书名是《三体》。 “地球历史上,真有高维空间降临过?不得不说,这个脑洞很大。” 苏木看得津津有味。 不知何时。 房间内,突然开始有雾气出现,逐渐变浓。 直到影响视线。 “怎么回事?” 苏木终于察觉到异常,惊醒抬头:“我这可是屋内,怎么会有雾气?” 他下意识双腿一蹬,想让电脑椅后退,站起身察看。 但。 惊悚的是:苏木并没有后退,整个人反而在向前,攥着‘福地之种’的手狠狠砸在电脑上。 “想要后退,却在前进;明明是向左,却到了右……五感错乱,时空颠倒……我这是遭遇了高维空间?” 苏木想到《三体》中的情节,震惊地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 滋啦啦! 电脑屏幕上,那个沙盒游戏的图标一阵闪烁,泄露的电流传导入‘福地之种’,让这块奇石产生异变,大肆吞吸着周围的雾气。 嗖! 苏木整个人,被雾气漩涡笼罩,一闪消失不见。 …… 苏木懵了。 他只感觉眼前一黑,旋即,雾气就散了。 只是,他也不在自己的房间了。 眼前是一棵参天巨木,足有两人环抱粗细,枝叶发达,太阳光透过树缝照落下来,照在下方不知名的小花上,花香扑鼻。 “幻觉吗?” 苏木眼睛眯起,上前两步,在树身上一撸:“这感觉……很真实!” 随着他的动作。 咔嚓嚓! 树身炸开一道裂缝,白光从其中迸现。 苏木呆了,看着自己的手:“这是我做的?” 随着他的手松开,树身上的裂痕,在快速愈合,仅仅数个呼吸,就恢复如初。 彷佛之前的裂缝,只是幻觉。 苏木不信邪,再次在树身上一撸。 咔嚓嚓! 树裂了。 这次,苏木没停,一直撸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 树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并不断向外蔓延,笼罩向整个树身。 大约五分钟后。 哗啦啦! 金光闪烁,整棵树炸碎,一个个正方体木块掉落下来,然后是稀稀落落的树枝。 是的,没有大树倒塌的巨大动静,只有掉落的一个个木块,还有……树枝。 “果然,强撸灰飞烟灭。” 苏木悲天悯人地一叹,注视着地上的木块,突然伸手一招。 金光缭绕。 一个个木块飞来,落入他手心,消失不见。 对这一幕,苏木没再惊奇。 他闭上眼。 感知之中,脑海里,有一块虚幻的奇石。 那形状,那色泽,正是……福地之种! 并且。 ‘福地之种’上,有一道光幕投落: 【家园福地】 【宿主:苏木·lv0】 【可圈定家园面积:10亩】 【能量:1】 【储物格:100】 【家园日志:折叠(可查看)】 “所以,我未完成的沙盒游戏+福地之种,再加上高维空间的影响,造就了我脑海中的‘家园福地’?” “其它都好说,只是,能量一栏,在我沙盒的游戏设定中,这是合成物体必需的……只有一点么?” “不对,这1点能量,是哪来的?” 苏木打开了‘家园日志’。 家园日志: …… 【因为未知原因,‘家园福地’诞生……】 …… 【你来到了异世界……】 …… 【你开始撸树……】 …… 【树炸了……】 …… 【你晒太阳5分钟,吸收光能,获得能量点1……】 …… 好家伙! 苏木不知道该如何吐槽了,来到了异世界且不说,吸收光能是怎么回事? 我是绿色植物吗?我还光合作用呢! 满满的槽点。 “算了,‘吸收光能’就‘吸收光能’吧,能充能就行。” 苏木暂时放下了‘家园福地’,小心在周围游荡了一圈。 他发现:原来,这是一座山腰,周围都是树,暂时没发现人类。 当然,也有可能是没走太远的原因。 “探索异世界什么的,对现在的我来说,还是太危险了,必须先增强自保能力。” “嗯,我可以合成工具之类的,不过,暂时能量不足。” “算了,一边晒太阳充能,一边撸树吧,收集木块,为家园建设收集材料。” 于是。 苏木开始了自己的撸树大业。 一个时辰过去。 哗啦啦! 第n棵大树炸碎。 苏木心疼地揉揉手掌:“手都撸破皮了。” “歇会吧!” “正好,木甲需要20能量点,够了……合成!” 苏木手心喷薄金光,地面上,五个木块聚拢在一起,形态变化,化作一副铠甲。 【木甲·lv0(随宿主等级提升)】 【耐久度:100】 【功能:装备后,在木甲耐久度归零前,不受到任何伤害。】 “好样的!‘家园福地’出品,必属精品……这下,总算是有一点安全感了!” 苏木喜滋滋地,当即将木甲放入装备栏。 当然,外表是不显的,他还是一副t恤、长裤打扮,这算是‘家园福地’的幻化功能。 “家园建设不但需要木块,还需要土块。” 苏木又用剩余的5能量点,制造了一把木锹。 【木锹·lv0(随宿主等级提升)】 【耐久:20】 【功能1:收集土块。】 【功能2:作为武器时,伤害+2。】 “试一试。” 苏木用木锹在地面一铲,没用太大力气,一个正方体土块就挖掘出来。 “家园出品,永远滴神!” 没说的,挖土大业开启。 哼哧哼哧! 苏木化身挖土小能手,一边挖土,一边将土块收入储物格子,忙得好不快活。 很快,一个多小时过去 这原本青翠如茵的山坡上,出现了一个个坑坑洼洼的大洞,就像是美人脸上,长了一大块牛皮藓。 实在是……有违观感。 “呼,累死我了。这些土块,用来建造家园地基的话,应该差不多了。” 苏木从一个大坑爬出来。 这时。 旁边的草丛中。 一道潜伏多时的黑影,缓缓接近,然后,陡然蹿出,闪电般扑击过来。 “哎呀!” 苏木后背被撞,重心不稳,一下子摔倒。 他感觉到: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扑在了身上,一阵撕咬,只是被木甲挡下,并没有受到伤害。 “什么玩意?” 苏木下意识向后一踹,似乎踢中了什么实物。 扑通! 那东西被踢开。 苏木趁机回身一看。 好家伙! 一双绿得发亮的眼睛,尖锐的牙齿,还有口水从上面滴落,正是一头黑狼。 此时。 它正歪着脑袋,龇着牙:似乎在疑惑,为什么之前这人类,咬不动呢? 当然,这小小的挫折,并没有让黑狼放弃,此时,它正围着苏木绕圈,寻找破绽。 “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做了一件木甲。否则就完了!” 苏木看了下木甲的耐久度,只下降了一点。 真不错。 也就是说,刚才那样的攻击,还可以挡100次。 这就不怕了嘛! 我苏木,今天就要做一次打狼英雄。 “来!” 苏木勾勾手指,发出挑衅。 “嗷!” 黑狼似乎被激怒,也可能是发现了破绽,一掠扑来。 “我打!” 苏木有木甲防护,毫不畏惧,一拳砸出。 然后。 他这一拳,就砸进了狼嘴里。 真·送货上门。 可以说,如果没有木甲,苏木这一招,直接就送了一条手臂。 嘎吱吱! 黑狼咬在苏木手臂上,发出牙酸的声音,但因为木甲的防护,依旧没对苏木造成伤害。 只是,黑狼扑击的巨大力道,将苏木一下子撞倒。 这时。 苏木发现:自己脱不开身了,一只手被黑狼咬中,整个人还被对方压在身下。 最关键的是:随着黑狼的撕咬,木甲的耐久度在不断掉落! “这就是……眼高手低吗?” 他心中一叹,瞬间人间清醒。 还好有后手。 苏木另一只手,抓着木锹,在狼背狠狠一砸。 木锹+2的伤害,虽然不能干掉对方,但足以造成痛苦。 “嗷!” 黑狼发出尖厉的悲鸣,放下咬不动手臂,一下子晃着尾巴跳开。 “狗崽子,再来!” 苏木这次谨慎了许多,双手握着木锹,严阵以待。 “呜呜!” 黑狼发出低沉的咆哮,似乎是在威慑,绿油油的眼睛中,闪过一抹人性化的忌惮。 它在犹豫着,是否放弃这个猎物。 毕竟,这头两脚兽咬不动就算了,还有能给自己造成巨大痛苦的武器。 一人一狼对峙着,宛若两个高手剑客在决斗。 一阵风吹过。 哗! 苏木手中的木锹,突然白光闪烁,炸碎成粉末消散。 ——之前的挖土大业,再加上方才的一击,木锹仅剩的一点耐久度也没了! “我擦!” 苏木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整个人都麻了。 …… 2.不科学的火把 重新制作一把木锹? 可制作工具,需要5秒的读秒。 而这时—— 黑狼看着眼前讨厌的两脚兽,手中已没有了令它畏惧的武器,悍然扑了过来。 “不好!” 苏木心中凛然的同时,突然急中生智:“土墙,起。” 他伸出手掌,掌心金光喷薄而出,一块块土块落下,在身前飞快形成一面土墙。 黑狼看着突然冒出的土墙,一阵懵逼。 但。 半空中,它因为扑杀的惯性,已经无法变向。 砰! 黑狼一头撞在土墙上,撞得晕晕乎乎。 “嗯?” 苏木眼睛一亮,趁这个时机,再次放出土块,在黑狼四方,立起四面土墙,将它围在中间,并不断加高土墙,一直到足有七八米才停下。 “嗷?” 等黑狼醒转过来,整只狼都傻了。 这四面土墙,从哪来的? “搞定了。” 苏木放出木块,堆叠成阶梯,攀登上去,俯瞰下方的阶下囚,整个人神清气爽。 “嗷!” 黑狼望着上方的两脚兽,不断龇牙咧嘴,发出威胁,似乎是想让苏木将它放出去。 “孽畜,还敢逞凶?” 苏木可不惯着它,取出一个土块,砸落下去。 黑狼想躲,可这里的空间,只有一米见方,根本躲不开。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它憋屈地被砸中,发出一声悲鸣。 “再来!” 苏木望着下方,冷冷一笑,再次放出一个土块。 一分钟后。 黑狼憋屈地死翘翘了。 苏木收回土块、木块,又制造了一根木锹,在黑狼尸体上一敲。 金光闪烁,狼尸消失。 【家园日志:你采集狼尸,获得了狼皮、狼骨、狼肉、狼血!】 “啧,今天的晚饭有着落了。” 苏木抬头,望着西斜的落日,想了下,还是决定先建设家园,以免烹饪狼肉时,吸引来其它危险动物。 他转悠了一圈,找了一块向阳的平整土地,伸出右手。 金光闪烁。 一块块土块飞出,化作地基;然后是木块,堆叠成墙壁,再上面,是屋顶。 只不过,屋顶上的瓦片、屋角飞檐,都是用木块错位垒出来的。 “嗯,房间清幽雅致,干净整洁,只是没有家具。” “还有地基,本来最好是石头的,但这座山上石头不太多,只能先用土块凑合。不过,家园出品的土块,压缩凝实,完全不逊色于地球的混凝土,也还可以了。” “哦,对了,要插上篱笆,才能发挥出‘家园福地’的效果。” 还好,制作篱笆并不太耗费能量,10能量点就有100根,不然,苏木都制作不起了。 他取出木块,制作了一些篱笆。 然后。 在绕着木屋、院子,围上一圈篱笆后,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以篱笆为界,家园内部,浊气被排泄出去,空气变得更加清新。 原本,黄昏日落,气温微凉,此刻,家园内部的气温,也开始回暖,最终维持到一个令人舒适的温度。 不仅如此。 一只蚊子飞来,从篱笆上空越过,却撞上了看不见的障碍,进入不得。 苏木作为家园主人,可以看到:一道透明的半圆形罩子,笼罩在家园上空。 这也是家园福地的特效。 有这层防护罩,在打破篱笆耐久度前,不得苏木允许,任何生物都进不来。 想要打破耐久度? 这些篱笆的耐久度,每根都有100点,还是相加计算的,仅仅目前的数百根篱笆,耐久度之和都有数万点,让一群人拿着刀来砍,估计都奈何不得。 并且。 这些篱笆可以吸收天地间的能量,自行缓慢恢复耐久度。 没办法,家园福地,就是这么牛! 当然,这些奇特效果,仅限于目前10亩面积的家园福地,超出范围,就没有这种特效加持了。 咕噜噜! 苏木忙活了一下午,滴米未进,肚子发出了抗议。 “没有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问题……当然,要先生火。” 他用5能量点,将木块、一个下午挖土找到的火石,合成出了一根火把。 【火把·lv0】 【耐久度:10】 【功能:照明。】 熊熊! 火焰燃烧,照得一大片地方亮堂堂,甚至比一百瓦的大灯泡都亮得多。 家园外,许多趋光的蛾子、昆虫飞来,被透明的家园屏障阻挡在外。 “这火把真亮!家园出品,果然精品,就是不知道,那10耐久度,是10个时辰,还是10小时?总不会是10分钟吧?” 苏木吐槽着,赶忙找树枝,用火把引燃,生起一堆篝火,开始烧烤狼肉。 真·异世界第一顿烧烤。 至于,烧狼肉的具体味道,就那个样吧! 没盐、没佐料,还想怎样? 当然,这种条件下,还要什么自行车,有的吃就不错了。 “要尽快开始种田。” 苏木下定决心:“在我设定的沙盒游戏中,家园作物,在饱腹之外,还有增加精力、回血的特效,不知道这异变的‘家园福地’,有没有保留下来?” “当然,种田,先要有田地,农田的合成材料是:土块、草木灰、鸟兽粪便。” “这些材料,明天可以去找找,对了,还有水源。” 他规划着明天的探索计划。 睡觉之前。 苏木查漏补缺,又看了一下‘家园日志’。 最新一条消息: 【你沐浴月光5分钟,吸收光能,获得能量点1……】 “我去!吸收太阳能就不说了,月光也行?” 本来准备回屋睡觉的苏木,直接放弃原计划,用木块在院子中搭了一个床铺,准备就睡在这里了。 没办法,缺能量啊! 至于着凉什么的,倒是不怕,家园福地有温控,睡在屋内、屋外都一样。 “只是吸收光能,制作一些基础工具,都要扣扣索索,那些稍微高级一点的配方,动辄就是数百上千能量,可怎么办啊?” “就是不知道,家园福地,还有没有其它的充能方式?” 苏木头枕着双臂,思考着。 这异世界的夜空,澄澈无比,漫天繁星璀璨,空气中,还有昆虫嘶鸣的声音,一片和谐。 就在这种环境中,苏木慢慢陷入沉睡。 异世界的第一夜,开始了。 …… 夜里,似乎有野猪来过,被家园屏障阻挡,哼哧哼哧走了。 为什么是似乎呢? 因为,苏木一觉睡到天蒙蒙亮,夜里的事情,只是模模糊糊有个印象。 苏木是被渴醒的。 醒来时,火把还在燃烧,不过没过多久,就熄灭了。 按估算,它大概燃烧了10个小时。 这已经很离谱了。 燃烧一晚上的火把,大概也只有家园产物,才能如此的不科学。 苏木烤了一块狼肉,垫垫肚子。 饭后。 他搜集了一些石头,用50能量点,制作了一件石甲;又用20能量点,制作了一把木弓——昨天晚上沐浴星光,已经攒了八十多点能量,制作石甲、木弓后,还能有十几点备用。 【石甲】 【耐久度:500】 【功能:装备后,在石甲耐久度归零前,不受到任何伤害。】 …… 【木弓】 【耐久度:100】 【功能:射出箭矢,附加+10伤害。】 【特效:索敌,100米范围内,箭矢锁定目标必中!】 “竟然出现了稀有特效?” 苏木颇为惊喜。 制作物品时,有极小概率,出现特效。 或许是第一次制造真正的‘武器’,类似于首充,竟然出现了一个稀有特效。 苏木喜滋滋地将‘石甲’放入装备栏,替换掉木甲,拿上木弓,又用1能量点,制作了10根木箭,放入储物格子,这才准备开始探索。 此时。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空气中,充斥着微湿的草木清新气息,正是一天最好的时候。 …… 3.会拐弯的箭 滴答! 夜晚凝聚的清露,从树叶上滴落,溅落在草丛中。 虽然是清早,各种昆虫已经开始嘶鸣,它们会蜇人,给过路人带来瘙痒、肿痛。 不过,苏木全然不怕,他有外表的‘时装’,还有石甲防护,甚至,连草丛中的露水,都半点沾染不到身上,出尘若谪仙人。 “咦,这里有条小路?” 苏木穿梭草丛,突然看到一条蜿蜒的狭窄小道,明显是进山的樵夫、猎人踩踏出来的。 重点是:这代表着……有人迹。 “到时候若是遇到,可以换取一点东西,比如:粮油酱醋,锅碗瓢盆什么的……唔,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类友好不友好?” “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先增强自身的力量,总是没错的。” 苏木沿着这小路深入。 一路上,大树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木,还有杂草。 这或许是动物活动的关系。 证据是:鸟鸣声越来越多了,还有狼嚎,野猪的咆哮声,这代表着危险。 荀沐意念笼罩十米,警惕着周围。 这是家园‘储物格子’的附属产物,他能以自身为中心,收取半径内十米的无生命物体,这种感知,自然也可以充当探查功能。 有蘑菇! 苏木眼睛一亮,看到一处潮湿阴凉的地方,长满了花花绿绿的蘑菇,顿时欢快的跑过去,一一鉴定。 “这个有毒,不能吃;这个可以,这个也可以……可惜了,品质都是中、良,没有优品的。” 家园物品鉴定,分为仙、灵、优、良、中、劣六等,只有优品以上的东西,才能转化为家园作物。 不过,一般的普通物品,基本都是优、良、中、劣四等,仙、灵两等,在苏木认知中,都涉及仙侠了,他怀疑这个世界都不一定有。 呼啦! 旁边一处草丛,突然传来动静。 苏木停下采蘑菇,意念笼罩过去,发现一只野兔。 来送菜的! 没说的,弯弓搭箭。 草丛中,野兔似乎察觉到自己被盯上,‘出溜’一下就跑了,快若闪电。 俗话说的‘动若脱兔’,可不是开玩笑的。 嗖! 一支箭矢紧跟过去。 野兔长耳朵一动,捕捉风声,屁股一扭,紧急转向,就将箭矢躲开了去。 它正高兴着。 然而,只见那箭矢拐了个弯,回转过来,一箭穿心。 砰! 野兔瞪大着一双红眼睛,死不瞑目地嗝屁了。 “傻了吧,我的箭会拐弯?” 苏木喜滋滋地过去,捡起野兔,将它采集分解了,收入物品栏。 然后,回身将蘑菇搜刮一空,连有毒的都收走了,另分一栏——有些配方,是需要毒蘑菇作为材料的。 继续上路。 没走多远,就听到路旁草丛传来声音。 “咕咕!” 苏木循声靠近,意念笼罩过去,发现是一只野鸡,在它身下,还有七八枚野鸡蛋。 最令人惊喜的是:其中,还有一枚优品的野鸡蛋。 “那枚野鸡蛋,孵化后,可以转化为家园作物!” 苏木脸上一喜,旋即,又陷入了犹豫。 野鸡蛋总是要孵化的,自己若是用弓箭,将那只野鸡射死了,谁来孵蛋? 总不能自己来吧? 他略作思考,有了主意。 只见: 踏踏! 苏木前冲两步,拉近和那只野鸡的直线距离。 野鸡听到动静,顿时受惊,呼啦啦起飞。 就在这时。 它头顶半米的高处,一块木块凭空出现,砸落下来。 砰! 野鸡华丽丽地晕倒了。 苏木连忙上前,将晕过去的野鸡,用草绳给绑了,然后,又将那一窝野鸡蛋,收入家园空间。 这点就很神奇,野鸡蛋在孵化前,在家园福地的判定中,竟然是不算有生命的。 就这样走走停停。 没过多久,苏木就收获了五六只野兔、野鸡,以及两只狍子。 哦,对了,还有一株桃树,可惜它不是优品的。 苏木连吃了两个桃子解渴,又摘了几十斤,放入储物格子。 再次出发。 又走了约么有大半个小时。 一处灌木丛,传来了如打雷一般的咆哮。 这次不用意念观察了——直线距离远超十米。 苏木距离将近一百米,远远地就看到,一只吊睛白额大虎,追逐着一只梅花鹿。 “好一只大白虎!” 苏木赞叹着,小心地准备撤退,他可不想赌一把,看那只白虎能否冲破土墙。 所以,还是以后有机会,再来狩猎吧! 可惜,人无伤虎意,虎有吃人心。 那只‘吊睛白额大虎’追丢了梅花鹿,似乎是觉得这个两脚兽也不错,朝苏木追了过来。 苏木这个现代人,四肢不勤,哪能跑得过对方? 一人一虎的距离,在飞快拉近! “该死,这是你逼我的。” 苏木故技重施,然后,就困住了大白虎。 值得一提的是:他起土墙的速度,并不快,如果不是大白虎智慧不高,傻乎乎观察身前的土墙,就真让它跑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苏木足足磨了大半个小时,才用土块,将大白虎砸死。 木锹采集虎尸。 【你获得了:虎皮、虎肉、虎鞭、虎骨、虎血……】 “好东西,虎鞭啊!没得说,必须得留着,以后可以用来泡酒!” 苏木心情大好,脚步轻快地继续探索。 似乎是杀虎证道,转了运,这次没走多久,就听到‘哗啦啦’的水声。 循着声音,向前走了一百来米,就见到了一个水潭。 那水潭中的水,是上方的小瀑布流下的,水流撞击在下面的石头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水潭周围,被青翠的绿竹掩映;潭水底部,全是褐色的岩石,想必泥沙都被水流冲走了;而潭水清澈至极,能看清其中的游鱼。 此时。 潭边,许多动物正在喝水,有:两只大野猪,带着五六只小野猪、几只狍子、还有一只梅花鹿,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被大白虎追杀的那只。 “水源有了,猎物也有了。” 苏木果断弯弓搭箭,开始了狩猎。 不一会儿,一只大野猪,两只小野猪,一只梅花鹿,成功授首,其它的动物,则是逃跑了。 收了猎物,开始取水。 “可惜,这潭水看着极好,却也只是良品。” 苏木嘴上说着嫌弃,下手可不客气,直接意念笼罩水潭,用储物格子收水。 哗! 水潭中,大片的潭水消失一空,出现了一个数米见方的凹陷,上方瀑布的水补充了十数息,才让水潭恢复如初。 取水过后。 苏木用草绳,制造了渔网,捕捉了几条优品鲫鱼,然后,又合成了玻璃罐,用来装鱼。 做完这些,他心满意足,正准备返回。 “咦?” 苏木耳朵一动,突然听到了细微的悲鸣,找了好一会儿,才锁定声音来源。 ——竟然是在那瀑布中! “难道,和水帘洞一般,那瀑布中别有洞天?” 苏木暗忖道。 那瀑布高度远超十米,意念倒是无法探查。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瀑布的一旁,垂有许多青藤,可以顺着攀登上去。 只有一点:那里的崖壁上,因为潮湿的缘故,长了许多青苔,十分湿滑,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摔下来。 “别人怕,我有石甲防护,倒是不用担心。” 没说的,苏木开始了攀爬。 爬到一定高度,意念笼罩,果然在瀑布下,发现了一处山洞。 并且。 其中……还有惊喜。 …… 4.来人了 苏木攀援青藤,爬到山洞差不多高度,开始横移。 哗啦啦! 瀑布水流溅射,却不能沾湿他的衣服分毫。 踏! 苏木感知到山洞位置,穿过瀑布水流,一步踏入。 就在这时。 嗖! 山洞内,一道‘红线’射来,直冲苏木脖子。 苏木身形未动,那‘红线’激射过来,却仿佛撞上一块大石头,巨大的惯性让它身躯弯折,脑袋都微微变形,在半空凝滞了一个呼吸后,啪地一下掉落在地上。 此时细看,才发现:这‘红线’,原来是一条赤蛇。 这赤蛇身长不过两尺,身形袖珍,但奇异的是,它额头位置却高高鼓起,好像长了一个肿瘤,又好似是角一般。 “果然来了。” 苏木看着这赤蛇,仿佛早有所料。 没错! 他之前意念探查洞穴,早就发现了这赤蛇,只是自忖有石甲守护,才敢踏入。 不过,饶是如此,也让苏木心惊。 因为,就刚刚那一下攻击,石甲的耐久度,一下子掉落了10! 要知道:昨日和黑狼搏斗,整场战斗下来,那件木甲,也不过损耗了七八点耐久度而已。 这时。 滴答! 一滴墨色的毒液,如凝脂般从苏木身上滑落,落入地面,发出‘滋啦啦’的声音,很快就将岩石地面腐蚀出一个小洞。 “嘶!” 苏木倒吸口凉气,心中暗忖:“这畜生好毒,万不能让它逃了。” 他伸出手,掌心金光闪烁,一把木锹出现,狠狠向着赤蛇砸去。 “嘶嘶!” 赤蛇嘶鸣一声,身躯弓起,如弹簧一般弹起,躲开了去。 唰! 荀沐手上金光一闪,木锹换成了弓箭。 会挽雕弓如满月,一箭射出! 嗖! 赤蛇再躲,灵巧的身躯一动,就将之躲过,但奈何箭矢突然拐弯,将它命中。 “嘶嘶!” 它发出痛鸣。 “再来。” 苏木得势不饶人,弯弓搭箭,数箭连发。 唰唰唰! 赤蛇连中了几箭,终于不动了。 “呵!这畜生,还想装死骗我?” 苏木有‘家园福地’鉴别,见赤蛇收入不了储物格子,便知道它是撞死,故以,再次弯弓搭箭。 “嘶!” 赤蛇见装死不管用,又知道躲不开箭矢,凶性被激发,竟是不管不顾电射而来,想要和苏木搏命。 可惜,身中数箭,已经严重拖累了它的速度。 唰! 苏木手中金光一闪,弓箭变作木锹,狠狠一铲将它砸在地上。 砰砰砰! 又是数铲,赤蛇才死翘翘,被采集化作白光。 【你采集蛇尸,获得:蛇胆、蛇毒、蛇肉、蛇皮……】 “终于干掉了。” 苏木长出口气,这才有精力,来观察这山洞。 山洞靠里的地方,有一只白鹤,它右腿处流着黑血,显然是中了那赤蛇的毒,此时已经气息奄奄。 想来,之前听到的悲鸣声,就是它了。 “咦,竟然是只优品白鹤?或许,可以抢救一下,收作宠物。” 苏木上前几步,准备查看一下它的伤势。 却不想: 看着快要咽气的白鹤,突然身形凌厉地蹿起,一嘴啄来。 当! 【石甲耐久度-6!】 “好家伙,这白鹤也是个狠岔子。怪不得,之前那赤蛇没有对它乘胜追击,要等它自己毒发身亡呢!” 苏木暗忖着,后退两步,和白鹤拉开距离:“放心,我对你没恶意,这个送你了。” 说完。 他手中金光,一个蛇胆飞出。 ——这玩意虽然吃了好处多多,但苏木下不去嘴,还是送给对方,结个善缘吧,说不定就将对方拐走了呢? “唳!” 白鹤嗅嗅蛇胆,又抬头看了苏木一言,似乎是感谢地叫了一声,一仰脖,就将那赤蛇的蛇胆吃了。 苏木没去管它,向山洞更深处走去,去看自己的宝贝。 山洞最里处。 这里有一口泉眼,水流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细微,在它旁边,形成了一个一两米见方的浅潭。 浅潭旁边,还有一根青翠至极,几乎嫩得滴水的青藤。 可就是这普通的两物,苏木看了,却跟见到了鬼似的。 因为‘家园福地’的鉴定中: 【泉眼(可收取)】 【品阶:灵】 【简介:一口可产出蕴含微弱灵气泉水的泉眼。】 …… 【青藤(可收取)】 【品阶:灵·伪】 【简介:品阶介于灵、优之间,一株有着不俗潜力的青藤。】 …… “这个世界,竟然有灵阶品质的物品?真是好宝贝啊!” “泉眼的价值,就不必多说了。青藤的话,我记得就有一种高级配方的主材料,是灵阶青藤……虽然它现在还不行,但以后多半是可以的。” 苏木心中火热,迫不及待地上前去,手心金光绽放,将泉眼、青藤,浅潭水,全部收入了储物格子,生怕别人抢了似的。 回过身。 白鹤吃了蛇胆,毒性似乎缓解了些,已经能动作了。 “怎么样,要不要跟着我?” 苏木邀请道。 “唳?” 白鹤歪着脑袋,似乎在思考。 ——这是真在思考,优品的生物,已经有了一定灵性。 “你也看到了,这里的泉眼被我收走了,跟着我,以后这泉水管够。” 苏木加码道。 他估计:白鹤与那赤蛇争斗,多半是为了这蕴含灵气的泉水,此时拿这个诱惑白鹤,多半能拐走它。 “唳!唳!” 白鹤竟然听懂了,人性化地点了点头。 “哈哈。” 苏木心情大好,过去抱起了白鹤,对方果然没有再反抗。 回返的过程自不必提。 总之,苏木这次进山满载而归。 …… 返回家园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升起,空气中都有了一丝热意。 苏木进入家园,将泉眼放置,连同浅水潭的水在一起,作为一个饮用水池。 而那株青藤,就种在旁边。 安排好之后。 唰! 光华一闪。 泉水以及青藤,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又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然而,在苏木这个家园宿主眼中,这两者已经变成了家园产物。 【泉水·lv0】 【品质:灵】 【功能1:产出蕴含灵气的泉水。】 【功能2:产出的泉水,饮用后,可恢复少量生命值。】 …… 【青藤·lv0】 【品质:灵·伪(优良进化中)】 …… “很好,过一段时间,青藤大概就可升到灵阶,炼制宝物了。” “还有泉水……” 苏木舀了一木杯,饮用一口,顿时感觉神清气爽,整个人状态奇好。 ——他此刻生命值满格,补充的生命值溢出,状态自然好了。 “家园产物果真神奇。” 苏木赞叹着,畅想道:“以后再找几个泉眼,合成温泉,那才美滋滋呢!” “唳!唳!” 白鹤喝了口泉水,之前的伤势直接肉眼可见地恢复,让它欢快不已。 值得一提的是:此刻,它已经转化成了家园生物。 带来的变化就是:正在优良变异,并且,吃了它可以恢复生命值。 当然,苏木自不会做那种大煞风景的事。 之后,他放了一些大水潭的水,弄了一个清水池,作为鱼塘,畜养优品鱼苗;还搭了一个小窝,给野鸡孵蛋。 再之后,就是用:鸟兽粪便、草木灰、土块,合成了几亩田地。 “下次进山,要找一些果树、药材,将田地给利用上。哦,对了,最好再弄一个蜂巢,产出蜂蜜。” 苏沐看着欣欣向荣的家园,心理上一阵满足。 …… 也就在这个时候。 家园之外,来人了。 …… 5.就喜欢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张阿大是个樵夫,偶尔也客串猎人,活动范围就在卧牛山脉外围,大木山一待。 没别的原因,就因为:这里危险少。 毕竟,不是谁都像苏木那样,有直面豺狼虎豹的能力。 对于张阿大来说,主职业是砍柴,偶尔能捉到一只野鸡,改善伙食;运气爆棚时,能抓到只野兔。 只不过,野兔就是极限了,真要是碰到狼、野猪一类,那就不是机缘,而是祸患。 当然,这大木山上,树木茂盛,也没有溪流水源,遇到大型动物的概率并不大。 这一日。 张阿大进山砍柴,远远地在半山腰,发现了一团金光。 “难道,是什么宝物?” 他心下火热,追逐那团金光而去。 望山跑死马。 张阿大足足跑了小半个时辰,才将距离拉近,这时细一看:那团金光,竟然是一小片建筑群。 那是怎样的景象啊? 正午的阳光下,三两座木屋绽放着淡金色的光芒,熠熠生辉。 旁边的院子中,有泉水潺潺,清澈灵动;清潭荡漾微波,一尾尾游鱼徜徉其中;潭水边,仙鹤展翅,唳声悠扬。 当真是……好一派仙家景象! 张阿大望着这一幕,呆了一呆,才震惊地喃喃自语:“怪事!怪事!我打猎了几十年,什么时候这大木山,有这样的地方了?” “这木屋、泉水、清潭……我明明前两日进山,还没有的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蜃楼’?” “可,那也不对啊!我听闻,蜃楼不都是漂在天上的吗?但这木屋却扎根地面,还这么真切!” 张阿大迷惘了。 他情不自禁地继续靠近。 距离再近些。 张阿大才发现:这座木屋,竟然是用一个个木块,堆叠起来的。 甚至,不仅是墙壁,就连台阶、门户、屋角飞檐,都是用木块垒出。 这般的房子,不会倒吗? 就算现在没有倒,遇到刮风下雨,就不怕坍塌了? 说实话,张阿大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怪事。 他想看得更真切些,一步步靠近。 直到—— 砰! 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 “啊!” 张阿大捂着自己的鼻子,伸手向前摸去,身前明明空空如也,却摸到了一层屏障。 他震惊地瞪大眼睛,正好看到:一只蝴蝶飞来,从篱笆上空越过,却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被弹开了去。 实锤了:前方,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是仙人法界?还是鬼怪幻化的鬼蜮,专门骗人加害?” 张阿大想起进城时,那些听到过的话本情节,身体不由打了个寒颤。 若是仙人,自然令人向往;可若是鬼怪,那就危险了! 要不要赌一把? 张阿大踌躇不定,犹豫着是否离开。 …… 木屋内。 ‘家园日志’突然更新了提示。 【张阿大对你产生敬畏情绪,目标情绪波动过大,逸散出游离精神力,吸收获得1能量……】 【你开启了‘吸收游离精神力充能’功能,基于当前lv0等级,吸收范围:半径十米……】 “来人了?这个世界的人类?还有……新的充能方式?” 苏木眼睛一亮,赶忙开门出去。 …… 吱呀! 房门打开,一个非常好看的男子走出,仿佛是画中人,又仿佛是天上下来的似的。 ——请原谅,以张阿大贫瘠的词库,只能说出‘好看’。 如果真要让他形容的话,只能说:见过的所有人中,哪怕是城中最俊逸的公子哥,也比不上眼前这位少年之万一。 不!拿这两者作比较,本身就是一种侮辱,就好像:将凤凰和土鸡摆在一起,做比较一般。 “就是这人的衣服,有点奇怪。” 张阿大想道。 不过,道士一流,大多非常有性格,这也算不得得什么。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最让张阿大放心的是:眼前这人,有影子。 ——在他听过的话本中,鉴别是否是人,只要看有没有影子就知道了。 显然,眼前这人……是人!多半还不是普通人! “道长,” 张阿大眼珠子转动,脑海中闪过种种念头,有些拘谨地搓着手道:“小老儿张阿大,是个樵夫,上山砍柴,有些口喝了,能否讨一碗水喝?” 苏木听着眼前这人一阵‘叽里呱啦’,不由皱眉。 好在‘家园福地’贴心。 【你听闻陌生语言,‘语言通晓’功能启动……】 【你消耗了50能量,获得了一门新语言……】 苏木察觉到:一股无形力量的力量蔓延,在张阿大身上一扫,反馈回来,当即,脑海多了一门语言,并且,纯属无比,就好像本能一般。 “相逢既是有缘,自是可以。请进来吧!” 苏木淡笑着,用异界语开口回答,并授予了对方进入家园的‘临时权限’。 “可……这……” 张阿大搓搓手,有些迟疑地看了看眼前,显然是畏惧那无形屏障。 “无妨,你再试一次。” 苏木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温和地说道。 张阿大闻言,试探着向前,果然没了之前的阻碍。 并且。 他一进入小院,就感知到了变化。 外界,此时已是正午,阳光炽烈,颇为燥热;可一进入院子,炎热顿消,清凉袭来。 这清凉,还不是那种阴气森森的冷气,而是很温和的,哪怕沐浴着天空的烈阳,也只是感觉到微暖,极为惬意宜人。 张阿大忍不住回头,院内、院外,仅仅一步之遥,却是两个世界。 简直不可思议! 还有。 此刻,院中那淙淙流淌的泉眼;身姿曼妙、迤逦自然,丝毫不畏惧生人的仙鹤,无一不让人感到震惊。 “这怕不是仙人当面?” 张阿大下意识浮现出这般想法,心中更是敬畏。 苏木看了一下又增加一点的能量,嘴角微勾,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手心金光一闪,一个木杯凭空出现,旋即,便转身去了泉眼处,舀了杯水。 而张阿大看到这一幕,更是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再次浮现出了震撼之色。 以往他见过的道士中,最多也就是:白纸变字、履火不伤之类,可手放金光、虚空造物,却是一个也没有。 实乃耸人听闻! “喏,给你。”苏木递过木杯。 “多、多谢仙长。” 张阿大受宠若惊,用手使劲儿在衣服上擦了擦,确认没有脏污,这才上前,双手小心地接过木杯。 “我现在还称不得仙,叫我道长吧!”苏木却是如此道。 “哎!哎!” 张阿大嘴上答应着,心却中想道:“现在还称不得仙,那就是……以后会成仙了?” 他这般想着,将木杯捧到嘴边,小心地喝了一口,清甜的泉水入腹,不由再一次瞪大了眼睛。 因为:仅仅一口水下去,他就感觉,全身的疲惫顿时消失,整个人轻松快活无比。 “就喜欢你这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苏木看着张阿大的反应,心下莞尔一笑。 他是故意用的灵泉水,包括之前的凭空造物,目的都是为了打造一个高人的人设。 不要小瞧了这个,这个可以让苏木接下来的交谈中,占据绝对有利地位。 至于消耗? 不过一点灵泉水而已,对他来说,灵泉水虽然每天产出有限,但已经是可再生资源,不用太吝啬。 咕咚!咕咚! 张阿大情不自禁一口气将水喝完。 瞬间,他感受到全身充满了力气,心中豪气顿生:“我现在的状态,一口气犁一亩地,都不带喘气的……” “好了,” 苏木开口,打断了张阿大的畅想:“贫道闭关良久,这两日方才出山,选了这处山脉开辟洞府……只是不知道,如今是哪个朝代?这里又是何方地界?” “这道长看着年轻,怕不是个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不,老仙人!” 张阿大心中暗忖着,开口言道:“好让道长知道……” 他是个心性淳朴的,感念刚才的‘一水之恩’,当即非常热心地,将自己知道的,包括一些道听途说的,都给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苏木从张阿大话中,得知: 当今是虞朝,皇帝姓李,这里是边关——西宁城。 西宁城的位置么? 只隔了前面一座大山,就可以看到县城。 而这张阿大,就来自前面大山的山脚下,一个村子——大柳树村。 真正准确有用的信息,就这么多。 毕竟,你能指望一个樵夫,有多少见识呢? 至于其它的‘据说’‘听闻’,以及各种八卦,暂且按下不表。 “这般。” 苏木想了下,开口道:“我有一事托付于你,你可愿意?” “还请道长吩咐。” 张阿大心中一凛,硬着头皮回答。 “道长都做不到的事,我能做成吗?若是太为难,我只好暂且应付过去,逃之溜溜了。” 他狡猾地想道。 “放心,不是什么难事。” “我目前不便下山,你为我采购一些:锅碗瓢盆,米醋油盐。哦,对了,再要一些铁器:斧头、锄头、铲子之类的。” 一些敏感物品,比如说生铁,苏木直接就没说,生怕把对方吓着了,宁愿麻烦一点,让对方买来,自己二次采集。 “只是买一些东西啊!” 张阿大松了口气,拍着胸脯保证:“道长,您放心,我一定将事情办得妥帖。” “说不定,我做得好,道长还能赏赐我一些宝物呢!” 他暗忖道。 “不然,你以为我让你做什么呢?” 苏木直视张阿大的眼睛,表情似笑非笑,仿佛看透了他的内心似的,让对方心虚地移开视线。 “好了,我也不让你白帮忙。” 他没有抓住这点不放,手心金光一闪,一张狼皮出现:“这个给你,你拿去卖了,所得的钱用来采购……并且,其中两成利润,你可截留自用。” “这……不敢占道长便宜。”张阿大连道。 “拿着吧!皇上还不差饿兵,我也不差你这点。” “那……多谢道长。” 张阿大喜滋滋地离开了。 苏木目送对方离开,微微摇头。 “这张阿大有着山民独有的狡黠,深知趋利避害,此人可用,但不可重用……好在,我只是需要他采买一些普通物品而已。” “对了,家园的第二个充能途径,竟然是人的逸散精神力?” “如此来说,我势必是要下山的,不过不是现在……嗯,先苟一波:攒一身铁甲、铁剑,有了安全保障,到时再出山。” 他这般计划着。 …… 灵泉水的效果非凡。 张阿大下山的时候,走路都在飘,往常大半时辰的路程,这次小半个时辰就走完了。 下午。 他去了趟西宁城,将狼皮卖了,买了苏木所需要的东西,又给自家采购了点货物。 等返回村里时,天色已经蒙蒙黑了。 于是,张阿大放弃了进山的打算,准备明天一早,再上山给苏木送货。 …… 大柳树村,张家。 今晚,张家的伙食十分丰盛,有炖肉、有细面馒头,香飘数百米,让隔壁家的小孩都馋哭了。 此时,张家全家五口人,围着桌子。 桌子上,一盆粉丝炖猪肉,一盆白馒头,还有浓稠的米粥。 张阿大一边吃着,一边诉说着中午的见闻。 什么木块搭建的木屋、看不见的空气屏障、寒暑不侵的院子、凭空变物的仙人、美丽优雅的仙鹤,还有那神奇的仙泉水。 他一阵添油加醋,说得比话本都精彩。 两个女儿,一个小儿子,还有妻子,全都听得目不转睛,就连这般媲美过年的饭菜,一时都顾不得吃了。 张阿大看着家人们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极为满意,深切满足了作为一家之主的表现欲。 “当家的。” 张妻突然开口:“你说的道长那么厉害,能不能请他帮咱们治疗一下小儿子?” 她生小儿子时,感染了风寒,因此造成小儿子早产,先天不足,瘦弱多病,整个就一‘药罐子’。 说实话,张阿大的小儿子,拖累了这个家许多。 可,又总不能不治吧? 就这一个带把的,要他传宗接代呢! “这……” 张阿大声音一顿,哑了,好一会儿,才道:“这种事……恐怕……恐怕……” 他没说下去。 毕竟,就连种田都要五成租呢,那位道长和他们非亲非故的,凭什么耗费大法力,去帮你治疗? 万一触怒了对方,那就是大祸临头! “要是,白天那杯仙泉水没喝,留着就好了。” 张阿大内心,浮现出强烈的后悔。 “唉!” “唉!” 一声接一声的叹气声响起,张阿大突然感觉,手中的白面馒头,都没那么香了。 …… 6.张叔,你糊涂! 大木山,家园。 苏木挎着篮子,来到院子中。 左边,是一棵梨树,枝丫上的果子青翠欲滴;右边,是一棵杏树,满树果子黄澄澄一片,随风摇曳。 这两棵果树的果子,都有着恢复生命力的特效,足以媲美灵泉水。 并且。 作为家园作物,它们一天开花,一天结果,一天成熟,只要不采摘,就会一直挂在树上,不会毁坏。 只有当果实全部采摘后,它们才会再次开花、结果、成熟,周而复始。 没错,这是近些日子,苏木进山找回来的优品果树。 他的收获不止如此,还有几株人参、何首乌、灵芝、黄精。 当然,最大的惊喜,却是屋檐下那窝蜜蜂。 为了得到这个优品蜂巢,苏木可是抱着它,被一群蜜蜂追了一路,直到进入家园,将它们转化成家园生物,这才摆脱。 在他的努力下,如今,家园已经欣欣向荣。 有果树:桃树、杏树; 有灵泉眼,小水潭,以及其中的游鱼儿; 有优品草药:人参、灵芝、何首乌、黄精; 还有一窝蜜蜂。 以及…… “唳!唳!” 两只白鹤飞来,落在苏木跟前,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 “哈哈,卖萌也没用。白君子、白娘娘,你们今天的灵鱼份额吃完了,明天再说吧!” 苏木摸了摸它们脑袋,从篮子里,拿了两个杏子出来。 名叫‘白君子’的白鹤,是之前救回来的那只,而‘白娘娘’,则是白君子出去一圈,给拐回来的,也是一只优品白鹤。 如今,这两只白鹤都成了家园宠物,每天都有一条‘家园灵鱼’的份额。 这足以让它们乐不思蜀。 当然,水果也还凑合,只要家园出品的,这俩家伙都不挑。 打发了两只白鹤。 苏木提着水果进屋,用家园出产的蜂蜜、灵泉水、水果,再加上100能量,合成了一罐【琼浆玉露】。 【琼浆玉露】 【品质:灵】 【功能:可大幅度恢复生命值。】 “真不错。” 苏木满意地点了点头,珍而重之地将它收入了储物格子。 这可是救命的东西! 用‘生死人’形容它,或许有些夸张,但‘肉白骨’,却是绝对可以做到的。 此时。 若是细心观察屋内,便可以发现:屋内,多出了一些锅碗瓢盆、被褥之类的东西。 这是托张阿大之手采购的。 距离第一次见张阿大,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周,对方过来了三次。 “快了。” 苏木看着储物格子中的铁块,脸上带着笑意:“等张阿大这次过来,铁块就收集的差不多了,铁甲、铁剑,可以一步到位。” 其实,托张阿大之手采购,终究还是有许多不方便。 比如说:优品种子、各种稀有材料,这些都必须自己去西宁城才行。 只不过,苏木比较怂,或者说比较苟,非要等合成了铁甲,大大增强了防护能力,才肯亲自下山。 …… 大柳树村。 张家的日子,最近过得很好。 苏木让出的两成利润,让张家生活质量大幅度提升,在存下一些钱的同时,还能每天都能吃上白面馒头,偶尔还有肉。 还有,张阿大每次去送货,苏木给他的灵泉水,他在征得苏木同意后,都用水囊装了起来,带回来给自家小儿子,让小儿子的症状缓解上不少。 村里人见张家红火,询问起来原因,张家人只推说运气好,捕获了一些猎物,有关于苏木的消息,却是藏得严严实实。 可不?那种交好仙人,还能获得大量利益的事情,可不得捂着? 张阿大甚至下了封口令,严禁家人乱说,张家人也知道,这是家里生活改善的保证,自然口风甚严。 村里大多数人,见他们不说,也就罢了,唯有一个名叫‘韩石’小伙,并不甘心,盯上了张阿大。 这一日,天还没亮。 张阿大就早早地起床,背上带给苏木的货物:一些柴刀、斧头、铁撬等铁制器具,准备出门。 “当家的,这就走啦?” “嗯,趁这时候都没起来,没人注意……你看着家,等我回来,给咱们小儿子带仙泉水。” “哎!唉!路上小心!”张妻叮嘱道。 “知道了。” 张阿大摆摆手,没入朦胧的天色中。 “有动静了!” 张家外的一处垛草后,连续两三天‘寅时’就过来盯梢的韩石,瞬间打起了精神。(注:寅时,相当于现在凌晨3-5点) 其实,张阿大还是恨小心的,观察了下身后有没有人跟踪,又特意绕了一大圈子,才朝着进山的方向行去。 可惜,韩石是个机灵的,并没有让他发现。 于是。 张阿大在前面走,韩石远远地坠在后面。 说实话,这种跟踪的事,很不好做,特别是:张阿大不时会回头检查一番,每当这个时候,韩石都要趴在草丛中躲避。 要知道:正值夏天,草木茂盛,各种杂草刺激皮肤,能臊得人浑身发痒,让人恨不得挠下一块皮。 赶路过程略过不提。 等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张阿大赶到了大木山半腰,苏木的家园之外。 这时。 后方,跟踪的韩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因为:微亮的晨光下,远处那三两座木屋,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院子中,明镜般的清潭水波潋滟,有仙鹤清唳。 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且不说那仙意盎然的气息,只说那会发光的木屋,韩石从小到大,就从未见到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其实,苏木的家园木屋,也只有在烈日之下,才会真正的金光璀璨。平时,也就是散发淡金色的毫光,距离远一些就看不到了 这也是一周以来,并没有其它的大柳树村村民,发现这里的原因。 “仙人?难不成,那木屋里,居住着仙人?这些日子,张家的张阿大,就是为仙人跑腿?” “是了,这就说得通了!要不然,为何张阿大近来频繁去县城采购?张家小儿子的病情,为何明显好转?” 韩石是个脑瓜子聪明的,上下一联想,就差不多得出了真相。 只是,旋即,他又陷入了苦恼。 “可,我到底该怎样,才能和仙人拉上关系呢?” 韩石苦恼地挠着头。 …… 苏木可不知道,此时,正有一个小机灵鬼,正在‘如何和自己搭上关系’而苦恼,他正在招待张阿大。 “辛苦了。” 苏木倒上一杯灵泉水,递给张阿大。 “应该的!应该的!” 张阿大连连摆着手,笑得牙槽都露出来了,双手蹭了蹭衣服,连忙捧着接过,生怕洒落了一滴 “道长,我这还是……” 他赔着笑,笑得卑微又开心,示意了下自己的水囊。 ——除了第一次,张阿大这后两次到来,苏木赠予的灵泉水,都被他装入水囊,带回去给自家小儿子了。 “我说过了,赠你之物,便是你的了,随你如何。” 苏木笑笑,并不在意,手心金光一闪,取出一把石剑,对着这些铁器挨个敲击。 只见: 啪啪啪! 每个铁器,被石剑敲击两三下后,通体便会炸开一道道裂缝,化作白光消散湮灭。 另一边。 张阿大已不是第一次见,不像那时‘眼珠子都快差点瞪掉出来’,如今,对这一幕的接受能力,已经拔高了许多。 毕竟,半个仙人嘛,什么事情出现在这位道长手中,都不奇怪。 此时。 张阿大正在小心翼翼地将灵泉水,给倒入自己的水囊中,他动作小心,生怕糟蹋了一滴,倒完之后,还非常没有出息的,将木杯内壁给添了一圈。 “啊,这种浑身被充满的感觉。” 他微眯着眼睛,心底发出满足的叹息。 旁边。 “果然如我所料,收集的铁块够了。” 苏木将所有铁器采集完,看着储物格子中的铁块数量,心中一喜。 “张阿大,以后就不用来了。” “啊?” 张阿大刚倒完灵泉水,正抱着自己的水囊,喜滋滋地等待着苏木给狼皮,然后离开,此时,骤然听闻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一脸不安,赔着小心道:“道长,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没有,你做得很好。” 苏木微微摇头:“只是,我需要的物品,这些日子已经采集完毕。所以,就不需要再麻烦你了。” “这、这般么?” 张阿大失魂落魄。 虽然一开始,他心里的确有点不情愿,但这些日子的代购,已经让他尝到甜头,不舍得放弃了。 不说那两成利润,只说仙泉……如果今后,苏木不需要他了,他的小儿子,那可怎么办啊? 张阿大有心求情,可这种事……没得说。 毕竟,苏木又不欠他的,真要说起来,还让他占了大便宜,对他张家有恩。 “去吧,我已经给你开放了临时权限,你自去便可。” 苏木摆摆袖子,打发了张阿大,迫不及待地准备合成铁甲、铁剑。 “哎!哎!” 张阿大答应着,失落出门,还小心地带上了房门。 来到小院。 他正欲离开,眼角却瞥到了一缕翠色,那是院中的小药圃。 在那里,种植着几株家园灵药:人参、灵芝、何首乌、黄精。 张阿大是认识一些常见宝药的,特别是那一株人参,看到它,他的呼吸都不自觉变得火热。 “这是人参!还是仙人种植的人参——仙参!若是有了它,我儿子的先天不足,一定能得到弥补!” “拿走它!偷走它!” 张阿大脑海中,响起这道邪恶的声音。 “可偷了仙参,道长一定会发觉,到时,我就完了!” 理智在阻止他。 “不,道长不一定会发现。毕竟,这里十几株灵药,少一株,没什么的。” “可这是偷窃,要被打死的!” “偷了它,就能救你小儿子的命!” “偷!” “不偷!” “偷!” “不偷!” …… 张阿大内心剧烈挣扎着,最终,小儿子的命还是在他心头占据了上风。 “偷了,只要治好我小儿子,大不了,我一命抵一命,拿命偿给道长。” 他一咬牙,鬼鬼祟祟地走过去,向那株人参伸出了罪恶的双手。 偷人参的过程很顺利。 张阿大拔出了人参,将它塞进了自己的怀里,心脏怦怦砰乱跳。 随后。 他回望了一眼木屋,像被狼撵着似的,飞奔着跑掉了。 这一切,都被韩石看在眼里。 “张阿大那个样子,不像是被仙人允许的,反倒像是偷的。” “他好大的胆子,竟敢偷仙人的仙药?” 韩石喃喃着,脸上浮现出一抹震惊之色,跟着张阿大飞快离开了。 …… 木屋内。 光芒一闪,一具铁甲、一把铁剑出现。 【铁甲·lv0】 【耐久度:1000】 【功能:装备后,在铁甲耐久度归零前,不受到任何伤害。】 …… 【铁剑·lv0】 【耐久度:1000】 【功能:攻击时,附加伤害+10。】 …… “1000耐久度,还有+10的攻击力,很好!” 苏木喜滋滋地替换了石甲,将铁甲放入装备栏,又收起铁剑,这时,突然看到‘家园日志’有了新的消息。 【张阿大对你产生愧疚情绪,目标情绪波动过大,逸散出游离精神力,吸收获得1能量……】 “愧疚?” 苏木眼睛一眯,出门检查了一遍家园,发现药圃中少了一颗人参。 “呵,好一个张阿大!” 他眉头深深皱起,望向下山的方向。 这时,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张阿大早就不见人影了。 好一会儿。 苏木脸上的怒色收敛,重新变得平静,最终只是幽幽一叹:“罢了。” 他是知道,张阿大小儿子的状况的。 再加上…… “总归是我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类,又对我有一定帮助……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苏木不准备追究了。 当然,作为代价,他与张阿大的些许香火情分,就此断绝。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若有再犯,决不轻饶! …… 大柳树村。 张家。 “当家的,你回来了?”张妻正在院子中洗衣服,见张阿大回来,扭头招呼道。 “嗯,快,跟我进屋!” 张阿大捂着胸口,招了招手,率先跑进屋子。 “来了。” 张妻知道有事,连忙将手上的水在裤子上抹了抹,跟着进屋。 夫妻俩进屋后。 张阿大探出头,在门外看了看,见外面没人,这才吱呀一声关上门,又去拉上帘子。 他不知道是:韩石悄悄跟了过来,在他拉上帘子后,就小跑过来,将耳朵贴在门上。 屋内。 “咱们小儿子呢?” “和他俩姐姐一起,去割猪笼草了。” 张妻问道:“当家的,怎么了?” “我得了一株仙药……你看,就是它,这一定能治好咱们儿子的先天不足。” 张阿大宝贝似的,从怀里拿出人参。 只见: 昏暗的屋子里,一株人参将近两尺,呈模糊的人形,通体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哟?真是仙药啊,它还在发光哪!” 张妻颤抖着手,摸了一下,喜形于色:“当家的,你是怎么得来的?” “这……这……” 张阿大嗫嚅着,有些吞吞吐吐。 张妻和张阿大生活几十年,哪能不知道自家男人性子? 见到这一幕。 她当即心下一个咯噔:“当家的,这仙药,你该不会是偷回来的吧?” “我……嘘,你小声点,想让别人都知道嘛?” 张阿大连忙去捂妻子的嘴,脸上有些灰败,但还是硬挺着解释了一句:“我这不都是为了咱们小儿子嘛!” 这相当于默认了。 …… 门外。 “好呀,这张阿大,果真偷了仙人的仙药!” 韩石听到这儿,内心一叹。 他等不下去了,现在还有得挽回,若是等会儿,被张家夫妻将那株仙药给熬了,那才是滔天大祸。 砰! 韩石一脚踹开房门。 “张叔,你糊涂啊!” “你……韩家小子……你……” 张家夫妻转身,看到突然出现的韩石,都是惊骇欲绝。 “没错,张叔,我跟着你,去了大木山……还有,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 韩石指着张阿大,恨其糊涂,掷地有声道:“张叔,你是想让你家满门死绝,甚至,牵连咱们整个大柳树村吗?” 他语出惊人,一言石破天惊。 张妻是个没见识的,直接被这话吓愣在原地。 而张阿大,起先也是被吓了一跳,然而,很快就红着脸,强自争辩道:“韩家小子,你休要吓我!”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道长就算要惩罚,也只是惩罚我一人,怎么会牵连我全家,还有村里人?” “呵,这话你信吗?” 韩石冷笑:“我听说,城中的悬壶药馆,曾经有一个学徒,偷了药铺中五两银子。结果,那学徒被活活打死,还连累全家人断了一条腿。” “城中的一个药铺,尚且如此,更何况,你这个偷了仙人仙药,胆大包天的呢?” “我……这……” 张阿大听闻这话,宛若被雷劈,如一个癞蛤蟆般微微张大着嘴,愣在原地。 是啊! 那么珍贵的仙药被偷走,道长怎么可能只迁怒一人? 若是被发现,张家危矣,大柳树村危矣。 滔天大祸,就在眼前! “走!” 韩石过来,拉着张阿大胳膊:“张叔,走,咱们去将这仙药,还给仙人,求得他原谅。” “我……我不去!” 张阿大一听说去见苏木,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似乎是害怕,又似乎是心虚。 犹豫了下。 他一把将人参塞给韩石,嗫嚅道:“韩家小子,你……你替我去吧!告诉道长,就说……说:我张阿大知道错了,认杀认剐,不要牵连我家人……我就在这等着……” 说完这话。 张阿大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在地,这一刻,他整个人,似乎都变得苍老了不少。 “唉,行吧,我去。” 韩石看着这样的张阿大,无奈地叹了口气,拿着人参出门了。 …… 离开张家。 韩石看着手中散发着淡淡荧光的人参,鼻尖荡漾着它诱人的香气,他不由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感觉整个身体都在饥渴,呼唤着自己将它吃掉。 “若是我将这仙参吃了,逃之夭夭,说不定,若干年后,我就能成为一个传说中的武林高手!” 韩石心中想道。 至于,如此做的代价吗? 张家,以及村里人多半会代他偿还。 想到这个后果。 韩石瞬间将之前的想法驱散,还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村里人与我有恩,我若是做出那种事,岂不是猪狗不如?” 他娘亲生他时,难产死了;爹去服劳役,也遭遇不幸。 所以,韩石是吃村里百家饭长大的。 也正是因此,他才会去跟踪张阿大,想找一条发财的路子。 按捺下诱惑。 韩石理智回归,一把将人参塞进怀里,向着大木山方向而去。 …… 7.果然是有道真仙! 大木山,家园之外。 韩石看着眼前仙意盎然的小院,心中忐忑,手心都捏了把汗,但还是强自镇定,朗声开口道:“山民韩石,特来归还仙药,还请仙长一见。” “哦?” 木屋内,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顿了一下,旋即又听:“进来吧!” 话音落下。 吱呀! 篱笆门无风自动,自行开启。 “这……” 韩石眼睛眯了下,心中暗道:“果然是有道真仙。” 他抱了抱拳,道了一声‘打扰了’,抬步迈入。 且说。 韩石是个心细的,一进入小院,就感受到了不同。 他鼻子动了动,心中想道:“这院子中的空气,似乎比外界更加清新。还有,温度也有变化,更让人舒适……传说中,仙人洞府,灵气自生,寒暑不侵,此言诚不欺我。” 小院中,潭水淙淙,仙鹤清唳,药圃新翠,一株梨树挂果,一株杏树满树花朵含苞欲放,蜜蜂嗡嗡地采着蜜。 如此奇特的景象,莫名地和谐而统一,带给人一股生机勃勃的感觉。 这时。 “啾啾!” 一只麻雀啼鸣,似乎是见院中梨子青翠欲滴,想来啄食,如离弦的箭,飞扑下来。 砰! 它在半空中,却似乎撞上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被弹开了去。 “嗯?” 韩石看到这一幕,脸上更是浮现出一抹惊骇,心中忖道:“传说中的仙家结界吗?” 他突然想起:之前跟踪张阿大,对方到了这里,似乎是先喊一声,得到允准,方才进入院子。 呼! 韩石深吸口气,平复下见到这诸多‘玄奇’带来的震撼,没有再多看,径自来到中间的一座木屋前。 吱呀! 木门自开。 现出其后一个俊逸绝伦,神态温和的男子。 “这就是仙人。” 韩石心中一紧,心脏下意识砰砰砰直跳,只觉口干舌燥,却还能表面维持镇定,板板正正躬身一礼:“见过仙长。” 借着行礼的功夫。 他草草一看,木屋内,竟是颇为清简,除了必要的家具外,并没有多余的摆设。 “坐。” 苏木温和一笑,抬手之间,金光闪烁,一个四四方方的方块凳子,在桌对面凭空出现。 他又倒了一杯灵泉水,放在对面。 “多谢仙长。” 韩石道了声谢,按捺着激动的心绪,学着记忆中的城里人礼仪,小心坐下,却又唯恐失了礼,连身前的木杯都不敢动。 这副摸样,让苏木不由想到了:在地球时,自己第一次去女朋友家里的场景。 可惜,那段缘分,最终还是无疾而终。 微微摇头。 苏木拉回思绪,看着这紧张的小子,笑了一笑,温言问道:“你是来归还那株人参的?” “仙长果然知道。” 韩石心中暗叹了句,不敢怠慢,连忙开口解释道:“仙长,事情是这样……” 他从头到尾,将自己发现张家生活变好,跟踪张阿大,然后发现对方偷仙药,追踪而去,最终劝说对方的一系列事,没有隐瞒,尽数和盘托出。 说完。 韩石将怀中的人参,小心取出,放在桌上。 “哦。” 苏木微微点头,喝了口灵泉水,沉吟起来。 一时,木屋中陷入寂静。 空气都似乎凝聚在了一起。 “不知道仙长,会如何惩处张阿大,又是否会迁怒我和村子?” 韩石暗忖着,默默等待宣判,紧张得浑身绷紧,后背冷汗涔涔直流。 不经意间。 他眼角掠过,瞥了眼苏木的表情,发现:苏木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反倒是桌上的人参,却是看都没看一眼。 似乎……并不是很在意它? 韩石猜的没错。 其实,苏木并不太在意这株人参,虽然它是优品药材,还转化成了家园产物,能恢复生命力,但他并不缺少,只要想要,进山去逛一圈,就能有所收获。 他真正介意的,是张阿大偷窃这种行为本身。 苏木的逻辑是:我可以给;你可以要,也可以证明自己的价值交换,但,你不能偷。 毕竟,不告而取,是为贼也! “之前念及情分,不打算追究;但现在看来,这件事,却是必须处理得妥帖了。” 苏木心中暗道。 这个道理很简单。 打个比方: 苏木开了一家全资公司,张阿大作为员工,偷了公司东西。不巧,正好被苏木发现了,但他念及张阿大的贡献,不打算追究了。 这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是私事。 然而,这时,另一个仰慕苏木的路人——韩石,抓住了偷窃的张阿大,将贼赃送到了他面前。 如此一来,这就不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了,而是公事。 既然是公事,那就要处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事关原则。 “走,下山。” 苏木下定决心,衣袖一挥,将桌上的人参收走,又心念一动,切换了物品栏中的时装。 顿时。 周身金光缭绕。 只见:他原本一身t恤、长裤,这种奇装异服,瞬间变化成了白色锦袍,更显俊美,也更符合这个世界的审美观。 ——这锦袍是张阿大采购来的,足足花费了一两银子。 韩石呆呆地看着‘苏木眨眼之间,变了一身衣服’,震撼之余,连忙跟着起身。 “还有一件事……”苏木动作一顿。 “嗯?” 韩石挠头。 苏木一指桌上的泉水,笑道:“这泉水也算是难得之物,若是不嫌弃,大可饮用了,以免浪费。” “哎,不嫌弃!不嫌弃!多谢仙长。” 韩石连忙捧起木杯,牛饮一般,咕咚咕咚将泉水喝下。 一杯水下肚。 他顿时感觉精力勃发,浑身充满了力量,犹如脱胎换骨一般。 “还好之前忍住了诱惑,没有带着仙药离开,否则,哪有现在的造化?” 韩石心中暗喜。 …… 两人出了家园,下山而去。 苏木走在前,脚步不紧不慢,韩石跟在身后。 一路上。 韩石细心地发现:苏木身上,无论是泥渍,还是灰尘,竟然半点都不能沾染。 这让他,不由再一次在心中感叹:“果然是有道真仙!” 殊不知。 苏木这个仙人,正在心里嘀咕:“这古代的路,也太难走了些,还是要早些将交通工具合成出来啊!” 他查看了一下交通工具栏目。 【五彩祥云】 【主材料:先天灵气三缕、五彩云霞一团……】 “听着就仙侠,告辞!” …… 【磁悬浮飞行器】 【主材料:阴阳神磁……】 “什么鬼?科技工具,你给我要阴阳神磁?是不是玩不起啊?跳过!跳过!” …… 【脑控飞船】 【主材料:智能精灵……】 “mmp,你告诉我,飞船是怎么和精灵联系到一起的?pass!” …… 苏木心里吐槽着,意念在交通工具的配方一栏,一直往下拉。 直到最末。 “咦?木牛流马好像可以,材料倒是普通,只是500能量……” “要不起!” “唉,看来,要尽早下山,多收集一些能量了。不然,稍微高级一点的配方,都合成不出来,这像话吗?” 苏木心中一阵唏嘘。 …… 8.老·割韭菜手! 半个时辰后。 大柳树村,村口。 苏木、韩石两人到来。 这个年代,乡下人交际,基本只限于同村,很少有外人来到村子。 所以,一有陌生来到,基本都会引起围观。 更何况,还是苏木这样气质出众,好如鹤立鸡群的。 哗啦啦! 当下,大柳树村里,除去做农活的,留在村里的男女,以及老幼,纷纷凑过来观看。 这些村人,大多都很瘦弱,脸上带着营养不良的菜色,穿得也是破破烂烂,衣服上基本都有补丁。 “看来,虞国的社会生产力不高,普通人生活颇为艰难。” 苏木心中暗道。 他看了下这些村民,又看了眼韩石。 ——这小子身上,虽然也是葛衣,还是半旧的,但至少没有补丁。 韩石似乎看出来了苏木的意思,苦笑着解释道:“仙长,这是我唯一的一件好衣服。” 苏木微微点头,开口道:“带我去张家吧!” “哎,仙长,您跟我来。” 韩石在前方带路。 苏木稍后。 而两人后方、两旁,围着大柳树村的许多村民,似乎是想一同去看热闹。 “仙长,您若是不喜欢,要不我去劝说一番,让他们离开?” 韩石贴心问道。 “不用。” 苏木微微摇头:“直接去张家就是。” ‘家园日志’上: 【李不二对你产生了惊讶……】 【牛老三对你产生了好奇……】 【李翠儿对你产生了爱慕……】 …… 就这短短一会儿,因为村民们的情绪波动,产生逸散的游离精身力,家园能量已经多出了几十点。 这么多能量包,为什么要驱赶? 当然,这些村民见苏木穿得好,气质不凡,基本上也只敢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不敢大声开口议论。 不过,也有例外。 这时,有个胆大的,见苏木似乎脾气不错,于是问韩石:“喂,韩家小子,这位贵人是谁啊?你家亲戚么?” “去去去!胡说什么?这可是大木山上的仙人。” 韩石横了这人一眼,开口道。 仙人? 除了一些小孩子,稍微大一点的村民们,脸上都是表情各异,虽然没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但看那样子,基本是没人信的。 甚至,若非忌惮苏木的‘贵人身份’,这时恐怕都要嘘声一片了。 “哎,你们……” 韩石急了,想要和他们争辩。 “好了。” 苏木摆摆手,打断了他:“尽快去张家吧!” 他倒不在意这些,现在越是不相信,等会儿见到奇迹,这种反转带来的震惊,就越大。 这些人情绪波动的越大,自然,家园收获的能量,也就越多。 老·割韭菜手了。 “是。” 韩石只能不甘心地道。 …… 这时,已经有跑得快的小孩子,提前去张家通知了。 “张叔!张叔!韩哥领着一个长得很好看的仙人,来你家了哩!” 门外,一群小孩扯着脖子喊道。 屋里。 张阿大听到这话,身体下意识一颤。 张妻、三个儿女,闻言,也发出低低的啜泣声。 “哭什么哭?” 张阿大吸了吸鼻子,拿出一家之主的担当,强自振作起来,骂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不了就是一死嘛?再说,我这不还没死呢!” “走,道长来了,跟我一起,都去外面迎接!” 一家五口,抬着脚步来到院子,面对着即将来临、前途未卜的未来。 …… 很快。 苏木、韩石两人,就来到了张家。 后面还跟着一大群人,乌泱泱人头一片,都是跟过来看热闹的。 “道长,” 张阿大一见到苏木,就是扑通一声跪下:“我做了错事,任杀任剐,只求别牵连我家人。” “不,您罚我吧!” 旁边,张妻拉着三个儿女,跟着扑通跪下:“您可怜可怜我们吧,我家三个儿女,当家的不能死啊……我死!我替他……” “你……闭嘴!” 张阿大红着眼眶,回头怒骂。 …… 围观的村民们一阵哗然。 “张阿大这是怎么了?” “似乎是做什么错事了,对不住那位贵人。” “杀啊剐啊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还牵连家人,该是多大的错哟?” …… 苏木没说话,看向张家。 和村里大多房屋一样,张家也是土房子,用秸秆糊的,甚至还要更破旧一些,明显生活条件很不好。 然后,是张家一家人。 张妻是个农妇,骨盆粗大,看外表有些胖,只不过是虚胖,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的那种。 张家三个儿女,两个女儿都是相当瘦弱,手跟鸡爪子似的,一看就是严重的营养不良,头发也是微微发黄。 至于张家小儿子,看着更是恐怖,整个人矮瘦矮瘦的,就一皮包骨头,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子药味。 此刻,这一家人,整整齐齐,全都畏缩地跪在地上。 苏木闭上眼,心中泛起一丝不忍,搞得好像他专门过来欺负人似的。 但只是一瞬。 他就坚定了想法,重新睁开眼。 没办法! 有些事,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苏木深吸口气,清声开口:“张阿大,我问你……” “七日前,我交付你狼皮,拿去售卖,为我采买物资,其中,予你两成利润。” “这三次交易,我可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我……” 张阿大张了张嘴,脸上浮现出一抹愧疚,最终哑然开口:“没有。” …… 围观的村民们,纷纷恍然大悟。 “我怎么说,张家这些日子好过了,原来是因为这位贵人啊!” “一张上好的狼皮,值十两银子呢,两成利润,就是二两银子……还是三次,那就是六两银子,能换多少粮食啊?” “三文钱一斤粗粮,六两银子,能换……” 有人心中一算,倒吸了一口凉气:“嘶,这可是两千斤粗粮啊!都相当于我一家全年的口粮了!” “怪不得,张家这几日这么阔绰呢!” …… “很好。” 苏木微微点头:“那你今日,去我家园做客,可曾偷了我一株人参?” “我……有。” 张阿大嗫嚅着,说完了这句话,仿佛整个人都被抽走了力气。 …… 围了一圈的村民们,嘘声顿起。 “这张阿大……狼心狗肺啊!” “就是,贵人对他那么好,他竟然还偷东西。”有人义愤填膺。 “若是我,我一定不干那种事。” “别这样说,张阿大这样做,多半也是为了他的小儿子……”有老太婆不忍,为张阿大辩解了一句。 “为了自家儿子,就偷恩人东西?” 一个性情正直的汉子哼道。 只此一句话,顿时让其它为张阿大说话的人,哑口无言。 …… 这年头,人心还是很淳朴的。 说实话,这些村民们过来围观,看热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想为张家壮胆。 若是苏木欺负人,他们这么多人闹起来,也能造起声势。 可结果,整件事是张家理亏,他们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甚至。 这种恩将仇报的情况,说句不好听的,按照民间约定俗成的规矩,直接打死张阿大,都是没人管的。 就是报官,官府都不管。 …… “承认就好。” 苏木微微点头:“那我剥夺你三年寿命,你可服?” “我……啊?夺寿三年?” 张阿大愣了一下,旋即就是猛地点头:“我、我服!” 他内下被巨大的惊喜充满,本来以为,是要拿命相抵的,现在没想到,只需剥夺寿命三年。 张阿大是高兴,而周围的村民们,就是疑惑了。 “我没听错吧?贵人说,剥夺寿命三年?” “是这样,我也听到了。” “可是,怎么剥夺寿命?开坛做法吗?” …… 所有人皆是不解。 …… 9.仙药相偿断缘法 没理会村民们的哗然。 苏木上前两步,来到张阿大的身前,探出手去,指尖闪烁着点点金芒,一指点在张阿大眉心。 旋即,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一道金光螺旋而下,从张阿大脑袋笼罩到脚底,然后,向外蔓延鼓胀,带出丝丝缕缕的白气往回盘旋,复又聚拢在苏木指尖。 张阿大的身体,如筛糠般抖动着,随着那白气被抽出,他脸上皱纹加深,头上一些黑丝,竟在缓缓向着白发转变。 他整个人在衰老! 玩弄时光!剥夺寿命! 世间哪听闻过这种事? 全场死寂一片,窒息了数秒,落针可闻。 然后便是…… “神仙哪!” 围观的村民们,从震惊中回过神,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特别是一些大人、老人,不但自己跪,还拉着自家小孩,跟着一起跪下,磕头。 ‘家园日志’疯狂地刷新出提示: 【王四海对你产生了敬畏……】 【牛小二对你产生了敬畏……】 【李壮壮对你产生了敬畏……】 …… 唯有一处。 不同于吓傻了的三个儿女,张妻红着眼眶,疯了一般跪着挪了过来,因为太用力,双腿都被磨破了皮,却好似感觉不到一般。 她来到苏木腿前,一边‘砰砰砰’磕着头,一边哭喊:“仙人哪,停手吧!我来!我来代替我们当家的,你夺我的寿!” 张妻痛哭流涕,哀求着,只为以身相替。 ——看来,无论张阿大在外面如何,但作为一个丈夫,作为一个一家之主,做得还是不错的。 此时。 纵使之前硬着心肠,认为张阿大罪有应得的韩石,看到这一幕,也是不忍地别过了头,嘴唇嗫嚅着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他不是没有胆气。 而是……没立场、没脸面! 对张妻的乞求。 苏木充耳不闻,并没有停止,一直到,将近十个呼吸过去,才抽走了右手。 “啊!” 张阿大身体一颤,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明显松弛了一些的皮肤,却是满足地笑了笑,拉住了旁边失态的张妻,将她抱住:“不哭!我这……不还是还好着吗?” 说完。 他看向苏木,又是磕了三个响头:“感谢道长宽宏大量!” ——似乎之前这一番经历,让张阿大整个人,成熟、通透了许多。 微微摇头。 苏木看着透明的雾状白球其中好似容纳着山川大河,翻滚流动不息。 这是采集张阿大的精气神。 ——家园的采集,对有灵之物来说,有两种:一种是杀死之后,像采集野兽那样,扒皮抽筋分肉;另一种就是,采集精气神。 而具备智慧的生灵,才能集齐精气神三花,满足第二种采集的先决条件。 当然,这种针对精气神的采集,也不是无限制的,必须要求目标不能反抗,或者没有反抗能力。 至于,采取的精气神作用? 可以作为合成一些配方的材料。 苏木手心金光一闪,这团精气神,就被收入了储物格子。 随后。 他目光看向跪着的一片村民,言道:“我非仙,称呼我道长即可,诸位都起来吧!” “谢过道长!”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开口着,声音参差不齐,有的还似模似样地抱了个拳,总之,是都起来了。 “而你,” 苏木看向张阿大:“我这次出关以来,你是见到的第一个人,对我也算是有所帮助,此情不可不察……所以……” 说着。 他手中金光一闪,一个手指般粗细的玻璃小瓶凭空出现,其中有着点点琥珀色的晶莹液体,在阳光下,闪烁着瑰丽的光泽。 …… “琉璃?” 村民之中,有识货的,发出低低的惊呼。 “什么是琉璃?” “就是宝石……不,比宝石还珍贵!” “这么稀罕?” “那……能用琉璃装着的,该是何等东西啊?”有人惊叹道。 …… “仙药!那琉璃小瓶中,一定是仙药!” 许多村民的脑海中,都是浮现出这个想法,在这一刻,对张阿大羡慕嫉妒到了极点。 他们心中感叹:“你说你这个张阿大,怎么就这么好运呢?遇到仙人,帮忙采购一些物资,就给钱财……偷了仙参,也只是剥夺了三年寿命……现在,还有一小瓶琉璃装着的仙药相赠!” 别的不说,就那个装着仙药的琉璃瓶,恐怕都价值万金,哪怕拿这个换取三年寿命,他们都愿意啊! ——这个问题很好理解,哪怕在地球,拿三年寿命换取一亿钱财,愿意的人都大有人在。更何况,是这个贫穷落后的世界呢? …… 苏木继续开口:“此中,有三滴【琼浆玉露】,可恢复你的寿命,也可治疗你小儿子的先天不足……如何使用,你可自决。” “此物予你之后,从此,你我恩怨不存,缘法两清。” 说罢。 他将玻璃小瓶交给张阿大。 “啊?多谢,多谢道长!” 张阿大又是跪地,连带着张妻,也是磕头不止。 苏木只是摆摆手:“提醒你一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琼浆玉露】,在这人间红尘,哪怕是虞国皇帝,也要心动之物……故以,切莫久留。” “当然,一切决定,只看你自己。” “只是,此物虽然出于我手,但入得你手,便是你之物,与我再无关系。与之产生的一切后果,也皆由你自身承担。” …… 嘶! 村民们闻言,纷纷倒吸着凉气。 他们想到那仙药珍贵,却没想到这么珍贵,连皇帝老儿都想要? 不少人眼中,浮现出一抹火热。 他们可是听到了:仙人说过,那仙药给了张阿大,就不管了。 所以…… 是不是能谋划一番呢? 退一步讲,就算张阿大将仙药用了,那装着仙药的琉璃瓶,也是一个宝贝啊! 得之,说不定就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不少人目光闪烁,心中都浮现出阴暗想法。 ——这不是人心不淳朴,实乃……诱惑太大! 当然,无论这些人有什么想法,现在都是死死藏在心底。 至少,在这个苏木疑似仙人的面前,不敢有丝毫造次。 …… 张阿大听了苏木的话,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特别是,在看到同村的村民们眼中,都浮现出贪婪之色时,更是下定了决心。 “用!必须得用!最好当着大家的面,在这里就给使用了!” 张阿大拿着装着【琼浆玉露】的玻璃瓶,拉着张妻的手,来到自家小儿子身前。 ——显然,他已经做出了决定,要给小儿子服用。 见到这一幕。 不少人脸上,浮现出惋惜之色。 但与此同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甚至,秉着呼吸,想要目睹仙药的神奇效果。 苏木环视左右,微微点头。 他之所以提醒张阿大,一部分是好心;另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让这些人见证【琼浆玉露】的效果,再次收割一波精神力。 真·割韭菜大师。 …… 张阿大夫妻俩,来到了小儿子身前。 哒! 玻璃瓶的木塞子打开,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散发出来。 咕哝! 在场大多数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因为:实在太香了。 而且,那种香,不是纯粹作用在物理上,似乎能直达神魂,洗涤人心! 张阿大小儿子,闻着这股香味,眼睛都直了,喉咙松动了下,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爹!” “哎,乖,快喝了吧!喝了这仙药,以后都不用再吃药了。” 张阿大说着,咬了下舌尖,强忍着一口将仙药吞下的冲动,将玻璃瓶口送到了小儿子嘴边。 …… 10.闻一闻,龙精虎猛;喝一口,治病延年 琥珀色的【琼浆玉露】滴落,表面闪烁着荧光,入口即化。 至于效果么? 堪称立竿见影。 只不过两三个呼吸。 “爹,我身上好暖和。” 张家小儿子喃喃着,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血色,发黄的头发渐渐变得黝黑,皮肤也开始有光泽。 “儿子,还有其它感觉吗?”张妻急忙问道,欣喜中又带着一丝紧张。 “还有……我不难受了,感觉好舒服,就是有点困。”小家伙答道。 “这是正常的。” 苏木微微颔首,解释道:“药力蓄积在他身体内,还没有彻底消化,等睡一觉就好了。” “多谢仙长大恩。” 张家夫妻俩,看了一眼明显好转的小儿子,脸上露出笑容,回转过身来,再次给苏木磕头。 磕了三个响头。 张阿大起身,将玻璃小瓶拿出,递给苏木:“这个奉还给道长!” “送你之物,便是你的了。” 苏木摆了摆手,不再理会这人。 他之前说过,‘恩怨不存,缘法两清’,可不是虚言。 张阿大察觉到苏木的淡漠疏远,心中一阵失落,可也没有办法:自作孽,能怪谁呢? 他看着周遭的村民,突然说道:“这琉璃瓶,仙长不要,我也不敢私藏……待明日赶集,我准备将变它卖了,所得钱财,平分给各位乡里乡亲。” “这一点,我张阿大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张阿大有自知之明,知道守不住这个宝贝,甚至,连自己拿去变卖,都可能引来祸患。 正好,今日自己家,得利也够多了,已经引人嫉妒,再想将利益尽揽,就是取祸之源。 所以,这个时候,让出利益,与众人分享,是必要的。 至少,集一个村子的力量,去卖这个琉璃小瓶,出意外的可能,就小得多。 毕竟,一个村子的人闹起来,一般人可兜不住;而能兜住这个麻烦的,又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琉璃瓶,大动干戈。 这是做人之道。 大多数村民闻言,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舍不得拒绝。 只有少数正直的,推辞着‘使不得’、‘使不得’。 “我已经决定了。” 张阿大一口将此时敲定:“到时,还要请大家一起,去帮我卖了这宝物。” “应该的!应该的!” 其它村民们,这才答应下来,并且,一个个脸上浮现出喜色。 哪怕是之前有些阴暗想法的,这时也打消了念头。 毕竟,光明正大分的钱,虽然可能少了点,但风险性低,也拿着安心呀! …… 苏木看着张阿大‘分润利益,保全自身’,微微点头。 旋即。 他转过身,看向韩石:“你探知张阿大偷取人参,并为我追回,有功,不可不赏。” 说着。 苏木手心金光一闪,一个小竹篮出现,其中装满了梨子、杏子,个个圆润光泽,馨香馥郁。 并且,还有那一株张阿大之前盗走的人参。 “我这水果,也不是常物,可补益元气,强身健体;至于人参,更可增强气血,延寿延命。” 苏木脸上微蕴笑意,看向韩石:“我以此赏你,你可满意?” “满意!满意!” 韩石大喜,在一种村民羡慕嫉妒的目光中,接过了竹篮。 他此刻,无比的庆幸,庆幸自己之前,没有那么短见,直接带着人参逃走。 否则,哪会有现在的好事? “甚好。” 苏木微微一笑。 有过罚,有情偿,有功赏。 自此,张阿大盗人参一事,处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去休!去休!” 苏木看了一眼场上的众人,旋即,毫不留恋,转身而去。 一袭白袍,若谪仙人,从容而来,潇洒而去,不羁至极。 “恭送仙长!” 身后,众多村民跪地相送。 “道长……” 韩石看着苏木离去的背影,握紧了下拳头,心下做出了某个决定。 …… 不多时后。 “道长!道长!” 身后,传来声音。 苏木回头一看,原来是韩石。 哈嗤!哈嗤! 韩石跑过来,喘着粗气,却仍注意着礼仪,行了一礼,问道:“道长,您可还缺个跑腿的吗?” “跑腿的?” 苏木看了眼韩石,这小子身上背着包袱,像是外出远行似的。 若他没猜错,对方怕是已经收拾了家里东西,打定主意跟着自己了。 只不过,那一个小小的包袱,可装不下之前送给对方的水果、人参,这让苏木又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于是。 苏木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我送你的那些东西呢?” “在这。” 韩石打开包袱,里面是几件打着补丁的破衣服,还有一个梨子。 他解释道:“其它的水果,我都分给村里人了……我父母亡故,吃百家饭长大的,那些果子送出去,就当回报恩情了。” “哦,还有,那株人参我给张叔了。” 韩石说到这里,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真要说来,是我有些对不住张叔,私自跟踪他……也是因为这个,才有了这一番机缘。” 苏木微微点头,这小子知分寸、懂感恩,确实是一个好材料。 他想了下,问道:“你可曾加冠?” “还差几个月。”韩石有些迷惑,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那我给你取一个字,你可愿意?” 话说到这里,韩石哪还能不明白,顿时,激动地都有些口吃:“我我我,我愿意!” 苏木微微一笑,沉吟片刻,开口道:“少年人,自有一股蓬勃的朝气,昂扬向上。不过,人生在世,有‘进’,有些时候,也须得有‘退’,正所谓:亢龙有悔,过犹不及……所以,我便为你取一个‘退之’,如何?” “好!好得很!谢谢道长赐字,从今以后,我就叫韩石,韩退之!” 韩石抚掌大喜。 “既已跟随我,便无须再叫我道长,叫我一声‘公子’便可。” “是,公子。” “你可熟悉西宁城?” “熟悉!熟悉!” 韩石连连点头:“农闲的时候,我经常去城里找活,对城中大多数地方,都熟悉的很。” 两人说着,向西宁城的方向而去。 …… 大柳树村。 每天中午吃饭,村民们,往往都要聚在墙根下,唠嗑一番。 今天也不例外,谈论的都是有关苏木这个仙人。 这些村民们,说得唾沫星子飞溅,什么‘剥夺阳寿’、‘手放金光,凭空变物’、‘神奇的仙药,闻一闻,龙精虎猛;喝一口,治病延年’。 那些在外干活,没亲眼看到的,听得那叫一个羡慕。 哦,还有韩石送给各家的水果,也闹出了一番风波。 “我家将‘仙果’给供起来了……” “你家那是糟蹋东西,‘仙果’放得越久,效果越弱,立马吃了补身体,才是最好!” “对,我当家的吃了,吃过之后,说身体热热的,有劲的很,直接把我按在灶台上……” “咳咳,注意影响。” “哎,你们说……” 突然有人提出:“咱们把‘仙果’拿进城,卖了怎么样?” “瞎说,卖‘仙果’,那是要折损福分的。” “就是,还会遭人觊觎,给咱们村惹来大祸!” …… 一群村民争吵不休,闹得鸡飞狗跳。 …… 11.得意的韩石 “公子,那就是西宁城!” 韩石指着远方的一座巨城,高兴道。 苏木举目望去,那西宁城,城墙高大巍峨,好似平原上卧伏的一只巨兽。 只是,那巨兽之前,连绵的绿茵中,却好似长了一大块牛皮藓。 走近些。 苏木才发现:这‘牛皮藓’,原来是西宁城外,一座座搭建的矮小窝棚。 “公子,” 韩石解释道:“这些窝棚里,住着的都是没有户籍的流民,他们白天进城找些活儿干,晚上出来,再挖些野菜,饥一顿、饱一顿……” 这些流民中,有男有女,基本上都是骨瘦如柴,如皮包骨头一般,穿的衣服,不说补丁了,连身体都遮不全。 他们过的,比大柳树村的百姓,还要不如。 “世道多艰啊!” 苏木微微一叹,别过脸:“退之,进城吧!” “哎,公子,走这边。” 韩石答应着,引着苏木,向城门口走去。 入城的通道,有两条。 一条,是为普通百姓开放的,队伍排得极长,行进速度很慢,还要收一个铜钱的‘入城费’。 另一条,则要短得多,与前者泾渭分明。 这是专门为贵人们开放的,甚至,连‘入城费’都不用交。 面对的受众是:权贵、富家大户、书生、道士、挎刀佩剑的江湖中人,以及……胡人! 这时。 一个胡子拉碴、浓眉大眼、裹着羊皮的胡人大汉,赶着几只羊过来,遇到挡路的女人,啪地就是一鞭子甩过去。 “啊!” 那女人被打得直跳脚,如癞蛤蟆一般蹦远了。 “呸,死一边去!” 胡人大汉吐了口唾沫,赶着羊过来,到这边的入城通道。 旁边。 准备入城的几个书生、大户人家,嫌弃地看了‘胡人大汉’一眼,纷纷捂着鼻子避开了。 面对这种羞辱。 那胡人大汉,却不敢有丝毫‘不敬’的样子,唯唯诺诺,低头哈腰,就跟个鹌鹑似的。 特别是面对苏木,甚至,还学着虞国的礼仪,一脸认真地行了个礼,主动拉开距离。 这态度……堪称跪舔。 就很奇怪,这胡人面对虞国百姓暴虐,面对虞国贵人卑微,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自然地体现在一个人身上。 “怎么有胡人?”苏木问韩石。 “是这样。” 韩石解释道:“前几年,咱们虞国和北燕蛮子干了一仗,打输了,签了什么约定,要对北燕纳贡,还开放了三座城池,说是……哎,那个词怎么说得……” “互市?”苏木眉头一动。 “对,公子,就是互市!” 韩石猛地点头:“西宁城就是互市的三座城池之一。” “北燕胡人么?他的态度……”苏木微微皱眉。 “这个啊,公子,您不知道,” 韩石想起‘苏木闭关多年,近些日子才出山’,连忙开口解释:“那群北燕蛮子,自恃武力,对普通百姓自然看不上,但仰慕咱们虞国的文化,所以,对咱们这边的贵人,特别是读书人,还是很仰慕的。” “更别说,公子您这般神似的人物了。” 他得意说着,一副与有容焉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 苏木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了。 地球历史上,辽国、西夏,对北宋不就是这样么? 这边的‘贵人专属通道’,进城很快,不一会儿,就轮到了两人。 入口处检查的,是一个年长、一个年轻两个兵卒,他们见苏木两人过来,赔着笑脸让开了身子。 苏木微微点头示意,走了过去。 而韩石,落后一个身位,腰板挺得笔直。 这虽然是他第一次走‘贵人通道’,但丝毫没有怯场,因为他知道,他代表着自家公子的脸面。 两人离开后。 那个年轻的兵卒猛地一拍脑袋,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李叔,刚才那俩人,咱们嗨没有检查户籍、或者是路引呢!” “嘿,你知道什么?” 被称作‘李叔’的年长兵卒笑了笑,牙槽子都露出来了,眯着眼传授经验:“刚才那公子的气质,咱老李守大门这么多年,都没见过第二个……那种贵人,是你一个看门守卒能得罪的吗?” 