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包租婆》 第1章 穿成暴发户的继妻 “我们亚洲江山多俊秀,我们亚洲物产也富有……” 迟耿耿醒来听到电视里传出来的熟悉又有些遥远的歌声。 望着头顶的雕梁画栋,疼得一抽一抽的脑袋让她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飞机坠毁,她葬身大海,醒来后穿进了一本年代文,成了未来首富赵九州的继妻,大佬赵栋赵粱赵法的继母。 人,躺在下水道里。 而让原主跌进下水道的罪魁祸首是她无微不至抚养半年的继子赵栋赵粱。 房门突然被撞开,两个正在抽条的男孩一身簇新的红色球衣窜进来扑到炕边推迟耿耿。 “迟耿耿,我饿了!” “这都几点了还在睡觉!滚起来做饭!” 迟耿耿转头阴恻恻的盯着面前的赵栋、赵粱。 她穿过来就躺平是拜这两个小崽子所赐,还让她做饭,她想给他们两锅铲。 赵栋头一次见到这么凶的迟耿耿心里直突突,拉着赵粱往后退。 “丫挺的,还不起来,揍你丫的!”赵粱朝迟耿耿竖起了拳头。 你别闹了,赵栋把他拽了出去。 迟耿耿揉揉空瘪瘪的肚子,睡吧睡吧,睡着就不饿了。 赵粱被拖出院子,气鼓鼓的朝赵栋吼,“哥,你到底是哪头的?” 我当然是你这头的,赵栋拉起赵粱往外走,“咱们去找夏金花。” 赵粱眼前一亮,迟耿耿就怕她妈夏金花,只要夏金花一来她就得乖乖的爬起来给他们做饭。 迟耿耿迷迷糊糊之间听到女人的骂声,顿时清醒了过来。 夏金花踹开房门蹿到炕边伸手去拧迟耿耿的耳朵,“你这个懒货……” 迟耿耿直勾勾的盯着眼前一脸横肉,气焰嚣张的夏金花,你敢动我试试! 夏金花被她拼命的架势震住了,手僵在半空中,觉得自己有点怂,指着迟耿耿的鼻子叫板,“还不做饭,你想饿死狗剩来娣?” 要不是赵栋赵粱过去找她,她都不知道这死丫头在炕上躺了三天。 除了昏迷那一年,她哪次受伤在炕上躺过?还跟她横,怕是中邪了? 迟耿耿哼了一声。 “赵栋赵粱故意躲起来害得我大晚上出去找,遇上下雨浇成了落汤鸡,失足掉进下水道磕到脑袋晕过去。 要不是遇到好心人,我就死在那里面了,还让我做饭,做梦!” 她在炕上躺了三天夏金花才出现,一现身就想揍她这是亲妈? 院子里买的赵栋赵粱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她咋知道的? 夏金花撇撇嘴。 珍珍高中毕业死活不肯再读书,托女婿弄了个工作,明天就去毛纺厂上班。 这个节骨眼上她可不敢责备女婿的亲儿子以防节外生枝。 “赵栋赵粱咋可能躲起来,他们都是好孩子,长大了会孝敬你的,你后半辈子就等着享福吧。” “这福谁爱享谁享,我消受不起。”迟耿耿翻身,不再理睬她。 夏金花拿享福这根胡萝卜吊了原主一辈子,原主巴心巴肝的把继子培养成了大佬。 他们却只拿原主当保姆,一腔母爱,多年付出喂了狗。 赵九州娶原主是看上了她性子软,会做饭会养孩子,搞出来一大堆非婚生子女坚决不离婚。 死后他的大佬儿子反手把他跟原配合葬,害得原主郁郁而终。 她不稀罕孩子,不稀罕首富夫人的身份,更不稀罕当大佬的妈。 这个盘,她不接。 夏金花剜了一眼迟耿耿,去厨房给‘外孙儿’做饭。 咋跟他们想象的不一样?迟耿耿反天了得去告诉爹爹,赵栋赵粱撒腿跑了。 迟耿耿更饿了,这几天邻居送来的东西都被几个恶魔吃了,她一直在饿肚子。 听到夏金花叫赵栋吃饭,她挣扎着爬起来,扶着墙走到桌子边,抓起一块肉龙就往嘴里塞。 饿死鬼投胎,夏金花出去找了一圈儿也没找到赵栋兄弟。 迟耿耿差点被齁死,抱着水壶猛灌了一气儿。 她看看桌子上味道怪异的两盘菜,视线在对面哼哼唧唧吃蜂窝鸡蛋羹的狗蛋和来娣脸上扫来扫去。 原主十八岁那年春天出去做席面回家的路上踩到冰跌到脑袋昏迷了一年多,醒来发现身边躺着两个孩子。 从夏金花的咒骂声中了解到那是她昏迷时生的,孩子生父是二条。 原主开始是不信的,后来听到大家都那么说,她也不记得以前的一些事情了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狗蛋来娣快两岁时暴发户赵九州上门求娶原主,夏金花两口子乐歪了嘴,连原主带孩子一起打包丢给了赵九州。 原主嫁给赵九州后全心全意照顾培养五个孩子,侍候赵九州,拉拔娘家。 到头来孩子拿她当保姆,赵九州一辈子嫌弃她,娘家人觉得她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年代文里的原主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女配,两个孩子是咋来的都没交代。 狗蛋和来娣是一对双胞胎,长得不像,性别也不同。 长相有点迷,不像原主,也不像原主老爹老母,却跟原主妹妹迟珍珍有点连相。 原主曾经对此表示疑惑,她觉得孩子可能是迟珍珍的。 因为迟珍珍有对象,而且还曾经休学一年,但原主失忆过,她不清楚具体时间。 迟耿耿从兜里掏出手帕,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对夏金花宣布,“我要离婚!” 死丫头真中邪了,夏金花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小孩子闹着玩儿你当什么真?赵栋他们还小,你耐心点教,以后他们肯定会亲近你。” “大可不必!”原主都被他们害死了,他们就是魔鬼! 谁爱养谁养,反正她不养,迟耿耿扶着墙回去闩上房门继续躺平。 夏金花气得跳脚,冲着迟耿耿的房门嚷嚷,“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离婚。” “你爱死死,我该离离。” 夏金花扑到房门上又拍又踹,发了好一阵疯才骂骂咧咧离开。 窗外风摇桂枝,暴风雨来了,迟耿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雨停了,空气中夹杂着桂花的香气。 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不少,脑袋还是疼。 原主这次受伤是咬牙硬挺过去的,落下了后半生偏头痛的毛病,她忍功不行,得去医院治疗。 迟耿耿去邻居孙大娘家拜托她帮衬家里几个孩子的一日三餐,得到同意后上街坐三蹦子时看到二条的弟弟三条迎面走来,假装没看到。 “耿耿,这是要去哪儿啊?”三条屁颠屁颠的朝迟耿耿跑过去。 迟耿耿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踏上一辆三蹦子扬长而去。 嘿,这女人……三条挠挠头目送三蹦子消失,久久都没有收回视线。 这一幕恰好被坐在汽车里的迟珍珍看得一清二楚,她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几下,下车后就给赵九州打电话。 “九州,我刚才看到迟耿耿和三条打得火热呢……” 第2章 他不讲男德 迟耿耿治疗了一周恢复得七七八八后去做了个全科检查,从妇产科拿到的结果真是…… 让人惊喜! 原主未婚生子,结婚半年居然还是个黄花闺女。 那么问题来了,狗蛋来娣是哪儿冒出来的? 她征得医生的同意,出院继续休养。 一进门发现院子里的丹桂开得如火如荼,香味儿更浓郁了。 迟耿耿四下环视了一圈儿,这个院子是原主爷爷偷偷留给她的,对外宣称是出租房。 原主在这里结婚,生活了三十多年,带着这个秘密孤独终老,以后这个地段不会拆迁,院子像坐火箭一样增值! 这院子她要了,原主的丈夫和继子给她爬开! 至于狗蛋和来娣,谁栽给她还给谁。 一个男人从正房蹿出来,“迟耿耿,你还知道回来!” 迟耿耿转身看到一个猴脸麻杆中年矬子,腋下夹个皮包,手里拎个大哥大,头发往后梳,上面至少打了一斤摩丝。 被酒色掏空了身体,脚步虚浮,走路喘气。 这就是赵九州,北都数一数二的暴发户。 不到给家用的时间出现在家里,多半是赵粱他们通风报信。 迟耿耿越过他踏进正房。 赵九州想起温柔多情的迟珍珍就觉得家里这个是个木头,就这还水性杨花,我呸! 迟耿耿走到窗边,转身靠在墙上,“赵九州,离婚吧!我不要孩子,不要房子,只要十万块钱。” 跟着进去的赵九州像被踩着尾巴似的跳起来,“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有啥资格跟我提离婚?” 这次离了,他就成了四婚头…… 迟耿耿的目光落在赵九州夹烟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上,两根手指明显比平常人短一截,大拇指和无名指也是如此。 是怎么造成的,书里没提。 “你不离,我就去跟公安聊聊三年前邱家庄发生的事情。” 赵九州心里一个哆嗦,当初去邱家庄的人就剩下他,那会儿他还不认识迟耿耿,她咋知道的,“什么邱家庄,你在说啥?” 迟耿耿想回忆点什么,脑袋疼得受不住,“明明在医院还能想起邱家庄的事情,咋又忘了呢?” 她装的,邱家庄的内幕她一清二楚。 三年前邱家庄被盗,公安推断现场还有第三个人,但是找不到证据。 半年后赵九州做起了服装生意成了北都排得上号的暴发户。 据种种迹象表明,那第三个人就是赵九州。 这个案子一直没破,成了悬案。 公安没有查到他身上,因为他不在二条和闷墩儿的交际网里。 这是个极其狡猾的家伙,离婚怕是不容易。 赵九州如释重负,迟耿耿是个定时炸弹,不能再放在身边。 万一她哪天想起什么自己就完蛋了,毕竟二条跟她搞过对象,他不敢赌。 四婚头就四婚头吧,他有钱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离就离,现在就去街道,我最多给你五万,你还得一直养着赵栋他们。” “自己生的自己养,十万块钱一分都不能少。” 赵九州犹豫了一会儿,一脚踹开椅子,拔腿往外面走。 他受够了这种一眼能望到头的日子,受够了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就这?就这?这么容易?她准备了一箩筐的理由没用上,迟耿耿连忙跟上。 两人到了街道办事处,主任蔡大妈看到他们有些意外。 她上下打量了迟耿耿一番,迟家丫头气色不错,眼睛又大又亮。 真好看!以前咋没发现呢? 蔡大妈张罗两人坐下,“你们有啥事儿?” 迟耿耿拉开椅子,准备落座。 赵九州一屁股坐下去,把她挤到一边,“蔡大妈,我们来离婚。” “年纪轻轻的,有啥过不去的,至于走到离婚的地步?” 蔡大妈在街道干了十几年,还是头一遭遇到离婚这事儿。 当然是劝和不劝离,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婚。 “她不守妇道,不养孩子,这样的媳妇我可要不起。” 赵九州把腋下夹着的包丢到办公桌上,两条腿试图往桌上搭。 蔡大妈一巴掌把他拍开,转头问拖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的迟耿耿。 “你这一周去哪了?”把孩子丢给孙大娘那么久都没回来看一眼,这也不像你啊。 狗蛋来娣不是你的眼珠子吗?以前走哪儿都带着。 “头疼得受不住,去医院治了一周,赵九州不讲男德,乱搞女人,这样的男人我嫌脏。” “鬼扯!”赵九州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迟耿耿这半年连件新衣服都没置办过,卫生纸都舍不得买会舍得去治病? 医院那地方没有千儿八百的能出得来?家用月月光,她哪来的钱? 迟耿耿的话蔡大妈是信的,迟耿耿是她家邻居,她看着长大的丫头不会撒谎,而且耿耿的脸色的确好多了。 至于赵家那小子,信他个鬼。 从小偷鸡摸狗,长大当二流子。 前几年不知道从哪发了财,常年不着家,跟外面的女人打得火热。 耿耿摊上他,真是白瞎了。 夏金花要死要活的逼着耿耿嫁,这才半年就过不下去了,造孽哦! “耿耿,出一家门进一家门不容易,你得为孩子想想,赵家小子,你改改你那些臭毛病。” 赵九州抬头看天花板,迟耿耿沉默不语。 蔡大妈叹了口气,给了他们一张离婚协议。 赵九州刷刷填完签上自己的名字,拿起皮包往腋下一夹,站起来就走。 “明天早上九点,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迟耿耿在蔡大妈的指导下签了名。 蔡大妈拿过去盖了章,替她愁得慌。 “你去住院第二天狗蛋来娣就被你妈接娘家去了,离婚这事儿你再仔细考虑考虑。” 迟耿耿点点头,优哉游哉回家。 赵栋一溜烟跑回来问迟耿耿,“你去街道跟我爹爹离婚?” “对呀。”迟耿耿眨眨眼,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个嚣张的女人,赵栋气不打一处来,“你一个泥腿子离了我爹爹连自己都养不活……” “饿死一了百了,省得给你们当保姆,你既然回来了就把你们几兄弟的东西带走,否则我会清理出来丢掉。” 赵栋跑进去收拾了一包衣服出来,狠狠的瞪了迟耿耿一眼撒腿跑了。 迟耿耿,我等着你求我爹爹那天。 第3章 靳百川 白日做梦! 迟耿耿关上院门走进正房起居厅,也就是明间。 里面雕梁画栋,一组紫檀椅子和茶几亮瞎了她的眼睛,大户人家,这绝逼是传说中的大户人家。 原主祖上是御厨,厨艺世世代代传下来,传到原主爷爷这一代,儿女都对厨艺没兴趣。 接棒的任务就落到了孙辈头上,原主有天赋,也勤奋,尽得真传。 老爷子一蹬腿儿,她就被夏金花赶出去接席面,挣来的钱夏金花只给了她‘房租’和一百块生活费,剩下的全揣进了自己和原主舅妈陈彩云的口袋。 美其名曰,帮她保管,管着管着就成了自己的。 很多人家连大杂院都买不起,夏金花已经闹腾买单位的集资房,全家搬到楼房去住。 陈彩云拿着她的钱游手好闲吃香喝辣,原主连饭都吃不饱。 她挣了个寂寞。 就是那一百块钱生活费也只拿到了四十,剩下的全部被迟珍珍借走了,到现在还没还! 迟耿耿在家里转悠了一圈儿,正房,东西厢,倒坐房,后罩房耳房一应家具俱全,没有经过租赁,维护得不错。 生活起居基本集中在正房这一排房子,结构是这样的。 耳房—梢间—次间—明间—次间—梢间—耳房 明间当起居室,类客厅的功能。 狗蛋来娣年纪小,跟着原主住主卧,即右次间。 赵九州嫌弃原主,偶尔回家滚到左次间和赵法睡,结婚三年后赵栋赵法被教导成优秀生,赵法健健康康才接纳原主。 感谢嫌弃之恩。 左稍间是赵栋赵粱的卧室,赵九州斥巨资添置了17寸熊猫牌彩电和电话机,带镜子的衣柜。 右稍间两个耳房没人住,搁那落灰呢。 左右的邻居家也是这样的格局,但左边一直锁着门,没见过主人,听说是啥干部? 右边是孙大娘,蔡大妈,马大姐他们三家人。 原主在这条胡同长大,没少受街坊邻居的照顾。 这里的环境真心不错,院子也不赖,里面还埋着宝藏,下水道已经改过了,还有私茅房。 她发达了,哈哈哈嗝…… 迟耿耿挽起袖子开始收拾屋子,把赵九州的藏品以及他那一窝子和原主那对西贝货的衣服收拾出来一股脑的堆到照壁后面。 她看看上面的照相机,拿起来拎着赵九州的藏品回去拍了一组照片。 看看天快黑了拍拍身上的灰尘去厨房做饭,虽然只有一个人,她也不想凑合,身体还在恢复呢,需要营养。 厨房里瓶瓶罐罐齐全,毕竟是御厨传人,该有的都有,别人没有的也有。 家里没肉,只有鸡蛋面粉,以前存的木耳黄花菜,迟耿耿打算做素馅饺子吃。 原主是御厨传人,她自己也是吃遍天下,做得一手好菜的美食达人,这都不算事儿。 先把木耳和黄花菜找出来用开水泡发后,打开煤炉子的盖子。 现在几乎家家户户都烧蜂窝煤,一块煤球八分钱,一天至少要烧三块。 原主为了节省八分钱,每天晚上做完饭就不添煤球了,第二天早上起来重新生炉子。 这个季节还好,冬天嘎嘎冷,折腾半天火都生不起来。 从今天起改改习惯,过一天烧四块煤球的阔气日子! 迟耿耿洗干净手把面粉全用了,麻烦孙大娘这么久,送点饺子给她尝尝。 她依稀听到左边有动静,出去站在厨房门口听了半天啥也没听见。 大概是野猫吧。 迟耿耿摇摇头回去和面,摊鸡蛋剁碎放在盆子里备用,然后把泡好的木耳和黄花菜洗干净切丁加进去。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做啥好吃的呢?” 她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掉到了盆子里。 回头看到一个七八岁上下的孩子扑到案板前,直勾勾的盯着案板上的饺子馅,夸张的舔了舔嘴。 “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我三天没吃饭了。”他揉揉肚皮,可怜巴巴的看着迟耿耿。 他过来之前就打听了,二叔的邻居迟耿耿是御厨传人,结婚前经常出去做席面,可惜当时他还在秦州没赶上。 这孩子穿着得体,举止不凡,却眼生得很,“你咋进来的?” 她明明记得自己关了大门的,院墙足够高,他应该爬不进来。 男孩耸耸肩,指指后面。 迟耿耿看过去,一个冷漠疏离如高岭之花的年轻男人出现在视野里。 他手里抱着一个孩子,手里还牵着一个跟眼前这个差不多大的。 这么居家的形象也一点儿不损他高冷的气质。 人间仙品! 男人摸摸鼻子说不出的尴尬,长这么大就没这么唐突过。 “迟小姐,我们敲了一会儿后门,没有回音就自己进来了,冒昧打扰真是不好意思。” 男孩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放在案板上。 “耿耿姐,我们是隔壁的,我叫大宝,我爸爸叫靳百川,你能帮我们做顿饭吗?你吃什么我们吃什么。” 靳百川满头黑线,又来了。 外面十几二十岁的女人是姐姐,三十岁以及以上的就是奶奶。 他成了爸爸。 迟耿耿看着长得犯规的靳百川,这就是左边那个干部啊? 名字有点熟悉。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这不是那本年代文里赫赫有名的高岭之花,北都研究所的所长吗? 前世现实中的科研大佬。 书里原主也是见过靳百川的,具体时间她不知道,就记得当时还有一个人—— 夏银,年代文的女主。 剧情变了,难道是因为她穿书影响的?她觉得自己真相了。 那下水道改建在两年后才完成现在快要收工了,她进来就躺平又是谁影响的? 自己不可能影响到过来之前的剧情。 难道说这个世界还有穿书的,穿越的,或者重生的? 迟耿耿抬起胳膊擦擦额头上的汗,她缺钱,超级缺。 赵九州对原主十分抠搜,每个月只给家用。 原主想给儿子增加点营养,却没时间出去做席面挣钱。 以前挣的钱不够花,还添置了不少家伙事儿,只能动租金。 五个孩子补下来,她再去住个院,现在手里就剩下九十块,可晚上的饺子她都安排好了…… 迟耿耿麻溜的把钱揣起来凑个整,改天再给孙大娘送吃的。 她洗洗手,拿起香葱切末。 靳百川暗暗松了口气,带着三个孩子围观迟耿耿擀饺皮,包饺子。 面团在她手里特别听话,两手一挤饺子就包好了,放在盖帘上像元宝列阵。 饺子下锅后,迟耿耿开始调蘸料,一种辣的,一种不辣的。 拿笊篱捞到盘子里,端了三盘放进一个红木托盘,犹豫了一下又放了一盘进去,然后把不辣的蘸料放了进去。 又拿勺子从辣料里面分出去一份,顺手放进去四副碗筷,“碗筷先放你们那里吧,不着急送过来。” “谢谢!”靳百川放下怀里的三宝,端起托盘回家。 大宝背起三宝,跟迟耿耿挥手再见,拉着二宝撒腿跟上。 迟耿耿跟着出去把后门关上,发现门栓好好地,她找了根顶门杠抵在后门上拍拍手回去,把晚餐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美滋滋的吃起来。 素饺子又鲜又香,面皮劲道有嚼劲,迟耿耿吃了个八分饱,收拾好厨房去右稍间休息。 下午她发现自己不在这段时间赵九州带着女人到主卧鬼混过,她嫌恶心,明天请人把炕扒了重新砌。 这一带还没有实现暖气入户,炕得留着。 私茅房是旱厕,现在秋老虎猖狂特别味儿,得抓紧时间改水厕,搞浴室。 厨房年代太久远,需要翻修,她还想装个抽油烟机,买个冰箱。 希望明天顺利离婚,拿到十万块她就有钱搞装修了。 第4章 藏品被盗 上午九点,迟耿耿准时出现在民政局。 赵九州正在大门口转圈圈,看到迟耿耿立即飞奔过去。 摩丝夹杂着汗渍扑面而来,迟耿耿不自觉的后退,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赵九州不会变卦了吧? 赵九州在她退到槐树边堵住她,“迟耿耿,我每个月给你加五十块钱家用咋样?” 昨晚上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离,迟耿耿会做家务会做饭会带孩子,况且她不清楚邱家庄的内幕,还能挣扎一下。 迟耿耿摆摆手,别说加五十,就是加五十万她也不干。 这女人还端上了,赵九州有些烦躁,“你带着两个儿子还能找着啥好的,咱继续过吧,有我在你儿子不用愁。” “你不离我就去告你重婚!”迟耿耿冷笑道,证据已经被我掌握,有本事你就跟我奓刺。 赵九州已经查到迟耿耿确实去住院了,给她出钱治病的男人多半是三条。 三条喜欢迟耿耿是公开的秘密,迟耿耿去住院那天珍珍亲眼看到三条和迟耿耿在一起。 迟耿耿屁股不干净不敢去告,不过是吓唬他而已。 他夹着包包,扬扬手里的大哥大,“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迟耿耿深吸几口气,打了个三蹦子去友谊商店,找到内衣柜台,豪气的把一摞布票和五十块钱拍在柜台上。 “每种款式的裤衩来一条,款式不够颜色来凑。” 售货员一怔,她干了十几年一次最多卖过五条,还是头回见人这样豪气的,真新鲜呐。 她查了布票后将钱票收起来,给迟耿耿找了99条裤衩打包递过去。 今儿运气好! 她想要的蓝色波点刚好有一条,迟耿耿眉眼一弯,接过去胡乱塞到腋下转身就走。 看到这一幕的售货员和顾客顿时炸了锅。 有人一口气买99条裤衩的消息不胫而走,传到了陪着迟珍珍来买花裙子的赵九州耳朵里。 他心里咯噔一下,找了个借口匆匆走了。 迟珍珍气得跺脚,这算什么啊? 她接到夏金花的传呼消息,无奈去回电话,“妈,啥事儿?” “我听说迟耿耿闹离婚都闹到街道去了,我要上班走不开,你赶紧去劝劝,她要敢离老娘就跟她断绝关系。” “噢,我知道了。”迟珍珍挂断电话,目光闪烁了几下,付了钱匆匆离开。 迟耿耿回到家附近,遇上对门的邻居黄菊英。 黄菊英脸上堆满了笑容,“你回来啦?” 嗯???迟耿耿心里泛起了嘀咕。 几年前黄菊英找原主做寿宴结婚宴,被夏金花要高价气走,后来每次见到原主脸耷拉得像驴,今天这么谦卑讨好怕是吃错药了吧? 好听得让人怀孕的男低音在身后响起,“嗯,你这是去买菜?” “今天起晚了这个点才去买菜,靳博士中午来家吃饭啊。” 呃,原来是这样,迟耿耿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靳百川走路咋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连忙加快了脚步。 大宝一溜烟跑出来看了迟耿耿一眼,冲着她身后的靳百川招手,“爸爸,你咋才回来,三宝一直在找你。” 迟耿耿莫名觉得大宝把‘爸爸’两个字咬得有点重,她打开门钻进去顺势关上大门。 黄菊英失望的声音从门缝传进来,“靳博士,你,你结婚了啊?” 迟耿耿没有听到靳百川的回应嘴角微勾,黄菊英的金龟婿梦又醒了。 半个小时后迟耿耿提着菜篮子出门,没走出多远就遇到了马大姐。 马大姐急赤白脸的把她拉到一边,“丫头,狗剩来娣还小你离了婚她们咋办?” 迟耿耿看到几个舌头长的女人在附近高高的竖起了耳朵,故意提高了音量。 “嗐,过不下去不离还留着过年? 我从十三岁开始做席面,最差的年头都挣了五千,都在我妈手里攒着呢,以后她帮我养孩子,我腾出手出去做席面养活自己。 马大姐,我不但要离婚,还要告赵九州重婚,证据我都准备好了,正找人写诉状呢。”迟耿耿放完话,提着篮子撒丫子溜了。 马大姐望着她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这可怎么下台哦。 迟耿耿手里只有50块钱,票所剩不多,赶到菜市场的时候好肉都卖完了,只剩下大骨头。 这可是好东西啊,不要票,还有营养。 她把大骨头都包圆了,家里还有些做席面时主人家送的海带,炖点海带骨头汤既能补充营养也能吃饱。 手里最后的十斤细粮票她全部买了八五粉,比富强粉差得多,但也能做馒头面条,而且便宜呀。 她买了二十个鸡蛋,打算做溏心蛋吃。 家里的破木盆里还有些小青菜,能坚持一段时间。 迟耿耿离开时在街边发现有小贩卖芋头喜上眉梢,芋头最适合她这个时间段吃,于是买了五斤打道回府。 她前脚进门,大宝后脚跑了进来嚷嚷,“耿耿姐,你家进贼了,是个长得像猴子的男人,他拿走了一个箱子,你要报警吗,我家有电话。” 他连说带比划的,急得汗都出来了。 迟耿耿嘴角微勾,赵九州把他的藏品拿走了喂。 她收拾房间那天发现赵九州收集了一打原味裤衩,十二条出车九的铁证。 这年头事实婚姻也算数的。 那混蛋一反悔她就高调买了五十块钱裤衩,如此豪迈的举动必定会引起热议。 北都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关系盘根错节的,保不齐就传到了赵九州耳朵里。 那见不得人的恋物癖必然会让他心虚,回来转移藏品。 她匆匆回来换掉了赵九州的藏品,故意放话要去告赵九州重婚。 并且出去买菜卖了个破绽,赵九州就上门来取藏品了,比她想象的快多了。 等他发现东西掉包回来找她,嘿嘿…… 迟耿耿放下篮子,把照壁后面的衣服全部拎出去丢在门口,取下房门上的大锁,从兜里掏出把新的挂上。 这么冷静?大宝跟着迟耿耿往厨房走,视线不断往篮子里瞄。 他好像闻到了骨头的味道怎么没看到,那黑漆漆的玩意儿是啥啊,都长毛了,咋还拿回来?“耿耿姐,我爸爸想跟你商量点事儿。” 话音未落,靳百川走了进来,“迟小姐,你回来了。” 迟耿耿把篮子放到石桌上,将锁头也丢了上去,回头看了靳百川一眼。 “靳博士,有事儿?” 靳百川愣了愣神,他连王戈的声音都记不住,居然记住了这个女人的声音!!! “我想请迟小姐为我们做饭,一个月300块钱,票由我们出,并且为你提供一日三餐,您愿意吗?” 迟耿耿摇头。 靳百川是年代文的男主,是女主夏银的,她这个炮灰不能往上凑。 蔡大妈不是说迟耿耿需要钱吗,咋不挣这个钱呢,大宝急得抓耳挠腮,“耿耿姐,如果你觉得钱少我们还可以加。” 有钱得有命花才行,“这待遇不错,不愁找不到人。” 迟耿耿指指大门口,你们可以走了。 这么绝情?靳百川和大宝对视一眼。 大宝垂下头,蔫头耷脑的离开。 靳百川跟在后面,还处在震惊之中。 其实昨天晚上,他第一次听到迟耿耿的声音就记住了,这是为什么? 昨天太晚,今天太惊讶,都没注意打量迟耿耿。 靳百川满怀懊恼,下次,下次一定要好好看看。 第5章 离婚 迟耿耿跟着去关门,看到迟珍珍站在门外盯着靳百川的背影发呆,她啥时候来的,来干什么? 迟珍珍目送靳百川进门,转身越过迟耿耿往里面走,“姐,那个男人是谁啊?” 一看就很厉害,他来迟耿耿这里干啥? 她走到石桌边,大剌剌的掀开篮子盖布看到里面的大骨头双眼放光,“我最喜欢吃大骨头,姐你快做饭。” “要吃自己做。”迟耿耿关上房门,双手抱胸走过去。 迟珍珍脸色一僵,“我不会做饭啊。” “那就饿着。”原主愿意惯着你,我才不会! 今天的迟耿耿不对劲儿,迟珍珍很快明白了,“姐,我病了妈留在家里照顾我才没来照顾你,你别生气。” 如果没有你,我怎么可能出生就体弱,动不动就生病,你还有脸生气。 “这都多少天了姐夫咋还没回来,你说你过的这叫啥日子,不如离了干净。” 迟耿耿目光微眯,想起了赵九州的藏品,一条蓝色波点裤衩。 原主21岁,生在年头。 迟珍珍也21岁,生在年尾。 夏金花身体没有恢复好就怀上了迟珍珍导致迟珍珍生下来就体弱,比同龄人晚两年上小学,又休学一年,21才高中毕业。 明明是个黄花闺女,眉宇间却没有青涩的感觉,身上的花裙子很时髦,不像夏金花的审美。 “我记得你17岁的时候休学一年?” “什么呀,我18岁休学的。”迟珍珍目光一闪,好好地怎么提起了这个。 时间对上了,迟耿耿暗喜,“这次跌到脑袋想起了一些事情,还是有很多想不起来。” “这样啊。”迟珍珍点点头。 “姐,给我炖大骨头,多放点海带。” 炖个鬼,迟耿耿去起居厅里倒了一杯水,听到大门被摔上起身去关上大门挽起袖子做饭。 迟珍珍气鼓鼓回到赵九州给她买的房子,给赵九州打电话让他现在立刻马上回来。 说完就挂了电话,往沙发上一瘫。 自从迟耿耿嫁给赵九州那天她知道自己的命运后就迅速勾搭上了赵九州,不许赵九州染指迟耿耿。 还在赵九州面前鼓吹迟耿耿早就和三条看对了眼,担心养不活两个孩子才会嫁给他。 赵九州信以为真。 迟耿耿那个免费的保姆凭什么占着首富妻子,大佬后妈的位置? 那是她的!!! 出门一趟子出汗了,她想洗个澡换条裙子,起身进卧室打开衣柜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肥皂味儿。 吸吸鼻子在衣柜深处找到一个带锁的小箱子,这是什么? 迟珍珍把箱子抱出来,找来斧头劈开,一叠带着肥皂水的布料味儿扑面而来,她翻翻里面叠放得整整齐齐的裤衩无语得很。 赵九州火急火燎的赶回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了,“你,你……” “九州,你给我买的这些裤衩都没清洗咋就放起来了,上面都是肥皂。” 赵九州脑袋轰的一下,他上当了。 当时拿东西的时候他就打开看了一眼,发现东西都在就没仔细检查。 迟耿耿你个贱人,他转身就往外跑,“我要去办点事儿。” 啥事这么急?迟珍珍觉得这里面有事儿,悄悄缀在了后面。 她看到赵九州转了几个圈圈,走进了金花胡同。 迟耿耿就住在那胡同里。 大白天的她不信赵九州是回来乱搞的,但他走得这么急……迟珍珍暗暗握紧拳头追上去果然看到赵九州走到迟耿耿家外面拍门。 她闪身躲进了蔡大妈家。 半天迟耿耿才出来,赵九州劈头盖脸质问她。 迟珍珍听不清楚,耳朵下意识的贴近门板。 迟耿耿眼角余光发现了迟珍珍的小动作故意压低声音,“赵九州,感情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上我家来偷东西了?回头我就改改重婚诉状,把你偷窃加上去。” “放你娘的狗屁,是你把我的东西偷走了。”赵九州也怕事情脑开,故意压制声音。 他没想到迟耿耿还有这样的心机,大意了大意了,如果那些东西拿不回来重婚罪就会被坐实。 迟耿耿似笑非笑,“那些东西都是迟珍珍的,我收起来还给她。” 迟珍珍长这么大衣服一直是原主洗的,前阵子迟珍珍来家里混吃混喝,洗完澡把衣服丢给原主。 原主洗衣服时发现蓝色波点裤衩开线了,打算晾干给缝好呢。 准备缝的时候天下雨了,赵栋几个没回来,她打着伞出去找。 然后……自己就来了,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那条破裤衩在赵九州的藏品里支棱着。 呐,她去住院那一周,在家里主卧鬼混的是谁还用脚底板猜吗? 赵九州百口莫辩,“你想怎样?” “今天下午三点如果我拿不到十二万块钱和离婚证,我就把诉状递到法院。”一顶绿帽子一万块,白菜价跳楼大甩卖。 这个贱人,她,她居然坐地起价。 他还不敢不就范。 赵九州转身看到一个有点像迟珍珍的背影闪进了隔壁,他心头发慌跑过去听到蔡大妈的声音,发现是有人找蔡大妈调解家庭纠纷,这才放了心回公司筹钱。 迟珍珍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远了,找了个借口离开,出门对上迟耿耿的视线莫名有些慌乱。 脚下踉跄了一下,捂着脑袋匆匆离开。 刚才她进蔡大妈家正准备偷听就被蔡大妈发现了拉走了,编了一阵瞎话出来黄花菜都凉了,气死她了! 下午两点四十,迟耿耿如愿以偿,不但拿到了十二万还顺利离了婚。 当然她埋在桂花树下的箱子也被启了出来物归原主。 赵九州当着她的面检查,发现少了一条蓝色的,“怎么只有十一条?” “那条我还给迟珍珍了呀。”沈初念摊手。 “她没告诉你吗?你去找她要呀。” 赵九州勃然大怒,又担心迟珍珍再耍心机讹上他。 打电话叫人过来拆走了电话和衣柜,抱走了电视机,气冲冲离开。 迟耿耿垫着脚尖对着他的背影喊,“你们的东西我丢到了大门口,以后不许踏进我家一步,否则我就报警。” 赵九州想打人,迟耿耿你给爷等着! 迟耿耿砰的一下关上房门,那条裤衩让她挖坑埋在了后罩房后面。 如果迟珍珍老实,她就多藏一段时间。 如果迟珍珍还想抱着她吸血,它很快就会出现。 赵九州跟原主结婚已是三婚,年愈四十,前头两婚留下三个孩子,虽然有钱但这条件并不算好,否则也落不到原主头上。 眼高于顶,养尊处优的迟珍珍跟暴发户赵九州搞到一起绝对有古怪! 第6章 找爸爸 迟珍珍没有找到赵九州,电话也打不通,马不停蹄回家告状。 夏金花下班回来就被迟珍珍堵住了。 “妈,我去劝姐别离婚,她骂得我狗血淋头还不给我炖大骨头汤喝,她哪里是冲我,是冲你来的,毕竟我是奉你的命令去的。 姐真不孝,还让你养狗剩和来娣。” 那两个小崽子像个无底洞似的快把家里吃穷了,迟耿耿一直没表示,不能忍! “妈,你工作这么辛苦下班还得顾他们我真心疼,还是把来娣他们送回去吧,你养大我和姐姐已经尽到了义务,没有养外孙的义务。” 这话正中夏金花的下怀,她挽起袖子去厨房,“还反了她了,吃完饭我就去找迟耿耿算账,你去把饼干拿出来给来娣他们吃。” 刚才回来遇到来娣和狗剩,两孩子都饿了她得赶紧做饭。 迟珍珍望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心头再次浮上了疑惑。 妈不喜欢迟耿耿,为什么会对来娣狗剩巴心巴肝的?他们一回来,自己的地位直线下降mmp! 迟珍珍别别扭扭把饼干找出来放在茶几上。 来娣狗剩跑回来撞开碍事的迟珍珍扑到茶几上,小黑手抓起饼干就往嘴里塞,还拿眼睛防备着迟珍珍,生怕她抢。 迟珍珍趴在沙发上瞪他们,撑不死你们! …… 迟耿耿被撞门声吵醒,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黑了,这身体还是不行。 昨天晚上她九点就睡了,早上八点醒来,下午三点多躺下依然睡了这么久,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其他的以后再说。 迟耿耿听到夏金花气急败坏的声音怔忡了片刻才想起自己穿书了,这里已经不是自己那个世界。 她爬起来揉揉脸,下炕穿上凉鞋去开门。 夏金花没提防,用力过猛摔到了地上啃了一嘴泥。 狗蛋和来娣当时就惊呆了,瞪圆了眼睛夹住尾巴。 夏金花男人迟志贵连忙松开来娣和狗剩,跑过去把她扶起来同时埋怨迟耿耿,“你开门咋不说一声,媳妇你没事儿吧?” 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迟耿耿双手抱胸懒洋洋的靠在门上。 夏金花摇摇头,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一股火气直冲脑门儿,“迟耿耿,珍珍为你好你不但骂她还不给她做饭吃真是狼心狗肺!” 迟珍珍阳奉阴违……可真是好样的,迟耿耿暗暗给迟珍珍竖了个中指。 迟志贵皱眉训斥迟耿耿,“这么多天都不管孩子,还要我们送回来。” 夏金花以为她怕了自己,哼了一声拍拍身上的土去厨房。 她打开灯搜遍了都没有发现骨头汤,也没有找到什么菜气呼呼回去,“几斤大骨头炖的汤你一顿就吃完了?你是饭桶啊!” 迟耿耿似笑非笑。 中午的汤她就喝了一碗,剩下的分出一碗晚上喝,其他的全都送给了隔壁的孩子。 昨天收人十块钱,觉得亏心。 那几个孩子的结局都很惨,能吃的时候就吃点,能喝的时候就喝点儿…… “你个白眼狼不顾妹妹,也不知道孝敬父母,我生你还不如生块驴打滚。”夏金花一手抓起狗蛋,一手抓起来娣往迟耿耿面前一推,把他们推了个趔趄。 “明天炖一锅骨头汤送家去给珍珍喝,再赔个礼道个歉,我警告你别打离婚的主意,否则我就跟你断绝关系,没娘家看你咋活。” 迟耿耿发自肺腑的开心,摆脱原主娘家她才能起飞。 骨头汤,赔礼道歉,呵呵。 夏金花见迟珍珍这么听话得意极了,拉着迟志贵走了。 迟志贵总觉得迟耿耿怪怪的,他回头看到大门被关上,又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大闺女从小就听话。 迟耿耿径直去厨房把藏起来的骨头汤端出来,撇去上面的油脂,打开煤炉子将锅里坐着的水倒到盆里,将骨头汤到进去,还打了两个荷包蛋。 一起盛起来在凉水中湃了一会儿,不烫不冷温度正好。 她填饱肚子收拾好厨房走出去,看到来娣和狗剩坐在石桌前打盹。 孩子是最敏感的,来娣和狗剩进门就发现迟耿耿排斥他们就没敢往上凑。 回来前吃过晚饭,淘了一天困得迷糊,听到脚步声惊醒过来。 迟耿耿趁黑把他们送去附近的派出所,在胡同口遇到刚下班的蔡大妈喜上眉梢,这可真是瞌睡就遇到了枕头,“蔡大妈,你又加班啦!” 蔡大妈刹住自行车,皱着眉头从车上下来,借助月光分辨了一会儿才认出迟耿耿和她家孩子,“天都黑了,你不回家带着孩子去哪儿?” 这阵子他们这一带又在传有什么大黄鱼,总有陌生人鬼鬼祟祟的到处乱蹿。 迟耿耿一个小媳妇天黑了还带着孩子乱跑真是揪心死了。 “去趟派出所让警察帮忙找找他们爸爸。”迟耿耿撂下话拉着两个孩子就走。 蔡大妈愣了一下,那两个孩子的爸爸死了呀? 耿耿那丫头闹离婚精神出问题了? 派出所就在胡同斜对面,这边都能看到,她还是去找夏金花吧。 蔡大妈连忙瞪着自行车朝反方向飞奔而去,才骑了一半就遇到了夏金花和迟志贵,“耿耿妈,等一下。” 夏金花停下脚步回头看到蔡大妈推着自行车走过来有些纳闷。 迟志贵也搞不清状况。 蔡大妈走到他们面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金花,志贵,耿耿带着狗剩和来娣去金花派出所找孩子爸了。” “啥?”夏金花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迟志贵心里哆嗦了一下,连忙扶住她,“二条不是死了吗,还找什么?” “谁说不是呢?”蔡大妈也觉得奇怪。 “我估摸着那孩子闹离婚,脑子不太好……” 夏金花嘴唇不断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拽了迟志贵一把,咱们赶紧去派出所。 迟志贵跟蔡大妈道谢后扶着夏金花深一脚浅一脚火烧火燎的往派出所赶。 他们在迟耿耿赶到派出所附近截住她和犯困的狗剩和来娣。 夏金花一看到狗剩和来娣就恢复了力气,一把把他们从迟耿耿手里抢了过去,“你发什么疯?” 终于等到你们,迟耿耿耸耸肩,“他们闹着要爸爸,我带他们来派出所问问。” 他们怕了,他们怕了,她的判断是对的。 夏金花拉着两个孩子后退两步,扑通到嗓子眼儿的心脏才归位,“你神经病吧,他们爹早就死了。” “耿耿,这段时间我们帮你带孩子,你好好照顾赵栋他们,跟女婿好好谈谈,啊!”迟志贵弯腰抱起揉眼睛的狗剩。 夏金花立即抱起脑袋一点一点的来娣撒腿跑了,生怕迟耿耿扑上来抢孩子。 迟志贵抱着狗剩跟上,心终于稳了。 迟耿耿嗅到空气中隐隐约约有一丝酒气,身后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啾啾,大晚上的你在这里发啥呆?” 第7章 姐夫带着小姨子跑路 迟耿耿回头看到两个高大的青年,吊儿郎当的靠在一棵树上,天色太暗看不清楚脸。 右边的年轻男人踉踉跄跄走过来,“愣着干什么,回家!” 这是灌了多少马尿啊,迟耿耿快被熏昏迷了,拿手扇风。 男人眉头微皱,伸手推迟耿耿,“叫你回家,你聋啦!” 迟耿耿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男人撇撇嘴,闹个离婚脾气还大了,他抄着兜跟在后面。 同伴走在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 两人把迟耿耿送到家扬长而去。 迟耿耿关好大门才想起来刚才推她那个男人是原主堂哥,迟家二房家老五迟青松。 另一个是迟青松的发小蔡冲。 原主辍学出去接席面就跟他们疏远了,难怪她一时没想起来。 迟青松和蔡冲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从小就混圈子,打架斗殴,无恶不作,是这一带的毒瘤,人人欲除之而后快。 原主28岁生了一场大病,联系不上赵九州,到处筹钱治病。 迟青松去搬砖挣了500块钱全给了她,还在原主出院后提供了很多帮助。 所以,这人哪不能看表面。 二伯娘嘴里最没出息,最该吃枪子儿的儿子其实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 优秀企业家,模范丈夫赵九州其实是个垃圾,吝啬鬼。 …… 迟珍珍在家里望穿秋水也没有等到骨头汤。 她提着包包踩着高跟鞋去找迟耿耿,看到她优哉游哉的坐在石桌子边扒拉簸箕里的桂花气不打一处来。 “妈不是让你给我送骨头汤吗?” 迟珍珍一屁股坐在迟耿耿身边的石凳上,“我都来了,还不把汤端上来。” 你怕是想挨打!迟耿耿看了她一眼把簸箕端到地上。 这些桂花她要弄来做点桂花糕,突然想吃那一口了。 她站起来,朝迟珍珍伸手,“迟珍珍,还钱!” 迟珍珍一脸莫名其妙,“我啥时候欠你钱?” 她捂住自己的包包,那里面有3600块钱,她卖掉毛纺厂的工作换来的。 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迟耿耿的眼睛,她也更加确定那里面有钱,还不少呢。 “从我13岁做席面开始,我每个月的100块钱生活费被你借走60,五年下来3600,我现在急需用钱,还钱吧!” “你——”迟珍珍气得脸都红了,迟耿耿就冲着自己钱包里的钱来的。 当初妈不想让迟耿耿手里留那么多钱,指使她过来借,这钱她们就没想过还。 她抓着包包站起来,“我没钱……” “你着什么急啊,还没喝汤呢!”迟耿耿一把把她拽到石桌上。 一手死死的按住她,一手打开她的包包从里面翻出一沓钱拍在迟珍珍脸上,“这是什么?” “那是别人的,你赶紧给我放回去。”迟珍珍挣扎了几下却怎么也挣不开,迟耿耿的手像一座大山似的死死的压着她。 迟耿耿常年干活力气不小,即便身体还没恢复也比油瓶倒了都不扶的迟珍珍强得多。 “你那个工作是赵九州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给你弄的,你卖工作的钱是我的,还欠我3600,什么时候还?” “你神经病吧。”迟珍珍脸色都狰狞了,又试图挣扎。 想挨打我成全你,迟耿耿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迟珍珍捂着肿起来的脸不可置信,对上迟耿耿阴测测的视线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你,你别乱来,我是你亲妹妹。” 迟耿耿冷笑道,“你这张脸总来我面前晃,真是碍眼,我要是不小心弄花它……” 迟珍珍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上下牙不断打架,“我,我还,我马上还,我的龙卡,卡里还有4000块钱,我马上去取。” 迟耿耿摇头,“我只要现金。”今年才发行龙卡迟珍珍就有了? 86年中行发行第一张银行卡,到现在为止也只有中行发行了中银卡,工行发行了红棉卡,牡丹卡,建行发行了龙卡。 新事物的诞生,人们有一个接受过程,90年代初大家基本不吃银行卡。 他们更习惯把钱握在手里,或者存进折子里,所以这张银行卡肯定不是夏金花给她办的。 夏金花只会把钱捏在手里,天天晚上拿出来数数有没有奇迹般的多一张。 也不会是赵九州。 暴发户们更喜欢拿皮包装钱,几万块(旧)钱装鼓鼓囊囊一大包,出门见谁都是坏人。 那么问题来了,迟珍珍的龙卡是谁办的? “我,我回家拿钱。”迟珍珍吓得哭出来。 迟耿耿点点头,这还差不多,她的视线又开始迟珍珍身上逡巡起来。 “你说是筷子腿炖汤好喝呢?还是扁脑壳炖汤好喝?” 迟珍珍哇哇大哭,“姐,我再也不喝汤了,你饶了我吧!” 迟耿耿松开她,“如果明天这个时候我没有拿到那3600,我就给你点顏色看看。” 迟珍珍一咕噜爬起来跑出家门,脑袋被砸中,她低头看到自己的包,捡起来比兔子还快。 还钱是不可能的。 她凭本事借出来的钱,凭本事要还。 迟耿耿锁上房门,去胡同里找到蔡大妈家的六岁的小孙子,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的丁丁,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晃动狐狸尾巴。 “丁丁,你出去告诉大家‘江南皮革厂倒闭了,姐夫带着小姨子跑路了’回来找我拿桂花糕吃。” “好!”丁丁的眼睛顿时亮了,站起来一溜烟的往外跑。 “了不得了,江南皮革厂倒闭了,姐夫带着小姨子跑路了……” 迟耿耿嘴角微勾,迟珍珍不会老实还钱,她只好先营造一波舆论。 丁丁尽职尽责,宣传了一大圈才回来。 迟耿耿做好桂花糕,拈起尝了一块儿。 嗯,味道不错。 外形也好看,算是比较成功。 丁丁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迟耿耿家,对坐在树下吃桂花糕的迟耿耿汇报,“耿耿姐,我完成任务了。” 他眼巴巴的看着迟耿耿石桌上的桂花糕,那香味儿勾得他不断咽口水。 “拿回家跟弟弟妹妹一起吃。”迟耿耿将那一碟子桂花糕递给他。 “小心点儿,别摔了。” “谢谢耿耿姐!”丁丁高兴得鼻涕冒泡,低头叼着一个桂花糕颠颠的跑了。 不大一会儿端着一盘炒花生回来。 迟耿耿笑眯眯收下。 她又做了一顿素馅饺子,送了两盘给孙大娘尝尝。 孙大娘推辞了一下就接受了,给迟耿耿拾了半篮子番茄。 迟耿耿很开心,这些番茄熟透了,来做番茄酱最好不过了。 回头在家里院子隔一块地种菜就不用去买了,还能尝鲜,装扮院子。 迟耿耿找出一个鸡翅木食盒装了一半桂花糕,盖上盖子提着出门。 听说大伯娘从娘家回来了,她要去串串门。 当初原主受伤昏迷,迟志贵和夏金花哭惨,一分钱都不出,还阻挠原主抢救。 迟大伯一巴掌把迟志贵拍到一边去,张罗迟二伯,迟四叔,迟小姑一起凑钱做手术才把原主的命保下来。 夏金花嫌他们多管闲事多有埋怨,躲躲远远地,还不许迟志贵和迟珍珍往前凑,照顾昏迷不醒的原主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迟家其他几房身上。 迟大伯媳妇钱秀华和嫁出去的大女儿迟兰英是主力,迟二伯家老二媳妇毛琼芳为主,老大媳妇杨丹为辅。 迟四叔和三个女儿两两一组轮换,嫁出去的迟小姑跟女婿见缝插针搭把手,几家人坚持了半年多。 第8章 还钱 这次原主又跌到了下水道里,自己过来就躺平,被好心人送到医院,适逢迟珍珍在医院,她的伤口刚处理好就被迟珍珍接到家里照顾。 照顾个锤子! 迟珍珍转眼就不见人了,她在家里自生自灭。 迟耿耿一路胡思乱想,到了迟大伯家。 家具厂的家属院。 迟大伯迟志田是家具厂厂长,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老大迟兰征,老二迟兰程已婚,老三迟兰毓好像在搞对象。 大女儿迟兰星已嫁。 小女儿迟娇娇才17岁,上高二,啃老ing。 现在还没分家,一家子住在三室一厅里面。 迟耿耿按照记忆,顺利的找到了迟志田家,抬手敲门,“大伯娘在家吗?” “谁啊!”一个年轻姑娘打开门探了个脑袋出来看到迟耿耿翻了个白眼。 “你来干什么?” 她扫了一眼迟耿耿手里的红木食盒,欠他们家那么多钱,拿点吃的就打发了? 迟耿耿挑挑眉,“我来找大伯娘。” 迟娇娇人如其名,从来看不上原主,还欺负她,跟迟珍珍一个鼻孔出气。 她,也看不上迟娇娇。 不好好读书就想走大伯的后门,被拒绝就想顶大伯娘的班,国企下岗潮很快汹涌而至,她屁股坐不热就会下岗。 “谁来了?”钱秀华走过来往门外一瞧顿时眉开眼笑。 “耿耿来了,快进来!”她把碍事的迟娇娇扒拉到一边去打开大门。 “大伯娘,我做了点桂花糕给你们尝尝。”迟耿耿大大方方的把红木食盒递过去。 钱秀华很高兴,有日子没尝到丫头的手艺了。 大儿媳妇向红雪忙过来笑眯眯的把食盒接过去,拉着迟耿耿进门,接收到婆婆的暗示笑咪咪开口,“你来得不巧,我们刚吃过饭,我让二弟妹给你下碗面吃?” “耿耿,家里还有点面,面汤也是现成的,二嫂给你煮面?”二儿媳妇许蔚从厨房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在手上擦围裙上的水。 迟耿耿从许蔚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讨好,原主在迟家没有存在感,二堂嫂还如此小心翼翼的,可见她的日子过得有多不容易。 不就是嫁过来三年没生孩子嘛,多大点事儿。 “不必了大嫂二嫂,我吃过饭才过来的,家里也没啥拿得出手的就做了点桂花糕,你们多提意见……”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迟娇娇跳脚讽刺道。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钱秀英反手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你不是要出去玩?还不走!” “哼!”迟娇娇捂着脑袋越过迟耿耿气鼓鼓跑了。 气氛有些尴尬。 向红雪随手打开食盒,看到里面的桂花糕忍不住赞叹,“妈呀,这,这也太好看了吧,香死个人。” 钱秀华擦擦口水,拿起一块带平字的桂花糕翻来翻去的看,“我上次见到这东西还是十一年前耿耿出师,那会儿你还没嫁进来。 这次的桂花糕一点儿都不比那次差,香味清淡,顏色通透,难得的是桂花拼成了字,跟开在枝头一样,四个方向都能看到,字的寓意也好,平安富贵,真好!” 她咬了一口,连连点头,“是这个味儿,甜而不腻,香而不俗,你们也尝尝。” “还是妈厉害,我们都没见过世面,这次托耿耿的福了,耿耿谢谢你啊,快去沙发那边坐。” 向红雪拿了一块带安的桂花糕尝,眼睛都亮了,这东西也太好吃了吧。 钱秀华笑呵呵的拉着迟耿耿去沙发那边,当年志田一意孤行坚持要救耿耿,说她代叔伯学了厨艺,是迟家传人,他们必须护着她。 家里不宽裕,四处举债才凑了一笔钱,这几年一直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现在看到桂花糕她觉得值。 许蔚端着两玻璃杯白开水出来,放在迟耿耿和钱秀华面前,退到钱秀华旁边站着。 向红雪挨着钱秀华坐下,趁着迟耿耿和钱秀华寒暄,悄悄拿了一块桂花糕塞到许蔚手里。 许蔚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攥着桂花糕没动。 迟耿耿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主动结束了天气热,晚上才凉快点这个话题。 “大伯娘,前几年你们给我垫钱治病,我一直很感激,这里是12900,你数数看对不对。” 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沓钱放在钱秀华面前的沙发上。 钱秀华目瞪口呆,耿耿兜里最多的时候都没超过五十块钱,这,这都是哪里来的? 向红雪和许蔚面面相觑,耿耿身上的衣服都是补丁,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钱秀华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你哪来的钱?” “大伯娘,我离婚了,这是我从赵九州那里分到的,你安心收着吧。” 钱秀华急得脸都白了,“离婚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跟我和你大伯商量?” 赵九州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耿耿居然能拿到这么多钱? 迟耿耿苦笑,“以前的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拼着一口气离了,大伯娘你别生气,离婚这事儿我是第一个告诉你的哦。” “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啊!”钱秀华头疼得很,这丫头主意也太大了。 老三找了个对象,家世好,人也不错,可要求买套房子,他们的存款,加上借来的钱,还有一万二的缺口。 她又担心耿耿离了婚带着两个孩子手里没钱傍身,想让她拿回去一些。 “大伯娘,三哥到了结婚的年纪,娇娇要上学,你就别推辞了。”迟耿耿笑道。 “你放心吧,还了你和二伯四叔五姑的钱,剩下的我把我住的房子买了下来。” 听到这里,钱秀华和两个儿媳妇都松了口气。 钱秀华把钱收起来,耿耿她信得过,“行吧,这钱我就收了。 回头我跟你四婶说说帮你弄到商店去,那里活儿轻松些。” 去接席面耿耿连零头都捞不到,全便宜了夏金花,决不能再让耿耿为她人做嫁衣裳。 迟耿耿摇头,“我身体还没恢复,先休息一阵子再说,来娣和狗剩在我妈家他们给我带着。” 钱秀华看看外头快下山的太阳,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夏金花连耿耿都没养过,会给耿耿带孩子她咋这么不信呢? “咋了?”老娘病了,她回娘家住了半个多月才回来,家具厂距离金花胡同挺远的,家里人也不知道。 迟耿耿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下,向向红雪和钱秀华借大堂哥迟兰征砌炕。 钱秀华婆媳满口答应,看着时间不早了,家里男人都没回来,她们不放心一起送迟耿耿回家。 第9章 要发老婆了 迟耿耿关上大门察觉到什么,转头向左边看去赫然看到墙上趴着个人。 大宝一溜烟从墙头滑下去,跑到迟耿耿面前,仰起小脸揉着肚皮吐槽,“你咋出去这么久,我都等你半天了。” 他下午就闻到了香味儿,巴巴的等了这么久才能进门,离馋死就差1cm。 迟耿耿看了他一眼,还真是小看他了,这孩子从小就不安分,难怪以后会走上犯罪道路。 “等我干啥?” 大宝挠挠头,五脏庙疯狂的造反,那动静让他脸红。 迟耿耿去厨房拿了桂花糕出来放在石桌上,“能吃多少吃多少,不能带走,也不能告诉任何人。” 桂花糕是糯米,面粉桂花蜂蜜做的,能填饱肚子。 她接受的教育做不到在能力范围内对孩子的饥饿视而不见,尽量减少交集吧。 大宝眼前一亮,一阵风跑进厨房去洗了手,拿着筷子一阵风似的跑出来夹了一个桂花糕塞进嘴里。 唔,这味道简直霸道。 感觉又活过来的大宝细嚼慢咽,举手投足一派斯文,跟刚才那个皮猴子判若两人。 他吃到吃不下才放下筷子,眼睛依然盯着桂花糕,为啥自己没长四个胃? 以前二叔走到哪里都被女人追捧,迟耿耿却对他视而不见。 习惯了女人巴结他们兄弟,迟耿耿拿他们当空气,心里落差老大了,那些小九九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耿耿姐,谢谢你的桂花糕。”大宝从兜里掏出两块钱,压在桂花糕盘子底下。 “我们还是倾向于请你做饭,希望你再考虑考虑,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 “不必考虑,维持现状。”现在的迟耿耿她不差钱呀,小大佬。 大宝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往石桌子上一趴,“耿耿姐,我们是不是得罪你了?” “没有!”迟耿耿摇头。 “我们以前都不认识,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那你为啥不接这份工作?你浑身上下都写着老娘缺钱啊! 大宝彻底糊涂了。 良久,他幽幽叹气,“我爸忙着工作,我们几个没人照顾,上头要派人来,可我们不喜欢陌生人在家里走来走去。” “哦!”迟耿耿莫得感情的应了一声。 靳百川是北研第一人,他除了吃饭睡觉,每分钟时间都花在工作上,必要时甚至会牺牲吃饭睡觉的时间。 不可能为一日三餐生活琐事分心,上头器重他自然会派人解决他的后顾之忧。 连带他的感情问题生理需求孩子教养一起解决。 听大宝这意思,公派妻子要来了。 活久见,zf找媳妇,国家发老婆! 书里也是这个时间段女主夏银出现在靳百川的世界里,帮他养育孩子,为他打理家务,两个人在相处中彼此爱上对方,演绎了一段爱情佳话。 唯一遗憾的是靳百川再也没有生育,夏银倾尽心血照顾养子,把他们宠上天,老三才四岁就夭折了,老大老二走上犯罪道路,死于非命。 爱他就是养废他!夏银的品性完全不符合女主人设。 靳百川那样一个霁月光风的人怎么会看上不读书,不工作,天天在家挺尸的夏银,搞不懂作者的脑回路。 还有自己为什么会穿过来?而且原主这个名字也是奇诡。 迟家老爷子迟重这一脉有四子一女,男的不提,只说女的。 儿女辈迟家五姑娘,迟志香。 孙辈大房迟兰星,迟娇娇,三房迟珍珍,四房迟俪,迟玉,迟凤。 名字都比较正常,原主的名字好像硬塞进姐妹队伍里的。 自己也叫迟耿耿,总感觉哪里不对。 大宝见迟耿耿发呆,擦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利落的爬上墙头,从墙上翻过去。 外面传来脚步声,迟耿耿听到迟兰征叫门忙跑过去打开大门,“大哥,你来了……” 下一秒发现迟大伯也过来了,顿时眉开眼笑。 “大伯,你怎么来了!” 迟志田哼了一声,背着手越过迟耿耿身边。 迟兰征关上大门,上下打量了迟耿耿一番。 人是齐全的,看来真的只需要静养,他给迟耿耿打了个手势,“耿耿你胆子也太大了。” 离都离了,他就不叨叨惹人嫌了,就是愁得慌。 这个堂妹从小性子就绵软,一下子这么有主意他还真不太适应。 迟耿耿嘿嘿傻乐,跟上迟兰征的脚步。 迟志田轻车熟路的打开电灯,在正房溜达了一圈,扭头问跟在后面的迟耿耿,“家里的炕都好好地,扒了重砌是脱了裤子放屁。” 迟耿耿摸摸鼻子,“赵九州他们住过,我嫌膈应。” “我看你就是有钱烧的慌。”迟志田瞪了迟耿耿一眼,交代迟兰征。 “明天你请个假,请几个人来把耿丫头的炕重新砌一下。” 别人不知道,他心里明镜儿似的。 老爷子交代身后事时说这房子是他租的,以后让耿丫头继续住。 等他手里有钱了想把祖屋买下来才知道这房子根本没有租出去过,一直在老爷子手里,老爷子病重那段时间转到了耿丫头名下。 房子是耿丫头的,只要她不拆,想咋弄就咋弄吧。 “哎,我知道了!”迟兰征端着桂花糕盘子,一边吃一边点头。 迟志田一脸嫌弃,去左次间休息。 迟耿耿,“……” 迟兰征尴尬笑笑,他回家只分到了两块桂花糕,剩下的让妈放起来了,没想到耿耿这里还有他就没忍住。 “耿耿,我爸为厂子里的事情发愁呢,说话不中听你别往心里去,明天哥就找人来给你盘炕,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住下。” 这里这么大只有你一个姑娘家,我们不放心,从胡同里请人盘炕也方便。 迟耿耿点点头,“大哥,家具还是卖不出去?” 大伯是家具厂厂长,大哥是家具厂木工,家具厂快停摆了,听说工资都发不出来,三哥等着买房子结婚,她才会这么着急去还钱。 “嗯,仓库都堆满了,全在那里吃灰。”迟兰征摇摇头,感觉桂花糕都不香了。 迟耿耿从兜里掏出一张图纸递给他,“大哥别愁,总会有办法的。 除了盘炕我还想打点家具,改建厨房和厕所,手里的钱根本捂不住不如装修一下住得舒服点,把钱都花了大家都安心。 现在天黑得晚,你每天下班过来帮我打这图纸上的家具,我给你开工资。” “啥工资不工资的,给哥整点饭就行,你这么想也对。”三婶那人……不提也罢,迟兰征把桂花糕吃完,收起图纸直接揣进了裤兜。 家具厂都开始停工了,能有活干他求之不得,“明天家里就有外人了,家里的东西好好收拾一下,尤其钱别乱放。” 他把盘子塞到迟耿耿手里,“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好!”迟耿耿笑道,明天要去干票大的的确得早点睡。 第10章 兑金条 昨天蔡大妈特意上门叮嘱她晚上关好门窗,尽量别出门,又有人来找大黄鱼了。 迟耿耿觉得他们是奔着自家来的,家里的宝藏就是大黄鱼。 她理清思路后曾经去确定宝藏在什么地方,现在有人来寻宝,那些大黄鱼不能再留在家里。 这两天她趁着隔壁两家没人的时候在院子里刨了个大坑,悄悄去后罩房把大黄鱼挖出来,将一切复原。 大黄鱼加起来有十斤,十两的五条,剩下的五两,三,二两,一两都有。 前世她了解过今年的金价,大概在80-96元/g,看成色定价。 手里这些全是标金,纯度99%,能卖个好价钱。 现在银行没有兑换金条的业务,只能去金店兑,她已经计划好了兑现路线。 年代文里这些大黄鱼被赵九州和他的酒肉朋友陈东挖走,原主一无所知。 她根本不知道那些大黄鱼的存在。 自己也是得益于年代文的草蛇灰线,希望能先下手为强。 天还没亮迟耿耿就起床了,做好早饭趁着夜色出门。 迟兰征听到动静醒过来,看看外面天还没亮。 他起来上厕所想起昨天迟耿耿给他的图纸,回房拉开电灯摸出在裤兜里跟他滚了一晚上有些皱巴巴的图纸展开。 “娘呀!”迟兰征被迟耿耿画的家具惊呆了,这这都是咋想出来的啊,他咋就想不到呢。 迟志田辗转反侧半夜,刚刚睡着就被惊醒了,爬起来没好气的朝他吼,“迟兰征,大清早的你鬼叫啥?” “爹,爹,你快看!”迟兰征捧着皱巴巴的图纸递到迟志田面前。 迟志田瞪了他一眼,低头发现看不清。 迟兰征摸到炕柜上的老花镜,递到老爹面前。 迟志田接过去架在鼻梁上打眼一看,眼睛都直了,嫌迟兰征手哆嗦自己拿过去也忍不住哆嗦。 “这,这是哪里来的?” “耿耿昨天晚上给我的,让我按照图纸给她打家具,改厕所和厨房。” 耿丫头?迟志田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那丫头刚升初中,老爷子就蹬腿了,老三媳妇不许她去上学,她连初中都没读过能画出比厂子里技术员还专业的图纸? 迟兰征也有这样的疑惑,但他很快为自己找到了理由,“爹,耿耿虽然读书少,但她在外面接席面见过世面,脑子也好使。 这些家具样式市面上没有卖的,应该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迟志田点点头,又觉得不太可能,这图纸太新潮了。 迟兰征有些激动,爬到炕上压低声音,“爹,咱们家具厂以后也打这样的家具,肯定能卖出去。” 这是肯定的。 他们的家具卖不出去一部分原因就是样式陈旧,迟志田抹了一把脸,把图纸小心翼翼的摆在炕上,“你去把耿丫头叫过来。” 迟兰征跳下炕跑出去找了一圈儿也没有找到迟耿耿,回来的时候经过起居厅发现茶几上的茶缸子压着一沓钱。 这丫头,他昨天才跟她说过钱别乱放,咋不长记性呢? 迟兰征过去拿开茶缸发现钱上面有张纸条。 大哥,我今天要出去办点事情,中午可能回不来,早饭我已经做好温在锅里,午饭麻烦你自己做一下,这7000块你拿着买材料装修,不要替我省钱。 他拿起纸条和钱回到左次间放在迟志田面前,“耿耿不在家。” 迟志田看完纸条,让迟兰征把钱收起来,“厂子里没活儿,我给你请一周假,你去请人把厕所,厨房改改,主卧的炕重新砌,再打家具。” “好!”迟兰征高兴得合不拢嘴。 迟志田起床,背着手离开。 那张图纸给了他希望,他的脚步轻快了不少。 …… 迟耿耿把自己打扮成乡下不洗澡不洗脸不洗脚的邋遢婆子,身上打了补丁的麻布衬衣散发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这是她穿过没洗的衣服,大夏天的捂了几天就成这样了,她手里提着个尿素口袋,尿素口袋里装着金条,每根用破衣服包着,碰撞也不会发生响动。 迟耿耿双眼无神,左顾右盼,活脱脱的乡下裹脚老太太进城。 她走进金店大家主动离她几尺远,迟耿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去柜台交涉了一番,最终以95元/g的高价兑换了一斤大黄鱼,在大家艳羡的目光中转战对面那家金店,成功兑现一斤后提着尿素口袋消失在人群里。 迟耿耿在附近的厕所关上隔间门换了一身行头成了个营养不良的村姑。 她把钱全丢在尿素口袋里,在路边坐上公交车去三站外的金店继续兑现。 如此反复折腾了几次,只留下了一根一两的压箱底。 特意坐车到城郊附近的工行,开了个户头把近30万存了进去,拿到了一张牡丹卡。 牡丹卡是去年才发行的,赶上前排了。 明年要发行金穗卡,到时候她去农行开个户头集一张金穗卡,后年发展卡,大后年太平洋卡……争取集齐所有银行卡。 两个月后上交所成立,这些钱她要拿去买股票累积开饭店的资本,替原主弥补终生遗憾,将迟家的厨艺发扬光大。 并且在北都房子限购令出台之前能买多少房子买多少房子,做个躺着赚钱的包租婆。 离开银行后她去附近澡堂子洗了个澡恢复了本来面目,经过发廊摸摸自己枯黄的头发,走进理发店。 时下流行的烫发她不喜欢,跟理发师探讨剪出了一个小男孩短发,就是耳上短发,后面发型的层次很明显,越往下越薄,出现一个立体的后脑勺。 前面二八分剪短,略烫了一下刘海,又帅又靓,超级惊艳。 身上打了补丁的衣服和脚上的破塑料凉鞋拉低了整体效果,这也不妨碍理发师对迟耿耿的发型赞不绝口,提议这款发型给他们用,以后她来理发一律免费。 迟耿耿欣然同意,这钱跟捡的一样。 …… 迟珍珍化了个美美的妆,穿着连衣裙出门赴赵九州的约会。 几个满头大汗的皮猴子迎面跑过来大声嚷嚷‘江南皮革厂倒闭了,姐夫带着小姨子跑路了’哈哈大笑着跑远了。 迟耿耿放出来的谣言经过口口相传,终于传到了娘家这一带正主迟珍珍耳朵里。 迟珍珍六神无主,不自觉的攥紧手里的包包,她没有把迟耿耿的威胁放在心上,没想到迟耿耿在这里等着她。 下班的男男女女听到孩子笑闹忍不住嘀咕起来。 “江南皮革厂在哪里,我咋没听说呢?” “小姨子是姐夫的半拉屁股,这也不是啥稀罕事儿。” “到底是谁家小姨子?咱们这条胡同小姨子可不少……” 迟珍珍有种被抓包的既视感,抓紧包包低着头走过去,一溜烟的小跑出胡同。 那仓皇的脚步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她跑什么? 好像在心虚? 对了,迟珍珍也是小姨子哎! 莫非迟珍珍跟她姐夫有一腿?哎哟我的天爷! 第11章 她把迟耿耿嫁出去 迟珍珍赶到约会地点,胡家烧烤店,不但看到了赵九州,还看到了一个中年油腻猥琐胖子,一边吹啤酒一边瞄她胸口。 赵九州低头撸串,都没看她一眼。 迟珍珍挨着赵九州坐下,“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是我们来早了。”胖子脸上笑开了花,将一串羊肉递到她面前。 “珍珍,吃!” 迟珍珍看了一眼赵九州,“谢谢哥,我自己来。” 她拿起面前的羊肉串,拿纸擦掉前面签字上的油渍低头咬了一口,那个男人好像认识她,可她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号人。 胖子呵呵一笑,把羊肉串塞进了自己嘴里,“你们姑娘家就是讲究,咱糙老爷们儿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他捅了一下赵九州,听说迟耿耿家里找人干活,我也去帮忙吧,说不定能找到大黄鱼呢。 赵九州:八字胡已经去了你就别掺和了,人多容易被人发现。 胖子想想也对,油腻腻的手越过桌面伸到迟珍珍面前,“珍珍,帮哥介绍个对象吧。” 迟珍珍皱眉躲过他的咸猪手,“我不会保媒……” “拿去买花裙子穿。”胖子从兜里掏出一大把百元大钞拍在迟珍珍面前。 “你能说服你姐姐迟耿耿嫁给我,我再给你三千块辛苦费。”他暗搓搓的观察赵九州,见他没什么反应就放了心。 看来赵九州真的跟外面传言的那样不喜欢迟耿耿,跟她结婚不过是找个保姆照顾儿子。 迟珍珍的眼睛都亮了,捞起那些被胖子大油手弄脏的票子一股脑儿的揣进包包,“我姐一个人带两孩子不容易,既然哥有意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胖子激动得搓手,叫来服务员专门为迟珍珍点餐。 迟珍珍开始脑补迟耿耿被对面的油腻胖子压在炕上的画面,笑得花枝乱颤。 赵九州瞪了她一眼,当着老子的面对别的男人笑得那么荡漾你找死啊。 迟珍珍讪讪的收敛了笑容给赵九州剥煮花生吃,“姐夫,你多吃点东西,少喝点酒。” 胖子挥挥手让服务员快点上东西,垂下视线掩饰住眼底的鄙意,小贱货都跟赵九州搞到一起了还在他面前装相。 胖子跟赵九州你一杯我一杯喝得飞起,瞎扯些有的没的,不知道怎么的又扯到了迟耿耿身上。 “十万块钱都能装几条生产线了,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了迟耿耿我真是服气。”你个傻叉,一个女人甩了就是了,还贴出去那么多钱。 迟珍珍端着杯子的手一晃,啤酒撒了不少出来溅到了裙子上,她顾不上收拾,“哥,你在说啥,什么十万块钱?” 感情那浪货还不知道呢,胖子挠挠头跟赵九州解释,“九哥,对不住,我不知道!” “没事儿。”赵九州摇摇头,丢给迟珍珍一个警告的眼神。 迟珍珍抱着啤酒灌心底乱窜的火苗,这么大的事情赵九州居然瞒着自己。 迟耿耿都有十万块钱了还来抠自己的钱,气死她了!一定要把迟耿耿嫁出去! 她跟胖子热聊起来,卖力推销迟耿耿。 胖子本来就有意,自然就接着了。 两人约定明天上去就去相亲。 赵九州一直在想怎么把迟珍珍那条裤衩拿回来,都没注意到他们说了些什么。 …… 迟耿耿经过一个商场看看自己身上补丁缀补丁的衣服大踏步走进去,在一家服装店面前停下来打量模特身上的牛仔裙。 一个长着双吊梢眼的售货员看到她,假装没看见。 听说迟耿耿在闹离婚,她当笑话笑了几天,没想到见到人了。 这个商场距离金花胡同很远,她怎么会逛到这里? 白霞想起来了,迟志香家就在附近,肯定是去人那里混吃混喝,嘁—— 她身边的售货员看到这一幕,飞快走上前,“小姐,这条牛仔裙是我们今年的新款,上身效果不错,时尚又青春,如果你喜欢可以试试。” “她穷得叮当响,你何必浪费口水。”白霞一把把她拉到一边去。 迟耿耿:那个掉梢眼似乎认识她,但她没有印象……被人鄙视了呢。 售货员笑笑,又走到迟耿耿面前,“小姐,你长得漂亮,眼睛特别好看,你的发型和裙子很配。” “这条裙子我不喜欢。”迟耿耿的视线在店里的衣服上扫来扫去。 白霞轻嗤,“没钱就没钱装什么大鼻子象,丢人现眼!” “小姐,麻烦你把那件衣服给我取下来试试。”迟耿耿指指墙上一件牛仔背带裤和白衬衣,“旁边那条蓝裙子,白色波点裙的也取下来。” 售货员点点头,“您稍等。” 白霞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还装得挺像。 售货员把衣服取下来,送到换衣间。 迟耿耿进去试了一下,基本都合适,她把自己的衣服塞进包包里,穿着白衬衣和背带裤出来。 售货员一脸掩饰不住的惊艳,“小姐,这身衣服简直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真是太漂亮了。” “还不错,麻烦帮我把这两条裙子包起来。”迟耿耿把胳膊上打着的两条裙子递给她,然后又从架子上挑了一条白色连衣裙。 “这件也要,一共多少钱。”迟耿耿从包包里翻出旧布缝的钱包。 “一共368。”售货员喜上眉梢。 迟耿耿麻利的抽出400块钱放在柜台上,眼角余光发现白霞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售货员找了零,殷勤的帮她的裙子包好,亲自送出门。 白霞脸有点疼,迟耿耿出手就是自己两个月工资,一穷二白的她哪来的钱? 下班后白霞急三火四的回了金花胡同,黄菊英家。 她是黄菊英的大闺女,嫁出去十多年了。 白霞进门的时候正好遇上黄菊英送迟珍珍出来,她来家里干什么? 黄菊英送走迟珍珍,转身回来扫了白霞一眼,“不年不节你回来干啥?不会又跟女婿吵架了吧?” “哎哟,没有,我就是想你了,回来看看。”白霞拉着黄菊英往家里走。 “迟珍珍来干啥?” 看老娘就拿眼睛看啊,黄菊英撇撇嘴,“她找我一个保媒拉纤的还能干什么,给她姐迟耿耿介绍对象。” “闹呢?迟耿耿嫁给赵九州了。” 黄菊英摆摆手,“人都离了。” 白霞终于知道迟耿耿为啥突然有钱了,“啥时候离的,她分到了多少钱?” “这我咋知道,迟耿耿不检点还能嫁个暴发户,离了又被有钱人盯上了!” 她家囡囡到现在也没合适的对象,好不容易等到靳博士回来,谁知道人结婚了。 你说气不气人! 第12章 争夺离婚款 迟耿耿不知道自己被那么多人惦记上了,还在商场买买买呢。 在内衣柜台扫了几套自己喜欢的款式,买了一套羽西,一套olay,一套avon。 又给自己配了十几只revlon唇膏,入手了杨树林1987代表款,顺手买了几双皮鞋,统统装进自己的包包里。 包包是拿门帘子缝的,也就能装下一个人吧。 然后去迟小姑家把欠下的3000块钱如数奉还,还送了她一条刚入手的白裙子和羽西,婉拒了迟小姑留饭,带着迟小姑硬塞给她的几块布匆匆回家。 天都要黑了,她得回去做饭。 迟耿耿回到金花胡同老远就听到喧闹声,进门发现热闹源在自己家里,迟四叔和迟兰征正在招呼一群工人吃饭,紧赶慢赶还是回来晚了。 迟兰征看到她,这是哪里来的仙女哦,他放下筷子对她招手,“耿耿,快来吃饭。” 迟四叔看了半天才认出迟耿耿,这孩子真是大变样,现在家里人多问话不方便,等人走了再说。 “哎!”迟耿耿过去和迟大伯,迟四叔打了个招呼,看到许蔚在厨房门口招手,颠颠的跑过去。 这丫头打扮起来可真俊,许蔚满眼惊艳。 “今天吃早饭的时候,妈说你这边要装修,你一个人忙不过来让我过来帮衬。” 迟耿耿拉着她的手走进厨房,“做这么多人的饭辛苦你了。” “我每天上班就是坐着算算账,这点活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不在婆婆跟前,她自在多了,干啥都不累。 “家里开饭了你还没回来,我就给你留了饭。”许蔚把自己给迟耿耿留的晚饭端出来,放在小桌子上,“我厨艺不好,你凑合吃。” “谢谢二嫂,你吃了吗?” “吃了吃了,我在厨房吃的,中午过来就没看到你,你这一天忙活啥呢?” “出去透透气,买了点衣服,去小姑那里还钱。”迟耿耿看看厨房没地方,把包包放到了自己卧室,挽起袖子回厨房吃饭。 一双眼睛不着痕迹的跟着她,直到她进入厨房。 许蔚笑眯眯的坐在旁边看迟耿耿吃饭,想到一会儿得回去心情就沉重。 迟耿耿喝完绿豆汤,端起小米粥就着炒丝瓜吃。 “二嫂,二哥不在家,家里有大嫂照顾大伯大伯娘,你在我这里多住些日子吧。” 许蔚喜出望外,“这,这样行吗?” 迟耿耿点点头,大伯娘不是刻薄的人,从来不磋磨媳妇,对二嫂挺关心的。 大嫂也是个好相处的,对二嫂多有照顾。 她们越是对二嫂好,二嫂越觉得对不起她们,想生孩子的愿望越迫切,日子过得压抑…… 二哥是羽毛球运动员,现在正在集训,这次亚运会会拿到银牌,然后退役做教练。 他不在家,二嫂性子太软免不了被宠坏的迟娇娇欺负,家里房子也不够住,来自己这里放松放松也好。 许蔚发现迟耿耿不嫌弃她的厨艺,也是真心留她,这里宽敞如果能住一段时间…… 她甩甩头,告诫自己别得寸进尺。 外面吃饭的人散了,许蔚忙出去收拾。 迟耿耿也跟着去帮忙。 迟兰征拉住她,“我爹和四叔在起居厅等你呢,赶紧过去。” “好!”两堂会审没躲过,迟耿耿跟着迟兰征去起居厅。 一进门迟四叔就哼了一声,“离婚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我们商量一下,你眼里还有长辈吗?” “我不但眼里有,心里也有。”迟耿耿屁颠颠跑过去,帮迟四叔面前的杯子里添满了茶水。 她暗搓搓的向迟大伯求助,从包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四叔,这是借你的8000块钱。” 迟大伯放下茶杯,按住要发作的迟四叔,“老四,你冷静点儿,孩子离都离了,你吼他有啥用,当初咱们就不同意这门婚事,离了也好。” “有人来了!”迟兰征听到脚步声,连忙过去拿起信封塞到迟四叔的裤兜里。 “砰——”大门被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夏金花和迟志贵气势汹汹冲进来,正在院子里收拾桌子的许蔚连忙放下碗筷拦住夏金花,“三婶,你有什么事儿?” 夏金花一把把她掀到地上,“一个不下蛋的母鸡也敢在我面前赛脸,迟耿耿你给老娘滚出来。” “你下了几个蛋这么骄傲!”迟耿耿跑出来弯腰把许蔚扶起来。 “二嫂,你没事儿吧。” 许蔚摇头,心里委屈又难过,她怎么就怀不上呢。 夏金花被顶撞得翻白眼,朝迟耿耿扑去,“我警告过你不许离婚,珍珍也来劝过,你居然还敢离婚,我打死你!” 许蔚一个激灵,反手拽着迟耿耿往后拖。 迟兰征跑出来抱住夏金花的腰拖到一边去,“三婶,有话说话。” “迟兰征,你松开我!”夏金花没打着迟耿耿,肺快憋炸了,拼命挣扎。 迟大伯出来,身后跟着迟四叔,“老三,老三媳妇,你们干啥呢?” 迟志贵本能的瑟缩了一下,埋着脑袋装鸵鸟。 