听闻这话。 年轻守卒一阵后怕,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是啊,那位公子,确实不太一样,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李叔,多亏有你啊,不然,我今天怕是就要惹了大祸!” “嗨,没啥,学着点就好。做咱们这活的,一双招子就得放亮点!” 年长守卒指了指自己双眼,满脸自得道:“不是吹的,不管贩夫走卒,还是贵人大富,咱老李这一双招子,就从没看走眼过……那啥,吃过的盐,比你走的路都多,可不是说笑的。” …… 已经进城的苏木两人,自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 过了城门。 大道两边,是一片低矮的小巷,众多衣衫褴褛的穷人,穿梭其中。 看样子,似乎外面的流民好上一些,但也仅仅只是一些。 “公子,这是外城的污水巷,什么茶楼、饭馆的垃圾,都倒在这里的……至于集市、勾栏、茶楼,都在里面呢!” 韩石问道:“公子,咱们去哪里?” “时间还早,都去逛逛吧!” 苏木答道。 他来西宁城,主要是为了收集能量,自然须得各处走一走、看一看,比较一番。 当然,家园的种子,还有一些配方的材料,若是遇到了,也要拿下。 “哎,公子,咱们这边走。” 韩石引着苏木,走在大路中间。 这个也是有讲究的。 贵人么,自然走在路中间;百姓,走在路边;而乞丐、城内外的那些穷苦人,则只能贴着墙走。 若有逾越,轻则呵骂,重则一顿拳打脚踢。 至于苏木两人,自然是走在路中间的。 甚至,一些书生、商人,心折于苏木气质,见到了‘主仆’两人,都会自觉避让开。 “嘿,跟着公子可真风光。” 韩石心想着,挺起胸脯,昂首阔步。 要知道:他以往进城,都是要躲着人,走在路边的。 哪像现在这么神气? 活到这么大,第一次啊! 当然,韩石心里清楚,这都是苏木的功劳。 ‘家园日志’提示: 【韩石对你产生感激情绪,目标情绪波动过大,逸散出游离精神力,吸收获得1能量……】 苏木瞥了一眼,心下微微一笑。 …… 一路前行。 来到的第一处地方,是集市。 这里相当热闹。 有卖蔬菜、鸡蛋、粮食的;有卖活鸡、活鸭、牲畜的;甚至还有人伢子,卖丫鬟仆人。 往里一些,有各种店铺,售卖柴、米、油、盐、布匹、丝麻等等。 价格亲民,算是比较低端。 “太贵了,便宜一些吧!” “这个我要了!” “来看看哟,上好的山货!” …… 叫卖声,讲价声,争吵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闹闹嚷嚷。 苏木带着韩石,一路走过。 ‘家园日志’的消息,不时刷新一次。 【王翠花情绪波动过大,逸散出游离精神力,吸收获得1能量……】 【孙兰儿情绪波动过大,逸散出游离精神力,吸收获得1能量……】 【金大牙情绪波动过大,逸散出游离精神力,吸收获得1能量……】 …… 12.江湖中人与售卖虎皮 仅仅穿过集市,不过一刻钟时间,就收获了将近二十点能量。 这已经不少了。 ——毕竟,情绪起伏,不到一定限度,是不会有游离精神力逸散的,这个判定标准可不低。 穿过集市,两人继续往城内走。 地面逐渐变得干净,店铺装潢也好上不少,还看到了勾栏。 这里的勾栏,不是听曲的地方,大概等同青楼,上面有胆大的姑娘招着手,挥舞着红手绢,热情呼喊:“公子,来玩啊!” 当然,苏木并没有去。 一方面是顾及身份,要保持人设;另一方面,是那几个女子,长得真不怎么好看,至少,以他在地球‘遍阅某音’的眼光来看,真不怎么好看。 铮!铮!铮! 一处大湖,湖水清澈,湖中央的画舫随水波微微晃动,上面传来悦耳的丝竹管乐。 苏木带着韩石,立在岸边,听得出神。 这时。 砰砰砰! 远处的巷子里,两个江湖中人,一边打斗游走,一边咻咻咻地朝对方放着暗器。 突然。 嗖! 一个人脚尖一点,掠上墙壁,踏瓦而走。 另一个人毫不示弱,飞快跟上。 在两人离开后不久。 一队身穿黑色吏服的捕快,踏踏踏而来,追了过去。 苏木两人看了场好戏。 因为距离过远,他们倒是没有被波及。 “公子,刚才那就是江湖中人。” 韩石激动地说着,语气里带着点点向往。 “退之,你见过最厉害的江湖中人,能到什么程度?”苏木问道。 “什么程度?” 韩石想了一下,迟疑开口:“砍断桌子?跳到一棵树那么高?还有……” “行了。” 苏木失笑着摇摇头。 这小子虽然机灵,但之前也不过是一个小百姓罢了,能有多少见识呢? 问了也白问。 不过,在他看来,那些所谓的‘江湖众人’,应该是对自己造不了什么威胁的。 如今的苏木,可不是刚来这个世界那时候了。 【铁甲】、【铁剑】、【造墙为障】、【追踪弓箭】、【琼浆玉露】,底牌多多,面对那些‘武林高手’,进取不知道可不可以,自保想来是没问题的。 路过一家名为‘多宝斋’的店铺。 韩石面上带着回忆,解说道:“我曾跟着村里的老人,来过这里一次,那次是卖狼皮……哦,公子,这里收购皮货、玉石等各种宝物,也卖东西,不过都是精品。” “哦?那正好,咱们进去看看。” 苏木说着,迈步踏入其中。 多宝斋里,一个店小二正昏昏欲睡,见到苏木,当即眼睛一眯,知道来活了。 “客官,您想买点、或者卖点什么?”店小二热情地站起身,赔着笑脸问道。 “这个作价几何?” 苏木手心金光一闪,一张‘吊睛白额大虎’的虎皮凭空出现,落在桌上。 “这?” 店小二揉了揉眼睛,摸了下桌上的虎皮,触感真实不虚,再抬头看了苏木一眼,脸上的笑容敛去,变作了敬畏。 “客人您稍待,此物价值太高,不好鉴定,我去请掌柜的过来,来给您掌眼。” 店小二说着,行了一礼,飞快跑到了后间。 ——无论是‘凭空变物’,还是这张上好的虎皮,的确都超过了他的处理范围,值得跑一趟,去请掌柜的过来。 苏木神色淡淡,等在原地。 身后,韩石看着店小二震惊跑掉的背影,脸上闪过一抹得意,心中忖道:“哼哼,吓傻了吧?我家公子,可是半仙呢!” 不一会儿。 一个身穿黑褂、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的掌柜,带着店小二出现。 “敢问道长名姓?”掌柜看着苏木,眼中带着一抹奇异之色。 实在是店小二说得玄奇,让他忍不住生出了好奇心。 苏木摇头:“入了这门,便是交易,掌柜的何必执着于我的身份?“ “哎,道长说得有理,是我唐突了。” 掌柜说完,抱了抱拳,这才低头看向桌上的虎皮,细细摸索,察看它的剥口、触感、色泽。 苏木也不催促,耐心等待。 好一会儿。 掌柜才抬起头来,看向苏木:“让道长久等了……道长这虎皮,乃是极好的‘吊睛白额大虎’的虎皮,剥口老练,保存上佳,若是卖给我们多宝斋,我们能出八十两银子。” 他这价格,出得实诚。 哪怕不提‘凭空变物’,只说这虎皮,能拿出之人,要么武力过人,身怀异术;要么出身权贵人家。 无论哪一种,都不好惹。 恰巧,做生意的人,是最识时务的。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要宰人,也要把一双招子放亮。 而显然,苏木不属于能宰的那类人。 故以,掌柜是带着诚意,想做成这一单交易的。 “可。” 苏木微微点头,认可了这个价格。 “那这单生意,就算成了。” 掌柜面带喜色,挥了挥手,让店小二去拿银子,自己则小心地将虎皮包起来。 旋即。 他又看向苏木:“道长,不知那‘吊睛白额大虎’的虎骨、虎鞭,您可还留着?是否售卖?” 苏木古怪地看了这掌柜一眼,摇了摇头:“不卖……你这里可有各种作物、瓜果蔬菜的种子?” 掌柜听到不卖‘虎鞭’、‘虎骨’,表情有些失落,不过听到又有一单生意,这才重新振奋起精神。 “有有有,各种种子,包括五谷果蔬,甚至,黑胡椒、西域瓜果的种子,我们多宝斋都有。只是,” 他提醒道:“有些种子,以本地的气候,可是种不出来的。” “无妨,我自有计较。” 苏木才不怕,家园的神奇不是一般人能理解:“你都拿出来看看吧,我要一粒一粒挑选。” “一粒一粒挑选?” 掌柜挑了挑眉,做生意这么多年,从未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 若非之前做成了一单生意,他都要怀疑,苏木是不是来消遣自己的了。 不过。 掌柜突然想道,之前店小二说过的‘苏木的神奇’,便以为是什么特殊的法门,也不再细究,答应了下来。 这时。 店小二端着托盘,将银子拿了过来,正好是一锭一锭的银元宝,一共八块。 “不急,等下一同结算吧!” 苏木看着掌柜回身拿来的各种种子,眼睛一亮。 因为:他意念感知中,已经‘看’到了许多优品的的种子。 …… 一刻钟后。 苏木带着韩石,满脸喜色地走出了多宝斋。 …… 13.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rourouwu.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14.我在异界讲爽文 不过五分钟。 韩石就将两大碗羊肉汤、两个‘大饼夹葱’吃的干干净净,连碗底没有一丝残余,跟洗过一般。 真·节约粮食小王子。 等这小子吃完饭、抹干净嘴。 苏木才开口:“退之,你去给我找个能识字、会写字,并且,最好是写字快的,带上笔、墨、纸、砚过来。” 说着。 他从袖子里一探,取出一锭十两的银子:“不用节省钱,找一个本分、机灵的,知道了么?” “哎,公子您放心。” 韩石接过银子,手里攥得紧紧的,满是激动。 说实话,他从小到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公子真是信任我,这可是十两银子啊,轻易就交给了我。” 韩石激动之余,心中又满是感动,有着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心态。 家园提示: 【韩石对你产生感激情绪,目标情绪波动过大,逸散出游离精神力,吸收获得1能量……】 苏木看了一眼,已经习惯了。 ——这小子,时不时就陷入自我感动中,让他也非常无奈。不过,倒是鉴定忠诚的一种好方法。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快去快回。” “哎!” 韩石答应一声,飞快跑走了。 …… 不多时后。 韩石回来,还带着个人——这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个长衬,袖子挽到手腕,干脆利落,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着就是个机灵的。 “公子,您看还行吧?他叫李四,我从伢行租赁的,一天三十文。” 韩石说着,将剩余的银钱,递了回来。 ——伢行,不仅卖丫鬟、仆人一类,还有中介业务。 “人还可以,就他了。至于剩下的银钱,” 苏木摆摆手:“你留着吧,作为零碎使用。” “哎!” 韩石小心将银钱收起,再度感动了一次,这才拉着李四上前。 “公子,我家中排行第四,故以名叫李四,您唤我四郎、小四都成。”李四麻利地行了个礼,开口说道。 “小四就算了,有点膈应,我还是叫你本名——李四吧!” 苏木微微点头,吩咐道:“等会儿,我所讲的话本,你用笔记录下来。” “是。” 李四答应着,不知道‘小四怎么膈应’了,也不敢问,只是在旁边桌上,摆开砚台、纸张,开始研磨。 看他做好准备。 苏木环顾一圈,见这里吃饭的人,多为农汉、普通百姓,大概都是不识字的那种,心下一动,便有了想法。 “准备记录。” 他朝李四微微颔首,清了下嗓子,便开口讲道:“愚哉世人!不识妖,而以为美。迷哉愚人!不辨忠,而以为奸。然,爱人美色,人之天性也,只忌愚而迷者也!” 这一出声。 客栈中吃饭的人,都是望过来,只不过,脸色大多迷迷糊糊,显然听不懂。 当然,听不懂归听不懂,很高级、很有文化,就对了。 ——毕竟,哪个书生、道士、活佛,不说个‘之乎者也’让人听不懂的话,都显示不出自己的格调。 这个世道,还是仰慕有学问的人的,故以,也没人打断。 然而,接下来的话,他们突然能听懂了。 “我这里有一个故事,请诸位品鉴。” 苏木微微坐直了身子,清声开口:“金华府有个姓王的书生,大清早出门,在路上遇见一个女子,怀里抱着包袱,正独自奔走……那女子生的如何呢?十五六岁,花容月貌……” 开局捡到一个大美女! 这种爽文情节,这个世界的人,哪里听过? 故以,一开始,就入迷了,期待值提得极高,一个个瞪大眼睛,畅想着,恨不得以身替那‘王生’而代之。 【孙老三对你讲的故事产生‘期待’,目标情绪波动过大,逸散出游离精神力,吸收获得1能量……】 【闫闯对你讲的故事产生‘好奇’,目标情绪波动过大,逸散出游离精神力,吸收获得1能量……】 【代小兵对你讲的故事产生‘激动’,目标情绪波动过大,逸散出游离精神力,吸收获得1能量……】 【向山对你讲的故事产生‘意淫’,目标情绪波动过大,逸散出游离精神力,吸收获得1能量……】 …… 苏木看了眼家园提示,满屏刷新。 咦,似乎其中,掺杂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不管它。 苏木微微一笑,继续讲道:“王生将女子接到家里,藏入书房,每日和她云雨欢好……” 且说。 苏木语速不快,吐字清晰,再加上气氛烘托。 故以,李四勉强能赶得上,一边写,一边听,都入了迷。 而韩石,更是听得有趣,眼眨都不眨。 至于其它人,自然是津津有味。 还有不少食客,连饭都忘了吃;吃完了的,也舍不得离开,就坐在那里听。 甚至,不时有过路人,听了一断后,就移不开脚步了。 偶尔有出声,打算苏木讲述的,都会引来周围一圈人怒视。 看到这一幕。 客栈掌柜,原本想驱赶苏木离开,让那些‘听故事不走的食客’让出位置,给新来的食客使用,这时,也暂且按捺了打算。 “还是不要犯众怒了……等一会儿,就再等一会儿,等听完这个故事,再去驱赶那道人吧!” 客栈老板这么想道。 且听: “……王生听了那道士的话,回到家里,准备去书房看那女子,一推门,却发现门倒插着。于是,王生起了疑心,走到窗前偷看,却看到……” 苏木声音一顿,变得幽寒了些许,继续讲道:“王生看到:一个恶鬼,脸色青绿,牙嶙犹如锯齿一般。那鬼把一张人皮铺在床上,正拿着一支彩笔在上面描画……” “啊!” 一群人吓得尖叫,脸色苍白。 还有太过代入的人,直接听吐了。 韩石也没好到哪里去,喉结动了动,勉强压下恶心,使劲拍着胸脯舒缓,一脸幽怨地看着苏木。 还有李四,听到这里,笔尖一抖,差点没把纸给弄花了。 总之,现场一片乱糟糟。 苏木看着‘家园日志’,清一色的恐惧、恶心提示,满意地点了点头。 真是一群好·工具人啊! 好一会儿。 现场才恢复,不少人叫嚷着,让苏木继续讲。 苏木从善如流,继续讲述:“那恶鬼很快就画好了,把笔扔在一旁,然后双手将人皮提起来,披在身上,顷刻间化成一位美貌女子……” 《聊斋·画皮》故事跌宕起伏,牵引着一众听众的情绪,让他们不时发出‘哇’、‘哦’、‘哎呀’的语气祝词。 也就在这个过程中,大量的游离精神力逸散,被家园收取。 不知不觉,故事到了尾声。 …… 15.没眼光的掌柜 “……王妻含着和尚的浓痰,回到家里,渡给王生。第二天天亮时,王生终于活了过来,再看那肚皮被撕破的地方,已经结了像铜钱大小的痂,不久后就完全好了。” 苏木给故事做了收尾,旋即,再次点题:“愚哉世人!不识妖,而以为美。迷哉愚人!不辨忠,而以为奸。然,爱人美色,人之天性也,只忌愚而迷者也!” 这一次,场上所有人,都觉自己似乎听懂了,若有所思。 一片安静。 直到十数个呼吸之后。 “多谢道长教诲!” 突然有一人喊道,紧接着,其它人反应过来,跟着开始喊道。 一时间,声音乱七八槽,嘈杂无比。 苏木却心情不错。 因为: 【蔡升对你产生感激,目标情绪波动过大,逸散出游离精神力,吸收获得1能量……】 【何才若有所悟,目标情绪波动过大,逸散出游离精神力,吸收获得1能量……】 【寇淮对你产生敬佩,目标情绪波动过大,逸散出游离精神力,吸收获得1能量……】 …… 又一波能量收割。 苏木正想再接再厉,再讲一个故事。 这时。 客栈掌柜走了过来,来到这个桌前:“道长,是这样,您能不能换个地儿?您讲的故事实在有趣,您不走,这些吃完的客人不走……我这,新来的客人没地方吃饭啊!” “呃?” 苏木奇异地看了这掌柜一眼,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竟然……赶自己走? 在地球历史上,酒楼、客栈从来都是花钱请说书人,还要拿出小吃、茶水的售卖分成,分给说书人,还从未听说有往外赶的。 如此见闻,也算新奇了。 当然,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客栈掌柜没眼光啊! “道长,” 客栈掌柜还以为苏木不愿意,连忙道:“这样,为表歉意,这顿饭就免了道长的单,如何?” “不用。” 苏木失笑着摇了摇头:“吃饭付钱,天经地义,我不会占你的便宜。这样,我自己走,只是,掌柜的莫要后悔,再要请我回来就好。” “请你回来?除非我脑子被驴踢了!” 客栈掌柜心里咕哝着,脸上却赔着笑:“道长说笑了。” 苏木没再多说,只是摆了摆手:“退之,结账。” “哎!” 韩石早就准备好钱,这时闻言,当即去了店小二处买单。 旋即。 苏木看向李四:“方才的故事,你可记下了?” “记下了,道长请看。” 李四连忙递过稿纸。 “甚好。” 苏木扫了一眼,微微点头,将稿纸揣进袖中,收入储物格子。 且说: 李四递纸张时,正躬着身子等候,恰巧看到苏木袖中金光一闪,递过去的稿纸就凭空消失了,顿时知道:眼前这道长,非是常人! 再一联想,想到方才的故事,心下不由一阵悚然。 “刚才那故事中的道士,不会就是眼前这位吧?不然,这位道长,如何知道的这般清楚?” 李四震惊地想道。 家园提示: 【李四对你产生‘期待’情绪,目标情绪波动过大,逸散出游离精神力,吸收获得1能量……】 苏木看了眼‘家园日志’,不明所以,不由奇怪地看了李四一眼,心中无奈一笑:“这小子看着机灵,却和韩石一样,也是个会自我攻略的。” 这时,韩石已经付好了饭钱。 苏木招招手,唤他和李四过来,离开了‘来福客栈’。 其它人见没故事听,纷纷散去,但一路上,还在不断谈论着《画皮》。 “那王生,当真不知好歹。” “不错,如此好色之人,就不该救。” “咦,那和尚也是恶心,救人就救人嘛,非要吐一口吐痰,让王生的妻子含着。” “你知道什么?” 一人不屑反驳:“那是得道高僧,人家的目的,就是让王生长个教训。” “我看故事中的道士,才是高人呢!” …… 却说‘来福客栈’。 苏木走后,被故事吸引来的人,呼呼啦啦走了一大片,连店里的位置,都空出了一大半。 客栈掌柜傻眼了。 不过。 好在:听故事的人中,有一些人听饿了,正好留下来吃饭。 故以,在总体上,比之往常,生意还是要好上不少。 当然,眼光有限的客栈掌柜,并没有察觉到:这是苏木讲故事的效果,还在为‘自己之前赶走苏木’的决定,而自鸣得意呢! 特别是…… 客栈掌柜看到:苏木带着韩石、李四,向着斜对门的店铺走去。 他心中,更是幸灾乐祸:“正好,去祸害那家吧,反正他们的生意更好……最好是,坑得那家客栈倒闭,客人全来我这边。” 脑海中意淫着‘对门客栈倒闭’的美好愿景。 客栈掌柜没注意到的是:一些之前听故事的食客,并没走远,在看到苏木的动作后,就跟了过去。 这些人嘴中,还在议论着。 “那位道长讲的故事,真是好听啊!” “是啊,比去曲楼的话本,都有意思!” “最重要的是……不花钱。” 一人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 “咦,快看,那位道长去另一个客栈了。” “走,跟上去,看看还有没有新的故事!” “同去,同去。” …… 这家客栈,比之前‘来福客栈’,装潢要精致一些。 外面大棚,坐着的是一些农汉、普通百姓;而大堂之中,皆是一些衣服没有补丁的殷实人家,或者江湖中人,桌上放着刀剑之类的兵器。 如果说,之前的‘来福客栈’,做得是低端餐饮;那这个客栈,做得就是中低端生意。 ——外面坐普通人,里面大堂坐贵人,这倒不是故意限制,而更类似于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在这种封建的古代背景下,也没人会逾越。 令苏木眼睛一亮的是:大堂门口,立着一块木板,上面用木炭写着‘菜品’,无论大堂内外皆可看到。 以小见大,可见:这家客栈掌柜的,确实是有心了。 抬头一看,牌匾上书‘通天客栈’四个镀金大字。 “通天客栈……通天,好霸气!” 苏木喟然一叹,带着韩石、李四两人,在外面众人敬畏的目光中,迈入大堂。 他选了一张靠近门口的桌子,点了一壶茶水,两盘糕点,示意韩石、李四两人随意取用、暂作歇息。 这时。 门外进来几个客人,面孔有些熟悉,是之前在‘来福客栈’听故事的,见到李四休息之余,正在研磨,脸色纷纷一喜。 他们知道,肯定是有新故事了,便在附近的桌子坐下,点了一些瓜子之类,耐心等待着。 休息了约么一刻钟。 苏木看向李四:“可休息好了?” “哎,道长,可以了。”李四连忙答道。 “那就开始吧!” …… 16.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苏木环顾一圈,见到那些江湖中人,心下一动,这次准备讲个武侠故事。 清了清嗓子。 他开口道:“天龙八部,语出佛经,皆是非人。天为天神,龙为龙神。八部者,一天,二龙,三夜叉,四亁达婆,五阿修罗,六迦楼罗,七紧那罗,八摩呼罗迦……” 堂内、堂外,众多食客听到声音,纷纷望过来。 不过,不像之前在‘来福客栈’,吃饭的多为普通百姓,慑于苏木的道士身份,不敢出声,这里的江湖中人,就没那么客气了。 外面坐着的,自不敢有脾气。 堂内,除了之前在‘来福客栈’听过故事的两三人,其余大多都皱起了眉头。 不过,一时也没说什么。 只有: 一个矮丑的大汉,看着苏木俊逸的面孔,心头蓦地浮现出一股无名火:“小道士,你讲什么佛呢?依我看,你这副模样,不去勾栏卖屁股,实在可惜了……哈哈哈!” 他说着,哈哈大笑。 空气骤然一静。 无论大堂内外,一众食客都饶有兴致地望了过来,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苏木还没如何呢。 啪! 韩石突然拍案而起,针锋相对回骂道:“有娘生、没爹养的东西,就没人教你说话嘛?白长了一张嘴,只会满堂喷粪?来来来,我替公子给你个耳刮子,让你清醒清醒!” 说着。 他就撸起袖子。 这个时代,主辱臣死,可不是说笑的。 至于之前的辱骂脏话,那就更不算什么了,韩石出自下面的村子,从小到大都不知见识过多少骂仗,可不是清纯的白莲花。 “你……找死!” 矮丑大汉竟然气得满脸通红,‘咔’地一下抽剑出鞘,明晃晃的光芒一闪,耀得人眼花。 宝剑! 绝对的大宝剑! 大堂中,为数不少的江湖中人,瞳孔猛地一缩。 店小二是个胆小的,直接被吓得愣在原地。 这时,客栈掌柜刚好从内堂出来,见到这一幕,正要上来劝解,却已经迟了一步。 而另一边。 韩石看着抽剑而起的矮丑大汉,眉头一挑。 李四握紧了手中的毛笔。 就在这时—— 苏木感应了下距离,直线十米之内,一挥衣袖。 金光一闪。 砰砰! 两大块一米见方的石头砸落。 一块砸中板凳,将矮丑大汉绊倒;另一块砸中桌子,顿时杯盘狼藉,汤汤水水破落,溅了矮丑大汉满头满脸。 唯有一处意外。 嗖! 矮丑大汉的宝剑脱手飞出,径自向着苏木扎来。 苏木衣袖一挥,白皙的手与那宝剑相撞。 他手背表面,浮现出一道水波般的纹路,直接迎着宝剑的剑尖,将它拍飞出去。 咔! 宝剑斜斜扎入地面,颤动不止。 霎时。 整个客栈内外,只余此音,除此之外,就连呼吸都不可闻。 天啊,他们看到了什么? ‘手放金光,凭空变出巨石’、‘手拍宝剑锋刃,毫发无伤’? 确定这不是障眼法? 是他们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外面大棚中。 一个老汉正夹着饭,往嘴里送,看到这一幕,嘴还张着,饭直接掉了。 如一只被雷劈的癞蛤蟆。 不止他一人,外面大棚中,目睹这一幕的,皆是如此。 大堂内。 掌柜站在原地,眼睛发直; 家境殷实的普通客人,哪怕不信鬼神的,这时也咕咚咽了口唾沫,只感觉口渴得厉害; 众多江湖中人,看着那道白衣如雪的身影,不知为何,一阵腿软; 之前在‘来福客栈’听过书的,想起《画皮》,脑海之中,不由泛起了和李四一样的想法:“那故事中的道士,不会就是眼前这位吧?” 李四握紧了毛笔,心下激动:“道长果然是高人!” 只有韩石,并不太吃惊。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家公子,可是半仙! 如果说其它人,是震惊居多;那矮丑大汉,就是骇然了。 金光之中,两颗巨石凭空出现;还有:苏木手绽波纹,徒手拍飞宝剑的那一幕,深深印刻在了他脑海。 哪怕满头、满脸滚烫的饭菜,也熄灭不了矮丑大汉内心,深深的寒意。 他整个身子,在忍不住的颤栗。 特别是…… “若非在城内,你已经是个死人。” 苏木瞥了他一眼,淡漠开口。 没人怀疑这点。 若是之前那巨石,换个位置落下,比如矮丑大汉的头顶,现在,必然是另一种结果。 全场,安静的过分,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这种无形的压力下。 “仙长,” 矮丑大汉的背心,冷汗涔涔渗出,最终‘扑通’一声跪下,像条狗一样求饶:“我错了,是小人眼拙,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砰!砰!砰! 他说着,磕头如捣蒜。 ——不是矮丑大汉胆小,实在是:在这江湖中混的,凡是不识时务的,都早死了! “此处是用餐之地,不宜见血,就如我随从所说:你……掌嘴吧!” 苏木轻描淡写说着。 此言一出。 大堂内外,其它食客皆是望来,看着韩石的目光,满是羡慕。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鸡犬尚且如此,更何况是,高人身边的随从呢? 韩石察觉到众人目光,昂首挺胸,心中忍不住泛起一丝得意:“公子对我真好啊!” 【韩石对你产生‘感恩’情绪,目标情绪波动过大,逸散出游离精神力,吸收获得1能量……】 “这小子,又开始自我攻略了。” 苏木瞅了韩石一眼,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且说矮丑大汉。 “哎!掌嘴,我这就掌嘴!” 他听闻苏木的话,心下却是松了口气。 本以为:今日要短腿、断臂,再不济,也要断一根手指,没想到,惩罚要比预想中要轻得多。 啪!啪!啪!啪! 矮丑大汉给自己掌嘴,一下接着一下,抽得极狠,只是几巴掌下去,嘴角就开始流血,两边脸也跟着肿了起来。 足足过了半盏茶时间。 苏木才开口:“可以了,你走吧,离开西宁城,今后,莫要让我再见着你。” “是!” 矮丑大汉跪着,又磕了个头,这才起身,飞快离开,竟是连宝剑都顾不得收。 大堂内外,一众食客看着‘矮丑大汉’狼狈离去的身影,心下都是有些寒意。 ——说‘兔死狐悲’,有些过,但忌惮,却是真的。 于是。 外面,已经有一些食客,放下饭钱在桌上,陆陆续续离开了。 毕竟,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 17.魔改背景的‘天龙八部’ “掌柜的,” 苏木再次开口:“这桌子椅子、打翻的饭菜、地面损伤,都算我的……退之,还不去结账?” “哎!” 韩石连忙掏钱,站起身。 如此言行,倒让在场剩下的不少人,心中一松:看,人家这个道长,还是讲道理的嘛? “打住!小兄弟打住!” 掌柜满脸堆笑地过来,按住韩石的手:“是我们服务不周,没有保障好客人的用餐环境,让道长受惊了……如此,哪还敢再要赔偿?” 韩石看向苏木,苏木微微点头,这才作罢。 客栈掌柜又招呼小二,将两块巨石搬走,打翻的桌椅碗筷打扫干净。 不多时,大堂内,恢复正常。 苏木旁若无人,继续开口,讲述自己魔改过背景的《天龙八部》:“这世间,有四大洲,曰:北俱芦洲、南赡部洲、西牛贺洲、东胜神洲。” “贫道今日要讲的,乃是‘北俱芦洲’,所发生过的一段故事。” “且说:北俱芦洲之南,有一小国,名曰大理国;国内有一山,名曰无量山;山上有一宗,名曰无量剑派。这日……” 他之所以要魔改背景,是有原因的,一方面,是为后续的《西游》等故事做准备;另一方面,就是立人设。 何谓立人设? 即:将自己的身份,潜移默化地融入到各个故事中,营造出一个仙人的形象。 如此,不但有利于以后行事,还可作为威慑。 说来,其实也悲催,如今的苏木,按游戏的术语来说,就是:攻低防高。 【铁甲】耐久足有1000,堪称牢不可破,但论攻击手段,就乏善可陈了。 就连意念放出物体砸人,直线距离也只有十米,十米之外就只能干瞪眼。 再者,砸人这招,也不太好使。 毕竟,放出物体到敌人头顶,高度低了,伤害不够;高度太高,对方又有可能躲过去。 所以,也不好作为常规手段。 就像之前,若是矮丑大汉一心想跑,苏木还真不一定留得下。 若是武功再高一些的江湖人士,对方固然奈何不得自己,但自己也拿不下对方啊! 这就很让人难受了。 所以,营造‘仙人’人设,扯出一个虎皮,减少出现类似‘幺蛾子’的概率,以免频繁出手,被人识破弱点。 这乃是极好的。 言归正传。 听闻苏木所言,客栈内众多食客,都是惊讶了下。 他们本以为:苏木之前说的‘天龙八部’,是为传道,叙说佛理,却没想到,竟是一个大白话的故事。 窃窃私语声响起。 “世间竟有四大洲?还有,大理国是哪里?怎么没听说过?” “话本故事而已,勿要较真。” “这可是道长所述,怎会有假?” “那‘无量剑派’中的打斗,好生激烈,其中似乎还蕴藏着三分武学至理。”一个江湖人士若有所思。 “段誉落崖,竟然未死,真是福大命大。” …… 大堂中,有不少江湖中人,听闻这武侠故事,代入感极强。 故以,一开始,就被这紧张刺激的比武,给吸引住了。 其它普通人也不例外。 毕竟,青春年少时,谁还没有过一个‘仗剑江湖’的梦呢? 剑、酒与美人。 这完美满足了,在座众人对江湖的全部想象。 而故事中的‘恩怨情仇’、‘侠骨柔情’、‘家国大义’,更是牵动着他们的心绪,深深沉湎其中。 就拿韩石这小子来说,他听得,甚至比之前的《画皮》,还要认真。 李四更是竖起耳朵,一边听,一边飞快记录。 且说。 客栈掌柜,是胖胖的中年人,眼睛有些小,名叫朱富贵。 此时,他看着店中的食客,被故事吸引,吃完饭也没有离开,就招呼店小二过来,去一一询问,要不要一些糕点、小吃。 这大堂中,都是些不太差钱的,基本上都要了一份。 甚至,就连外面的普通百姓,觉得免费坐着,有些不好意思,不少人都要了一点瓜子什么的。 朱富贵招呼着后厨、店小二,忙前忙后,笑得开怀。 他为表诚意,还亲自给苏木这桌,送了一壶好茶,上了一桌子精致糕点。 半个小时后。 通天客栈,大堂内外,基本上都坐得七七八八。 一部分,是之前吃完饭,没走的;更多的,是看这里人多被吸引来,然后,听了故事,就再也挪不动脚步的。 “……原来,木婉清有个规矩:谁掀开面纱见到了她的真容,要么娶了她,要么她杀了对方。” 苏木讲到这里,突然停住:“一刻钟后,再继续开讲。” 正到精彩处,突然断章,是什么感受? 【吴木产生郁闷情绪,目标情绪波动过大,逸散出游离精神力,吸收获得1能量……】 【张掖产生愤怒情绪,目标情绪波动过大,逸散出游离精神力,吸收获得1能量……】 【肖叶产生好奇情绪,目标情绪波动过大,逸散出游离精神力,吸收获得1能量……】 …… 你倒是说清楚,到底是段誉娶了木婉清,还是木婉清杀了段誉啊? 客栈内外,所有人望着苏木的眼神,那叫一个幽怨。 不过,没人敢说什么。 之前矮丑大汉的前车之鉴,就在不远,其它人怎敢炸刺? 那就讨论吧! 一群人开始讨论起故事情节: …… “那段誉真是走运,跳崖都不死,还能捡到神功;一路上,也是桃花运不断。” “好羡慕段誉啊!” “那北冥神功,有点意思啊,全身穴道,皆可吸人内力……” …… 一群人,讨论得兴致勃勃。 直到…… 一刻钟后,苏木继续开讲。 就这样。 讲述半个小时,休息一刻钟,如此循环往复。 很快,两个时辰过去。 这时,整个‘通天客栈’,不但座位全部做完,还加塞了数次座位。 就这,位置仍然不够。 甚至,已经不止有一个人,出高价买位置了。 到最后,就连过道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唯有一处例外,苏木的桌子周围,三尺之内,无人敢靠近。 这不但源于他说书人的身份,还有之前‘对矮丑大汉的教训’,如此一恩一威,才有了此时的独特地位。 且说苏木。 他此刻心情不错。 ——家园的能量收入,从一开始的‘60能量/每个小时’,随着人口密度上升,到了后来的‘80能量/每个小时’,再到如今的破百。 可谓是:财源滚滚。 而这时,夕阳西斜,也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 …… 18.佟掌柜:肠子都悔青了! ‘来福客栈’的掌柜傻眼了。 以往这个时候,到了饭点,店内能有两三成的上座率。 而今日…… 他看着店中的大猫小猫两三只,欲哭无泪。 反观斜对面的‘通天客栈’,却是客人爆满,都蔓延到了外面的路上。 最神奇的是:除了上厕所的,就只见进去的,从没见出来的。 甚至。 有好多人,宁愿在那边等着、站着,也不过来自家这边吃饭。 哦不,有过来的。 客栈掌柜只见一个穿着不错的大汉过来,连忙赔着笑脸上前:“客人,您想吃点什么?” “不用。” 那人却焦急道:“掌柜的,你们客栈反正也没人,不如借我个凳子用用?” 客栈掌柜:…… 扎心了啊,老铁! “行,客官你自己拿。” 客栈掌柜无力地摆摆手。 然后。 他就看到:那大汉搬了凳子,飞快跑回到对门的‘通天客栈’,在外面一处坐下。 不多时。 一群借凳子的人,过来了。 结果就是:店中空了一大片桌子,没了配套的板凳。 客栈掌柜捂着胸口,那叫一个气得啊! 他蓦然想道:下午时苏木说的话,顿时后悔了。 非常后悔! “自己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将那个说书的道士给赶走了呢?” 客栈掌柜捶胸顿足,欲哭无泪。 这时。 “小二,结账!” “哎!”小二连忙应声。 两个客人吃完饭,去结过账,从客栈掌柜身前经过,一边走,一边还在谈论着。 “那边发生什么了,怎么围着那么多人?” “不知道,我记得也是个客栈。” “早知道,就在那边吃了,顺便还能看热闹。” “是啊!” “走,过去看看!” …… 客栈掌柜:…… 再次扎心! 他一扭头,见店里实在没什么生意,就让小二招呼着,自己去探查敌情。 “哎,佟掌柜……” 店小二望着自家掌柜离去的背影,一脸幽怨。 他想说,这种探查敌情的艰苦工作,让他去啊,他也很想听故事呢! 却说: ‘来福客栈’的佟掌柜,来到这边的‘通天客栈’,挤不进去,没办法,只能花了点小钱,才得了个听书的位置。 嗯,还是站座。 佟掌柜踮直了脚尖,伸着脖子往里看。 这一看,眼睛都红了。 只见: 通天客栈内,不但位置坐满了,还加塞了不少凳子。 并且,基本每一张桌面上,都摆着些糕点、小吃,而一些明显是侠客、富户的桌子,周围地面,果壳更是铺了厚厚一层。 “这得多少利润啊?” 佟掌柜心里咕哝着,都快羡慕死了。 他也是做这行的,以他估算,就这一下午,‘通天客栈’的利润,怕是至少都有三五两银子。 三五两银子,那就相当于‘来福客栈’小半个月的利润了啊! 佟掌柜能做到掌柜,脑子也不笨,一转个弯,就明白了。 一般来说,客栈这种地方,只有到了饭点,才会有客人。 因此,基本上一天下来,能空出来好几个时辰,店里都没人。而有了说书人,就能将这个空白时间,给利用上。 吃完饭不走? 正好,煎饼果子,要不要来一套? 听着说书,嘴里要不要嚼点什么? 花生、瓜子、板栗、坚果,您随便选。 听了一下午,到饭点了,要不要在这吃一顿? 什么,回家吃? 可以,但……抱歉,你位置没了。还有,故事,也没得听了。 新来的客人,没位置? 没关系,那就加塞板凳。 仍然不够? 没关系,那就先站着听一会儿故事,等一等就好了嘛! 等得太久,饿的实在受不了? 给我来些点心,我站着吃行不? 可别小瞧这些小吃、点心。 要知道:这些小吃、点心,利润可是比正菜都高哪! 这一套循环下来,岂有不赚钱的道理? 总之,佟掌柜看着‘通天客栈’火爆的场景,嫉妒得面目全非! 同时,肠子都悔青了。 他不止一次的想,若是自己没有赶走苏木,结果会如何? 那现在这种火爆的场面,会不会出现在自家店里? “唉!一切都晚了!” 佟掌柜沉沉地叹了口气。 其实,真要说起来,‘通天客栈’红火一天两天,也不算什么,但就怕它这么一直火下去。 那…到时,自家店里的客人都被抢完了。 “不好!” 佟掌柜一想到这点,又开始后悔了。 ——肠子隐隐作痛。 不过,他没后悔多久。 因为:很快,佟掌柜就沉浸在了故事中。 ——哪怕从半截开始听,也不影响体验,反而,只会对前面、后面,更加好奇。 最后,佟掌柜放弃治疗了,直接自暴自弃,在这里买了点心,边听边吃。 什么,走两步路,回自家店里拿? 抱歉,这一走,位置没了。 实在舍不得故事啊! …… “……阿朱得知自己身世,担心萧峰会杀死父亲,于是便扮作段正淳,来到青石桥。” 苏木讲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抬头望了下外面的天色,开口言道:“天色已晚,今日便到这里吧!” 闻言,所有人脸上,皆是露出遗憾之色。 与此同时。 家园提示刷屏,一大波游离精神力,滚滚而来。 有些新来的,没见识过‘苏木之前教训矮丑大汉’,这时不满地嚷嚷起来:“道长,再讲一段……呜呜!” 这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捂住嘴,耳语一番,顿时满脸惊恐。 ——倒不是旁边的人多好心,只是怕这愣头青触怒了苏木,导致以后都没故事听了。 “多谢抬爱。” 苏木看了那人一眼,也没生气,只是道:“今日,确实没有了。若想再听,可明日辰时再来!” 说着。 他手心金光一闪,一个竹篮凭空出现。 出现了! 这位道长‘凭空变物’的绝活儿,再现江湖。 之前见过的人,一脸激动,向旁人讲解吹嘘;新来的没见过的人,满脸懵逼,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啪啪! 苏木拍拍手,打断了场上的嘈杂:“各位听了一下午书,若觉得贫道说得好,可打赏一二,一文不嫌少,十文不嫌多。不愿意破费的,那也无妨,全凭自愿。” 说完。 他示意韩石:“去,退之,拿着篮子绕一圈即可。” “哎!” 韩石闻言站起身,提着篮子在众人中逛了一圈。 哒! 哒哒哒! 哒哒! …… 铜钱落入篮子,发出清脆的声音。 有人给一文,有人给两文三文,还有人的更多些。 其中,也有不给的;还有抱着‘讨好苏木的心思’,直接投上一块碎银的。 很快,韩石逛了一圈回来,一尺见长的竹篮子中,就多了半篮铜钱,其中还有少许零碎的银子。 而苏木,也果然如之前所说,没有对不给钱的有什么偏见,也没对打赏碎银的有什么优待。 “道长,这是《天龙八部》的稿子。” 李四将稿纸递来。 “很好。” 苏木扫了一眼,收入储物格子,又从打赏的铜钱中抓出一把,作为打赏给李四,约他明日再来。 旋即。 他收起竹篮,带着韩石,准备离开。 …… 19.矮丑大汉:我佩服你的勇气! 这时。 “哎,等等!” 朱富贵抓着个小布袋,突然喊住苏木:“道长,您来这里说书,为我客栈中吸引了人气,这些是些利润分成,还请收下。” 他给予分成,一方面是见苏木说书的效果奇好,确实能给客栈带来大量利润,想要拉拢;另一方面,就是见苏木神通广大,想要结个善缘。 苏木推辞了下,见对方坚持要给,便道:“这样吧!这次的就算了,我收下。以后我再来说书,卖出主食的利润不要,茶点利润,你分我两成即可。” “哎,就如道长所言。” 朱富贵一口答应,并将苏木韩石两人,一直送出店外,这才作罢。 …… 且说。 苏木、韩石两人走后,通天客栈的生意,并没有下降多少,一如之前的兴隆。 那些方才听苏木说书的人,留下了许多,一方面,是确实听书听饿了;另一方面,是在这里,有一群‘听过书’的书友,可以畅所欲言地讨论情节。 ——之前还有苏木在,大家都有些拘束,此时苏木走了,气氛那叫一个火爆。 “好男儿,当如萧峰,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快意恩仇!” 一个人高马大的江湖中人,大碗的喝着酒,醉醺醺道。 “是啊!可惜,那等好男人,竟被康敏一个蛇蝎毒妇给害了,逼出中原。” “依我看,明天的情节中,阿朱多半就要死了。” “胡扯!” 一人拍案而起:“阿朱那等好女子,怎会死?” “合理猜测一波,怎么了?” “呸,你这叫合理?再敢胡乱咧咧,老子撕烂你的嘴!” “我还是最羡慕段誉……” …… 许多人谈论《天龙八部》,也有不少人,在谈论苏木。 “那位道长,是个有道真修啊!” “谁说不是呢?那凭空变出的两块大石头,现在还在外面摆着呢!” “我却觉得:手接宝剑那一幕,才是最炫酷。” “咦,你们知道吗?” 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神神秘秘道:“我怀疑,那位道长,就是《画皮》故事中的那个道士。” “什么《画皮》?” “对,没听说过啊!” “就是道长,之前在‘来福客栈’讲过的啊,你们不知道嘛?” “休要说了,快将《画皮》的故事讲与我们听!” “这……” “你今晚的酒菜,我包了!”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书生闻言一喜,当即凭借着自己印象,开始添油加醋、胡吹海吹起来:“这《画皮》的故事啊,乃是这般……” …… 通天客栈,热闹着它的热闹;而斜对门的‘来福客栈’,冷清着它的冷清。 那,佟掌柜会就这么算了,坐以待毙吗? 当然不! 时间稍稍往前移。 话说。 之前,‘来福客栈’的佟掌柜,见苏木停止了今日份的说书,开始讨要‘赏钱’,便挤了出去。 他回到自家店里喊人,准备围堵苏木,与他好好‘商量’一番。 若是之前的‘矮丑大汉’在这里,怕是要佩服一番佟掌柜的勇气。 可惜,这佟掌柜是个无畏无知的,对苏木的厉害并不了解。在他眼中,苏木就是个说些故事、凭此赚钱的道士,也没什么背景。 ——毕竟,若有背景,岂会做什么‘讨赏钱’的下贱活? 于是。 佟掌柜就带着人,堵住了苏木。 “你是……‘来福客栈’的掌柜?不知找我家公子,有何事?” 韩石这傻小子,还没看出佟掌柜一行来者不善,直接憨厚地问道。 “来找你家公子……哦,也就是道长,商量些事情。” 佟掌柜和善地笑道。 两军交战,还要先礼后兵,更何况是做生意的? 客栈迎来过往,讲究和气生财,故以,不到彻底谈崩了,佟掌柜也不愿意采用极端手段。 “韩石这小子的机灵,时灵时不灵的吗?” 苏木心中吐槽着,摆摆手:“退之,你退下吧!” “哎!” 韩石虽然有些迷惑,但还是听从吩咐,乖乖退后两步,站在了苏木身后。 “掌柜的,” 苏木似笑非笑地看向佟掌柜:“之前,我告诉你:‘莫要后悔,再请我回去说书’,现在,掌柜的可是后悔了?” “啊这……” 佟掌柜闻言,老脸一臊,红到了脖子根。 但他终归是个做生意的,很快就将尴尬压了下去,还能坦诚承认。 “是我眼光浅薄了。” 佟掌柜道了个歉:“我此来,的确是请道长回去说书的。钱这方面好说,我愿意……” “不是钱的问题。” 苏木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覆水难收,回不去了。” “覆水难收?” 佟掌柜愣了一下,旋即,就是赞叹:“好一个覆水难收,道长说话,真有哲理。” “那这样,我换一个请求。” 他思索了下,斟酌言道:“道长换个地方说书,不在那‘通天客栈’就行,最好是距离这条街道远远的,如何?” “若是道长答应,我亦是有谢礼奉上。” 对佟掌柜来说,只要苏木不在‘通天客栈’,乃至这条街道说书,就不会对自家生意造成影响。 如此,虽然得不到好处,但也可以接受。 “亦是不行。” 苏木再次摇头:“我答应了朱掌柜,还有那满堂听客,约了明日再去说书,岂能食言?毕竟,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 身后,韩石听得眉梢一动,看着苏木更加敬佩了。 家园提示,加一。 韩石的自我攻略,加一。 “那就是没得谈了?” 佟掌柜神色失望,最后一次争取道:“道长,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苏木只是摇头:“底线问题,无可考虑。” 啪啪! 佟掌柜突然一拍手。 身后,两个人高马壮的大汉上前。 ——这是客栈中养的打手,专门负责清理闹事的、撒酒疯、吃白食的,也做一些见不得光的,比如现在。 “那我就只能来粗的了。” 佟掌柜脸色一变,恶狠狠道:“从今日起,但凡见到你在这条街说书,见一次、打一次!” 牵扯到了生存,他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 可就在这紧张的时刻—— “哈!” 韩石望着佟掌柜,神色怪异,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实在是佩服这佟掌柜的勇气,难道不知道他家公子的大名吗?竟然想动粗? ——这也是之前,以韩石的机灵,没有看出佟掌柜‘来者不善’的原因,实在是想不到,还有这种头铁的啊! “噤声。” 苏木面无表情地瞪了韩石一眼,回头看向佟掌柜:“这条街,非是你家所开;我在哪里说书,也与你无关。至于,想玩横的……” 他说道这里,手心金光一闪,【铁剑】被取出。 咔! 在地上一扎。 咔嚓嚓! 地面青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纹路,以铁剑为中心,向周围蔓延,笼罩一米方圆才停止。 这一幕,让正准备上前的两个‘来福客栈’打手,瞬间愣在了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旋即。 他们僵硬着脖子回头,望了一眼佟掌柜:你叫我们来,就是对付……如此的武林高手,或者有道真修? 确定不是坑人呢? 而反观佟掌柜,这时候也愣住了,呆若木鸡。 明明就是一个没有背景的道士,怎么变成了这样? 自己完了。 自家客栈完了。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当然,若有不服,大可以找更多人再来,只是,下一次,你们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苏木说完,扫了佟掌柜一行人一眼,在他们震撼的眼光中,带着韩石飘然离去。 …… 苏木两人离开后。 好一阵子。 佟掌柜才率先回过神,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看向请来的两个打手:“今晚是我连累你们了,没有调查好对方情况……这点银前你们拿去喝酒,压压惊吧!” 说着。 他取出了一个钱袋,给了两人。 两个打手也没有客气什么,拿了钱,就走了。 打发了两人。 佟掌柜才颓然地叹了口气,脚下忽地一个踉跄,扶着墙壁才站稳身形。 “掌柜的?”店小二担心地喊道。 “没事,你先回去吧,让我一个人好好想想。” 佟掌柜摆摆手道。 “哎!” 店小二转身,慢慢往回走,来到小巷末尾,回头望去,蓦然发现:暮光中,佟掌柜的背影,好似一刹那苍老了许多。 …… 20.【琉璃伞】与初遇 “公子!” “嗯?” “其实,” 韩石犹豫了下,说道:“佟掌柜也不容易的,只是想保住自己的生意……” “呵,这个世道,谁容易了呢?” 苏木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看到韩石失落的表情,话锋一转:“放心吧,我不会赶尽杀绝的,只是给他个教训罢了。若是对方识时务,说不定在明天,就能商量一番后续合作。” “真的?”韩石惊喜。 “自然是真的。” 苏木肯定点头:“毕竟,人生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啊!” “公子,您说的真有道理。”韩石敬佩道。 家园提示、自我攻略,加一。 苏木笑了笑,抬头望天。 这时,天色接近黄昏,一片阴沉沉的,光线开始黯淡,但又没全黑。 呜呼呼! 风吹过,带来了小雨。 雨不大,是那种的细雨绵绵的雨,如丝、如缕。 “公子,下雨了呢!” 韩石伸出手,接着雨丝,突然一拍脑袋,懊恼道:“卖伞的地方已经过去,距离很远了。公子,咱们要拐回去吗?” “不用。” 苏木微微摇头,手心金光一闪,用沙子,再加上20能量,合成了两把【琉璃伞】。 ——只此今天一天,就收获了五六百能量,再加上之前的存余,家园能量的余额,已经来到了将近八百。故以,只是合成普通工具的话,已经不需要那么扣扣索索了。 【琉璃伞·lv0】 【耐久度:100】 【功能:遮风挡雨。】 …… “公子,这伞真漂亮啊,似乎是琉璃做的呢!”韩石接过伞,当即发出一声惊呼。 可不是? 这【琉璃伞】的主干,乃是一个半透明的玻璃细柱,硬而不脆,有点像是钢化玻璃;上面的伞轴、扣合部位,也全部是用玻璃状的透明物质合成的;更上的伞面,亦是一片通透,柔软光滑,却又丝毫不沾水。 韩石小心把玩着,爱不释手,舍不得打开。 “织衣为穿,造殿为住。一把琉璃伞而已,哪怕真是琉璃做的,又如何呢?仍然是用来遮风挡雨的。” “退之,心胸放开,格局放大,相信你自己,值得拥有的,绝不只眼前这一点。” 苏木说着,打开【琉璃伞】。 呼啦! 透明的伞幕撑开。 顿时,风雨都被挡在了外面。 苏木脸上,浮现出一丝奇异的表情。 伞下,风雨不侵,好似隔开了另一片天地,目光却可以从透明的伞面上穿过,看清楚外界的一切。 ——家园介绍,说是‘遮风挡雨’,还就真的是遮风挡雨,不打一丝折扣,哪怕是迎面而来的风、倾斜的雨丝,半点都落不进来。 韩石听闻苏木的话,身体一震,感觉眼界似乎被打开了些许,虽然还是很宝贝,但没再舍不得用,撑开了伞。 当即,他也发现了【琉璃伞】的奇异,但却没太多震惊。 毕竟,自家公子,是半仙嘛! 这两把【琉璃伞】一出,苏木二人,当即成了人群中最亮的崽。 呼呼啦啦! 所过之处,人群皆是避让开,指指点点。 “那两人举着什么?” “呀,是伞,透明的伞!” “世上,竟然还有这般的伞么?” “莫非,那伞是琉璃所铸?”有识货的人惊叫道。 “琉璃?价值万金的琉璃?” “可不是嘛?用琉璃作伞,真是豪奢啊!” “我更好奇的,是那琉璃做伞的工艺……” …… 苏木两人行了一路,震惊了一路的路人。 这个世道,谁人见过透明的伞?还是用价值万金的琉璃做的? 而那白衣人……似乎是个道士,偏偏就这么做了! 甚至,那道士不但自己拿,就连旁边的仆从,都是打着一样的琉璃伞。 这该是何等豪奢? 如此人物,即使城中的首富、官面上的知县、以及那位宁王爷,怕是都比不上吧! 没人会想到,这两把【琉璃伞】的由来,仅仅只是因为:突然下雨,苏木主仆,又不好返回去买伞罢了。 仅此而已。 苏木面对这些异样的眼光、议论,视若不闻,悠然前行。 前世,在一群老板大亨面前,做演讲、做企划,都毫不怯场,泰然自若。 如今,不过是面对一群异世界的‘土著’,小场面罢了,不足以让他动容。 甚至,说句不客气的话,哪怕是虞国当今的皇帝当面,都不能让苏木产生一丝敬畏,面对他,也和面对这普通百姓,并无什么区别。 一句话:论格局,来自地球的苏木,于这世间,无人可比! 倒是韩石,下意识地昂首挺胸,面对着路人的瞩目、羡慕,心中一阵得意,同时,又涌起了对苏木的感恩。 攻略+1! 这时。 哒哒哒! 一架华丽的四架马车当头行来,其后,跟着一整个车队。 往来行人,远远地,就纷纷避让。 为何? 此世,规制甚严:天子六架,而只有王公贵族、大臣,才能乘坐四驾马车。 这足以证明,眼前车队的不凡。 苏木随着行人,亦是退往一边,微微抬头望去。 恰好,车队行驶到一半,其中一辆马车,靠这边的车窗上,珠帘掀开。 一张姣好无比的面容出现,那是一个双眼睛清澈明丽的少女,恰好与苏木伞下平静的目光对视。 “这世界,竟也有如此美丽的少女!”苏木心中想道。 “这世上,竟有这么好看的男子!”少女俏脸一红。 两人心中,竟是同时泛起这个念头。 一眼对视,好似万年。 哒哒! 马车前行,渐渐掠过,苏木与少女的目光错。 突然。 那马车上,少女微微回头,露出半边脸,调皮地对后面眨了下眼睛,旋即,珠帘合拢。 苏木笑了笑,他很确定,那少女是对他做的动作。 哒哒哒! 马车行远了,没入人流,消失不见。 官道上,仍然细雨蒙蒙,往来行人如梭,好似方才的见面,如南柯一梦。 “公子,你看什么呢?” 韩石快行两步,追上来问道。 ——他方才让路在另一边,并没有看到那少女。 “没什么,走了。”苏木摇摇头。 就这样,两人撑着伞,向城外走去。 …… 宁王府。 “爹爹,方才,我在马车上,看见一个很好看的男子。”少女一蹦一跳,进屋雀跃地说道。 “哦?” 太师椅上,一个面目威严、穿着蟒袍的中年人,闻言一边捋着胡须,一边抬头问道:“有多好看?” “多好看……” 少女蹙着好看的眉头,思索了下,伸出两根仿若去了皮的嫩葱般、纤细白嫩的手指:“爹爹,比你好看两个哦!” “咳、咳咳!” 中年人剧烈咳嗽起来,差点将自家胡子,给一把拽下去。 好家伙! 我堂堂丰神俊朗、年轻时风靡京都的‘宁亲王’,什么时候成了形容美丑的基本单位? 这小棉袄,有些破得漏风了啊! “哦,对了……那人的伞也很特别,好如琉璃一般透明呢!” 少女嘻嘻一笑,继续说道。 宁王虽然对那【琉璃伞】也颇感兴趣,但这个调侃女儿的机会更加重要,故以笑道:“明月,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啊?要不,要爹去打听一番,看看此人品行如何,若是不错,就为你提亲?” 孰料,结果似乎有些不太对。 “真的?” 李明月神色惊喜,踱了两步,一抚掌道:“那爹爹,你可要好好考察一番,看看那人如何……不要求他富甲一方,咱家有钱嘛,陪嫁多带一些就是了……也不要求他门当户对,这个不重要……才气这一点,唔,还是要有一点吧……性情也要纯良,这就可以了……” 宁王听得胡子乱抖,一阵目瞪口呆。 好家伙,这还没怎么着呢,你就准备将自己给嫁出去了? “明月啊!” 宁王眉头挑了挑,决定放绝招:“门当户对这个,还是要的。前两日,胡县尉见我,说他儿子胡匡,对你仰慕得紧呢!” “啊呜,不要!” 李明月如小猫般,呜咽了声:“那胡匡品行如何,您还不知道吗?再说,长得也不好看啊!爹爹,您可不要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那杨知县的儿子杨昭,品行尚可,容貌也还俊美……”宁王故意道。 “也不要,品行……这个,还凑合吧!但俊美,还不如爹爹您半个呢,不,小半个!” 李明月掐了小半截指尖,比划道。 “谦虚!明月,要谦虚!” 宁王摆着手,嘴上说着谦虚,脸上却笑开花了:“咳,怎么能说小半个呢?人家杨昭,相貌堂堂,长得也还是很不错的,嗯……有我两三成风范了。” 不过。 他虽然这般说着,但还是为女儿在容貌方面的挑剔,暗暗心惊了下:自家这女儿,要求真高啊! 若是在后世,宁王一定会夸一句:颜值狗! 与此同时。 他心里更不服气了:什么嘛?怎么可能有人,在容貌上,超过我两个? 简直是不可理喻! …… 21.世间污浊,才有我荡涤乾坤! 宁王父女念叨的苏木,这时,已经到了城门口。 雨下的渐渐大了。 淅淅沥沥! 城门往里的小巷,一处破陋土房的屋檐下,躲着一群避雨的小不点。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一些半大的小子,小的有七八岁,大的有十几岁,无一例外,穿着破破烂烂,身形骨瘦如柴。 大雨之下,气温微凉,他们抱着肩膀缩在哪里,有的还在瑟瑟发抖。 靠右漏雨的角落里,被挤着一个小男孩,脸上有一道寸长的疤,衣衫褴褛,穿着破烂的草鞋,鞋底有些脱层,鞋面连脚趾头、脚后跟都包不住,可见其中的一个个疮疤,流着脓水。 苏木路过这里,驻足了,连带着身后韩石,也停下脚步。 “公子?” “这些人,从那里来的?”苏木指着那些半大孩子,这般问道。 “哦,他们啊!” 韩石想了下,扳着手指说道:“家里养不活的、勾栏里扔出来的,或者家里田地没了的……虽然说着有一份户籍,但其实,他们和外面的流民并没多大区别。” “每年冬天一来,这些人,都不知道要冻死多少。可来年春来一到,又会发现这些巷道里,再次充满了那么多人。” “这一茬茬的,从没个尽头……” “呵,这世道。” 苏木嘲讽地笑了笑,摇头叹息道:“生不知所从来,死不知何处去,逝若蜉蝣,命若草芥。不过是一群可怜人罢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说书后,所收到的那些赏钱。 原本的初衷,不过是为了收集能量,至于‘赏钱’,不过是这个过程中、偶然得到的副产物。 “取之于百姓,散之于百姓。” 苏木是这么想的,于是,就这么做了。 他手心金光一闪,那个装着赏钱的竹篮,凭空出现。 “哎,公子……” 韩石猜到了苏木的想法,欲言又止。 可这时,苏木已经走了过去。 随着他靠近,一群半大小子的目光,聚焦了过来。 戒备、惊疑、恐惧……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苏木神色淡然,走到最角落处,那个‘疤脸男孩’身前,掏出了一把铜钱:“拿去,买些吃的、穿的吧!” 疤脸男孩抬头,看了苏木一眼,又看了一眼,确定不是戏弄他,这才赶忙伸手,一把抢了过来。 旋即。 他小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没有谢谢,因为没人教过他。 “我也要!” 这时,旁边另一个小孩大着胆子开口。 苏木看了他一眼,从篮子中抓过一把铜钱,给他。 然后。 便是一大群孩子,闹哄哄挤过来。 “我要!” “我也要!” “先给我!” …… 他们争先恐后地伸出手。 三个。 五个。 …… 苏木犹如散财童子,分送着篮子中的钱财。 直到…… 一张熟悉的面孔再次出现。 是一开始那个‘疤脸男孩’,他一只手攥着钱,另一只手伸出来,似乎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你领过了。” 苏木摇摇头,并没再给他一次。 疤脸男孩没说话,看了苏木一眼,突然转身冲入雨中。 “或许,是去买食物了?” 苏木这般想着,没去管他,继续发钱。 没过一会儿。 雨中传来声音。 “快来,那个发钱的傻子,就在这里!” “我看见了,在那儿!” “走,快过去。” “是我告诉你们的,等会儿你们拿到钱,要分我一半。” ——这是那个疤脸男孩的声音。 “滚去吧!” …… 又一群孩子跑了过来。 苏木听到了雨中的对话,眉头皱了皱,但没说话,依旧在继续分钱。 无论新来的,还是之前的,一视同仁。 不多时。 竹篮中的钱分完了。 ——包括那几块碎银,一点没剩,都分了出去。 然后。 一些孩子,开始为了那些碎银,争吵、打斗了起来。 “我的,不许抢!” “滚吧,给我拿来!” “都让开,我的!” …… 还有: 疤脸男孩向后来的那些孩子,讨要一半的钱,但没人给他,反而引来一阵拳打脚踢。 “死开,还想要我们的钱!” “就是,打他!” “把他的钱抢了!” …… 最后。 疤脸男孩不但没拿到钱,还被毒打了一顿,甚至,就连自己之前被分到的钱,都没有保住,被抢走瓜分了。 苏木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也没有去调解,只是微微摇头,沉默着离开了。 “公子?那些钱……”韩石的样子,有些心疼。 “小钱而已,千金散尽还复来。” 苏木摆摆手。 “不是这个。” 韩石摇头:“喂了一头猪,还能等过年,杀了吃肉;养了一条狗,狗还能看家护院。可,将钱给了这些人,那就打水漂了,什么都没有,连一声感谢都无。” “没有人教过他们感恩。” “甚至,你给了这个人多,给了那个人少,他们都会因此心生怨恨。” “等下次,你再路过,他们就会纠缠着你,不给钱不让走……因为,他们认为:你好欺负。” 苏木听了这些,罕见地没有立即回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如此的人,不知善恶,不明事理,每日只为了一口吃食活着,与那山林间的野兽何异?” “好像……没什么区别?”韩石下意识回答道,旋即,反应过来,有些迷惘地眨了眨眼。 接下来。 两人都没再说话,似乎思考着什么,一路沉默着出了城。 出城约么有一盏茶的功夫。 踏踏踏! 身后,突然传来乱糟糟的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 “看到了,那个穿着好衣服的傻子,就在前面。” “快,跟上去。” “不要让他们跑了!” …… “公子!”韩石下意识脸色一急。 “没事,就在这等他们。” 苏木驻足,撑着伞,淡然说道。 “哎!” 韩石这才想起‘自家公子的手段’,答应一声,站在了苏木身旁。 很快。 雨幕中,那群人过来了。 是那个疤脸男孩,领着一群孩子,还有不少大人,手上拿着棍棒之类。 ——其中,有不少孩子,是之前领过苏木钱的。 呼哧!呼哧! 他们喘着粗气,看着苏木的眼睛放光,乱糟糟叫嚷着。 “快,给我们钱!” “你之前给他们钱了,那就应该也给我们!” “刚才给我的没柱子多……” “对,你该再给我们一些!” …… “没了。” 苏木面无表情地开口。 此言一出,顿时,让这群人炸了。 “怎么会没了?你骗我们!” “就是,你那把伞,看着就值钱,快给我们!” “衣服也值钱,脱了留下!” “对,不给我们,就不让你走!” …… “呵!” 苏木看着这群人,险些被气笑了:“我欠你们吗?” 他冷冷扫视一圈,一挥手。 金光闪烁。 土块凭空出现,在三五个呼吸内,构建出一堵高不过一尺,长七八米的土墙。 “越此墙者,生死无怨!” 苏木说完,飘然转身,唤了韩石一声:“退之,走!” “哎!” 韩石连忙跟上。 凭空变出土墙,这一招,确实震住了这些人,让他们一下子安静下来。 可这时—— 那个疤脸男孩突然开口:“不要怕,他是好人,不会杀我们的!” 全场静了一下,突然有人响应:“是啊,全杀了咱们这么多人,官府饶不了他!” “没错,上!” “走,冲过去拿钱啊!” “抢了他们!” …… 这乱糟糟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给他们所有人打了气。 旋即。 一群人红着眼睛,疯魔般冲了过来。 土墙不高,有人直接跳过去,有人绕开,追向苏木两人。 “真是一个污浊的世界啊!” 苏木听着身后的声音,叹了口气,突然指尖一点,一具【木甲】在韩石身上,凭空穿戴好。 “你保护好自己,我去……荡涤乾坤!” 他说完,手中金光一闪,【铁剑】出现,转身大步跨去。 最前方,冲的最猛的,是那个疤脸男孩,握着一根木棍,满脸凶狠。 呼! 木棍重重砸下。 苏木额头,水波般的波纹一闪,挡下攻击,旋即,他反手一剑劈去。 “啊!” 疤脸男孩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恐,飞快握着木棍回挡。 但,普通木棍岂是家园【铁剑】的对手? 咔! 木棍应声断裂,【铁剑】斜斜劈过。 疤脸男孩的表情僵硬在脸上,点点白光从切口处逸散出,突然,他的身躯四分五裂炸碎。 他生命力清零了,而苏木又没有采集。 故以。 疤脸男孩的骨头、鲜血、血肉、人皮,漫天飞溅开,淋了后面的人一头一脸。 有人愣住了,吓呆在原地;还有人随着惯性,趁着热血,依然对苏木发动了攻击。 当当当当! 所有攻击,皆被【铁甲】当下,只降低了一点耐久度。 而苏木的反击,也开始了。 【铁剑】所过之处,以这些人脆弱的身体素质,弱小的生命力,根本没有能挡过一回合的。 故以,凡命中者,皆生命值清零,身躯炸碎。 一时间,如人间地狱。 哗啦啦! 雨仍旧在下。 混合着雨水的血,很快,染红了地面。 …… 22.今日始知人性之恶! 哗啦啦! 大雨如注,冲刷着地面上刺目的血迹。 苏木单手持剑,白衣胜雪,身上纤尘不染。 ——那些围攻来的人,跑掉一半,而剩下一半,则是化作肥料,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公、公子?”韩石看着矗立血泊,犹如杀神的苏木,干咽了口唾沫,小心上前。 “嗯?” 苏木扭头,看过来。 韩石身体下意识一颤,躲避开了目光。 这就是俗称的‘杀气’。 当然,韩石不知道,在他心目中‘杀人不眨眼’的自家公子,几度忍住了作呕欲,没有表露出来。 “走吧!” 苏木淡漠转身。 “哎!”韩石连忙跟上。 …… 路上。 “公子,” 韩石知道心情不好,劝慰道:“您别生气,那就是一群臭虫,不值得您生气……” “我没生气,那群人……唉!” 苏木叹了口气,言道:“我不哀其不幸,只怒其不争。那些人,对他们残暴的不敢招惹,就敢欺负对他们心怀善意,看起来好欺负的人,呵呵……我今日始知人性之恶!” “我很早就明白一个道理:每日给人一个馒头,某日不给,会收获怨恨;每日给人一个巴掌,某日不给,会收获感恩。” “如今,亲身经历,方才理解得更加深刻。” “我下次不会这么送钱了,至少,不会以这种方式了。” 韩石还是第一次见,除了说书之外,苏木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显然是被气着了。 但自家公子嘴硬,死不承认,他也不敢反驳。 一路上。 雨渐渐停了,光线却越来越黯淡,几近全黑。 所幸,苏木合成了一把【火把】照明。 半路上,还遭遇了一群出来觅食的野狼,被火光吸引来,不过,在苏木斩杀了头狼后,群狼便一哄而散,逃掉了。 大半个时辰过去。 苏木带着韩石,回到了自己的家园。 “退之,你可会做饭?” “啊?” 韩石一怔,下意识道:“公子,瞧您这话说的?我自己生活十几年,要不会做饭,那不得饿死了。” “哦?”苏木脸上,露出一抹期待之色。 这时,却听: 韩石嘴里咕哝着:“不就是烧火,然后把各种东西放锅里,煮一煮,就好了嘛?村里五六岁小孩都会啊!” 苏木脸上的表情,渐渐僵硬,脑门上浮现出一头黑线:你那做出来的东西,确定能吃? “唉!”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退之,跟我进厨房学一学吧,以后总不能,每日做饭,都要我来吧?” 说着。 苏木讲韩石领进了厨房。 旋即,就只听: “公子,放这么多油嘛?太浪费了!” “够了够了,这一大块野猪肉,都有三五斤了。公子,咱们留着点,下一顿吃吧?” “还有蘑菇,城中要三文钱一斤,这也放太多……” …… “退之啊!” 苏木转过身,认真地看着韩石道:“节约是好事,但……咱们山上不穷,再者,就咱们俩人。所以,只要不浪费,大可不必省吃俭用。” “哎,公子,我明白了。” 韩石努力适应着苏木的思维,点了点头。 但他看着苏木做饭,一副‘大手大脚’、不吝惜材料的样子,脸上还是不时抽搐,露出心疼之色。 且说: 苏木在地球是单身,故以,论厨艺,不敢说是大厨,但好歹也拿得出手。 此刻,就只见他熟练地切菜、翻炒、放入各种调料。 在一旁,韩石看得表情很是微妙:“也太繁琐了,公子做饭,向来都是这么讲究么?” 很快,浓郁的香味逸散出。 咕咚! 韩石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旋即反应过来,表情有些迷惘。 他以前的想法,是有的吃,最好能吃饱,那就再好不过了! 而‘为了好吃,非常麻烦地去精心烹饪’,那是什么鬼? 但现在。 韩石闻着这股香味,有些动摇了。 “公子毕竟是半仙嘛,这讲究得好,讲究得妙啊!” 他这般想着,深吸了口气,陶醉地闭上了眼睛。 哎嘛,真香! …… 晚饭是一大盘野猪肉炒蘑菇,一大盘酸杏作醋的糖醋排骨,一小碗凉拌野菜,一盆蛋花汤,一笼白面馒头。 只见: 桌上,蘑菇鲜嫩,野猪肉金黄,糖醋排骨滋啦啦闪烁着油花,凉拌野菜青翠,蛋花汤热气腾腾,白面馒头酥软可弹。 ——苏木的厨艺,再加上,这个时代质量上佳的食材,做出的饭菜,自然非同凡响。 仅仅是放在那里,香气缭绕,就让人食指大动。 韩石将饭菜端过来,又为苏木备好碗筷,这才退后两步,站在一边:“公子,您请用餐!” “一起坐啊!”苏木皱了皱眉,摊手邀请。 韩石却坚决不肯,按他自己的话说:公子对我好,我知道,但我自己不能忘了身份! “那中午在客栈?”苏木提醒。 “那是在外面,我要为公子试毒啊!” 韩石理所当然道。 苏木心中,小小感动了下。 不过,他有家园鉴定,倒不怕下毒那招,再则,还有【琼浆玉露】,只要不立即毒发身亡,都能救回来。 当然,这些就不用说了,作为底牌,关键时刻用出来,才能发挥出最大效果。 又是一阵劝说,可无论怎样,韩石都不肯落座。 没法子。 苏木拿来一个盘子,将所有饭菜分出一份,让韩石在旁边桌子上吃,他这才答应。 “公子,这太好吃了……唔唔……比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还要好吃……” 韩石吃得头也不抬,包了满嘴,呼呼噜噜,还不住直打嗝。 他以前吃的都是什么东西啊? 粗面疙瘩、玉米饼,就这,还时常半饥半饱。 哦,还有黄豆。 ——那玩意儿梆硬,好吃不好吃且不提,最关键的是,吃了还有后遗症:一直放臭屁! 和现在的这种生活相比……不对,那能比吗? 韩石做梦,也没想过这么好的日子啊。 “传说中的皇帝吃饭,也不过如此了吧?” 他心中满足地想道。 与此同时,感恩的情绪再现。 自我攻略+1! “好吃就多吃些吧,吃完,不要浪费。” 苏木举止儒雅,下筷的速度却丝毫不慢。 不多时。 两人吃完饭,苏木又拿出了一些水果出来消食,然后,韩石才去洗碗。 “退之,你就住这间木屋吧!里面被褥都有,你自己打理一下……” 苏木分配了一件木屋给韩石。 “哎,多谢公子。” 韩石喜滋滋地,心中暗忖:“自己在这仙家洞府,也有了一处居住的地方了啊!” 然后,便是各回各屋,睡觉。 其实说来,这时代的人,睡得是极早的。 毕竟,此时也不过地球晚上八点多种,不到九点,对地球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而在这个时代,哪有什么娱乐,自然是早早地睡觉了。 今晚没有月光,再加上,有了城内的能量收入,苏木也看不上那点零零碎碎的了,故以,也是早早睡觉。 …… 一夜无事。 …… 23.搬家与种田 正值夏日,天亮的很早。 微冷的晨光中,各种鸟儿的叫声,叽叽喳喳,此起彼伏,极为清脆悦耳。 吱呀! 韩石推开门,走出木屋。 却发现: 苏木早已经起来,在院子中,演练着一些奇怪的招式。 ——不要惊讶,保健操而已。 说来,也很奇妙。 苏木在地球时,每晚十一二点睡觉,早上起不来;到了这个世界,晚上睡得早,早上五六点钟就醒了,一整天都精神旺盛。 韩石看了一会儿,小心绕开,不敢打扰苏木,去打了盆水,洗了把脸。 等回身时。 苏木已经打完了一套保健操。 “退之,来吃饭吧!” 苏木喂过白君子、白娘娘两只仙鹤,给了它们几条家园的鱼儿,喊韩石吃饭。 早饭是荷包蛋,每人三个,和昨晚一样,分座吃了。 两人吃过饭,苏木招呼韩石出门。 韩石奇怪:“公子,咱们这就走吗?时间还早呢!” “不是,是搬家。” 苏木摇摇头,右手前伸,金光喷薄而出。 只见: 整个家园拔地而起,并逐渐缩小,飞入苏木袖中。 哪怕韩石早知苏木神奇,见到这一幕,也是目瞪口呆。 要知道:这可是三座木屋,一整个院子,包括其中的篱笆、泉眼、水潭、果树、药圃、游鱼、仙鹤。 足足占地好几亩地的! 可。 眨眼之间,就被收入了袖子中? 若非亲眼所见,实在是难以体会那种震撼。 其实,也就是家园特殊,苏木才能收起,若是换成非家园建筑,他就抓瞎了。 简单来说。 这算是家园的‘放置功能’,方便转移之用。 此刻,家园也不是在储物格子中——那里是放置不了活物的,而是映照在脑海中那块奇石上,闭上眼内视即可看到。 并且,动用‘放置功能’,也不是没有代价的,一个时辰需要一百能量。 “我准备将洞府,搬到前面的那座山头上,距离县城也近一些。” 苏木解释道。 距离西宁城近,只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那山上有一片碎石场,可以作为原材料采集基地。 这是昨天路过那里时,他心中萌生的想法。 “哦哦!” 韩石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环顾左右,挠挠头:“那啥……公子,还有什么东西需要我拿的么?” “没,包括你的东西,都收起来了。” 苏木摇头:“走吧!” “哎!” 韩石连忙跟上。 说实话,他到此时,还是有些迷迷瞪瞪的。 收起房屋,两手空空地,从这座山头走到那座山头……跟郊游似的。 确定这是搬家? 如果这就是搬家,那这种搬家风格,还真是……够仙人。 …… 之前那座山是大木山,这苏木知道。 而前方的这座山头,按照韩石的说法,叫作‘卧牛山’。 两人来到卧牛山。 苏木并没有立即将家园放置,而是来到了碎石场,手心金光一闪,取出了两把【铁锹】:“退之,来,和我一起挖石头。” “哎,公子,这种体力活儿就交给我来吧……您歇着。” 韩石去拦苏木。 “不用,这倒不算是体力活,你且试试。” 苏木神秘一笑,递过去了一把【铁锹】。 “哦?” 韩石接过【铁锹】,试探着在一块石头上一敲。 明明没用多少力气。 却见: ‘叮’地一下,一块四四方方的石块,被采集出来。 “这?” 韩石惊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上的【铁锹】,心中暗忖:“难不成,这是一把仙器?” 他下意识想道,这要是用来挖矿,速度该有多快啊! 不对。 韩石想道这里,悚然而惊:既然这铁锹,可以用来挖石头、挖矿,那人呢? “公子?” 他惊恐地抬头,看向苏木。 “没错。” 苏木似乎看穿了想法,肯定点头:“这【铁锹】,和我昨晚用的【铁剑】一样,对人攻击,最终都会造成:皮、肉、骨、血分离!” 他用淡然的语气,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当然,苏木没说的是:这【铁锹】的附加攻击力,远比【铁剑】要低得多,哪怕三五下,也都不一定能清空一个普通人的血条,展开采集。 “公子,你放心,这种宝物,我一定小心使用,不让它损坏了。” 韩石一脸认真,赌咒发誓地保证道。 “这倒不用。” 苏木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此物有耐久度……算了,用你能理解的话说,就是:它颇为神奇,但有得必有失,在用上一段时间之后,会自动崩毁……” “明白!明白!” 韩石煞有其事地点头:“公子所造之物,过于逆天,不为天地所容……” 苏木:??? 你明白什么了? 算了,苏木也懒得再多做解释。 他只是道:“若这把【铁锹】损坏了,你就来找我换新的,只是记得,不要遗失了就好。” “公子放心,我绝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韩石一脸严肃地保证。 两人开始挖石头。 半个小时后。 碎石场被挖空了大半,地面上,一块块四四方方的石头,随意摆放着。 这种场景,苏木乍一看,还以为来到了地球的《我的世界》游戏中。 “唉,地球,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 苏木摇摇头,摆脱这种思绪:“好了,差不多了。退之,过来吧!” “来了。” 韩石从另一边跑过来。 在他过来后。 苏木伸手,掌心金光绽放,以他为中心,十米之内,一块块石头唰唰唰飞来。 他在这碎石场走了一个来回,所有开采出来的石头,顿时全部被收入了储物格子。 旋即。 苏木在不远处,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放出石头打下地基,然后,再放出家园。 顷刻之间。 木屋、院子、泉水、药圃、清潭、仙鹤,一一出现。 “太神奇了!” 哪怕再次见到,韩石依然为这种‘袖里乾坤’的手段,感到深深的震惊。 “好了。” 苏木拍拍手:“还有些时间……退之,随我一起,将这些五谷果蔬的种子,给播种了吧!” “播种?” 韩石下意识重复了遍,差点没怀疑自己的耳朵:“公子,这……播种的时节不对啊!” 他虽然知道,自家公子的‘洞府’中,有着寒暑不侵的效果,但,那也不成啊! ——这个时代的人,只知道按照时节种田,还不明白气温、光照等因素,对于作物的生长作用。 “无妨。” 苏木笑笑:“别处不行,我家园……不,洞府中的【田地】却是可以。而且,种在我洞府【田地】里的五谷果蔬,一日开花,一日结果,一日成熟,你若不嫌累,大可按期收货。” “最重要的是,但凡我洞府出产,皆有食之补益身体的特效。” 韩石听着,脸上的表情,先是震惊,旋即化作惊喜,搓着手,跃跃欲试:“那……公子,咱们快开始吧!” 他骨子里,还是个农民,对种田有着深深的热爱。 而且,论种田,韩石可是个好手,没什么原因,基本技能。 “好,咱们分工合作,这般……” 苏木颔首答应。 然后。 便只见: 韩石拉着个小犁,将家园【田地】的土层翻开; 苏木在后,意念放出种子,撒入被犁出的小沟里,正好等韩石掉头犁下一行时,将这一行的种子掩埋。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播种了六亩【田地】。 这就结束了。 倒不是不想再种,也不是没了种子,而是没有更多的家园【田地】了。 毕竟,lv0等级,家园面积一共才十亩,加上木屋、泉眼、清潭、药圃,就只剩下两亩的活动场所了。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退之,准备一下,可以出发进城了。” 苏木估算着时间,现在差不多在上午七点钟,若是脚程放快,大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能感到西宁城。 两人很快出发。 路上,路过昨天晚上苏木杀人之处,发现那里,此时围着不少人,其中似乎还有官差。 …… 24.卷起来了 “公子?”韩石担忧地看向苏木。 “无妨。” 苏木摇头:“那时形势紧急,我不过自卫而已,又何错之有?哪怕查到我身上,我亦是这句话。” “胸怀坦荡,自不怕魑魅魍魉。” “可是……” 韩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出身底层,见识过人心险恶,非常明白:许多时候,不是你有理就行。 毕竟,死了那么多人,总要一个交代的。 而官府,很可能为了草草结案…… 韩石想到这里,心中一阵忧愁,下意识脱口问道:“公子,您在官府中可有关系?” “我不久前才出山,怎么可能,会在官府有关系?” 苏木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理解的也不错:在这个世界,许多时候,有力量支撑的道理,才是道理。” “就像这件事,若是发生在普通人身上,必定畏缩担忧,担心追查到自己身上,害怕查案的官员,为了破案效率、尽快息事宁人等因素,往自家身上泼脏水,从而惶恐不安。” “但我,不是普通人,我自有力量。” 苏木说到这里,语气一顿:“退之,你记住:这世上,权力,是一种力量。而武功、道法,亦是一种力量。” “并且,这种力量,归于自身,轻易不可被外界剥夺。” “扯远了。” “说回这件事,” 他目光一闪:“因为我有了力量,所以,就不会任人揉捏。” “此种情况下,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查案的官员,是个小人、庸才,那他查到我身上,必然畏惧我力量,不敢招惹我,会选择默默息事宁人,甚至,来讨好于我。” “我的力量,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在这种情况下发挥作用。” “第二种,查案的官员,是个正直之人。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对方查到我身上,我自然可以和他讲道理。” “这种情况下,九成九是能讲通的。” “所以,无论第一种、第二种情况,我都俯仰无惧,这才不会担心。” 韩石听闻这些话,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顿时,不再为苏木担心。 而与此同时,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涌动,隐隐可见一鳞半爪,但想去抓住、用语言记录下来,却一时又想不起来。 苏木看着这种状态下韩石,笑了笑,再次言道:“退之,我们要有力量,不是为了去欺负谁,而是为了保证我们自身不受伤害,在占据道义的前提下,不被别人用力量打压。” “而正常时候,我们应该是克制而隐忍的,这才是面对力量的正确心态。” 此言一出。 韩石脑海中,仿佛划过一道闪电,顿时,石破天惊。 无数感悟在心头涌动,一时间,让他入神了。 苏木微微点头,笑了笑,没去打扰他。 于是。 就这样,两人并没有去围观,径直离开了。 一路无话。 …… 入了城,快到‘通天客栈’的时候。 韩石才回过神,眼睛有了焦点,当即,对着苏木郑重行了个礼:“方才,多谢公子教诲。” “嗯。” 苏木看着韩石,好似明亮了些眼睛,并没去追问,他到底明白了什么。 我见青山多妩媚,他见青山,可能就是多巍峨 只要是在一个大框架之下,一切即可,无须深究细节。 苏木心中,暗自点头,夸了一句‘韩石悟性不错’。 他准备在今后,得到武功、心法之类,就教一教韩石,培养出一个得力人才。 却说。 两人进入了巷道,正准备向‘通天客栈’赶去。 这时候,熟人来了。 是‘来福客栈’的佟掌柜! 只他一个人,双手挽着放在小腹,在巷道口等候着。 佟掌柜见到苏木,就是一礼:“道长,昨天的事情,是我做的错了。这是客栈的三成干股,只为赔罪,还请接受。” 说着。 他递过一张契书。 “姓佟的,你不要面皮!”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是那‘通天客栈’的朱富贵,隔着老远就开口骂道。 他是来迎接苏木的,还特意提前了一刻钟,没想到还是晚了佟掌柜了一步。 至于,那佟掌柜,来这么早做什么? 朱富贵用脚后跟想,都能知道:无非是……挖墙脚呗! “道长,莫要答应这贼子啊!他出什么条件,我出双倍……” 朱富贵情真意切地喊道。 谁曾想? 佟掌柜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我出三成干股。” “三成干股是吧?好,我出六……等等,你说什么来着?” 朱富贵惊呆了,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佟掌柜,心中暗骂:“这姓佟的疯了不成?” 当然,吐槽归吐槽。 但你要问朱富贵,拿三成干股,绑定苏木值不值? 没得说,就一个字:值! 这就像融资一样,虽然股份稀释了,但蛋糕做大了,本身不但不亏,还能赚得盆满钵满。 只是,有个问题。 来福客栈,完全就是佟掌柜一个人的;而在‘通天客栈’,朱富贵还就真是一个分店掌柜,对这等问题,做不了主啊! “道长啊,这个啥,干股的事情,我今天就联系上面。您放心,我一定尽全力尽说服……” 朱富贵保证道。 佟掌柜在一旁,幽幽补刀:“说服上面,让出六成干股?”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 朱富贵嘴角一抽:“呸,姓佟的,你是不是想挑事?” “没。” “我看你就是有!” “咱们说回六成干股……” “我……” …… “卷起来了。” 苏木饶有兴致得看着两人,也不说话,就差拿一个小板凳,抓一把瓜子看戏了。 身后,韩石见到这俩掌柜针锋相对,为了自家公子,差点没打起来,也是与有容焉,感到一阵得意,心里美滋滋的。 见两人吵得差不多了。 苏木才开口:“行了,停下吧!你们两家客栈的干股,我都不要……” 话说,客栈的干股,他要来有什么用? 什么,分钱? 他苏某人,缺钱吗? 稀罕那仨瓜俩枣的,还不如去卖琉璃呢! 再者,成为了客栈股东,说不定还要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牵连分心,那不是自找麻烦嘛? 实在没意思。 苏木可是做一行、爱一行的,坚持深耕‘大文娱板块’不动摇,才懒得去掺和餐饮业。 “至于去哪里说书,佟掌柜的诚意,我看到了……昨晚的事,歉意我也收到了,就让它这么过去吧……” 听闻这话,佟掌柜脸上一喜,而朱富贵就急了。 俩人正要说话。 苏木手往下一压,继续道:“但,人无信不立。我答应过朱掌柜的,所以,说书,就还在‘通天客栈’。” 朱富贵闻言,高兴地冲佟掌柜一阵挤眉弄眼。 而佟掌柜,则神色黯淡:“道长真乃信人也。” “虽然,说书的事情仍旧没办成,不过,至少拔除了苏道长心中的那根刺,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他暗忖着,行了个礼,就准备离开。 “佟掌柜留步。”苏木却突然开口。 “道长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只是一个建议,合作共赢的建议。” 苏木言道:“比如:我出故事,佟掌柜另请人来,在客栈说书……就像我昨天说过的《画皮》,虽然有一些人听过,但肯定有更多的人没听过。” “佟掌柜以为,在客栈内讲述《画皮》,是否可以吸引人气?” “自然是可以。” 佟掌柜眼睛一亮,苏木的建议,好像给他打开了一扇窗。 “并且,不仅仅是《画皮》,” 苏木继续道:“后续故事也可以,比如:我正在‘通天客栈’讲的《天龙八部》。” “道长这个主意好。” 朱富贵商业嗅觉敏锐,闻言一抚掌,笑道:“有许多人,昨天在我的‘通天客栈’,因为慢了一步,没有将故事听全。若是‘来福客栈’再讲一遍,那一定有许多人,会被吸引去。” 他没说的是:虽然有一大部分人,会被‘来福客栈’吸引去,但对方毕竟是第二遍,相当于吃剩饭了,还是要比自家差一点的。 再者,说书人和说书人,能一样吗? 在朱富贵眼里,苏木这个道长,在说书这一方面,可谓鼻祖,永远滴神! “不过这样也好。” 他小眼睛闪烁,心中暗忖:“有了这个大福利,就不用担心这姓佟的,老想着来挖我的墙角了!” “是啊!” 佟掌柜也不笨,稍一思索,就想清楚了其中的巨大商机。 “佟掌柜别忙着高兴,” 苏木适时提出了条件:“用了我的故事,佟掌柜的客栈中,两成的茶点售卖利润,就要分与我,和‘通天客栈’的规矩一样。” 对于这点,佟掌柜没什么好吝惜的,当即拍板:“可以,就依道长所言!” “善。” 苏木点点头,手心金光一闪,一卷李四昨天抄录的《画皮》故事出现:“今日,佟掌柜可在自家客栈中,试验一次。” “哦,对了,佟掌柜最好找人抄录一份,随后将原本还我,还有,内容注意保密。” “道长放心!” 佟掌柜当即保证道。 …… 结尾么? 自然是皆大欢喜:佟掌柜去找说书人了;而朱富贵,引着苏木两人,前往‘通天客栈’。 …… 25.‘道家真人’和‘杀人狂魔’ 通天客栈。 这时,已经坐满了人,并且,人声鼎沸,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其中大部分人,是昨天听故事的;还有许多,是昨天听书的人回去传扬,被吸引来的新人。 只听: “昨天那故事,想得我半夜,睡不着觉。” “我也是,然后,今早还要这么早起,来抢位置……哈欠!” “唉,一想到那故事,就心里痒痒的,干啥都不是滋味。” “没错啊!” 一个书生模样装扮的人,文绉绉地来了一句:“何以解忧?唯有听书。” “那听书,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好?” “不是那么好,是……更好!” …… 这时,突然有人喊道:“那位道长来了!” “来了?在哪儿呢?” 