夏金花心头一沉,迟志田咋在这里? “大哥,老四,迟耿耿她疯了,不养狗剩和来娣,还跟赵九州离了婚,你说她干的这叫人事儿吗,你们还有没出嫁的姑娘,以后咋找婆家?” 迟大伯眉头紧皱,我看你才疯了上来就打。 迟四叔摇摇头,“三嫂,只要把姑娘养好不愁嫁。” 迟兰征松开夏金花,站到自己爹身边去。 夏金花有些憋气,迟志田在这里她不敢太放肆。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到底会连累家里姑娘的名声,我想起来就头疼,脑子总犯迷糊,想去看看病吧钱不趁手。” 终于说到重点了,迟耿耿靠在石桌上云淡风轻的表态,“我把这个房子买下来了,现在手里也没钱,等我挣到钱会给你们看病。” 夏金花心里的火蹭的一下就蹿了上去,烧得头顶冒烟,“珍珍听赵九州说给了你十万块钱,这个破房子最多值三万,还有七万呢。” “当年我住院欠的钱不还?我没有工作不留点钱生活?” “大哥,老四你们听听,我养个姑娘落一身病,她翅膀硬了就不管我了。”夏金花捂住脸,扯着嗓子嚎。 迟四叔白眼一翻,忍不住暗暗吐槽。 第13章 大伯威武 当初你一直以为耿耿是个儿子,结果生下来是个姑娘,一怒之下把她丢进尿桶被老太太撞见,她把孩子救走养在身边。 老太太走了,老爷子接着养到十三岁,临终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耿耿继续读书。 你满口答应,老爷子一瞪腿儿你就勒令耿丫头退学。 我和大哥小妹看不过去,出钱送耿耿读书。 你天天堵门骂我们,耿耿不忍心就听你的去接席面了,直到十八岁受伤。 你一天都没养过耿耿,还把着她挣来的钱。 耿耿不想嫁给赵九州,你要死要活的逼她嫁。 好不容易离了你又来闹离婚款,脸咋那么大!那是孩子的补偿,傍身的东西。 老太太说耿耿是个能干孩子,果然是个能干的,这离婚真是干净利落。 迟大伯眉头紧皱,老三家的把谁当傻子呢?“耿丫头也没说不管你们,你嚎啥? 家里困难得揭不开锅,等着耿丫头救命? 我咋听你们机械厂的厂长家的亲戚说你们要买机械厂的楼房,还要借钱出去? 迟珍珍怎么会知道十万块钱的事情,她一个当小姨子的跟姐夫走那么近算咋回事儿?你们当父母的都不管?” 夏金花慌忙止住了干哭,“哪有的事儿,指定是他们听差了,家里是没那么困难,我这不是想着迟耿耿年纪小,想帮她保管钱吗? 珍珍不是单独跟她姐夫在一起的,还有别人!别人!” 迟四叔嗤笑,又想保管到自己荷包。 迟大伯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耿丫头跟赵九州离婚了,你这个当妈的约束点迟珍珍别往赵九州面前凑,好说不好听。 你想保管耿丫头的钱也行,把你以前保管的那些钱先给耿丫头。” 夏金花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那些钱分了弟媳妇一半,剩下的都买房了。 她捅捅迟志贵的胳膊,你倒是说句话啊。 迟志贵没办法,硬着头皮出头。 迟大伯的视线扫过去,他立即缩了回去。 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大哥。 “你们两口子就别打离婚款的主意了,我帮耿丫头保管。”言外之意你别找耿丫头闹,有本事来找我,“耿丫头要改厕所,你们有空也来帮忙。” 夏金花气得浑身哆嗦,那么多钱拿不到手,她的心像针扎一样难受,还想让她帮忙干活,做梦,“我,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迟志贵借坡下驴,扶着夏金花离开。 来时多嚣张,离开就有多窝囊。 迟兰征跟着去关门。 迟耿耿对迟大伯竖起了大拇指,不战而屈人之兵!大伯威武! 迟大伯横了她一眼,转身往起居厅走,“你跟我进来!” “哎!”迟耿耿屁颠颠的跟上。 迟大伯一坐下就开门见山,“耿丫头,既然你都离了,我和你四叔就不多说了,以后好好过日子,手里的钱要把住别再让你妈哄走。” “嗯,你放心吧,我妈肯定会把保管的钱还给我的,迟珍珍借出去的钱也还回来了,她还说要给我利息呢。” 迟大伯:这丫头有点傻…… 迟四叔头疼迟耿耿都二十几了还这么天真,他挨着迟大伯坐下,“耿耿,听你大伯的,我听说你带着狗剩来娣去派出所找他们爸爸,这到底是咋回事儿?” 迟耿耿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叹了口气,“我这次跌到下水道又磕到了18岁那年磕到的地方,想起来一些事情。 我没和二条搞对象,想去派出所问问那两孩子到底是咋来的。” 迟四叔目瞪口呆。 迟大伯脑子电转,他们几房人护理了耿丫头半年,老三两口子接手了。 他们再去就见不到孩子了,几个月后耿丫头醒了,还生了个孩子,老三家的说是二条的。 他和耿丫头搞过半年对象,他们大怒之后无奈接受了这个结果。 现在耿丫头告诉他们,她没和二条没搞对象!孩子是谁的? 迟兰征回来听到个尾巴,“耿耿,你有目标吗?” 迟耿耿摇头。 “我在派出所附近被截住,他们把孩子带走了,这事情还是得查查。”我不能一直顶着这个屎盆子。 迟大伯三人附议。 这件事情暂时放下,迟大伯问起今天一直惦记的事情,“你给你大哥的图纸是从哪儿来的?” “我自己画的。”迟耿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我没学过,都是瞎画的,大哥是行家要是有啥不对的地方你看着改。” 迟大伯和迟兰征交换了个眼神,喜上眉梢。 迟兰征把图纸拿出来,搓着手问自己不懂的地方。 迟耿耿一五一十的解释。 最后迟兰征指着那个顶天立地的柜子,“这个柜子是干啥的,为啥做这么高?中间这些框框干啥用的。” 现在流行做高低柜,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柜子。 “这个是衣柜,做这么高是为了防止落灰,这个宽度刚好能放进主卧右面那道墙,跟柱子平齐。 这些镂空的框框是为了增加趣味,让柜子不那么单调,方框可以空着,也可以摆些小摆件。” “好!”迟兰征激动得搓手手,自己也想打一个顶天立地的柜子,做沙发,做床垫。 “耿耿,你咋想到的?” “这次受伤做了些奇奇怪怪的梦,有些是梦里见到的,有些是自己想象的。” 迟兰征抬头看向迟大伯,见他点头,自己也接受了这个说法,“白天我请人来把炕砌好了,晾干就能睡。 四叔下班过来帮忙,带了不少人来修厕所改厨房,把我解放出来了,我请了一周假,联系人买了些木头,明天就在后罩房里开始打家具。” 为了防止图纸外流,这活儿他一个人干。 迟大伯和迟耿耿聊了很久,疑惑全部得到解答。 全程围观的迟四叔听得津津有味的,看看时间不早了准备回家。 迟耿耿去送他,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塞到迟四叔手里,“四叔,我手里没票了,请四婶帮忙给我弄些,啥票我都要。” 赶上了票证时代的尾巴,真是一把辛酸泪。 虽然黑市也能搞到票,但她不想去冒那个险,身体不好只想苟着。 四婶是国营商店的主任,路子广,能者多劳。 “行!”迟四叔把钱揣了起来,媳妇弄票也要花钱。 “耿耿,不管到啥时候你还有我和你大伯小姑,遇到事情和我们商量商量,别自己一个人扛,对了你小姑那里……” “今天我去小姑那里把钱还上了,这次是我不对,以后遇到事情我会跟你们商量。” 迟四叔点点头,转身走了。 迟耿耿关上大门回到起居厅看到神色有些萎靡的许蔚站在迟大伯面前,“爸,我把厨房收拾好了。” “你今儿也累了,就在这里歇着吧,给你妹妹做个伴,装修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帮忙做做饭。” 许蔚喜出望外,“好,爸你早点休息。” 迟耿耿由衷为许蔚高兴,带许蔚去安顿。 迟大伯和迟大哥住在正房这边,许蔚安排在这边就不合适了。 儿媳妇还是住厢房比较好,西厢房比东厢房好,许蔚是次子媳妇原本就该住在西厢房,所以迟耿耿就把许蔚安排进了西厢房。 第14章 迟耿耿大喜 夏金花捂着偏头痛的脑袋回娘家去找狗头军师。 福星外甥女,夏银。 她娘家,她家,迟耿耿家在一条线上。 她去娘家和迟耿耿家的距离差不多,步行半个小时。 迟志贵亦步亦趋。 两口子赶到娘家,哥嫂都睡了。 夏银还在院子里发呆,她心情烦躁睡不着,看到匆匆而来的两个人愣了一下立即站起来,“小姑,小姑父,这么晚你们怎么过来了!” 夏金花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夏银的躺椅上,端起她的茶杯喝完里面的凉茶,抹抹嘴感觉舒服多了,“迟耿耿离婚了!” “迟耿耿怎么可能离婚,你是不是搞错了!”夏银没心情再吐槽嫌弃夏金花,焦急的坐在她对面的小板凳上,“到底咋回事儿?” “珍珍从赵九州那里亲口听到的,他们离婚了,迟耿耿拿走了十万块钱,我和你小姑父上门一分钱也没要出来,你快给我想想办法。” “等等,我捋捋。”夏银陷入沉思。 前世她婚姻不幸,工作不如意,沉迷网络,尤其爱看网络小说。 刷微博的时候无意中发现靳百川获得最年轻科学家头衔领奖的视屏,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恋爱了,疯狂刷靳百川的百度百科,了解他的人生轨迹。 得知他为了科研事业一生未婚,打了鸡血似的撰写了一本年代文《靳博士的璀璨人生》 自己当女主,跟靳百川红尘作伴,轰轰烈烈爱一场。 她爆肝把书写完就穿过来了,还是胎穿!又跟迟耿耿做了表姐妹。 这本书是从靳百川的人生轨迹架构出来的,自己还没来得及登场,文中的炮灰迟耿耿就离婚了严重偏离剧情,迟耿耿跟赵九州过了一辈子!!! 迟耿耿这个角色是为迟耿耿特意设的,连名字都没改。 狗屁的金融才女,证券大亨,性感女神,迟耿耿就是一个被吸血的可怜虫,未婚先孕,被暴发户pua一生,继子嫌弃,娘家厌恶的存在。 自己还没登场她就挣脱了剧情自由发展了,夏银有点慌,“十万块钱不是小数目,她一时半会儿花不完。” “她说买了房子,还债了,我估计她手里至少还有五万块钱。”夏金花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像搁浅的鱼。 错失五万块钱,她的心在滴血。 夏银很快想到了对策,“你们年纪也不小了,养表妹一场该享受她的孝敬了,明天你们就搬进她家吧。” 夏金花和迟志贵对视一眼,对啊! 他们带着狗剩来娣住进去,迟耿耿手里的钱还不是她们的? 迟耿耿家的院子宽敞,还有私茅房,他们和二伯子,老四一家住在一起,家里连个茅房都没有,天天要去官茅房倒痰盂她早就受够了。 厂子里分房轮到他们,她豁出去买了一套,明年才能搬进去,先去迟耿耿家享受她的孝敬。 夏金花一扫心头阴霾,高兴得合不拢嘴,“你真是小姑的福星。” 迟志贵深以为然。 当年他和金花谈对象,身上长了个瘤子,医生都放弃治疗了,外甥女不肯放弃,带他去烧香身上的瘤子就消失了。 从那天开始他彻底相信了媳妇的话,夏银是天上的福星下凡。 夏银不想应付他们,让他们早点回去睡。 夏金花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塞到夏银手里,让她自己去买点好吃的补补。 夏银笑纳了,等夏金花两口子出门就把她喝过的茶杯丢尽了垃圾桶关门睡觉。 后天她就要去跟靳百川见面,到时候去见见迟耿耿,近距离观察一下。 …… 迟珍珍想到要把迟耿耿介绍给那个死胖子,她兴奋得一晚上都没睡着。 天刚放亮她就爬起来打扮,化了个美美的妆还没来得及吃饭就接到了胖子的电话,“妹子,我到你家门口了。” “好,我马上出来!”迟珍珍提起包包出去。 眼前一片金光,闪得她的眼睛快瞎了。 金光中心的胖子几乎不存在的脖子上戴着拇指那么粗的金项链,手腕上戴着金表,身上的衬衣被他的横肉撑得溜圆,扶着方向盘的双手更是金光四射。 胖子猥琐的视线扫过她胸口,嘿,你别说这骚货化了妆还真像个人。 迟珍珍皱了下眉头,打开副驾驶门坐上去。 胖子开车上路,一路恭维迟珍珍,把迟珍珍哄得心花怒放,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让他心想事成。 迟珍珍和胖子跟黄菊英汇合后,结伴去迟耿耿家。 迟耿耿坐在石桌前,自己跟自己下棋玩儿,沉浸在棋局中都没听到敲门声。 迟兰征放下手里的木头,经过院子跑去打开门,看到胖子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干什么?” “大哥,你也在呢。”迟珍珍拉住他的胳膊往里面走。 “姐,看谁来了!” 都是大姑娘了还拉拉扯扯的,迟兰征抽回自己的胳膊。 迟珍珍加快脚步进去看到坐在桂花树下下棋的迟耿耿神色微滞,一天不见,迟耿耿就变了个人,头发剪短了,前面还烫了,洋气得很。 身上穿着蓝色吊带长裙,外面搭了一条白t,胳膊和小腿露在外面白生生的晃得人眼晕。 脚上那双黄色混黑色的拖鞋把她的脚衬得又白又小,手脚都没染指甲,只涂了个口红,浑身上下透出说不出的精致。 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新绿色娃娃脸连衣裙,鲜红的指甲,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化了两个小时的妆还不如迟耿耿只抹了口红好看。 好气! 黄菊英领着胖子闪亮登场,“迟耿耿,大喜啊!” 封建王朝的媒婆传过来了?“喜从何来!” 迟耿耿轻飘飘的看了他们一眼,拈起一颗棋子放在对面的棋盘里。 迟珍珍和胖子的气场很近,是一路货色,跟着黄菊英那个保媒拉纤的一起来是来给自己说媒的。 黄菊英拍手笑道,“这不是陈东看上你了么,托我来说媒。” 她喜滋滋的走过去,一屁股坐在迟耿耿对面的石凳上,招呼胖子赶紧过去。 迟耿耿竟然这么漂亮,陈东呲溜吸了一下口水,忙不迭的跑过去。 这不是那个暴发户陈东吗?手上戴了十二只黄金戒指,一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上门牙还是镶金的,中间裹着半条翠绿翠绿的韭菜。 估计早上吃的韭菜馅饺子。 迟珍珍找找这么个人来恶心自己,她成功了,自己被恶心得想吐。 黄菊英这么热情说明陈东下了血本,显然迟珍珍还掺了一脚,迟耿耿在陈东在自己身边落座之前把茶杯放上去。 陈东神色一顿,瞬间又恢复了笑模样,摸索着双手上的金戒指绕到黄菊英身边坐下,直勾勾的看着迟耿耿看,暗搓搓的从头到脚yy了一遍。 即便这里没有大黄鱼,他也愿意娶迟耿耿。 第15章 还利息 “姐,你乱放东西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迟珍珍走过去把杯子端起来放在石桌上,自己坐下去,妒忌得眼睛都红了。 那条蓝裙子像是量身定做的把迟耿耿的大胸细腰,长脖子全勾出来了,从小迟耿耿就皮肤好,长大身材好!老天不公啊! 给她一双象腿,大屁股大脚!!! 迟兰征走到迟耿耿身后,对迟珍珍意见很大,耿耿刚离就带着男人上门,那货肥头大耳,眼睛乱瞟,一看就不是好人。 黄菊英轻咳了几声,想发挥她祖传媒婆的本事。 陈东挺挺胸脯抢先一步,“迟家妹子,我是做服装生意的,去年买了汽车,手里有二十万存款,只要我们结婚,车和存款都是你的。” “姐,这么好的条件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可不要错过。”迟珍珍不遗余力游说,现在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把迟耿耿嫁出去! 黄菊英省心了,跟着附和。 迟兰征看到迟耿耿背在身后的手摸到一个空啤酒瓶,心顿时提了起来。 迟耿耿抓住啤酒瓶,在石桌上敲了一下。 空气突然凝固。 迟耿耿一把将迟珍珍按在石桌上扼住她的脖子,操起半截玻璃酒瓶子朝她脑袋扎去,“我前天说,炖扁脑壳好吃……” “啊——”迟珍珍的尖叫声直冲云霄。 黄菊英心头一慌,脚底抹油跑了出去。 陈东直勾勾的盯着迟耿耿,还呲溜吸了下口水,这女人太辣了,他喜欢! 迟兰征怒从心头起,把他扯起来推到大门外。 陈东在大门关上那刹那才被惊醒,跳脚往里面喊,“耿耿,我等你消息啊。” “滚!”迟兰征一脚踹在门上,房门发出闷响。 陈东点头哈腰,“好的好的,大舅哥,我这就滚!” 迟兰征:谁特么是你大舅哥,臭不要脸! 迟珍珍愣了一下,不疼,她没受伤。 转头对上迟耿耿阴恻恻的目光,哆嗦着解释,“姐,我好心好意……” “前天我跟你说24小时拿不到3600就给你点顏色看看,你没把我的话当回事儿。” 你撺掇丁丁到处传谣别以为我不知道,迟珍珍敢怒不敢言。 迟耿耿在她身上扫来扫去,仿佛在看那块肉比较香。 迟珍珍真怕迟耿耿把自己炖了,害怕得眼圈都红了,“你欺负我!” “那你回去告状啊,昨天不是才告了我离婚吗你这个告状精!”迟耿耿松开迟珍珍,抓起啤酒瓶子皮笑肉不笑的按了一下酒瓶子。 “啊!”迟珍珍眼前一黑,疼得快晕过去。 迟耿耿死死的掐她的人中,“迟珍珍,还钱,7200!” 不是3600吗,咋又变成7200了,迟珍珍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想晕又晕不了气哭了。 迟耿耿皮笑肉不笑,“借了这么多年不给利息?今天不还钱你别想离开。” 迟兰征,“……” 这利息真贵。 迟珍珍手疼得厉害,想快点去医院,“我,我皮包里有钱。” 昨天晚上刚从赵九州那里拿到的还没捂热,呜呜呜。 迟耿耿把她的皮包扯过去翻开掏出一沓钱,麻溜的数了7200,那娴熟的动作好多出纳都比不上。 迟兰征发现自己不认识自己这个堂妹了,难道是这些年压抑得久了性情大变? 迟耿耿把剩下的钱塞回去,抓着迟珍珍的胳膊把她拉起来,胡乱把她的包包挂在脖子上,扶着她往外走。 迟珍珍疼得一抽抽的,她暗暗发誓不但要拿回3个3600,还要拿回那属于她的10万块,并且要让让人把迟耿耿揍一顿。 迟耿耿看出她的心思,压低声音威胁,“你敢去派出所告我,我就把你勾搭赵九州的事情捅出去。” 她,她怎么知道,迟珍珍入坠冰窖,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迟耿耿把迟珍珍推出去,砰的一下关上房门。 她转身对上迟兰征不可置信的的视线惊绝自己表现过头不符合人设了连忙找补,“什么乱七八糟的都介绍给我,不给她点教训还会再犯。” 也对,但迟兰征还是很难接受绵软的小堂妹变得这么暴戾,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把她的手扎伤了,这件事情怕是不能善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迟耿耿回去收拾自己被血弄脏的棋子。 这是祖上传下来的玉质围棋,心疼死她了。 迟兰征跑出去收拾烂摊子,送哭唧唧的迟珍珍去医院。 黄菊英从门缝里看到迟珍珍手掌上长了半截酒瓶子吓得一个激灵,她以后再也不给迟耿耿张罗对象了。 让别人去。 迟耿耿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回头看到小大佬又从墙头翻了过来,稳稳的落在地上。 大宝朝她竖起大拇指,一溜烟跑到她面前,“耿耿姐,你今天好漂亮哦!” 我哪天都很漂亮,小大佬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又来干啥? 大宝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双手托着下巴,小脸皱成个包子,“明天晚上我爸爸就要跟那个女人见面,气死人了! 耿耿姐,那个女人你也认识,叫夏银!” “哦!”迟耿耿点点头,女主要登场了,慌一下以示尊敬。 “我去她家附近打听了,那个夏银名声不错,可我总觉得她……就像被包裹在什么里面,总是隔着一层。”你也跟他们说的不一样。 “一个初中毕业,二十四岁了还不去上班在家里啃父母的人,给我爸爸提鞋都不配,上头为啥会介绍给我爸爸? 最气人的是我爸爸居然还同意跟她见面,我坚决不同意!”大宝握紧拳头,信誓旦旦道。 迟耿耿安安静静的听,慢条斯理的拿手帕擦拭棋子上的血迹。 大宝见她不说话,自己给自己鼓劲,“靳博文,你可以的!” 他从兜里掏出两块钱放在石桌上,眼巴巴的看着迟耿耿。 迟耿耿去厨房拿了两个包子和一碗绿豆粥放在石凳上,“这样的规格还有两顿。” “谢谢耿耿姐。”大宝笑眯眯的蹲下去,优哉游哉的喝粥吃包子。 等他吃完,从墙上回去了。 迟耿耿家迎来了工人,修厕所的修厕所,改厨房的改厨房,忙得热火朝天的。 迟耿耿收拾好棋子,把许蔚早上起来准备的凉茶端到院子里,旁边摆了一摞碗,让他们渴了自己倒来喝。 大家纷纷点头。 迟耿耿往起居厅走感觉有人看自己,回头看到西南角几个男人光着膀子埋头砌墙。 大概是自己敏感了,迟耿耿抬脚进了起居厅。 西南角上一个八字胡男人抬起头望着起居厅,眼珠子不停乱转。 第16章 他来了他来了 迟珍珍在医院拔啤酒瓶子疼得死去活来,住进病房靠骂迟耿耿缓解。 迟兰征对迟珍珍那一点点心疼消失殆尽,教训了她几句。 迟珍珍连他一起骂,又哭又闹的把护士招来。 迟兰征被护士赶出病房。 他给夏金花打了个电话就回去了,进门赶上订购的木头送上门,忙活完去找迟耿耿说起了迟珍珍就医的过程。 虽然他刻意隐瞒了迟珍珍对迟耿耿的诅咒谩骂,迟耿耿也知道。 迟珍珍是什么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迟兰征去干活了,迟耿耿继续缝衣服,这些布都是迟小姑昨天给她的。 她以前有个服装公司,为了避免外行指导内行,她去车间专门练过打版,剪裁,制作,做衣服不成问题。 手缝太慢,用缝纫机还得去买一台。 其实家里以前有缝纫机,老爷子过世后就被夏金花借走了。 这一借,再也回不来啦,迟家二房婆媳没少为这事儿酸夏金花。 家里的事情迟大伯已经安排好了,许蔚做饭洗衣服,大哥打家具盯装修的事情,她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 迟耿耿没有异议。 快11点的时候迟兰征出来上厕所发现八字胡在不远处东张西望,那混蛋不在前面干活到处晃啥。 八字胡摸摸鼻子,“大哥,你说我啥时候才能买上这么好的房子?” “你好好干买房子不愁。”迟兰征过去顺手把他带到厕所那边。 上完厕所没有去后罩房打家具,去给修厕所的帮忙。 家里盖厕所的是他从胡同里请的,还请了两个水电工。 耿耿要盖两个厕所,主卧室里的已经盖好,刚开始改外面的私茅房。 他得督促他们尽快盖起来好让不老实的赶紧滚蛋。 十几个人大干两天,改建终于完成,迟兰征招呼工人们吃了晚饭,给他们发了工钱。 工人乐呵呵的陆续散了,八字胡留在最后,搓手哈腰凑到迟兰征面前,“迟大哥,厨房那边还没完工,我明天过来帮忙?” “我四叔请了十几个人了足够了,下回有事儿再请你。”给老子滚吧,以后别想来这里。 八字胡不想走,还想再磨磨。 迟兰征不给他机会,像送瘟神一样把他送走。 …… 迟耿耿绕着私茅房外面转了两圈,才进去参观。 茅房中间用墙隔断,一分为二,地上以及墙壁都铺上了白色瓷砖,比以前宽敞不少,赵九州原来准备改厕所买来的砖全用上了。 左边占地1/3的是厕所,装了蹲便池水箱,还在门口附近装了一个洗手池。 右边2/3是浴室,安装了洗漱池,小海象热水器,海尔洗衣机,基本能满足洗漱,洗衣服,洗澡的需求。 迟耿耿很满意。 迟兰征在外面等到她出来,上前压低声音交代,“耿耿,以后你别跟八字胡接触,那混蛋不老实。” 耿耿进出别人该干啥干啥,就他总是眼珠子乱飞,八成是看上耿耿了。 “我知道了。”迟耿耿早就发现上午不是自己敏感,八字胡一直在偷看自己。 “大哥,你认识砖厂的人吗,我想买点砖把家里的墙加高一些。”上面再装点玻璃碴子,荆棘什么的,还得搭菜园子。 “我不认识,你大伯应该认识,我回去问问。”迟兰征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他忙着赶路,都没注意到后面带着个尾巴。 八字胡跟到他上公交车,确定他是回家具厂家属院得意的笑了,用街边的公用电话给赵九州发了条消息,速来。 赵九州正在医院陪护迟珍珍,听到传呼机响想掏出来看看。 迟珍珍见状,抓住他的胳膊假哭,“你说好今天晚上要陪我的!” “陪你!肯定陪你!”赵九州耐着性子哄了迟珍珍好一会儿才把她哄住。 迟珍珍吃了药,皱着眉头睡了过去。 赵九州看到传呼消息一溜烟跑了,八字胡打入迟耿耿家发现她在院子里挖坑,大黄鱼果然在他们家,以前他不知道,迟耿耿也藏得深,他得赶紧过去。 …… 迟耿耿想帮许蔚洗碗被赶了出来,她抬头看到天上阴云密布,今天晚上怕是不太平,她得准备准备。 回到主卧把新购进的蓝色波点裤衩放进一个小匣子,藏在哪里呢? 她四处看看都觉得不合适,最后塞进了炕洞。 又把新买的剔骨刀掏出来,这个太危险容易出人命。 她去院子里找了半块砖头,拿布头抱起来,放在许蔚房间里的炕柜上。 然后她找了身衣服去洗澡,热水器很好用,就是还差个取暖设备。 浴霸是指不上了,五年后才面世,还是指望暖气入户吧。 今年冬天该咋过?头疼ing。 她等头发干的差不多了,抱着枕头去许蔚房间跟她睡,两个人在一起晚上能有个照应。 迷迷糊糊之间听到动静,他来了他来了他趁黑跑来了。 她发现八字胡偷看自己就等着这一刻,蹭的一下爬起来,把许蔚摇醒,抓起炕柜上的砖头光着脚往门口冲。 院子里响起迟兰征的声音,“哪里跑!” 迟耿耿一愣,大哥啥时候回来的? 许蔚听到动静,连忙下炕。 迟耿耿跑出去时迟兰征已经把两个小蟊贼堵到大门边的墙角,正抓着棍子往两人身上抽呢,“来人啊,抓小偷!” “姥姥,敢来我家偷东西打不死你!”迟耿耿掂着砖头扑上去,一个脑袋拍了一下。 两小贼像打了鸡血似的,捂着脑袋屁滚尿流的从墙上爬出去,摔到外满挣扎了两下爬起来互相搀扶着一拐一拐的跑了。 就在此时一个单薄的身影从后门潜进来,摸到正房后面,闻到一股勾魂的气息,他顺着味儿找过去,把主卧炕洞里的匣子扒拉了出来。 打开看到里面果然是裤衩心顿时放回了肚子里,顺着原路回去打开后门逃走了。 迟耿耿家的动静惊醒了隔壁,蔡大妈三家以及附近的邻居纷纷跑过来问情况。 迟兰征打开大门,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们。 蔡大妈听说迟耿耿和迟兰征没受伤长出了一口气,“听说有人又来找大黄鱼了,这几天街道两班倒巡逻还有人上门偷东西。” 迟耿耿:“看来有人摸清了你们巡逻的时间,故意避开蹿进来的。” 身手很利落一看就是惯犯,一高一矮一胖一瘦,没看到脸不猜测。 邻居们忧心忡忡,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可能是咱们胡同或者附近的人。” “我们撵出来就没看到人了,不知道受伤没有?” “受伤了肯定得去医院,让派出所去医院查查?蔡大妈?” 蔡大妈点点头,“我会跟派出所通气,耿耿你清点一下家里丢了什么东西明天来跟我说一声,大半夜的大家伙儿都散了吧,睡觉都警醒点儿啊。” 大家陆续散了,胡同里又恢复了安静。 第17章 传家宝失窃 迟兰征关上大门,看看那低矮的围墙心有余悸。 晚上他出门半夜就有人翻墙进来,他们是瞅着自己不在的空档趁虚而入,幸亏自己回来了。 今天他坐上公交车没多久想起青松也有门路,就在下一站下车,上了去二叔家的公交车,赶到二叔家得知青松不在家就让二叔转告他,让他明天来耿耿家一趟。 回来时耿耿已经睡着了,二弟妹给他开的门。 他转头看看迟耿耿,这丫头有点虎。 迟耿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一时情急就没想那么多……不知道那两人伤得咋样。”她特意控制了力道,那两人最多轻微脑震荡。 迟兰征怀疑那个瘦高个是八字胡,奔着家里虎丫头来的。 以前耿耿不打扮,他还不觉得怎样,现在打扮起来他发现耿耿是家里姑娘当中最好看的。 现在他在这边打家具能在这里守夜,以后家具打完了耿耿一个人在家他还真不放心,得跟爹商量商量。 “去睡吧,明天清点清点家里少了什么。” “好,大哥,你也睡吧,今天晚上应该安生了。”迟耿耿拉着瑟瑟发抖的许蔚回房继续睡。 …… 胖子捂着流血的脑袋埋怨八字胡,“你不是说迟兰征不在吗?” “我是看到他回家了啊。”八字胡捂着脑袋觉得晦气死了。 他给九哥和陈东发完消息就回家等着,陈东来了他们一起在胡同里窥探根本没看到迟兰征回去。 胖子一脚踹在他腿上,“肯定是你白天盯着迟耿耿看,迟兰征起疑了。” “不可能。”八字胡心里发虚,声音有点大,惊动了附近人家家里的狗,此起彼伏的叫起来。 “放你娘的狗屁,肯定是你假模假式的上门相亲拿眼睛溜迟耿耿叫迟兰征发现了,我都不惜得说你,跟去金店打劫了似的。 迟耿耿离了一个暴发户,还会再看上暴发户?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胖子又踹了他一脚,你特么的小声点儿。 两人互相挤兑赶到约定的地点看到赵九州在那里徘徊,加快脚步走过去,他们没收获就指着赵九州了。 赵九州摇头,“时间太短,我(赶着找迟珍珍的裤衩)连正房的房子都没搜完。” 还好裤衩拿回来了,这次确定是迟珍珍的。 八字胡和胖子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忙活一晚上啥也没捞着,头疼头晕得厉害,嚷嚷要去医院包扎。 赵九州断然拒绝,“你们闹出那么大动静,蔡大妈会报告派出所,你们一进医院就会被逮,去我那里吧。” “你的房子不是卖了吗?”胖子犹豫着要不去自己那里? 赵九州看了他一眼,你有前科,公安在你家等着呢,回去就被抓,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胖子被抓,自己肯定会被供出来。 “我还有别的房子。” 他厂子里的流动资金都给迟耿耿了还找胖子借了两万,周转不灵迫不得已把房子卖了。 现在带着儿子搬到另一处房子里,儿子见到他就嚷嚷要吃迟耿耿做的饭。 他都离婚了!!! 告诉他们他们也听不懂,反复念叨要去吃迟耿耿做的饭,外面的饭都是喂猪的。 那三个小子就在迟耿耿家待了半年,外面的饭就看不上了。 迟耿耿的饭是啥味道他还真不知道,自从结婚后他就没在迟耿耿家吃过饭,每次回家不是去送生活费,就是赵栋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去买这买那。 八字胡和胖子对视一眼,行吧。 赵九州领着他们回家,赵栋他们已经睡死了一点儿都没听见。 “你们睡客房,抽屉里有医药箱,自己把脑袋包扎一下。” 八字胡和胖子认命去客房包扎。 赵九州洗漱完,轻手轻脚去客房。 赵栋被饿醒,听到赵九州在客房说话,一咕噜爬起来光着脚悄悄靠近。 从门缝里往里面看到赵九州背对着他们,胖子脑袋上扎着纱布,上面被血染红了一团,床上还有个人被赵九州挡着他看不到脸。 “如果迟耿耿真的把大黄鱼挖了出来只能去黑市或者金店兑现,胖子你加把劲把储蓄所那个朋友拿下,让他查查迟耿耿的户头。 咱们就能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兑现,换了多少钱,回头想办法从迟耿耿手里偷出来。 如果她没去兑换就是换了个地方藏,八字胡让你手下那些兄弟盯着点迟耿耿,盯住她就能找到大黄鱼。 今天闹了这么一出那边街道肯定会加强巡逻,三五个月内不许去迟耿耿家。” 八字胡点点头。 胖子有点怀疑,“九哥,你说咱们的排查真的是对的吗?” 赵九州还没开口,八字胡先嚷嚷开了,“不然呢? 那几条胡同的人家咱都摸排过,可能有大黄鱼的只有三家,祖上是御厨的迟耿耿,新搬进去的靳百川,还有那个阙老头。 阙老头和靳百川家咱们进进出出好多次一根毛都没找到,现在就剩下迟耿耿家,最可疑的是她的房子是租的! 一个月一百块钱租金,你去打听打听现在哪有这么贵的房子? 迟耿耿租了这么多年不挪窝不是为了守住那些大黄鱼是为了啥?” 胖子被说服了。 赵栋感觉他们要散了,连忙偷偷回去。 迟耿耿家有大黄鱼?他咋这么不信呢,有大黄鱼的女人还会经常吃不饱?拿儿女当眼珠子的女人会舍得孩子挨饿? 他爹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都不知道他和陈东是咋发家的。 赵栋揉揉空瘪瘪的肚子,靠怀念迟耿耿以前做的好吃的辗转睡过去。 …… 迟耿耿昨天晚上就发现主卧炕洞里的匣子丢了,不用想肯定是赵九州拿走的隔壁蔡大妈家刚下了一窝崽还在坐月子的阿黄穿过的裤衩。 都是雌性,赵九州应该认不出来,这会儿指不定躲在哪儿偷乐呢。 今天早上盘点了一下,没发现被盗的痕迹,她跑去告诉迟兰征,“大哥,咱家的传家宝,菜谱被盗啦。” “我去找蔡大妈!”迟兰征丢下手里的板子就往外跑。 不大一会儿,蔡大妈就跟着迟兰征回来了,询问菜谱的事儿,确定被偷了,猛拍大腿,这可咋下台哦。 “今儿派出所的同志联系了咱们这一片的医院,没有发现人去治伤,那几个小蟊贼不知道猫在哪里自己胡治呢。”蔡大妈一把抓住迟耿耿往外面拉。 “你跟我去派出所报案。” “好!”迟耿耿连忙跟上她的步伐,出门时听到靳百川家传来孩子的哭声,以及凌乱的脚步声。 女主和男主今晚见面,鸡飞狗跳满地毛。 小大佬阻止夏银进门似乎用力过猛,孩子哭得老惨了。 女主上线了,有点慌。 她去派出所报了案,被通知回家等消息。 第18章 房子+2 迟耿耿记得这个时间段夏银买了第一套房子。 秦越明家遇到事儿,把房子贱卖了…… 那房子距离这里就隔了一条胡同,以后也不会拆迁。 既然自己赶上了,那得冲呀! 秦越明每天早上都会去菜市场遛鸟,顺便买点菜回来。 她早早起来跟做早饭的许蔚打了声招呼,跑到胡同口的小饭店买了两个包子就去堵人了。 今儿她运气好,一进菜市场就见到了秦越明。 她退出去在外面守株待兔。 附近有卖菜的小商小贩,不要票!!! 迟耿耿一边盯着菜市场门口,一边溜达。 一圈下来她买了一只两年半大的母鸡,这种年龄段的母鸡肉质还不算老,鸡油比较多,煲的鸡汤,颜色黄亮,味道鲜美,还很滋补。 很适合身体虚弱的人,比如她滋补身体。 四年大的母鸭两只,肉质肥美也滋补,不过鸭子性凉,她尝尝味道就好,大家多吃点儿。 还买了四十个鸭蛋,二十个鸡蛋。 家里的鸡蛋自己每天煮溏心蛋,还炒了菜快吃完了,这些刚好续上。 鸭蛋可以腌咸鸭蛋,咸香可口,个个流油。 蛋黄油汪汪的,鲜嫩糯香,焗南瓜外咸内甜,外酥里糯,是最她最喜欢的。 迟耿耿看到秦越明提着菜篮子出来了,他前面有个提着菜篮子卖落花生的。 这可是好东西啊。 迟耿耿见有人也发现了那落花生,连忙奔上去,连篮子带花生一起买下来。 秦越明已经越过她往回走了,迟耿耿撒腿追,“哎,大爷,等等!” 不少大爷回头,谁叫我? 迟耿耿尴尬笑笑,追上秦越明傻笑,“秦大爷,你买菜啊。” 今天都没遛鸟,心情不好?难道现在就遇上事儿啦,那她出现得挺及时。 秦越明转头看了她一眼,迟家这傻丫头找他干啥? 当年迟老弟一瞪腿儿,她就被赶出去做席面,挣了不少钱,都在夏金花那里,听说夏金花拿去买房了马上要搬去住楼房。 好好的御厨传人尽做些上不了台面的大锅菜,迟老弟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气活过来。 这两天听说离婚了,还得了一大笔钱,都替她愁得慌,年纪轻轻的离了婚再有钱还是会让人嚼舌根戳脊梁骨。 还是个高冷的老爷子,迟耿耿微微一笑,“秦大爷,我手里有点钱想买个房子,你人面广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咱附近哪家有房子出售?” 秦越明跟这几条胡同里的大拿六爷走得近,这么说没毛病。 嗯?秦越明眉头一挑,这丫头学精了?知道钱在手里留不住,急着买房子。 “想要啥样的房子?”他家的房子不知道傻丫头能不能看上,老婆子病了急需用钱,如果能卖掉就好了,他们手里还有个小房子容身。 迟耿耿暗喜,有戏! “干净整洁,最好没有出租过的,至少有我现在住的房子那么大,坐南朝北,产权明晰的。” 秦越明一拍脑门,这不是为自己准备的吗?他发现前面有个茶馆,“走,去喝杯茶。” “茶就不喝了,我这又是鸡又是鸭的不方便,咱上桥走走吧。”迟耿耿婉拒。 这里离胡同不远,难免遇到熟人,他们过去谈胡同那边的人很快就会知道自己要买房子,她只想悄悄的买房子当包租婆。 “也行!”秦越明点头同意。 两人很快上了桥,这个时候路上没什么人正方便交谈。 “我家的房子你看咋样?” “不错,秦奶奶还在院子里种了不少菜,我也打算在家里种点菜呢。” 秦越明明白这是看上了,“我也不跟你绕圈子,我急着用钱打算三万块出手。 右边那家是我大哥的房子,他跟着孩子去住楼房了,我一直帮他们看着,格局跟我们家差不多要四万。 两个院子产权都是我们自己的,要现金,一次性付清。” 迟耿耿暗叹,好便宜,那房子以后会涨到千万以上,想想都好激动。 秦越明的房子被夏银抻了很久,压价压到一万买走,黑心肝啊。 老太太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不治身亡。 秦越明的房子跟自家房子差不多大,至少四万+起步,下水道改造结束还会涨一些。 “秦大爷,这样吧,两座院子我出七万六,一家三万八,如果你要觉得合适的话我们今天就可以交易过户。 秦越明脚步一顿,他听错了吧? “您没听错,是三万八一户,不过我有个要求,众所周知的原因,咱们交易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没问题。”秦越明有些激动,自从他放出话去出价最高不过两万八,傻丫头给他抬了一万。 好人呐。 大哥的房子心理价位是三万八,好好好。 一个急着买房,一个急着卖房,两人都担心事情有变,约定两个小时后在房管所门口汇合。 迟耿耿回家把东西放下,给许蔚留了小纸条,今晚吃鸡,煮一锅盐水花生,就拿着存折去银行取了八万块钱出来,匆匆赶到房管所,秦越明已经等到那里了。 这个年头房子交易不多,过户很顺利,不过一个小时就办好了。 迟耿耿:房子+2,距离包租婆的人生近了一步。 秦越明拎着鼓鼓囊囊的包对迟耿耿感激不尽,他四下看看没发现人从包包里掏出一个红布包着的东西塞到迟耿耿手里留个纪念,提着包包匆匆走了。 迟耿耿捏了一下冰冰凉凉的应该是个玉镯,她没有打开直接揣到包包里。 玉镯就沉底了,迟耿耿庆幸剔骨刀上面套了个布罩子,不然就撞碎了。 她低头看到玉镯露出一角,水头极好,没有一丝杂质,是难得的老坑红翡。 老爷子挺大方啊,出手就是这么好的东西。 这个镯子提醒她该去买点玉饰,金饰什么的。 迟耿耿拉上包包拉链,秦越明申请了两天腾房子,她两天后再去收房。 大哥说明天晚上厨房就能改好,她得去买冰箱和抽油烟机。 谢天谢地,现在冰箱不要票,油烟机也不要。 要是早穿过来两年,她还得去搞冰箱票,一张两三百,价格贵不说关键还难搞,她一个没有单位的人对票证真是无奈至极。 要不自己去搞个工作干干?能领票的那种? 她这样天马行空的想了一路,不知不觉到了商场,入手了西门子冰箱和老板油烟机。 春兰空调卖疯了,根本没货,已经九月下旬了,天气凉快用不着空调,明年再说吧。 留了地址让他们送家里去,自己还要逛逛。 三大件彩电,冰箱洗衣机,现在还差彩电。 虽然不怎么看,但得有。 就像裤衩一样,别人看不见你也不能不穿,而且以后可以当古董收藏。 等装修好再买,现在买回去没地方放。 先装个电话吧,迟耿耿去邮局登记,交了4850,还要排队!!! 排就排吧,她不急。 工作人员通知她要排到八个月后,她心里一阵乱码。 把赵九州落在家里的海鸥相机送到旁边的柜台,寄到了他老家。 还好心的给他把胶卷洗了出来,随着相机一起寄走。 得,她还得去买个相机。 第一款彩色液晶屏数码相机五年后才面世,柯达dcs100一年后国内应该就有卖的,先入一款佳能rc-250吧。 第19章 斗富 迟耿耿去胡同里的饭店要了一份饺子,白菜猪肉馅的,味道一般,不要票。 然后坐公交车去另一个商场买了三个皮包,感觉浑身都轻快了,果然包治百病。 经过钟表柜台她看中了一支英纳格,前世都戴百达翡丽,江诗丹顿,现在有支英纳格乐得屁颠屁颠的! 迟耿耿准备付钱的时候,一只涂着红指甲的纤纤玉手伸过来拿走手表,“这表多少钱?” 售货员看看迟耿耿,才报价,“小姐,238。” 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姑娘拿起表戴在自己手腕上,左看右看,感觉良好。 “不错,给我包起来。” 正在掏钱的迟耿耿:哪里来的傻帽? 售货员尴尬的朝红裙子笑笑,指着对面的迟耿耿,“小姐,对不起,这位小姐看上了。” “看上了就给她拿一支呀,还杵着干啥?”红裙子一脸你这服务员蠢得很的表情,别人也看上的东西自然差不了,她要买下来戴上去见百川。 售货员摸摸鼻子,“这是最后一支,一周后才有新货。” “先来先得!”迟耿耿掏出自己拿旧布做的钱包,从里面抽出3张大钞拍在柜台上。 呵,乡巴佬!红裙子翻出自己的钱包拿了250放在迟耿耿的钱旁边,“她又没付钱,不用管她,不用找了。” 售货员,“……” 附近的顾客纷纷围过来,尖果儿(年轻的漂亮姑娘)斗富,有看头! 又见杠精,迟耿耿抽出一百拍上去。 红裙子啥都不服还能服输?一百押上。 迟耿耿一百押死,瞥了红裙子一眼劝你早点认输,否则会输得很难看。 红裙子不信邪杠到底。 迟耿耿在红裙子加到1250的时候把自己的钱收回来,“你杠赢了,我不要了让给你。” 红裙子像吃了苍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迟耿耿嘴角微勾,“小姐收钱把表盒给她就好。” 红裙子连表盒都没要,转身就走,高跟鞋快把地板蹬穿了。 围观群众:红裙子人傻,钱多! 短头发估计就那点钱吧不然咋会放弃呢,背着门帘子出来打肿脸充胖子,现在的年轻人啊…… 迟耿耿指指一支欧米茄让售货员拿出来看看。 售货员立即双手奉上,心跳都加快了不少,这是最后一支因为太贵放了好久了。 迟耿耿把表翻过来看了一下,这表是真的。 欧米茄星座系列表,2892改的欧米茄1111机芯,托爪设计不仅增强了腕表外观的美感,还具有防水性。 这个牌子是一级二类表,具有收藏价值,尤其这款1982年生产的欧米茄星座曼哈顿镶钻腕表,托爪的设计具有里程碑意义。 “小姐,这表多少钱。” “3800。”售货员的心止不住的提了起来,如果这支表能成交,她就有资格竞选组长。 迟耿耿从皮包夹层里掏出一叠钱数了38张放在柜台上,“麻烦帮我包起来。” “好的。”售货员喜上眉梢,收好钱麻利的给迟耿耿包好。 迟耿耿把表装进包包里扬长而去。 吃瓜群众张口结舌,她她她一口气花了他们一年多工资!!! 现在的女人都这么有钱了吗?她们给祖国和人民丢脸了。 迟耿耿又入了两件秋装,这个商场里的衣服不要布票随便买,款式也还算时尚。 她手里那些布只能做三套衣服,不够换季穿。 布票不趁手,头大。 四婶还在划拉票,希望她能大获全胜。 迟耿耿走出商场大门看到红裙子靠在一辆汽车边,将脸上的墨镜推到额头上,对她勾勾手指,你过来! 你叫狗呢,迟耿耿转身往左边走了。 红裙子望着迟耿耿的背影跺脚。 迟耿耿从路边摩托车的后视镜里看到红裙子坐车离开,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家。 …… 她走到家附近发现赵栋和赵粱站在自己门口,一左一右像门神似的。 赵九州三个儿子,赵栋赵粱是第一个媳妇生的,赵法是第二个媳妇生的,所以赵栋赵粱总是抱团,赵法一个人单着。 原主嫁给赵九州,花了半年的时间也没有打破这个平衡。 她受伤,离婚到现在不过十来天两个小崽子就瘦了一圈儿,今天跑来堵她想干啥? 赵栋也在打量她,那女人包里鼓鼓囊囊的,买了些啥? 他们回去后天天都吃不饱,饿得要死要活的。 迟耿耿像换了个人,从头到脚穿新的。 真气人! 赵粱看到光鲜亮丽的迟耿耿就火冒三丈,那都是他爹爹的钱买的,赵栋按住他,你别捣乱,咱们今天是来求人的,他努力笑了笑。 “你干啥去了?”我们等了半下午你才回来。 赵栋长期不笑猛不丁的笑实在难看,还有点阴险,让迟耿耿想起书里的情节,赵栋赵粱好几次差点走上犯罪道路,是原主苦口婆心,循循善诱给扳回来的。 现在没有原主,他们怕是又要跑偏。 赵粱见迟耿耿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我爹给了你十万块钱,你得给我们做饭。” 迟耿耿朝天翻了个白眼,想得美。 赵栋情急之下使出杀手锏,“你是不是在储蓄所存钱了?” 迟耿耿顿时明白了,赵九州在查她的银行账户。 正常途径他是查不到的,估计要走邪门歪道。 那么问题来了,赵九州为什么查她? 怀疑自己手里有大黄鱼?她在院子里挖的那个坑现在还没填应该被赵九州发现了…… 被盯上了,有些头大。 迟耿耿越过他们,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进去,砰的一下关上房门。 许蔚去上班就会锁门,大哥好心无旁骛的在后罩房打家具。 赵粱大失所望,一屁股坐在地上打滚。 赵栋没想到迟耿耿会这么绝情,望着紧闭的大门心里发酸。 以前他不爱回家,现在想回却回不去了。 爹让他们住进了小楼,还让人照顾他们一日三餐,可他们吃不饱。 零食都吃腻了,就想吃一口热乎的饭菜。 今天逃课出来跟迟耿耿谈判失败了,他有些茫然。 迟耿耿把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好,把送许蔚的包包放在她房间,去后罩房跟迟兰征打了个招呼。 迟兰征放下锯子,拍拍身上的灰,“耿耿,抽油烟机和冰箱送来了,按照你的意思装好了。”二弟妹眼馋坏了。 爹埋怨耿耿乱花钱,眼睛却不断往抽油烟机上面瞄,叨咕家里也该装一台。 “青松让人把砖头水泥送来,到现在还没露面,我明天去二叔家看看那个小兔崽子回来没有。” 迟耿耿没意见。 她也不知道这个时间段迟青松在干啥,原主是个不入流的女配,迟青松的笔墨比她还少。 迟兰征点点头,“蔡大妈今天过来说她去派出所问了,菜谱的事情还没着落,你别着急肯定能找到。” “我不急。”有人急。 第20章 养老风波 女主马上要上场来找原主,原主被女主忽悠几句就把御膳八珍写了下来。 女主靠御膳八珍,一个杀猪匠改行的厨子开起了酒楼赚得盆满钵满,为北研提供了不少科研经费,媒体报纸大肆报道,鼓吹她为最美贤内助。 其实哪里有什么御膳八珍。 原主被女主强大的光环影响,写了几道拿手菜交差而已。 这次夏银知道菜谱被盗,怕是会急得头发都白了。 迟兰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最近的传言告诉了迟耿耿,“听说三叔三婶要带着狗剩来娣来你这里养老。” 迟耿耿嗤笑。 迟志贵今年才40岁,夏金花也40,这年纪放在前世还是青年呢,现在这个年代也值壮年,为了霸占自己的房子真是啥都干得出来。 一旦他们住进来要赶出去就不容易了,毕竟人家占着父母身份的高地,得想想办法阻止他们进门。 迟兰征叹了口气,继续打家具。 七点左右迟志田回来了,他晚上有时间都会过来,每次心情都不好。 进门饭做好了就吃饭,饭没做好就打家具,他也是木工出身,厂子里比他技术好的数不出来。 迟兰征把流言告诉他,他丢下手里的木板子,骑着自行车就走了。 迟兰征摸摸鼻子,继续干活。 一个多小时后迟志田黑着脸回来,吃完饭又去打家具了。 迟兰征和迟耿耿交换了个眼神,各忙各的。 迟耿耿打算睡觉的时候,迟兰征悄悄告诉她夏金花两口子被他爹教训过不会过来了。 未必,迟耿耿有原主的记忆,太了解夏金花两口子的德性,看到肥肉他们不吃到嘴里决不罢休。 迟兰征离开后许蔚磨磨蹭蹭进来,“耿耿……那个我婆婆让我回去做衣服,我明天就不来了。” 她考虑了这么久还是决定回去,耿耿对她这么好她这样临时撂挑子心里很难受。 迟耿耿明白许蔚是听说夏金花要来了,故意躲回去的。 可怜的女人。 好不容易从婆家拔出腿,还没安静几天夏金花又要来了。 上次夏金花羞辱许蔚,虽然事后自己给许蔚道歉了,也劝过她,但她还是没放下,孩子已经成了她的心魔。 “好吧,以后你什么时候想过来就过来住几天,另外我想跟你说,与其整天胡思乱想,还不如去医院检查一下。 身体有问题就治,身体没问题就调整好心态,孩子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许蔚神色一顿,没想到耿耿会跟她说这个,去检查,这……这,她从来没想过,都是娘家妈给她弄的药吃。 “耿耿,谢谢你,我会考虑的。” 迟耿耿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许蔚是个好女人,温柔善良,勤快能干,长得也不错,能娶到这样的媳妇是迟二哥的福气。 书中没有关于他们夫妻的结局,希望他们能有个圆满幸福的人生。 …… 迟兰征去找迟青松,家里空虚。 迟耿耿钻进后罩房在下脚料里挑了一块厚实的长方形木头,找到墨斗在木头上弹了几下,弹出来一个正方形。 她用凿子和锤子把正方形框里面的木头凿去大部分,底部只留下半厘米。 空正方形左右留出两毫米,外面的部分剩下留两毫米,底部留半厘米。 然后用水和了点水泥,塞到侧面的空槽里。 掏出压箱底的小黄鱼塞进去,稍微有点空隙,掏出手帕裹在小黄鱼上面放进去差不多不大不小刚刚好。 又在下脚料里找了一块木头锯成半厘米后的长方形木头,扣在小黄鱼上面,用小钉子钉死。 拿砂纸打磨后放在窗台上,在上面左右两侧涂了一层清漆晾干之后再涂底部。 她计算过水泥的重量和金子的重量,特意在外面留了点水泥混淆视听,应该能蒙混过关。 迟兰征回来看到那东西愣是没认出来,“耿耿,那是什么?” “镇尺!”虽然画风诡异了一点,那也是镇尺啊。 迟兰征嘴角一抽,还能这样做镇尺呢?“青松不在家,这几天都没回来,不知道死到哪儿去了。”害得他白跑一趟,耽误事儿。 迟耿耿摆摆手,“不管他,他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 不出现估计是手里还有钱,没钱就自己冒出来结账啦。 迟兰征投入轰轰烈烈的打家具工作之中,迟耿耿去厨房把已经化冻,剁成小块的鸭子淘洗了几遍,洗干净血水。 焯了一遍把里面的废雪拾掇干净,起锅烧油煸炒鸭子。 这次买的鸭子挺肥的,她就只放了一点油,鸭肚子里面的油也只用了一半。 煸炒到香味出来,鸭子变色,油化成水,加入三块铜钱打消姜片,一小撮薏米,一起倒进大砂锅里炖。 水开后撇去浮起来的白泡,鸭血等杂质。 起锅前半小时加入备好的麻将大小带皮冬瓜。 迟大伯这两天上火了,牙疼,吃饭都费劲儿,冬瓜皮和鸭子能下火。 快起锅的时候迟耿耿加了些盐进去,去除冬瓜皮盖上锅盖再熬五分钟就齐活了。 外面有人叫门,听声音似乎有点熟悉,迟耿耿打开大门看到红裙子,她来这里干什么? 红裙子吸吸鼻子,好香啊,“百川去哪儿了?” 百川?迟耿耿挑挑眉,叫得这么亲热不是一般人儿啊。 一个年轻的姑娘骑着自行车过来,在迟耿耿门口停车跳下来问迟耿耿,“小姐,请问百川是住在这里吗?” 迟耿耿:她成咨询台了! 红裙子发现敌情,直勾勾的打量问路的姑娘,“你是谁,找我家百川做什么?” “你又是谁?”问路姑娘看向迟耿耿,她也是来找靳博士的? 迟耿耿退后一步关上房门,你们掐吧,咨询台下课了,现在是喝汤时间。 秋天的第一碗老鸭汤,走起! 问路姑娘别不过红裙子,哼了一声骑上自行车走了。 她得去街道问问,靳博士到底住在哪里。 红裙子望着她的背影神色凝重,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个女人是百川的学生皮落梅,在单位缠着百川还不够,还追到家里来了,臭不要脸的你给我等着。 外面传言百川这个女邻居是个傻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那种,其实狡猾得很。 这里离百川太近了,那个女人离了婚,长得好看,又狡猾,最会骗人,还会做饭,是个危险人物。 不行,她得想办法让那个狡猾的女人搬走。 红裙子回头看看靳百川家紧闭的大门,攥紧手提包离开。 第21章 搅黄 早上九点,迟耿耿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麻布衣服出现在机械厂厂委办公室,办公室的人齐刷刷的看过去,那丫头是谁啊。 “各位领导好,我是结构车间车间主任迟志贵的大闺女,过来给他办理退休手续。 我爸和我妈退了休就去我家养老,呵呵。”迟耿耿憨厚的笑容中透着一丝傻气。 在座者面面相觑,迟志贵才四十就退休?闹呢! 干事席芳萍走进来看到迟耿耿愣了一下,“这不是夏金花大闺女吗,你来这里干啥?” “我来给我爸妈办退休,他们好去我家养老。”迟耿耿无意识的搓衣服下摆,双腿止不住的颤抖。 席芳萍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四十岁养什么老。 迟耿耿看到她眼中的质疑,连忙拍着胸口表态。 “席干事,你别看我瘦小,我的力气大着呢,从小跟着爷爷学做菜练出来的。 我爷爷在我十三岁那年过世,我妈说家里快揭不开锅了让我别读书回去帮衬家里,家里有我妹妹读书就行了。 我想想也对,我读妹妹读都一样,反正都是自己人。 我妈出去接席面让我做,挣来的钱她帮我保管,悄悄告诉你我挣了好几万呢。 现在我的厨艺比以前厨艺更好,养我爸妈绝对没问题。 爸妈生养我一场不容易,他们年纪大了我得孝顺他们,还请你们行个方便。” 席芳萍嘴角一抽,这是个傻子吧。 夏金花刻薄迟耿耿,娇惯迟珍珍,这事儿她们那条胡同的人都知道。 谁不背后讽刺心偏到脚后跟去了,只有这个傻丫头不懂。 其他人眉头紧皱,一脸严肃。 迟耿耿感觉不好,眼底浮上了一层雾气。 “我真的能养活我父母,我这几年还把几个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供养父母比养孩子容易多了。 以后我会少吃饭,尽着父母,让他们安享晚年。 我爸妈在厂里买的房子就,就退了吧,他们住在我家里,平房出入方便。 他们年纪大了腿脚不好,爬不了楼。 买房子的钱留着给他们改善伙食,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手里有钱就不慌。” 话音未落,隔壁房间传来杯子碰击桌子的声音,“席干事进来,还有那个丫头。” 厂长来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她都不知道,席芳萍拍拍胸口,连忙往隔壁办公室走。 迟耿耿低着头,揉着衣服下摆跟上。 进去后站在席芳萍后面看了厂长一眼忙低下头像受惊的兔子。 厂长有些心疼,他孙女也这么大,还天天在她妈怀里撒娇呢…… 他清了清嗓子,叮嘱自己小声点儿别吓着孩子,“丫头你别怕,跟我说说养老是咋回事儿?” “领导,是这样的。”迟耿耿低着头磕磕绊绊的解释。 “前段时间我想离婚,我妈不同意,还说要跟我断绝关系, 我也知道离婚不好,可我实在过不下去了呀。 那天我梦见爷爷,跟他说了这事儿,爷爷主张我离。 我就离了,我妈跑几条胡同来打我,我不怪他们,这事儿是我不对。” 迟耿耿状似无意的撩了一下袖子,下面的淤青泛着紫红一看就是被打的。 厂长火冒三丈,自己的亲闺女也下得去手。 迟耿耿摇摇头,“我真的不怪他们,是我自己没用过不好日子留不住男人的心。 他们恨铁不成钢。 这几天他们想通了,传话让我养老把我高兴坏了。 家里条件不好我就想着把买楼的钱拿回去,我怎样都无所谓,不能让我父母跟着我吃糠咽菜。 有他们帮我看着点儿孩子,我就能出去接席面挣钱生活就不愁了。” 席芳萍目光闪烁了几下,“厂长,迟耿耿妈夏金花娘家就在我家那条胡同,迟耿耿是我看着长大的。 我证明那孩子确实很孝顺,做席面挣来的钱都是夏金花保管的,她手里只有为数不多的生活费。 原本夏金花说迟耿耿结婚就还她,现在看来……”席芳萍在迟耿耿身上扫了一圈儿。 “应该没还,夏金花这几年才来上班的。 以前家里只有迟主任一个人挣工资,要养四个孩子,根本买不起楼房。 这丫头18岁那会儿昏迷了,夏金花两口子放弃抢救,还是她大伯张罗救的。 她大伯就是就是明珠家具厂厂长,听说他们几房拼拼凑凑又借遍了亲戚,弄到了两万多,现在还没还呢。” “我还,我会还的,我能挣到钱,我做的席面可好吃了。”迟耿耿急三火四的表态。 “我爸妈帮我保管钱是应该的,我的命都是他们给的,没什么不能给她们。” 厂长端起茶杯喝了几口压住心头的火气,“席干事,通知迟志贵和夏金花十点,不,下午两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取消迟志贵夫妻的购房资格,把房款退给这丫头,让后面的人替补一个上去。” “好!”席芳萍忍不住窃喜,对迟耿耿使了个眼色,跟上。 迟耿耿一愣,怎么会这样? 她想问问,还没张嘴就被席芳萍拉走了。 厂长摇头感叹,真是个傻孩子。 席芳萍领着迟耿耿去退房,拿到了房款。 迟耿耿抱着钱都快哭了,“席干事,我爸妈没事儿吧?” 傻子,席芳萍摆摆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手表。“天开始冷了,我这还没找到织毛衣的线呢。” 迟耿耿暗暗冷笑。 书里迟志贵分房也被人搅黄了,还是迟耿耿给买的房子。 羊毛出在狗身上,是赵九州出的钱。 那替补上去的不是别人,正是席芳萍的大儿子。 今天自己给了她分房的机会已经报答她,还想要毛线,人心不足。 迟耿耿眨眨眼睛,“那,那你就继续找啊肯定能找到的。” 木头,活该被压榨,席芳萍气冲冲的去车间传达消息,迟志贵暗喜。 听说这次提拔有他,现在看来这件事儿板上钉钉了,都没注意到席芳萍脸上诡异的笑容。 席芳萍去食堂通知夏金花,夏金花有些纳闷,厂长怎么会见她一个食堂打饭的? 但也没多想,家里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晚上就搬到金花胡同去过地主地主婆的好日子。 迟志田的警告,他们当个屁就放了。 下午两点,她和迟志贵在厂委附近碰面带着愉快的心情去厂长办公室。 不到五分钟他们就扶着墙出来了,脸色惨白,魂都快抽去了一半。 迟志贵他们万万没想到迟耿耿会来单位给他们办退休,厂长开除了媳妇,念在自己踏实工作的份上撤掉主任,留厂察看。 分房资格被取消,房款让迟耿耿拿回去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迟志贵不敢请假,强撑着去上班。 夏金花只敢在心里诅咒迟耿耿那个煞星,都不敢骂出来。 回家大病了一场,养老的事情暂时搁浅。 第22章 我只做自己 迟耿耿听说了迟志贵和夏金花的处理结果,颠颠的跑去后罩房找迟兰征报喜,“大哥,夏金花把保管的钱给我了。” 迟兰征手一歪,锯子差点割到手。 三婶会把保管的钱吐出来?他咋这么不信呢,“说说。” 迟耿耿得意道,“他们不是要来我这里养老吗,咱得接着啊! 上午我去机械厂厂委给他们办退休,哭着喊着要孝顺他们,他们被我感动得稀里哗啦。 都要养老了肯定爬不动楼,我就请求领导把房款退了给他们改善生活,没想到他们真同意了。”迟耿耿拍拍自己身上的包包。 这一万八只是原主挣来的一部分,剩下的在女主妈陈彩云手里。 也得给她拿回来!!! 迟兰征张口结舌,耿耿没有这个脑子。 迟耿耿看出他的怀疑,“大哥,这次我跌到下水道里其实死了一次,我看到夏金花迟志贵迟珍珍夏进一边压榨我,一边嫌弃了我一辈子。 我培养赵栋他们三个成才,他们心里却没有我这个后妈,只认他们的亲妈,拿我当保姆,赵九州在外面乱搞女人得了花柳病死了,他们把他和赵栋亲妈合葬。 我辛辛苦苦一辈子让赵九州成了首富,照顾他和三个儿子,照顾他在外面搞出来的野种,最后啥也没得到。 亲手养大的狗剩和来娣只跟夏金花两口子亲,拿我当佣人,我又恨又气,脑袋都要炸了,然后就醒了。 迟珍珍给我办了出院手续,丢在家里自生自灭,她这辈子靠着借我的钱,告我的状,恨我害得她身体不好活着。 这样的妹妹我怎么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待她? 压榨我吃我的血啃我的肉的父母,我怎么可能给他们养老? 赵九州那个一言不合就拉外面的野女人上炕的狗男人我不离了还留着过年? 从我醒过来那一刻我就告诉自己从今以后我只做自己,是我的东西我要拿回来。” 迟兰征莫名心疼,“大哥支持你。” 如果照这样的发展下去耿耿就是那个下场,悬崖勒马,挺好。 迟耿耿嘴角微勾,迟大哥信了就好。 “听说夏金花被开除了,迟志贵虽然保住了工作,但一辈子都不可能升职,这个世界还是有公道的。 夏金花的工作是赵九州弄的,现在我和赵九州离婚了她被开除就算把工作还了回去,以后赵九州纠缠不了我。 拿回来的这一万多我打算买房子,否则迟珍珍又会被指使来借,她借我的钱上瘾,这病我得给她治治。” 迟兰征点点头,堂妹这脑子可以的。 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迟耿耿眼前一亮,“大嫂来了。” 她一溜烟跑去开门,把向红雪放进来。 姑嫂寒暄一阵,一起去了后罩房。 向红雪的眼睛都不够看了,“这些家具是你们厂子里的人设计的?” “耿耿画的。”迟兰征十分骄傲。 “上班时间你咋过来了?” 向红雪万万没想到迟耿耿那么厉害,“我出来办事儿顺便过来看看,给你带了点换洗衣服。” 她把行李包放在门口,东看看西看看。 尤其中意顶天立地的大柜子,家里的衣服被子再也不担心没地方放了。 迟兰征看出她的心思,“回头我给你打一个。” 向红雪喜上眉梢,“我这趟来着了。” 她拉着迟耿耿的手笑道,“托你的福我能用上这么好的柜子,你二嫂回去后一直念叨你对她好得不得了。” 耿耿做事儿真是没挑,给许蔚送东西的时候也给自己一份儿,让她心里这个熨帖哦。 “大嫂别客气,我去做饭,你和我大哥好好热乎热乎。”迟耿耿一溜烟跑了。 这丫头……向红雪有些不好意思,老夫老妻的还热乎啥。 迟兰征笑而不语。 耿耿有眼力劲儿给他们留下空间,让他们这好几天没见面的两口子处处,“家里好吗,娘身体咋样?” “娘去舅舅家张罗表弟结婚了,爸和老三基本不回家,家里就剩下我和许蔚,娇娇,耿耿给我和许蔚送了些东西,没给娇娇送。 许蔚担心娇娇闹就给了她一个包包,说是耿耿送的。 谁知道娇娇发现那个包包跟我的是一样的,只是顏色不同说许蔚骗她,又骂耿耿没良心只记得嫂子不记得妹子。 许蔚帮耿耿说了句话,娇娇一把把她推到墙上撞破了脑袋,她吓跑了。 我赶忙送许蔚去医院,医生说她脑震荡需要观察三天,包扎好伤口在病房安顿下来我就去单位请了个假。 我镇不住娇娇,妈又不在家,你,你跟爸说说让他回家一趟吧。” “反了她了。”迟兰征很生气,迟娇娇都被妈惯坏了,还跟迟珍珍走得近,臭味相投。 向红雪见他生气了,安抚了一阵去跟迟耿耿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许蔚心思重,一个人在医院里肯定会胡思乱想,她得过去陪床。 迟耿耿包好韭菜鸡蛋馅饺子,放在盖帘上,用盖布罩着,听到迟娇娇来了,有些意外,洗洗手拿毛巾擦干从厨房出去了。 迟娇娇看到她,丢下迟兰征跑过去,“你凭啥给大嫂许蔚包包裙子不给我,我是你堂妹。” 要东西是堂妹,不要东西嫌成狗,“你来这里干啥?”迟兰征上前把指头都快杵到迟耿耿鼻子上的迟娇娇拉开。 “迟家祖屋许迟耿耿住不许我来?”迟娇娇像吃了枪药似的,把炮口对准了迟兰征。 迟兰征无奈极了。 迟娇娇听到脚步声,抬头发现迟大伯从后罩房往这边走,她脖子一缩,“爸,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不想上学就想去家具厂找个工作或者顶了她妈在服装厂的岗位。 可她爸不同意,一直抻着。 这学期开学后她每次去家具厂找她爸都扑空,原来是躲到这里来了。 “爸,我想去上班。” 迟志田哼了一声,“这件事情不必再议。” “迟玉都不读书了,在升达商店食品部上班这个月就能拿到200块钱工资,我也要去上班。” 迟耿耿:迟玉是迟四叔家的双胞胎妹妹,今年刚高中毕业。 现在去国营商店上班并不是什么好选择,自选商店已经出来了,国营商店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市场规律淘汰,逐渐退出历史舞台。 迟玉姐姐迟俪跟她一样也是今年高中毕业,高考不知道考得如何…… 原主几乎不去大杂院那边,不知道情况。 第23章 欺负上门 迟志田瞪了一眼迟娇娇,“你咋不说迟俪去复读了呢?你高中都没读完闹什么工作,读完高中考大学,等大学毕业再说。” 大学毕业单位都抢着要我,还用得着你?迟娇娇见她爹生气了,没敢怼出口,“爸,我不想读书了。 大哥二哥没读啥书,二叔家除了迟青湖那个异类其他的都没读书。 三叔家迟耿耿初中都没读完,珍珍姐被硬逼着学痛苦死了。 咱家的人就不是读书的料,还不如像珍珍姐和迟玉那样去上班还能给家里挣点钱。” 此迟耿耿非彼迟耿耿,她是漂亮国著名大学毕业的,迟耿耿插了一句嘴,“这里要解释一下,迟珍珍把工作卖了在家啃老。” 给赵九州当三,被赵九州养了起来,手里有钱天天换新再也不用穿开线的裤衩了,感情她手里这条还是个古董?欧—— 就你话多,迟娇娇剜了她一眼,拉住迟志田的胳膊摇,“爸,迟耿耿欺负我。” “我们这几天都没见面我上哪里去欺负你?如果你是说包包的话那更说不上了,二嫂带回去的东西不是我送的。”迟耿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迟娇娇气得跺脚,“爸,她骗人,二嫂衣服洗发白了都舍不得扔,哪里舍得买包包,最近在迟耿耿这里做饭,肯定是迟耿耿送的。” 迟耿耿无奈摊手,“真不是我,是二哥买的。 前天我去看二哥,他给了我一些钱让我给二嫂买生日礼物。 今年他要比赛,没法陪二嫂过生日,还让我也给大嫂买点,感谢大嫂照顾二嫂。 他觉得迟娇娇还是个学生,不需要穿太好用太好的东西,况且还有大伯大伯娘在呢,缺不了她的东西。 二哥托我办事我能拒绝吗?我必须不能啊,所以我就办了。 这么点小事儿不至于张扬得满世界都知道,所以就只有我和二哥二嫂知道。” 老二媳妇快过生日了吗?他还真不知道,迟志田低头问面前的迟娇娇,“你二嫂啥时候生日?” “下周!”迟娇娇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不信,迟耿耿在骗她,二哥怎么可能给她钱,他只会把钱交给妈。 迟志田点点头。 老二队里福利好经常发些新奇的东西拿回来,媳妇怕糟蹋了,让他拿去给耿丫头做,他们兄妹见面的机会多,感情一直挺好的,直到耿丫头结婚才没怎么来往。 老二集训不能回家,比赛之前有见家人的机会,他天天为厂子里的事情焦头烂额都没时间去探望他,没想到耿丫头去了,还给办了事儿,真是个周到的丫头。 “你二哥说得对,你还小不必追求那些外在的东西,好好学习才是正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我再发现你跟你嫂子动手,我绝饶不了你。 耿丫头是你姐姐,以后不许直呼其名,现在就去给你二嫂道歉。” 迟娇娇哇的一声哭出来,爸爸不信她只信迟耿耿。 珍珍姐说迟耿耿是个煞星,谁遇上她谁倒霉,这话绝对是对的。 “我,我知道了!”她转身一溜烟跑了。 等她腿软停下来发现自己回家了,她居然从金花胡同跑到了家属院。 白霞从外面回来看到迟娇娇站在家属院门口喘气连忙走上去,打开包包掏出一个面包递过去,“娇娇,这是我刚买的,不知道味道咋样,你帮我尝尝。” “当我借的,回头我买个还你。”迟娇娇有点饿了,接过面包咬了一大口心情好多了。 白霞心疼得直抽抽,脸上却堆满了讨好的微笑,“娇娇,听说你家迟耿耿离婚了,我认识不错的年轻人,想给她介绍一下,你觉得咋样?” 迟耿耿咬了一大口面包,心情好多了。 “好啊!我姐求之不得呢。” 迟耿耿穿得那么好真是碍眼,有个男人管着她就不会那样妖妖调调的。 白霞大喜,忍痛把视线从迟娇娇手里的半块面包上移开。 “娇娇,我还有事儿先回去了。”她撂下话就往里面走。 她男人在家具厂下面的服装厂工作,在这里分到了一居室,他们三口人住着还行,家里来个客人只能睡沙发,她做梦都想换个房子。 张大友媳妇正满家属院托人给儿子说亲呢,允诺事成之后给五千块谢媒。 这钱她惦记很久了。 白霞绕了个圈儿去张大友家,跟他媳妇柴婆子说了迟耿耿的情况,把迟耿耿夸成了一朵花。 柴婆子对迟耿耿不是大姑娘有些意见,但同意见见。 择日不如撞日,她帮儿子拾掇了一番就跟着白霞去金花胡同相亲了。 这会儿迟耿耿和迟大伯父子正在吃饭。 迟大伯去医院给两个儿媳妇送饭刚回来,现下的饺子。 听到有人叫门,迟兰征去开门看到白霞领着柴婆子母子站在外面,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大友两口子不是服装厂的也不是家具厂的,却霸占了他们家属院的房子。 他们家那个儿子是个傻子,看到个女人就往屋里拖,不管年轻还是年老。 家属院的人知道他那个毛病,凡是家里有姑娘的把姑娘护得很紧,到现在他还没得手。 今天突然上门来,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你们这是……” “耿耿在家吧。”白霞越过他往里面走,在院子里见到迟耿耿高兴得直拍手。 “耿耿,我给你带了个朋友过来,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好好聊聊。 小张,婶子快进来。” 迟耿耿叼着一个饺子暗暗吐槽,这人怕是想挨打。 迟志田抬头看到张大友媳妇领着傻儿子走进来顿时火起,白霞居然想把耿丫头嫁给张大友那个傻儿子,这特么是欺负谁呢? 白霞这会儿才发现迟志田也在,脑子里嗡嗡的,“迟厂长,你吃饭呢!” 迟志田阴沉着脸盯着她。 白霞心里发毛,想走又迈不开腿,还舍不得那5000块钱。 张大友媳妇拉着傻儿子进来看到迟志田也不怵,她和她男人都不是家具厂的人,迟志田管不到他们头上。 “迟厂长,吃着呢。” 迟兰征关上门,气急败坏的进来,“白霞,你疯了吧,什么人都敢往我堂妹面前带。” 白霞一脸尴尬,屁都不敢放一个。 柴婆子不干了,使出拿手锏,躺地打滚,扬言不把迟耿耿嫁给他儿子就吊死在迟耿耿家大门口。 迟耿耿把筷子拍在石桌上,跳起来跑进厨房提了把菜刀出来朝白霞扑去。 白霞嗷的一声,撒丫子往门口跑,“迟耿耿,我都是为你好……你狗咬吕洞宾。” “姥姥!”迟耿耿提刀去追。 柴婆子也就会撒泼打滚,威胁去谁家门口上吊,遇到迟耿耿这种上来就动菜刀的她就麻爪了,看到儿子跟着迟耿耿跑了,怕他受伤一咕噜爬起来蹿出了大门。 迟兰征丢下手里的扫把,跟着跑出去。 第24章 立人设 白霞回头看到迟耿耿的菜刀就在眼前,吓得魂飞魄散,捂头往胡同口跑。 “蔡大妈救命!迟耿耿要杀我!” 蔡大妈跑出来看到迟耿耿举着刀追着白霞砍,迟兰征一阵风从自己面前跑过去了猛拍大腿,“迟耿耿你有话好好说,迟兰征,你给我回来!” “蔡大妈,白霞把傻子介绍给我妹妹欺人太甚,今天我们必须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马王爷长了三只眼。” 迟兰征的话被风吹来,人已经看不到了。 胡同里还没装路灯有点黑,正在改建下水道,两边的土堆得比人还高。 听到动静的居民打开门出来,扎堆议论。 “听说耿耿离了我就在寻摸合适的人,没想到白霞动作比我还快。” “好男人不好找,傻子是现成的当然快咯。” “白霞缺德啊,缺了八辈子大德。” 蔡大妈跑过来嚷嚷道,“还杵着干什么,赶紧去看看啊!” 街坊跟着蔡大妈往胡同口跑。 等她们赶到胡同口,看到迟耿耿站在坑前,手里提着的菜刀在月光下散发着瘆人的寒光,吓死个人。 迟兰征站在她身边,抄手望着坑里唉哟不停的白霞。 蔡大妈眼前一黑,掐着自己的人中哆嗦走上前,“白霞,你咋跑坑里去了。” “蔡大妈,迟耿耿把我赶到坑里摔断了腿。”白霞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迟耿耿的罪行。 “你说我图个啥!我还不是为了迟耿耿好,她一个女人没男人日子咋过?我帮她张罗她居然这么对付我,你帮我评评理!” “你图张大友家那5000块钱。”迟兰征门清儿,越想越生气。 白霞有些心虚,“我,我可不是那种人,还不是听你们家的人跟我说迟耿耿想找,未婚先孕,离了婚带着两个孩子,这样的条件也就柴大娘不嫌弃。” 站在人群后的迟志田七窍生烟。 耿丫头早就给他透过话,两三年内不想找。 老大老二老三不在家,他也通知他们了,也叮嘱过媳妇儿媳妇不许张罗耿丫头的婚事。 他们不会阳奉阴违,那就只有一个人。 被他漏掉的迟娇娇! 迟兰征一脚将面前的泥巴踢到坑里的白霞头上,“放你娘的狗屁,我们家的人都知道耿耿这几年不会找咋可能跟你说啥。” 白霞跟他缠不清,向着蔡大妈哭诉,“迟耿耿把我撵下来害我摔断了腿,她必须赔我医药费。” 蔡大妈看看一言不发的迟耿耿,“耿耿,你看……” “耿丫头你这样不行,直接上刀,出了事儿我给你兜着!”迟志田的声音在人群后响起。 大家哆嗦了一下,让出一条路来。 迟志田像个黑包公似的站在那里,一身气势吓死个人。 蔡大妈扛不住,不敢再劝。 白霞吓得忘了哭,哆嗦成一团,“杀人是犯法的。” “没事儿,我还年轻进去坐二十年牢出来才四十岁。”迟耿耿掂掂手里的菜刀,打算放手干票大的。 “啊——”白霞从坑里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跑了。 原来是装的啊!街坊纷纷唾弃。 有人想问问迟耿耿三年后想找个啥样的,却张不开嘴。 有人想跟迟耿耿借钱,看到她手里的菜刀就打消了念头。 有人想跟迟耿耿打听给夏金花两口子养老的事儿,也止于她的菜刀。 迟志田回家骑上自行车扬长而去,他要回去帮张大友那个狗东西搬家,还要教训那个反天的迟娇娇。 迟耿耿四下看看没看到柴婆子母子的踪影,就是用膝盖想都知道他们是迟娇娇引来的。 自己就不亲自去收拾她了,迟大伯会教训她。 迟耿耿拉着迟兰征往回走,“大哥,你别生气了。 明天我回锣鼓胡同那边帮我妈张罗把迟珍珍结婚的事儿,不过中午我会回来做饭的,等把这事儿忙完,我就把我爸妈接过来养老。” “迟珍珍要结婚?我咋不知道?”迟兰征一头雾水,这是啥时候的事儿? 孙大娘媳妇苗翠红暗搓搓的挤出人群,跑到迟耿耿身边,“耿耿,迟珍珍是不是要嫁给你……赵九州啊。” 迟耿耿看了她一眼,低头抽泣。 这举动在苗翠红眼里那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啊,不禁唏嘘道。 “以前胡同里的小子们总说迟珍珍和赵九州在一块儿肯定有一腿,我还骂他们乱嚼舌根,没想到他们真的搞在一起了,哎哟喂这叫啥事儿啊!” 在场的大娘婶子们义愤填膺,迟珍珍也太不地道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她啥也没说,都是她们自己发现的,迟耿耿捂着脸跑了。 迟兰征恍然大悟,他终于知道耿耿为啥对迟珍珍狠得起心。 迟耿耿关上房门,迟珍珍,下一个利息到了记得查收。 今天她悍妇的人设立起来了,至少一年半载没人敢来恶心她。 一年半载之后她应该在这片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没人会乱张罗,反正她是不会结婚的,是饭不好吃,还是觉不好睡她要结婚? 一个人独美,悄悄的当包租婆不香吗? 到了约定的时间迟耿耿去秦越明家收房子,房子维护得很好,迟耿耿很满意。 这几万块钱花得值,三十年后一座院子能卖到千万以上,以后要多多的收院子。 这一片不会拆迁的院子她能入手多少入手多少,要是能挨着那就更完美了。 秦越明见迟耿耿满意,自己心里也宽敞了不少,“丫头,厨房里的米面还有一些,架子上的菜是我从院子里收的都送给你,你来这里也能开火。” “谢谢秦大爷。”她家里还没种菜,来者不拒。 秦越明把钥匙交给她,心里沉甸甸的。 “有人知道我卖了房子跟我打听买主的消息我没告诉他们,北边孙耀和后面李老实来找了我几次让我问问买主还收不收房子。 孙家的房子要一万五,李老实家要四万。”都不是啥好房子,他不建议丫头买。 迟耿耿脑子里立即浮现出了他们的房子信息,孙家跟蔡大妈他们家一样是三家合住在一个院子里的,这种房子比较乱,不在她收的范围之内。 至于李老实家,房子倒是不错,格局跟自己的房子差不多,但他家房子一直被妹夫家的亲戚霸占着,那家人个个是滚刀肉,经历多少个买主也没能把人赶走。 她倒是有办法,却担心惊动夏金花。 到时候夏金花又要作妖,还是算了吧,咱们安安静静买房,悄悄暴富,不必惊艳所有人。 秦越明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没有买房的意思,“我也不建议你买那两家的房子,不够麻烦的。 我搬回西边王子陵尚家村去了,以后你要遇到事儿就去找六爷,我跟他是拜把子兄弟。” 特地拜托过他照顾你,算是我给你这个好心的丫头一点报答吧。 “好,我知道了。”迟耿耿嘴角微勾,六爷是这一片的话事人,能跟他攀上交情那可太好了。 王子陵就在后来的五科松附近,那里会建体育馆,是北都西最为繁华的地区之一。 “秦大爷,你们村里的宅基地能买卖吗?” 秦越明摇摇头,“没听说过,不过村子里有人卖房子,我帮你打听打听?” “行!”迟耿耿挺有兴趣的,买下房子相当于买下了那片宅基地。 但宅基地是集体的她拿不到手,可以找村里人合作。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迟四婶娘家就是那一片的? 秦越明离开后,迟耿耿迅速换了锁消失在夜色里。 第25章 参观家具厂 早上八点多,迟耿耿优哉游哉的出现在明珠家具厂门卫室,“大爷,我是迟厂长亲戚,有事情要找他。” 门卫大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给迟志田挂了个电话,“厂长,门卫室来个姑娘,大高个,挺年轻,长得好看,穿得也时髦,说是你家亲戚……” 迟志田脸色一沉,齐叔又犯糊涂了,“我家的亲戚你不是都知道吗?肯定是冒充的。” 迟耿耿凑上去,大声喊道,“大伯,我是耿耿!” 迟大伯愣了一下,耿丫头怎么过来了,“齐叔,那是我侄女,让她进来。” “哎哎,好!”齐大爷挂了电话,对迟耿耿点点头。 “厂长让你进去,你进大门往右边拐,走到头看到一栋小楼,二楼第一个办公室就是厂长办公室。” “好的,谢谢大爷。”迟耿耿掏出一把咸干花生放在桌子上。 这是许蔚煮的花生,那天晚上没吃完的她放在房顶晒干了。 不但有水煮花生的鲜味儿,还有干花生的香脆可口,比炒花生好吃。 齐大爷眼前一亮,“这咋好意思。” “你天天为工厂服务那么辛苦,吃点花生补补。”迟耿耿一溜烟进了工厂,往后边转过去不久迎面遇到一个马脸男人。 似乎有点眼熟?她错身而过走远了才想起来那不是黄菊英男人吗? 对,白正生是在家具厂工作,好像还是个领导。 迟耿耿赶到迟大伯办公室眉眼一弯,“大伯,忙着呢。” “你咋来了?”迟大伯放下手里打发时间的报纸,招呼迟耿耿到椅子那边坐。 厂子效益不好,东西卖不出去,都快停工了,他天天闲得头疼。 迟耿耿四下打量了一番,在迟大伯对面的椅子上落座,这椅子是木质的,做工板正简单,没有一点儿花里胡哨的东西,符合迟大伯的性格。 他虽然是厂长却从来没有安排一个亲戚进厂,迟大哥是凭本事进来的。 原主的生活圈子只有家里这么大,家里几房人都有在国营单位上班的,迟大伯和迟四婶还是领导。 迟四婶已经为迟家解决了好几份工作,她就奔着迟大伯来了。 因为迟大伯的职位更大,而且他现在有麻烦,又对原主有恩,她得来帮他一把。 靠前世的经历应该能在这里找到一份工作吧?有工作就能发各种票,想想都有点激动呢。 “我闲着没事儿到处逛逛,听说你们仓库有不少家具,我能去看看吗?” “行!”迟志田正准备下车间,起身就走了。 “跟上。” “好勒!”迟耿耿立即跟在后面。 迟志田带着迟耿耿去二车间,看到白正生和徒弟在研究平刨机,交代他带迟耿耿去仓库就走了。 白正生有些窝火,他堂堂一个车间主任啥时候沦落到为人跑腿的地步了? 他拍拍小徒弟的肩膀,给他使了个眼色。 小徒弟立即会意,把迟耿耿带到了二号仓库。 这是个材料仓库,摆满了木料,榉木楠木樟木松木杉木水曲柳应有尽有。 真有料啊,可她不是来看料的,是来看家具的。 家具厂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家具卖不出去积压在仓库,工资发不出来,当务之急是清库存。 知道库存的家具样式才能对症下药,将家具厂盘活。 迟耿耿没有问小徒弟,问也问不出来,他能带她到这里来态度已经很明显。 她跟着小徒弟往外走,到门口小徒弟就撒丫子溜了。 一个年轻男人从左边过来,好奇的打量了一会儿迟耿耿,这个不穿工服的漂亮女人……他好像见过。 哎呀,他一拍脑门,这不是兰征的堂妹吗?“你是不是叫迟,迟耿耿?” 迟耿耿眼前一亮,“你认识我?” “你不记得啦?几年前我和兰征在电影院遇到你,当时你背了好大一个包袱,兰征还跟你介绍我了呢,我叫苏建东。” “噢——”迟耿耿恍然大悟。 “原来是建东哥啊。”抱歉她真不知道,原主记忆里没有这个画面。 苏建东嘿嘿一笑,“你跟小时候变化挺大,过来找兰征?” “不是,我想打点家具,来你们这里取经,大伯忙没工夫让我自己来仓库,我刚去看了材料仓库。” 苏建东刚才看到白正生那个油滑的小徒弟闪了一下就不见影了,人要看家具,他带人去看材料,哼!“走,我带你去家具仓库。” 迟耿耿突然有些激动,“这样好吗,会不会耽误你工作?” “不会。”现在厂子都半停工了,他天天闲得发霉,兰征还请假了,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上班更无聊。 苏建东带着迟耿耿去了一号仓库。 这里全是家具,上面落了不少灰尘,至少摆放了三个月以上。 迟耿耿从头看到尾心里有了数,从兜里掏出两个橘子递给苏建东,“建东哥,今天太感谢你了,这是家里种的你尝尝。” “你这丫头太客气了,以后来厂里有事儿来厂里尽管找我,我帮你办。”苏建东笑呵呵把橘子接过去,送迟耿耿出厂。 目送迟耿耿上了公交车,拿着两个橘子抛着玩儿。 兰征这堂妹真漂亮,不知道结婚没有。 小徒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朝苏建东跑过去,“建东哥,你哪来的橘子,给我一个。” “滚!”苏建东麻溜揣起橘子,撒腿往厂区跑。 小徒弟哼了一声,回去跟白正生一五一十的汇报。 白正生一头雾水,迟耿耿到底来厂子里干嘛的? 迟耿耿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中午吃饭的时间,迟兰征都没见到她的人。 晚上吃饭的时候,迟兰征叼着个包子打听,“耿耿,你今天在忙活啥?” “我上午去家具厂参观有些想法想等大伯回来跟他说说,谁知道他今天没过来。” 迟兰征眼睛一亮,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啥想法,跟我说说。” 这包子真好吃,他一口气能吃十个。 馅挺特别,他还是头回见呢。 有豆腐,粉条,还有葱和一种比木耳软的东西,吃起来滑不溜丢的很爽口,不知道耿耿从哪里搞来的。 外面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音,迟大伯推着自行车进来。 迟兰征呵呵一笑,“爹,你回来了,我们以为你不回来了就先吃上了。” “晚上吃包子啊,我正想吃这口呢。”迟志田停好车,去厕所洗了个手出来,今天这馅他没闻过…… 迟耿耿已经给她盛好粥,迟兰征往他碗里夹了一个包子。 迟志田坐下拿起包子掰开,发现里面的馅自己不认识,“这是啥馅?” 第26章 开始搞事业了 “地软豆腐馅,地软是我前几天收拾厨房找到的,不记得是谁给的了。 这东西是山上长的,西边吃得比较多,魔都叫天菜,清热明目,补虚益气,老少咸宜。” 迟兰征含混不清的对迟志田说道,“爹,耿耿有话跟你说。” 这馅真好吃,特别香! 迟志田一边包子咬一口,吃完又拿了一个,把包子掰成两半,一边咬一口,趁着空隙抬头问迟耿耿,“什么?” 这吃法真豪,迟耿耿笑道,“吃完饭再说吧。” “妹妹在家吗?”一个丰满的女人推开门走进来,很快出现在了迟耿耿三人视线里。 迟耿耿心里咯噔一下,卧槽女主咋来了,书里没这个…… 哦,有这个情节,过来给小大佬买饭的。 迟志田父子发现来的是夏银低头吃自己的饭,他们不熟。 夏银自来熟,“迟大伯,迟大哥也在啊,耿耿晚上做了什么好吃的,闻着好香。” 今晚不是吃面条吗,怎么变成了包子?迟耿耿那只小野鸡果然挣脱了剧情。 她浑身好像在发光,漂亮得耀眼,跟以前灰扑扑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走到迟耿耿身边视线落在桌上半篮子包子上,“这是什么馅我好像没见过呢。” 你没见过的多了,迟耿耿不接话,让她一个人演。 书里原主今天晚上做的炸酱面,夏银上门家里没有多余的面条,她就把自己那份儿让夏银带走,饿了一顿。 自己来了,无意中做了包子……有点暗爽。 夏银敢拿她的包子,打断她的狗腿。 小野鸡不接话她只能演独角戏,夏银理直气壮命令,“妹妹,给我装六个包子。” 迟耿耿鬼使神差的放下筷子,去厨房把食盒提出来放在石凳上。 我日! 迟耿耿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疼痛让她恢复了清醒。 她拿起两个包子装进食盒,放到迟兰征身边,“大哥,晚上你饿了垫垫肚子。” “那敢情好。”迟兰征笑道,感觉哪里有点点不对劲儿。 夏银心里泛起了波澜,却不动声色。 她设计的剧情里面迟耿耿给了她面条,现在做了包子还不肯给,迟耿耿有问题!!!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变了一个人? 她的目光飘向迟兰征手边的食盒,“迟大哥。” “给!”迟兰征立即把食盒递给他。 迟志田:老大脑子不太好的样子! 夏银得意的伸手去接,却被迟耿耿中途拦截了。 迟志田板着脸问夏银,“你还杵在这里干啥?” “我,我回去了。”她扛不住迟志田的威压落荒而逃。 夏银跑出迟耿耿家,听到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顿时头大如斗,刚才给靳博文打包票要拿迟耿耿做的晚饭过去,这下……怎么办? 迟兰征回去压低声音问迟耿耿,“她来干啥的?我为啥会把包子给她?” 迟耿耿暗暗叹气,迟大哥太嫩了抵挡不住女主光环。 这都看不出来?来要饭的!迟志田腹诽道,“迟兰征,你再给她东西我打断你的腿,耿丫头,你那个表姐心思深,少跟她来往。”被人算计了你都没地方哭去。 迟耿耿点点头,姜还是老的辣,一下就看穿夏银的本质。 现在的夏银只是被上头介绍给靳百川的(专注撩骚一百年)大杂院高龄未婚女。 顶着博士夫人的头衔,光鲜亮丽出席各种颁奖场合发布会只是书里的情节,还没照进现实,所以才会被迟大伯轻而易举逼退。 迟兰征弱弱的端起碗喝粥,刚才他脑子好像抽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 吃完晚饭,迟耿耿准备好茶水开座谈会。 迟耿耿:“大伯,我现在离婚了,虽然手里有点钱,但也不能坐吃山空。 我不想再出去接席面,想找个工作干。 如果我有办法把你们仓库里的家具卖出去,能去你们厂里上班吗?” 迟志田神色一顿,厂子里那么多销售员也没能把家具卖出去,耿丫头……这不是胡闹吗? 迟兰征竖起耳朵往前凑了一下,这几天耿耿表现出来的能力让他蜜汁相信她能成功,“耿耿,你想咋干?” 迟耿耿打开紫檀茶几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沓图纸,“今天我去仓库参观了,现在仓库里主要是这些家具。” 迟耿耿把几张图纸一一摆在迟志田面前,“高低柜最多,其次是太师椅,只要咱们把这两样处理掉,仓库就会空一半。” 迟志田微微颔首,是这个道理,耿丫头画工不错。 迟耿耿把高低柜的图纸拿到上面一排放着,“做高低柜的材料基本是榉木,水曲柳,木头是好木头,但样式糙了点,如果这样……” 她拿出铅笔在图纸上画了几条线,又拿出同样的图纸两张,改成了另外的样式,“大伯,你觉得如何?” “好!”迟志田拍案叫绝,这么一改比强森家具厂的家具还好看。 而且原有的部分不用动,只是增加了一些地方,还是在不影响原有的柜子的基础上增加的。 耿丫头有才,有大才啊!还深藏不露,难怪老爷子老太太那么喜欢她。 “太师椅怎么改?” 迟耿耿摇头,“太师椅很完美不用改,咱们要添,添一张八仙桌,一张条案,两张花几,凑成一套家具。 全部用大红酸枝做,雕云福纹拐子纹,做成中式高档家具模板对外推出,成套卖,不零售,长条椅子这样!” 迟耿耿拿起长条椅子的图纸在距离边缘三公分的地方画了一圈圈出一个长方形。 “把中间的部分锯掉这就是个架子放在床头,再来一个放在床尾,中间做个架子,服装厂不是有海绵吗,用海绵和弹簧做床垫。 这样连床带床垫咱都有了,先在内部低价销售,等现金回流后推向市场,咱们能保证弹簧的质量肯定比市面上的床垫好。 刚才掏下来的木头一张锯成三块铺在沙发架子上,再做个框子,服装厂不是有海绵和布料吗?” 书里曾经提过一句,家具厂下属的服装厂仓库起火,库存的海绵和布料全部被烧得干干净净,兼任服装厂厂长的迟大伯因此被降职成了家具厂二把手。 “咱们拿厚棉布或者灯芯绒做个沙发套//套在海绵上,放到架子上,海绵沙发就搞定了,家里的沙发大哥已经做好了,他轻车熟路。 弹簧我研究过,回头我把制作方法写出来,咱们自己做,原材料掌握在自己手里,不容易被模仿,也不容易被人卡住脖子。” 迟志田激动得跳起来,满屋子转圈圈。 这样一来,长条凳子剩下的木头可以做成小凳子,基本不浪费。 沙发床垫都是现在市面上的紧俏货,肯定能卖出去,改造后的高低柜也能跟强森家具拼一拼。 旁听的迟兰征双眼放光,激动得语无伦次,“妈,天乖乖,咱爹,试试吧?” “耿丫头,明天你就去家具厂报道。”厂子再不改改辙就黄了,让孩子干吧。 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如果成功了家具厂就活了…… 迟耿耿摩拳擦掌,开始搞事业了。 第27章 谁偷了菜谱 迟耿耿将五个包子和小米粥,小黄瓜酱菜装进红木食盒里提上出门。 欠小大佬的饭得还! 迟兰征从厕所出来看到她出去也没反应过来,还沉浸在无法言喻的激动中,满脑子都是家具厂被盘活,家里那些新奇家具的事儿。 迟耿耿不知道迟兰征看到了自己出门,她给迟兰征留了小纸条交代行踪。 等他脑子的温度降下来就会发现的。 小大佬是男主的儿子,有重要配角光环,这次受伤是书中情节,所以迟耿耿知道他在哪里住院。 她打了个三蹦子赶到医院,进一楼大厅的时候看到赵九州的背影。 他来这里干什么? 噢,迟耿耿想起来了,迟珍珍在这里住院,赵九州肯定是来探视迟珍珍的。 …… 迟珍珍病房里,迟珍珍低着头吃陈东放在面前小桌板上面的一饭盒橘子,“陈哥,我姐给我回消息了,他对你不是太满意,你要继续努力啊。” 迟耿耿的消息当然不是这样,她视而不见。 赵栋三兄弟都喜欢吃迟耿耿做的菜,她还听说他们曾经回去找过迟耿耿,她必须把迟耿耿嫁出去才能彻底放心。 “努力,哥一定努力。”他把黄菊英家隔壁的房子买下来了,那房子跟迟耿耿家门对门,以后他每天都能见到迟耿耿,光是想想就酥了半边身子。 八字胡对赵九州点点头,把自己手里的水杯往前递了一下,“珍珍妹子,你喝水。” “好!”迟珍珍接过去喝了一口顺手放在小桌板上。 八字胡激动得直搓手,珍珍妹子喝了他的水就是答应给他介绍迟耿耿,哈哈。 …… 迟珍珍看到赵九州腋下夹着一个包走进来,眼前一亮脸上扬起了笑容,“姐夫,你来了!” 赵九州走过去把陈东挤开,把包放在床尾,一屁股坐在迟珍珍脚边,这两个混蛋趁自己不在就来纠缠迟珍珍,什么玩意儿。 陈东也不生气,买房子这件事儿够他乐呵几天的。 赵九州斜了他一眼,也没避讳迟珍珍,“储蓄所的事儿咋样了?” “迟耿耿的户头就剩一千块钱,看来真买了房子,加上还账两万,家里装修和这几天出门胡乱花的差不多就这么多。” 陈东暗叹那个女人是个吃钱的高手,还好自己有点家底不然都养不起她。 迟珍珍攥着橘子瓣的手微微颤抖,她的十万块钱被迟耿耿花完了,难怪妈上门没要回来,呜呜呜。 赵九州没注意到她,质问陈东和八字胡,“你们谁偷了迟耿耿的菜谱。” 陈东和八字胡对视一眼,冤枉啊,天大的冤枉。 他们那天翻墙进去刚摸到大坑那边就被迟兰征发现了,哪里来得及偷啥菜谱。 两人争先恐后的表示没有偷菜谱,还暗搓搓的怀疑是赵九州干的,因为他进了正房,迟耿耿就住在那里。 赵九州不信陈东,因为他入室盗窃被抓进去关过一段时间。 也不信八字胡,他是派出所的常客。 陈东和八字胡百口莫辩,简直日了狗了,他们还不信赵九州呢,他心思深得很。 迟珍珍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心头的火气压下去,她提了结婚的事情赵九州怕影响不好没答应,她现在得藏起自己的脾气,不能让赵九州嫌弃。 “我没听说家里有啥菜谱。” 她妈早就打过菜谱的主意,迟耿耿一直说没有。 赵九州不信。 迟家就迟耿耿和迟青城跟迟重学过厨艺,只有他们才知道到底有没有菜谱。 迟耿耿不但不像大家以为的那么傻还狡猾得很,菜谱是传家宝她肯定不会张扬。 要不是被盗,谁也别想知道菜谱的事儿。 而且迟青城以前也流露过迟家有祖传菜谱的意思。 所以他笃定迟家有菜谱,就放在祖屋,被陈东或者八字胡偷了。 迟珍珍见他不信,赌咒发誓真的没有菜谱。 赵九州摆摆手,不想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你妈被开除了,病得厉害,你爹到处找你让你回家照顾她。” 迟珍珍脑子里轰的一下,她妈怎么会被开除? “听说你妈放话要去迟耿耿家养老,她去机械厂找领导给你父母办退休,你妈就被开除了,你爹以后没有升职的可能,迟耿耿还拿到了交上去的房款。” 迟珍珍怒不可遏,迟耿耿凭什么拿走买房子的钱,明天她就去找迟耿耿还钱,顺便回家一趟。 赵九州把包包往胳膊底下一夹起身走了,“陈东,老八,你俩该回去了。” 公安到处找他们呢,还到处晃,生怕被抓不住。 陈东和八字胡嘻嘻哈哈的跟迟珍珍道别,跟上赵九州的脚步。 …… 赵九州打开房门赫然看到一个年轻靓丽的女人提着一个红木食盒迎面走过来,心跳得乱了节奏,那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没有之一。 等他看清那个女人的脸像被雷劈了似的,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原来那个总是围着灶台转的迟耿耿这么好看,大胸细腰,白得发光,脖子以下全是腿。 他突然有些后悔,当初不该听迟珍珍的守着迟耿耿不动。 陈东和八字胡垂涎三尺,不自觉的往迟耿耿面前凑。 “媳妇,你来了!”陈东擦擦口水,伸手去接迟耿耿手里的食盒。 迟耿耿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将食盒拿开,“你乱叫什么?” 陈东嘿嘿一笑,搓着手不说话。 八字胡把他挤开,上赶着表现,“胖子,你少占耿耿便宜。” 迟耿耿跟赵九州结婚后灰怂怂的,一离了婚见过自己就打扮起来了,是不是看上自己了啊? 迟耿耿白眼一翻,你也不是啥好东西。 她刚才在护士办公室问路耽搁了一会儿就撞见了这些人真是晦气。 自己威胁过迟珍珍,让她跟陈东说清楚。 陈东还以她男人自居,不用想肯定是迟珍珍阳奉阴违。 好,好得很啊! 迟耿耿越过他们走到迟珍珍的病房门口,一脚踹开门,刚才她看到赵九州从这里出去的,迟珍珍应该在这里。 她朝病床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脸愤怒的迟珍珍。 “迟耿耿,你发什么疯!” 迟耿耿冲进去抓着迟珍珍的头发把她扯下病床推到窗口,压住她的身子。 “我给你的传呼发消息:跟陈东说清楚我跟他不合适,你再敢乱介绍就打断你的狗腿,你没转告他,跟我装瞎,嗯?” 她一边说一边踹迟珍珍的大象腿。 迟珍珍疼得眼泪直冒,半个身子挂在窗户外面,头发在迟耿耿手里攥着根本挣扎不了,“姐,我,我说了,不信你问陈东。” 赵九州,陈东,八字胡站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去拉一下?迟珍珍要被打死了。 第28章 强买祖屋 他们都在等对方行动,结果谁都没动。 迟耿耿打够了才停下来,拽着迟珍珍的头发把她丢到床上,手上粘了一把头发,她嫌弃的甩开,提着食盒朝门口走。 赵九州三人让出路,直勾勾的盯着她,原来她不是软包子是小辣椒。 迟耿耿经过他们身边放话,“下次谁再乱叫我就把他的舌头摘下来做卤味儿。” 陈东捂住嘴,连连摇头,惹不起惹不起。 八字胡目送她离开,视线粘在她腰臀一带,咕咚咽了下口水。 赵九州有意无意的挡住他的视线,迟珍珍的身材像公园里的大象,迟耿耿像高贵的白天鹅,她们真的是一个妈生的? 病房里传来迟珍珍痛苦的呻吟,“救——救命——” 赵九州的心神被拉回来,赶在陈东,八字胡反应过来之前去给迟耿耿收拾烂摊子。 …… 医生给迟珍珍检查后告诉她,“没有骨折,一会儿我开点药擦几天就好了,暂时不要下床走动。 你这是被人打的吧,我可以帮你报警。”他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往赵九州三个人身上扫来扫去,最终落在赵九州身上,他一看就不是好人。 迟珍珍很恼火迟耿耿把她的腿都打肿了,又有些庆幸,受伤就不用回家应付她妈的盘问……正好好好想想把迟耿耿拿走的钱怎么才能拿回来。 “不必了,谢谢医生。”迟耿耿手里有她的把柄,她不敢报警。 医生摇摇头离开,跪习惯了的人站不起来。 赵九州有些意外,探究的目光朝迟耿耿看过去。 迟珍珍软软一笑,即便重伤也要保持最好的状态,“姐离了婚心情不好才会对我发脾气,都是亲姐妹,我不跟她计较。” 赵九州觉得迟珍珍好矫揉造作,给迟耿耿提鞋都不配。 以前自己怕是猪油蒙了心才会看上她。 迟耿耿的心还在自己身上,离婚后才会那么暴躁。 嗯,肯定是这样的。 …… 夏银磨蹭到现在才回来,上楼看到迟耿耿提着食盒往前走,眼前一亮飞奔上去拉住迟耿耿的胳膊,“耿耿,你真是太好了,还帮我来送饭。” 她伸手去接食盒,“来,给我吧。” 迟耿耿抽出了自己的胳膊利落躲开,加快脚步走到小大佬病房门外敲门。 夏银脸色微沉,拔腿跟上去,“我进去问问,等大宝同意就通知你。” 她想越过迟耿耿推门,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红裙子站在门口扫了她们一眼,视线落在迟耿耿手里的食盒上,大脸盘子还挺厉害,说带饭还真带饭来了,还搬动了迟耿耿跑腿。 夏银见她理解成了自己想要的意思有些得意。 迟耿耿懒得理她们的眉眼官司,看到眼睛贼亮的小大佬对她招手,提着食盒就进去了。 小大佬胳膊骨折了跟书里一样,剧情大佬你真强。 夏银笑眯眯宣布,“大宝,我让耿耿特地为你做的晚饭哦,你多吃点儿。” “晚上我们家吃剩下的包子,你要不要来点儿?”迟耿耿把红木食盒放在床头柜上朝病床上的小大佬挑眉。 “还有小米粥,刚才我(揍迟珍珍)动作大了点儿也不知道洒了没有。” 大宝咧嘴一笑,双眼放光,“要的要的,谢谢耿耿姐。” 红裙子嗤笑。 夏银的脸都被打肿了,该死的迟耿耿,她一定要她好看! 迟耿耿把食盒打开,端出里面的一碟包子。 大宝已经指挥弟弟二宝把病床的小桌板升了起来,他兴奋的拍桌子,“耿耿姐快放上来,我饿了几天了能吃下一头牛。” 迟耿耿把包子放上去,随后把小米粥放了上去,往粥里放了一个调羹。 大宝掏出手帕,包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 二宝,三宝在红裙子身边排排站,注意力都在小桌板上。 “哥,好不好吃?”二宝吸溜了一下口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微笑。 三宝不说话,不错眼的盯着包子。 大宝点点头,好吃死了,他给三宝分了一个。 三宝乖乖的捧着到窗台下的椅子上坐着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二宝急得抓耳挠腮,不断的指自己,“哥,我我我!” 大宝给他分了一个。 二宝塞进嘴里,嗷呜一口咬掉大半个,再一口就吃完了,嘴里包着包子,眼睛粘在剩下的包子上,哥,再来一个。 大宝摇头拒绝,迟耿耿送来的东西完全长在了他的味蕾上,他都不够吃,二宝吃过晚饭尝尝味儿得了。 二宝雀跃的心瞬间耷拉,暗搓搓靠近三宝…… 大宝咽下嘴里的包子,云淡风轻的开口,“靳博武,你敢骗三宝的包子我就让你屁股开花。” 二宝立即调转方向,面墙而立,眼观鼻鼻观心。 三宝吃完包子,闭上眼睛就打起了小呼噜。 迟耿耿很惊奇。 大宝第一时间发现,让二宝把毯子拿过去盖在三宝身上。 二宝顿时又生龙活虎的,拎起大宝枕头底下旁边的摊子颠颠的跑去给三宝盖上。 迟耿耿:小大佬心操的稀碎。 这次小大佬受伤,夏银无微不至的照顾,出院时就被夏银释放出来的母爱和善意收伏了。 大宝是三个孩子的头儿,收伏他一个相当于收伏三个。 现实跟书里有些偏差,小大佬明显没接收夏银的善意可能是因为自己掺了一脚? 迟耿耿把碗碟收起来放进红木食盒里,把小桌板收回去提上食盒离开。 “迟耿耿,你等等!”红裙子鼻孔朝天,对夏银命令道。 “你出去。” 夏银不想走,看向大宝,你看她! 大宝本能想点头,发现不对连忙移开视线,又见鬼了! 夏银暗暗握紧拳头,低着头出去了。 迟耿耿:红裙子跟女主硬碰硬她还赢了是个钢精,应该是书里最厉害的女配朱如意……红裙子是她的标配。 红裙子开门见山,“迟耿耿,你把家里的东西搬走,我要搬进去。” 你怕是有病,迟耿耿停下脚步,拿看神经病的目光审视红裙子。 红裙子气红了脸,“我要买你的房子,快点给我腾出来。” 大宝悄悄扯她的袖子,你别答应! 这得答应啊,给她送钱必须接着,迟耿耿报出一个公道的价格,“1300万,我要现金,一次性支付。” 大宝提着的心duang的一下放了下去,耿耿真厉害。 “你神经病吧!”红裙子暴走。 “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跟我狮子大开口。”自己一分钱都不打算掏,还1300万,她怎么不去死! 迟耿耿报以同情的目光,“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这是病得赶紧治不然就来不及了。” 红裙子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死厨子最会气人,“我买(要)你的房子是给你面子,别不识抬举。” 把强买说得如此不要脸的你不是头一个,迟耿耿朝天花板翻白眼。 大宝皱眉赶人,“耿耿姐家的祖屋不卖(送人)你出去!” 红裙子忌惮他是靳老爷子最中意的孙子,抓起床尾的包包瞪了迟耿耿一眼,踩着高跟鞋出去对上夏银幸灾乐祸的眼神气不打一处来。 “大宝看到你那张大饼脸就做噩梦,还不滚等酒还是等菜?” 这贱人是她和靳百川感情道路上的重要绊脚石,有那么多爸爸给她撑腰自己无法撼动,等她搞定靳百川朱贱人不攻自破。 夏银转身走了,这么晚了靳百川应该不会再过来…… 红裙子得意的笑起来扭着腰往走廊深处走,她看上了迟耿耿的房子想买下来,谁知道她不识抬举勒索自己,那就别怪自己用非常手段了。 第29章 生命之光 靳百川领着小张小李回来时发现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他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 迟耿耿在里面,他的心逐渐雀跃。 大宝还不知道他回来了,神神秘秘的跟迟耿耿吐槽,“你知道她是谁吗?” “靳百川的爱慕者之一。” 大宝突然激动起来,“我一直说朱如意喜欢我爸,他们都不信。” 果然是她,迟耿耿暗道,朱如意父亲和靳百川父亲靳年达是曾经共事的生死兄弟。 朱如意还没出生父亲就没了,朱母只是个家庭妇女没资格继续在121研究院家属院住下去。 靳年达和他兄弟动了恻隐之心,不但没有让她搬走还对她们母女颇多照顾。 当然朱母对他们也很好,收获了一大堆哥哥,对靳父尤其好。 靳百川三岁丧母,上面有个哥哥靳百森,下面还有个妹妹靳明珠。 父亲靳年达工作忙,他们兄妹三人年纪太小生活不能自理。 朱母就揽下了照顾他们(靳年达)的任务,给他们(靳年达)做饭,洗衣服,一照顾就是二十年,中间不少人撮合她和靳年达都被她骂回去了。 不是她不想嫁,是她那个跟靳家兄妹一起长大的女儿朱如意喜欢靳百川。 朱母要是嫁了,朱如意跟靳百川就是名义上的兄妹,不可能做夫妻,所以她就牺牲了自己成全女儿。 朱如意仗着靳年达和他那些兄弟,在北都横着走。 现在盯上自己的房子了,她好怕哦! 这是想啥呢这么入神,大宝挥挥手找存在感,“你是不是见过她?” 迟耿耿点点头,把她和红裙子的交集告诉了他。 大宝拍床大笑,“耿耿,你坑走的那些钱有一部分是我爷爷的,其他的应该是周爷爷,张爷爷他们给的。 朱如意的日子过得挺滋润,一直住在我家,还总偷看我爸爸,我怀疑她对我爸爸图谋不轨。 我告诉爷爷,爷爷根本不信还训斥了我一顿,好气哦! 别以为我小就不知道朱如意母女的心思,老妖婆喜欢我爷爷却为了朱如意拒绝了别人说媒。 朱如意吃住都在我家是占住我爸媳妇的位置,我爷爷没当回事儿,上头给我爸介绍了那么多对象全都黄了,我怀疑是她在捣鬼。 这次夏银一现身她又故技重施,明里暗里的欺负夏银。” 她现在也盯上你了,大宝为迟耿耿捏了一把汗。 迟耿耿暗暗给小大佬点个赞,洞若观火。 大宝一脸纠结,“她看上了你的房子肯定会通过我爷爷他们让你搬家,她有好多个爸爸,你(有爸爸跟没有一样)肯定会输的。” “我惹不起不是还有你吗?”迟耿耿笑道。 朱如意和大宝pk,肯定大宝赢啊,毕竟是亲孙子,隔代亲不是盖的。 大宝眼前一亮,“你是说你会答应给我们做饭?” “有可能!”她被人盯上了需要一个高阶镇宅兽,小大佬就挺合适的。 大宝的心逐渐激动,“我爸和我们三个……” 迟耿耿无情的打断他,“这个可能里面没有靳百川,只有你们三兄弟。 因为第一靳百川不是一般人儿,我等闲杂人等不能靠近,第二靳百川太容易招蜂引蝶,第三靳百川身边有人很邪门我惜命。” 大宝一拍大腿,用口型报出夏银的名字,“她在我爸身边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完全按照她的意图去做事情,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也是这样,简直见鬼哦。” 迟耿耿明白这是剧情大佬的力量,强大得她们这些配角根本无法抗衡。 “晚上她来要包子我本来是不同意的,我的身体却去拿了食盒装包子,我连忙咬了一下舌尖,感觉到疼才停下来。” 原来还能这样,大宝学到了。 “我没胃口不想吃医院食堂的饭,她自告奋勇去你家拿,你们感情好,只要她开口你肯定答应。” “我们长这么大见过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每次都是她指使迟珍珍或者别人欺负我。” 大宝,“!!!” 迟耿耿从食盒底下翻出一把咸干花生,放在大宝枕头底下。 呲溜,大宝吸了下口水,这花生不是炒的,闻着就香,“有人在打听你的行踪,知道你天天都去逛商场买衣服化妆品,镯子,金饰什么的。” 迟耿耿心头一沉,提着食盒离开,“最近忙,剩下那顿饭先欠着,以后别爬墙了,墙不但砌高了上面还装了荆棘和玻璃碴子。” 家里的酒瓶子全都用上了,还不够又去买了五件啤酒回来,工人喝了一些,还剩下不少,她喝不完,烧菜也用不了多少,都让大哥送到家具厂食堂去了。 “好的。”大宝突然觉得日子变得让人期待起来,得让小张去买两把梯子,一把放在他们家,一把放在迟耿耿家。 迟耿耿打开门发现靳百川站在门口,身边还站在两个门神。 她神色一顿,他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 这些年靳百川像一个逆光行走的人,以前遇到的人都是模糊的轮廓,万万想不到他还能重见光明激动得无法自持。 近乎贪婪的目光锁定迟耿耿,她的骨相好,皮肤也好,身材高挑,眉眼如画,气质清冷,很美也很强势。 仿佛被猎人盯上似的迟耿耿飞快越过靳百川身边,如果可以她想原地消失。 靳百川目送她下楼梯后良久才收回视线,关上门走到床边看看趴在大宝床边呼呼大睡的二宝,压低声音问大宝,“她是谁?” 大宝摊手,还是不认识。 奶奶过世时二叔伤心过度添了个毛病不认识人了,只能通过声音辨识部分亲人。 靳百川眨眨眼睛,“我见过她?” “没见过。”大宝起了捉弄的心思,让他接受夏银,哼! 靳百川不信,他记得迟耿耿的声音,刚才她和大宝的话自己都听到了…… 大宝把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他,溜下床去厕所刷牙。 靳百川看到枕头底下有一截花生,伸手拿出来,鬼使神差的剥开塞进嘴里。 真香! 大宝费劲巴拉的洗漱完出来看到床头柜上堆了一堆花生壳,整个人都不好了。 靳百川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把花生都吃完了,这是怎么发生的? “明天买了还你。”他无法面对要哭的大侄子连忙溜走,拉上房门对在外面站岗的小张同志招招手。 小张凑过去,“靳博士,什么事儿?” “你再去查一下迟耿耿,还有夏银。”夏银有些诡异……她在面前自己会做出些违背本心的事情。 上头的调查可能不够全面。 小张点点头,立即去忙活。 第30章 纠缠 迟耿耿回到金花胡同,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里面走,身后响起脚步声…… 她回头看到赵九州从树后走出来,朝自己飞奔而来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你来这里干什么?” 赵九州觉得这样的她特别有味道,空气中飘来一丝香味儿,是迟耿耿身上的味道,他最喜欢的味道,没有之一。 “耿耿,你别这样,我们到底是半年夫妻,即便离了婚也不至于……” “既然离了就不要纠缠,否则我就报警。”她好不容易甩掉的狗男人粘上来了,恶心死了。 迟耿耿的冷淡让赵九州有些郁闷,涎着脸伸手去拉她,“你别误会,我是来……” “你特么的干啥呢!”迟兰征从黑暗中蹿出来,一脚把赵九州踢翻在地上。 他回过神来发现耿耿不在家,去厨房找包子吃发现她留了纸条,说要去医院给隔壁的孩子送饭,大概两个小时后回来。 现在这一带不太平,胡同里又没有路灯,他不放心,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来胡同口等她。 等了半天耿耿也没回来,他有点瞌睡就坐在路边等,没想到睡过去了,他这觉也是够大的。 要不是被耿耿的话惊醒,他可能得睡到明天去。 “你个狗东西婚内勾搭迟珍珍,离婚还来纠缠耿耿,我打不死你!”王八蛋就可着三房闺女祸祸,迟兰征又补了两脚。 迟耿耿拉开他,行了行了,不值当为了个狗男人生气。 赵九州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大哥……” “别叫我大哥,我不是你大哥,赶紧滚吧,不然我要你好看!” “大哥你误会了!”赵九州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是过来跟耿耿说陈东买了她家对面的房子,菜谱八成是他偷的。” 迟兰征哼了一声,拉着迟耿耿往胡同里走,陈东买房的事情他知道。 那混蛋都上家里来炫耀了,叫他拿铁锹赶了出去。 陈东说菜谱是赵九州偷的,赵九州告诉他菜谱是陈东偷的。 狗咬狗,一嘴毛。 赵九州掏出烟点上猛抽了几口,直到看到他们进门才丢下烟头转身走了。 他回到家两赵栋赵粱还没睡,嚷嚷着要吃迟耿耿做的饭就觉得心累。 “迟耿耿最近忙,过阵子再说。” 赵栋赵粱对视一眼,这是爹爹第一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好吧,过阵子就过阵子,两人手牵手回去睡觉。 赵九州把腋下的包包丢到茶几上,脱了鞋往沙发上一躺,当初自己怕是瞎了,不然怎么就没看出迟耿耿漂亮呢? 他后悔了! …… 夏银离开医院后空手去了夏金花家,她一向如此。 即便这样,夏金花也高兴惨了。 她病了几天连迟珍珍都没回来看她,福星来了她肯定会好起来,“老迟,你给福星煮点红糖鸡蛋,打三个鸡蛋。 福星喜欢吃橘子罐头,快给她开一个。”最后一个橘子罐头她捂了一周,迟珍珍想吃她都没舍得,特意给福星留着的。 “好好好,夏银你坐一会儿,我很快就好。”迟志贵颠颠的去忙活。 夏银的心情终于好了不少,体会到了女主光环都没推辞就接受了迟志贵递过来的罐头。 夏金花看夏银吃罐头,比自己吃还开心。 这时候迟志贵的糖水鸡蛋也煮好了,满满的一碗,夏银吃得干干净净,心情差不多七七八八。 “小姑,听说你病了,我就想着来看你今天才有时间,你感觉咋样?” “小姑看到你就好多了,今天太晚了就在这里住吧。”沾沾福星的福气,她肯定好得更快,夏金花不遗余力的挽留。 “你睡珍珍的房间,让你小姑父给你换新被套新床单。” 迟志贵二话不说,颠颠的跑去闺女房间忙活。 夏银心里舒坦极了,“小姑,珍珍的手被耿耿弄伤了在医院住院呢,让我回来给你捎个信,她过几天才回来,耿耿离了婚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还跟亲姐妹动手……” “我想让她养老她害得我被开除呢,买房子的钱也被她拿走了,摊上这样的煞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夏金花捂着脸哭起来,对迟珍珍的那点怨念消失了,对迟耿耿的怨恨值蹭蹭上涨。 夏银更加确定,迟耿耿变了个人,只是不知道是单纯的性格变了,还是发生了什么奇遇。 “耿耿太过分了,现在珍珍受伤了没法照顾你,耿耿必须照顾你,明天我就送你过去。” “算了!”夏金花摆摆手,这次她被迟耿耿整怕了,深怕粘上那个煞星,自己缺胳膊少腿的,连现在西厢这几间房也保不住。 这怎么能算了,夏银叹了口气,“小姑,你就是仁厚,耿耿不能这么做事儿,明天我去找她谈谈,让她出钱,主动来家里照顾你。” “福星,小姑没白疼你!”夏金花感动得稀里哗啦。 夏银达到了目的不想再应付那个蠢女人,借口困了去睡觉,迟珍珍房间的归属权是她的,只要她来这边,迟珍珍就得去打地铺。 不大一会儿,夏进就进来了,“姐,我去拉了个屎你就来了,嘿嘿。” 夏进是自己的亲弟弟,生下来没多久就过继给了夏金花,这里有他的房间,他偶尔过来住几天。 这个家里孩子受宠程度排行榜她稳居第一,夏进第二,迟珍珍第三,豆豆第四。 豆豆是条狗。 连狗都不如的迟耿耿居然脱离了她设定的剧情,还让她在靳博文和朱如意面前丢脸,必须给她点顏色看看,朱如意要买迟耿耿的房子……这是个机会。 “那件事情怎样?” “街道巡逻太频繁没机会接近迟耿耿的院子,听说有人听见迟耿耿在家里刨什么东西,已经有一拨人去她家盗走了菜谱。” 迟家果然有御膳八珍,还有大黄鱼。 菜谱已经被人偷走,大黄鱼不能再让人得手,夏银握紧拳头,她得去迟耿耿那里住几天把大黄鱼弄出来。 …… 迟志贵回到主卧室,关上房门走到床边,“媳妇,我给你弄点吃的?” “家里就三个鸡蛋和罐底那点红糖,都给福星吃了,不是还有一片安乃近吗,你给我弄点水我再吃一次,明天就过期了,你赶紧的,多弄点水,混个水饱也行。” “这样能行吗?”迟志贵倒了一缸子白开水,拿来了安乃近。 夏金花吃完药灌了一肚子水,拿被子蒙着头睡了过去。 迟志贵去洗了个澡回来,拉开被子发现夏金花满脸满手的疙瘩,整个人肿了一圈儿,脸上手上的皮肤都被挠烂了,嗓子里霍霍的,说话也听不清。 他不忍心惊扰夏银,年轻人觉大。 自己哆哆嗦嗦去叫了个三蹦子进来,把夏金花送到医院。 诊断结果是药物过敏,打针输液折腾了半夜才消停,丢掉半条命被迫沉寂下来。 第31章 空降销售部 夏银起床没有看到夏金花和迟志贵,脸色有些不好看,那两个老东西不但不给她准备早饭,连人都不见了,这是人干的事儿? 她出去吃饭发现外面就剩下豆汁儿焦圈,其他的都卖完了。 肚子饿得难受,她只好要了一份儿,捏着鼻子吃了一半实在吃不下就放弃了,豆汁儿的怪味儿在胃里不停的翻腾,她差点吐出来。 等她拿到大黄鱼就把这条街买下来,想让他们几点给自己做吃的就让他们几点给自己做吃的,还要把卖豆汁儿焦圈的赶出北都。 夏银缓过来一些,打起精神去迟耿耿家,拍了半天门都没人来开门。 迟耿耿没工作,天天在家闲得发霉,就是去买菜也该回来了,她不会故意躲着自己吧?夏银想到这里一脚踹在大门上。 左边靳百川家,小李同志打开房门看到夏银在发疯立即把头缩了回去。 夏银连忙追过去,“李同志,百川在家吗?” “靳博士上班去了。”小李关上房门,匆匆往里面走。 夏银咬了咬牙,抬手拍靳百川的房门,“李同志,开门!” 小李没理会,靳博士离开时交代他不在家不要放任何人进门,尤其是那个夏同志。 他举双手赞成,他总觉得那个女同志邪门得很。 夏银拍了半天的门小李也没有反应,只好气鼓鼓的转身离开。 黄菊英买菜回来站在自家门口上下打量夏银,小蹄子给她家白霜提鞋都不配凭啥嫁给靳博士?“哎,夏银,你走的谁的关系?” 夏银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黄菊英对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小贱货张狂什么。 从她知道博士还没结婚,那个夏银是上头派来的就开始计划了,已经准备好东西晚上就给迟厂长送去。 等迟厂长跟上头对上话,她家白霜就能嫁给靳博士。 到时候她就是博士丈母娘,谁敢给她脸色看。 …… 迟耿耿八点就提着行李到家具厂报道了,这周她要做出点业绩来,来回跑耽搁时间,打算暂时住在家具厂给分的宿舍。 接待她的是迟兰征,他把行李包接过去,“耿耿,厂里任命你当销售二部的主任,我这就带你去办公室。” 迟耿耿点点头,“有劳大哥。” “别跟大哥客气,昨天晚上爹召开车间主任以及以上的领导开会,力排众议让你来当这个销售主任,你肩上的担子很重。” 要是你卖不出去库存,爹就会引咎辞职,大哥在厂里肯定也干不下去。 耿耿,咱们得背水一战。 迟耿耿深吸两口气,她会努力的。 两人走到办公室附近听到苏建东唱歌,“大爷听过我的歌,小伙亲过我的脸,山上花开花又多……” 迟耿耿忍俊不禁。 迟兰征摇摇头,推开办公室房门。 苏建东看到迟耿耿眼前一亮,拎着拖把颠颠的跑过来,“耿耿,有啥事儿尽管跟哥说,哥保证帮你办得妥妥的。” 迟耿耿笑而不语,看向迟兰征。 迟兰征把迟耿耿的行李袋放进装文件的柜子里,“建东,我正式给你介绍一下,迟耿耿,新上任的销售二部主任。” 苏建东张口结舌,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他今天来上班就听说厂里新成立了一个销售二部,把他和兰征哥借调过来干活,一直在猜主任是谁,万万没想到是迟耿耿啊。 “兰征哥,你瞒得我好苦啊。”车间那帮小子对赌新主任能否成功挽救家具厂。 大部分人押了失败,他,他也跟着押了。 迟兰征指着苏建东对迟耿耿说,“苏建东,厂里木工,现在借调到销售二部。 还有一个陈英子,目前就我们三个人。” 陈英子?这名字有点熟,迟耿耿想起来了。 她是女主夏银妈陈彩云的侄女,小时候被夏银挑唆,把原主按到水缸里差点把原主溺死。 这件事儿迟大伯是知道的,陈英子还是被派来协助她工作,看来她空降下来很多人不满啊,故意给她找麻烦呢。 迟兰征看看手表,“这都上班了,陈英子怎么还没来?” 苏建东耸耸肩,来了,又走了。 他麻利的把地拖完,偷偷溜去车间把自己的赌金拿了回来。 陈英子才慢悠悠的端着茶杯回来,掏出瓜子往桌子上一丢,咔嚓咔嚓的磕了起来。 迟兰征和苏建东齐刷刷的看着她,你特么的是来上班的还是来享受的。 陈英子吐掉嘴里的瓜子皮,老神在在的扫了他们一眼,“看我不顺眼?有本事把我调走啊。” 迟兰征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陈英子被塞进来是刘副厂长那一脉的意思。 如果他爹下去,刘副厂长就是厂长。 迟耿耿从文件中抬起头来,她看都没看陈英子,拿起文件去厂长办公室。 “厂长,这是我做的计划书您看看。” “哎,好!”迟志田接过去,对迟耿耿的表现很满意,在公司就应该公私分明。 他翻翻文件发现挺多的,字写得真不错。 这孩子做事儿挺有章法,他对迟耿耿又多了点儿信心。 迟志田戴上老花镜,从头读到尾,拍案惊绝。 “你放手干,我已经通知各个部门配合你,要是有人不听话,我会想办法把她调走,计划书就放在我这里,你去工作吧。” “好的,厂长不必麻烦,她自己会走。”迟耿耿撂下话就走了。 迟志田望着她的背影有点信了,上次耿丫头说她妈会把保管的钱还给她,迟珍珍借出去的钱还会给利息。 结果她真拿到了夏金花手里那些钱,迟珍珍的利息也给了。 他低头继续研究迟耿耿的计划书,这东西能定神。 迟耿耿回到办公室宣布今天上午的任务,“陈英子,你去一号仓库统计库存。 迟兰征,你去二号仓库统计材料,两项统计任务务必在一个小时之内完成。 苏建东你去通知车间主任,一个小时后开工。” “凭什么!”陈英子把手里的瓜子往桌子上一摔,“苏建东那么大的个子干最轻省的活儿,你欺负我。” 苏建东举起手,还没来得及发言就被迟兰征用眼神阻止了。 迟耿耿看看手表,“现在是9:20,一个小时后我要看到统计单。” 陈英子气结,公公让她来盯着迟耿耿,她不敢撂挑子,只好去统计。 临走时深深的看了迟耿耿一眼,你别得意! 迟耿耿翻了个白眼。 迟兰征拿着纸笔匆匆去仓库。 苏建东挠挠头,“主任,陈英子肯定不会好好干活,要不我也去统计吧。” “不必了,你通知完所有车间主任后做一份公司干部人事档案,包括他们的履历,家庭关系,兴趣爱好,从厂委到车间主任都要。” 迟耿耿拿起纸笔自己去统计,陈英子靠不住,她得掌握第一手资料。 苏建东一头雾水,做那个干啥?虽然不明白,他还是决定老实做。 第32章 找虐 陈英子到一号仓库看到里面都被家具填满了,家具上都是灰,她气得摔了本子。 想起公公的话,又憋屈的捡起本子开始统计。 迟耿耿进来,从头开始统计。 陈英子把本子往地上一丢,一屁股坐上去打盹,早上起来太早有点犯困,她先睡个回笼觉。 迟耿耿听到呼噜声,回头看到陈英子睡着了,她没有理会,继续统计。 等她统计完陈英子还在做梦,口水都流出来了,濡湿了衣领,她面无表情的经过陈英子身边回销售二部办公室。 所过之处不少人像围观动物园的猴子似的,还指指点点,她置若罔闻。 木料统计比较快,迟兰征已经回来一会儿,看到迟耿耿回来立即把自己统计的结果放在她的办公桌上,“主任,我统计好了。” 迟耿耿点点头放下自己的本子,拿起迟兰征的统计结果翻阅。 “仓库里榉木最多,做床架子,沙发架子多用这种,其他的你看着办,用料你是专业的我就不指手画脚了。” “好!”迟兰征的视线落在迟耿耿的本子上,耿耿去仓库统计那陈英子干啥? 苏建东抓耳挠腮折腾了这么久终于做出了一份人事档案,挠挠头送到迟耿耿面前,“主任,你看看行不行?” 他是木工,让他打个什么架子他轻车熟路,让他写字真是为难他了,这一个多小时憋死了几百个细胞。 迟耿耿阅后点评档案做得粗糙,但很实用。 苏建东把中层,高层的关系网画出来了,她还从档案中看出了一些问题。 比如厂长和副厂长的持续竞争关系。 迟大伯和刘光明是同一批进厂的,只是进厂方式不同。 迟大伯是招工进厂,刘光明是复员进厂,一年后迟大伯就成了组长,刘光明是副组长。 一路升上去迟大伯都是正职,刘光明是千年老二。 工厂分三个阵营,厂长派、副厂长派以及中立派。 家具厂走到今天这一步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改革开放后民营工厂逐渐崛起抢占家具市场,一部分原因是内耗导致的。 从上到下的内耗,螃蟹效应是这种企业的通病。 如果不能解决掉内耗问题盘活厂子,家具厂会跟书里那样破产,被夏银收购。 她摇身一变成了老板,赶上入世和房价暴涨,人生运势大爆发,一跃成为富人阶层。 被迫下岗的职工挣扎在贫困线上,饥寒交迫…… 绝不能让夏银那个黑心女主得逞,她不但要保住自己的位置,还要让迟大伯更进一步。 家具厂的工作只是副业,她的主业还是经营饭店。 把迟大伯推到上头去,于她大有裨益。 虽然不指望他能给自己开什么绿灯,但有那么个人在上头她做什么都会方便很多,不会出现被人锁拿卡要。 解决了内耗,就要解决外部竞争。 她家里那些家具是竞争的核心力量,家具厂只有不断创新,与时俱进才能重新赢得市场。 迟耿耿放下人事档案,“做的不错,马上让三个车间同时开工,做太师椅的车间做花几,条案,八仙桌,一车间改床,三车间改沙发做茶几。” 她从包里翻出一沓图纸递给迟兰征,前世她有个家装公司,她是主设计师之一。 穿书过来亲戚里面有在家具厂工作的,还是原主的恩人,你就说巧不巧吧。 迟兰征接过去发现不是耿耿给他和他爹谈话时画的草图是制造图纸,“我这就去车间。” 苏建东看到那些图纸双眼放光,床和沙发刺激的他神经都兴奋起来了,跟着迟兰征跑了。 陈英子醒来发现迟耿耿不见了,她爬起来回到办公室看到迟耿耿在喝茶,浑身的火气腾腾的燃烧,啪的一下把本子摔在办公桌上,惊起一阵瓜子皮风。 瓜子皮飘得到处都是,办公室里更乱了。 迟耿耿抬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任务完成了?” “你不是去统计了吗,我哪里还用统计。”陈英子没好气的怼道,拿起自己的杯子去沏茶,当年要是把迟耿耿溺死,现在哪里会受这气。 迟耿耿冷着脸表态,“我统计的是我统计的,你统计的是你统计的。 今天上午下班之前你要是完不成这项任务就接着干,什么时候干完通过我的检验才算翻篇。” 对付送来找虐的人,你就得狠狠的虐她才让她不虚此行。 苏建东的调查结果显示,这个陈英子是来厂里当祖宗的,那更得往死里虐。 陈英子砰的一声把茶杯放在办公桌上,放下水壶撒腿跑了出去。 迟耿耿:有本事你就搬个能镇得住我的,要是镇不住我还得虐你。 …… 迟兰征先去一车间,给他们发了图纸让他们做床架子。 一车间车间主任于得水早就接到了上头的命令,表示一定完成任务就招呼大家干活了。 迟兰征很高兴,爹的动员工作做得不错。 他打算去二车间的时候苏建东从他手里拿走图纸,“我去二车间,你去三车间。” 二车间没有主任,白正生副主任是最大的,他想当主任都想疯了,人尽皆知。 耿耿一下越过他当了主任,他能服气? 兰征是耿耿的堂哥,在白正生那里讨不到好,还是他去吧。 白正生支持刘副厂长,刘副厂长不同意厂长的大动作,他肯定会从中作梗…… 迟兰征没有争,拍拍苏建东的肩膀,“谢了。” 他拿着图纸去了三车间。 苏建东走进了二车间看到白正生正在跟徒弟们闲聊,笑呵呵的走上去,“白主任,来任务了。” 他把图纸往白正生手里一塞,“这任务催得急,还请白主任千万费心。” “一定,一定。”白正生皮笑肉不笑的把图纸递给身边的徒弟尚小满。 苏建东有些意外白正生没有刁难他,抄着兜走了。 白正生冷笑一声,交代徒弟们,“这一周的任务是维护工具。” 八仙桌什么的,给他滚蛋吧。 他惦记升上去惦记了八年都没挪窝,每次有机会都被迟志田打了回来。 迟耿耿一来就是比他官大,迟志田你欺人太甚! 迟耿耿害得他家白霞住院,媳妇也被她提着菜刀追,回家就胸口疼,连外孙都带不了。 他要上班,还要照顾家里,都没时间去找瞿惠,这口气怎么可能咽得下。 这个车间的小头头都是他一手提拔的,自然听他的。 下面的工人不是跟白正生和他徒弟沾亲带故,就是跟他们走得很近,不亲近他们的早就被排挤走了,所以上头让干啥他们干啥,从此被白正生拐带上了罢工的邪路。 迟兰征去三车间也比较顺利,三车间车间主任赵大春乐呵呵的接了沙发架子表示一定不会拖后腿。 他离开后赵大春立即打发油漆工薛维嘉去其他车间看看。 薛维嘉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汇报,“主任,一车间忙得热火朝天的,二车间在维护工具。” 大家迅速围上去,他们三车间一直保持中立,这次该咋办? 不干,厂子多半要完蛋,他们没法养家糊口。 干吧,万一失败他们还是没法养家糊口。 成功这事儿他们就没想过,销售部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他们都没办法把家具卖出去迟耿耿那个走厂长后门进来的丫头片子更不行。 赵大春陷入沉思,昨天厂长和副厂长都跟他谈过,他想来想去决定站厂长和副厂长,这样谁也不得罪。 “来,都过来听我说,这个沙发架子咱们以前没做过,为了保险起见大家都细致点儿不要赶活,做出不合格的产品还得返工。” 工人明白了,就是抻着点儿别卯足劲儿干呗。 第33章 捅马蜂窝 迟兰征观察一会儿后,回去跟迟耿耿汇报三个车间的反应。 迟耿耿没有理会作妖的二车间,她现在考虑的是怎么开展销售大战,首先要找个地方。 苏建东见一车间已经上手,回来时不经意的发现陈英子从厂委跑出来,他抄近道先回去告诉迟耿耿,“她肯定去找她公公告你的状了。” 迟耿耿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个月实行按劳分配,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后两种还会上劝退名单)厂子下面有铺面吗,要是没有附近能不能租到比较大的房子?” 苏建东和迟兰征对视一眼,表情有些古怪。 迟耿耿脑子里浮现出一串问号,“怎么了?” 迟兰征沉默不语。 苏建东去请了一个干练的中年女人过来,“主任,这位是办公室梅主任。” “迟主任,你好。”梅梅十分热情,老远就伸出了手。 迟耿耿跟她握了手,这个梅梅也是个中立派,比反对派强点儿,但也指望不上。 梅梅开门见山,“迟主任,厂子外面的铺面都是咱们家具厂的,租给了一个叫刘光秀的人,租期是十年(三年前刘光秀就开始拖房租,一年前已经彻底收不上来了) 我建议你们还是去租一个,附近有不错的铺面,租金也不贵。” “我知道了,谢谢梅主任还专门跑一趟。”迟耿耿亲自送走她。 回来时苏建东和迟兰征围着她的桌子,等待她的指示。 迟耿耿坐在椅子上,修长白皙的右手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腿上敲着,“既然咱们厂子里有铺面那就收回来不必去租。” “主任,铺面收不回来。”苏建冲迟兰征眨眨眼睛,你倒是劝劝啊。 迟兰征知道自己劝不住,就不费那个口水了,但他又不想看到迟耿耿和刘光秀起冲突……因为最后火会烧到他爹头上。 迟耿耿就觉得奇怪了,“既然是厂子里的房子为啥收不回来,租客姓刘……难道是刘副厂长什么亲戚?” 迟兰征暗暗给迟耿耿竖了个大拇指,“刘光秀是刘副厂长的妹妹,亲的,那些铺面从三年前就开始拖租金现在根本不交了。” “原来如此,我要去捅马蜂窝,你们一起去吧!”她的空降揭开了厂长和副厂长pk的大幕,她作为厂长阵营的先锋不能怂,刚起来刚起来。 迟兰征和苏建东被调过来已经被划到厂长系,他们去还是不去都是厂长系的,不如去帮她干活儿。 迟耿耿给迟志田挂了个电话,征得同意后就出发了。 迟兰征和苏建东交换了个眼神立即跟上,现在他们被绑在了厂长这条船上,当然得支持厂长硬推上去的耿耿干到底。 …… 迟志田挂上电话端起茶杯喝了半缸水才舒服点儿,家具厂外面那几个铺面被刘光秀霸占多年,早就该收回来了。 厂子里三个车间一车间干活努力,三车间磨洋工,二车间罢工,这个现象他早就料到了。 采纳了耿丫头的意见大干四十天,按劳分配。 多劳多得,不劳不得。 没完成任务的继续押工资,完成任务的补发全部工资和当月工资,超额完成任务的不但补发全部工资,发当月工资,额外还要发奖金。 任韧打着刘光明的名号塞到销售二部里的陈英子在一号仓库睡大觉,被耿丫头拎起来干活,气不过跑到厂委找任韧,然后哭着回仓库干活去了。 刘光明去找上头告他的状了,迟志田心里一排呵呵。 今天自己去市里汇报,老上级对他给予了高度赞扬,让他有困难尽管开口。 他没客气,刘光明这一趟怕是要白跑。 刘光明有能力,但是太保守,脾气倔强,一心扑在工作上,都没有时间管家里的人和事儿,他家的亲戚,厂子里亲近他的干部,没少仗他的势在厂子里作威作福。 自己也忙于工作,疏于对孩子的管教,娇娇都被媳妇惯坏了。 不去读书,总想来家具厂上班把他严词拒绝后就想顶媳妇服装厂的班。 服装厂都停工一年了,还顶什么班。 这次赶她回学校去读书,不知道能消停几天。 …… 迟耿耿和苏建东,迟兰征出现在外面的铺面里,浓浓八十年代风的花衬衣,喇叭裤,廉价毛衣把他们重重包围。 进进出出络绎不绝的顾客多多少少都有所斩获,店铺生意这么好还拖欠租金,刘光秀仗着他哥当老赖!迟耿耿的拳头都硬了。 刘光秀顶着一张满脸横肉的脸,捧着茶杯优哉游哉的晃到他们面前,梅梅传了个消息出来,她已经知道迟耿耿这几个人是来收铺子的。 就凭他们想收回铺子?呸! “衣服随便看,看上给你便宜。” 迟耿耿摆摆手,“我们不是来买衣服的,是代表家具厂来收铺子的,麻烦你把这几年欠下的租金结一下,把房子腾出来。” 刘光秀冷笑一声,像打量垃圾似的打量迟耿耿,“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哥是家具厂厂长,这里就是我家,你居然让我把我家腾出来,你神经病啊!”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是你哥在我也是这话,今天你要是不搬我就帮你搬!” 迟耿耿拿起门口筐子里放着的大喇叭喊话,“光秀服装店今日全场衣服五毛钱一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顾客齐刷刷看过来,五毛钱一件这么便宜? 想啥好事儿呢,刘光秀冲上去抢迟耿耿手里的喇叭,“你个疯娘们儿,还我喇叭。” 那是不可能的,迟耿耿利落的爬上柜台。 “街坊们,朋友们,光秀服装店拖欠家具厂房租多年,店铺里的衣服已经抵给家具厂,为了回馈广大消费者对家具厂的厚爱。 即刻起!!!买一送一!!! 一件五毛钱,还送一件,也就是说两件才花五毛钱。 五毛钱你买不了吃亏,你也买不了上当,你啥也买不了,但你可以拿走这里的两件衣服。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都别愣着了,赶紧动手啊,谁抢到就是谁的。” 这个神经病,扑到柜台边的刘光秀转头向乱起来的顾客喝道,“你们别听她胡说。” 顾客们被迟耿耿的情深意切和五毛钱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去她的话,抓起心仪的衣服冲到柜台扔下五毛钱就跑了。 第一个人成功了,其他顾客如法炮制,铺子里大乱。 不过半个小时,店铺里的衣服被抢购一空,柜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五毛钱大钞。 忙活一场,一个人都没堵住的刘光秀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迟耿耿你个杀千刀的……” “原来你认识我,显然也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还跟我装呢?今天家具厂的五个铺子你答应我要收,不答应我也要收。” 迟耿耿跳下柜台,拎着大喇叭往隔壁走。 刘光秀慌得一匹,扑上去抱住她的腿,“我交租金,我交租金还不行吗?不过你得把我的衣服拿回来。” 你是来搞笑的吧,卖出去的衣服怎么能拿回来,迟耿耿抽回自己的腿往后退了一步。 迟兰征抹了一把脸终于反应过来,“刘光秀,当初你挤走这里的老板霸占这里,就应该想到这个下场。” “还想把衣服拿回来,你咋不把侵吞其他老板的租金吐出来,卖衣服往死里要价,一旦碰了你的衣服必须买,还强行给厂子里的女工摊派衣服,你霸道得不是一点儿。”苏建东附和道。 这些事情在厂子里不是什么秘密,大家当笑话讲呢。 刘副厂长的亲戚占据各个部门,还纵容刘光秀,他们早就心怀不满,惧于刘副厂长的势力,敢怒不敢言,今天耿耿给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真痛快! 第34章 收店铺 迟耿耿掸掸袖子上的灰尘,“刘光秀你哪是卖衣服的你是个恶霸啊,今天我帮你仗义疏财挽回一点形象,不用感谢我哦。” 我感谢你姥姥!刘光秀喉咙一甜,看着外面白捡她的衣服还舍不得走的人影影绰绰的,他们的声音好像离自己很远。 这是要气晕了吧,迟耿耿暗暗吐槽,“今天下午六点之前如果我们厂子里的会计没有收到你拖欠的所有租金,我就去找刘副厂长要。” 迟耿耿抬起手表看看时间,“现在是十一点整,下午两点我来收家具厂所有店铺,到时候不管这里有什么东西我都能帮你散尽。” “你,你——”刘光秀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才没有厥过去。 她的视线落在迟耿耿手表上,这不是自己一直想买却舍不得买的那支表吗? 迟耿耿三人离开后,刘光秀哭着跑进家具厂厂委却没有见到刘光明,撒泼打滚让办公室的人给刘光明打电话。 谁知道刘副厂长去哪儿了,他们往哪里打电话?厂委领导纷纷找借口躲出去。 迟志田从车间出来听到这个消息,乐呵了一会儿又回了车间。 耿丫头计划10.20开家具展销会,至少要准备两套沙发和茶几,三车间的赵大春是个中间派,谁也不得罪,出活必然会拉胯,他得去盯着点儿。 …… 刘光明憋着一肚子火回来,看到刘光秀头发散乱,衣襟敞着像个疯婆子似的,都四十大几的人了出门还这么不注意,“你来这里干啥?” 他把公文包丢在桌子上,解开中山装最上面的口子,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发现里面是空的,板着脸去倒水。 这一趟白跑了,老领导让他配合迟志田,说是上头的意思,闹心! 打盹的刘光秀清醒过来,扑到办公桌前,“哥,迟志田欺负我你得帮我报仇!” “什么?”刘光明砰的一声把茶杯放在办公桌上,挽起袖子觉得不对,迟志田不是那种人,他又把袖子放下去了,“到底咋回事儿你说清楚,先把衣服穿好。” 刘光秀低头看看衣襟敞开了,连忙扣上扣子。 “今天上午迟耿耿到我的铺子里发疯,一件衣服二毛五把我一间店清空了,还让我交房租,扬言下午两点去收铺子。 年初我就交过房租了还交什么房租?我和家具厂说好了租十年,现在还不到时间他们凭啥收房子?我跟他们理论人根本不听。 迟志田干不过你就让她侄女出面,他们那里是欺负我是在欺负你啊,哥!” “岂有此理!”刘光明提起电话,给迟耿耿办公室打电话。 半天也没人接,他撂下电话亲自去销售二部一个人都没看到,这都几点了迟耿耿还没上班。 他看看手表才一点半,下午两点上班,想起自己还没吃饭,先去吃饭吧。 …… 13:55迟耿耿先生办公室,刚坐下喝了杯茶刘光明就来了。 “迟主任,听说你要强行收我妹妹的铺子?” 迟耿耿淡淡一笑。 刘光明身上的中山装洗得都发白了,手上的表不过价值一百块左右,身材瘦削,目光清明,典型的清廉老干部。 四十多年前,迟大伯休病假那段时间家具厂接到一项特殊的任务。 刘光明组了个突击队做担架,轮椅,拐杖,实在困极了合衣眯一会儿,整整坚持了三个月,人瘦了二十斤超额完成任务。 三年后夏银来厂子里谈收购,刘光明拒不同意,还把夏银赶走了。 大势所趋,他一个人根本阻止不了,家具厂被收购那天他跳楼身亡。 他是个好领导,可身边的人就…… “对,原本约定的是十年收回,但刘光秀拖欠租金长达三年之久违反约定,原先的约定自动作废。 我申请收回来开家具厂第一届展销会,要是刘厂长有什么异议可以去找厂长。 刘光秀说你让她挤掉原来的老板,你让她拖欠房租,你让她赖掉房租,是你让她强买强卖。 我心想这不对啊,我知道的刘厂长伟大,光明,正派,就帮她给大家道歉了,道歉的具体形式就是给顾客送福利,五毛钱一件衣服,买一送一。 她好像挺不服气的,去找我告状了吧,说我欺负她?说我大伯欺负你? 天地良心,我们可不是那样的人!” 刘光明一脸狐疑,怎么她们两个说的完全不一样? 他扭头去会计室问了一下,外面店铺收租情况,得知刘光秀三年前就开始拖欠租金黑着脸回去,劈头盖脸朝刘光秀吼。 “你不是说交租了吗?为什么会计室没收到,啊!” “可,可能是他们搞错了吧,我明明交过。”刘光秀死鸭子嘴硬,还在狡辩。 刘光明看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就知道她在撒谎,差点背过气去,“今天你必须把房租补交上,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刘光秀连忙端正态度,“那可能是我记差了,你放心我今天肯定补上。 哥,迟耿耿有块手表值三千多,她肯定贪污了。” “你是出门没带脑子还是脑子被门夹了?”迟耿耿才上班几天厂子里的人都不认识几个咋贪污? 她是迟志田弄进来的人,迟志田是啥样的人没有比自己更清楚的了,迟耿耿的人品不会有问题。 刘光明见刘光秀还杵在这里,别的领导都没法进办公室工作,“滚出去!” 刘光秀脖子一缩,屁滚尿流的跑了。 …… 迟耿耿办公室里一直努力当背景墙的苏建东凑到迟耿耿面前,“刘副厂长生气了,他会不会给咱们穿小鞋?” “不会!”刘光明不是那种人,迟耿耿十分笃定。 “走,去铺面看看。” 两人走出家具厂看到光秀服装店门口停着一辆小货车,刘光秀张罗十几个男人往车上搬麻袋呢。 苏建东咂咂嘴,“今天看到西洋景了啊,这也不是刘副厂长的风格啊?” “啥是刘副厂长的风格?”迟耿耿笑问。 苏建东:“任人唯亲,给刘派当保护s!” 他看到刘光秀阴沉着脸过来,自动闭上了嘴巴。 刘光秀走到迟耿耿面前把一个黑色皮包递给她,“算你狠,这是三年房租。” “我自愧不如。”迟耿耿摇头失笑。 “钱交到财务室去,我不负责收钱。” “哼!”刘光秀把包包拿回去,放下狠话。 “迟耿耿,咱们走着瞧!” 迟耿耿云淡风轻的笑了,前世这话她听得太多了,都是她的手下败将为自己找点面子口嗨而已。 苏建东被她的笑容恍了一下心神,耿耿真漂亮,兰征说她两三年内不会找对象,他年纪不大等得起。 刘光秀看了苏建东一眼撒腿朝家具厂走,压抑不住的怒气让她的脸有些狰狞。 大哥一见到迟耿耿那个小骚货就被迷得晕头转向的,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大哥教训。 一个店铺的货被小骚货白送出去了,今天补上这几年的房租,以后租店铺又得花一坨,这次血亏。 她的心好像被剜去了一块,疼得不能呼吸,此仇不报她就不是刘光秀。 迟兰征出来找迟耿耿看到刘光秀,加快脚步越过去。 发现迟耿耿在外面,小跑出去赫然看到服装店外面有人在装车,顿时明白了刘光秀为何气成那样,“耿耿,你咋做到的?” “刘副厂长去找我聊了一会儿刘光秀就搬了,还主动去交租金!” 迟兰征知道事情肯定不会像迟耿耿说的那么轻松。 迟耿耿看看手表,“咱们去服装厂转转。” 服装厂就在这条街上,距离家具厂不过3000米,迟耿耿三人一起坐公交车过去。 第35章 万和新厂长 迟耿耿三人到了服装厂,看到大门紧闭,到处鸦默雀静。 上班时间关着门,服装厂已经黄了啊?迟耿耿暗暗嘀咕,那本年代文里服装厂的着墨只有一处。 今年冬天服装厂仓库失火,一仓库布料化为灰烬。 厂长迟志田因监管不力引咎辞职,家具厂厂长职务也被降了下去成了副厂长,原来的副厂长刘光明顶上成了厂长。 后来夏银收购家具厂的时候,服装厂也被要了过去,一分钱没花,修修仓库重新复工,更名为万事达的服装厂成了国际大牌服装造假的摇篮。 二十年后被人举报,夏银早已经赚足了钱,迅速关张把这里变成了奶粉厂,生产毒奶粉。 良心都黑透了。 不,她没有良心,只有黑心。 人性本恶,说的就是夏银那个垃圾。 家具厂她要救,服装厂她也要救,绝不能便宜夏银。 迟兰征对她使了个眼色,在前面带路,“跟我来!” 迟耿耿和苏建东前后脚跟上。 三人绕到侧面,从一扇小门进去,偌大的厂区也是静悄悄的,像一座任凭风霜侵袭野草丛生的孤坟。 迟兰征带着他们穿过一片空地,往厂房那边走,“这边已经停产了,只派了几个人看仓库,他们经常扎堆打牌。” 苏建东哼了一声,“要不是他们合伙……” 谁不知道友谊商店主任是单立仁的亲戚。 迟耿耿:服装厂内外勾结导致停产?“去仓库看看。” 迟兰征点点头,带着他们辗转到了仓库。 两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坐在地上,背靠着仓库大门正抽烟,看到迟兰征苏建东领了个漂亮女人过来,个头高点的忍不住吹起了流氓哨。 “喲,小衙内,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徐勇,特么的放尊重点儿。”苏建东喝道。 徐勇还想嬉皮笑脸的调侃被同伴牛大力拉了一把,他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迟兰征挡住徐勇贼溜溜往迟耿耿身上瞧的视线,“开门,我们要进去。” “小衙内,这可不符合规矩,您是家具厂的技术员,服装厂的仓库不归您管呐。”徐勇涎着脸皮站起来想偷看迟耿耿。 苏建东顶上去站在了迟兰征身边挡住了迟耿耿,他没看到有些失望,“要想进这仓库得有我们康主任同意。” “康健呢?”苏建东一脸防备的盯着他。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服装厂是家具厂的附属单位,迟厂长兼任厂长,这里最大的职位是车间主任康健,其次是副主任卓立仁。 徐勇呵呵一笑,“我还真不知道,服装厂都停产了领导不上班。” 迟耿耿走出来站到迟兰征身边,藏是藏不住的得正面刚,今天这个仓库让她进去她要进去,不让她进去她也要进去。 “这么大个厂子应该有电话,大哥,你去打电话请示一下厂长。” 迟兰征苦笑,“这边停产一年,电话机都拆了。”现在在你办公室里。 迟耿耿指指苏建东,“你跑一趟,墙角不是有自行车吗,骑自行车回去。” 苏建东嘿嘿一笑,跑过去骑上自行车蹬了几下很快就不见影了。 徐勇看看牛大力,那个蜜果儿(漂亮姑娘)啥来头? 牛大力:不清楚,苏建东回去找厂长了事情很棘手。 徐勇脸上泛起猥琐的笑容,跟迟耿耿套近乎,“妹子,你是小衙内家啥亲戚啊?姑表亲?姨表亲?还是干妹妹?”反正不是亲妹妹。 迟兰征亲妹妹是迟娇娇,他认识。 “妹子今年多大了,搞对象没有,你看看哥咋样?哥带你去玩保证让你爽上天!” “砰——”迟兰征的拳头砸在他嘴上,世界安静了。 徐勇感觉到嘴里一股铁锈味儿,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地上都是血。 他恼羞成怒,跳起来打迟兰征,“我跟你拼了!” 迟兰征一脚把他踹翻,王八蛋我打不死你。 牛大力见同伴吃亏,想冲上去帮忙。 迟耿耿从兜里掏出剔骨刀对他虎视眈眈,你上,我上! 牛大力连连摆手,退后一步。 看到徐勇被揍趴下,踮起脚尖像杀鸡似的扯着脖子,“来人,救命啊,打死人了!” 办公室里打牌的工人听到呼救声丢下扑克,一溜烟的窜出去。 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跑在最前面,分辨出声音来自仓库那个方向,拔腿往那边跑。 等他带着人赶到,徐勇躺着地上捂着肚子打滚。 牛大力跪在地上吓尿了,头发都吓掉了,满地都是。 徐勇看到为首的男人顿时来劲儿了挣扎着爬起来,“卓副主任,迟兰征要进仓库,我们不同意他就打人。” 那个蜜果儿也打他了,比迟兰征手黑得多,自己一个大男人被个女人打了说出去丢死人,这个黑锅必须迟兰征背。 去你妈的!明明是你特么的耍流氓老子才揍你的,迟兰征又捏紧了拳头。 卓立仁火冒三丈,“迟兰征,给徐勇和牛大力道歉。” 迟兰征梗着脖子坚决不道歉。 呵,卓立仁大手一挥,“来人,把迟兰征扣起来。” “我看谁敢!”迟耿耿将藏在背后的剔骨刀拿出来,对着想扑上来的几个工人挽着刀花,剔骨刀在她的手里仿佛有生命力似的,绽放得十分璀璨。 牛大力:看吧看吧,她刚才就是这么对付我的,我的头发都被她削光了。 不敢动不敢动,工人们缩成一团。 迟耿耿,“刚才我们想进仓库被徐勇阻挠,他还对我耍流氓,我哥就揍了他一拳,他不服气跟我哥打起来了,那个男人胆子小被吓尿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卓立仁咬咬牙,这个女人果然跟媳妇说的那样泼,动不动就亮菜刀,“这里是服装厂,请你们马上离开。” 迟耿耿有一搭没一搭的掂着剔骨刀,“来都来了,不进仓库我们是不可能离开的,徐勇和那个尿裤子的还得给我们兄妹道歉。” “你们不是服装厂的人没资格进仓库。”卓立仁看看徐勇和牛大力,还杵着干什么?自己惹的事情自己兜着。 徐勇不得不憋着火气给迟耿耿和迟兰征道歉。 牛大力比他诚恳得多,态度很端正,被迟耿耿那个女魔头吓屁了。 卓立仁,“他们都道歉了,你们赶紧走吧!” “他们道歉我就要原谅?”迟耿耿一脸你怕是个傻子的表情,我都说不达目的我不走了。 卓立仁火冒三丈,“迟耿耿,你别得寸进尺。” “你认识我啊!”迟耿耿有些意外,她转头问迟兰征。 “他是谁?” 迟兰征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白霞男人!” 迟耿耿恍然大悟,肯定是白霞跟他提过自己的丰功伟绩,还描述过自己的外貌,“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卓立仁啐了一口,冤家路窄,今天你过不去了。 迟耿耿不信! 苏建东骑着自行车飞奔而来,将一份文件塞到迟耿耿手里。 迟耿耿打眼一看嘴角微勾,迟大伯这么支持她,不干出点成绩都对不起他的信任。 迟兰征看到文件上的内容,忍不住摩拳擦掌,他把文件拿过去,递到卓立仁面前,“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爹任命耿耿为万和服装厂厂长,看你还怎么阻拦我们! 卓立仁看到上面的内容脸色微变,那上面是迟厂长的笔迹,文件是真的。 苏建东刹住自行车,从车上跳下去,利落的支好,“卓立仁,别磨蹭,快点开门。” “我没有接到厂长通知,谁知道你们是从哪里搞来的文件我才不认。”卓立仁撒腿就跑。 第36章 仓库里的猫腻 苏建东跑出残影拦住了他。 卓立仁转头往反方向逃窜,迟兰征堵住他的路,往左边跑被迟耿耿挡住。 四面张网,今天他插翅难逃。 迟耿耿划出道来,“要是单挑呢,你一个挑我们三个,要是群殴呢,我们三个打你一个。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脑袋掉了碗那么大个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别挣扎了痛快点开门!” 仓库里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猫腻,她都有些等不及了。 门不能开,绝对不能开,卓立仁装死。 迟耿耿对苏建东和迟兰征使了个眼色。 苏建东和迟兰征一起扑上去把卓立仁按在地上,迟耿耿拿着剔骨刀横在卓立仁脖子上。 你敢动一下,我就动一下。 卓立仁不敢动。 苏建东按住卓立仁。 迟兰征搜遍他全身,最后从鞋子里搜出了一把钥匙,拿去试了一下仓库上的锁,咔嚓一声锁被打开了。 卓立仁像泄气的皮球彻底蔫了,呈大字摊在地上。 迟耿耿把他拽起来,推着他往仓库里走,“我刀法不好,敲不断你的腿肯定能揍到你脑袋,你尽管反抗试试。” 卓立仁:姥姥,他还没活够! 工人瑟瑟发抖,纷纷凑到捂着肚子哼唧的徐勇和吓破胆的牛大力面前商量对策,一致决定必须告诉康健,腿脚快的自告奋勇去报信。 迟耿耿拎着卓立仁在仓库里开道,交代迟兰征和苏建东,“你们统计一下仓库里的东西。” 迟兰征和苏建东立即行动起来,一个报,一个记。 迟耿耿拽着卓立仁走了一圈儿,在仓库尽头等着他们。 她站在窗边耍着剔骨刀玩儿,视线在不远处的天然乳胶垫和棕垫上扫来扫去,服装厂的仓库怎么还有这玩意儿呢? 卓立仁两腿发软,想逃又不敢逃。 迟耿耿看都没看他,从包里掏出咸干花生吃起来。 香得卓立仁直咽口水,感觉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香的味道。 咸干花生越晒越香,一天一个味道,迟耿耿睨了他一眼,我不打你,我馋死你。 卓立仁咬牙切齿,太可恨了! 迟兰征和苏建东统计完交给迟耿耿。 迟耿耿翻阅后发现,天然乳胶,海绵,棕垫占了一半库存,剩下的是布料,以棉麻,灯芯绒为主。 成衣有3290件羊毛大衣,360件呢子大衣,丝巾,内衣等量小,都是几十件,扣子拉链线钢圈等辅料倒是不少。 迟耿耿抬起眼皮瞟卓立仁,“为什么仓库有这么多羊毛大衣?为什么服装厂的仓库里布料那么少,跟服装不沾边的东西那么多?” 逃又逃不了,躲又躲不过,卓立仁认清形势,老实交代。 “大衣是友谊商店的订单,他们说有质量问题不接我们的货了就就堆在了仓库,乳胶,棕垫是以前的客户拿来抵货款的,这件事情是经过厂长同意的。” 迟耿耿点点头,“你是跟我交代仓库里少了什么呢,还是去公安局交代?”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卓立仁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 “康主……康健卖了十吨布,以五毛钱一百斤的价格成交,我一分钱都没拿,你们可以去查。”他也想拿,但他更怕被逮。 苏建东:特么的。 迟兰征也很意外,他妈虽然在服装厂工作但不是管事人。 他爹为家具厂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这边,没想到被偷出去了那么多东西。 一吨布卖了10块钱,十吨就是100!迟耿耿瞳孔地震,“一匹布厚的面料只有30-50米,一般10-20公斤,薄的面料有80-100米,一般也是10-20公斤。 10吨=10000公斤,折算下来……够判十年八年的。” 卓立仁吓软了腿,“厂长,不关我的事啊!” “你跟收购站没有关系?你不知道这件事情?你没拿好处?” 