闻言的,许多人呼啦一下坐起来。 “在这边。” “快请,都让开,让道长进去啊!” …… 苏木的面容、气质,非同凡响,在人群中,可谓鹤立鸡群,非常容易辨认。 在距离‘通天客栈’,还有一段距离,就被发现了。 只见: 此时,原本数百人拥堵、水泄不通的街道,突然硬生生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道来。 无数的目光投来:期待、好奇、仰慕…… 就这一波,游离精神力滚滚而来,家园提示不断刷新。 “这有几分地球上,大明星开演唱会的范儿了。” 苏木摇摇头,心中暗道。 “公子真受欢迎啊!” 韩石跟在稍后,昂首挺胸,心中一阵欢喜。 …… ‘通天客栈’大堂门口,仍旧是昨天那张桌子,被特意空出。 上面摆满了各色精致糕点,茶水也是上好的,每一刻钟就换一次,此时,正温热爽口。 朱富贵在前,引着苏木两人进来。 而此时,李四早已经等在了这里,准备好了笔墨纸砚,见苏木到来,当即起身行了一礼。 “勿用多礼,准备开始吧!” 苏木微微点头,落座,想了一下,从袖中一抹,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长方体木块,当作醒堂木。 他抬手,在桌子上一敲。 梆! 清越的声音中,满堂霎时鸦雀无声,众人期待地望过来。 苏木笑了笑,开口讲述:“昨天说到……” 这一开口,就是一段故事,故事中的众多人生,如画卷般缓缓展开,不急不徐的语调,却调动着满堂人的情绪。 在这一刻。 苏木心中,充斥着一种别样的感动。 那种体悟,非亲身经历,不可感同身受。 此时。 无人能看到,以苏木为中心,十米方圆内,众人逸散出的游离精神力,凝成一个漩涡滚滚席卷而来。 苏木突然思维发散:“若是家园升级,吸纳范围扩大,到了百米、千米、一城,甚至,一国,一正个世界,那时,又该如何呢?” 下方听书的众人,都入了神,没注意到他竟然走神了。 神游了片刻。 苏木微微摇头:“想那么多做什么?那该是多久后的事情了。再说,现在如何升级,都还没搞清楚呢……注重当下啊! 一念至此。 他全身心投入到说书中,为众人展开了那一个名为《天龙八部》的世界。 …… 和昨天一样,说书半个小时,休息一刻钟。 从八点,到约么十二点,上午‘工作’了大概四个小时。 到了饭点。 苏木停下说书,谢绝了朱富贵的午饭邀请,约定未时三刻(大概下午一点四十五)再重新开始,便带着韩石,起身出门了。 无它,在这里瞩目度太高,搁谁被像只猴子一样围观,也受不了啊! ——苏木是内心强大,但也不愿膈应自己。 至于李四,就让他留在这里,吃饭歇息,顺便整理上午的故事草稿。 …… 苏木、韩石两人,越过了两条街,来到了一处酒楼。 午饭:一只烧鸡、一份炒豆角、一碟腐乳、一小壶清酒、一小盆米饭。 韩石依旧呼呼噜噜,吃得满嘴流油。 苏木则要优雅矜持得多,但落筷速度丝毫不满,甚至还有闲心,一边吃饭,一边分出心神,听着酒楼中众人的谈论。 且听: “昨日,城中出现了一个道家真人,你们听说了么?” 一个‘好事者’神神秘秘,将自己听到的消息,再夸大‘少许’,讲了出来:“据说,那位真人,挥手之间,金光相随,一块房子大小的石头就凭空变出。” “我也听说了,那位真人,只是手一招,满堂刀剑齐飞啊!” 另一个食客接口。 ——显然,三人成虎,吹嘘夸大,并非地球人的专利,而是人之本性。 “江湖把戏吧?” 有人不屑冷哼:“我还见过履火不伤的道人呢!可让他去火炉里走一遭,却吓得屁股尿流……” “那能一样么?” “就是,昨日那位真人,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教训了一个江湖中人,一掌将其拍飞出十几丈!” “我怎么听说是几十丈?” “嘁,一群没脑子的。” 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人嗤笑:“无论十几丈,还是几十丈,都不可能。动一动你们的脑子想想,客栈中那般狭小的地方,会有十几丈让你飞?” “也是喔!” …… 食客中,有信的,也有不信的,但大多数人,还是只当作乐子一笑。 …… 苏木听着这些对话,嘴角抽搐了下。 ——怎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那么厉害? 由此可见:传言误人! …… “那位真人,有没有什么异力,这姑且不说。我只知道,他在状元街的‘通天客栈’,讲了些故事。” “我也听说了。” 有人接话:“听说那故事有趣得紧……可惜,我今天去晚了,没能挤得进去。” “我有一个朋友,昨天就去听了故事。据说,是一个江湖故事,不在咱们虞国,而是发生在另一个大洲!” “巧了,我也有一个朋友,听得那位真人讲述的,却是鬼故事。” “你胡说,明明是江湖故事!” “你才胡说!” ……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差点大打出手。 最后,是一个‘真正去了、在外面听过一段的人’解了围,说两个故事都讲过,这才作罢。 …… 酒楼中,最多的是谈论那位‘道家真人’的,占了五六成;也有两三成的人,谈的是‘昨晚城外的命案’。 …… “你们知道吗?昨晚在城外,发生了一桩大案,死了几十号人!” “自然听说了。据说:那些死人,都是城门口,巷子中的那群乞儿。” “我还去现场看过,那叫一个……呕~” 这人话还没说完,就干呕起来,让不知道的人一阵迷惑。 “快说啊,那叫一个什么?” “你确定想知道?” 一人冷笑着开口:“那杀人狂魔,将所有尸体,全部剥皮、抽筋、割肉、分骨,现场那叫一个血淋淋啊,就像屠宰场……” “呕~” “呕~” …… 酒楼中,此起彼伏的干呕声响起。 ——实在是画面感太强了。 …… 26.这锅背得……冤枉 “杀人不过点头地,何必做出那种恶心事啊?” “就是,凶手太变态了!” “你们不知道,当时去现场的,基本上全吐了。” “对了,那个杀人狂魔,可曾伏法?” “听说是没有。” …… 一听闻这话,不少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浮现出忐忑之色。 他们生怕那凶手进城,祸害到自家身上。 …… 窗边的桌子。 苏木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那个杀人狂魔,似乎、大概、可能说的是自己?” 只是,他怎么就变态了? 那是家园的采集功能,关他何事? 这个锅背得……冤枉。 韩石听着这些谈话,也是神色诡异,不时抬头,看苏木一眼,憋着笑。 他目光中,竟有些……同情。 …… “不过,大家放心,这次可是一次性死了几十人,算是大案、要案了,接手的多半是邢捕头。” “是那位邢不阿邢捕头?” “自然了。咱们西宁城,还有第二位邢捕头吗?” “那就好,那就好啊!” …… 不少人闻言,神情竟舒缓了许多,甚至都开始讨论起来,邢捕头多久能将凶手抓捕归案。 “邢不阿?这邢捕头很有名吗?” 苏木问道。 “是挺有名。” 韩石点头:“听说办过不少大案,抓过好多犯事的江湖中人。” 他在西宁城的下面的村子,都听过‘邢捕头’的大名,但具体事迹,所知并不多。 “道长外地来的吧?” 这时,旁边桌上,一个小圆脸的矮胖男人,听闻了苏木两人对话,开口问道。 “不错。” 苏木颔首,坦然承认:“这位兄弟,可是对那位邢捕头有所了解?不妨详细说一说罢。” “若是说得我满意,你这桌的饭菜酒水,今日我请了。” “哎,那敢情好!” 矮胖男人闻言,脸色一喜,连忙开口道:“不是咱吹嘘,整个西宁城,就没几个比我侯三消息灵通的。” “至于这位邢捕头,早些年我还崇拜过,特地打听过他的事迹……” 他说到这儿,抿了口茶,似是唏嘘感叹。 “哦?” 苏木眯眼。 他敏锐地捕捉到‘早些年’、‘还’这些字眼,这说明,其后有转折啊!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侯三‘吊胃口’的一种手段。 想到这儿。 苏木笑了一笑,从袖中取出块碎银,放在桌上:“小二,给这位兄弟加一壶酒,算我账上!” 潜台词是:这壶酒水,算请你的。 若是你后续说得满意,那你这桌子的饭菜,我就包了;不满意嘛,呵呵! 他虽然不在乎这点钱,但也不想被人当冤大头,给耍了。 所以,用一根胡萝卜在前吊着,是必须的。 “道长客气!客气!” 侯三接过小二拿来的酒,笑得眉不见眼,起身冲苏木拱了拱手,这才重新坐下。 这次,他拿出了十二分功力,事无巨细地说道:“邢捕头,本名邢忠,后改名邢不阿……早年时,邢捕头的父母,在一次江湖中人争斗中,遭到波及,不幸遇难。” “其后,邢捕头被大哥、嫂嫂养育……” “八岁时,邢捕头被路过的一位奇人看重,收为徒弟,教授武功……邢捕头本身资质上佳,又得遇名师教导,苦练一十六年,等二十四岁之时,武功之高,已不逊色于江湖名家。” “二十四岁,邢捕头初闯江湖,一举击杀作恶多端的‘破膛手’叶厉,从此名动一方。” …… “再后来,邢捕头投靠了官府,成了捕快,办下了不少大案,抓过不少有名的江湖中人。比如:‘江洋大盗’风无影、‘采花淫贼’董武……” “多少赫赫有名的武林高手啊,就因为邢捕头,栽在了就咱们这西宁城。” 侯三满脸感叹的说道。 “如此,确是一个人物。” 苏木颔首:“小二,侯三这桌的酒菜,我……” 这时。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道长不知啊,这邢捕头最出名的事,侯三还没说呢!” 是另一桌的一个大汉! 他见苏木真要给侯三买单,顿时眼馋了,想要抢生意。 “道长,要不……我给您说说?” 这大汉说着,还似若无意地看了一眼桌上,自然是也想混一顿酒菜。 苏木还没说话。 “道长勿急,那事我侯三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不是正准备说嘛!” 侯三连忙开口。 他生怕苏木一个不满意,不给自己付账了。 而这时。 侯三还没说话,那大汉就抢先一步开口了,苏木也望了过去。 没办法! 他只能不甘心地闭嘴。 不过。 侯三也没放弃,认真听着那大汉的讲述,准备找出错漏,或者补充,来打脸。 但那大汉,也不是吃素的,怎会给机会? 他很是卖力,爆发出了不小潜力,一阵添油加醋,堪比说书。 只听: “且说啊,邢捕头最有名,也是最有争议的一件事,是大梁山一案。” “那是七年前,邢捕头追查一件‘拐卖妇女儿童’的案子,查到了大梁山的悍匪……经过一番苦斗,邢捕头擒获了大梁山悍匪头目——柴莽!” “可不想,那群悍匪不讲武德,竟然抓了邢捕头大哥家的儿子,也就是邢捕头的侄子。提出:让邢捕头释放‘悍匪头子’柴莽,不然就撕票!” “邢捕头的大哥一家,对邢捕头如何?” “要知道,当年邢捕头父母双亡,可是大哥、嫂嫂将他抚养长大。” “可以说:邢捕头的大哥、嫂嫂,于邢捕头,若亲生父母;那个小侄子,于邢捕头,若亲生骨肉。” “大梁山的那群悍匪,以那个小侄子的性命作威胁,如何不让邢捕头为难?您说是不?” 这大汉讲述着,都一阵感同身受,脸上泛出愁苦之色。 “确实。” 苏木颔首,充当了一个很好的‘捧哏’,追问道:“接下来呢?” “接下来?” 大汉一阵摇头:“邢捕头的大哥、嫂嫂,上门哀求,言辞之间,那叫一个恳切啊!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可最终,邢捕头还是硬着铁石心肠,斩了那柴莽!” “而邢捕头的侄子,大哥、嫂嫂家的亲儿子,在那群悍匪的恼羞成怒下,被残忍杀害,只将人头送了回来……” “人间惨剧啊!” 大汉叹息着:“虽然后来,邢捕头全灭了那群大梁山悍匪,为自家小侄儿报了仇……但,也因为这件事,大哥、嫂嫂和邢捕头翻了脸,断绝关系,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这位兄弟,说的是真的。” 侯三苦笑:“也是因为这件事,我对邢捕头……不再崇拜。” “虽然,邢捕头的做法,连咱们官家都称颂,御笔亲书了‘刚正不阿’四字,但,我就是接受不了。” “公与私,情与法,许多时候,确实令人为难。” 苏木摇摇头,看向这二人:“多谢两位,让我今日,听闻了如此一桩往事。你两人今日的酒菜,我请了。” “多谢道长。” 侯三和那大汉闻言,连之前的伤感都忘了,神色皆是大喜。 苏木摆摆手,将壶中的酒倒尽,给自己、韩石各斟了一杯。 ——不能浪费么! 他心中,暗暗勾勒着邢捕头的人物画像:刚正不阿、嫉恶如仇、武功高强、铁面无私。 “这般的人物查案,万不会被我的‘装神弄鬼’吓退,只能讲道理了……希望能讲通吧!” “不然,这般人若是认起了死理,怕是有些麻烦。” 苏木心中想着。 这时。 “公子,时辰差不多了。”韩石开口提醒道。 “嗯,那就准备走吧……小二,结账。” 苏木丢了块碎银,付了饭钱。 旋即。 他领着韩石出门,往回向‘通天客栈’赶去。 …… 27.与肩挑贸易,勿占便宜。 下午继续说书。 从未时三刻(下午一点四十五),到卯时三刻(下午五点四十五),差不多四个小时。 然后。 苏木就准备溜了。 上午四个小时,下午四个小时,这一天,就八个小时了。 比起昨日,今天的能量收集效率更高,稳定在了120/小时,故以,这一天下来,就是小一千点的能量。 话说,虽然能量很香,但,还是要坚持‘八小时工作制’不动摇。 至于,给自己送‘福报’? 那是人做的事嘛?! 再说,薅羊毛,也要让羊休息啊!调动听众情绪波动,让他们逸散出游离精神力,也是有限度的。 过度了,就会影响身体健康。而八小时,就是一个很好的标准线。 ——就像是:地球上的学生,长期熬夜加点学习,会造成精神衰弱一样。 打发了韩石提着小竹篮,去讨要赏钱。 苏木接过李四誊写故事的稿纸,大略扫了一下,便收起来,给了他一角碎银打赏,约定了明日再来。 这时。 朱富贵送来了今日份的‘茶水售卖分成’,足有二两多银子。 “这么多?”苏木惊讶。 “多赖道长的故事,才吸引来如此多的客人。” 朱富贵笑得老脸都快成了一朵菊花,顺势邀请道:“要不,道长赏光,在这里用过晚饭再走?” “不用了。” 苏木摆手:“天色还早,哪是吃晚饭的时候?告辞,掌柜的不必送了。” 在一众听客依依不舍的目光中,他领着韩石,走出了‘通天客栈’。 出门。 一眼就看到:斜对门的‘来福客栈’,像这边一样,被围得水泄不通。 ——佟掌柜做事麻利,上午就找来了一个识字的,讲述了《画皮》。下午时,苏木又拿了《天龙八部》前面的稿子过去,让客栈生意更上一层楼。 甚至。 此时,苏木结束说书,有不少‘通天客栈’的客人,直接掉头去了‘来福客栈’补听《天龙八部》前半部分。 却说:‘来福客栈’门口,佟掌柜专门安排了一个小二守着,这时见到苏木,连忙进去通传。 不过十几息功夫。 佟掌柜笑容满面地出来了:“道长,承蒙大恩啊,今日客栈的生意,比往日好上百倍!” 说着,他递过说好的茶点分成。 ——竟也有将近二两银子。 “合作共赢罢了。” 苏木接过银子,笑着客气了两句,再次拒绝了佟掌柜的晚饭邀请,带着韩石告辞离开。 …… 集市。 “这只母鸡多少钱?” “二……” 老农抬头,看了眼苏木的穿着:“不,三十文!” “买了。” 苏木大手一挥。 一只优品的母鸡,三十文而已,物有所值。 “哎,这就给您绑上。”老农脸上笑开了花。 苏木身后,韩石张了张嘴,却没说没说什么——这是在外,不能让自家公子丢了面子。 故以,他只是上前付钱,提过绑好的母鸡。 离开那个摊位,走出一小段距离。 韩石才小声道:“公子,您买贵了,这只母鸡,真要讲价的话,二十文……不,十八文钱就能拿下。” “那人是看您穿的好,刻意往高了喊呢!”他为苏木抱屈。 “我知道的。” 苏木却是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回忆之色:“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那天,我在院子里踢毽子,来了一个卖红薯的老人,就非常想吃。于是,剥了鸡毛毯子中的铜钱,去与那老人买,却被送了一个。” “后来,母亲知道了,却责骂了我。你知道,当时,我母亲说了什么?” “什么?”韩石好奇。 苏木笑笑,说道:“与肩挑贸易,勿占便宜。” “与肩挑贸易,勿占便宜。” 韩石重复了一遍,只觉心中有一股暖意升起,不由拜服:“公子大仁,公子母亲,也是极善良的。只是,公子您乃半仙,母亲……” “瞧你这话说的?” 苏木脑门,冒出一头黑线,瞥了这小子一眼:“修道人,就不能有母亲么?难不成,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只是,我的母亲啊,不在这个世界……” 他眸子中,露出一丝怀念,没继续说。 那个刀子嘴、豆腐心,心地善良、勤劳俭朴的母亲啊,这辈子啊,不知是否还能再见。 韩石闻言,却以为:苏木母亲,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已经去了——毕竟,‘半仙’、‘闭关’、‘出山’,这种种字眼,无不给人以沧海桑田、时代变迁的感觉。 “公子这般的半仙,也是有遗憾的啊!” 他心中,下意识浮现出一抹同情。 家园提示: 【韩石对你产生同情,目标情绪标动过大,逸散出游离精神力,吸收获得1能量……】 苏木看了一眼‘家园日志’,知道韩石误会了,却也没解释。 “哎!公子,” 苏木知道心情不好,故意岔开话题:“您刚讲的,那什么东西,似乎叫‘红薯’?” “哦,红薯啊,一种产量很高的作物……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具体说不清楚……” 苏木摆摆手:“以后见到,你就知道了。” 说着。 他突然眼睛一亮,走到一个摊位前:“大婶,这只公鸡怎么卖?” …… 不一会儿后。 苏木又当了一回‘冤大头’,高价买了一只优品公鸡,给之前那只配了对,当然,还是韩石拎着的。 一路向前,没多时,韩石手中,又多了一对优品鸭子。 像第一次买母鸡一样,苏木买这些家禽时,都没还价,一口答应下来。 走着逛着,一边买买买‘捡漏’,采购一些优品家畜或者种子,一边收集游离精神力,化作能量。 好不快哉! 某一刻。 “咦?” 苏木发现了一个奇特组合。 那是一辆牛车。 车上,坐着一老三少。 老者,面容清奇,脑门长了一个瘤子,耳朵大,胡子斑白,手也大,像蒲扇一般。 属于那种,小说中送宝老爷爷的形象,一眼看去,就知是高人。 年轻的三个: 一为:青衫儒雅男子,风度翩翩,竟有苏木三分风采——这可不是贬低,而是实实在在的夸赞; 一为:皮肤有些黑的汉子,穿着葛衣,看似憨厚,但那一双眼睛明亮,显然是个机灵精明的; 一位:非常高、非常壮的大个子,身高将近两米二吗,臂膀比常人大腿都粗——看着就很有力气。 要说,这四人组合,也就够奇特了。 但。 最让苏木瞩目的,还是那牛车上,插着的一杆旗子,正书‘寻缘问命找我’,反书‘悬壶济世在此’。 简直就……堪称神奇! 苏木就想问:来来来,你们告诉我,算命、看病,这么一玄学、一科学的两个职业,你们怎么扯在一起的? 是:来一个看病的,先给算算,能不能治好,能治好的一个价,不能治好的一个价; 还是:来一个算命的,先给你瞧瞧有没有病,有病的忽悠治病,没病的赚你个算命钱? “嘶,这么一想,有前途啊!” 苏木心中调侃了一番,视线落到了牛车角落,眼睛一亮:“咦?那是……” 只见: 牛车上,有一块黑色石头,足有脸盆那么大,闪烁着半金属光泽,深沉而内敛。 家园鉴定中,那是一块‘磁石’,也就是‘吸铁石’。 珍贵与否? 苏木也不知道,反正,这是他来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 对他的作用么? 是一种配方的主材料,可以制作工具:【矿产探测器】。 ——顾名思义,【矿产探测器】,就是探测矿产的,各种矿都可以,当然,有一定范围限制。至于其原理?家园合成,讲什么科学? 好不容易遇到个材料,自然要尽量拿下来。 故以。 苏木上前两步,走到牛车边,指着那块磁石,问道:“这石头多少钱?” 老者:“你看着给。” 儒雅青衫男子:“老师说得对。” 非常高的大个子:“给的钱,能让我吃饱就行。” “我……” 那个皮肤有些黑的汉子,回望了师父、师兄弟三人,只感觉俩字:心累。 但,心累归心累,生意还是要做的 他转过身,看了苏木一眼,伸出一只手掌,细细看了眼苏木的衣服,又伸出一只手掌:“十两银子!” 苏木眨了眨眼:“好家伙,你这是逮住一只羊,往死里宰啊!” 大手一挥,买了? 不可能的。 有钱也不是这么败的。 还价? 苏木自然是会的,不过,这开口十两银子,一时之间,搞得他还真有些不会了。 不过,没关系。 ——有绝招! 苏木斜了一眼:韩石,上! 不得不说,韩石这小子灵性。 当即。 他会意点头,雄赳赳、气昂昂,上前两步,伸出一只手掌…… 开口砍一半? 黑汉子见此,面上难看,心中却是一喜:“五两银子?那也可以啊!” 远超他的心理预期了。 “不过,我还可以再磨它一磨,多多益善。” 黑汉子心中忖着,正准备说话。 这时,只见:韩石又伸出一只手掌。 这下,就给黑汉子搞懵了:“十个手指,十两银子,不和我讲价了?” “不对,该不会是一千文吧?” 他心中一凛。 这时。 却只听,韩石开口:“十文!” 一口将价格打了骨折。 “我……” 黑汉子表情没绷住,差点没一口唾沫吐韩石脸上。 不是,有你这么还价的么? “不行!” 黑汉子一口否决:“就是这么大一块石头搬进城,都不只十文钱……这样,我给你报个底价,至少九两银子九百文!” “可这不就是块磁石嘛?虽然比普通的大了些,但说到底,也就一块石头而已。” 韩石争锋相对:“我也给你个底价,二十文。” “不可能!” 黑汉子翻白眼:“这等分量的磁石,拿来治病,用作安神之用,分给二十个人,每人两文钱,那都有四十文……” “好,那就四十文。”韩石一口答应。 黑汉子:…… “要不,” 黑汉子开口了:“我给你四十文,你给我弄一块这么大的磁石来?” …… 黑汉子和韩石,两人也算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围绕着一块磁石,展开了激烈的讨价还价。 旁边,牛车上。 面容清奇的老者,微阖着双眼,默默听着,似乎不关自己的事一样,任那黑汉子做主。 儒雅青衫男子,端坐着,保持着一个美男子的形态,同样不插嘴; 而那个非常高的大个子,翻着白眼望天,似乎是在想……什么时候吃饭。 苏木打量着四人,说实话,他对这一老三少四个,都非常感兴趣。 就觉得他们不是一般人,非常特殊。 一句话来讲,就是:此四子,绝非池中之物! 这种感觉很奇特。 苏木来到此世,面对所有人,一直有种高高在上、飘在云端的感觉。 ——这种高高在上,不是来自家园,而是出身后世知识大爆炸,所带来的见识、思维、格局的碾压,心理上的优越。 但,面对这四人,尤其是那老者,不知为何,下意识将他们平等对待了。 那种心态,一下子从飘在天上,变成了落在地面,等而视之。 ——就好像,你穿越春秋战国时期,面对老子庄子、孔孟圣贤的那种感觉,大差不离。 好了,言归正传。 苏木对这四人,感兴趣归感兴趣,但也不能随便找个‘年少的’搭话,有失逼格那不是? ——在普通人面前,有失逼格,他是不在乎的,或者说不认为自己掉了逼格。只是,在这疑似大贤一类的角色面前,还是想保持一下的。这是一个二十出头年轻人该有的心态。 所以。 苏木要找,就找那个‘年长的老者’,明显是‘师父’、或者‘父亲’的。 不过。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如何开口。 等对方找话题? 但对方微阖着眼,似乎对交谈没兴趣。 突然,苏木灵机一动,昂首挺胸,在老者面前,从左到右走了一圈。 果然。 老者睁开眼,看了一眼苏木,手在袖子中掐指。 但。 越是掐算,他眉头越是皱起,脸色惊奇不已,却没说话。 苏木看着非常奇怪,又不好询问,于是,从右到左,再走了一圈。 这次。 老者又看了苏木一眼,袖中再次掐指,旋即,他脸上的表情,更惊奇了。 但,仍旧没说话。 甚至。 在惊奇了一阵后,老者突然不惊奇了,重新微阖了眼。 苏木:??? 你不是有病? 惊奇,你就问啊,为什么又恢复淡然了? 不要这样一副‘老子无为而又禁欲’的表情啊! 非常讨厌啊,你知不知道? 好家伙,难道,你是想和我玩木头人,比比谁先开口说话? 苏木心中一阵吐槽。 “道长,” 突然,儒雅青衫男子,就是那个有苏木三分风采的年轻人——这个必须要着重强调。 他,这个男人,开口了。 “道长,敢问名讳?” 儒雅青衫男子眼中,闪过一抹奇异之色,开口问道。 苏木闻言,眼珠一转,标标正正作了一揖,开口言道:“苏木,道号浮云子,见过四位。” 浮云子,以前在地球时的笔名,这时拿来当作道号,正好。 这点不算什么。 鸡贼的是:他说的是,见过四位,那这四人肯定都是要还礼的。 果然。 那相貌清奇的老者,闻言从牛车上下来,板板正正作揖:“庄耳,见过道友。” 儒雅青衫男子回礼:“仲子期,忝为家师座下大弟子。” “仲子牙,二弟子。” 黑脸汉子回了一揖,旋即,若无其事地回过身,与韩石继续讲价。 那个非常高的大个子,抱了抱拳,瓮声道:“仲子然,我是三师弟。” 有个性。 这师徒四人,都是奇人啊! 苏木深深看了这四人一眼,目光落回在庄耳身上,言道:“既然这里可以‘寻缘问命’,那么,是否可以为我算上一算?” …… 28.我是孙猴子嘛? “算过了。” 庄耳摇头:“一片空白。” “为什么?” “不知。” “道友就不奇怪?” “方才奇怪,现在不了。” “为何?” “不为何。” 苏木:??? 你搁这儿给我打哑谜呢? 这时。 仲子期看出了苏木的无语,笑着解释道:“道友勿怪,家师的‘道’,是:顺其自然,无为而治。即:存在即合理。” “故以,哪怕仍旧不知道原因,也不再奇怪了。” “那……卜算我是一片空白,他总可以吧?” 苏木指了下韩石。 他倒不是故意为难,而是想试探一下这师徒四人的成色。 “可以。” 仲子期看了韩石一眼,双目微阖,开始掐指卜算,不过三五个呼吸,就重新睁开眼:“我看到了很多捕快,这位小兄弟……很可能会有牢狱之灾。” “你不要血口喷人!” 韩石正在和仲子牙讲价,听闻这边的对话,顿时急了。 他从小到大,都是本分守己,怎么可能会有牢狱之灾? 这种凭空污蔑,损失些名声,也就罢了。 关键是:很可能会影响公子对他的印象,若是以为他是那种作奸犯科之辈,给驱逐了……那种后果,想想都恐怖! “这位小兄弟勿怪。” 仲子期显然是个脾气好的,直接开口道歉:“我的卜算,只是代表着一种可能,虽然十有八九会发生,但,并不绝对。” “而且,就算遇到捕快,这种可能发生了,也不一定代表着牢狱之灾。” 韩石听闻这些,脸色才好看些许。 而旁边。 “捕头,牢狱之灾?在我接触之前,韩石有犯过事?不应该啊,以我对他性格了解,以及家园日志的情绪鉴定,应该没问题的。” “不对!” 苏木眉头一动,突然想起昨天的杀人:“若是昨天那桩案子,官府顺藤摸瓜找来,的确很可能牵扯到捕快……所以,这事情的根源,多半还在我身上?” 虽然这只是个猜测,但,他心中已有了三分笃定。 至于验证,也很简单。 ——后续等着就行了。 “退之勿慌,我自是信你的。” 苏木安慰着韩石:“而且,若是所猜不错,还是我牵累了你……” 韩石听闻这话,瞬间想到了昨天的事,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公子……” “忘了吗?我之前和你分析的。” 苏木给了个眼神,让他继续去讲价,自己则将注意力转移了回来。 “如此看来,这师徒四人,或许真有些门道?” 他心中暗忖着,问道:“可否能问一句,道友卜算的原理,是什么?” “原理?”仲子期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之色,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 “所谓‘原理’,” 苏木想了一下,解释道:“船能漂浮于江河大海,乃是因为水有浮力;马车的车轮,之所以是圆形,是因为圆形的摩擦力小;天空中的彩虹,之所以是七彩,是因为水汽折射阳光……” “这些现象出现,背后的道理,即为‘原理’。” “原理,原来的道理,原来如此。” 仲子期了然点头,惊叹着看向苏木:“船浮于水,这个很好理解;车轮是圆形,道友所谓的‘摩擦力’,我虽然不懂,但也能理解这个原理;但,天上彩虹的颜色,道友为何说,是因为水汽折射阳光所致?” “这个,解释不太好理解。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咱们来做个实验吧!” 苏木说着,看了一眼牛车上的水囊,目光又落向仲子然这个大个子:“子然道友,你来喝一口水,对着太阳喷出去,要喷出水雾的那种。” 仲子然没有动,挠了挠头,看了向自家大师兄仲子期,在后者颔首同意后,才拿起水囊照做。 咕咚! 噗~ 水汽弥漫出三五米。 ——不得不说,仲子然这大个子,看着人高马大、臂壮腰圆,肺活量果然也不同凡响。 只见: 大片迷蒙的水汽中,在阳光照耀下,浮现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嗯?” 仲子然瞪大眼睛。 这是我弄出来的? ——他这一副大高个子,却憨憨又惊讶的表情,形成了一种萌反差,极为有趣。 这一幕,也让其它人惊讶了下。 包括庄耳师徒四人,以及一边讨价还价,一边留心着这边的韩石。 少顷,水汽散落,彩虹消失。 仲子期才惊叹开口:“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道友大才啊!竟然能从生活中的现场,寻找本质,并小有成就……” 这下。 庄耳竟然也开口了。 他透过表象,直接看透了本质:“道友,你可是……找到了自身的‘道’?” “道?”苏木眉头一动。 “所谓‘道’,乃是:思想的概括,践行的理念,对天地自然的认知。”庄耳这般言道。 “如果说这算是道的话,那么,我的‘道’,应当是:格物致知。即:透过表象,以实践为手段,穷究一切事物的本质。” 苏木在地球时,九年义务教育培养出来的科学思维,可是贯穿他的一言一行,以及为人处世。 “善。” 庄耳笑得开怀,又一次郑重作揖:“见过道友。” 这一声道友,不同于之前,似乎有了一种特殊的寓意。 此时,仲子期看向苏木,也不再是一种看平辈的眼光了,更像是面对长辈。 毕竟,在他看来:学无先后,达者为先。 “见过道友。” 苏木还了一礼,趁机问道:“说回之前的话题,不知你们的卜算,原理为何?” 之前是问仲子期,现在好感度似乎到了,那就问庄耳。 在他想来,问师父,总比问徒弟,能得到的更确切一些吧? 谁曾想。 庄耳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拍了下仲子期的头顶,示意他回答。 “道友勿怪,家师不善言辞。说实话,除了与我师兄弟讲道,普通时候,家师都很少说话。” “方才家师与道友所讲的话,在我相处这么多年来,都算是多的了。” 仲子期解释了下,替自家师父道了个歉,旋即回答道:“卜算的原理,在我看来,乃是:至诚之道,可以前知……” “停。” 苏木打断,有些头痛地拍了下脑门:“能不能说人话?” 仲子期:??? 我对你讲鸟语了,还是怎地? “用普通人能听懂的话说。”苏木及时翻译了遍。 “这……” 仲子期有些苦恼。 卜算之道,本来就是玄之又玄的东西,许多精妙细微之处,根本就不能用普通语言来阐述清楚。 你确定不是在为难我? 好在仲子期脾气很好,斟酌了下,才开口言道:“世间万物,但凡真实不虚的,山川江流,花草虫鱼,每时每刻,皆在散发着一种东西,嗯,怎么形容呢?暂且称它……微粒。” “这些微粒,时刻都在相互交互。” “我等卜算之时,心神沉浸自然,便可以灵觉,感知到一个个事物散发出的微粒,再通过卜算之法感悟它们,就有可能‘看’到一些画面。” “此即为卜算的原理。” “嘶!” 苏木听闻这些话,当即倒吸了口凉气,心中一惊。 他在地球时,曾听闻过一个理论:一切东西,时刻都在散发着信息素,捕捉它们,以超级计算机衍算,就可以从一定程度上,预测未来。 这么看,卜算之道,似乎还挺科学? 不对! 以灵觉捕捉信息素,以大脑充当超级计算机,衍算未来。 这科学……个屁啊! 若是学个卜算之道的人,都能这么搞,将一切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世界还如何发展?普通人还怎么生存? 放在游戏中,那就是严重破坏平衡的存在,要削很多刀那种。 “这种卜算之法,总不会没有限制吧?”苏木追问道。 “自然是有的。” 仲子期解释:“算自己不准。因为自身的灵觉,对自己身上散发出的微粒,感应非常迟钝。” “因果牵扯极多的,算不出来。用道友能理解的话说,就是:因果纠缠之人,身上散发的微粒,与其它人、物散发的微粒,搅成一团,犹如乱麻。故以,代表的未来可能性极多,算之不尽。” “这一类人,比如:王公贵族、名流豪商……” “而普通百姓,身上散发的微粒,就比较少,或者说……相对更纯净,就容易卜算一些。” “当然,就算是普通人,我也只能卜算出少许画面,不久的将来……家师神魂强大,倒可以卜算出更多,但也非常有限。” “明白了。” 苏木一边听,一边点头。 他就说嘛,若是卜算之法,真那么厉害,这个世界,绝不会是现在这样子。 现在就科学了。 而且,从仲子期的理论中,还可以解释,为什么修道人,都讲究清净自然,少沾因果了。 ——勾心斗角、接触的人多了,自身散发的信息素,与其它人、物纠缠,这代表着:未来的可能性指数倍增,而相对应的,发生‘灾祸’的未来也大大增多。 “我呢?就属于那种,因果牵涉极多的?故以算不出来?” 苏木问着,突然察觉不对:自己才来这个世界半个多月,接触的人并不多。 若论因果,在这个世界,应当是最少的才对。而相对应的,自己的命数,应当最好算才是。 “不是。” 仲子期异样地看了苏木一眼,幽幽开口:“道友可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世间万事万物,都在散发着微粒?” “当然。” 苏木颔首。 他又不是老年痴呆,就这一会儿,怎么会忘了? “但,道友是一个例外。” 仲子期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苏木道:“道友你的身上,不散发任何微粒,完全就是一片空白。” “面对道友……若是我闭上眼睛,只以神魂、灵觉探查,面前就是一片空白,就好像,没有道友这个人般。” 苏木:??? 苏木听懵了。 我身上,不散发任何信息素?不与外界天地产生任何交互? 这种……这种听起来,怎么那么像: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我是孙猴子嘛? 苏木心下一动,分析原因,锁定了两个要素:‘穿越’、‘家园’。 “我如此特殊的原因,可能是‘穿越’、‘家园’两个要素之一,也可能是,两者的共同作用?” 他心中暗道。 “奇怪,当真是非常奇怪。” 仲子期打量着苏木,还在说着:“我与家师,游历各地,还从未见过道友这般特殊的人物。” “按理说:天地生养万物,万物存纳于天地间,彼此时刻都在以微粒,相互交互。哪怕是一块石头、一棵树木,都不例外。” “可,道友,不知为何,身上竟然干干净净,一颗微粒都不产生;同样,也不会被其它人身上产生的微粒,所沾染半分。” “我这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体质。但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就像道友所说的,存在即合理嘛!” 苏木笑笑,岔开这茬,换了个话题:“能否请问一下,道友的神魂、灵觉,是如何修练出来的?” “当然,如果涉及隐秘,就不用回答了。” “道友客气,不过,这倒没什么不能说的……将一门炼气法,修练到精深处,即可:唤醒神魂、觉醒灵觉。” 仲子期说到这里,神色正了正:“用道友能理解的话说,就是:炼气法是根本,是主干;而卜算之道,是旁支,是主干上长出的枝杈。” “我们师兄弟三人,跟着师父,都修练了根本的炼气法,可称一句炼气士,但因为天赋,辅修各有侧重。” “我向师父,学习的是卜算之法;二师弟学辨察人心;三师弟则是防身之术。” 可以看出,仲子期是个坦诚的,苏木只问了一句神魂、灵觉,对方就知无不言,将一切相关的都给说出来了。 当然,人家不是傻子,对两位师弟的情况,也只说了一个模糊大概。 “炼气法、炼气士……” 苏木喃喃着,感觉自己,似乎接触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至少,这也代表着,这个世界本土的一种修炼体系啊! 于是。 他兴致勃勃地问道:“炼气法修练到大成,可否:移山倒海、捉星拿月?” 仲子期:??? 你确定,我们说得是同一种玩意儿? “道友说笑了。” 仲子期嘴角抽搐了下,才回答道:“不可,至少我从未听闻过,连书籍上都没看到过。” “那……御剑乘风去,逍遥天地间,朝游北海而暮苍梧?”苏木追问。 “不可。” “意念御剑,百步之内,人尽敌国?” “不可。” “罡气外放,刀剑不伤;一苇渡江,如鸟雀翱翔?” “亦不可。” “身轻如燕,踏雪无痕。飞花摘叶,皆可伤人?” “这个……” 仲子期这次迟疑了下,看了一眼自家师父,才道:“理论上说,正统炼气法修炼到极精深处;或者,偏重杀伐的炼气法,修炼到大成,应该都是可以的。如江湖中那般武道宗师……” “等等,炼气法,武道宗师?” 苏木惊疑:“炼气士和武者,竟是同一类人?” “可以这么说,但又有不同。” 仲子期斟酌了下,才开口:“正统的炼气法,中正平和,修练到精深处,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而武道,算是炼气法衍生出的一个分支,过于偏重杀伐。” “回到道友方才的那个问题……至于,我师父,能否做到‘身轻如燕,踏雪无痕;飞花摘叶,皆可伤人’……这个,我也不清楚。” 他说着,还瞄了自家师父一眼。 ——显然是希望苏木去问的。 有些问题,仲子期这个弟子,虽然好奇,但也不好去问。不过,苏木这个外人,就不必那么讲究了。 “道友?” 苏木期待地望向庄耳。 …… 29.直接人道毁灭了吧! 庄耳闻言,脸上露出少许无奈之色,微微颔首:“可以。” “多谢道友解惑。” 苏木作了一揖,心中却松了口气:“原来是个低武世界啊!” 这时。 庄耳又开口了:“世间有三长生。” “其一,肉身不堕,神魂不灭。” “这也是众多炼气士的追求,只是,至今从未听闻,有谁做到过。” “这种长生,如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得。” “其二,血脉长生。” “普通人血脉相传,一代代繁衍,却可能因为一个意外,导致传承断绝。” “这种长生,极为脆弱。” “其三,思想长生。” “著书传道,广播天下,如此,人道不灭,我亦不灭。” “这种长生,方为大道。” 说到这里。 庄耳顿了一下,看着苏木双眼,告诫道:“炼气法可延寿,却不可长生,乃小道耳。我辈根本,还须得以自身之道,教万民,传百世,方可达思想之‘长生’。” 这种说法,苏木以前在地球时,也曾听说过,只是没想到,这个时代的人,竟然都能看得如此透彻。 他突然想起:之前仲子期说过,庄耳的‘道’,乃是‘顺其自然,无为而治’。 “果然,这庄耳……是类似于先秦诸子一类的人物,大贤哪!” 苏木这般想着,拱了拱手:“多谢教诲。” 庄耳微微摆手。 苏木是他所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寻到自身‘道’的人,之前说那些,也是出于好意。 不希望苏木过多沉浸于炼气术、武道杀伐,从而忽视了本身之道,舍本逐末。 只不过。 庄耳也能看出:此刻,苏木嘴上答应,却并没放在心中。 但他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这些事情,各人有个人的缘法,再者,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顺其自然即可。 其实,庄耳的话,苏木是听进去了的,不过,他自忖有家园,未必不可做到第一种长生。 当然,这就不必说了。 这时。 韩石与仲子牙一番唇枪舌剑,讨价还价也到了尾声,最后确定【磁石】的价格:一两银子。 付钱,结账。 韩石抱过【磁石】。 而仲子牙接过一两银子,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旁边。 仲子然那个大个子,下意识摸了下肚子,一阵‘咕噜噜’作响。 仲子然脸上,露出欢喜之色。 甚至。 就连庄耳,都眯起眼睛抚了抚须,脸上隐约可以看到笑意。 看得出来: 这师徒四人非常缺钱,不然,堂堂炼气士,也不会选择在闹市张旗治病,甚至,连算命都摆出来了。 当然,联想一下他们的武力,也可以从侧面反映出:四人都是有节操、有底线的人。 苏木看出了师徒四人的告辞之意,连忙提出了请求:“能否予我一本炼气之法?我可以用金银,或者其它一些珍贵的物事,作为交换。” 他知道:这种做法,有些冒昧。 但,没办法啊! 好不容易遇到四个炼气士,看着非常不俗,还是秩序阵营的,简直堪称难得。 下次再想遇到炼气士,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而且,谁知道都是些什么货色? 所以,此时不出手,就晚了! 苏木本以为会很困难,谁曾想,结果出人意料地简单。 且说: 仲子期三人,自然做不了主,看向庄耳。 而庄耳,却是摆摆手:“交换就不必了……子期,取我《上清宝录》来。” “哎。” 仲子期答应一声,去牛车后面,拿过一本册子来。 庄耳接过册子,递给苏木:“这《上清宝录》,乃是一门正统炼气法,中正平和,上面还有我的注解,以及阅读心得,就送于道友了。” 这册子不厚,只有薄薄十几页,色泽微微发黄,其上涂了一层类似松脂的东西,起到防水的作用。 苏木惊喜非常,郑重接过。 此刻。 他拿到手里,还感觉一阵不真实——这么轻易就得手了? 哪个小说中的主角,得到机缘,不是:要么跳崖,大难不死;要么各方混战,阴谋诡计层出不穷;要么遗迹探险…… 更有甚至,为了水后续情节,得到了功法,还给你来个上、中、下册,要一步一步去找。 再看自己,这也太顺了吧? 一点都不符合爽文的节奏嘛! 而且…… 苏木抬头,看向庄耳,提出了自己的疑惑:“道友,就这么送我了?不怕我是什么恶徒,得了这《上清宝录》,遗祸人间?” 庄耳抚须笑笑:“道友不是那般人。” “哈哈!” 仲子期在一旁提醒:“我之前说过,二师弟可是学的,可是:辨察人心。” 是了,徒弟都学的是‘辨察人心’,师父怎么可能不会? 说不定,就在方才,对方已经用灵觉,探查了一遍自己——毕竟,就算自身不散发信息素,那也不意味着:炼气士的其它手段,就没用了。 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现在还不是苏木所能理解。 其实,苏木不知道,仲子期也猜错了。 炼气士的感应手段,根本所在是神魂和灵觉,可这两者都无法感知到苏木的存在,那依托于此开发出的手段,怎么会有效? ——哪怕是庄耳亲自出手,也感应不了。 不过,庄耳凭借的,是他自己的经验、眼光,观察一些微动作,来做出判断的。 “谢过了。” 苏木郑重行了一礼,又接过韩石手中的磁石,与《上清宝录》一起,收起了储物格子。 当然,这在其它人眼中,苏木手中的东西,只是一个闪烁,就凭空消失不见。 韩石不是第一次见,早就见怪不怪。 但,庄耳师徒四人,就惊呆了。 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苏木继续开口:“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说着,手心金光一闪,两样东西凭空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玻璃瓶,里面盛装着琥珀一般的金色液滴;还有一物,则是一锭十两银子。 “这瓶子中,名为【琼浆玉露】,乃是一种宝药,无论受了何种伤势,服用一二滴,即可痊愈如初;至于这十两银子,不多,乃是我的心意,赠予四位作为盘缠。” 苏木笑着解释道。 直至此刻。 庄耳师徒四人,仍旧还处于震惊之中——就像是之前,苏木听闻‘炼气士’的表情。 无它。 实在是:凭空让物体消失,再凭空取出东西,太令人难以置信。 尤其是仲子期。 之前,苏木问了那么多的‘炼气士常识问题’,让他误以为是没有修炼过的小白。 却没想到:竟然是一头隐藏的大鳄! 其真实实力,怕是比起自家师父,都不遑多让,甚至,还可能犹有超出。 毕竟,仲子期和庄耳朝夕相处,知道自家师父展现的手段,也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 而苏木,这就……完全不讲逻辑了! 此时。 仲子期突然想起,之前苏木问过的那些问题:“移山倒海、捉星拿月;御剑乘风去,逍遥天地间,朝游北海而暮苍梧;意念御剑,百步之内,人尽敌国……” “难道,那些事情,他现在、或者未来,都能做到?” 仲子期心中惊疑不定。 再往深处一思索,恐怕苏木的真实年龄,也不像外表这般年轻。 如此想法,不止仲子期一人,庄耳师徒四人……不,除开仲子然这个憨厚的大个子,其它三人都是这般想的。 可见:越聪明;越脑补;越误人。 “道友,你这?”仲子期叹息着,一副幽怨的小眼神。 “啊哈,我这是另一个体系……除我之外,暂无发现能够修炼的。” 苏木解释道。 “原来如此。” 仲子期颔首,他相信苏木多半没有欺骗自己——毕竟,这种不沾染任何因果的特殊体质,也是第一次见到不是? 这时。 庄耳突然开口了:“我曾听说:仙人之体,无染无垢,不沾因果,或是就如道友这般了。”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或许道友的特殊,会让你真正成为第一个‘肉身不堕,神魂不灭’的长生者,也未尝可知。” “我为之前的劝说,向道友道歉,我很期待道友的未来。” 听闻这一席话。 仲子期师兄弟三人,脸上一副见鬼的表情。 除了讲道理之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庄耳说这么多话,这是一点;另一点,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庄耳收回自己的话。 ——这倒不是庄耳性格高傲,说了错话死不承认,而是:庄耳本来就话少,非必要不开口,并且,每说出一句话之前,都要反复思考,以应万全。 当然,这都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庄耳竟然亲口承认,苏木有着‘肉身不堕,神魂不灭’长生的资质。 简直令人羡慕欲狂! “过誉了。未来一切犹未可知,谁能说得准呢?” 苏木谦虚地笑笑,示意了下手上的东西:“总不能让我一直拿着吧?这些许心意,还请收下。” 且看那宝药,用‘琉璃瓶’盛装着,一看就不是凡物;而十两银子,也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仲子期、仲子牙两个聪明机灵的,自是心动不已 而仲子然这个大个子,看到一锭十两银子,仿佛看到了一只只红鸡,摸了摸肚子,只感觉更饿了。 只是,三人都不敢做主,看向庄耳。 ——自家师父性格,他们都知道,以往不知道多少人送礼,却极少有收下的。 而这次…… “多谢道友。” 庄耳道了声谢,双手接过,转身交给了弟子。 他是如此的自然,就好像去好友家串门,带了点东西,返程时,好友相赠回礼,坦然带走一般。 苏木看到这一幕,莫名想起了一句话:从心所欲,不逾矩。 仲子牙从庄耳手中,接过了【琼浆玉露】,好奇地细细打量。 而仲子期则接过那一定银子,脸上欢喜,和苏木开玩笑道:“我知道:道友这【琼浆玉露】的珍贵……可在当下,这十两银子,却对我们的用处更大。” “哦,此话怎讲?”苏木笑着追问。 “我等师徒敌人,是从草原逃难回来的。” 仲子期苦笑了下,细细解释:“我师兄弟三人,跟随家师去草原上的‘北燕’传道,宣扬‘顺其自然、无为而治’的理念。” “原本,一切都是好的。” “北燕王对我师父恭敬有加,亲之重之,听从了意见,调解各个部落的矛盾,止戈不争,逐水而居,休养生息……” “可就在前些日子,老北燕王病逝,二王子‘蒙托’杀兄弑弟,夺得王位,草原由此大乱……” “师父看出那蒙托,是个野心勃勃的枭雄,不愿为其出谋划策,于是,带着我师兄弟三人连夜走了。” “不怕道友笑话……” 仲子期自我调侃道:“当时,我师徒四人走的匆忙,连身上盘缠都没有,只在半路上,捡了这么一块磁石。” 好家伙! 苏木听的啼笑皆非,感觉颇为有趣。 这就像是:穿越春秋战国,见证老子、孔子等圣贤,连夜跑路的狼狈景象,那是一种什么体会? 此时,就有三分异曲同工之妙。 “道友,可否告知,那个捡了【磁石】的位置?” 苏木问道。 他非常怀疑,在那里,可能有一个露天的‘磁石矿脉’。 “那是在……” 仲子期自不不可,详细说出了地点。 苏木暗暗记下。 临别时。 仲子期又提醒道:“草原上,蒙托铲除异己之后,很可能会发动东侵……西宁城,将来恐成是非之地……” “虽然,师父在草原留有后手,但,恐怕也拖延不了太久,冬日就是极限……我等要进京,提醒朝中百官做好防范,道友也切记小心。” “多谢。” …… 辞别了庄耳师徒四人。 苏木带着韩石,向城外走出。 “方才做得不错。”苏木夸奖道。 “都是借着公子的面子。” 韩石笑得眯起了眼,为自己能帮助苏木,非常高兴。 两人路过城门口。 一群训练有素的捕快,突然飞快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捕快头子,是一个国字脸、面目威严、身上隐含煞气的高手。 普通人见到这一幕,立刻远远地躲避开,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看热闹? 这代价有点重。 ——抓捕嫌犯时,特别是武林高手,经常会大面积误伤,非死即残。 “好家伙,应到这儿了啊!” 苏木眯了眯眼。 “公子?” 韩石焦急道。 虽然苏木有过分析,但事到临头,还是让人忐忑无比。 “勿怕。” 苏木摆摆手,上前两步,径自迎上去:“这位可是邢不阿邢捕头?我要报案!” 邢不阿:??? 他杀气腾腾的身影,顿时一滞,嘴角还隐隐抽搐了下。 这人认识他,不奇怪,城中不少人,都认识。 但,我来此,是来查你的,你还报案? 哗啦啦! 这时,一众普通捕快,已经将苏木、韩石两人围住。 邢不阿面无表情,高冷开口:“苏木,第一次出现,半月前,在大木山……曾去过大柳树村,收韩石为仆役……昨日,在来福客栈、通天客栈说书,傍晚……” “此人名不虚传,果然是有些本事。如此短的时间,竟然能追查到我身上,还查的如此清楚。” 苏木心中赞叹着,开口打断:“邢捕头,我要报的案,正和这个有关……” 旋即。 他就将昨天晚上,自己好意施舍钱财,却被恩将仇报,一群人手持棍棒追来,告诫无用后,自卫反击杀人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其中,站在客观角度,没有半点偏颇。 “邢捕头,” 苏木说到这里,一阵叫屈:“我难啊!那几十个人围攻,我们只有俩人,反击过程中,收不住手,失手杀了二十多个,这……很正常吧?” “说来,这也非我所愿。谁能想到,这西宁城中,人心如此不古……邢捕头,你们官府,正该好好治理才是。” 邢不阿:…… 是我来抓你的,还是我找来、让你教训的? 不过,有一点,邢不阿不得不承认:苏木所说的话,和他调查的经过,没有丝毫出入,甚至,还更显客观一些。 这感觉,就很淦!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以往,那些嫌疑犯,哪个不是狂妄自大,非要经过一番毒打,才能老老实实。 可像苏木这么配合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邢不阿,就很不习惯:你这个年轻人,怎么就不能支楞起来啊? 当然。 他还是提出了疑点:“那你为什么,要将那些人,剥皮分尸?” “是修练邪功?还是,你心理变态,有着杀人狂魔的潜质?” 邢不阿铜铃大的眼睛一瞪,威严逼问道。 这也是他最奇怪的一点。 苏木似乎不会武功,那……就很可能是‘心理变态’了。 “你才心里变态!你全家都心理变态!” 苏木心里吐槽着,无奈地一摊手:“我也不愿。可这是我护身手段的一个特点,诛杀生灵,皆是会如此……” “哦?演示一遍。” 邢不阿一挥手。 踏踏踏! 隐藏在暗处,许多拿着公鸡、童子尿、黑狗血的捕快,跳了出来。 苏木看得一头黑线:这是针对我的? 他无语归无语,还是手心金光一闪,取出【铁剑】,对一只公鸡,斩了一剑。 唰! 公鸡四分五裂,皮、肉、骨、血分离。 “世间,竟真有道法?” 邢不阿瞳孔一缩。 其它捕快,见到这一幕,也是心中大呼侥幸:“还好今日没动起手,否则,那就危险了啊!” ——死不死的另说,关键是,连全尸都没有。 “可以了。” 邢不阿看着苏木不爽,认为他是个潜在威胁,可还是按律宣判道:“《大虞律》,自卫反击杀人者,服劳役……或以千钱相替。你杀了二十六人,须交两万六千钱。” 苏木二话不说,痛快给了二十六两银子。 然后,邢不阿就带人走了。 正可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往来如风。 身后。 韩石还处于懵逼中:“公子,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不然呢?” 苏木翻了个白眼,顿了一下,又道:“邢不阿这种刚正不阿的人,其实是很好相处的,只要不犯底线,什么都好说。最怕的,其实是那种没有底线的人……” “假如……” 韩石比划了下:“公子,我是说假如,假如遇到了那种没有底线的人,该怎么办呢?” “直接人道毁灭了吧!” …… 30.苏道友,奇人也! 却说: 庄耳师徒四人,得了卖【磁石】,以及苏木赠送的十两银子,去酒楼大吃了一顿,光是烧鸡就叫了六只。 ——嗯,仲子然那个大个子,一人报销了四只,还只是小半饱。 用完餐,出门,经过一条偏僻的小道。 这时,突然遭到了袭击。 呜呼呼! 一大团红、黑、紫三色的气体,如云朵般骤然降临。 “退开。” 庄耳沉喝着,袖袍一卷。 噼啪! 如拉风箱般的声音中。 只见: 那三色气体被卷起压缩,如炮弹般盘旋着,冲上天空。 几乎与此同时。 仲子期反手一甩,射出暗器,击中了一人,将其从房顶打落。 而原本,正在用鸡骨头剔牙的大个子仲子然,浑身骨骼噼啪一声作响,如猛虎般蹿出,所过之处,脚下青石地板寸寸龟裂。 咔! 仲子然抓住了那人,单手掐住了这人的脖子,硬生生将其提了起来。 这是个其貌不扬的男子,也正是之前三色毒雾的罪魁祸首! 可就在这时—— 男子诡异一笑,一行小蛇般的血迹从嘴角流出,没声息了。 至于仲子牙,他反应过来的速度,只比师兄、师弟慢了一瞬,正准备出手,却突然感觉浑身酥软,天旋地转,脚下一个踉跄,倒了下去。 原来,他的位置,距离三色毒雾最近,又学的是辨察人心,武功稍低,反应慢了半拍。 但就是这半拍,让仲子然中招了。 “师弟!” 仲子期眼见不对,一把将他扶住,惊呼出声:“师父,不好,子牙似乎中毒了。” 只见: 仲子牙昏迷不醒,脸上呈黑、红、紫三色变幻。 庄耳为把了把脉,神色凝重地开口:“这是‘影刺’的奇门绝毒:三色瘴,当真好生歹毒。” 影刺,乃是一个江湖中非常出名的一个杀手组织。 而三色瘴,是‘影刺’的王牌奇毒,经由:南蛮毒窟的毒瘴,再加上百种蛇毒熬煮的蒸气,混合为一。 它毒性爆发极猛,但凡中毒者,脸色呈黑、红、紫三色变幻,大多在一时三刻之间,就会气绝身亡。 “定是那北燕新王——蒙托,此人好狠啊,竟然花费大价钱,雇佣‘影刺’杀手,甚至连三色瘴,都用出来了!” 仲子期咬牙切齿。 饶是他这个好脾气,也被激怒了。 ——得不到,宁可毁掉。由此也可从侧面看出,蒙托对于庄耳师徒,是何等重视。 “师父,这些是从刺客身上搜出来的,您看看有没有解药?” 仲子然抱过一团东西,瓮声开口。 “对,师父您快看看。” 仲子期闻言,亦是期待地看过来。 虽然知道,刺客携带‘三色瘴’解药的可能性极小,但,万一呢? 只是,并没有奇迹发生。 庄耳将这些小瓶子,挨个嗅了一遍,分辨药性,最终却失望摇头:“这其中,并没有解药。” “那可如何是好?” 仲子期、仲子然两师兄弟闻言,都是脸色一变。 ——他们师兄弟三人,跟随庄耳游历四方,感情自然是极好的,此时,见到仲子牙危在旦夕,自然心急如焚。 “莫急。” 庄耳闭目想了一下,开口道:“苏道友相送的【琼浆玉露】,或可一试。” “对对对,还有【琼浆玉露】!” “我这就去拿。” 仲子期、仲子然两师兄弟闻言,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欣喜若狂,飞快去将琉璃小瓶拿来。 吧嗒! 瓶塞打开,一股异香逸散而出,让人下意识口舌生津。 纵使是庄耳师徒这般的炼气士,都有一种控制不住身体本能,想要将那宝药一口吞了。 这种异象,也让师徒三人的信心,莫名增强了许多。 一滴、两滴。 琥珀色的液体,径自落入仲子牙口中。 这就停止了。 ——倒不是舍不得更多,而是苏木说过,一二滴即可,多了也不知道有没副作用。再者,他们懂得药理,知道过犹不及,甚至可能虚不受补,好心办坏事。 仅仅三五个呼吸。 只见:仲子牙脸上的黑、红、紫三色,竟然开始渐渐黯淡,直至消失不见;他的呼吸,也一点点变得平稳。 “快看!” “师父,起效了。” 仲子期、仲子然两师兄弟,时刻观察着,自然第一时间发现了,欣喜若狂。 庄耳再次为仲子牙把脉,脸上也露出笑意:“无事了。” 听闻这话。 两师兄弟都是长出口气。 “宝药啊!” 仲子期反应过来,迅速将【琼浆玉露】的瓶塞盖好,以免流失药效,随后,小心收了起来。 庄耳颔首赞同,抚须笑道:“苏道友,奇人也!” …… 庄耳师徒念叨的奇人,此刻获得了一样新玩具。 苏木用:磁石、铁块、铜块……等材料,再加上100能量,合成了【矿产探测器】。 【矿产探测器·lv0】 【耐久度:500】 【功能:探测矿脉。当前探测范围一千米,显示屏上,铁矿为黑点;铜矿为红点;银矿为白点;金矿为黄点……】 …… “能探测多种矿产,还不错。唯一的缺陷,就是:这探测范围,也忒小了点。” “算了,凑合着用吧!” 苏木心里吐槽着,打开【矿产探测器】,指示灯滴了一下,显示屏上绿色波纹扫了一圈,出现了一连串黑点。 这代表着:附近有不少铁矿! 运气这么好? 苏木问韩石:“这西宁城外,可有铁矿?” “有啊,不过都是开采过的,剩下的含矿量极低。” 韩石给苏木科普:“我听村里的老人说过,一开始西宁城的建立,就是因为附近有一个大型铁矿。” “那时候,咱们虞国,还在和北燕的蛮子打仗,就用这里的铁矿,铸造兵器。” “后来,开采了很多年,好的铁矿石,都被开采完了,剩下的一些品相较好的,也被铁匠收去,锻造农具了。” “而这剩下的,虽然还有一些,但含矿量都极低,没有开采价值。” “原来是这样啊!” 苏木了然点头。 贫铁矿有问题吗? 完全没问题。 对别人来说,贫铁矿或许完全没有开采价值,但自己不同啊! 家园又不挑,只要矿石拿来,全部给你分解成铁块。 而铁块,对于苏木,多多益善。 须知:家园的许多高级配方,都需要大量的铁、铜、银、金…… “这般。” 苏木一抚掌,吩咐道:“退之,你去那些窝棚,找三十个难民来挖矿,工钱同比城内的苦力活,多出三成。” “三成?” 韩石眨了眨眼,为难道:“可,公子,挖矿不比一般的苦力活,一般要多出五成,才能招到人的。” “五成?” 苏木皱了下眉,摇头:“那是用普通的铲子,苦累不说,还效率太低。但若是用我提供的【铁锹】,不用费多大力气呢?” “那就非常轻松了,肯定有许多人抢着来。” 韩石毫不迟疑道。 “那就去吧!” “哎!” …… 不一会儿。 韩石领着一群人过来了。 只不过,这些人大多比较瘦弱,面色还将信将疑,基本都在怀疑,有没有那种不费力气挖矿的工具。 ——至于稍微有点力气的,都看不上这‘才多出三成工钱’的挖矿活计,还以为是骗子呢! 还有个小插曲。 这三十人中,竟然有两三个,是昨天晚上的当事人。 ——他们生怕苏木后续追杀,从城内的污水巷,躲到了城外的窝棚中,准备一有风吹草动,就离开西宁城,逃之夭夭。 却说:这两三人,对韩石这个‘小厮’的长相,并不太留意,但自然不会忘了苏木这个‘大魔王’。 这时,他们远远地看到苏木,就如同老鼠见了猫,吓得脸色发白,溜掉了。 “呵呵!” 苏木根本懒得理会。 对他来说,昨晚的那些人,只要不再招惹到他的头上,和普通的路人甲,并没什么区别。 “大家安静!” 苏木拍拍手,拿起了一根【铁锹】,准备演示一遍,以安这些人的心。 咔! 他拿着【铁锹】,对着矿石一挖,一块正方块的矿块被轻松挖出。 这一幕,让这剩下的二十七个工人,眼睛都直了。 “真神奇!” “听说城中来了个道家真人,会法术,应该就是这位。”有消息灵通的说道。 “对,真人给这【铁锹】,加持了法术。” “那这活计就轻松多了,这次来对了!” …… 窃窃私语声中。 苏木招呼韩石,将【铁锹】发了下去,让他们在一处探查好的贫铁矿脉,开始动工。 “停!” 他眼见,韩石拿着一根【铁锹】,也要去挖矿,立刻制止了他:“退之,你看着这些人就行,别让他们把【铁锹】给私藏了。” “哎,明白。” 韩石一想起那些【铁锹】的神奇,立刻意识到了知道事情严重性,当即保证道。 …… 却说: 这些雇来的挖矿人,尝试着用【铁锹】作业,一挖一大块,体验非常新奇,一个个非常卖力。 然而。 过了一段时间,没了那股新鲜劲儿,大多数人,老毛病就犯了,开始磨洋工。 ——这可是城内雇工的顽疾,在码头、车行等行业,屡见不鲜。 当然,也有极少数人,为了讨好苏木这个道法真人,确实是下了力气,不遗余力。 苏木见到这些,皱了皱眉,没说话,只是吩咐韩石,每个人挖出的铁矿,各自分作一堆,分开统计。 大约一个时辰后。 天色渐黑。 苏木招呼这些工人停下,让韩石收缴【铁锹】,然后开始发放工钱。 按照一开始说好的,每人十五文钱。 这些人排队领过工钱,一个个脸上喜滋滋的,正准备离开。 “等下!” 苏木突然开口:“你、你、你……过来一下。” 他指的这三个人,正是今日份,挖矿数量最多的。 这三个人,两男一女,闻言皆是忐忑地望着苏木。 其它人见到这一幕,也不急着走了,留在原地看热闹。 “不用害怕,你们三人今日挖矿最多,除了工钱之外,还有奖励。” 苏木说着,吩咐韩石:“退之,给我各数出一百、五十、三十钱来。” “哎!” 韩石答应一声,在说书打赏的篮子里,分别数出铜钱放好。 没走的工人,似乎预料到什么了,开始小声议论。 “难道,挖的最多的三人,要奖钱么?这可是一百钱、五十、三十钱哪!” “唉,早知道,之前就多干一点了。” “哼!” 一个嫉妒的人,语气泛酸:“钱还没发到手里,谁知道呢?” 当即就有另一个人反驳:“呸,人家堂堂真人,会在乎那点小钱?” …… 没理这些人。 苏木拿过一百钱,看向这三人中,唯一的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李妞妞。”小柴火妞怯怯地开口。 “你今天挖的矿最多,奖励是:一百钱!” “啊?” 李妞妞激动地叫出了声,一只手捂住嘴,都说不出话来,眼睛中更是泛出了泪花。 “快拿着吧!” 苏木笑了笑,将一百铜钱递给了李妞妞,又看向第二名:“你呢?” “王、王二石!” “很好,五十钱。” “真人,我叫白大牛!” “嗯,三十钱。” 苏木将奖金,一一发给了三人。 …… 榜样的效果是巨大的。 一群工人,看得李妞妞三人,那叫一个羡慕啊! “真发钱了!” “第一名,竟然有一百钱,是我的好几倍。” “第三名,都有三十钱呢!” “要是我之前,没有偷懒就好了……” …… 发完钱,这还没完。 苏木手中金光一闪,六个家园出品的梨子出现。 “这也是奖励。” 他说着,将水果分成三、二、一个,依次分发给:李妞妞、王二石、白大牛。 “尝尝吧!” 苏木含笑看向他们。 身后,韩石脸上,也是露出期待之色,心中暗忖:“对这些人,果子是奖励,而我却能天天吃到呢!” 他此时,也迫不及待想让这些人知道,公子的灵果是多么神奇! 却说: 三人闻着果子的馨香,口舌生津,试着咬一口,咽入腹中,只感觉整个身体都涌起一股暖流。 “啊,我饱了。” “我感觉一点都不累了。” “我也是!快看,我手上这个小伤口,它自己愈合了……” 三人惊喜叫道。 家园出品的果子,都可以小幅度恢复生命力,增加一点饱腹度、驱除些许疲劳、治疗一些小伤口,还不是手到擒来? …… “灵果啊!” 其它人,见到三人吃下果子后的效果,都是羡慕嫉妒得眼睛发红。 那等宝物,谁不想要? 恐怕城内的大人物们都稀罕。 可就是这么一个机会,触手可得灵果的机会,让他们给错过了。 悔不当初啊! 甚至,第二名、第三名的王二石、白大牛,都开始后悔。 “我只比李妞妞少一点,要是我再卖力一点,就能拿三个果子,还有一百钱了!” 王二石心想。 “吃大亏了。” 白大牛也是心中暗忖:“我最壮,力气最大,要是好好干,应该比李妞妞、王二石都多才对……明天,我一定要拿第一。” 很快,三人都吃完了一个果子。 白大牛没了,而李妞妞、王二石,还各自剩下两个、一个。 见两人舍不得吃,似乎是想要带走。 苏木微微摇头,劝道:“这果子对我不算什么,但对普通人,却是难得一见的珍宝,你们最好在这里吃了,以免引起其它人的觊觎。” “若是想带给家人,明天可以将家人带来,并争取再次拿到前三名。” 听到这话。 李妞妞、王二石两人,才非常珍惜的,将各自的果子都吃了。 见到这一幕,许多动了小心思的人,这才打消了想法。 一切做完,让这些人离开。 旋即。 苏木在这处矿脉走了一圈,将所有挖出的矿石,全部收走。 “公子,天色不早了,咱们快走吧?”韩石跟过来。 “不急,给你看个好玩意儿!” 苏木笑笑,袖袍一挥,金光闪烁,一个个木块从中飞出,堆叠成了一马、一牛。 【木牛流马·lv0】 【耐久度:1000】 【功能:驼人载物,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 没错! 这就是苏木制作出的交通工具。 消耗了:木块、铁块、铜块……等材料,以及500能量。 ——苏木凭借说书,现在也是日赚一千能量的大佬了,这点支出,洒洒水罢了。 韩石三步并作两步,飞快跑上钱去,细细打量着,惊叹道:“公子,这牛、马好逼真啊!” “坐上去试试?”苏木笑道。 “哎!” 韩石答应一声,一个翻身上马,旋即问道:“公子,这木马,该怎么操控啊?” “意念沟通它脑袋中的核心……呃,你似乎没有意念……” 苏木语气一顿。 他的意念,是家园自带的十米范围,其它人可没有啊? “啊?” 韩石傻眼了,失落道:“我用不了吗?” “也不是,我帮你操控吧!” 苏木侧坐上‘木牛’,沟通核心,让它开始行走,同时链接‘流马’核心,下达了‘跟随’的指令。 这下,‘木牛’在前,流马跟在稍后,都动起来了。 “走了!公子,它走了!”韩石激动地大叫。 “好了,回家了。” 苏木笑了一笑,一拍牛背,当即,木牛迈开蹄子,开始奔腾。 却说: 这‘木牛流马’,速度极快,不比摩托车稍满,甚至,坐在上面,还极其平稳。 仅仅一刻钟。 苏木、韩石两人,就回到了卧牛山的家园。 …… 西宁城外。 牛皮藓一般的窝棚中,今日,似乎有了一些小小的变化。 …… 一间破陋的窝棚中。 李妞妞烧煮着一只老母鸡,这是她花了十八文铜钱,从其它难民手中,换过来的。 旁边,一个七八岁大,身体瘦弱的小丫头,使劲儿耸动着鼻子,望着铁锅中翻滚的鸡肉,不断流口水。 “看你馋的,等会儿就能吃了……还有更好的呢……姐姐明天还去挖矿,一定给你挣来‘灵果’……” 李妞妞絮絮叨叨说着,眼中泛着光芒。 那光,名叫希望。 …… 王二石、白大牛家,今晚也有加餐。 就连那些去做工的其它难民,得了工钱,虽然天色已晚,进不了城,但也从其它人那里,换了点东西:一点点盐,或者是一点点粮食。 ……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西宁城中,家家户户到了饭点。 不少人家,或是家中的男主人,或是家中的孩子,眉飞色舞地说着‘来福客栈’、‘通天客栈’的故事。 …… 不知不觉中,苏木这只小小的蝴蝶,扇动的翅膀,已开始影响到了许多人。 …… 31.火爆的‘通天客栈’,名声远扬! 卧牛山,家园。 一顿丰盛的晚饭过后。 韩石去洗碗,打扫卫生。 苏木在院子中,一边沐浴月光,增加能量;一边翻阅《上清宝录》。 光线昏暗? 这倒不怕,家园【火把】的明亮程度,堪比地球上的大灯泡。 且说:《上清宝录》,因为有庄耳的注解,以及修练心得,理解起来并不太困难。 苏木通篇翻阅了一遍,按照上面的法门,配合着呼吸法,开始了第一次修练。 也不知道这门炼气法,本来就简单;还是他体质特殊。 不多时。 苏木感觉到了微弱的气感。 家园的子栏目,也多出了一栏:【真气:0.001.】。 并且。 苏木每运转一遍,真气就多出0.001。 这种一努力,就能看到收获的感觉,让他乐此不疲,很快,就沉浸了其中。 等韩石打理好厨房,出来。 旋即。 他就看到了奇异的一幕:院子中,火把明亮,月光如霜,苏木身周,迷蒙的月色浮动,好似水波在微微荡漾,被吸纳入了身体。 “公子,果乃真仙人也!” 韩石心中感叹着,放缓了脚步,尽量不发出丝毫动静,悄悄返回了自己的木屋。 …… 大约一刻钟时间,能将《上清宝录》这门炼气法,运转一周,获得0.001的真气。 时间流逝。 很快,一夜过去,黎明拂晓。 苏木睁开了眼睛。 【真气:0.037.】 虽然看着很少,目前也并无什么神异之处,但他并不气馁,毕竟,自己‘入道’的晚么,还需要积累。 一夜未睡。 苏木不但没有感觉到疲惫,反而精神奕奕,只是,肚子非常饿,以及长时间未动,血液流转不畅,带来浑身酥麻。 他一连吃了四五个家园的果子,才好上一些。 这时,韩石已经起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公子,早啊!” “早。” 苏木颔首:“今天的早饭,就交给你了。” “哎!” 韩石答应着,去煮了粥,然后,闲不住的他,又去砍了些柴火,将果树上的果子收了。 而苏木,也没有再修练,做了一遍养生操,去喂喂两只白鹤,又打理了下园圃。 田地里,昨天种下的种子,今日已经泛出新绿,有的树苗都长到了一尺来高,还有不少开了花。 红色、黄的、紫色、粉的……各色花朵争奇斗艳,芳香满园。 在这种环境下,两人用过早餐,又去那片碎石地挖了些石头。 等到约么七点半钟的时候。 苏木、韩石二人,乘着【木牛流马】下山,向西宁城而去。 …… 距离城门不远。 苏木、韩石二人,遇到了熟人:庄耳师徒。 此时,四人乘坐牛车,似乎是要离开西宁城。 “苏道友。” 庄耳这次率先打招呼:“谢过对小徒的活命之恩。” 话音未落。 仲子牙这个黑脸汉子,从牛车上跳下,跪伏下身,对苏木行了一个大礼。 仲子期在一旁,笑着解释道:“昨晚,‘影刺’的杀手前来,对我等刺杀……子牙师弟不慎中了奇毒,多亏了道友相赠的【琼浆玉露】,才得以度过死劫。” “小事罢了,当不得如此大礼,快快请起。” 苏木跳下牛背,将仲子牙扶了起来。 旋即。 他又问道:“四位可是要离开?” “不错。” 仲子期知道师父不善言辞,便代为回答:“我们本计划在西宁成盘桓数日,稍作休整,不想出了昨晚那事,便不准备再多呆了,以免让蒙托那家伙继续惦记。” “这还多亏了道友相赠的盘缠,不然,我们想这么快走,也无法做到。” “些许赠礼罢了,汝师相赠的《上清宝录》,对我也有大用。” 苏木摆摆手,言道:“四位遭遇刺杀,敌方未曾得手,大概率不会善罢甘休……若我所猜不错,四位接下来的路程,多半不会平静。” “不过,”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笑,指着自己的‘木牛’道:“若有此物,或许可为四位省却一番麻烦。” 却说:庄耳师徒四人,早就注意到了这奇怪的‘木牛’、‘木马’,颇为好奇,但一直没找到机会询问。 这时,听闻苏木主动介绍,都来了兴致。 “好巧妙的雕工,乍一看,几乎以假乱真。” “是啊,还能自行走动。” “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 就连庄耳,都是细细看了两眼,惊奇问道:“苏道友,这可是机关之术?” “算是吧!” 苏木自得道:“此物名为‘木牛流马’,无须草料,驼人载物,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若道友能操控,我便送上一只,助力四位一程。” “此物珍贵,不可轻受。”庄耳却是摇头。 “若是平常时候,我也舍不得,可四位道友正是需要之时,救急不救穷嘛!而且……” 苏木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笑道:“此物精妙,一般人还操控不得,若四位无法驾驭,那我亦是无法,想送也送不出去……四位道友可试一试,就当替我做实验了。” 韩石在后面听着,也是饶有兴致地看向庄耳四人:自己做不到,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驾驭这‘木牛’? “我先来!” 仲子然瓮声开口。 这大个子,来到‘木牛’面前,敲敲打打,围着它绕了一圈,急得抓耳挠腮,却是始终奈何不得。 甚至,他最后急得,都差点扛着‘木牛’走了。 随后,仲子然、仲子牙也一一尝试,却都无法让‘木牛’动起来——即使苏木告诉了他们,需要用意念操控‘木牛’头部的核心,他们也无法做到。 最后。 庄耳上前,探手在‘木牛’脑袋上一拍,它便开始动了。 “道友竟然能操控!这是如何做到的?” 苏木惊讶了下。 他感知之中:庄耳亦是链接了‘木牛’的核心。 ——当然,家园造物的最高权限,在苏木身上,他只要愿意,一念就可强行剥夺控制权。 “神魂御念。”庄耳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精简。 苏木一脑门疑惑,看向自家的翻译——仲子期。 “道友,是这样。” 仲子期当即会意,笑着解释道:“家师的意思是:神魂操控念头。这是炼气士中的一个高深境界,可以神魂御物,操控纸张悬浮、飞针穿梭。” “当然,也就如此了,‘神魂御念’的距离、承载力,都极其有限,稍远、或者稍重一些,就失效了,距离道友昨日所说的‘意念御剑,百步之外,人尽敌国’,差距甚远。” “不过,纵使是这般境界,我等师兄弟三人,也还差得远呢!” “神魂御念?念动力?” 苏木心中暗忖着,笑道:“就依我之前所言,道友既然能操控,这‘木牛’便赠予道友了。” “多谢。” 庄耳这次没有推辞,对苏木抱了抱拳,脸上罕见地露出一抹欢喜之色。 旋即。 他想了下,又开口道:“子期,取陨铁来。” “师父,这……” 仲子期欲言又止,露出一抹迟疑之色。 “去吧!”庄耳只是摇头。 “哎!” 仲子期无法,只能答应一声,去牛车后面,取了一块黑乎乎的石头过来。 这石头呈水盆大小,有着金属质地的光泽,在阴影中还尚且不觉,路过一缕朝阳时,竟然如黑洞一般隐隐吞吸光线,看去极为不凡。 庄耳将石头接过,递给苏木:“此物作为还礼,还请道友收下。” 家园鉴定,这竟然是一块优品的【天外陨铁】! ——这可是极其稀有的材料,许多高级配方都要用到。当然,那些高级配方的材料,目前还远远凑不齐。 但,就算拿来打造【陨铁甲胄】……不,这块【天外陨铁】不大,打造【陨铁甲胄】有点不太够。 不过,配合秘银,锻造一柄【陨铁剑】,也是极好的啊! 这可是能大大增强苏木的攻击力! 毕竟,【铁剑】对付普通人尚可,但若是拿来对付江湖中人,想来就有些勉强了。 “不瞒道友,我确实需要此物,就厚颜收下了。” 苏木郑重接过。 他本来,是看庄耳师徒有麻烦,想帮上一把的,谁料到,竟然得了意外之喜。 好人有好报啊! 这波不亏。 随后。 庄耳师徒,将拉车的老黄牛换成了【木牛】,告辞离开。 苏木拱了拱手,目送四人离去,叹息道:“下相再见,就不知是何时了。” “公子,” 韩石这时,才忍不住开口:“您为什么要将‘木牛’,送给他们啊?” 在他看来,用那神奇的‘木牛’,换取一块黑乎乎的石头,简直亏大发了! “救急而已,他们正需要。而且……” 苏木失笑:“就算抛开这点,得了这块【天外陨铁】,也完全赚大了,好不好?” “赚大了?”韩石眨了眨眼睛。 “是啊,至少对我来说,是如此。用可以制造的工具,换取一件非常稀有的材料,非常值得。” 苏木看了眼还有些不信的韩石,笑道:“晚上回家,我再做一对‘木牛流马’就是了……对了,这里距离西宁城不远,为免引起围观,咱们步行过去吧!” 说着。 他收了‘流马’,与韩石一道,徒步向西宁城而去。 …… 苏木与庄耳四人,离开此处,约么一刻钟功夫后。 七八个面目平平无奇、江湖人士打扮的人,循着车辙,骑马哒哒而来。 到了这里。 一人翻身跳下马,用手摸了摸地上的车辙、牛粪,分辨了下,开口道:“是目标的马车,在这里停留过……根据牛粪的温度、凝结程度,可以确认:目标刚离开不久,大约在半炷香时间。” “很好。” 领头的人微微颔首,一挥手:“追!” 这一队人踏踏而去。 追上去大约一两里地,他们突然发现了一头老黄牛,正漫步在路边,悠闲地吃着青草。 “是目标的牛!” 此言一出,这些人面面相觑,奇怪不已:那庄耳四人,将牛都给扔了,用什么玩意儿拉车? 一人突然开口:“看,前面还有牛蹄印、车辙……所以,目标应该是换了一头牛!” “换了一头牛?” 另一人提出质疑:“那为什么,不两头牛一起拉车呢?” “可能是……这头牛老了,速度不快,反而拖累?” “应该这是这样。” 领头的人微微颔首:“继续追!” 这一队人追下去。 一刻钟。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 两个时辰后,这一队人,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按理说:牛车速度不快,以他们的速度,早应该追上才对,但直到现在,愣是没看见人影。 甚至,这一路上,连牛粪都没有了。 若非路上还有清晰的车辙、牛蹄印,他们都要以为,自己追丢了呢! “目标,是怎么做到,如此之快的?” “得到了一头神牛?”一人提出猜想。 其它人,都用看傻子一般的目光,看着这人:“就算恰好遇到一头神牛,还恰好一下子就收服了,可怎么解释,为什么一路上,都不见牛粪?” “这……” 这人嘴硬地强行辩解:“可能是目标,将牛粪收了起来?” “不可能!” 另一人断然否决:“且不说,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平白浪费时间。只说:目标四人,怎么可能知道牛什么时候拉屎?” “要知道:这一路上,可是没有发现半点符合的牛粪。甚至,根据车辙来看,都没有对方停留的痕迹。” 这下子,他们全都迷茫了。 “头,怎么办?” “这……” 领头的人迟疑了一下,咬牙道:“我就不信了,继续追!” …… 如此。 直到一天一夜后,这一队人,仍然没有追上庄耳师徒,没有办法,只能放弃。 当然,这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 话分两头。 在那队人追杀庄耳师徒的时候。 苏木、韩石两人,来到了‘通天客栈’,开始了说书生活。 昨天《天龙八部》,已经讲完,故以,今天,换了一个新的故事:《西游记》。 啪! 醒堂木一拍,全场瞬间安静。 苏木清了清嗓子,清声开口:“却说: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 …… 全新的故事,再加上前两日的人气蓄积,一传十、十传百,今日,通天客栈彻底爆了。 有多火爆呢? 摩肩接踵,乌泱泱全是人头,人流挤到了数百米。 不少赶来的公子、阔少,为了争抢一个听书的位置,大打出手……为了维持秩序,就连捕快,都来了不少。 由此带来的辐射效应,更是繁华了一条街,让整条街道的众多商户,生意都跟着火爆。 今天开店一天,顶的上往日,营业十天半月。 各色店铺中,一个个店小二,忙得脚不沾地;掌柜、老板们,则是纷纷脸上笑开了花。 甚至。 俩仨小时过去,《西游记》的开篇诗词,都流传了出来。 大街小巷上,一个个小孩子们,蹦着跳着,在嘴里唱着:“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 此种景象,不时会引来的路人的好奇,少不得问上一句:“小童啊,这诗词,你从哪里听来的?” “通天客栈!” “对,是通天客栈!” …… 不少大方的书生、公子,得到了答案,还会给上一二三四个铜钱,让去买糖吃。 然后。 这些孩子们,就唱的更欢乐了。 其中还有一些聪明的,专门跑街串巷,去那些穿得好的人面前唱,特别是书生一类,最受欢迎——无它,这类人爱面子,出手又大方。 于是,更多的人慕名而来,繁荣了‘通天客栈’,带热闹了整条街道。 而相对应的。 苏木这个道家真人的名声,也愈发的大了。 …… 32.小老弟,你路走宽了啊! 午时三刻。 苏木准时停下了说书,打算和昨日一样,带着韩石出去吃饭。 却不曾想: 朱富贵来邀请了:“我就猜着,道长不想被人打扰,于是私做主张,特意在里面准备了一间房间,只为您专用。” “哦?” 苏木眼睛一亮,心中暗自感叹:“这朱富贵不愧是做生意的,确实会来事。” 小老弟,你路走宽了啊! “那……我就去看看?” “道长请!”朱富贵赔着笑,亲自在前方带路。 “退之,李四,一起去吧!” “哎,多谢公子(道长)!” 俩人都是大喜。 至少,这代表着苏木的一份认同,不是? 除了他们,这满堂中人,哪个还有如此荣幸啊? …… 朱富贵为苏木准备的专属房间,说是一间房间,其实足有五六十个平方,相当于平常的三个屋子了。 地面是木板,墙壁上挂着字画,装潢雅致,还有鱼缸、盆景,一面墙壁上垂下不少青藤。 环境颇为清幽自然。 桌子上,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其中鸡鸭鱼肉、鲍鱼燕窝,各色鲜汤,一应俱全。 甚至,就连酒水,备的都是最好的。 而且,还有一个熟人:佟掌柜。 一番客套。 五人各自落座。 饭桌中心,自然是苏木;朱富贵、掌柜为从;而韩石、李四俩人,都是聪明机灵的,也不开口插嘴多事,只管埋头吃喝。 却说: 朱富贵、佟掌柜两人,拉着苏木,先是一番推杯换盏,三杯两盏淡酒下肚,才开始说事。 “苏道长啊,承蒙您的照顾,客栈中近两日生意火爆……可我这,也有一桩烦心事。” 朱富贵灌了杯酒,率先开口:“我这客栈生意是火爆了,可那些同行们,也开始眼馋了。” “哦,不瞒您说,这‘通天客栈’,其实是一家连锁的客栈招牌,我这个状元街的,只是其中一个……其它那些‘通天客栈’的掌柜,都求到我这儿来了。” “是啊!” 佟掌柜接口:“这条街的其它客栈掌柜,也找到我来了,都是熟人,不好直接拒绝,情面上过不去。” “哦?” 苏木眼睛一眯:“他们想怎么样?” “都想要参与进来呗!” 朱富贵竖了跟大拇指:“您的故事,是这个……” “不错,他们都想在自家店里,讲您的故事。” 佟掌柜跟着开口:“当然,您放心,规矩他们都懂得,两成的茶点利润分成,绝不敢少了您的。” “这当然可以啊!” 苏木颔首。 赚钱的事,他怎么会不答应? “只是有一点。” 苏木强调道:“参与进来的客栈,必须仔细遴选……这一开始,就要将门槛放高,有劣迹的不要、名声差的不要、背后涉及混混帮派的不要……总之,四个字,宁缺毋滥。” “这……恐怕会筛选掉很大一部分。” 佟掌柜想了下,开口道:“那些被淘汰的客栈,多半不会善罢甘休,很可能学着咱们,自己去找说书的、买话本。” “是这样。” 朱富贵脸色凝重了些:“这还是好的,我若没猜错,那些人还能更突破底线,比如:来偷咱们的故事,然后搬回去,在自家店里讲……” “无妨。” 苏木摆摆手:“找其它说书的、买话本,这个咱们管不着,不过,论故事质量,他们绝对比不过咱们,造不成什么威胁。” “至于那些偷故事的,凭借着自己的记忆,能记下多少?难免错漏,说起来,也不是捡一些咱们吃剩下的,同样不足为惧。” “只要全篇书稿不外泄,其它事情,都是小问题。” 苏木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强调道:“之前,我要求严格遴选参与的上佳,也是为了这点。” 当然,他没说的是:书稿安全,还关系着自己后续卖书的计划,怎容得轻忽大意? “道长说得有理。” 朱富贵保证道:“别的我不敢说,但只要是我们‘通天客栈’,那书稿安全,就绝不会出问题。” “话说得这么死,这不是把我架起来烤吗?” 佟掌柜幽怨地看了朱富贵一眼,也连忙跟着保证:“我介绍的客栈,也一定不会出问题。” 他暗暗下定决心:对那些求到自己这儿、想要参与进来的客栈,一定要严格筛选,严格再严格! “善。” 苏木颔首,借着这个机会,直接将活儿摊派给两人:“我手下并无什么多余的人手,就麻烦二位,帮我遴选那些参与的客栈。” “一事不烦二主,至于每日收取利润、监督一类的工作,也就交给两位了。” “当然,我也不让两位白忙活,那分于我的两成茶点利润,二位可截取四分之一,作为管理佣金。” “怎敢?” 朱富贵连连摆手:“不瞒道长,我接了遴选的工作,就足以从那些客栈掌柜的手中,拿好处、人情。” “如此,怎敢再收道长的钱?那不是吃了上家吃下家嘛!” “是啊!” 佟掌柜亦是不答应。 “这是一码归一码:二位得人情,那是二位的事;我雇佣二位,那是我的事。佣金一事,不必再多言,就这么定了。” 苏木一口敲定,同时,给这两人打了个预防针:“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佣金我既然给了,那两位就须得尽力,若是做不好,我可要追究责任的。” “道长放心,若是我负责的部分出了事,道长只管找我。” 朱富贵拍着胸口,再次做出保证。 “我也一样。”佟掌柜神色郑重地担保。 “那就好。” 苏木笑笑,举起杯子:“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三人达成了共识,一时间宾主尽欢。 …… 未时三刻。 苏木继续说书,通天客栈,以及状元街整条街道,延续了上午的火爆。 …… 话分两头。 在西宁城,距离‘通天客栈’两条街开外,有一个瑶光阁。 却说:瑶光阁是何物? 青楼! 并且,在西宁城中一众青楼中,档次还比较高。 这种高档,高在两方面: 一是:瑶光阁有路子,能得到一些犯案官宦的妻女; 享用原本大人物的妻女,不少人就好这口……咳咳,懂的都懂,不便细提。 二是:收购穷苦人家的女儿,挑选模样周正的,从小培养。 这种培养,还分为三类: 上等者,教琴棋书画、吟诗弄箫,目标受众是最顶级的富商、官员; 中等者,教识字算数,目标受众是一般的富商,可作为管家、记账之用; 下等者,就不教识字了,教授女工、厨艺,目标受众的是普通的殷实家庭,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可补贴家用。 每一类,针对受众都相当明确,堪称‘科学合理’。 可以说:瑶光阁在青楼这一行,精耕细作,也算是玩出花了。 却说: 这一日,却有一个还未出阁的最上等的姑娘,被瑶光阁给赶出来了。 “好一个赔钱货,滚出去,自生自灭吧!” 老鸨唾骂一声,嫌弃的摇着扇子,扭着腰肢回身进去了。 原来,这被赶出的姑娘,名叫顾盼。 且看她:双腿修长,腰肢纤纤一握,身姿窈窕,脸蛋……嗯,脸型略微鹅蛋圆,下巴稍尖,典型的美人胚子。 特别是那一双妙目,好如水晶琉璃,澄澈无暇;又似一泓秋水,潋滟生波。 ——让人忍不住感叹:美目妙妙,顾盼生姿。 当真是:名也好,人也好,一切都好。 只是: 她那脸蛋上、犹如天鹅一般修长脖颈上、裸露在外的手腕、手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痘,有不少还腐烂了,流出褐黄色的脓液。 这也是此女被赶出来的原因。 治疗? 顾盼作为‘瑶光阁’中最上等的‘台柱子’,自然是遍请名医来看过了,只是,一切药方土法,皆无作用。 