卓立仁急赤白脸辩解,“我,是,我是认识收购站的人,友谊商店的领导是我表哥,但我根本没有跟收购站的人接触啊! 我只是帮康健和表哥牵线,我也不否认我知道这件事,但我真的没收钱!!!” 迟耿耿看着他不说话,你能说就多说点,在我这里说可比去局子里喝茶强。 卓立仁慌得六神无主,“我听说那些布送到废品收购站被人收走了,但我不知道是谁收走的。我,我以前记过账。”他从兜里掏出个本本双手递给迟耿耿。 迟兰征接过去翻了一下发现确实是账本,塞到迟耿耿手里。 迟耿耿翻阅后拢了下数字,大概在十吨左右。 卓立仁不应该叫卓立仁,应该叫留一手。 这个账本她记在了心里,回头跟库管员对下账就知道到底少了些什么。 “大哥,报警。” 迟兰征点点头,出去打电话。 康健赶到时,公安也赶到了。 他回头看到两个公安从车上下来双腿发软额头冒冷汗,拔腿就往门口跑。 迟耿耿飞奔过去,“公安同志,我是万和服装厂新任厂长迟耿耿,刚才是我让人去报的案,你们来得正好。 服装厂前车间主任康健盗窃国有资产,据知情人副主任卓立仁透露高达十吨,徐勇,牛大力为他们打掩护,你们身边那个胖子就是康健,他要逃走了。” 康健身边的公安立即把他抓住,戴上手铐押上车。 卓立仁已经老老实实的走到警车边自报身份。 公安把他和徐勇牛大力一起带走,让迟耿耿派个人跟着去立案调查。 迟耿耿将卓立仁的账本交给公安,点了苏建东去协助。 苏建东跟着公安离开后,刚才在办公室打牌那几个工人吓得屁滚尿流。 迟耿耿看过去,他们嗷的一声跑得屁股都不要了。 迟耿耿冷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若是公安没查出他们的问题就以在厂区聚众赌博开除,若是查出有问题直接开除。 “大哥,你去通知服装厂的工人,明天早上八点服装厂复工。 凡是想上班的就来,不想上班的就不用来了。 大干四十天,如果完成任务补发全部工资,超额完成任务不但补发工资还发奖金。 还得去家具厂找些工人过来,把海绵垫子抬回去五百个做沙发和床垫。 秋冬天干物燥容易失火,这边仓库必须派人看守。 你从家具厂选些忠厚老实的过来暂时看仓库,严禁明火,里面都是易燃品,绝对不能在仓库抽烟。去买十几口大缸放在仓库里,每天都要蓄满水。” “太好了!”迟兰征高兴得直搓手,娘惦记复工望眼欲穿。 迟耿耿想起一件事儿,“大伯娘会绣双面绣,手里的绣品可以挑些拿去挂在展销厅当装饰。 再赶制一批手帕和丝巾,花色要清新淡雅,比如一丛兰花,一支梅花,葡萄什么的。” “行。”娘那些绣品终于可以拿出来晒晒了,迟兰征一溜烟跑了。 公安过来之前迟耿耿从卓立仁那里要来了服装厂所有钥匙,她去附近的商店买了几把锁,把所有锁都换了。 然后在厂子里走了一圈儿,确定没人才锁上仓库和几道门离开。 第37章 刁难 迟耿耿回去的路上遇到迟兰征带着几个年轻人有说有笑的蹬着自行车往这边赶,青春洋溢,热情似火,年轻真好,还好原主也很年轻。 迟兰征在迟耿耿面前刹住自行车,拿右腿支着车,“我把看仓库的人找来了,搬海绵的在后面。” “好!”迟耿耿掏出钥匙,告诉他哪把钥匙是开大门和仓库的,等迟兰征接过去搞清楚就走了。 一直悄悄瞄迟耿耿的几个年轻人目送她走远了才收回视线。 “兰征哥你不够意思,都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新来的销售主任真漂亮,不知道结婚了没有。” “兰征哥,听说迟主任是你妹妹,到底是不是真的?” 迟兰征扫了他们一眼,你们算老几啊,“你们给我死了那条心,也不照照镜子,什么歪瓜裂枣就敢肖想我妹妹!” 大家顿时不干了,七嘴八舌的嚷嚷。 “咱也长得不差啊,又有工作。” “我家就我一个,父母都有工作,妹子嫁给我就是享福的。” “过个三年五载咱也搞个一官半职,哪里配不上妹子。” 真是马不嫌脸长,迟兰征猛蹬几下自行车,将他们甩在后面,“我妹妹不但是家具厂的销售主任,还是服装厂厂长,你们啊……别好高骛远了,没戏!” 几个年轻人对视一眼,咱妹子这么厉害啊,他们连忙蹬着自行车去追迟兰征打听迟耿耿的事情。 迟兰征哪里肯告诉他们,三推四挡就是不说。 一个娃娃脸凑近他,压低声音说道,“兰征哥,我听说霍连要跟咱妹子搞对象呢。” 霍连是家具厂有名的混混,只听白正生的,迟兰征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你们几个给我盯着点儿,他敢靠近我妹妹就揍他吖的。” “放心吧,包在我们身上。” 妹子太高,他们配不上就不胡思乱想了。 兰征哥的妹子就是他们的妹子,绝不能让霍连那个混蛋欺负她。 …… 迟耿耿回到家具厂,刚进大门口看到不远处的国槐上下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头发烫得像狮子狗,穿着喇叭裤对她吹流氓哨。 她面无表情的走了,齐大爷打瞌睡了吧。 “哎,别走啊!”狮子狗对着迟耿耿的背影流口水,尚小满说得对,新来的销售主任就是按照他媳妇的样子长的。 迟耿耿加快脚步赶到厂长办公室,“大伯,厂子里是不是有个头发烫得像狮子狗的年轻人?” 迟志田从迟耿耿的计划书中抬起头,看她都出汗了,拿出备用的茶杯给她倒了一杯水,“他叫霍连,你见过他?” 迟耿耿点点头,把白开水接过去吹了一会儿一口气喝完。 “刚才在大门口碰到的,从树上下来的我没看清还以为是动物园跑出来的猴子,他咋进来的?” 迟志田指指外面的太阳。 迟耿耿顿时明白了,又是刘光明的亲戚,他家的亲戚数不清。 一把手二把手明里暗里别苗头,双方阵营各自站队,还拉拢各方面人才,牛鬼蛇神趁机钻了进来。 迟志田:霍连有一个致命的毛病,爱调戏女工,被他调戏的女工还跟他好,你说说这叫啥事儿。 他几次想处罚他都被人挡了,这几年有心改革,无力推动,现在耿丫头来了,他很期待。 “服装厂情况如何?” “很糟糕!”迟耿耿把自己发现的问题一五一十的汇报了。 迟志田这样的老实人都忍不住拍桌子骂人,“蛀虫,一群蛀虫。” 迟耿耿的心情也沉重了不少,家具厂和服装厂同气连枝,家具厂这个主干因为内耗外争要黄了,服装厂自然会受到影响。 再加上迟大伯以前不重视服装厂,连个副厂长都没安排,康健一人独大才会有这样惨痛的教训。 “如果公安能帮我们追回来一些布料还能挽回一些损失,如果无法追回,康健,卓立仁以及那些帮凶坐牢以儆效尤,损失得咱们自己兜着。 我去服装厂仓库找到了二代文胸和床垫的原材料,如果我们这次展销会能获得成功,三年后就推出二代产品。 另外我打算盘活家具厂的时候顺便把服装厂也盘活,具体方案我明天给你送来。” “好,你现在已经是厂长了,不用向我汇报,放开手脚干吧。” 迟志田很欣慰,他发现了一个宝藏。 赵九州出一万块收购服装厂他差点骂娘,希望耿丫头出手能挽救服装厂。 迟耿耿不同意这个任命,“大伯,我就是个做饭的,别的虽然跟爷爷奶奶学了些,但他们是旧时代过来的人,不太能接受新事物。 我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一边学一边做,您当了服装厂那么多年厂长经验丰富得给我把把关,我不做厂长,给我弄个副厂长方便行事就行。” 如果救活服装厂功劳还是你的,再救活家具厂成绩显著上去也容易些。 “那好吧!”迟志田重新给迟耿耿出了一份任命。 服装厂是厂长负责制,还没有副厂长掣肘,他一个人说了就算。 …… 迟耿耿拿到新任命回办公室,打开抽屉掏出纸笔打算写计划书,看到一个长得溜圆的年轻姑娘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找谁?” “你就是迟耿耿吧。”圆姑娘一阵风似的跑进来,踏地的声音都震耳朵。 “你是第一个让陈英子老实去干活的,这点我佩服你!”陈英子去找她公公任主任也没有逃脱干活,“迟厂长让你来当销售主任简直儿戏,我等着看你被扫地出门。” 迟耿耿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说完了?说完了就出去我要工作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请我都不来。”圆姑娘转身跑了。 迟耿耿捏着钢笔,看着阳光照进来的地方被她圆滚滚的脚踏起来在空气中沉沉浮浮的灰尘,明明是你自己跑来的好吧,我有那闲工夫去请你?我会请你?你谁啊? …… 快下班的时候陈英子去车间抄完迟耿耿的统计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如果可以她这辈子都不想回来。 迟耿耿把桌上的报纸拉过来盖在工作计划上,“统计完了?” 陈英子将统计表丢到迟耿耿桌上,进厂五年大家都捧着她,帮她干活,她天天除了嗑瓜子看报纸就是织毛衣,这次被调过来被整的这么惨,公公还让她忍。 好气! 统计表把报纸震飞,迟耿耿的计划书露了出来。 陈英子只看到了标题,服装厂整改计划书,那东西就被迟耿耿收进了抽屉。 迟耿耿拿起统计表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跟她的一点出入都没有。 “这份不行,重做。” “你敢刁难我!”陈英子拍桌子大吼,“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最近总遇到傻子,迟耿耿也是无语,“你的统计结果是抄袭的,应付在我这里交不了差。” 瞅瞅,瞅瞅统计表上面还有错误的痕迹,肯定是去车间看了她的统计表照着改成了正确的,如此不走心的工作态度能过关才见鬼了呢。 陈英子:哼! 那么多东西那么短的时间怎么统计得完,她抄了又怎样?下一秒迟耿耿对她的惩罚像一道晴天霹雳兜头劈下来。 “陈英子,你藐视领导,工作态度极其不端正,罚写一万字检讨书,深刻检讨自己的行为,三天之内必须完成,并且张贴在厂子里的宣传栏里公示一周。 你上班时间嗑瓜子,罚打扫办公室一周。 今天的统计你明天继续做,做到我满意为止。” 第38章 大祸害 “你,你——”陈英子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跳脚反击。 “你公报私仇,我不就让你喝了几口脏水吗,那么点小事儿还记这么久,你小肚鸡肠——” 我就是公报私仇,有本事你打我呀,“你差点搞出人命还叫小事儿,刑法是你家定的?” 陈英子被喷得缩起了脖子,“你不是没事儿吗。” “你该庆幸我没死,不然你就得给我抵命。” 吓唬谁呢,陈英子才不信。 迟耿耿把统计表丢到桌子上,“你的检讨书公示半个月,打扫卫生半个月,如果你还不满意,那就继续加到你满意为止。” 这班没法上了,陈英子捂着脸嚎啕大哭着跑出去。 迟耿耿把她的统计表丢在地上掏出计划书继续写,跟我有仇还敢往我面前凑,这都是你自找的。 …… 陈英子跑回娘家正好遇到拎着行李去迟耿耿家常住的夏银,“银妹妹,迟耿耿欺负我。” 她哭着把事情加油添醋的告诉夏银,“我当年都道歉了她还揪着不放故意整我,我公公跟中了邪一样不帮我出头了还让我好好工作。 迟耿耿明目张胆的报复我,让我打扫卫生半个月还写检讨,我工作好几年都没干活儿,上学时候的检讨都是你帮我写的……” 你这个废物还有脸说,夏银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英子,快别哭了,检讨我帮你写……你别跟迟耿耿对着干,毕竟她现在是你的领导。” 迟耿耿绝对换了个人,这不是她设定的人设。 夏银猜测她跟自己一样有了奇遇,不知道是重生的,还是穿越的?这次去迟耿耿家住她得好好观察观察。 她还要把大黄鱼弄出来换成钱盘下饭店,从迟耿耿那里套出菜谱就当老板,“我这就去教训她,都是亲戚怎么能这么针对你,简直太不像话了!” “银妹妹,还是你对我好。”陈英子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公公靠不住,还好银妹妹靠得住。 银妹妹出马,一个顶八。 她目送夏银离开,已经脑补出迟耿耿哭着跟她求饶的画面笑出杠铃声。 路过的街坊看到她这模样暗暗摇头,老陈家闺女疯了? …… 陈英子一溜烟跑回婆家告诉刚回家的公公任韧,“迟耿耿要在服装厂搞大动作。” 祸害了家具厂祸害服装厂,那个大祸害不在家奶孩子尽出来祸害人,任韧连饭都顾不上吃,火急火燎去找刘光明。 他敲开刘光明家的房门看到刘光明老娘站在门口,“婶子,刘厂长回来了吗?” “没回来呢,我有事儿要问你!”刘大娘一把抓住他。 “听说你们厂子里新来了个姑娘要找对象?叫,叫啥来着?” 刘光秀从厨房探出个头,“叫迟耿耿。” “对对对。”刘大娘连连点头,“是叫迟耿耿,你说我去给她做媒咋样?” “您老出面保媒是迟耿耿的福气。”任韧抽回胳膊转身走了。 刘大娘和刘光秀相视而笑。 刘光秀:只要迟耿耿嫁给老家出了五服的侄子,一天至少被打八顿,拘在家里生一窝孩子窝在乡下甭想去上班。 到时候家具厂那几个店铺还是自己的,租金什么的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只要大哥在家具厂当厂长,家具厂就是她的,她用自己的东西凭啥要交钱。 刘大娘为自己找到了发挥特长的舞台雀跃不已。 …… 任韧去家具厂得知刘光明下车间了,抹了一把脑门子的汗一溜烟跑去。 一车间的工人被刘光明赶出去了,他不同意改床架子正在跟迟志田吵架,车间主任于得水和副主任姜鹏正在劝他们。 迟耿耿坐在角落里,吃着咸干花生喝着水看热闹。 任韧对刘光明使了个眼色,刘厂长我有事情汇报。 刘光明看到了也没理会,他正忙着吵架呢。 任韧无奈,只好在一边等着。 迟志田和刘光明吵得唾沫横飞,谁也说服不了谁。 迟耿耿水都喝完了把咸干花生收起来他们还没吵完,“你们这样吵下去是吵不出来结果的,打一架吧,谁赢了听谁的?” 于得水和姜鹏嘴角一抽。 刘光明看了她一眼,气冲冲走了。 任韧立即跟上压低声音汇报,“刘厂长,迟耿耿的手伸到服装厂去了你得管管啊。” “我咋管,服装厂迟志田说了算。”他在那边没有职位。 就是说了算迟志田也不会听他的,迟志田已经疯了。 “让他乱求搞,我不管了。”他阻止不了迟志田拿自己厂长的职位担保为迟耿耿成立销售二部,也阻止不了服装厂的变革,他啥也阻止不了,唉! 刘光明的大嗓门让大家很快就猜到了任韧说的什么,任韧尴尬得落荒而逃。 于得水的脸色阴沉了不少。 姜鹏摇摇头,刘厂长身边总有这样的人,千年老二的帽子要戴到底。 “厂长,服装厂……” “迟主任兼任服装厂副厂长,服装厂由她全权负责。”迟志田对迟耿耿招招手。 “你来跟他们说说服装厂和床垫的事情,我说的他们不太明白。” 迟耿耿把水杯放在包包里颠颠的跑过去,“于主任,姜副主任你们好,我是这样想的。 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咱们盘活家具厂顺便把服装厂盘活这样我们的企业就彻底活了,这是双赢。 服装厂那边会出一些家居饰品跟家具配套卖需要一些常规家具的尺寸,麻烦你们派个人统计一下,回头我派人来收尺寸。 改革开放十几年了人们的生活水平普遍有了提高,对生活质量的需求自然也提高了。 改善生活环境是很多人的追求,现在市场上已经出现了弹簧床垫,质量差还死贵,用不了几个月就会坏。 我打算改良床垫,服装厂有海绵,棕垫,这些都是做床垫的基本材料,然后我们研究一下弹簧,用棉布包起来,这样的床垫用个十年八年都不会坏。 咱们工具厂里面有些家具样式过时了,改成木头架子做成床,不但能清库存,还能一下卖出去两样东西。” 迟志田和两个主任对迟耿耿说的弹簧很感兴趣。 迟耿耿也说不明白,带他们一起去研究。 迟兰征吃完饭也跑来帮忙,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家具厂开始回温。 …… 二车间副主任白正生受够了带孩子做饭,借口车间整改他要加班,晚上就在家具厂分的房子里睡,不回金花胡同了。 黄菊英信以为真,嘟囔几句重新担起了家里的重担。 白正生自然没去住家具厂的房子,留宿在小情儿瞿惠家。 这几天他费尽心机把瞿惠弄到了迟耿耿办公室自然得讨点好处。 今天一番温存之后瞿惠说起工作的事情,“白主任,办公室的工作我做得不顺手,你还是帮我介绍到纺织厂那边吧?” “你就是个劳碌命。”白正生靠在床头吐了一口烟圈。 “行吧,我想想办法,不过你得先帮我办件事。 一个小时后你去电影院后面,那里有个围着红头巾的女人,她会给你一个瓶子,那是管拉肚子的药,你把它放到迟耿耿的茶杯里。” 瞿惠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害人吗? 为了调动工作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拉个肚子又死不了人。 她满口答应。 迟耿耿太聪明,自己在她眼皮子底下工作怕是会暴露自己和白主任的不正当关系。 她身败名裂是小,白主任受影响事大。 小弟就指着白主任每个月给她的一千块治病呢,孩子也得靠他养,他不能出事儿。 第39章 团灭 一个小时后瞿惠到了约定的地点,四下看看没有发现裹着红头巾的女人。 咋回事儿?怎么没人呢?不会搞错了吧? 眨眼之间一个脑袋上裹着红绸子的女人鬼鬼祟祟的从角落里出来。 她走近瞿惠,一边四处张望一边摸出一个小瓶子递出去。 瞿惠慌里慌张的接过去,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 红绸女走到附近的公厕里对着一个关着门的隔间汇报,“我把东西给她了,她啥也没问。” 隔间上面伸出一只手,被烟熏黄的手指上夹着十块钱。 女人笑眯眯拿走钱,一溜烟跑了。 随即厕所里走出来一个戴着红头巾的女人,她钻进了附近的胡同,然后出现在了夏金花家迟珍珍的房间里。 扯掉头上的假发丢到椅子上,赫然露出了夏进的脸。 “姐,我换掉了那个女人手里的东西,你给我的那份,我找了个中年妇女去送,确定没有留下痕迹。”夏进把一个瓶子递给夏银。 夏银一愣,怎么不是朱如意惯常用的蛇毒,瓶子也不对。 迟耿耿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那么多人掺了一脚,自己送出去的夹竹桃液不会被人换了吧? …… 下午六点一到迟耿耿就下班了,身体还没恢复,她不敢太拼。 这周她暂住厂子里的宿舍,不回金花胡同。 迟耿耿经过一段人烟稀少的地方,又看到狮子狗从路边的榕树上跳下来。 躲在附近的小矬子宋忠,长短腿翁朝宗,黑炭头关时飞,绿豆眼何前进从四个方向包抄过来,把她包了饺子。 “迟主任,霍哥要跟你搞对象。”宋忠朝同伴挤挤眼睛,这妞盘正条顺,给霍哥当媳妇不屈他。 霍连甩甩狮子头,自以为潇洒的走到迟耿耿面前,拿出以前对待厂里女工的黏糊劲头,“迟主任,我买了电影票,晚上八点电影院门口见啊。”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沾着不明液体的电影票递到迟耿耿面前。 迟耿耿瞥了一眼发现居然是赌圣,今年三月星爷凭借一本漫画闯天涯开启了无厘头搞笑风格,这部赌圣打破了香江地区的票房记录。 星爷的时代来了,她赶上了前排。 电影自然是要去看的,但不是跟眼前这个狮子狗看。 霍连见迟耿耿半天都不接,强塞过去。 迟耿耿退后两步,躲开他的爪子,皮笑肉不笑的对宋忠四人说,“我跟霍连打一架,如果他赢了,我三年后就跟他搞对象。 如果他输了这辈子都没机会,你们几个还得自己掌嘴十下。”不会说话还出来乱说话,必须打嘴巴。 宋忠等人哈哈大笑,没想到那蜜果儿还是个小辣椒呢。 翁朝宗,“霍哥,我们的脸面全交给你了,你可不能输。” “霍哥,赢了就能跟迟主任搞对象,加油!”关时飞附和道。 何前进挥舞着拳头助威,“霍哥,削她!削老实了晚上好入洞房!” 霍连觉得有点意思,这样烈的女人他喜欢,一个小丫头而已,他肯定能赢…… 没等他思考完,他就躺在了地上。 迟耿耿都愣住了,原主菜得抠脚,这个小流氓比她更菜,一个过肩摔就把他撂翻了,她扑上去按住霍连爆锤。 上班不干活,不是打架就是耍流氓,今天替老天爷好好教训你! 宋忠四人目瞪口呆,霍哥居然让一个丫头片子放倒了?肯定是他故意放水。 霍连恼羞成怒,推开迟耿耿,一个鲤鱼打挺想跳起来。 迟耿耿将他踹倒,又给他来了一顿组合王八拳揍成猪头,然后一拳捶在他肚子上,“服不服?” 霍连嗷的一声叫出来,咬着嘴唇不肯认输。 她专治各种不服,迟耿耿又是一记铁拳锤下去。 “我输了!”霍连一脸铁青的宣布,被打服了。 一直以为自己在厂子里无敌却被个丫头片子打得爬不起来从此对迟耿耿生了执念,她跟那些庸脂俗粉妖艳贱货不一样,他得换个路子。 迟耿耿放过他站起来甩甩手,真特么疼啊,原主这身体远不如她自己的。 宋忠,翁朝宗,关时飞,何前进对视一眼,像下山的老虎似的朝迟耿耿飞奔想替霍连找回场子。 迟耿耿发现跑得最快的宋忠想偷袭自己下盘,按住他的脖子一拳砸在他后背上。 宋忠当场趴下,疼得眼冒金星爬不起来。 随后赶到的关时飞被宋忠绊了一下,脸着地磕掉两颗门牙,抹抹嘴抹到一手血,他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翁朝宗气炸了,大叫一声朝迟耿耿踹去。 迟耿耿踩着关时飞的脸腾空而起,刷刷两脚踹在他膝盖上。 翁朝宗吃痛,笔直的给迟耿耿跪下行了个大礼。 霍连和宋总他们三个齐刷刷的看向最后跑过来,力气最大,最冷酷的何前进,兄弟,全靠你了! 迟耿耿不闪不避,扣住何前进的肩膀给他来了六个连环过肩摔。 何前进重重的摔在地上开始怀疑人生,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力气大的女人??? 流氓团团灭!躺在地上捂着被迟耿耿揍疼的地方嚎个不停。 他们挨打后才知道不是霍连在放水,是迟耿耿真的厉害,久走夜路撞到鬼了。 迟耿耿双手抱胸,环视了地上宋忠等人一眼,“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宋忠目光闪了几下,悄悄爬起来想溜。 迟耿耿抽出剔骨刀,朝宋忠丢去,“要走可以,留下腿。” “啊——”宋忠捂着受伤的左手,看着手上冒出来的血暴跳如雷,“你不讲武德,说好留下腿为啥扎我的手?” “好久没练了,准头不好,要不我再来一次?”迟耿耿一脸懊恼的走过去,抽走宋忠手里的剔骨刀,对着他的腿比划。 “姐,姑奶奶,祖宗,你是我亲祖宗,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宋忠把受伤的手杵在腰上对迟耿耿跪下去,麻利的扇自己嘴巴子。 早这样不就对了,迟耿耿掏出手帕擦掉血迹,将剔骨刀放回去。 她从包里翻出钱包,抽出100块钱塞到宋忠手里,“赶紧去看病,再晚点伤口都愈合了。” 宋忠嘿嘿一笑,撒腿跑了,他伤得不重最多花几块钱,剩下的都是他的咯。 关时飞醒过来,瑟瑟发抖。 逃不过只能认清现实的翁朝宗、何前进陆续自己掌嘴。 迟耿耿终于满意了,这些人就是太闲了才会出来当流氓,“去三个车间给我统计家具尺寸。 明天下午下班之前我拿不到统计结果就拿走你们的手,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捐给国家。” 翁朝宗三人:这是什么魔鬼啊,他们连忙表态肯定完成任务。 迟耿耿挥挥手,滚! 三人挣扎着爬起来,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跑了。 迟耿耿朝霍连看过去,据迟大哥透露这个人在家具厂开了很多后宫,是家具厂的毒瘤。 刮骨去毒得安排上。 “如果他们把今天的事情透露出去,我就再给你安排一顿王八拳套餐。 如果明天下午下班前我拿不到统计结果,打得你叫爸爸。” 被拾掇得明明白白的霍连捂着肚子逃之夭夭,“我会让他们闭紧嘴巴,保证完成任务。” 迟耿耿整整衣服往宿舍走,穿过来这么久没健身也没打拳,手太生了。 原主颠大勺练出来的臂力对付几个小流氓还凑合,遇到硬茬子她要吃大亏。 厕所改建的成果她挺满意,就把装修的事情委托给钟叔他们了,工人休息三天,顺便去买材料。 她不管饭,也不负责材料,把钱折算到了工钱里。 之前她给钟叔透露过这次若是装修结果让她满意,按约定用料,以后会给他们介绍生意。 他们听进去了,后罩房改建成健身房,装修正房都很尽心。 健身房的墙面和地板房都干透了,明天抽个时间去把市面上有的健身器材都搬进去,继续练起来。 第40章 非百川不可 迟耿耿赶去电影院已经19:40,不但最近一场20:00的票已售罄,今天零点左右最后一场电影票也没有了。 她早计划好了从小情侣手里买高价票,一下子购进两张,自己坐一个,空一个,美滋滋。 迟耿耿站在电影院门口徘徊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目标,今天来看电影的都是些热血小青年……几乎没见情侣,难道她要白来一趟? 下一秒迟耿耿看到一辆吉普车开过来停在街边,那辆车似乎有点熟悉的样子? 可能看错了吧,121的车都长那样。 然后她就看到小张下车,打开后面的车门,护着靳百川下车。 靠电影院这边的后座车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年轻姑娘袅袅婷婷下车。 来了来了,情侣来了,迟耿耿后退两步躲进人群里。 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干了什么一脸懵逼,她为什么要躲起来? 她跟靳百川就见过三次,都没说过什么话,也没有过节。 搞不懂自己的迷惑行为,大概是原主在作怪? 靳百川老远就看到了迟耿耿,怎么一眨眼她就不见了?他不动声色的站在车前,视线在电影院门口寻找迟耿耿的踪影。 世界对他都是模糊的,只有迟耿耿是清晰的,他的眼力又极好,很快就找到了目标人物。 站在几个年轻人后面露出一角白色呢子大衣的迟耿耿,她在躲自己! 她不想给他们家做饭,也不想见到自己,这个结论让靳百川很惆怅。 今天是老师的女儿26岁生日,师母请他给她庆祝生日。 他以为吃完饭就能回去工作,谁知道吃完饭师母拿出电影票让他送老师女儿来看电影。 师母对自己有恩,他不能拒绝。 到电影院附近意外看到迟耿耿那刹那世界一下子亮了,可惜迟耿耿不想见到他。 “百川哥?你怎么了?”邝如熏走到靳百川面前,歪着脑袋打量他。 他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靳百川摇摇头,越过邝如熏迈开大长腿朝电影院大门口走。 邝如熏小跑着跟在后面,心里酸得冒泡,百川哥连敷衍自己都不愿意,要不是妈出面,他肯定不会陪自己来看电影。 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年,依然走不到他心里。 迟耿耿搞清是原主在作怪就不躲了,继续寻觅小情侣。 靳百川走到她,挡住她的视线,“迟小姐,你也来看电影?” 不然来上厕所吗?迟耿耿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笑。 “工作有点累,来放松放松。” 邝如熏上下打量迟耿耿,这个漂亮又时髦的女人是谁?百川怎么认识她的?迟……这个姓最近似乎在哪里听过?“百川哥,她是谁啊……” 一个不重要的路人甲而已,迟耿耿连忙撤了,打扰人家约会天打雷劈。 靳百川心头一急,连忙叫住她,“电影快开场了,你去哪儿?” 迟耿耿尴尬的挠挠头,“我临时起意来看电影,票都卖光了,想从人手里买,可……运气不太好。” 这个简单,靳百川四下扫了一眼,朝一个落单的年轻人走过去。 邝如熏有些恼火,这算什么嘛,今天是她的生日哎,百川哥送她来电影院是陪自己看电影的。 不大一会儿,靳百川拿着一张电影票回来,塞到迟耿耿手里,还没等迟耿耿表态,他就转身迈开大长腿走了。 邝如熏跺跺脚去追靳百川,“百川哥,你等等。” 靳百川钻进街边的汽车,汽车就启动了,卷起一阵灰尘,落在赶上去的邝如熏脸上。 他居然就那么走了,妹有情,郎心似铁……迟耿耿听到大喇叭叫验票了,跟着人群去排队,回头给小大佬多送点吃的还上这张电影票。 邝如熏回头没有找到迟耿耿嫉妒得脸都变形了,惜字如金的百川哥居然跟她说了那么多话,还给他弄电影票,破坏了她的生日电影。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 邝如熏哭着回到家,跑进自己的房间里关上房门。 邝母怎么敲门她也不理会。 邝父邝桢靠在沙发里揉揉眉心,“我早就说了没用,你非不信邪,结果如何? 百川那孩子只对学术研究上心,别的都走不进他心里,你以后别跟如熏闹了,趁着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劝闺女歇了心思吧,研究所那么多青年才俊,找个合适的让她去相亲。” “你以为我想这样啊,你闺女非百川不可,我能怎么办?”邝母头大得很,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一根筋的孩子。 该说的,她早就说了。 该做的,她也做了。 如熏就是不肯放弃,就是要一条路走到黑,她这个当母亲的一边生气一边心疼。 这次她过生日,哭着求自己帮忙约百川去看电影。 她能不答应吗? 自己照顾了百川那么多年,他多少得给自己点面子吧,处对象,处对象,总是要相处才能成对象。 她开口让百川送如熏去看电影,百川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两个孩子好好地出去,如熏哭着回来了,百川呢? 邝桢哼了一声,“你就纵着她吧,以后你别哭。” 闺女配不上百川,这个世界上的闺女都配不上百川,邝桢暗暗叹气,背着手去研究室。 他经过靳百川研究室发现里面的灯亮着,推开门走进去。 靳百川从实验数据中抬起头,看到邝桢立即站起来,“老师,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在陪如熏看电影吗?”邝桢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想试探一下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靳百川想起之前的事情,“我按照师母的意思把她送去电影院,还有些工作没完成就回来加班了。” 邝桢暗叹,你是真不明白呢,还是装不明白? 你师母让你去送如熏,言外之意就是让你把她送到电影院,陪她看完电影再送回来。 百川调来北都才三天他就被那些刻意讨好的姑娘烦透了,申请搬出小白楼回解教授祖宅住。 尤院长惜才,自然满口答应。 小白楼也给他留着,让他工作太晚太累就近有个地方能歇歇。 王戈一直在保护他,在外面不可能有什么女人接近他,这样女儿也没有机会,那就是永远没有机会了,“注意点身体,别太累了。” “我知道了,老师你早点休息。” 邝桢背着手离开,得回去劝劝媳妇死心,媳妇死心了才能劝如熏死心。 靳百川看看墙上的钟,还有半个小时电影就演完了,他低头继续工作。 …… 迟耿耿看完电影出来时都过了22点了,看电影的人很快散得七七八八。 这么晚公交车停运,三蹦子都被人抢走了,出租车……你不需要它的时候它刷刷往你面前跑,等它的时候,它就是不来。 要坐小汽车,还得去买一辆。 嗐! 买车该提上日程了,钱都花了,自然没人来借。 不过她现在手里没有那么多现金,那30万暂时不打算动。 要买车还得先去挣钱,又回到了前世创业初期最艰难的岁月哎。 这里距离家具厂一个小时脚程,迟耿耿觉得自己65分钟就能搞定,她把外套领子竖起来,飞快往左边走了。 第41章 千年铁树开花了 一辆吉普车开过来停在迟耿耿身侧,靳百川下车绕过车头走到迟耿耿面前。 “电影放完了?我来这边办完事准备回家,顺便带你回胡同?” 汽车从右边过来的,她回家走左边确实是顺路,迟耿耿看看空旷的街道。 走回去不安全而且要花不少时间,可是她不想跟靳百川有什么交集。 她果然在躲自己,靳百川的心往下沉,“现在太晚了,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就当我感谢你照顾大宝?” 迟耿耿觉得这个可以有,“我现在住在家具厂宿舍,麻烦你把我送到那边。” 靳百川有司机,平时基本不开车,可能不知道家具厂在哪里,于是迟耿耿给他指了路。 “靳博士,你在十字街那个街口往右边拐,往前开500米左右就到家具厂了。” “好!”靳百川出来之前特意看过北都地图,知道家具厂在什么地方,他也知道迟耿耿早上是拎着行李出门的,晚上住在家具厂宿舍不回金花胡同。 傍晚夏银又去金花胡同扑了个空,这个就不跟迟耿耿说了,她应该没兴趣。 听大宝的意思,迟耿耿和夏银那对表姐妹……不和。 靳百川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护着迟耿耿上车后关上门,飞快上车把迟耿耿平平安安的送到家具厂门口,目送她进去后开车回研究所。 一直开车悄悄缀在后面的王戈此时才明白,靳百川大晚上出门穿越半个城市是去送姑娘回家的。 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要是研究所那些痴缠百川的女人知道了怕是要疯。 千年铁树开花了,秋天还没过去,百川的春天已经到来。 今天迟耿耿空降家具厂被迟志田任命为家具厂销售部主任,以及服装厂厂长。 迟志田可能被家具厂的现状逼疯了,否则怎么会把一个从来没有上过班的新人提到那么重要的位置? 小张查了迟耿耿没发现问题,他也把迟耿耿查了个底朝天确定她没有问题,躲着百川是正常反应。 夏银想方设法往百川身边伸触角绝对有鬼,他一定会揪出她的尾巴。 …… 邝桢听说靳百川下班了,经过他办公室发现里面还亮着灯,透过窗户看进去发现靳百川坐在窗下工作。 既然忙为什么中途还要出去?他去找王戈打听,“百川刚才出去做什么?” 尤院长担心百川的安全,特地把王戈调回来保护百川。 王戈是百川的保镖队长,贴身保护他的安全,也是他的发小,两人感情一直不错,王戈应该是最了解百川的人,问他就对了。 王戈将搪瓷缸里最后一口方便面面汤喝干净,放下缸子擦擦嘴,出门一趟他都折腾饿了。 邝老是百川的老师,也是邝如熏的父亲。 前几天邝如熏就流露出过生日要请百川去做客的意思,今天是她26岁的生日,邝师母把百川从他们饭桌上叫走了。 百川母亲解阿姨走的时候他才5岁,亲眼目睹母亲离开受了很大的刺激不认识他们了,还封闭了自己的世界,他们走不进去,他也不愿意走出来。 后来认识了邝老才慢慢好起来。 邝师母在百川出国前担任了他母亲的角色,拿他当亲儿子看待。 她的请求百川没法拒绝。 邝如熏从小就喜欢百川,长大后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被朱如意欺负了很多次也不改初衷。 百川会被调到北都来有邝如熏的努力。 邝师母喜欢百川,但心更偏向女儿,毕竟是亲生的,她一直暗搓搓的在给邝如熏和百川牵线。 王戈不看好,百川心里没有邝如熏。 以前邝如熏没有机会,现在百川心里有姑娘了,她更没有机会。 王戈心思千回百转其实不过几秒的时间,“百川刚才去接一个看电影的……朋友,那边比较偏僻,又没有公交车了……那个姑娘给大宝送过饭。” “百川做得对,做人要知恩图报,大晚上一个姑娘在外面不安全,既然是朋友接送一下是应该的。”邝桢转身走了,他得赶紧回去劝媳妇。 …… 邝如熏哭够了,打开门走出来。 邝母回头看到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像对桃子顿时心疼坏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我们去看电影的路上王戈一直在叨叨,我都没机会提请百川哥看电影的事情。 他还在电影院门口遇到一个高挑漂亮,打扮得还时髦的女人,跟她说了好多话,还给她弄了电影票,呜呜呜,妈我该怎么办?” 邝如熏走到沙发边,挨着邝母坐下抱着她哭。 邝母拍拍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百川最烦女人往他身边扑才从小白楼搬出去,身边怎么会有女人?回头等你爸爸回来我问问他。” 她的话刚落音邝桢进来了。 “老邝,你回来得正好,如熏说百川给一个女人弄了电影票,他从来不搭理女人,那个女人是什么情况?你去打听打听?” 邝父扫了一眼邝如熏,看到她红肿的眼睛是真心疼啊。 他就这么一个闺女,小时候跟着他们夫妻在戈壁滩上吃了不少苦头,他不想再看到她吃苦。 朱如意对百川的心意除了老靳谁不知道?闺女被她欺负了很多次,从来都是默默承受不让他们知道,唉。 喜欢百川注定是一段遍布荆棘,充满坎坷又没有未来的感情路。 世上的路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要走最无望的那一条?他带着沉重的心情走到邝母对面坐下。 邝如熏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他。 邝桢苦口婆心的劝道,“如熏,忘了百川,找个好男人结婚吧。” “爸,我要是忘得了他他出国那些年就忘了!”邝如熏捂着脸嚎啕大哭。 邝母瞪了邝桢一眼,起身往书房走,“我给百川打个电话问问。” “她是百川的邻居,给大宝送过几次吃的,百川很感激她,今年21岁,刚离了婚,有两个孩子。”邝桢将助手查到的一股脑儿的告诉媳妇闺女。 邝母松了口气,重新坐了回去,这样的条件百川肯定看不上,靳主任也不会同意。 邝如熏恍然大悟,原来是她呀,她终于知道朱如意最近烦躁的原因了。 “听说朱如意想买(要)她的房子。” 邝母秒懂,朱如意的心思路人皆知。 她觊觎百川多年,怎么可能放任百川有个那么漂亮的女邻居,自然要防近水楼台先得月。 那个姑娘惨了!整个研究院都是朱如意的帮手。 邝如熏心情奇迹般的好了起来,起身蹦蹦跶跶回房。 邝母看到她的房门关上后才压低声音对邝桢说,“老邝,如熏和百川天生一对,又有感情基础,我要撮合他们,你少给我捣乱。” “你不要觉得那个姑娘条件不好如熏就有机会,这是两码事。 如熏憧憬爱情,憧憬家庭生活,百川那孩子只想为国家奉献一生,他们的思想根本就不在一条线上不可能结合的。” “你不也一样吗?你是搞科研的,我是搞教育的,八竿子打不着,不照样结婚生孩子。” 邝桢摇头,“我和百川不一样!” 百川的一切都上交给国家了。 他心里还有爱情,还有亲情,所以他成家了有了如熏。 “哪里不一样?我不想跟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人说话!”邝母气冲冲走了。 邝父无奈叹气,为什么要撞了南墙才回头,到了黄河才死心?及时悬崖勒马不好吗? 第42章 新招数 今天早上7:40,霍连和昨天被迟耿耿拾掇得鼻青脸肿的宋忠、翁朝宗、关时飞、何前进在二车间外面的榕树下开碰头会。 霍连首先表态,“迟主任让我们去统计三个车间的家具尺寸,谁敢偷懒,谁不好好统计乱填尺寸,谁让别人统计自己当大爷,我就修理谁。” 这是迟主任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他圆满完成才有机会继续帮她干活。 她用自己用顺手了自己就能长期待在她身边……这是他想了一晚上快想破脑袋才想到的新招数。 这么大的统计量他一个人无法完成,只好把这几个懒骨头拉上。 这几年他们游手好闲干活溜边白吃干饭也该干点活儿了,不然以后自己都没法带他们,他进步,他们也必须进步,好兄弟一起走,谁脱离队伍谁是狗。 宋忠四人身上的伤到现在还疼呢,迟耿耿的教训深入他们内心。 大哥一言不合就要对他们亮拳头,他们连忙表示不敢不敢。 霍连很满意,给他们分派任务,“宋忠,关时飞你们去一车间,翁朝宗和何前进去三车间,我去二车间,统计完后汇总到我这里,我统一交给迟主任。 昨天的事情,谁也不许往外面透露一个字,否则就不是我兄弟。” 宋忠四人:大哥不交代他们也不会说,实在太丢人了。 对于统计安排他们没有异议,大家分头行动。 …… 两个小时后,白正生才晃晃悠悠的进车间。 昨天晚上粮食交得太多,今天睡过头了。 他看到霍连拿着个本子急匆匆往外面走,“你干啥去?” 附近的人高高的竖起了耳朵,尤其是那些跟霍连有过日爱日未的女工。 今天她们来上班的时候就发现霍连在量家具尺寸,问他量来干什么他也不说,还嫌弃她们碍事儿把她们全轰走了,自己一边量一边在本子上记什么。 “师父,我给迟主任送个统计材料,咱们的工具维护得差不多了,今天就开工吧,一车间和三车间早就开工了。” 白正生的脸顿时黑了,这是什么鬼话? 自己不过回去睡了一觉霍连就换了个人,发生了什么? 霍连忙着去收兄弟手里的统计结果,马不停蹄的走了。 工人们(主要是女工)纷纷靠近白正生,七嘴八舌问话。 “白主任,霍连咋回事儿啊?” “白主任,霍连好像投靠了迟耿耿?” “白主任,迟耿耿是个妖精专门吸男人魂,她才上班一天好多工人丢了魂,霍连也没逃过。” 车间里弥漫着浓郁的酸味儿,像打翻了醋坛子。 很多年轻男工幸灾乐祸。 以前那些年轻女工迷霍连那个小流氓迷得晕头转向,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迟耿耿一来霍连就巴巴的跑去看,听说昨天下班后霍连去找迟耿耿搞对象了,结果如何他们也没打听到…… 那些女工知道这事儿后嫉妒迟耿耿嫉妒得成魔。 不过霍连靠近迟耿耿可不是个好现象,他们二车间必须上下齐心才能对抗迟耿耿乱厂。 “主任,霍连是二车间的人,怎么能给销售部送材料?” “主任,你不能不管,我们二车间必须铁板一块。” “师父,我们今天开工吗?” 白正生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继续维护工具。” 自己好不容易养熟的小流氓不中用了,得赶紧发展下一个。 …… 瞿惠背着包包去厕所挤奶后,悄悄把奶瓶送回家。 急得团团转的保姆终于松了口气,立即把奶瓶嘴塞到嗷嗷哭的婴儿嘴里。 瞿惠不敢耽搁,匆匆回了家具厂。 走进办公室发现自己的抽屉开了一条缝……刚刚自己离开时明明是关着的。 今天她就没见过迟耿耿,也没见过迟兰征,苏建东八点来点了个卯就不见影了。 陈英子忙着去车间招营业员基本不回来,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谁动的她的抽屉? 瞿惠拉开抽屉没发现少什么,却多了一张纸条。 上面是白正生的字迹,马上动手。 她心里一个激灵,四下看看没有发现人,把纸条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隔着裤子按按兜里的小瓶子看向迟耿耿的位置,她的杯子又不见了。 这几天瞿惠特意留意过,迟耿耿只要离开办公室就会把杯子锁起来。 瞿惠忍不住多心,迟耿耿在防自己吧?毕竟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长期待着。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瞿惠开始慌了,自己确实得行动了。 只要迟耿耿拉肚子,她就能去纺织厂上班。 …… 霍连拿到宋忠他们四个承受嘲笑挖苦测量到的统计尺寸,连同自己的统计表去找迟耿耿。 宋忠四个人目送他离开,暗暗祈祷迟耿耿能满意,他们不想再回车间被群嘲。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宋忠,你们中邪了吧。” “你才中邪了,你全家都中邪了!”宋忠回头怼马丹,二车间一个满脸是坑的油漆女工。 “长得那副死相还想肖想我霍哥,你的脸皮比城墙都厚。” “关你屁事儿。”马丹气得脸都红了,越过宋忠他们去追霍连。 魂都快跑出来了才追上霍连,“喂——” 霍连回头看到马丹脸色顿时难看了,“你有病吧,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再来找我。” 都结婚了还不安分,什么东西。 马丹一蹦三尺高,“我是来警告你的,二车间不许出叛徒,你不要痴心妄想,迟耿耿年轻漂亮,怎么会喜欢你……”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谁会真心喜欢你啊! “关你屁事。”霍连撒腿跑了。 马丹咬咬唇,流下了失望的眼泪。 为什么他就看不到自己? 为什么家具厂会有那么多的女工? 为什么厂长要把迟耿耿那个贱人招进来勾搭她喜欢的男人? …… 三个车间很多跟霍连有过暧昧的女工无心工作,串联起来去找迟志田要他开除迟耿耿,不看好家具厂整改的工人纷纷加入。 不到半个小时拉起了上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跑到办公楼前。 “迟厂长,今天你不开除迟耿耿,我们就不走。” “迟厂长,迟耿耿是个吸魂的妖精,决不能让她留在家具厂。” “迟厂长,迟耿耿是别的厂子派来的卧底,不把她赶走咱们家具厂好不了!” 正在跟迟耿耿讨论服装厂改革的迟志田勃然大怒,他走到窗边看到下面黑压压的一群人把办公楼大门堵住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整改会动某些人的利益蛋糕自然不会风平浪静。”迟耿耿内心毫无波动。 迟志田怒不可遏,跑到广播室去打开话筒。 “我是迟志田,下面播送一条通知。 家具厂整改是厂委班子开会研究出来的决定,现在已经启动整改方案,各车间必须给予配合。 我三令五申一切为整改让路还是有人闹事儿,决不能姑息,请保卫科的同志马上到办公楼将闹事者带走。” …… 保卫科就设在厂子大门口附近,距离办公楼几百米,这个距离是能够听到广播的,保安齐刷刷的看向他们的科长窦海涛。 窦海涛嗤笑,他不是迟系,也不是刘系,更不是中立派。 当了三年保卫科科长该往上走走了,他巴不得那些工人闹事,闹到局面没法收拾他再出面这样不就显出他的重要了吗,重要的人自然就上去了。 迟志田都点名了他不能装聋,派了两个保安过去做做样子,顺便打听情况。 第43章 靳博士,你变了 九斤半带着胖头鱼吊儿郎当的走到办公楼前对楼上喊话,“厂长,抓谁啊?” 迟志田暴走,等了半天只等来了两个保安,还不如不来。 闹事工人偷笑不已,他们就知道是这样,一个都没走。 领导天天掐架,热闹都看不完。 迟耿耿:家具厂还有一股独立于三派之外的势力,那就是保卫科。 保卫科科长窦海涛在年代文里是夏银的首席打手,占了不少篇幅。 窦海涛绰号斗鸡眼,因为他脚上长了鸡眼,又姓窦。 这个绰号是夏银取的,只有她叫了没事儿,其他人叫了会挨揍。 这个打手娶了个媳妇,还是我们的老熟人。 迟珍珍。 年代文里迟珍珍和窦海涛是亲两口子。 自己穿过来后迟珍珍跟赵九州裹在一起多时,直到现在迟耿耿都觉得不科学。 迟珍珍看上赵九州什么了?看上他是四婚头?看上他有三个拖油瓶?看上他有特殊癖好? 不对,这绝对不对,迟珍珍再恨原主也不至于舍身抢走原主的男人,给三个小魔鬼当继母擦屁股,她肯定有问题。 迟耿耿扫了一眼下面黑压压的工人,发现还有人往这边赶,“厂长,报警吧。” 劳动不了保安,只能劳动警察叔叔。 窦海涛家里好几个长字辈的,后台硬谁也不服,保卫科独大。 刘光明和迟大伯的斗争一直在进行。 中立派以工会邢阿炳为代表,纠集了一群中干,是个牢不可破的团体。 迟大伯这个厂长做得真辛苦,刘派,中立派,保卫科三方掣肘寸步难行。 内患不少,外忧更多,家具厂眼见就要被内耗外争拖黄了,她解决库存的同时还得想办法打破家具厂四角抗衡的局面。 迟志田叹了口气,给金花派出所打电话,家具厂也归金花派出所管。 金花派出所公安迅速出击抓走了几个闹事的头目,工人做鸟兽散,办公楼前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迟志田作为报案人和厂子负责人要跟着去派出所,他让迟耿耿先回去工作,匆匆走了。 …… 迟耿耿回办公室的路上遇到十几个年轻女工,个个拿挑剔的眼神看她。 “腿跟麻杆似的,比我们老家的秧鸡还难看。” “白得像个鬼,晚上出门都能把人吓死。” “上班还化妆染指甲一看就不是良家妇女。” 迟耿耿锐利的视线扫过去,昨天围观她的男女都有。 今天基本都是女人,眼前这些都是霍连的后宫吧。 不少女工缩起了脖子,那那女人眼睛像勾子似的,难怪能把连哥的心勾走。 马丹气势汹汹的上前一步,“迟耿耿,我们要跟你谈判。” 你们还不够资格跟我谈,迟耿耿径直往前走。 围堵她的女人下意识的散开,让出来一条通道,目送她离开。 马丹气得跺脚,“不是说好了一起给迟耿耿难堪吗,还没开始你们就输了。” 女工们你看看,我看看你,郁闷死了才,迟耿耿太厉害,她们下意识的犯怂。 …… 迟耿耿回到办公室看到霍连捧着一个本子坐在墙边的条凳上。 瞿惠忙站起来解释,“迟主任,你回来了,霍连说他来送统计表,要亲自交到你手上。” 迟耿耿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霍连深吸几口气捧着统计表走过去,恭恭敬敬的放在迟耿耿面前,“迟主任,三个车间的家具尺寸都在这里了。” “复核过吗?”迟耿耿拿起本子随手翻起来,这字跟狗爬一样。 霍连脑子里浮现出一个问号? 迟耿耿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是说你去核对过尺寸吗?” 霍连摇头,他不知道还要复核啊。 迟耿耿把狗爬本丢到他面前,“不复核怎么能保证尺寸都是正确的?” “我,我马上去复核。”霍连连忙把狗爬本收起来转身就走。 迟耿耿叫住他,“等一下,帮我认几个人。” “啊?”霍连一头雾水的回去,认什么人啊? 迟耿耿拿出一叠纸和铅笔刷刷的画起来。 片刻功夫,十二个女人的素描画出现在霍连眼底,这这这些画跟真人一样。 迟耿耿把素描放在他面前,“喏,把每个人的名字写上。” 这件事情本来应该找人事科的,可那里的头头是刘派的,自己何必去碰钉子。 要问谁最熟悉工厂里的女工?当然是霍连这个小流氓啊,这任务自然得落在他头上。 霍连拿起铅笔以最快的速度把女工的名字写在了素描下面。 迟耿耿拿过去翻看了一下,“这些都是你的日爱日未对象吧。” 霍连下意识就想反驳。 迟耿耿没给他机会,“她们都是你的后宫,刚才在路上堵我要跟我谈判,瞿惠,上班时间脱岗该怎么处罚?” 瞿惠:“警告?” “行吧,那就罚一个月工资公示栏警告一次。”迟耿耿将那些人的名字抄下来递给瞿惠,“现在就出通知。” “好!”瞿惠把名单接过去,目光一闪。 “主任,我给你沏点茶吧?” 迟耿耿摇头,她在外面从来不喝别人沏的茶,她把那些素描撕成了碎片,丢进痰盂里烧了。 现在连个碎纸机都没有,每次都得手动。 瞿惠看到这一幕心里更慌了,迟耿耿心思太缜密,这个地方不能待了。 霍连看看痰盂里的灰烬,捏着狗爬本离开。 迟耿耿的声音像洪水猛兽一样追在他后面,“下午六点之前,我要拿到最准确的统计结果。” “知道了。”霍连火急火燎的跑了。 …… 上午十点,邝如熏捧着一饭盒饺子出现在靳百川工作室门外,对值班的小张努努嘴,“开门,我要给百川哥送饺子。” “邝研究员,靳博士从来不在工作间吃饭,也不许人(女人)送饭进去,未经过他允许的人(女人,除了皮落梅外)不能进去。”小张苦着脸再次重申工作间的纪律。 邝如熏置若罔闻,“这是我妈亲手包的饺子,要是凉了就不好吃了赶紧开门。” 小张立即打开门,让邝如熏进去。 邝如熏一脸得意,她妈就是通行证。 靳百川从工作间出来嗅到食物的香味儿,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邝如熏笑眯眯的捧着一盒饺子送到他面前,“百川哥,你忙得早饭都没时间吃肯定饿了,快吃点饺子。” “你是谁?”靳百川皱眉问道,只有研究所的人小张才会放进来,但研究所里的女人太多了,他搞不清哪个是哪个。 邝如熏伤心欲绝,心酸成大海,这么多年了百川哥依然记不住自己。 “我是如熏啊,我爸爸是你的导师。” “哦——”靳百川莫得感情的应了一声,“小张。” “在。”小张小跑进来,笔直站在靳百川面前。 靳百川脸色阴沉了几分,“我一再重申办公室不允许出现任何吃的,在我工作的时候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你明知故犯罚你绕着研究所跑十圈。” “是!”小张转身出去了,连师母也不好使,靳博士,你变了。 邝如熏脸上火辣辣的,百川哥当着自己的面处罚小张是打她的脸,眼泪像决堤的河奔涌而下,冲到靳百川的办公桌前放下饺子踉跄着出去。 她走到门外看到靳百川的窗户从里面推开了,靳百川把那盒饺子放在窗台上顺手关上窗户。 邝如熏捂着嘴哭着跑远了。 等到她自己的办公楼外面已经冷静下来,百川哥不吃她送去的东西,也不吃别的女人送去的东西,没什么可伤心的。 加油,邝如熏,你可以的! 第44章 得不到就毁掉 上午10:15,迟耿耿出现在万和服装厂厂委办公室里。 工厂跟她上次过来的情形一样,一片死寂,路上空无一人,天上鸦雀乱飞。 从上班就过来忙活,望眼欲穿的苏建东连忙汇报,“主任,昨天兰征哥通知到了每个组长和小组长,让她们联系工人。 并且明确表示如果今天不来就不用来了,可到现在为止还是有1/3的工人没来报到。” 迟耿耿淡淡一笑,“不来就不来吧,不必强求,服装厂关键时刻她们不参与,以后服装厂自然不会有她们的位置。” “这样行吗?”苏建东有些怀疑,服装厂基本都是女工,好多比他妈年纪还大,惹到她们骂到你怀疑人生。 迟耿耿腹诽,质疑咱们,不肯配合的人她才不会惯她们。 不回来肯定是有了别的出路,那就祝她们前程远大,苟富贵相忘于江湖吧,“行也行,不行也得行,现在工人在哪里?” “嗐,都在车间(闹)呢!”苏建东一个头两个大。 苏建东不说迟耿耿也知道那边的大概情况,鸟都惊飞了动静能小?“派出所那边情况如何?” “昨天上午就立案了,正式进入调查阶段,康健一直在喊冤,把黑锅推到卓立仁身上。 卓立仁只有一句,公安会还他公道。 昨天打牌那些人也被请进去了,审查之后全部被关了起来,这样的人不能回来了吧?” 迟耿耿点点头,“以胁从盗窃罪、监守自盗开除他们,康健就地免职开除,至于卓立仁……先挂着吧,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议。 咱们在这边两眼一抹黑,得找个熟悉服装厂的人给咱们梳理一下厂里的人事。”她这里只有迟大伯交代的他的会计心腹而已,完全不够看。 “兰征哥家钱大娘虽然不是什么领导,但在这边干了三十年了,厂子里的人事她都熟。” “你去把她叫来。”大哥是家具厂技术骨干,不能大材小用,昨天她就交代大哥不必过来了。 只留苏建东暂时在这边跑腿。 原本迟耿耿想在这边提拔几个,但服装厂这边有蛀虫她不敢放心用,还是家具厂的人用着放心,她跟办公室那边打了招呼,自己也在物色合适的人选。 “好。”苏建东一溜烟跑了,兰征哥不在,耿耿身边就他一个人最亲近,嘿嘿。 …… 几分钟后,一脸茫然的钱秀华走进办公室,“耿耿,建东说你找我?” “对!”迟耿耿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 “大伯娘,我被大伯任命为服装厂的副厂长,单枪匹马走马上任两眼一抹黑,你是服装厂的老人了对厂子里的事情了如指掌,我请你来了解了解情况。 你跟我说说服装厂没有停工时期的领导情况,以及厂子里比较突出的人,不管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都行。” 钱秀华笑眯眯点头,把她知道的一一告诉迟耿耿。 “服装厂三个车间就一个车间主任,就是那个康健,副主任是卓立仁。 每个车间有个组长,一车间是东方亮,40多岁,脾气不太好,但技术好。 二车间是冯琴才20多岁,是康健的外甥女,靠关系上去的技术能力什么的就别提了。 三车间是彭建国也是40多岁,能力强,技术也强,任劳任怨,但上头有康健和卓立仁压着,他一直上不去。 要说服装厂女工里面技术最好的是姚美丽,但她手脚不太干净。 男工里面技术最好的是卓立仁,他是招工进来的,从熨衣服学起,一整套学下来厂子里就没人能赶得上他了。 而且他还爱钻研,会别人不会的。 大家遇到问题去找他,他也会耐心教,这个人还是不错的,但他跟康健走得很近。 康健爱玩弄女人,吃喝嫖赌都沾,我也看不懂卓立仁到底是个什么人。” 迟耿耿:两面派! 钱秀华继续说,“一车间有个郭明珺,长得漂亮,技术也不错,还是高中生。 康健想把她调到办公室里她不干,后来名声就臭了,很多人传她跟好多男人睡过,都26了也没人跟她搞对象,怕是要成老姑娘。” 得不到就毁掉,绝不便宜别人,迟耿耿暗暗唾弃,垃圾! “多谢大伯娘,要没有你在这里我这工作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展,大哥跟你说过做双面绣的事情吗?” 钱秀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让我把以前的东西收拾一下展销会要用,还让我做些手帕和丝巾,要梅花葡萄啥的,做那些东西干啥?” “我打算这次搭上家具厂的东风,把咱们服装厂的产品在展销会上展示,双面绣是个特色,你能做多少做多少。” 钱秀华有点露怯,“我手艺一般,咱们服装厂有比我手艺好的,让她们做吧。” 迟耿耿喜上眉梢,拍手笑道,“那可太好了,大伯娘你领着她们一起做,做一条给5毛钱提成,当天做出来的双面绣下班之前结账,你可千万别推辞就当帮我了。” “那,那行吧。”钱秀华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服装厂停产一年,工资都发不出来还能发提成?”她表示怀疑。 迟耿耿郑重表态,“现在局面很艰难,厂委决定勒紧裤腰帮大家解决实际困难,双面绣技术含量高得发提成。”刺激你们的积极性,做的越多赚得越多。 钱秀华没那么乐观,但还是打算回去把迟耿耿的话给那几个绣娘宣传宣传,就当帮侄女了。 她离开后迟耿耿依然在办公室稳坐。 苏建东急得团团转,“主任,咱们是不是得去车间看看?” “不急。”迟耿耿一边修改设计图,一边说道。 “再晾十五分钟,等该走的都走了,该闹的也闹完了,她们没力气了咱们再出现,你去车间转转,跟他们闲聊套套话。” “哎!”这个好,苏建东搓着手走了,他还没靠近车间就听到里面吵翻了天。 一踏进车间差点被里面的声浪掀翻。 连忙找了个角落,竖起耳朵听。 大概几分钟后他基本听明白了,工人分成三派。 一派坚决要罢免耿耿,另立厂长。 一派对耿耿约定八点开会,现在还不现身不满,觉得耿耿在涮他们,他们想走又不敢走。 一派见等不来新领导,陆续骂骂咧咧的离开。 苏建东暗暗对迟耿耿竖起了大拇指,都被耿耿猜中了,他碰碰身边男人的胳膊,“哎,那个领头闹着要罢免新厂长的女人是谁啊?” 男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是谁,我咋没见过你?” 你没见过就对了,我又不是服装厂的,苏建东一本正经的胡说,“我是昨天刚招进来的。” 男工顿时来了兴趣,厂子都招人了肯定要复工啊,“我叫阮木生,你叫什么?在哪个部门上班?” “我叫苏建东,领导让我在展销会那边干活儿。”苏建东得意的挺起胸脯,不要太羡慕哦,兄弟! 阮木生一脸茫然,展销会是什么东西?这是个骗子吧? 第45章 服装厂变天 苏建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明珠家具厂要开展销会你不知道?” “家具厂开展销会跟我们服装厂有啥关系?走走走,你跟我去见彭组长。”阮木生伸手去揪苏建东的衣领。 姥姥!苏建东推开他,从墙根溜出去,“服装厂的新领导是家具厂展销会的策划人,服装厂也要参加展销会! 但我看你们这样子……还是洗洗睡吧!” 苏建东跑出车间发现最重要的事情还没问又折了回去,“你还没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呢?” 将信将疑的阮木生脱口而出,“她叫冯琴,是康主任的外甥女。” “服装厂哪里还有什么康主任哦,昨天上午康健因为盗窃仓库里的布料被公安抓了,当时就被新领导就地免职开除,服装厂守仓库的人也换了一拨。” 苏建东撂下话扬长而去。 真的假的?阮木生一溜烟跑到仓库那边,发现守门的人果然是他不认识的。 原来那个人不是骗子啊! 仓库换人,康主任盗窃什么的肯定也是真的咯?服装厂参加展销会也是真的。 哎哟,可不能再闹了,他跑回去大声嚷嚷,“哎,听我说,大家都听我说!” 声浪扑过来,把他的声音扑灭。 阮木生四下看看,发现右墙根有张桌子,他从人群中挤过去爬上桌子高喊,“康健和卓立仁被抓了,仓库那边也换人了。” 冯琴听到这话顿时炸了,“阮木生,你少放屁,我昨天早上还见过我舅舅。” “他是昨天上午被抓走的,你早上见过很正常。” 冯琴一愣,怎么可能,舅舅那么能干怎么可能被抓,她们家有的别人家都没有,全都是舅舅捣腾回来的。 肯定是新厂长知道他们在闹事儿,派他来捣乱的。 她刚煽动了一部分女工反对家具厂派新厂长来,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让阮木生得逞,“阮木生栽赃我舅舅,他想当组长想疯了。” 阮木生梗着脖子嚷嚷,“不想当领导的工人不是好工人,我是好工人当然想当组长,你舅舅还想当厂长,你想当主任! 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连多少支棉都分不清,涤纶就是的确良都不知道也配当主任? 现在家具厂派了新的厂长过来,你和你舅舅的位置都保不住咯,大家要是不信就去仓库看看呗。” 一个眨眼的功夫,工人跑出去大半。 冯琴跳脚朝他们喊,“回来,你们都回来,这是新厂长的诡计,你们不要被骗了,咱们服装厂只接受迟厂长领导,不能换人。” 那些人跑得比风还快,把她的话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剩下的工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到底咋回事儿啊? 被钱秀华动员过的女工一传十十传百,留守的女工都知道双面绣一幅可以拿到五毛钱提成,厂子要活了啊,天哪。 可惜她们不会双面绣,这可咋整? 女工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冯琴的煽动她们哪里还听得进去。 平时拥护(舔)她的人的附和声都被工人的声浪压过去了。 冯琴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舅舅怎么还不来? …… 几分钟后,跑出去的工人一溜烟的跑回来,一边跑一边喊。 “同志们,阮木生说的是真的!” “仓库那边全是生面孔,一个都没见过!” “不知道是谁招的,从哪招的!” 服装厂的工人突然明白了一个事实,厂子变天了,新厂长上任了,仓库换人了,康健卓立仁被抓可能也是真的。 冯琴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拥护她的舔狗连忙把她扶住,送去家具厂医院。 工人们议论纷纷,跟炸了锅似的。 “通知我们八点来厂里复工,为什么新厂长一直不现身?” “新厂长到底是谁啊?”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一直在沉默的三车间组长彭建国高声喊话,“大家伙安静一下,听说我。” 彭建国也是领导,在家具厂干了十几年还是很有威望的。 现场立即安静下来,个个高高的竖起了耳朵。 彭建国大声喊话,“新厂长已经上任,那些人肯定是新厂长招的,咱们也是新厂长聚拢来的,新厂长还没来咱们耐心等等。 他既然召集咱们,肯定会现身,大家都冷静一点儿,稍安勿躁。” 他的话有股子让人信服的力量,工人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耐着性子等着。 不大一会儿,广播里传来滋滋啦啦的声音。 工人们纷纷朝西南方向看去,好像要播放通知了。 很快广播里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服装厂的全体工友们大家上午好,我是服装厂厂委办公室干事苏建东,下面我要宣布几件事情,请大家注意听。” 阮木生拉了彭建国一把,“那个那个,这个声音我认识,刚才他跟我说过话,我还以为人家是骗子,结果人家真的是厂委的啊。” 完蛋了,得罪领导,竞争组长泡汤,对不起他八十岁的奶奶,呜呜呜! 彭建国眉头微皱,苏干事来过?他都没注意到,这里太乱了,耳边持续传来广播的声音。 “第一件:服装厂厂委的人事任命发生了一些变动,服装厂厂长迟志田同志依然担任厂长,现增设一名副厂长。 副厂长迟耿耿同志同时兼任家具厂销售二部主任,主持服装厂全面工作以及家具厂销售、展销会工作。 原服装厂车间主任康健因盗窃服装厂仓库十吨布料,他和副主任卓立仁,仓库保管员徐勇,牛大力等于昨日上午被公安抓走,现已立案。 厂委对康健等人偷窃物资,造成工厂停产的行为痛心疾首,并作出了以下决定。 原车间主任康健损公肥私,盗窃数额巨大,已就地免职,开除。 仓库保管员徐勇,牛大力监守自盗,开除。 于小伟等人聚众赌博,带坏服装厂风气,开除。 原二车间组长,康健一党余孽冯琴助纣为虐,煽动工人影响恶劣,即日开除。 若公安机关再查出谁来也做开除处理,届时会全厂通报。” 工人都沸腾了,康健被抓这事儿是真的,那些蛀虫被开除了真是大快人心。 彭建国和东方亮对视一眼,新厂长出手很迅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儿。 那些以迟厂长遏制迟耿耿上台的人顿时蔫了,迟厂长还是厂长,现在只是多了个副厂长。 “第二件:迟副厂长要召集工人中的骨干力量开会,请念到名字的同志到厂委会议室集合,彭建国,东方亮,武成才,龙仕朝,郭明珺。 另外请工人同志们推举12名工人代表参与会议,20-45岁之内的男女工皆可入选。” 工人们议论纷纭,让彭建国,东方亮去开会他们没意见,武成才,龙仕朝是会计也行。 郭明珺名声那么臭凭什么去开会? 郭明珺也很意外。 自从她拒绝康健之后康健不许她辞职,厂里有好事都轮不到自己,大家都躲着自己走。 今天厂委居然让她去开会,新厂长不会是想开除她吧? 原来的仓库管理员和会计室的人对视一眼,迅速撤离人群商量对策去了。 第46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广播里的声音持续响,“请刚才念到名字的同志立即到厂委会议室,工友同志们以最快的时间推选12名积极分子参会,剩下的工人原地待命,静候厂委通知。” 彭建国整整衣服,率先走了出去。 东方亮紧随其后。 武成才,龙仕朝对视一眼也跟上了。 郭明珺思来想去,在众人嘲笑的眼神中低着头顺着墙根出去看到彭建国他们四个人站在不远处,想过去又不想拖累他们,杵在原地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彭建国对她招招手,“郭明珺,跟上。” 郭明珺眼前蒙上了一层水雾,拔腿往他们那边走。 她拒绝康健后,哪个男工跟她走得近厂子里马上就有谣言传出来,男工渐渐疏远他,女工都唾弃她。 只有彭组长从来不管那些,一直很照顾自己,因此他一直被康健压着不能升职。 东方组长也因为帮自己,脾气也不太好,无法升上去。 武大哥龙大哥是会计室的,他们经常偷偷照顾自己。 光明正大的跟他们走到一起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新厂长上任真好! …… 其实吧,彭建国、东方亮,武成才,龙仕朝都清楚郭明珺名声坏了是康健蓄意报复的结果,当然也有很多女工的推波助澜。 在服装厂,她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个。 彭建国,东方亮像以前一样跟康健理论过,自然是被打压,还惹了一身腥。 彭建国无惧流言,媳妇也通情达理,支持他的做法。 东方亮脾气暴躁不服管,他媳妇暴躁爱管教。 两人因为郭明珺吵过架,动过手,到现在心里还有疙瘩,分床睡几年了。 武成才和龙仕朝都是老实人,康健恃强凌弱他们看不惯,可他们要养家不敢硬碰硬,只能不时悄悄私底下帮一下郭明珺让她在厂子里不那么难过。 厂里基本都是女工,那些大婶大妈一扎堆就爱说人闲话,比菜市场还乱。 只要康健之流放点火星出来,她们都能给力搞成燎原大火。 好多女工的名声都是被她们七搞八搞搞成那样的,他们三令五申不许扯闲话,她们当面答应背后还不是一样。 在谣言的江湖里她们干得可比本职工作起劲儿多了。 造谣一张嘴,他们几个辟谣根本没人信,还觉得是因为郭明珺长得漂亮包庇她。 唉!!! 现在康健那颗毒瘤终于被拔除了,拔出萝卜带出泥,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牵涉其中,要是都能拔出去还好,要是拔不完都是隐患。 今天郭明珺入选,他们四个都为她高兴,入了新厂长的眼她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那么难过。 虽然他们没有见过新厂长,但从新厂长对厂里人事处理就能窥见一斑。 他不是一个被谣言左右的人,对事情有自己的判断。 …… 五个人汇合后,东方亮压低声音问大家,“我们以后还能当组长,当会计吗?” 武成才和龙仕朝摇头,他们也不知道。 彭建国拔腿往办公楼那边走,现在想也是白想,“过去就知道了。” 大家想想也对,还是赶紧过去吧。 新厂长召集他们开会,如果他们磨磨蹭蹭的,他会以为他们对其上任有意见呢,可不敢给领导留下这样的印象。 迟厂长的主场在家具厂,那边的日子也不好过,没法分神顾他们这边。 现在来了个新厂长主持全面工作,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新厂长必然带来新气象。 武成才蹿到彭建国旁边一脸神神秘秘的,“彭组长,你说迟副厂长跟迟厂长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不清楚。”彭建国哪里知道,他也没见过迟副厂长。 厂长和副厂长都姓迟,可能是巧合吧。 五个人带着满脑子问号走进厂委会议室,看到一个年轻的陌生男人在里面。 苏建东立即迎上去,“大家好,我是苏建东,会议桌上每个位置都有个空白牌子和一支铅笔,一杯刚沏好的茶。 请你们坐下后在自己面前牌子上添上自己的名字,让迟副厂长认识认识大家,工人代表选拔出来了吗?” “我们来的时候正在选。”彭建国收回打量的目光,这个人像个办事员。 他找了个中间位置坐下拿起钢笔添上自己的名字。 自己只是个组长,前面有比他职位高的,得给人留着。 苏建东看了他一眼,原来他就是彭建国。 东方亮四人挨着彭建国往下面坐,各自填写名字。 苏建东拍手笑道,“好好好,彭建国同志请坐在左边下首第一位,其他往前挪。” 彭建国愣了一下,挪到指派的位置。 东方亮等人跟着动起来,郭明珺紧跟他们往前挪。 苏建东指指右排第一个位置,“郭明珺同志,这是你的位置。” 郭明珺下意识的看向彭建国,彭组长,是不是搞错了啊? 彭建国紧张惊讶之余对她点点头,“服从安排吧。” “哦!”郭明珺乖乖的去那边。 …… 工人代表进来看到眼前的阵仗有些傻眼,郭明珺怎么坐到了第一个位置?她有什么资格跟彭组长平起平坐? 阮木生身边的像个麻杆一样的男人吉翔跳出来指控唯一的生面孔苏建东,“你们是怎么安排的,怎么能让郭明珺坐那里?她厂里厂外勾搭男人名声都烂透了!!! 要不是康主任看她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弟弟还在坐牢,可怜她不容易才让她留在服装厂。 她没资格来开会,让她走!” 积极分子里面居然有康健的狗腿子,这个厂子才是烂透了,拔除了康健那个萝卜不知道要带出多少个泥巴来,苏建东暗道。 耿耿在这里开展工作,也难。 郭明珺头垂到胸前,窘迫得脸都红了,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她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哭着往外走。 苏建东皱眉拦住她,“迟副厂长让你做会议记录你可不能走,他们谁要是不服可以走嘛。” 那个麻杆也配当积极分子?滚犊子! 为了让郭明珺留下,耿耿真是煞费苦心。 吉翔一听这话就知道新来的副厂长狗屁不是,他气冲冲往外走,“这会咱不开了。” 一个尖嘴猴腮男人立即响应。 其他工人代表们犹豫了一下,各自走向了会议桌。 来都来了,还是听听新领导怎么说嘛。 尤其阮木生,他觉得自己还能挣扎一下。 苏建东噗嗤乐了,觉得这样太不严肃立即收敛笑容,“请各位在前面的小牌子上填上自己的名字。” 吉翔回头就看到了自己兄弟侯小伟,气得面红耳赤。 侯小伟看看会议室的房门,“翔哥,要不我进去算算。” “可得了吧,人家愿意舔新厂长的屁股咱拦不住,回家喝酒去。” “哎!”侯小伟搓着手跟上。 …… 苏建东见他们开始填名字了,匆匆出去请迟耿耿。 郭明珺更加紧张了,她捧起茶杯,茶杯都跟着颤,不少人都被她带得都紧张了。 外面响起脚步声,夹杂着高跟鞋的动静,彭建国脑子里浮现出一个问号,迟副厂长是女人? 东方亮凑近他,压低声音嘀咕,“是个女人。” 除了他们两个,其他人都没发现,他们头一次来办公室开会紧张到快变形了。 迟耿耿抱着文件夹,端着茶杯走进去,办公室紧张的气氛中多了一丝疑惑。 她是谁啊,来这里干什么? 彭建国和东方亮对视一眼,这么年轻,不像副厂长…… 苏建东快走两步,将迟耿耿引到首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服装厂新上任的副厂长迟耿耿同志,掌声欢迎一下。” 所有人带着意外又诧异的心情站起来鼓掌。 迟耿耿走到首位前把文件夹和茶杯放在桌子上,双手往下按了一下,“谢谢大家,各位请坐。” 郭明珺望着迟耿耿都看呆了,她好年轻,好有气势,好威风啊! 彭建国等人陆续坐下,苏建军也在她身边的空位落座了,她还站在那里呆望着迟耿耿。 迟耿耿坐下去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拿出一个16k的笔记本放在她面前,“这次的会议由你记录。” “哦哦,好。”郭明珺回过神来,发现大家都坐下了,对面的东方亮不断对她使眼色,她连忙坐下去,又闹了个大红脸。 第47章 选泥大会 迟耿耿环视了一圈儿,“我就不自我介绍了,大家面前也有名牌,彼此有了个初步认识,咱们就直接开始吧,在开始之前先进行一个无记名投票。 前车间主任康健盗窃仓库十吨布料导致服装厂无米下锅被迫停产,如此大数目的盗窃他一个人无法完成的,厂里还有胁从者。 请把你们认为可能参与盗窃的人写下来投进箱子里。”只有服装厂内部的人才最了解内部的人,这个选泥大会必须得他们亲自参与。 苏建东拿着一叠白纸站起来,给郭明珺递了一张,然后分成两沓,交给彭建国和他这排挨着他的阮木生,让他们往后传。 然后从办公室角落里抱出来一个箱子放在会议桌尾端,“写好名单后就投在这里面。” 工人代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原来是请他们来揭发的啊,这可不是啥好事儿。 姚美丽看到彭建国和东方亮已经开始写了,她把白纸揉吧揉吧想丢掉,又觉得太明显了,磨磨蹭蹭啥也没写。 迟耿耿一边喝水一边观察在场的人的举动,姚美丽的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姚美丽身边的那个女工皱眉想了半天,还是拿起了笔。 迟耿耿判断那个女工应该只写了个一个人应付差事,真是难为她了。 姚美丽对面那个抓耳挠腮的男工表情太丰富,小动作不断,其实一个字都没写。 他不该坐在这里,应该站在小品台上。 郭明珺把欺负她的人全写了上去,第一个投到了箱子里,然后是彭建国,东方亮,其他人也陆续交了。 苏建东将投票箱抱到墙角的桌子上,回到自己的座位,迟耿耿才放下杯子。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有两个目的,第一是无记名投票。 第二是请大家谈谈现在的困难,提出解决的办法,希望各位踊跃发言。” 郭明珺握紧钢笔,准备记录。 大家看这阵势谁还敢说话啊,大部分人都憋回去了。 迟耿耿笑道,“大家畅所欲言,这部分是不会记录的。” 哎哟早说嘛,现场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 姚美丽率先发言,“现在最大的困难就是没钱啊,我们都一年半没发工资了,领导们想想办法把工资先发上呗。” 迟耿耿拍拍手,“这个问题提得好,现在厂子里连电话都用不起,水电不通,账面赤字,工资从哪里来?” “这是领导的事儿,我们哪里有啥办法哦。”一个年纪不小的女工嘟囔道。 工人代表暗搓搓附和。 彭建国,东方亮对视一眼,现在全是困难。 最大的困难就是工资这一块,一年半没发工资,大家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很多人一天都吃两顿,还都是稀的勉强把命吊着。 