甚至,还连带传染了两三个看病的医生,数个服侍、送餐的侍女。 最终,老鸨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将她赶了出来。 “哼,我总算是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只是没想到,竟会以这种方式……不过还好啦,那个貔貅婆子,好歹没将我衣服也扒了。” 顾盼苦中作乐地想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要知道:她是按照最上等培养的,所吃所穿,都是最好的,身上衣服,拿去当铺当了,也值个三五百钱。 而顾盼能保留着衣服出来,也绝不是因为老鸨心善——天下人都知道,老鸨这种人,最是一毛不拔,是能从你裤腰带中掏出钱的人。 真正原因只有一个:是怕顾盼衣服上,也沾染了病菌。 却说: 顾盼被从瑶光阁扔出来,这种太阳底下的新鲜事,自然吸引了不少路人围观。 ——毕竟,喜欢看热闹,人之天性嘛! 此时,就只听议论纷纷: “啧啧,女娃子身段真好,怎么被赶出来了?” “没看到嘛,她脸上、脖子上、手上,估计衣服下的全身,都是那种痘痘。多半治不好了吧?” “或许能捡个漏。” 有人提出猜想:“若是将这姑娘捡回去,万一治好了,岂不是能白得个漂亮媳妇?” “既然被瑶光阁赶出来,肯定各个名医都试过了,人家名医都治不好,你能行?” “就算治好了,又能干嘛?” 一个大娘连连摇头:“这种看着细皮嫩肉的,多半吃不了苦,请回家当个摆设么?” “漂亮就够了啊!” 有人叹息:“若是只有这些,我还真愿意试一试,只是,你们不知道:曾经有个书生,也是捡了一个青楼重病的女子,给治好了……可是,后来青楼听说了,拿着卖身契去官府,又硬生生给那女子绑走了!” “啧,那不是替人白做嫁衣?” “这还算是好的呢!” 有头脑清醒的人冷笑:“最大的可能是:你不但没治好,还将自己给感染了,那才是冤枉呢!” …… 听了这些对话,其中就算是一些有想法的,也默默打消了。 甚至,在知道那痘痘会传染后,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还不乏有人,当即扭头就走。 顾盼自然听到了这些议论,沉默着爬起身,无视众人的指指点点,绕过人群,就准备离开。 这时。 一道人影突然挡在她身前。 顾盼向左,那人也向左;顾盼向右,那人跟着向右。 明显是在为难人! 顾盼气了,抬起头,讥讽道:“王钰王公子,好狗不挡道!” 却看:对面,是一个面色白皙、略显阴柔的男子,手上拿着一个折扇,腰悬美玉,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 “啧啧!” 王钰咂了两下嘴,开口道:“盼美人啊,你的小嘴,还是这么犀利!怎么样,一个月前,没想过有今天吧?” “那时,我点名找你陪,竟然还敢给我脸色……” “给就给了,你想怎样?现在我照样给你脸色!” 顾盼哼了声,准备从一旁绕开。 可却再一次,被王钰烂了路:“一个漂亮可人儿,哦不,曾经的漂亮可人儿,不要总这么大脾气,你这性子得改改啊!” “盼美人,现在,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嬉皮笑脸,露出‘一副让人看着就想打’的笑容:“求我,我就帮你讨了卖身契,并帮你治病。说不定,你还有痊愈的希望呢!” “怎么样?” 王钰一副尽在掌握的表情。 他想得很美:顾盼重病成这个样子,她的卖身契,也花不了几个钱,还能去赌一份可能,一份治好顾盼的可能。 若真治好了,那就赚大了。 就算没治好,那也无妨,让这以前的盼美人,对自己奴颜婢膝,讨好求饶,也能满足一下自己的‘报复欲’。 王钰正畅想着。 然而。 “呸!” 顾盼一口唾沫吐了上去。 “哎呀!” 王钰连忙躲避。 ——他可是知道,顾盼这痘痘,最忌接触传播的! 却说: 王钰精于房事,疏于锻炼,这一躲避,竟然一下子崴到了脚,顿时气急败坏:“你……你这个婊子,我好心好意,你还想害我!” “你以为:你还是曾经那个盼美人嘛?福叔,给我狠狠地教训她!” 他脸色狰狞道。 踏! 王钰身后,那个被称为‘福叔’的魁梧男人,当即上前。 可谁知。 顾盼眼珠一转,混不吝尖叫道:“来啊,你打我啊!让我的病感染你,你也全身溃烂,一起死吧!” “这……” 福叔闻言,脚步一顿。 对方破罐子破摔,可他还不想,被传染上那种病,搭上自己的后半辈子。 也就是这一个犹豫。 顾盼飞快转身,一溜烟跑了。 福叔装模做样追了两步,似乎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连忙回身,搀扶住王钰,关切地问道:“少爷,您没事吧?要不,咱先去看看您的脚?” “好,咱们快走。至于那顾盼……哼,以后有机会,再炮制那个婊子!” 王钰恶狠狠道。 …… 却说: 顾盼摆脱王钰主仆,游荡在大街上。 官道中间行路的贵人,目中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就差让仆从驱逐;路边,哪怕是普通百姓,也没有好脸色。 不得已,她只能贴着墙角行走,和那些流民、乞丐一样。 可就算如此。 顾盼依旧倔强地昂起头、挺直胸脯,偶有出言恶毒的,她还会和对方呛上两句。 直到—— 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中,只有她自己一人。 委屈、失落、无措、迷茫…… 这种种被压抑的情欲,一下子涌上心头。 身体上伤病带来的痛苦,以及心灵上的巨大孤独,如潮水一般淹没了她。 顾盼蹲下身子,双手抱着膝盖,像一只被遗弃的可怜小兽。 她低低地啜泣着。 哭完。 顾盼咬着牙,又重新振作起来,准备去找一个工作。 ——毕竟,无论如何啊,处境再艰难,还是要顽强、像野草一样努力地活着的,不是吗? …… 33.生活让人成长! 两个时辰后。 “走走走,你去别处看看吧!” 一家洗衣店,大婶嫌弃地摆着手,如同赶苍蝇般。 顾盼颓丧地出门。 且说: 一开始,顾盼还是有点心气的,努力去打听着,想接一些抄书、记账的轻松活计,可还没开口,人家一看她这面容,就给赶出来了。 一次次地被拒绝。 顾盼心气遭到打击,降低了要求,去找一些洗衣服、缝补之类的苦力活。 可这,照样被嫌弃。 拒绝的理由,很简单:怕传染,给衣服上沾染了病菌。 这个时候。 太阳落山,金红的晚霞照落,给整座城池镀上了一层金光。 街道上,人来人往,远处集市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很热闹。 可这份热闹,不属于她。 咕噜噜! 顾盼捂着肚子。 ——身体上的病痛,她已经忍受得麻木了,而肚子的饥饿,也开始了。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 一群小孩子们,在嘴里唱着,蹦着跳着走过。 “一首很好的诗呢!” 顾盼这般想道。 她在瑶光阁中,是按照最上等培养的,琴棋书画都会,自然能够分辨出诗词的好坏。 “听说,这是那个道家真人所做的,近两日,对方在城中很有名……” 顾盼想到这里,摇摇头,将这些想法甩出脑海。 毕竟,现在想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又不能填饱肚子。 …… 顾盼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不觉,来到了城门口,污水巷。 这时。 她听到了两个过路人的谈话。 “我听说,城外有个挖矿的活,一个时辰15钱……” “那不高啊,一般挖矿的活,怎么也得二十文起步吧?” “嘁,你知道什么?” 另一人反驳:“这活计,可是那位道家真人的,人家给‘铁锹’加持了法术,挖矿毫不费力……而且啊,每日挖矿最多的前三个人,还有奖励,为:一百、五十、三十钱呢!” “这么好?” “岂止?还有灵果呢!” “什么灵果?” “咳,说到这个,我可就得跟你说道说道了。” 这人眉飞色舞:“听说啊,那灵果,吃了之后,一天肚子不饿,不用吃饭;身体充满了劲儿,干活也不累;就连身上的伤痛,都能治愈……” …… “钱,还有那神奇的果子……或许,我可以去试一试?” 顾盼闻言,再次振作起来,眼中闪烁着一抹希望的光芒。 …… 黄昏。 西宁城外,窝棚区。 已经有不少人,在韩石昨日招工的地方,早早地等待着。 这里围了这么多人,有进城的马车,来喊人做工卸货,奇怪的是:往日要争着抢着的工作,今日,多数人却理都不带理的。 “娘的,怪事!” 管事嘴中骂骂咧咧,勉强招够了人,这才走了。 “呸!” 一人对着管事的背影,啐了口唾沫:“这个黑心的,卸货这种苦力活,一个时辰才十钱,还经常找理由克扣。” “就是,那位真人找人挖矿,耗力气小得多,都有十五钱呢!” “是啊!而且,还有奖金……” “瞧你那点出息?” 有人自信满满:“我今天,可是奔着灵果来的。” “怎么还没来啊?” “急什么?我记得昨天,太阳都快落下山腰了,那位真人才来,现在还早着呢!” …… 这些人中,李妞妞也在,旁边跟着一个小丫头,是她妹妹;而王二石、白大牛,昨天的第二、第三名,自然也不会缺席。 之前卸货的活计,三人甚至都没去竞争。 顾盼也到了这儿,她本着‘试试也好、多一条活路’的想法,倒是去了。 可那卸货的活计,哪怕今天竞争的人少,她也没被看上,用那位管事的话说,就是:‘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做什么’。 …… 却说: 今日,苏木结束了说书,带着韩石,依例去集市逛了一圈,因为没什么要买的,也没再遇到什么感兴趣的人,就只是大略逛了一圈。 故以,来得比昨日早一些。 一如昨天,苏木打发韩石,来这边招人。 韩石刚过来。 昨天去挖矿的老员工,这时一看见,就立马认出来了,眼睛布灵一下就亮了,如同见了耗子的猫一般。 “管事的,来了啊?” “现在就招人了么?” “要多少人?” …… 老员工亲切地打着招呼,那些听传闻过来的人,也哗啦一下子站了起来。 说实话,这些人的热情,着实吓了韩石一跳,可他跟随苏木,也有两三日了,心脏锻炼出来了。 故以。 他倒没失态,镇定地扯着嗓子喊道:“和昨天一样,挖矿的活计,只招三十个人,想去的过来!” 这些人一听只要三十个,顿时,一窝蜂般围了过来。 “我我我!” “我力气大。” “我长得壮,还不偷懒……” “说得好像有人会偷懒似的?” …… 顾盼在后排,看到这一幕,直接傻眼了。 这年头,挖矿的活,都这么抢了么? 太卷了啊! “让让,给我让出一条道,我好选人哪!” 韩石四下打量着,选着那些看着老实、长得壮的人挑:“你、你、还有你……过来……对,你也来吧……” 当然,昨天去做工的,只要没偷懒的,哪怕身子骨稍弱一些,他都要了,比如:李妞妞、王二石。 至于昨天的第三名——白大牛,那家伙看着就挺壮实,面目还憨厚,就算没昨天那茬儿,也不会漏过他。 转眼间,就挑了二十多个人。 剩下的人顿时急了,拼命挤过来,怼到韩石眼前,还不住冲他招手:“管事的,看我!看我!加我一个啊!” 韩石看得眼花缭乱,退后两步,揉了揉太阳穴。 这时。 他偶然看到:最后面,有一道被挤在角落的身影,小小的、瘦瘦的,茫然无助。 再一看,那女子脸蛋上长满了痘痘,皮肤溃烂。 “这样的人,多半没人请她做工吧?我若是不帮上一把,或许,过不了多久就死了。” 韩石想到自己的出身,心下可怜,决定帮她一把:“你,后面那个,别看旁边了,说的就是你,过来吧!” “我?” 顾盼惊讶张着嘴,指了指自己,在得到确认后,连忙答应一声,欢喜地跑过来了。 其它人一看,立马就不干了。 “凭什么?我比她壮!” “我干活厉害!” “我还是昨天做过的呢!” …… “没有凭什么,我想选谁就选谁。而且,他们就不说了,至于你,为什么不选你,心里没点数吗?昨天偷懒没有?” 韩石哼了一声,又挑选了两个,凑够三十人,这才带着这些人离开。 …… “公子,人带来了。” 韩石说着,小声跟苏木解释了下,自己自作主张,挑选昨天的老员工、以及顾盼这个少女之事。 “无妨。” 苏木摆摆手:“这件事,你做得并无错处。” 下方,今天新来的工人,看着眼前这传说中‘道家真人’,目光好奇;而老员工,一个个则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工了。 “这人长得真好看!” 顾盼心中感叹着,暗忖道:“也不知道这位真人,是否有真本事,他的灵果,又能否治愈我?” “呸,做什么美梦呢?” 她想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暗自摇头,前三名才有灵果,自己希望渺茫,当务之急,还是:挣钱,填饱肚子! “我宣布一件事。” 苏木清声开口:“从今日开始,更改统计方式,由之前的计时制,更改为计件制。” “什么意思呢?” “以你挖出矿石的数量,计算你今日的工钱,每十块矿石一文钱。” 他给这些人算了一笔账:“也就是说,你挖一百五十块矿石,就有十五文;你挖两百块,就给你二十文!” 说实话,苏木定下10块矿石/1钱,这个价格很实在了。 毕竟,昨天那三十人中,挖矿数量的中位数,大概就是一百五十块。 这代表着:一个时辰内,只要你不刻意偷懒,悠哉游哉地就可以做到。 不过,这些工人,对这个数字,并没有太清醒的认知,一阵窃窃私语。 “什么‘计件制’,没听说过啊!” “就是,按以前的多好,一个时辰多少钱,清楚明白。” “按照新的计算方法,咱们拿到的钱,不会变少吧?” “挖够150块矿石,才能拿到15钱啊,一个时辰,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 啪啪! 苏木拍拍手,让众人保持安静:“我知道大家,对这个数字,没有切实感受。那我举个例子说一下。” “比如:昨天挖矿数量第一的李妞妞,就挖了三百一十二块,搁在今天,就是三十一钱!” “王二石,两百九十七块,放今天,三十文!” “白大牛,两百九十一块,放今天,二十九文!” 被苏木点名的这三人,闻言都是挺直胸脯,一副‘戴小红花’的光荣表情。 李妞妞作为昨天的第一,受到的瞩目最多,那目光中,惊讶、羡慕、不服气……种种情绪都有。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发狠:“今天我早早吃了饭,现在浑身有劲儿,一定能再拿个第一,为妹妹挣得灵果。” 王二石看着最风光的李妞妞,暗自忖道:“昨天,我在中途,还歇了一会儿。今天一定不能歇了,要更卖力气,挖更多的矿石!” 白大牛更是志在必得:“昨天,我都没下死力气,今天的第一,一定是我的。” 没理会斗志昂扬的这三人。 苏木语气顿了顿,又列举了一些昨天做工的其它人:“你,昨天一百九十六块,二十钱;你,昨天一百七十三块,十七钱……” 也不知是穿越的原因,还是家园等级的加持,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记忆力增强了许多,堪称过目不忘。 因此,昨天这些人挖矿数字,此时说来,一清二楚,了若指掌。 …… 使用身边的人做例子,这些人一下子就听明白了,知道现在的规矩,比以前的对自己更有利。 别的不说,只说:昨天,人家李妞妞一个女娃子,都能挖三百一十二块,自己就不行啦? 还有恍然大悟的:“呀,原来我昨天,竟然挖了一百七十多块呢!搁在今天,就是十七钱,足足多出了两钱哪!” “哎,这个‘计件制’好,我同意。” “就是,多干活多拿钱,少干活少拿钱,天经地义嘛!” “我今天一定好好干!” …… 苏木看着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等这些人讨论完了,逐渐安静下来,才重新开口:“另外,和昨天一样,挖矿数量最多的前三人,有奖励……当然,也都别想着弄虚作假。” “好了,就这样吧,我也不多说了。大家准备一下,开始动工。” 他示意韩石:“退之,分发【铁锹】吧!” “哎!” 韩石答应一声,走到一边。 此时,三十把【铁锹】,已经早早地被取出,堆叠在一起。 这些工人,为了早一步拿到工具,抢占先机,哗地一下就围上来了。 “我先来。” “给我一把。” “我也要!” …… 不要挤,排队,一个个来。 韩石挨个分发 拿到【铁锹】的工人,生怕耽搁,狂奔着跑掉了,找到一处就开始动手,唯恐耽误一分一秒。 …… 却说: 顾盼动作慢了一步,被挤在最后,才拿到【铁锹】。 准备选地儿去挖矿时。 好地方都被挑完了,没法子,只能来到一个稍显偏僻的地方。 咔! 顾盼握着【铁锹】,在地上一敲,明明没用多大力气,一个铁矿石块,就被分离出来了。 “呀,这【铁锹】,真神奇啊!难道,真是那位真人,给加持了法术?” 她心中惊讶。 与此同时,对那所谓的灵果,信心也增强了许多。 “要是这么轻松的话,我或许可以试一试,争夺前三。” 顾盼脑海中,冒出这种想法。 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天真了。 这片矿脉,被开采过好几遍,剩余的矿石,要么分布零散,要么掩埋地下。 用这种【铁锹】,挖铁矿石块,确实是轻松,这不假。 可是,要想继续挖,就必须换地方,将挖出来矿石聚拢;或者将之前开采的矿石搬上来,继续深挖。 这才是费力气的。 “唔,看来,今天是不成了,但也要努力,提高熟练度……或许明天照样拿不了前三,但还有后天、大后天呢,总有一日,能够做到……加油!” 顾盼暗暗给自己打气,努力挖矿。 她也是有股子毅力的。 明明是第一次干这种苦力活,还要忍受着病痛、饥饿,手上磨出了水泡,连带着痘痘被挤破,却硬是一声不吭。 顾盼知道:自己能找到这个活,已经是幸运了,要懂得知足。 却说: 她虽然足够努力,但限于身体原因,在三十个人中,速度仍旧排在中下。 大半个小时后。 顾盼感觉一阵头晕眼花,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才暂时停下来,稍作歇息,大口地喘着气。 趁这个机会,看看别人。 她发现:昨天那个拿第一的小姑娘,名叫李妞妞那个,虽然看起来瘦瘦的,但速度比她可快多了。 而且,人家还选了个好地处,那是一处矮坡,挖一块矿石、将它一推,矿石块就骨碌碌滚下去。 然后,再继续挖,熟练至极。 远处,还有其它更多的人,手脚麻利,飞快地挖着矿石,热火朝天。 “所有人都好卖力啊!” 顾盼感叹着,正想继续开始。 这时。 她却眼睛一闪,突然发现:不远处的一个偏僻角落,三个人聚拢到一起,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不一会儿。 顾盼就看到:另外两个人,将自己挖出的一些矿石,都搬给最后一个人。 “他们这是想……骗奖励?!呸,不要脸!” 她义愤填膺,本打算去举报,可略作思索,又是脚下一顿。 “我在瑶光阁中,曾听闻:一些姑娘出阁时,老鸨会派出‘托儿’抬价,若是价格不到一个底线,是宁可砸在手里的。” “所以,那两三个人,会不会也是‘托儿’?那位真人的‘托儿’?” 顾盼想到这里,决定还是后续观察一下,再做打算。 若是搁在以前,她必然是眼中搀不下沙子,要立刻揭露的;可如今,生活的毒打,终究是让她成长了不少。 …… 那两三个工人,还有顾盼,都不知道的是:韩石作为监工,忠实地将这一切记录了下来。 …… 34.不玩了,掀桌子! 一个时辰后。 天色渐渐昏暗,今日份的挖矿结束。 韩石清点各人的挖矿数量,统计出来,开始发工钱。 “你……两百九十二块,本来是二十九钱,给你凑个整,三十钱!” 苏木递过一沓铜钱。 “哎,谢谢,谢谢真人!”这人连忙双手接过,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 “李妞妞,三百八十八块,凑个整,三十九钱!” “谢谢真人!”李妞妞接过钱,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 “你,四百一十块,四十一钱。” …… “你,四百块,四十钱。” …… “白大牛,三百六十一块,凑个整,三十七钱。” “多谢真人。” 白大牛接过钱,脸上挤出笑容,心中却是一阵不甘心。 因为:他看到了,今天有好几个,挖矿数量都比他多的,前三是不用想了。 …… 一个个工人,工钱相继发放。 基本上,个个面带笑容。 “我是二百五十五块,有二十六钱呢!” “嘁,那算什么?我二十九钱!” “我竟然有三十一钱,哈哈!这都抵得上,在城里干一天的活儿了。” “我只有二十三钱,不过,晚上也能加一个烙饼……” …… 顾盼也领到了自己的工钱,小财迷般连数了两三遍,核实数量无误,这才紧紧攥在手心,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今天挖了两百零三块,得了二十一钱。 “有了这些钱,晚上就不用饿肚子了。” 顾盼激动地快要跳起来。 …… “最后一个,” 苏木看了这人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秦辉。”这人赔着笑脸答道。 “秦辉啊,这名字,怪不得……” 苏木摇摇头,取出五枚铜钱,开口道:“五十一块,五钱,拿去吧!” “真人,这……” 秦辉没有接,微微皱眉。 凭什么别人都是凑个整,到我这儿,就给舍了? 不公平嘛!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真人,不对,应该是六钱。” “十块矿石1钱,五十一块,五钱,如何不对?” “可,别人都是凑了个整,我……这不公平!” “公平啊!” 苏木似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一凝:“我看你不顺眼,故以舍了。怎么,你有意见?” 他是这么想秦辉的,也是这么说的,从心所欲,言行无忌。 真人形象? 一群土著面前,要什么形象? 对这一点,苏木从来没在乎过,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尔等毁誉,于我何加焉? “没。” 秦辉赔着小心,暗暗咬牙,躬身接过铜钱,低头的瞬间,眼中闪过一抹怨毒。 …… 家园提示: 【目标秦辉,对你产生怨恨情绪,目标情绪波动过大,逸散出游离精神力,吸收获得1能量……】 “呵,有意思。” 苏木眼睛一眯。 …… 其它工人围观着这一幕,纷纷对秦辉发出鄙夷。 “他怎么会这么少?” “肯定偷懒了呗!就这,还有脸要真人给他凑个整?无耻!” “就是。看着吧,他这种偷懒的人,明天就不要他了。” “活该!” …… 秦辉拿到工钱,听着这些话,却毫不在意,心中冷哼:“你们这群人,都知道些什么?” “等我合作的那两人,拿到奖金、灵果,都要分我一份……你们却屁都没有!” “可惜,以后大概率来不了了……不行,我这也是付出代价了,他们要补偿我多那一份。” “嗯,必须多要一份灵果。拿着灵果、分得的钱财,去置办一身好衣服,凭借这些本钱,我一定能和城中权贵搭上关系。” “到时候,真人?哼哼,我让你变成死人!” 秦辉畅想着未来。 …… 且说:这些工人,分得了工钱,并没有走,还在等着看前三名,发放奖励。 然而。 苏木却并没有这个意思,反而开口道:“今日,有人弄虚作假,将自己挖到的矿石,分给了其他人。” “之前的工钱,你们三人,无论如何分配,所得总数不变,也就罢了。” “而此时的奖励,却不能稀里糊涂,务必要保障公平。” “现在,弄虚作假的人,自己站出来吧!” 话音落下。 其它工人,纷纷望向:挖矿数量最多、超过四百块的两人,以及挖矿数量最少,只有五十一块的秦辉。 ——苏木说了,是三人,所以,自然只有眼前这三人最符合。 这时,一群人指指点点,伴随着怀疑、指责声,包围了三人。 “他们两人挖矿数量那么高,我就知道不正常!” “就是。现在看来,他们三人一共才挖了八百多块,不算多嘛!” “太无耻了!” “要是大家都这么弄,岂不是乱套了?” …… 特别是:自以为能竞争一下奖励的两三人,其中就有白大牛,看着秦辉三人的目光,几乎要喷火,就差直接撸膀子上了。 …… 苏木听过一句话:能‘横眉冷对千夫指’者,非是大德,就是大奸。 此时且看这三人: 表面上排名第一、第二的,这两人面色发白,额头冷汗涔涔,甚至双腿都在微微颤抖。 一看就是小人物,心理素质不行,搁在小说中,就是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龙套。 而秦辉此人,面上却不露声色,眼珠滴溜溜转动。 “此时,最坏的结果,也不过被赶走。所以,死不承认,一定不能承认……反正对方又没有证据,说不定,我还可以……” 他心中暗自盘算着。 五个呼吸。 十个呼吸。 十五个呼吸。 …… “看来,某些人,是不准备承认了。” 苏木摆摆手:“既然如此,退之,你来点名吧!” “是!” 韩石答应了声,转过身,连指三人:“你、你,还有你,弄虚作假的,就是你们三人!” 毫无意外,这三人,自然是表面上的第一、第二,以及秦辉了。 ‘第一’、‘第二’,这两人闻言,面色大变,脚下一个踉跄,没站稳,差点给跪了。 而秦辉,看到这种情况,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不然,两个‘猪队友’就该招供了! 于是。 “污蔑啊!” 他心中一狠,大声喊冤,矛头直指苏木:“苏真人,您看我不顺眼,那就罢了。何必以我为靶子,借题发挥,来攻击这两位无辜的贫苦人呢?” 此言,犹如石破天惊,让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无它,实在是想不到,有人胆大包天,竟敢指着苏木这位真人鼻子骂? 全场足足安静了四五个呼吸。 旋即。 这些人才反应过来,其中有一小部分,目光怀疑地看向苏木。 原因很简单:之前苏木可是亲口承认,说‘看秦辉不顺眼’的。 苏木眼神奇异,看了秦辉一眼,还没说话。 而韩石…… ‘看你不顺眼’、‘借题发挥’、‘无辜贫苦人’。 他听着这些字眼,直接被气着了,说实话,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无耻’之人,简直被刷新了三观。 “住口!” 韩石怒喝出声:“你弄虚作假,是我亲眼所见,与公子何干?” 听闻这话。 不少工人,纷纷认同点头。 “管事的亲眼所见,这人还在抵赖。” “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真人肯定是不耻他这副嘴脸,才看他不顺眼。” “我也看他不顺眼呢!” …… 面对众人的嘲讽,秦辉却是不怒反喜。 “就等着你反驳呢!来得好,看我绝地反击。” 秦辉心中冷笑着,再度开口:“苏真人,您和您的仆从,是为一体,故以,这位管事的证词不足信。” “也就是说:现在,尚且没有证据,能证明我们三人弄虚作假。” “好,您说:我三人弄虚作假;那我也敢在这里打个包票,我等并无鬼祟之事,所行也都堂堂正正。” “甚至,我还敢对天发誓:若是我所言有虚,欺哄大家,那就让我:折寿早夭、不得好死!” 如此恶毒的誓言一出,全场再次安静。 要知道:这个世道,都是相信鬼神、相信报应的,深信:举头三尺有神明! 故以,一般人若心有鬼祟,决计不敢拿自己随便发毒誓。 反之,若敢发这种毒誓,一般而言,所说都不会有假。 因此: 全场,此时至少有一半人,改变了立场,开始心向秦辉。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有人提出质疑。 “就是。” 另一人附和:“如此恶毒的誓言都发出来了,总不会是说谎吧?” “唉,我看这三人,也怪可怜的!” …… 舆论开始反转。 听闻众人的窃窃私语。 秦辉心中冷笑:“呵,tui!一群愚昧之人,果然好骗。一个誓言而已,于我算个屁,违背了又怎样?我就不信,还真有谁能来惩罚我?!” 至此。 他仍未善罢甘休,再接再厉,又加了一把火:“苏真人,官府衙门判案,尚且讲究证据确凿。你要想给我定罪,也要拿出证据来吧?” “若你有证据,我秦辉绝无二话,任凭处置!” 秦辉也是有底气,才敢说出这句话的。 毕竟,之前他和那二人商量,完全是口述,哪有什么物证? 至于人证,那就更扯了。 ——为了这次的谋划,他可是特意选了一个偏僻的位置,展开挖矿等一系列合作的。 与此同时。 秦辉这句话,也是在提醒‘第一’、‘第二’两人。 果然,此两人还不算太蠢,立马乘胜追击,大声喊冤。 “真人,我们冤枉啊!” “没错,我们是清白的,从未弄虚作假哪!” …… 三人成虎。 这次,众多工人看向苏木的目光,都多了一抹怀疑。 只不过畏惧苏木身份,不敢窃窃私语而已。 “逆风翻盘了!” 秦辉环顾全场,看到这些人的反应,心中大喜过望。 “接下来,只要这位苏真人,还要脸,还想维持自己的形象,那就必然会被众意胁迫,给我等发奖金、发灵果!” “至此,此事成矣。” 他畅想道:“等有了资金、灵果,我就有了扶摇直上的资本,前途必不可限量!” “哼!” 韩石看着秦辉得意的面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疑惑地看向苏木,面露询问之色:“公子?” ——之前,他三番两次,想要与秦辉争辩,却都被苏木用眼神制止了。 “无妨。” 苏木面露玩味之色,旁若无人道:“我只是想看看,这跳梁小丑,能如何蹦跶……现在看来,果然是一场好戏。” 说着。 他扫了一眼这群看戏的工人,摇了摇头。 愚昧且可笑! 明明那两人的矿石,多到不正常;而秦辉的矿石,少到不正常。 如此不合理的现象,摆在眼前。 但这群人,偏偏视若不见,反而被秦辉的三言两语,给忽悠得晕头转向,甚至,连自身做了刀,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在‘同情弱小’呢! 秦辉之所以能做到这一步,除了他本身能言善辩、巧舌如簧之外,还在于,他利用了人性之恶。 何谓人性之恶? 在普罗大众的思维中: 你位高权重,那你肯定会徇私枉法,为自己谋利; 你家财万贯,那你一定手脚不干净,来钱不正经; 你过得比我们好,那有人将你拉下来,我们就高兴,就幸灾乐祸,还会上去踩你两脚; 你一件事做错了,那你所的的一切,都是错的,都该被打倒。 这,就是人性的劣根性! 哪怕在地球时,文明发展到那种程度,某些人利用这一点搞事,都能掀起舆论风暴,将一个人毁灭! 更何况,是这样一个愚昧落后的时代呢? 秦辉,就是抓住了这一点,绝地翻盘。 而要想再次翻案? 要么,拿出切实证据; 苏木自然是没有的。 要么,让这秦辉的同伙二人改口,还必须是立刻改口,若是放在事情过后,那带来的公信力,就要大大降低。 这……难度也不小。 当然。 苏木若是铁了心,要和秦辉‘斗智斗勇’,以他的见识心计,也未必会输。 但。 为什么要那么麻烦呢? 你只管落子,我掀了棋盘就是。 一句话:老子不和你玩了! “秦辉,你很聪明,非常聪明,可,你预料错了一件事。” 苏木面露嘲讽:“你说‘若有证据,任凭处置’;可,没证据,我就处置不了你了吗?” “苏真人,你……” 秦辉听闻这话,面色瞬间大变,蹬蹬退后两步。 他是极聪明的,自然明白,自己确实预料错了一件事,自己在棋盘中拼命落子,占尽优势,这不假。 可,苏木特么的要掀翻棋盘?! 当然,苏木真这么做了,影响恶劣,他的名声必然毁于一旦。 看此时场上众人就知道:那些工人,望着苏木的目光,都是惊疑、震惊、畏惧,多半都在心中暗骂‘苏木恼羞成怒,气急败坏,杀人灭口,草菅人命’。 但—— 苏木在乎吗? 还是那句话:尔等毁誉,于我何加焉?! “完蛋!完蛋!这姓苏的真要突破底线,我就真的完蛋了!” 秦辉强自镇定,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尝试安抚苏木:“苏真人,你……不,您不能这样……您要讲证据……” “与你这等烂人,讲什么道理、证据?” “我自由心证。” 苏木说着,一步踏出,手上金光绽放。 可就在这时—— “等等!” 顾盼开口了。 此时,她脸色微红——当然,她脸上长满痘痘,红不红,也看不出来。 为何呢? 却说: 本来,顾盼是想看看,秦辉三人,是否是苏木安排的‘托儿’,来决定自己是否举报的。 可后来,看着这场大戏,不是看着看着,就入迷了吗? 现在才反应过来。 “我举报!” 顾盼开口道:“我可以作证,这三人确实是弄虚作假。” “我挖矿的地方,比较偏僻,和他们三人相距不远。” “之前,在休息时,我看到这两人和秦辉,他们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后来,秦辉就将他挖的矿石,搬给另外两个人了。” 说到这里。 顾盼语气顿了一下,补充道:“我和苏真人,以及这位管事,还有这三人,全都不认识,不存在污蔑的嫌疑。” “而且,我也没有利益关系——我今天挖矿的数量,只有两百多块,不是前三,甚至前十都排不进去,就算没了这两人,奖励也轮不到我。” “我之所以出来作证,纯粹就是看不过去。” “像是李妞妞,她挖矿快,我是看到了的,也是佩服的,她拿到奖励,我认。” “可这三个堂堂大男人,不敢凭真本事,净想着耍小手段,弄虚作假,我就看不过去!” 顾盼的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顿时,让那些被蛊惑的工人冷静下来,智商重新占据高低。 而就在这时—— 早就被吓尿了‘第一’、‘第二’,见到人证,连最后一丝顽抗的想法都消失了,纷纷招供认罪。 “我认罪,是我们串联起来的,饶了我们吧!” “没错!是他,就是这个秦辉!他和我们说:把矿石放在一起,等得了前两名的奖励,就把灵果、奖金平分……” 这两人的话一出,整件事情,彻底水落石出。 而围观的工人们,自然是幡然醒悟,一个个怒视秦辉三人。 “王八羔子啊,竞敢骗我们?” “就是!” “不当人子!” …… 却说: 在两个同伙认罪的同时,秦辉脚底抹油,就想溜掉。 可惜。 这群被他当作傻子哄骗的工人,怎会愿意? 他们争着抢着冲上去,按住秦辉,将他押到了苏木面前。 …… 35.一个小目标 “你可有话说?” 苏木看着被按到自己面前的秦辉,神色淡淡。 “有。” 秦辉自知这次,必然要付出代价,但还想止损:“苏真人,我这事……说到底,本质上,也只是小错啊……您不能重惩……” “你错了。” 苏木打断他的话:“我在洋洋大众中,招工于你,给了你相对高薪、轻松的活计,你却欺瞒于我,并狡辩辱骂,此是为不忠;” “你勾结他人,弄虚作假,颠倒黑白,是为不信;” “你以一己之私,损害其它工人利益,是为不仁;” “你方才,抛下两个同伙,独自逃跑,是为不义。” “如此,你不忠不信、不仁不义,怎为……小错?” 苏木这最后一句喝问,犹如晨钟暮鼓,震彻人心。 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这自不必提。 就连秦辉,都被震住了数秒,开始忍不住怀疑,自己真是那般人? 不过。 他是极聪慧狡诈的,脑子转了个弯,就反应过来:“诡辩!苏真人,你这是诡辩!我不认……” “哈!” 韩石看到这一幕,只觉神清气爽,酣畅淋漓。 “看你还如何巧合如簧?现在,被‘以施彼道,还施彼身’了吧?” 他得意洋洋地想道。 ——说来,韩石也是个极聪明的,之前听过《天龙八部》,现在都可以举一反三,文邹邹地学以致用了。 苏木没有理会秦辉,只是再度开口:“你之前曾有誓言:‘若欺瞒于我,折寿早夭,不得好死’;也有证词:‘若我有证据,绝无二话,任凭处置’。” “好,那我就如你所愿。” “‘不得好死’一誓,就如你所说,当前,你罪不至死,就让将来天道报你;不过,‘折寿早夭’一誓,我现在就可帮你应验了!” 秦辉似乎察觉到了,有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即将发生,顿时拼命挣扎起来,但却被身后的两个工人死死按住。 无奈之下。 他只能求饶:“苏真人,您……您不能私设公堂啊……饶、饶我……” 苏木却不理他,右手闪烁着金光,已经径直落下,按在了秦辉额头,开始采集精气神。 “啊~” 秦辉只叫了一声,旋即,就住口了。 只见: 他整个人,神情恍惚,身体如筛糠般抖动着,如水波一般的金色纹路笼罩而下,抽走丝丝白气,循环而回。 这个过程中,秦辉皮肤渐渐松弛,脸上泛起一道道‘刀工斧凿’般的皱纹,黑色的头发,也在渐渐变得灰白。 直到二十息后。 苏木方才抽手。 这时。 秦辉此人,仿佛苍老了十岁、二十岁,头发灰白了大半,脸庞苍老,眼眶微微凹陷,犹如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可要知道,仅仅片刻之前,他还是一个年轻人,活力满满的年轻人啊! 正可谓是:当时誓来此时报,朝如青丝暮成雪。 而见证了这一切的围观者,那些工人,心中惊骇自不必提。 “仙人啊!” 有一人喊出口,率先跪了下去。 旋即。 其它人跟着跪倒了一大片。 ——当初大柳树村的一幕,重新上演! 顾盼同样震撼于‘苏木这种剥夺时光的手段’,从众地跪了下去,心中暗想:“此人真是仙人乎?就算不是,他有如此手段,想必治好我的病症,也是不难吧?可是,我又能付出什么代价,作为交换呢?” 就连韩石,也跟着跪下。 他心中的敬畏、崇拜,不必其它任何人少,每一次见到苏木的神奇之处,震撼之余,信仰都愈发狂热。 正可谓是:知道的越多,越懂得敬畏。 与此同时。 家园提示刷屏: 【李妞妞对你产生敬畏情绪,目标……】 【白大牛对你……】 【顾盼……】 …… 可在这种环境下,秦辉站了起来——方才按住他的两个工人,也松开手跪下了,解放了他。 他脚下一个踉跄,几乎险些站不稳,身体好似一台生锈老化的机器。 苏木抽走了他十年的精气神,但这些精气神,可不是抽取多少,就老多少的。 简单来说:苏木虽然只抽了十年,但表现在秦辉身上,后果就要严重得多,远不止让他折寿十年那么简单。 可以说:秦辉此人,若没有天材地宝滋补,也就只有十年八年好活了,这还是没有什么大病大痛的前提下。 且说: 秦辉此刻,心中的凄凉,无人能懂。 他从小就笃定:自己有朝一日,必将飞黄腾达,站在人世间权力的顶点,至尊至贵,让世人仰视,主宰万千之人的命运,尽享世间奢靡,拥有一切美好。 可现在,一切成空。 毕竟,他拖着这一副苍老的躯体,就算达成梦想,也差不多快咽气了吧?那还有什么用呢? 年轻就是本钱,此言不假啊! 而秦辉,对苏木这个摧毁他梦想、志向之人,此恨若何? 恰似:一江怒水向东流,惊涛拍岸,滚滚不休。 又是:此恨绵绵无绝期,天长地久有时尽。 可,这种恨,这种恶毒,此时,却偏偏不能付诸于口,反而要深深掩藏起来,不让其它人看出。 “苏真人,您惩罚,也惩罚过了……告辞!” 秦辉深吸一口气,步履蹒跚地转身。 “公子?” 韩石探询地看向苏木。 “让他走吧!” 苏木摆摆手。 罪不至死,是一条; 而另一条,在场这么多人,若是真诛了秦辉,事情传出去,邢不阿那个头铁的,必然要杀上门不可。 邢不阿此人,苏木倒也不怕,关键是:没理不说,还要惹得一身骚,甚至,要和他背后的官府对上。 若是那般,以后,去西宁城,都要藏头露尾了。而且,苏木在西宁城所做的布置,都要崩毁大半。 这些其实也不算什么。 但问题是:付出这般代价,就为了区区一个秦辉? 他算什么东西? 总之,一句话:为那个烂人,牵扯出这一连串麻烦,不值当。 至于对方后续可能的报复? 苏木不在乎,若是当真再惹到自己头上,一巴掌拍死就是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如同泡沫幻影,一碾即碎。 秦辉离开后。 他的另外两个同伙,苏木也没放过,各自采集了一年的精气神,并宣布以后永不录用,就放过了。 “谢谢真人!” “对,多谢真人哪!” 两人感激涕零,千恩万谢地走了。 ——毕竟,相比秦辉,他们明显要好上太多不是? 那话不假:幸福都是需要对比的哪! 这里还有一个小插曲。 两人离开时,彼此对视了一眼,各自点头,旋即,直奔秦辉离开的方向追去。 …… 说回现场。 今天,因为是挖矿的第二天,这些人还比较老实,并没有像秦辉一伙儿那般,整出些幺蛾子。 当然,也或许是想到了,但不敢做,想看看其它人,让他们试探一下,但有了秦辉一伙儿做教训,今后想必也是不敢了。 随后,正常统计,选出前三名,分发奖励。 值得一提的是: 今天的第一名,仍然是李妞妞。 她选了一个好位置,地形是矮坡,可以将挖出的矿石滚到下边,再加上,提前吃得饱饱的,还有妹妹作为动力。 最终,战胜了其它人,再夺第一名。 第二名是另一个壮汉。 第三名竟然还是白大牛。 倒是王二石,今天挖矿数量,虽然比昨天更多,但并未入选前三。 分配奖金、果子,一如昨日。 然后,就是喜闻乐见的‘吃果子环节’。 家园出品的果子,效果自然非同寻常,又引起了一群围观工人的羡慕嫉妒。 话说,李妞妞是个实在人,给了自己妹妹两个果子,为了感谢顾盼作证,又要将最后一个果子,送给她来着。 苏木看到这一幕,自然是制止了,让李妞妞自己留着,以奖励举报为名,赠送了顾盼一个果子。 这自然引起其它工人一阵羡慕,感叹为什么不是自己‘出来作证’,并纷纷表示:以后要眼睛放亮,抓着弄虚作假的举报。 “好香啊!” 顾盼捧着手中的梨子,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说实话,她从小被瑶光阁培养,好东西也见过不少,可手上这颗青翠欲滴、馨香馥郁、隐约有光华闪烁的果子,还真是第一次见。 咔嚓! 顾盼咬上一小口,果肉酥嫩,果汁清甜,入口即化,落入腹中,化作一股暖流。 她眼睛一亮,连忙小口小口吃完,顿时感觉,身体上的疼痛,似乎减弱了许多,甚至,许多新长出的痘痘,颜色都开始变浅。 “好神奇的果子啊!我若是能吃上十颗、八颗,或许,病痛就能痊愈……” 顾盼心中暗道。 可随即,又是一阵气馁,十颗八颗灵果,想什么呢? 哪有那么多哦! 而这时—— 这群工人们,看完了热闹,开始陆陆续续离去,脸上还各带笑容,讨论着用今天的工钱买些什么东西。 而顾盼,被苏木叫住,特意留下。 “我可以治疗你的病症。” 苏木开门见山,直抒胸臆。 “真的?” 顾盼惊喜地反问上一句,不过到底是‘瑶光阁’从小培养出来的,很快旋就冷静下来,收敛了喜色,忐忑问道:“那……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住进我的家园……” 苏木话还没说完。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顾盼粗暴打断了苏木的话,脸色气地涨红,连痘痘都遮掩不住:“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就是病死,也不可能答应你!” 说完。 她转身而跑,好像生怕苏木阻拦似的。 “公子,您这?” 韩石脸色古怪。 在他印象中,自家公子不像是好色的人啊! “唉!” 苏木摸摸鼻子:“你瞎想什么呢?她体质特殊……” 这都是家园的锅。 苏木这两天检索家园功能时,发现了一个插件:【绿肥红瘦】。 【绿肥红瘦:当钟天地灵秀的女子,居住在家园时,家园可获得特效加成!】 而顾盼,就是一张稀有人物卡。 …… 【人物卡:顾盼】 【评级:ssr】 【特效:家园生物健康+5%,肉质+3%;作物生长周期-5%,产量+2%,优良性状变异+1%。】 …… 而前天在路上,遇到的那轿中女子,苏木通过翻阅‘家园日志’,也找出来了。 【人物卡:李明月】 【评级:ur】 【特效:聚拢天地灵气。】 …… 两张稀有人物卡啊! 特别是后者——李明月的ur卡,苏木看得心动不已,聚拢天地灵气,一听就非常霸道,有没有? 当然。 顾盼也不错,虽然比不上那个ur的李明月,但好歹也是一张ssr,苏木见到了,自然是想要拐跑的。 这里需要说一下人物卡的品质。 苏木来到这个世界,所见到的女子中,这两人是最好的——他见过女子,刷出的卡,都会被‘家园日志’记录,可以随时查看。 至于其它人,别说ssr了,连sr都没有,基本都是r、n。 说到这点,苏木就生气,‘家园’坑人哪——r卡、n卡,带来的加成,居然是负面效果加成? 什么‘出门必踩屎’、‘戴帽子机率+10%’、‘一年一场桃花劫’…… 种种奇葩特效,听着就让人无语。 言归正传。 当前,苏木等级为lv0,【绿肥红瘦】插件,对应的是:一妻一妾,有两个人物卡槽。 而使用人物卡,有两种模式: 1、不与对方发生关系。 这种模式,卡槽位置不锁定。 优点是:‘一妻一妾’对应的两个卡槽,可以随时替换别的人物卡; 缺点是:对方必须呆在家园中,才有加持,出了家园,加持就消失。 2、发生关系。 这种模式,卡槽位置锁定。 优点是:对方在不在家园中,家园都可以获得加持; 缺点是:发生关系后,必须锁定‘一妻一妾’中的一个卡槽,不可再替换。 …… 这两种模式,各有优劣。 前者,相当于恋爱,可以随时‘换女朋友’;后者发生了关系,相当于结婚,就不可以再后悔了。 ——由此可见,‘家园’还是很正经的,发生了关系,就必须负责任。 苏木邀请顾盼,就是想用第一种模式,蹭一蹭对方的加成。 可没想到,被误会了。 其实,苏木仔细想想,也不怪人家。 这个保守的时代,良家女子被看一下脚,都闹着要自杀;而他邀请顾盼住进家里,大致相当于,在地球时,对人家提出‘包养’。 人家不翻脸才怪呢! “公子,要不要去追?”韩石问道。 苏木犹豫了一下,摆摆手:“算了。” ——若真是无缘,那就无缘呗!天生我材必有用,他还就不相信了,以后找不到更好的人物卡。 一个小目标:卡槽位置,全给它填上ur! …… 36.人类的本质 苏木去逛了一圈,将矿石收入储物格子。 韩石跟在后面,亦步亦趋,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些什么。 “退之,你我之间,不必拘谨,有什么话,直说即可。” “哎!” 韩石答应一声,想了下,开口道:“公子,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为免再度出现,您要不要立个规矩?” “规矩?我想过……” 苏木笑着摇了摇头:“可你要知道:规矩与漏洞,犹如孪生兄弟,从来都是相伴相随的。” “规矩的出现,则必然伴随着漏洞。” “当然,我不是说规矩不好。对一个国家、一个城池,乃至一个家族企业而言,规矩都是必须的。” “但,我们这只是一个挖矿的小团体。” “对于小团体而言,在它的管理者没有出问题之前,相对法治,人治效率更高,且有人情味得多。” “比如:我若是制定一个规矩,举报他人犯错,奖励一个果子。” “你信不信:明天,立刻就有人故意犯错,让人举报?这种情况,你给不给?” “当然不给。”韩石脱口而出。 “可这是符合规矩的。” “那就再立一条规矩:故意犯错的,不给奖励。” “你怎么区分,对方是不是故意的?” 苏木笑笑:“如果是像今天一样,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呢?怎么办?” 韩石无言以对。 “如果是法治,面对这个问题,就要摆事实,讲证据,繁琐无比……但如果是人治,该怎么做呢?” 苏木自问自答:“只要看出来他们是故意的,直接驱逐了就是……你可以这么做,因为,你并没有立规矩,也就意味着,你并没有对他们承诺什么。” “所以……退之,你记住:不要轻易立规矩,因为,你立规矩的同时,不仅是在束缚别人,同样是在束缚自己。” “公子,我明白了。”韩石颔首。 “不,你不明白。” 苏木笑了笑,继续道:“法治的精髓,在于法,你从中得到奖励,你会认为,这是你应得的;人治的精髓,在于人,你从中得到奖励,你会感激,那个奖励你的人。” “看,人治和法治,各有优劣。” “但你因为我刚才的一番话,对规矩、对法治,产生了抵触心理,这是不对的。” “事实上,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因时而动,因地制宜,什么时候合适,就采用什么手段。” 这次。 韩石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 苏木也没打扰。 他收了所有矿石后,合成了一对新的【木牛流马】,便带着韩石,返回家园了。 …… 在苏木两人返回家园的时候。 秦辉被人围堵了,是他之前的两个同伙。 “两位,” 秦辉看到两人,眼珠一转,就将这两人的来意,猜得七七八八,无非是:要钱、出气。 “打是打不过的……所以,必须认怂,装孙子,才能减小伤害。” 他想到这里,立刻卑微地躬下身,赔出笑脸:“两位大哥,咱们都是苦命人哇,是那姓苏的……” 秦辉正想引导仇恨,可话还没说完。 啪! 一个脾气火爆的,直接将他打倒在地:“狗崽子,你害死我们了!” “没错!” 另一人同样气急败坏:“你说好的,咱们一起发财,拿奖励、拿灵果……可现在,连个屁都没有,还害得老子白白损失了一年阳寿。” ——面对苏木,他们不敢炸刺,可面对秦辉,欺负就欺负你了,怎么滴了? 典型的就是:窝里横! “是是,都是我的错,两位大哥消消气。” 秦樟明明被打翻在地,嘴角流血,可还是在赔着笑:“事已至此,两位大哥,已经回不去了不是?” “这样,我尽力弥补。之前,我分给两位大哥的矿石,每人也有十钱,这我就不要了,当作一点心意……” “呸!” 那个脾气火爆的,一口唾沫吐他脸上:“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老子可是损失了一年寿命,一年寿命啊,你知道吗?” “就是,不拿出来别的补偿,老子让你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另一人恶狠狠威胁道。 “有有!” 秦辉连忙将身上的五钱,之前发的工钱,全都给拿出来了。 那脾气粗暴的,直接一把夺过,哼道:“就这点?” “就这些,实在没别的钱了。” 秦辉赔着小心,回答道:“两位大哥,你们也知道,咱们外面这些窝棚的人,都是饥一顿、饱一顿,今朝有饭今朝吃,哪管明天饿肚子?从来不存钱的。” “你没别的钱了?!” 另一人一听,眼睛直接红了,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那脾气粗暴的,也没闲着,跟着一同动手。 “疼……哎哟……好痛……两位大哥饶命……” 秦辉一边凄惨求饶,满足他们的施暴欲望,一边抱着头,蜷缩着身子,尽量减少挨打面积,减轻伤害。 好一阵子。 秦辉见两人气消得差不多,连忙开口,再次求饶道:“两位大哥,我贱命一条,还被夺了十年阳寿,没多久好活了……您两位要顾惜自己,莫把我打死了,惹上官司才是。” “你在威胁我们?” 两人听闻这话,虽然嘴上叫得凶,但对视一眼,却是不再动手了。 “这一劫过去了。” 秦辉目光一闪,卑微开口道:“岂敢?我贱命一条不值钱,我就是一烂人,让两位大哥脏了手,不值得。” “算你识相!” 两人哼哼了声,又吐了秦辉两口唾沫,这才扬长而去。 秦辉看着他们的背影,佝偻着身子,卑微得像一条狗般。 但。 这条狗的眼眶里,却是闪烁着狼一般的光芒。 “两个小人罢了,以后有机会……咳咳!” 秦辉喃喃自语着,突然咳嗽起来,吐出一口血沫。 接下来。 他没有回去自己的窝棚,而是游荡起来,在确定没人跟踪后,去了五六处私密地方,取出自己藏起来的钱。 这些钱加起来,竟然有三百多钱。 ——之前,秦辉说得是事实,外面这些窝棚中的人,基本上都没有存钱的习惯,但他是个例外,他可是有远大理想的人! “我以前的规划,虞国权贵这边……” 秦辉沉吟着:“现在看来,是不行了。没了灵果,少了这最关键的敲门砖,门房那关,怕是都过不去。” “那姓苏的,又是个有本事的,将来必然出名。” “而我费尽心机,即使搭上了城内权贵的关系,将来,恐怕也会因为价值不对等,被当作弃子。” “甚至,那权贵若是狠一些,多半会来个先斩后奏,拿我的人头,去向那姓苏的邀功。” “所以……虞国,是不能待了,那就……只有草原了。” 秦辉眼睛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姓苏的,你别高兴的太早……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当然,在我离开之前,也不能让那姓苏的太好过,先给他找个麻烦,收点利息再说……” 他喃喃着,趁着城门未关,摸黑进了城。 …… 半个时辰后。 西宁城内,一座高门大户,门口摆着两座石狮子,上面牌匾上,赫然书写着龙飞凤舞的‘张府’二字。 秦辉来到这里,看到一个路过小孩子,招了招手:“来,过来!” “叔叔,你有什么事吗?” “我教给你一句话,等会儿,你去唱给那个门房老爷爷听,这两枚铜钱,就是你的了……” 秦辉露出个和蔼的笑容。 …… 不多时后。 “……想治自家儿子病,去找城外苏真人。” 张金眼睛一眯:“老庞,这话是谁带来的?” “一个老头,让一个小孩子过来,唱给门房听的……” 庞管事半躬着身子,恭谨补充道:“老爷,这人我刚才已经去找了,可没找到,想来是对方早有准备,提前溜了。” “呵呵,藏头露尾,必然是宵小之辈。不过,” 张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金牙:“无论这人,到底有什么目的,都绕不过这个苏真人……毕竟,哪怕是钓鱼,也得下重饵才行!” “老庞,明天,你去城外问问。” “是!” 庞管事躬身应道。 …… “姓苏的是条过江龙,虽然有本事,但脾性高傲,必然是不会给张家小子治病的……而张家,又是一头恶狼,在看到希望后,又岂会善罢甘休?” “一狼、一龙,你们斗吧……桀桀!” 秦辉眼中,闪烁着凶光。 当然,他也知道,以苏木表现出的那般神通,这只是个小麻烦。 “还得去草原,借助北燕蛮子的力量,才能复仇啊!” 秦辉感叹着:“个人之力不行,那就集众之力。我就不信,万千大军围攻,还弄不死那姓苏的?” “呵呵,他若是真有那般神通,这世上,也不会有诸国林立了。” 这幽幽如同鬼魅般的恶毒声音,消散在寒风中。 …… 第二天一早,秦辉出城,直奔草原的方向而去。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 明月如盘,月明星稀。 苏木、韩石两人,乘着【木牛流马】,回归了家园。 吃完饭。 韩石去刷碗,打扫卫生。 苏木坐在院子中,清点今日份的收获。 “今日增加了1182点能量,不过,合成了新的【木牛流马】,消耗了500点……就算如此,目前家园能量,也有2132点了。” “铁块,增加了958块,加上昨天的612块,一共1560块。看着不少,但其实不经用,有的高级配方,一种辅料都不止这些。” “当然,最珍贵的,还是那块极品的【天外陨铁】,合成【陨铁甲胄】材料不足,【陨铁剑】倒是够了,只是缺少【秘银】……” “家园定义的【秘银】,竟然是从银子中提炼的?目前手头银子不足,也合成不了。” “不过,有说书的进项,也就是十天半月的事。” 苏木清点过收获,在家园中逛了一圈。 田地里,各种作物开花结果,不少已将近成熟;药圃中,栽种的几株优品草药,生机勃勃;那三五棵果树,早上被韩石摘了果子,现在也重新开花了。 小潭中,潭水清澈,辉映月光皎洁,时而,有鱼儿跃出水面,惊起层层涟漪。 白君子、白娘娘,这两只仙鹤立在潭水边,彼此梳理着羽毛,不时歪着脑袋,看一眼水中的鱼儿,有没有蹦出来的。 ——苏木可是对它们承诺,有跳出潭水外的鱼儿,就任它们吃了。 这俩家伙,有时还非常恶劣地,去吓那些鱼儿,让它们惊慌失措地自己蹦出来。 不过,有一次被苏木发现后,教训了一顿,就不敢了。 苏木看着这两只活宝,笑了笑,转身去了‘灵泉眼’。 灵泉水汩汩,清澈动人。 泉水旁,青藤愈发青翠欲滴了,只不过,品阶还是灵·伪。 “若是能将顾盼拐回来,得到她的特效加成,说不定,就能帮助它早些蜕变成灵品……可惜了!” 苏木微微叹息。 ‘灵藤’可是一件高级配方的主材料,也是目前,他唯一有希望合成的高级配方。 那样高级配方合成的东西,苏木可是眼馋的紧,在他看来,都可归入仙侠物品一类了。 而且,它的辅料也不难找,就是一些铁块、金子而已。 嗯,而已。 ——相对其它高级配方,这真的是‘而已’。 “无论【陨铁剑】的银子,还是这高级配方的金子,都需要钱啊……要加紧时间赚钱了!” 苏木感叹道。 随后。 他修炼了一个时辰的《上清宝录》,就回屋睡觉了。 虽然修炼起来,精神并不困,有家园的果子,也不会累,但从小到大,睡觉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一两晚上通宵还行,但长年累月,就让人感觉‘自己不像是个人了’。 所以,苏木还是要睡觉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躺在床上,舒服啊! 由此可见:躺平和真香一样,是人类的本质。 …… 苏木入眠的时候,西宁城内,顾盼却在遭罪。 晚上。 顾盼摆脱了苏木,从城外离开后,就进了城。 因为吃了一个家园果子,故以,她并不是太饿,就只花一文钱,买了一个烙饼。 随后。 顾盼在城门内的污水巷,找了一个荒废无人的破屋,准备在这里将就一夜 吃了烙饼,喝了一点河边舀来的水。 顾盼勉强填饱了肚子,缩在破屋的角落,抱着双腿,不由又想起了晚上的事。 “我如今这副尊容,那位苏真人怎么会看得上?或许,对方自有神异,能辨认出我本来面貌?” “那也不对啊,后来我跑了,对方似乎并没有追……不然,以我的情况,不会有逃掉的机会。”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顾盼有些后悔了:“当时太冲动了,走得有点急,应该等那苏真人说完,询问清楚的。” “明天再去看看吧!” “嗯,和其它工人一起,想必,就算那苏真人有什么心思,顾及其它人,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我如何。” 顾盼这样想着。 其实,她吃这张嘴的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因为说话尖锐,在瑶光阁中,就没少受到排挤。 否则,若真有几个要好的姐妹,肯帮着说说话,接济一下,也不会这么早,就被赶出来。 至少,还能在瑶光阁中,多挣扎些时候。 回忆过往。 顾盼脑海中,思绪万千,想着想着,不知何时,就抱着茅草,沉沉入睡了。 半夜。 她又冷又痛,从寒风中醒来。 ——冷,自不必说;痛,倒不是身上的痘痘,在那个家园果子作用下,皮肤病已经稍稍缓和了,真正原因是:之前喝的水,并不干净。 那种痛,仿佛肠子纠缠在一起,让人恨不得死了。 顾盼实在痛得受不了,出门去找医馆。 可没走出多远,在一个路口,昏倒过去了。 也算是顾盼幸运。 没多时,一个起夜的大娘发现了她:“哎,这怎么有个女娃子……” …… 次日,顾盼在温煦的阳光照耀中,醒来了。 这是从破烂的窗子中,照进来的阳光。 此时,肚子已经不那么痛了。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着一张打了许多补丁的被子,周围,是一间残破的屋子。 一看就知道:这家的情况,也不怎么好。 “昨晚,我似乎晕倒了……后来,应该是被好心人给救了……” 顾盼回忆起昨晚,略作思索,就猜出了事情经过。 她也不愿意再麻烦人家,小心地从衣服里,取出自己一半的铜钱,放在桌上,起身出门。 外面。 这家的厨房中,隐约有人影走动,正咣当咣当作响,应该是在做饭。 顾盼望了一眼,就离开了。 她要去找工作,为了挣钱,为了填饱的肚子,为了活着——和这座城池内的大多数人一样。 …… 37.哭晕在茅房(两大章9k求收藏、推荐) 次日。 西宁城。 “……胡扯!开什么玩笑,我家信誉不好?那姓佟的真是胡说八道。” ‘迎客楼’的掌柜姜朝,骂骂咧咧从‘来福客栈’出门。 方才这一条街的客栈掌柜,在‘来福客栈’举行会议,商讨‘说书加盟’的事情,他的‘迎客楼’,因为信誉太差,被嫌弃剔除了下来。 “不就是:压了点菜农的货款吗?不就是:客栈内饭菜的份量,少了一些么?我怎么就信誉不好了?” 姜朝嘴里嘟囔着,还在愤愤不平。 “不行,其它客栈有说书人,我‘迎客楼’没有,这就是劣势!说不定,以后就没有客人,来我家‘迎客楼’吃饭了……” “我得想个办法。” 他思索着,突然眼睛一亮:“通天客栈、来福客栈,他们的那一套,说穿了就是:说书人+故事。” “这还不简单么?” “说书人,我可以去请,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识字的读书人还不好找?” “至于故事,我可以去找‘曲楼’购买,再不行,还可以去请读书人写,这有什么难的?” “我还省了茶点分成的钱呢!” 姜朝想到这里,激动地一抚掌:“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办。” …… 说来。 这姜朝,是个雷厉风行的,早上打定主意,中午就弄好了。 ——说书人,是从伢行雇来的识字的;故事,是从曲楼中,花了一点小钱买来的。 然后,这就开始了。 姜朝激动之下,更是亲自上场吆喝:“《烈女传》,曲楼最火的《烈女传》!来迎客楼,免费听故事,吃饭听书两不误哟!” 还别说,他这一套,效果还真不错,不多时,店中就坐了一小半人。 就连过路人、小孩子,也纷纷围过来。 可见到这些想‘白嫖’的。 姜朝脸色一变,立刻驱赶道:“去去去,不来吃饭,凑什么热闹?真想听书的,最少要点一壶茶水!” 而就在这时—— 当! 斜对门的‘美味斋’,猛地一声敲锣。 旋即。 小二的吆喝声,紧跟着响起:“苏真人同款故事——《天龙八部》,得到苏真人授权,今日隆重开讲。且听它:男儿豪气兄弟情,拥美在怀江湖行……走过路过,都不要错过啊!” …… 迎客楼里,顿时响起了议论声。 “这《烈女传》,在‘曲楼’都不知听过多少遍了。要不,咱们移步,去听听那《天龙八部》吧?” “好!早就耳闻那《天龙八部》,非常有意思,可惜‘通天客栈’一直没位置……没想到,‘美味斋’也开始讲了,咱们就去听听。” “男儿豪气兄弟情,拥美在怀江湖行……这一听,就非常有意思啊,我也去听听。” “不错,这《烈女传》哭哭唧唧的,有什么意思?好男儿,就该去听那《天龙八部》!” “同去!同去!” …… 转眼间,‘迎客楼’的客人,就走了七七八八,并且,还在持续流失。 姜朝傻眼了。 …… 不仅是‘迎客楼’的客人,过路人、小孩子,之前遭到姜朝驱赶,这时也转移阵地,来到了‘美味斋’。 看到这一幕。 ‘美味斋’的店小二赶忙去禀报:“……事情就是这样。宋掌柜,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学着‘迎客楼’,将这些人给驱赶了?” “驱赶?不用!” 宋掌柜摆手:“早上在‘来福客栈’培训时,那位苏真人说过:小孩子、过路人,这些都是自发宣传的好‘吃瓜群众’,嗯,吃瓜群众,应该是这么个词……还有烘托什么气氛的作用……” “总之,留下他们有好处就对了,不用去管。” “哎!” 店小二答应一声,忙着招呼客人去了。 就这样。 ‘美味斋’中,吃饭的、叫小吃的客人,都坐下来听;而过路人、小孩子,则是站着,在路边上听。 眨眼之间,那股热闹劲儿,就出来了。 …… 姜朝望着斜对门的‘美味斋’,看着气愤,看着眼红,不由进屋,也拿出来了一个锣鼓,一顿梆梆梆直敲,卖力吆喝起来。 可旋即。 只见: 人被引来不少,这不假,却基本上全去‘美味斋’那边了。 “我%¥#@;amp;……” 姜朝气得差点吐血。 …… 事物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姜朝的诅咒,并不能影响‘美味斋’的客人,越来越多。 人都是喜欢看热闹的,一见这里围了这么多人,都下意识想来看看,这一看,就迈不动脚步了。 而且,不少过路人、小孩子,在这儿听了一阵儿,离开去别处,也会帮着宣传几句……由此,来的人就更多了。 人多了,总要吃吃喝喝,而‘美味斋’的生意,也就火爆起来了。 …… 姜朝望着自家‘迎客楼’,门前冷落鞍马稀;再望望斜对门的‘美味斋’,车水马龙客爆满,一直挤到了店外。 如此差距,对比之下,那叫一个心酸啊! “要想个办法才是。” 姜朝眼珠一转,对那个请来的说书人招招手:“小刘,来来来!” “姜掌柜,您找我有事?” “有事。那个啥……我这店里,生意不是不好嘛?这么一直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是不是?” 姜朝拐弯抹角绕了一阵,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要不,我给你放个短假,你去‘美味斋’听听,看他们讲的什么故事?” “掌柜的,只是听听?”刘书生神色古怪。 “那啥,听了,顺便记一段,来我这客栈里说一说……” “姜掌柜,这是不道德的。”刘书生义正言辞。 “我给你打赏……” “姜掌柜,这不是钱的事……” “三十文!” “啊这,姜掌柜,三十文买不了我的道德,买不了我的良心……” “五十文!” “那成,我冒着风险,也得给您试试。” …… 一个小时后。 刘书生取经回来,在‘迎客楼’说起了《天龙八部》。 哎,你还别说,还真吸引来了不少人。 ‘迎客楼’里,也终于开始有了人气,客人不断增多。 姜朝望着这一幕,脸上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 美味斋。 “掌柜的,不好啦!” 店小二前来报信,将斜对门‘迎客楼’偷故事的事情,给说了。 “偷故事?” 宋掌柜仿佛早就有心理准备,只是问了一句:“他们没拿纸、笔,现场记录吧?” “哪能?” 店小二拍着胸脯保证:“要真有人那么做,就是砸场子,咱们早就直接轰出去了。” “那就不用管。” 宋掌柜摆摆手:“苏真人培训中说,这种小打小闹的偷故事,都是捡咱们的剩饭吃,造不成什么威胁,反而只会给咱们店,增加热度。” “你只要看着点,别让人打故事草稿的主意,就行。” “哎!” …… 说回‘迎客楼’。 刘书生去‘偷故事’,故事进度自然大大落后,这也不算什么。 ——反正,总有人没听全的,正好再来听一遍。 可是,它偏偏还有错漏。 遇到较真的,那就麻烦了。 这不? 一个脾气火爆的江湖大汉,之前恰好听过苏木的原本,这时再听到刘书生的‘说书’,忍不住连连打断、纠正。 而刘书生这人,平常处事倒是圆滑,但涉及到自己的看家本事——学问,也是个牛脾气,不肯退让,还引经据典,将那大汉驳斥得一文不值。 那大汉岂能忍? 说不过就动手,最后,差点将‘迎客楼’给砸了。 姜掌柜欲哭无泪,哭晕在茅房。 …… 却说: 苏木一大早,来到‘来福客栈’,给所有加入‘说书联盟’的客栈,来了一个小班培训。 随后。 他才带着韩石,去‘通天客栈’,开始今天的说书生涯。 午时三刻,饭点。 苏木准时停下说书,开口言道:“今日说书,就到这里,下午没有了。明天亦是如此,后天,恢复每日四个时辰。” 满堂,幽怨的目光聚焦,并有遗憾的嘘声响起。 苏木不为所动。 今天周六、明天周日,他都上了半天班,还想怎样?这已经算是劳模了好不好? ——家园日志,自带日期提示。 而这群刁民,竟然还想让自己九九六,零零七? 简直不当人子! …… 一如昨日。 朱富贵将苏木、韩石、李四三人,请入了苏木的‘专属豪华包厢’,享用午餐。 席间。 苏木说了,以后,每隔五日,都会这样连续两天,休息半日。 “苏真人,” 朱富贵趁势提出了一个请求:“您在店内说书,每日四个时辰,其余时间,我可否再请一位说书人,用您的故事说书,招揽客人?” “当然,您放心,两成茶点利润,不会少了您的那一份。” “自然可以,这是你店中的事情,你自己做主即可。” 苏木颔首。 他又不是霸道的人,这种合理请求,怎么会不答应? 况且,还对自己有利。 “苏真人,其实,我已经占便宜了。别的客栈,用您的故事,出两成茶点利润;我这客栈,您亲自说书,也才占两成,倒是让您吃亏了。” 朱富贵提议:“这般,给您的分成,加到五成如何?” “嗯?” 苏木抬头,惊讶地看了朱富贵一眼。 这是给自己送钱吗? 他略作思索,明白了:这个朱富贵,还真是拐弯抹角地给自己送钱,想结上一份香火情呢! 并且,还是用‘通天客栈’的钱,来结他自己的香火情。 此人……聪明! 正好,苏木近来缺银子;而这钱,也算是堂堂正正、干干净净,自然不需要拒绝。 “那就依你所言。”苏木答应下来。 “哎!” 朱富贵一口将此事敲定,面露喜色。 他知道:这份香火情,算是结下了! “对了,‘通天客栈’内部,要加盟‘说书联盟’的客栈,弄得怎么样了?” 苏木问道。 “已经弄好了,本来准备等您吃过饭,再说这事的。” 朱富贵闻言,立刻起身,取出一份名册来:“这是‘通天客栈’内部,所有加盟‘说书联盟’的名录,您过目一下。” “看就不用了。” 苏木摆摆手,并没有去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自是信你的。到时,你将今天我在‘来福客栈’的培训记录,给他们一份即可。” “哎,我记住了。” 朱富贵答应着,收回名册,为苏木的这份信任,心中感动不已,颇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情绪。 “苏真人,您放心,所有加盟的客栈,我必定帮您盯好,不让他们搞幺蛾子……若有问题,您只管拿我是问。”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善。” 苏木颔首一笑:“那些茶点分成,也不用每日送给我,十日一结即可。” “明白。” …… 用过午餐。 苏木给李四,放了半天假——在伢行租人,是整天租的。 然后。 他带着韩石,离开‘通天客栈’,去了集市。 在集市逛了一圈。 “公子,后面有人。”韩石突然提醒道。 “嗯?” 苏木回身,看到一个惊慌躲避、熟悉的影子。 是顾盼! 却说: 顾盼早上,离开那个大婶家,去寻找工作。 然而。 和昨天一样,每次还没开口,就被驱逐了出来,唯恐避之不及,更别说找工作了。 于是啊。 顾盼就在大街上游荡,到了午时,就准备找个小摊,去随便买点东西填饱肚子,然后就遇到苏木了。 她就想:苏木会不会和昨天一样,这时候去城外招人挖矿,于是跟在后面。 再然后,就被发现了。 “躲什么呢?过来!”苏木招手。 顾盼听到声音,知道被发现了,探出脑袋,先是看了看,这才微红着脸,小步小步走过来。 不过。 看她那神情,警惕非常,似乎苏木动作稍大,就会将她吓跑了似的,犹如一只胆小的兔子。 ——应该是昨天那事的后遗症。 “你怕什么?” 苏木看得好笑:“这光天化日之下,我还会吃了你不成?昨天那事,是个误会,我这就给你解释……” 就在这时—— 咕噜噜! 一阵肚子抗议声响起。 苏木、韩石二人,纷纷看向顾盼。 顾盼脸唰地一下红了——这次,就连脸上的痘痘,都遮掩不住。 “走吧,去这家客栈,咱们慢慢说。” 苏木善解人意地开口,打破了尴尬。 于是。 三人进入了一家旁边的客栈。 …… 巧了,也就在苏木三人,前脚进入客栈,后面就跟来了一个人,远远地看到苏木,跟了进去。 是张府的庞管事! 却说: 这庞管事,受张金吩咐,一大早就去城外打听,从那群流民口中,得知了苏木的样貌,又进城确认,最终锁定到了‘通天客栈’。 可他去得不巧,等到了‘通天客栈’时,苏木已经离开了。 于是。 庞管事一路打听,追到了这里。 “那女子脸上长满了痘痘,似乎是一种疑难杂症……借此,我正好看看,这位苏真人的成色如何。” 庞管事这般想着,在苏木三人不远处,找了一桌坐下来。 …… 38.我才不上这恶当! 客栈。 “……事情就是这样。你体质特殊,对我的家园……嗯,洞府有加成,只要住进去即可。我对你,并没什么别的意思。” 苏木解释道。 “喔?” 顾盼眨眨眼睛。 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听闻,如此稀奇之事。 不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昨日苏木‘剥夺寿命’的那一手,似乎更加挑战人的认知,不是? 这时。 点的菜上来了——不多,但很精致:一盘片鸭,一小碟糕点,一碗白米饭,一壶清茶。 “吃。”苏木摊手。 “我、我不饿!” 顾盼梗着脖子道。 她才不上这恶当,吃了饭,就要掏钱;没钱,就要被逼着……被逼着,然后就要…… 眨眼之间,这丫头脑海中,已经上演了一部十八禁。 ——说实话,不是顾盼敏感,而是:瑶光阁那地儿出来的,对这方面,基本上都有‘过敏反应’。 听顾盼说她不饿。 韩石直接翻了个白眼,心中暗忖:“之前,是谁肚子咕咕叫的?” 苏木正准备喝茶,听了这话,嘴角抽搐,直接又将茶盏放下了——怕喷出来。 “喂,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顾盼凶巴巴道。 ——她毒舌属性又发作了。 要知道:这丫头可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乖乖淑女,是那种能骂人‘好狗不挡道’的飒飒角色。 “你……对我家公子,放尊重点。” 韩石微微皱眉,有些不喜。 他看得出来,这顾盼对自己公子,并没有敬畏,就像对待平常人一般,不,或许要稍微高上一些,但也很有限。 这就让韩石很不舒服了,作为苏木忠诚的狂信徒,他最讨厌的就是异端了。 什么,不信仰我家公子?心中还无敬畏? 简直不要太恶劣。 不过,韩石知道:顾盼对苏木有用,而且,自己的身份是仆从,这才没有表现出来。 “我……” 顾盼气势一怂。 她这才想起苏木的‘真人身份’,有一点点后怕,再加上,韩石对她,是有恩情的。 毕竟,昨天要不是韩石选了她做工,那就没有后面的事……说不定,她现在就饿死了。 故以,这时被韩石训斥,顾盼也不敢还嘴,顿时焉巴了——当然,这是没理的情况下,若是占理,她谁都不怂。 “好了,退之,说笑而已。” 苏木摇头笑笑,知道顾盼没钱,囊中羞涩,便开口:“这是为昨天的误会,向你道歉,这顿就当请你吃的。” “那……” 顾盼闻着香味,小心开口:“你说的哦!” “我说的。” 苏木看着这个嘴硬的家伙,心中暗笑:“小丫头,自尊心还挺强。” 顾盼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大口地吃起来。 “呜呜,好吃……你们也吃啊!” 她确实饿得不行了,连‘瑶光阁’从小培养出的礼仪都忘了,一边吃着,还豪气地一挥手,让苏木两人吃,好似她请客似的。 “吃过了。” 韩石简明扼要。 之前的信仰问题,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这女子,和自家公子有关,无论她和苏木有无关系,他都不会走得太近。 ——这是仆从的自我修养。 “你自己吃吧!” 苏木摆手:“咱们还是说说,你入住我洞府的事情……若你同意,作为代价,我可以治疗你的病症,有什么其它条件,也可以提,我斟酌考虑。” “当然,这个不勉强,看你自己的意愿。” 虽然他昨天说着,一张ssr人物卡,没了就没了,但那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ssr人物卡,还是很稀有的,能争取,必须尽量争取。 “这……” 顾盼想了下,问道:“如果我拒绝,你就不会为我治疗了?” “是。” 苏木冷漠肯定:“世上万事万物,皆有代价,总不会有天上掉馅饼的事。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场交易。” 他又不是烂好人。 顾盼若不答应,他凭什么动用珍贵的【琼浆玉露】,去帮她治疗? 这倒不是说,苏木没有善心,而是之前的‘乞丐追杀一事’,已经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让他知道:无故施恩,并不是一件好事。 “让我想想……” 顾盼眼珠子转动,飞快思索了下,发现:这个选择,貌似还不错? 毕竟,自己的病症若是治好,恢复样貌,那必然会引起觊觎,瑶光阁那个貔貅婆子,以及其它权贵。 她并不是小孩子,清楚明白:这个世界上,美貌是一种资本;但没有守护美貌的力量,就是一种过错。 而苏木,恰恰就有这种力量,答应他的条件,不但可以治病,而且可以得到庇护,这是一个一举两得的选择。 一念至此。 顾盼果断开口:“我可以答应,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有独立自主的地位,你不能命令我做什么。特别是强迫我那啥,我就是死,也不会答应的……” 苏木:…… 我在你心中,就这形象? “你想多了。” 苏木眉毛挑了挑,深吸口气,压抑下那一口不平气:“这一条我答应,第二条呢?一口气说完吧!” 似乎意识到:之前那话,有点瞧不起人。 顾盼连忙找补:“当然,只要你不强迫我,给我自主权,我也不要你养,不会花你的钱,你什么都不用管,我也不会给你找麻烦……” “然后,第二条,就是:帮我赎回卖身契。” 顾盼说完,好像生怕苏木不答应,又急忙补充道:“我就这两条,没了!” 这已经是她想象中的最好条件。 “可以。这一条,我也答应了。那一切,就如你所说,并且,” 苏木附赠了一个承诺:“我也不是要你,永远住在我洞府,只要我找到其它合适的人,能够代替你,你就可以离开了。” 他当前等级lv0,‘绿肥红瘦’插件对应‘一妻一妾’,也就是两个人物卡槽。 而家园升级,也不知道该怎么升,这就意味着,或许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人物卡槽都只有两个。 所以,只要找到两张比顾盼好的人物卡,就可以将她换了。 这个目标,也不远。 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对象:李明月……难的,是如何将她拐走——对李明月的特效,苏木还是很心动的。 这意味着:再找到一张ur卡,或者其它ssr卡,就可以了。 倒不是苏木急迫,非要急着要将顾盼换掉,而是顾盼三番两次,给他甩脸色,真当他是个没脾气的? 他苏某人,也是有点小小记仇的,好不好? 再说,这顾盼,脾气也不太好,特别是那张嘴……嗯,以后要找,就找那种:漂亮、温柔,说话又好听的小姐姐! “一言为定。” 顾盼闻言,眼睛一亮,一口将苏木的承诺敲定,还不放心地重复了一遍:“你说的啊,以后找到替代者,就放我自由?” 苏木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多不信任我啊,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可以,就怕……到时你不愿走。” 他说过的话,自然不可能反悔。 “呸!怎么可能?哼哼,你竟然还不相信我,我顾盼,是那种人吗?” 顾盼气鼓鼓地,像个小仓鼠。 “不到那一刻,谁知道呢?”苏木只是摇头。 而一旁。 韩石看顾盼的目光,已经是怜悯了,心中暗忖道:“等她在公子的洞府里住惯了,我就不信,别的地方,她还能住的下去……” “那就拭目以待。” 顾盼此时,倒是信誓旦旦:“这交易,就算是达成了。你怎么给我治病?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这般问着。 她已经放下了碗筷,心中有了计较:“若是让我吃昨天那种果子,来治病,我就是撑死,也一定要吃完。” “嗯,能吃多少吃多少,尽量多吃多占,这可是我的治病药物,应该拿的。”顾盼心中哼哼着。 “现在就可以。” 苏木从袖中一抹,借着掩护,已从储物格子取出了一个玻璃瓶,其中装着的,自然是【琼浆玉露】。 他虽然有一点点记仇,但还不至于,拿出一堆果子,抱着让顾盼吃吐的想法,给她治病。 那也太小心眼了一点。 ——当然,后一种方法,也是有效的。 吧嗒! 玻璃瓶木塞拔开。 顿时,一股馥郁至极的馨香,飘散而出。 与之伴随着。 整个客栈,说话声戛然而止。 旋即。 咕咚! 咕咚! 咕咚! …… 此起彼伏的咽口水声响起。 一群人翕动着鼻子,左顾右盼,寻找着香气来源,最终,锁定到了苏木手中的玻璃瓶。 苏木无视这群人的目光,取了一个茶盏,小心地倒出了……一滴【琼浆玉露】。 ——这里必须要说明,这绝不是因为他小心眼,不舍得更多,而是怕对方承受不了……咳咳,编不下去了。 “喏,和着茶水喝了吧,看能不能治愈?若是不够,我再给你。” 苏木递过茶盏。 “好香!” 顾盼惊叹一声,迫不及待地接过,加入了一些茶水。 那滴琥珀色的【琼浆玉露】瞬间融化,混入茶水,将整杯茶都渲染成淡金色,隐约可见光华流转,并有更加浓郁的馨香逸散而出。 咕咚!咕咚! 顾盼再也忍不住,对着茶盏一饮而尽。 旋即。 她感觉到:茶水入腹,化作丝丝缕缕滚烫的气息,涌向全身——那种烫,不是烫人的烫,而是令人舒服妥帖的烫,让人犹如在蒸桑拿,全身细胞都在燃烧。 突然,有人瞪大眼睛,腾地一下站起,惊呼道:“快看她的脸!” 其它人循声望去。 只见: 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顾盼脸上,一个个痘痘,干涩凹陷,化作老皮脱落,露出里面如七分熟鸡蛋一般的娇嫩皮肤,吹弹可破,白皙动人。 再配合那张瓜子脸,精致的容颜,已达到了世间绝色。 一个字:美! 一个词:美若天仙! 让人一见,就下意识屏住呼吸,仿佛不忍心破坏那种美好似的。 ‘家园提示’刷屏: 【江枫对你产生震惊情绪,目标……】 【尚云对顾盼产生爱慕……】 【丘柏……】 …… 倒是韩石,关注点很奇特:“这等宝药,给她用浪费了啊,明明一些‘灵果’,就可以解决的……” 他心中叹息着,再一想到之前,苏木送给‘庄耳师徒’的那一瓶【琼浆玉露】,莫名就有种‘我家公子真败家’的感觉。 而苏木,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在地球时,开个美颜,了不起再修个图,谁还不是个美女了? 他见得多了,免疫力自然大大增强,更关键的是:一想起顾盼那张‘犀利’的小嘴,就爱不起来。 “我好了?我竟然好了?!嘻嘻!” 顾盼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双手、手腕,又摸了摸脸上,顿时,一阵如银铃般的笑声响起。 可,这笑声只响了两下,就戛然而止。 “咳咳!” 顾盼咳嗽两声,咂吧了下嘴:“嗯,那个,我似乎没有好彻底,还差一点点……” 说着。 她掐着白嫩的手指,露出一点点指尖。 潜台词是:还想吃药。 “嗯?还没好吗?” 苏木诧异:“哪里?让我看看……” “你……龌龊!” 顾盼下意识摸了下屁股,旋即,反应过来,连忙打断苏木的话,脸涨得通红——这次,可没有痘痘帮她遮掩了。 “哦?不用说了,明白。” 苏木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拿起玻璃瓶,然后……收入了袖子,又拿出三个梨子来:“只差一点的话,吃这个就行了。” ——他真的不是因为记仇,才舍不得【琼浆玉露】的。 顾盼:…… 之前,是谁说的‘不够再给的’? 大骗子! “我卖身换来的药,你也要克扣?!” 顾盼心中,诅咒了苏木无数遍,不过,手上却很诚实,一下将果子拿了去。 她可知道,这也是好东西,自然不挑。 并且,这也算是治病药物,拿得心安理得嘛! “就是,以后大概就没有白嫖那宝药、果子的机会了……” 顾盼心中有些可惜。 这时。 客栈中的众人,才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望着苏木三人的目光,皆是火热无比。 ——有的眼馋【琼浆玉露】;有的么,呵呵,则是看上顾盼了。 “三位,不如我加入进来,凑上一桌,咱们亲热亲热……这顿饭,我就请了。” 这是委婉的。 还有更直接粗暴的。 “那位道士,你之前那药,卖不卖?说个价,我连瓶带药……包了!” “十两银子,如何?我要了!” …… “十两?呵呵!” 韩石冷笑着嘲讽道:“十两银子,连那个装药的瓶子,都买不下来。” “哈哈,这位小兄弟,话说得不错,那是琉璃瓶,十两银子,你买屎去吧?” 一个大汉笑道:“连瓶子带药,我出一百两。” “一百二十两。” “一百五十两。” …… 苏木无语地看着这些人:都这么自来熟吗?他说了要卖了吗? “不必争了,那药不卖。要卖,你们也付不起代价……” 他眉毛一竖,摆了摆手,打断了这群人的竞价。 ——话说,这些人看着苏木点的饭菜少,以为是个穷人。孰不知,他吃过饭了,点的少,只是不想浪费罢了。 此时。 苏木的话一出,客栈中陷入了诡异的宁静,只有一双双眼神在无声交流。 暗流汹涌。 家园提示: 【康赛对你产生觊觎情绪,目标……】 【穆松对你产生贪婪情绪……】 【邵杰对你产生仇恨……】 …… “这是把我当肥羊了?” 苏木皱眉,下意识想起‘那天乞丐追杀’之事,不由叹了口气,懒得‘扮猪吃虎’,平白惹麻烦。 他直接袖袍一挥。 唰! 金光闪烁。 一柄【铁剑】凭空出现,没入地面——以【铁剑】为中心,那一大块土地,炸开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纹路。 顿时,全场微妙的气氛,仿佛被这一剑扎破,所有人的表情僵硬在脸上,落针可闻。 …… 39.你掌权势,我主生死! “小二,店内这损毁,算我的。” 苏木手心金光一闪,一锭十两的银子凭空出现,砰地一声落在桌上。 “哎,来了。” 店小二愣了一下,连忙答应一声,低头哈腰地来了。 “【铁剑】是武力,银子是财力,这下,应该没人会烦我了吧?” 苏木心中暗忖着,给了韩石一个眼神。 却说: 韩石跟着苏木这些日子,也培养出来了默契,当即起身,朗声开口:“奉劝各位,在做出什么事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然后再擦亮眼,打听清楚对方的身份,免得……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此言一出,再配合苏木之前的两次‘显圣’,顿时,让全场噤若寒蝉。 那些之前动了小心思的,这时,一个个纷纷打消念头,心中还都在庆幸:幸好没有动手,幸好稳了一手啊! “这位,莫非是……苏真人?”突然有人开口。 “那位‘通天客栈’的苏真人?画皮故事中的道士?游历其它部洲,写出了《天龙八部》、《西游记》的苏真人?” ——这是以讹传讹,将苏木神话了。 “这么俊逸风流,卓然不羁的,也只有眼前这位了!其它人如何能冒充得了?” “不错,画人画皮难画骨,这是人间真仙人哪!” “我早就听闻苏真人的大名,没想到,今日能有缘一见。” “悔不该早去‘通天客栈’,竟没能将苏真人认出……唉,我的错,我的错啊!” …… 转眼之间,这群人都变成了好人,全场气氛啊,那叫一个和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到了‘拍马屁大会’现场呢! ——仿佛,之前的‘剑拔弩张’,都只是错觉。 “呸,这群人真不要脸。”韩石心中不屑。 他哪里知道这些人的心思——不将苏木给夸舒服了,以后城外见面,苏木秋后算账怎么办?就算那种概率非常小,也赌不起啊! 他们可是听说:这位苏真人杀性很大,前天城外那桩惨案,就是他做的。 故以,若是不将那根刺给拔了,岂不是遗祸无穷? 相比起来,说些好听话,就完全不值一提了。 苏木突然想起一句话:‘我成名以后,周围全是好人’。 他现在,是‘我显露本事之后,周围全是好人’,颇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说起来,这群人说话,是真的好听啊!” 苏木想着,看了顾盼一眼:这丫头,就比不了,真该好好学一学。 “你看我做什么?” 顾盼瞪着苏木,脸唰地一下红了。 家园提示: 【顾盼对你产生羞涩、慌乱、仰慕等情绪,情绪波动过大,逸散出游离精神力,吸收获得2能量!】 苏木:??? 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单次情绪变化,产生的游离精神力,能超出1能量的。 合着,这丫头的小心思,该转了多少个弯儿啊? “应该是刚服用过【琼浆玉露】,精气神在最巅峰,所以,逸散出的游离精神力有超出……” 苏木猜想着,回过了神。 再一细看,顾盼的情绪,竟然有……仰慕?! 哎呀,要不起,告辞。 却说: 顾盼看着苏木出手潇洒,威慑四方,再搭配上苏木那俊逸不似凡人的容颜,顿时小心脏怦怦乱跳,有种半醉微醺的感觉。 ——没人知道,她除了毒舌之外,还是个颜控。 这一点,倒没什么……九成九的女人,和男人一样,都‘好色’。 毕竟,能像董小姐那种,帅的不要,偏要去找歪瓜裂枣的,那是极少数。 当然,顾盼现在,虽然很吃苏木的‘颜’,但也只是欣赏——就好像街头看到美女,心动了一下那种,远远还未到喜欢。 这茬儿略过不提。 客栈内,虽然一个个都是好人,说话又好听,但听一句两句还行,总听,还是很腻歪的。 苏木见顾盼吃完了饭,便不准备多待,吩咐韩石:“退之,去结账吧!” “哎!” 韩石答应一声,去了柜台。 “咱们接下来去哪?”顾盼问道。 “给你讨要‘卖身契’……” 苏木话还没说完。 “苏真人!” 一道声音将他打断。 是张府的庞管事:“苏真人啊,果然好本事,我家老爷有请,走吧!” 什么玩意? 苏木本来就为这人的打断,皱起眉头,心中不喜,这吩咐的态度,更是将他弄懵了。 “你家老爷?!好大的官威啊!”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哦?失敬失敬,未曾请教,你是哪家派来的老狗?” 庞管事听到前面的话,脸上还露出笑容,等听到最后的‘老狗’俩字,表情一下子僵硬在脸上。 却说: 他从前,也见过什么真人道长、江湖中人,基本上都是一个帖子,就乖乖上门了。 于是,庞管事的心态,就没有调整过来,将苏木当成了一样的游方道士。 可,这能一样吗? 这不,一上来就吃了大亏,可怒上心头的他,此时,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转变好心态。 而这时—— 客栈中的其它人,已经望了过来,也有认出庞管事身份的,一个个互相耳语,交换信息。 然后,他们一个个,纷纷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苏真人,” 庞管事的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是张府张老爷的管事……” “没听过!” 苏木扭头问一个人:“你知道吗?” 说来也巧,这人正好是个外地来的行商,闻言,很是实诚地摇头:“回苏真人,不知道,没听说过。” ——苏木的神异,之前亲眼所见;而那什么张老爷,他又确实没听过,此时偏帮那边,不问可知。 苏木回头,看向庞管事,眼神轻蔑,化作俩字:“就这?” 庞管事:…… 他尴尬得扣脚。 这波装x不成反被操了。 有人看出了庞管事的尴尬,出来解围,似乎是想卖张家个人情:“张府张老爷,姓张讳金,经营着城内三成以上的皮货铺子、一半以上的赌坊、七成以上的兵器铺……大女儿更是嫁给了杨知县,是为咱西宁城内,屈指可数的大豪强!” “哦。” 苏木点点头,目光却是一凝:“我问你了吗?” 凌厉的眼神,让这人身体一颤,鹌鹑般缩了缩脑袋,旋即,他意识到了自己不雅,可想到‘苏木的神奇’,又不敢炸刺,只好老实回答道:“没,苏真人,我错了……” 说完。 他自感丢脸,扭身就走。 苏木也没去管他,回身看向庞管事:“哦,知道了,张老爷啊,是请我嘛?” “是。”庞管事皱眉,为苏木这轻忽的态度不喜,但还是答道。 “可,他请我,我就要去嘛?回去告诉你家老爷:他、面、子、不、够!” 苏木一字一顿。 “你……” 庞管事气急之下,不怒反笑,竟然发出威胁:“苏真人,你可想清楚了,我家老爷唯一的儿子,等着治病,若是万一耽误了……” 他仍旧没摆正心态,这时还在放狠话。 恰巧,韩石结过账,回来了。 “退之,给他掌掌嘴,让他清醒清醒!”苏木摆了摆手。 “哎!”韩石答应一声,唰地就是一步上前,一巴掌抡过去。 啪! 庞管事被打翻在地,一下子就懵了。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人打过他了,甚至,没人敢给他脸色……对了,上一次有人给他脸色,是什么时候来着? 他都快都忘记了。 如今,重温了这个滋味。 庞管事哪能忍啊? 他眼眶通红:“姓苏的,你……” 这次,不用苏木吩咐,韩石啪啪就是两巴掌,抽得庞管事脸上血痕都出来了。 抽完。 他还在感叹:“啧啧,公子,这老家伙脸皮真厚,打得我手疼……” “老而弥厚嘛!” 苏木眯起眼笑着,蹲下了身子:“老狗,清醒了没?” “我……清醒了。” 庞管事心中虽然愤怒,但知道形势比人强,还是忍气吞声了。 此刻。 他非常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在锁定‘通天客栈’后,就让跟随的护卫回府禀报,自己一个人过来了。 本以为城中安全,本以为在这西宁城中,没有人敢不给张府面子,却没想到,竟然有意外发生了。 “不,你没清醒。” 苏木站立起身,淡淡开口:“你张府高高在上惯了,让你忘了,俯下身子看人……我不是那些游方郎中、道士,也不是那种江湖武者……我和他们,有着本质的区别。” “他们不能以一敌百……我能!” “他们不能聚福移祸……我能!” “他们不能视朝廷王法如无物,随心所欲……我能!” “你张府,有权有势又如何?” “你掌权势,我主生死。” “要不要,让你家老爷来试试,看他滔天权势,可能否挡得住我一剑?” 这声音飘忽不定,犹如从九天之外传来,却恍若平地惊雷,炸得所有人脑海中嗡嗡作响。 整个客栈静了。 韩石望着苏木,目中满是自豪、骄傲,与有荣焉。 “这就是我的公子啊,人间半仙!” 他心中感叹。 顾盼望着苏木的背影,不知为何,感觉浑身燥热、心脏跳地特别快,有一种喝醉了酒的感觉。 千言万语,化作了仨字:“好帅啊!” 她一双大眼睛,都差点成了星星眼。 客栈中的其它食客,更是听得热血沸腾,痛快不已,望着苏木的目光,满是崇拜,简直恨不得以身而替之。 “你你你……异类!” 庞管事嘴唇颤抖,脸色乌青,这次是真的清醒了。 他并不笨,之前只是思维惯性,将苏木与那些‘只会两手障眼法的游方道士’,当作了一类人。 而此刻,苏木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庞管事哪里还能不懂? 若真如苏木所说,他有那般滔天伟力加身,凡间的权势富贵,就当真如泡沫幻象一般,不堪一击。 “异类?” 苏木语气淡淡:“或许吧,用你们这些人的话说,应该是……仙!” 一个轻描淡写的‘仙’字,却仿佛蕴含着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让全场再次为之一静。 没人怀疑这个称号。 之前的凭空变物,从坊间听闻的杀人分尸法术,还有遨游四大部洲记录的故事…… 这一切铺垫、造势,都让苏木配得上这个字眼:仙! “仙!仙!” 庞管事被震住了,喃喃两句,却突然响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大声开口道:“那你,就更应该救我家公子了!” “哦,为何?” “因为,您是仙人啊!” 庞管事脸上,怨毒之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狂热:“仙人,治病救人,救苦救难,普渡众生……这,不是仙人应该做的吗?” 这话一出。 客栈中,不少人脸上,竟然浮现出认同之色。 就连顾盼,对这个逻辑,莫名都有点认可。 唯有韩石,有些迷茫,似乎在思考。 “哈哈哈哈!” 苏木看到这一切,疯癫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平生,最恨的就是:给你加上一个称号,将你捧到高处,然后以大义名分,逼你去做‘损害自身’,却有益于他们的事。 这些人表面冠冕堂皇,实则内心险恶,其心……可诛! “仙长为何发笑?”庞管事大声问道。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苏木神情一凛,慨然言道:“何为仙?” “仙者,有两面,一面逍遥脱俗,不羁凡尘;一面霹雳雷霆,斩尽世间一切污浊。” “但,却从无什么,被逼着、被驾着,去做什么‘所谓好事’的义务!!!” “我……这……” 庞管事额头泛起涔涔冷汗,莫名地,他竟有一种被看穿、羞愧、无地自容的感觉。 其它食客听闻这话,也感觉三观被颠覆,却莫名觉得有理。 顾盼,对庞管事之前那话,也不认可了,一双眼睛,有再次变成星星眼的趋势。 而韩石,好似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突然想明白了什么道理,整个人的精气神,焕然一新。 “仙长,你当真不救我家公子?” 庞管事仿佛精气神遭到打击,例行差事般,最后问了一句。 “不救。” “好,我自会禀告我家老爷。” 庞管事爬起来,抱了抱拳,转身离开:“苏……真人,告辞!” 他到最后,似乎还是觉得,苏木不配‘仙’这个字眼,只以‘真人’相称。 …… 庞管事走后。 “公子?”韩石过来。 “精气神不错,可是又有感悟?” “是的。” 韩石挠头,嘿嘿一笑:“多亏了您之前那番话……” “那就好,我从《上清宝录》中看到,心境通透之人,对修练炼气法,也大有裨益……今天回去,我就传你……不,《上清宝录》,这个是庄道友所授,不得允许,我也不好乱传。” “这样吧,下次再见庄耳道友,我向他讨个许可,或者,给你另寻一本炼气法。” 苏木允诺道。 韩石闻言,神色大喜,郑重拜下:“多谢公子。” “小事罢了。” 苏木摆摆手,这时却发现:顾盼这丫头,正一脸花痴地看着自己,一边看,还一边嘿嘿傻笑。 “看什么呢,回神了!” 他伸手,在顾盼眼前晃晃。 “啊啊,干嘛?”顾盼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俏脸一红。 “不干。” “啊?” “没什么。走了,去瑶光阁,给你讨要‘卖身契’……” “哎,来了。” …… 苏木三人离开后,这客栈发生的事,也随这些见证的食客,传扬了出去。 ‘你掌权势,我主生死!’ ‘任你家老爷滔天权势,可能否挡得住我一剑?’ ‘仙者,有两面,一面逍遥脱俗,不羁凡尘;一面霹雳雷霆,斩尽世间一切污浊。’ …… 这种种霸气之言,让一众普通人,听着大呼过瘾的同时,对苏木更加崇拜。 不知不觉中,苏木在西宁城的名声,更上一层楼。 …… 40.人不如鸟! 张府。 “……老爷,事情就是这样。老奴办错了!老奴心态摆得不正!老奴差点给张家祸患啊!” 庞管事将客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最后,更是声泪俱下,险些哭出来。 张金淡淡听着,不置可否,神情之中,让人看不出喜怒,只有手中两颗圆润玉石,转动着骨碌碌作响。 就在这股压抑的气氛中。 庞管事垂手弯腰,深躬着身子等待着,后背冷汗涔涔直流,将衣服都给打湿了。 他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正心慌不已的时候,耳边突然了听到了声音。 “老庞,你也是我张家的老人了吧?”张金唏嘘地问着。 “是。” 庞管事答应着,身子骨放松了些许,神情也稍稍缓和,如数家珍地回忆道:“老奴五岁进府,十二岁跟随老爷……至今,已经有三十七年矣。” “三十七年,真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啊!” 张金感叹了一声,虎目微眯,渐渐变得冰冷无情:“那就好,老庞,想必你也是能理解我的……去吧,下去自领个二等刑罚吧!” “老爷,我……” 庞管事听着这话,双腿一个打颤,差点没站稳,脸色更是唰地一下,苍白如金纸。 但他知道自家老爷性格,也不敢有辩解、求饶,只好颤抖着双手抱了抱拳:“是,谢过老爷。” …… 少卿。 屋外,刑罚堂。 庞管事颤抖着双手,放在木案上,咬着牙扭过头去。 旁边。 有行刑的仆役嘿嘿一笑:“庞管事,放心……我下手很快,不会让您感觉到疼的。” 说话之间。 只见刀光一闪。 咔! 手指脱落,伴随着‘啊’的一声惨叫。 “规矩都懂吧?这‘脆骨’,拿去喂狗……还有,来个人,给咱们庞管事包扎一下,等会儿,还有老虎凳、水牢呢!” …… 庞管事走后,没多久。 “爹!” 一个戴金佩玉、面目清秀的公子哥,兴冲冲进来。 这是张家的公子,也即张金唯一的亲儿子:张焱。 却说: 这张焱,十六岁时骑马,被马踢中了下身,不能人道,遍请名医,遍寻良方,却从无见效。 今天。 张焱得到消息,听说了‘灵果’、‘真人’,治病有望,这不就喜滋滋来了。 ——要说啊,这人,没得到过,也就罢了,没那个念想;可得到了,又失去,那如何能忍? ‘行房事’也是这个理儿,张焱十二岁就破了身子,然后,十六岁成了‘假太监’,这一连禁欲五六年,让人捉急啊! 那就好比:将一盘美味珍馐,放在乞丐面前,却不让他吃;将一汪清泉,放在快渴死的人面前,却不让他喝;将一群清秀的小母马,放在发情的公马面前,却不让它……咳咳,打住、打住。 总之,那就是在难为人! “知道你想问什么。” 张金鼻子一哼:“老庞将事办砸了,人家不给面子。” “老庞那个龟孙,我弄死他!” 张焱砰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还有那个什么苏、苏真人,我嫩他娘……” 说着。 他火急火燎,腾腾腾出门。 “你干什么去?” “自然是带人,堵那姓苏的去!什么狗屁真人,竟敢不给咱家面子?!” “回来,坐下!” 张金声音不大,平静而沉稳。 但张焱听到,却是一个机灵,乖乖回身坐下,老实的不像话。 ——无它,以往被收拾惯了。 啪!啪! 张金拍拍手:“老于,你给他讲讲……那位苏真人的情报。” 像他这种老狐狸,做起事来,自然不会只依靠一个人。 说句不客气的话,张金一个吩咐下去,底下数百上千人,就会犹如一个庞大而严密的机器,迅速开动起来,笼罩整个西宁城。 “哎,老爷!” ‘老于’进来,脸上笑眯眯的,太阳穴微凸,脚步轻盈,身姿一板一眼,一看便知是个高手。 这‘老于’,名叫于中。名字虽然普通,但身手可不普通,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武功高手。 ——据说:当年,张金花了很大一番力气,才将这人招揽到身边。 于中进来,先是对张金行了个礼,又对张焱行了一礼:“见过老爷,公子。” “老于,不用多礼了。” 张金摆摆手。 而张焱这桀骜不驯、炸药桶一般的性子,竟是也站起身,拱了拱手:“于叔好!” 他可知道:这于中,非常得自家老爹的信任。 就连出了‘马蹄踏蛋’一事后,张焱被老爹逼着开始学功夫,也是这于中教的。 当时,他可没少被于中‘折磨’,还不止一次来老爹这里告状,却每次,都被老爹抡起扫帚,暴打一顿——那是他逝去青春啊! 见过了礼。 于中这才开口,说起了苏木:“有据可查的,这位苏真人,第一次出现,乃是在大木山……” 若是其他人在这里,听到这些情报,必然会震惊非常。 因为:太详尽了——不比当初邢不阿调查的情报,逊色分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仔细品味,这背后代表着的东西,令人细思极恐。 说回这于中的讲述。 ‘夺人寿命’、‘凭空变出大石’、‘手接宝剑’、‘虐杀三十人,剥皮分尸’、‘神奇的【铁锹】’…… 其中种种,令人听得瞠目结舌。 尤其是张焱,越听,额头冷汗越多。 他是莽,但又不是傻子。 可想而知:方才,若是自己直冲冲去了,那今天,怕是……连全尸都回不来! 就连张金,眼睛也是渐渐眯起,脸色凝重——哪怕是第二遍再听,仍旧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即使这些多为传闻,但基本上都有见证者,就算有所夸大,将于中所说的,去了九分,留下一分,所剩下的,照样足以令人惊骇。 “并且,” 于中深吸口气,缓缓开口:“那位苏真人,将自己的洞府,搬到了卧牛山,我还去探了一探,我见到……” ‘木块堆叠的木屋’、‘长满了不同时令瓜果的田园’、‘这个时节在开花的果树’、‘好似活水的一汪清潭’…… 这些仙家气象,更是令张金父子俩,大开眼界。 “甚至,就连这些景象,我都只是在外面看到的……那苏真人的洞府,我根本进不去。” 于中凝重道。 “于叔,什么意思?”张焱迫不及待地追问。 “是这样。” 于中解释:“在那洞府之外,以篱笆为界,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想来便是传说中的‘仙家结界’。” “我以‘无影剑’,砍了那无形屏障十数剑,全无动静;向下挖了一尺,竟然亦是有屏障。” “这么神?”张焱瞪大了眼睛。 “还不止呢!” 张金摇摇头:“你闭嘴,不要打岔,听你于叔继续说。” “哎!” 张焱答应一声,连忙乖乖坐好,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这‘故事’听着,比去‘曲楼’看戏都精彩啊,还是身边人的真人真事,他怎能不感兴趣? “对那无形屏障,我正想做更多试探,这时候,意外发生了。” 于中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是两只‘神骏不凡的仙鹤’,想来便是苏真人的灵禽,它们与我打斗起来。” “且说:那仙鹤,也是厉害得紧。一只仙鹤,我尚且不惧,但两只仙鹤围攻,竟能和我打得半斤八两……无奈之下,我爆发秘技,击伤了它们。” “受伤后,两只仙鹤飞起,进入了那洞府之中,而无形屏障,竟然对它们没用——这更让我肯定了,它们是那位苏真人灵禽的猜测。” “真是神了!” 张焱抚掌赞叹:“这世间,竟有那么厉害的仙鹤?!” “是啊!那般灵禽……那般灵禽……唉!” 张金听着,也是叹了口气,羡慕不已,恨不得自身也拥有一只。 他可是知道:自家这位老伙计的本事的——切金断玉,都只是寻常,就连三五十个好手的围攻,都来去自如。真实实力,与那位大名鼎鼎的邢不阿相比,也不逊色太多。至少,百八十招内,是分不出胜负的。 而两只与于中战力相当的仙鹤,那是何等宝贝?! “这还没完。” 于中摇了摇头,继续讲述:“我见那两只仙鹤返回,洞府中有了守护,再加上也实在进不去,还有刚刚薄发了秘技……于是,便生出了退意。” “可,还没走出多远,那两只仙鹤竟然追过来了——它们不但伤势恢复,就连精神状态,也到了最巅峰,更胜之前。” “要知道:从我击伤它们,到它们再次追来,这才不过几十个呼吸啊!” 他此刻说起来,脸上都是一副惊骇欲绝的表情。 “必然是那苏真人的洞府中,放置了仙药。可是……” 张焱提出疑惑:“不是说,那位苏真人在城中吗?那两只仙鹤,是如何寻到仙药,给自己治疗的?” “今日,那位苏真人,是在城中不假。” 张金确认了这个消息。 说着。 他还看了自家儿子一眼,颇为欣慰,暗忖:“这小子观察细致,竟然还会动脑了,孺子可教啊!” “公子,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 于中给出了答案:“在那苏真人的洞府中,仙药并不罕见。甚至,那位苏真人,给两只仙禽都留出了份额,还为数不少!”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都在抽搐。 “老于说的不错。” 张金颔首认同,脸上同样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那般神奇的仙药,竟然不做遮护,任由两只禽兽祸害……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他之前的话中,还是‘灵禽’;到了此刻,就成了‘禽兽’。 由此可见:张金对苏木那种‘铺张浪费’的行为,是多么惋惜。 “人不如鸟啊!” 张焱更是眼睛发红,那等能治疗自己病症的仙药,就……喂鸟了?! 浪费!实在是浪费! 长嘘短叹了好一阵儿。 张焱才想起‘于中似乎还没讲完’,不由追问道:“于叔,后来呢?你是怎么摆脱那两只仙鹤的?” “说来惭愧。” 于中摇头:“我被那两只仙鹤一路追杀,半路上,见到一个小山洞,躲入其中。” “因为那个山洞,地势狭窄,限制了那两只仙鹤发挥,我将它们再次击伤,趁它们返回疗伤之际,这才溜了。” “原来是这样。” 张焱喃喃着,突然饶有兴致地问道:“于叔,若是让你去对付那位苏真人,你有几成把握?” “几成?” 于中闻言苦笑:“不瞒公子,一分都没有。不是我妄自菲薄,而是:那位苏真人的两只仙禽,都能追得落荒而逃,更何况是他本尊呢?” “当然,老爷若一定要我去做,我自当奉命!” “那哪能呢?” 张金笑呵呵摇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岂不是蠢货吗?” 说着。 他转头,看向自家儿子:“是也不是?” “是。” 张焱面对自家老爹,哪里敢说‘不’,再想到之前,自己的莽撞举动,不由脸上一囧:“哪啥,对那位苏真人,还须从长计议。” “是啊,从长计议。” 张金不愧是个老狐狸,老而弥辣,一眼就看出了秦辉的目的:“昨日,那个传递消息者,多半是想借刀杀人,想让咱们去和那位苏真人斗呢!” “就是不知道,是咱们这边的敌人,还是那位苏真人那边的。” “被盯上了?” 张焱脸色一变:“爹,那咱们怎么办?” “一只小耗子罢了,若真有本事,也不会出此下策。 张金摆摆手,不以为意:“咱家发展到今天,仇人没少结,不过,真正结下死仇的,都被你爹我给连根铲除了。” “所以,大可能是那位苏真人那边的。” “当然,也不排除,是城中其它大家族,给咱们使绊子,不过,这种概率也比较小。” “一来,我盯着他们呢!” “二来,他们真要重视起来,意识到那位苏真人的价值,早就巴结上去了,甚至,还会封锁消息,不会给咱们机会。” “确实啊!” 张焱深以为然:“我之前在家里,也听过那位苏真人的名声,不过,还以为是什么‘会两手戏法的游方道士’——以往这种人,多了去了,我根本没重视。” “城中那几家,多半也和我一样。” 他说到这里,就生气:“可恶啊!那个老庞,将事情搞给砸了,恶了那位苏真人的印象……爹,难道就这么算了?” “这可是我治愈的希望啊!” 张焱一脸不甘心:“咱们就这么放弃了?” “你是我唯一的儿子,还指望着你传宗接代呢,怎么可能放弃?” 张金横了自家儿子一眼,眯着眼睛开口:“儿子啊,做事,是要讲究方法的;而动用武力,恰恰是最下乘的手段。” “哦?” 张焱眼睛一亮,知道自家这位老爹一肚子坏……不,一肚子计谋,连忙追问道:“爹,咱们怎么办?” “呵呵,不急。你爹我,今天就跟你好好上一课……” 张金呵呵笑道。 这时。 于中不用吩咐,就自动退出去了。 他做了张金这么多年的护卫,还能深得信任,精髓就是:懂得进退。 ——这是很简单的一点,却往往有许多人做不到,而那些人,就因为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知道了许多不该知道的,就……死了。 …… 41.你懂的 “儿子啊,对付一个人,要讲究对象,讲究方法。” 张金缓缓开口:“先说讲究对象,这有两个判断标准,一是强弱,二是价值。” “弱的么,不用说,直接抢了;而强的,就比如这位苏真人,曾连杀数十人,这就明显是个强人,一条过江龙。” “再来判断这位苏真人的价值。” “灵果、仙药,以及其它未知手段……明显有大价值——毕竟,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无病无灾,没有个头疼脑热的?” “这就是:那位苏真人的价值。” “并且,他的这种价值,还非常特殊。” “特殊在:这位苏真人的主观因素,非常重要——他对你态度亲善,给你治病,是一种结果;对你态度厌恶,给你治病,就可能是另一种结果。” “这种情况下,你要么交好他,要么抓住他的把柄!” “不错。” 张焱听着,深觉有理,连连颔首:“爹,您继续!” “嗯。” 张金微微点头,继续传授经验:“方才,咱们判断过了,这个苏真人,是个强人,有极大的拉拢价值。” “然后,怎么办呢?” “这就要讲究方法。”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人,都是有弱点的。比如:财、名、官、色、义……推广开来,还可以扩展到亲人、兄弟、朋友。” “这些都是弱点。” “而针对不同的人,就要采用不同的方法。” 张金说到这里,眯起眼睛,慎重开口道:“这个苏真人,咱们调查过了,就彷佛突然冒出来的,没有亲人、朋友。” “他这方面的弱点……没有。” “注意了!” “对这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若是遇到,要特别要小心,轻易不要结仇;而一旦结仇,一定要一击绝杀、打死。” “话说回来,这个苏真人,是个强人,没有亲朋,手段了得,还价值巨大。这确实是一个相当不好对付的角色。” “咱们要抓他的弱点,只有锁定在:名、财、官、色,这些可以一个个试探。” “我明白了。” 张焱兴致勃勃追问:“爹,那抓住了弱点之后呢?” “抓住了弱点,自然就要采取手段。” 张金眼睛眯了眯:“手段有不同,分为:软的、硬的、软中带硬的……” 说到这里。 他停下了,考校道:“儿子啊,若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 张焱想了一下,开口道:“先来软的:送钱财、送美女。若是不行,就来硬的:那位苏真人不是在挖矿吗?咱们就以采矿权,作为威胁……” “思路可以,但手段还很稚嫩。”张金点评道。 “怎么就稚嫩了?” 张焱不服气:“爹!那您说说,您的办法,咱们比一比。” “听好了!” 张金当仁不让地开口:“我有数策,循序渐进。” “首先,我准备钱财珍宝、美人,敲锣打鼓送上去,试探那位苏真人,是否喜欢财、色。” “若那位苏真人,不吃这套。” “我就暗中鼓动,城中的穷苦病人,去围堵那位苏真人,求他治病,他若不治,名声自毁。” “同时,我还会派人,加入那挖矿的队伍,软硬兼施也好,一定要获得前三,争取灵果。” “若是这些都不行,” 张金脸色一狠,做了个‘斜切’的动作:“那就递个帖子,鼓动官府冲上去,来个……借刀杀人!” “高!真的是高!” 张焱听得大开眼界,不由抚掌赞叹:“爹,您这真是坏的流……呸,是足智多谋!” “呵呵,好?坏?” 张金摇头:“儿子啊,你太天真了。你记住:人不狠,站不稳;好人不长命,祸害一千年。” “在这个世界上,好人是没有出路的,要想过得舒服、痛快,只有当个坏人;而想要站到最高处,至尊至贵,那就要比其它人都坏才行!” “当然,你有一点说的没错,” 他揉揉脸,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无论暗地里怎么坏,表面上,还是要装裱起来的——毕竟,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的嘛!” “爹,你是这个……” 张焱竖起大拇指。 他感觉:自己今天,三观都被重塑了。 “这才哪到哪?还有更高深的,你爹我还没传授给你呢!” 张金撇了撇嘴:“话说回来,我方才告诉你的手段,软的、软中带硬的,你都尽可以使。” “但,不到万不得已,切记不可玩硬的。而且,就算玩硬的,也不能亲自动手,最好,是去撺掇别人,借刀杀人。” “爹,就像您之前说的,最后一招,明显就是‘借刀杀人’嘛……妙啊!” 张焱兴奋地一抚掌,细细品味着这些话,若有所思。 “还不错。” 张金看到这一幕,脸上满是欣慰。 他这是将经验掰碎了,往自家儿子嘴里喂呢——若是到了这一步,张焱还不开窍,那就是真没救了。 好一会儿。 张焱才回过神,问道:“爹,这就按你说的,去做吗?不过,庞管事之前去,给了那位苏真人脸色,这时,咱们这时再去,不太好办啊!” “当然不是。” 张金摇头:“现在,那位苏真人,恐怕还在气头上。咱们这时去礼物,就算排场再大,那位苏真人,就是迫于面子,也不好立即转变态度,多半不会给咱们好脸色。” “所以,等明天吧!” “世间是冲淡一切的最好良药,等到明天,那位苏真人气消了大半,咱们再去。” “都怪那庞管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张焱恨得牙痒痒。 虽然换了他去,态度可能更嚣张,愈发让事态激化,但这并不妨碍,他鄙视这个庞管事。 典型的:我上我不行,bb第一名。 “不错。庞老狗……的确是个废物!” 张金眼睛眯起:“那个蠢货态度嚣张,给那位苏真人,先入为主留下了一个坏印象,这就让我的谋划,困难了无数倍!” “其实,事情本来很简单的,诚意摆足,将那位苏真人高高捧起,顺着毛捋,顶多三五个回合,我就有把握拿下……甚至,与那苏真人交好。” “唉,可惜了!” 他叹了口气:“也怪我,竟然让那庞老狗去了。那条老狗,这些年在咱们张家享福惯了,有些认不清自己了。” “认不清自己,也就罢了,还敢出去惹祸……” “就凭此点,那庞老狗该杀、可杀、当杀!” 张金纵然平时喜怒不形于色,这次也被气着了:“若非留着那庞老狗,还有一点点用,或可给那位苏真人赔罪……我早就做了他!” “这是个反面教训。” 他没放过这个机会,给自家儿子传授经验:“养在身边养的狗啊,就该不时敲打一下,不要让他们忘了自己狗的身份。” “在自家是狗,出去是狗,到了客人面前也是狗!” “虽然,这些家中的狗,比起那些泥腿子更高贵,但只要和主家牵扯上关系,哪怕一丝一毫关系,他们都应该摆出狗的姿态,万不能自作主张。” “这才是训狗之道啊!” “精辟!精辟!” 张焱忍不住鼓掌:“爹,您说的有道理,想我以前驯马……” “呸,你还敢提马?!” 张金一口啐他脸上:“若非你这家伙,骑马都不让人省心,我老张家,怎么会有断子绝孙的风险?” “哦!” 张焱脖子一缩,怂地像个鹌鹑。 “哼,还得老子给你擦屁股。” 张金摆摆手:“提前准备吧!送给那位苏真人的礼物,今日就要备好。对了,不要小家子气,库房中,有什么珍贵的,尽管往外拿。” “还有:敲锣打鼓,舞狮的,也都给安排好了……明天,咱们张家,务必要一鸣惊人。” “放心吧,爹,我明白。” 张焱拍着胸脯保证:“这关系到我以后的身家幸福,我会亲自盯着,不让出一点差错。” “还有一件事。” 张金眼珠子转了转:“找一些瘦弱的家丁,让他们穿得破破烂烂的,扮作流民,去城外。” “告诉他们:混入挖矿队伍,获得前三,拿到灵果,重重有赏。不然,就自去领刑罚吧!” “爹,你这是将第二套计划的部分,提前了啊?不过,我喜欢!” 张焱眼睛一亮:“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不,我不放心。” 张金眼睛眯起:“我还不了解你?热闹喜庆、玩乐嬉耍沾边的事情,交给你准没错。但这种缜密精细之事,呵呵?交给你,就等着坏菜吧!” “去让你于叔来,我和他亲自商量,要抓住每一个细节,务必要让那群仆役,扮得比真的流民,还要像流民!”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张焱这般想着,竖起了大拇指:“爹,还是你了解我啊……那我这就去了。” …… 就在张家父子密谋的时候。 瑶光阁,后院。 一间珠帘碧翠的房间,脂粉袅袅,许多身姿美好的女子,在一起谈论说笑。 “你们知道吗?城中来了个真人,说的故事,可有意思了。” “我知道《画皮》……” “我听客人说了一段《天龙八部》,确实有意思的很呢!哦,还有,据那个客人所说,现在那位真人,在讲《西游记》呢,是一个关于神仙的故事……” “白鹭姐姐,你在床上听说的吧?嘻嘻!” “小翠,就你牙尖嘴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出阁呢,就算见客,也只是谈论一些风月……” “开玩笑啦!” 名叫小翠的女子,眨眨眼睛,收敛了笑容,叹息道:“咱们这一批被培养的姐妹,也快到出阁的年纪了吧?以后,免不了要落得个以色娱人的结局呢!” “是哦!城中的公子哥们,可都等着呢!” 一个娇憨的美貌女子皱眉:“不过,他们的目光……太赤裸裸了,我很不喜欢。” “谁说不是呢?可进了这个肮脏龌龊的去处,咱们姐妹又能如何?我就盼着啊,出阁那天,有个风流倜傥的大家公子,直接给我赎了去,那才好呢!” “想什么呢?” 有女子笑道:“咱们这些人的姿色,虽然不俗,但那帮贵人,什么没有见过,怕是希望小得很。” “是啊,咱们这一批,恐怕只有最好的那俩人,才有希望。” “宓姐姐,还有那个……顾盼。不过,听说那顾盼,生病全身长满了痘痘,已经被赶出去了……现在,说不定都死了呢!” “晴儿,积点口德吧,这样说人家?” “哼,我才不呢?那个顾盼,可是牙尖嘴利得紧,以往没少讽刺我……不就是仗着自己的姿色吗?” 名叫‘晴儿’的女子,愤愤不平开口:“听说她现在生病了,浑身长满痘痘,容貌尽毁,看她还神气?” “晴儿这么说,确实有点不好。不过她也没说错,那个顾盼,令人讨厌得紧呢!” 不只一个女子,对顾盼不满,这时群起响应。 “就是,哪像宓姐姐,最最最漂亮的不说,性格还好……” “是呀,宓姐姐最好了。” “依我看,宓姐姐比那顾盼漂亮多了。” …… “我听人说我呢!” 这时,一道婉转悦耳、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响起。 未见人,先闻声——仅仅听到这声音,就让人忍不下遐想,那该是一个何等美丽的可人儿? 数息之后,一个女子袅袅婷婷进来,随着她出现,仿佛整个房间,都一下子明亮起来。 却见她: 云髻蛾眉,肤若凝脂。丹唇皓齿,明眸善睐。柔情绰约,风姿万千。 渺渺兮若轻云蔽月,飘摇兮如流风回雪。远而望之,若初升之朝霞;近而察之,如沐水之清莲。 当真是:此女只应天上有,何事无故落凡尘。 这女子名叫洛宓。 却说:洛宓和顾盼,曾经是这一批中最美丽的两个女子,性格却是两个极端。 洛宓落落大方,人缘超好;而顾盼牙尖嘴利,说话有些刻薄,一众同批的姐妹,基本上给得罪了个遍,鲜少有朋友。 这时。 只见洛宓一进来,其它美貌女子就围了上去,一同说笑起来。 …… 楼下。 还是那个将顾盼赶出去的老鸨,这人姓黄,‘恩客’之流,多称她为‘黄妈妈’。 这时,龟公急冲冲进来:“黄妈妈,那顾盼回来了!而且,她她她……” “她什么?” “她病还治好了,就快进楼了。还带着俩个男人……” “哦?” 黄妈妈肥肥的脸上,眼睛一亮:“那多半是来讨要卖身契的了。快快快,让仆役们都准备起来,埋伏好。” “啊?这是做什么?”龟公迷惑不解。 “笨!” 黄妈妈瞥了龟公一眼,一丝绢甩他脸上:“若来的那俩男人,是个没势力、没本事的,到时,我一声令下,你们就像戏本中那样,刀斧手齐出,砍死那俩奸夫……” 说着。 她意识到了不对,连忙拍嘴:“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是轰出去那俩男人,抢回小盼儿!” “若人家……有钱有势呢?”龟公弱弱问道。 “那还用问?自然是狠狠宰上一刀了!” 黄妈妈霸气地一掐腰:“老娘也不是没背景的,只要占住理,在这西宁城,怕谁?怵谁?” “不是说笑的,” 她哼哼道:“今儿,就算是天上的大罗神仙下凡,老娘也要在他的金身上,狠狠剐下一层!” …… 也是巧得很。 今天,王钰正好又来瑶光阁玩耍,玩了大约盏茶功夫,就心满意足地,准备带着‘福叔’打道回府了。 “少爷,今天够久的啊!” 周福挤眉弄眼地,在一旁拍马屁:“比上次、上上次,可强多了。” “低调!低调!” 王钰矜持地摆着手,扭头,咳嗽了两声,又递过去一锭银子,悄咪咪道:“福叔,那啥,就这次的药,再给我整点……你懂的。” “懂!我懂!” 周福立刻心领神会:“少爷,您放心。下次,一定让您再加半盏茶时间……” “非常好!” 王钰给了‘我很欣赏你’的眼神。 一主一仆,就这样说着,准备下楼了。 而外面,苏木正带着顾盼、韩石俩人,逐渐靠近。 …… 瑶光阁,后院。 这时,有丫鬟来通风报信:“顾盼回来了,有人要给她赎身呢!” “真的?” “她病好了?” “去看看,一定有热闹,快走啦!” …… 这群美貌的女子,顿时如同一群麻雀,叽叽喳喳起来。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洛宓摆手。 “不行,宓姐姐,一起!” 两个小姐妹,一左一右,嘻嘻哈哈地驾住她,一副不去不罢休的模样。 “好了,我自己去,还不成?” 洛宓无奈一笑,刹那间,犹如春色满园,百花盛开。 …… 所有人员就绪,一场大戏……即将上演!!! …… 42.太秀了(两大更1W字求收藏、推荐) “来了!黄妈妈,那俩男人和顾盼,到楼外了。” “不错。” 黄妈妈如同大将军般,霸气地一挥手:“再探!” “是!” …… “来了、来了!他们进门了!” “再探……不,探个鬼?老娘我看到了!” 黄妈妈扒拉个脸,有些丧气。 她敢打包票:以她这么多的阅人眼光,就那当前之人——白衣公子,那模样、那气质、那风采,绝不是普通人! 1号计划:抢回小盼儿,夭折。 “算了,要不回来,就要不回来吧!反正,当初老娘将那赔钱货赶出去,就做好亏一笔的准备了。” “现在,能回本,说不定还能大赚一笔,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黄妈妈这般想着,腾地一下站起身,露出花儿一般的笑脸:“准备一下,肥羊……哦不,是贵客来了,都给我去迎接!” …… 不过,看到苏木三人的,可不止黄妈妈,还有刚刚下楼的王钰。 “妈的,是那个婊子!” 王钰一看到顾盼,就想起那天的狼狈,就不由怒从心起。 再一瞧:哟,旁边还有个小白脸?! 更气了。 “妈的,我看上的货色,自己还没啃呢,就被别的猪先拱了?” 王钰发情的狗一般,眼睛红得吓人,怒喝道:“福叔,上,给我将那个婊子抓过来!” “少爷,冷静啊!” 周福有点怂:“你看当前那人的容貌、气质,似乎不是一般人……” “不是一般人个球?我认识城中各大公子,就没这号人。” 王钰阴沉着脸:“福叔,上,出了事我给你担着!” “我,哎,少爷……”周福还是有一点点犹豫。 “你怂个锤子?你那一身功夫,是吃素的?” 王钰气得快要喘不过气,转过身来,认真盯着周福眼睛:“福叔,你我主仆一体,我特么……总不会连我自己都坑吧?” “也是这个理儿。” 周福眼睛一转,下定了决心:“那……少爷,我可就真去了。” “去!麻溜的!立刻!马上!” 王钰低沉咆哮着,神情激动,脖子上青筋都凸出来了。 于是。 踏! 周福脚尖一点,整个人反重力般飘了起来,一掠就是三五米,只是在地上点了两下,就接近了苏木三人。 “嗯?” 苏木一进门,就看到这人直冲冲飞来,似乎来者不善。 踏踏踏! 他前行数步,与韩石、顾盼拉开距离,同时,右手后背,金光一闪,【铁剑】取出。 “什么鬼?!” 周福见苏木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铁剑】,瞳孔猛地一缩,自身直觉,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危险。 老练的战斗经验,让他毫不犹豫决定,先下手为强。 唰! 周福右手急收,在腰间一拍,宝刀出鞘,被凌空接住,朝苏木肩膀砍来。 ——上次,他面对全身痘痘的顾盼,手中没有工具;回去之后,王钰就让他带上了带上了刀,一是为了避免之前的情况;二来,也是为了防备城中的江湖中人。 “果然是冲我来的,死!” 苏木神情古井无波,面对那凶猛一刀,不作丝毫抵挡,只是右手持剑,向着对方心窝刺去。 “想以伤换伤?可你的速度……太慢了!” 周福嘲讽地想着,手中的刀,已经砍到了苏木肩膀。 旋即。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呲啦啦! 那一刀,仿佛砍在钢铁上,发出一连串火花,对苏木丝毫未能造成伤害。 而与此同时。 苏木手中之剑,距离周福胸口,已不足一尺。 但—— 该说不愧是武功高手。 周福在强烈的危机感刺激下,反应迅敏至极,左手包裹真气,在【铁剑】剑背上一拍。 砰! 【铁剑】偏转。 苏木瞬间感觉到,一股巨大力道灌注【铁剑】剑身,让它脱手飞去。 ——毕竟,【铁甲】保护他免疫一切伤害,但并不意味着,就能帮助卸力了。 “嗯?” 周福也是懵的。 他看苏木刀枪不入,还以为是个强者,方才一掌,只为偏转剑向,却没想到,直接将剑拍飞了?! “古怪!难道是……穿着什么宝甲?!” “是了,若真是和我同层次的高手,方才那一剑,我根本反应不及。” “呵呵,既然是个绣花枕头,那就死吧!” 周福心念电转间,脑海中,已经闪过了这么多念头,顿时,脸色一狠,反手抽刀砍向苏木脖子。 呲啦啦! 森寒的刀锋,砍在苏木白皙的脖子上,仍旧是一连串火花。 周福彻底懵了。 之前那一幕,还能解释为:对方穿着宝甲。可现在,总不能说,对方将宝甲穿到了脖子上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震惊地想道。 而就在此时—— 苏木脸上,突然泛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唰! 他手心金光闪烁,一把新的【铁剑】出现,刺向周福右胸。 与此同时。 苏木意念笼罩,召回之前那把的【铁剑】。 唰! 【铁剑】从周福背后飞来,直指他背心。 ——只要是家园产物,在苏木意念10米范围内,都可自主召回。但也就是召回,让它飞来这一下子,想要如指臂使地凭空御剑,却是不可能的。 却说: 前有【铁剑】,后有【铁剑】,致命的危机感笼罩在周福心头。 关键时刻。 周福身形一闪,躲过了身前的【铁剑】,同时,耳朵微动,捕捉【铁剑】破空的声音,反手猛地一抽。 当! 他的宝刀,与【铁剑】相击。 清越的交击声中。 【铁剑】方向一偏,继续飞回,落入了苏木左手;而那宝刀,却是炸开了一道裂缝。 不过。 周福此时,连自家宝刀受损都顾不得,脚尖一点,提着宝刀迅速后退,远离苏木这个怪胎。 “我的反应还是太慢了。” 苏木心中叹息一声,双手金光闪烁,两把【铁剑】消失不见,变作一把【木弓】,箭矢自动落入其上。 他锁定周福,张弓拉满,一箭射出。 …… 却说: 苏木与周福,这一连串的交手,说来很多,但其实,也就在电光火石之间。 在一众旁观者眼中,两者各出手段,但整个过程:苏木从容淡定,尽在掌握;而对面的周福,明显不敌,落入下风。 特别是苏木那一连串神奇的手段,让他们都看呆了。 …… 这时正值白天,不是瑶光阁生意的高峰期,里面只有少数客人,在这外面大厅的就更少,只有为数不多的十几个。 当然,迎来送往的丫鬟,还是不少的。 在苏木与周福,两人打斗一开始,这些人就纷纷后退,分散寻找掩体躲避,各自躲在了柱子、拐角、桌椅之后,暗中观察。 结果? 自然是:越看,越瞠目结舌。 周福的手段还好,虽然武功高强,但还在人类的理解范围之内;而苏木,就确实把他们吓坏了。 谁来解释一下:刀枪不入?手放金光?凭空变物?意念御剑? 这些都是什么鬼?! …… 黄妈妈与龟公,也躲在一张桌子之下。 “仙人!仙人啊!”龟公满脸激动,牙齿都咬得咯吱吱作响。 黄妈妈也是呆懵了,口中喃喃:“我滴个乖乖啊,真有神仙?!” 她全然忘了,之前自己的‘霸气发言’——哪怕大罗金仙下凡,也要在他金身上,给剐下一层来。 由此可见:叶公好龙,诚不欺人。 当然,话说回来,黄妈妈能做到瑶光阁的老鸨,自然是个极聪明的。 她眼珠一转,联想到近些日子城中的风声,就大致确定了:那位穿白衣的公子,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苏真人了。 “完蛋!” 黄妈妈想到这点,脸色顿时一垮。 无它。 计划二:狠宰一刀,也夭折了。 …… 韩石倒是不像其它人,那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毕竟,苏木的神奇之处,他见得多了,心脏承受能力大大增强。 不过,信仰坚定程度+1。 “太厉害了!” 顾盼攥紧双手,小脸激动地通红,感觉心脏又开始怦怦乱跳了。 …… 王钰更是一副‘日了狗’的表情,他就是想抓一个弱女子而已,怎么就成这样了? 用脚底板想都知道,对面那白衣公子,肯定不是普通人。 毕竟,普通人会刀枪不入?会手放金光?会凭空变物?会意念御剑? 就俩字:完蛋。 这波,自己似乎担不起啊! 真·把自己坑了。 …… 却说: 周福是个有忠义的,至少没有没有自己逃跑。 “少爷,走!” 他施展轻功,飞快返回,看着还处于呆愣的王钰,一把夹住他就跑。 并且。 周福逃跑的经验,明显熟练至极,他一边跑,还一边顺路掀翻桌子、椅子,作为阻挡。 可惜。 这些桌椅,能挡人,却挡不住箭。 嗖! 箭矢在半空,带出一连串残影,左拐右转,穿梭而至。 听着身后的破空声。 周福反手一刀。 咔! 箭矢与宝刀相撞。 前者被弹开;而宝刀上的裂纹,则愈发扩大。 苏木看到这一幕,心里一阵mmp:“锁定必中,命中对方手上的武器,这也算么?” 吐槽归吐槽。 他手上动作丝毫不慢,一根箭矢射出,金光闪烁,另一根箭矢自动出现,搭在【木弓】之上。 唰唰唰! 五箭接连飞出。 当当当当! 周福武功相当不错,在奔跑之中,竟然还能听声辩位,挥舞手中宝刀,一连将四根磕飞。 不过。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宝刀,也应声而断。 最后一根箭矢,却是奔着王钰而去。 周福挥舞断刀,就要将这箭矢磕飞,却冷不丁,见那箭头微微偏转,一下扎入王钰屁股。 “嗷~” 王钰惨嚎一声,双目暴凸。 “少爷!” 周福悲呼一声,却不敢停下,加快速度逃窜。 这次,苏木没再继续射箭。 倒不是不忍,只是因为,对方跑出【木弓】的100米有效范围了。 手心金光一闪。 苏木将【木弓】、箭矢收起。 …… 见到大战结束。 大厅中的十几个客人,想上来和苏木搭话,又自忖身份不够,也没有交情,顿时为难不已。 还有一点不太好提的:这里,也不是攀谈的正规地方啊! ——难不成,要上来打个招呼:苏真人,我请你玩个姑娘,咱们做个同道中人? 呸呸呸,太污了。 最终。 这些人踌躇了下,纷纷散去,出门走了,并没上来攀谈。 当然,他们看到这场大战,那种激动非常、想和别人面前炫耀一番的心情,是压抑不住了。 一个个纷纷直奔茶馆酒楼,给这西宁城,带来了新的下酒话题。 值得一提的是:这是苏真人今日第二弹了。 于是。 城中各大酒楼中,出现了一幕奇观:苏真人前脚还在教训恶奴:‘你这老狗,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后脚,苏真人就在瑶光阁,为争夺一个美人,与江湖中人打斗起来:‘看我飞剑……’ 简直群魔乱舞。 苏真人的事迹,有了更多版本的流传,以讹传讹之下,苏木的名声,也愈发地大了。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 却说: 那些客人能走,瑶光阁中的丫鬟,却走不了。 “一个个的,都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去整理桌椅?!” 黄妈妈双手掐腰,挥舞着手绢,霸气喊道。 于是。 那一些丫鬟,还有龟公,就唯唯诺诺地去整理现场了。 而黄妈妈自己,则是笑容满面地走了上来:“哎呀,苏真人好!您驾临我们瑶光阁,真是让我们这地儿,蓬荜生辉啊!” “过誉。” 苏木对此人认出自己的身份,并不奇怪,若对方没这份本事,那才叫奇怪。 “敢问贵姓?” “哎哟,您客气了不是,免贵姓黄。” “那好,黄妈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就开门见山了。” 苏木坦诚来意:“我这次来,是为赎买顾盼的‘卖身契’,还请行个方便。” “啊这……” 黄妈妈故作犹豫。 她虽然认出了苏木身份,心里敬畏之下,不敢宰人了,但,还是尽可能多地挽回些银子的。 “不瞒苏真人……” 黄妈妈踌躇了下,开口说道:“这个,小盼儿卖身契的价格,不太好讲。以前,她生病毁容,要搁那时候,您给我三五两银子,我就应了您了。” “可现在,她这不是好了吗?” “在我们瑶光阁,上等培养的美人,千儿八百两银子,都只是寻常……这个行情,我可没胡说。” “况且,小盼儿,还是上等培养的美人中,数一数二,最拔尖的那种。” “是,这个不假。” 苏木认同了这种说法。 他知道:黄妈妈没骗自己,来的路上,他问过顾盼,早就了解过行情。 “但,顾盼的病,是我治好的。搁在其它人面前,除非遇到绝世神医,否则,就只有等死。” “换句话说,我能治好顾盼,也能让她恢复之前的样子。” 苏木说到这里,眼睛眯了眯:“要不,咱们麻烦一点,我先给她变回去,然后,予你三五两银子,赎回她的卖身契,事后,我再给她治回来?” “啊这?” 黄妈妈傻了,满脸懵逼。 还能这样玩么? 您这操作,真是……太秀了! 43.瑶光有佳人 听到苏木这话,不仅是黄妈妈懵了。 身后,顾盼听着‘什么变回去、变回来’,也是囧得脸色一红 “你当我是什么啊?” 她老毛病又犯了,下意识想怼两句,可想到:苏木这是在给索要‘卖身契’,默默又咽下去了。 只有韩石,暗自翻了个白眼。 他心忖道:“治好一次,就要一滴【琼浆玉露】,而一滴【琼浆玉露】,若真拿去卖,必然价值万金……与其那么麻烦,还不如直接买了‘卖身契’呢!” 当然,苏木也不舍得,这只是讲价的手段罢了。 别看他说得轻巧,真要让他将顾盼变回去,他还真做不到。 “这样,我也不让你太吃亏……” 苏木看着傻眼的黄妈妈,开口道:“五十两。五十两银子,赎了那卖身契,你看如何?” 其实,他也想过:拿出一个玻璃瓶,直接换了顾盼的‘卖身契’。 可太亏了。 毕竟,苏木去别处卖,再加上他自身的光环,一个玻璃瓶,卖出三五千两,轻而易举。 不过,缺陷就是:拿出去一个两个还好,多了,就不值钱了。 苏木最后想想,还是决定:以后真有什么急需之处,再祭出‘玻璃大法’,目前暂时先不用。 “五十两?!” 黄妈妈心中暗自盘算了一下:“这个价格,勉强能保本,弥补盼丫头的培养费用。算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不如……” 想到这里。 她眼珠子转了一转,拒绝道:“苏真人,瞧你这话说的,人家怎么能要您的钱?要不……这样,您留下一件墨宝,就当小盼儿‘卖身契’的费用了?” 不要钱?要墨宝! 苏木愣了一下,微微瞪大眼睛,竖了个大拇指:“黄妈妈,你这生意经,当真做得。” 以他现在的名声,一幅墨宝,还当真无法衡量具体价值。 但以后,随着苏木的名声,越来越大,那他的墨宝,必然也会跟着升值。 只说这墨宝本身的价值,将来就远远不只五十两。更不用说,若是将墨宝悬挂在瑶光阁中,伴随着的聚客效应,所带来的收益了。 “苏真人谬赞了。” 黄妈妈笑着,回身骂道:“一个个都没眼色的,还不快去准备笔、墨、纸、砚……记住,紧着最好的拿。” “哎,妈妈,知道了。一个丫鬟答应着,连忙去了。” 黄妈妈这才扭头,露出一个热情洋溢的笑脸:“盼丫头,走,给你拿‘卖身契’去。” “话说啊,你也是我打小看着长大的……” 她说着,就开始抹眼泪:“当初那么小一个人儿,现在……盼丫头呀,你记住,瑶光阁永远就是你的娘家,以后想了,就回来看看……妈妈永远欢迎你……” 黄妈妈拉着顾盼的手,絮絮叨叨说着,表示亲近,就这般走了——去后间拿‘卖身契’。 而顾盼,听着这些话,只想翻白眼:当初,是谁将我赶出去的? 她自然知道,这都是苏木的功劳,黄妈妈这是想借助她,从而攀附苏木的关系,不由对苏木生出些感恩来。 “以后对那家伙好点,不能总是老讽刺他了……而且,那人其实也还可以的,还那么好看……” 顾盼心中这般想道,想着想着,脸不知不觉就红了。 特别是:黄妈妈在一边,三句不离两句,打听着她和苏木的关系,还一句句的撺掇:‘要珍惜眼前人啊’、‘苏真人那么俊,要是妈妈年轻二十岁,早就贴上去了’、‘美人如花朵,也是需要人守护的,也只有苏真人那般,才有实力和资格’…… …… 却说: 苏木看着黄妈妈揽着顾盼离开的背影,也是有些无奈。 他没想到,这黄妈妈顺着杆子往上爬,直接就将自己留下墨宝的事情,给敲定了。 “不过,这倒并非一件坏事。” 苏木想道。 他最近,因为要提炼秘银,对银子,还真颇为缺乏……所以,能省一点,还是省一点的好。 代价,无非就是留一幅字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时。 一阵叽叽喳喳,清脆悦耳突然传来。 是瑶光阁中,和顾盼同批培养的那群女子到了。 ——却说:她们这时才来,也是有原因的。一来,要见外人,不得稍稍梳妆打扮一下?女人这种事,懂的都懂;二来,后院距离这里也不近,而之前发生的事情,又干脆利落,迅速结束。 这些女子挽着手,从二楼向下望。 “呀,顾盼呢?” “是啊,怎么不见?” “咦,姐妹们快看,那位公子好俊啊!” “哇,真的呢!” …… “嘘,各位小姐们,小声点啊!那位是苏真人……”一个丫鬟过来提醒。 “什么苏真人?” “城中传闻,那个说《画皮》故事的?” “小红,你快详细说说。” …… 嘘!嘘!嘘! 又是几个小丫鬟过来,先是阻止了这些少女们的议论,然后,七嘴八舌,开始讲述起之前的事情。 ——却说:她们刚看了一场大戏,激动难耐,这时被人问询,自然都想要炫耀一番。 故以,苏木和那周福的打斗,什么‘刀枪不入’、‘手放金光’、‘凭空变物’、‘意念御剑’……讲的绘声绘色。 而这群女子,也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还发出惊呼。 “哇!” “哎呀!” “真的吗?” …… 不过,有了之前小丫鬟的铺垫,此时知道了苏木身份,这些少女们就矜持得多了,声音也随之压低了不少。 …… 楼上的人看风景,楼下的‘风景’也在看人。 那群少女发现了苏木,苏木自然也发现了她们,没得说,下意识看了一下‘家园日志’,查看人物卡品质。 竟然清一色的sr,只有少数几张r卡。 特效也五花八门:‘财运+1%’、‘绘画品质+1’、‘读书时专注+1’、‘晒太阳吸能效率+1%’…… 说实话,苏木在发现‘吸收游离精神力,可以增加家园能量’之前,若是见到那个‘晒太阳吸能效率+1%’的,必然要争取一下的。 但现在,他的胃口,已经被养叼了,看不上这些sr卡了——当然,目前卡槽位置就俩,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没过多久。 一个小丫鬟,就拿着笔墨纸砚来了。 而几乎前后脚,黄妈妈带着笑容满面的顾盼,也从里间出来——显然,后者是拿到‘卖身契’了。 黄妈妈一出来,自然看到了楼上那群看热闹的‘女儿’,皱了皱眉,不过碍于苏木在这里,也不好发作。 毕竟,还有正事呢! “苏真人,您看这……” 黄妈妈亲自研好了墨,赔着笑脸,将笔、纸放在苏木面前。 “我自不会反悔。” 苏木微微一笑,提着笔,略微有些犹豫。 不是怕字不好看,丢了面子——他小时候学过毛笔字,是瘦金体,相当美观好看,放在这个时代,更是自成一家,蔚然一派。 苏木犹豫的是,不知该写什么内容。 也就在这时—— 楼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那些少女纷纷让开,如同众星拱月般,似乎在欢迎着什么人。 下一刻,答案就揭晓了。 是洛宓。 她在一众少女簇拥中,浅笑着出现。 苏木抬头望去,正好看到了对方,刹那间愣住了。 为其姿色。 讲真的,这是苏木来到这个世界,第二个为对方的容貌、气质,而感到震撼的女子——第一个,是李明月。 不过,真要说起来,苏木这次的震撼,比上次见到李明月,还要强烈。 洛宓之貌,若何? 容颜,如地球之时,天仙颜值最巅峰时的静态美——嗯,必须要强调,是静态美。 气质,如地球之时,那个名气最大的白娘子·加强版,落落大方,清雅致远。 这般容貌、气质,糅和在一起,却并丝毫不显得突兀,仿佛天然就应该是这般一样。 在苏木眼中,顾盼的容貌,能达到95,李明月就是99,而这女子,能达到满分——100! 真论容颜、气质,李明月与洛宓,都达到了人间极致,在各人眼中,各有更胜一分。 但只能说,眼前这洛宓,更戳中苏木的审美点——当然,也或许是,洛宓拥有地球那两位美人的精粹,带来的一丝印象加分。 苏木盯着洛宓看了数息,旋即,微阖了下眼,回头,只感觉一刹那间,灵思勃发,在笔尖汇聚。 让他一展袖袍,挥毫泼墨写道:《美人歌》。 曰: ‘瑶光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唰唰唰! 短短三十余字,顷刻而就,一气呵成。 那种灵光一闪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苏木写完这阙诗,就从那种‘灵光一闪’状态中退出。 但。 事情并未结束。 就在他最后一字落下的刹那,一道白光从宣纸上哗然而起,直冲七尺有余。 白光之中,隐约可见一个朦胧的女子身影。 家园日志,突然刷新出一连串提示。 【你解锁了稀有配方:通灵墨宝!】 【通灵墨宝配方:宿主的情感注入、书道文气、精气神十缕。(合成所需:1000能量)】 【‘通灵墨宝·美人歌’当前状态:宿主的情感注入(√)、书道文气(√)、精气神十缕(x).】 【提示:你的‘通灵墨宝·美人歌’尚未完成,如有合成意愿,请立即完成制作!】 …… “稀有配方:通灵墨宝?而且,我还无意中,注入了情感、文气?” 苏木目光一闪,毫不犹豫,取出一团精气神——采集张阿大等人所得,投入桌上宣纸,并心中默念合成。 唰! 家园能量,化作一团金光,从他手心飞出,亦是落入宣纸。 嗡!嗡!嗡! 那张书写着《美人歌》的宣纸,凭空悬浮起来,颤动着,散发出一圈圈或金色、或白色的光圈。 宣纸上空,光芒氤氲,化作云雾袅袅,霞光万千,一位面纱半掩、身着广袖流仙裙的女子,就在其中,翩翩而舞,绝世独立。 而那女子的容貌,赫然和楼上的洛宓,有七分相似。 …… 黄妈妈惊呆了。 她真的只是想要一幅墨宝而已,怎么就弄出了一件‘仙宝’来? …… 就连韩石这个‘经常被震惊的’,这次都没能免疫,一脸呆愣地看向苏木。 “公子,这真是……做什么事都与众不同。” 他心中,有些感慨地想道。 …… 顾盼看着那云烟、霞光中的女子,实名羡慕。 诗好,景雅,人……更美。 哪怕是她,也不得不承认现实:自己的容貌、气质,确实比不上那洛宓。 “当然,也就差一点点……” 顾盼这般想着,看向楼上的洛宓:“好羡慕啊!” …… 楼上,其它少女,还有丫鬟们,一个个的,虽然不知道苏木具体写了什么,但看着那从宣纸上升腾起来的光晕、雾气、霞光、美人,就已经足够震惊了。 她们看看那神奇的景象,又扭头看看顾盼,有高兴、有羡慕、有嫉妒、有不忿。 ——洛宓温柔和气,似乎和哪个都关系不错,但终究,有谁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呢?人心莫测、善妒啊! …… 而洛宓本人,好奇地看着楼下,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清澈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好感。 真·一丝好感。 别看洛宓这人,温和娴雅,平易近人,真正了解她的,才会知道,她本性是清冷而孤傲的。 天然的灵慧,让洛宓在许多事情上,看得比常人更加透彻,这意味着:她比其它人,要难打动得多。 只有长久相处、点点滴滴、本性如一,才有可能打动她。 而相对应的,真正走入洛宓内心,被她认同的人、事,她也会报以:常人难以企及的坚定、纯粹与清澈。 游戏术语来说,就是:【浪漫攻略、感动攻略:效果-99%】;【真心,细水长流:效果+1%】;【背叛机率-100%】 【攻略难度:六星·突破天际(注:总难度五星)】。 …… 在这些人震惊、惊讶的时候。 家园日志,再次刷新。 【你合成了‘通灵墨宝·美人歌’!】 …… 【通灵墨宝·美人歌】 【简介:一副奇迹之墨宝,当吸收到足量‘红尘之气’,可孕育出‘家园精灵·仙子’。】 …… “嗯?” 苏木看向自己的作品,微微皱眉:“费这么大功夫,就得到了个半成品?” “‘家园精灵·仙子’,虽然一听,就知不凡,是个好东西,但还需要‘红尘之气’孕育啊……话说,‘红尘之气’,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算了,以后总会知道的。” 苏木摇摇头,看向家园日志中,之前被暂时忽略的一条提示——显示的是洛宓的人物卡。 【人物卡:洛宓】 【评级:ur】 【特效:每日诞生一个盲盒。】 【注:盲盒,可开出随机未知物品,包括但不限于:天材地宝,珍惜材料,特殊装备……】 …… 44.曾经沧海难为水 “洛宓?好名字。而且,又是一张ur卡啊!最关键的是,这人物卡的特效……” 苏木被狠狠震惊了下:“效果简直霸道!” 可以说:这洛宓的人物卡特效,比起李明月人物卡的‘聚拢天地灵气’,都毫不逊色。 灵气固然很香,可,盲盒也相当给力啊! 要知道:受限于材料,苏木的很多高级配方,都只能看看,当作摆设,而盲盒,却有将它们变废为宝的可能。 甚至,不少‘仙侠类材料’,从盲盒中获得,极有可能是唯一途径。 这如何让苏木不心动? “果然,浓缩的才是精华——像顾盼那张ssr卡,简介里一堆花里胡哨的,哪有这种ur卡香?” “不过,这‘瑶光阁’说起来,还真是人杰地灵,竟然出产了一张ur人物卡、一张ssr人物卡……等会儿,或许可以再看看。” 苏木摇摇头,收回思绪:“说回这洛宓,想给她赎身,怕是难度不小……钱只是小事;关键是:那洛宓,明显是台柱子一般的角色,黄妈妈绝不会轻易放人。” “况且,先要了个顾盼,再要一个洛宓,凭我这真人的名头,怕是都镇不住。” 他心中忧愁。 什么,硬抢? 人家又没招你惹你,凭什么硬抢?就因为见到好东西,心动了? 若真这样胡作非为,今天能抢一个洛宓,明天就能去抢皇宫……以后,是不是还要见什么抢什么啊? 且不说那般,会不会人人喊打;只说,堕入贪婪,被欲望支配,迷失本性,那还真的是自己吗? 人,终究还是要有底线的。 “等下商量一下,看能不能用什么玻璃瓶交换,甚至,家园果子、【琼浆玉露】……都在所不惜。不过,若黄妈妈坚持不答应,那就算了吧!”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 苏木想着,面不改色地将‘通灵墨宝·美人歌’卷了起来,上空的光华、雾气、烟霞、美人,顿时消失不见。 然后。 他将这幅墨宝放在一边,重新抽出张宣纸,提笔而就,再次写了一副《美人歌》。 当然,这次进入不了那种灵光一闪的状态,没有注入情感、文气,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异象,更别提合成‘通灵墨宝’了。 ——之前那种状态,玄之又玄,苏木本身也无法控制。就像是普通人,在某一刻突然心有灵犀,那一刹那过后,却又再也无法重现了一样。 “黄妈妈,给。” 苏木将写好的第二幅《美人歌》,拿了起来,吹了吹墨迹,递出去。 他承诺给一幅墨宝,可又没承诺给哪一幅,这可不算骗人。 “苏真人,哎……您这……” 黄妈妈看了看桌边那幅墨宝,又看了一眼这幅,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说。 若是没有之前的,这幅墨宝,确实已经相当出色。 可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人啊,见过更好了,还能忍受差的吗? 就像是:吃惯了大鱼大肉,让你回到过去,每天吃糠咽菜,你能忍受? ——回答能的,你扪心自问,确定是认真的? 当然,这两幅墨宝,哪怕是后面这一副,同样不亏,可就是……不是那个劲儿。 “黄妈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这第一幅墨宝,是我心有灵犀之下所书,我也很喜欢。” 苏木摇头笑笑:“不怕你笑话,之前那种状态,我也控制不了,不然,未尝不可复制给你一幅。” “真人的话,我自是信的。” 黄妈妈听到这点,反而对那第一幅墨宝,更加珍视了。 ——无它。仙人都不能重复,天下仅此一幅,就问你:够不够稀罕?! 她明知希望很小,还是问道:“苏真人,真的不能商量么?您有什么条件,尽管提,一千两……不,一万两银子,您开口就成……您不想要银子的话,美人也行,我这瑶光阁中,您看中哪个,随便挑……” “恕不能……嗯?” 苏木正想拒绝,突然,眉头一动。 因为: 他注意到:放在一边的‘通灵墨宝·美人歌’,其上的红尘之气进度条,前进了微不可察的一丝丝。 “这里有红尘之气?!” 苏木心中惊讶。 旋即。 他略作思索,就明白了:“是啊,红尘、红尘,这人间俗世,何处不是红尘?相比别处,这瑶光阁热闹喧嚣,纷纷攘攘,更加是红尘中的红尘。” “所以,从这个角度上讲,将‘通灵墨宝·美人歌’,留在瑶光阁,比留在自己身边,更容易孕育出‘精灵·仙子’。” 一念至此。 苏木顿时将拒绝的话,重新咽回了肚子:“黄妈妈,此墨宝给你,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作为交换,我要带走那个女子。” 他所指之人,自然是洛宓。 “要宓丫头?” 黄妈妈本来听闻苏木答应,神色惊喜非常,可一见要的人是洛宓,又是满脸肉疼、不舍。 ——这可是她瑶光阁,新一期的台柱子啊! “苏真人,能否换一个?” “不可。” 苏木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只要她,非她不可。” “这……” 黄妈妈脸上,露出挣扎之色,心中思索道:“宓丫头虽然稀罕,但毕竟是不是不可替代的的,我将来,未尝不能培养出第二个。” “可这墨宝……不,仙宝,可是天下绝世无双,只此一件。” 想到这里。 黄妈妈一咬牙,答应下来:“苏真人,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哦?” 苏木听闻对方答应,心下喜悦,知道这张ur人物卡到手了,但表面上却是丝毫不露:“只是道,正好,我也有一个条件。” “那……苏真人,您先说。” “这幅墨宝可以给你,但里面的仙子,却是我的。” “什么意思?”黄妈妈迷惑不解。 “我也不瞒你,这幅墨宝中,孕育着一个仙子。有朝一日,她吸收了足够‘红尘之气’,就会羽化登仙,成为真正的仙子……那时,她自会回归我身边。” “啊这……” 黄妈妈眼珠一转,想道之前看到的‘云雾霞光之中,飘渺舞动的女子’,顿时明白了:“想必,苏真人所说的仙子,就是那个了?” “若这仙宝之中,真的孕育着一个仙子,就更有价值、噱头了,只有一点……” 她慎重问道:“苏真人,敢问:那仙子孕育而出,需要多久?” “不知。” 苏木坦诚回答:“可能一两年,也可能三五年、七八年,甚至十多年,也未尝可知……” “当然,我知道你的担心,怕到时仙子走了,墨宝破碎,落得个人财两空……” “这般,我给你一个补偿。” 他说着,手心金光一闪,一个玲珑剔透的高脚杯出现。 这是用沙子合成的玻……不,琉璃,薄如蝉翼,玲珑剔透,比之地球的玻璃工艺,都毫不逊色。 而放在这个时代,就更是世间难寻的奇珍。 “仙物啊!” 黄妈妈一看到这高脚杯,眼睛布灵一下就亮了。 “苏真人,您都这般说了,我自然不会不识趣……这补偿,我非常满意。” 她喜滋滋地接过来,小心打量,脸上堆满了笑容。 “说说吧,你之前的条件。” “哎。” 黄妈妈答应一声,目光不舍地从高脚杯上移开:“苏真人,我这不是想着嘛,宓丫头和那光影中的仙子,有七八分相似,倒可以将她们绑在一起宣传,吸引人气。” “所以,我就想请苏真人,让宓丫头在我这瑶光阁,多留三个月……当然,我向您保证:只要我黄娥娘在,就不会让其它人,碰宓丫头一根手指头。” “三月太长了,一月吧!” 苏木本来一日都不想让洛宓留下,但考虑到,黄妈妈说得确实在理,而且,瑶光阁生意好了,也能让‘精灵·仙子’尽快诞生。 故以,他这才还口了一月。 “苏真人,这……”黄妈妈下意识地,还想讨价还价。 “够了。” 苏木有些恼了,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要么,你将琉璃杯还我,洛宓留下三月;要么,答应一月之期……” “或者,你也可不谈——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好说话,肯退让,但不意味着,就是个没脾气的——若是对方再得寸进尺,他或许,就要考虑一下非常手段了。 “坏了!” 黄妈妈见到苏木阴沉的脸色,心下一跳。 她是开青楼的,哪能不懂察言观色,这时就知道:苏木在即将爆发的边缘。 没得说。 黄妈妈连忙赔出笑容,乖乖认错:“哎,苏真人,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则个吧!” “这般,那就依您所说:一月之期。” “一月之后,我必定将宓丫头,囫囵个儿的给您送过去。” ——以她的眼光,这琉璃杯价值万金,怎么肯为了就让洛宓多呆两个月,而还了回去? “善。” 苏木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 …… 苏木与黄妈妈谈话期间。 韩石自是在一旁,当好一个仆从的角色,默默倾听,不插话。 不过。 他心里,还是有一点点捉急的,暗忖道:“公子这生意,做得太亏了!一件仙宝,一个极品琉璃杯,就只换了一个女人……唉!” 当然,韩石知道自己的身份,苏木没让他去谈,他就不会乱开口……就算开口,也会是在事后,私下里去说。 …… 而顾盼,听到苏木赎买洛宓,也是替对方开心。 虽然,她曾经在瑶光阁,与顾盼的关系不好——她一直觉得,洛宓八面玲珑,有点‘装’,总之,就是看不起。 但。 顾盼深知:瑶光阁,就是一个火坑,洛宓能跳出来,还是为对方感到高兴。 她嘴上刻薄,归嘴上刻薄,心地却是不坏的。 “别人不知道,但这个苏真人,我反复试探过,目前来看,人品还是相当可以的——就是我那般嘲讽,都没气急败坏。” “而且,人长得俊秀啊!” 顾盼微微低下头,嘴角勾起,露出个浅浅的笑容。 …… 却说: 苏木与黄妈妈谈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再加上,这时正值午后,瑶光阁并没多少生意,大厅内还比较安静。 故以,二楼之上,也能听得清楚。 这些少女,自然是叽叽喳喳,议论开了。 “宓姐姐,苏真人说,要为你赎身呢!” “哇,一件仙宝、一个极品琉璃杯……苏真人出手真大方啊!” “若是我也能被苏真人赎身,该有多好。” 那个相貌娇憨的少女感叹道:“苏真人相貌俊逸,还有本事,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呢!” “是啊!总比纨绔公子,或者大腹便便的富商,以及什么老头子强……” …… 有些人是祝福,有些人是羡慕,有些人则是嫉妒。 当然,她们都是按照最顶级标准培养的,无论心里如何想,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和气,仍旧一派言笑晏晏。 …… 这件事的另一个主角:洛宓,从谈话一开始,就攥紧纤手,微咬着嘴唇,没说话。 她知道自己身份,身如浮萍,无力决定自己命运,只能悲哀地,像一个货物般被讨价还价。 直到尘埃落定—— 洛宓才松开了攥紧的双手,只感觉整个身体,都微微有些虚脱。 她曾经,不只一次地,设想过未来的境遇。 或是:一生卖笑,等到姿色全无时,被赶出去; 或是:富商权贵赎走,进入大宅院,与其它人,整日勾心斗角; 或是:风尘数十年,最终攒够钱财,给自己赎身,在孤独病痛中死去; …… 在年轻时,就想退出? 几乎是不可能的。 越漂亮,名气越大,越是不可能——妈妈不会放人的。 而且。 越出色的人儿,给自己赎身的价格也就越高,只有等到徐娘半老时,才有可能攒够赎身钱。 如今,在还未出阁时,就早早地被赎走,已经是洛宓料想中,最好的一种结果了。 要知道:仅仅只差几个月,就到了她们这批女子出阁的时间,再往后,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这个时代,女子清白的身子一丢,可以说:再想有一个幸福的人生,希望就很渺茫。 所幸,那种可能并没有发生。 “这位苏真人,长相俊逸,有财力、有本事,看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希望,性格也能好一些……这般,以后的日子,就不会太难过。” 洛宓心中暗忖着。 …… 45.你还记得那年大明湖畔……(元旦快乐) 黄妈妈收了苏木的通灵墨宝、玻璃杯,自然要投桃报李,这不? 她当即扭身,去取了洛宓的卖身契来。 “善。” 苏木看了一眼,将之接过。 有了这张卖身契,法定意义上,洛宓就是自己的人了。 以后,若围绕她,产生什么争端,就不必顾惜手段,尽可放手施为。 同时。 他心底也泛起一丝后悔:“早知道,就将顾盼那小丫头的卖身契买来,再谈其它了。” “若是那般,看她还敢怎么对我‘出言不逊’……呃,那丫头大概率还真敢的——毕竟,她的性格若是能改,早就改了。” “不过,真要说起来,顾盼的情况有些特殊:她被赶出去,某种程度上讲,算是:瑶光阁单方面解除了约定……趁这种机会,去赎买她的‘卖身契’,难免有种趁人之危的嫌疑。” “即使那般做了,以那丫头的性格,多半也不会乖乖听话,甚至,刚烈一点,还可能……” “罢了,交易就交易吧,我苏木……也不是食言而肥的人。” 苏木摇摇头,不再想这些。 “黄妈妈,将楼上的其它姑娘,都叫下来,让我看一看吧!若有中意的,我便一并赎买了。” 他这是抱着捡漏的心思,想看看看这瑶光阁中,还有无什么好的人物卡,也不奢求ur,来一张ssr就行。 “若是再找到一张ssr人物卡,当即就把顾盼换了……呃,还是要等一等的……” 苏木暗忖道:“顾盼的加成比较特殊,起码要白嫖一波效果,让青藤先进阶灵品了再说。” 他可是付出了一滴【琼浆玉露】,那么大代价,总得收回成本,对不? “哎!苏真人,您放心,我这就给你找人。” 黄妈妈听闻苏木的话,立刻喜上眉梢。 店中最好的、最拔尖的洛宓,都被挑走了,其它人,就更没什么了。 甚至,她还巴不得苏木多挑一些,反正,这位苏真人宝贝多,出手大方,还不会讲价——最后一条,划重点。 简直堪称完美客户,有没有?! “姑娘们,都下来啦!若是被苏真人挑中,那可是你们天大的福分……” 黄妈妈冲二楼的少女们招手:“苏真人,这些都是未出阁的……至于已经出阁的,您稍等,我再去给您叫去……” 说着。 她扭着腰肢,招呼丫鬟们一起,进去喊人了。 二楼上的这些少女,闻言,都是眼睛一亮,挺胸收气,保持最美好的仪态,袅袅婷婷下来了。 ——其中,还有不少女子,暗暗后悔:为什么来之前,没有好好梳妆打扮一番,将最美好的一面展示出来。 而洛宓,被推到了最前,最先下来,对着苏木盈盈一礼:“真人。” 那如兰似麝的香气,让苏木心跳有些加快,身体也略微绷紧,不由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暗恋的女同学。 当然,他内心小慌,外表还是颇为镇定的。 “嗯。” 苏木保持高冷,淡淡答应了一声。 不过,细心的洛宓,还是观察到了一些小细节,看出了苏木的不自然,内心微微讶异:“这位苏真人,似乎年龄不是很大呢!” 这个发现,让她莫名觉得:苏木亲和了许多,不由浅浅一笑。 这一笑,如同三月春风里,一树花瓣随风晕染开,顿时,让整个大厅都明媚了起来。 韩石低下头,非礼勿视。 顾盼翕动了下鼻子,扭过头去,微不可察地翻了个白眼:“她还是这么会撩人……” …… 且说: 黄妈妈很快喊了其它女子过来:未出阁的一列;出阁的一列,莺莺燕燕数十人。 当真是:红肥绿瘦,各有千秋。 苏木乍一看,还以为:来到了地球的选美大会呢! 只是。 他翻阅这些女子的人物卡时,就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 之前二楼上的,大多数未出阁的女子,都看过了,这个且不提。 那些已经出阁的女子,却是清一色的r卡,只有少数sr卡——甚至,有三五个姑娘,以苏木的眼光,都可达到95分左右,堪称绝色,比之顾盼也不弱分毫。 但,她们的人物卡品质,却偏偏只有sr,效果也远远称不上好。 简单来说:形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嗯,卡槽位置限制,如果较真的话,甚至连鸡肋都算不上,弃之也不可惜。 略作思索。 苏木心中有了猜测:“应该破身了的缘故……” 【绿肥红瘦】插件,是如何介绍的? 当钟天地灵秀的女子,居住在家园时,家园可获得特效加成。 抓住重点了没? 钟天地灵秀! “所以,在家园的判定中,非是处子,受到其它人玷污,人物卡品质就会降低?” 苏木眉头一动:“美貌之外,清纯无暇,也是一个重要标准么?” 他暗忖着,突然想起一个事情:若是自己破身,不会也降低人物卡品质吧? 虽然有【绿肥红瘦】插件的第二种模式——锁定功能,但,谁知道,是锁定发生前,还是:锁定发生关系后、降级的人物卡特效呢? “应该不会。” 苏木心道:“这家园,目前还没有发现,有针对宿主的倾向……毕竟,再如何‘钟天地灵秀’,连宿主也不让动,那就太过分了。” “真要有那时候,两情相悦,拼着卡牌品质下降,也不能做太监啊!” 他对家园的定位,是服务自己的,可从来都不是委屈自己的。 最终。 苏木还是挑选了两个未出阁的女子,容貌90分上下,人物卡品质都是sr,还是一对‘双胞胎姐妹花’。 代价么? 又付出了一个玻璃高脚杯。 这双胞胎姐妹,人物卡特效分别为:‘蔷薇科家园作物,灵品进化概率+1%’、‘蔷薇科家园作物,仙品进化概率+0.1%’。 可别小瞧了蔷薇科。 蔷薇科植物,包括:苹果、梨、杏、桃、李、山楂、草莓、樱桃……等大多数水果。 当然,具体效果,还是……非常玄学的——毕竟,谁知道那1%,0.1%,到底有多大用? 苏木买下来,是想留着她们双胞胎姐妹,作为备选,等到以后人物卡槽位置多了,再选着装备。 这就跟玩卡牌游戏一样,虽然暂时用不到那么多,但并不妨碍,手中积攒一些优质卡。 还有一点,值得一提。 苏木本以为,这双胞胎,应该叫什么蔷、什么薇的,却没想到:人家俩人,分别叫夏雨、夏荷。 当时。 他面色古怪,差点没忍住问上一句:你还记得那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咳咳,言归正传。 苏木收了夏雨、夏荷,黄妈妈再次转身,去拿两姐妹的卖身契。 其它女子,见自己没有被选中,纷纷失望不已。 夏雨、夏荷这两姐妹,自然喜悦,过来盈盈一礼:“见过真人。” “嗯。” 苏木颔首:“这一月时间,你们就暂且留在这里,给洛宓做个伴儿吧!” “听真人吩咐。” 夏雨、夏荷欣喜应道。 她们和洛宓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谢过真人。” 洛宓闻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也是露出浅浅的笑容。 她被赎走,脱了这‘苦海’,其它姐妹心中,再如何,岂能没有一点隔阂? 将来一月,多半会被隐隐排挤。 现在就不同了,有两个‘伴儿’,多少有个说话的知心人。 “你们三人,这一月在瑶光阁,也须得小心。” 苏木说着,手心金光闪烁,三个小挂坠出现:“这些小礼物,就送给你们了。” 这是三个心形的挂坠,一青、一红、一蓝,色泽澄澈透亮,并有浅浅的光晕流转其上,一看,就知是个宝物。 【幸运挂坠·lv0】 【功能:幸运+1,防御+5.】 …… “琉璃?” 夏雨、夏荷姐妹,捂着小嘴,发出低低的惊呼,煞是可爱。 就连洛宓,眼中都流露出一抹异彩。 可见:无论那个时代,女人对亮晶晶的东西,总是没有抵抗力的。 “拿去,一人一个。”苏木笑道。 “谢过真人。” 三人欢喜地分了。 洛宓要了淡雅的青色‘幸运挂坠’;双胞胎姐妹,姐姐夏雨选了炽烈的红色;妹妹夏荷则是宁静的蓝色。 韩石面无表情,一点都不眼馋。 ——那一看,明显就是女子的装饰,他早有了苏木给的【大力木牌】,表面朴实无华,却有着‘力量+2,防御+5’的效果。 顾盼就非常羡慕了,对那亮晶晶的‘琉璃挂坠’,自然是非常喜欢的。 可是。 她知道:自己和洛宓三人不一样,她们是苏木的‘自己人’;而自己,看似被苏木赎身,却只是一桩交易而已,仍旧是外人。 至于瑶光阁的其他女子,就更是羡慕嫉妒了。 她们迎来送往,说实话,也见过不少权贵纨绔,但那些人,大多‘不见兔子不撒鹰’,非常小气的。 ——哪像苏木这个‘冤大头’,出手如此阔绰? “洛宓,你的房间在哪里?” 苏木突然问道。 “哦?真人这边来。”洛宓眨了下眼睛,袅袅婷婷转身,在前领路。 夏雨、夏荷两姐妹,对视一眼,不知想到什么,俏脸一红,跟着去了。 韩石没动。 无论自家公子要干什么,这个时候,他都不适合跟过去——这是一个仆从的自我修养。 顾盼也没去。 她哼哼一声,心里想道:“我才没兴趣,去看那俩……不,四个人,卿卿我我呢!” 而大厅中的这些女子,就更是不会跟着了。 她们一个个,交头接耳,八卦地小声议论起来。 “那苏真人,真是急不可耐呢!” “宓姐姐那般的可人儿,哪个男人能忍得住?” “也不一定,或许,是有什么其它事……” “真的么?我不信。” …… 苏木还不知道:后面一堆人想歪了,自己风评莫名被毁。 这时。 他来到了洛宓的房间。 这房间面积不小,足有五六十个平方,分为里外两层,中间有一道门户,作为阻隔。 布局么? 自然是清幽雅致,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清香,与洛宓身上的香气如出一辙。 “一起动手,将这些篱笆,绕着屋子围上一圈。” 苏木袖袍一甩,金光闪烁中,许多三两尺长的篱笆哗啦啦落地。 没错! 他是来布置家园的——如外面那些女子一般,想歪的,都该打屁股。 当前,苏木等级lv0,家园面积十亩,不过,这十亩面积,是可拆分的。 正好,卧牛山的家园,除了木屋、药圃、天地、潭水……等之外,还空出了两亩,这时就可取用一亩。 一亩地,用来布置洛宓的房间,足够了。 只要将篱笆围上一圈,这里就可化作家园的一部分,具备‘冬暖夏凉’、‘空气净化’、‘屏障守护’等特效。 这么做,原因有二。 一来,是为了守护洛宓的安全,夏雨、夏荷算是顺带——好不容易攒了三张优质人物卡,可不能让别人给祸祸了。 若是被有心人觊觎,将她们仨破了身子,造成人物卡品质下降,那苏木杀人的心都有了。 二来,为了获得盲盒。 将洛宓人物卡放入卡槽后,只要洛宓住在家园,每天超过八小时,就可默认她的特效加成。 如此,苏木就能白嫖洛宓的特效,获得盲盒。 “真人,这篱笆怎么扎?” ——要知道:这房间内,可是木屋地板,全无缝隙的那种。 “用手扎。”苏木自然回答。 洛宓;amp;夏家姐妹:…… 苏真人啊,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没理会三人的无语。 苏木拿起一组篱笆,作为示范,来到墙角,往下一按。 咔! 篱笆径直没入木板中。 “就这样,很简单吧?” 苏木笑了笑。 ——这自然是家园出产篱笆的特效了。 三女有样学样,各自拿起篱笆,开始动手,发现:果真不需要多少力气,就能将这篱笆,轻易扎下。 房间不大,很快,就被篱笆围上了一圈。 旋即。 苏木意念确认,将这个房间归入家园,并将权限下放给洛宓,除了最高权限的自己之外,可控制其它人进出。 “感觉到什么变化了吗?”他问洛宓。 “温度,似乎有变化;空气也更加清新了……还有:我似乎可以,控制其它人的出入。” 洛宓细细观察、感受之后,这般说道。 “善。” 苏木含笑点头:“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我为你设置的结界……毕竟,瑶光阁鱼龙混杂,有了‘通灵墨宝·美人歌,今后一段时间,可能尤甚。” “如非必要,你尽量在这里,减少外出,这层结界,可以保护你的安全……夏雨、夏荷,你们也是如此。” “谢过公子。” 洛宓为苏木的细心,感到微微触动,从之前‘真人’,改口叫了‘公子’,情感上亲近了不少。 夏家姐妹,亦是跟着行礼。 “勿用,注意安全即是。” 苏木笑着摇摇头,给了洛宓三十两银子,用作花费,夏家姐妹,也各自给了十两银子。 随后。 他出门,从黄妈妈那里拿了夏家姐妹的卖身契,留下说书的‘通天客栈’作为联系地址,便带着韩石、顾盼告辞了。 …… 46.说收拾你,不就收拾你了 苏木三人走后。 黄妈妈把玩着‘通灵墨宝’、两个玻璃杯,爱不释手,老脸上都快笑出了花。 “来人啊!” 她双手掐腰,霸气侧漏开口:“今日开始全城宣传,给我造出声势。就说:我瑶光阁得了仙宝,将在半月之后,醉月湖畔,举行七夕诗会,欢迎各位名流雅士前来品鉴……” “对了,各位权贵名流、豪商大贾,现在就可以下帖子了,一个都不许放过。” “还有一件事:为了七夕诗会上的轰动效果,宓丫头被苏真人赎身的事情,都给我保密,哪个敢多嘴的泄密,直接打死!” …… 这黄妈妈,真可谓是:天生做生意的料,略作思索,就将一条条计划,井井有条安排了下去。 瑶光阁的关系发动之下,整个西宁城都被搅动起来,开始暗流涌动,将在不久的未来,掀起滔天波澜。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 离开瑶光阁。 “公子,那墨宝之中,真有仙子?”韩石问道。 “准确的说,是精灵·仙子。” 苏木解释道:“仙子是精灵的一种,但精灵有许多类,却并不都是仙子。” “之前那洛宓,和我一样,也是具备特殊体质?”顾盼也提出问题。 “是。” 苏木颔首承认:“洛宓算一个,夏雨、夏荷,她们姐妹,也勉强算是吧!等一个月后,她们三人从瑶光阁离开,你就可以走了。” “喔。”顾盼答应一声。 “怎么,看你不高兴?” “不,我高兴得紧呢!” 顾盼哼哼了一声,心中不忿:“小气扒拉的,我不就讽刺了两句吗?至于这么记仇……” 但,让她为这个道歉,还是拉不下脸的。 “走就走,我就不信:到时,离开你,我还活不下去了。” 顾盼不服气地想道。 “不过,在这一个月,我可要多攒钱,等之后,才能租一个比较好的地方。” “至于庇护自己,这个可以慢慢考虑。大不了,到时候扮丑、深入浅出,如今这世道,也没乱到那种程度。” 顾盼暗忖道。 “喂,今天不去挖矿么?”她这般问道,想着尽快去挣钱呢! “去。” 苏木颔首:“不过,在那之前,咱们先去城中的各大青楼逛一圈……” 没得说,自然是为了寻找人物卡了。 …… 一个时辰后。 苏木带着韩石、顾盼,在城中各大青楼逛了一圈。 令他郁闷的是:还真的,就连一张ssr的人物卡,都没能找到。 长得漂亮的,倒是见到了不少,但基本都破了身——细想想,也不奇怪,毕竟是青楼么! 至于,在瑶光阁找到两张‘神卡’,只能说:瑶光阁,不愧是西宁城中最好的青楼。 “呵,没想到:这顾盼,还真是个稀罕人物。” 苏木面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他相信:这西宁城中,定然不只顾盼这一张ssr人物卡,但那些女子,想必大多都养在权贵家中,如千金小姐一般的角色。 对那种女子,找上门去,张口闭口买人家,那就是挑衅了——苏木还真做不到。 不过,这一趟青楼之行,也不是没有收获。 在一家青楼中,苏木发现了一棵优品的樱桃树,大手一挥,就将它买了。 也算是不虚此行。 “嗯,以后,若是没事,可以多在城中逛一逛,人物卡、优品果蔬、家禽、家畜……都可以带回家园,增砖添瓦。” 苏木暗忖着,带韩石、顾盼两人,出了城去。 …… 就在苏木带韩石两人,在城中青楼游逛的时候。 王家。 王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王家老爷子——王庆南,重金请来的方医师,关上门,抱着药箱走了出去。 “我儿如何了?”王庆南上前两步,关切地问道。 “经我诊治,伤势已经稳定下来。” 方医师轻抚长须,微微皱眉:“不过,一年半载之内,王公子怕是下不了床了。” “哦,我儿明明只是屁股中箭,为何情况如此严重?” “这也正是我所奇怪的。” 