迟耿耿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人说话,“既然大家不说,那就按我的办法来吧。 现在你们回去把工人召集到办公楼前空旷的地方,二十分钟后咱们开大会,郭明珺留一下。” 彭建国和东方亮起身离开,其他人一脸懵逼的跟着走了。 郭明珺战战兢兢的站起来把笔记本推到迟耿耿面前,刚才都没说什么,她没记什么,“迟副厂长……” 迟耿耿瞥了一眼,字写得不错,姑娘长得也不错,脸色不太好,穿得挺单薄的,袖口还打着补丁,“听说你缝纫技术不错,以前做过文胸吗?” “做,做过。”郭明珺哆嗦着回答,向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学生。 “以前三个车间衣服和文胸都是混着做的,谁分到什么活儿做什么。” 迟耿耿:真乱。 “现在的内衣有设计师吗?” 设计师是什么东西?郭明珺不太明白。 迟耿耿扶额,“你们平时怎么做内衣?” “就是分到布和海绵钢圈缝在一起。”听迟副厂长这意思好像不是这样做,还,还能咋做啊?郭明珺紧张得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迟耿耿:真糙! 女性刚需这么糙是落后的悲哀,“如果让你来做一款高端内衣,你打算怎么做?” “可以不要钢圈吗?那东西总跑出来咯人,而且勒着也不舒服。”郭明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到迟耿耿的脸色有点变了,吓得连忙解释,“我,我胡说的。” “以后内衣制作就由你来负责,仓库还有不少钢圈以及平价布料,平价文胸继续做,分出一部分人来做高端文胸。” 郭明珺,“!!!” 她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行,我的名声不好,迟副厂长……” “人不自轻,没人能轻视得了你。” 迟耿耿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郭明珺心上,她嚎啕大哭,“那么多人,她们天天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我……” “你若盛开清风自来,苍蝇臭虫什么的也会跑来,能力衬不起美貌就会被欺负,如果你够强大,没人敢欺负你。 我给你一个机会,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 迟耿耿认为郭明珺会落到如此境地,跟落后的时代有关系,更大的原因在她身上。 她长得漂亮纤弱,在别有居心的高位男人眼里就是典型的金丝雀嘛。 女人太漂亮会引起同类嫉妒。 漂亮是原罪,说到底还是她不够强大。 很多人会嫉妒同事,或者领导,却不会嫉妒马爸爸。 马爸爸太强,大家只会顶礼膜拜。 郭明珺又弱又漂亮,谁不想踩一脚? 服装厂上下欠郭明珺一个公道,她把这个公道变成机会。 郭明珺的缝纫技术不错又是高中生,对工作有自己的见解,若能抓住机会努力一把会彻底改变命运。 郭明珺仿佛打开了一扇窗,好像找到了自己一直寻寻觅觅找不到的那条路。 迟耿耿从包里掏出一条手帕递给她,“这个世界不相信眼泪,强大起来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爱的人。” “谢谢。”郭明珺把手帕接过去,这条手帕和迟耿耿的启迪她都视若珍宝。 多年后郭明珺成为迟耿耿身边得力的心腹干将,想起今天迟耿耿跟她说的话依然十分震动。 “你可以走了。”迟耿耿起身往办公桌尾端走。 郭明珺退后一步,对迟耿耿鞠了一躬,快步出去了。 迟耿耿和苏建东一起统计投票结果,一个唱名,一个记名,很快就统计出来了。 “主任,除了姚美丽和阮木生弃权,其他人揭发的人中吉翔,侯小伟得票最多,徐勇,牛大力也不少,还有冯彬……” 迟耿耿点点头,“把这个名单登记下来,凡是超过五票的开除,不及五票的进入劝退行列,以后重点观察他们。” 苏建东求教,“开除的借口是?” 迟耿耿摊手,开除就是我想让他们滚蛋,哪里需要什么借口,“如果非要给他们一个理由,那就是服装厂财政赤字必须精简人员。 今天不来的是第一批,他们是第二批,那些要劝退的是第三批。” 苏建东的心哆嗦了一下,开除这么多人,干活的不够了。 这个世界可能啥都缺,它就不缺人,重新招一批不就解决问题了? 现在像万和服装厂这样半死不活的工厂很多,闲置的女工也很多。 招进来的工人不会做衣服没关系,可以教嘛。 会做衣服,人品不行的,绝对不能要。 服装厂的仓库全是易燃品,隐患那么多很可能重蹈覆辙,必须尽快排除隐患。 “名单弄出来你就张贴到大门口的公示栏里公示三天,如此大批量的开除肯定会引起乱子。 厂子里的保安不能用,他们没有监守自盗,也有不作为,仓管也不能用,他们基本被收买了。 咱们得做好两手准备。 第一,你先去家具厂借调两个工人过来,让彭建国推荐几个,保卫科领导的位置全部空着。 然后负责从外面招聘一批仓管员,有相关工作经验,人品过硬的人优先录用。 招聘的时候要重点查一下他们的社会关系,凡是和开除名单,待开除名单上面的人有交集的一律不录用。 第二,先保密。”厂里人手不够,她也不敢随便动用服装厂的人,天知道里面有没有藏着一颗老鼠屎。 到时候就不是解决麻烦,是在制造麻烦。 为了避免骚乱,她还是请公安同志来坐镇吧。 这件事情若是公布出去被有心之人知道可能会引发新的冲突,什么新厂长联合公安把工人当犯人吧啦吧啦的,煽动工人跟新领导对立。 惹不起,先捂着! 苏建东欣然点头,耿耿想得真周到。 迟耿耿看看手表往外面走,“走,去会会他们。” 苏建东立即跟上,经过厂委办公室把从家具厂拿过来的喇叭拎上了。 第48章 断尾 迟耿耿一现身,外面吵吵嚷嚷的工人立即安静下来。 他们已经从开会的那批人那里知道厂子里来了个年轻女厂长,迟耿耿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年轻得多。 不少人都不看好她,又交头接耳起来。 迟耿耿站在办公楼的台阶上面,视线溜了一圈儿,眼前估计有五六百人左右。 加上没来的那一拨,大概九百人左右。 这个服装厂规模不算小,开除1/3多,还剩下五百人,虽然人少了,但是干活的多了。 迟耿耿拿起喇叭喊话,“今天凡是没来的一律开除,名单稍后会公布在公示栏。”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下来了。 她们在服装厂干这么久就没见过开除几个人。 这厂长厉害啊,上来就开除一大波,她就不怕闹事儿吗,到底还是太年轻。 你们不说了?那我又要说话了哦,迟耿耿继续往外抛炸弹,“服装厂已经停产这么久,离倒闭也就一颗米的距离。 厂里养不活那么多人,只能断尾求生。 断尾的具体办法就是裁掉一部分,精简一部分人,所以除了今天没来的人,还得开除一些,辞退一些,名单会在公告栏公示三天。 剩下的人愿意离开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明天早上九点集中到厂委办离职手续。 愿意留下来的,十分钟后开会。” 迟耿耿看看手表,耐着性子等着。 现场再次炸锅,比菜市场还吵。 下面不少人本来就不看好迟耿耿,有些有去处的当场走人。 不少人陷入犹豫,如果离开了想再找这样的单位不容易,如果不离开工资都发不出来他们还得继续喝西北风。 生存压力和对服装厂新任领导班子没有信心的走了一半,剩下的还在摇摆之中。 一直在吵闹的女工见迟耿耿不慌不忙,气定神闲就知道他们就是闹破天也没用。 天塌下来迟耿耿当个棉被盖,吵了这么久他们也累了,还是看看新厂长要作什么妖吧,办公楼前逐渐安静下来。 东方亮暗暗咂舌,这样搞下去,厂子里都没人了。 他捅捅身边的彭建国,“干活的人不够了。” 彭建国摇头,那些人留下也不会干活的,以前厂子里吃大锅饭,有的累死,有的闲死,不知道这个年轻的新厂长能否打破这个局面。 他担心一下子开除那么多人,万一他们纠集起来闹事儿该怎么收场? …… 时间到了,迟耿耿拿起喇叭继续讲话,“如果有人反悔,三天之内也可以离职。 接下来咱们开会,服装厂已经停摆一年,工人的生活无以为继,经过厂委研究决定,即日起服装厂全面复工。 下面安排车间中层领导,凡是点到名的请上台来。 原车间组长彭建国同志暂代一车间副主任。” 彭建国听到自己名字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入了厂委领导的法眼。 还愣着干啥,赶紧上去啊,东方亮推了他一把,有些羡慕。 工人对彭建国当领导没有意见,现场雅雀无声。 彭建国深吸一口气,出列上台阶走到迟耿耿左边斜后方半步的位置,面对工人跟站在迟耿耿右边斜后方半步的苏建东站成了一排。 大家竖起耳朵听,关注组长是谁。 迟耿耿继续宣布,“原车间组长东方亮同志出任二车间代副主任。” 现场工人面面相觑,一车间二车间都有副主任啊,那三车间还得有一个? 东方亮喜出望外,高兴得走路都在飘,飘到彭建国身边看到下面黑压压的人群才敢相信自己真的做了中层领导。 东方亮大家也信服,下一个车间主任会是谁?工人们直勾勾的盯着迟耿耿手里的文件夹。 迟耿耿继续宣布,“原车间女工郭明珺同志提拔为三车间代副主任。” 工人一片哗然,七嘴八舌的反对。 “凭什么!” “郭明珺名声不好,当领导难以服众。” “要是郭明珺当领导,我们就不干了。” 一浪又一浪的反对向郭明珺奔涌而去,她咬咬唇抬头对上迟耿耿清冷的目光,慌乱的内心突然安定下来了。 迟副厂长说要给自己一个机会,这就是那个机会吧。 迟耿耿看着他们吵,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 工人反而有点慌,渐渐安静下来。 迟耿耿扫了一眼他们,不吵了?不吵了那我们继续,“关于郭明珺的任命是最终任命。” 言外之意你们反对我要让她上,你们不反对我也要她上。 不服,憋着! “我在这里再重申一次,服装厂的大门敞开着,想离开的随时可以走。” “我们凭什么走!”刚才嚷嚷要走的大妈们后悔了。 “郭明珺那样的人都能留着,我们更得留着。” 迟耿耿双眸微眯,“那样是哪样?” 放话的大妈嗫嚅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来,她被迟耿耿的威压镇住了。 其他人不敢闹事儿,新来的女厂长怪厉害的。 迟耿耿暗哼了一声,看向郭明珺。 郭明珺咬牙出列走上了台阶,站到东方亮和苏建东之间空出来的位置。 下面的人小声嘲讽,没人敢正面刚,因为他们发现迟耿耿不好惹。 比迟厂长还厉害。 “原会计室的武成才,龙仕朝同志,继续做以前的工作。”迟耿耿收起文件夹,宣告人事任命结束。 求仁得仁,武成才和龙仕朝喜上眉梢。 工人们有些诧异,还有些失望,这就完了啊,组长还没选呢。 迟耿耿解释道:“厂委只任命中层干部,代组长,代副组长,代小组长的人选由三个代副主任拟名报厂委批准。 服装厂所有干部试用期为四十天,如果在这四十天表现出众就去掉代字,如果表现平平就换合适的人来当。 机遇和挑战并存,荣耀与艰辛同在,乾坤未定,都是黑马!望各位中干真抓实干,争创辉煌!” 彭建国、东方亮,郭明珺三人心潮澎湃,忐忑又激动。 迟耿耿看看手表,“原先的三个车间混着干活,现在三个车间工人打乱平均分配,每个代副主任自己去挑选工人。 这个分配任务今天必须全部完成,明天八点咱们准时复工。 这次复工我们的目标是大干四十天,保生产,保安全,保完成任务。 厂委会根据工人每个月完成件数的平均量算出一个数值,这个数值就是工人的任务量,完成任务的补发所有工资,以及当月工资。 现在已经是月中,这个月的工资按照你们每个人的工资标准干一天算一天。 超额完成任务的不但补发所有工资,当月工资,还会给予现金奖励。 没有完成任务的不补发工资,只发当月工资。 如果连续三个月完不成任务的工人,开除。 补发工资的时间是在四十天后,这个月月底只发当月工资。” 人群安静三秒,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发工资解决了他们每个人的大难题,这个厂长是个干事儿的领导。 刚才犹豫的工人庆幸没离开,不然哪里能赶上这样的好事儿。 在外面接活哪里有在厂子里干稳定,有面子,福利好? 迟耿耿双手往下按按,等现场安静下来,她做了个发言总结。 “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请大家先回车间待命,中层领导和武成才,龙仕朝跟我进办公室开会。” 东方亮被震撼到了,新厂长把局面控制得死死的,他们这些跃跃欲试的人都没派上用场。 彭建国也很意外,新厂长虽然年纪小,但不怒而威,指挥若定,服装厂就需要这样的领导带领!未来值得期待! 迟耿耿和中层干部都离开了,工人还不肯散。 一部分人觉得新厂长真不错,是个干实事的。 一部分人觉得说得好听没用,工资发到手里才叫真章。 第49章 劝死鱼眼睛们善良 迟耿耿和新提拔上来的中干围着主位各自落座后,彭建国从兜里掏出个本本准备记录。 东方亮一拍脑门儿,他怎么没想到带个本子?白长那么大脑瓜子。 苏建东去沏茶不经意的发现刚才没有收拾的铅笔少了三只,这什么毛病?他悄悄告诉迟耿耿。 迟耿耿皱眉开会,“关于底层领导选拔,我提两个人。 姚美丽,阮木生不能入选。” 彭建国东方亮郭明珺对视一眼,姚美丽爱顺东西,阮木生是因为啥? 迟耿耿没有替他们解惑,“武成才,龙仕朝经手过发工资,手里有份工人名单,你们把目前还在岗的工人统计一下送到办公室。 厂里进货的钱都是会计室拿出去的,你们统计统计近三十年花出去的每一笔收入,重点留意一下仓库的进货情况,列个清单出来。 (康健盗窃那么大数量的布匹,说明原来的仓管员肯定被腐蚀了一大拨,没有被腐蚀的也被弄走了,她没时间去找人,只能从厂里想办法) 光是这样还不行,你们拨出去的钱是否买了预计的东西只有后勤和仓管员才知道,我建议你们找原来的那些仓管员或者后勤处的话疗。” 武成才,龙仕朝二脸懵逼,化疗? “就是谈话治疗他们撒谎的毛病,聊天套话,吹牛会吧?” 迟耿耿这么一解释,他们就懂了,“会的,会的。” 两人有些待不住了,歇了一年浑身痒,现在就想工作。 迟耿耿从包里掏出一沓钱放在武成才面前,“这是厂委从家具厂申请到的一万块钱复工启动资金,你们今天上午就得把工人花名册弄出来,那項……也尽快。” 武成才一年多没见到这么多钱了,他眼前一亮,点点头收起钱,带着龙仕朝精神抖擞的离开。 迟耿耿随即给几个副主任打了预防针,“等工人名单送来你们就选人,选人本着平均原则。 服装厂现有三个车间,从今天开始重组车间,一车间做成衣,二车间改成家居装饰车间做家居饰品,三车间改成内衣车间,专攻平价以及高档男女式内衣。 一车间技术含量最高,技术工人数可以倾斜一些。 三车间后面有五间一百平放着杂物的房子,你们每个车间派十个人去把那里的东西清理到外面的空地上通知工人去认领。 三天之后无人认领的东西一律丢到垃圾堆。 封闭前面的门,在中间墙上开门,从两头进去,以后那里做四车间,用途……待定!” 彭建国和东方亮对视一眼,这样一改就不乱了。 原来的工人一起工作那么多年都抱团了,重新挑选工人是打破抱团最好的办法,让他们的权利更大,方便管理。 车间工人重新磨合,能提高工作效率。 那几间杂物房最开始是工人存放私人东西的地方,后来一间变成了康健的房子,一间变成了冯琴的房子,现在里面还放着他们的私人物品…… 清理了好啊,心里咋那么舒坦呢。 迟耿耿打开文件夹宣布,“下面我分配一下接下来的四十天内每个车间的具体生产任务。 一车间生产成衣4800套,这是成衣的样式。”她抽出一叠图纸放在桌子上,推到彭建国面前。 “这些图纸都是市面上没有的,用料,尺寸,细节部分我都标注在了图纸上面。 一车间分成五个组,每个组负责一张小图,各组不能借阅他组的图纸。” “好。”彭建国看到图纸就被吸引了,这些款式很新奇,以他的眼光来看肯定能卖出去。 面料在仓库什么位置都标出来了,真详细。 其中一套成衣就在迟副厂长身上……她的缝纫手艺不错。 迟耿耿接着抽出一沓图纸放在一边,对东方亮说,“二车间主要生产沙发罩,茶几垫,桌布,窗帘,床上用品等。 这些东西生产出来后10.20那天全部送到家具厂第一届展销会上,跟陈列的家具配套。 生产定额20000件。 二车间分六个组,床上用品组,窗帘组,沙发装饰组,玩偶组,小件家饰组,以及双面绣组。 双面绣技术含量高,工人每做一件提成五毛,由东方副主任亲自统计去会计室支钱发放。 我手里的图纸的尺寸还有些没有完善,等完善后再把图纸给你。” 东方亮直勾勾的看着那沓图纸,那些都是他听都没听过的,能卖出去吗,展销会会有人去吗? 迟耿耿把三车间的图纸给了郭明珺,“三车间分四个组,平价文胸一个组,高档文胸一个组,男女式内裤各一个组。 平价文胸做5000件,高档文胸3000件,男女式内裤各10000条。 这三套高档文胸你先试做,发现问题及时改良,确定没问题后送到我这里来,我测试后全面投产。” “哎!”郭明珺的眼珠子从文胸款式上拔不出来了,这文胸一看就很高级,配色样式也好看,她一定要把它们做出来。 迟耿耿合上文件夹做总结,“服装厂不但二车间的家居饰品要送到展销会展览售卖,一车间的成衣,三车间的内衣也要送去。 每个车间的图纸市面上没有第二份,它们是服装厂致胜的关键,希望大家妥善保管,不让图纸出车间是底线必须守住。 今天的任务就是分配员工,打扫车间,归置机器,清理杂物房,我已经联系过水电局,下午就会恢复供电供水,明天八点三个车间全面复工。 现在每个车间的工人都不够,苏干事已经着手招聘,很快就会有人到岗。 新招来的人先做学徒,你们观察后发现不错的人手再安排到合适的岗位去。” 彭建国三人连连点头,感觉肩上压着沉甸甸的担子,同时庆幸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 原会计室和仓库的工人一合计,决定去找派出所见康健。 他们走进派出所就被公安扣住了。 来见康健的那些人泪流满面,他们不是来自首的,可是他们不敢说。 …… 三个车间的工人分配好后,迟耿耿准备离开。 阮木生气喘吁吁的跑来,“迟副厂长,不好了,二车间冯琴余孽闹起来了,三车间女工联合起来反对郭副主任。” 死鱼眼睛欺软怕硬,她拎起大喇叭匆匆赶往三车间。 一踏进去,叫骂不绝于耳。 “郭明珺,你个千人骑万人跨的凭啥来领导我们?” “我们让你个女表子领导,名声得臭大街!” “把郭明珺赶出三车间,赶出服装厂!” 最后这句话成了大家的呐喊,至少半数以上的人参与了。 郭明珺刚鼓起来的那点勇气,遭遇如此大面积的反对又泄了下去捂着脸哭。 迟耿耿将背在身后的大喇叭拿出来,对着人群喊话,“那个穿红衣服梳麻花辫,下巴有个痦子的,穿黄色滑雪服的那位,还有你后面那个穿绿牡丹花毛衣的女工。 我正式通知你们,你们被开除了。” 被点到名的麻花辫,滑雪服,绿牡丹花满脸不忿,“我们说的都是事实!你凭什么开除我们!” “凭你们诽谤领导,马上离开服装厂,否则我就请你们去吃国家饭,侮辱诽谤罪最高能判三年。” 迟耿耿的话还没落音,麻花辫三人灰溜溜的走了。 刚才跟着造反的人全部缩了起来,生怕被迟耿耿发现。 迟耿耿环视了一圈,凌厉的眼神如刀锋,刮得很多心怀不轨的人脸疼。 “郭副主任的年纪跟现场很多人的闺女年纪差不多,若是有人这样骂你们的闺女你们会怎样?” 大妈级女工们表示,那必须大耳刮子扇他啊,想到这里她们有些惭愧跟着起哄。 迟耿耿继续拷问她们的灵魂,“郭副主任的年纪跟现场很多女工差不多,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你们身上你们又会怎样?” 同龄女工后背冒起一阵白毛汗。 迟耿耿三连问,“你们这些郭副主任的同龄人,郭副主任的阿姨辈,原本应该关爱她的人,都做了些什么?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生而为人,我劝你们善良! 郭副主任的任命是厂委的最终决定,如果有人反对就是反对厂委反对服装厂。 那就离职吧,这个世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能干活的女工多的是! 如果想好好干的,必须尊重现在的人事任命。 以后我会重点关注你们三车间,若是发现谁在背后嚼舌根就扣发一个月工资,连续三次,开除,求情者无论是谁一律开除!” 女工们集体吓成鹌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迟耿耿拎着大喇叭,冷着脸离开。 郭明珺目送迟耿耿消失在车间门口,她不能一直靠迟副厂长帮忙,得自己立起来。 她吸吸鼻子,深呼吸几下,开始安排任务。 女工们被拾掇一顿基本老实了,领到任务的各自忙活起来。 迟耿耿经过二车间时发现混乱已经平息,彭建国和东方亮站在角落里商量什么,她放心离开服装厂。 第50章 挖墙脚 冯琴醒过来第一时间赶回服装厂发现一群人围着公示栏,她走过去看到一串开除名单,她的名字赫然在列,叉腰对始作俑者迟耿耿上了一顿国骂。 她现在没时间跟迟耿耿理论,得马上找到康健,握紧拳头放话,“我还会回来的!迟耿耿有种你别跑!” 其他被开除的比她还暴躁,合伙堵了服装厂大门。 局面不可控制,彻底乱套。 几个公安手持警棍从办公楼那个方向过来往大门口狂奔,一边跑一边放话,“谁在闹事儿?跟我去派出所交代清楚!” 围堵大门的工人像老鼠见了猫,如潮水一般退去,留下一地狼藉。 他们万万没想到新厂长居然把公安搬来了,这次踢到铁板只能认栽,不过他们手里有活,过日子不愁。 服装厂都发不出来工资,那些人回去也是白搭,等到月底来嘲笑他们。 公安没有追他们,自行回了派出所。 …… 迟耿耿拿着昨天霍连第二次交来的统计表到一车间去验证了几样家具,发现数据基本没有问题就赶着离开了。 宋忠从车间出去看到迟耿耿远去的背影,调头跑去厕所告诉霍连,“大哥,我刚才看到迟主任离开一车间的时候手里好像拿着你那个统计表。” 霍连提起裤子一溜烟跑出去,追上迟耿耿忐忑问道,“迟主任,那些数据没问题吧?” 他和宋忠他们一个人量了三次才得出的结果,这辈子他从来没有如此认真的做过一件事情。 “抽样检查没什么问题,任务完成得不错。”迟耿耿不吝夸奖。 “你把招惹女人的心思用在工作上,哪里还有……”白正生什么事儿。 霍连目瞪口呆,自己居然被夸了?感觉身体都轻了,好像要飘起来。 师父也经常夸他,他觉得身体重要往下面坠。 这是为什么呢? 迟耿耿看看四周没发现人,压低声音问,“瞿惠结婚了?”苏建东说瞿惠是梅主任那边派过来的人,应该没什么问题,但瞿惠给她的感觉不像是个没问题的人。 霍连愣了一下,“没听说啊?” 没结婚却背奶上班,瞿惠是个有故事的人,“听说白正生让二车间维护工具,你让白正生复工?你不是他最听话的徒弟吗怎么跟他对着干?” “……”都被领导掌握了……霍连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曾经说过一句话,‘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你这么做是对的,迷途知返难能可贵。”迟耿耿心里暗搓搓的,小流氓缺正面肯定,缺啥给他补啥。 其实霍连没有多坏,书里大奸大恶的人中没有他,就是有点花…… 当然小的坏事他没少干,不然怎么会成为家具厂第一打手呢。 “我最近太忙实在腾不出手去逛街,你帮我去买点东西?”让人办事也是一种变相的肯定。 “你说!”霍连激动得搓手手,万万没想到迟耿耿能看得上他。 迟耿耿从兜里掏出一个清单递给他,“这上面的东西能买到的尽量买,但不能占用上班时间,我身边缺人手,你和你那几个兄弟过来帮帮我?”器重还是一种肯定。 “我能行吗?”霍连有些不敢相信,师父说他们都是些见不到光的只能干些见不得光的营生。 “你们的执行力强,又讲义气,我挺看好你们。”正面肯定+1! 迟耿耿暗道,白正生正是看中了你们这点,才把你们拉到他的阵营当打手。 大流氓养出一群小流氓,除了作恶什么都不作! 为了工厂长治久安,这个墙角,她挖了。 霍连还年轻可以抢救一下,白正生那个肖想过原主的大流氓只能强行拔毒,已经给他安排上了。 从来没被人这么夸过的霍连兴奋得脸都红了,“迟主任,我们一定会好好干,你要的东西我也会给你寻摸来,保证不耽误上班时间。”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明天你们就去销售二部协助苏建东。” 迟耿耿掏出来一沓钱,塞到霍连手里,“这是两千块钱,买了东西记个账,回头多退少补,东西买回来放在我的办公室里。” “好。”霍连心里泛起了波澜,师父让他办事从来不给钱,都是他自己想的办法。 迟主任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不能推辞,把钱揣了起来,目送迟耿耿离开后,抓着清单蹦了个高。 他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清单,迟主任买自行车他能理解,她要沙袋,拳击手套,单杠什么的他就搞不明白了,她一个姑娘家要那些东西干什么? 霍连将清单叠起来,揣进贴身的兜里,撒腿去找马忠他们。 …… 马丹顶着一双红眼睛从树后钻出来,望着霍连离开的方向流下了痛苦的眼泪。 这才多久他就跟迟耿耿拉拉扯扯的了,她想起昨天窦海涛来找她时说过的话。 “如果迟耿耿留在家具厂,霍连只会离你越来越远。” 都让窦科长说中了,迟耿耿那个不要脸的已经把霍连勾走了。 那个贱人还害得自己被警告,处罚通知现在还贴在公示栏里,要是婆婆知道了,又会挑唆她男人打她。 马丹捏捏自己的裤兜眼底掠过一抹恨意,迟耿耿,这都是你逼我的! …… 迟耿耿回到办公室发现瞿惠心不在焉的,“身体不舒服?” “没有!”瞿惠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低头继续工作。 纺织厂的工作已经安排好了,迟耿耿这里她还没找到动手的机会。 迟耿耿的防范心太重了。 办公室统一配的锁和钥匙,大家都是拿着就用,迟耿耿换了新锁!!! 迟耿耿一直在防他们,白主任又催得紧,她晚上愁得都睡不着觉,明显感觉这两天奶都少了…… 迟耿耿看了她一眼掏出钥匙打开柜子门将包拿出来,拉开拉链翻出一把新锁将柜子锁好,原先的那把锁连钥匙一起丢进包里,背起包包往外走。 瞿惠,“!!!” 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魔鬼啊? …… 霍连找到宋忠几个,告诉他们明天去销售二部上班。 宋忠眼睛都亮了,晚上他抱着治病剩下的那些钱美得冒泡,明天就能跟着大方领导工作了,感觉人生充满了(挣钱的)希望。 何前进也很高兴,他还想再找个机会跟迟耿耿切磋一下。 到她那边去工作,切磋机会很容易找到。 翁朝宗没心没肺没主意,霍连让去哪儿工作就去哪儿工作。 霍连对他们的态度很满意,让他们去找自己的领导办交接手续,自己去了二车间找白正生。 白正生坐在车间辟出来的办公室抽烟,看到他进来,脸色黑了下去,“霍连,你还记得自己姓啥吗?”进进出出车间全为了帮迟耿耿,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 霍连点点头,以前他不知道,昨天晚上他找到了人生的意义,成为跟迟耿耿比肩的男人,“师父,我要去销售二部上班。” 当初霍连得知有新人进厂兴冲冲去见迟耿耿,跟喝醉酒似的晃悠悠回来,白正生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他是看着迟耿耿长大的,一直知道迟耿耿长得漂亮。 即便嫁人之后成天围着锅台转成天,整个人灰扑扑的也无法掩饰她的美。 要不是碍于她住得太近,影响不好,他早就把她收了,哪里还有二条和赵九州什么事儿。 霍连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自己比他还清楚。 他遇上迟耿耿就像苍蝇遇到坏鸡蛋,怎么可能不叮。 他不想放走,霍连那条最好用的狗,可他不能不放。 霍连现在被迟耿耿迷住了,自己强留会留出仇。 等他在迟耿耿那里碰了壁自然会回来的,到时候还是他身边最听话的狗,“行吧,为了整改我同意你过去。” “谢谢师父。”霍连咧嘴笑道,师父果然是最懂他的,都没有为难他。 “师父,二车间该开工了。” 王八蛋,给你三分颜色你还开起了染坊,白正生压下心头的厌恶和不耐烦。 “我会安排,你到销售二部好好干,你是我们二车间走出去,要是干不好工作,二车间和我这个当师父的都跟着丢人。” “我知道的,师父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长脸。”霍连志得意满离开。 白正生抓起桌上的搪瓷茶杯砸在地上,迟耿耿你个骚货挖我墙脚,还插手服装厂,你死定了! 第51章 当面上眼药 瞿惠下班回到出租房,看到保姆给她使眼色。 白主任来了,在你房间里。 瞿惠点点头放下包包,随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拧开卧室的房门,发现白正生坐在床上阴恻恻的看着自己。 她心里一个激灵,今天又要倒霉,她哆嗦着腿脚走进去用身体压上房门顺手反锁,“爹,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纺织厂的工作我已经给你搞到了,怎么感谢我?” 瞿惠会意,扭着腰往床边走…… …… 五分钟后白正生靠在床头抽烟,“我不是让你马上动手吗?迟耿耿怎么还好好地?” 旁边的瞿惠抱着被子上不上下不下的,她望着白正生后腰上的一条丑陋的疤痕出神,这条疤痕是今年夏天才出现的,她都不敢问。 “我找不到机会,迟耿耿太谨慎了,杯子一直锁在柜子里。 柜子的锁她早换了,钥匙一直带在身上。 她从来不跟人扎堆吃饭,不去澡堂洗澡,不跟人出去玩,我想让人去偷都没法子下手。 大家还没收拾利索,她就吃完晚饭回宿舍了;大家还没起来她已经吃完早饭;我去上班的时候,她早就不在办公室了。 有时候一上午或者一下午都不回去,就是回去也是待一会儿就走,我怀疑她发现了什么在防备我。” 蠢货,这点小事儿都办不了,远不如元清,白正生将烟头丢到床边的痰盂里,往里面倒了点茶水浇灭烟头,捞起裤子往身上套。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必须动手,否则纺织厂那个工作我就让出去。” “我知道了。”瞿惠暗暗叹气,又提起裤子不认人。 白正生穿好衣服,抓起香烟和打火机一阵风似的走了。 瞿惠早已经习惯这样被抛下,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穿衣服起来弄饭吃。 她要给儿子喂奶,必须得好好吃饭。 …… 迟耿耿去印刷厂送请帖,顺便印刷她制作的宣传单。 厂委办公室只有一个微胖的女人,一脸不善的盯着她,“干什么的?” “我来找马厂长办点事儿。”迟耿耿莫名觉得那个女人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胖女人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厂长不想见你,赶紧走。” “你是厂长?”厂长是马建军,你少在这里给我鼻子插根葱装象。 迟耿耿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她知道了这个胖子是谁了。 白霞的妹妹,白露。 看来白露也认出了自己,并且知道卓立仁被抓的事情,所以态度才这么恶劣。 白露拍案而起,“我就是厂长,滚出去!” “呵——”迟耿耿发出一个单音节。 外面响起脚步声,一个一看就是上位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白露,你在这里干什么?” “厂长,你回来了。”白露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忐忑又紧张刚才自己的话不知道马建军听到没有…… “我们车间的油墨没有了,我来找你申请。” “找后勤。”马建军有些烦躁,这个白露仗着跟他媳妇沾点亲总是用各种借口跟他们两口子套近乎。 他们明里暗里的让她不要搞七搞八,她答应得好好地,过后该怎样还怎样。 白露笑眯眯点头,“好好好,厂长你忙,我先走了。” 她经过马建军身边压低声音嘀咕,“那个女人刚离了婚恨透了男人,到处找男人报复,马厂长你要小心点儿啊。” 迟耿耿虽然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但她可以猜啊。 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而且是针对自己的。 当着自己的面上眼药,她可真行! 老祖宗说得对,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马建军上下打量了迟耿耿一眼,这丫头不像心思不正的人,“你是……” 有点面善,以前见过? “马厂长,你好,我是明珠家具厂的迟耿耿,今天过来是您发邀请函,请你参加我们家具厂举办的展销会。另外还要请你们印刷厂帮我们印一千份宣传单。” 迟耿耿从包里掏出一张手写邀请函、贵宾卡和宣传单走到马建军面前双手奉上。 马建军觉得有点意思,他还是头次见到这种卡片。 他一起接过去,看到邀请函上面的字迹目光一顿,“这是你写的?” “让您见笑了,是我的拙笔。” 这么年轻就能能写出颇具风骨的字的人还那么谦虚,目光清澈,笑容干净,是个难得的好姑娘,马建军对迟耿耿的印象特别好。 “好,届时我一定去展销会上参观学习。” 他看了一下宣传单,这宣传方式挺新奇的,转手转给白露,”你去把宣传单印出来,不必收钱算我们印刷厂支持兄弟单位的一点心意。” 白露差点咬碎了一口后槽牙,拿走宣传单。 迟耿耿含笑道谢,跟上白露。 白露去车间复印,迟耿耿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她更加生气了,“这里是生产车间,你不是我们车间的人不能在这里待着,出去!” “我不放心你这个假冒厂长的伪劣人士,得在这里看着你,以防你动手脚。”杵在印刷机边的迟耿耿看白露气成河豚,她特别开心。 神经病!白露深吸几口气,以最快的速度把宣传单印完。 迟耿耿将底稿拿走塞进自己的包包里,等宣传单油墨晾干才抱起往外面走。 一直在腹诽她祖宗十八代的白露跟在后面监视她。 看到她走出大门,立即去办公楼向马建军汇报,“厂长,那个女人以前就是个煮饭婆子,从来没有上班,她哪里会搞什么展销会……” 马建军不耐烦的打断她,“白露,你跟迟耿耿有过节?” “没有。”白露心慌不已,厂长生气了,她男人要升主任的事情怕是借不上他的光,她东西都给马建军媳妇送了,虽然她没收,但她的心意已经到了啊。 都怪迟耿耿那个贱人,什么时候来厂委不好偏偏今天来。 “迟耿耿跟我妈,我大姐有过节,我就是看不惯她而已,她还没结婚就生了两个孩子,后来又嫁给了一个老男人,才半年就离了婚……” 她看马建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后面的话下意识的咽了回去。 “我说的都是真的,金花胡同的街坊都知道。” 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还幸灾乐祸,马建军走到办公桌前将公文包拍在桌子上,“白露,你上班时间串岗,口头警告一次。 以后没有我允许不许来厂委,不要再去找我媳妇,更不要送什么东西,我们什么都不缺,回去工作吧。” 白露缩着脖子低着头离开,心里的怒火腾腾燃烧,迟耿耿你个骚货害得我大姐夫被抓,还害得我被警告,你完蛋了。 还没到下班时间她就下班了,看门的大爷见怪不怪。 白露仗着是厂长家亲戚爬上天了厂长没什么表示,他也乐得做个好人。 …… 马建军收拾下班的时候带翻了那张红色贵宾卡,发现背后有六个字。 展销会七折卡,什么意思? 他搞不明白,把贵宾卡放进抽屉里,锁好抽屉提起公文包下班,路过大门口遇到白露那个车间的车间主任满头大汗的跑过来,“老郝,咋了?” 郝爱家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皱眉汇报,“下午白露毛遂自荐去后勤拿油墨,我想着她是工厂的老人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就答应了。 车间要赶一批急活,工人跑来找我说找不到油墨,后勤那边说全部被白露拿走了,白露根本没回车间。 我召集人满工厂找她都没找到人,跑到门口来问,火大爷说她半个小时前就下班了,你说说这叫啥事儿? 晚上八点就得给人交活儿,现在都下班了油墨都没地方买去。” 马建军火冒三丈。 下午白露在自己办公室跟迟耿耿装厂长,满嘴跑火车的东西办事情就是不牢靠,“去她家里找!” 郝爱家点点头,越过马建军去车间里安排人去找白露。 第52章 组团寻衅 此时,白露带着几个女人出现在家具厂大门口。 齐大爷去食堂吃饭了门卫室空虚,她们趁机钻了进去。 窦海涛正在保卫科吃饭,看到几个陌生女人气势汹汹的闯进来,小声交代身边的手下,“九斤半,去看看。” 九斤半拿起一个馒头跑出去,追着白露问,“喂,你们几个干嘛的?” 白露身边的几个女人慌了神,完了,完了,被发现了。 白露脸不红心不跳,平静的回应,“我们是迟耿耿的亲戚。” 九斤半觉得白露把亲戚两个字咬得特别重,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下,“这会儿迟主任应该在宿舍,右边那条小路上走到尽头就是女工宿舍,她住在108。” “谢谢!”白露转身就走。 白家姐妹立即跟上,心头窃喜,今天她们这么多人肯定能把迟耿耿揍得她妈都不认得,大姐的仇就算报了。 到时候二姐出面跟迟耿耿谈判,让她滚去救大姐夫。 九斤半颠颠的回去汇报,“科长,刚才有个女人说她们是迟耿耿的亲戚,我看不像亲戚,倒像仇人,我把她们指到迟耿耿宿舍那边了。” 迟耿耿异军突起,威胁到了自己的位置,有人去找迟耿耿麻烦窦海涛就开心,又给自己添了一碗米饭。 这是第四碗了,今天晚上的饭菜味道不错。 九斤半几口喝完碗里的粥,颠颠的跑去女工宿舍围观。 …… 迟耿耿洗完衣服,盘腿坐在床上冥想。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也没有影响到她,直到走廊里传来咆哮,“迟耿耿,你给我滚出来!” 迟耿耿睁开眼睛,双眸微眯,白露居然打上门来了,帮手似乎还不少。 外不断响起开门声,围观的人挺多。 迟耿耿下床,穿上鞋子打开房门看到白露带着几个跟她连相的女人堵在门口。 那些应该是她的妹妹。 白霓,白霰,白霭,白雪,白霏,白雯。 她们已经嫁出去好多年了,变化挺大,原主对不上号。 白家除了被她撵到坑里的白霞和金疙瘩白霜,该来的都来了。 别看姐妹一大堆,危险的只有白露一个,搞定白露就算搞定了所有人。 白露自私自利,好吃懒做,却是家里最得宠的,因为她很会洗脑。 给父母洗,洗得他们眼睛里只有自己。 给亲戚朋友洗,洗得他们都觉得白露是白家姑娘中最能干的,有她比有儿子都强。 给姐妹洗,洗得她们俯首帖耳,任劳任怨的干活。 在白家那个天下里,她已经顶掉上头的白霞,成为白家长得最丑,说话又好听,还会哄(骗)人,像严嵩一样的一等白脸奸臣。 下午才在印刷厂装大象(厂长)被她识破,脸都被打肿了,转头就带着姐妹来寻衅,有仇不过夜,这个人气狭。 白家姐妹出嫁多年不是给父母拜寿是来寻仇,还能如此有组织,有纪律。 这不科学! 白露未出嫁时能一统家里天下,那是因为她会在白正生和黄菊英面前演,妹妹年纪小智商来源地跟她一样,彼此差距不大,她靠演技能勉强糊弄住。 女人嫁人是第二次投胎,尤其是这个时代,女性的独立自主意识还不够深入人心,她们接受的再教育来自婆家。 经过婆家的洗礼,男人的提携,妹妹自然不是从前的妹妹。 尤其白霏、白雪,这两个都是嫁得好,过得不错的,她们已经脱离原生家庭的影响和教育,得到了一套新的为人处世哲学升华了人生,不会轻易被白露摆布。 可她们还是来了!组团来ko她! 光是白露洗脑还不够,肯定有人在背后挑唆。 白露身后站着的一排女人,基本是之前去围堵她,被扣工资那一拨,看到自己要倒霉了,她们高兴坏了吧,前排围观想看自己的好戏,呵—— 白露双手叉腰,得意的朝迟耿耿放话,“迟耿耿,你躲不过了……” 迟耿耿提前一步退到房间里,保持在安全范围之内,她可不想接受标点符号的洗礼。 白露仗着妹妹都在底气十足,“今天就让你看看我们姐妹是不是好惹的。” “迟耿耿,你欺负完大姐欺负大姐夫,现在又欺负到二姐头上来了,我们跟你没完。” “啥也别说了,抓住迟耿耿,大嘴巴抽她,让她知道咱白家的厉害。” 义愤填膺的白家姐妹扑上去抓迟耿耿。 迟耿耿像条泥鳅似的从她们眼前溜走,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她把白雪的头发塞到白霰手里,抓住白霓和白霭把她们推到墙上叠罗汉,绊倒跑得最快的白霏,把白雯的手塞到她嘴里。 一切发生得太快,白家姐妹都以为对付自己的是迟耿耿,个个使出了泼妇大法,扇耳光揪头发,两两捉对厮杀成一团。 前排围观者只觉得眼前花了一下,白家姐妹就自己打起来了。 她们悄悄退到一边去,庆幸昨天迟耿耿没跟她们动手,否则她们现在绝对不是囫囵个的。 白家姐妹打红了眼,已经从两两作对厮杀变成了群战。 迟耿耿抄着双手靠在对面的门上,看热闹看得飞起。 见谁要落败了赶紧指点一下,让她们维持平衡。 实在太笨的指教不了的话,她就亲自动手给厉害的那个来一下子以达到平衡的目的。 白雪白霏发现不对,迟耿耿跳出包围圈了,她们姐妹在互殴,连忙往后撤,还是被打急眼的姐妹追着打了几下。 被打成猪脑袋的白露扯起大嗓门高喊,“停下来,快点停下来,迟耿耿在搞鬼,我们上当了!” 白家姐妹这才陆续停下来,个个狼狈不堪,头发衣服扣子掉了一地。 白露气得跺脚,脸红脖子粗,“我刚才就跟你们说迟耿耿那个小骚货狡猾得很,你们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白家其他姐妹恨恨的盯着迟耿耿,龇牙咧嘴的退到白露身后。 迟耿耿摊手,“我再狡猾也不如你这个嫉妒狂啊,你嫉妒白雪比你白,嫉妒白霏嫁得好,嫉妒白霰嫁给你喜欢的男人……” 白雪心神一凛,原来二姐总打听自己脸上擦啥是因为这个啊? 她天生这么白,跟二姐讲她还不信,每次都说自己藏着掖着的,对亲姐妹还这么防备,真是百口莫辩。 白霏:没毛病,二姐话里话外都在羡慕她会嫁。 白霰一脸防备的看着白露,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二姐以前跟她男人卢解放处过对象,后来他们分了,自己才嫁给卢解放。 家里这么多姐妹,未嫁之前还不显,嫁人之后二姐跟自己走得最近,她以前就怀疑是因为卢解放,现在更加确定了。 卢解放不过是个普通水电工,哪里比得上七妹夫那个科长,二姐势利应该喜欢七妹才对。 她跟自己走得近肯定是因为对卢解放旧情未了,气死她了。 白露一看白霰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神经病啊,我早就跟卢解放分手了! (虽然我还惦记他,但我不会离婚的)我们是亲姐妹,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迟耿耿白眼一翻,“迟珍珍也是我的亲姐妹,结果呢……” 迟珍珍能抢迟耿耿的男人,白露为什么不能?白霰彻底站到了白露的对立面,跟迟耿耿站在了一条线上。 白霏犹豫片刻,也跟白霰站到了一起。 她怕自己丈夫也被白露惦记上了,毕竟白露很势利…… 白雪紧随其后。 二姐到现在还惦记四姐夫真不要脸,这样的姐姐她宁可不要。 白露都快被她们三个气死了,一个比一个蠢啊,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她指着迟耿耿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行!” 她纵横这么多年从未遇到敌手,今天却被迟耿耿压着打。 以前哄那群蠢女人手到擒来,后来虽然没那么容易但也不至于变成今天一半倒戈的局面。 久走夜路遇到迟耿耿(鬼)了! “毛毛雨啦!”迟耿耿扭头问白雪,白霰,白霏。 “白露是不是跟你们说今天你们姐妹同心,肯定能把我打趴下?” 白雪三人点头。 “白露是不是说卓立仁被抓进去是我搞的鬼?只要抓住我就能救卓立仁?” 白雪三人点头。 “白露是不是说,我害了白霞,你们必须为大姐报仇?我挡了白霜的路,你们把我的名声搞臭,白霜就能嫁给想嫁的人?” 白雪三人继续点头,她怎么啥都知道啊? 不是说迟耿耿变傻了吗,现在看来她一点都不傻。 小时候的迟耿耿是胡同里最聪明的孩子没有之一,迟家老爷子没了之后她是装的? 肯定是装的,那时候她年纪小没法跟夏金花那一家子抗衡,索性就装傻…… 第53章 迟耿耿是谁 迟耿耿摇头失笑,“白霞为了5000块钱把一个傻子硬塞给我,我一怒之下把她撵到胡同外面去,她不小心摔了一跤,这就是我们之间的恩怨。 白霜想嫁给谁嫁给谁,我一个小虾米能挡住谁的路? 卓立仁是因为盗窃被抓的,你们抓我不但救不了卓立仁还会因此坐牢,你们都被白露骗了! 她怂恿你们来跟我打架,其目的是为了把你们送进去,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恶毒的亲姐姐。” 白露身后的白霓,白雯,白霭对视一眼,也站到了白雪那边的阵营跟白露形成对抗之势。 白霏心思如潮涌,大姐跟迟耿耿的恩怨她特意了解过,跟迟耿耿说的没有多大出入,至于大姐夫,他要是没伸手,还不如她们的迟耿耿不可能把他弄进去。 白露让她们打架她谈判,自己提出异议:大家一起上,打赢了白露再谈判。 结果被白露和那个女人驳了,那个女人跟白露是一伙的,不知道她们几时勾结的…… 从小白露有好事就上,有坏事就躲。 小时候总跟她们说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有好处的时候白露怎么想不到姐妹同心,自己吃独食,让她们这些妹妹眼巴巴的看着? 长大后白露还是跟她们说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为什么白露遇到事儿,需要钱,就来找她们,她们遇到麻烦白露早早躲了,她们只能去找别的姐妹想办法。 今天白露去找她的时候她本来不想来的,可架不住姐妹们轮番劝说,她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上车看到那个女人时她后悔了,想下车被白露拉住,大家都劝她,她只好跟着一起来。 这些年吃了太多的亏,上了太多的当,提起来就是一把伤心泪。 白露完全没料到局面会变成这样,她差点当场厥过去。 迟耿耿反手又给了她一大棒子,她优哉游哉的跟白露姐妹念叨,“白露把你们这些绊脚石送进去就能专心骗白霜,把家具厂的房子拿到手。”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白霭,白雯彻底倒戈。 二姐太过分了,说好那房子给小妹留着她居然想要。 知道她们不同意,这么对付她们。 这还是亲姐妹吗,啊! 白露死死掐住自己的人中才让自己保持清醒,“你们不要被她骗了,我们才是亲姐妹……” “看看,白露到现在还在骗你们!”迟耿耿一脸同情的看着白雪等姐妹。 “亲姐妹不是放在嘴边说的,得落实在行动上。 清醒点儿吧,别再犯傻了! 想想你们未嫁哪些年待在娘家的时候是谁做的饭,谁扫的地,谁大冬天的洗衣服,谁收拾房间。 又想想是谁啥也不干,吃好的,穿好的,手里零花钱不断?” 白家姐妹死死的盯着白露,当年的委屈在心中不断发酵。 之前白露给她们打的那点鸡血代谢得差不多了,她们已经自醒,迟耿耿的引导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白露不但在婚前欺负她们,婚后也没少在她们手里混好处,她可真是她们的好二姐! 白露气得跳脚,“你们想造反?” “我们哪里敢?你跑回娘家告一状我们又得吃不了兜着走。”白霭冷笑一声,撒腿走了。 她的行为就是个信号,白霏立即跟上。 片刻功夫,现场就剩下白露在风中怒号,“回来,你们给我回来!” 从会说话开始自己这张嘴就是骗人的鬼,无往不利,没想到今天居然栽得这么彻底。 还是栽在一个她从来都看不起的丫头片子手里。 白露被打击得不轻,有些站不稳,往后踉跄了几下靠在墙上,“迟耿耿,算你厉害!” “比起你我糊弄亲姐妹几十年,我这是小巫见大巫。”迟耿耿笑道。 白露狠狠的剜了她一眼,踉跄着离开。 她得赶紧去哄那些蠢货,否则以后谁给她钱花,谁给她衣服,谁给她办事儿? 九斤半站在一棵树后,看着白家姐妹走远。 那么多女人打不过迟耿耿一个,一群废物点心。 迟耿耿朝看热闹的女工看过去,“我突然有点后悔了,要不咱们今天打一架呗。” 那些被迟耿耿处罚过的女工连忙哆嗦着腿,颤抖着心往回走。 她们以为今天能看到迟耿耿的脑袋被打成狗脑袋,结果迟耿耿轻而易举就让白家姐妹内讧,分崩离析,她自己毫发无伤。 此一役在众多女工心中留下了强烈的阴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们都不敢明里招惹迟耿耿,只能背后偷偷扎小人。 其他站在门口看热闹的人尴尬的退回去关上房门,刚才迟耿耿看过来肯定发现她们了,以后他们的日子不会好过。 啊!她们刚才为什么要去看热闹,老实躺着不香吗? …… 曾经寻衅过的女工前排围观就罢了,其他没有跟她有过冲突的女工也集体在自己门口看热闹,冷漠如斯,令人发指。 家具厂走到今天这一步,那些女工也要负一部分责任。 身在家具厂,对家具厂没有归属感,自私自利,冷心冷情…… 自己遇到组团寻衅,那么多女工没有一个站出来帮她,悲哀,真是悲哀啊! 家具厂的未来不能放在那些女工身上。 迟耿耿关上房门,陷入沉思。 今天齐大爷在值班,保卫科也有人值班,白家姐妹还能闯进来,被齐大爷放进来的可能性不太大。 齐大爷尽职尽责,大概率是保卫科放进来的。 白家姐妹在女工宿舍人脑袋打成狗脑袋,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保卫科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在装死。 迟耿耿不想跟斗鸡眼正面冲突,第一她实力太弱,第二她现在站在风口上不能到处树敌。 她需要一个机会,把斗鸡眼和他的团伙一网打尽的机会,不然打蛇不死反受其殃。 …… 白露追出去哪里还有白雪她们的踪影。 一直在家具厂附近的出租车上等待的夏银下车,甩上车门走过去,“你怎么才出来,白雪她们都打车走了,结果如何?”她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事先说好白家姐妹出来后,坐她找来的出租车回家。 谁知道白雪她们出来后都没往停车的地方看,结伴打车走了。 白露没好气,朝她吼,“你那个好表妹离间我们姐妹打了起来,白雪她们跟我闹翻了,谈判的事情我都没机会提。” 夏银眉头紧皱,还真让她猜中了,“你今天也累了,先回家吧,我再想想别的办法救卓主任,回头我去劝劝白雪她们。” 白露哼了一声,朝出租车那边走。 夏银回头看看百米外的家具厂,她到迟耿耿家扑了个空,从陈英子那里打听到她现在住在家具厂宿舍,觉得迟耿耿在躲自己。 陈英子吧啦吧啦的告诉她迟耿耿在服装厂搞七搞八,她的心沉了下去。 已经停产一年的服装厂在她的操作下今年冬天会发生一场火灾。 再过几年她收购家具厂的时候,服装厂被当成添头被她收入囊中。 迟耿耿横插一手,仓库里的问题被揪了出来,服装厂主要负责人康健,卓立仁被收押。 她让人混进工人堆里打听发现,仓库那边换人了。 夏银有个大胆的猜测,迟耿耿知道仓库那边出问题了才把服装厂揽了过去。 自己收购服装厂做贴牌服装的梦想破灭,mmp,迟耿耿到底是谁? 今天时间太晚了,明天她再去家具厂找迟耿耿一探究竟,顺便提醒提醒某些人该动手了。 第54章 她不嫁也得嫁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附近一棵树后的柴婆子将白露和夏银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但她不认识她们,也就没留心。 出租车开走之后柴婆子才从树后出来,一溜烟走到家具厂外面低着头往里面闯。 齐大爷看到一个人从窗前过去,连忙叫住她,“喂,你找谁!” 柴婆子一阵飞奔,跑进家具厂,躲在国槐后面。 齐大爷气急败坏,拔腿往另一个方向追去。 柴婆子等他跑远了,才从树后出来,对着齐大爷离开的方向哼了一声,就凭你个老不死的还想追上我? 身后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你是谁?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柴婆子吓得一个哆嗦,回头看到高大的男人,借助微弱的月光辨认了半天才认出来。 “原来是窦科长啊,我是你们销售二部那个主任迟耿耿的婆婆,我有点事情找她。” “迟主任又没有嫁给你儿子张善,你算哪门子婆婆?”窦海涛忍不住笑道,迟耿耿被柴婆子缠上的人,不嫁也得脱一层皮。 柴婆子嗐了一声,“前阵子我带儿子去跟迟耿耿相亲,他们都处上了,明天我过生日,想请她去家里吃饭。” “原来是这样。”窦海涛乐出猪叫声。 “现在时间太晚了,明天你早点过来。” “哎哎!”柴婆子喜上眉梢,万万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明天我带我儿子一起过来,窦科长谢谢你啊,我先走了。” 她一溜烟出去,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 明天带儿子进去一趟生米煮成熟饭,迟耿耿不嫁给儿子也得嫁。 到时候迟耿耿手里那些钱都是自己的,迟志田把他们一家子赶出家具厂家属院这个仇也报了! 齐大爷在工厂里溜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可疑的人,累得气喘吁吁的出来。 窦海涛过去告诉他,“刚才迟耿耿家的亲戚来找她,让我劝回去了,让她明天再过来,齐大爷记得放行。” “哦,好!”齐大爷点点头,暗暗松了口气,人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迟主任的亲戚不应该那样没规矩乱闯啊! 他想起皇帝还有三门穷亲戚,也就释怀了。 …… 印刷厂郝爱家派出去的人把能找的地方找遍了,也没有找到白露,各自悻悻然回去跟郝爱家汇报。 工人已经闹起来了,要求严惩白露。 郝爱家把工人的意思摆到马建军面前,为了安抚车间工人,宣布开除白露,然后亲自去请顾客宽限点时间。 顾客倒是挺好说话的,愿意等到十点。 马建军千恩万谢回到办公室给迟志田打电话,他和迟志田是老朋友了,感情一直很好。 迟志田正在复习迟耿耿的服装厂复工计划,听到电话响随手提起来。 “喂,我是迟志田……” “志田哥,我是建军,今天遇到点麻烦想找你帮帮忙。” 迟志田抬起头,“你说。” “今天我们车间有个女工把后勤所有油墨都领走了,她没拿回车间,也没告诉任何人,谁也不知道她把油墨放在哪里,我们也找不到她的人。 印刷厂要赶一批急活顾客八点就要,我求爷爷告奶奶把时间延长到十点。 商店都关门了没地方去买油墨,你帮我给熊国强打声招呼,从他那里借点油墨?” 熊国强是印刷二厂的一把手,是他的发小。 当年他先跟媳妇谈对象,因为各种原因暂时没有告诉兄弟们。 没多久熊国强看上他对象,展开了猛烈的追求被拒绝了,发现他对象跟他在一起觉得自己不拿他当兄弟。 后来又因为一些事情他们俩彻底闹僵了,老死不相往来二十几年。 现在等着救命只能去求熊国强,他出面熊国强肯定不会搭理他。 熊国强是志田哥的忠实小弟,志田哥开口熊国强不会拒绝。 迟志田呵呵一笑,“难得你想通了,我这就给国强打电话,先挂了。” 马建军听到电话对面的忙音苦笑,不逼到这个份儿上他也张不开这个嘴。 不大一会儿,迟志田的电话打了过来,“我跟国强说好了,不过你得亲自过去取。 建军啊,国强这么多年都没找媳妇心里憋着气呢,他要是说啥难听的你听着别跟他顶。” “我明白,你放心吧,这次的事情谢谢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都是兄弟,不必客气。” “好,不客气。”马建军挂断电话,自己开车去印刷二厂被刚睡醒,满嘴酒气的熊国强一阵好怼,他没还嘴。 熊国强觉得没意思,打电话让人把油墨送来打发他滚蛋。 马建军如释重负,照价付钱后道了谢撒丫子回去。 熊国强看看桌上的钱撇撇嘴,要不是志田哥说服了我,你就是拿金山银山来我也不理你。 …… 马建军回到印刷厂将油墨交给郝爱家,看到车间开工才把心放到肚子里。 现在问题解决,他也有闲心关心别的事情了,回到办公室又给迟志田挂了个电话。 “志田哥,今天你们家具厂来了个姑娘叫迟耿耿,她送给了我一张展销会邀请函和一张七折贵宾卡。 邀请函我懂,那个贵宾卡是啥意思啊?” 迟志田也不知道,“展销会的事情都是迟耿耿负责的,我不太清楚。” “这样啊,那个叫迟耿耿的姑娘写得一手好字,人也漂亮,我是不是见过她,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呢?” 迟志田想了一下,“她以前跟着我爹去你家做过饭。” 马建军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她是九妹啊!!! 哎哟,都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 上次见她还是我家老爷子过七十岁大寿,她那会儿才八九岁,跟着迟伯伯来家里做饭,那铲子让她挥得虎虎生风的。 吃饭的时候,她好几次偷喝迟伯伯的酒,迟伯伯都没发现。 我们一直跟着迟伯伯叫九妹,都不知道她的大名,你不是不让亲戚进厂吗,现在怎么让侄女进去了?” “走投无路了豁出去让耿丫头试试。”迟志田被这么一提醒,想起了迟耿耿八岁那年生日的事情。 那丫头趁他们不注意偷喝厨房里的醪糟,醉倒在厕所边。 要不是他去上厕所发现耿丫头躺在雪地里睡着了,浑身滚烫,赶紧抱回去请郁大夫来家里治病,估计那孩子那会儿就没了。 从小就淘气长大才会这么聪明,展销会,服装厂整改这些点子他都想不到。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搁浅沙滩上。 小辈长大了,他们也老了。 马建军对迟耿耿蜜汁信任,“我瞧着九妹能行,小时候看着就是个精明的。 今天来我们印刷厂复印宣传单,我看她稳重内敛,沉着干练,像你年轻那会儿。” “是吗?”迟志田忍不住笑起来,他下午都没见过耿丫头,不知道她去印刷厂了。 “借你吉言,回头我问问她贵宾卡的事情再给你回电话。” “行,我等你的消息。” …… 今天银行一开门迟耿耿就进去了,她要挣钱买车。 打算预留下零钱周转,剩下的全部拿来买了国债。 现在的国债扩大了流通市场,市场已经日趋成熟,随时能都变现,先挣一坨买辆车,两个月后入市搞钱。 然后她去了附近的商场测量了现在热卖的电视机空调冰箱尺寸,并套出了十年来这几样产品的尺寸,记录在自己的本子上。 营业员直皱眉,这个女人问了那么多,她到底想买啥? 迟耿耿合上小本本,“春兰空调有现货吗?” 天气冷了,今年的供暖还没着落,她打算弄一台空调先顶顶。 “有的有的。”营业员窃喜,天气凉快了,空调没人买,库房还剩了不少。 迟耿耿写下一个地址,撕下来递给营业员,“给我来一台松下双制式中央空调,送到这个地址,家里有人接收。” 钟叔他们都接了几次家电了,已经进入角色。 这个女人不按牌理出牌,营业员把地址收起来,“好的。” 松下中央空调双制式是商场最贵的空调,库房有不少,她带迟耿耿去看货交钱。 …… 迟耿耿收起发票,去三楼钟表柜台,这两天被两个毒瘤整的烦躁,想买块手表降降火。 她在一堆表中挑中了一款方形表,卡地亚山度士系列。 卡地亚的山度士、坦克和积家的翻转系列都是方形表的代表,这款是1987年出的。 蓝钢指针配上表冠上镶嵌的蓝宝石,时尚又大气,买买买。 迟耿耿斩获这款表后,手里还剩下不到一百块钱,又落到了穿过来那会儿的窘境。 三天后来卖一批国债,她就不会喝风了。 卡地亚取代欧米茄成为她的新宠,欧米茄暂时休息休息。 烦躁的心情被新手表治愈,今天又是愉快的一天。 没遇到朱如意那个傻叉错过了帮她多消费的机会,真是遗憾啊! 第55章 冯琴的报复 市歌舞团练习室里,朱如意听着音乐练着物,听到后面有人窃窃私语。 “哎,我跟你们说,刚才主任出去鸿福商场办事看到一个戴好手表的女人买了一支高级进口表,眼睛都没眨一下。” 朱如意立即听了下来,走过去问,“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听说是个留短发的年轻姑娘,长得还挺漂亮的。” 迟耿耿,你这个贱人!朱如意转身就往门口跑,“帮我请个假。” 大家见怪不怪,朱如意上班不请假她们才觉得奇怪。 朱如意赶时间,来不及换衣服,套上外套就下楼上车,以往四十分钟的车程,今天她二十五分钟就赶到了。 将车放在路边,杀到商场钟表柜台,气都没喘匀就问柜台小姐,“上次那个女人,买的哪块表?” 那内心在咆哮,自己一定要在财力上碾压迟耿耿!狠狠的打迟耿耿的脸!!! 上次围观迟耿耿和朱如意斗富的群众迅速聚拢。 这个世界,有钱又有闲还爱逛爱凑热闹的基本就是同一拨人,磁场相近,志趣相投,一有热闹就以光速集结前排围观。 “姑娘,上次那个姑娘又买了一只表。” “你比她穿得还好,肯定不会被她比下去吧?” “上次她买的表比你贵,这次不知道你能不能压她一头。” 柜台小姐窃喜,这个红裙子姑娘她认识。 上次她和刚才离开的那个漂亮姑娘斗富让她印象很深刻。 那个漂亮姑娘真是个福星,上次给自己开了个大张,她上了竞选组长名单。 今天又给自己开了个大张,眼见着又要开第二个,怕是直接要当上组长啊! 她将迟耿耿买过的那款表拿出来,放在柜台上,“小姐,5200,是帮你包起来,还是你直接戴着?” 朱如意全身的血液逐渐凝固,她的工资挺高的,每个月200才刚够零头! 不过,她包里还有她妈放在她这里的5000块进货款。 朱如意现在还没发现家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除了她姥姥的裹脚布,还有她妈的进货款。 等她那比光年还长的反射弧反应过来,黄瓜菜不但凉了,还上冻了。 她在柜台小姐甜美的期待微笑之中,看热闹就嫌事小,崇拜(怂恿)下打开包包,心一横拼着咬牙拿出进货款买下了那只表。 现场一片欢呼感叹,现在的姑娘真有钱,她们在二十多岁的时候远不如她们,就是现在也不如她们,经济实力真的拖了国家后腿,丢人丢大了。 朱如意心疼得滴血,当柜台小姐帮她戴上手表那刹那她被治愈了,虽然手表贵了点儿,但一看就上档次,这钱花得值。 还没有被迟耿耿比下去。 完美! …… 迟耿耿回到服装厂把弄到的尺寸全部填到设计图上,亲自把图纸送到二车间,里面的工人正有条不紊的忙碌着,东方亮的工作做得不错。 东方亮正在跟双面绣组忙活,察觉到什么,抬起头看到迟耿耿进车间了,心头一喜立即放下绣活儿迎上去,“迟副厂长,你终于来了。” 一车间,三车间的女工缝纫机踩个不停,他们这里只有双面绣组能干活儿。 其他的都闲得打瞌睡。 个个追着自己问一车间二车间都有图纸,为什么她们没有? 他解释得口水都干了嗓子冒烟,千盼万盼总算把迟耿耿盼来了。 迟耿耿走过去,将一叠图纸递给他。 “是那个吗?”东方亮带着紧张的心情接过去,见迟耿耿点点头,忙不迭的打开翻了几张发现上面都标着尺寸,“太好了,我们二车间也可以投产了。” 迟耿耿点点头。 女工们一窝蜂朝东方亮扑去。 这帮娘们儿疯了,东方亮护着图纸逃进办公室关上房门。 图纸必须他先看,谁也别想抢。 女工们扑空,有的悻悻然回去,有的堵在门口拍门,让东方亮赶紧出来,她们等着开工。 姚美丽靠在墙上视线不经意的掠过冯琴死忠褚红莲等人的位置。 都上班两个小时了,她们还没来。 …… 其实褚红莲几人早就来服装厂了,一直在外面玩没有进车间。 她们看着迟耿耿进车间,又目送她离开,几个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的踩着堆起来的石头从翻了出去,在约定的时间赶到了约定的地点。 服装厂附近的茶馆,见到了一脸憔悴的冯琴,几人落座后看着桌子上的点心悄悄咽口水。 褚红莲分了点心出来问冯琴,“找到冯舅舅了吗?” 在派出所找到了,冯琴略过不提,“厂子里情况如何?” “迟耿耿那个神经病让把那几间杂物房清理出来,你和你冯舅舅的东西都被工人扔出来了。 我们想帮你去认领,阮木生那个狗东西不同意(她趁乱顺走了一把小镜子,现在还藏在兜里都不敢拿出来) 他们说如果三天没人认领那些东西就扔到垃圾堆去,你赶紧回厂里一趟吧。” 冯琴陷入沉默,她现在哪里有时间去拿东西。 褚红莲继续汇报,“二车间那群老娘们儿都中邪了,天天吵吵着要开工,双面绣组昨天每个人都拿到了提成,最高的拿到了2块。” 冯琴眼珠子都瞪圆了,“服装厂有钱了?” “有个屁的钱,都没发工资,肯定是那个迟耿耿自己垫的,我看她挺有钱的,都没见过穿得那么好的女人。” 褚红莲的话里散发着浓浓的酸味儿,跟其他女工心里的酸混合起来,像醋厂打翻了一车间醋缸子。 冯琴不以为然,褚红莲没见过世面,迟耿耿不可能比自己穿得好。 “你们不能坐以待毙,得搞出点动静来,她们做什么你们也得跟着学。” 舅舅被拘留,自己被牵连,服装厂她肯定回不去了,只能指着这些蠢货学了东西出来教她,等她学会就抢服装厂的生意。 褚红莲几人点点头,她们也是这么想的。 “冯琴,你啥时候回去?”褚红莲受够了被边缘化,想让冯琴回去给她们撑腰。 冯琴腹诽我还回去个鬼哦,她背着包包站起来,“再说吧,我还有事儿先走了,桌子上的茶水点心已经付过钱了,你们随便吃。” “谢谢啊。”褚红莲抓起一块驴打滚就往嘴里塞。 其他人也争先恐后的抢。 冯琴走到门口,回头看到褚红莲她们抢成一团,眼底掠过厌恶之色。 一群饭桶! …… 冯琴去龙蛇混杂的地方找到一群扎堆的二流子,掏出一把钱递给为首的长了一个酒糟鼻的男人。 “你们帮我去教训一下服装厂的副厂长迟耿耿,她住在家具厂单人宿舍里,你们断她一条腿我再给你们这个数?”冯琴伸出一只手在他们面前晃了一下。 酒糟鼻窃喜,“500?” “5000!”冯琴把钱塞到酒糟鼻手里扬长而去。 酒糟鼻乐得屁颠屁颠的,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方的主,扯着嗓门冲冯琴的背影喊话。 “事成之后我们怎么收钱啊。” “我会一直关注你们的行动,事成就让人给你们送钱。” 酒糟鼻点点头,可以! 他大手一挥,招呼兄弟们去喝酒,吃饱喝足好去拾掇迟耿耿那个王八蛋。 …… 一个目光清正的男人从角落里走出来,到附近的邮局打电话。 “王队,冯琴去老天桥用5000块钱买通混子卸迟同志的腿,现在他们去兴源饭店吃饭了,我在老天桥附近的邮局给你打电话。” 王戈目光微眯,胆儿挺肥啊,百川看上的人也敢动,“你盯紧他们,我这就过去跟你汇合。”他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往外走。 靳百川拿着一沓文件进来看了他一眼,飞快去了工作间。 王戈:你忙你的,我帮你去解决麻烦。 第56章 碰瓷 迟耿耿回到家具厂,进大门的时候被齐大爷叫住。 “迟主任,刚才有个自称钟叔的人过来给你捎了句话,你表妹夏银去你家找了你两次,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另外迟厂长让你回来就去他办公室。” “好的,齐大爷。”迟耿耿折回去,走到齐大爷面前,从包里掏出一个苹果塞到齐大爷手里。 齐大爷连忙推辞,“哎哟,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 “应该的,齐大爷你别客气!”迟耿耿跑进家具厂,往办公楼那边走。 昨天白露组团寻衅跟夏银那个垃圾女主有没有关系? 齐大爷看着她的背影感慨,真是个好孩子。 …… 迟志田刚从车间回来正在喝水,看到迟耿耿进来招呼她坐下说话。 迟耿耿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去,“厂长找我?” “嗯,昨天晚上印刷厂厂长马建军给我打电话,说你过去印宣传单,给他送了个贵宾卡和邀请函,你的报告里面没有这两样。” 迟耿耿眉眼一弯,“确实没有,这么小的事情我觉得没必要写上去。 邀请函我没想过大范围发,只发跟咱们的家具和服装装饰不沾边的企业负责人。 昨天去马厂长那里印宣传单顺便给他送了邀请函和贵宾卡。 贵宾卡分三种,九折、八折、七折。 为展销会出过力的,得九折卡。 对家具厂整改开绿灯的上级以及厂委领导班子得八折卡。 以前跟家具厂有过友好合作,并且支持帮助过家具厂的得七折卡。 马厂长听说我们要办展销会没有收印宣传单的钱,符合七折卡的条件,所以我就给了他一张。 现在的贵宾卡都是纸质手写的,容易磨损,只用于展销会。 凡是持有贵宾卡的顾客全场消费一律九折/八折/七折,包括家具,服装,家饰等,但要在结账之前出示贵宾卡。 等展销会结束后我去定制一批高质量的贵宾卡,只要不丢失用一辈子没问题。 到时候您拟个名单,发放终生贵宾卡。” 耿丫头想得很周到,但迟志田有些顾虑,“给领导送卡是不是不太好,这是行hui……” 迟耿耿摆摆手,“不至于,贵宾卡不是现金,也不具备储值功能,只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如果不用它一文不值,如果用不过减免一点小头,大头他们还是要付的。 它就是个擦边球,你要是觉得这样不好那就换个方式。” 只要开绿灯的领导家属在咱们展销会消费满五百元,就可以获得一张八折贵宾卡。 其他人要累积消费到五万才能获得一张九折卡,累积消费十万可以获得终生八五折。” 迟志田觉得这个法子不错,“不过咱们不认识领导家属啊。” “你把领导名字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行!”迟志田拿纸笔写了两个名字,并且标注了他们的职位推到迟耿耿面前。 迟耿耿将那两个名字记在心里,将那个名单撕成了碎片丢进垃圾桶里。 “这次我打算给马厂长和熊厂长发邀请函,厂长有要补充的吗?” 迟志田想了一会儿,加了几个名字,“袁成功,金花邮政储蓄所所长,还有贾中贵,水电局的一把手。”其他的就算了。 迟耿耿把名字记在小本本上,“要是没有什么事儿,我先回办公室?” “好,去忙吧。”迟志田提起话筒,拨打马建军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喂,我是马建军。” “建军啊,我是迟志田。”迟志田目送迟耿耿离开,压低声音解释了贵宾卡的作用和用途。 “展销会不但卖家具,还卖衣服,床上用品和沙发罩,丝巾等,都是市面上没有的东西。 那天是周末你带弟妹和孩子出来逛逛,别忘了带贵宾卡,结账前要出示才能打折。” 马建军满口答应,闺女正愁没有换季衣服穿呢,他挂了电话对对面的白露挥挥手,“出去。” 白露抹着眼泪哭诉,“厂长,上次我真不是故意的,以后我改还不行吗?” “你赶紧走吧,不然我就打电话叫保安了。”马建军头大得很,白露动不动消失下面早就有意见了。 这次车间意见尤其大,他也保不住她,必须开除。 白露想起夏银的预言脱口而出,“厂长,如果你不开除我,我就告诉你一件关于改变你人生的大事儿。” “滚!”马建军拍案而起,提起话筒给保卫科打电话。 保卫科科长接到电话,带着人跑来把哭哭啼啼的白露带走。 白露一边哭一边挣扎,“马建军,你不信我的话,等着家破人亡吧!” 马建军抓起桌子上的搪瓷缸朝白露砸去,搪瓷缸砸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摔在地上,缸体上被砸窝进去了一块儿,磕掉了一些瓷。 …… 迟耿耿回到办公室发现霍连、何前进、翁朝宗围着瞿惠的办公桌上的搪瓷缸看。 霍连发现什么,回头看到迟耿耿站在门口忙迎上去。 “迟主任,你终于回来了,今天我们来报道,让苏建东给我们安排活儿,他没搭理我们,好像去服装厂了。” 迟耿耿点点头,发现翁朝宗嘴上还粘着一圈可疑的白色痕迹,他刚才偷喝过瞿惠缸子里的奶?“瞿惠呢?” 霍连跟上去挠挠头,“今天食堂没供奶,不知道瞿惠从哪里弄来的,她上厕所去了吧?” “迟主任,我跟你讲那奶不是牛奶,也不是奶粉冲的。” 翁朝宗神神秘秘的看看门口,压低声音告诉迟耿耿。 “好像是羊奶,我以前喝过就是那个味儿。” “嗯?”迟耿耿暗道瞿惠在背奶,最接近母乳的……恰好就是羊奶。 瞿惠自产自消?是个壮士!反正她接受不了! 她指指自己嘴边,示意翁朝宗偷吃记得擦干净嘴。 翁朝宗一脸茫然。 霍连翻了个白眼,过去拽起翁朝宗的袖子把他的嘴擦干净。 翁朝宗恍然大悟。 “谢谢霍哥,迟主任,瞿惠上班总走神。” 迟耿耿对瞿惠的怀疑更加深了几分,“瞿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霍连看了何前进一眼。 何前进点点头,立即出去放风。 霍连这才开始说话,“迟主任,我昨天晚上去打听了,瞿惠没有结婚,除了家里有个一直在一院住院的弟弟没什么麻烦。” 那就是担心她弟弟的身体吧?迟耿耿释然。 “现在给你们发任务,两公一私。 第一件公事,我去印了一千份传单,你们派两个人去咱们家具厂附近,人流密集的地方。 比如家属院门口,商场门口,十字街口等地方散发。” 迟耿耿把抽屉里的宣传单一股脑儿的抱出来放在办公桌上。 “这些就是宣传单,你们发传单态度要客气一点儿,诚恳一点,不许颐指气使,更不许吊儿郎当。 这是你们入职后的第一份工作,必须抱着虔诚的态度完成。 第二件公事:剩下两个人去认识认识红楼里的敬中则和曲志明以及他们的直系亲属。 直系亲属指的是父母,妻子,儿女。 远远的看看知道长什么样就行,不许让人发现,更不许吓着人,搞清楚长相就回来告诉我,看清楚点要画像的。” 霍连和翁朝宗对视一眼,搞不清楚迟耿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迟耿耿的目光落在霍连的狮子狗发型上,“把你的头发剪短,换掉喇叭裤,穿着打扮往正常人类上靠,参照迟兰征的标准。 认人的不能穿厂服,穿自己的衣服出去,发传单那一拨,穿厂服出去。” 然后她指着靠在办公桌上,一副软骨头相的翁朝宗,“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你给我站直咯。” 翁朝宗立即站得笔直,双手垂在裤缝边,目视前方。 迟耿耿再次叮嘱,“认人的那组要偷偷的进行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这件事情不许告诉任何人,只能向我汇报。 完成任务,月底我自掏腰包给你们发奖金。 任务失败,还被人发现了,自己回来领王八拳。 至于私事,比较简单……” 第57章 举步维艰的局面 “你们下班之后去打听一下,南城木鱼胡同往里走大概1000米,门口有两棵洋槐树那家的夏银这两天有没有跟印刷厂的女工白露来往。 翁朝宗举起手,“报告迟主任,我认识一个叫夏银的,她是陈英子的表妹,昨天来厂里找过陈英子。” “我怎么不知道?”霍连记得昨天他一直跟翁朝宗在一起…… 翁朝宗嘿嘿一笑,“就是昨天迟主任拿着统计表去车间的时候啊,陈英子到车间招营业员夏银去找她,那会儿你在拉屎。” 霍连脸上一个大写的囧,暗搓搓的踩了翁朝宗一脚。 翁朝宗抱着脚跳,他又说错话了? 迟耿耿不想再听翁朝宗再说什么屎呀尿呀的连忙开口,“私事不必查了,你们去办公事吧,今天下班之前过来交差。” 霍连立即逃之夭夭。 翁朝宗抱着脚跟着蹦跶出去。 迟耿耿耙耙额前的短发,她忘记夏银和陈英子的关系了。 夏银去金花胡同找她两次,又来家具厂找陈英子,然后白露就组团来了,如此频繁的活动在自己周围,女主那个垃圾肯定在怀疑她。 有点慌。 迟耿耿打开柜子把自己的茶杯拿出来,打开喝了几口水,又盖好把杯子塞了回去。 …… 瞿惠回来没发现迟耿耿的杯子失望急了,她跟迟耿耿打了个招呼,回到自己的位置工作。 心里慌成一团,总觉得迟耿耿在看自己,果然下一秒她听到了迟耿耿说话。 “瞿惠,要是有困难可以跟我或者厂委说说,都会帮你的。” 迟耿耿原本想把布置展厅的任务交给瞿惠,既然她家里有病人她还是用其他人吧。 “不用了,我没有困难,谢谢迟主任。”瞿惠抬起头,对迟耿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迟耿耿该表态表态了,低头忙自己的。 …… 苏建东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回来。 汇报完工作杵在迟耿耿身边心里酸得要命,他好不容易等到自己一人独大的机会,还没高兴完,霍连那几个混蛋就来了。 “迟主任,你咋把霍连他们弄到办公室来?他们都是流氓。” “现在是用人之际,咱们要不拘一格。”迟耿耿心里暗搓搓的,她不用,他们就会继续为白正生所用,危害工厂。 不如把他们拉来干活,一来能解决这边人手空缺的问题,二来还能消除工厂的不稳定因素,三来让那个他们活着的意义别成天只生产垃圾,浪费粮食。 “我会约束好他们。”迟耿耿从抽屉里翻出展厅布置图,放在苏建东面前。 “展厅布置的任务我就交给你了,务必保质保量完成,需要人手就去车间找,若有人不配合就来找我或者厂长,我们去协调。 还有你得去电视台请记者来咱们的展销会采访。” “哎!”苏建东笑呵呵收起布置图。 耿耿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是相信他,霍连几个小流氓不足为惧。 “对了,刚才我回来的之前武成才来找我,会计室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是会计,龙仕朝是出纳,人手不够,服装厂那么大的厂子,会计室至少得配备八个人。” 武成才和龙仕朝是会计室硕果仅存的两个人,迟耿耿点点头。 她把武成才提成财务主管,主持招聘面试工作,龙仕朝依然当出纳。 招聘1名材料会计,2名应付应收会计,2名实习会计,总账会计先空着。 龙仕朝那个位置很重要,她不放心别人,让他先干一段时间,别的人表现不错再动动他们的位置,添置会计人员。 迟耿耿将财务人事任命形成文书,让苏建东去传达。 苏建东欣然领命,颠颠的拿着文件跑了。 …… 迟耿耿去车间看弹簧研究的进展,在研究室外面的走廊上遇到了马建军和迟志田在小声嘀咕什么,他们看到她就停了下来。 “马厂长,又见面了。”迟耿耿笑着打招呼。 “九妹都长大了,上次你去我那里我都没认出来。”马建军笑道。 迟耿耿眉眼一弯,“你们聊,不打扰了。” “耿丫头,你帮我们分析一下。”迟志田叫住她加入他们的小团第。 迟耿耿挑挑眉,“分析什么?” 马建军立即把白露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她,“白露被带走之后我一直心神不灵,担心要出什么事儿,过来跟志田哥聊了一会儿心里还是不安。” 迟耿耿眉头微皱,“白露以前有奇奇怪怪的表现吗?” 马建军摇头。 迟耿耿笃定这里面肯定有鬼,这两天白露大概率和夏银接触过,会不会是夏银透露的? 那夏银是怎么知道的? 夏银从小就坏,陈英子把自己往水桶里按就是她指使的,这完全不像一个小孩子的心智。 怕是胎穿。 不对。 如果夏银是胎穿的话早就应该嫁出去了,不会拖到24岁高龄还在家里苟延残喘。 夏银和迟珍珍走得近,原主又单独住在一边,十年八年听不到夏银的消息都正常,自然也就不知道她过来的具体时间。 现在只能确定夏银是穿过来的,不知道夏银知不知道自己是垃圾女主。 马建军是不是年代文里的人物,她不知道。 马建军一家的命运走向如何,她也不知道。 “马叔,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建议你把媳妇孩子接到自己身边,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不管有没有用至少心安。” 马建军采纳了这个意见。 这段时间他带媳妇闺女儿子去厂里住,减小活动范围出事的可能性小些,而且厂子里有电话,遇到事情打120也方便些,那里距离学校还近些。 解决了心中烦恼的马建军对迟耿耿笑笑,“九妹,好好干,叔看好你!” “谢谢马叔,我会努力的。”迟耿耿笑道。 马建军也挺忙的,就跟迟志田告辞了。 迟志田搓着手,带迟耿耿去研究室看他们的研究进展…… …… 下午17:40,霍连四人兴冲冲的结伴回来了,看到迟耿耿兴高采烈的汇报。 “迟主任,传单发完了,好多人没拿到问我们要呢,要不要再印一点儿?” “迟主任,那些拿到宣传单的人都不肯走,问了我们好多关于展览会的事情,我们也不太懂就没敢多说让他们10.20过来看啥都知道了。” “迟主任,那些人我都见过了。” 迟耿耿嘴角微勾,“不错,发传单只是一种宣传手段,咱们还有别的宣传手段,这次如果我没有收到投诉你们才算完成任务。 关时飞、翁朝宗,何前进你们三个人休息休息就可以下班了。 霍连你先去吃饭,吃完饭来办公室。” 霍连不饿不想去吃饭,而且他担心去吃饭会忘记那些人的长相。 可现在瞿惠,陈英子都在办公室,他也不方便跟迟主任描述,“行,我去吃饭。” 他离开后翁朝宗三个人还在激动,他们哪里受过这么好待遇啊。 以前那些车间领导看到他们不是翻白眼就是哼一声。 还是跟着迟主任好。 瞿惠从他们回来后就坐立不安,办公室的人越来越多,下手越来越难。 举步维艰的局面让她头疼死了,身上的痛也开始明显起来,她蹭的一下站起来。 正在喝水的迟耿耿立即看过去,“怎么了?” 瞿惠对上她审视的目光,忍不住牙齿打颤,硬着头皮解释,“迟主任,我身体不舒服,能提前一会儿下班吗?” 迟耿耿看看手表,还有十五分钟就下班了,“行!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家住得不远,坐公交车很快就能到家。”瞿惠敏锐的发现迟耿耿换手表了,这块手表看起来就很贵,不比她之前那一块差。 同人不同命。 迟耿耿离个婚日子就富起来了,她再怎么挣扎还是没有给弟弟治病的能力,被迫委身比她父亲年纪还大的白主任。 自己没有按时按成任务,这两天白主任对她特别暴力。 她身上都是伤,走路都疼,上班走神发呆影响了工作进度。 迟耿耿明文规定,当天的工作当天完成,要是完不成就加班加点完成。 她不能回去太晚,赶工作赶得连偷偷回去喂奶或者送奶的时间都没有只能自己消化。 这是什么人生啊!钱没有,爱情也快没有了! 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踉踉跄跄离开,这种煎熬的日子她一天都过不下去了,明天一定要动手! 第58章 高端的狩猎者出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rourouwu.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59章 品鉴大师 小萧带着几个兄弟把酒糟鼻几个拾掇昏迷了,扛着他们丢到金花派出所门口,然后躲在了附近观察里面的动静。 公安们听到声响走出来发现酒糟鼻他们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手脚还被麻绳捆到了一起? 四下看看没有发现人,把那几个人带进去问话。 小萧和同伴对视一眼,悄悄消失。 十几分钟后,他们出现在一个十字路口,小萧拿走了同伴手里的麻袋,趁着夜色潜伏进冯琴家,准确的找到了冯琴的房间。 白天他的同伴就来这里踩过点儿,清楚房间里的结构布局,也知道冯琴的房间在哪里。 王哥让他来给冯琴一点教训让她知道什么人是不能动的,他就趁黑过来了。 冯琴刚洗完澡,正对着镜子擦羽西护肤品,好巧不巧的闭上了眼睛。 小萧像只幽灵一样飘到冯琴身后,稳稳当当的把麻袋套在她脑袋上。 冯琴发现不对,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挂上了黑帘子,还没来得及叫唤就被人捂住嘴,按在梳妆台上暴锤。 …… 小萧正捶得起劲儿,听到脚步声扯走麻袋从阳台翻了出去。 他悄悄的走,就像他悄悄的来,没有惊动附近的猫猫狗狗,像一阵夜风消失的无影无踪。 冯琴已经昏迷,趴在梳妆台上一动不动。 冯母走到冯琴门口,拧了一下门把手没拧动,这丫头又睡得这么早? 她也没多心,转身走了。 …… 不过半个小时,公安就来了,敲开房门掏出证件在冯母面前晃了一下。 “我们是金花派出所的公安,接到群众举报冯琴买凶伤人。 凶手已经被热心群众送到派出所,他们对所有事情供认不讳,现在我们要拘传冯琴。” 冯母如五雷贯顶,双眼一翻,晕倒在地上。 冯琴醒过来听到动静,她身上怎么这么疼? 她很快想起来了,自己洗完澡抹护肤品的时候被人打了一顿。 岂有此理!在自己家居然会被打! 刚才那动静不会是她妈又被压在柜子下面了吧? 她强撑着打开门赫然看到公安站在门口,她妈躺在地上,“你们居然把我妈打晕了……” 为首的公安掏出酒糟鼻身上,写有冯琴名字的一寸带钢印的黑白照片跟冯琴对了一下,两个人重合了,“你就是冯琴?” “我是冯琴,你们这群……” “你涉嫌买凶伤人,现在跟我们走一趟,你妈是听说你买凶吓晕的。”为首的公安大手一挥,让身边的人进去。 “把冯琴带走,也把冯母带走,先送冯母去医院再回派出所。” “是!”四个公安分头行动,两个去押解冯琴,两个去扶晕倒的冯母。 冯琴脑子里一阵轰鸣,身体剧痛,让她彻底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木楞愣的被公安押上车。 她走进派出所看到酒糟鼻躲闪的眼神,混沌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完了! 谁躲在背后偷窥?又是谁袭击她? 公安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即刻进入审讯。 附近的小萧功成身退,回去给王戈的传呼发了条消息汇报情况。 …… 王戈走到迟耿耿办公室附近听到传呼响了一下,掏出来发现小萧发来的。 已完成任务。 他追上靳百川以两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告诉他,“小萧那边已经办妥了,那几个混子被送到了公安局,冯琴已经被公安带走审查。” 靳百川很满意,加快脚步朝迟耿耿办公室那边走。 …… 迟耿耿把重要的文件放进包里,其他的锁进抽屉里,准备关灯下班听到脚步声朝这边来,这么晚了谁会来这里? 片刻后靳百川大步流星进来,后面跟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王戈热情万丈的挥挥手,“迟同志,你好,我是王戈,百川的发小。” “你好。”迟耿耿一头雾水,他们来干什么? 王戈这名字似乎有一丝丝熟悉? 靳百川把食盒提到她的办公桌上,一边打开饭盒把里面的东西往桌子上端一边解释。 “下午来这边办事,到了饭点顺便在这里吃饭,吉祥居的饭菜我好多年没吃过了,闻着味道不太地道。 你们家具厂就在饭店附近,我带过来给你品鉴品鉴。 厨艺这方面你是大师,你说好肯定好,你说不好我得去找他们大厨谈谈。” 王戈肃然起敬,原来这就是百川让他穿越半个城,特意来这边的吉祥居订饭的原因。 把送饭说得这样高雅脱俗又如此冠冕堂皇的,百川是第一人。 迟耿耿本来就饿了,闻到浓郁的饭菜香哪里还忍得住,接过靳百川递来的筷子夹了一筷子鸡毛菜送进嘴里,这味道没毛病啊。 靳百川将一份米饭放到她面前,自然而然端起另外一份放在自己面前。 王戈已经体贴的给他拉了把椅子过来,他顺势坐下去问迟耿耿,“怎样?” “翡翠裙边没问题。”迟耿耿接着尝了另外两道菜。 “黄焖羊肉差点火候,剩下一道挑不出来大毛病。”靳百川是个美食家。 靳百川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他们换了老板,做菜越来越敷衍,回头再找他们谈话。 这么多菜我吃不完,你帮我分担点?” 准备放筷子的迟耿耿迟疑了一下,“这不太好吧,王戈还没……” “我吃过饭了。”王戈话刚落音还打了个饱嗝。 迟耿耿抿嘴笑起来,“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靳博士。” 寒冷的夜晚,肚子咕噜咕噜叫,有免费的大餐吃真是太棒了。 靳百川很开心,感觉饭菜都香了不少。 王戈自己觉得跟这个办公室宁静祥和之中夹杂着一丝甜蜜的气氛格格不入,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迟耿耿吃完饭抬起头发现王戈不见了,他啥时候走的?自己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听见? 王戈……她知道了,王戈是靳百川的保镖队长!!! 那个垃圾夏银跟靳百川结婚后就申请把碍事的王戈调走了,换了何同光来跟她同流合污…… 靳百川故意放慢速度进食速度所以现在才吃完,他起身收拾碗筷。 迟耿耿连忙吧他手里的筷子拿走,“我来我来。” 白吃人家的饭得干干活心里才过意得去。 靳百川没有争抢,他知道迟耿耿不想欠自己的。 如果干活能让她心里舒服些,那就随她吧,这活不重她能承受。 晚上的菜量不算多,不知道迟耿耿吃饱了没有…… “你觉得吉祥居的菜量如何?” “不算多,也不算少,正常饭量吃饱没问题。”迟耿耿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饿了吃得有点急有点多,靳百川没吃饱吧? 他是男人,饭量肯定比女人饭量大。 迟耿耿有些懊恼。 “谢谢你的饭菜,我送你几个苹果?”靳百川不缺苹果吃,她该表示要表示一下。 “那太好了,我正想吃苹果呢,家里还没买……” 王戈回来听到靳百川的话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昨天他去后勤处拎回去的那一筐苹果算什么呢? 梨吗? 迟耿耿眉眼一弯,高情商的人说话就是让人心里熨帖。 她把食盒盖子盖好,擦干净办公桌,拧开茶杯喝了几口水将茶杯塞进包包里,她看看手表,“请靳博士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宿舍把苹果拿过来。” “我跟你一起去,晚上还有些工作要做。”这是实话,不过靳百川也不想反复劳动迟耿耿。 她自己回去,得跑三趟,自己跟着去,她只需要走一趟,他们还能同行。 今晚月色不错,他和迟耿耿一起走走应该是个不错的体验。 迟耿耿自然没有异议,靳百川工作忙不能在外面耽搁太久。 靳百川提起食盒去外面等迟耿耿,看到王戈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对他做鬼脸,暗暗翻了个白眼。 幼稚鬼! 迟耿耿拿起钥匙,关掉电灯,锁上办公室出来看到站在树下的王戈兴高采烈的朝她挥手,他回来得挺是时候。 她经过靳百川面前小声说道,“靳博士,跟上!” “好!”靳百川嘴角微勾,特意放小步子,跟迟耿耿保持一个节奏并肩往前走。 从迟耿耿见到王戈到现在都没有对王戈流露出什么负面情绪,自己终于可以放心了。 王戈慢悠悠的跟在后面,望着前面的那对璧人,般配,实在太般配了。 难得迟耿耿还不嫌弃自己。 百川认识的人不少,朋友却不多,又是朋友又是兄弟的也就自己这么一个。 他没被嫌弃,百川肯定很高兴吧,瞧瞧,瞧瞧,脚步都要飞起来了,坠入爱河的男人真是没眼看。 靳百川回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王戈早已经闻风转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靳百川暗暗哼了一声,你也会有这一天的。 王戈强烈表示,不可能,不存在,绝对不会! 单身很好,他要坚持到底! 第60章 下套 一行三人到了女工宿舍外面,靳百川和王戈就止步了。 迟耿耿快步上台阶,经过通道掏出钥匙朝走廊里面走。 莫德米,也就是上次围堵过迟耿耿的女工之一跟着几个洗完澡回来的女工经过门口看到靳百川和王戈站在外面,一边走一边拿眼神瞄他们。 那个男人好白,好高啊,长得还好看。 旁边那个扎小辫的也不错,就是凶了点儿。 他们是来找谁的? 莫德米踏进走廊发现迟耿耿提着个食盒走过来,她和女工们停住脚步转身想看看迟耿耿去给谁送饭。 当她们看到迟耿耿把苹果递给小辫子,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人对迟耿耿道谢,顿时白眼翻上了天,白长那么好看,年纪轻轻的眼睛就瞎了。 …… 迟耿耿和靳百川并肩走在出厂的道路上,靳百川开始进行今天的第二项任务。 “迟小姐,我身边有不少退下来的兄弟,他们在北都安家了,不想回老家,分配给他们的工作他们也不喜欢。 企业负责人我就认识你,你能不能在厂里给他们找份工作? 待遇他们没什么要求,只求能留在北都跟媳妇在一起。” 这不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吗?迟耿耿眼前一亮。 “我们家具厂和服装厂正缺保安和仓管呢,待遇肯定比不上他们以前的水平,只能保证比现在工人的平均工资高一些。 靳博士那边有多少人?我们用人的缺口比较大。” 即便现在光线不好,靳百川也看到了迟耿耿在听到他手里有人那瞬间眼睛比星辰还亮。 送人送到她心里去了,他嘴角微勾,她要多少人,他就有多少人,“60个够吗?” 王戈望天暗暗吐槽,我上哪里去给你弄60个能在北都安家的兄弟啊,那至少得是…… 百川,你不能这么任性,照顾一下兄弟的死活好吗? “60个不少,100个也不多。”家具厂需要新鲜血液稀释原来的势力,需要大把大把的人,很多人不喜欢用121退下来的人。 因为他们的工资会比较高。 她喜欢。 前世她是个慷慨老板,现在她也能想办法开源给手下人一份满意的工资。 迟耿耿尴尬笑笑,“但不用都那么强的,说句不怕让你笑话的话,我们家具厂现在穷着呢,养不起……” 她需要保安,仓管,更需要工人,工人不用那么厉害…… 王戈松了口气,百川你跟迟耿耿学学。 靳百川无视王戈的小动作,继续跟迟耿耿沟通,“明天先到岗20个,剩下的三天之内到岗行吗?” “太行了,靳博士你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以后只要有你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鼎力相助。” 这话她就是说说而已,靳百川哪里用得上自己,身边有一堆人等着帮他解决问题。 靳百川点点头,会有那个机会的。 迟耿耿把靳百川和王戈送到家具厂大门口,看到他们上车离开才转身回去。 一直在保卫科偷窥的窦海涛心里泛起了嘀咕,夏银刚进去那两个男人就出来了,他们跟迟耿耿是什么关系? 迟耿耿回头看了一眼保卫科,转身飞快走了。 窦海涛,“!!!” 她也发现了自己? 不可能! 外面响起脚步声,窦海涛看过去发现是柴婆子带着他的傻儿子来了。 他心头一喜,快步走出去抢在齐大爷之前说话,“迟耿耿刚送完客回去,你们从中间那条路抄近道过去还能赶上她。” 这正中柴婆子下怀,她得赶在迟耿耿之前让儿子进房间。 柴婆子捏捏裤兜里的黑色小卡子和半瓶二锅头,拉着傻儿子朝中间那条小道狂奔。 齐大爷看看他们又看看窦海涛,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 迟耿耿走进宿舍大楼,看到宿舍门口有个人在徘徊,仔细分辨了一下发现是夏银,该来的终于来了。 夏银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迟耿耿立即迎上去,“耿耿,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了你好久。” 她出去送人来去不超过十分钟到了夏银嘴里像一辈子那么久,“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迟耿耿躲过她伸过来拉自己胳膊的手,加快脚步朝宿舍走。 夏银暗暗冷哼,连忙跟上去,“我听说你受伤了想去照顾你,结果你好几天都没回家。 我跟你们胡同里的人打听了一下,知道你在这里就紧赶慢赶来了。 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吧,看着瘦了不少。 你说说你拿到那么多离婚款还上什么班啊?明天去把工作辞了,我去你那住段时间,给你做点好吃的养养身体。” 呵—— 迟耿耿看看夏银空空的两手,一点儿诚意都没有,就会骗人,还想登堂入室。 做梦! “你还会做饭呢?我怎么记得你长这么大连厨房都没进过?” 自己能来迟耿耿就算祖坟冒烟了,还想要东西,什么东西,夏银笑道。 “你说的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我的厨艺比不上你,比起别人可不差。” 靳百川这个时间应该到家了,她得赶紧过去,“耿耿,我走了,你记得明天去辞职啊。” 迟耿耿拉住她,来容易,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来都来了,喝杯水再走。” “爸妈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我就不喝水了。”夏银怎么都挣扎不开,这贱逼力气怎么这么大? 迟耿耿打开房门把夏银推进去,一股酒味儿扑面而来。 夏银不受控制的往酒味散发的中心扑去,跟扑过来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男人抱着她胡乱啃,嘴里不停叫着媳妇。 夏银捂住嘴死命挣扎,这特么是怎么回事儿? 迟耿耿下套陷害她? 不,不可能,她晚上来这里的事情谁都没告诉,迟耿耿不可能知道。 原来夏银在这里下套等着她呢,难怪不想进来想跑路。 迟耿耿躲到房门后看现场直播,十分遗憾没带相机来宿舍。 一个蹑手蹑脚的身影鬼鬼祟祟的过来,一溜烟蹿进迟耿耿的宿舍往中间走。 是她?上次白霞带过去相亲的柴婆子,里面那个酒鬼就是她的傻儿子咯。 柴婆子和夏银臭味相投,勾结在一起给她下套!!! 这里不是久留知道,迟耿耿趁机从柴婆子背后钻了出去,贴在墙壁上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柴婆子兴奋得手脚都在颤抖,刷的一下拉开电灯,“迟耿耿……” 她看到地上被儿子压着扯破衣服的女人的脸时,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那个贱货是谁? 柴婆子跑过去掀开儿子把夏银拉起来。 傻儿子真啃得来劲儿呢,哪里肯放手爬起来拦腰抱住夏银往后拖。 儿子,错了,搞错了,这个不是迟耿耿,柴婆子扑上去想把夏银解救出来。 “来人啊,起火了,快来救火啊!”迟耿耿扯着嗓子在走廊里大喊着往宿舍大门口撤。 莫德米领着女工跑出来前排围观迟耿耿的热闹。 你个贱人往哪里跑,柴婆子发现迟耿耿在外面,放弃夏银拔腿去追迟耿耿。 “救命——”迟耿耿一溜烟跑到宿舍大楼外面嗖嗖爬上一颗洋槐树。 柴婆子跑出来没看到人,匆匆回去收拾破坏她计划的迟耿耿。 她闯进迟耿耿的宿舍正好撞见夏银暴打她儿子,“小娼妇,你还敢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扑上去抓住夏银的头发把她往墙上撞。 莫德米听到动静过去看到夏银别人欺负,叫了很多女工去帮忙。 夏银一边哭,一边委屈解释,“莫姐,我表妹把我骗进来,提前让那个傻子在里面等着我,呜呜呜…… 我拼命反抗没让他得手,傻子妈跑进来就打我。” 后面这段她们看到了,莫德米等人火冒三丈,跟柴婆子大战起来。 夏银跑到迟耿耿的衣柜找了一件大衣套在身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的速度逃之夭夭。 第61章 挑破了某层窗户纸 大部分女工们望着她的背影抱之以同情的目光,夏银的解释她们不信。 被个傻子糟蹋只能嫁给傻子毁掉一辈子。 她们的目光太强烈让头晕的夏银如芒刺在背,脚崴了一下,摔在台阶上,滚到了下面。 站在树上的迟耿耿捂着肚子心里笑出猪叫声。 夏银挣扎着爬起来,一拐一拐的跑了。 有一种痛叫看着就痛,女工对夏银更同情了,都那样了还装坚强。 她们跟着跑出去,遇到人就说迟耿耿表姐被傻子弓虽了。 白正生小徒弟尚小满听到这个消息,跑去车间告诉白正生。 白正生眼珠子转了几下,就去找女工冯菲了。 十分钟后,女工嘴里的消息就变成了迟耿耿被傻子弓虽…… 消息传到保卫科,窦海涛拍桌子大笑。 迟耿耿,让你威胁我的地位,活该被弓虽! 他掏出五十块钱丢在办公桌上,值班的保安弄点吃的去他家喝酒,他一会儿就过去。 手下搓着手离开,兴高采烈的去整治酒菜。 窦海涛悄悄锁上保卫科的房门,消失在夜色里。 齐大爷坐立难安,觉得要出事儿,锁上房门去女工宿舍那边。 …… 迟耿耿还不知道厂里以讹传讹,还在竖起耳朵趴在树上围观呢。 莫德米几个女人耗尽力气终于拿下柴婆子和她的傻儿子,领着围观的女工们一起把他们押走。 迟耿耿等他们走远了利落的下来,撞上裹挟着寒风跑来的霍连。 霍连劈头盖脸问她,“是张大友家那个傻子?” “什么?”迟耿耿一头雾水。 大家都那么说,肯定是他,霍连撒腿跑了。 什么情况啊?迟耿耿搞不明白就不去想了,睡觉睡觉,回去睡觉。 她回宿舍的路上一个人都没看到,打开宿舍门进去,反手插上房门。 开窗散了一会儿酒味儿,困意来袭,关上窗户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 齐大爷找过来的路上听到女工传谣,踉跄了几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柴老婆子鬼鬼祟祟的进厂他就担心,果然还是出事儿了。 耿耿那孩子才21岁,以后可怎么活。 齐大爷慌得六神无主,在原地转了一会儿圈圈,才想起应该去告诉厂长,忙跌跌撞撞的往办公楼走。 …… 靳百川今天心情好工作效率特别高才九点就完成了预定的工作,带着王戈小张回了金花胡同,他洗了个澡换上睡衣,一边擦头发一边往起居厅走。 王戈大步流星闯进起居厅,“百川,家具厂附近的兄弟传来消息,迟耿耿被傻子弓虽……” 靳百川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心脏都要窒息了,“你,说什么?” “具体情况现在还不知道,只知道迟耿耿在走廊上喊起火后就不见影了,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找到人。 宿舍楼的女工合力战胜了柴婆子和她儿子,把他们扭送到保卫科。 斗鸡眼提前躲了,他们就把人送到了金花派出所,女工和柴婆子正在派出所对峙(破口大骂) 小萧亲自过去查了一下,发现迟耿耿在宿舍里睡觉。 睡得还挺沉,房间里隐约有些酒味儿。 据兄弟们汇报,被押送到派出所的傻子一身酒气,少说也喝了半斤。 柴婆子他们进厂的时间在我们离开之后,迟耿耿回去之前,刚好打了个时间差。 现在已经确定保卫科里躲在窗户后偷窥咱们的是斗鸡眼。 他和迟耿耿是同级竞争关系,一直对空降的迟耿耿心怀不满,应该是他放柴婆子母子进去的,还透露了迟耿耿的行踪。 柴婆子母子才会抄近道赶到迟耿耿房间让儿子躲在那里,等事发跑去捉奸。 白霞曾经把柴婆子的傻儿子介绍给迟耿耿,被迟耿耿撵到坑里,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迟志田得知情况发飙把霸占家具厂家属院的柴婆子一家赶了出去,他们最近都住在家具厂附近的桥洞里面。 白霞应该透露过迟耿耿的情况,柴婆子惦记上了她手里的钱。 加上迟志田把他们一家赶走的仇,才制造了这次恶性事件,目的是让儿子娶了坏了名声的迟耿耿。 儿子媳妇有了,她钱也有了。 柴婆子是个隐藏很深的扒手,溜门撬锁是她的绝技,以前就靠这一手摆平了很多她儿子欺负过的人家,盘踞在家具厂二十多年不挪窝。 迟耿耿特意换过锁也防不住她。 夏银最近总往家具厂跑,三次是去找陈英子,一次是送白家姐妹去大战迟耿耿,还负责接回去。 今天晚上过去的目的,待查。 宿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当事人才知道,金花派出所已经介入调查。 夏银趁女工帮忙对付柴婆子,自己逃走了,已经回家一刻钟。 迟耿耿是在事态平息后回到宿舍的,从她的表现来看,应该没出事儿……”那姑娘心真大,外面都闹翻天了她还睡得着。 靳百川十分愤怒,家具厂的保安形同摆设,“我去给迟志田打个电话!” “你跟他说你派人跟踪保护迟耿耿?因为你对迟耿耿产生了男女之情?” 靳百川,“……” 他对迟耿耿产生了男女之情? 王戈:哦豁,百川好像没想到那里去,自己挑破了某层窗户纸。 “你出面不合适,还是我去打电话吧。” 他去靳百川书房通过内线查到家具厂厂长办公室的电话,直接打了过去。 靳百川跟进去旁听。 …… 家具厂研究室这边,迟兰征研究弹簧的中途出去上了个厕所,听到厂子里工人在传迟耿耿…… 他慌里慌张的跑回去压低声音告诉迟志田,“爹,外面都在传耿耿被一个傻子糟蹋了。” 迟志田眼前一黑,踉跄了两步。 迟兰征连忙扶住他,“爹,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迟志田稳稳心神,耿丫头来上班前婉拒了他分房的提议,住进了厂子里的单身女工宿舍。 女工宿舍不能洗澡,她每天吃完饭就去他家洗澡然后回宿舍。 宿舍应该是安全的,应该是在洗澡来去的路上。 耿丫头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事了,他以后怎么下去面对爹娘。 迟志田鼻子一酸,滚下泪来。 “她人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我听到他们嚷嚷就赶紧回来告诉你了。”迟兰征也很伤心,耿耿刚过上点像样的日子,怎么就遇到…… 迟志田挣扎着往外走,“找人,赶紧去找人。” 迟兰征连忙扶着他。 …… 他们在门口遇到一脸焦急的刘光明,刘光明急三火四问道,“我听到厂子里在传迟主任出事儿了,到底咋回事儿?” 迟志田摆摆手,他也不知道。 迟兰征扶着他越过刘光明身边,“我们也不清楚,现在赶着去找人。” “我去吧。”虽然他们在整改这件事情上分歧很大,但迟耿耿出事儿了,他作为迟耿耿同龄人的父亲在这件事情上跟厂长的心情是一样的。 刘光明还没意识到,他走出这一步预示着新联盟开始萌芽了。 “厂长,有人给你办公室打电话,指名道姓要找你,态度凶横,你快回去接电话,我召集大家去找迟主任。” “哎,好!”迟志田擦擦眼泪,在迟志田的搀扶下匆匆往办公楼赶。 刘光明去车间召集人手,满世界找迟耿耿。 第62章 单方面宣布分手 窦海涛走到一半想起有件事情还没有解决,他折回去看到门卫室大门紧闭,灯也关了。 齐老头儿十点才睡,这会儿才九点……肯定是听到厂里出事了,跑进去看热闹。 窦海涛回到保卫科,拿起作案时趁手的砖头悄悄潜入家具厂。 他经过办公楼看到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分辨了一会儿,发现那个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不动声色跟上,对准齐大爷后脑勺拍上去。 齐大爷在空气中晃了几下,还没来得及转身看看袭击自己的人是谁就倒在了地上。 窦海涛四下看看没有发现人,拎着作案工具迅速逃离现场。 …… 迟志田赶到办公楼看到齐大爷倒在地上,飞奔过去把他扶起来摸到了一手血。 这,这…… 他连忙把人放下,跑上楼先去打了个120,然后给一车间打电话,让于得水派几个工人过来,齐大爷出事儿了。 等工人赶到,救护车也来了,大家合力把齐大爷送上车。 迟志田才回自己的办公室,提起放在办公桌上的话筒,“喂,我是迟志田。” “迟厂长,我们所长在回家路上被金花派出所里面的动静吵醒,他工作了28个小时刚刚睡着就被吵醒了!!! 虽然所长没说什么,但我们这些身边人真看不下去。 金花派出所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一下,你们厂子里的女工和一个姓柴的妇女在对峙,那动静大的屋顶都能掀翻,严重影响附近街坊休息。 家具厂女工宿舍本来是很安全的地方,却发生了这样的恶性事件。 导致派出所附近的街坊都不得安宁,你们保卫科全是饭桶,吃人饭不干人事儿。 他们不管事儿,我去管!他们查不出来的事情,我去查!我很快就过去!” 王戈又给几个兄弟挂了几个电话,挂断电话跟靳百川汇报,“我得去接人,你早点休息。” 靳百川点点头,王戈办事他放心。 电话那边攥着话筒,听着对面忙音的迟志田一脸茫然。 他是谁?什么所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保卫科的人死到哪里去了? …… 外面有人拍门,靳百川看了小张一眼。 小张颠颠跑出去,“谁啊?” “我,开门!”夏银的低吼从门缝传进来。 小张不想开门,可他的双手不听使唤,打开大门后,下意识想关上。 夏银推开他,像条泥鳅似的钻进去,撒腿往里面跑。 小张连忙关上大门,跟上去对靳百川示警,“靳博士,夏银来了。” 你小心点儿,别着她的道儿。 夏银闯进起居厅,脸上堆满了柔美的笑容,“百川,你饿了吧,我下面给你吃。” 靳百川一愣,用眼神询问身边的小李,她是谁? 小李用口型告诉他,夏银。 她怎么又来了,靳百川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必!”他受够了夏银的厨艺,面条不是夹生的就是糊的,砣一锅。 “再强调一次,叫我靳百川。” 夏银自动忽略靳百川的话,挤开小李凑到靳百川身边。 靳百川往后撤,可他的手却不自觉的朝夏银的脸伸过去,目的是拂开她脸上垂落的头发。 夏银仰起大脸盘子等着靳百川温柔的抚摸,这是她书里的情节,靳百川抗拒不了。 今天她赶着过来就是因为这个剧情。 小李当机立断,咬紧牙关拉着靳百川后退了两步,“靳博士,你休息一会儿,我给你倒点水喝。” “好!”靳百川心有余悸。 左手攥住不听使唤的右手,走到离夏银最远的沙发。 夏银,“!!!” 小李你给我等着。 小李感觉到什么,提着水壶的手微微颤抖。 夏银咬着唇,朝靳百川蹭过去,“百川,我给你按摩一下肩膀吧?” “不必!”靳百川一脸戒备,你别过来! 夏银脚步一顿,“百川——” “闭嘴!”靳百川火冒三丈,他纠正了无数遍,这个女人屡教不改气死他了。 “不许叫我百川,咱俩不合适,你以后不要来了,我会跟上级反应这件事。” “怎么会不合适,我们男才女貌……” 跟进来的小张噗嗤笑出声。 夏银被打断,回头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小张摸摸鼻子,暗搓搓靠近靳百川。 小李端着白开水过来放在靳百川面前的茶几上,退后一步在茶几边守着总是不规矩的夏银。 他眼角余光发现院子里晾着的衣服,那是中午夏银过来洗的…… 夏银组织了一会儿语言继续游说,“百川,咱们的婚事是老爷子介绍的,你这样违背老爷子的意思不好吧?” 靳百川的脸色顿时比锅底灰还黑,要不是尤院长隐瞒了靳年达插手这件事情,自己怎么会让她进门?他指着门口,“出去!” 夏银不肯走,还想狡辩。 小李心念一动,弯腰拿起地上二宝的玩具小哑铃绕到夏银身后趁她不备,一下子砸在她颈后。 夏银眼前一黑,头朝地栽在沙发之间的空隙里。 小张对他竖了个大拇指,高! 小李嘿嘿一笑,这是王戈教他的,专门用来对付夏银。 可惜他力气不行,不能用手刀劈晕,只好借助工具。 他和小张合力架起夏银把她送到大门外,关上大门两人长松了一口气。 小张爬上墙头警戒以免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等夏银醒来自行离开才能放心。 小李回去跟靳百川汇报,“靳博士,我们已经把人送走了,只是……” 靳百川看过去,有话就说。 “昨天晚上你换洗的衣服我给你洗好了晾在院子里,今天中午夏银进来又收去洗了一遍,包括你的内裤。” 靳百川暴走,“我不是说过不许放她进来吗?” 小李委屈又无助,“我一直谨遵您的命令,可她一来我的脑子和身体就不是我的了。 我建议请上级调查一下她的真实身份,她接近老爷子实在太可疑。” 半年前夏银救了老爷子,从此成为老爷子的座上宾。 连从小在老爷子身边长大,比明珠小姐还得宠的如意小姐都要靠边站,这太匪夷所思。 “她对人的影响太诡异,咱们把她抓进实验室里研究研究?” 靳百川停下脚步,瞥了他一眼,“我已经汇报给上级正在等待批复,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扔了。” 他叮嘱过多少次自己贴身的东西不许别人碰,尤其是女人,他们明知故犯罪加一等!“晚上你在院子里跑二十圈。” “是……”小李摸摸鼻子,“如果都扔了你就只剩下身上这条,明天没有换洗的。” 靳博士换内裤换得特别勤,三个月一到就换一批。 即便还是好好地也不例外。 这次回北都正赶上换内裤的时间,陆续扔得就剩下两条了,安顿新家千头万绪的他还没腾出手去买。 靳百川质问道,“不扔我就有换洗的?现在这天气洗了衣服两天都干不了,我宁愿不穿也不穿女人碰过的。 你去给我买100条回来!用吹风机或者电炉子烘干。” 迟耿耿不是一口气买了99条吗,他买100条算什么。 小李看看手表,这都21:30了,那靳博士也得买内裤啊,他跑去书房打电话。 靳百川深吸几口气,还是压不下心头的烦躁。 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被一个女人逼到这个的地步,他端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也没感觉好点儿,去院子里吹冷风。 夏银醒过来发现自己身处何处,揉着脖子去拍靳百川家的大门,靳百川不走剧情,还纵容手下打她。 她不生气,等她嫁给靳百川后再慢慢算这件事情。 “百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改,我肯定改,你快开门吧。” 墙头的小张嘴角微抽,靳博士都打分手报告了。 她这么一歪曲让街坊们理解成他们两个闹矛盾,夏银还主动认错,这叫什么事儿啊? 附近有人家听到动静走出来看热闹。 小张的身体不由自主要去开门,他心里一个激灵顺着楼梯下去,转头看到靳百川站在院子里,跑过去把夏银的话转告他。 “那个夏银又诱导我开门,我默诵心经,脑子也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身体也是这样。” 太可怕了,实在太可怕了。 靳博士身边的女同志不少,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他也没见过!希望上级尽快回复。 靳百川抬头看看天上,没看到月亮,风很大,晚上怕是要下雨,气压太低导致心情很烦躁。 “不用理她,明天搬回小白楼。”迟耿耿不回胡同,他回来没有多大意义。 自己已经宣布跟夏银分手,以后他们就没关系了,但夏银明显不服气以后肯定还会过来,还是暂避一下吧。 “是!”小张暗暗叹气,他们就是从小白楼搬(逃)出来的。 靳博士走到哪里都被女人纠缠,太受欢迎了也是负担啊。 第63章 你把路走死了 夏银听到里面的脚步声远去,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去了。 出来看热闹的黄菊英看到夏银又来了,叉着腰像个茶壶似的冷嘲热讽。 “喲,这不是木鱼胡同的小圈子(小流氓)夏银吗,大晚上的来骚扰靳博士,信不信我报警让公安来抓你啊。” “神经病!”夏银仿佛打了鸡血恢复了斗志,靳百川越绝情她越喜欢。 前世抢迟耿耿的男人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比迟耿耿强,抢到手就扔了。 她也没有嫁给付子安,嫁给了一个富商。 因为打胎太多次她怀不了孩子,那个王八蛋就不回家了。 她沉迷网络遇上了靳百川,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不可自拔的爱上了那个男人。 虽然她是胎穿的,可夏家跟靳家八竿子打不着。 而且靳家也不是一般人家,她要是表现出诡异的地方祖坟都会被刨出来。 所以她一直按兵不动,找尽机会才跟靳百川父亲靳年达搭上关系。 等到今年靳年达旧伤复发,她掐准时间跑去121研究院附近等了半个多月。 终于等到机会救了靳年达获取了他的信任,如愿以偿跟靳百川以结婚为目的交往。 靳百川不喜欢她,他每次看自己的眼神都很陌生。 可她喜欢他啊,喜欢得都要疯了,靳百川想单方面宣布分手门儿都没有。 …… 她赶到121研究院找到靳年达,哭得梨花带雨,“靳伯伯,我,我来跟你道别。” “这是咋了,夏银你别哭,快跟靳伯伯说说。”靳年达盖上钢笔,起身把她扶到椅子上。 夏银抽抽噎噎的开口,“百川被他身边的小李挑唆完全不顾你的面子,非要跟我分手。 我那个好表妹迟耿耿和柴婆子勾结让柴婆子那个傻儿子躲在她房间里,她把我推进去…… 呜呜呜,要不是我机灵现在肯定被……呜呜呜……” 靳年达勃然大怒,安抚了一阵夏银一阵等她情绪缓和一点儿让手下把她送走。 然后派福伯去查迟耿耿陷害夏银一事。 查到柴婆子在迟耿耿宿舍殴打夏银,被女工扭送到了派出所,夏银回家后没多久就去了靳百川那里,然后才来的这里,大半夜的还满世界跑应该没事儿。 靳年达放了心,打电话给靳百川,电话是通的却没人接。 他对着空气骂了半天,让福伯去传达他的意思。 不许跟夏银分手!把小李弄走! …… 小李听到有人叩门以为是夏银回来了,装死不去开门。 悄悄爬上梯子发现是靳年达身边的福伯悄悄跑去告诉靳百川。 准备休息的靳百川抓起桌上的茶杯掷在地上,“他的手伸得太长了。” 小李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存在感。 没听到靳百川的吩咐,暗搓搓退出去,顺手拉上了卧室房门。 福伯半天没等到人来开门,叹了口气回去复命。 老爷子,你把路走死了。 靳年达听福伯说家里没人,以为靳百川回去加班了。 打电话到他工作间依然没人接,他啪的一下把话筒摔回去,小兔崽子翅膀硬了! …… 王戈和接到电话通知赶过来的兄弟们汇合后带着他们去找迟志田。 一踏进家具厂,关于迟耿耿被弓虽的谣言满天飞。 迟志田等了半天没等到迟兰征回来,想亲自出去找迟耿耿,却看到王戈带着一群兄弟进来,“你,你们……找谁?” 这些都是些什么人啊,他们想干什么? 王戈走过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现在情况如何?进行到哪步了?” 迟志田知道了,他是刚才给自己打电话的那个凶横的年轻人,人长得也凶横。 “我也不清楚,还在等消息。” 迟兰征回来看到办公室多了那么多陌生面孔,还都不是一般人儿,心里有点慌。 他走到迟志田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爹,我和刘厂长把家具厂都找遍了,没有找到耿耿。 刘厂长让我回来报信,他带着人去家属院看看耿耿是不是在咱家。” 王戈知道迟耿耿在哪里但他不说,“现在工厂里全是不利于迟主任的谣言,开广播室我要讲话。” 迟志田被王戈身上的煞气压得死死的,把广播室的备用钥匙找出来放在桌子上。 王戈抓起钥匙,对迟兰征努努嘴,“带路。” 迟兰征看他爹没有反对的意思,带着满脑子问号带王戈去广播室。 王戈打开话筒,喂了几声,“下面播送一则紧急通知,今天晚上有人在厂里造谣迟主任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厂委对枉顾道德底线,肆意抹黑中层领导的做法绝不姑息,凡是到厂委举报造谣传谣的人可以得到20块钱奖励。” 一车间于得水和副主任对视一眼,继续研究弹簧。 三车间半停工半生产,车间主任赵大春对上面的话置若罔闻。 二车间里灯火通明,白正生被一群徒弟和亲信围着。 大家纷纷问他现在怎么办。 白正生啐了一口浓痰,气得牙根痒痒。 他好不容易逮到这么一个机会,刚把谣言放出去,还没来得及赶迟耿耿下台就被人破坏了。 “谁敢去厂委举报,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他的话在二车间就是圣旨,没人敢不听,所以二车间也按兵不动。 迟志田和到家属院去找人无果返回厂委的刘光明坐在厂委办公室,在王戈和他带来的兄弟注视下相对叹气。 迟志田坐不住,在办公室走来走去,“这么大个活人还能遁地?不行,我得亲自去找。” “厂长,我们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现在怀疑迟主任在她宿舍里,但没人见她回去,我们也敲了半天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我让兰征去她家了,还让小敏带着女工去厂里的女厕所再找一次,耐心等着吧。” 迟志田叹了口气,只好耐着性子等着。 一车间两个女工期期艾艾走进来杵在办公桌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人都等着对方说话。 “罗红梅,金群芳,你们不上班来这里干什么?”刘光明明知故问。 罗红梅捅了一下金群芳的胳膊,你赶紧说,说完我们好回去干活儿。 金群芳也不想说,她长这么大都没打过小报告。 她嗫嚅了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我们一车间大家忙得脚打后脑勺,没人造谣,也没人传谣,谣言是从二车间和三车间那边出来的。 那个马丹闹得最凶,还有,还有何秀秀,冯菲,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罗红梅连连点头,“对,就是她们,我们去上厕所听得真真的,好像还有……刘敏?” 刘光明的脸顿时黑了下去,“刘敏造谣了,还是传谣了?” “不是,都不是。”罗红梅急得脸都红了。 “刘敏听到她们造谣,呵斥她们呢。” 刘光明松了口气,他就知道自己闺女不会参与,“你们提供的消息如果我们查实,奖金月底和工资一起发放,这件事情我们会帮你们保密的,你们先回去吧。” 罗红梅和金群芳对视一眼,溜之大吉。 第64章 晾 罗红梅和金群芳抄小路回去,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哪里知道她们的行踪早就被人掌握了,她们刚从一车间出去马丹就纠集了二车间一帮女工在一车间外面堵人。 罗红梅和金群芳一现身,马丹冯菲就挥舞着拳头对同伙们喊话。 “那两个贱人去告密了,教训她们!” 女工最恨这种背后打小报告的人,蒙头就往上冲。 罗红梅和金群芳尖叫一声,撒腿往外面跑。 刚跑到外面就遇到带着兄弟赶来的王戈,她们连忙跑到他们身后寻求庇护。 罗红梅对着王戈的背影告状,“领导,马丹她们污蔑我们去告密,其实我们是去上厕所。” 王戈阴寒的视线扫过去,所到之处人人胆战心惊,脚步戛然而止,瑟缩着脖子面面相觑。 何秀秀捅捅冯菲的胳膊,他们是谁啊? 冯菲哪里知道。 她一直奋斗在造谣传谣第一线上,没有时间去关注厂委的人事变动。 不过可以确定一点,他们不是保卫科的。 王戈大手一挥,“这些女工聚众闹事,全部带到保卫科去!” 他身后一个国字脸男人黎骁上前两步,浑身的煞气加上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恐怖了几分。 女工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深怕被他盯上。 黎骁扫了一眼她们,“跑步前进,目的地,保卫科。” 打头的马丹的腿像刚长出来似的,半天迈不出去。 冯菲都替她着急,她在保卫科有人,不怕去保卫科,对何秀秀使了个眼色,咱们扶着她跑。 何秀秀点点头,两人上前搀扶着马丹小跑起来,后面脑袋垂到胸前的女工急忙跟上。 金群芳和罗红梅对视一眼,心有余悸。 黎骁像赶鸭子一样赶着她们进了保卫科,从抽屉里掏出纸笔丢到办公桌上。 “今天你们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全部写下来,如果谁不交代就踏出这个办公室,全厂通报开除。” 马丹很想说她们啥也没做,可她说不出来,嗓子仿佛被什么东西掐住发不出声音。 冯菲没当回事儿,只要她们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交代,谁也无法拿她们怎样。 明天窦科长来上班肯定会为她们做主,到时候那些人不想放他们也得放。 何秀秀一向看冯菲的眼色行事,冯菲没反应,她也没有反应。 其他人跟她们看齐,谁也没有去动纸笔。 黎骁扫了她们一眼,转身出去了。 他赶到厂委办公室,对看过来的王戈摇头,“她们不肯交代。” “晾着吧。”王戈拿起桌上的草图往外走。 “建材已经弄来了,带上兄弟们去盖房子。” 黎骁领着兄弟们鱼贯而出。 迟志田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叹气。 厂子里面已经有四股势力,现在又来了一股,也是他无法左右的,他想干点事业咋这么难呢? 刘光明一直没搞懂他们是谁,来干什么的,“厂长,那些人……” “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迟志田摆摆手,他到现在也蒙圈着呢。 迟兰征回来对迟志田摇头。 刘敏回来依然对迟志田摇头。 迟志田从材料柜下面的抽屉里掏出一把榔头,掂掂就往外面走。 刘光明顿时急了,“厂长,你别乱来。” 刘光明带着迟兰征,刘敏连忙跟在后面苦口婆心的劝他,千万不要冲动。 迟志田一个字都没听见去,一溜烟跑下楼。 经过大门口的时候发现王戈领着他那群兄弟在保卫科旁边的空地上盖房子,他们在家具厂盖房子征求过他的同意吗? 他握紧榔头,朝右边冲去。 迟兰征和刘敏追着他劝。 刘光明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拔腿去追他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厂长看到了怎么也不管管啊? 在外面游荡(传谣)的女工们回来撞上迟志田拎着榔头往走廊里面闯,本能的缩着脖子。 迟,迟厂长来给迟耿耿报仇了! 贴在墙上的女工莫德米的妹妹莫德繁心哆嗦个不停,迟厂长不会发现是她把迟耿耿的宿舍门锁上的吧? 她刚才传了一阵谣言后尿急回来上厕所,发现走廊没人,就悄悄用捡来的锁头把迟耿耿的房门锁上了。 迟志田不知道她们的脑补,跑到迟耿耿宿舍外面两下砸掉锁头。 推房门推不开,撞了一下也没撞开。 迟兰征追来看到这一幕,跑过去把迟志田拉开,“爹,我来!” 他退后几步,飞奔撞上房门。 “砰——”的一下房门开了。 女工们都在外面传谣呢,回来的只有缩在走廊那一拨,这么大动静自然没有谁出来看看。 迟志田把气喘吁吁赶来的刘敏赶进去,“你进去看看人在不在?” “哦!”刘敏恍然大悟,原来迟厂长是拿榔头来敲锁的。 她们刚才过来时候就锁着门,他们才确定迟耿耿不在,既然门都弄开了,那就进去看看吧。 刘敏伸手去摸灯绳,摸了半天没摸着。 走廊里没有灯,外面没有月亮,连借个光都借不着。 她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摸到床边赫然发现床上睡了个人,凑上去掀开被子一看,这熟悉的香味儿不是迟耿耿是谁? 外面都闹翻天了,她居然睡得比猪都沉。 不知道谁把房门拉上了,房间里暖和多了。 刘敏推了迟耿耿一把,居然没推醒。 老天爷,这是个睡神吗? 她又使劲推了迟耿耿一下,“迟耿耿,天亮了!” 半天迟耿耿才唔了一声,睁开惺忪的眼睛看到床边站了一个胖墩儿,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好像是刘敏? 刘敏? 他们终究又找过来了。 刘敏上下打量了她,“你没事儿吧?” 睡得这么好,一点儿也不像出事儿的样子…… 迟耿耿爬起来揉揉脸,她没事儿,有人马上有事儿了,“我大伯呢?” “你咋知道厂长来了?”刘敏十分惊讶。 迟耿耿看了一眼眼前圆滚滚的姑娘,她刚从苏建东那里打听过。 这个姑娘叫刘敏,是刘光明的闺女,在家族里排行二十四,上面都是哥哥。 她是家里三代单传的姑娘,地位超然,十分得宠。 不管是自己家,还是叔伯家有好吃的,哥哥们全捧来送给她。 刘光明一心扑在工作上,根本不管家里的事情。 他兄弟子侄也就更加肆无忌惮,全家合力把她养得溜圆,刘敏小名圆圆名副其实。 这样的人设更适合做女主,作者却让夏银做女主,八成脑子有坑。 “只有他才找得到我。”原主睡着后不打雷不醒,迟大伯知道。 她身体还没恢复,也容易入睡,所以比以前觉更大。 睡到现在缓过来一些,加上撞门的冲击,又换了个灵魂才可能在半夜醒过来。 刘敏发现还真是这样,厂长拎着榔头过来找的,她快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顺手拉上,对一脸焦急的迟志田和迟兰征说道,“她在睡觉,看起来没什么事儿。” 迟志田依然不放心。 迟兰征没见到人,心里也不踏实。 刚刚赶到的刘光明,“……” 他之前过来的时候房门锁了,推也推不动,敲了半天门里面也没动静,不像有人,又像有人,没想到迟耿耿还真在里面。 外面那把锁是有人故意锁上去的?谁那么缺德? 迟耿耿穿好衣服,拉开电灯后,打开房门看到迟志田,迟兰征和刘光明父女站在外面,不远处是瑟瑟发抖,报团取暖的女工们。 “大伯,你进来一下。” “好!”迟志田将榔头塞到迟兰征手里,让他把门修好。 迟兰征点点头,包在我身上。 刘光明确定迟耿耿不像有事的样子暗暗放了心,打起手电筒给迟兰征照亮。 无法淡定的刘敏在走廊里走来走去,迟耿耿是怎么做到天塌下来当棉被盖的,啊? 刘光明抬头看看她,你安分点儿。 刘敏撇撇嘴,靠在墙边眼角余光看到旁边站着十几个吓成虾米的女工,这些人深更半夜还在外面晃荡肯定去传谣了。 她暗搓搓的把她们的名字记住,重重的哼了一声。 女工们做鸟兽散。 莫德繁被自己的腿绊了一下,摔在地上,嘴着地…… 她感觉嘴里一股铁锈味儿,伸手摸了一下摸到一手黏黏糊糊的东西。 这是,血…… 刘光明父女对视一眼,刘敏赶过去把她扶起来,“你还好吧,我带你去厂子里的医院看看?” 莫德繁不想去,可她没来得及开口,因为她疼晕过去了。 刘光明连忙上去帮忙,父女合力送莫德繁去医院。 第65章 机会 迟兰征很快把房门修好了,关上门在外面等着。 宿舍里,迟大伯在板凳上如坐针毡,想问问迟耿耿情况,又不敢问害怕承受不住。 迟耿耿靠在窗前笑道,“大伯,今天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夏银在我房门口徘徊就觉得情况不对,起了防备的心思,所以我一点事儿都没有。 我和夏银的事情比较复杂,还是从头说起吧。 爷爷离世没多久,夏金花就旁敲侧击的询问我御膳八珍的菜谱。 那是传说中的东西我手里怎么可能有,自然告诉她没有。 夏金花就变脸了,不许我去读书,赶我去做席面。 以为我扛不住就会屈服把菜谱交出来,结果我咬牙挺了下来。 她无计可施,夏银就出现了。 其实真正要菜谱的不是夏金花,是夏银。 夏金花的脑袋是长在夏银头上的,夏银让她干啥她就干啥,不问理由不问原因。 上次咱们吃地软馅包子那次,她到家里拿包子是去给隔壁靳博士家的大宝吃的。 我去给大宝送饭才知道她在大宝面前打包票,我和她感情好只要她出面我一定会乖乖做饭。 她小时候怂恿陈英子整我,要不是你及时发现我都溺死了。 我们之间差点隔着一条人命我怎么可能听她的,去送饭是因为我还欠大宝两顿饭。 上次有人去家里偷走了菜谱,不知道是她没信呢,还是以为咱家祖屋有大黄鱼。 我不在家这几天她去找了我两次大概是想打探消息? 上次我去印刷厂遇到了我们那条胡同里,白正生家的二闺女白露,她装大尾巴狼轰我走,还给我上眼药。 马叔没听她的,她就迁怒于我,当天晚上纠集了白家姐妹到宿舍寻衅。 事后听说是夏银把白露接走的,那说明白露姐妹寻衅这事儿显然就是夏银撺掇的。 今天她又跑来了,让我去辞了工作匆匆离开。 她数次背后搞小动作我自然不肯放她走,打开房门把她推了进来。 里面一股酒气,她被一个男人扑住了,我躲在房门后看得清清楚楚的。 然后柴婆子跑进来,大叫我的名字打开灯发现不是我,像是不认识夏银。 我也不知道她当时是装的,还是真不认识。 我趁机跑出去喊起火了让人来帮忙,溜出宿舍楼,爬上外面的大树偷窥,没多久就看到夏银一拐一拐的跑了。 也看到了跟夏银亲近,却被我处罚过的女工莫德米她们扭送柴婆子母子离开女工宿舍。 我有点犯困就回去睡觉了,当时大家跑出去看热闹没人留意到我…… 刚才我以为打雷了,就醒过来了,现在外面情形如何?” “嗐,别提了。”迟志田终于放了心。 “二车间成了传谣的窝子,到处散布你……的消息,搞得满厂都知道了。 有个年轻人过来让工人检举揭发造谣传谣的,还抓了二车间的几个女工限制在保卫科办公室让她们交代情况。 现在领着一帮他带来的人在保卫科附近的空地上盖房子,看那意思要接替保卫科,听说好像是什么所长的手下? 我都不知道他们是谁,是谁派来的,到底要干什么? 听兰征说斗鸡眼早就躲了,保卫科一个人都没有。”他们才会那么造次。 保卫科就是有人,也不敢管他们吧。 “所长?”迟耿耿眉头一挑。 不会是靳百川吧?“有个人是不是大高个,平头,络腮胡,脑袋后面扎了个小辫子,大概二十七八岁?” “对对对,那个头头就是这个特征。”迟志田双眼放光。 “你认识他?” “算认识吧,他是靳百川的手下叫王戈。 靳百川就是咱家祖屋左边那家邻居,是北都研究所的所长,主持对空方向的大国重器研发工作。” 迟志田,“!!!” 对对对,是他,是他!就是他! 以前他去胡同的时候见过一辆绿吉普车出入,那个叫王戈的也提过金花胡同,所长什么的,原来金花胡同还住着那么厉害的人。 “他那样的人按理来说不应该住在外面啊!” “谁说不是呢,我也不清楚是咋回事儿,我也不敢问,靳百川的一切都关乎国家机密。”迟耿耿摊手。 “今天七点多靳百川过来了一趟,让我给一批从121退下来的人在厂里安置下工作。 咱们保卫科形同虚设,服装厂那边也急需要人我就同意了。 本来打算明天再给你汇报的,谁知道晚上出了恶性事件,他们提前入厂应该是靳百川的意思。 既然人都来了,那就留下吧,来多少要多少。” “原来是这样。”迟志田释怀了。 “厂子里有保卫科,斗鸡眼也不是能随便搬走的,他们该怎么安置? 放在保卫科肯定不行,不放在保卫科他们也不会别的……” “不会可以学,放在保卫科不行就单设一个部门出来安置他们,厂长这是一次机会!”迟耿耿看着迟志田一字一顿的说道。 迟志田秒懂迟耿耿的意思,她是说靠那些人打破现有的格局,这,这…… 他突然有些激动。 迟耿耿压低声音跟他分析利弊,“家具厂内耗太严重,咱们想做点事情处处碰壁,要么他们就不作为。 这样的领导结构除了拖后腿,啥也干不了。 既然现在有机会了,咱们豁出去干一场吧。 从121退下来的人忠诚不用怀疑,行动能力不用怀疑,个人能力更不用怀疑,比咱们工厂里的老油条强太多太多了。 不过他们的工资肯定要高于北都工资水平,能力创造价值。 厂长,你是想继续这样内耗下去呢,还是用这波人稀释其他三股势力的力量? 继续内耗,咱们只会走向失败,工厂倒闭被人收购。 如果吸收121的力量壮大咱们自己,咱们这股势力如虎添翼所向无敌。 而且咱们还跟121挂上了勾,以后放开这个缺口只要121的人愿意来咱们就接收。 这样一来,121会感念我们,市里的优惠政策也会向我们倾斜。 毕竟我们为他们解决了那么大的难题,政策上给予一下支持也是应该的。 而且他们加入还有个好处,重塑厂里风气。” 迟志田坐不住了,站起来满屋子走,“那保卫科怎么办?” “先成立一个安保科,临危受命负责全面安保工作,保卫科不作为导致厂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故,全体回家反省一个月。” “一个月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他们还是要回来的。”迟志田忧心忡忡。 迟耿耿目光一转,“那就想办法让他们没有回来的机会,然后咱们撤掉保卫科,安保科足够应付保卫工作。” 迟志田,“!!!” 他觉得可以有,“我想想,我得想想。” 迟耿耿点点头,她知道迟大伯会同意的,因为他是个想做事的人。 刘光明也是个想做事的人,但他思想保守,甚至有些故步自封才会如此反对这次整改。 对于121系加入,他不会有意见。 毕竟他曾经也是从那里退下来的,那些人会让他想到曾经的青春岁月,激情燃烧的年代。 他对他们有种天生的信任感。 只要他不反对,刘派的搅屎棍不足为虑。 邢阿炳中立,谁上谁下都不作为,不必管他。 唯一麻烦的是保卫科,她得想办法让保卫科和那群王八蛋彻底消失的办法。 如果不能和平解决,她不介意用点非常手段。 迟志田让迟耿耿好好休息,他回到办公室陷入沉思…… 第66章 下黑手 迟耿耿去上班发现门卫室锁着,奇怪齐大爷今天怎么没上班,不会是病了吧? 她经过保卫科,发现旁边的空地上一夜之间盖起了一个比保卫科还大的办公室,这行动够迅速! 安保科的办公室都盖起来了,大伯也该考虑清楚了吧? 她到办公室后看到瞿惠来了,咦?今天她来得够早的,“有新人来报道吗?” 瞿惠摇头。 办公室都是吃干饭的,迟耿耿有些恼火。 她走到自己办公桌边,打开包包拉链掏茶杯。 瞿惠用尽了全身力气控制自己的声音,让它尽量平稳一些别露出破绽,“主任,迟厂长让你上班后就去他办公室去一趟。” “哦,好!”迟耿耿掏了个空杯子出来,电话突然响了。 她放下杯子,提起话筒,“喂,这里是销售二部办公室,我是迟耿耿。” “迟副厂长,姚美丽想当双面绣组组长,多次跟钱秀华发生冲突,我调解了也没有什么用,钱秀华自己也不想干,你看……” 东方亮肯定知道钱秀华和她的关系才把皮球踢到自己这里来,组长小组长都选出来了,姚美丽还闹个毛线呢。 “那个组的组员什么意见?” “她们都支持姚美丽!”东方亮一个头八个大,那些女工都被姚美丽收买了,唉! “那不可能,我之前就强调过姚美丽和阮木生都不能当组长。”迟耿耿记得服装厂仓库被烧,调查的结果跟姚美丽有关。 现在姚美丽的底气就很足了,敢跟厂长媳妇叫板,串联整个组逼宫上位,看来背后已经有人撑腰,人快要上天了。 得给她来阵狂风暴雨把她打下来,人品有问题的人都不能留在车间,还想当领导? 白日做梦! “双面绣组分成三部分,老实一点的留下。 意志不坚定容易被蛊惑撺掇的分成两拨,一拨跟一车间女工换,一拨跟三车间女工换,然后从一车间换过去的人里面挑个组长出来。 车间不是撒野的地方!姚美丽不服从分配,停工回家反省一周! 如果到时候还反省不好,继续反省!(反省到被开除为止) 你和各个值班的组长小组长每天下班要检查工人随身携带的东西,不许任何人夹带厂里的布料,辅料,图纸出去!一定要严防死守图纸外流!!!” 隔着电话线都感觉到了迟耿耿的怒意的东方亮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这样一来做双面绣的人不够啊。” “不够就不够吧,能做多少做多少。 双面绣出活慢,也没指望她们量产,别的多做点量就出来了,有些人不想挣钱咱不能强按人家的头,让想挣钱的人挣。” “好,我知道了。” 迟耿耿挂了电话,开始回想她刚才想干什么来着? 希望就在眼前,瞿惠迫不及待催她,“主任,迟厂长上班前就打电话过来了,让你上班后第一时间去厂委……” 迟耿耿看看手表都八点二十了,处理了记录本上的工作连忙往外走,“你去办公室催催赶紧给我们派个女干事过来,我这边都玩不转了。” 陈英子是个饭桶这么久一事无成,瞿惠家里有事不能全心投在工作上,她迫切需要一个女干事来做办公室工作。 “哎,好!”等到这么久她终于等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瞿惠激动得心快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了。 担心迟耿耿回来坐在原地装模作样的忙碌,暗暗祈祷祈祷她可千万别回来。 她等到迟耿耿的脚步声消失,走到窗前没有看到迟耿耿的踪影,确定她真的走了,转身扑到迟耿耿的办公桌前,拿起她的杯子想拧开盖子。 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太激动,半天都没拧开。 外面响起脚步声,瞿惠慌里慌张的把杯子藏在身后。 刘敏走进办公室怎么看怎么觉得瞿惠鬼鬼祟祟的,“迟主任还没来上班?厂长都等她半天了。” “去了去了,很快就到。”你赶紧滚吧,不要妨碍我下(黑)手,老娘等了快一辈子才等到这个机会。 “哦!”刘敏点点头,走出办公室一百米悄悄绕到后窗边赫然发现瞿惠在拧一个杯子。 那个杯子好像是迟耿耿的,她上次过来的时候见过。 泡个茶紧张成那样这个瞿惠不堪重用,还是她过来帮忙吧。 瞿惠不知道自己被人偷窥了,拧开水杯子就去沏了一杯茶。 然后用身体挡着窗户那边的视线,从兜里掏出一包药粉打开,感觉味道有点怪怪的。 药肯定怪怪的,要是正常就不叫药了。 她把药粉全放进了杯子里面,盖上杯子晃了几下,将茶杯放到迟耿耿坐上。 回到自己的位置装作一切都没发生,指甲里染上了一丝药粉也没有发现…… …… 迟耿耿到办公楼下面,遇到等不及找出来的迟志田。 “我等你半天了。”迟志田对她招招手,转身在前面领路。 “去我办公室,我有事情跟你说。” “好!”迟耿耿迈开大长腿跟上。 两人到了办公室,迟志田关上门压低声音跟迟耿耿说。 “昨天从宿舍那边回来,我想了一晚上还是决定打破平衡。” “太好了。”迟耿耿拍手笑道。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这不是找你来商量吗?”迟志田搓搓手,有些激动。 “斗鸡眼和九斤半胖头鱼都请假了,我揪着昨天的问题让保卫科停职反省,什么时候反省好什么时候再回来。 王戈回去了,临走时过来找我说三天之内要给这边输送100个人,他带来的人里面的头头叫黎骁,我打算让他当安保科科长。 剩下的十一个人全部归入安保科,下批过来的人再派到别的地方去?” “不,这样……”迟耿耿目光转了几转,立即有了全盘主意。 “安保科留下黎骁,给他配三个助手,还剩下八个人。 两个留在厂委给你当助理,你原来的若是用得顺手,那他们两个就留在厂委给你当助理,如果不顺手就拿一个换掉司机。 剩下六个,给我办公室配两个,其他的看情况再定。 先暂时这样安排,等他们全部入职之后再根据他们的适应能力以及特长重新调整。” 迟志田欣然同意,这样安排能最快的发挥他们的作用,“那工资你看怎么安排合适?” “从他们开始实行试用期,适用三个月,每个月工资450,没有奖金,科长工资600,也没有奖金。 若是转正的话工资600+奖金。 科长工资1000+奖金。 两个厂就设一个安保科科长,两名副科长,两名队长,两名副队长,也就是说科长管两个厂的安保工作和人事,能者多劳。 把服装厂纳入家具厂管辖范围,可以避免出现以前中层坐大,失去控制的局面再次发生。” 迟志田对领导结构安排没意见,只是工资这一块他拿不准。 这工资已经超过中干很多……厂委肯定不会同意。 迟耿耿笑道,“大伯,等工厂效益好了,这点工资不是问题,趁着这次机会给中层高层的工资都往上提提。”这样不就堵住某些人的嘴巴了吗? 这倒是个好办法,迟志田当场拍板,“行,就这么办! 昨天晚上,刘光明过来给我说了件事。 我去找你的时候,刘光明,刘敏,你大哥也去了,当时我们遇到了十几个女工,我进你宿舍后,外面有个叫莫德繁的女工自己把自己绊倒了。 刘光明父女送她去医院的路上她昏迷了,医生给她检查后发现她磕断了两颗门牙,嘴肿得老高。 治疗之后没多久就发起了高烧,反复念叨一句话,’我把迟耿耿的房门锁了,迟厂长要找我报仇,救命!’ 在我之前,刘光明带人去你宿舍找你就发现宿舍门锁着。 我过去依然是锁着的。 莫德米发高烧的时候念叨的话,应该是真的。 你人在里面,外面的门不可能锁着,那把锁是莫德繁锁上去的。 刘光明回去把你门上的那把锁取了下来。”迟志田打开抽屉,掏出一把坏锁放在办公桌上。 迟耿耿万万没想到自己昨天睡着之后发生了这么多事儿,她拿起锁看了一会儿。 “这是我自己新配的锁,怎么坏了?” “我砸的!”迟志田提出一个他和刘光明思考了很久的问题。 “你的钥匙曾经借出去?” 迟耿耿从兜里掏出三把钥匙放在办公桌上,“钥匙我一直随身携带,洗澡都放在自己视线范围内,不可能遗失。 现在的钥匙都要拿钥匙配钥匙,我的钥匙没有外流那傻子是怎么躲到我房间里的呢?” 这也是迟志田和刘光明疑惑的地方,他们分析了很久,“我和老刘结合以前的蛛丝马迹得出了一个结论。” 第67章 章王还是个真话大王 “柴婆子会开锁。” 迟耿耿,“!!!” 迟志田从头说起,“柴婆子和她男人张大友都不是我们厂里的职工,却一直住在咱们的家属院里是因为柴婆子觉得那个地方风水好。 当初是投奔亲戚住进去的,然后后不肯挪窝了,还把亲戚赶走霸占了那套房子。 厂里每次清查房子的时候,负责的领导家里都会丢东西。 最开始以为是巧合。 后来次数多了就觉得柴婆子邪门得很,她又一直念叨风水什么的,渐渐的没人敢去赶她,她一直赖在那里。 她家的傻儿子看到好看的,不管是姑娘还是媳妇都往跟前凑,曾经有过些风言风语闹出来,但那些本家不承认,事情就那么过去了。 柴婆子两口子没上班,全靠有个钢厂的侄子接济。 她侄子就一个人上班,要养一大家子能接济多少? 很多人发现她家的垃圾里面经常能见到鸡蛋壳,猪骨头。 他们两口子和傻儿子都膀大腰圆的,以前不少人怀疑过,但没找到证据。 今天一早,昨天送齐大爷去住院的工人回来跟我说,齐大爷亲眼看到了柴婆子和他的傻儿子被斗鸡眼放进厂里。 斗鸡眼跟他们说了什么,他们就奔中间的小道去了。 他们进厂的时间就在你送客回去后不久,中间那条路是条近道。 柴婆子应该是从斗鸡眼那里得知了你的行踪,抄近道赶在了你之前开了你的宿舍门让傻儿子进宿舍等着,她锁上门在外面等你回去。 夏银去打了个岔,被你推了进去…… 这应该是你进宿舍前发生的事情的全貌,柴婆子也是靠开锁这一手镇住了赶她的人,也镇住了傻儿子闹出来的风波。 我们猜测我们以前看到的她侄子接济不过是她让人做给咱们看的。 柴婆子有那样的手艺,日子自然不差,还能接济侄子,让侄子给她打掩护。” 迟耿耿火冒三丈,“厂长,这样的人必须绳之以法,不然咱们这一片永无宁日。” “我和刘光明也是这个意见,柴婆子还在派出所,回头你去一趟说说情况,现在你跟我去安保科把把关。” 121的人他不太了解。 他没想过迟耿耿也不了解。 潜意识里对迟耿耿的信任和能力,早已经超越了自己的认知。 迟耿耿看破不说破,笑着点头。 …… 迟志田和迟耿耿联袂现身保卫科。 黎骁和他的兄弟们立即起立,目光炯炯的盯着迟志田—— 后面的迟耿耿! 昨天晚上王戈就跟他们交代了,这个厂子里有个个子高挑的短发姑娘是靳所长喜欢的姑娘。 他们到这里来工作有三个目的,养家,帮迟耿耿分忧解难,保护迟耿耿的安全。 这姑娘应该就是迟耿耿吧? 迟耿耿,“……” 感觉哪里有点不对,还是她想多了? 黎骁敏锐的发现了什么,给兄弟们暗示,你们收敛点儿。 大家不约而同移开视线。 迟志田眨了下眼睛,刚好错过了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 “各位同志你们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家具厂的厂长迟志田,我身边这位是我们新成立的销售二部主任迟耿耿。” 黎骁等人热烈鼓掌,果然是迟耿耿,她跟靳所长很配。 迟志田等掌声停下来继续讲,“今天我们过来是告诉大家,从今天开始家具厂成立一个安保科。 科长由黎骁同志担任,至于科员嘛……”迟志田看看迟耿耿。 迟耿耿迅速指了三个人。 迟志田喜上眉梢,耿丫头跟他想的一样,“科员暂定为你们三位。” 黎骁带着那三个被迟耿耿钦点的同伴出列,走到右边站成一排。 剩下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什么情况?不是说让他们来当保安的吗? 迟耿耿上前解释,“各位同志们不要紧张,我们家具厂急需各方面人才。 所以我们会根据大家的情况把你们安排到相应的位置,让大家挑战一下你们以前本职工作之外的工作。” 大家觉得这个可以有。 黎骁离队,打开一个抽屉,把里面的一沓纸抽了出来,送到迟耿耿面前。 迟耿耿双手接过去,发现是履历,喜出望外。 “谢谢!”有了这东西,她就能有的放矢。 迟耿耿把履历表递给迟志田。 迟志田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迟耿耿跟着看了一遍对所有人了然于胸,接到迟志田的暗示开始分配工作。 “顾斯年,艾和平擅长厨艺,去食堂当大厨。 肖钧,吴必友,擅长人际交往,你们去人事科,职位是干事。 果然,殷超然,入职厂委,做厂长助理。 胡来,柏哲浩,你们到销售二部当干事。” 她分配完看了迟志田一眼。 迟志田没有异议,就没有说话。 顾斯年等八个人齐刷刷的看向黎骁,用眼神征求他的意思。 黎骁点点头。 这个分配挺合理。 顾斯年八人摩拳擦掌,感觉以后的工作挺有挑战的。 迟耿耿随后宣布了试用期和工资安排,大家没有意见,这个待遇比他们想象得要好得多。 试用期什么的他们也不怕,只要努力工作肯定没问题。 迟志田很高兴,亲自带他们去人事科办入职手续。 否则会有人推三阻四不给办。 迟耿耿想去办公室问问她要的人到底派不派,要派的话啥时候才派,不派的话给她一个让她无法反驳的理由。 不然……她就要搞事情! 人事科和办公室是一个地方,不过是两个说法而已。 迟耿耿和迟志田他们同路,就跟着一起过去了。 …… 迟耿耿刚踏进门,一个梳了两条麻花辫的女干事(中年妇女)指着她喊。 “哎,刚才你们办公室的瞿惠来办离职,没有你的签名我让她回去签名后再来,谁知道她直接甩给我了。 你赶紧签名吧,我还忙着呢。” 办公室其他人在迟志田进来时想站起来,被迟志田的眼神压在了椅子上,各忙各的。 那个想抢着接待迟志田,免得梅梅暴露的副主任丁俊艳暗暗发愁。 今天恐怕要出事! 迟厂长和迟耿耿的组合,他们扛不住!梅永葆那个主任偏偏还不在。 哎是谁,谁是哎?迟耿耿瞥了一眼中年妇女腿上露出来一半的毛衣针,忙着织毛衣么? 女干事见她杵着不动就发火了,“迟耿耿,你什么意思?” 迟耿耿退后一步,把位置让出来。 迟志田跟女干事对上了。 女干事瞪着迟耿耿跟迟志田告状,“迟厂长……” “我带他们几个来办入职手续。”迟志田把他们的职位一一告知她,让她拿登记表。 女干事瞪大了眼睛,迟厂长居然要往他的办公室,销售二部,会计室人事科塞人!!! 他想屁吃呢。 “迟厂长,这是什么时候决定的?我怎么没有接到通知?” “现在不是通知你了吗?”迟耿耿怼道。 “厂长亲自通知你你还不满意,难道要把你供起来,再烧三炷香才行?” 女干事脸都气白了,“迟耿耿,你别仗势欺人,我可不是陈英子!” “梅梅,你别仗梅主任的势犯上作乱!我可不是梅主任不会惯着你!”迟耿耿一字一顿的说道。 女干事被欺负到脸上,哪里肯依,“迟耿耿,我什么时候仗梅主任的势了。” “没仗梅主任的势,初小肄业的你怎么可能到办公室当起码要高中以及以上学历才能做的干事?” 初小是很多年前的概念,后来就没有了。 以前的基层小学分完全小学和初小,完小是六年级毕业,有学籍记载,发毕业证。 初小四年级毕业,没有完整学籍资料,不发毕业证。 这个梅梅就是初小中的佼佼者,她读了三个一年级,恁是没升上二年级。 大字不识一箩筐,却被梅永葆弄进来当干事。 平时都不写字,她也不会写,签名都是盖私章,号称章王,一只私章走天下。 梅梅八辈子的老底都被迟耿耿翻出来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迟耿耿果然是厂里的大祸害,“我能来这里上班是经过上级批准的。” “可不,上级就是你大姑,姑姑侄女一家亲打断骨头连着筋,侄女求上门当姑姑的怎么能不管,即便不符合规定,也操作进来了。” 梅永葆回来正好听到这话慌成一团,急匆匆赶进去。 “哎呀,今儿是什么风把迟厂长和迟主任吹来了?” 她冰冷的视线扫了一眼办公室,警告的眼神让办公室的人彻底缩了起来。 办公室众人腹诽,梅梅自己争着接待,这能怪他们吗? “扫地出门风。”迟耿耿似笑非笑。 “我正准备去找梅主任呢,没想到你就来了。 迟厂长带着新同事来入职,你侄女梅梅拒不办理我很纳闷。 家具厂的办公室怎么成了梅梅的办公室,厂长说话都不好使了。” “迟主任说笑了。”大冷的天梅永葆额头上冒起了冷汗,走到办公桌后发现梅梅又在上班时间织毛衣。 迟耿耿肯定看到了,否则一向跟办公室井水不犯河水的迟耿耿怎么会发难? 梅梅这个眼皮子浅的东西要害死她了。 “梅梅年纪小不懂事,可比不上迟主任,迟厂长你有个好侄女啊。” “没错。”迟志田觉得梅梅连耿丫头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梅永葆尴尬笑笑,一把把梅梅拉起来,自己坐了下去,“有新同事入职是吧,我来办。” 