方医师打开药箱,取出一根木箭来:“王老爷请看,这乃是我从王公子伤口处,所取下的木箭……看这里,这箭矢前面的箭头,竟然是个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块,如此箭矢,也不知:是如何射入王公子体内的?” “而且,还有更古怪的,王公子只是屁股中箭而已,箭矢上,也没有沾染秽物、毒药,一般来说,伤势应该不重才对。” “但,不知为何,王公子的伤势,偏偏就如此严重。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而王公子这……简直就是丢了半条命啊!” “此事,处处透露着蹊跷。” ——他岂能知道:苏木的【木弓】搭配木箭,足有+10伤害,对王钰这种体虚身弱的,一箭就能要了小半条命。 “这般么?!” 王庆南颔首:“此事,我自会调查……不过说来,这次,倒是麻烦方医师了,区区诊金,还请笑纳……慢走……” …… 王庆南送走了方医师,回到后堂,这才有功夫,询问周福:“老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 周福将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当然,什么‘盏茶功夫’、‘吃药助兴’、‘口出狂言’……等等王钰的‘黑历史’,都用春秋笔法给模糊过去了。 王家老爷听闻这些,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问道:“你说那人,是最近城中声名鹊起的苏真人,可有证据?” “老爷,无须证据。” 周福开口道:“那位苏真人,长得非常俊逸,气质更是脱俗,令人一见难忘,堪称天下无二,绝对没有人能冒充得了。” “这一点,等少爷醒来,您一问便知。” “再者,城中最近不是也有流传吗?说那位苏真人,能手放金光,凭空变物……正和我今日所见吻合。” “最重要的是,”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当时事发时,目击者不在少数,若是我所料不错,怕是这件事,很快就会在酒楼茶馆传扬开,一打听便知。” “那必然就是此僚无疑了。” 王庆南脸色阴沉:“一个会两手旁门左道的道士,也敢重伤我儿,如此欺我王家?当真是岂有此理!” “老爷,依我之见:那位苏真人,不像是只会两手旁门左道的游方道士,还需慎重啊!” 周福提醒道。 “慎重?” 王庆南冷哼一声:“武力再高,也只是一个下九流的角色而已,能敌得过官府围剿?说收拾你,不就收拾你了!” “当然,” 他摆摆手:“我也没打算,要用武力之类——赤着膀子莽上去,动辄打生打死,那是莽夫所为。” “我是商人,自然要用商人的办法……让我想想……” 王庆南喃喃着,突然眼睛一亮:“那位苏真人,不是在说书嘛?这般,你去联系个书坊掌柜的,去和那苏真人签订契约:咱们印刷坊,出版印刷他的故事,他以故事入两成干股……” “老爷?” 周福忍不住打断:“给那苏真人两成干股,这不是给对方送钱么?” ——这是报复呢?还是交好呢? “送钱?” 王庆南冷笑:“那位苏真人,入了两成干股,就算是合伙人,是合伙人,自然承担责任,同赔同赚……赚钱了,自然没什么;可要是,这生意赔了呢?” “赔钱?不太可能啊!” 周福提醒道:“听说,那位苏真人的故事,在城中很火呢!客栈中一说书,都是人满为患……” “老周,这你就不懂了。” 王庆南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我想让这生意赚钱,它就能赚钱;我想让这生意赔钱,它就会赔钱——哪怕它明明是赚钱的!” “此中操作,门道可多着呢!” “哼哼!” 他说到这里,冷笑道:“我这就是要:夺了那姓苏的故事,还要让他倒赔给我钱!” “这……这……” 周福傻眼了。 他真想竖起个大拇指:论起心黑,还得看你们这群商人啊! “可,” 周福想了一下,又提醒道:“老爷,若是那位苏真人,被逼急了,狗急跳墙,动用异术,可如何是好?” “那又如何?” 王庆南满脸不屑:“我在规矩之内和他玩,那姓苏的愿赌服输也就罢了,若敢采取极端手段,那自有官府治他!” …… 王庆南密谋之时。 苏木已带着韩石、顾盼,来到了城外。 “唔,这铁矿石矿脉,开采得很快啊!” 苏木看着【矿产探测器】上的显示。 他预计:若以这般的速度,剩下的铁矿石,预计在两三个月之内,就会被开采干净。 ——毕竟,城外的铁矿石脉,经过数百年开采,剩下的并不太多;而他们的开采速度,又因为家园【铁锹】,如同开挂了般。 “我记得:庄耳师徒,还告诉我了一条磁石矿脉,不过那似乎在草原深处。” 苏木想到这里,开口对韩石道:“退之,今天不开采铁矿了,而是开采磁石矿,这个需要深入草原……你招工的时候,告知一下。” “深入草原?” 韩石脸色一变:“公子,这般的话,恐怕没人敢做了……因为,深入草原非常危险,容易碰到野兽,还有那群北燕蛮子,他们喜欢抢劫,掳掠人口为奴隶。” “而且,我还听说,草原上,最近发生了动乱……” “放心。” 苏木对这些,并不在意:“你告诉他们:我保障安全,并且,也不用走着去,可以坐车。” “那就没问题了。” 韩石对自家公子,当然是信任的——苏木既然说,能保证安全,那就一定能,这勿须质疑。 他麻利地去招人了。 …… “你要磁石做什么?”顾盼问道。 “那用处就多了,可以合成各种电器……呃,‘电器’,想必你也不懂,就当是我炼制法器吧!” 苏木没说谎。 磁石,是合成诸多电子原件的基础材料,论需要的总量,或许比不上铜、铁、银这些,但重要性也毋庸置疑。 “以后,周六、周日,下午之时,去挖那个磁石矿脉;平常,周一到周五,在城内说完书,正好天色不早,就在城外挖铁矿……” 苏木定下这个计划。 不一会儿。 韩石回来了,带回来了一群工人。 这次,他招人时,说的很清楚,要深入草原,不少人就犹豫了。 故以,只有二十个左右的老员工跟来了,剩下的八九个,都是招的新人,其中,就有两个面相老实的男子,正是张家派来的‘探子’。 ——其实,张金一共派来了八九个,只有两个混了进来,他们来做工,看中的也不是那点工钱,而是灵果! 目标既然是灵果,他们自然是有些本事的——和其他难民相比,别看他们一样的精瘦,但其实,内里可结实着呢! 却说: 这两个张府派来的探子,此时,当真是激动又忐忑。 激动的是:只要完成任务,得到灵果,就有大量赏赐,足以令人眼红。可以说:干成这一票,十年八年都不愁吃喝。 而忐忑,则是:张金老爷子,可是有命令,混不进来,也就罢了;若是混进来,却因为没能拿到前三,而错失灵果,那就要受重罚。 想起那残酷的刑罚,两人都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且不提。 二十多个工人来到,看到苏木身边的顾盼,都是被惊艳了下。 嗯,不得不说:顾盼若是不开口,就凭她那容貌、身姿,完全可以吊打地球娱乐圈99%的女明星,哪怕最顶尖的那几个,也不弱分毫。 至于洛宓、李明月,那就完全是人间极致,多少年不世出的美女——可不是某些人自封的。 ——地球上数十亿人,多半也有可以媲美的,但只是没进入娱乐圈,没曝光在大众面前而已。 而这些城外窝棚中的流民,哪里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 一望之下,顿时为之心折。 当然,他们也只看了一眼,就迅速低下头去,不敢再多看——这是有教训的,曾经,可是有不少人,因为直视贵人,被下面的仆役活活打死的。 况且,这还是苏真人身边的,无论什么关系,都不是他们可以冒犯的。 昨天做工的那些人,也有细心的,发现顾盼的衣服似乎有些眼熟,但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美丽万端的女子,会和昨日那个满脸痘痘的丑陋女子,是同一个人。 却说: 这些工人看了顾盼一眼,就纷纷移开了目光,低声地议论起来。 “那女子真美啊!” “嘘,别乱开口,那是你可以议论的吗?!” “听说要深入草原啊,我这还真有点害怕……” “怕什么?” 有人讥讽他的胆小:“苏真人都说了,会保障咱们的安全,还怕个啥?” “就是,都是挖矿的熟人了,真人的手段,你们还没见识过么?别的不说,就说那加持了法术的【铁锹】,拿着它,我都敢和草原蛮子放对……” “嘿,我还巴不得:遇到一些草原蛮子呢,让苏真人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不是说坐车嘛,车在哪?” “是啊,没见到呀!不会是唬咱们吧?” “那要是走着深入草原,我可不去!” …… 没理会这些人的窃窃私语。 苏木来到一处空地,右手前伸,指尖张开。 一片金光喷薄而出。 …… 47.被背刺了 金光闪烁中。 只见: 哗啦啦! 数不尽的木块飞出,先是合成圆木,作为前后车轮,再以车轴连接,然后,木块鳞次堆叠,从前向后,依次组成车体。 前、左、右三面,则是立起一道道栅栏,空隙间隔约有一尺;车尾之后,则是留了一个小门。 而上方,为了节省材料,并没有封顶。 眨眼之间,一个长十米、宽五米,比大巴车都大的‘简易小车’,就成形了。 方才还在质疑着,没见到车的工人们,此刻,一个个全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大,犹如被雷劈了的癞蛤蟆。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大太阳静静照耀,以及微微的风声。 特别是新来的工人,包括张府的两个探子,都呆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拼命揉着眼睛,一副见到了鬼的表情。 不是他们想象力匮乏,实在是,凭空变出这么大一个‘木车’,太过挑战人的认知! 足足安静了十几个呼吸。 然后。 欢呼骤然爆发。 “奇迹啊!” “仙人,是真的仙人,活神仙当面!” “都说了,苏真人一定有办法,之前你们还怀疑,还不信……哼!” “就是,这一下谁还敢怀疑,苏真人不能保证咱们的安全?那些不来的,就让他们后悔去吧!” “哎,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仙迹’……今晚回家,一定要和婆娘、孩子们,好好吹嘘一番。” …… 嘁! 韩石看着这群人,一副‘没见识过世面’的表情,心中暗爽的同时,微微撇了撇嘴:“这算什么?我家公子,还有更厉害的呢!” 他可是见过:苏木将木屋、院子、潭水……整个家园,包括地皮,一同收入袖子中的场景。 与那相比。 这‘仅仅’变出一辆木车,简直小巫见大巫了,好不好? “真是……神奇!” 顾盼看了看那木车,又看了看苏木,眼中泛起异彩。 每一次,苏木都能给她带来新的震惊:以前,只是表现出会几手法术,那还好说——毕竟,话本中的修道人,法术不是必备么?! 而现在,来这么大的木车都凭空变出来了,让她逐渐开始怀疑,苏木是不是真的仙人了。 环顾这些人的表情。 苏木暗暗点头:“车子造出来了。而且,展露这一手,看来给这些人增加了不少信心,知道我之前‘保证安全’的话,不是一句空话了。” “算是一举两得吧!” 他没有停顿,手心金光再闪,放出一只【木牛】、两头【流马】——本来是两对的,但,那一头【木牛】,不是送庄耳了么? 不过,正好,一只【流马】拉车,苏木自己、韩石,一人各骑一头。 咦,似乎漏个人……哦,是顾盼。 “那丫头,就让她坐木车吧!这木牛流马太霸气,她把握不住……” 苏木心忖着,对这些工人开口道:“都上车吧,准备出发了。” “哎,谢过真人。” 这些工人参差不齐地喊着,一个个地,开始陆陆续续上车——之前苏木建造小车,他们已经震惊过一次了,这次变出【木牛流马】,接受能力,倒是都增强不少。 上了木车。 他们还在新奇地打量着,看木块堆叠成的地面、透过栅栏看外面……总之,是兴奋不已。 对这些人来说,有绝大部分,都还是生平第一次坐车呢! 不过,第一次坐车,都坐的是‘仙家木车’,足以让他们振奋自豪,作为以后大半辈子吹嘘的谈资。 “咦,你不上车吗?” 苏木将家园合成的【坚韧缰绳】给木马套上,返身回来之后,发现顾盼还站在原地,不由故作调侃道:“难道,你是想等着我邀请你,同乘一骑?” “好呀!” 顾盼心里这般想着,表面上,却是啐了一口:“呸!” 说完。 她飒飒地转身,就准备进入木车。 可有人先了顾盼一步,是韩石。 “公子,我去吧!” 韩石扭头就进去了,还冲苏木眨了下眼。 苏木:…… 你这……虽然很忠诚,但这不该是你展现眼色的时候啊! 这是你主母么? 不是啊! 那你那么有礼貌干嘛?! 顾盼自然是:也看到了韩石对苏木的眼色。 她不由脸一红,跺了下脚,微抬起下巴,傲娇地冲苏木哼了一声,自顾自爬上了【木牛】。 苏木:…… 不是,你这么自觉的么? 自觉也就罢了,还敢专门抢我的【木牛】? 苏木被自己忠诚的仆役‘背刺’,再加上顾盼这小娘皮的‘不自觉’,搞得心态一时有些凌乱。 呼! 他深吸了口气,倒没没小气到:非要把韩石从‘木车’中喊出来,再让顾盼让出自己的【木牛】。 ——那太较真了,有损他苏真人的格局。 于是,也就随他们了。 苏木去骑上了剩下的一头【流马】,意念操控,顿时一牛二马,开始迈开脚步,动了起来。 “动了!动了!快看,那匹木头做的马,动了!” “那另一头木牛、另一头木马,也动了呢!” “你们知道什么?这木牛木马,可是苏真人施加了仙术的……” “真是太神奇了啊!” “呜呼呼,走喽!” …… 于是。 苏木一行,就在这些工人们欢呼中,出发了。 ——话说,看那些工人们的兴奋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郊游呢! …… 家园出品,必属精品。 即使是拉木的那头【流马】,带着三十多个人的‘累赘’,速度也并没慢下多少。 ——唯一付出的代价,就是耐久度掉得有那么一点点快。 不过,这倒也没什么,【木牛流马】这种交通工具,以苏木现在的能量收入,还是用得起的。 再说,耐久度掉得快,也是相对的,在高达1000的耐久度下,一个小时掉一两点,也就不算什么了。 路途上。 ‘木车’上的工人们,看着栅栏外的风景,一阵叽叽喳喳,讨论着苏木的手段;讨论着路上会不会遇到危险;讨论着这车速为何如此之快。 木马上。 苏木拿着【矿产探测器】,目不转睛,监察着经过路线周围的矿产。 还别说,真让他找到了两处小型的贫铜矿,一处煤矿。 ——当然,只是记录而已,并没有停下来,准备留待以后开采,此行的目标,还是那处磁石矿脉。 “喂,你在做什么?” “找矿。” “找矿,就凭你手里那个东西?”顾盼露出怀疑的目光。 “这可是法器。而且,没人教你,在不懂的领域,不要轻易发表意见吗?” “哦!” 顾盼撇了撇嘴,这次倒没反驳。 她心里哼哼道:“我不是看你孤单单的,就想找个话题而已嘛,凶什么?!” “有狼!” 这时,木车内,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紧跟着,其它人的惊叫声响起。 “真的是狼!” “快看,在那儿!” “啊,据我目测,竟然有四五十只,好吓人哪!” “真倒霉……” 有人叹息:“遇到这般数量的狼,一般小的小型商队,都要全军覆没……” “怕啥?不是有苏真人么?” “哦对,咱们可是跟苏真人一起的,怕个什子?!” “不知道这次,苏真人会用什么法术?” …… 木车上的工人,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津津有味地讨论起来,甚至,还有人猜测打赌,苏木会用什么方法除狼。 如此景象,也算是一种奇观了。 原因? 无它,只是苏木之前,给这些人带来的震撼太大罢了,让他们对苏木,充斥着盲目的信任。 听到这群人的议论。 苏木嘴角微微抽搐,抬头望去,果然看到了一群黑色小点,为首的,却是一个银点。 显然,对方的头狼,是一条银狼! 他神色郑重了些许。 要知道:异色的狼,一般都长不大——它们会因为皮肤的异色,不利于掩藏觅食,导致生存能力大大减弱。 反之,这种异色银狼,能活下来,并成为一个狼群的头目,显然并不简单! “可惜,那银狼与我的距离,远远不只10米,超出了意念笼罩范围,不能判断它具体的品质。” 苏木心中暗叹一声。 这时。 “嗷~~嗷嗷~~嗷……” 突然,一道接着一道,悠长而高昂的狼嚎声响起。 ——这是那头银狼在发出指令。 顿时。 只见那狼群分散开来,竟然开始了分工合作:一部分狼围追而来;另有一群狼,绕行而去,似乎打算在前方堵截。 而银狼领着剩下的狼,则在一处稍高的缓坡,总揽全局,策应支援。 分工明确,计划开始。 这群狼行动起来,当真是:势若风林山火。 只见: 嗖嗖嗖! ‘木车’后方,十几条狼迅疾如风,沉默地追来,一点点拉近着距离,那些黑点,在逐渐变大。 斜前方,也有狼群影影绰绰。 威胁最大的,却还是银狼率领的,那批最雄壮的狼! “走?还是留?” 苏木目光闪烁。 此时,若是加快速度,将【木牛流马】功率开大,倒是未必不可以,摆脱这群狼,冲出去。 但,骑在【木牛流马】上的他,以及顾盼,两人还好,这上面非常稳当;只是,牛车中的其它人,恐怕就颠婆得要吐了,影响等会儿的做工。 一念至此。 苏木下定决心:“那就斗上一场吧!” 他意念操控两头【流马】、一头【木牛】,放慢了一些速度,等着后方的狼群追上,并与斜前方的围堵狼群错开。 这刻意控制之下,后方追来的狼群,果然迅速迫近。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 这个距离,足以看清那些狼的大貌,甚至,眼尖一些的,更是能看到狼口中锋锐反光的狼牙! 然而。 在这个过程中,自始至终,苏木都面无表情,没有动,没有出手,仿佛被吓呆了一般。 旁边,顾盼神情渐渐紧张,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而‘木车’之中,那群工人,再不复之前的轻松,开始躁动了起来——实在是:狼群逼近,那种肃杀的压迫感,以及自身危险直觉带来的示警,让人心脏都在狠狠揪紧。 “苏真人,怎么还不动手?” “可能……是在酝酿法术?!” “快快快,快啊!若是再慢,就来不及了……” …… 韩石在‘木车’内,因为管事的身份,这些工人自觉让开了一处角落,和他拉开了距离。 这时。 “闭嘴!” 他瞪大双目,逼视众人,低低地冷喝一声,让这群人安静下来。 “公子自有手段,都给我噤声,勿要搅扰。” 韩石压低声音喝道。 …… 后方尾随追来的狼群,依旧在迅速迫近。 一百三十米! 一百一十米! 一百米! 就在这时—— 苏木骤然动了。 他手心金光一闪,【木弓】、箭矢凭空出现,张弓搭箭,射出。 嗖嗖嗖! 一箭三发。 三只箭矢以无匹之势,裹挟风声,疾射而去。 随即。 苏木的动作,并没有丝毫停顿,金光闪烁中,立刻有三根新的箭矢,重新搭落在【木弓】上。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他无须取箭搭箭,也须瞄准,只需要张弓拉弦,以带出残影般的速度,将箭矢射出。 短短五六个呼吸。 苏木操控【木弓】,来了一轮六连射。 一共十八只箭矢飞出,划过一道道弧线,带出金光,如同长了眼睛般,各自锁定一个目标。 于是。 这些尾追而来的狼,就在疾驰之中,纷纷中箭。 砰砰砰砰! 它们一个个,重重地、狠狠地栽倒在地——即使没有被箭矢射死,也在疾冲的惯性撞击下,一命呜呼。 看上去,就是:这些追上来的一大群狼,顷刻之间全军覆没。 顾盼愣了; 木车之内,所有的工人愣了; 最愣的,却是银狼王! 它不明白:为何眨眼之间,自己三分之一的族人,就全灭了?! 不过。 狼性狡诈,银狼王很快就反应过来,发出一声长嚎。 “嗷~~~” 它带着身边最精锐的大狼,开始后退;那些从斜前方,准备包围过来的一群狼,也扭头就跑。 “快看,狼群撤退了!” 木车之中,传来一道惊喜的叫声。 紧跟着,其它议论声响起。 “是被苏真人吓退了。” “咱们安全了……” “苏真人真是厉害啊!” …… 没理会这群人的吹嘘。 苏木翻身跃下【流马】,采集了这十多条狼尸,一行人才继续上路。 剩下的路程,再无事端。 约莫半个小时过后。 苏木找到了庄耳师徒所说的地点,果然在这里,发现了一处露天的磁石矿脉,含矿量还相当不错。 没得说。 给这些工人分发【铁锹】,然后,他们就各自分散开,热火朝天开始挖矿。 顾盼为了挣钱,自然也加入了进去。 …… 直到天色黄昏,夕阳西下。 韩石突然过来禀告:“公子,那边挖矿的人,发现了一群草原蛮子……” …… 48.汝欲找死,其奈若何?! 黄昏落日。 草原,天苍苍,野茫茫。 一队草原人,大概有十多人,骑着马经过。 呼哧!呼哧! 这些上好的宝马,此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还不时打一下响鼻,显然很是疲惫了——若是仔细观察,还能发现,它们屁股之后,有着密密麻麻的鞭痕。 马上的人,是穿着羊皮的草原人,他们一个个嘴唇干裂,身上的兵器还残留着血迹。 狼狈至极。 路过一处缓坡。 “小王子,那边有人!”一个草原大汉,看似是个小头目,来到这队人守护的中心喊道。 “巴图,可是我二兄的堵截?” 被称作小王子的草原人,皮肤稍微白一些,内衬是丝绸材质的,身份显然最高,闻言叹息一声:“这是天要亡我啊!” 却说: 老北燕王病逝,二王子‘蒙托’杀兄弑弟,夺得王位,草原由此大乱。 小王子阿木尔,相比哥哥姐姐,不太受重视,躲过一劫,逃到了一个小部落…… 而如今,蒙托整合势力,腾出手来,连最后一个兄弟——阿木尔也不准备放过,命人攻破那个小部落,追杀他至此。 这也是阿木尔,如今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不是,看那些人的穿着,似乎是虞国人。”巴图这般道。 “啊?” 阿木尔‘穷途末路’的情绪,还没酝酿完毕,骤然听闻此言,顿时尴尬地咳嗽一声,收敛表情。 “小王子,怎么办?”巴图追问道。 “如今,咱们在逃亡,为了避免冲突、少生事端,还是绕开吧!” “小王子,您睿智啊!” 巴图闻言,愣了一下,当即竖起了大拇指:“您这一定是想:让那些虞国人阻拦追兵,咱们趁机逃脱吧!” 其它护卫听了,也是一阵点头,深觉阿木尔有谋略。 “嗯?” 阿木尔眨眨眼睛:“我是这么想的吗?” 犹豫了下。 他开口道:“还是通知一下那群虞国人吧,远远喊话,也费不了什么事……毕竟,真要说起来,他们也是遭咱们牵连……” “这……” 巴图闻言,沉思一下,再次发出赞叹:“小王子,您睿智啊!” 阿木尔:??? 我怎么又睿智了? 阿木尔欲言又止。 “您不用说,让我猜猜!” 巴图一脸崇拜地看向阿尔木,自顾自解释道:“您一定是想:通知了那群虞国人,可以让他们做好准备,这样就可以多拖延二王子的追兵一阵。” “就算那群虞国人,选择逃跑,那也不怕,二公子他们的海东青看到,同样会分散兵力去追。” “无论怎样,都能大大减小咱们的压力。” 他说道这里,不由抚掌赞叹:“高!小王子,您这是真的高明啊!” 其它护卫听了,脸上都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向阿尔木的目光中,充满了崇拜。 “我……” 阿尔木张张嘴,脸色奇异:我真的是这个意思吗?我怎么不知道?! 不过。 他看着身边护卫们,一个个士气大振,以及望向自己崇拜的目光,默默又将话憋了回去。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巴图,你理解得很好……” 阿木尔给了个鼓励的眼神。 “哎,还是小王子您教得好……” 巴图‘谦虚’地摆着手,脸上却是笑成了一朵花,喜滋滋地命人去喊话了。 “那边虞国人听好了:我们后面有追兵,是凶残的北燕二王子蒙托的人,你们一定要小心!” 阿木尔这队人,喊过话之后,就绕路了,迅速离开。 …… 苏木、韩石两人,站在一处缓坡上,望着阿木尔一行离开。 “公子,要不要去追?” “不用。” 苏木摆摆手:“那群草原人,明显没有招惹,咱们的打算,去追他们做什么?” “可,他们刚才不是说,后面有追兵吗?也不知道真假,咱们可以抓两个舌头,询问情报。” “没那个必要。” 苏木哂然:“无论他们说的真假,咱们做好准备就是。只要自身策应万全,到时,任它水火来袭,只管土掩即可。” “公子您说得有理,是我钻牛角尖了。”韩石挠头一笑。 他这点很好,有错就认;有不足,就想办法弥补。 “走吧,随我去做些准备。” 苏木带着韩石返身回去,取出一些篱笆,在一处空地上,圈下了大约一亩地的面积。 “正好,家园面积,还剩下最后一亩……到时,若有危险,我一念就可将它变成家园领土,然后,让那些工人躲进去就是。” “这些篱笆的数量,虽然比不得卧牛山家园,但相加之和,耐久度也有数千点,守护这群人足够了。” 苏木暗忖着,对韩石吩咐道:“你去通知那些工人一下,若稍后真有草原人追兵,让他们立刻停止挖矿,尽快过来。” “是!” 韩石答应一声,去通知人了。 …… 约么一刻钟过后。 还真又来了一批草原人。 这一批草原人,人数竟有过百,个个身着皮甲,并且,一人两骑,身上杀气腾腾。 ——明显是精锐。 “为防有变,先做好准备吧!” 苏木抬了抬手:“退之,吹哨,让那些工人集合。” “哎!” 韩石答应一声,拿起挂在脖子上苏木给的哨子,用力吹了起来。 嘘!嘘!嘘! 急促的哨子响起,伴随着韩石的大喊:“停止挖矿,立刻集合!若有拖延,生死自负!” 这群工人,之前就听过嘱咐,此时听闻哨声,顿时,一个个飞奔了过来,按照之前的要求,躲进了篱笆之中。 ——就连韩石、顾盼,都在其中。 当然。 这群人躲进来归躲进来,但心里,还是有一点轻忽的。 “唉,我挖得正起劲儿呢,就把我叫过来了。” “谁说不是呢?有这个功夫,我都能再挖十几块矿石,那可就是一两文钱哪……” “呸,你们要钱,还是要命?” 有人嗤笑:“没看那边,草原人来了吗?” “真是那群北燕蛮子?!看他们杀气腾腾的,似乎来者不善。” “心里有点发毛……话说,这一圈篱笆,真能挡得住那些蛮子?” “把心放肚子里吧!据说:这些篱笆,可是被苏真人施加过法术的。” “那就好!那就好啊!” …… 听着这些工人的议论。 苏木微微摇头,特意又上前两步,与篱笆保持了十多米距离——防止若有万一,放大招时,波及到篱笆。 他背负右手,白衣翩翩站在原地,等待着这批草原人的到来。 不多时后。 踏踏踏! 马蹄声急促,伴随着马嘶。 这群人风驰电掣而来,在距离苏木三五米处,勒住了马。 为首之人,是个人高马壮、脸上带疤的草原汉子,他环顾了一圈,目光最后锁定在苏木身上,冷声开口:“你们是虞国人?” “他们是,我不是。”苏木声音平静。 嗯? 疤脸汉子皱了皱眉,对苏木这平淡的态度不喜——你应该恐惧、畏缩、讨好我们才是,怎么可以这么平静?! 不过。 他知道自己有任务,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径直问道:“你们可看到,另一批骑马的草原人经过?” “自然是看到了。” 苏木指了指了一个方向:“东北,他们向着西宁城的方向去了。” 他没说谎——没这个必要。 这些都是草原人,厮杀也好,狗咬狗也罢,关他何事? 虽然之前那批人,提醒了他们一次,但这祸患,从本质上讲,就是那些人带来的;现在奉还回去,理所当然。 更何况,那些人就算提醒,也未尝安了好心。 “是么?” 疤脸汉子眼神凌厉,逼视地看向苏木,似乎是想鉴别他是否说谎。 “对你们这些草原人,我没有掩护的必要。”苏木依旧风轻云淡。 “哼,走!” 疤脸汉子虽然不喜苏木,但知道任务要紧,一勒缰绳,就准备转向,去继续追踪阿木尔一行。 “等等!” 这时,旁边的副手突然开口了:“头儿,要不对这些人检查一番?” 说着。 他还使了个眼色。 疤脸汉子当即明白:这位副手,是想要捞好处。 所为的好处,自然就是这些虞国人了——在草原,他们可是上好的奴隶,一个虞国奴隶足以换一头羊,若是稍微有一点姿色的虞国女子,还会更高。 要不要阻止?! 疤脸汉子陷入了犹豫。 虽然他也看不惯苏木,但内心之中,还是任务的份量,更重一些。 “头儿,不会耽误多久的。而且,咱们大王,可是很喜欢虞国美貌的女子……” 副手说着,冲顾盼的方向努了努嘴。 这个距离,只有一二十米,顾盼自然看到对方恶心的目光,不由瞪了回去,还呸了一口。 可她这薄怒的模样,似乎更显风情。 “这女子果然漂亮,大王想必会喜欢……” 疤脸汉子心中暗忖着,便没再出言阻止。 副手当即知道,这是默认了,不由神色大喜,扭头,就冲那群工人道:“你们需要检查,都给我放下武器,乖乖配合!” 虽然在他看来,这群虞国人,就是一群待宰的绵羊,自己这些人一个冲锋就可以解决掉,但,谁会拒绝猎物更虚弱呢? 在他身后,其它的草原骑兵,自然明白副手的打算,也纷纷露出了狼一般的目光,看着这些工人,蠢蠢欲动。 不过,这群工人,可没有被欺骗。 “呸,草原蛮子睁眼说瞎话呢!咱们这些人,一眼就能看到底儿,还检查个屁?怕不是想抓咱们做奴隶吧?” “就是,欺人太甚。” “还好,之前听苏真人的话,集合过来了啊!” “这群该天杀的的草原蛮子……” “呸,你们过来啊!” …… 这些工人可不怕,自忖有苏木的法术守护,再加上手中的【铁锹】,一点都不怂,还敢出言挑衅。 “找死!” 副手脸色阴沉,手按在了腰间的弯刀上,准备翻脸了。 苏木看到这一幕,知道一场战斗,已经无法避免。 但。 他还是做了最后一次努力。 “你们确定要动手吗?” 苏木叹息一声:“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虞人,你很嚣张!” 疤脸汉子眉头挑了挑,呵斥道:“现在,跪地求饶,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哦?” 苏木脸上的玩味,一点点收敛去,变得认真:“那还真是可惜呢!我后悔了……现在,哪怕你们这些人,立刻跪地求饶,今日,都必死无疑。” 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就仿佛是,在讲述着‘太阳从东边升起’、‘水往低处流’一般的真理。 疤脸汉子还没说话。 副手就猖狂大笑起来:“哈哈,笑死我了!就凭……你们这一群农夫吗?” “不要废话了,上!” 疤脸汉子更是被激怒,蓦地一挥手。 呼啦啦! 身后的精锐骑兵,一分为二,一半冲那些工人包围过去,一半围拢了苏木,鳞次向外排开。 ——这是战场杀阵,可以说:如此狭小的地形,即使是武功高手,也休想从五十精骑包围中逃脱。 “蝼蚁一般。” 苏木环顾四周,轻蔑地笑了下:“我不欲杀人,但,汝等偏要找死,其奈若何?!” “也罢,我这就成全你们!” 他意念一动,从家园的储物格子中放出石块。 瞬间,以苏木为中心,直径八米,天黑了。 ——原来,那是头顶六米之高,一块块巨石,密密麻麻,堵塞了整个天空。(意念十米,半径八米,高度六米。勾三股四弦五) “快看,那是……啊!” 突然,一个骑兵抬头,他话还没说完,就死了——被砸死了。 “这……这怎么可能?!” 疤脸汉子、副手,看着落下的巨石,脸上皆是惊骇欲绝。 然后? 他们就死了。 轰!轰!轰! 以苏木为中心,半径八米范围内,地面都在颤动,一个个北燕人、马,在巨石冲击下,被碾成了肉酱。 除了最外围的少数,其余四十多骑,刹那之间,尽数死绝!!! 生命,在这一刻,脆弱地无法想象。 “就这么死了,真是没有爽感啊!” 苏木看了一眼疤脸汉子、副手,两人被压瘪的尸体,叹息一声,迈步而出。 却说: 之前巨石铺天盖地落下的刹那。 另一波冲向工人的草原精骑,背对着,并没有发觉;但篱笆之中的工人,可是正对着的,自然一眼望到。 瞬间。 他们瞪大眼睛,嘴巴张大,脸上的表情凝滞了。 这一半草原精骑,还以为:这些工人是畏惧他们,不由狰笑着冲上去,挥动了弯刀。 然而。 咔! 刀锋所过,却撞到了一层无形屏障,被反弹开。 旋即,是他们的身子、马匹,都撞了上去,又狠狠弹回,一个个连人带马栽倒。 不等这些北燕精骑震惊。 身后。 轰隆隆! 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响。 他们回头望去,脸上被巨大的骇然充满。 只见: 巨石满地,砸在一地的人马之上,血液染红了地面,而其中,一个纤尘不染、白衣胜雪男子,抬步走出。 …… 49.给我支棱起来啊! “死!” 苏木神色淡漠,并没有放过剩下北燕人的打算,指尖所向,金光闪烁中,大片石头落下。 “啊,陨石!” “妖怪!这是妖怪!” “逃逃逃!” …… 这些北燕人脸上,被巨大的恐惧所扭曲。 但。 恐惧也改变不了什么,他们的命运,就是被巨石淹没。 杀戮! 无情地杀戮! 苏木面无表情,看向何处,意念所动,就是一大片石头砸落。 这般的大招aoe,效果堪称洗地,对敌人完全是虐杀! 他如同一个移动天灾,所过之处,北燕人马……被大片地抹除。 顷刻之间,一百精骑,死了九成多,只有少数几个,慌不择路,骑着马想要逃跑。 苏木依旧没放过,取出【木弓】、箭矢,三五箭之间,将他们一一点杀。 于是。 在这短短不到一分钟内,一百人北燕精锐骑兵……全军覆没! …… 血! 到处都是血! 这血淋淋的场面,让所有工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阴霾,噤若寒蝉。 哪怕死的这些人,都是胡人、北燕人,但,工人们对苏木的畏惧,也到了顶峰,连话都不敢说,仿佛生怕惊扰了苏木,带来杀身之祸。 其中隐藏着的两个张家探子,更是恐惧地瑟瑟发抖,只感觉冷寒彻骨。 他们心中在悲呼:“老爷啊,你知不知道,你到底招惹的,到底是何等人物啊?!不,他不是人,是仙!是魔!” 就连一向傲娇嘴利的顾盼,这时看到苏木,也是下意识身体一缩。 那般杀神的形象,深深印刻在了她脑海,覆盖了之前那个白衣翩翩、举世无双的公子,将她从前所有的旖旎、暧昧,浇灭一空。 ——当然,若是苏木知道,或许会庆幸,终于摆脱了一个麻烦。 唯有韩石,一如既往。 对他来说,苏木是信仰、是精神支柱,怎么会害怕?! …… “这些北燕人该死,但杀戮他们,造成的后遗症,似乎也有一点点麻烦……” 苏木看着这些工人,对他畏如蛇蝎,知道他们也没心思再继续做工了。 于是。 苏木宣布今天的挖矿结束,发放工钱、奖励。 值得一提的是:张家的一个探子,得了第二;第三,是老熟人李妞妞;而第一,另一个魁梧大汉。 或许是被血恶心住了,他们都没当场吃灵果,苏木察觉到他们的心态,提醒了一下之后,也就懒得去管了。 随后。 苏木收拢了所有磁矿石,就放出‘木车’,载着这些人离开。 半路上。 还远远地,再次遇到了阿木尔那批人,不过,苏木没有搭理他们的打算,疾驰而过。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杀了疤脸汉子那队北燕精骑,也算是救了他们一命。 …… “小王子,是之前的那些虞国人。” “我看到了。” 阿木尔惊奇开口:“他们拉车的马,真是雄壮有力,拉着那么大的车,都能跑得如此之快!” 距离隔得远,再加上【木牛流马】非常逼真,他还真没辨认出来,那二马一牛,竟然是木头做的。 “是啊!我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见到这种怪事……” 巴图附和着,瞪大眼睛:“小王子,要不要喊住他们,留下来一叙?” “也好。” 阿木尔想了一下,颔首赞同:“毕竟,是咱们牵连了那些人,将他们喊过来,也可以联合抵抗二兄的追兵。” “小王子,您睿智啊!” 巴图竖起大拇指,夸赞道:“您一定是想:若他们答应,就联手共扛二王子的追兵;若他们不答应,咱们就夺了他们的马,也好逃跑……” 阿木尔神色奇异:你又懂了?! 不过,看着一群护卫敬服的眼神,他又将自己的话,给默默咽了下去。 “小王子,我亲自去喊!” 巴图勒马上前,施展大嗓门开口:“那边的虞国人,等一等,我们小王子,有请你们停下一叙!” 可惜,苏木对这喊话,嗤之以鼻,理都懒得理,就绝尘而去。 “小王子,那些人没有停下。可能是:那些虞国人之中,有着高人,识破了您的计谋。” 巴图唉声叹气回来。 他却不知道:或许,正因为苏木没停下来,才让他们躲过了一次覆灭之劫。 “胡说,明明是你的计谋。” 阿木尔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表面却道:“好了,出门在外,那些虞人有防备,是应该的。” “再说了,他们是虞国人,咱们是北燕人,天生就没有信任嘛!” 他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后面还有我二兄的追兵呢,咱们加快速度,等到了虞国的城池,我给大家发钱,再好好休整一番。” “小王子,您睿智啊!” 巴图连忙拍马屁。 其它护卫闻言,一个个也是亢奋起来,发出欢呼。 于是。 他们这一行人,继续向着西宁城而去。 …… 西宁城外。 木车停下,放这些工人下车。 随即。 苏木带着韩石、顾盼,各自骑着一头【木牛流马】,返回卧牛山家园。 却说: 直到这时,顾盼对之前看到‘十八禁’血腥场面的恶心情绪,才稍稍好转,但对苏木的畏惧,不但没有消除,反而更加深刻了。 表现就是:也不敢和苏木说笑搭话了,调侃嘴碎,更是半点都无。 ——苏木还以为这丫头转了性子,不过,也乐得轻松。 “不知道,我接下来一月的住处,会是怎样?” 顾盼遐想着,带着一丝忐忑,随着苏木、韩石,去往了卧牛山。 …… 张家。 “……老爷,就是这样。” 两个被派去的探子,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将今日发生的经过,一一讲述出来。 包括:变出木车、神奇的‘木头牛马’、会拐弯的箭射杀群狼,以及最后……召唤‘陨石’,在顷刻之间,覆灭一百北燕精骑。 他们至今,回忆起那种血流成河的场面,身体都不由如筛糠一般抖动。 “这般无敌么?” 张家父子,听着两个探子的讲述,都被惊呆了,震撼莫名,久久不能言语。 特别是张金,此时,轻揉着太阳穴,都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计划,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这些年。 张府在西宁城,就是土霸王一般的存在,要整治谁,从来都是无往不利。 ——某书记刑人,还要一百种合法手段呢!但张家不用,无需理由,也不用理会合不合法,说弄你,不就弄你了?这种封建时代下,你找谁曝光,都没用! 这般的背景下,张金没有盲目自大,还保持着动脑子、用计谋的习惯,已经相当难得了。 哪怕上一次于中探查之后,张金对苏木的印象,也只限于:一个会法术、有些真本事的修道人。 可以说:重视是足够重视了,但还没到那种‘小心翼翼、生怕一步行差踏错、就身死族灭’的最高程度。 ——他没有上帝视角,而且,长久以来,一次次的成功,也给严重麻木了张金的‘危险嗅觉’。 可这次。 张金听了两个探子的禀报,立刻敏锐认识到:苏木是那种超出常理、足以碾碎规则的存在。 中午,庞管事回来转述苏木的狂言,他还以为,是夸张之语,现在看来,却是‘据实描述’了。 “必须改变计划。” 张金心中凛然,感觉自己,一刹那间,回到了当年‘初出茅庐’那种谨小慎微的心态。 “放弃一切强硬、不入流的手段,以交好为主。” “但,就怕那位苏真人,眼里揉不得沙子……若是那种刚正不阿、软硬不吃,或者喜欢多管闲事的性格,那才麻烦大了。” “即使到了那般‘万不得已’之时,宁可疏远,也决计不能得罪。” “再大不了,跑路总可以吧?” 张金暗暗下定决心。 “爹?”张焱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哦,知道了。” 张金拍拍脑袋,回过神来,看向还跪着的两个探子:“你,取回灵果有功,按照我之前说的,下去领赏吧!” “至于你,本应惩罚,但念你带回消息,也算有小功,功过相抵。” “哎,谢过老爷。” 两人闻言,都是大喜拜下。 打发走这两个下人。 张金起身关上门,回转过身,对自家儿子开口:“焱儿啊,你也听到了,那位苏真人……是个超出常规的存在。” “我这么和你说:官府、咱们张家,以及城中其它大家族,制定了一套规则体系,城中所有人,上到知县,下到平民百姓,都在这个体系中运行。” “咱们作为规则的制定者,可以利用规则,甚至,小幅度拨动规则,去主宰其它人的命运。” “而一般人,想要反抗,面对的,就是整个规则体系的压力。” “但,那位苏真人,他不同!他就是个怪胎!” 张金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抹浓重的忌惮:“那位苏真人,力量太破格了,破格到……能硬顶着反噬,将咱们这整个规则体系碾碎。” “嘶!” 张焱闻言,倒吸了口凉气:“这么说,就没人能治得了他了?” “也不是。” 张金摇摇头:“你可以把‘规则体系’看成一张网,咱们西宁城这个网,自然是缚不住那位苏真人的。” “但,整个大虞国,这张大网,却未必缚不住他。” “要知道:王朝之力,真要调动起来,足可移山填海……面对十万、百万大军的围剿,那位苏真人能如何?” “怕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当然,越大的网,调动起来,越麻烦……看那位苏真人自己了,他若是真的肆意猖狂,到了一定限度,上面的大人物,不会视若不见的。” “话说回来。” 张金神色郑重:“无论如何,咱们西宁城这张小网,是缚不住那位苏真人的……所以,你记住:不要去招惹他,之前定下的一切不入流、下三滥的手段,都暂且取消。” “哎,我明白了。” 张焱闻言,自然是慎重答应。 “爹,那这两颗灵果怎么办?要还回去吗?” “这倒不用。” 张金拿起小刀,小心翼翼地,从两个灵果上削下一点果皮来,喂给早就准备好的兔子。 等了片刻。 他见兔子没有事,似乎还更加活泼了,这才削下薄薄一片果肉,放进口中尝了尝。 “味道甘甜,入腹之后,似有一股暖流……嗯?” 张金微阖上眼睛,细细体味着:“这灵果……可以补充体力,蕴养精神,使人神思清明。” “好宝贝啊!” 他赞叹着,睁开眼睛:“焱儿啊,这两颗灵果,应当都是没问题的,你吃了罢,看有无效果。” “哎!” 张焱嗅着果子的馨香,早就忍不住了,这时闻言,顿时拿起来,咔嚓咔嚓吃了。 很快,两个灵果入腹。 “神了!爹,真的有暖流……” 张焱惊喜地叫着,感觉那暖流游走全身。 “哦?” 张金腾地一下站起,激动地靠近过来,关切地盯着自家儿子。 “有效!真的有效!……” 张焱秉着气,脑海中拼命想着不可描述之画面,脸色憋得通红。 但—— 没用。 呼! 张焱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沮丧:“爹,有用,但用处不大……完了,咱老张家完了啊!我就是个废人……” ——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希望,希望又瞬间泯灭,让他情绪都快崩溃了。 “吾儿勿慌。” 张金安抚道:“想必是灵果太少的原因,并且,那位苏真人那里,未尝没有更好的仙药。” “你忘了吗?” 他提醒道:“你于叔可是说过的,那两只被他重伤的仙鹤,须臾之间,就恢复了伤势。” “也对。” 张焱闻言,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了些许:“不过,爹,那仙药,可是在苏真人手中,咱们也拿不到啊!” “慢慢来吧,总比以前,没一丝希望的强。” 张金目光闪烁:“这样,咱们先把能做的做了……明日,那个送礼计划照旧,不,要更加盛大才行。” “先看看这招管不管用……就算不行,也有以后呢——虽然强硬手段不能用了,但,还有怀柔之策嘛!” 他语气坚定:“铁杵还能磨成针呢,我就不信,那个苏真人的心,是个冰疙瘩做的……就算是冰疙瘩做的,老子也要给它融化喽!” “哎,爹,我听您的。” 张焱连连点头,想了一下,他又问道:“那……爹,以后城外挖矿,咱们还派不派人了?” “这……” 张金犹豫了一下:“还是派吧!不过,不必再扮成难民了,就正常去,正常应聘。” “若是那苏真人问起原因,就让底下人坦诚回答,说是为了灵果;问起是哪家的,也不必遮掩……当然,若是不问,那就不必主动说了。” “与此同时,还可以从城外那些流民手中,高价收购灵果。” 他说到这里,叮嘱道:“这个注意保密,不要让其它家族发觉!” “爹,我明白!” 张焱认真点头。 这可关系到他的一生‘性福’,怎么可能不用心? …… 而就在张家父子谈论之时。 苏木、韩石、顾盼三人,骑着【木牛流马】,来到了卧牛山家园。 …… 50.好人卡+1 此时。 黄昏尚未过去,夜色还没到来,正处于一日之中,白天与黑夜的交际。 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投落,落在这山腰的家园。 木块堆叠的木屋,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辉; 梨树、杏树,满树沉甸甸的果实,在暮风中摇曳; 潭水淙淙,游鱼儿不时跃出水面,惊起一圈圈涟漪; 田地中,五谷果蔬,它们的枝枝蔓蔓随风舒展起伏,摇曳不定; 三五只鸡、鸭,在田地、篱笆边悠闲地漫步,偶尔低下头,啄出一只虫吃。 …… 这般和谐自然,如人间仙境一般的景象,让顾盼看呆了。 她本以为:来到这山上,接下来的一月,会过得非常清苦,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般一个美丽的地方。 这时。 “唳!唳!” 两只洁白如雪的仙鹤,清鸣着落下,自然是白君子、白娘娘。 白娘子冲苏木叫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就进去喝水了;而白君子,则是飞落到苏木身前,张开翅膀给他看。 “咦,你这去哪儿打架输了,怎么还把翅膀弄伤了?” 苏木惊讶开口。 他知道:这白君子,喜欢去找其他动物打架,但基本从没输过——它本身就是优品,成了家园宠物后,又有了一定的家园加成,普通动物根本不是它对手。 真要能击伤它,不,白君子和白娘娘是一对,能击伤它们,必然要是灵品的异兽了。 “唳!” 白君子叫了一声,晃晃脑袋。 “你是说:你不是和其他动物打架,受的伤?” “唳!” 白君子点点脑袋,表示肯定,然后,它用嘴叼了下苏木的裤腿,示意他跟过来。 跟去之后。 苏木就发现了:篱笆之外,一处明显被挖掘过的痕迹。 “有陌生人来了,被屏障阻挡,进不去,所以,就想挖地道?” 他沉吟着,问白君子:“是有外人来了吗?” “唳!” 白君子叫了一声,表示肯定,旋即,又展示了一下它受伤的翅膀。 “我明白了。” 苏木颔首,领会了它的意思:“你是说:有外人来了,你和白娘娘把对方打跑了,结果,自己受了伤。” “唳!唳!” 白君子点着小脑袋,表示是这样。 “行了,做得不错,奖你两条灵鱼,自己去喝泉水,治疗伤势吧!” 苏木拍了下它脑袋。 然后。 他就看到: “唳!” 白君子欢快地飞进了家园,一个俯冲,抓了两条灵鱼,扭头就去送给白娘娘了,自己则是扭着屁股,去喝家园出产的灵泉水,恢复伤势。 好家伙! 苏木非常怀疑:这白君子就是故意留着伤势,来他这里骗赏的。 而且,转头就将灵鱼送给白娘娘……这种骚操作,也实在是秀,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话说。 在地球时,苏木但凡有白君子‘讨异性欢心’的一半本事,也不会从娘胎出生到现在,还是单身了。 “公子,不知这次的来人,是张家、还是那王钰的王家?”韩石问道。 “我也不知。” 苏木摇摇头,家园有没有监控回放功能,他如何得知? 不过,说起这个,他就想起,今天采足了磁石矿,再加上之前攒下的一些铜块、铁块,就可以合成一些电器了。 ——铜块是采集铜钱,积累下来的,一两银子能兑一千铜钱,少量的话,还是可以满足的。 能合成的电器包括:摄像头、电灯、冰箱……等。 “只要在家园,安装上一些摄像头,下次就不怕这样的事了……至于这次的事情,以后找到真凶,再算账吧!” 苏木暗忖道。 “哎哟!”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痛呼。 是顾盼。 原来,她跟随苏木、韩石,进入家园,却被屏障挡住了,撞到了额头。 “哦,抱歉,忘了给你开放权限,现在再试试。” 苏木方才在想事情,将这茬儿给忘了。 “哦。” 顾盼闻言,弱弱地答应一声。 她虽然怀疑:这是苏木故意的,但也不敢抗议,微咬着嘴唇,缩着脖子,怂怂的。 ——这都是草原一事的余威。 三人进去。 苏木、韩石,两人都在这里居住过几日,对家园逐渐习以为常。 但顾盼,却是第一次来,看什么都感觉新奇。 温度非常舒适,这是第一感受; 田地中,有各种不同时令的作物,有的还在抽芽、有的已经开花、更有的结了果…… 简直神奇! 还有,这一块块木块搭建成的房子,真的不会塌吗? 顾盼就跟个好奇宝宝似的,东张西望,满肚子疑惑,但也不敢问,憋得脸颊鼓鼓的,跟个小受气包似的。 苏木这个主人翁,可没有作为导游的自觉,也没管她,在顾盼一进入家园,就将她的人物卡放入了卡槽,开始体验特效加成。 天降金花,地涌金莲……当然,这都是臆想出来的。 真实情况是:什么都没发生,暂时没有任何变化。 顾盼的人物卡特效:【家园生物健康+5%,肉质+3%;作物生长周期-5%,产量+2%,优良性状变异+1%。】 这些都和概率有关,需要时间来校验的。 却说: 韩石倒是想到了,是否给顾盼介绍一下,不过,略一思考,就打消了想法。 ——男的还好,无所谓;但顾盼是女的,自家公子身边的异性,无论有没有关系,他都不好走得太近,要保持距离。 这是一个仆役的自我修养。 当然。 苏木没介绍家园,但基本操守还是有的,分给了顾盼一间木屋,被褥都是崭新的,给她备好了。 顺便,他还贴心的,将顾盼居住木屋的权限,放给了她。 “感受到了吧?” 苏木介绍道:“你居住的木屋,我布置了法界,没有你同意,其它人无法进入……” 他掌握着最高权限,倒是可以强行进入,但自然不会做那种没品的事。 “哦,谢谢。”顾盼低眉顺眼道。 “没事。” 苏木摆摆手,对方这突然一客气,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不过,不得不说,顾盼这丫头,安静起来,其实还是挺可人的。 但他知道:目前,顾盼因为草原一事,对自己还有畏惧,可若是熟悉了,或者有了什么关系,对方必然会恢复之前的性格。 当然,不是说顾盼之前的性格不好。 她心地善良,长得极漂亮,还洁身自好,虽然嘴毒了一点、嘴硬了一些,但放在地球,绝对还是大把人心目中的女神。 只是,对苏木来说,顾盼这种性格的女子,当作一般朋友还可以,情侣就算了。 他喜欢的是:温柔、大方、有事说事,不用猜来猜去的那种;或者天真烂漫、没有心机的,也可以;成熟御姐,在外霸道,在内体贴,会照顾人,当然也不错。 苏木看洛宓,似乎就挺符合要求;而之前见过一面的李明月,也可以考察,作为备选。 不过,这个顾盼,实在是性相不合,要不起——最多作为朋友,更进一步,就不可能了。 …… 顾盼在整理房间;韩石做饭。 苏木则取出那棵买来的樱桃树,将它种下,转化为家园作物。 光芒闪烁。 一抹玉质的色泽,从树梢乱转到树根,收敛不见,这棵樱桃树,此时再看,似乎就连叶子都更加青翠了。 苏木知道:这不是错觉。 家园果树+1! …… 约么半个小时。 韩石做好了饭菜。 他做饭,技巧一般般,只能说中规中矩,但因为家园出产的食材好,味道倒也不错。 今日,考虑到顾盼,还特意做了三人份的。 “顾盼,来吃饭。”苏木喊道。 “不去。” 顾盼接触到苏木的目光,连忙脑袋一缩,怂怂的,但还是倔强地坚持道:“我说过的:我不要你养,也不会花你的钱……所以,我要自己做饭。” 说到这里。 她又气势一弱:“能帮我把东西拿出来吗?还有,能不能借用一下厨房?” ——之前在西宁城,逛城内的青楼时,顾盼半途中,买了一点蔬菜,还有玉米面,苏木嫌她拿着走得慢,就给寄存在家园储物格子了。 “喏,给你……还有:厨房,也随便你用了。” 苏木无奈地叹了口气,手心金光一闪,取出了顾盼寄存的食物。 然后。 顾盼就抱着它们,喜滋滋地站起身,嘴里欢快地哼着什么小调,出门去做饭了。 “这丫头……” 苏木望着她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 对方性格要强,说到做到,这一点,他还是颇为欣赏的。可就是……没一点自知之明。 试问:瑶光阁中,都教了她什么? 这种最顶级培养的,自然是:琴棋书画,弹琴弄箫,以及不可说方面的技巧,却唯独没有教‘烧火做饭’。 对顾盼成功成功做出第一餐,苏木不抱任何希望。 他起身看了一眼,见到顾盼蹲在厨房门口,笨手笨脚地择着菜,一副憨憨的样子,不由笑了笑,也没去管她。 不多时。 厨房那边,骤然明亮了一下,旋即,就传来一股焦糊的味道。 “公子?”韩石抬起头。 “无事。退之,你且吃饭,我去看看吧!” 苏木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碗筷,去厨房了。 去了一看: 好家伙! 满厨房的烟,锅底是黑乎乎的一层,似乎有什么东西糊了。 就连顾盼,脸蛋都是灰扑扑、黑乎乎的。 此时,她拢着手,低着头,缩着脑袋,就好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 苏木正想说两句。 咕咕! 这时,顾盼肚子,突然传来了抗议声。 “罢了。” 苏木将到了嘴边的话,又给憋了回去:“去吃饭吧!你住在我这里,我提供伙食伙食,本来就是应该的。” “这……不、不行,之前说好的……” 顾盼梗着脖子,可一接触到苏木的目光,又给吓得缩了回去,可还是坚持:“我……我给钱……” “那好,一天五文吧!” “太便宜了,你不用照顾我的……” “那……十文?” 苏木再退了一步,这语气,就跟哄女儿、妹妹似的。 对方要强是好事,但过于要强,就不是了——和对方相处,还要小心翼翼,找借口、考虑对方的面子,这般很累的。 不过,真要较真起来,他家园中的蔬菜、粮食,还真无法用金钱衡量,在没钱的人眼里,顶多比正常贵一点点。 但若是豪商一流,就价值千金——至少,张家父子,是绝对愿意为这个价格买单的。 “那、那好吧!” 顾盼小声答应下来,沉默了一下,她又开口:“谢谢,你是个好人。” “哈哈。” 苏木闻言,莞尔一笑:“这是给我发好人卡吗?不过,是你的话,倒是无所谓了,我乐于接受。” 顾盼迷惑的歪着脑袋,不知道苏木是什么意思,也不敢问,只是低着头,轻轻‘哦’了一声。 …… 顾盼洗过脸,苏木令她进入正厅。 “坐吧?” “哦!哦哦?” 顾盼茫然地答应一声,旋即,突然反应过来,惊讶、震惊地看向苏木,似乎在怀疑,对方是否在和自己开玩笑。 等她确认:苏木没有调侃,并不是在捉弄她时,不由愣住了。 此世规矩: 在外面还好说,比如客栈、酒楼,就不太讲究。 回到家里,却是有着严格的规矩。 就如:女子入席者,少之又少……基本都是,家中男人吃过饭后,女人、孩子才能坐下,开始吃的。 这还是普通百姓。 若是放在豪门大户、权贵官员,规矩还要更加繁琐,什么‘男人吃过了,妻妾还要分先后’、‘男人没动过的菜,妾一类是没资格吃的’…… 唯有一些读过书的,思想极为开明,且感情甚笃的夫妻,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同坐而食。 这也是青楼女子,为何都喜欢选‘破落书生’的原因,不少甚至还自掏腰包——没别的原因,在书生那里,更可能得到尊重。 不要以为这夸张。 这个时代的标准:不打骂妻妾,都算是一个标准的好丈夫! ——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目前这个时代,就是这么一种情况。 说回顾盼。 她为人要强、性格独立,不过,因为时代背景,在心中,也是默认:男尊女卑,女人地位偏低的。 如今,苏木却邀请她同桌而食,可想而知,给她带来的震撼,何等之大? “这人真奇怪!一面,能杀百人而不眨眼;另一面,对所有人,又似乎是同一种平等的态度,无论富贵贫贱,男女老幼……” 顾盼心中暗忖着,回过神来,却硬是不接受入席。 ——和韩石一样,无论苏木怎么劝,都坚持拒绝。 苏木没办法,也只好效仿对待韩石,另分出一个桌子,给她拨了些菜。 不过,这举动对顾盼来说,已经是受宠若惊了。 “好美味啊!” 顾盼拨弄了一口饭菜,脸颊鼓起,眉眼弯弯的。 …… 51.【福禄梨树】与【超级稻】 吃完饭。 顾盼去抢了洗碗的活,这个不需要没经验,只要细心一点,总是不会出问题的。 被抢了工作的韩石,只能郁闷地去打扫卫生。 苏木盘坐在院子中,一边沐浴月光,一边修练《上清宝录》。 半个时辰过后。 他将《上清宝录》运转了四个周天,才突然想起,之前打算的电器,还没合成呢! 于是。 苏木取出铜块、铁块、磁石、沙子,再加上家园能量,合成了五个摄像头,以及三盏灯。 …… 【监察之眼·iv0 】 【耐久:1000】 【功能:摄像,具有红外功能,有效距离100米。】 【提示:监控视频可在‘家园日志’查看。】 …… 【宝莲灯·iv0】 【耐久度:1000】 【功能:照明。】 …… 苏木:…… 花里胡哨的! 摄像头就叫摄像头嘛,给我整什么【监察之眼】,还有,你家台灯,是叫【宝莲灯】? 这不是虚假宣传嘛?! 苏木无力吐槽。 不过,你还别说,那台灯,还真是‘宝莲灯’的形状,灯身的地方有按钮,莲花芯蕊处发亮。 “算了,这卖相,至少有‘仙家气息’不是?” “只有一点:【红外摄像头】的耐久度,不知道是1000天,还是1000小时?【能源等】的耐久度,根据火把来看,倒应该是1000小时。” “还算不错了。至少,没给我限制,要我再合成个电池什么的,才能使用。” 苏木腹诽着,将【监察之眼】,布置在家园周围,特别是一些重要节点。 然后。 他去送了一盏【宝莲灯】给韩石,接着是顾盼。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谁?” “我,苏木,给你送来一盏灯。” “哦。” 顾盼吱呀一声开门,看到了苏木手中的【宝莲灯】,不由瞪大了眼睛:“这是灯?!” 她还以为是提灯呢! “它……算是灯吧!” 苏木恶趣味发作,张口就来:“我取‘千年冰玉莲’为灯身,再加一点‘普罗米修斯之火’,经由八卦炉九九八十一日炼化,合成了这盏【宝莲灯】。” 顾盼:??? 听不懂,但是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她是真信了。 “算了。” 苏木无趣地摆摆手,给这些土著开玩笑,真没意思,都听不懂。 “你拿去吧,晚上起夜,照明可用。” “这……” 顾盼犹豫了下,感觉拿着不太好。 “也不是给你,算作借用的,我的每间屋子都有一盏。”苏木看出了她的心思,这般解释道。 “哦,好吧!” 顾盼听苏木这般说,这才收下了,关上门。 她回身,看着这盏莲花形的琉璃灯,一阵失神:“这就是仙人用的灯吗?无烟无火,却如此明亮……还每间屋子都有,真是奢侈啊!” 对了,该怎么关? 顾盼摸索着,很快找到了灯身上的按钮,尝试着按了一下,原本明亮的白光,瞬间变作了柔和的黄光,再一按,这才熄灭。 “真是方便。” 她开关了两下,又开了一小会儿,就珍惜地,将灯给关上了。 躺在床上。 顾盼回想着一天神奇的经历:被农户救了,留钱告辞;遇到苏木,解释清楚了误会;达成交易,治好了病;去瑶光阁,拿回了自己的卖身契…… 还有:去逛城中青楼;出城,坐【木牛】去草原,路上遇到狼群;北燕人到来…… 以及最后的,来到这处洞府,一切神奇的所见所闻。 太多、太多的事了。 “这种奇幻的经历,怕是常人,一辈子都无法想象吧!” 顾盼感叹了一句,心中盘算:“那户大嫂家,以后有机会,要去报恩……还有,这位不知是人、还是仙的苏真人,也是个好人,若有机会,也要报答……” 她知道谁对自己好,并将这些人,都暗暗记在心里,等着以后还人情。 这么想着。 顾盼在家园舒适的气温中,美美地进入了梦乡。 …… 一夜无话。 …… 次日,一大早。 “公子!” 院子中,发出一声惊叫。 吱呀! 苏木推门出来:“退之,怎么了?” “公子,您看!” 韩石神情动容,指了指院子中央,又指了下田地。 苏木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 梨树上,挂满了一个个葫芦形的果子,它们的个头,足有西瓜大小。 田地里,不少水稻,一夜之间,竟变成了一丈三尺多高,沉甸甸的稻粒压弯了稻穗——真如某位伟人梦想的那般,可以在稻下乘凉。 苏木看到这一幕,沉默了,默默翻阅‘家园日志’。 家园日志: 前半夜,凌晨十一点钟左右。 【你的梨树,发生了优良形状变异,果实增大,饱食度增加,恢复生命力效果小幅度增强,食之,可在一个时辰内,隐藏属性:福禄+1。(注:效果不可叠加)】 【你获得了新的家园果树——福禄梨树。】 …… 后半夜,大概凌晨三点多钟。 【你的部分水稻,发生了优良形状变异,茎秆增高,产量大幅度增加,营养价值小幅度提升……】 【你获得了新的家园作物——超级稻。】 …… 这不科学! 苏木严重怀疑:自己的家园,是不是对概率有什么误解? 毕竟,顾盼的人物卡特效,对家园作物的优良性状变异加成,只有区区1%啊! 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1%的概率,就出现了两种家园作物的优良变异? 好吧! 苏木收回之前的话——ssr人物卡,还是很香的,一点都不花里胡哨。 具体原因。 他想不明白,就只能归咎于:第一次使用人物卡特效,带来的隐藏加成——就像自己的【木弓】,但凡各种‘第一次’,会出现惊喜。 细一想,也确实。 家园的前身,是苏木制作的一款‘沙盒游戏’,他当初编码时,貌似确实添加了类似‘首充惊喜’的逻辑算法。 那就不奇怪了。 这时。 顾盼也听到惊呼声,出来了。 她看到【福禄梨树】、【超级稻】,自然也陷入了震惊:“苏……苏真人,这是怎么回事?” “你的原因。” “我?” “是的。” 苏木提醒道:“你还记得:我说过,你体质特殊,会对我的洞府带来加成吗?这就是了。” “啊,这样么?” 顾盼惊呆了,她自己都想不到,自己竟然有这么大的作用。 …… 三人都起了床。 顾盼去洗漱。 韩石准备做饭,但被苏木阻止了,说是‘今天早上,尝一尝这新品种的梨子’,于是,闲不住的他,救去砍柴了。 而苏木,打完了一套保健操,忽然想起,去看了看‘青藤’,可惜,它目前的品质并无变化,品阶还是‘灵·伪’ 他有些失望,暗忖道:“可能还需要等一些时候吧!” 早餐是‘福禄梨’。 一人面前摆了一个,足有一尺多高,坐下,将它放在桌上,都快到了下巴的位置。 咔嚓! 苏木咬了一口,惊喜地发现:这‘福禄梨’,比起之前的梨子,味道竟然都大有提升,非常爽脆不说,还有一种极为自然的清甜,余韵绵长,让人口舌生甘。 见苏木开动。 韩石、顾盼,才各自吃起来。 韩石倒还好,这两天时常吃,对家园果子已经不像一开始的‘震惊失态’。 而顾盼,本来以为,这是普通果子的。 没想到,一口咬下去,她就眯起了眼,立刻分辨出:这是灵果!是那种能治病的灵果! “这么奢侈的吗?” 顾盼暗忖着,非常心疼地,将一颗‘福禄梨’给吃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 她也明白了:为什么之前自己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后悔,一月离开’,韩石会是那副表情。 此刻。 顾盼再想到一个月后,自己就要离开这里,竟下意识地,泛起了一丝丝不舍。 嗯,真的只有一丝丝……才怪。 …… 吃过早饭。 苏木带着韩石、顾盼,去往西宁城。 半路上,三人在路中,捡到了一个小钱包,打开,里面有三五文钱。 嗯,那‘福禄梨’的福禄+1,效果当真是令人感动。 …… 却说: 就在苏木三人前往西宁城的时候。 草原上。 被派去追杀小王子‘阿木尔’的精锐小队,竟然一夜未归,甚至,连个回来通报消息的人,都没有。 于是。 蒙托放出大量斥候,进行追索。 …… 磁石矿脉处。 一个斥候被分配到了这个方向,探查至此。 “咦,这里的磁石矿脉,竟然有开采过的迹象?痕迹还比较新,应该是最近开采的,只是……” 斥候看着这一处处矿洞,每一个矿石开采处,都四四方方、整整齐齐,脸上不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是如何做到的?” 这时。 微风吹过。 斥候鼻子翕动,闻到了一股腥甜的气息,立刻循着风向追了过去。 不多时。 他就来看了昨日的现场。 “呕~” 斥候如泥塑般呆怔了数秒后,旋即,突然弯下腰去,剧烈呕吐起来,将早上吃的干粮吐得一干二净。 那是一副怎样的景象啊?! 只见: 阴暗的天空下,一块块巨石覆压在尸体上,将尸体碾成肉酱,压入地面,与泥土混合为一体,赤红的血浆凝固,铺满了地面,鲜艳得刺眼。 那一具具尸体上,没被砸到头部的,可以看清面容的,一个个皆是瞳孔放大,面色狰狞、恐惧、难以置信,仿佛在死前,见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 就在它们之中,一只只秃鹫聚集,哄抢着食尸。 这场景……宛若地狱! 斥候吐了个天昏地暗,胆汁都吐出来了,良久,才脸色苍白地站起身,屁滚尿流地狼狈逃走了。 …… 北燕王庭。 “什么?你说,我的一百人亲卫小队,被陨石砸死了?还全军覆没?!” 蒙托腾地一下站起,一脸‘你在逗我玩’的表情。 却说: 这蒙托人高马大,臂粗腿长,有着狮子一般的雄壮,也有着狮子一般的智慧——否则,也做不到,杀兄弑弟,夺得王位。 如今,他发怒起来,气势极为慑人。 扑通! 斥候连忙跪下,知道若是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今天自己就死定了。 “大王,是这样……” 他将自己所见所闻,详尽描述了一遍——如今重新回忆起那副景象,仍旧是忍不住的恶心、胆寒,声音都在颤抖。 “竟是这样么?” 蒙托闻言,脸色阴晴不定,追问道:“你如何判断,是陨石?” “大王,是因为……” 斥候谨慎地回答道:“在那处现场周围数里,都没有石场,只有一处磁石矿,而砸死您护卫的石头,都是青石。” “而且,那处地形,也不是斜坡,不存在从上往下滚落巨石的条件……而我看那些尸体,巨石砸下来的角度,也都是直直向下……” “就算如你所说,也不可能是陨石。” 蒙托提出疑点:“据你所说,那些石块全都是方块,非常整齐,若是陨石,绝不可能是这般。” “而且,就算是陨石,也不可能那些小陨石,全部挑着我的护卫砸,将他们全灭吧?” “大王睿智啊!” 斥候伏身拜下:“可小的愚笨,除了陨石之外,实在是想不出别的解释啊!” “哼!” 蒙托一脚踹过去:“你这个废物,出去领路,带我亲自去看看!” “喏。” 斥候答应一声,知道自己小命保住了,急忙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 …… 半个小时后。 蒙托带着一千精骑,来到了昨日的现场。 等看到那血淋淋的惨象时。 他自身,包括随行的一千骑兵,全都沉默了。 …… “大王,这边有发现!” 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蒙托大步过去,发现:是三五具被箭矢射杀的护卫。 唰! 他拔出尸体上木箭,看到:这箭矢前端,竟然不是尖锐的铁质箭头,而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木块。 “这是被人射杀的……”蒙托眯起眼,语气森寒。 “大王,” 这时,突然有人提出:“既然这几个护卫,是被人射杀,那……另一边的巨石,是否也可能是人为?” 此言一出。 全场再次安静了,噤若寒蝉,呼吸可闻。 …… 就在草原上的北燕新王——蒙托,为苏木留下的手尾而震惊之时。 瑶光阁流传出的一首诗词,火遍了西宁城。 ‘瑶光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不知道多少人,因诗思人,想见一见那位倾国倾城的绝色女子。 而就在这时,瑶光阁放出消息:半月之后,醉月湖畔,七夕诗会之上,将有诗中的美人出场,并且,会有仙宝现世。 顿时,四方哄动。 …… 52.越来越卷了 近来,西宁城的乐子特别多。 先是出来了个说书的真人; 紧接着,城外又出了起‘杀人分尸案’,邢捕头接手后,迅速告破,具体案情,却因为知县老爷一句‘读书人不言鬼神’,给封锁了; 然而,这越是封锁,普罗大众对这案情的真相,就越是好奇; 可还没好奇多久,就从一家客栈中,传出了‘真人仙药医美人’的雅事,后来,据说还教训了一个大家族老奴,一番铮铮之语,听着就让人热血沸腾; 这茬儿还没过去,就又传出,瑶光阁中‘真人斗法’之事; 如今,又出来了《美人歌》、‘倾国倾城之美人’、‘仙宝’等事。 当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一群好事者们,有足了吃瓜话题,连带着最近城中茶馆的生意,都比往常好上了数成。 且捡一个最普通的茶馆,来听听。 只听: “瑶光阁要在醉月湖畔,举办诗会,你听说了吗?” “怎么没有?据说:还有《美人歌》中的美人、‘仙宝’出场……可惜,我没有请帖,无缘得去一见。” “怎么?乔兄,你这个风流才子,都没有收到请帖?” “咦,我算什么风流才子?” 这被称作‘乔兄’的书生摇摇头:“我听说:这次瑶光阁发放请帖,都是城中豪商、大家族、官员,以及最著名的才子,而且送去请帖还少,把关相当严格。” “至于其它人,想要请帖,就只能去买了。目前,一张请帖的价格,都炒到一百两银子喽!就这,要想买,还得要一定身份……” “一百两?!瑶光阁这是疯了吧?” “人家有本钱呗!要我有那‘绝世美人’、‘仙宝’在手,我也这么做……” …… 另一桌,亦是在谈论此事。 “林兄啊,你可相信,那‘绝世美人’、‘仙宝’?” “前者多半是真的,至于后者……我是读书人。” “哦,明白,读书人不言鬼神嘛!不过,我倒是有三五分信……” 这人神秘一笑:“那瑶光阁敢把请帖卖得那么贵,必然是有几分底气的,否则还不闹翻天喽?故以,‘仙宝’应当确有其事……” “不过,宣传而已,夸大在所难免,将那所谓的‘仙宝’,给打个折扣,就对了!” “也是,就算没有‘仙宝’,想来也是天下难得一见的奇珍。” “哟,说书开始了?咱们到此为止吧!上部《天龙八部》,我都没听全,憾甚……这次的新故事《西游记》,一定要好好听一听。” “正该如此,正该如此!” 这两人,原来还都是苏木的‘书迷’。 …… 瑶光阁。 吱呀! 夏雨、夏荷姐妹,推门进来。 “宓姐姐,你出名了呢!城中大街小巷,传唱《美人歌》,无数人都慕名而来,想要见你一面……” “是啊,有个豪商来咱们瑶光阁,出一千两银子,就为见你一面,先睹为快……可,黄妈妈硬是给拒绝了。” 夏荷说着都好笑:“宓姐姐,你是没见到:黄妈妈拒绝的时候,那一脸肉疼的表情……嘻嘻!” “错了。” 洛宓微微摇头,倒是看得很清醒:“是《美人歌》中的瑶光佳人,出名了,非是我……这个名头,无论安在哪个貌美的女子身上,对方都会出名。” “也幸好,公子为我提前赎了身,否则,黄妈妈,恐怕就不会放人了。” “对哦!黄妈妈那见钱眼开……算了,不说她,说说公子吧!一个月后,咱们就能离开这里啦,我好想公子……” 夏雨说到这里,突然反应过来,眨了眨眼,连忙捂住嘴,脸唰地一下红了。 “姐姐,你想男人了!”夏荷毫不留情地揭穿。 “我、我没有!” “你就有。姐姐,你忘啦,咱们是双胞胎,近距离的时候,你的想法、感受,我都能……呜呜!” 夏荷话还没说完,夏雨就不依了,一下过去,捂住妹妹的嘴。 洛宓看着她们姐妹的笑闹,莞尔一笑,起身,来到窗边,望向远方。 那是‘通天客栈’的方向。 …… 且说: 当今,论西宁城最热闹的地儿,‘通天客栈’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经过这几天的发酵,前来听书的客人,那是越来越多了——特别是:‘说书联盟’成立之后。 你想啊,在茶馆、酒楼,听上那么一段说书,被吸引了,正津津有味时,没了,断更了。 这如何让人不恼? 细细一问:这故事的‘首发站点’是哪里,最新章节在何处更新,要给作者寄刀片应该去哪儿。 一打听,好家伙,是‘通天客栈’。 这不,就蜂拥而至了? 却说: ‘通天客栈’的位置,原本就是一座难求,如今,更是有了愈演愈烈的态势。 每日大清早,‘通天客栈’还没开门,就有等不及的‘书迷’,守在门外,等着抢位置。 一开始,是辰时两刻(早上七点半);然后,是辰时(早上七点);现在,都到了卵时。 那是:越来越卷了。 由此,还催生出了古代版的‘黄牛’,不少人一大早就来抢位置,然后卖位置。 如此这般,其它人哪能愿意? 就衍生出了不少斗殴事件。 最近,衙门捕头来这边巡查的次数,都多了不少,甚至,还有了三五个‘常驻捕头’——就连这名额,在衙门内部,都引起了哄抢。 毕竟,能在‘上班办公’的同时,还能‘追更听故事’,何乐而不为? 若是这个时代有报纸,一定会出现:‘震惊:客栈门口凌晨六点被拥堵,是为哪般’、‘他们大打出手,竟为了……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西宁城警局,为何会因为一个名额,而哄抢不休?隔壁老王为你揭秘’…… 当然,有这些‘小麻烦’,自然会有正面影响。 比如:通天客栈所在的这一条‘状元街’,客流爆满;各家加入‘说书联盟’的客栈、茶馆,生意兴隆;各种小摊小贩,卖栗子、瓜子、糖葫芦……等小吃的,越来越多…… 可以说:苏木一人,带动了经济发展,为西宁城的gdp创收,做出了巨大贡献。 ——放在地球上,那是要被评为‘市优秀青年’,哦,还有‘白金作家’认证。 …… 言归正传。 ‘通天客栈’今日听书的人,突然发现:苏真人身旁的‘打野辅助二人组’……啊呸,是‘说书辅助二人组’,多了一人。 是个美貌女子。 不少消息灵通的,立刻就联想起:昨日城中流传的‘真人仙药医美人’的雅事,心中泛起明悟,不由摆出了‘若有所思、故作高深’的样子,眼神给周围人交流‘你认出来了吗’、‘你懂了嘛’。 周围人,自然是有懂的,也有不懂的,懂的自然会心一笑;不懂的,却也不能心虚,要摆出‘虽然我不懂但我必须装作懂了’的样子。 一时之间。 苏木给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你们,都一副看穿了我的表情? ——《我的穿越者身份,被我的心声暴露了》? 啊呸,一看名,就知是扑街书,绕道。 想不明白,也不多想。 苏木开始今日份的说书。 他这两日也发现:李四一个人记录故事,有些勉强,在高速书写一刻钟之后,字迹就开始有些潦草。 故以,特意将顾盼利用起来,和李四轮换记录。 至于工钱么? 顾盼说着还人情,不想要;苏木却不想和她纠缠不清,强行给了,工钱标准对标李四。 于是。 苏木得到了更好的书稿;李四清闲了;顾盼找到工作,得了工钱。 一举三得,皆大欢喜。 …… 和昨日一样,今天周日,上午说书两个时辰,就停了。 午饭? 朱富贵那个猴精猴精的,自然是早已妥帖备好,就在这里吃。 苏木正吃着。 朱富贵突然来通传:“苏真人,外面来了一个戴面纱的美貌女子,说是找您。” “哦?” 苏木眉头一皱,暗忖道:“与我有交集的女子,我又留下地址的,只有瑶光阁……难道,是那里出什么事了?” “让她进来吧!” “哎,您稍等,我这就去请。” 朱富贵答应着,扭身去了,亲自给对方领来,然后,这才带上门离去。 来人一进门,取下面纱,果然是瑶光阁的来人,自己的昨天赎身的夏荷。 “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公子,这是黄妈妈托我来,给您送的‘七夕诗会’请帖……她说,若是不够,我还可为您去取。” 夏荷递过厚厚一沓请帖,足有十张。 若是被城中其他人看到,必然眼红无比,要知道:这一张请帖,就是百两银子,还必须有一定身份,才能卖给你。 这里的请帖,却是一送就是十张,而且,若有不够,还能再取…… 简直,令人羡慕嫉妒恨! “宓姐姐本想来送的,可黄妈妈说,为了诗会保密,以及她的安全,不好让她出来……于是,这任务,才落到我和姐姐身上,我和姐姐下棋赢了,才胜过她来的……” 夏荷絮絮叨叨说着。 和昨日相比,她倒是不怕生了,对苏木莫名地亲切了许多。 原因? 却是:昨天,苏木离开后,夏荷夜里激动不已,辗转反侧,对苏木的形象自行脑补,虚构出来一个丰满完美的形象,由此导致的。 若家园有好感度显示,昨夜就会记录:夏荷的好感度,不时+1。 当然,不仅她是这般,她姐姐夏雨亦是;就连最为理智的洛宓,都有轻微趋势。 这就像是诗经中《关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原理类似,大概就是:一见钟情,见而不得;自行脑补,完美形象;以为喜欢,死心塌地。 ——这也是人性本质的一种。 抓住重点没? 首先,要有一见钟情的条件,而一见钟情的条件是:颜值。 显然,苏木是符合这一点的。 再加上,他为三女赎了卖身契,今后或许终生都要牵扯在一起,与旁人的感觉自是不同。 这两者结合,就造成了如今的现象。 苏木注意到了,倒也没在意。 他接过请帖,收入袖中,借着袖袍的掩护,放入了储物格子——在没必要的情况下,苏木也不愿意太招摇,人前显圣。 “吃过午饭没?” “没。” “既然没有,就坐下,一起吃些吧!” 苏木下意识想到了‘昨日顾盼的情况’,又补充道:“这是在外,无须多礼,不用拘束。” “哦哦!” 夏荷红着脸坐下,心中想着‘公子好温柔啊’,吃着饭,还不时偷瞧苏木一眼,俏脸红扑扑的。 韩石埋着头,不说不看,当一个合格的干饭人。 顾盼倒是注意到了,不过,也没什么心思,昨天苏木那杀神的形象,她还没忘呢! 家园提示: 【夏荷对你产生爱慕情绪,情绪波动过大,产生游离精神力,吸收获得1能量……】 …… 这不是只有一条,而是每过一会儿,就刷新一条。 “古代女子,真是容易被感动啊!” 苏木摸摸鼻子,都有些无奈了,暗忖道:“不知道地球上那些打拳的斗士,来到这个世界,该是如何?会不会被气死?!” 这时。 朱富贵突然再次进来:“苏真人,又打扰了。外面‘状元书坊’的王老爷来了,说是有一桩大生意找您,我也不敢擅做决定,您看?” “哦?” 苏木目光一闪:“这么快,就有人看上了我的故事,眼光不错嘛!若是条件可以,倒也不妨效仿‘说书联盟’的模式,合作一把……” “毕竟,和气生财嘛!这种模式省时省力,钱也不少赚。” 他这般想着,点了点头:“你有心了,去让他进来吧!” “哎!” 朱富贵答应一声,去了。 很快。 王庆南王老爷子,进来了。 却说: 他本来准备,让下面一个书坊的掌柜,来谈这事的,但后来一想,这种‘设套’的活,让下面人去也不放心,就亲自来了。 “我倒要看看,这位敢伤我儿的苏真人,到底成色如何。” 王庆南这般想着,看向了苏木。 …… 53.格局小了 “这厮果然长得俊逸!” 王庆南看到苏木,下意识怔了一下,心中莫名地泛起一丝嫉妒。 当然。 他是个老狐狸,迅速就将这情绪按捺下,暗自冷哼:“可那又如何?长得俊俏,又不能当饭吃,在金钱权势面前,一文不值。区区一个小白脸,我略施计谋,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不是王庆南傲慢,而是:见到苏木如此年轻,再加上,仇恨、嫉妒上了头,这才产生了心态上的轻视。 就好像:一个再老练的猎人,见到一只小白兔,也不会如同面对一只狮子般,如临大敌——这是大量经验带来的‘错觉’。 咔! 王庆南拉出一把椅子,自顾自坐下,靠在了椅背上。 “嗯?这茶不错,竟然……是上好的玉南春?!” 他鼻子嗅了嗅,顾自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就好像,这里是自己的主场一样。 ——实际上,王庆南也是这么认为的,自己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前辈,亲自来上门找合作,面对这群‘小年轻’,态度端着一点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要知道:不是所有的老狐狸,在哪里都是老狐狸——苏木在地球时,就曾见过,自己的一个前老板,能从大公司手里抢下上千万订单的,被一个小年轻坑了一把。 见到这一幕。 韩石握紧了筷子。 李四抬头,看了王庆南一眼,欲言又止,不过想到自己是被雇佣的身份,不太好说话。 “好不知规矩!” 顾盼蹙着眉头,嫌恶地瞪了王庆南一眼,下意识就想讥讽一句。 她怕苏木,可不怕这大腹便便的王庆南。 “这人好粗鲁啊!” 夏荷心想着,鼓着脸颊,如沙丁鱼般瞪了王庆南一眼。 莫名地。 王庆南突然感觉脖子冷飕飕的,好像进了狼窝一般,抬起头,却什么都没发现,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没看到: 苏木给三人使了个眼色,压制住了他们。 他倒不是没脾气,而是懂得一个道理:在谈判时,让敌人越愚蠢、越轻视,就越容易探查到对方的底线,从而掌握主动权。 毕竟,一个训下有方的道士,总没有一个年轻无知的傻白甜小白脸,好对付糊弄不是? 当然。 就凭方才那一连串行为,苏木就对这个‘合作伙伴预备役’,平白降低了三分印象分。 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地问道:“我听朱掌柜说,王老爷子找我,是有一笔大生意?” “没错。” 王庆南矜持地点了点头:“我听说,你说书不错,听的人很多,所讲的故事,也都是你自编的吧?” “是。”苏木颔首。 “是就好啊!” 王庆南一副长辈指点晚辈的态度:“我看你的那些故事,虽然有不少瑕疵,但还是有一定潜力的……” 他不知道: 听闻这话。 韩石、李四、顾盼、夏荷,低下头去,齐齐翻了个白眼。 “哦!” 苏木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王老爷子教训的是。我的故事,的确有不少瑕疵,还请老爷子不吝赐教,指点一二。” “指点?咳、咳咳!” 王庆南闻言,差点没一口茶喷出来。 “这个小年轻,真是个愣头青,客套话都听不懂,还敢顺着杆子往上爬?真是岂有此理。” 他心中冷哼着,从怀里,取出丝巾擦了擦嘴,这才道:“指点的事以后再说,今天,咱们先来谈一谈合作的事……” “我王家,有着城中规模最大的书坊,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出版你的故事。” “出版你知道吧?” “将故事印刷成书,卖给人看,这可是巨大的名誉,多少读书人都求之不得的事情。” “我今天,来找你合作,不但可以出版你的书,还能让你以故事入股,占据两成干股!” “怎么样?” 王庆南说完,双手环抱,身子一瘫,靠在椅背上,一副‘大佬审视小弟’般的表情。 他是有经验的。 早些年在家里铺子当掌柜,历练学习时,每当和那些读书人谈判,说到‘书籍出版’,对方无不大喜、感激涕零,就跟见到爹妈一样。 而王庆南,对此,也是心安理得,坦然受之。 毕竟,我给你饭吃、给你名誉了嘛? 作为交换,你把我当爹供着,咋了?委屈你了? 至于这次,给苏木设套,更是开出了前所未有的‘两成优待’…… 王庆南此时,心中忍不住得意,恨不得立刻看到:自家儿子的仇人大受感动,对自己感激涕零的模样。 他都快等不及了! 只是,这一次,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两成?” 苏木笑了笑。 某点形式最严峻的时候,还是五五分成呢!这还是普通作者,更别说大神…… 现在,这王庆南嘴一张一合,竟然就给了两成,还一副‘我为你好,你占了大便宜’的表情。 苏木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是好,若不是定力好,差点就被逗笑了。 当然,古今不能一概相提并论,但从这其中,也可看到对方的‘诚意’。 至此。 苏木在心中,彻底剔除了这个‘合作伙伴预备役’,给他打了一个狠狠的叉。 “小了,王老爷子,你格局小了。” 苏木摊手:“你还不如,直接出五十两银子,将我的故事全部买断,那岂不是快哉?” “买断?没想到,这黄口小儿,竟然如此短视。” 王庆南原本没见到‘苏木感泣涕零的表情’,还有些奇怪,此时听闻这话,顿时自感明白了:这姓苏的太过短视,没看到自己故事的价值。 “也行!” 他内心,狠狠鄙视了苏木一番,表面上,却矜持地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请求了,我这个做长辈的,也不好拒绝……” 却说: 王庆南从外面进来,可是看到了:听说书之人是何等火爆,以点见面,管中窥豹,就可预见将这些故事一旦出版,所带来的巨大‘钱景’。 至于一开始打算的‘设套报复’,那可以以后再说嘛! 他是生意人,自然要先赚钱,等以后有了钱,还怕没机会报复? 苏木:…… “这糟老头子,还真敢开口,谁给你的脸?不得不说,这脸皮……是真的越老越厚啊!” 苏木心中感叹着,就很好奇:这老爷子,是怎么活这么大,还没被人坑死的? 就连反话,都听不出来? 哪里来的活宝啊! 苏木不知道:当一个人脑子发热,膨胀到一定程度时,就会认不清自己,什么坑都敢踩,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否则,某马那么精明一人,怎会喊出996福报来了? 反而。 韩石、李四、顾盼、夏荷,他们四人旁观者清,看着王庆南老爷子,都是一脸古怪的表情。 王庆南上头的热血,还没消退,正疑惑着。 这时。 突然听闻苏木问道:“老爷子姓王,是吧?” “是。”王庆南虽然疑惑,但还是答道。 “家父可还健在?” “家父?” 王庆南还在兴头上,听闻此言,以为苏木不放心自己,便答道:“家父当然建在,如今已有七八十岁高龄,不过,已将‘状元书坊’所有事情卸下,全都交给了我。” “你这是不放心我?” “呵呵,大可不必,老爷子我如今也有四五十岁,儿子都快二十了,还不值得你信任?” “再说,区区五十两的小生意,不说我,就连下面的掌柜,就能一口定下……年轻人,你格局小了……” 他滔滔不绝地说道。 “够了。” 苏木摆了摆手,打断道:“王老爷子啊,你听我一句劝,这事关重大,你把握不住,还是让你爹来吧!” “什么意思?”王庆南上头的情绪退却,终于听出一点点不对,皱起眉头。 “唉,我本来不想让老爷子太难看,但既然你如此没有自知之明,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将我刚才的话,给你翻译一遍……” 苏木脸色一正,语气没有半分起伏地道:“就算是你爹来,都不敢把我当傻子糊弄,你……算个什么东西?!” “没有自知之明,也就罢了,脑子也不好使。” “我想请你爹来,询问一下他的心得:四五十年前的那一哆嗦,生下了你,可曾后悔?” 扑哧! 韩石、李四、顾盼、夏荷,四人闻言,都是笑出声。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苏木骂人呢! 不过,骂得精彩!骂得痛快! “你、你你……” 王庆南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手指着苏木,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哼哧哼哧,气得差点连气都没有喘过来。 羞辱! 这是极致的羞辱! 虽然不带一个脏死,但,却仿佛:将他的面皮拉下来,踩在脚下,踩了又踩,然后,又丢到了茅坑里。 家园提示: 【王庆南对你产生仇恨情绪,情绪波动过大,产生游离精神力,吸收获得1.6能量……】 …… 好家伙! 1.6游离精神力的憎恨,严重超出了正常数据,可见这王老爷子的恨意,到了何等程度。 