迟耿耿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梅梅都上班十二年了连最基本的入职手续都不会办,我看这班不上也罢。” 梅梅气得要命,“哪里是我不会办,是这些人的入职不能办,我大姑说现在厂子里的平衡不能让人打破……” 第68章 勒令内退 此言一出,办公室的气氛陡然变了。 梅永葆想把梅梅一脚踹翻,这是侄女吗,这是仇人吧! 迟志田暴走。 迟耿耿噗嗤笑出声,章王还是个真话大王,哈哈哈哈哈哈哈…… 办公室其他人恨不得把头杵到桌子底下,他们不该在这里,他们应该在地下,庆幸刚才没有出头,否则他们会当场阵亡。 梅永葆一巴掌把梅梅打到地上,“你胡说八道什么?” 梅梅捂着脸趴在地上狡辩,“我没有胡说,你就是那么说的,当时还有我爸爸,我妈妈和我姑父在。” 迟耿耿笑出猪叫声,捂着肚子摆摆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笑,可我实在忍不住,哈哈哈哈…… 这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至少能承包我十年笑点,哈哈哈…… 梅主任,你弟弟家要是就梅梅这一个孩子,你高低劝他们别生了。 她一个人把整条街的智商都拉低了,再来几个后腿都给扯断,哈哈哈哈嗝……” 迟耿耿笑得打嗝,梅永葆气得要升天。 梅梅想跟迟耿耿辩,被梅永葆一个眼神打了回去,只好扁扁嘴瞪迟耿耿。 其他工作人员想笑又不敢笑,十分羡慕迟耿耿快意恩仇。 办公室里回荡着迟耿耿放肆的嘲笑,经久不息。 抱臂围观的黎骁暗道百川哥喜欢的姑娘性格明快张扬,以后日子肯定不会寂寞无聊。 …… 梅永葆硬着头皮抓出登记表,颤抖着手为黎骁等十二人办理了入职手续。 转了档案,忐忑的站起来,“迟厂长,梅梅不懂事儿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迟耿耿不赞同,“梅梅今年三十三,不是三岁半,不懂事儿这个词儿不适合她,不过是性子直,瞎说大实话。 梅主任,一个中干已经装不下你了,教育孩子你不行,指点江山暗箱操作你第一名,厂子里有你这样的中干,何愁不败啊!” 迟志田还没下去的火气,熊熊燃烧起来,他想起以前在办公室碰过的壁立即做了个决定,“梅梅不符合招工标准,马上开除。” “凭什么啊!”梅梅爬起来跳脚朝迟志田喊。 “我的领导是我大姑,只要我大姑在这里一天,我就能在这里干一天。” 迟耿耿笑得前俯后仰,坑大姑谁最强,明珠家具厂数章王。 梅永葆听到梅梅的话,暗叫一声完了,然后果然就听到了迟志田对她的处置。 “梅永葆枉顾工厂规章制度,任人唯亲,导致工作拖沓延滞,这是严重失职,疏于管教后辈,以致后辈目无纪律,顶撞领导,负连带责任。 即日起内退回家管教子侄辈,为社会分忧,为家庭造福。”迟志田一口气说完,感觉心里舒坦多了。 办公室所有人目瞪口呆。 梅梅被开除不算什么,她本来就是个草包没资格待在这里。 可梅永葆还有不到五年就退休了,又是中级干部中的中流砥柱!!! (她和工会邢阿炳,三车间赵大春是三分中立派天下,又和保守派领袖江夏麦守望相助,还是反对厂长系的名媒,专门为其他几派牵线搭桥) 居然被勒令内退,迟厂长大开杀戒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到他们。 梅永葆如闻晴天霹雳,踉跄了几下摔在地上。 梅梅怒不可遏,“迟厂长,我大姑是主任,你没有资格开除她……” “梅梅,你说你……”迟耿耿笑得眼泪乱飞。 “到底是读了三个一年级升不上二二年级的料,厂长任命免职中干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到了你这里比登天还难。 办公室凌驾于厂委之上,好大的官威啊! 难怪我申请派个女干事这么久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梅主任不作为成绩斐然!失敬失敬!” 梅梅被踩到了痛脚,跳脚要跟迟耿耿杠。 你特么的再闹我退休金都没了,梅永葆连滚带爬的起来捂住她的嘴,痛心疾首的对迟志田表态。 “迟厂长,我服从安排。 只是我这一走,办公室群龙无首也不是个办法,我推荐丁俊艳接替我的位置。” 被点到名的丁俊艳猛地抬起头,她跟梅永葆不对付好多年了,梅永葆怎么会推荐她? 办公室装死的其他领导和干事也纷纷抬起头,梅永葆这一手高啊! 她和丁俊艳不对付,丁俊艳肯定会被重用。 迟耿耿掏出手帕擦擦眼泪,似笑非笑的看着梅永葆,她被开除的罪名是任人唯亲。 用举贤不避仇来刷新大家对她的印象,大家就会怀疑她被开除会不会是厂长公报私仇。 梅家的心眼子全长她一个人身上了吧,导致后辈一蠢二白。 丁俊艳暗搓搓的激动起来,等她当上主任,跟工会三车间保守派搞好关系…… 迟志田很快想明白了梅永葆的用意,“介于梅永葆在工作中出现过重大失误,你的能力我表示怀疑。 办公室主任一职关系全厂人事安排调度,是个十分重要的位置。 我会召集厂委开会,另择贤能。” 言外之意,丁俊艳可以歇菜了。 丁俊艳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从头冷到脚,心哇凉哇凉的。 梅永葆果然是她的仇人,临走推自己上位不是拉自己,是断了自己上升的道路。 啊!!!气死她了!!! 一石二鸟,迟耿耿嘴角微勾,带着胡来和柏哲浩走了。 迟志田让黎骁安保科的人解散,点了两个老实巴交的干事带肖钧,吴必友,然后领着剩下的人追出去,“耿丫头,你等一下。” 迟耿耿停下来,转身对迟志田竖起了大拇指。 大伯威武。 迟志田摆摆手,走到迟耿耿身边。 他们身边的人知道他们有话说都退到了十步开外。 迟志田压低声音问迟耿耿,“你兼任办公室主任如何?” “不如何。”迟耿耿不想兼任,她还管着服装厂那一摊子呢。 迟志田有些头大。 他没有助理,只有个司机,靠近他的人里面大多都是技工,没有合适进人事处的。 办公室主任那个位置不能落在其他派系手里。 迟耿耿看看办公室的方向,“咱们不是新招了办公室干事么,等他们进入工作状态后让他们主要负责人事招聘。 厂长,我建议以后干部,技工等任用必须通过考核。 考核的内容包括文化知识,尤其是坐办公室的,必须达到高中(中专)及以上学历。 技工也得考文化知识。 时代在进步,工厂会一步步规范起来,以后大家都用图纸,连字都不认识怎么看图?” “对对对!”迟志田连连点头,这样做还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走后门!!! 技工的水准也能提升不少,给他们提工资也名正言顺。 这件事情交给办公室那两个新干事就行,他们都是高中文化。 “你今天安排的人都很合适,以后121那边的人来厂里报道,由你给他们安排到合适的地方。” 迟耿耿点点头,“没问题。” 迟志田解决了一桩心事,兴致勃勃的领着人去报到。 办公室众人拍拍胸口,有惊无险,平安度过。 主任被开除,副主任丁俊艳至少要坐很多年冷板凳,他们人事科被迟厂长惦记上了,以后日子肯定不好过,暂时得夹起尾巴做人。 要说这个厂子里谁最强硬,肯定是迟耿耿,上任就捅了刘光秀那个马蜂窝。 今天厂长也开始采取铁腕手段,重拳出击处置了梅永葆姑侄! 伯侄联手必然会把家具厂搞得天翻地覆,造孽哦! …… 迟耿耿刚回到办公室发现自己的茶杯居然放在桌子上,她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一般都会把茶杯文件锁进抽屉里,这次…… 离开前接了个电话忘记了,大意了,大意了。 她把放在中间的茶杯端起来发现有点分量,不用看就知道是满杯茶,谁给她沏的??? 办公室一个人都没有,她都不知道问谁。 迟耿耿想看看里面是什么茶水,广播突然响了。 第69章 你们不想让我活,那你们也别想活 “大家好,我是迟志田,昨天晚上咱们厂里发生了极其恶劣的造谣传谣事件,保卫科不作为已全部被停职,责令回家反省一个月。 厂里新成立的安保科负责明珠家具厂以及万和服装厂的全面安保工作。 凡是被安保科请到保卫科的闹事者必须交代事情经过,什么时候交代情况,什么时候离开保卫科。 最近几天厂子里新招揽了一些同事,已分配到相应的位置。 请分配到新同事的部门积极踊跃帮助新同事进入工作状态,团结一心为展销会做好一切后备工作。” 工厂高层、中层瞳孔地震。 迟志田居然不开厂委会议擅自成立一个新部门,还安插了那么多人进来,这谁忍得了? 人事科办公室的倾巢出动,一个动作慢点的被新入职的干事吴必友拉住,被迫带他和肖钧熟悉工作流程。 中立派纷纷去找邢阿炳。 邢阿炳对着拥护他的人叹气,他没想到迟志田会如此专横,还拿下了他们中立派的一员干将,没有梅永葆这个媒婆当媒介以后想要扩大组织,聚拢人心要难得多了。 人心要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迟耿耿那一套铁腕手段,迟志田已经发挥得炉火纯青,到底是一家人!!! 他们塞了两个人进销售二部没有起到一点儿实质性作用,唉! 中立派的宗旨是静观其变(不作为)保卫科全军覆没,现在就剩下刘副厂长了,看看他有什么反应吧。 以白正生为代表的副厂长系纷纷跑进厂委把刘光明团团围住,“刘厂长,成立安保部门的事情这么大的事情,迟厂长不开会,不研究,不讨论就擅自通过,他这是要搞一言堂啊!” “一派胡言!”刘光明拍案而起。 成立安保部这件事情厂长跟他通过气,他举双手赞成。 斗鸡眼一心想挤掉他或者厂长,本职工作从来不管天天上蹿下跳,这样的人早该拿下。 安保科那些同志的行动力和执行力都是一流的,完全能担任全面保卫工作。 不管是安保科,还是分配到其他部门的都是自己的同志,他很高兴跟他们共事。 “成立安保科的事情迟厂长跟我商量过,我没有意见。”刘光明挥挥手。 全部给我回去干活。 刘光明不知道自己的这个表态在很多人眼里昭示着一把手和二把手结束对立,走向联合。 白正生看了他一眼,背着手出去了。 以前刘光明能跟迟志田抗衡的时候,自己升不上去。 现在刘光明不中用了,迟志田独大,自己更没有希望了,迟耿耿派的人肯定会被重用。 瑞香家具厂的领导向他伸出来的橄榄枝他是接着呢,还是接着呢? 其他人内心也在翻江倒海,厂长系和副厂长系走到了一起,保卫科被边缘化,新成立的安保科来势迅猛,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是厂长系。 厂子里格局大变,厂长系和拥护厂长系的安保科牢不可破。 副厂长已经拐到了厂长那条路上,他的决策必然会影响到整个副厂长系。 现在工厂新的格局已经形成。 一边是厂长系+副厂长(一部分已经或者即将投靠厂长系,以白正生为代表的势力还在顽强抵抗)+安保科拧成的强大阵营。 一边是中立派:三车间+工会+人事科保守势力。 厂长系势不可挡,中立派早晚会瓦解崩溃。 众人忧心忡忡跟着出去,他们得好好考虑以后该怎么做。 任韧一溜小跑追上白正生,“白主任,现在咋办啊?” “凉拌!”刘光明都不管,他一个车间主任,还是副的能怎样? 还是去瑞香吧,瑞香提出要厂里的图纸…… 二车间的图纸现在都在他手里,拿出去不算什么事儿,他匆匆回去把锁在抽屉里的图纸装进自己的包里。 那讨人嫌的广播又响了,“大家好,我是安保科科长黎骁,下面播送一则紧急通知,即日起上下班只开放东门,其他门全部关闭。 安保科会在东厂门口设立检查站,对进出工人进行检查。 凡是查到对夹带图纸,偷窃材料的情况一律送派出所处理。” 白正生气急败坏的把图纸拿出来,锁回了抽屉里。 迟志田你行! 你侄女害我闺女住院,报警抓走我女婿,挖走我身边的头号打手。 你断我升迁之路,掐断我另择明主之路。 你们这是不想让我活啊,那你们也别想活! …… 连续两则广播让迟耿耿心神大振,她期待的局面即将到来。 电话突兀的响起,迟耿耿提起话筒,“喂,我是迟耿耿。” “耿丫头,金花派出所打来电话让你过去一趟,夏银已经过去了,她和工厂里的女工攀咬你和柴婆子母子勾结陷害她。 你理理思路,过去的时候说话小心点,别让公安抓到把柄。 我让司机在大门口等你,你直接去大门口。 另外西城那边有个派出所打来电话,说冯琴买凶对付你,还攀咬是你指使的事情已经查清,现已进入审判程序。” “好,我知道了!”迟耿耿挂了电话,这是啥时候发生的事情,自己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冯琴买凶对付她还攀咬自己买凶对付自己,脑壳有包吧。 迟耿耿带着满脑子疑惑把销售二部的工作薄拿出来放在办公桌上交代柏哲浩和胡来,“你们先熟悉一下工作,然后去家具厂外面的展厅帮忙。” 柏哲浩胡来点点头,目送迟耿耿离开。 …… 苏建东满怀雄心壮志去车间找人过来帮忙,一车间忙得脚不沾地,他转了一圈儿就走了。 二车间闲出屁来,男工三五一群扎堆吹牛,女工聚众描眉画口红。 苏建东觉得有戏,跑到女工那边宣布,“展厅那边需要人布置,你们跟我走一趟。” “哎呀,我要去拉个屎。” “我还没吃饭呢,先去吃饭了。” “我的工作还没做完呢得去干活。” 片刻女工就散尽了,苏建东在风中凌乱。 没关系二车间不行,还有三车间,他鼓起勇气走进三车间,发现女工几乎都不在。 这什么情况? 苏建东找到薛维嘉打听,“哎,你们车间的女工呢?” “女工啊……”薛维嘉停下手里的工作,这事儿他门清儿。 “女工今天都没来上班,听说一部分在派出所,一部分在保卫科?” 苏建东悻悻然回去。 霍连四人见他一个人都没带回来,咋回事儿? 昨天闹了个乌龙,现在还在懊恼的霍连问苏建东,“她们人呢?” “可别提了,一车间忙我张不开嘴,二车间听说来展厅帮忙全都躲了,三车间女工不是在保卫科,就是在派出所。” 好嘛,白跑了一趟,霍连整整衣服,“我去车间找人。” “我过去都不行你能行?”苏建东丢给他一个白眼。 他还是销售二部的正事干事呢,霍连他们几个只是办事员,干得好能继续留着,干不好随时走人那种。 霍连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撒腿出去了。 何前进揩了下鼻子,今天让你开开眼。 宋忠却有些担心,连哥离开二车间后,二车间的人对他意见很大。 现在出面去二车间找人,她们怕是不会过来吧? …… 十几分钟后,霍连带着十几个女工进来,“苏干事,人找来了,分配任务吧。” 宋忠喜出望外。 何前进抬高下巴看着苏建东,如何? 此时苏建东突然就明白了迟耿耿为什么要把霍连这些人招揽进办公室,他点点头开始安排任务。 女工笑嘻嘻的去干活儿,比在车间干活儿卖力多了。 不时偷瞄一下在旁边干活的霍连,感觉世界又亮了起来。 苏建东松了口气,展厅这边的工作终于走上了正轨,他跟霍连交代了一声,去服装厂忙招聘的事情了。 霍连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愉快的吹了声口哨。 …… 保卫科里,马丹等人饿得前胸贴后背。 昨天晚上她们吃的饭现在早消化了,有些扛不住的时候,黎骁带着安保科的人过来在外面站成一个圈吃早饭。 天没天理,人没人性!早饭谗过她们一次,现在才十点又来了。 还是全部围成个圈,一人一个搪瓷缸吸溜方便面,那味道香死个人她们更饿了。 黎骁等人吃完方便面回去刷了缸子继续工作,从头至尾看都没看保卫科一眼。 何秀秀有些崩溃。 冯菲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以为今天窦科长过来她们就能回去。 谁知道窦科长根本没来上班,还被停职一个月。 新成立的安保科不管她们,就谗她们。 这群女工命如草芥,别说一天晚上不回家十天不回家也没人找她们。 她不一样!!! 家里人发现她昨晚没回去肯定会找过来的,只是现在都十点了,他们咋还没来呢? 因为黎骁给冯家打了电话,说厂子里要加班半个月,冯菲在厂里住宿。 冯家信以为真,就没去找人了。 黎骁吃饱喝足,带着手下去巡视工厂。 他回头看了保卫科那边一眼,两个小时后再去谗一次。 第70章 仇从何来 北研,靳百川办公室里,王戈搓着手走进去。 靳百川立即停下手里的工作抬头问道,“家具厂如何安置的黎骁他们?” “今天新成立了一个安保科,其实就是保卫科,不过是换了个名字,原来的保卫科被集体停职了,由黎骁领衔的安保科负责全面安保工作。 这个……安保科,应该是迟耿耿建议的。 昨天晚上迟志田还没去找迟耿耿之前面对我们这群人除了茫然就是无奈,去见了迟耿耿之后一直在办公室抽烟,显然是得到了什么建议又不敢轻易下决定。 早上公布成立安保科,印证了这个猜测。 送过去的那些人,安保科只留了四个,其他人分配到了人事科,厂长办公室和迟耿耿的办公室,以及食堂。 迟志田终于要打破平衡了,他早就该这么干,家具厂内耗太严重,不变只能走向灭亡。” 靳百川很高兴能帮到迟耿耿,“派出所那边呢?” “昨天晚上拥护夏银的女工和柴婆子展开口舌激战,派出所接到几次报警去出警了,等她们吵累了,公安回去继续审。 然后把夏银叫了过去,夏银串联了一拨女工往迟耿耿身上泼脏水,说昨天的事情是迟耿耿设计的,公安已经给迟耿耿打电话了,她正在去派出所的路上。” 王戈皱眉继续说道,“夏银最近总往家具厂跑,我总觉得她在酝酿什么阴谋。 家具厂内部也不安生,怕是会被夏银利用。 夏银似乎盯上迟耿耿了,她(一个离异带着孩子的)单身女人能有什么让夏银图的?” 靳百川盖上钢笔,随手转起来。 “迟耿耿有钱,她还是勤行之后,御厨传人,夏银做的饭比猪食都不如估计是看上迟耿耿的厨艺了……” 王戈也是这么想的,夏银穿戴比研究所很多女人都好,不像缺钱的样子,那就只能奔着迟耿耿的厨艺去的。 上次大宝闹脾气,夏银自告奋勇去迟耿耿家拿饭是个佐证。 “厨艺拿不走,菜谱能拿走,可迟家的菜谱已经丢了一段时间了……难道夏银想从迟耿耿身上挖菜谱? 她为陈英子出头还勉强说得通,撺掇白露姐妹去找迟耿耿麻烦,串联女工陷害迟耿耿和柴婆子合谋这就说不过去了! 夏银不是冲菜谱,是跟迟耿耿有仇吧? 两个几乎没有交集的人,仇从何来?” 他怎么知道,靳百川拧开钢笔帽,“查!” “是!”王戈兴致勃勃点头,他对夏银的一切事情都十分感兴趣。 “对了,黎骁还说迟耿耿很活泼,跟你挺般配的。” 靳百川埋头工作,似乎没听见。 明明很高兴,还跟他装呢,王戈大笑着出去,日子越来越有趣了,哈哈…… …… 121研究院家属院,靳家客厅里,朱如意捂着手帕对靳年达哭诉。 “靳伯伯,当年我父亲离世,我们母女就该离开这里,是您和张叔他们可怜我们,让我们继续住在这里。 大家拿我们当一家人,我真的很感激,现在我长大了能挣钱了,想给妈妈买套房子尽尽孝心。 我看了好几处房子,我妈就喜欢迟耿耿家的房子,我带着诚恳的态度去谈,谁知道迟耿耿…… 迟耿耿不卖,还羞辱我是个没妈的孩子,外面有好多爸爸……呜呜呜……” “岂有此理!”靳年达暴走。 一个离婚女住在小儿子隔壁,他本来就不放心,没想到那个离婚女人还那么恶毒。 让他们捧在手里长大的宝贝姑娘受到这样的侮辱。 他的兄弟是……为了研发秘密武器才…… “我这就给迟耿耿打电话……” “迟耿耿家里没电话,您只能打到街道。”朱如意窃喜。 街道也行,靳年达匆匆去书房打电话。 朱如意捂着嘴开怀大笑。 …… 不大一会儿,靳年达就回来了。 朱如意脑门上悬着一个问号,“没打通吗?” “打通了,没人接。”靳年达揉揉眉心坐下,刚才他顺便给尤院长挂了个电话,表达了一下小李影响夏银和靳百川感情的意思,被尤院长教训。 话里话外都是自己手伸得太长了,他自己的儿子咋还不能管了? 最让人生气的是尤院长告诉他,上级已经通过靳百川和夏银分手的请求,让他不要再在中间和稀泥。 尤院长老糊涂了,夏银那孩子多好啊! 百川鬼迷心窍跟人分手尤院长不帮着劝劝还支持。 朱如意发现靳年达心猿意马,又哼哼唧唧的哭起来。 靳年达的注意力被拉回来,“如意,别哭了,回头我让福伯亲自去街道一趟,难得你有孝心,我会成全你的。” 福伯:我才不会去!不带这样强买强卖的。 “谢谢靳伯伯,你对我最好了。”朱如意吃了颗定心丸终于安静下来。 “靳伯伯,听说王戈最近总往家具厂跑,他可是百川哥的保镖队长怎么能脱岗呢?” “还有这样的事情?”靳年达眉头一皱,有些头大。 王戈那孩子从小就野,不服管教,他要是直接跟王戈说,肯定会被顶回来,还是去找老王吧。 “等老王下班,我去找老王念叨念叨。” “哎,好!靳伯伯您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熬点粥。”朱如意起身往厨房走。 靳年达连忙阻止她,“不必了,如意,你难得休息一天,好好歇歇。” 夏银昨天过来煮粥煮多了,够他和福伯吃三天,再煮不知道吃到哪天去了,真不想再吃剩饭…… 朱如意笑着点头,心里恨得要死。 自己就去外地演出了几天,夏银那贱人就霸占了家里的厨房,把靳老头儿吃出肠炎来了都没法去工作,她可真是个伙食杀手。 以前自己在大院横着走,谁看到不夸一句如意真漂亮。 半年前夏银救了靳老头儿,成功登堂入室。 她一无工作,二无聚会,三不逛街,成天除了讨好献媚靳老头儿,就是讨好献媚家属院里的老头老太太以及百川身边的男男女女。 以前自己没怎么放在心上,没想到菜半年她隐隐有压自己半头的趋势。 该死的! 朱如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把地板踏得山响,她回到自己临时(永久)的房间,对着镜子露出一脸狰狞的笑容。 迟耿耿,你是我的当前目标。 夏银,你是我的下一个目标。 邝如熏,你是我的下下个目标。 排好队,不要乱不要急不要闹,我一个个收拾! …… 王戈父亲中午下班回到家就接到了靳年达打来的电话。 “老王啊,听说你家王戈最近经常脱岗啊!” “是吗?臭小子真不像话,回头我好好教训他,老靳你身体好点儿没?我和老张打算晚上去看看你。” “嗐,一把老骨头有啥好看的,我没事儿挂几天盐水针就好了,不说了,尤福催我吃饭了。” “好,那我们等你凯旋啊,咱们老伙计谁也别掉队。” 王父挂断电话,摇了摇头。 老靳越活越糊涂,大儿子回不来,小儿子不回来,姑娘上大学住校去了,他弄两个外姓姑娘住在家里这叫啥事儿? 老靳说啥他听着就是了不用唠叨儿子,儿子做事有分寸,也知道自己在做啥。 第71章 玩鹰的被鹰啄了 迟耿耿踏进金花派出所发现柴婆子狼狈不堪的躺在地上,抱着熟睡的儿子发呆。 才折腾一晚上就扛不住了,该! 一脸憔悴的夏银望着自己流下了委屈的眼泪。 家具厂的女工围着夏银,一边安慰她,一边仇视自己。 女主光环真厉害,把女工的脑袋都要洗脱了。 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就是迟耿耿?” 这姑娘跟女工们描述的外形差不多,她们说迟耿耿爱勾三搭四,他不敢苟同。 眉宇间隐约有英气,目光澄澈的孩子干不出那种事儿。 迟耿耿点点头,“对,我是!” “我是这里的所长谭振华,刚才是我给你们家具厂领导打电话请你过来协助调查的。”谭振华给迟耿耿安排了个位置,等她坐下就开始发问。 “夏银说你和柴婆子母子合谋算计她,还说你昨天晚上去她们家那条胡同散布她被人弓虽的谣言,拿臭鸡蛋烂菜叶子馊饭砸她家房门。” 迟耿耿笑了,她是真开心! 昨天晚上她在呼呼大睡的时候有人去传谣砸臭鸡蛋,这显然不是王戈和他兄弟的手笔,他们习惯正面刚。 从打法来看,像个女人。 “你还有脸笑。”莫德米气死了。 谭振华看过去,她立即噤如寒蝉。 迟耿耿连忙道歉谭振华道歉,“对不起,不是我不严肃,是夏银的话太好笑了,我长这么大一共见过夏银五次。 第一次,我八岁,我堂姐迟兰星告诉我她是我表姐叫夏银。 第二次,我十三岁,我和邻居蔡大妈回家在胡同口遇到个年轻姑娘,她没有跟我打招呼,我也不认识她,进胡同后,蔡大妈提醒我,我才知道,原来她是夏银! 第三次,是前阵子她理直气壮来我家要饭,我们家的人都不够吃就婉拒了。 第四次,是当天晚上我去医院给人送饭,遇上她摆谱。 第五次,就是昨天晚上,她去我们家具厂宿舍找我。 五次加起来我们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我对她的印象都是模糊的。 有人提起她,我都要反应一会儿才能对上号。 我跟她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为什么要对付她啊?” 谭振华点点头,夏银自己也说过她跟迟耿耿不常见面,但她一直拿迟耿耿当亲妹妹看待。 二十年五次见面,三次集中在最近一个月。 相当于二十年其实她们姐妹就见过两面能有什么感情? 迟耿耿的话跟他派出去的手下调查结果基本吻合,夏银和迟珍珍,迟娇娇走得很近,跟迟耿耿连个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她的话要大大的打个折扣来听。 “继续。” “昨天晚上是我上班后第一次加班,回到宿舍大概是八点半左右。 离开办公室时我看过手表,当时是八点。 我从办公室到宿舍需要八分钟,有事情去大门口,花了十分钟,折回去也花了十分钟。 我在宿舍走廊看到夏银在我宿舍门口徘徊,据我所知夏银之前曾经去过我家两次,还带着行李看起来挺急的。 她好心来劝我,我出于礼貌怎么也得请她喝杯茶吧。 所以就打开房门,让她进去喝茶! 谁知道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夏银被扑过来的男人压倒了。 我当时都吓傻了你知道吗? 我小胳膊小腿的身体又没恢复,第一反应是去叫人来帮忙,为了我表姐的声誉着想,我跑到走廊里大喊起火了。 女工闻讯赶去帮忙,夏银得以脱困,离开时慌里慌张的还在宿舍门口的台阶下绊了一下,很多人都看到了,不过摔得不重她爬起来还能跑我就没当回事儿。” 夏银暗暗握紧垂在右侧的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她离开的时候明明没看到那个贱人,当时她躲在哪里? 迟耿耿暗道,你猜啊,“女工押着柴婆子母子离开,我就回去睡觉了。 我前阵子跌到了脑袋不能劳累,一到晚上就犯困,去一院治疗过一段时间,医生让静养一个月,你们可以去查。” 说得有理,还有证人证据,谭振华觉得她的话采信度很高,抬头问莫德米等女工,“你们听到她喊救火了吗?” 夏银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情,当时她一门心思想弄死傻子…… 如果迟耿耿呼救是真的,这个证据对迟耿耿很有利,她的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都流血了都没注意到。 莫德米沉默不语。 其他女工看她的行动行事,也不说话。 谭振华再次重申,“做假证一经发现会追究其责任,不作为也会,我再问一次,你们听到迟耿耿喊救火没有。” 莫德米顿时慌了,连忙点头,“听到了,我们都是听到了才跑出来的。” 当时不是奔着去救火的,是去看迟耿耿的热闹。 “昨天阎巧春看到夏银去找陈英子,回来告诉我们的。” 被点到名的阎巧春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当场哭出来,“对,我,我是见过。” 其他女工瑟缩着脖子点头。 夏银有种不好的预感,迟耿耿怕是能逃脱…… 谭振华做了一阵笔录继续问迟耿耿,“夏银指认你造谣的事情你怎么说?” 迟耿耿摊手。 “昨天我跑出去呼救累坏了回去后倒头就睡,半夜被我们厂里的一个干事刘敏推醒,那时候才知道满厂都是关于我的谣言。 我大伯大哥刘厂长他们为了找我,把家具厂里里外外搜了两遍,连厕所都没放过。 又去家属院和我家找过,都没找到人。 要不是我大伯知道我的一些习惯和身体状况,他们根本找不到我。 我跟大伯聊了一会儿,主要是他追问我有没有遇到危险啥的。 他离开的时候我看了下表,凌晨三点六十,然后我又继续睡了。 昨天晚上工厂大门口附近有121退下来的人在盖房子,他们个个能力出众,如果我半夜出去传谣了,肯定会被他们看到。” 夏银委委屈屈的哭诉,“他们现在归家具厂管,家具厂的厂长是你亲大伯,当然会帮你说话。 即便你没干过,那你大伯呢,你大哥呢,他们跟你关系都近。 耿耿,我没得罪你啊,你知道女孩子的名节代表什么,怎么能这么对我?” 合谋的罪名快被迟耿耿洗清了,传谣这个绝不能再让她洗了,至少给迟耿耿搞个诽谤罪才能消她心头之恨。 玩鹰的被鹰啄了,两辈子都没这么憋气过,必须出这口气。 第72章 反转 迟耿耿摊手。 “昨天安保科的同志才到厂里报到,我跟他们都没打过交道,他们就能帮我作证? 我这么厉害咋还在地上待着呢,我该上天了啊? 我大伯,我大哥的行踪公安同志可以去查,是我们传的谣,我们负责,不是我们干的,那我就要告夏银诽谤! 昨天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夏银应该比我更清楚,毕竟她先去宿舍,还推三阻四实在可疑。 谭所长,我怀疑夏银伙同柴婆子母子给我下套,临到关头脱逃,陷我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而且夏银有作案动机。 她曾经上门颐指气使的让我给她拿包子,被我拒绝了就想一劳永逸把菜谱搞过去。 我们迟家在上一代没有传人,隔代传到了我和我堂哥迟青城手里。 我堂哥几年前出了车祸就站不起来了,我这个唯一活蹦乱跳的传人自然就成了抢夺的目标。 我从13岁开始在外面接席面,挣得的钱一半在我的生物学母亲夏金花手里,一半在夏银母亲徐彩云手里。 当初她们打的口号都是我年纪小看不住钱帮我保管。 夏金花就不说了,毕竟是我的直系血亲。 徐彩云拿着拿着我的钱就拿成自己的了,不仅如此她们还想要我的菜谱。 因为夏银长大了,可以挑大梁了。 踢开我这个碍事的废物,霸占我们家的祖业把饭店搞得风生水起。 以后北都的人只知道御膳夏家,哪里还记得经历过几百年,服役于御膳房的迟家? 夏记坐大的那一天,也就是迟记消失的那天。” “你——”夏银气结,迟耿耿那个贱人怎么知道自己的心思? 她从来没有透露过半分。 “耿耿,你不能这样红口白牙的乱编排人,我什么时候惦记过你的菜谱?” “人心隔肚皮,我可不知道你这个并不亲近的表姐是怎么想的。 菜谱已经被人偷了,你对付我,它也回不来,还惹了一身腥。” 迟耿耿不耐烦的纠正道,“叫我迟耿耿,我们不熟。” 夏银委屈得嚎啕大哭,其实是气的。 谭振华点了两个公安去查昨天晚上迟志田和迟兰征的行踪,很快就得到了反馈。 迟志田昨天晚上在车间、女工宿舍、自己的办公室里,没有离开厂子一步。 迟兰征在家具厂研究室里和一车间主任副主任以及两个技工研究弹簧,困了合衣在研究室打地铺。 中途离开厂子到金花胡同这边有苏建东等三个工人同行,他们证明迟兰征没有去过木鱼胡同。 迟耿耿在厂子里搞改革,除了迟志田父子,她手底下的苏建东,霍连等人,其他的人都不待见她,不可能去帮她跑腿传谣。 所以迟耿耿的嫌疑基本被洗清。 现在的重点在合谋这件事情上,谭振华继续询问精神好了一些的柴婆子,“迟耿耿说她没有和你合谋,你怎么说?” 昨天晚上柴婆子就顾着跟女工吵架了,什么问题都没回答。 柴婆子浑浊的眼睛渐渐有了焦距,直勾勾的盯着迟耿耿,“就是她,就是她跟我商量要对付她表姐。” 夏银窃喜。 “呵——”迟耿耿一声冷笑,她不意外柴婆子会攀咬她。 柴婆子毫无道德底线,人品沦丧,她知道自己出不去了,索性拉个垫背的。 没拉夏银,拉了自己,是因为自己拒绝了她那个傻儿子。 “我们有仇,怎么可能合谋? 夏银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没有陷害她的理由,事实是你跟夏银合谋整我。 你的动机是对我拒绝你儿子怀恨在心,应该还有我的离婚款让你动了心,想生米做成熟饭把我划拉到你家碗里去,我的人是你的,我的钱也是你的,对吧? 夏银的动机是得到我手里的菜谱,一旦我身陷囹圄,夏银出面打点我感激涕零脑子一热就把菜谱给她了!” 夏银一个激灵,委屈得泪如泉涌,“我真的没有觊觎菜谱,耿耿你不能冤枉我啊。” “放你的狗屁,就是你跟我合谋。”柴婆子脖子一梗,轻蔑的瞥了迟耿耿一眼。 迟耿耿没有搭理柴婆子揪住了夏银,“夏银,那……你以你妈巴大胡同出来的身份起誓,你从来没有觊觎过我迟家传家菜谱,否则你出门被车撞!” “耿耿,你,你——”夏银委屈滚泪。 莫德米看不下去了,“迟耿耿,你太恶毒了吧?” 一半女工附和她的话。 一半以阎巧春为代表的女工暗搓搓打量夏银,看她吃得好穿得好还以为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呢,感情是窑姐儿之后啊,不知道是不是她爹亲生的。 夏银被揭穿身份,羞愤难当,哭个不停。 柴婆子斜眼看着迟耿耿一副拼命的架势,还不肯说话。 调查陷入僵局。 谭振华只好换了个思路,让人去查夏银和柴婆子是否认识,是否联系过,夏银以及夏家是否觊觎过迟家菜谱,夏银妈手里是否扣着迟耿耿的钱。 迟耿耿提出来的拒绝柴婆子儿子是不是真的。 柴婆子是怎么把现在还搞得办公室酒气熏天的儿子弄进去家具厂女工宿舍的。 她又是怎么拿到迟耿耿宿舍的钥匙的。 公安陆续出去调查,迟耿耿等人原地休息。 莫德米被夏银的眼泪哭得难受,忍不住指责迟耿耿,“哪有你这样当妹妹的,伙同别人陷害自己表姐。” 迟耿耿轻笑,“你知道霍连为什么看不上你吗?” 莫德米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似的跳了起来,“霍连那不叫看不上我,是挑花眼了……” “你就骗自己吧,不然你这日子怎么过得去。”迟耿耿摇头失笑。 “霍连看不上你,是因为你实在是……又丑又蠢啊。”迟耿耿指着她还有旁边的围堵过她的女工。 “你,和你们几个昨天晚上早就知道夏银去找我了吧,从你们发现夏银出事就冲进去帮忙,跳上道德的高地指责我来分析。 你们跟夏银的感情不一般的好啊! 你们昨天听到我呼救,不是出来救我的,是来看我热闹的吧。” 莫德米等人心里暗搓搓的,她咋知道的? 我是怎么知道的怎么会告诉你们?迟耿耿随即宣布,“我正式通知你们,你们被开除了,如果你们侥幸能离开这里就直接回家吧,如果出不去,那是罪有应得。” 阎巧春等不少女工慌了神,齐刷刷的看向她们的头头莫德米。 莫德米鼻子了哼了一下,“你算老几,有啥资格开除我们?” 迟耿耿闭上眼睛养神,没有再搭理她们。 莫德米觉得她理不直气不壮被自己顶了一下就蔫了,安慰身边的女工迟耿耿不是人事科的,管不着她们。 女工们想想可不是这个理吗,渐渐把心放了下去。 第73章 朱如意和狗不得入内 迟耿耿压低声音给谭振华提供了齐大爷被袭击以及柴婆子是个惯偷等消息。 快中午时公安陆续回来把查到的消息汇总到谭振华那里,他对迟耿耿说道,“你身上的嫌疑已经查清,过来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好!”迟耿耿过去签字,顺便重提了一句。 “我要告夏银诽谤我,并且伙同柴婆子合谋算计我,请谭所长为我主持公道。” “你放心我会秉公处理,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谭振华严肃表态,看了柴婆子一眼。 柴婆子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不中用的东西,夏银我暗暗啐了一口,绞尽脑汁为自己开脱。 迟耿耿大致扫了一下笔录,签好名离开时,撞上斗鸡眼被两个公安带回来,她顿时笑出猪叫声。 窦海涛脸色铁青,越过她身边。 小骚货有你哭的时候,我都安排好了! 迟耿耿扬长而去。 阎巧春慌得不成样子,迟耿耿没事儿,那说明夏银和柴婆子合谋这事儿多半是真的,她们偏帮夏银肯定不会有啥好下场。 莫德米低头呵斥她,“慌什么!” 虽然她也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但她不后悔。 这次整不了迟耿耿,还有下次。 其他女工早已经吓得魂飞九霄,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 朱如意收到舔狗颜彦的消息:王戈又去家具厂了,待了十分钟才离开。 姥姥!朱如意火冒三丈。 她去客厅想旁敲侧击问问靳年达,谁知道靳年达主动告诉她。 “我给老王打电话了!他会管王戈。 另外街道那边福伯也去办了招呼,你准备好钱就能去买房子。” 福伯:你别信,并没有,不存在! “哎,好,谢谢靳伯伯!”朱如意心花怒放,迟耿耿不回胡同,住在家具厂宿舍,她决定去家具厂堵迟耿耿。 …… 她赶到家具厂看到一个高大的熟悉身影,那不是黎骁吗?他旁边那个是陈述句那个狗东西。 他们怎么在这里? “黎骁!”朱如意挥舞着手臂跟黎骁打招呼。 出来拦人的齐大爷看看她,又看看看过来的黎骁,转身回去了,既然是黎科长的熟人没必要拦着。 黎骁看到朱如意走过来,眉头紧皱。 朱如意走到他面前停下来,劈头盖脸问,“你怎么在这里?” “你来这里做什么?”黎骁后退两步,他快被朱如意身上的香水熏翻了。 这女人打翻了香水瓶子? 陈述句早已经捂住鼻子,爬到旁边刚投入使用的双杠上面挂着。 朱如意被他们的举动弄得心里的火气腾腾上窜,“黎骁你躲什么,我问你话呢?” “关你屁事,出去!”黎骁指着大门口,让朱如意麻溜滚。 朱如意气得跺脚,“你分配了好单位不去报道,跑到这里来当看门狗……” “喲,这是谁家狗链子没栓好啊,让狗跑出来乱叫!” 迟耿耿!!! 朱如意扭头果然看到迟耿耿匆匆赶来,“你居然敢骂我!” “我还想打你呢。”迟耿耿对忧心忡忡出来的齐大爷点点头。 没事儿,交给我! 齐大爷还是不太放心,红裙子来者不善,他担心迟耿耿会吃亏。 朱如意一脸狰狞的朝迟耿耿狂喷,“迟耿耿识相点儿早点把房子让(送)给我,否则我要你好看!” 迟耿耿走过去拽住朱如意的一头卷发把她拖到大门外,将她推到地上,“从今天开始,家具厂破格为你立个规矩,朱如意和狗不得入内!” “你,你——”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羞辱的朱如意忍着头皮疼,被蹭坏的手疼爬起来跟迟耿耿叫板,“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关我屁事,你想抢我的房子……”迟耿耿似笑非笑。 “如果我现在有枕头就给你一个,你做梦去吧。” 迟耿耿走进大门,感觉到一道炙热的视线,转头看到冯菲站在保卫科的窗前,她们隔着窗户对望的情景,这情形好像是在探监? 那里面全是造谣传谣的积极分子。 厂子里的风气全让她们带坏了,至少得开除几个以儆效尤。 她收回视线对黎骁说道,“女人嚣张跋扈多半是惯的,让她颜面扫地她好了,你看看她现在是不是正常多了?” 黎骁看看捧着几绺头发哭天抢地的朱如意对迟耿耿点点头,你说得对。 陈述句从双杠上跳下来,猴到黎骁身边挤眉弄眼,骁哥,她是谁啊? 迟耿耿! 陈述句,“!!!” 原来她就是迟耿耿啊,百川哥喜欢的姑娘,对上喜欢百川哥的姑娘!进厂就看到这么刺激的场景,够他拿出去吹一年。 话说百川哥喜欢的姑娘很刚啊,挺投他的脾气,可以结交结交。 陈述句一溜烟跑进安保科办公室,去拿自己的武器。 迟耿耿对齐大爷挥挥手,往办公楼那边走,“齐大爷,下次那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痴呆女再上门纠缠就交给黎科长处理。 如果黎科长处理不了就扭送医院,让医生好好给她治治。 治好送去派出所,理由是怀疑她对家具厂图谋不轨。” 朱如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她死死的盯着迟耿耿的身影消失,恨意在心中不断放大。 “砰——”一个皮球飞来,砸在朱如意脑门儿上。 她尖叫一声,摔在地上。 陈述句跑过来埋怨道,“朱如意,你怎么不躲!” 被砸晕没?没晕我再来一下? 朱如意趴在地上,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你欺负我,我要去告诉陈伯伯!” 两岁就来这套,二十几岁了还来这套,你能有点新鲜的吗? 陈述句撇撇嘴,捡起篮球跑进大门,站在黎骁身边拍了几下,又对准朱如意投掷。 朱如意尖叫一声,爬起来捂着头逃跑了。 陈述句拍了下篮球,把篮球拍回来顺手接住,凑近黎骁嘀咕,“骁哥,我又闯祸啦,回头我家老头儿打电话过来你就说我不在这里啊。” 黎骁一脚踹在他腿上,有本事惹事,没本事面对。 怂货! 陈述句拍拍大腿上的灰,要是我们家老头儿像你家黎叔叔那么通情达理,我还用偷偷跑来这里上班?我光明正大的就来了。 黎骁同情的拍拍陈述句的狗头,“下次别砸头!” 容易出事儿,砸身上!肉多随便砸! 陈述句嘿嘿一笑,朝去办公楼那个方向看去,“哎呀,迟耿耿走了,我还没报道呢。” 他把皮球塞到黎骁怀里,拔腿去追迟耿耿,“迟主任,等等。” 迟耿耿愣了一下,回头看到个年轻俊俏的男人朝自己跑过来,头上一撮呆毛迎风招展。 这男人真白,身材不错,也够高,要是放在前世,妥妥的顶流啊。 “有事儿?” 陈述句点点头,跑到迟耿耿面前。 不远处冲过来一道笨拙的身影,陈述句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啪——”那个笨重的影子摔在迟耿耿脚边。 迟耿耿看看后退的陈述句,他刚才跟黎骁站在一起一看就是同类怎么会躲开?遇到危险他不是该冲在前头吗? 迟耿耿打开包包,从里面掏出一块钱递给摔得够呛的刘敏,“不年不节的行此大礼,我不表示一下还真有点过意不去,拿去买糖吃吧。” 本来快被摔晕的刘敏被迟耿耿的话气醒了,拍开她的手,少跟她充长辈。 她和迟耿耿同辈,就比迟耿耿大五岁。 迟耿耿摇摇头,把钱揣起来,“连钱都不要大概率是摔傻了,我得去通知刘厂长一声,能治赶紧治,晚了就来不及了。” 她拿起脚就走。 刘敏挣扎着爬起来,几步追上迟耿耿,拽住她的胳膊。 第74章 何不食肉糜·迟耿耿 “我来找你报到。” 迟耿耿打量了她半天,得出一个结论,“看来你真摔傻了!” 刘敏在工会工作,来跟她报到纯属搞事情。 迟耿耿不习惯跟人肢体接触,包括女人,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刘敏噘嘴哼道,“我调到销售二部去了,归你领导。” 迟耿耿,“……工会的工作不香吗?你哪根弦搭错了要跑去销售二部吃苦所累? 再说你也不看好我那个部门啊,不要逗我玩,我忙着呢。” “谁逗你?”刘敏急忙辩解,生怕迟耿耿不要她。 “瞿惠连个茶杯都打不开,能力可想而知。 陈英子给你找了些歪瓜裂枣,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跑去办公室找梅主任。 梅主任还没来得及答应电话响了,她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然后就退休了,还是新去的吴干事帮我办的,这是调令。”刘敏把调令递到迟耿耿面前。 今天迟耿耿去派出所了,她担心不能第一时间入职就在办公楼这边等着。 迟耿耿回来肯定会去办公楼找迟厂长汇报情况,没想到还真让她堵到了迟耿耿。 她才不会告诉迟耿耿自己是因为昨天晚上在迟耿耿宿舍找到她,被她那种天塌下来当棉被盖临危不乱的大将风度吸引,想方设法调到销售二部…… 迟耿耿目光一闪,原来茶水是瞿惠沏的。 她接过去发现的确是调令,刘敏奇奇怪怪的,她收起调令拔腿往办公楼走。 被遗忘得干干净净的陈述句连忙跟上去解释,“迟主任,我的腰伤还没好,贸然接肯定会二度受伤。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下出手这是莽夫行径,而且我已经从121退下来了,只是个普通的病号…… 所以我才退后的。 圆姑娘身上肉多,摔一下问题不大。” 没毛病,迟耿耿看了他一眼,“所以你找我是……” 陈述句嘿嘿一笑,“听骁哥说你负责我们这些人的安置工作,我等你半上午了。 原本我想跟骁哥待在安保科,但我觉得在您身边工作更好,您身边有这么冒冒失失的圆姑娘需要个身手利索的人?” 刘敏气鼓鼓的瞪他,“我不叫圆姑娘,我叫刘敏,刚才我只是一时情急,以后不会了,销售二部有胡来和柏浩哲用不着你。” 胡来和柏浩哲,远不如自己,“一个好汉三个帮,迟主任已经收了两个,现在就差我这个助手了。 我觉得你还是叫圆姑娘比较合适。”陈述句打量了刘敏一圈。 “你圆得像个球,我很纳闷你是怎么长成这样的。” 刘敏气结,看到迟耿耿走远了,连忙去追,踏得灰尘乱扬。 陈述句气定神闲的跟在她身边,“圆姑娘,迟主任是同意我去销售二部还是不同意啊?” “我咋知道?”刘敏心里也忐忑呢。 迟耿耿只收了调令,没有安排她的工作,她到底啥意思? …… 迟耿耿到厂长办公室,把自己去派出所接受调查的经过汇报了一下。 迟志田见她平安回来,终于放了心,把蔡大妈打电话的事情转告她。 朱如意傍上的爸爸好大的官威,都向街道施压了,迟耿耿置若罔闻,趁机建议,“厂长,昨天晚上出事之后,我在走廊上呼叫救火,把莫德米等人引了出来。 她们看到我没事儿,房间也没有失火的样子好像挺失望,这样的人已经丧失做人最基本的底线,不宜留在厂里。” 迟志田眉头紧皱,“还有这样的事情,我知道了,上午又来了一拨121那边的人,都在你办公室等着安置。” “好。”迟耿耿点点头,转身走了。 …… 她下楼看到刘敏在办公楼前转圈圈,陈述句笑呵呵望着她。 迟耿耿对他们招招手。 陈述句立即颠颠的跑过去,“主任,我们去哪儿?” “回办公室。” “哎,好!”陈述句搓着手落后她身后半步。 刘敏咬牙跟上,“迟主任,我现在就去销售二部报到?” “不然呢?”迟耿耿挑挑眉,先给刘敏打了个预防针。 “销售二部是个苦地方,你过去后想过一杯茶一张报纸那种日子是不可能的,如果你现在打退堂鼓还来得及。” “我不怕苦!”刘敏喜上眉梢。 她早就有思想准备了,销售二部人手不够,现有的人手也就苏建东能用,其他人都是磨洋工的,没关系,她一个人可以顶八个。 迟耿耿不再劝,等刘敏撞了南墙就知道回头了。 一行三人走到办公室附近,发现周围都是人。 迟耿耿径直往前面走,刘敏一脸懵逼的跟在后面,那些生面孔是谁啊? 安保科是干啥吃的,放这么多陌生人进来。 陈述句如鱼得水,一路跟人寒暄着走进办公室,“哎呀,这个办公室完全是我梦想中的样子,迟主任我要干些什么?” “既然你认识外面那些人,那就召集他们在门外的空地集合,十个人一个队列,每排相聚一个手臂的距离。” “好勒!”这是他的强项,陈述句颠颠跑出去召集前来报道的人集合。 迟耿耿把瞿惠碰过的茶杯丢进痰盂,从下面锁着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 这是前世的毛病,买什么都习惯买两个。 这种生活小物品,至少四个起步。 她忙起来就找不到东西,为了自己方便,一次总会买很多。 这个茶杯质量不错,两个小时温度才降一度。 原主身体不好,她得多喝热水,一天至少三杯起。 早上咸菜多吃了一根,感觉要喝四杯水才行……中午去喝冬瓜汤。 要喝汤,先干活儿! 迟耿耿从包里拿出一个杯子,里面是她早上灌的白开水,现在至少还有96°,她揭开盖子,把开水放在桌子上晾着。 刘敏看看桌上的杯子,又看看痰盂里的那个,败家子啊! 这种杯子人民商场卖138一个,自己攒了好几个月才攒够钱想去买一个还舍不得呢。 迟耿耿的杯子还好好地就这么扔掉,她家有金山银山也不够这么挥霍的。 “迟主任你的杯子还是好的……” 刘敏看着迟耿耿,莫名看出来一种何不食肉糜的感觉,“你让陈英子负责选售货员,你知不知道她背后收大家的好处?” 迟耿耿早就知道了,还没腾出手来处置陈英子。 她低头看看手表现在下午一点……还有五个小时就是陈英子交检讨书的最后时间。 刘敏:沉默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陈述句跑进来汇报,“迟主任,集合完毕。” 迟耿耿点点头,拿起桌子上的一沓履历出去,将外面的三十二个人分了二十一个到服装厂保卫科,让临时受命的副科长欧阳勤两点带他们过去上任。 并且任命薄志伟伟服装厂仓管科副科长,让他去接管仓管科。 现在仓管科已经招到六名仓管员,勉强够一个班子。 副科长到任后,继续招人,至少要招到二十个。 剩下十个,她将凌肃和余钱留在自己办公室当干事,剩下的八个分到了安保科。 分配完毕,迟耿耿把试用期和工资一一交代,并且告诉他们。 “最近半个月你们的工作就是布置展厅,厂里经费不够,只买建材不请工人,得我们自己动手。 咱们销售二部这几个人肯定不够,刘敏你去请人事科协调些工人去帮忙。” “好!”刘敏欣然点头。 其他人也没有异议。 迟耿耿挥挥手,让刘敏带大家去人事科办理入职。 自己收拾好茶杯去吃饭,冬瓜汤我来了! …… 迟耿耿喝了一大盆冬瓜汤,揉揉撑起来的小肚子走出食堂。 感觉这一天都不用喝水了。 “迟主任,顾大厨又做了一锅红烧肉出来你再吃吃点儿?就喝点冬瓜汤,吃点西红柿鸡蛋怎么能饱。”刘敏抱着个饭盆追上去。 一边说话一边往嘴里塞红烧肉。 迟耿耿转头,视线落在她三个脑袋那么大的饭盆。 真汉子啊!吃饭都用盆,“我吃饱了,你自己吃吧。 咱们科室是临时拉起来的草台班子,科室里面又来了很多新人,瞿惠家里有事分心,你是办公室里的老人了,多带带新人。”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迟主任你就放心吧。” 迟耿耿点点头,转身走了。 刘敏望着她的背影喃喃道,迟主任吃的比猫还少,真好养活。 后面传来陈述句愤怒的声音,“不是说又做了一锅红烧肉吗?我才吃了一份怎么就没了?” 刘敏看看自己盆里剩下不多的红烧肉,撒腿往外跑。 “这个……人多,一人一份很快就没了。”顾斯年看看刘敏的背影。 何况还有一个人打三份的,“陈干事,你明天早点来?” 陈述句敏锐的转头看到刘敏跑出食堂,拔腿去追,“刘敏,把你的红烧肉分我点儿,我还没吃饱。” “没了没了,都让我吃完了!”刘敏早已经跑远了,话是风送过去的。 陈述句望着她消失的背影,气得捏了捏拳头。 那么能吃,难怪嫁不出去。 下次他也不拿饭盒过来直接搞个盆。 第75章 异端吴必友 下午刚上班,广播就响了。 “喂,我是迟志田,下面播送一则通知。 昨天晚上的事情派出所已查清,迟主任已回厂上班。 对于造谣中伤,陷害他人,与犯罪嫌疑人合谋者厂委决不姑息,具体处置办法已交人事科,回头会在展示栏公示。” 保卫科里何秀秀泪崩,质问冯菲,“你不是说窦科长会来救咱们吗?” 冯菲本来就一肚子气,被质问更加生气,“你们不能指着我一个人啊,自己也想想办法。” “我们又不认识什么大人物想什么办法,你舅舅不是服装厂的主任吗,让他给安保科打个电话把咱们捞出去。”何秀秀再次提起让康健捞人。 大家纷纷附和,她们进来后一直水米未进饿得头晕眼花。 安保科那群缺德玩意儿隔两个小时就来谗她们一次,现在不求别的,就求能出去吃顿热乎饭。 冯菲腹诽她舅舅都被迟耿耿弄到派出所去关起来了,现在自身难保,怎么捞她? 那天她接到白主任的命令在工厂里造迟耿耿的谣,以为也会像以前一样平安度过,没想到遇到安保科新官上任,她当晚就被圈到了这里。 舅舅被管制了,她们冯家跟着落魄,自己只能老老实实的待着,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什么命运,她突然有些后悔了。 白主任让她们造谣,事后却不管她们,这叫什么事儿! 如果自己被开除以后再找工作就难了,她该怎么办? …… 听到广播的姜鹏急匆匆去研究室找于得水,“主任,咱们车间的阎巧春昨天跟着二车间三车间的女工去派出所,现在还没回来,听厂长的意思她也在开除之列。 阎巧春虽然爱扯闲话,但她的油漆技术是工人中拔尖那一拨里面的,如果她被开除……对咱们一车间是个损失。” 于得水放下手里的电锯,急三火四出去,“我去人事科一趟。” “哎,好!”姜鹏心里七上八下的,主任出面不知道能不能行。 人事科大地震,梅永葆内退后厂委没有提拔新的主任。 副主任丁俊艳也是中立派,干事分属不同的派系。 因为掌管着工厂的人事任命、赏罚、招聘等重要工作,向来是厂里权利斗争最激烈的地方。 嗐,他甩甩头,还是去干活吧,等主任回来就知道结果了。 …… 人事科已经炸锅很久了,从吴必友接到迟志田打过来的电话,报出一长串开除名单开始,这里就没消停过。 以丁俊艳为代表的老资历一致要求吴必友去见三车间主任赵大春和工会邢阿炳,征求他们的意见后再说。 以金灿为代表的老油条觉得应该听取一下刘副厂长的意思。 而以刘晚照为代表的年轻干事觉得应该请厂委邰碧翘同志来主持人事科工作。 那个和吴必友一起分过来的肖钧劝吴必友,听人劝的得一半。 家具厂水太深,不是他们能把握的。 吴必友拍案而起,厂委下达的开除命令人事科照着执行就是了。 为什么要听邢阿炳赵大春两个中干的意见? 邰碧翘没有厂长的任命,有什么资格来人事科主持工作。 办公室顿时鸦雀无声,大家齐刷刷的看着他。 肖钧尴尬解释,“老吴脾气爆爱冲动,大家见谅,见谅啊!” 大家沉默以对,见谅不见谅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吴必友和肖钧得跟他们一条心。 吴必友见没人再吵吵,坐下去起草开除文件。 肖钧见状扑上去抢他的纸笔,“你疯了!” “我没疯,你别疯!”吴必友利落躲开,继续起草文件。 完了,全完了!肖钧蹲下去捂脸叹气。 老吴还是跟以前一样冲动不听劝,这样直来直去把人都得罪完了,他们以后还怎么在人事科立足? 虽然办公室其他人没看到吴必友写了什么,但他们可以从肖钧的眼神表情猜测。 这个吴必友果然是个异端,必须想办法把他踢出去。 于得水蒙头闯进来,眼见要撞着拿着文件匆匆往外走的吴必友。 吴必友刹住脚,往后退了一步。 于得水松了口气,“打扰一下,刚才厂长宣布的人事处理结果是谁负责的?” “我!”吴必友上下打量了于得水一番,停在他满头的木屑上。 这个人是车间的,衣服又脏又皱,不知道多久没回家了,是个干实事的,他的态度莫名恭敬了几分,“请问你有什么事儿?” 于得水一拍大腿,今儿运气好,进门就遇到正主了。 这个年轻人没见过,应该是厂里新招的,“小同志,我是一车间的车间主任于得水,我们有个油漆工阎巧春现在被羁押在派出所里。 油漆工是我们目前必需的工种之一,阎巧春的业务能力比较强,人胆子小,就爱传个闲话什么的,昨天的事情应该是个误会,我想帮她求个情,能不能从轻处罚?” 吴必友记得开除名单里面有个叫阎巧春的,他父辈年纪的车间主任拉下面子为一个技工求情,他心里不落忍,但他做不了主。 “这是厂委下达的处理意见,如果于主任能说服厂长,我这里没问题。” “好好好,请你稍等一会儿。” 吴必友点点头。 于得水匆匆去办公楼找迟志田。 肖钧趁机跑到吴必友面前,抓住他的衣领,“你给我清醒点儿,现在是在家具厂……” 吴必友最讨厌别人揪他衣领,他抓住肖钧的手腕用力。 “啊,疼疼疼,你快松开!”肖钧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捂着手腕求饶。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再也不揪你衣领了,但我真的是为你好啊,老吴!” “管好你自己吧!”吴必友松开他,回到自己的位置。 肖钧捂着抬不起来的手腕,红着眼睛去治伤。 他该说的都说了,该劝的都劝了,吴必友不听他也没办法。 上任第一件事情就是开除原主任的侄女,给原主任办理退休,紧接着经手开除那么多人,厂委拿他当枪使呢,他还颠颠的执行。 人都让他得罪光了,自己也会被连累。 他故意挑衅吴必友导致受伤,应该能躲过一劫吧? …… 于得水去找迟志田,苦口婆心的劝了半天,迟志田一直沉默不语。 等到于得水词穷了,他才提起话筒给金花派出所挂了个电话,“谭所长你好,我想问一下我们家具厂的工人阎巧春她有没有参与昨天晚上的事情。” “没有,她还帮夏银脱困了,现在已经离开派出所。” “好的,谢谢谭所长。”迟志田挂了电话,改了主意。 他拨通了人事科的电话,“我找吴必友干事。” “厂长你好,我就是吴必友。”这个电话,吴必友望眼欲穿,一直守在电话前生怕错过。 迟志田点点头,“一车间的女工阎巧春的处置改动一下,从开除名单里面划掉,改为留厂查看三个月,不必重新誊写,直接在文件上划名字。” 他要让阎巧春知道自己曾经经历过什么,以后老实做事,老实做人。 吴必友没有异议,“好的,厂长。” 迟志田对吴必友能顶住压力十分欣赏,挂断电话暗道吴必友这个人可以重用。 于得水长松了口气,道谢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 人事科神仙打架,以及吴必友公布出去的开除名单,像长了脚似的传遍了工厂每一个角落。 迟耿耿得知后笑道,“吴必友这个名字取得好,以后什么都会有的。” 肖钧瞻前顾后,这样的人难成大器。 刘敏不以为然。 吴必友那样的人会被整得很惨,这里的环境比121复杂多了。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迟耿耿暗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这是吴必友上升之路的必然磨砺,趟过去了就升职加薪。 陈述句点头附和,“吴必友以认死理出名,本来他退下来得到了一个很好的位置,有人愿意把她媳妇办到北都来,条件是让他拿那个工作换。 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跟那个人交换得到了粮食局的工作。” 王戈说百川哥这边需要人,他得到消息想方设法的偷跑来了。 研究院的子弟不是和百川哥一起长大的,就是听着百川哥的故事长大的,百川哥需要他们,他们必然挺身而出。 迟耿耿暗道粮食局的工作是肥差,吴必友原本分到的位置得有多好? 他的履历十分亮眼,要不是受伤会走到很高的位置。 人事科干事……这个不起眼的工作是他上升的基石,未来可期。 迟耿耿看看手表,领着刘敏和陈述句去服装厂,这两个人都是两边都占的。 刘敏负责传达厂委精神,以及召集大家开会,做会议记录等。 陈述句主要负责督促生产。 苏建东依然负责招聘。 现在她没配车,连自行车都没有,只能坐11路公交车。 经过安保科时迟耿耿特意去问了一下黎骁,“黎科长,冯琴的事情是你们办的吗?” 黎骁摇头,王戈交代过若是迟耿耿问起一概推说不知道。 迟耿耿纳闷了,不是靳百川……会是谁? 第76章 商咏薇 黎骁目送迟耿耿离开,提起话筒给王戈挂了个电话,“她来问冯琴的事情了,我没承认。” “好,我知道了!”王戈挂了电话,等到靳百川工作告一段落后去汇报。 “百川,迟耿耿询问冯琴的事情是不是你的意思,我按照你的吩咐叮嘱黎骁保密,你帮了迟耿耿为什么不让她知道?” “你不懂。”靳百川一脸高深莫测。 我帮她不是为了让她感谢,只是想帮她而已。 要问王戈最讨厌什么,就是这句你不懂。 他不懂的实在太多了,在靳百川那个神一样存在的人面前分分钟被秒成渣渣,都是一个脑袋吃一样的饭,为什么他跟靳百川会相差那么大? 知道我不懂,你就不能告诉我?啊! 靳百川没工夫搭理他的脑补,捡紧要的问题问,“案子查到哪一步了?” 王戈咧嘴笑起来,“夏银被拘留了,正在派出所叫嚣她认识研究院什么什么领导,要求给领导打电话吧啦吧啦的,谭振华置若罔闻。 柴婆子抵死不承认,他和傻儿子一起被羁押在派出所。 派出所查到斗鸡眼给柴婆子提供方便,涉嫌跟柴婆子合谋,也把他关了起来。 那些女工,也被羁押了。” 还不错,靳百川比较满意,继续忙工作。 王戈则开始研究靳百川的晚饭,大少爷越来越难伺候了,得准备几套方案。 他离开时拍拍小李的肩膀,“你得罪夏银了?” “可能吧?那天晚上我拉了靳博士一把没让夏银得逞。”小李觉得夏银因此记恨自己也是可能的。 王戈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靳主任向尤院长申请把你调走被尤院长驳了,你以后小心点儿,别跟她当面对着干。” “好!”小李心有余悸,幸好尤院长英明,不然自己不知道被调到那个旮旯去了,“王队,福伯又打电话过来说靳主任快不行了,让靳博士去医院看他。” “还早着呢。”王戈挥挥手走了。 小李就知道是这样。 半年前靳博士还在秦州的时候福伯打电话劝靳博士调回来照顾年事已高的老爷子。 靳博士一直没理会。 后来北都这边给靳博士伸出了橄榄枝,靳博士过来主持一个新项目。 这才半个月老爷子让福伯打了五次电话,每次的借口都是老爷子不行了,结果每次都是骗人,这不是狼来了么? 不过还是得告诉靳博士,回不回去得靳博士决定。 吃饭时靳百川得知靳年达又演狼来了,表情一如既往的诡异。 小李就明白了,这次又不用去医院。 靳博士天天工作那么长时间,又忙又累,好好休息才是正经。 …… 黎骁亲自去公示栏巡视,然后去保卫科对禁足的女工宣布。 “冯菲、何秀秀、马丹,你们被开除了,马上离开,其他人照旧。” 何秀秀嚎啕大哭。 马丹吓尿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被开除了,她居然被开除了,要是婆婆知道,一定会让她男人打死她的。 冯菲咬紧牙关冲出保卫科,消失在大门口。 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其他女工吓完了,好几个晕了过去,没晕的抖得像筛糠似的。 不过是传几句闲话,怎么会变成这样? …… 于主任亲自去公示栏看结果,发现阎巧春的名字被划掉了,小吴干事还是不错的,他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继续回去研究弹簧。 路上遇上闻讯赶来的人事科其他成员,错身而过。 丁俊艳第一个奔到公示栏前,看到公布名单上居然有窦海涛的名字,颤抖着指指公示栏对同事嚷嚷,“你们,你们快来看吴必友干的好事儿。” 大家涌上去发现那些名字都很熟悉甚至还有科长,吴必友这下是把马蜂窝捅了,跟这样的人共事他们会被连累死。 刚才还在犹豫的某些人顿时下定决心选举丁俊艳当主任,彻底把吴必友踢出去。 他们义愤填膺的去找迟志田。 迟志田不在,他们扑了个空泄了气,互相商量要不明天再来? 丁俊艳摇头,所以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呢。 这些耍笔杆子的遇到事情,比谁都怂。 他们推举的是自己,她不方便出头,今天只好就这么作罢。 第二天他们刚上班就发现公示栏张贴着一张喜报,公布的是最新的人事任命。 【沈益达任服装厂保卫科副科长】 【吕诚任服装厂仓管科副科长】 【人事科干事吴必友即日转正,主持人事科日常工作】 人事科所有人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最后一条十分上头,它释放出一个信号。 迟志田大力支持吴必友乱搞,人事科将是吴必友的天下。 吴必友才上班一天就达成了很多人几十年都没达到的成就。 凭什么啊! 他们集体排挤吴必友,以后肯定会被吴必友针对,不如一条路走到黑让上头知道他们的心思。 迟志田很快就知道了人事科新干事和旧势力水火不容。 吴必友天天累死累活,旧势力上班点个卯就梭边边,下班跑得比谁都快。 其实人事科日子最难过的不是吴必友,而是充当和事老的肖钧。 吴必友跟他的关系越来越僵,旧势力把他划到吴必友阵营根本不跟他往来。 迟志田掌握了一切后跟迟耿耿商量了一下,一口气往人事科派了六个干事帮吴必友,那些人全是从121退下去的。 人事科的新格局从此形成,新的时代到来了。 吴必友如鱼得水。 肖钧的日子依然难过,他万念俱灰申请调到了安保科。 这是后话。 …… 迟耿耿回到办公室已经17:40,打算处理完登记本上的事情就下班。 她每天准时上下班,不加班,不熬夜,一心养身体。 现在莫得手机,第一代大哥大技术还不够成熟辐射太大她不想面瘫。 所以就在办公室里留下登记本方便不在的时间来找她的人留下记录,她看到后第一时间处理。 今天留了五条。 【服装厂一车间德美思套裙技术问题依然还没攻克请迟副厂长指导,13:08彭建国√】 【服装厂三车间已分配好高端文胸生产工人,下午全面投产,13.35郭明珺√】 【服装厂二车间冯琴余孽闹事,已解决,13:50东方亮√】 凡是打√的表示已解决。 这几天郭明珺除了吃饭睡觉,所有时间全扑在工作上,试做了上百套文胸,送来的样品她试穿后觉得跟前世的基础款基本没什么差别。 郭明珺分出一半工人,今天下午紧急投产。 【家具厂二车间依然在罢工,还串联三车间一起罢工15:00,苏建东】 这条她没看到,是她离开后才留下来的,爱罢工就罢工吧,让他们凉凉。 迟大伯已经决定招聘一批车间工人应对展销会,迟耿耿略过那条,回头苏建东看到就会知道是挂着的意思,这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 【主任,迟厂长让你晚上回家吃饭,17:30,霍连】 二哥迟兰程载誉归来,晚上他们一家人团聚自己就不去凑热闹了。 迟耿耿略过最后一条,将登记本放回去。 她收拾好自己的私人物品锁好抽屉准备下班。 陈英子匆匆赶回来,将检讨书拍在迟耿耿面前,“这下你满意了?” 迟耿耿看着手表,现在18:01,她想把陈英子叉出去。 耽误她下班,死罪! 她看到检讨书目光一顿,这不是商咏薇的笔迹吗? 商咏薇是她姑姑的女儿,七岁那年,姑姑出了车祸当场身亡。 姑父迅速再婚,继妻不肯养育商咏薇。 其他亲戚也不肯养她,父亲把商咏薇带回了家。 她比商咏薇大三岁,心疼商咏薇年幼丧母,父亲又是个没良心的,掏心掏肺的对她好。 母亲不喜欢商咏薇,总说商咏薇心思多,让她提防着点儿。 当时她觉得母亲对商咏薇有偏见,不待见父亲的农村亲戚。 六年后父母结束了二十年婚姻,母亲跟她彻谈了一次没多久就移民国外了。 她很伤心。 在她最需要父亲的时候,他跟一个女人打得火热。 她一怒之下搬去住校,后来以高分考上母亲所在国家的一流大学,公费出国留学。 血浓于水。 虽然分开了多年,她和母亲再见面心中也没有隔阂。 并且知道了当年母亲离婚的原因。 第77章 补药 商咏薇一直在挑唆父亲和母亲的关系,让她们产生了嫌隙,还使手段让父亲跟一个离经叛道风流成性的已婚女教授走得很近,超越了母亲的底线。 那一刻她才清晰的认识到自己有多愚蠢,被商咏薇耍了那么多年而不自知。 当年她搬去住校后不到一个月,她父亲就迅速再婚了,后来还生了一个儿子。 远走他乡的母亲被伤得太深没有再踏入婚姻的围城,出国后一直单身独居。 她心疼母亲,学习之外的时间大部分都陪她了,她们的感情比当年还好。 七年后她学成归国,商咏薇已经取代了自己在父亲心目中的位置,她带着失落的惆怅搬进了公司宿舍,再见到商咏薇已经是几年后。 在她男朋友的床上。 她没有听他们的解释,暴打了一顿狗男女,单方面对狗男人提出分手,第一段感情戛然而止。 第二任男友,也是以同样的方式被商咏薇偷走的。 在同样的地方,以同样的方式摔倒两次,不是她不行,是商咏薇太无耻。 从小就抢她父母的宠爱,长大抢她的男友。 能抢走的都是垃圾,她再次迅速分手全身心投入工作。 三十岁那年她已经在金融圈大放异彩,成为最年轻的金融巨子。 她和发展到谈婚论嫁的男友付子安去影楼拍婚纱照,商咏薇挺着肚子上场逼婚,跟她一起来的还有拥护她的头号粉丝,自己的亲生父亲。 那一刻她出离的愤怒,宣布取消婚礼,收拾行李去漂亮国出席32国金融峰会。 三个月后母亲病重,她放下一切工作陪母亲治病时无意中听说商咏薇嫁给了一个大款走上了人生巅峰。 据说那个大款给她种了一大片花田的夹竹桃。 商咏薇喜欢的花,和她的人一样,有毒! 后来她去国外出差,飞机失事她穿进了《靳博士的璀璨人生》 商咏薇也来了,把她的毒花和恶毒的人设都带来了。 璀璨人生里面夏银这个角色投资靳百川的研究项目,是自己前世玩剩下的。 她终于知道脑子有坑的作者是谁了! 她就是商咏薇,也就是夏银本人。 靳百川是现实世界的人物,商咏薇以靳百川为男主,恬不知耻的当女主硬架构出来的跟前世的世界差不多的年代文。 自己会看到那本书,是夏银故意为之。 会穿过来,是个意外,下水道改造可能是商咏薇影响的。 “这是谁帮你写的?” 陈英子抵死不承认别人代笔,脖子一梗,“我自己写的。” 迟耿耿拿看傻子的表情看她,这不是你的字迹,老实交代吧。 陈英子跺跺脚,“我这几天太累了字迹跟以前有点出入很正常。” “收好处收到手软,确实很累。”迟耿耿目光一冷,浑身升腾起肃杀的气息。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夏银帮你写的吧?” 陈英子眼神飘忽,她怎么知道的? 明明自己很小心,没有让任何人看见啊。 迟耿耿腹诽,她猜对了。 自己来了,商咏薇也来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走到哪里都能遇到她。 夏银有前世记忆是女主还是作者,自然知道他家里有大黄鱼,有个男主邻居,这是死罪啊! 昨天她将计就计摆了夏银一道,是在找死…… 咋那么开心呢! “陈英子,你找人代笔写检讨,借职务之便公然索贿,真是狗胆包天!” 陈英子撇撇嘴,“你至于那么较真吗?检讨有人写就好了,管她是谁写的。 她们非要给我送东西,我拒绝不了只好收下。” “你不较真,所以你活得糙,连面粉和鸭蛋粉都分不清楚。”迟耿耿在陈英子的尾巴上踩了一脚,在她炸毛之前迅速转移话题。 “找人当抢手被抓包还不服气?看来劳动教育还不够,那就扫地一个月吧,什么时候你的检讨过关了什么时候去公布栏张贴一个月示众。 限你在下班之前退还所有赃物,并且当着全厂检讨,罚没所有工资。” 陈英子气成河豚。 迟耿耿是被她们欺负大的,现在突然变得厉害了她想破脑子都想不明白。 跟银姐姐嘀咕,银姐姐说迟耿耿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变成了另一个人。 开始她信,现在看着不像。 自己十六的时候鸭蛋粉被人换成了面粉抹了一个月都没发现,这件事情知道的不多,迟耿耿是其中一个。 她能说出来,说明这人没被换掉,大概是离婚了,还跟娘家闹掰了没人管让她得意的,一天打八百遍就正常了。 扣工资什么的陈英子无所谓,现在工资都发不出来,爱扣多少扣多少。 希望发工资的时候你还能这么淡定,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坚持到那天,迟耿耿背着包包走了。 陈英子瞪着迟耿耿的背影,银姐姐说这几天要给迟耿耿一个教训,该行动了吧。 她看到迟耿耿走远了,把登记本最上面那一页撕掉丢进垃圾桶,发现迟耿耿的杯子躺在里面。 败家玩意儿哦,这杯子一看就不便宜,迟耿耿不要她要。 陈英子把杯子捡起来,把里面的茶水倒进迟耿耿桌上的仙人掌里。 然后把检讨书和杯子装进自己的包包里,挎上包包下班。 重写检讨书是不可能的,她花点钱让人模仿自己的笔迹不就行了吗,她怎么这么聪明!!! 一阵凉风吹过,桌上的仙人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 厂子里的喇叭正放着流行歌曲,陈英子兴致勃勃的跟唱,“跟着感觉走,紧抓住梦的手,脚步越来越轻越来越快活……” 歌声突然戛然而止,响起了电流声,这动静大家都听习惯了,广播室又要播送通知了,出厂路上的工人,打饭的工人,加班的工人都高高的竖起了耳朵。 “大家晚上好,下面播放一则通知,销售二部要选拔十名女工当营业员,要求年龄在18-30岁,身高在160以上,形象好气质佳,能说会道。 还要选拔十名男工,年龄在18-40岁,身高在175以上,五官端正,擅长交流。 欢迎有意向者到销售二部领取报名表,明天上午八点开始交表,下午两点面试,一旦录用者待遇从优,底薪四百起。” 想去又不想给陈英子好处或者没有多余的钱给陈英子的女工顿时沸腾了,撒腿往销售二部跑。 男工开始当热闹听,后来听到要招男工,待遇还那么好,不少人摩拳擦掌想去试试。 副厂长系一部分嗤之以鼻,什么乱七八糟的,一部分觉得挺有意思的。 厂长系觉得有点儿意思。 陈英子气急败坏,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迟耿耿我跟你不共戴天。 几个女工经过她身边,丢给她一堆白眼扬长而去。 迟主任到底是迟厂长家出来的,做事情就是公平。 陈英子追着她们屁股骂,踩到一块砖头扑通摔在地上,她疼得哇哇大哭,缓了半天才缓过来一些,一拐一拐的走出大门口被黎骁拦住,“打开包接受检查。” 陈英子烦死了,暴躁的扯开包包。 迟耿耿的杯子暴露在黎骁眼底,这个杯子…… “这是我的杯子。”陈英子掏出杯子,当着黎骁的面拧盖子。 黎骁被一个电话叫走,跟接替他的北勇耳语。 查她的杯子。 北勇点点头。 他看了一眼杯子里面,没发现什么问题,让陈英子翻别的兜,确定没有夹带就让陈英子走了。 陈英子走出家具厂,总觉得刚才闻到的杯子里的味道怪怪的。 走出一段距离突然想通了,肯定是迟耿耿往里面装了补药。 听说迟耿耿身体不好,晚上从不加班。 这么好的东西自己居然全倒掉了,心疼得心脏直抽抽的陈英子拧开被子盖,将最后一滴补药喝了舔舔嘴。 迟耿耿的补药,应该是大补。 她伸舌头把杯子都舔了一遍,哎哟这药效真大,都上头了,陈英子走了两步摔倒在地上还紧紧的攥着杯子。 …… 黎骁接完电话出来问北勇,“刚才那个女工呢?” “她的杯子没问题,我就放她走了。” 没有才怪!她的杯子味道明显不对,北勇昨天晚上累了躺地上睡觉起来就感冒了,现在鼻子还不通,闻不到味道。 朱如意那个神经病什么时候打电话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捣乱,黎骁连忙带人出去找陈英子。 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圈儿没有找到陈英子,黎骁总觉得要出事儿,匆匆打电话求助。 第78章 头号垃圾 销售二部办公室里刘敏忙着张罗大家报名领表教填表,都没发现办公室里面有什么异样。 其他人虽然闻到了怪怪的味道,但他们的心思都在报名上面,还不停的咨询刘敏问题,怪味儿就这么被忽略过去了。 报名结束,刘敏发现哪里好像不太对时听到霍连在外面鬼叫,“一车间的弹簧研究成功了。” 她抓起包包冲出去,“啥时候的事情?” “半个小时前,现在那边不许人过去,厂长和刘副厂长跟于主任和姜副主任亲自上阵做床垫,打床呢。” 刘敏喜上眉梢,厂子里的技术骨干加上迟主任的理论支持,弹簧终于研究成功。 虽然那边不让进去,她也想去看看,拉着霍连一块儿过去了。 …… 家具厂的一把手二把手和一车间的两个中干,三个高级技工先后完成了床垫和木工床。 迟兰征领着两个兄弟把床垫抬到床上,瞬间觉得研究室增色不少。 迟兰征迫不及待躺上去,感觉跟躺在云上一样。 迟志田也躺了上去,这也太舒服了。 于得水和姜鹏担心床垫承受不了他们四个人的重量不敢上去,急得围着床垫绕圈圈。 “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到底咋样?” 迟兰征爬起来,让出位置让他们自己去试,他怕自己说的他们不信,自己试试感受最直观。 满面红光的迟志田也让出了位置。 姜鹏和于得水躺上去对视一眼,高兴的像个毛头小子。 迟志田搓搓手,“老于,老姜,你们说这床垫能卖出去吗?” “肯定肯定能卖出去,啥也不说了,我要订一张,厂长。”于得水爬起来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迟志田,“我的定金。” “这个我不管,你交到会计室。” …… 霍连跑去迟大伯家找到迟耿耿,告诉她床垫做好了。 迟耿耿放下洗漱袋跟着霍连跑去一车间。 大家看到她进来,都忍不住笑起来。 迟耿耿绕着床垫转了几圈,试坐了一下,“跟我想象的差不多,咱们的研发成功了。 成本最贵的是弹簧这一块,大概250,海绵棕垫人造棉加起来差不多100,成本价在350左右。 床垫先走内销,再走外销。 厂长你让人去统计一下,有没有要床垫的。 内销算是咱们给工人发的福利,这次只销售600张床垫。 单职工限购一张。 双职工家庭限购一张。 两代人都在厂里的家庭,父辈一张,子辈一张。 床也是这样。 床垫内销价1400,床内销价699。 外销价在内销价的基础上加300。 内销只有三天交钱时间,若钱款不到账就转为外销。” 空气中响起吸气声,这么贵能卖得出去吗? 迟耿耿严重点头,“厂子里一千多职工,年轻人结婚,中老年人改善生活,谁不需要张床?外面一张床垫三千+,咱们卖的是白菜价,跟白捡的一样。 今天就开始接内销单,只收现金不能赊欠或者用工资抵。”这样能以最快的速度回笼资金,解决燃眉之急。 迟耿耿指指现场那张床垫,“这个送到车间去让大家试睡三天,找几个人看着,每次只能上去一个人,等试睡结束后搬到展厅去继续当展品。 拿到内销单车间按订货顺序出货,不管多大的床垫或者床价位都是一样的。” 于得水和姜鹏对视一眼,床的成本不超过150,这两样要挣……哎呀算不过来了。 于得水立即表态,“我这就排产,明天一上班全车间投产。” 姜鹏跟着表态,“我动员工人。” “我去张罗试睡。”迟兰征和两个技工同时举起手。 迟志田高兴得合不拢嘴,那他明天就去服装厂看看吧。 服装厂已经复工好几天了,他还没时间去参观呢。 迟耿耿把迟志田拉到一边的角落里去,压低声音说道,“厂长,昨天传谣的那些人应该是被指使的。 除了跟霍连暧昧的那些女人,其他人跟我没有直接仇恨,她们只是某些人丢出来的武器 (她怀疑头号垃圾白正生) 坏了我的名声,让我在家具厂无法立足,你硬保也保不住我,这像抱残守缺的人干出来的事儿。” 