苏木非常怀疑:若是趁这个机会,再暴力输出一段‘祖安话’,能将这老爷子活活气死。 但。 王庆南纵然如此愤恨,气到了极点,却硬是不敢还嘴。 因为,他知道苏木本事不俗,一旦还嘴,或者动手,那就是自讨苦吃,免不了一顿毒打。 所以,何必呢? “无趣!” 苏木看这王老爷子,明明怒火上涌,却还跟一个缩头乌龟一般,不由撇了撇嘴。 若是这王庆南敢还嘴,甚至撸起膀子动手,他还会高看对方一眼。 当然,也就是高看一眼。 而如今,对方不还口、不动手…… 这样欺负人,就没爽感了,是不是? 苏木并不知道,王庆南是王钰的爹,还是昨天‘刺杀’自己的周福的主子,只以为,是一个倚老卖老、没有自知之明的糟老头子。 故以,也懒得理会。 他就更不会,无聊地去尝试一下,看能不能将人家给活活气死——那得多大仇,多大很啊,是不是? 至于王庆南的恨意,苏木也不怎么在乎,你都那么羞辱人家了,还不让人家恨你? 想想而已,只要没动手,没做出具体行动,都不算什么,法律还讲究‘论迹不论心’呢! “走。” 苏木招呼一声,带着韩石四人,扬长而去。 …… 在苏木一行人走后。 王庆南捂着胸口,连喝了一大盏茶,面色才好看了些许。 正想起身离开。 这时。 当!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敲锣声,让王庆南身子一颤,差点没心脏骤停。 “哪个没教养的,这不年不节的,敲什么锣鼓?” 王庆南怒骂着,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出门。 当即,就看到一面旗帜,迎风招展,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大大的‘张’字。 “张、张家?!” 王庆南看到这一幕,吓得一哆嗦,连忙捂住了嘴。 …… 只见: 一列长长的车队,缓缓行来。 最前方是舞狮子的;稍后是吹拉弹唱的;在两旁,还有放烟花的。 紧接着,就是三五辆大车,车上,放着一口口箱子,有大有小。 再之后,是九顶华丽的轿子,每一顶,都是由八人抬着。 最后面,则是三匹通体赤红、没有一丝杂色的宝马。 看目标,赫然是向着这边而来。 …… ‘通天客栈’中,人群议论纷纷。 “那可是张家,咱们西宁城的坐地虎啊,怎么这么大声势来了?”有人嘴里嘟囔着。 “看方向,似乎是要来咱们这边……” “我知道了!” 王庆南突然一拍大腿,脸色喜色地开口:“你们听说没?昨天,在一家客栈,那位姓苏……咳,苏真人,教训了一位老奴,正是张家的。” “所以,张家这次来,肯定是要报仇!” 他说着,神情激动,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不像。” 有人反驳道:“你看轿子中,坐的多半是贵人,还有那箱子、宝马,这么多财货,倒像是来赔礼的。” “赔什么礼?为一个老奴赔礼?” 王庆南不愿意相信,用鼻子哼道:“依我看,应该是:那轿子中,埋伏着众多高手;箱子中,藏着兵器;而那宝马,则是战马,用作冲锋之用。” “只要张家老爷一声令下,那些高手立马打开箱子,抄兵器,骑着马冲锋,围杀那位苏真人!” “那敲锣打鼓,放烟花,该如何解释?” “自然是吸引人来看,围剿这苏真人了。” 王庆南理所当然答道:“要不然,堂堂一个张家,怎么在全城人面前立威?” “这……” 那质疑之人,被驳斥得哑口无言。 …… 却说: 此时,王庆南被苏木羞辱刺激,已经快要疯魔了,一心就想盼着苏木死,一切因素,都能被他分析成:张家要围杀苏木。 但,其它人不知道啊! 听王庆南这么一说,不少人纷纷赞同,当即呼啦啦散开,退出了‘通天客栈’,甚至,连斜对门的‘来福客栈’,人都走光了。 当然,他们也没离开,而是在几百米外,等着看热闹。 ‘通天客栈’附近,值守在这里的捕头,同样被忽悠得‘如临大敌’,遣人回去调动增援了。 “姓苏的,这下,我看你怎么死?!” 王庆南同样没走,留在不远处,看着到来的张家车队,激动地攥紧双手,面红耳赤。 …… 54.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求追读) 就连韩石、李四、顾盼、夏荷四人,都被王庆南的话,给带歪了。 韩石、顾盼,经历过昨天草原一事的,已经开始为王家默哀。 而李四、夏荷,则是目露担忧。 这时。 韩石、顾盼,就分别附耳过来,悄悄给他们解惑。 “苏真人,” 朱富贵这个猴精的,此时竟然没跑路,还靠了过来:“我召集了七八个看场子的武功好手,还有十多个店小二,您若是……” 就在说话间,佟掌柜也带着人,过来了。 “无妨,用不到的,你们看着就是。” 苏木摆摆手。 无论张家此来,是善意,还是恶意,他都俯仰无惧。 家园的储物格子中,可是有大量的铁块、石块、土块、木块,只要不是上万大军来袭,对苏木都没有威胁。 …… 一百米! 五十米! 张家的车队到了。 最前方,舞狮子的散开;吹拉弹唱的分开;拉箱子的大车停下。 张金从后方走出。 …… “怎么走出来了?打啊!给我打起来啊!” 王庆南心中咆哮着。 但现实,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下一刻。 他就眼睁睁看到: 张家家主——张金,步行来到了苏木面前,率先行礼:“昨日,我家老奴言行不当,触犯了真人。今日,我特来向真人赔礼。” 说完。 他扭过身,拍拍手。 啪啪! 那大车上,一个个大小箱子打开,有:金银、玛瑙玉石、丝帛、布匹、字画……甚至,还有一株三尺高的珊瑚树。 啪啪! 张金手掌再拍。 那九顶华丽的八抬大轿中,帘子掀开,走出一个个美貌的女子:或温婉、或魅惑、或娇小可爱……各有风情。 啪啪! 当最后一次掌声响起。 车队后方,三名仆役,各自牵着一匹上好的宝马,走上前来。 …… 全场安静了。 不是说好来报仇的吗? 我们小板凳都准备好了,现在,就给我们看这?! 所有人都被这反转,给惊呆了,包括韩石四人,包括朱富贵一行,包括其它围观的所有人。 韩石等人本以为:这将是一场一边倒的虐杀;朱富贵一行本以为:这将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其他围观者本以为:这将是一场好戏…… 现在,所有人猜错了,庄家通吃——这,是一场盛大的赔礼道歉! …… “这?” 王庆南瞪大了眼睛,更是难以置信地看向张金,喃喃道:“张家老爷子,这是失心疯了吧?” 昨天,被人打了家中老奴,抽了一巴掌左脸;今天,不但不生气,反而备上重礼道歉,这不是……又将右脸给送上来了吗? 就不考虑一下,张家在西宁城的颜面? 当然。 张金若是知道王庆南的心声,必然会丢过去一个鄙视的眼神:小王啊,面子重要,但性命更重要啊! …… 被欺骗的‘吃瓜群众’怒了,群情激愤。 “妈的,谁说的,张家是来报仇的?!” “我真是信了他的邪!” “丢人哪!我堂堂一读书人,竟然被忽悠瘸了……” “意料之外!意料之外啊!” 有人唏嘘感叹:“谁能想到,张家被打了一个老奴,不计较也就罢了,竟然还备上重礼,上门道歉?” “我就好奇:苏真人为何有这么大面子?张家老爷子,是知道了些什么,才会如此‘卑微’?” “卑微?这个词,唔……倒也不算错。” …… 留守在这里的捕头,更是怒了,一副智商受到侮辱的表情。 ——有人‘报假警’,他们还真信了,被成功忽悠了?! …… 却说: 此时,王庆南身边,其它人齐刷刷看过来,目光不善,面蕴怒意。 “咳,这是个误会……” 王庆南感觉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般,在这里蹦跶来、蹦跶去,最后却只是表演了一场闹剧,平白惹人笑。 如此尴尬,让纵使脸厚如他,也不好意思了,顿时,狼狈转身,灰溜溜走了。 …… 说回现场。 苏木看了一眼执礼的张金,又看了一眼那财宝、美人、宝马,心中微微惊叹:“这张家,也是下血本了。” 财宝之流且不说;那九个美人,竟是清一色的sr人物卡;三匹宝马的品质,赫然是全是良品。 ——不要以为这就差了。sr人物卡,容貌都在90分以上,即使素颜,也不逊色于地球上‘浓妆艳抹、ps美颜’的大明星;而良品的宝马,已经是天下难寻,至于优品,那代表着凡尘绝巅! 不过。 “鸡肋!鸡肋!” 苏木微微摇头,在心中叹息:“卡槽位置受限,sr人物卡,收集两三张极品即可,更多完全没必要;良品宝马,的确天下难寻,可既然不能转化成家园生物,于我又有何用?” “反倒是那黄白之物,还算有些用处。” 一念之间,苏木脑海中闪过这些念头。 对这些礼物。 他并没说,收还是不收,反而问道:“昨天,去闯我洞府的,可是你的人?或者,昨日草原挖矿的工人中,有你的探子?” 张家这种坐地虎,竟然唾面自干,违反常理地前来赔礼,那必然是见识过他的厉害。 而‘探查洞府’、‘矿工探子’,就是苏木所能想出来的,唯二的解释。 “这……” 张金没想到,苏木竟然一眼看出,还给揭破了,当即尴尬地答道:“不敢欺瞒,回苏真人,是。” “探查洞府的,是我一个护卫;而挖矿的工人中,则有我两个探子,见识到了您的大法力。” 他说完,紧张地浑身绷紧,心脏扑通、扑通,剧烈地跳个不停,生怕苏木一言不合,就扬了他。 ——这也是,张金没有带着儿子张焱,一同前来的原因。总要留个种不是? “难怪了。” 苏木微微颔首。 对方见识了他‘家园的神奇’、‘杀伐手段’,不来道歉才是怪事。 ——毕竟,一个道法玄奇,还杀伐果断的人,谁敢招惹?! 倒是此时。 韩石闻言,颇为懊恼地看向张金,‘探查家园之事’且不提,只说‘矿工探子’一事,这可是他负责的。 “这是我的责任啊!” 他心中泛起自责。 …… 李四站在一边,看着低眉顺眼的张家家主张金,内心震撼至极,第一次清晰感知到了力量之威,内心燃烧起了一丝小火苗。 …… 旧事重提,顾盼被勾起昨日草原的回忆,脸色一白,至今,仍是感觉胃中翻涌。 当然,对苏木的畏惧,也如影随形而来。 对苏木,她心中那仅剩下的一丝丝旖念,彻底斩断。 …… “公子好厉害!” 夏荷握紧小拳头,眼睛泛光,知道以后,自己不会被人欺负了。 她心中盘算着,等回去,一定要和姐姐、还有宓姐姐,好好吹嘘一番苏木的威风事迹。 …… 旁边,朱富贵、佟掌柜,因为信息不全,倒是:听得云里雾里,迷迷糊糊。 …… 至于,远处看热闹的人,距离一两百米呢! 具体对话,根本听不清。 但。 在张金面前,苏木完全占据主动权,这个还是能看出来的,一个个大受震撼,交头接耳,抒发心绪。 …… 而就在这段时间。 张金微秉着呼吸,等待着宣判,心情极度紧张之下,竟一时有些微微眩晕的感觉。 终于。 苏木开口了:“一件事,一件事分析吧!” “先说你家老奴之事……为你家老奴道歉,大可不必,昨日我已惩罚过,算是两清。” “再说派遣‘矿工探子’,虽有不告之嫌,但,我也未问,两相抵过。” “至于他们各自的报酬,是自身劳动所得,又无偷奸耍滑,取之无咎,也算公平合理。” “唯有最后一事,探查我洞府……” 他语气凝肃了些:“不告自去,试图潜入,击伤我灵禽,却是不容置疑。你可认罪?” “认。自是认罪的。” 张金低头,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这有情有理,事实清楚,如何能不认?! “此事,我本打算,来日亲自收取代价的……不过,你今日,既然亲自前来赔礼,又无狡辩,我却也不好处理得太过。” “这般……” 苏木想了下,开口道:“我取你金银,作为我灵禽受伤之偿还,你可服气?” “啊?” 张金一怔,旋即,反应过来,立马道:“服!苏真人,我服!” 他本以为:严重者,自身甚至要偿命;再轻,也要被剥夺寿命,作为惩罚。 没想到,仅仅付出一些金银,就能了却因果? 完全是惊喜啊! “善。” 苏木走上前去,意念笼罩,袖袍一展。 哗啦啦! 金光闪烁中,一块块金、银飞出,落入袖中,消失不见。 旁边,张金亲眼见到这‘袖里乾坤’的手段,被惊呆了。 朱富贵、佟掌柜,也是第一次见,顿时,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更加坚定了‘抱大腿’的想法。 远处围观之人,自然更是惊叹,感觉大开眼界。 反倒是苏木身边,韩石等四人,或多或少见识过苏木的见神奇,对这没太多感觉了。 “竟有五百两黄金,三万两白银……张家,好大的手笔。” 苏木心中感叹了下,开口道:“你我因果,就此揭过,两不相欠……其它之物,你带回去吧!” “哎,苏真人……” 张金连忙道:“美人、宝马,也就罢了,我知您不喜,也不敢劝。但这玛瑙玉石、珊瑚宝树,既然带出来了,就断无收回之理。” “您就收下吧,把玩一二也可,即使不愿意,也可说个归处,我自当奉行。” “因果已了,我不会收你东西。” 苏木摇头:“不过,倒可以给你一个建议:若你想积些阴德,不妨将它们买了,去为城外的窝棚修缮一二,以免那些流民冬日冻死。” ——他提出此意,善心倒是其次,更重要的,还是看中那些劳动力,不想看到他们死伤太重。 “哎,苏真人,谨遵您吩咐。” 张金连忙抱拳应道。 苏木再无回话,只是摆摆手,对韩石四人道了一句‘走吧’,从容离开了。 一行五人,所过之处,人群纷纷避让……当真是,好生威风! …… 离开了‘通天客栈’。 李四依然被放了半天假,离开了;夏荷告辞,回了瑶光阁。 故以,再次剩下了苏木、韩石、顾盼三人。 “公子……”韩石有些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无需顾忌。” “是。” 韩石答应一声,犹豫着开口:“您方才对张家的处理,是不是……太轻了?” “轻?” 苏木笑笑:“那还能怎么样?一则,他们并未对我造成多少损失;二来,对方都亲自来登门了,赔礼道歉,伸手不打笑脸人哪!” “我不是说这个……” 韩石想了一下,才道:“张家名声不好,据说,做过很多坏事……”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苏木会意:“你是想说:让我借着方才的由头,借题发挥,惩奸除恶,教训他们一顿?” “是。”韩石点头,承认了自己想法。 “你错了。我与张家的因果,就那么多,为何要延伸?” “你方才说,‘据说,张家做过很多坏事’,但,那也只是据说,有证据嘛?” “再退一步讲,” 苏木看过去:“即使有证据,那也是官府的事情,关我何事?” “这……” 韩石哑口无言。 他虽然感觉有些不太对,但苏木是自己的信仰,也不会去怀疑。 顾盼就不同了,认为苏木方才的话,有些无情。 “苏……真人,你有那么大本事,去惩奸除恶,惩恶扬善,不是应该的吗?” “你这逻辑,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是。” “你也错了。” 苏木笑笑:“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呵呵,这话的全句,应该是:能力越大,地位越高,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但许多人说这话时,偏偏喜欢去掉其中两句,以偏概全,也是那些‘仁义君子’,进行道德绑架的常用手段。” “试问:那些身处高位之人,都还在想方设法地减少自己的责任;凭什么,我一个山野闲人,就要肩负起‘惩奸除恶,惩恶扬善’的义务?” “这……” 顾盼沉默了。 她细一想,发现:确实如此。 在其位者,都不谋其政,凭什么,去要求一个不在其位者,去‘兼济天下’呢? …… 55.苦海争渡,唯有自救!(两更九千求追读) “我知道,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苏木笑笑:“在你们的理想标准中,我应该:不接受张家的道歉,拂袖而去,追查他们的罪证,交给官府,监督官府将张家抄家,最终恶有恶报。” “这是最理想的情况了,是么?” “是。” 韩石、顾盼答应一声,不过想到,方才苏木关于‘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论述,都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可然后呢,你们想过了吗?” 苏木没有等他们的答案,自问自答:“然后,张家积累的钱财,会在向上传递中,一层层地被盘剥;而西宁城,在不久的将来,又会出现一个新的大家族,可能比张家稍好一些,也可能更加恶劣。” “平民百姓,过着和以往差不多的生活。” “这……” 韩石怔住了。 而顾盼,还在强自分辩:“你说的,只是一种可能。” “不,这是必然。” 苏木摇摇头:“像张家这样的家族,能一步步发展壮大,你以为,在这个过程中,官府起到了什么作用?” “无视,默认,还是相互勾结?” “其实,一个正常的国家体系,是有自净能力的,但当它失去了这种能力,就会慢慢腐朽。” “而虞国王朝,就是这样的现状。” “那就……祛除腐朽,割掉烂肉。”韩石想了一下,如是道。 “确实是这样。” 苏木颔首:“但,不应该依靠我。” “我或许,可以肃清一座城、两座城,十座八座,也未尝不可。不过,若是更多,就会引起反噬,被天下人围剿。” 说到这里。 他摇摇头:“纵然在那种情况下,我也未必不能活得很好,但,关键是: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我凭什么去做?” “是如你之前所说,没有相匹配的地位、权力,故以,不愿承担义务吗?” 顾盼问道。 “不。” 苏木否认了:“我对你们世俗的地位、权力,并没有丝毫兴趣。说句无情的话:我不是你们凡尘中人,我对你们的喜怒哀乐,无法感同身受。” “故以,我也不会去做:除我意愿之外、在我视线之外的,任何扬善惩恶之事。” “你们想要获得更好的生活,那是你们的事,你们应当求诸于己……而不是,把希望放在一个外人身上。” “红尘如苦海,苦海争渡,唯有自救。” 听到这话。 韩石、顾盼,两人都是若有所思。 …… 张家。 “爹,咱们当真要将这些宝贝买了,去给那些流民修窝棚?”张焱看着这些玛瑙宝石,满脸不甘。 “当然。” 张金瞥了自己儿子一眼:“咱们可是答应了苏真人,现在反悔,岂不是戏耍对方?找刺激嘛!” “唉,亏了!亏大了!” 张焱长吁短叹:“如此多金银财宝,当作赔礼,却什么都没捞着,就换来一句‘因果两消’……” “不,是咱们赚大了。” 张金却哼道:“区区一些金银财宝而已,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散了又如何?能用它们,将之前的隐患,给一扫而空,这难道还不是好事?” “除此之外,咱们还获得了两条重要信息。” “第一,那位苏真人,的确神通广大。” “无论是洞府结界的神奇,还是召唤陨石,都证明了一件事:对方不可力敌,只可交好!” “第二,这次的赔礼,也试探出了,那位苏真人,并不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说到这里。 他眼睛眯起:“如此信息,又何尝不是一种大价值?” “这……” 张焱闻言,细细想了想,竖起大拇指:“爹,还是您看得清楚。” “这次赔礼,咱们能去了那位苏真人的心结;下次,再有机会,就未尝做不到同其交好。” “是啊!” 张金颔首,深以为然:“我原本就怕,那位苏真人,是个刚正不阿、软硬不吃的,现在看来,情况好上太多了。” “爹,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 “啊?”张焱疑惑。 “无论是人,还是仙,在这世上,总有需求、困难。” 张金笑道:“等着吧,等到那位苏真人,遇到什么难处,以武力不好解决、难以解决之时,咱们就出手,给帮忙解决了。” “或许一次,两次,没什么用,但三次、五次,水滴石穿,总会出现转机的。” “潜移默化么?这种方式……高!真的是高!” 张焱细想了下,深觉有理,不由抚掌赞叹。 “哎!” 张金摆摆手:“我这次,学到一个道理:因果循环。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 “与那苏真人善因结多了,让他欠下咱们人情,等欠到足够多,你治病的仙药,也就来了。” “对了,玛瑙玉石,玉珊瑚等,尽快变现了,不要耽误,售卖的钱,就全部拿去修窝棚吧!” “我明白。” 张焱答应一声,旋即,似乎想到什么,又是叹息:“爹,这次什么都好,就是:咱家的奴才被打,咱们反倒大张旗鼓地去道歉……等事情传扬开,咱家肯定会被笑话。” “被笑话怕什么?” 张金丝毫不以为意:“让他们笑就是,只要实惠到手即可……那些虚名,都是浮云!” …… 张焱猜得没错。 等‘通天客栈’的事情传扬开后,张家确实受到了不少人的嘲笑,笑其胆小如鼠。 当然,也有持不同意见,认为张金老爷子明智的,但这股声音非常小,连水花都没有溅起。 与之相反。 苏木的名声,却是愈发地大了——具体的表现是:许多原来对说书不感兴趣的人,都因为苏木的名头,开始尝试去了解。 于是,‘说书联盟’的生意,愈发火爆了。 甚至,苏木这个人,也开始进入西宁城高层的视线。 但,或因为反应迟钝,或因为拉不下脸,或因为没有门路;或因为不够重视……他们目前还在保持观望。 …… 王家。 “……最终,那位苏真人,收了金银,却拒了其它,说是恩怨两消。” 周福将打听来的消息,如是汇报道。 “恩怨两消好,恩怨两消好啊!” 王庆南喃喃着,脸色狰狞:“既然那位苏真人,不识好歹,没有和张家结下关系,那就不影响我接下来的报复了。” “啊,老爷?” 周福被吓了一跳:“那位苏真人,就连张家都得罪不起,咱们还要去触霉头?” “哼,你以为我没调查过?” 王庆南眯着眼,手瞧着桌子开口:“我研究过那位苏真人:他虽然有些本事,但面对张家老奴挑衅时,并没动手;就是在瑶光阁,即使你们率先动手,那位苏真人也没杀人。”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那位苏真人,行事是有底线、有顾忌的。” “可……老爷,人家行事有底线,也不意味着,真被逼急了,也不会出此下策啊!” 周福劝道,想要打消自家老爷报复的念头。 “你听我说。” 王庆南摆摆手:“如果说这还不够,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个佐证:前些日子,城外那桩‘杀人分尸大案’,也是那位苏真人做的。” “可衙门找上门去,你猜:那位苏真人怎么着?” 他自问自答:“那位苏真人,竟然乖乖交了罚金!” “这还不能说明:那个姓苏的,遵守秩序、顾忌法律?” 王庆南哼道:“我太了解这些‘君子’了,就和那些读书人一样,他们……完全可以可欺之以方。” “只要不动用武力,用做生意的方式决斗,就不会有事!” “老爷说得在理。” 周福表面附和,心中却想道:“老爷已经疯魔了,满脑子、满心都想着复仇……即使,那位苏真人不太可能动用武力,可万一呢?” “若有万一,这王家,岂不是要玩完哪?!” “不行,这王家不能待了,要早做打算才是。” 他心中暗忖着。 “老周,你帮我捋一捋。” 王庆南没注意到周福的微表情,还在满脸兴奋地开口:“我准备,先花些小钱,去将书稿给买来,然后,加紧印刷,铺开销售,抢占利润。” “这般,就能断了那姓苏的财路……” “不行!” 他喃喃着,突然反应过来:“以对方的名声,完全可以和别的小书坊合作,也不少赚。” “计划需要改改:这般,我窃取书稿之后,先积蓄大量的存书,等准备万全,再突然铺开,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王庆南说得兴奋不已,满脸通红。 俗话说:50%的利润,就能让人铤而走险;100%的利润,就能让人践踏世间一切法律;300%以上的利润,就能让人敢于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着死亡的危险。 如今,这何止300%的利润? 巨大的利益,再加上仇恨的刺激,已经让他彻底丧心病狂了。 “哎,老爷英明哪!” 周福嘴上恭维着,心中已经下定决心,准备跑路了。 …… 王庆南计划得很好,可第一步,就遇到了意外。 ——没人卖他书稿! 找李四? 且不说,李四没有书稿,只说,他见识过苏木的神奇,怎么会做出背叛之事? 他一听来人要买书稿,还故意虚与委蛇,想套出背后之人,可王庆南也是个精明的,派去的人根本不知道背后东家。 最后,这派来买书稿的人,自然是被赶走了。 找‘说书联盟’的说书人? 可这些说书人,卖身契都在背后的客栈掌柜身上,怎么敢擅自行事? 找‘说书联盟’的客栈掌柜? 可这些客栈掌柜,都是精挑细选过的,信誉良好。 人家也知道:这关系到自家生意,是长远利益,都没那么短视。 而且,真要如此做了,一旦暴露,‘说书联盟’肯定混不下去了,还有那位苏真人报复…… 想到这些。 即使有动心的,也不敢做出头鸟,只是默默观望。 …… 当王庆南,正在为‘书稿之事’烦恼的时候。 苏木带着韩石、顾盼出城,准备开始今日份的挖矿。 “公子,今天张家又派人来了,我没选他们。”韩石带着三十个工人过来,给苏木汇报。 “不错。不过,下次就不必这么麻烦、一一遴选了。” 苏木摆摆手,当着这些工人的面宣布:“从今日开始,每天挖矿数量最多的前三人,不再奖励灵果,而是改为:三百钱、两百钱、一百钱。” “对此,若有不满意的,可以离开。” 此言一出。 三十个工人安静了下,旋即,立刻议论纷纷。 “我滴个乖乖啊,第一名竟然有三百钱!在别处做卸货的活儿,干一个月,也就这么多钱吧?” “是啊,就连第二名、第三名,都有两百钱、一百钱呢!” “以前的灵果虽好,但咬两口就没了,还是钱实在。” “就是,这么多钱,可比灵果强多了。” …… 出乎意料,这些人不但没有不高兴,反而很是支持。 苏木望着这一幕,微微点头。 当初,他拿出家园果子作为奖励,不过是制作一个噱头,吸引他们继续来做工而已。 现在,这边挖矿‘轻松钱多’的名声已经散播开,就不再需要了。 还有一点:如今,苏木的名声越来越大,再给这些人家园果子,就不是奖励人,而是害人了。 无它,怀璧其罪。 最终,没有一个人离开,都留了下来。 随后。 苏木取出木车,带着这些人进入草原,没去昨日的磁石矿,而在半道上一个‘贫铜矿’停下下来,开始挖矿。 一切顺利,今天,并无意外发生。 …… 傍晚。 苏木将那些挖矿工人,送到了西宁城门,然后,就带着韩石、顾盼,回到了家园。 今日,他心情不错,亲自掌厨、顾盼择菜、韩石烧火,做出了美味一餐。 蘑菇炒野猪肉、红烧灵鱼、干锅鸡、凉拌黄瓜、‘超级稻’米饭…… 苏木的手艺,再加上家园的顶级食材,做出的食物,足以媲美‘五星米其林大厨’。 那味道……啧啧! 只看:顾盼、韩石两人,一阵狼吞虎咽,差点咬掉舌头,就知道了。 一顿饭过去。 不说苏木、韩石两人,就连顾盼,这个‘从小被培养、饭吃七分饱、注意仪态’的女子,都吃撑了。 饭后。 韩石、顾盼两人,一者打扫卫生,一者整理厨房,之后,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而苏木,则在院子中,准备合成【陨铁剑】。 从‘张金老铁’赞助的三万两白银中,取出一千两,以100家园能量,将它提炼成【秘银】。 接下来。 苏木正准备合成【陨铁剑】,才发现,自己的家园能量竟然不够。 ——【陨铁剑】合成,需要5000能量,而他目前的余额,却只有两千八百多点。 “不愧是‘攻击+100’的高等装备,就是……贵!” 苏木感叹了声。 攻击+100,什么概念呢? 【木弓】搭配‘家园木箭’,攻击+10,一箭就能要掉常人半条命,若是命中要害,伤害叠加,更是一击毙命。 【铁剑】攻击+20,不是最顶尖的武林高手,擦着重伤,命中即死。 由此可见,攻击+100的【陨铁剑】,该是何等霸道?! “算了,【铁剑】暂时也够用,【陨铁剑】不急。” “咦,我记得,昨天我将洛宓的人物卡,放入了卡槽,今天,应该有【盲盒】了吧?” 苏木检索家园‘储物格子’,果然发现了两个【盲盒】。 ——昨日一个,今天一个,‘洛宓人物卡’装备8小时,即可诞生【盲盒】,故以,是两个【盲盒】。 …… 56.凤出卧牛山(求追读) 苏木意念一动,【盲盒】从储物格子取出。 这是棱长一尺的正方体盒子,表面有着霓虹一般的光彩,还在不断动态流转,让人一见,便知不是凡物。 “拼人品……啊呸,拼手气的时刻到了!” “按理说:首次开盲盒,应该有运气加成……就是不知道,我同时开俩【盲盒】,会不会都有加成。” “保险起见,吃个‘福禄梨’,再来个‘幸运玉坠’。” 苏木做好了准备,深吸口气,眼一闭、一睁,双手落下,同时将两个【盲盒】打开。 ‘你中大奖啦!’ 开盒特效——二次元小姐姐温柔、萌萌哒的声音中,左边【盲盒】五彩闪烁,右边【盲盒】五彩闪烁。 爆了! 大爆了! 苏木定睛看去,左边【盲盒】中,是一张‘时装卡牌’;右边【盲盒】中,是一团‘流转着:红、橙、青、蓝、紫五色的云气’。 他探手取出,顺势鉴定。 唰! 【盲盒】湮灭,化作星星点点的金色粒子,没入两个宝物,让它们一时之间,流光溢彩。 而与此同时,两个宝物,信息也被家园鉴定完毕。 …… 【时装·凤凰】 【功能:家园鸟类宠物装备时,可化身凤凰形态。】 【特效1:百鸟朝凤。装备此时装,对一切神兽等级以下的鸟类,威慑+100。】 【特效2:浴火重生。装备此时装,陨落之后一个时辰内,尸体放入火焰,可获得重生。(次数:10/10)】 【特效3:凤舞九天。装备此时装,飞行速度+300%,另:飞行之时,可聚拢云气,生成五彩霞光相随。】 【注:因为时装特性,装备此时装,无攻击力、防御力加成。】 …… 【五彩云霞】 【简介:天地精粹衍生的稀有材料。】 …… “唔,‘五彩云霞’么?” “我记得,这似乎是好几种高级配方的主材料之一,其中,就有之前看过的交通工具【五彩祥云】……不过,现在还用不了。” “也不错了。” “‘五彩云霞’只能算是小爆,首开惊喜,应该还是落在了另一个……” 苏木的目光,落向左手中的卡牌——【时装·凤凰】:“凤凰时装么?好霸道的效果,竟然有三个特效!” “百鸟朝凤,威慑神兽等级以下的鸟类……话说,这个世界,有神兽嘛?足够用了。” “浴火重生,复活卡啊,虽然只有10次,但……真香!若非我装备不了,我都想留给自己用了。” “凤舞九天,飞行速度+300%,那还不一骑绝尘?不知道能不能当坐骑。” “要不,试试?” 苏木将罪恶的目光,投向了白君子、白娘娘。 “过来!过来!” 他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容,冲两只白鹤招招手,如同一个哄骗小女孩儿的怪蜀黎。 “唳?” 白君子敏锐的直觉,察觉了到了一丝丝‘恶意’——它可是知道,自家这个主人,有事没事就喜欢折腾鸟。 故以,犹豫了那么一瞬。 但就是这个时间,白娘子清鸣一声,欢快地飞来了。 ——苏木喜欢玩鸟不假,但从不玩母的鸟,那不成人妖……咳咳,是从不折腾人家老婆。 总之,白娘娘对苏木这个主人的观感,还是挺不错的。 “算了,白娘娘就白娘娘吧,骑着个公鸟,听起来也不太对劲儿……骑着优雅漂亮、变成凤凰的白娘娘,才是真男人嘛!” 苏木感叹着,不再犹豫,屈指将【时装·凤凰】卡牌一掷。 唰! 【时装·凤凰】卡牌破碎,化作一道光柱洪流,撞上了白娘娘,将她包裹成了一个蛋形光球。 蛋形光球之外,是一缕缕缭绕流动的光丝,光晕万千。 “啾!” 骤然听闻一声清啼。 只见: 那光球在飞快拉长! 最前端,现出一个尖尖的鸟喙,然后是华丽修长的脖颈,旋即,是五彩流转的双翼,最后,还有三道长长的尾翼流苏。 ——就好像,真的有一只凤凰,从这光茧中孵化出来! 仅仅瞬息。 一只华贵无端、优雅地不能用语言形容的凤凰,冲霄而起,随着它起飞,云气聚拢而来,化作五彩云霞相随。 刹那间,家园上方的一大片天空,被绚烂的光气所笼罩。 这就是:凤凰时装·白娘娘! 并且。 随着它出现,一股莫名的气息缭绕开。 “咯咯咯!” “嘎嘎嘎!” 家园中,原本已经进窝,开始熟睡的鸡、鸭,突然醒来,躁动不已,乱叫个不停。 这大山之中,树上、草丛间、山崖上……一处处,各种鸟儿:斑鸠、麻雀、黄鹂、鹦鹉……皆是扑簌簌飞起。 在这明亮的月光辉映下。 它们密密麻麻,聚合成一大片、一大片暗色的阴云,向这边飞快移来……而更远处,还有更多。 赫然是,凤凰时装第一特效:百鸟朝凤! 砰砰砰! 家园之外,最近的地方,已经有许多鸟儿飞来,撞上了家园屏障。 ——它们纵然一次次被弹开,撞得头破血流,却依旧狂热地前仆后继 “嗯?” 苏木皱起眉头,开口喊道:“白娘娘,能不能命令这些鸟儿,让它们不要再过来?” “啾!” 白娘娘点了下脑袋,骤然升空,在家园上方盘旋一圈,发出一声嘹亮的清啼。 顿时。 只见那些鸟儿,仿佛受到了命令般,停止向这边飞来,不过,仍旧没有离去,在远处盘旋不休。 却说: 白君子看着:自家这个主人,打出了一道流光,自家媳妇儿,就突然变了,变得好漂亮,好……威严。 它抑制身体本能的屈服,想飞上去,问一问,看一看。 却不曾想: 方才白娘子骤然的一声‘凤鸣’,吓得它浑身一软,差点没一头从半空栽下来。 等白娘娘发现,亲切地飞过来时,白君子受到‘血脉压制’,更是不堪,腿软地都站不起来。 它都快要哭了,抬起脑袋,幽怨地看了苏木一眼——你这干的是人事嘛? “哈哈!” 苏木看到这一幕,忍俊不禁:“这白君子……从此夫纲不振了啊!” 而这时—— 吱呀! 韩石的木屋,房门推开,他出来了。 ——外面这么大动静,纵使他已经睡下,照样醒来了,这不,才穿衣服出门? “公子,这、这……” 韩石一出门,看到那威严华贵、身批五彩的‘白娘子·凤凰版’,就不由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大,整个人怔住了。 这不奇怪。 哪怕他跟随苏木,见过了不少玄奇,但第一次,亲身面对神兽,从而带来的震撼,绝对不会小。 这是人血脉、基因、继承自远古的潜意识,所带来的本能。 另一边。 顾盼相差了七八秒,也是出门,自然同样愣住了。 “无需惊慌,这是我的新坐骑。” 苏木招招手。 嗖! 白娘娘见到,立刻抛弃了白君子,带起一片云霞,优雅地飞过来,屈下身子。 “希望能载着我飞起来,不要掉链子啊!” 苏木暗忖着,上了白娘娘的背部,拍了下它脑袋:“试一下,看能不能飞起来。” “啾!” 伴随着一道清越的叫声。 下一刻。 嗖! 白娘娘驼着苏木腾空而起,冲霄直上。 它双翼分开气流,云气自动聚拢而来,形成大片的五彩云霞,辉映左右,绚丽至极。 “非常好!” 苏木夸奖了一句。 他发现:这周围缭绕的云气霞光,削弱了前冲而来的猛烈气流,等到了面前时,已如清风拂面。 至于夜间的寒意,更是被阻隔在外,甚至,连半点颠簸都感觉不到,平稳无比。 而且。 凤凰时装,虽然不能增加白娘娘的攻击、防御,但似乎,让它的力气增大了不少,拖着苏木并不太费力。 “你们回去吧,我去兜一圈风,就回来。” 苏木站在白娘娘背上,回身这般说道。 旋即。 他就在韩石、顾盼、白君子,两人一鸟,或震惊、或幽怨的目光中,潇洒离去。 “公子,竟然能驯服这般神兽……” 韩石心中震惊,对苏木更加信服。 而顾盼,看着白衣翩翩、身周五彩霞光缭绕、乘凤而去的苏木,俏脸不自觉红了。 无它,那一幕,实在是太震撼人心,太帅,太有魅力了。 “不行,想想昨天……” 顾盼连忙闭眼,回忆着昨日‘苏木杀神般的形象’,将这一丝悸动飞快斩断。 “唳!” 唯有白君子,感受着至今,仍然有些酥软无力的身子,悲伤地叫了一声——那小眼神中,满是人性化的幽怨。 …… 呜呼呼! 风声呼啸。 苏木踏在装备‘凤凰时装’的白娘子背上,衣袂飘飘,白衣胜雪。 ——这一幕,若是被别人看到,必然会以为是谪仙人。只可惜,高处不胜寒,如此高度,怎会有人? “这个时代,夜空下的大地,真是黑暗啊!” 苏木感叹道。 从高空俯瞰,一眼望去,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黑暗,只有西宁城方向,有着星星点点的火光。 ——在这里,没有地球时夜晚的霓虹闪烁,当然,也没有光污染。 “走吧,去那边看看。” 苏木所指,自然是西宁城的方向。 “啾!” 白娘娘答应一声,振翅飞去。 远处,那大片乌云一般的鸟儿,却也远远地跟了过去。 不得不说,在天上飞,就是比在地上走得快。 乘坐【木牛流马】,也要一刻钟的路程,白娘娘装备‘凤凰时装’,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当然。 苏木也没下去,就让白娘子稍稍降低了高度,在西宁城上空,游览了一圈。 可即使如此,也闹出了大动静。 …… 城中农户,有养有鸡、鸭、鹅等家禽的,它们皆是开始躁动,叫个不停。 “快看天上,那是什么鸟?好漂亮啊!” 有人指着天上,被五彩霞光笼罩的白娘子,大喊出声。 很快。 西宁城中,大街小巷,都开始响起这种声音,不少人循声出门,或者开窗,向外望去。 “那是一只……会发光的鸟?” “这是祥瑞啊!若是能将它捕捉,献给皇上,必定重重有赏!” “是啊!可惜了,那个高度,连箭都射不到……” “夭寿哦,你还想拿箭,去射神鸟?”有老人敲着拐杖,气愤不已。 “快看,那边的乌云……不,那是鸟群组成的鸟云,是那神鸟引来的!” “那神鸟,是鸟中之王,号令群鸟,不是自然的么?” 一个眼尖的人说着,突然不确定开口:“我怎么看,那神鸟的鸟背上,似乎有人?” “哪呢,你眼花了吧?” “不是,我好像也看到了……” “能以神鸟神鸟为坐骑的,一定是仙人吧?” …… 瑶光阁。 “宓姐姐,快看,天上有神鸟呢!” “是啊,好漂亮!” 夏雨、夏荷姐妹,一人一句,欢呼着说道。 “哦?” 洛宓透过窗子,举目望去,竟好似,在那神鸟背上,望到一个熟悉的影子。 “我怎么会想到公子?!不,或许也不是不可能……” 她望着天空中,那五彩斑斓的神鸟,眨了眨眼睛。 …… 宁王府。 “爹爹,快出来看,好漂亮的鸟儿啊!” 李明月欢呼一声,跑出闺房。 …… 一家客栈。 “王、王子,那是神鸟!”巴图磕磕绊绊地开口。 “我看到了。” 阿尔木站在窗前,望着那神鸟,喃喃自语:“祥瑞出现在虞国,这预示着:我那二兄,企图挑起战争的做法,注定要失败……” “小王子,您睿智啊!” …… 苏木乘着白娘娘,在五六百米的高空,兜了一圈风,就返回了卧牛山家园。 而这时—— 韩石、顾盼,早就回去睡了。 只有白君子,竟然还在院子中,耐心等着。 “在等白娘娘么?” 苏木也不忍心太欺负它,意念一动,解除了白娘娘的‘凤凰时装’。 光芒闪烁中。 白娘娘变回原形,而【时装·凤凰】卡牌,嗖地一下,返回苏木手中。 “唳!” 白君子叫了一声,却没有扑向白娘娘,反而朝苏木飞了过来,对着他手上的时装卡牌,用翅膀指了指。 “你想要它?” 苏木愣了一下,旋即,就反应过来,失笑道:“时装卡牌给你,让你拿去撩妹?还是让你们这一对白鹤情侣,来一场cospaly……呸呸,太污了。” “装备这‘凤凰时装’,太招摇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他残忍地拒绝了——自己都还是单身狗呢,让这对白鹤在自己面前秀恩爱?做梦去吧?! …… 今晚没再修练《上清宝录》。 苏木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想起洛宓的人物卡特效,犹自振奋不已:“不愧是ur人物卡,真是厉害。” “嗯,明天,可以去探望一下洛宓这个‘功臣’,给她送些家园的果子之类……哦,对了,还有夏雨、夏荷那对双胞胎。” 他这般想着,思维渐渐发散开来。 …… 57.杀人的心都有了!(两更九千求追读) “洛宓这张ur人物卡,效果如此霸道,想必,李明月那张ur人物卡,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苏木想到这里,一阵心动。 有时候,苏木都想过,直接抢了李明月回来,反正区区一个西宁城,也没人奈何不了自己。 但也只是想想。 甚至。 苏木在发现,这个世界,有不小的可能,没人能威胁到自己时。 他都有过一种疯狂、更急功近利的想法:凭借家园果子的神奇,与虞国朝廷高官建立合作,搜刮资源。 至今,苏木没有那般‘肆意妄为’,是有原因的。 一来,大批量搜刮的基础材料,没什么大用。 是,它们能作为‘高等配方’的辅材,但主材料呢? 那种极度珍惜的天材地宝,完全看运气的,即使背靠一个庞大的势力,殚精竭虑,也未必能找到多少。 有那功夫,还不如沉下心,弄一个高幸运加成的装备,来得简单有效呢! 二来,受家园能量限制。 可以说:苏木通过说书,调动听众情绪,已经接近当前‘能量吸收效率’的极限了。 但,纵使如此,稍微高级一点的配方,都合成不了。 这种背景下,与高官合作,有什么用呢? 看着一堆基础材料,干瞪眼? 三来,就是个人选择了。 在地球时,每天忙成了狗,虽然钱也不少赚,但就是活得浑浑噩噩,一年过去,回忆起来,感觉尽是空虚。 如今,到了异世界,苏木想改变,换一个生活方式。 当然,传统小说主角,什么‘头角峥嵘、争霸天下’;什么‘纵横官场,忧国忧民’;什么‘科技发明,改变世界’;什么‘成为种马,遍地留情’…… 苏木统统都不想要。 他想要的,是一种慢节奏的生活。 ——逍遥自在,不受拘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帝力于我何加焉? 嗯,最好,再有两三个红颜知己——也不要太多,女人太多了,情感分散不过来。 这样,就很好。 放着这样的小日子不过,去和那些高官合作,勾心斗角,脑子被驴踢了吗? 最后一点,就是‘底线’和‘苟’了。 与那些高官合作,搜刮资源,必然导致生民涂炭。 这……苏木不太能接受。 无冤无仇的,人家又没招你惹你,为什么要坑得无数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呢? 就为了一点点可有可无的利益? 心理变态吧?! 况且,真要那么做了,这个世界上,隐藏的底蕴,不会爆发出来拼命? 就凭目前lv0等级的家园,能挡得住? 还是说,要苏木学习龙傲天,来一个主角光环,遇难呈祥,怎么都作不死? 综上。 那些‘肆意妄为,烧杀抢掠’、‘与高官合作,盘剥世界’,或者,‘离开西宁城,去搅动天下风云’的想法,他从来都是嗤之以鼻。 “苟一点,稳健一点,才能活得好,活得长远啊!” 苏木这般想着,进入了梦乡。 …… 次日。 西宁城的好事者,又多了一个话题:五彩神鸟。 茶楼酒铺中,讨论不休,还有不少人放出豪言,要去狩猎‘五彩神鸟’,献给皇上。 对此,嗤笑者有之;不屑者有之;愤怒者亦有之。 整个西宁城的氛围,都因此快活了不少。 …… 好事者们热闹着他们的热闹;苏木这个始作俑者,继续着自己悠闲的生活。 规律地起床锻炼,吃饭赶路,去‘通天客栈’说书。 午时三刻。 “且说:那孙行者用‘金击子’敲了一下,人参果应声而落。他随之跳下来,在四下草丛中寻找,可那人参果,就是不见了……啪!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苏木敲了下醒堂木,准时停止了说书。 在一中听客依依不舍的目光中。 他带着韩石、顾盼、李四三人,进入里面,享用午餐。 饭间。 李四说起了昨日,有人向他买书稿之事:“……苏真人,依我之见:那背后之人,必然不会把突破口,只放在我一人这里,‘说书联盟’的其它客栈,应该都有所尝试过……” “真是无耻。” 顾盼蹙起眉头,言道:“我怀疑,那背后之人,多半就是昨天那什么‘王老爷’……” “的确有很大可能。” 韩石看向苏木:“公子,您当早做准备才是。” “无需惊慌。” 苏木摆摆手,正准备说话。 这时。 朱富贵火急火燎进来了:“苏真人,我有一个消息想告知您:昨日,王家……” 他将自己调查到的情报,给详实说了出来。 ——王庆南做得隐秘不假,但朱富贵的消息渠道,也不是吃干饭的,虽然没能拿到具体证据,但追根溯源锁定过去,却是不难。 “哦,王家,王庆南,这么快就有动作了?这是在我碗里抢食吃啊!” 苏木微微皱眉。 卖书这一条产业,在他规划中,算是一个不小的财源,如今,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关键是:对方合作不成,被骂走了,反而不思悔改,还想着搞一些小动作。 “公子,咱们去王家吗?” 韩石杀气腾腾,说着就要站起身。 “啊,要走么?” 顾盼也是放下筷子,在心中暗暗感叹:“王家,这是要有血光之灾了。” 在她印象中,苏木这个杀神,怎么会不杀人呢? 更何况,还是在占理的情况下。 倒是李四、朱富贵,对此有些疑惑。 “退之,顾盼,你俩……这副样子干嘛?” 苏木看穿了这俩人的心思,无奈地摸摸鼻子,露出苦笑:“在你们心中,我做什么,都要动用武力?我真是文明人啊!” “况且,‘窃取书稿’罪不至死,但轻拿轻放,又太便宜他们了。” “这般,” 他想了一想,附耳过去,对李四开口:“我料王家不会善罢甘休,若是他们再找你,你就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 下午,说书结束。 苏木放李四回去,临行前,又嘱咐了他一番,让他依计行事。 “顾盼,你去城外,通知那些工人:今天不去挖矿了。而退之,” 他手心金光一闪,取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你拿着这钱,在城内买一幢宅子,位置可以偏僻一点,但一定要尽可能大……之后,再去采买一些纸张……” “等完成后,去瑶光阁找我。” 苏木打发走了这两人,孤身去往瑶光阁。 …… 且说: 李四辞别了苏木,买了一包点心、半斤鸭肠,往家中走去,想到家里的老父老母、长兄小妹,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他虽然和伢行有关,但那是雇佣的关系,算是挂靠,伢行介绍工作,抽取工钱分成,本人是自由的。 距离家中,还有一条巷道的路程。 这时,突然有一道人影蹿了出来,堵住了李四的去路。 “哟,李四,咱们又见面了!”这人嬉皮笑脸。 “又是你?” 李四看着这个獐头鼠脑、身材矮壮的人,皱起眉头。 这人名叫赖大,是附近几条巷子中有名的泼皮无赖,也是昨天,被王家雇佣来,向他买书稿的人。 ——当然,赖大本身并不知情,只是从线人那儿接的活儿。 “你又来做什么?” 李四佯装面色难看,心中却在暗暗盘算,如何施行苏木的谋划。 “呵呵,李四,你看这是什么?” 赖大狡笑着,取出一张盖印的黄纸。 “我的……雇工契约?” 李四面色大变。 “不错。” 赖大得意洋洋点头:“这可是老子花了好一番功夫,才从伢行弄来的。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我不同意的话,你就不能再接活儿,正在接的活儿,也要停止……” “你……卑鄙!” 李四唾骂道。 他和伢行的关系,不太像地球人的自由人与中介,更像艺人和公司,伢行占据主动权,是能将人给‘封杀’的。 当然,一般情况下,伢行不会这么做,但很显然,眼前这不是一般情况啊! “卑鄙?呵呵!” 赖大被指着鼻子骂,也不以为忤,反而得意洋洋:“李四啊,你想一想,若一两年不能接活儿,挣不到钱,那你的老父老母、兄弟姐妹,可怎么办?” “况且,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语气暗含威胁:“我还是那句话,书稿拿来,一切好说,不然……哼哼!” “你……让我想想。” 李四脸色变幻一阵,最终,顺势借坡下驴,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口道:“好,我答应你!那《画皮》、《天龙八部》、以及《西游记》的部分书稿,我都可以想办法,给你弄来。” “不过……” 他说道这里,脸色一狠:“我要一千二百两银子!” “一千二百两?你疯了吧?” 赖大惊得大叫。 他没想到,这个李四,竟然敢如此狮子大开口?! 一千二百两,什么概念呢? 一两银子一千文,10两银子一万钱,在这个时代,比地球一万块钱的购买力,还要强上不少。 而一千二百两银子,就是一百二十万钱! ——若是都换成一文一文的铜钱,是要用麻袋装、用车拉的! “就是一千二百两,不然,就鱼死网破吧!” 李四脸色狰狞:“我偷书稿,可是冒着得罪那位苏真人的风险,是要命的……卖命钱,还不值这么多?” “我知道你做不了主,可以去找你后面的人,问上一问……对了,” 他补充道:“此事若成,我可以给你10两银子的好处费?” “10两?”赖大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知足吧!” 李四哼道:“我不要上下打点的吗?一个人就能搞成?要担多大风险?相比起来,你可是轻松得很。” “好了。” 他装作不耐烦的样子:“你赶快去问问吧!” “行。” 赖大深深看了李四一眼,离开了。 …… 不多时后。 赖大回来:“一口价,一千两银子。还有,不要耍花招……不然,小心有钱拿,没命花!” “可以,那我退一步,就一千两。至于耍花招,放心,我李四……做不出来那种事。” 李四招招手:“跟我走吧!” “去哪?” “给你搞书稿啊!” …… 半个小时后。 ‘通天客栈’外面。 李四、赖大,两人钱货两讫。 “非常好!” 李四将银票检查一遍,揣进怀里,满意地点了点头:“合作愉快!” “作为添头,我还可以免费告诉你一个消息:告诉你后面的人,那位苏真人,想要等说书的影响进一步扩散,再开始印书,你们务必小心,不要惊动了那位。” ——这可是苏木特意交代他,一定要说的话。 “哦?” 赖大愣了一下,旋即,就反应过来:“你这是想……争取跑路争取时间?明白,我明白,一定会如实转告的!” …… 不只是韩石这一路。 王庆南派去,其它搞书稿的三路人,今天的进展,竟然都出奇的顺利。 …… 而就在王庆南筹划书稿的时候。 瑶光阁。 “宓美人不见客了,什么意思?耍你大爷哪?” 胡匡在大厅,愤怒地拍着桌子。 他作为县尉之子,在洛宓身上,已经花了足有上千两银子,却连一根手指都没碰到,简直憋屈! 好,以前说是没出阁,在黄妈妈‘不放心’的监视下,隔着老远说说话,还能过过眼瘾。 如今,就连花银子,都见不到人了?! 这不欺负人吗? “消消气,胡公子消消气!” 黄妈妈做着和事佬:“宓丫头啊,现在确实是不能见客了……胡公子,我知道您的背景,但我也不怕告诉你:那丫头现在攀上高枝啦,连我都使唤不动!” 说着。 她还眨了眨眼。 “嗯?在这西宁城,攀上高枝……” 胡匡说到这里,脸色骤然一变,下意识想到了宁王府。 好吧,这他还真得罪不起! 他是二代,是胡闹、是荒唐了一点,但,还不傻啊! “我……” 胡匡还不知道自己想歪了,强忍着心痛,却又无可奈何。 那宓美人,人间极致的绝色啊,错过了! 此刻。 他心中是极度卧槽的:“我都想着,等过几个月,宓美人出阁,就给她赎身的,可现在……” 这就像是:发现了一个别人没发现的珍宝,就等着人没注意,给收入囊中,可就在即将得手时,被一个得罪不起的人抢了。 “胡公子,要不,您再换一个?” 黄妈妈看出了胡匡的心酸,主动提议道。 “好吧!” 胡匡无奈叹了口气,借坡下驴:“那就盼美人吧!虽然她比不上宓美人,还有些牙尖嘴利,但也是天下少有的美人……” “也不巧。” 黄妈妈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那盼丫头,被人赎走了,也是之前那人。” “我……” 胡匡差点骂爹了。 “你个宁亲王,占了宓美人还不够,连盼美人也要,吃饭连锅端的是吧?就算你身份不凡,就算你有权有势,就算你……长得比我帅了那么一点,也不能这么过分吧?!” 他心里一阵卧槽。 “您再换一个?”黄妈妈赔着笑脸。 “那就……雨荷双璧,那一对双胞胎?” 胡匡哼道:“这次总不会,又被人赎走了吧?” “啊这……” 黄妈妈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不愧是胡公子,您又猜对了!还是那人……” 胡匡:#@%¥;amp;*…… 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 58.剪不断、理还乱 “宁亲王,你欺人太甚!” 胡匡的脸色,就如同吃了一坨狗屎般难看,在心中愤怒地咆哮道。 “哎,胡公子,要不您再换一个……”黄妈妈赔着笑脸。 “不玩了,这还玩个鸟?!” 胡匡骂骂咧咧,直接起身,大步往外走。 出门。 他又见到一个身穿白色锦袍、长的非常帅的人,顿时,心情更不好了。 胡匡现在,对长得帅的,都没有好感! 故以。 他不闪不避,火气腾腾,笔直地撞了上去。 …… 却说: 苏木来到瑶光阁,在门口处,见到一个‘人长得不怎么样、眼睛却仿佛长在头顶上、一脸别人都欠我钱’的贵公子,横冲直撞而来。 唰! 他身形一闪,避让了开去。 踏踏踏! 胡匡与苏木擦肩而过,走过去后,也懒得再回头找事,迈着六亲不认的王八步,大摇大摆走了。 “嗯?” 苏木转身,看着对方的背影,皱了皱眉。 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冲动:将对方拉回来,用脚将那张讨人厌的脸,给踏在地上踩一踩、磨一磨,让对方清醒清醒。 “算了,就这点小事,不至于……我终归是个宽宏大量的人。” 苏木喃喃自语着,摇了摇头,进入瑶光阁。 一进门。 黄妈妈热情地迎上来:“苏真人啊,是去见宓丫头是吧?我这就给您领路!” 这真心热情的态度,与方才对胡匡的表面客气,简直判若两人。 ——话说,胡匡若是还在这里,必然要气个半死,为黄妈妈的态度,为苏木的待遇,为自己长得丑。 “嗯,你有心了。不过,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 苏木说着,摆了摆手,迈步去了后院。 …… 苏木来到洛宓的房间之外时,手中,已经多了一个果篮,其中有‘福禄梨’、‘杏子’、‘草莓’等家园水果。 咚咚! “谁啊?” “我……” “公子?” 里面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吱呀! 门开了。 是抢先过来的夏荷,不过,房间之内,夏雨、洛宓都在,正在下着围棋。 “我来看看你们,给你们带了些水果。” 苏木说着,迈步进入。 ——其它人进入这里,需要洛宓开通权限,他自然是不用的。 “公子!” 洛宓,以及夏雨、夏荷姐妹,都是盈盈一礼。 “不必多礼。” 苏木摆摆手,将果篮放在桌上,在一边坐下。 “哇,公子,这梨子好大呢!” “是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梨子……” “这叫‘福禄梨’,吃了真能增加福禄的。” 苏木笑着说道,拿过一个‘福禄梨’,手心金光一闪,取出一把小刀,一边削皮,一边问道:“这两天,你们在瑶光阁,可有受委屈?” “没呢!” “嗯嗯,没有。” “确实没有,承蒙公子关照,我们在这里过得很好呢!” 洛宓也是开口:“不过,有一件事,要告知公子:从前,我们未出阁时,也会见一些客人——当然,那都是远远隔开,仅仅聊天,宓从未被男人触碰过一丝一毫。” “我也是!” “还有我!” 夏雨、夏荷姐妹,也是连忙开口。 “嗯,我自是信你们的……宓丫头,你继续说。” 被苏木亲昵地称作‘宓丫头’。 洛宓微微羞涩,用手撩了一下眉梢的秀发,继续开口:“而这两天,也有客人来,黄妈妈来问我的意见……我不愿见他们,就用您的名号,给拒绝了。” “黄妈妈也没有勉强,只是说:半月之后的诗会,要好好排练舞蹈,争取一鸣惊人。” “我说起此事,是为贸然借用您的名号,告罪一声。” “何错之有?” 苏木摇头:“你做得很好!黄妈妈……也很有自知之明。” 说话间。 他已经将一个‘福禄梨’削好,刀光一闪,梨子被分成几瓣,那晶莹雪白的果肉,以及清新淡雅的果香,让人食指大动。 “喏。” 苏木没吃,很自然地,先将梨子分给了洛宓,以及夏雨、夏荷姐妹。 “啊?” 夏雨、夏荷姐妹,都是有些受宠若惊。 而洛宓心细,更是注意到了一些细节:苏木分梨子动作的自然,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尊重——不是讨好,仅仅只是尊重。 换一句话说:是把她们当人看了,与平常女子、大家闺秀,甚至他自己,放在了一个同等的位置。 这种平等视人的态度,让洛宓心中,隐隐有些触动,有暖意、以及一些不知名的情愫在流转。 ——这种触动,甚至比前日,观看【墨宝·美人歌】的诞生,还要大得多。 苏木只是正常地待人接物,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处世观,给洛宓带来的复杂心绪。 “与我之间,不必讲究那么多繁文缛节,舒心即可。” 他笑着摆摆手,拒绝了三女送回来的梨子。 “那好吧,谢谢公子。”夏雨眼睛弯弯的,像新月的月牙。 “公子,好甜呢!” 夏荷咔嚓一小口,脸颊微微鼓起,露出两个小酒窝。 “真好,能遇到公子。” 洛宓心想着,掩着小嘴,很是优雅地咬了一小口果肉。 清甜的汁水在味蕾上逸散,与心中的微甜一起流淌。 让她很自然地,清清浅浅的笑了起来,好像三月春风里,湛蓝的天空飘着棉花糖一般的白云,温煦的阳光照落在青草地上,微醺、浅醉,又恰如其分。 天可怜见。 苏木望着洛宓的笑容,长这么大,竟然第一次有了一种心动、恋爱的感觉,心跳都不自觉加快了数分。 “宓丫头,我给你画一幅画吧!”他突然这般说道。 “好呀,我很期待呢!” 洛宓为了表示重视,身子稍稍后移,坐正了下,顿时,一瀑青丝散落,在照进窗子的暮色中闪着光,发丝间清雅的香气也随之逸散开。 “公子,我去拿宣纸。” “我去拿笔墨砚台……” “哎,拿纸可以,笔墨砚台,就不用了。” 苏木笑道:“我这画,却是不用毛笔,而是炭笔。” “啊,炭笔?”夏荷停住脚步,微歪着脑袋,小脸一副迷惑的样子。 “就是木炭……” 苏木说着,手心一闪,出现了一段黑乎乎的木炭。 ——这是合成配方的基础材料之一,他自然也储存了些许。 很快。 夏雨将宣纸拿来,苏木用炭笔,开始作画。 在地球上,读大学时,他被想去撩学妹的舍友,拉去听过美术系的‘素描选修课’,点亮了这个技能。 可惜,那时空有屠龙技,却没女朋友。 咳咳,言归正传。 苏木来到这个世界,这炭笔素描的手艺,却没落下,反而因为家园的意念加成,更上一层楼。 唰唰唰! 他落笔很快,不多时,洛宓的形象就跃然纸上。 “哇,公子,你画得好像啊!” “真的嗳!” 夏雨、夏荷姐妹,站在苏木身后,满脸惊叹的样子。 “好了。” 苏木落下最后一笔,将宣纸拿起,递给洛宓:“瞧,看看。” “公子,我很喜欢。” 洛宓说着,眉眼之间,都带着笑意,能让你清清楚楚看到她的惊喜。 这就让苏木很有成就感——毕竟,若是做什么,另一半都面无表情,觉得理所应当,那就成舔狗了。 夏雨、夏荷,这对双胞胎姐妹,看着洛宓手中的画作,都是颇为羡慕。 “你俩要么?我给你们也画一幅?”苏木笑着问道。 “啊,可以吗?”姐姐夏雨还比较矜持一点。 妹妹夏荷,就已经拍着小手:“好呀好呀,谢谢公子。” “自然可以,一个一个来吧!” 苏木重新抽出一张宣纸。 大约一盏茶功夫后。 又是两张素描画新鲜出炉——不过,是说实话,夏雨、夏荷这俩姐妹,容貌有九成五相似,画出来的,就跟一个人似的。 当然,俩小丫头自己,还是能认出来的,各自拿着自己的素描,雀跃不已。 “哈欠!” 苏木站起身,伸了个拦腰,微微打了个哈欠。 ——昨晚,胡思乱想到很晚,又忘了吃家园果子,再加上,方才精神专注,连画了三张素描,确实有一点点困了。 “公子,我给你揉揉眉心吧?”洛宓见状不忍,关切地开口。 “呃……好啊!” 苏木本来想拒绝的,可这话到了嘴边,又鬼使神差吞了回去,变成了答应。 洛宓袅袅婷婷起身,来到了他身后。 旋即。 苏木就感觉到:一双清凉、柔软而又细腻的纤手,落在了自己眉心,身后,更是清雅恬淡的香气,让他一时有些迷醉。 “公子,我也来帮你!” “还有我!” 夏雨、夏荷这俩姐妹,也来凑热闹,给他捏捏肩,捶捶腿。 让苏木好不快活。 斜阳晚照,橘红色的阳光落入窗内,勾勒出美好的剪影,极细微的灰尘在光柱中飞舞,缭绕着新翠的盆栽起伏。 岁月静好。 …… 不知过去了多久。 门外来人通禀,说是一男一女来找。 “想必,是韩石、顾盼,两人的任务完成了。” 苏木暗忖着,这才告辞了洛宓三人,起身离开。 …… 苏木走后。 洛宓且不说,是安静的性子;夏雨是姐姐,也还好,两人都是将苏木所赠的素描,给悉心收了起来。 而夏荷,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就忍不住了。 她拿着自己的素描,去让一群好姐妹们‘鉴定’了一番,不出意外,果然引起了一阵惊叹,以及羡慕嫉妒。 …… 出了瑶光阁。 苏木见到来人,果然是顾盼、韩石。 “我去通知过那些工人了,告知他们今天不去挖矿。” 顾盼开口说道。 “公子,大宅子也买好了,作价一百一十八两,通过伢行完成的,这是房契,剩下的钱也在这里……” 韩石说着,将房契、剩余的银票递了过来,旋即又道:“您要的纸张,我也招呼卖家,直接送去那处宅院了。” “嗯,很好。” 苏木收了房契,剩下的银票却没拿:“这些钱,你留着零碎用吧……咱们现在过去,看看那座宅子。” …… 约么半个小时后。 苏木三人,来到了城南的一处大宅子。 这座大宅子,位置靠近外城,稍微有些偏僻,不过,地方比较大,环境也很是清幽。 韩石领苏木、顾盼进门,简单参观了一番。 “公子,您要的纸张,在这间屋里。” “哦?” 苏木一看,这是一间比较大的空房,角落里摆着十多个麻袋,袋口敞开,里面装着微黄的纸张。 ——这个世界,造纸术倒是发展得不错,批发价的话,一文钱足有七八张,张,倒是不用为此发愁。 “就在这里吧!” 苏木说着,意念翻阅家园栏目,在配方列表中,找到【打印机】。 “还好,虽然【打印机】是中级配方,但也只需要1000能量……合成!” 他暗忖着,袖袍一挥,金光闪烁中,铁块、铜块、木块、磁石块、碎银、沙子……相继飞出。 这些材料落下,光芒并没有收敛,它们在家园力量的作用下,开始衍化变形,最终生成了一台方形的机器。 【打印机·lv0】 【功能:可激光扫描录入文字,进行书籍打印。】 【耐久度:5000(万页)】 …… “咦,这【打印机】的耐久度,居然还有解释了?明明之前的【监察之眼】、【宝莲灯】、【火把】,都还没有啊!” “难道,是因为【打印机】,属于中级配方;而前三者,都是低级配方?” “家园……你真特么现实!” “不过,家园合成的【打印机】,竟有5000万页的耐久度吗?只是打印一些小说,倒是足够用了。” 苏木心中,暗忖着这些。 “公子,这个铁盒子,有什么用吗?”韩石问道。 “是啊!” 顾盼上前两步,也是好奇地打量着。 俩人都见过:苏木前天在城外凭空造出木车,故以,对方才的一幕,倒也不太震撼,此刻,只是好奇这台铁盒子的作用。 “这是打印书籍的机器。” 苏木简略说着,打开了【打印机】的玻璃盖子,将《天龙八部》的草稿,放入其中,在操作屏幕上,点击扫描。 等扫描过后,保存过内容。 他拿了一些草纸,从【打印机】顶上的开口处放入,点击打印。 咔嚓嚓! 一阵作响,不过七八个呼吸,只听哐当一声,一本书已经掉入了下方取口。 “喏!” 苏木将它取出,随意翻阅了一下,然后递给顾盼、韩石两人传阅。 “这就印刷了一本书吗?真是神奇啊!还有,这字迹,竟然一个个都板板正正……” 顾盼惊叹不已。 “太厉害了!” 韩石亦是惊叹开口:“公子,我以前去书坊打过短工,知道他们印刷一本书,可要比这麻烦多了,需要雕版、刷墨、装订等等工序……成本也要高得多……如果,用这台机器接生意,那就是抢钱啊!” “退之,你说得不错。” 苏木含笑点头:“我就是要以此做文章,打价格战,让王家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对了,这【打印机】虽然方便,但印刷书籍时,还是需要一个人,在旁边照看的……你们谁留守?” “我来吧!” 韩石自告奋勇。 “我……” 顾盼想到苏木的恩情,本想答应,可想到自己体质的作用,又犹豫了下,没立即开口。 “退之,你就算了。顾盼,相对更需要这份工作,让给她吧!” 苏木看向顾盼:“你留守在这里,印刷书籍,我每日给你200工钱,你看如何?” 他如此说,想帮助顾盼,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在接触洛宓后,不太愿意招惹其它女子了,特别是,顾盼这种性格相对不讨喜的女子——即使很漂亮。 “呃,我有两个问题。” 顾盼想了一下,开口道:“一,每天200文,这工钱太高了;二,我和你之前的约定……” “工资就不必说了。我给你日薪200文,绝对不亏……你也不必为此太劳累,每日工作八个小时即可。” 苏木一言将工钱的事敲定:“至于,你我和的约定,这个也简单。我将这里改造成洞府,也可借用你的体质……” “不,干脆这样吧!明日,我直接将你住的木屋,给搬移过来。” “这般,你看如何?” “那……好吧!” 顾盼答应下来。 如此优厚的条件,可以说:苏木已经仁至义尽了。 她哪还能不识好歹? 再者,草原之事的阴影还没过去,顾盼心中,还对苏木抱有畏惧。 只是。 不知为何,在答应过后,她心中,又莫名地泛起一股失落。 ——顾盼莫名有种直觉:这一答应,从此以后,她和苏木最后一丝情缘的可能,就斩断了。 最终。 苏木将这里改造成家园领土,权限下放给了顾盼,旋即,又给她预支了十两银子工钱,留了一篮子家园水果。 随即,他才带着韩石,离开这里。 …… 院门外。 顾盼望着苏木离去的背影,良久才回过神。 可一转身。 无端地,她心中又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剪不断、理还乱。 …… 59.王庆南:天命在我! 张家。 “爹,有动静了。” 张焱兴冲冲进来:“下面的人发现:苏真人身边的李四,背叛了,将说书的书稿,卖给了王家;哦,还有一家‘通天客栈’分店;两家‘说书联盟’的其它客栈,都私自卖出了书稿。” “爹,咱们什么时候动手?替苏真人清扫门户?” “等等。” 张金面色古怪:“那个李四,就是:我昨日去赔礼道歉,苏真人身边的那个年轻人?” “不太对劲儿啊!” “要说:‘说书联盟’的其它客栈,有个一家两家,被利益诱惑,私卖书稿,这我信。” “但‘通天客栈’的分店,以及那李四,怎么会在这方面出问题?” “真要强行解释,‘通天客栈’的分店,出一两个渣滓,也不是说不过去;可那个李四,是苏真人的身边人,这么轻易就背叛了?” 他说到这里,眉头紧皱:“以我这么多年的眼光,苏真人识人……不至于此啊!” “爹,您的意思是……这是个圈套?!”张焱瞪大眼睛。 “六七成可能吧!” 张金眯起眼睛:“王家这次,恐怕是入套了。” “这……” 张焱额头渗出冷汗:“幸好,幸好我没有仓促出手!不然,贸然行动,破坏了苏真人的布置,就是无功有过了。” “继续等着看吧!” 张金来回踱了两步:“这般,你吩咐下面人,让他们盯着李四,还有那私卖书稿的几人。” “若他们老老实实,也就罢了,但若有跑路的意向,就给我拦下来……对了,王家那边,也不能放松。” “哎,爹,您放心。” 张焱保证道:“王家、李四,还有那有问题几个,我都会派人给盯得死死的!” …… 王家。 王庆南老爷子,现在可谓是:又喜又愁。 喜的是:终于得到《画皮》、《天龙八部》、《西游记》等故事书稿; 可愁的也是为此,这次,派出的三四路人马,竟然一下子全都成功了,得来了三四份。 后者,可不是什么好事。 要知道:一份书稿的‘活动经费’八九百、或者一千银子,三四份,也就是三四千两啊! 这就是三四百万钱的支出。 也怪他当时心切,分作四路出击,还给每一路,都批了封顶一千两的‘活动经费’,想着哪一路,有所斩获都成。 却不曾想,现在都得手了! “不过,虽然付出的代价大了一点,但终归是达成了目的……呵呵,那姓苏的,被人争相出卖,也可以从侧面证明:他不得人心,天命在我。” 王庆南看着手中书稿,意气风发:“等书稿印出,在城内大卖,今天这些付出,都会十倍、百倍地拿回来……” “假以时日,我王家发展起来,成为张家那般的一地豪强,也未可知……哈哈哈哈!” 他笑得畅快不已。 “老爷,” 周福却忍不住开口提醒:“咱们这次……是不是太顺了一点?” 他之前,的确是想跑路。 但这跑路,也是有技巧的:要趁着大厦将倾、狂澜既倒,在那个混乱的时候,顺手牵羊,逃之夭夭。 可目前,王家表面上,还是烈火烹油,并未显露出颓势,这时若是跑了,岂不是引人注意,吸引火力? 再者,虽然王家有出事的趋势,但也只是趋势,他若真跑了,闹出了乌龙,那不是亏大了? “哼,老周,你以为我没想过?” 王庆南见到周福,在这个高兴的时候,说起这般丧气话,有些不悦:“不,你错了,我想过这个问题!” “可我思来想去,却想不出来,这其中,有什么可以设套的地方。” “书稿是真品,这个我检查过,与外面茶楼客栈中,所讲的一模一样,并无错漏。” “然后,就是印刷了……这方面,那就更没问题了,我状元坊,论印刷质量,全城没一家书坊比得上。” “最后的销售渠道,更是不用担心。” “既然如此,” 他看向周福,诘问道:“你告诉我:那还有什么地方,可值得疑神疑鬼?” “这……” 周福被问住了。 他确实也想不出来:这其中,哪里有挖坑的可能,可以让王家栽进去。 “行了。” 王庆南摆摆手:“通知下面的工人,停了其它的单子,连夜开始印刷这些书稿吧!让他们分出班次,轮班转,不要让机器停下来……” “嗯,定个小目标,先存它个十万本!” “啊这,老爷,如此积压货源,是不是不太好?” 周福小声嘀咕:“万一,这要是赔了……” “怎么会赔?” 王庆南之前被周福扫兴,就有些不喜,现在,更不耐烦地瞪了对方一眼:“我已调查清楚了,这些故事,行情可是紧俏得很,就算西宁城消化不了,还有其它地方。” “再说,” 他眼睛一眯:“我可是收到确切消息,那姓苏的,就在等行情火热,故事进一步发酵,再开始印书……我这若是只印出来一点点,就直接拿出去卖,岂不是在提醒对方吗?” “我就是要多存书,打那姓苏的一个措手不及,让他徒为我作嫁衣!” “那……好吧!” 周福见到王庆南,对自己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哪还敢多说? 他只好答应一声,下去安排了。 …… 接下来的一旬十日。 西宁城中,并无什么大事发生。 没人‘抢头条’,醉月湖七夕诗会,自然而然地就成了‘热搜榜第一’,并且,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动静还在越闹越大。 茶楼酒馆中,好事者们,讨论的大多都是此事。 当然,苏木说书的光芒,也并未被掩盖。 随着‘说书联盟’的发展,《画皮》、《天龙八部》、《西游记》等故事,也越传越广。 走在城中,大街小巷,不时可以看到:有小孩子,将蒙在身前的麻袋一掀,扮着鬼脸跳出来,大喊‘我是画皮鬼哟’。 还有:三三五五,嘴里嘟囔着‘六脉神剑’、‘降龙十八掌’、‘北冥神功’的小孩子,打闹在一起; 更多的却是: 拿着根竹棍,撵鸡追狗,大喊‘吃俺老孙一棒’; 或者,抄着个葫芦对人,喊道‘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又或者,手握一个草箍、木箍,旋转着扔出去,得意洋洋‘看我乾坤圈’; …… 就是大人们,也会不知不觉受到影响。 做某些不可言述之事时,开句玩笑:‘吃我一棒’; 揍孩子们时,来上一句:‘看你这皮猴儿,可能翻出我的五指山’; 买卖东西,遇到以次充好的时候,拽上一句:‘就你这,还能逃过我的火眼金睛’; …… 城中,各大书铺。 更是时常有人进来问:可有《画皮》、《天龙八部》、《西游记》的书册? 在得到否定答案时,一个个都是失望而去。 最有意思的是:这来问的人中,带着小孩子的大人,反而是最少;多的却是:富家公子,大家丫鬟。 富家公子,这个很好理解——他们在茶楼酒馆中,听了一段半篇,觉得有趣,就来书铺看看,看有没有全本。 而大家丫鬟,则是因为:许多名门闺秀们,从各种渠道,听了一段故事,非常感兴趣,却又不好像男人那般,去抛头露面,抢座位,挤茶馆酒铺…… 于是,就只能吩咐丫鬟,去书铺买书。 这期间。 也有消息传出,说最近,这些故事就会出版成书,信者有,不信者亦有。 但,许多人心中,还是怀着一份期待。 …… 就在这种背景下。 王家日夜不停,连班倒地,大批量印刷《画皮》、《天龙八部》、《西游记》的书稿。(《西游记》苏木没讲完,只有前面两三册) 城南的宅子。 【打印机】一天到晚,也在印刷不停。 苏木看顾盼一个人忙不过来,次日,还特意买了三五个丫鬟,和她轮换值班。 于是。 一场特殊的‘军备竞赛’开始了。 一方是‘猎物’,一方是隐藏在暗中的‘猎人’,双方都以为自己是赢家,在暗暗积蓄力量,等待着最后时刻的较量。 …… 不过,在这段时间,忙的是王家,以及城南宅子的顾盼。 苏木还是一如既往地清闲,带着韩石,说书、挖矿、逛逛城内……小日子过得悠哉悠哉。 甚至。 针对王家的反击筹划,苏木都用人不疑,直接下放给了朱富贵,哦,顺便还塞给了他一本‘营销手册’,作为报酬。 然后,就撒手不管了。 区区一个小小的王家而已,还不值得苏木亲自费心,他给个大略就可以了,具体细节,自然有朱富贵带着下面人把控。 至于朱富贵本人,自然是甘之如饴。 ——不说可以得到锻炼,只说,那本‘营销手册’,就让他惊为天人,深觉不亏,也更加坚定了他抱大腿的念头。 …… 这一日。 王家。 “老爷,按您说的,咱们状元坊,将其它订单推迟,二十多个印书坊,赶工十日,生产出来了十一二万本书。” 周福禀告道:“若是加上别的存货,库房都快堆不下了。” “已经到极限了吗?” 王庆南闻言,仍旧有些不甘心,感觉存量还稍显不足,但,也没什么办法了。 “这些书的成本如何?” “因为大规模印刷,摊薄了成本,纵使加上工人工资、材料、机器磨损……也才将近七十文;批发价的话,拟定一百文;市场售价,暂定一百二十文。” 周福说着,补充道:“老爷,这个成本,已经很低了……城中其它书坊,受限于规模、技术,就算跟风印刷,也不可能比咱们更低,平均下来,每本的成本都要多上5到20文。” “不错。” 王庆南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准备得差不多了,那就开卖吧!” “不过,这一批的书,就不要弄什么批发价了,不用给外面的渠道,就在咱们自家书铺中,直接自产自销。” “凭借着这些故事的火爆,可以带着咱们的书铺更上一层楼,也可以借机打压其它书铺的生意。” “老爷,这……不是不太好?恐怕会得罪许多人哪!”周福为难道。 “挣钱的活儿,哪有不得罪人的?你好我好,那是和稀泥,不是做生意。” 王庆南摆摆手:“这一点不用争了,就按照我说的做。” “哎,是,老爷!” 周福答应一声,无奈的退下了。 …… 等周福离开。 王庆南喜滋滋地盘算道: “七十文成本,一百二十文卖出,这一进一出,净赚就是五十文……10万本,那就是五百万钱,五千两银子的净利润啊!” “只这一下,买书的成本,就全部回来了,而且还有盈余。” “况且,这只是第一笔,以那些小说的火爆行情,放在其它地方,照样能大卖。” “而虞国如此多城池,那得多少钱哪?!” 他畅想着未来:“这笔生意,只要能安稳地做上一年半载,到时,哪怕张家,都不够看的。” “只是可惜,吾儿……” 王庆南一想到重伤的自家儿子,心情顿时又不好了。 “罢罢罢,等我儿伤势痊愈,想必我王家,也成了一方豪强……到时,再同那姓苏的算总账!” 他脸色阴沉,冷冷一哼。 …… 通天客栈。 苏木刚说了半个小时的书,正值休息。 这时。 一个小厮匆匆进来,见到苏木,脚步一顿,来到这边,附耳轻声言道:“苏真人,王家开始卖书了!” “嗯。” 苏木微微点头:“我知道了,去找你们掌柜的吧!” 他将这件事的筹划,都交给了朱富贵,自然懒得插手具体细节。 “哎!” 小厮答应一声,心中感叹着‘不愧是苏真人,就是有定力’,飞快进去了。 …… 里间。 “什么,王家开始卖书了?并且,还准备吃独食?” 朱富贵脸色讶然,旋即,就是惊喜:“王庆南,这是在自寻死路啊!” “按照计划行事:宣传启动……那些培训过,卖书的‘书童’,也可以放出去了……还有,以我的名义,迅速去请那些书铺掌柜……” 他有条不紊,迅速发号施令。 …… 60.这是要对王家赶尽杀绝啊!(超大章1W字) 曹寅是个书铺的掌柜。 书铺名叫‘文墨轩’,是个小书铺,也就挣口饭吃,能顾得住一家人衣食,偶尔一旬半月,能加一顿肉吃。 可不要小瞧这点,这已经超越了西宁城中八成以上的人。 要知道:西宁城中,足足有五六成的人,每日庸庸碌碌,却挣不到什么钱,饭都不敢敞开了肚子吃。 ——这个时代,就是如此,一两成的人,掌握着八九成的社会财富,西宁城自然也不例外。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不事劳动,却手握大量财富,锦衣玉食;底层之人,整日忙碌,却食不果腹。 每当苦了累了,曹寅想一想那些底层人,就知足了。 这日。 曹寅吃过午饭,在书铺内打扫卫生。 他的书铺规模不大,只能请得起一个帮工,让对方去做那些搬书的体力活儿,而打扫卫生、给书分类……这些细致活儿,都要自己亲力亲为。 虽然是些琐碎活儿,曹寅却做得一丝不苟,不光是门面、桌子、书架,这些擦得锃光瓦亮,就连一些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他深知:那些识字儿的,以及其它读书人,大多都有脾气,好面子,喜欢干净、上档次的地方。 你这店面,打扫得雅致清幽、窗明几净,人家才会觉得有份儿,才会喜欢来买书。 这是曹寅长久做生意,总结出来的一点点小技巧。 等忙活完了。 曹寅退后两步,站在店外,看着自己纤尘不染、充斥着书香墨气的书铺,心情不自觉地变好。 “这就是我的产业啊!” 他在心中感叹。 却说: 曹寅这人,生平有两个志向。 一是:自家的小崽子,能够读书有成,将来,谋个官当当。 二是:经营了半辈子的‘文墨轩’,能够做大做强,太多也不敢想,只要能向上游发展,有一家自己的‘小型印刷坊’,那他就满足了。 说到这个。 曹寅下意识地,扭头向东边望去,在一两百米开外,有着另一家书铺,挂着‘状元坊’的牌子。 他看着那家书铺,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羡慕、敬畏。 ——那是王家‘状元坊’的书铺,而且,只是‘状元坊’下辖的其中一家书铺,像那般的书铺,王家在西宁城中,还有十几处之多。 “王家啊,可是有着城中最大的‘印刷坊’,城中不知道多少书铺,都靠着人家给饭吃……真是神气哪!” 曹寅叹息道。 别看王家,在西宁城中,名头似乎也不是多大,但已经足够,让曹寅这样的人仰望了。 更何况,他干的活儿,还是书坊这一类的行业。 可以说:在选书、印书、买书这一条产业链上,王家就是当之无愧的龙头——甚至,哪些书卖得好,印得多,简直就是城内风向标一般的存在。 王家拥有西宁城中,规模最大的印刷坊,自然也是城中最大的书籍供货商,许多书铺,都依靠王家而活。 曹寅的‘文墨轩’也不例外。 他每次提书,基本上,都是去王家的‘状元坊’——没别的原因,就俩字:便宜。 但,提书那活儿,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每一次,曹寅去‘状元坊’那边进货,为了多拿一些畅销书,都得赔着笑脸,低头哈腰,说尽好话,就差求爷爷告奶奶了。 即使曹寅是一个书铺的掌柜,也只能如此。 没办法,谁让他的‘文墨轩’,被人家卡着脖子呢? 这就是生活的辛酸。 不过,在这偌大西宁城中,为了一口饭吃,佝偻下腰,拉下脸,将自己的尊严踩在泥地的人,也不知有多少。 与那些人一比,这又算不得什么了。 …… 话说回来。 曹寅朝着‘状元坊’的方向一看,这一看之下,就发现了不对。 此时。 那家‘状元坊’书铺外面,挂着一个大大的纸牌,上面书写着:‘今日到货新书:《天龙八部》、《画皮》、《西游记》前两册,欲购从速,先到先得!’ “什么?!” 曹寅瞪大了眼睛。 他干书铺这行的,自然对话本、故事一类的消息,极为关注,自然知道:近来,城中出了个苏真人,说的几个故事,非常火热。 甚至。 这几天,都有不少穿着体面的人进来问,问没有那些故事的书册,他的‘文墨轩’自然是没有,每一次,都非常肉疼地将那些客人送走。 以小见大:可见那些故事有多火热,若是将它们印刷成书,该有多火爆、多赚钱! “王家的‘状元坊’,这么快就得到了那位苏真人的授权,印刷成书,开始卖了?” “动作真够快,也够保密的!” 曹寅嘴里嘟囔着,眼睛一亮,立刻把握到了商机:“不行,我得立刻去提货,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而且,这批书,一定要想尽办法,多拿一些……” 他稍一动脑子,就能想出:这些书若是开卖,该有多大的销量,能挣多少钱,有多大的‘钱景’。 …… 呼哧!呼哧! 曹寅让请来的帮工看店,自己小跑着,去往了斜对门的‘状元坊’,可这一问之下,结果却是让人颓丧。 “不批发!这批书,一本都不向外批发!” 康掌柜不耐烦地摆着手。 曹寅闻言,心下一个咯噔,但还是赔出笑脸,非常肉疼地,从袖中拿出一个钱袋递了过去:“康老兄,您行行好,赏口饭吃呗?” “哟?这诚意,还蛮足的嘛!” 康掌柜掂了两下,将钱袋收进了袖子中,脸色这才稍稍和缓:“小曹啊,我实话告诉你:这次,我王家上面有交代,一本都不能往外批发!” “不过,看在以往的交情上,给你行个方便,也不是不行……这般,你看咋样?” “《天龙八部》是一本;《画皮》、《西游记》前两册,合并是一本,这两本书的价格,定价都是一百二十文,我以每本便宜五钱的价格,给你出个十本八本……” “这……这……” 曹寅听了,脸色一阵青红交加。 这不是在羞辱人吗? 售价一百二十文,给我十本八本,只便宜五钱,那和直接去店中买,有什么区别? 甚至,加上刚才送的那些钱,那比直接来买……还要贵上一些! “康老兄,这……你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曹寅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忿,还是挤出笑容。 “开玩笑?” 康掌柜不屑地嗤笑了声,勃然变脸:“你个腌臜货色,值得我跟你开玩笑?今个儿,我就这一句话放这儿:爱要要,不要……滚!” 王家上面,不允许批发这批书,要是私自便宜批发送,那亏空的账,岂不是要他自己填上? 在他看来:在限购三本的前提下,收了曹寅这点钱,给对方十本八本,已经是给面子了,对方还敢不识趣? 真是岂有此理! “哎,康掌柜……”曹寅还想再说些什么。 “送客!” 康掌柜已经不耐烦了,冷冷一喝。 当即,旁边就有两个小二走了过来,驾着曹寅,就给赶出去了——至于之前他收下的钱,当然是不会还了。 …… “唉!” 曹寅被赶出门,沉沉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还是去别处书坊看看,希望能提到货吧!” 身后。 康掌柜还没进门,听到这话,冷冷一哼,心中笑道:“想得倒是挺美,可这次的货,我王家,还真就是蝎子耙耙——独一份儿!” 不过,他也没去提醒曹寅,就是想让对方白忙活一趟,最后,再希望湮灭。 这也算是恶趣味了。 …… 不只是曹寅的‘文墨轩’如此,此刻,西宁城中,别家的书铺,发生这种情况的,也不在少数。 就算是那些规模稍大一些的书铺,上游还有小印刷作坊的,这时,也被卡住了脖子。 不过,他们的情况好上一些,可以立马去‘状元坊’买书,自己回去盗印一下。 但,就算如此,这影响也不小。 首先,这需要时间;再者,就算盗印,成本也要比‘状元坊’高上不少,这一来一去,利润不知要少上多少。 这些都还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这中间有一段真空期,若是自家书铺,一直没有《天龙八部》这类畅销书卖,就会被状元坊的书铺挤压市场份额。 要知道:这市场份额,如果被抢走了,可就再难拿回来了。 ——这才是最致命的! 可以说:王家以一己之力,掀开了西宁城中‘书铺行业’的洗牌大幕。 …… 却说: 离开‘状元坊’。 曹寅为了节省时间,狠了狠心,一咬牙,直接雇佣了一辆马车,去城中各大印刷坊问了一问,看有没有货。 半个小时后。 他心凉了。 除了王家的状元坊,其它书坊,还真就没有《天龙八部》、《画皮》、《西游记》的书册。 甚至,在这个过程中,曹寅见到了不少同行,都是为此而来,脸上尽是愁容。 “完了。” 曹寅垂头丧气,走在大街上,午后炽烈的阳光照耀,却驱散不了他心中的寒意。 他知道:王家一手操控,城中书铺的洗牌开始了,而在这个洗牌过程中,自家这种小门小户,绝对最先被淘汰。 就在曹寅绝望之时—— 他突然收到了一份邀请。 “您是‘文墨轩’的曹掌柜吧?” 一个小厮追上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开口道:“我家掌柜,‘通天客栈’的朱掌柜,请您过去一叙,是有关《天龙八部》、《画皮》、《西游记》三部小说书册的事情……” “这些书册的事情?” 曹寅闻言,立刻想到:据闻,那位苏真人,说书地点,就在‘通天客栈’。 “难道,” 他似乎想到什么,一把抓住这小厮的手,激动问道:“你们‘通天客栈’,有这些书册的现货?” “有的……”小厮确认点头。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曹寅骤然看到希望,眼睛都红了,迫不及待追问道:“书有多少?批发价如何?什么时间可以提货?” “曹掌柜,这些问题,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告诉您的是:我们店中,有这些书的现货,而且,还有很多。” “我们朱掌柜,这次请您去,也就是商量这些事情的。” “至于我,就是一个跑腿的……” 小厮说着,亮了下自家手中的名单,笑了笑道。 “哦,看我,急糊涂了。” 曹寅拍了下脑门,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你们朱掌柜,那个……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是说,我什么时候可以过去拜访?” “越快越好,最好是现在。” “好好好,好哇!那我这就去……” 曹寅忐忑而又期待的心情,去往了‘通天客栈’——甚至,他为了怕朱富贵久等,显得怠慢,还特意又雇了马车。 “曹掌柜,邀请完成!” 小厮低下头,在自己的名单上,‘文墨轩’的曹掌柜之后,打了个勾:“下一个,‘君子阁’的薛掌柜……” …… 通天客栈。 曹寅来到门外,说明了来意,立刻被一个丫鬟,引入了里间,一处静室。 在这里。 他还见到了不少熟人,都是同行,顿时,心中安定了下来。 “曹掌柜好啊!” “林掌柜也好!” “哟,这不是‘文雅楼’的周掌柜吗?近来在哪里发财?” …… 一群人寒暄着。 说来也巧。 曹寅来到后,没过多久,朱富贵就出面了。 “哟,朱掌柜来了!” “朱掌柜好啊!” “正主来了!” …… “大家都好!” 朱富贵双手下压,让众人安静下来:“我知道大家的来意,闲话也不多说,直接看货……” 说着。 他右手一挥,立刻有两个小厮,搬着一摞子书进来,挨个分发给这些掌柜。 顿时。 哗啦啦! 只听这些书铺掌柜,一阵翻书之声。 最终。 还是一个德高望重的书坊老前辈开口:“这‘样板书’,印刷精良,以我这本书来看,没有一处污渍、错字,字迹也板板正正,看着相当舒服,是精品无疑。” 这话一出,瞬间引来一片附和声。 “是啊,我这本,也是如此。” “这印刷质量,比起王家的‘状元坊’,也不遑多让啊!” “那岂止是不遑多让?明明是更胜一筹……唉,不说王家了,那个遭瘟吃独食的。” 这个掌柜问道:“也不知,这些书……批发价多少一本?存货有多少?” “如果批发价,不超过一百钱的话,我就要五百本!” “这个价格,我可以要一千本。” …… 曹寅看着这‘样板书’,心中也是满意,只是,担心这些书存货太少,自己抢不到多少;又或者,价格太高。 此时。 听着同行们的询问,他也把目光,放在了朱富贵身上,一颗心紧紧揪起,等待着答案揭晓。 …… “这些书的印刷质量,想必大家也看到了,都是一等一的精品。” “存货吗?大家也不用担心!我朱富贵,放一句豪言在这里:大家要多少,我这里就有多少。” “至于各位掌柜的,最关心的价格嘛,” 朱富贵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慷慨激昂开口道:“只要……四十文!” 话音落下。 全场安静了一瞬,旋即,就纷纷叫嚷起来。 “什么,我没听错吧?四十文?!” “四十文的话,这够成本吗?” “朱掌柜确定没说错?应该是九十文吧?” 一个掌柜的怀疑道:“即使是‘状元坊’的印刷坊,印刷这样的一本书,成本也要七八十文呢,肯定是说错了!” “不过,就算是九十文,也不多啊!” “确实,九十文的话,成本也才和我的印刷小作坊差不多。如果真是九十文的话,那我就要两千本……” …… “四十文?应该是说错了,这个价格,连印刷的本钱都不够。” 曹寅经营书店多年,对印刷的成本,还是懂一点的。 “不过,就算是九十文,也够便宜了啊!我的‘文墨轩’虽小,但也可以拿个500本的……” 他心中暗忖道。 …… 全场乱糟糟一片。 啪啪! 朱富贵不得不拍拍手,才让这些掌柜的,再度安静下来:“大家没听错,就是四十文。” “至于能不能保住本,那是我们的事情,大家不用担心,只管闭着眼睛搂钱就是。” “不过,批发价是四十文,这不假。” “但,还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必须签订契约,这些书的售卖价格,不得高于六十文,否则,就终止下次合作,并且,追讨五千两银子罚款!” 听了朱富贵的话,这些掌柜们,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 “什么,真是四十文哪?!” “这么便宜,就不怕赔本吗?” “我有一个问题:售价不高于六十文,是不是太便宜了?” “薄利多销嘛!再说,四十文批发价,就算五十九文卖出去,利润也有十九文哪!” “是啊,如此便宜的售价,再加上这故事的热度,肯定畅销无比,简直就跟捡钱一般……我‘墨云阁’同意了。” “我‘书香斋’也同意这条件,我要两千本!” “我也要两千本!” “这特么的,比我自己印刷都便宜,我要三千本!” …… 顿时,下方一阵踊跃报名。 …… 曹寅也被这种气氛感染了,心中生出好奇,大手一挥:“我也要一千本!” …… “很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有意向的掌柜,现在就可以去登记,签订契约,提书领货了。” “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个个小小的销售建议,感兴趣的掌柜,可以听一听。” 朱富贵开口道:“我们‘通天客栈’,会发出去一些‘宣传券’——‘宣传券’嘛,顾名思义,就是为书做宣传的。” “只要买书的客人,拿着‘宣传券’来买书,就可以抵账五文钱。当然,每一本书,最多可以使用一张‘宣传券’。” “有兴趣加入这个计划的,可以过来报名,我们发出的‘宣传券’,会注明你的店铺位置,为你的店铺做宣传。” “当然,这个全凭自愿……而且,目前这种宣传服务,也是完全免费的。” 朱富贵最后,补充了这一句。 他这也算是,为将来做铺垫,‘目前免费’,以后就不一定免费了嘛?先让你们体验一下,然后,再收费割韭菜。 ——这可是苏木传授的‘鹅厂精髓’。 下面这些掌柜的,闻言,再次议论起来。 “这么一做宣传,每本书的利润,就会减少五文钱,有点亏啊!” “就是,感觉不太靠谱的样子。” “嘿,我反而觉得:这种推广模式,非常有意思……” “薄利多销嘛,我倒是想试试。” “没错,优惠五文,就优惠五文呗,这还是赚钱的——那些买书的客人,可能赚了,但咱们绝对不亏!” …… “我看这朱掌柜,是个实诚人。最坏的后果,就是少赚一些钱,可以赌一把!” 曹寅这般想着,咬了咬牙,选择了参与计划。 …… 最终,一些掌柜参与了‘宣传券’计划,另一些掌柜,则是没有参与。 朱富贵将参与的书铺名单,统计完毕,填入早就准备好的‘宣传草稿’,迅速送去城南,印刷传单。 不过。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到来的掌柜们,无一例外,每个人都批发了一千本以上的书,满脸兴奋地离开了。 …… 却说: 曹寅雇了一辆牛车,拉着自己提的一千本书,回到了‘文墨轩’。 让帮工出来卸货。 他兴冲冲地,去取了一张木牌,写下‘新书到货:《天龙八部》、《画皮》、《西游记》前三册,全城最低价五十九文!’ ——没错,就是前三册,苏木将《西游记》放在最后印刷,比王家‘状元坊’的书,早更新了一册。 写完。 曹寅想到‘宣传券’的计划,又补充写道:‘持‘宣传券’买书,还在再减五钱,五十四文新书抱回家’。 写完这些。 他拍了拍手,退后两步看了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时。 曹寅扭头,回望‘状元坊’那边,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一群十多岁的半大小子,穿着干净整齐的衣服,抱着七八本书,在附近大声叫卖。 他们叫卖的喊话,还非常大胆。 “卖书!卖书!苏真人正版授权的最新故事,便宜卖了!” “《天龙八部》五十九文,《画皮》,以及《西游记》前三册,合为一本,统统都是五十九文!”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五十九文,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 原本去往‘状元坊’的一些客人,都被吸引过去,开始询问价钱。 见到这一幕。 康掌柜带着小二,怒气腾腾出来,大声喝骂。 那些小孩子们,顿时拔腿就跑,可等康掌柜转过身,不一会儿,他们又过来了。 …… “哈哈!” 曹寅看到这一幕,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毕竟,他和那康掌柜的关系,可远远算不得好——之前,还被羞辱呢! 此时。 曹寅突然回想起:之前自己运书回来的途中,路过两处‘状元坊’下辖的书铺,似乎也看到了这样的小孩子。 “难道,是有人要对付王家?或许,就是那位朱掌柜,还有苏真人……” 他心中,隐隐泛起明悟:“怪不得,我和那些掌柜的,能以这么低的价格拿书呢,这也算是变相打击‘状元坊’了。” 就在这时。 一个丫鬟路过,看到门口的木牌,顿时问道:“掌柜的,你们店中,真有最新的《西游记》?还是五十九钱?” “有有有,刚到的新货,您进来瞧瞧?” 曹寅收回思绪,连忙赔出笑脸,招待客人。 …… 仅仅一刻钟时间。 曹寅九卖出去了七八本书,都是这批新进的书——不过,这些人都是正常买的,也没用什么‘宣传券’。 他当然也无所谓,没‘宣传券’,正好五十九文卖,多赚一点。 …… 半个时辰后。 突然有一个客人过来,拿着一张纸券问道:“掌柜的,用了这个,真能减免5文钱?” 曹寅接过一看,确实是在‘通天客栈’看过的‘宣传券’样式。 只不过,原先的下方空白处,现在,填上了不少地址,是加入这个计划的书铺——而自己的‘文墨轩’,正是其中一家。 “朱掌柜的效率,真是高啊!” 曹寅心中感叹着,面带笑着回答:“确实可以。您用了这个,这两本原本五十九钱的书,现在五十四钱就能拿走。” “哎,那感情好!” 这客人痛快地付了钱,欢天喜地的走了。 不一会儿。 再来的客人,十个里面,有七八个,都是拿着‘宣传券’的了。 不过,曹寅不怒反喜——毕竟,无论怎么卖,自己都是赚的。 而且,客人明显多了不少,这是薄利多销啊! …… 等到天快黑时。 曹寅进回来一千本书,竟然卖掉了一小半。 即使如此,仍然不断有人拿着‘宣传券’进来,前来买书。 曹寅赚疯了! 这并不奇怪。 当前时代的人,哪见过‘宣传券’这种手段,或贪图便宜,或处于新奇,或是单纯的为了凑热闹……被疯狂引流。 接下来的事,自不用提。 正可谓是:站在流量的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 傍晚。 ‘才思阁’的严掌柜路过,看到‘文墨轩’的红火,眼睛都红了:“那‘宣传券’计划,真的有用?明天,明天我一定也要加入!” 他和曹寅一样,也是去‘通天客栈’进书了,这不假,但目光短浅,并没有加入‘宣传券’计划。 不过。 严掌柜向前走,路过‘状元坊’时,又开心了。 无它。 ‘状元坊’门前,门可罗雀,还有不少臭鸡蛋、烂菜叶。 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自从城中的其它书铺,开始低价倾销,王家旗下的‘状元坊’,一下子就没客人了。 哦不,也不是没客人,准确的说:是没了买书的客人,但有的是退书的客人。 这处的‘状元坊’书铺,也不例外。 下午时,一群人来堵了门,要求退货。 他们还振振有词: “你们这卖一百二十钱,人家那边才五十九钱,质量还比你们的书好!” “就是,你门‘状元坊’,良心就不会痛吗?” “退货,给我们退货!” …… 这些暴怒的客人,差点没给‘状元坊’给打砸了喽! 要知道:这些能识字、买得起书的,基本都处于西宁城的中高层,如此多人,就是王庆南亲自来了,也兜不住啊! 没办法,康掌柜只能退货退钱,他都快哭了。 “快,快去通知咱们王老爷!” 康掌柜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一层层向上禀报。 …… 晚上。 曹寅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回到家。 他今个儿心情可不错,嘴里哼着个小曲,左手提着个油纸包,右手提着一竹管浊酒,满面红光。 “官人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生意好嘛!我给你说……” 曹寅一边说着,一边脱下外衬,递给妻子。 曹妻耐心听着,帮着接过外衬,拍落灰尘,拿进里屋。 “爹!” 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耸动了两下鼻子,跑过来,双眼闪亮亮地盯着那油纸包,问道:“爹,这是什么啊?” “半只烧鸡,拿去放桌上吧!” 曹寅笑着,颇为自豪——事实上,能让家人,不时吃上一顿肉,这确实值得自豪。 “哎!” 小曹答应一声,脸色惊喜,连忙接过纸包,放在桌上,飞快跑去帮着端饭了。 饭菜摆好。 曹寅作为一家之主,在主位上坐下。 他打开纸包,露出里面半只烧鸡,热气腾腾,油光粉润,浓郁的油脂香气,让人情不自禁吞咽口水。 就比如小曹,盯着这肥鸡,眼睛都不眨一下。 “鸡腿给你。” 曹寅撕下鸡腿,夹给了儿子。 “谢谢爹。” 小曹低下头,吃得哼哧哼哧,头都不带抬的。 “鸡翅膀给你。” 曹寅看着自家儿子,笑着摇了摇头,又撕了鸡翅膀,去旁边,夹给妻子。 “谢谢官人。” 曹妻道了声谢,不过扭头,就夹给了儿子。 他们夫妻,虽然感情不错,但也没有同桌而食……不过,能在旁边小桌坐下,不用等到父子俩吃过饭,她再吃,就已经很满足了。 “儿子有,这块你自己吃吧!” 曹寅又夹了一大块鸡肉,给张妻,旋即,自己嗦着鸡脖子,就着一竹管浊酒,详细说起今天的经历。 他说到兴奋处,也是眉飞色舞。 最终。 一顿饭下去。 曹寅喝得醉醺醺,嘴里嘟囔着:“好日子就要来了,以后,我……也有一个自己的小印刷坊,咱们……天天吃肉……” 曹妻嘴里附和着丈夫,贴心给他洗脚、擦脸,脱下衣服,搬去床上。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 次日。 曹寅的‘文墨轩’,生意延续昨日,红火兴隆。 中午时。 斜对门的‘状元坊’,却突然降价了,降到了一样的五十九文。 这已经算是赔本卖了,不过,照样买的人很少。 毕竟,同等价格下,为什么要去买质量更差的书呢? …… 康掌柜不得已,求上了门。 “曹老弟,我有一事相求。是这样,我想将一些《天龙八部》、《画皮》、《西游记》的书,放在你的店中托卖,你看?” “托卖?” “咱们两家的书,不都是五十九钱嘛?我就想:将一部分书放在你这儿,你五十九钱卖了,再将钱还给我……” “康掌柜,你这算盘打得真响啊!” 曹寅都快被气笑了:“这般的托卖,对我‘文墨轩’全无好处,反而要因为你们‘状元坊’的书质量不佳,平白背上恶名……你这不是坑我嘛?” “你……” 康掌柜脸上怒色一闪。 他没想到:曹寅这么不给面子,不过,想到王家上面压下来的任务,还是忍了。 “曹老兄,哎这,咱们这么些年的交情……”康掌柜开始打感情牌。 “呵呵!” 曹寅闻言,只是冷笑。 这么快,‘曹老弟’就变成了‘曹老兄’,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不过。 他也是有脾气的:“此事不用再谈,不送。” “哎,这是我一点心意……”康掌柜一咬牙,递过一个钱袋。 “康掌柜,还记得昨天吗?” 曹寅叹息着,只觉这一幕,是何等相似。 他一把拿过钱袋,数出昨天‘损失的钱’,余下扔在地上:“康掌柜,我还是那句话:没得谈!” “曹……” “送客!” “请吧!”那个请来的帮工,立刻上前。 “你你你……” 康掌柜终于忍不住,气急败坏:“特么的,姓曹的,以后你休想在我这儿提一本书……” “滚!”曹寅板起脸,抄起了扫帚。 “你等着……以后你别过来求我……” 康掌柜连忙后退,放了两句狠话,灰溜溜走了。 “呵呵。” 曹寅望着康掌柜的背影,冷笑不已。 他想起,早上去‘通天客栈’提货时,朱掌柜所说的话:‘我们的印刷坊,也开始承接印刷生意了,以后要提货,尽管来这儿,绝对比别处的便宜……’ 有了这保证,还怕王家的‘状元坊’? …… 康掌柜刚走没多久,两三个小厮,拉着一车子书,在门口停下。 曹寅认出,这是‘通天客栈’的人。 “哎,你们这是?”他立刻迎上去。 “曹掌柜,我们东家有通知:从现在开始,这批书的批发价降为二十钱,售价不得高于三十九钱……没卖出的书,可以按照批发价回收……” “嘶!” 曹寅闻言,倒吸了口凉气,心中暗忖:“这是要对王家赶尽杀绝啊!” 以后? 王家,以及‘状元坊’,恐怕是没以后了。 …… 两日过去。 曹寅‘文墨轩’的生意,持续兴隆火爆。 …… 这日大清早。 那个请来的帮工,突然一脸八卦地开口:“掌柜的,您听说了嘛?王家,就是那个‘状元坊’的王家,完蛋啦!” “哦?” “听说是,被抢了生意,大量订单违约,拖欠工人的工钱,以及各种货款到期……还有小道消息,说是张家出手了呢!” “这般么?” 曹寅喃喃着,心中唏嘘的同时,又涌出一股野望:“王家倒下,或许,我的‘文墨轩’,也能在这场盛宴中,分一杯羹?” 此时。 朝阳初升,光芒万丈,笼罩了整个大地。 …… 新的一天,充满希望的一天,开始了。 …… 61.我中了那小儿的奸计了! 王家,近来遭到了重大打击。 原本寄予厚望的,售价一百二十文的畅销书,还没卖多少,满城就出来了五十九文的竞品。 价格低也就罢了,关键是,印刷质量,完全被人家吊打! 后果嘛? 不言而喻,一时之间,退货如潮。 个别店铺的掌柜,态度强硬,一开始不愿意退货,还遭到了‘臭鸡蛋’、‘烂菜叶’攻击,差点连店铺都给打砸喽! 那叫一个惨字了得。 …… “……老爷,这可如何是好?” 周福焦急问道。 “呵,想以本伤人?这是哪个蠢货,想出的主意?” 王庆南冷哼:“我就是做印刷这行的,还能不清楚嘛?这般的一本书,成本七十钱,已经是触了底……而对方五十九钱售卖,批发价还会更低,那是在赔本和咱们闹别扭。” “老周,你放心,他们一定没多少存货,蹦跶不了两天。” 王庆南思索了下,定计道:“这般,我再给他们添上一把火。咱们旗下的‘状元坊’书铺,暂时关门停业,出动小二,去那些书铺中抢购。” “不就是五十九钱嘛?吃!给我往死里吃!” “我就不信了,他们能有多少存货,等到他们存货消耗干净的时候,就是咱们‘状元坊’重新开门,大赚特赚的时候。” “哎,老爷这……”周福想要劝阻。 “老周,你不需要质疑我的决定,直接照做就是!” “哎!” 周福只能无奈离去。 …… 王庆南的计划很好,不过,却是失算了。 任凭‘状元坊’旗下的小二,如何抢购,那些书铺,都是喜滋滋地敞开供应,来者不拒。 察觉到不对。 周福派人,去调查了一下,发现有大量的新书,一大车、一大车地拉往城中各大书铺,泄洪般批发。 而且,‘状元坊’旗下的各个书铺掌柜,也开始急了。 连续一天多都没有生意,门可罗雀,这可如何是好? 店面的租金,这只是小问题,关键是:看着别的一家家书铺,生意火爆,从自家碗里,抢走市场的大块份额,这才是最要命的。 完全不能忍啊! …… “……老爷,对方的存货,完全没有底儿似的;咱们下面的书铺,又被抢走了大量份额。” “如果说,这些还是未来的麻烦,那当前最要命的就是:购买书稿、积压存书,以及之前去其它书铺抢书,这种种操作,已经严重挤压了咱们‘状元坊’的现金流。” 周福面色忧虑:“再不想想办法,这个月的工人工资,以及欠造纸坊、各家材料商的货款,都包不住了。” “什么?!” 王庆南老爷子闻言,这下,终于坐不住了。 他来回踱了两步,最终,艰难开口:“让下面的书铺开门吧!将那些存书,以五十九文的价格,先卖一部分,收回一部分现金……” “哎,我这就去。” 周福叹息一声,匆匆离开了。 …… 于是。 ‘状元坊’下辖的各大书铺,开始赔本甩卖,降价到五十九文,和其它书铺价格齐平。 可即使如此,依然买者寥寥。 ——质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人家那些书铺,营销玩的花啊,什么‘买三送一’、‘满一百钱减十、满一百三减十五’、‘达到二百钱,即可抽最高一百两银子的大奖’……简直是五花八门。 没办法。 ‘状元坊’只能将昨日抢购的存货,以五十九文的价格,再给原价销售出去,同时又拾人牙慧,效仿其它书铺的销售套路。 如此,才让店中的生意,稍微有了一点起色。 但。 就在这时,那些其它书铺,又降价了! …… “……那些书铺简直不当人子,直接从原来的五十九钱,降到了三十九钱,听说批发成本,更是只有二十钱。” 周福六神无主:“老爷,这可如何是好啊?”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这是恶性竞争,哄抬物价……” 王庆南气得胡子直抖。 好一会儿。 他才勉强平静下来:“算了,这个价格,已经跌破成本价太多,咱们跟着降下去,非得亏死不可。” “不跟了,咱们另辟出路。” “这般,” 王庆南紧皱眉头,思索了下一下,道:“城中不是有外地行商嘛?咱们看看,能不能把货出给他们……如果不行,那就自己组织商队,卖到其它城池。” “还有,这些话本,就不要再印刷了,立刻停下,然后,尽快去接一些别的订单,拿到押金。” “先堵住咱们当下的现金流缺口,这个最重要,其它的可以慢慢来。” “哎!” 周福答应一声,飞快去了。 …… 中午时。 周福慌慌张张,回来禀告:“大事不好,老爷,大事不好了!” “到底怎么回事?” 王庆南心下一个咯噔,急切地上前两步,抓住周福的手腕问道。 “是这样。” 周福定了定神,开口回答道:“您不是说,去将咱们的书,处理给那些外地行商吗?” “但,那‘仙人坊’的人,恶意竞价,咱们出五十九文,他们就出三十九文;咱们出三十九文,他们就出二十文……” “这个不成,我就打算,咱们自己组织商队,去其它城池卖书,可照样被盯上了。咱们去哪,那‘仙人坊’的商队,就跟在后面……” “不只这个,您说的接外面的印刷订单,这生意,也被‘仙人坊’以极低的价格,给抢走了。” “等等,什么‘仙人坊’?你给我说清楚!” 王庆南心头一跳,突然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哦,‘仙人坊’,就是那位苏真人开的一个大型印刷坊,现在,就交给朱富贵打理。” 周福犹豫了下,又补充道:“我听外面的传闻:那‘仙人坊’的印刷机器,被苏真人的法术加持过,无需雕版,无需油墨,将纸放进去即可印刷。” “而且,还印刷得又快又好……据说,那些超低价的《天龙八部》、《画皮》、《西游记》之类的话本,就是这般印刷出来的。” “‘仙人坊’也就是凭这个,才抢走了咱们的大量老客户。” “仙人坊?!仙人坊?!仙人……我就知道,果然是他,那个姓苏的!” 到了这时,王庆南哪里还能不明白? “计策!这都是计策!我中那小儿的奸计了!” 他咬牙切齿,脖子上一阵青筋突兀,只见:气得只见吐气,不见吸气。 “苏……姓苏的……他……这是……要逼死我啊!” 王庆南捂着胸口,脚下一个踉跄,突然眼睛一翻,径直栽倒了下去。 “老、老爷!” 周福悲戚喊着,连忙上前,一把将王庆南扶住。 下人们闻声,顿时蜂拥而来。 “老爷怎么了?” “啊,不好,老爷晕倒了!” “大夫!快,快去请大夫哪!” …… 王庆南昏倒,王家上下,一片兵荒马乱之时。 周福却悄无声息地溜了,等回到自己房间,他脸上的悲戚之色,宛如变脸一般,竟然瞬间消失不见。 “树倒猢狲散,树倒猢狲散哪!我老周,也是时候跑路了,不过,” 他眸光一闪:“在跑路之前,还是要顺手牵羊,多带走一些资本……只是,一些真正的好东西,王庆南那个老东西,却是藏得紧……或许,要演一场戏才行……” …… 通天客栈。 “王老爷子气晕了?” 苏木摇头笑笑:“想必,这次的教训,足以令王家记忆深刻了。” “那是。” 朱富贵在一旁,赔着笑道:“这次,王家入了套,连番亏损,流动资金恐怕都所剩无几,多半要周转不灵,即使不完蛋,也会伤筋动骨……” “不过,咱们可是大赚了一笔。” 他说着,取出一沓银票:“苏真人,这是六千两银子,近两日的净利润,您请收下。” “嗯,做得不错。” 苏木微微颔首,收起银票,旋即,手心金光一闪,取出一竹篮家园果子。 “此物予你,便作为犒赏吧!” “这是……灵果?!” 朱富贵一见,瞬间瞪大眼睛,脸色狂喜。 ——作为一个想抱大腿的,他对苏木的消息极为关注,自然是知道灵果的。 “多谢苏真人,多谢苏真人!” 他连声道着谢,心中大呼值得,没有白费这一番心思。 “行了,你退下吧!” 苏木摆摆手。 他看出来了:朱富贵讨好自己,很大一部分原因,出于功利,但也不在意。 毕竟,这世上,有谁……能真正的无欲无求呢? …… 张家。 “高!真是高啊!偌大一个王家,竟然这么快,就被逼到了绝地……” 张金复盘‘书铺厮杀’的始末,发出一声赞叹。 “是啊,爹,多亏您明智,没有和那位苏真人真正对上……不然,这王家的今日,就是咱们张家的明日哪!” 张焱说着,也是深感庆幸。 “王家落到这个境地,虽然有一大半原因,是那王老爷子的愚蠢、自负……但,你说得也不错。” “咱们张家,即使比王家强上不少,也经不起那位苏真人的惦记……” 张金唏嘘感叹道:“倒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那位苏真人的手段,往往超出常理,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就如:那神奇的印刷坊,事先,谁能想得到呢?” “是这个理儿,爹,你说到我心头去了。” 张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旋即,开口问道:“那……爹,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 张金不假思索:“自然是:对王家落井下石,补上最后一刀,向苏真人示好了!” “焱儿啊,我这么和你说:王家现在,就像是一头载满货物、到达了极限的骆驼,只要加上一根稻草,就能将它压垮了去。” “而那根稻草,就是:订单违约的赔偿、书铺的店面房租、纸墨等原材料的货款,以及:那些工人的工钱……” 他哼了声:“如果是平常,这些对王家,根本算不得什么。但放在今天,王家现金流耗竭的今天,就这一手,就足以一击致命!” “我明白了。” 张焱明悟点头:“我这就鼓动那些人,去王家讨账……” “哦,对了,” 他说完,本来正准备走,却突然又想起一件事:“爹,我还收到一个消息:王家一个名叫周福的老奴,曾在瑶光阁袭击苏真人那位,准备跑路了……” “哦?” 张金皱起眉头:“此人袭击过苏真人,还能活到今天?” “是这样,” 张焱解释道:“我听说:当初,那个周福,和苏真人只过了两三招,就落荒而逃了……而苏真人,或许是顾忌其它人,也或许是不大瞧得上对方,就没有去追……” “不过,” 他补充道:“这个周福,很受王庆南的信任,武功似乎也非常高……” “原来是这般。” 张金了然地点点头:“武功非常高的话,这种人……” 他喃喃着,脸色一狠:“此人,你就不用管了,我让你于叔带着人去吧,务必要一击必杀!” “哎,爹,您心里有数就行。” 张焱闻言,答应一声,飞快下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 本来,王家都到了岌岌可危的边缘。 张家再一出手,补了一刀,顿时,直接将王家打入地狱。 各种供货商、违约的客户、做工的工人……被鼓动起来,一齐讨债,包围了‘状元坊’的印刷厂、书铺。 由此,造成‘状元坊’旗下的印刷坊停业,书铺关门。 可,问题的根源在于:王家的现金流中断,即使如此,也解决不了问题。 相反。 这些讨债的这么一闹,只会让张家的形势,更加恶化。 却说: 这些讨债的,在‘状元坊’旗下的印刷坊、书铺,要不到债,怎么办呢? 有心人引导下,他们冲击到了王家。 本来。 这种情况下,王庆南应该出来主事,安抚各路债主,许下承诺,逐个击破。 可他此时,恰恰被气昏了。 而王钰,也是受了重伤,整天半睡半醒。 至于周福? 这人表面忠心,心中却另有想法,自然不会卖力,反而,因为一些小心思,有意无意地拖后腿。 由此就造成,王家没有一个能作主的,错过了解决事情的最佳时机。 甚至。 这个时候,还有人落井下石,放出流言,说:‘王家父子自知回天乏术,已经卷铺盖跑路了’。 如此种种因素下,事情持续恶化。 那些债主们,要不到账,岂肯善罢甘休? 扔臭鸡蛋、烂菜叶,这些只是寻常,甚至,还有在王家大门上泼粪的。 …… 一时之间。 王家从一个颇有名声的家族,成为了西宁城中的笑柄,为茶馆酒楼的好事者,所嘲讽嬉笑。 …… 62.少爷,该喝药了! 王家。 王庆南悠悠醒来,却听到外面乱哄哄一片,似乎有什么人在吵闹。 “老、老周……” 他艰难开口。 话音刚落。 “哎,老爷,您醒了?” 周福快步走进来,一脸‘关切’与‘惊喜’。 “外面,这是怎么了?”王庆南虚弱地问道。 “老爷,这……” 周福脸上的表情欲言又止,旋即,幽幽叹息一声,这才抹着眼角开口:“老爷,您昏过去之后,城中张家,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对咱们出手了……” “订单违约,供货商要货款,房东要收书铺房租,工人们讨要工钱……群情激愤,根本拦不住。” “现在,印刷坊停业了,下面的书铺,也都关门了。即便如此,那些工人也没有罢休,都追到咱们王家了,扔臭鸡蛋、烂菜叶,甚至,泼粪……” 他说到这里,神情悲戚:“老爷,咱们王家,完了啊!” “张家出手?姓苏的!一定是那姓苏的……咳、咳咳!” 王庆南刚醒来,就听闻噩耗,不由怒极攻心,气得剧烈咳嗽起来,都咳出了血痰。 眼看他一口气喘不过来,即将嗝屁。 “老爷!” 周福悲切喊着,连忙上前,输过去一缕真气,帮王庆南抚平气息,吊住性命。 ——他可不想,让王庆南就这么死了,否则,那些隐藏的好东西,上哪找去? 但纵然如此。 王庆南被抢救过来,依然是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显然是:命不久矣。 “老、老周,我悔不听你之言啊!” 他脸上老泪纵横。 或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或许是‘还用得着周福’,总之,这嘴硬了一辈子的王老爷子,竟然主动开口认错了。 “老爷,您别说了……好好休养……我去给您叫大夫……” 周福声音哽咽,悲切不已,站起身来,似乎就想去叫大夫。 “不……不用了……” 王庆南喊住周福:“老周,你……你过来……” “哎!” 周福扭头一看,这老爷子已经气息奄奄,连忙上前。 “老周,” 王庆南伸出手,抓住周福的手腕,殷切开口道:“我……我儿王钰,是……无辜的……老周,你、你带他走,离开西宁城……我藏的财宝在……” 他交代完后事,脖子一歪,没气了。 “老爷?老爷?” 周福神色哀伤,伸出手,在王庆南鼻子下一探,果然没气了。 下一刻。 “哼,死老头子,不枉我陪你演上一场戏……” 他脸色一变,方才的‘哀伤’,竟是一下子消失不见。 “老爷子死了,藏财宝的地方,也诓出来了,接下来,就该走了……不对,这些藏钱的地方,那王钰,或许也知道一两处,若是他报官……” 周福想到这里,脸色剧变。 他知道:官府对待绝户的案件,和有主的案件,处理力度,那是完全不同的。 “既然做了,或许,我就该把事情做绝了……毕竟,斩草除根嘛!” 周福喃喃自语着,脸色蓦然一狠。 …… 王家,后院。 一处奢华精致,而又静谧清幽的房间。 风吹帘动,发出清脆的悦耳之音,脚步声跟着响起。 “少爷,醒醒,该喝药了!” 周福端着个瓷碗进来,面容笑得慈祥、温和。 “嗯?” 王钰揉了揉眼睛,迷迷瞪瞪醒来:“福叔,是你?我的丫鬟,小桃、柳儿呢?怎么不见她们?” 他受了重伤,几乎丢了半条命,这些日子,一天中,有半天时间,都在昏睡。 至于王家的情况,也没人特意告知他,只有前两日,王老爷子过来探望的时候,告诉他:‘你老子我,狠狠算计了那姓苏的一手,也算是给你报仇了’。 然后,王家就入套了,遭遇一连串打击,王老爷子忙着救火,又担心影响自家儿子静养,还特意封锁了消息。 再之后,王庆南就被气晕了,今天才再次醒来,却又是被气得吐血,最终身死。 故以,王钰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王家……就快完蛋了。 “小桃、柳儿啊?她们被我打发走了,老爷说,您需要静养。” 周福笑笑,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真实情况却是:王家即将完蛋,丫鬟仆役人心离散,哪还有心思,来伺候这个过气少爷? “做个糊涂鬼,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周福心中冷笑着,面上却是笑得和蔼:“来,少爷,快坐起来,吃药了。” 他将药碗放在床头,扶着王钰,坐起身来。 “哦!” 王钰点点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的周福,似乎哪里怪怪的,和往常不太一样。 且说: 他正坐起间,一个动作太大,被子的一角扫起,打翻了放在床头的药碗。 啪啦! 药碗翻飞在地,药汤洒落,泛起一阵白沫,并发出滋啦啦的腐蚀声音。 “有毒?!” 王钰瞪大眼睛,看向周福,训斥道:“这……福叔,你干什么吃的?拿来给我吃的药,就不经过检查吗?” 直到此刻—— 他还以为:是有旁人想要害他,并没有怀疑到周福身上——毕竟,周福在王家十多年,忠心耿耿,这是经过时间考验的。 王钰发怒,也只是因为,周福做事出了如此大的疏漏而已。 却说: 周福听闻训斥,脖子下意识一缩,腰背佝偻下来,但旋即,他就反应过来,如今早已不似往昔。 莫名地,他心头,浮现出一抹羞恼。 这种情绪的促使下。 让周福不打算再继续装了。 他身子一点点直起,目中收敛的凶光,一点点爆发出来,如同一只释放了凶性的猛兽,直欲择人而噬。 王钰仍旧没察觉,还在训斥道:“福叔,这次是我命大,逃过一劫,但以后呢?” “不是我说你,福叔,你这实在是太怠慢了……越老越不中用了啊,哪像以前……” 他喋喋不休说着。 “是啊,少爷,我周福,是越老越不中用了……但你,还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王家少爷吗?” 周福语气阴森。 “福叔,你……” 王钰也不是傻的,听了这话,终于察觉到不对,脑子一转,旋即,难以置信地看向周福:“你……你,这毒是你下的?” “是啊,少爷!” 周福这一声‘少爷’,阴阳怪气,更像是嘲讽:“王钰啊,既然你不肯安心地做个糊涂鬼,那我就只能……亲自动手,送你下去了!” 他说着,眼眶中,爆发出了前所未见的凶光。 “你……你……周福,你大胆,竟然以下犯上!就不怕我爹嘛?来人啊!来人啊!” 王钰大叫起来。 “桀桀!” 周福看到王钰这副样子,突然恶趣味发作,想要击碎对方所有的希望,将这个曾经对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少爷,狠狠羞辱一番。 于是。 他冷笑道:“没用的,这里僻静,不会有人来的……再说,就算有人,也不会救你!” “呵呵,还记得,我之前说的,你还是曾经那个王家少爷嘛?” “醒醒吧!” “我也不怕告诉你:现在,王家欠下大量外债,就快要完蛋啦!至于你那老爹,也刚刚咽气……不用着急,我等会儿就送你下去,让你和你爹团聚!” “这……” 纵使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王钰骤然听到这些消息,也被震住了,下意识就是不信:“你骗人!我偌大一个王家,怎么会完蛋?还有我爹……” “怎么不可能?” 周福暴躁打断他的话,冷笑道:“要怪,就怪你们王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哦,要说,这事的源头,还在你身上呢!” “还记得吗?瑶光阁中,那位苏真人……” 他提醒道:“就是因为你,你让我去袭击那位苏真人,反被重伤,你爹哪肯罢休,自然要报复……可最终,手段不及人,就这么一步步,将王家带入了深渊!” “这……我……我……我是王家崩溃的凶手?” 王钰都快疯了,情感上不愿意相信,但理智告诉他,这周福所说,极大可能是真的。 毕竟,若非王家即将完蛋,老爹身死,眼前这个奴才,怎会反叛?怎敢反叛? “少爷,好了,知道这些事,也算是个明白鬼,该上路了!”周福狰狞笑着,一步步逼近。 “不!不!” 王钰求生欲强烈,求饶道:“周福,不,福叔,就算我……我王家完蛋,您也没必要置我于死地啊?您就把我当一个屁,给放了吧!” “呵呵!” 周福冷笑着,不为所动,仍旧一步步逼近。 王钰又开始打感情牌:“周福,不,福叔,我是您看着长大的啊!念及这么多年的情分,福叔,您就放我一条生路吧!” “情分?!” 周福听闻此言,终于忍不住,讥讽着开口了。 “王钰小儿,你说的情分,就是:你看中了良家妇女,就让我去帮你敲闷棍?你玩女人,就让我帮你守门?你做坏事,就让我替你背黑锅,去官府挨板子?” “这些是情分?啊,你告诉我啊!” “老子告诉你:这种窝囊的日子,老子受够了……今天,王钰小儿,你非死不可!” 这些憋在心里的话,此刻说出来,越说,就越觉得心中畅快,似乎整个人都升华了。 “这?” 王钰被诘问得哑口无言,细细一想,发现竟然确实如此。 “福叔,我错了!” 他怔了一下,旋即,就是痛哭流涕地道歉求饶:“我对不起您!我不是人!我往后再也不会了!您看在以前我不懂事儿的份上,饶过我一次吧!” “饶过你?当然……没门!” 周福猖獗地笑了起来:“不怕告诉你,你爹死前,将你家秘密财宝的位置,都告诉了我……而我,只要杀了你,就能让你们王家这一脉绝户,就不会有人追查。” “所以,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该不该斩草除根啊?” “这、这样吗?” 王钰心头,泛起一股明悟。 ——原来是如此,这周福,才誓要杀他啊! “哦,我还可以附赠你一个小秘密!” 周福本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但,这时嗨起来了,一时就有些收不住,继续开口道:“我的少爷啊,你知道:你行房事,为什么时间那么短吗?” “因为我啊!” 他得意洋洋道:“每次听你墙角时,我就想啊,与其站在门外,听你的墙角受折磨,不如,就让你快一些,快些那么一哆嗦。” 啪! 周福一拍手:“你完事了,这不就可以走了嘛?咱们都轻松省事,对不对?我聪明吧?哈哈哈哈!” “至于,你后来的那些小药丸,我更是在骗你的银子。怎么样,现在知道真相了,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哈哈哈哈哈!” “你、周福,你,好恶毒啊!” 王钰脸色青红交加——那是硬生生被气的! “恶毒?哼哼,我还有更恶毒的呢!” 周福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绳子,一甩吊在横梁上:“王家少爷王钰,因家境大变,父亲身死,从而心灰意冷,上吊自杀……很合情合理吧?” “怎么样,我这特意为你编造的剧本,还满意吗?” 他说着,满脸狰笑,凑上前来。 “你……你……” 王钰眼眶通红,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但死亡的恐惧,又让他瑟瑟发抖,坐在床上,一点点退后,就连身下都湿了一大片。 ——那是被吓尿了。 这副不堪的样子,让周福见了,一时都有些迷茫,忍不住扪心自问:“我这么些年,就是在服侍这么一个货色?” 他想到这里,突然觉得索然无味,没兴趣多说了。 “少爷,真的该上路了!” 周福说着,脸色一狠,骤然伸手,一把向王钰脖子抓去。 可就在这时—— 唰! 原本唯唯诺诺的王钰,突然暴起出手,一把寒光凌冽的匕首,从袖中探出,径直刺来。 这一刺,猝不及防,迅疾无比。 但,哪能是周福这个武功高手的对手? 咔! 周福并指一点,后发先至,落在王钰的手腕,让他‘啊’地一声惨呼,匕首应声而落。 “哈哈,我就说嘛,虎父无犬子,咱们王少爷,果然是个有点心计的……不过,比起你老爹,还嫩得很哪!” 他大笑着,制住了王钰,将对方往吊绳上挂去。 “啊……周老狗、老奴……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啊……呜呜呜……” 王钰也是知道,自己今天绝无幸理,不由破口大骂着,就这般,被送上了吊绳,双目渐渐暴凸。 “嘿,小崽子!” 周福制住王钰,让对方挣脱不下来,直到最终咽气嗝屁,又确认过一遍,这才罢休。 旋即。 他布置过现场,就悄悄溜走,准备取财宝跑路了。 …… 63.阅读理解满分! 不多时后。 周福背着个鼓囊囊的包裹,出现在王家后门,踉跄走出两步,突然哇地吐出一口淤血,脸色青紫。 显然是身受重伤,又中了毒。 “王老儿,你好狠!还有那王钰小儿,竟然也在演我……啊啊啊,气煞我也!” 周福脸色狰狞。 他此刻,简直恨不得回去,对王庆南、王钰这对父子俩,鞭尸泄恨。 却说: 王庆南临死前,告诉周福的那些财宝位置,的确不假。 前两处地点,周福进去,都轻轻松松取到了财宝,过程一帆风顺,这让他放松了警惕。 但。 等到了第三处地点,却遭了恐怖的机关袭击。 原来,第三处藏宝地点,需要一些秘密暗手开启,这个只有王家父子才知道,但,王庆南并没有告诉周福。 这也是一个试探。 若周福当真忠心,王钰知晓那些暗手,自然会帮助周福避开。 但,若是周福有二心,想自己去取那些财宝跑路,就会中了陷阱,遭到机关埋伏。 王庆南计划得很好,却没料到,周福是有二心不假,但没先去取财宝,反而狗胆包天的噬主了。 王钰也是硬气,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假装吓尿,伺机偷袭;这个不成,又破口大骂,转移周福的注意,始终没提及一点关于秘密暗手的事情。 不过。 还有一点,出乎了王家父子的预料,那就是:周福平时,隐藏了大半的实力。 纵然那机关险恶无比,周福凭借一身武功,硬生生冲了出来。 当然,代价也相当惨重:身受重伤不说,还中了一种奇毒。 …… “罢了,王家已是冢中枯骨犯不着和两个死人较劲儿……当务之急,还是解毒、疗伤!” 周福喃喃着,背着大量财宝,从王家后门离开。 可还没走出多远,就被一群人包围了。 是张家的人:于中,以及一群武功好手。 “嗯?” 周福瞳孔微缩,目光在这一群人上扫过,最终落在于中身上。 他感觉到了对方的气息,悠长而深湛,灵觉更是感到了一阵针刺般的危机感,显然,这是个和自己同层次的高手。 “这到底是哪方的势力,还真是看得起我……如此高手,即使我状态全满,都不一定打得过,更何况是重伤又中毒的如今?” 周福心中暗忖着,赔出笑脸:“各位,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于中却没回答,只是一挥手:“上!” ——他深知江湖险恶,自不会磨磨唧唧,给对方以可趁之机。 踏踏踏! 这些武功好手也不废话,直接杀上前去。 果然。 周福不是吃醋的,抬手之间,洒出一圈毒粉,引来一片‘啊啊啊’的惨叫。 而他自己,脚尖一点,就高高跃起,欲要跳出包围圈。 “回去!” 于中身形一闪,施展轻功,一掌拍了下来。 噼啪! 空气都在嗡鸣作响,如粘稠的水银般覆压而下。 砰! 周福如遭重击,被打飞了回来,连退数步,哇地突出一口黑血,脸上青紫愈发浓郁了数分。 ——显然,他贸然动用真气,让毒性扩散,再加上身受重伤,已到了强弩之末。 “再上!” 于中整个身子,犹若鸿羽般,轻飘飘落回,言道:“此战,若有死伤,抚恤按府中制度,擒杀此僚者,另:赏银百两!” 闻言。 这些武功好手,一个个如打了鸡血般,红着眼睛,舍生忘死着冲了上去,再次与周福展开厮杀。 “好生狡猾的家伙!” 周福一边压制伤势、毒性,一边应付着这些人,心中无奈叹息。 若是于中自凭武力,敢于和他硬碰硬,以他隐藏手段,未必不能阴对方一手,翻盘逃走。 但对方这么怂,他就难受了啊! …… 半盏茶功夫后。 张府中人,以死三人、轻伤六人、重伤四人,作为代价,擒拿下了周福。 两个武功好手上前,熟练地搜索暗器,全身上下,从头到脚,从头发、牙齿,到不可言说之处,再到鞋底,搜刮得干干净净。 然后。 咔嚓!咔嚓! 于中上前,击毁周福丹田,废去武功,断其四肢,又穿了琵琶骨,用精钢绳索捆绑起来。 “走,回去复命!” …… 通天客栈。 傍晚。 苏木说书结束,带着韩石正准备离开,遇到了熟人。 是张金,还有他儿子张焱,以及于中,被捆缚押来的‘周福’。 “苏真人,我听闻这老奴当街刺杀过您,实乃罪大恶极,我特意抓了送来,您看如何处置?” 张金佝偻着腰身,赔出笑脸道。 “哦?” 苏木细细一看,果然辨认出:这是曾在瑶光阁中,袭击过自己的王家老奴——周福。 “嗯,你有心了。不过,” 他摆摆手:“我不会私设刑堂,草菅人命,你带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他……” “哎!” 张金答应一声,拉着迷迷瞪瞪的儿子张焱,扭头告辞了。 …… 辞别苏木。 张焱问道:“爹,咱们这就走了?还有这人,该怎么办,苏真人也不要啊,那放了他吗?” “放了?” 张金笑笑:“儿子,你还太嫩啊!方才,苏真人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张焱想了想,下意识道:“我不会私设刑堂,草菅人命……” “再后面。” “再往后面,是:我不想再看到他……” “懂了吗?” 张金一点点引导道:“试问:要怎么样,才能不再见到一个人?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了,埋起来!” “啊?” 张焱一点点瞪大眼睛,心中卧槽不已:“苏真人是这个意思吗?” 后面。 被捆缚、堵住了嘴的周福,更是目瞪口呆,心里一阵mmp:“你特么的,是这么理解的吗?” 他听了苏木的话,本来还在欣喜,能保住一条小命,却不曾想,张家这个张家主,竟然如此曲解人意? “呜呜!” 周福嘴中咬着布条,拼命摇头。 可没人搭理他。 “那,” 张焱问道:“爹,咱们这就回去,将他给杀了?” “不!” 张金再次摇头:“他的具体下场,苏真人早就说了,你想想……” “啊,苏真人说过了吗?哪里说了?”张焱迷惑不解,挠头问道。 “方才,苏真人最后一句,是什么?连起来讲。”张金不得不再次提点。 “苏真人说:‘我不会私设刑堂,草菅人命,你带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他……’” “老于,你跟他翻译一下。” “是!” 于中答应一声,开口道:“少爷,苏真人的意思是:将这人送去官府,审判他罪行,若是罪大恶极,就将他敲定罪名,尽快处斩。”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张焱听闻这‘翻译’,被惊呆了。 周福这个当事人,更是感觉:一万头草泥马从心头呼啸而过,差点没被活活气死。 他都快疯了:这一对张家主仆,真特么是做阅读理解的好手啊! “老于,下面的事,就交给你了。将这周福送去官府,仅‘噬主’一条罪名,就够杀这老奴的了。” 张金说着,想了一下,又补充道:“对了,事后,别忘了再用上关系,给他彻底敲死,尽快处斩。” “是!” …… “公子,您方才的话,似乎别有深意?”韩石问道。 “深意,有吗?” 苏木笑笑,没解释。 前些日子,瑶光阁中,周福暴起出手,对他下杀手的那一刻,他心中,就已经给对方判了死刑。 当时,是追不上,只能任凭对方逃走;但今天,呵呵! 张家父子将周福抓来,想要示好,苏木自然是清楚的,他虽然不想脏了自己手,但也不会放过对方。 他相信:之前那一句提点,张焱可能不懂,但他老爹——张金,那个老狐狸,是绝对不可能不懂的。 而周福到了县衙,就不可能离开。 当初,周福能因为王钰一句吩咐,暴起对自己下杀手,可想而知,平时作恶绝不会少。 让张家去查,绝对能将这人扒得底掉儿,再加上张家在西宁城的关系,周福此僚……死定了! 至于,张家不是什么好东西? 正好,那周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用狗咬狗,有什么问题吗? 再者。 张家遇到他以来,至少苏木自身,没让他们作恶,还干过一件大好事——给城外的流民修缮窝棚。 俗话说:就连一块垃圾,都有它的用处,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哪怕是坏人,也是有价值的,苏木有没有道德洁癖,也不影响他使用,最多,自己不会利用其为恶就是了。 更多,那就是官府的事了,自己管不着,也懒得管! “退之,和这些日子一样,你带着【储物匣子】,去城外,主持挖矿吧!” 苏木说着,将一个金色的匣子递出。 【名称:储物匣子·lv0】 【功能:储物。(当前等级下,内含体积10立方)】 【耐久度:100.】 …… “哎!” 韩石答应一声,接过【储物匣子】,轻车熟路地转身去了。 “好工具人啊!” 苏木望着对方的背影,满意点头。 那【储物匣子】中,装着三十把【铁锹】,还有一把【铁剑】,给韩石用来防身。 至于使用权限,也下放给对方了。 不过,因为韩石没有意念,只能傻瓜方式操作,触发苏木设置的程序,将物品取出,却装不回去。 这倒也没关系,等苏木出城时,自己去收就是了。 最近四五天,都是这般,苏木让韩石拿着【储物匣子】,去城外主持挖矿,等天黑时,自己再出城,去收取矿石。 而城南‘仙人坊’那边,也交给了顾盼,她负责印刷;李四经过‘王家买书稿’一事,得到了苏木部分信任,参与货运;朱富贵则是纵览大局,统筹策划。 苏木自己,反倒清闲了下来。 至于,他做什么? 当然是享受生活了。 逛一逛城内,搜寻一些优品的家禽、家畜、作物种子; 去瑶光阁,见一见洛宓,夏雨、夏荷姐妹,放松一下,不要误会,很正经的那种放松; 到茶楼酒馆坐一坐,唠嗑两句城中的新鲜事儿,听一听别人在线夸自己——自己就坐在别人中间,人家却不认识,反而隔空仰慕,变着法儿地夸自己,那种体验,着实新奇有趣得紧; …… 这种小日子,过得美滋滋,简直不要太快活! 且说: 一个好汉三个帮,包青天身边,还有王朝马汉呢;而韩石在苏木身边,就相当于那般的角色。 也是因为有了这个手下,苏木才能这般悠闲。 虽然,韩石有时候有些耿,有些较真,但使唤起来,那时真的非常顺手啊! 让他主持挖矿,让他采买东西,让他去‘说书联盟’收账监督…… 那些繁琐的事,吩咐下去,韩石总能不打折扣,给你办的妥妥贴贴。 这就是本事。 而且,那家伙还经常会自我攻略:生活在家园,吃家园作物,或者一些莫名巧妙的时候,家园总会有提示:【韩石对你产生感恩情绪,情绪波动过大,吸收获得1能量……】 这就是忠心。 就说: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知道进退,懂得感恩,还能力不俗的好手下,就算耿直、较真了那么一点点,又算得了什么呢? 完全在忍受范围之内,好不好?! 毕竟,人无完人,若真是完美无缺,那苏木,还不敢用了呢! …… 却说: 苏木心情愉快地,来到了瑶光阁。 然后,在其他人愤愤不平、羡慕嫉妒的目光中,进入了后院。 近些日子,常来瑶光阁逛的人都知道,有一个长的非常俊逸的男人,可是‘猖狂’得紧,能够随意进出后院,去见那些未出阁的女子。 这些人中,有认出苏木身份的,有没认出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苏木羡慕嫉妒恨。 …… 瑶光阁,后院。 苏木刚刚走入连廊,洛宓、以及夏雨、夏荷姐妹,就迎出来了。 原来,近些日子,他到来的时间比较固定,每到了这时,三女就会从窗子前张望,看苏木有无到来。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等到了时刻,透过窗子见到了苏木,就开门出来了。 “公子!” 三女盈盈一礼。 …… 64.老夫的少女心啊! 洛宓优雅、夏雨清丽。 而夏荷这小丫头,则是灵动活泼,只看她那一双大眼睛,明亮清澈,布灵布灵地闪烁,在苏木双手、袖子间扫来扫去。 “是看我带礼物了吗?” 苏木摇头笑笑,在袖子中一抹,取出三根‘棒棒糖’。 它们的形状,一呈月兔、一呈锦鲤、一呈灵猫,色彩明丽,栩栩如生。下面的小棍,材质是玻璃,外面的包装,也是玻璃纸。 这些棒棒糖,自然是家园合成的,原材料是各种家园果子……而且,只要三五能量,就能合成一大把,非常物美价廉。 “喏,礼物。” 苏木将‘月兔’、‘锦鲤’、‘灵猫’棒棒糖,依次分发给洛宓、夏雨、夏荷。 “谢谢公子。”洛宓眉眼弯弯的。 “啊,谢谢。”夏雨惊喜。 “我最喜欢公子的礼物呢!” 夏荷则是活泼得多,还大着胆子问道:“公子,这次的礼物,也是饰品吗?戴在发髻上的?” 这些天,苏木不时过来探望三人,经常带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或者是饰品,或者是什么好吃的,又或者是什么玩具。 洛宓、夏雨,自然欢喜高兴,更多的,还在于苏木的态度;而夏荷这丫头,注意力反倒放在了礼物本身,每次都充满了期待。 苏木倒也不在意,更不会去压抑夏荷的性格。 在他看来,灵动活泼,总比死气沉沉来得好,毕竟,一个再精致的人偶,也不如一个活生生的人哪! “是啊!” 苏木恶趣味发作,笑了一笑,故意应道。 旋即。 就看夏荷欢呼一声,将‘棒棒糖’别在了发髻上,去照镜子了。 “这丫头……” 苏木笑笑,取过洛宓手中的‘月兔’棒棒糖,揭了玻璃纸,看向她:“张嘴!” “唔?” 洛宓微歪着脑袋,一瀑长发随之晃动了下,显得有些萌萌呆,不过,下意识微张开小口。 “尝尝?” 苏木将棒棒糖,喂了过去。 “啊?” 旁边,在一旁看着的夏雨,如何还能不明白:“公子,这是糖饴呀?” “唔……唔?” 洛宓取出口中的‘棒棒糖’,莞尔笑了起来:“公子,你又哄夏荷了呢!” 这一笑,夏日里的热意,仿佛都被驱散了去,就如那:烈日当空,炎炎沙漠中,一汪清泉水流过,潺潺灵动,沁人心脾。 且说: 洛宓本来就是那种天下顶尖的美人,一笑起来,更给人以倾国倾城的感觉。 这些日子,随着日渐熟悉,相处起来颇为融洽,也培养出了一些感情,她笑得比往常多了不少。 即便如此,苏木还是喜欢逗她笑。 那种笑,特别好看,清清浅浅,恰到好处,如濯水之清莲,似月初之新月。 苏木甚至有些理解,地球历史上,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美人一笑’的感受了。 如果说,对夏雨、夏荷,这对双胞胎姐妹,他是一种宠着家里小妹妹的心态;那对洛宓,就是一种初恋的感觉。 清清淡淡,却回味甘甜;不甚浓烈,却悠长隽永。 如梅雨季节的梅子,微酸带甜,念念不忘,恋恋不去——特别是:当对方笑起来的时候,更是有一种心灵的触动与满足。 …… 进屋。 这对双胞胎姐妹,姐姐夏雨,掩着嘴将夏荷拉到一边,耳语了一番,才让夏荷反应过来。 “公子,您又逗我!” 夏荷取下插在发髻上的‘棒棒糖’,两边脸颊如河豚般鼓起,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幽怨地望向苏木。 不过。 当苏木拿过‘棒棒糖’,为她剥了糖纸,将糖塞进她嘴里,夏荷又眯起眼睛,咯咯笑了起来。 ——这丫头好哄得很,哪怕一点点事,就能让她开心起来。 “公子,尝尝这‘凤梨酥’,是我和宓姐姐一起做的哦!” 夏雨笑盈盈过来,端过一盘精致的糕点。 “还有我,我也帮忙啦!” 夏荷连忙举起小手,只不过,她嘴里噙着个棒棒糖,说话呜呜噜噜的,含糊不清。 这一幕,倒是把苏木逗笑了。 …… 将一张小木桌搬到窗前,‘凤梨酥’放在上面,金红色晚霞透过窗子,柔柔地照落近来,有风习习。 苏木和三女,围着木桌坐下 桌上,还摆着棋盘,有:围棋,以及跳棋的棋盘——后者,自然是苏木弄出来的。 而跳棋的棋子,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琉璃珠’,这让洛宓三女,每次玩时,都小心翼翼的。 ——哪怕苏木说过几次,这东西不值钱,她们也改不过来。毕竟,在她们理解中,苏木口中的‘不值钱’,和她们心中的‘不值钱’,完全是两个概念。 其实,三女已经算是好的了。 这些‘琉璃珠’,若是拿出去放在外面,被其他人得到,别说用来嬉戏取乐了,怕是会藏得严严实实,见都不会让别人见到。 “公子,还下棋么?” 洛宓笑盈盈问道。 显然,以往的棋局,她没少赢。 “围棋,还是公子发明的‘五子棋’,或者跳棋?” 夏雨也来了兴致。 “五子棋吧!” 夏荷有一些懒懒的,不愿意动脑子:“唔,公子,赌注么?和以前一样:您若是赢了,我们就给你捶肩捏背;您若是输了,就给我们一件小礼物,好不好?” “还是这样吗?” 苏木笑笑,故意调侃道:“要不换个规则?我赢了,你们亲我一下;我输了,我亲你们一下?” 这些日子,他和三女有了些感情铺垫,开着玩笑,倒也不算太冒昧。 “唔,这不都一样吗?” 夏雨下意识说了句,旋即才反映过来,脸都红了。 她倒不是怕‘亲苏木’,或者‘被苏木亲’,只是有妹妹和洛宓在这里,有些害羞。 而洛宓,冰雪聪明,更是早就反应了过来。 只见: 她长长如蒲扇般的睫毛,一眨一眨,假装没听见,不过,她那微红的耳垂,却暴露了内心的羞赧。 如此娇憨呆萌的模样,与她平素的端庄优雅一比,莫名有种反差萌的可爱。 苏木看了,内心只觉怜爱:老夫的少女心啊! 倒是夏荷,闻言,还敢不满地嘟嘴:“公子,你好坏呀,净糊弄我们……这赌注,一点都不公平啦!” 不过。 她说着,却冲苏木眨了眨眼——显然是个小叛徒,身在姐妹,心在苏木。 却说: 相处这些日子,三女都知道:苏木是个很随和的人,脾气极好,反正没见他生过气。 ——当然,也可能都是小事,没触及到底线。 她们也都发现了:在比较熟了以后,看似高冷不近人的苏木,偶尔,也会不正经那么一下,让人大跌眼镜,只觉闪了腰。 这也是之前,夏荷敢在苏木面前,小小的‘调皮’的原因。 不过。 也正是:苏木不拘礼数,性格温和,才会让三女在他面前,表现出最自然、最真实的一面,让她们看上去,除了美丽的外表之外,更加有血有肉。 ——那感觉,就像是:猫儿将肚皮展露给你,让你挠痒痒一样。 “唔,这般吧?” 苏木收到了夏荷这个小叛徒的暗示,‘装模做样’改口道:“那我输了,就答应你们一个小要求;我赢了,我亲你们一下,可好?” 这次,三女也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就只是嘻嘻闹闹,转移话题。 于是。 就在这一片说说笑笑中,下棋开始了。 首先是夏雨、夏荷,这一对双胞胎姐妹。 苏木也没太较真,对弈之时,不假思索,拿棋便落,更多的,是在享受其中的乐趣。 自然,顺理成章输了两局。 夏雨许下了一幅素描,暂且欠下;夏荷又要了一根‘棒棒糖’,这个苏木有的是,当场就给了。 等轮到洛宓,苏木突然认真了。 他占了先手,一开始,就表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性,洛宓也是极聪明的,见招拆招,沉着应对。 很快,两人的棋子,就落满了大半个棋盘。 最终,还是苏木凭了先手优势,再加上一点点套路,菜赢了洛宓。 “呀?” 夏荷心直口快,脱口道:“宓姐姐,怎么会输呢?” 她说这话,是有缘由的。 要知道:洛宓冰雪聪明,以前那么多姐妹,学习琴棋书画之时,从没弱于他人。 就连前两日,苏木教授五子棋、跳棋,之后,试探着对弈之时,洛宓都没输过——当然,那也是因为,苏木没认真,都是不经思索,随意落子。 “不要胡说啊!” 夏雨训斥妹妹:“公子很厉害的,只不过,之前和咱们对弈,都没认真,是故意让着咱们呢!” “嗯,还是有一点点认真的。” 苏木打了个哈哈,旋即,看向洛宓,笑着调侃道:“我赢了哟!” 说着。 他作势起身,凑过身子,假装要亲洛宓。 谁知? 洛宓虽然握紧了纤手,浑身绷紧,紧张地长长的睫毛都在颤抖,但,却是闭上眼。 “这是……默许了?” 苏木心下一惊,嗅着鼻尖清雅的香气,下意识低头,大着胆子,直接亲了上去。 当然,他怕吓着对方,也没亲唇,只是,亲吻在了洛宓额头。 触感细腻,带着清凉温润,还能隐隐察觉到洛宓身体绷紧、颤抖,不过,只是一瞬间,对方似乎就放松了下去。 却说: 洛宓感受到的,是额头上的温热,以及鼻尖缭绕着的,苏木身上那股清清淡淡、如同阳光下青草般的味道。 自然、舒适,令人放松。 第一次与男子亲热,并没有她预想之中,对男人的反感与厌恶。 反而。 因为是苏木的关系,心中有认同、感情的关系,让洛宓心田间,莫名地流淌着一股暖意,不自觉地让她沉浸、着迷。 这种亲密接触,足足持续了四五秒。 然后。 “啊啊啊!” 夏荷回过神来,兴奋地大叫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反正就是想叫两声,抒发一下内心激动的心绪。 甚至,内心之中,夏荷还有一种疯狂的想法:“改天,我也要和公子亲一下,试试是什么滋味?” “别人的话,一想,就厌恶得紧,如果是公子,那就可以了呢!” 她心中暗忖着。 夏雨也反映过来,及时捂住了妹妹夏荷的嘴,不想打扰苏木、洛宓的好事。 不过。 夏荷这一叫,终归是,让苏木、洛宓,不好再贴在一起了。 两人分开。 洛宓俏脸红扑扑的,羞得都不开口了。 这比起她平时的端庄优雅,倒是非常难得,别有一番滋味。 “宓丫头,要不……” 苏木摸了下洛宓的脑袋,突然开口:“我带走你走吧?咱们不在这里住了。哦,还有夏雨、夏荷,你们姐妹也是……” 之前,他留三女在这里,那时,并没有交情,还是把她们当作工具人。 目的是:一边白嫖洛宓的人物卡特效,一边利用【通灵墨宝·美人歌】与洛宓结合的名气,为瑶光阁增添人气,汇聚红尘之气,孕育【精灵·仙子】。 当然,苏木还是一个好老板的,也担心她们安危,特意留下了家园篱笆守护,还隔三岔五地探望。 不过。 如今,洛宓的身份,发生了转变,从以前的‘工具人’,变成了‘准女朋友’。 苏木自然改变了主意。 什么【精灵·仙子】? 就算放弃了,都无所谓,一定要带着洛宓离开。 毕竟,自己的女人,住在瑶光阁这种地方,算什么事?就算是不见外人,而且有自己的家园守护,那也不行。 至于夏雨、夏荷,这对双胞胎姐妹,如今也有了交情,以后多半会收入房中的,自然也不能在这里了。 闻言。 “好呀!”夏荷立刻拍着小手答应。 “这……” 夏雨俏脸上,也是露出了意动之色。 “公子,我也想尽快离开,只是,我答应了黄妈妈,要在七夕诗会上舞一曲。平时,还要排练……” 洛宓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她是重信之人,平白无故,自然不愿意食言。 “唔……无论怎样,瑶光阁是不能留了。” 苏木霸道地一挥手,将这一条敲定,旋即,思索了下,还是退了一步:“跟我回家园的话,来来往往,确实不太方便。” “这样,我在城中也有一套宅子,那里有一个印刷坊,顾盼也住在那里……这剩下的大半个月,你们就搬过去,住在那里,如何?” “至于排练,我可以和黄妈妈说,就在那边。” “而七夕诗会上的舞蹈,既然答应了,那我也不拦你……说实话,对宓丫头你的舞蹈,我也很期待呢!” 听了这个安排。 三女自然是答应,而且,颇为高兴。 尤其是洛宓,为苏木的体贴、理解,心中触动不已,下意识开口道:“公子,要不,我就在这里,为你舞一曲?” “别,给我留一份悬念吧!” 苏木却制止了她,笑了一笑,认真道:“我期待七夕那日,你在舞台之上,光芒万丈、风华绝代的样子。” “公子……” 洛宓双目盈盈,如一泓秋水,其中蕴含着万千情意。 她本是极为聪慧理智的,对情话几乎免疫,但此刻,听了苏木这句,心中却感觉有暖流在涌动。 不知不觉间,苏木与三女的关系,更加亲密了许多。 “公子,那……我这就去找黄妈妈了?”夏荷迫不及待开口。 “就今天吗?” 夏雨也是期待地看向苏木。 “自然是今天。不过,” 苏木摆摆手:“使唤丫鬟,去找黄妈妈来就是,瑶光阁外面鱼龙混杂,你们就不要出去了。” 三女闻言,都是为苏木的心细,感到心中一暖。 当即。 她们答应了声,唤丫鬟来,吩咐了两句,让去找黄妈妈了。 等丫鬟走后。 这搬出瑶光阁之事揭过,方才苏木亲洛宓的事,又浮现出现,让屋内气氛陷入了尴尬,莫名安静下来。 “咳咳!” 苏木怕洛宓不好意思,贴心地转移了话题:“哦,对了,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 65.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哦,对了,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苏木说着,袖袍一挥,金光闪烁间,十个闪烁着五彩的正方体盒子落在了桌上。 这自然是【盲盒】了。 却说: 这十来日,苏木也陆陆续续获得了十一二个【盲盒】。 他有时想起来了,就会开一个,但,若是手气不好,就立刻停止,留作下次再开。 嗯,距离第一次开【盲盒】之后,苏木又开过两个。 第一个【盲盒】,运气不好,空空如也。 他也是从那次才知道,这垃圾【盲盒】,居然不带保底的! 第二个【盲盒】,那就更淦了。 开出的东西,居然是……一坨粪便。 没错,就是一坨粪便,你敢信?! ——它的全称是:【林中仙子的粪便】。 但,‘林中仙子’的粪便,就不是粪便了吗? 当时。 苏木整个人,都懵了。 林中仙子,还有粪便?! 咳咳,扯远了。 虽然,【林中仙子的粪便】,也算是一种稀有材料,不过,他照样被恶心得不轻。 试想:高高兴兴洗了把手,准备检验一下:今天‘欧皇’还是‘非酋’,然后,就开出来一坨屎。 那滋味,啧啧! 从那以后,苏木就再也没开过【盲盒】,于是,这才积攒了10个下来。 这时。 苏木想着调节气氛,缓解一下屋内尴尬的氛围,就一下子将【盲盒】全拿了出来。 “哇,公子,这是什么?好漂亮,居然还会发光!” “嗯,细看去,上面的光晕,还在不断流转。” 夏雨、夏荷,这对姐妹俩,一人一句,盯着【盲盒】啧啧称奇。 哪怕是安静如水的洛宓,此时,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期待地看向苏木,等着他的解释。 “唔,这个叫【盲盒】。” 苏木解释道:“【盲盒】嘛,顾名思义,就是:‘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的盒子……嗯,连我都不知道。” “打开之后,能得到什么东西,到底是天材地宝、仙法神器,还是泥瓦沙砾、狗……咳咳,全看运气。” 他说到最后,脸色又开始泛黑了——显然,是回想起了,某次不太愉快的开盒经历。 还好,夏雨、夏荷姐妹俩的注意力,都被【盲盒】吸引,没有察觉。 倒是洛宓,敏锐地察觉到了,不过看苏木脸色不太好,也很悉心地没有去问,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公子,这【盲盒】,我能开一个吗?”夏荷眼睛都在泛光。 “嗯嗯!” 夏雨也是期待地看向苏木,跃跃欲试。 “它……很珍贵吧?” 洛宓心中,虽然也有些意动,但怕浪费东西,耽误事,并没提出请求。 毕竟。 在她想来,在场四人中,唯有苏木,是仙人一般的人物,气运自然最强,最合适开这【盲盒】。 相反,交给她们来开,岂不是大大的浪费? “说珍贵也珍贵,说不珍贵,也不珍贵……唔,还是不算太珍贵吧!” 苏木可没说假话。 这玩意儿,好者,能让人一步登天;坏者,能给你来一坨狗屎,纯粹就是恶心人。 至于数量么! 只要洛宓的人物卡特效还在,就是每日一个,也并不算太稀罕。 “唔,我知道宓丫头的心思:与常人相比,我的确有些不同,不过,论起气运来,我未必是最强。” “所以,” 苏木笑着道:“这些【盲盒】,给你们开,也不算是浪费。再说,我拿它们出来,本来就是一起开着玩乐的,你们不必顾忌。” 他这般说着,将10个【盲盒】分了,一人两个,足够开两轮。 至于还剩下的两个,则约定好,留给两轮开【盲盒】的‘手气王’。 却见: 分到了【盲盒】。 三女的眼睛,布灵一下就亮了。 苏木看到这一幕,心下一乐。 在地球时有个段子,说女人热衷网购,是因为两样乐趣:一是买买买;二是拆快递。 他大学时,就有个女同学,每年双十一,都要网购一大堆快递,买回来拆拆拆,可里面的东西,拆出来大半都送给了别人——纯粹是为了享受‘拆拆拆’的乐趣。 由此可见:这种‘拆拆拆’的诱惑,的确很吸引女人。 “公子,咱们一起开啊!” 夏荷抱着手中的【盲盒】,大眼睛闪亮亮的,看向苏木。 “那好,就一起,三二一……开!” 苏木说着,打开了自己手中的【盲盒】。 与此同时。 三女也动作一致,将【盲盒】打开了来。 顿时。 屋内,一片彩光闪烁。 却说: 洛宓、苏木、夏雨、夏荷四人,开四个盲盒,竟然开出了四种‘开盒特效’。 ‘你中大奖啦!’ ‘运气不错呢!’ ‘继续努力哦!’ ‘下次再试试吧!’ …… 二次元小姐姐配音的萌萌哒‘开盒特效’中。 只见: 洛宓、苏木、夏雨、夏荷,四人的【盲盒】,依次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一套青衫、一方翡翠观音玉佩、一个玻璃珠。 当四人好奇地将东西取出,【盲盒】瞬间破碎,化作星星点点的金色粒子,没入各自的宝物。 随后,各人的宝物,意象各有不同: 洛宓的石头,闪烁着流光溢彩,经久不息; 苏木的青衫,金、红、蓝三色,闪烁了一阵后,缓缓收敛; 夏雨的翡翠观音玉佩,紫、青两色交替闪烁片刻,就敛去光华,返璞归真; 而夏荷手中的玻璃珠,则是应付式地布灵闪了一下,然后,就再也没什么动静了。 …… “唔?” 夏荷如河豚般鼓起腮帮,挥舞小拳头打了一下空气,问道:“公子,明明我开出来的是【琉璃珠子】,为什么,反而感觉最差啊?” “哦?我看看。” 苏木鉴定了一下。 【李雷的玻璃弹珠】 【简介:或许,你可以拿着它,和一个五岁小儿,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对决?】 苏木:…… 家园,你真皮啊! 来来来,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男人之间的对决’?和五岁小儿,比赛玻璃球技术? 不过。 确定了,它就是一个普通的玻璃弹珠,小时候玩的那种,没有任何神异。 “只是,这前缀……李雷啊!” 苏木喃喃着,唤起了回忆:“地球小学课本上,那个神奇的少年:浓眉大眼、小平头、t恤衫……那个好学生,只是没想到,也会玩玻璃弹珠……” “唔,算是‘琉璃珠子’,送你了,拿去玩吧!” 他收回思绪,摇摇头,没忍心拆穿,它只是个玻璃球,还是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公子,看看我的!” 夏荷献宝似的,将自己开出来的‘翡翠观音玉佩’,递了过来。 苏木鉴定。 【真·开过光的翡翠观音玉佩】 【耐久:500】 【功能:佩戴者,幸运+3,防御+12。】 …… “唔,不错的宝物!” 苏木惊讶了下。 这【真·开过光的翡翠观音玉佩】,虽然名字贼长,但还真是个精品。 至少,他迄今为止,没有自己做出来过‘防御+12’的饰品。 且说:防御+12,什么概念呢? 苏木的【木弓】,搭配家园箭矢,也才‘攻击+10’。 也就是说:只要佩戴着这玉佩,平常的刀剑,基本无法造成伤害。 当然,江湖中人,运用真气,那还是没办法,不过,也能减免七八成。 总之,算是一件相当不错的装备了。 ——毕竟,苏木有‘时装幻化功能’,可以在装备栏,放入【铁甲】,外表不显。但其他人不行,总不能穿着甲胄出门,还是佩戴这种小巧的饰品方便。 “这翡翠玉佩,能让人刀剑不伤,当然,只限于凡铁、普通人,于我无用,对你却是不错……送你了。” “记得随身佩戴,还有,不要让外人看到。” 苏木大方的一挥手,就将这样一件‘江湖中人眼中的神器’,送给了夏雨。 “啊,谢谢公子!” 夏雨小心地收了起来,眉开眼笑。 这倒不是,她不客气。 而是: 一来,苏木说了,于他无用; 二来,在她心中,自己整个人,都是苏木的……而主人家有赏,需要客套吗? …… “公子,” 洛宓倾国倾城的俏脸上,难得地带着惊奇:“您看:这圆石之上,雕刻有一头牛,栩栩如生,并且,不时之间,有光华闪过。” “只是,不知道有什么用?” “咦?” 苏木看着这圆石的样式,心中已有了三分猜测,但还是鉴定了下。 【十二生肖符咒之牛符咒】 【简介:这是另一个世界,一个邪恶存在被封印,分解其超能力所得到的十二符咒之一。】 【功能:令持有者力大无穷,力量+50!】 …… “好东西。它的作用,可以让人力气变大……” 苏木说着,突然眼睛一转,恶趣味发作,指挥道:“这般,听我的:宓丫头,你拿着‘牛符咒’,握紧它,试一下去搬动那个衣柜。” “我……试一试。” 洛宓敏锐地察觉到了苏木的‘恶意’,但,抿了抿嘴唇,还是站起身来,一只手握紧‘牛符咒’,一只手尝试搬动衣柜。 她手心中,‘牛符咒’光华一闪。 瞬间。 洛宓感觉到:自己浑身充满了力气,仿佛能裂山碎石。 咔!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衣柜而已,轻而易举地,她就将其单手举了起来。 见到这一幕。 “唔?” 夏雨、夏荷姐妹,齐齐瞪大了眼睛。 “咳、咳咳!” 苏木这个始作俑者,嘴角都微微有些抽搐。 就问你:看到林黛玉倒拔垂杨柳,你有什么感受? “呀!” 洛宓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连忙将衣柜放下,回身过来,将‘牛符咒’给了苏木。 “公子,这个给您。” 看她样子,就如同丢一个‘烫手山芋’。 “给我做什么?你拿着啊,送你了。” 苏木这般道。 却见: 洛宓仿佛没听到一般,若无其事,左顾右盼,一双秋水般的眼眸,来回闪烁。 看到她这么可爱的样子。 苏木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就连夏雨、夏荷姐妹,都是如此,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笑过之后。 苏木还是将‘牛符咒’给了洛宓:“你拿着这个,可以保护自己,毕竟,即使住在城南‘仙人坊’,也是在城内……” “等半月之后,你住进我家园,想再还给我,那也可以。” “哦,好的,谢谢公子。” 洛宓性格贤雅,还是非常识大体的,纵然不太情愿,还是道了声谢,将‘牛符咒’用手帕包着,收了起来。 这下,三女开出的【盲盒】,都看了一遍。 就只剩下苏木了。 “公子,你开出来的衣服,有什么作用吗?”夏荷问道。 “嗯嗯!” 夏雨犹如小鸡啄米般,期待地点头。 “可以的话,给我们说一说呗!” 洛宓灵动清澈的大眼睛,也是看了过来。 这次,她竟然也难得的开口了——因为,这件青衫,看着就和苏木很搭啊! “我的这个青衫啊,它是一套‘书生时装’。” 苏木这般道。 他也不明白,为何之前的【时装·凤凰】,是一张‘时装卡牌’,而到了这个,就成了一件青衫了。 但这做不了假,确实是一套时装。 【时装·书生】 【功能:装备之后,文思如泉涌,卓然而不群。才气+10,书生气质+20,浩然之气+30.】 …… “书生?” 三女一下子把握到了重点。 “公子,您换上,让我们看看呗!”夏荷撺掇道。 “是呀!是呀!”夏雨如小鸡啄米般点着脑袋。 “我也很期待,公子穿着一袭青衫,温文尔雅、俊逸风流的样子呢!”洛宓如是道。 “好了,我换就是。” 苏木摇头笑笑,心念一动,切换了物品栏中的时装。 顿时。 周身金光缭绕。 只见:他原本一袭白色的锦袍,瞬间变作了青衫。 如果说,之前,苏木的气质:清冷、出尘,宛若谪仙人,让人不敢亲近; 那么此刻,他就充满了书卷气,飘逸、卓然,让人一见,便会心中暗赞,好一个风流的书生! 三女望着苏木,目不转睛,眼中都闪着小星星。 夏荷目光炽烈; 夏雨比较含蓄,脸色羞红,抬头看上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去,然后再抬起: 就连性子清淡的洛宓,眨了眨眼睛,目中都闪烁着异彩。 她们如此表现,与苏木彼此熟悉,有了感情,是一大部分原因。 还有一点,在于情结。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上到公主郡主,王侯贵女,下到平民百姓,青楼女子,九成九以上女子,择偶的理想对象,都是书生。 而苏木换了个时装,原本天下顶尖的容貌,再加上书生气质+20,简直比所有读书人,还像读书人。 完美契合了,三女脑海中,曾经设想过的意中人! 说回苏木自身。 换了‘书生时装’之后,他清晰感知到了‘才气+10’的恐怖,回想起地球上的名篇,刹那间,就有了无数新的感悟。 至于浩然之气? 这一点,不像是‘才气’、‘书生气质’,似乎是什么隐藏属性,还真就没什么感觉。 不过,他也不急,慢慢来呗,以后总会知道的。 且说: 之前的锦袍,只是普通衣服,并没什么属性加成,故以,有了这‘书生时装’,苏木也就换回去了。 当然,他敏锐察觉到了,这身装扮更加符合三女的xp,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相反,也是成立的——毕竟,能让自己更加有魅力,相信没几个正常男人,会选择拒绝。 “唔,这轮的‘运气王’,是宓丫头。开始第二轮吧!” 苏木说着,拿过了自己剩下的一个【盲盒】。 “三二一,开!” 光芒闪烁。 这次。 苏木的是一块‘红宝石’。 洛宓的是一根猛犸象的象牙——说来也神奇,明明【盲盒】只有一尺见方,将象牙拿出来后,它却迎风暴涨,到了五尺来长。 夏雨开出来的,是一顶【恶作剧之帽】——戴上之后,猥琐气质+20。 这次最好的,却是夏荷,竟然开出了一缕‘先天灵气’。 听名字就知道,非常高端,是一种极珍贵的材料,多种高级配方都需要,哦,其中就有【五彩祥云】。 说起【五彩祥云】,现在有了‘五彩云霞’,一缕‘先天灵气’,后者还差两缕,就可以合成了。 ——当然,所需能量必然昂贵,苏木现在是不想的。 两轮开【盲盒】的‘运气王’,是洛宓、夏荷,两人得到了剩下的两个【盲盒】。 各自打开。 洛宓的这次,竟然空空如也;倒是夏荷,有收获了一块‘蓝宝石’。 至此,开盒结束。 “运气不错,这十个【盲盒】,竟然有一小半都是精品。” 苏木笑着道。 这精品率,算是很高的了,也不知道是蹭了三女的气运,还是上次‘开出屎来’的运气补偿。 …… 等开完【盲盒】,将东西收了。 黄妈妈也被喊来,听闻苏木打算带三女离开,并且态度坚决,她也只能答应。 既然无法阻拦,她索性做了个顺水人情,将洛宓三女的随身物品,全都赠送了,并安排车马人手,帮助搬运。 半个小时后。 苏木带着洛宓三女一行,一共三辆马车,去往了城南的‘仙人坊’。 …… 66.睁眼说瞎话 城南。 仙人坊,也就是之前苏木托韩石买的那桩大宅子,如今已成了‘印刷坊’。 当然,说是‘印刷坊’,其实里面,也就只有一台【打印机】。 不过,仅仅凭借它,‘仙人坊’的印刷效率,已经远远超出了城中其它大大小小的‘印刷作坊’。 此时。 哪怕已到了黄昏,院门口,还是挤了不少马车、牛车——这些,有的是下订单的书塾;有的是提书,要送往城中各个书铺。 “小心些,轻拿轻放,千万别压着了,这些可都是精贵的书籍。” 李四指挥着,不时搭把手:“大家伙儿加班劲了,干完这班,今天就散了啊!” “对了,领工钱的时候,别忘了那什么……绩效,对,就是‘绩效’,还有一碗酥油茶喝……” 书稿一事后。 他被苏木看中,雇佣了来,负责书坊到各个书铺的物流。 不过。 哪怕地位提高了些许,李四出身穷苦,也没忘了低下头看人。 至少,就不会像其它大家族的管事一样,动辄对工人打骂。 要说: 李四最敬佩的,还是苏木提出的‘绩效’——只要好好干活,每人每天,就能多拿上三五钱不等。 这是什么概念呢? 工人们拿着它,足以多买一两个烙饼,给家里加加餐。 ——不是不能更多,只是,苏木在这个世界越久,越能理解‘斗米恩,升米仇’,不愿意无故施恩罢了。 “哎,李管事,您就放心吧!虽然我们是大老粗,但书这种精贵东西,还是知道的,一定不会伤了的……” 一个汉子提着两摞子书,健步如飞,还有余力开口。 这并不奇怪。 这个时代,人们经常做苦活、累活,力气都比较很大。再者,和其它地方的搬货、卸货相比,这里的搬书,可是轻松多了。 “是啊。” 另一人回应:“不说别的,就冲那绩什么来着,反正有另外的钱拿,还有一碗酥油茶喝……我们这些人,也会仔细、再仔细,不然,那岂不是没良心嘛?” “可不是?李管事,城中像您这般,不骂人、不打人,还出手大气,将我们当个人看的管事,不好找哩!” “不错。在您这儿干活儿,只要卖力气,每天能多拿五六钱哪!这些钱,能让我家那三五个小崽子,都多吃上一二分……” 这汉子说起来,朴实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 一时间。 这些工人的恭维声,不绝于耳。 他们大半出于真心,当然,还有小半,是抱着巴结、讨好的心思。 至于更高层的人员? 那距离这些工人太远了——毕竟,县官不如现管嘛! “哎!” 李四听了这些话,却连忙摆手,不敢居功:“这些待遇,都是我家公子……哦,苏真人定下的。” “你们不应该谢我,应该谢苏真人……我只是个下面跑腿的,哪敢做这些决定?大家可不要乱说。” “是是,感谢苏真人。” “苏真人……我听别人说,那是真正的仙人哩!” “那可不是?咱们这里,不是就叫‘仙人坊’嘛!” “我听闻:王家完蛋,似乎就是因为……” “嘘,噤声!” …… 对这些工人的议论。 李四正想制止,一扭头间,却看到了苏木。 原来,是:苏木带着洛宓三女搬家的马车,来到了这里,却见门口拥堵,故以,下来看看。 于是。 李四顾不上这些工人,连忙小跑过去:“公子,您来了?” “咦?” 他近距离接触,感受到苏木的气质变化,不由呆滞了一下。 实乃:‘书生时装’气质加成,太过恐怖,让苏木一下子气质大变——即使容貌一致,也非常让人怀疑,是来了个孪生兄弟呢! “是我。怎么,认不出了?” 苏木笑笑,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询问道:“门口这些马车,可是来下订单、提货的?” “是这样,公子。” 李四连忙道:“要不,我去和这些人协商,让他们暂且离开,明日再来?给您让出道来。” “不用这么麻烦,我去侧门吧!” 苏木摆摆手。 平白无故,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他也不愿意折腾人。 “哎,那我去找些工人,帮您卸货?”李四悉心问道。 “也不用了。马车上面,大多是些女儿家的物事,让那些工人来搬,不太好……你去忙吧!” 苏木这般道。 ——这也是他,没有直接收入储物格子,反而要‘多此一举’雇马车的原因。 “哎!” 李四答应一声,却依旧将苏木一行,给领到了侧门,这才离开,去继续忙碌。 …… 院中。 顾盼在核实订单,不时,还去查看一下‘打印机’。 与前些日子相比,她的精气神,好了不少。 虽然这些日子,书铺提货、私塾各种订单,纷至沓来,让顾盼忙得脚不沾地,但她并不觉得累,反而感觉非常充实。 特别是:每日一结,领到手的工钱,更是让她感觉心中安稳。 这是曾经,她在瑶光阁中,所梦寐以求的生活——能自食其力,不用以色侍人,也不用依靠他人。 总之,顾盼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 甚至。 近来,她和不少生意人打交道,谈判、讲价,经历了不少,性格也是平和了许多,没以前那么嘴毒了。 就比如:此时,苏木一行从侧门进来,告知顾盼,接下来半月时间,洛宓三女要在这里居住,她还特意放下手中的事,前来表示欢迎。 说来。 顾盼和夏雨、夏荷姐妹,以及洛宓,自然是认识的,甚至,以前在瑶光阁中,关系还不太好。 不过,如今都跳出那个火坑,在这里相见,气氛也还算融洽。 就像是:一对同学在小学时打架,二十年后见了面,还各自有了一番成就,自然不会再去计较当年那些鸡毛蒜皮。 当然,也就是如此了,真要说她们亲如姐妹,关系多好,那也不至于。 这个宅子非常大,房间也很多,倒是不怕没地方住,再有苏木之前买来的丫鬟帮忙,洛宓、以及夏雨、夏荷姐妹,很快就安顿了下来。 之后。 顾盼还陪着三女,在宅子内逛了一逛。 毕竟,苏木没在这里居住过,论起对这里的了解,还真不如她。 其实,真要说起来,这宅子也算不上多好,至少,比起奢华精致的瑶光阁,那就差远了。 但,洛宓三女,却是颇为兴奋。 因为,在这里,无拘无束,仿佛摆脱了什么束缚一般,这是自由的气息。 同时,她们心中,对苏木更加感激了。 一路参观。 庭院,花圃,再到‘印刷坊’,看了那台【打印机】,三女都是惊讶了一番。 这些自不必提。 …… 随后。 顾盼邀请苏木过去,去核实账目,苏木也只是草草看了下,又勉励了顾盼两句,就了事告辞。 ——朱富贵那边,有特意派过来的人,共同监督,在这方面,苏木还是不虞有差错。 望着苏木离去的背影。 顾盼眸光复杂:“这位是个良人,可惜,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啊!” 她心中感叹着。 “顾管事,这笔订单,您请过目一下……” “哎,来了!” 顾盼答应一声,收回了思绪,不再多想。 …… 离开仙人坊。 苏木向着城门的方向而去,心情颇为不错。 与洛宓三女的关系,更进一步,是一个原因;十个【盲盒】,开出的东西,精品率不错,也算是一个原因。 “嗯,以后,还是要让韩石能者多劳……” 苏木心中暗下决定:“毕竟,抽出时间,和洛宓、夏雨夏荷姐妹下下棋,聊聊天,谈情说爱,享受生活……不比面对着那群工人挖矿,强到哪里去了?” 再次表扬一句:韩石是个好同志啊! …… 出了城。 苏木找到矿场,收了矿石、【铁锹】,给那些工人发了工钱,就带着韩石,返回卧牛山了。 一天就这么结束。 …… 这夜。 卧牛山上,家园中,苏木、韩石两人,吃过饭,或进入梦乡,或入定修行的时候。 西宁城外,一处铁矿区域。 这处矿区,经过多次开采,表面无恙,内里的结构,其实已经遭到了严重的破坏。 到了这时,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裂缝蔓延。 轰隆隆! 这片矿区坍塌了。 …… 一阵巨响过后,灰尘扑落。 原处,可见一个丈许见高的洞口显露出来,其中幽暗深沉。 …… 这矿区坍塌的巨大响声,传遍了小半个西宁城。 不少处于城南客栈的武者,此时,听闻这响声被惊奇,按捺不住好奇心,循声赶了过来。 什么,城们关闭? 在轻功面前,完全不是问题,最多再加一道‘绳钩’,就可轻松攀过。 当然,二十米高的城墙,即使一般的武功好手,也休想轻易越过,这也算是一道筛选。 …… 南城门。 值守的兵卒,听闻这巨大动静,一个个穿着裤衩,光着膀子,就从屋内跑了出来。 “咋了?咋了?北燕人打过来了?” ‘什长’,也就是十夫长,也披着个单薄的外衣,从一个单间走出。 “报告什长,没有,城外并无发现北燕人踪迹,似乎……是一片矿区坍塌了!” 一个守夜的小兵过来禀告。 “那就好。” 什长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而其它士卒,自然亦是如此。 可就在这时—— 嗖嗖嗖! 远处,五六道黑影,从城墙上越过。 “什长,快看!” 立刻有一个新兵蛋子开口:“那是武林人士,是偷溜出城的,咱们要不要去追?” “追去找死嘛?” 什长冷哼了声:“都给我消停点,按捺不住好奇心,可是会死人的……” “可咱们《大虞律》:宵禁以后,私自出城者……” “闭嘴!” 什长打断这人,扭头问一个老兵:“你刚才,看到什么了嘛?” “没有。” “你呢?”什长又问一人。 “报告什长,我也什么都没看到。”这老兵同样目不斜视。 这新兵傻眼了。 怎么这一个个的,都睁着眼睛说瞎话? “看吧,大家什么都没看到,那就是无事发生。” 什长根本不理那新兵,骂骂咧咧道:“一个个的,都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滚回去睡觉,今夜,没有上面的命令,那就一切无需理会……” “当然,真要有想找死的,也可以,直接找截城墙跳下去,还省得老子去给你收尸!” …… 而这个时候,能发号施令的人,在哪里呢? 胡府。 县尉胡云,一个胳膊比常人大腿都粗的糙汉子,正脱了衣服,抱着一个只穿着肚兜、如花似玉的小妾。 “老爷,南城门那边,似乎有动静……”小妾开口道。 “不管它,哪怕天塌下来,也要等明天再说。” 胡云说着,一把扑了上去。 “哎呀!老爷,轻……” 小妾发出一声尖叫。 …… 矿洞。 此时,有六个江湖武者,竟然差不多同时赶到现场。 其中两人,见到其它四人的面容,脸上都是露出一抹苦涩。 因为:其它四人,赫然都是成名的一流高手! 何谓一流高手? 江湖之中,对能够觉醒灵觉、开宗立派的江湖名宿,称之谓‘宗师’。 宗师之下,境界就比较模糊,不好划分。 故以,有好事者,将那些做出事迹、传出名号的人物,称作一流高手。 而余下的,就是不入流的了,只要练出真气的都算;至于连真气都没练出来的,那叫菜鸟。 一般的江湖中人,每到一片地域,都会打听清楚,当地有哪些一流高手,暗自记下画像,以免‘不识泰山’误了卿卿性命。 这也是行走江湖的经验。 当然,除了这些闻名的‘一流高手’,也有喜欢低调的,声名不显,但实力未必就弱了。 不过,这类人比较少就是——毕竟,九成九的人习武,为的不就是仗剑天下,名动江湖?选择藏着掖着的,那是奇行种。 说回现场。 这两个无名之辈,自然不是那种隐藏实力的高手。 而另外四位一流高手,乃是: ‘妙刀客’秦开,一个魁梧大汉,背负长刀; ‘红娘娘’屈如意,一个风骚入骨的妙龄女子,举手投足动人心魄; ‘白眉老人’风无际,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手持一根长长的单拐,笑容可掬; ‘紫纹剑客’丘何求,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人,身姿儒雅,腰悬宝剑,太阳穴凸起,双目明亮慑人。 这四位一流高手,相互对视之间,眼中都是闪过一抹忌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