迟志田点点头,他已经有些线索了,“这件事情我已经交给安保科彻查,并且交代不管是谁都必须把他揪出来。” “好!你都熬了几个晚上了,今天早点休息吧。” 迟志田也觉得有点累了,床垫做出来了确实可以休息休息,不过安全问题更应该强调一下,他立即去安排了。 迟耿耿则继续回去洗澡。 以她的级别可以在这里分套房子,可她是空降的,本就不能服众。 要是再分房子,那得气死一大片,所以她选择去住宿舍。 反正只是暂时落脚,车间的工作上了正轨她就回家。 宿舍不能洗澡,迟大伯给了她家里钥匙,让她去家里洗澡。 这几天她每次过去都没见到迟娇娇,听说在同学家学习。 上次被迟大伯教训一顿就滚去上学了,不知道能安分几天。 迟耿耿穿过工厂,偶然听到一耳朵闲话。 厂长收了人家的大礼,她仔细听又没有动静了。 一个为了工厂鞠躬尽瘁,从不任人唯亲的人会收礼?迟耿耿咋这么不信呢。 不远处的树后,走出来一个人。 最近在暗处频繁活动的白正生望着迟耿耿的背影的眼睛里布满了仇恨的光,瞿惠已经行动,那个小骚货怎么还没死跷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想起儿子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瞿惠自杀现在还没醒,灵魂快被心头火炼化了。 小骚货被夏银弄进局子还能出来,她可真行! 他去怂恿斗鸡眼成功了,谁知道斗鸡眼还没行动就被公安逮进去了。 听说是因为纵容柴婆子进厂,勾结犯罪嫌疑人怕是要蹲几年大牢。 一车间在迟志田的领导下研究出了弹簧,工厂要活了! 他煽动工人罢工,上头一直没有处理他。 不是不处理,是还没腾出手,或者还没找到解决的办法。 工厂活过来后,厂委也考虑出了结果,到时候就会清算自己。 他秘密让女工散布迟耿耿的谣言,迟志田知道了绝不会放过他。 因为迟志田最护犊子。 虽然是厨子之后,骨头却比从121退下来的刘光明还硬,堪称家具厂头号硬骨头。 否则一把手和二把手也不会对立这么多年,犯到迟志田手里不管是谁他都要搞到底,无形中得罪了很多人。 这就是迟志田明明是厂长代表,却一直升不上去的根本原因。 今天康健媳妇崔湘玉带了十万块钱去找自己,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么多钱,眼睛都被晃花了。 崔湘玉许诺只要他把康健救出来,那些钱就是他的。 康健盗窃了五十吨东西,自己怎么可能把他救得出来? 康健在服装厂的那些打手去派出所闹被公安抓获,审讯之后全部拘留,自己跟康健长期进行见不得光的交易,这个时候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去救人。 他不甘心眼前的钱得不到,给崔湘玉出了个主意,迟志田的路走不通可以走迟娇娇那个草包的。 崔湘玉采纳了,并送给他一部大哥大当谢礼。 他笑纳了。 为了配合崔湘兰的行动,晚上他来厂里散布了迟志田的谣言。 最多明天早上,迟志田就会被抓进去。 迟耿耿那个小骚货不足为惧,到时候家具厂又会回到之前的局面。 厂里研究出来的弹簧技术,他原本想弄到手做瑞香的敲门砖。 现在决定自己干,反正他有厂子。 研究弹簧一共七个人,迟志田、刘光明、于得水、姜鹏、迟兰征、关鹏程、石祥瑞。 迟志田父子不用想,肯定拉拢不了。 刘光明虽然跟迟志田对着干,但他是121出来的死脑筋,肯定不会同意跟他同谋。 于得水是迟志田提拔起来的,比他高半级,在厂里混得比他好得多也不会搭理他。 姜鹏是于得水提拔起来的,当了很多年副主任了,这个人可以争取争取。 目标主要着落在关鹏程和石祥瑞身上,这两个人都是三十多岁,上有老下有小,生活压力压力比较大,容易上钩…… 第79章 家里的老鼠屎又作妖了 迟耿耿回到迟志田家,打开大门看到迟娇娇跳脚控诉迟兰程,娶了媳妇忘了妹。 许蔚窝在向红雪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迟兰程站在窗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得出水来。 她连忙把门关上,家丑不可外扬。 迟娇娇听到动静回头看到迟耿耿立即把矛头对准她,“你咋又来了,这是我家,你给我滚!”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给迟娇娇治治她的中二病。 迟耿耿走过去拎起迟娇娇掼在地上,一脚踹上去。 迟娇娇被一股大力席卷滚到墙边,被墙弹回来,停在迟耿耿脚边。 迟兰程和向红雪许蔚妯娌张口结舌,刚才他们眼前一花,然后,然后迟娇娇就在滚去滚来,快得他们反应不过来。 迟耿耿抬脚踩在迟娇娇身上,“滚得不错,你今天又作什么妖了?” 迟娇娇:要是她也像迟耿耿这么厉害,以后在学校就不会被人欺负。 “许蔚那个事儿妈管得太宽,康健媳妇给我送台传呼机,她张罗还回去,我的东西她有什么资格做主,一个不下……” 迟耿耿凌厉的眼神让她咽了一口口水,那个呼之欲出的蛋字被她一起吞了下去。 迟耿耿冷哼,“大伯大伯娘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一个小姑子叽叽歪歪?” “我爸妈不说也盼我二哥有个儿子。”迟娇娇理直气壮,他们不说不代表他们不想要。 “家里有皇位要给你二哥的儿子继承?”迟耿耿怼道。 向红雪捂嘴偷笑,耿耿的话太搞笑了,这么严肃的场面害得她都绷不住。 迟娇娇被堵得哑口无言。 她不说话,迟耿耿才不客气,“家里的皇位轮不到二哥的孩子,应该是大哥家小炜的。 二哥结婚这几年经常参加各种集训,夫妻聚少离多没孩子很正常,迟娇娇,马上给二嫂道歉。” 迟娇娇脖子一扭,你想得美。 迟耿耿抬脚作势要踹她,形式比人强,迟娇娇不甘不愿道歉。 许蔚转头想看看窗外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却看到了窗外的月亮。 迟娇娇见许蔚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顿时不干了,“我给她道歉她跟我端架子。” 端架子又怎样,迟耿耿力挺许蔚,“你道歉人家就要原谅你?想屁吃呢! 二哥不在家,你欺负了二嫂多少次你心里清楚。 二哥在家,你争宠多少次我都不惜得说。 谁家小姑子像你这样整天挑拨哥嫂不和,给嫂子施加压力,他们过不好对你有啥好处? 迟娇娇,你这颗老鼠屎给我听好了。 再让我看到你欺负二嫂,我把你塞外面的官茅房粪坑里面,让你跟同类作伴。” 迟娇娇瑟瑟发抖。 欺软怕硬的东西,迟耿耿撤回脚走到许蔚面前笑靥如花,语气也温柔了不少,“二嫂,到底咋回事儿?” 许蔚眼睛发酸,捂着脸哭。 都是小姑子,为什么耿耿对她这么好,迟娇娇见天欺负她。 向红雪暗暗感叹,耿耿变脸的速度比脱裤子还快,见许蔚说不出话来,她跟迟耿耿解释起来。 “你走之后康健媳妇带着传呼机和大哥大上门说传呼机送小妹,大哥大借给她用。 我和二弟都不同意,弟妹也不同意小妹收那么贵重的东西,爸是厂长,这样做会犯错误的。 小妹非要留着,康健媳妇像个泥鳅似的一下子就溜走了,我们关起门吵了起来。” 她和兰程都反对小妹看不见,就揪着弟妹闹,几句话就上升到弟妹吃药熏着她了,把许蔚气哭了,唉!“然后你就来了。” 好家伙,原来刚才听到的是真的,家里出了内鬼。 迟耿耿四下看看发现了放在沙发上的大哥大和传呼机,她走过去盯着大哥大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康健媳妇送来的是第一代古董大哥大,辐射老大了。 入手不超过一天,得花两三万,还得有关系才能弄到。 “迟娇娇,这么贵的东西都有人借你,你好厉害哦!”厉害得我想大嘴巴抽你。 迟娇娇一脸得意,谁让我是厂长闺女呢,“婶子心疼我上学辛苦,借给我方便跟家里联系,回头还要带康叔叔来串门子。” 迟耿耿强忍住一脚踩死迟娇娇的冲动,“这个大哥大能换一套房子,这么贵重的东西你都敢接。 大伯娘生你的时候太累了,没注意到自己把孩子扔了,把胎盘养大了吧?” 迟兰程夫妻,“……” 向红雪慌了手脚,“耿耿,咱得赶紧给人送回去。” 迟娇娇也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爬起来去拿沙发上的大哥大,“我,我这就送回去。” 迟耿耿一脸你怕是个傻子的表情,“都送出手了你怎么可能送得回去?康健媳妇都给你安排好了,要带康健来感谢你呢。 康健因为盗窃服装厂仓库十吨原料被拘留了,迟娇娇你快去把他捞出来。 礼都收了,咋能不给人办事儿? 咱们迟家可没这规矩,回头让大伯知道了,打断你的腿都是轻的。” 迟娇娇眼前发黑,跌到在沙发上,“我,我不知道,我以为……” “迟娇娇,你别怂赶紧去捞人。”迟耿耿催促道。 迟兰程夫妻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头都要掉了,他们就说那东西不能收,迟娇娇不听劝,现在想送回去,却送不回去了,可咋整啊? 向红雪腹诽,迟娇娇哪里收了个大哥大,她收了个炸弹,让公公以及他们全家一起完蛋。 迟娇娇拉住迟耿耿的胳膊,声泪俱下,“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爸和大哥都说你聪明,你肯定有办法,你快给我想想办法!” 迟耿耿傲娇扭头,诚意不够不好使! 迟兰程和向红雪妯娌连忙帮迟娇娇求情,他们已经六神无主。 迟娇娇举起右手发誓,“姐,只要你帮我这次,以后我都听你的。” 这可是你说的啊,迟耿耿晃了晃身后的狐狸尾巴,“考上北都大学,孝敬父母,尊重哥嫂,尤其是二嫂,这三条你要是能做到,我就帮你想办法。” 太狠了,迟耿耿太狠了,除了孝敬父母,别的她…… 迟耿耿瞥了她一眼,“只要你能做到,我们几个就不把这件事情的真相告诉大伯。” 迟兰程三人都先后表示一定会帮她保密。 迟娇娇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我答应,姐,你快给我想办法。” “看在大嫂二哥二嫂的面子上,我帮你一次,你把大哥大和传呼机装回康健媳妇送来的袋子。” “哦!”迟娇娇连忙扑到沙发上装大哥大。 她吓得手脚发软,折腾了半天也没把大哥大装进去。 许蔚和向红雪走过去,想帮她的忙。 迟耿耿对他们摇头,“大嫂二嫂,让她自己装,那两样东西是送给迟娇娇的,应该只有她接触过,你们要是碰了会留下指纹,到时候说不清楚。” 许蔚和向红雪对视一眼,心里更慌了。 迟娇娇被吓哭,哆嗦挣扎着把大哥大和传呼机装进袋子,看向迟耿耿,“现在咋办?” “我报警把康健他们抓走,康健媳妇绕着弯来求爸。 现在你收了人的东西,康健媳妇肯定会去厂子里宣传,我回来的路上听到有人在传大伯收了人家的大礼。 二哥,你和我送迟娇娇去公安局把东西交给警察说明情况,咱们得抓紧时间,这东西在咱家里待得越久越说不清。” 这个办法好,迟兰程抓起自行车钥匙塞进裤兜里飞快出门。 向红雪把自己的自行车钥匙找出来塞给迟耿耿,“耿耿,你骑车去,自行车在老地方,小妹知道。” “好!”迟耿耿拽着腿软的迟娇娇,迟娇娇提着袋子,姐俩一起去追迟兰程。 第80章 我就喜欢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兄妹三人下楼迎面遇到任韧媳妇提着个网兜从外面回来,“兰程回来了,这次又得奖了,真厉害!迟厂长高兴坏了吧。 厂子里的传言我不信,迟厂长这辈子就没收过礼,咋可能收康健媳妇的大哥大,编瞎话都不会编。” 任韧媳妇摇摇头,迟厂长家老二兰程刚拿了亚军回来就有人搞迟厂长,咋就见不得人好呢。 她还以为迟耿耿刚才在骗自己,原来没有……外面真的有谣言了,迟娇娇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似的,人往地上滑。 迟耿耿一把把迟娇娇包着大哥大和传呼机的衣服捞起来,踹了迟娇娇一脚,“看你这点出息,你爹是啥人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 婶子你忙,我们去家具厂找大伯问问到底啥情况。” 迟娇娇顺势抱住迟耿耿的胳膊,借助她的力量站起来。 “哎,好,娇娇你别怕,没影的事儿说破天也没用。”任韧媳妇安慰了一句,跟他们擦肩而过。 迟娇娇捂着嘴哭,手紧紧的抓着迟耿耿的胳膊,“姐,我怕!” “现在才怕,早干啥去了?”迟耿耿拖着她去找自行车。 …… 兄妹三人骑着两辆自行车悄悄去附近的派出所,迟兰程把迟娇娇外套包着的大哥大和传呼机交给值班公安,“公安同志,我们是家具厂厂长迟志田的家属。 刚才康健媳妇去家里把这两样东西送给我妹妹,这样的东西我们哪里敢要,赶着去追都没追上,只好给你们送过来了。” 迟耿耿笑道,“公安同志,我是服装厂的副厂长迟耿耿,当初是我报警抓的康健。 康健媳妇走不通我的路子,迟厂长从不收礼,她就打我们家小妹的主意。 我小妹是大伯亲自教养出来的,怎么可能做那种跟外人一起谋害亲爹大不敬的糊涂事。 现在家具厂已经有谣言飞起来了,我大伯清廉一生叫人扣上这样的屎盆子,以后怎么带领家具厂前进啊。” 值班的公安,就是那天去抓康健的公安,他们清楚这件事情,“迟副厂长你别着急,我们会好好调查。” “好好好,那我们就放心了,现在正值我们家具厂整改关键时期,我担心这件事情会影响到整改。 调查之后,如果你们证明了迟厂长的清白,请到家具厂走一趟给大家辟谣。” “应该的。”两个公安点点头,给他们做了笔录就让他们离开了。 迟娇娇一进派出所就全身发软,别说说话了,走路都不会。 她挂在迟耿耿身上,被迟耿耿拉(拖)出派出所。 迟耿耿让迟兰程先回家给两个嫂子报信,她带着迟娇娇去家具厂找迟志田。 迟兰程不放心她们两个姑娘大晚上的在外头走,把她们送到家具厂,看到她们进门后才回家。 迟娇娇挽着迟耿耿的胳膊,跟几个男工走了个对面,清晰的听到了他们的议论。 “听说了吗,迟厂长收了人家大哥大呢?” “听说了,听说了,迟厂长不收就不收,一收就收大的。” “刘厂长不同意整改他硬搞,等着瞧吧他马上就要栽跟头。” 迟娇娇心急如焚,恨自己无知,又恨康健媳妇乱造谣。 迟耿耿叫住嚼舌根的,“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男工对视一眼,撒腿就跑。 迟耿耿冷哼,不说她也知道是刘派的,二车间到现在还在罢工。 她们走一路就听了一路这样的谣言,迟娇娇又气又悔又怕,眼泪流个不停。 踏进一车间灯火通明,大家忙得热火朝天。 迟娇娇十分诧异,以前家具厂红火的时候也没有见这么多人加班呢。 工人看到迟耿耿,纷纷跟迟耿耿打招呼。 迟耿耿点头微笑,视线扫了一圈儿没看到迟志田。 身后突然传来迟兰征的声音,“耿耿,小妹,你们怎么来了?” 小妹跟迟珍珍走得近,一直不喜欢耿耿,她们一起出现还真稀奇。 迟耿耿回头,看到迟兰征提着一块板子进来,“大哥,今天加班人不少啊。” “600张床垫全都预定出去了,于主任让一车间全体加班,三车间的积极分子也跑来了。”迟兰征将板子递给一个跑过来的年轻人。 迟耿耿很意外。 “床垫不是刚做出来吗,怎么这么快就定出去了?” 迟兰征嘿嘿一笑,“我跟苏建东说了一下要做床垫的事情,他大嘴巴嚷嚷得大家都知道了,大家都抻着脖子等着呢。 等你的价格出来他们一窝蜂去财会室报名,门都挤坏了,不过半个小时名额就满了,很多人都没买到,再放开点名额?” “不行。”迟耿耿果断摇头。 “报了名没交钱的不算,谁交钱给谁床垫。” “好,那张试睡的床卖吗?” “不卖,试睡结束送到仓库,等内销的床全部完工就送到展销厅去当样品。 大伯在哪里?我刚找了一圈儿没找到。” “爹在后面修平刨机,我带你过去。”迟兰征的话刚落音,听到有人叫他。 “大哥你去忙吧,我能找到。”迟耿耿撒腿往后面走。 “好。”迟兰征一步一回头的跑了,小妹和耿耿来找爹干啥? 迟耿耿所经之处,无数人跟她打招呼。 一直跟在她后面的迟娇娇暗暗咂舌,迟耿耿这么厉害呀,快赶上她爸爸了。 迟耿耿在后面找到迟志田,他正在刨木头,头上都是刨花。 迟志田看到迟耿耿和迟娇娇一起出现有些纳闷,“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迟耿耿把迟志田拉到一边去。 她把康健媳妇送礼的事情告诉他,略去了迟娇娇收礼那部分。 迟志田抹了一把脸,没当回事儿。 迟娇娇站在远处,垫脚往他们那边看,担心写在脸上。 迟志田回去,拍拍她的肩膀,“别怕,没事儿,你跟耿丫头回去早点睡。” “嗯!”迟娇娇失声哭出来。 迟耿耿把她拽到后面,再哭大伯就该起疑了,“大伯,你再加班会熬垮身体,展销会还没开呢,你可不能垮。” 迟志田本来打算干到十二点,听了迟耿耿的话就改了主意,“我把手里这点活儿做完就回去,最多半个小时。” “这就对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自己要知道爱惜。”咱都53了,不能像年轻人那样没日没夜的干得保重身体,我还指望你升上去以后罩着我呢。 迟耿耿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这丫头,迟志田摇头失笑。 迟娇娇看看迟志田,拔腿去追迟耿耿,“姐,等等我!” 她追着迟耿耿出了厂区,又听了一耳朵迟志田收礼慌到变形。 迟耿耿看到迟兰程抄兜站在路灯下,地上倒映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她二哥真帅!“二哥,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们!”迟兰程笑道。 迟耿耿跑过去,站在迟兰程面前只到他肩膀,她二哥真高! 迟兰程看到腿软的迟娇娇跟上来,心里还有点火气。 他揉揉迟耿耿的头发,“头发好好地怎么剪成了这样?” 自从小九七岁后他就没有摸过她脑袋了,今天……想安慰安慰她。 前段时间他在封闭集训,今天回家才从大哥那里知道小九离婚了。 爹叫她回家吃饭,她也没来。 吃完饭她才过来,他们没聊几句她就被人叫走了,再回来一进门就赶上娇娇发脾气,忙活到现在,一样都是妹妹,迟娇娇和小九的差距实在太大。 迟娇娇除了欺负他媳妇,气爹,窝里横,没什么能耐,今天要不是小九给迟娇娇擦屁股,迟娇娇就完蛋了。 “好啥啊,又枯又黄还开叉,剪短是不是很好看?”迟耿耿歪着脑袋问道。 迟兰程上下打量了一番,小九跟变了个人似的,“好看,小九什么发型都好看。” “我就喜欢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回家咯。”迟耿耿在前面领路。 迟兰程笑着点头跟上她,并肩往回走。 后面的迟娇娇羡慕嫉妒酸,二哥对她从来没有那么亲近过,她低着头跟上。 第81章 二哥,咱们一起搞事业吧 兄妹三人回到家,迟耿耿拉着迟兰程去他的卧室。 许蔚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翻等迟兰程回来睡觉,看到他们兄妹一起进来连忙站起来,“耿耿,你回来了,我去给你热饭。” “不用了,二嫂,我吃过晚饭才过来的。”迟耿耿把许蔚按到床上,招呼迟兰把房门锁上。 迟兰程看了她一眼,反手锁上房门。 “耿耿,我有件事儿要跟你说。” “二哥二嫂,我要跟你们商量点事儿。” 姑嫂异口同声,相视而笑。 迟耿耿笑道,“二嫂你先说。” “好。”许蔚压低声音跟迟耿耿嘀咕。 “上次你劝我去检查,我当时没有往心里去。 后来我不是去住院了吗,想起你的话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去看看医生。 大嫂陪我去的,医生说我输卵管堵塞,还有点儿宫寒,给我做了治疗,还抓了三个疗程的中药。” “这是好事儿啊,二嫂,你听医生的好好治。”迟耿耿由衷笑道。 许蔚有些不好意思,以前她都乱吃乱用偏方,把身体搞坏了,“耿耿,谢谢你。” “二嫂,一家人别说客气话,现在大伯大伯娘大哥都忙得脚不点地,你们在家里也见不到他们。 你现在要熬药,在家里不太方便,你和二哥一起搬到我那里去住吧。” 许蔚有些意动,又怕给迟耿耿添麻烦。 迟兰程明白她的心思,“小蔚,咱们去小九家住一段时间,你好好养养身体。” 媳妇在家里总受小妹的气,压力很大。 自己帮她说句话小妹就闹,这样下去对她的身体没有好处。 小九一个人住,他们夫妻过去不会打扰别人,也能安静一段时间。 许蔚莞尔一笑,“我听你的。” 迟耿耿把大门钥匙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你们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过去,大门钥匙给你们留着,我这阵子忙暂时没法回家,二嫂你帮我浇浇菜。” 她去蔡大妈家弄了些种子,白菜芹菜乌塌菜鸡毛菜香菜韭菜菠菜啥的种了不少,就浇了一次水就来家具厂上班了,也不知道菜活了没有。 她转头问坐在床边的迟兰程,“二哥,亚运会结束了,你是打算退役还是继续当运动员?” “我退役了,现在被聘去市里当教练。” 啧,跟书里一模一样,迟耿耿看看房门压低声音,“二哥,你想不想挣钱?” “想。”迟兰程这次回来听说老三要买房子结婚,他也想买房子。 这些年打比赛挣来的钱他一半给了娘,一半留在自己手里,现在已经攒了快三万。 许蔚听不太清,悄悄挪到迟兰程身边。 迟耿耿嘴角微勾,想挣钱就好啊,“二哥,外面有人收学生,你也可以试试,我建议你办个培训班。” “这……”迟兰程没听说过这事儿,而且他从九岁就进队里了,基本没有接触外面的社会,让他去办班,他不知道能不能行,也不知道能不能招到学生。 迟耿耿看出他的顾虑,“很多人热爱羽毛球却没有正规学习的地方,培训班的出现正好弥补了这个空缺。 从发展规律来看,培训班,培训学校以后肯定会出现,咱们只是走在了大家前面,走在前面的吃肉,跟在后面的只能喝汤。 二哥,咱们一起搞事业吧,我来租房子改成羽毛球场,负责招生后勤等,你就负责教学,挣了钱咱们三七开,你七我三。” 所有工作她可以招人去做,她就负责出钱!国债挣的钱应该够办培训学校。 许蔚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们不能拿这么多。” “二嫂,办培训班最重要的是教练,教练肯定得拿大头。 二哥有技术,跟谁合作不行啊,我占着是他妹妹才能跟他合作,换了别人还轮不到我呢。 你们好好想想,可以跟我大伯大哥商量一下,等你们决定干我就去找地方,学校还没办起来之前先保密。 如果不想干就算了,咱们以后再找机会合作。” 迟兰程点点头,这么大的事情,他确实得跟爹和大哥商量商量再做决定。 “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睡。”迟耿耿蹑手蹑脚的起身,打开门锁刷的一下扯开房门果然看到迟娇娇逃跑的背影。 就知道她不会老实,迟耿耿顺手关上房门怒怼迟娇娇,“又偷听啥呢?一个当小姑子的听哥嫂的私房话真不不害臊。” 迟娇娇停下脚步,转头对她翻白眼,“你在他们还能说啥私房话,你有啥见不得人的事情要关起门来说。” “我见不得你!”迟耿耿撂下话往洗手间走。 内衣她都带在包包里,换掉里面的就好,回宿舍换睡衣顺便把衣服洗了。 她在厨房门口遇到向红雪想起一件事儿,“大嫂,小炜怎么还没回家?” 她都过来这么多次了,一次都没见过迟大哥儿子迟炜。 这不应该啊,现在都开学一段时间了。 向红雪摆摆手笑道,“别提了,在他姥娘家玩疯了不想回来,那边离他们学校更近,我也懒得去接。” 她妈嫌她只有一个孩子,把小炜留在娘家了,让她和兰征趁着年轻抓紧再生一个。 老太太纯属异想天开。 现在都计划生育了,一家只允许生一个孩子。 家具厂违反计划生育一票否决直接开除。 她才不会犯傻。 她妈想带外孙就带呗,自己还清闲了呢。 “原来是这样,那你可以轻松轻松了。” …… 迟耿耿洗完澡出来,发现迟娇娇面前摆着两个空盘子和一个空碗。 “你是猪吗,一天吃八顿。” 来去哭成狗,也不耽误你吃饭,消化能力真好。 迟娇娇气成河豚,迟耿耿真能气人。 以前窝囊,让人生气,现在嘴跟刀子似的,也让人生气。 她一紧张就想吃东西。 大嫂都把饭热好了迟耿耿却不吃,她在帮迟耿耿解决问题,她不感激自己还挤兑自己,真是没有天理。 “姐,晚上你别走了,咱俩一起睡。” 迟耿耿一脸嫌弃,谁要跟你睡。 许蔚和向红雪都劝迟耿耿留下,都这么晚了回去路上不安全。 迟兰程打开卧室门出来,也发自肺腑的挽留迟耿耿。 迟耿耿看看墙上的钟,确实很晚了,那今天就在这里将就一晚上? 迟娇娇热情的拉着迟耿耿去自己房间。 迟耿耿不想去,可睡沙发不方便,家里堂哥都大了,她也是二十几岁的人了…… 向红雪和许蔚对视一眼,这可真新鲜。 以前耿耿碰一下小姑子的东西她就要生气跳起来骂耿耿,现在居然主动张罗耿耿去睡觉…… 不过耿耿变化也很大,离了婚嘴巴厉害得很,也能干,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受气的小姑娘小媳妇。 迟娇娇关上房门把窗帘一拉,把迟耿耿按在床上。 这里本来是个阳台,四周都封起来,安了一张床给迟兰星和迟娇娇当卧室。 迟兰星嫁出去后就成了迟娇娇的私人领地。 以前原主看一眼都不行,现在迟娇娇让她来睡觉……真是活久见。 迟娇娇从箱子里翻出一条新裙子放在迟娇娇身边,“姐,这裙子我没穿过,给你当睡衣。” 迟娇娇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吧?迟耿耿眉头一挑,“你是迟娇娇吗?” 迟娇娇跺跺脚,那还能有假,人家错了还不许人家改吗。 迟耿耿打了个哆嗦,“少跟我来这套,我可不是迟珍珍。” “别跟我提她。”要不是迟珍珍总在自己面前说迟耿耿的坏话,她也不至于看不上迟耿耿。 “姐,你明天能送我去上学吗?” “能!”迟耿耿对她竖起了拳头。 当我啥也没说吧,迟娇娇打开门出去洗漱。 第82章 谁是狼,谁是羊 迟娇娇做了一晚上噩梦几次把迟耿耿惊醒,睡觉还不老实。 迟耿耿也没客气,迟娇娇踢过来,她就一脚踹过去。 这一夜睡的比挖煤还累,天还没亮她就起床了,离开家属院,经过安保科发现里面灯火通明,黎骁等人进进出出的似乎挺忙,难道昨天晚上发生什么大事儿了? 等八点上班就知道了,迟耿耿加快脚步往宿舍楼那边走。 黎骁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提起话筒给王戈打电话,“出事儿了!” 接电话的小李顿时清醒过来,“什么?” 黎骁皱眉,“怎么是你?王戈呢?” “王哥陪靳博士去魔都开会了,归期不定。” 黎骁有些头大,挂断电话给王戈发传呼消息,出事儿了,收到消息回电话。 昨天晚上他第一次出去没有找到陈英子,回来动员了所有关系,一个小时前在市一院找到了因为中毒倒在路上,被好心路人送到医院的陈英子。 陈家人已经报警,扬言要严惩凶手。 公安把陈英子昏迷还死死攥着的那个茶杯带走了……据说那是证物。 那个杯子是迟耿耿的!!! 迟耿耿的杯子让陈英子中毒了,她们俩以前还有过节。 自从陈英子到了迟耿耿身边一直被迟耿耿打压,一切都对迟耿耿不利。 朱如意还插手了这件事情,靳主任打电话给公安要求严惩凶手。 能跟靳主任抗衡的只有百川,谁知道这个节骨眼上百川不在北都,事情很棘手。 …… 迟耿耿还不知道她扔个杯子搞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想起昨天晚上迟娇娇的话觉得有些古怪,打算去迟娇娇学校看看。 早上7:20迟耿耿出现在迟娇娇学校附近看到迟娇娇背着书包进校门。 两个女生从侧面跑过去一左一右架起迟娇娇,嘻嘻哈哈的往学校右边的巷子走。 迟耿耿眉头一挑,悄悄缀在后面。 架走迟娇娇的两个女生一进巷子就变了脸,一把甩开迟娇娇。 迟娇娇想抓着大树稳住身体,被高个女孩踹到地上。 巷子里走出十几个跟迟娇娇差不多大的女生,全都烫了头发,有的嘴里叼着香烟,有的手里拿着木棒。 为首的女生个子最高,指着迟娇娇的鼻子叫嚣,“我让人传话,昨天截止,你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姐妹们上。” 她手一挥,女生们一哄而上。 迟娇娇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迟耿耿手有点痒,几个箭步冲上去。 女生们齐齐看过来,又来一个打抱不平的? 高个女生隔着人群喊话,“少管闲事啊,不然连你一起揍。” 迟娇娇有些意外,她人缘不好,基本没什么朋友,谁会救她?转头赫然发现迟耿耿站在不远处,她身后是万丈光芒。 “姐,她们欺负我!” 领头的女生笑笑,上下打量迟耿耿一番,“原来你是迟娇娇的姐姐啊,她欠我们五百块钱,你帮她给了我们就不找她麻烦。” 迟耿耿看了怂货迟娇娇一眼,你借人钱了? 迟娇娇摇头。 果然是校园霸凌,迟耿耿从包里掏出钱包,“行,我帮她还。” 高个女生喜出望外,又宰到一只大肥羊。 她搓着手走到迟耿耿面前,“姐,你比迟珍珍痛快多了。” 还是惯犯呢,今天就叫你们看看谁是狼,谁是羊。 迟耿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的速度把钱包塞回皮包,抓住高个女生的胳膊往后拧,抬腿踢在她肚子上。 剩下的女生对视一眼,冲上去救大姐。 给你们,迟耿耿抬脚把大姐踹过去,像打保龄球似的,把冲过来的女生全撞翻了,一群人横七竖八摔成一团。 跑得最慢的两个交换了个眼神,大叫一声跑到迟耿耿面前一个想抓她的头发,一个企图抱她的大腿。 迟耿耿抓住伸到眼前的手,使劲拧了一下。 女生疼得像杀猪一样,“痛痛痛,松开快松开。” 抱住迟耿耿腿的女生被迟耿耿一个肘击打趴在地上,磕了满嘴泥。 迟耿耿环视一圈,“还有谁?” 昨天迟耿耿露那一手迟娇娇就知道了她的厉害,她一脸得意的爬起来,跑到迟耿耿身边,骄傲得像只孔雀。 现场一片死寂,久走夜路遇到鬼。 大姐捂着肚子对迟耿耿喊话,“你叫什么名字?” “你还不配知道,限你们三天还清从我妹妹手里收的保护费,否则我还会回来教育你们。” 迟耿耿撂下话就走了,那些一看就是学生,教训一顿就行了。 迟娇娇颠颠的跟在迟耿耿身边,“姐,你去上班吗?我送你啊!” “少献殷勤多读书,记住你昨天晚上说的话,不然你的下场可比她们惨多咯。” 迟娇娇握紧拳头,她会努力的。 送走迟耿耿,欺负她的女生互相搀扶着赶上来打听。 “迟娇娇,她是谁啊?” “你们不配知道。”迟娇娇一脸傲娇,背着书包走了,心里爽歪歪。 上这么久的高中今天是她最开心的一天,她板着小脸回头对那些女生宣布,“别忘了还钱,否则我姐还会来教训你们,哼!” 大姐捂着肚子追上去,“迟娇娇,咱们做好朋友吧。” “不必了,我要好好学习。”以前我想跟你们交朋友,你们不理我,现在,晚了! 大姐急了,她不想错过认识大姐头的机会,“别啊,我跟你一起学习。” 她回头扫了一眼自己的姐妹,“你们也要好好学习,听到没有。” “听到了。”女生们异口同声,纷纷围上去。 “娇娇,咱姐是干啥的?” “娇娇,咱姐多大,看着跟我们差不多呢。” “娇娇,以前咋没见过咱姐?” 迟娇娇翻了个白眼,“那是我姐,你们少套近乎。” 她拔腿往跑进学校,暗暗下决心从今天起一定要好好学习。 不然迟耿耿一定会给她塞到粪坑里,呜呜呜。 女生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一拐一拐的去追迟娇娇。 她们在学校纵横这么久还从来没遇到敌手,今天遇到大姐头她们甘拜下风,必须从迟娇娇那里套出消息。 …… 迟耿耿回到家具厂,经过每天必走的一道幽静的甬道时发现几个吊儿郎当的保安稀稀拉拉的站在道路两边。 九斤半对同伙使了个眼色,胖头鱼等人迅速围住迟耿耿,一个个口花花。 “迟主任,听说你跟傻子睡了啊。” “傻子有啥好睡的,不如来睡我们哥几个?” “小寡妇,跟我走吧,我保证让你快活似神仙。” 霍连从后面赶来,大声呵斥他们,“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当然想干啊,你也想干。”满脸猥琐笑容的九斤半朝迟耿耿胸前袭去。 “不然你昨天怎么会冲进张大友家,结果没找到人,哈哈……” 霍连越过迟耿耿,朝九斤半飞踹过去。 哎,不要抢我的人头啊,迟耿耿先一步抓住九斤半往旁边拖了一下,拿他的胳膊当支点,跳起来踹了一圈儿,把调戏她的都踹倒了。 空气中响起诡异的响动,九斤半的胳膊断了,他捂着胳膊疼得满地打滚。 被踹倒的胖头鱼等还试图爬起来,被迟耿耿再次放倒。 迟耿耿挽起袖子,挨个补了一顿拳头,站起来甩甩头发扭头交代霍连,“去叫安保科的人过来。” 霍连像看神仙一样望着迟耿耿点头,撒腿往大门口狂奔。 迟主任太强了!上次她对自己和兄弟们手下留情了。 跟着迟主任干,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没有之一。 迟耿耿回头发现九斤半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试图反扑。 第83章 迟耿耿,请跟我们走一趟 她一脚把他踹翻,按住就是一顿王八拳。 其他人也被她补了一顿王八拳。 刚才那些口花花的,还被她送了一顿嘴巴子。 迟耿耿打累了,站在一边休息。 躺在地上的九斤半挣扎都挣扎不动了,望天怀疑人生。 他们没完成科长交代的任务,还被一个娘们儿拾掇成这样,这日子没法过了! 黎骁领着安保科的人赶来看到现场的惨状对迟耿耿的又印象刷新了,没想到看起来那么瘦小的女人,居然那么能打。 迟耿耿指着地上的九斤半等人跟黎骁说,“黎科长,后面嘴肿起三丈高的那三个罪名是侮辱诽谤良家妇女,耍流氓。 其他的都是寻衅滋事和耍流氓。 劳驾你全部送去派出所跟斗鸡眼团圆,一个都不能少!” 黎骁点点头,让手下押着地上的人去派出所。 他转身看到霍连气喘吁吁往这边跑来,他笃定那个小混混喜欢迟耿耿……得告诉王戈。 王戈还没联系上,头大! 黎骁和安保科的人带着几条漏网之鱼离开后,霍连才跑到迟耿耿面前。 上气不接下气的提醒,“迟主任,斗,斗鸡眼家里背景硬,他很快就会出来,你要防着点儿。” “知道了,今天谢谢你啊。”迟耿耿从包里掏出两个橘子递给他。 霍连受宠若惊,接过去抱在怀里。 前阵子迟主任送给苏建东两个橘子,闻着可甜了,尚小满去要没要着,到现在还在念叨,他左右看看发现有人来了,连忙抱着橘子跑了。 这个傻狍子,迟耿耿摇头失笑,加快脚步往办公室那个方向走。 …… 迟耿耿走进办公室,打开抽屉把包包放进去锁起来后第一件事是把登记本拿过来,她的目光一顿,怎么少了一页?昨天的记录没有了,只有被人撕掉的痕迹。 迟耿耿四下找找,在痰盂里面发现了那页纸。 昨天自己离开的时候,陈英子还在,刘敏在这里招聘,这里的人肯定少不了,是谁干的还真不好说。 昨天她扔在痰盂里的杯子怎么不见了? 她眼角余光发现桌上的仙人掌枯了,我日! 昨天她下班时还好好的,这一晚上这个办公室到底发生了什么? 外面响起脚步声,迟耿耿转头看到两个公安走进来。 “我们是市公安局的。”两个公安亮了一下自己的证件。 “销售二部有个叫迟耿耿的,现在来上班了吗?” 迟耿耿心里咯噔一下,公安找上门,绝逼不是什么好事儿,“我就是迟耿耿。” “陈英子家属实名举报你给陈英子投毒,迟耿耿,跟我们走一趟吧。” 迟耿耿早已经料到自己的整改会遇到重重困难,但她没想到既得利益者/觊觎家具厂者这么狠,她一个御厨传人跟投毒扯上关系,餐饮事业还没开始就要结束。 一个公安领着迟耿耿往外走,另一个留下来勘查现场。 迟耿耿走出去没多远,迎面遇到苏建东和霍连。 苏建东脸色大变,“耿耿,怎,怎么回事儿?” “有人举报我,我得去公安局,工作上的事情你们多上点心,跟我大伯说一声,按照原计划进行。” “好!”苏建东还想问点什么,又怕耽搁时间让更多人看到。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迟耿耿被带走。 白正生的死忠尚小满发现这一幕,满厂传谣迟耿耿杀人被公安抓走了。 白正生听到窗外的人议论有些意外,该进医院的迟耿耿进了派出所,一切都脱离了原来的轨道。 他以为自己去接触姜鹏三人神不知鬼不觉,得到他们模棱两可的答复,想今天再努努力把他们拿下。 结果离开没多久,就被黎骁等人堵住了。 姜鹏、关鹏程、石祥瑞赶来指认他想挖他们去别的厂子。 然后他就被黎骁等人扭送到了安保科,等待厂委处理。 派出去偷床垫的那几个人跟自己困在一起,他的阴谋被识破了。 是他蠢啊! 以为安保科还是保卫科,低估了他们的战斗力! 白正生看到两个公安匆匆进来朝办公楼那边走了喜上眉梢,他们肯定是来抓迟志田的。 …… 片刻后广播响了,里面传来陌生的男人声音,“大家好,我是金花派出所的公安,经过我们调查,家具厂厂长迟志田受贿纯属子虚乌有。 请大家擦亮眼睛,不信谣不传谣。” 听到广播的人有人欢喜有人忧。 欢喜的当然是厂长系,昨天晚上谣言四起他们根本不信,却辩驳不了把他们气的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今天刚来上班就听到了这个好消息。 好人就该有好报! 忧愁的当然是传谣的那些人,他们的头头白正生到现在还没来上班,他们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白正生听到消息,雀跃的心顿时耷拉了下去。 外面响起脚步声,他抬头看到那两个公安朝这边来了,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公安和黎骁做了个交接,走到白正生面前,“白正生,康健媳妇崔佩兰举报你教唆她向迟厂长行贿。 阎巧春等女工交代你经常给她们传达抹黑迟主任名誉的任务,凡是完不成的不许吃饭。” 公安还没说完,又来了两个公安对他们点点头后询问黎骁,“我们是市局的,你们家具厂的白正生涉嫌教唆瞿惠投毒,我们要带他回去调查。” 黎骁指指站在窗边面如死灰的白正生,“他就是白正生。” 一个公安上前,把白正生烤了起来。 白正生的党羽吓完了,主任还让人投毒啊,这可是要人命的事情他怎么敢!!! 因为公安局的案子比较大,金花派出所的公安就把他们这边查到的问题移交给了市局公安。 市局的两个公安立即带走了白正生。 不明真相的刘派发现骨干力量被带走了十分不忿,觉得这是厂长系对白正生的打击报复,家具厂再次陷入流言蜚语之中。 …… “厂长,耿耿被公安带走了!”苏建东像只无头苍蝇似的闯进厂长办公室。 迟志田提着水壶往茶杯里倒水听到这话手哆嗦了一下,水倒到了桌子上。 他连忙放下水壶找来抹布擦。 苏建东带着哭腔补充,“刚才我亲眼看到耿耿被带走的,我们办公室也被查封了,几个刚赶到的公安正在勘查现场,公安让我们不要离开厂里,随时会传唤我们。” 迟志田稳住心神,“因为什么被抓走的,戴手铐了吗,人关在哪里?” “耿耿说有人举报她,没有戴手铐,人……”苏建东回想了一下,公安穿的是市公安局的警服,“人应该关在市公安局,她让我们工作上点心,告诉你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 那还好,迟志田松了口气。 耿丫头早就知道自己会被对付,跟他约定如果她出事整改也不能停止。 她把整改会遇到的问题以及应对办法,每天的工作任务都做成了计划书放在他家他的卧室抽屉里面。 昨天晚上他十二点到家,拿到了最新的计划书。 “没戴手铐说明事情不算严重,带走耿丫头应该是让她回去协助调查,你别着急,我打个电话问问。” 迟志田通过老上级,辗转知道了迟耿耿被带走的原因。 “耿丫头是因为涉嫌投毒才被带走调查的,苏建东你在厂子里待着等消息,我去市公安局看看。” “好。”苏建东心里安定多了,目送迟志田离开。 他笃定是白正生在搞鬼。 前天晚上就是二车间造谣耿耿,昨天晚上又是二车间的人散播厂长收礼。 他跑出办公楼发现外面都在传迟耿耿杀人。 二车间集结了一拨人赶往办公楼抵制要求罢免迟耿耿,还纠集了一拨坏分子冲进一车间打砸。 一车间工人奋起反抗。 局面彻底陷入混乱。 …… 迟志田赶到市公安局请求见迟耿耿,被公安以案子被列为今年特案为由拒绝了。 一向冷静的迟志田也开始慌了,他见不到耿丫头……老二,老二兰程或许能成。 回家找老二,让他去找领导,迟志田撒腿往外走。 朱如意穿着一身大红裙子迎面走过来,跟他错身而过。 她走到值班台前敲敲桌子对一个女民警说,“听说迟耿耿被抓进来了?那是我朋友,你们一定要好好‘关照关照她’哦。” 迟志田忍住回头的冲动,她是谁?她跟耿丫头什么仇什么恨?她想干什么? 展销会还没开,耿丫头被抓了,不许探视,还有人来打招呼严惩她。 天要亡他们! 第84章 搜查 迟志田回到家没看到迟兰程,奇怪这人哪里去了。 他很快想起来了,昨天晚上他回来看耿丫头的计划书的时候老二进来跟他说要搬到耿丫头那里去住一段时间,他当时就同意了。 迟娇娇总挤兑老二媳妇,老二夹在中间两面不是人。 两口子也挺长时间没见了,到耿丫头那里清静清静培养一下感情挺好,他这个当爹不能拦着,小两口感情好比啥都强。 老二房间少了些东西,应该是搬走了,他又紧赶慢赶的赶去金花胡同。 胡同里的沟已经填上,干净整洁,方便了不少,他蹬着自行车往迟耿耿家赶。 快到时看到一辆叉车冲进迟耿耿家,轰隆一声,靠靳百川那边的墙全塌了,还拐到了另一个方向一部分,大门摇摇欲坠。 西厢房里正在收拾衣服的迟兰程和许蔚吓了一跳。 许蔚不自觉的攥紧手里的裤子。 迟兰程放下衣服飞快往外面走,“我去看看,你待在这里别出去。” 他穿过院子跑到前头赫然发现一辆叉车停在院子里,司机脑袋磕在方向盘上,血流了一脸,不知是死是活。 大门旁边一面多的墙全倒了,砖石堆成了小山,破砖头散落得到处都是。 钟叔带着装修工跑出来,看到大门口的情景视线都直了。 陈东带着十几个人冲进来,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二哥,真是抱歉,叉车出了点问题把你家墙弄坏了,你放心我们负责修好。” 他大手一挥,那十几个人拎着铲子锄头在院子里四处挖土。 迟兰程抓起地上的半截砖头朝其中一个扑去,“住手。” 钟叔和伙计们也操起趁手的武器砖头去帮忙。 他们的阻止让陈东更加确定这个院子里有大黄鱼,对手下使了个眼色,继续挖。 不用管他们! 迟志田跑进来看到里面的情形,抢走身边一个混混的锄头,对迟兰程交代,“老二去报警,东升你堵住里面,我堵住外面,他们敢挖敢逃往死里揍。” 迟兰程和钟东升点点头,分头行动。 进来找大黄鱼的混混有点慌,他们只想求财不想蹲局子,下意识的看向陈东。 老大,咋办? 陈东搓搓手哈哈大笑,“迟厂长,你回来了,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家叉车失控把耿耿妹子的门墙弄坏了,我这就让他们给你修。” 让你修家里的地皮都会被翻过来,迟志田冷着脸呵斥,“滚!” 陈东假装没听到,对自己手下使了个眼色,还愣着干什么,挖啊! 手下犹豫了一会儿,继续挖起来。 狗东西,迟志田瞄准最近一个混混,手上的锄头把朝他脑袋拍去。 “救命——”那混混几个箭步蹿上大门右边的高墙被荆棘下面的玻璃扎穿了脚底板,身体晃了几晃,从墙上跌了下去。 这哪里是挖金,是送命,剩下的混混逃之夭夭。 陈东扯破嗓子都没有喊回来一个。 钟东升和迟志田步步紧逼,把陈东逼到了叉车边。 陈东举起手,“迟厂长,钟叔,自己人,冷静,千万要冷静。” 姥姥!迟志田扑上去,按住陈东给了他一顿拳头暴雨洗礼。 钟东升绕到墙边,伸手探了下叉车司机的鼻息。 气还多着呢。 眼皮子还不停的颤。 王八蛋!我让你装晕,钟东升一把把他拖下来,狠狠踹了他几脚! 叉车司机装不下去了,爬到叉车底下躲着。 迟兰征带着两个公安赶到,公安询问了情况,一个爬上叉车待了一会儿,跳下来一脸阴沉,把陈东和叉车司机一起带走,让迟家出个人一起去做笔录。 迟志田安排迟兰征过去。 蔡大妈跑来看到被撞坏的墙洞猛拍大腿,“前几天陈东说要弄个叉车进来,当时我就不同意,他就一直磨一直磨。 我被他缠得烦了,让他保证不能伤到胡同里的人,他满口答应。 这才三天就把耿耿房子搞成这样,混账东西。” 迟志田走过去,压低声音说道,“他们进来就乱挖,显然是趁耿耿不在家来挖大黄鱼的,我们家哪有啥大黄鱼。 要是有我爹还能不分给我这个老大?我有钱还能一大家子挤在家具厂家属院里? 我家老大说那个陈东心术不正,先前被黄菊英带过来相亲其实是来我大侄女家踩点的,没两天我们家的传家菜谱被盗,我怀疑是陈东干的。” “有可能!”蔡大妈一拍手,转身往外走。 “我得去跟派出所汇报汇报,让他们好好审审。” 迟兰程听到她走远了,凑近迟志田,“爹,咱家到底有没有大黄鱼?” “没有。”当年老爷子去的时候单独跟他交代过,家里没有什么大黄鱼,只有他娘的一些首饰和嫁妆,全部留给了耿丫头,他们四兄弟分存款和房子。 老二老三老四小妹分了锣鼓胡同的大杂院,正房和东西厢。 他拿了钱都给媳妇治病了,在家属院换了几次房子才搬进了现在的房子。 迟兰程皱眉,既然没大黄鱼那他们为啥总惦记这里? “爹,你为啥让大哥去派出所啊?他刚回来都没来得及喘口气。” 迟志田想起正事儿,急得站不住,“耿丫头被抓了,被关在市公安局,我过去见不到人,你跟你们领导说说让他们给问问?” “啥?”迟兰程蹦了个高,撒腿往外面跑。 “我去打电话。” 许蔚搬了把椅子出来,放在迟志田身后,“爸,你坐下歇歇腿。” 迟志田抹了一把脸坐下去,望着眼前的残垣断壁,满地砖头叹气,祸不单行。 许蔚感觉到迟志田情绪不对,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回厨房烧开水,公公的高血压怕是要犯了,得准备水吃药。 迟志田感谢了钟东升等人,让他们回去忙活,这里有自己就行。 钟东升犹豫片刻,点点头,带着兄弟回去继续搞装修。 …… “完了,完了……” 一辆警车开进胡同,停在迟耿耿家外面。 五个公安下车,从破碎的门墙走进去,为首的公安四下看看,视线落在迟志田身上,“这里是迟耿耿家吗?” “是!”迟志田连忙站起来,公安上门来做什么? 为首的公安掏出自己的证件晃了一下,“我们是市局的,迟耿耿涉嫌投毒谋害陈英子,我们要搜查她家,请给与配合。” 迟志田脑子里轰的一下,头晕得站不住,连忙扶着椅子,“好,你们请吧。” 他暗暗庆幸迟耿耿把计划书放在了他家里,而不是这里。 不然肯定会被公安搜走。 既然有人能去办招呼,那就有人能从公安手里把计划书拿走,他们将前功尽弃。 还好耿丫头想得远,还好! 公安看了他一眼,越过他往院子里面走。 钟叔等人远远的看着公安忙碌,耿丫头怎么可能投毒,搞错了吧? 听到动静的许蔚跑出来,看到公安在家里进进出出,迟志田的情况不太对劲儿,她忙跑到起居厅拿走降血压的药。 一个公安叫住她,“那是什么药,给我看看。” 许蔚停下脚步,转身把药交给公安。 公安拿过去查看后,确定是降压药,还给许蔚,对她挥挥手,走吧。 许蔚扶着墙去厨房,倒了一小杯开水在冷水里湃了一会儿,连忙送到迟志田面前,“爸,吃药。” 迟志田把药接过去,抠了一粒塞进嘴里,从许蔚手里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水把药冲下去。 许蔚担心迟志田拿不动杯子,立即把杯子接过去,“爸,公安,他们……” “没事儿,他们就是来看看,你该做什么做什么,不用管他们。” 许蔚紧张的心被安抚到了不少,不放心迟志田一个人在这里,把杯子送回去提了个小凳子拿着青菜出去,坐在迟志田身边摘菜。 …… 今天是星期天,大家都没上班。 六爷听到警车的动静找出来,发现警车停在迟家租宅门口,迟家的门墙都倒了。 一群闻声赶来的邻居看到他像看到了主心骨似的连忙走过去,“六爷,迟家好像出事儿了。” “走,去看看!”六爷拔腿往迟耿耿家走。 邻居们立即跟上。 晕晕沉沉的迟志田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六爷领着人从墙破的地方进来,立即站起来,“六叔,你怎么来了?” 六爷看到公安进进出出,墙破的不成样子皱眉问情况。 许蔚丢下手里的菜叶子,扶着迟志田给六爷和邻居们解释。 六爷皱眉看看正房那边,九丫头咋会卷进投毒案,“公安只是例行公事,你们别担心,志田你不舒服就歇着吧。” 他回头看看邻居们,“墙蹋成这样得赶紧修,大家伙儿都回家找找工具过来帮帮忙。” 六爷是这一代的话事人,他说话没有不听的。 邻居们安慰了迟志田一阵,各自回家去找了工具回来帮忙砌墙。 六爷已经带着向回来的那拨人清理砖头,把好一点儿的码到墙角,碎得不像样的丢到一边。 迟志田想帮忙有心无力,只能靠在椅子上看他们忙碌。 还是胡同里人情味浓啊,如果有机会他还是想回胡同住。 他交代许蔚去买点菜回来,邻居来帮忙中午得留人吃饭哪。 许蔚点点头,等迟志田能站起来,去捡砖头才提着篮子去买菜。 第85章 东窗事发了 迟兰征提着自行车进来,支到墙角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跑到迟志田身边。 “爹,叉车司机一进派出所全招了,陈东给了他五百块钱,让他来撞耿耿家的墙。 陈东不承认,狡辩说是刹车失控。 公安确定叉车的刹车是好的,陈东被揭穿就老实了主动要求赔偿,我举报他前阵子翻墙进来偷咱家菜谱,他被扣了起来。” 至于在路上碰到三婶和迟珍珍的事情,他就当没发生过,从兜里掏出一千块钱递给迟志田,“这是陈东给的赔偿。” “钱你先收着,回头给耿丫头,街坊们来帮忙砌墙了,你也赶紧来干活。”得在天黑之前砌好,晚上住着才安全。 前阵子砌墙砌菜园子还剩了些水泥石灰砖头啥的,刚好派上用场,迟兰征跟六爷和邻居们打了招呼,招呼几个年轻人去搬剩下的材料。 …… 迟兰程打了电话回来,进门就嚷嚷,“爹,我们领导说了市公安局正在走程序,小九……” 他看到院子里那么多人都盯着他,后面的话自动咽了下去。 “兰程,九丫头咋了?”六爷丢下手里的砖头,朝迟兰程走过去。 迟兰程看了迟志田一眼,爹,能说吗? 没啥不能说的,他们都知道了,迟志田让他说。 迟兰程就说了,“六爷,小九被人陷害现在在市公安局。 我爸去市局见不到人,让我去问问领导。 领导说那边正在走程序调查,让我们别着急。 他会持续关注那边进展,让我中午一点再给他打电话。” 邻居们摩拳擦掌要去市公安局被六爷阻止了,招呼大家一边砌墙一边等消息,这么多人过去肯定会被定性为聚众闹事。 不但救不了九丫头,还会被抓进去。 回头他让自强自立去打听打听就知道情况了。 …… 许蔚提着一大篮子菜回来看到大家忙得热火朝天,赶忙拎着菜篮子去厨房准备午饭。 迟志田有点渴,去厨房弄水喝。 夏金花和迟珍珍上气不接下气,叉着腰踏进大门。 她们是一路跑着过来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夏金花一眼在人群中看到迟兰征,“大侄子,把迟耿耿的赔偿款给我保管。” “耿耿的赔偿款自然该交给耿耿,轮不到三婶保管,刚才我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吗?”迟兰征站起来,拧眉说道。 “耿耿都二十岁的人了,不是两岁,用不着你保管东西。” “大哥,你不会想吞我姐的钱吧。”迟珍珍似笑非笑。 “以前你们不亲近,我姐离了婚你们就跟她走得近了,看上她的房子了?” “你——”迟兰征被噎得脸红脖子粗。 迟兰程想声援他,还没开口就被迟珍珍怼了。 “二哥结了婚就不跟我姐亲近了,现在我姐离婚了,你也跑来霸占她的房子这是人干的事儿?” “你少胡说,耿耿让我们来住的。” 迟珍珍摇摇手指,“二哥,我爸妈打算过来养老,他们还没来,你们先把地方占了,现在还想侵吞我姐的钱,吃相太难看了吧。” 迟兰程握紧拳头,脸色铁青。 夏金花十分得意,“怎么你还想打人,六爷你们快看看哪,我侄子……” “老三家的,你的病好了?”迟志田拎着一大桶茶水出来,许蔚抱着一摞碗跟在身后。 夏金花心里咯噔一下,迟志田怎么又在这儿,“大哥也在呢,劳你挂记我好多了。” “你家还有没有过期的药?你再吃点好好养养身体。”你还是病着好,好起来你就要来当耿丫头的家。 这是人话?夏金花差点背过气去。 迟珍珍见到迟志田秒变鸵鸟,本能的往夏金花身后缩。 迟志田早就看到她了,还听到了她挤兑两个儿子的话,“迟珍珍,毛纺厂不用上班?” “大伯,我,我今天请假陪我妈去她的新单位报道,我姐夫给找的。”迟珍珍讪讪笑道。 几个年轻的邻居听到姐夫这里忍不住笑了。 迟兰征冷笑一声,拆穿迟珍珍的话,“迟珍珍的工作都被她卖了,那还是耿耿给她找的。” 胡说八道,“大哥,那是我托姐夫找的工作,跟我姐没关系。” “没有你姐那层关系,你前姐夫会给你找工作?” 邻居们哈哈大笑。 “兰征,耿耿以前太老实可能还真不会帮迟珍珍要工作。” “兰征,你别看不起迟珍珍,方圆几十里的胡同都没有迟珍珍这样撬亲姐姐墙角的妹妹。” “迟大爷兰征哥兰程哥都是耿耿亲人,还是被邀请来的,这是迟家租宅,人家住在这里天经地义,不像某些人抢了自己亲姐姐的男人一再上门炫耀。” 这些王八蛋,迟珍珍瞳孔猛缩,脚步悄悄后撤。 迟志田心中一阵血气翻涌,双腿发软,手里的茶桶duang的一下砸在地上,茶汤溅起来撒在他腿上脚上。 许蔚心里咯噔一下,把茶桶接了过去。 迟兰征,迟兰程连忙跑过去,把迟志田扶到刚才的椅子上。 “爹,你没事儿吧?” 迟志田抓住迟兰征的胳膊,“这事儿是真的?” 迟兰征点头,千真万确。 他就悄悄跟兰程说了,还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爹呢,没想到被人拱了出来。 东窗事发,连累的还是爹。 六爷回头剜了一眼那几个嘴巴大的小年轻,就你们长了嘴!!! 小伙子们摸摸鼻子,他们不想让迟珍珍那个不要脸的太得意,为迟大哥迟二哥打抱不平,没想到迟大伯还不知道这事儿。 像被雷劈中的夏金花这才找到回过魂来,抓起墙角的铁锹,朝刚才那几个小年轻扑去,“我让你们乱嚼舌根。” 迟兰程飞奔过去,夺走她手里的铁锹丢在地上,“三婶,一个胡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是没影儿的事儿谁会乱说。” 夏金花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回头看到迟珍珍退到大门外去了,对上她的视线像受惊的图纸似的撒腿就跑。 夏金花跑得比她还快,把她逼回迟耿耿家,“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不是,姐夫喜欢我,不喜欢迟耿耿。” “啪——”夏金花一巴掌把她打到地上。 这些年她心心念念想把迟珍珍嫁个好人家,迟珍珍却跟自己的姐夫搞破鞋坏了名声,二十一年的心血全白费了,夏金花现在心头就一个念头,打死迟珍珍。 她冲过去捡铁锹。 迟兰征一脚踩住铁锹,“三婶,这里是耿耿家,你要打要杀迟珍珍回自己家去。”别把血溅到耿耿家里,这里还是祖屋,晦气! 迟珍珍哪会老实站着任打任杀,撒腿跑了。 夏金花拔腿去追。 迟志田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憋得他翻白眼。 “爹!”迟兰程慌了手脚,迟珍珍就是个祸害,害了小九又来害他爹。 六爷撇下烟袋锅,飞奔过去在他后背上按了几下,让他把那口气吐了出来。 “志田啊,这不是你的错,你想开点儿,儿孙自有儿孙福。” 迟志田捂着脸,老泪纵横。 父母临终前托付他照看弟妹,结果家里小辈出了这样的丑事,他以后怎么去九泉底下见父母和列祖列宗。 几个年轻人见闯了祸,连忙跟迟志田道歉。 迟志田摆摆手,不怪他们。 怪只怪自己忙于工作,疏于对子侄的管教。 昨天晚上虽然耿丫头没说,他也知道肯定是迟娇娇收了康健媳妇的大哥大,否则迟娇娇不会那么内疚。 几万块的大哥大迟娇娇都敢收,她真是要上天了。 要不是有耿丫头和兰程在,他现在就不是坐在这里是困在派出所里。 六爷挥挥手让大家伙儿去干活。 刚才犯了错的几个年轻人如蒙大赦,干活特别认真卖力。 迟兰征和迟兰程观察了一会儿吃迟志田见他情况还好,终于放了心也加入了干活的队伍。 到了午饭点儿,迟兰征张罗他们吃完午饭继续干。 迟志田不错眼的盯着大门口,等着迟兰程带消息回来。 第86章 你们谁也别拦我,我要打死他 迟耿耿进了审讯室没多久进来两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叫薛国强的神色正常。 叫张大卫的拿挑剔的眼神把迟耿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儿,最后视线落在她的手表上,“姓名。” “迟耿耿。”迟耿耿笃定张大卫跟自己有过节,他看自己的眼神想在看一坨翔。 薛国强低头记录。 张大卫继续问,“性别。” 薛国强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干啥呢? 张大卫没搭理他,见迟耿耿皱眉敲桌子吼道,“我问你话呢。” 迟耿耿朝天翻了个白眼,“薛公安,我请求换人!” “你——”张大卫蹭的一下跳起来。 薛国强盖上钢笔,把他拉出去换了个女公安进来,询问的过程就顺利多了。 迟耿耿能回答的都回答了。 薛国强收起记录本对她点点头,“你先休息一会儿。” 迟耿耿连忙叫住他,“公安同志中午管饭吗,不管饭的话麻烦通知我家里人给我送送饭啊,我一饿就晕没法配合调查。” 她走得太仓促,什么都没交代,得尽快见到大伯或者大哥才行。 薛国强摇头。 迟耿耿的心猛的一沉,拘留所管饭,吃国家粮的待遇规格太高。 她拒绝也拒绝不了,完了了了了…… 薛国强和女公安离开后,迟耿耿一头栽在桌子上,还未出师身先死,真是好惨一女的! 她杯子里撂翻陈英子那些鬼东西到底是谁放的? 空降侵犯了某些人的利益蛋糕,这一撮目标太多,只能排除亲迟派。 中立者,保卫科,亲刘派还有一撮顽固分子嫌疑很大。 办公室常驻人员有她,苏建东,陈英子,瞿惠,霍连、关时飞、翁朝宗、何前进、宋忠。 这两天进了几个新人,胡来、柏浩哲、刘敏、陈述句、余钱、凌肃。 苏建东应该不会害她,因为他们没有矛盾。 胡来,柏浩哲、陈述句、余钱、凌肃来自121基本可以排除。 陈英子和她有仇,喝毒药陷害自己的可能性不是没有还很大。 瞿惠是新来的,她们并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但也不能排除。 霍连、关时飞、翁朝宗、何前进、宋忠、这几个人被自己修理过,表面服心里不服也不是不可能,他们也有嫌疑。 刘敏靠近自己有古怪,有嫌疑。 再有就是霍连那些暧昧对象,办公室房门晚上基本不锁,她们可以进去。 不盘点不知道,一盘点才发现自己的敌人居然辣么多。 她天天都在钢丝上跳舞。 …… 迟兰程接了电话蹬着车子回家,还没进门就高喊,“爹……” 他把自行车扔到门口,一溜烟跑进去。 迟志田已经站起来,期待又慌张。 迟兰程跑进去压低声音说道,“我们领导说小九是因为投毒被抓,中毒的那个还没脱离危险……” 迟志田双眼一翻,一头往地上栽下去。 “爹——”迟兰程扶住他,把他抱到椅子上去。 迟志田醒过来,抓住迟迟兰程的手,“还有呢?” “中毒的咱也认识,就是陈英子,陈英子她妈举报小九往自己茶杯里投毒毒害陈英子。” 这不是扯吗?迟志田无语。 “陈英子这名字有点熟,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三婶娘家弟媳妇的侄女,八年前嫁给了家具厂厂委副主任任韧的小儿子。” “哦,对对对。”是任韧的儿媳妇。 “兰程,能给送饭吗?” 迟兰程一愣,挠挠头,“我忘记问了,让许蔚去买只鸡?” 鸡就不必了吧,做太好耿丫头该多心了,“不用做太好,就家常饭菜,清淡点儿,还要有营养,做好就送去。 六爷他们走了,说是回去找找关系打听下情况,下午两点再过来,你大哥回家具厂了,你赶紧去吃饭吧饭菜都快凉了。” “好,爹,你进去躺一会儿吧?”迟兰程担心迟志田的身体,爹血压又点高。 迟志田摆摆手,“我没事儿,躺着也睡不着。” 行吧,他多留意点儿,迟兰程把自行车推进来靠在墙边,然后去厨房吃饭。 …… 赵九州提着大包小包上门,发现叉车撞得还挺严重的。 大门没倒,也是厉害。 他早就知道胖子不安分,不但看上了迟耿耿家的大黄鱼,还看上了迟耿耿。 让八字胡留意这边的消息。 自从胖子买下迟耿耿对面阙老头儿的房子后,他的眼线日夜在这里盯梢。 得知他让叉车撞迟耿耿家,立即把手里的那封匿名举报信寄到了金花派出所。 最迟明天派出所就会收到他举报胖子盗窃电缆,以及服装厂的布料。 他用胳膊推开虚掩的房门,抬头对上迟志田严肃的脸,神色有些慌张,“大伯,你也在呢。” “你还来这里干什么!”迟志田火冒三丈。 这个王八蛋祸害了自己一个侄女,又祸害了自己另一个侄女,他还敢上门。 迟志田四处看看,找到上午那把铁锹,抓起铁锹就朝门口冲去,“我打死你这个老不要脸的。” 迟兰程听到动静放下饭碗跑出来,看到他爹举着铁锹撵得赵九州屁滚尿流。 “爹,你歇会儿我来!”他抄起墙边的抹刀,一阵风似的去追跑出大门的赵九州。 “大伯,二哥,你们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嘛,我是来求耿耿给我儿子做饭的,你们让我见见她。” “还做饭,我现在就教你做人。”迟兰程一抹刀拍在赵九州肩膀上。 六爷等人回来看到这一幕,朝他们飞奔过去。 “兰程,咋回事儿?” “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拿着东西上门求小九给他儿子做饭。 小九跟他结婚,他连件衣服都没给买过,每个月只给儿子的伙食费根本不管小九。 现在弄这一出算咋回事儿?你们谁也别拦我,我要打死他。” 迟兰程的话引起脾气暴躁的年轻人共鸣,冲上去抓住赵九州暴揍。 迟志田杵着铁锹在旁边指挥。 六爷见他中气十足,应该是缓过来了,抄着手看小年轻打群架。 赵九州被按住,挨了不少拳头,实在受不住,哭着求饶。 迟志田担心闹出人命,让他们撤手。 离晕过去不远的赵九州终于喘了口气,后悔今天冲动上门。 迟志田抓着铁锹放话,“赵九州,以后你再敢来这个胡同,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几个年轻人附和道,还朝赵九州吐唾沫。 耿耿是跟他们一起长大的姑娘,迟家老爷子过世之前跟他们玩得可好了,后来被逼着嫁给赵九州那个老男人,他们又气又怒,可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迟大伯都管不了的事情,他们更不行。 耿耿好不容易离婚了,这老男人一边想吃回头草,一边跟迟珍珍搞在一起。 他还是个人吗? 赵九州脑子里嗡嗡的,捂着脑袋逃之夭夭。 “拿起你的东西滚蛋吧。”迟兰程捡起一瓶水果罐头朝赵九州砸去。 赵九州被打中右腿,单膝跪地。 天上下起了一阵诡异的雨,什么奶粉,内衣,鸡蛋,猪头都往下掉,砸得他生疼,爬起来捂着头一拐一拐的跑了。 …… 迟兰程去市局送饭被拒,蔫头耷脑的回来。 “爹,他们不许探视,也不许送饭,我让老三跟田恬说说?” 迟志田摇头。 老三跟田恬还没结婚不好去求田恬,况且田家未必会帮忙。 “迟大伯,二哥,你们都在呢。”一个俊秀的年轻人走进来。 “我托人打听到陈英子住在市一院,现在还没脱离危险,不过医生说希望很大。” “好好好,自强啊,麻烦你了!”迟志田很感动。 六爷带人把墙砌好了,六爷孙子自强又打听到了案子的进展,他暗暗松了一点气。 周自强摆摆手,“迟大伯你别跟我客气,我和耿耿是发小,她有事儿我没有不帮的道理。 市局那边我也托了关系,现在正在给她找律师。” 他看看外面,压低声音问迟志田,“有几股势力盯着这个案子要求严办,不许任何人见耿耿,耿耿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迟志田想起上午去公安局见到的红裙子,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们家耿丫头老实巴交的,只有被人欺负的,哪里得罪过人。” 周自强见他真不知道提了一句,“我爷爷说121研究院那边有个女人到咱们胡同里找中人要买耿耿的房子。 蔡大妈说她曾经接到过121研究院那边打来的电话,要求耿耿腾房子。” 街道接到研究院电话的事情蔡大妈给他打电话提过,至于女人……迟志田看向迟兰程,你知道吗? 迟兰程摇头。 迟志田头如斗大,如果自强说的是真的,耿丫头恐怕出不来了…… “迟大伯别担心,我再去想想办法,不管怎样我们得先见到耿耿,问清楚到底是咋回事儿,这样律师才能帮她想办法。” “好好好,自强啊,麻烦你了。” 周自强笑笑,飞快走了。 迟兰程蹲在迟志田身边,“爹,是不是因为外面传咱家祖屋有大黄鱼那个女人才想买房子?” “应该不是,从121的人不缺钱。”还是个女人,会是什么样的女人?跟那个红裙子有关系吗? 第87章 一个线索 迟兰征回来,先跑去厨房弄了点水端出来喝得一干二净。 迟志田和迟兰程,许蔚都快急完了,能说话了不? “这一天尽劝架了,嗓子渴得冒烟。”迟兰征拿手背擦擦下巴上的水,连忙把厂子里的事情告诉他们,再晚……会挨揍。 “厂子里乱套了,我回去的时候已经经历了两拨打架,第一拨是二车间那些坏种冲进一车间打砸床架和床垫,一车间的工人跟他们干了起来。 刘副厂长带着安保科的人赶去才把双方拉开,那些半成品被毁了一半,损失惨重。 第二拨是霍连带着他那帮兄弟,跟二车间罢工的工人打,打得头破血流,救护车拉了好几车走。 我刚回去没多久,斗鸡眼哥哥带着人到厂里找刘副厂长要求刘副厂长把耿耿开除了,刘副厂长不同意,那群人就开始打砸厂委,厂委个个挂彩。” 爹,幸亏你不在,不然你也要挂彩。 “对了,田恬告诉我耿耿在公安局胃口挺好的,还有休息室有床能休息。” 迟志田有些意外,他们没开口,田家主动帮忙。 迟兰征很开心,老三这个对象挑得不错,“斗鸡眼家的人让我给你带话,上头要跟你谈谈。” 想给他施压让他劝耿丫头放过斗鸡眼,迟志田脖子一梗,姥姥! 要求严办耿丫头的势力肯定有那拨人,他假装啥也不知道,起身往正房原先住的房间走。 “老大,你去厂子里遇到工人打听就说我昏迷不醒,老二你看着点门户。” “好!”迟兰征和迟兰程欣然点头。 等他躺下后,迟兰程让许蔚关门,他拉着迟兰征去书房。 “大哥,最近是不是有人想买小九的房子?” “没听说啊。” “那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女人上门?” 女人?迟兰征发现最近有不少女人上门呢,但都是认识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自强说121那边有个女的想来买小九的房子。” 迟兰征一愣,“我没见过。” 迟兰程眉头紧皱,谁都不知道,看来只能去问小九,可现在不许探视,“我去给老三打个电话。” 迟兰征望着他的背影点头。 四婶请了一周假回乡下去了,下周三才回来上班,现在只能指望老三和田家。 …… 十几分钟后迟兰程垂头耷脑回来,“老三上班去了,不在北都。” 老三是列车长,一年有大半年的时间不在家。 兄弟两相对叹气。 以前他们觉得爹是厂长,家里很厉害,现在遇到事儿才发现他们家其实真不厉害。 “开门!”外面响起砸门声。 迟兰程和迟兰征对视一眼,这声音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 迟兰程跑去开门,打量了半天眼前的人才认出来,“迟青松?” “二哥,你也在呢。”迟青松越过迟兰程飞快往里面走。 “大伯呢?” 迟兰程关上门跟着进去,“病了,躺着呢。” “啥病!”迟青松脚步一顿,回头盯着迟兰程。 迟兰程摊手,心病。 迟兰征翻了个白眼,“你终于舍得现身了?滚过来把账结了。” “不急,我打听到些消息想来跟大伯说说,大伯在哪个房间?” “让他躺一会儿吧,他血压又上去了,脑袋迷糊,你有事情跟我们说也一样。” “吃药了吗,我去找个医生来?”迟青松拎了块砖头,竖起来放在迟兰征身边,一屁股坐上去。 这混蛋这么都耍杂技咋不去天桥卖艺,“一会你去叫郁大夫过来给爹看看。” 迟兰程走过去,站到了迟兰征另一边。 迟青松点点头,“半个月前我有个兄弟给我讲了个笑话,他买了瓶砒霜,抽根烟的功夫就不见了,家里人都说没拿过。 他忙着出远门就没来及去细查,等他回家想起自己买药那段时间,表姑来家里探望他爹。 旁敲侧击的问表姑,表姑说没见过,这件事情就算翻篇了。 今天我在西门那边听说家具厂打群架,新来的主任因为杀人被抓进了公安局。 我托关系查到小啾啾是因为投毒被抓,投的还是砒霜。 我就想起了兄弟他表姑,一打听她表姑还是个熟人,就是小啾啾斜对门的黄菊英。” 迟兰征蹭的一下跳起来,他一下子就想清楚了这里面的弯弯绕。 白霞带傻子来相亲被耿耿追着砍,黄菊英两口子肯定怀恨在心。 耿耿去家具厂上班,白正生领着二车间跟她主持的整改对抗。 白霞女婿卓立仁被耿耿举报,关进去了,现在还没消息。 这就是白正生对耿耿的报复。 他转身往正房跑,推开迟志田的房门,“爹,青松带回来一个线索。” 他把事情和盘托出。 迟志田眼前一亮,“去吧。” 迟兰征立即去市公安局举报黄菊英。 公安立即出动,开着警车进胡同。 “完了完了……”警车停在白正生家门口,公安下车敲开大门走进去。 邻居们纷纷跑出去围观,互相打听公安去白家做啥? 发生什么事儿了? 打听着打听着就打听到了站在门口看热闹的迟兰程面前。 迟兰程望着白家冷笑,“做坏事暴露了呗。” 邻居们点点头,没毛病。 眨眼之间,黄菊英就被公安带了出来,送上了车。 “完了,完了……”警车呼啸而去。 胡同里的邻居们跟炸锅了似的议论纷纷。 迟兰程心里舒坦了不少,转身回去关上大门也关不住邻居们的议论…… …… 迟青松请了郁大夫来给迟志田看病,不看不知道一看迟志田还真有病,连续熬夜,怒火攻心,血压上升。 郁大夫开了一个疗程的药,带着沉痛的心情离开,迟厂长为了工具厂真是鞠躬尽瘁啊。 在迟家附近徘徊的小混混看到郁大夫进出,沉痛的表情,沉重的脚步都成了证据报到了斗鸡眼家。 窦家人对视一眼,看来迟志田真生病了? 该! …… 朱如意走进121研究院某个院子,打开大门小跑进去大声嚷嚷。 “靳伯伯,百川那个女邻居因为投毒被抓了。” 她本来是想害迟耿耿中蛇毒一劳永逸,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变成了迟耿耿投毒,这也不错啊,迟耿耿出不来,那房子自然是她的。 靳年达端着一个汤碗正在喝汤,抬头看了她一眼,“年纪轻轻心肠就坏了。” 朱如意,“……” 靳年达身边的夏银摇摇头,“表妹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有什么误会。” “有什么误会,公安都把她抓进去了。”朱如意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贱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钻营,还取得了老爷子的信任,简直岂有此理。 夏银陷害迟耿耿不成,反被迟耿耿投进派出所。 自己趁机散布谣言,结果夏进跑到这边来求靳老头儿,靳老头儿让福伯把那小贱人保出来了。 小贱人刚回来就献殷勤,她敢做饭,靳老头儿敢吃,都不是一般人儿。 朱如意走到茶几边,看到靳年达碗里的汤黑漆漆的。 “夏银,靳伯伯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你再这么折腾他,他要病了你就是罪魁祸首。 对不起祖国对不起人民对不起靳伯伯,你谁也对不起。” “不至于。”靳年达摆摆手,顺势放下汤碗。 这汤真不好喝,可这是丫头的心意他不能辜负。 夏银绞着手,低头垂泪,“靳伯伯对不起,都是我没用。” “知道没用就少碰家里的锅灶。”朱如意把包包放在沙发上,脱掉外套放上去,挽起袖子往厨房走。 “靳伯伯,我今天弄了只鸽子,给你炖点鸽子汤。” “不用了,你工作了一天怪累的赶紧歇歇吧。”他今天汤汤水水的灌了几肚子,实在喝不下了。 朱如意很得意,“还是靳伯伯最心疼我。” 夏银感觉到她的挑衅站了起来,“靳伯伯,我陪你去菜园子看看吧?” “哎,好!”靳年达连忙借坡下驴,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夏银挑衅的看了朱如意一眼连忙跟上。 朱如意气得跺脚。 靳老头儿最大的爱好就是种菜,夏银投其所好。 她最不爱伺候那些菜,硬着头皮去了一次被虫子吓哭,到现在想起来还会做噩梦。 夏银小贱人好手段!才半年就把靳老头儿哄得团团转。 她好不容易等到百川回来,发现隔壁住着个离婚女人,想把房子套过来。 迟耿耿不肯,她只好使点手段,马上就要成功了。 下一个就是夏银。 不管那块骨头多硬,她都要啃下来。 百川是她的,谁也别想染指。 朱如意挽起袖子去做饭,老爷子不喝,她就送给百川喝。 第88章 帮忙的遇上阻拦的 外面院子里的菜地里,靳年达正在拔草。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和爱好,休息日他基本都泡在菜地里。 夏银蹲在不远处,强压下心底的抗拒徒手拔草。 靳年达喜欢简朴务实,会种菜的儿媳妇,她要好好表现。 她又找了些靳年达激情岁月那些年的话题跟他聊天。 靳年达很开心,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爱听他们当年的事情了,夏银这样的孩子很难得。 聊着聊着,夏银就拐到了迟耿耿投毒这件事情上。 “我表妹跟大宝走得近,大宝肯定会请靳博士帮忙,靳博士沾上这种事情怕是会影响他的前途。 我希望这是个误会,如果不是的话我就代替表妹去坐牢。” “你这孩子真是宅心仁厚。”坐牢哪里还有能代替的,靳年达暗暗摇头。 他丢下野草,洗洗手回书房给靳百川打电话,“我跟你讲,你那个女邻居的事情你别管。” 小李放下话筒,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靳年达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皱眉,这个电话还提醒他了,有点后悔打电话。 小李连忙让王戈留下来的人去打听迟耿耿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 康健媳妇崔佩兰娘家姐姐崔湘绣按照崔佩兰跟她事先约定的,等崔佩兰被抓就去医院找到白霞。 “妹子,我妹妹佩兰给你们迟厂长送了个大哥大,他就同意捞人了。 你也赶紧活动活动,再晚就来不及了。” 白霞有些意动。 崔湘绣出医院就被公安抓走了,但白霞不知道。 她正拄着拐杖,套上外套准备出去买点东西。 大哥大她买不起,也没有门路。 只能买个传呼机,那也是稀罕东西。 她没钱,打算去找崔湘绣借。 同病房的两个病人陆续出去了,白霞也准备出去。 多日不见的卓立仁推开门进来,看她拄着拐杖在地上走,“你要去哪儿?” “你回来了,我正准备去捞你呢。 崔佩兰姐姐跟我说,崔佩兰买了个大哥大送给迟志田,迟志田准备捞康健……” “猪脑子!”卓立仁劈头盖脸骂道。 “迟厂长从来不会收礼,崔湘绣骗你去送礼陷害迟厂长,报复迟厂长侄女迟耿耿把康健和康健媳妇送进去。” 他都去家具厂打听了,有人谣传迟厂长收了大哥大,可今天迟厂长去上班了,还有公安去辟谣,迟厂长根本没收礼。 崔湘绣挑唆他媳妇去触霉头,自己这个蠢媳妇还真准备去。 蠢到家了。 白霞张口结舌,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 崔湘绣太歹毒了吧。 “你这是……” “公安调查完证明了我的清白就把我放了。” 白霞喜出望外。 卓立仁扶着她往床边走,“我要听你的闭着眼睛捞钱,表哥给啥都要,现在也跟康健一样出不来了。” 白霞深以为然,她是个猪脑子,还是男人厉害。 她坐在床边,高兴得眉飞色舞。 卓立仁把拐杖拿走,靠在墙边,“康健估计得判十年,崔佩兰已经进去了,崔湘绣等人也跑不掉。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不能争一时,日子长了什么都有了。 我去打听了,服装厂没有开除我,下午我就去服装厂上班。”迟耿耿被抓了,家具厂乱成一团,服装厂肯定也会乱,正是他发挥作用的时候。 迟耿耿没有开除他,他得投桃报李。 白霞自然满口答应,男人出来了,工作也还在,日子一点儿都没受影响。 “我爹跟迟耿耿不对付,你……” “这些事情你别管,好好养伤。”你那个爹心术不正,已经栽了,他不打算告诉白霞。 白正生看不起他这个乡下小子,见胖子和赵九州做服装生意发了自己也想干,还让他给倒腾布匹。 他找借口推了。 为了一个看不起自己的老丈人,他犯不着赔上自己的前途、人生。 白霞以前听他的,跟父母接触少。 最近跑得很勤,这很危险,以后得看着她点儿少往娘家跑。 白正生两口子眼里只有小闺女白霜,在厂子里分的房子宁愿空着落灰不给白霞住,也不给白霞几个妹妹住,心偏到脚后跟去了。 白霜被老两口宠成废物,都24了啥也不会,啥也不干在家里啃老,洗衣服做饭都是丈母娘的活儿,真行! 从白霜12岁开始,白正生两口子就开始给白霜找对象,找了十年也没早上合适的,怕是要老在家里。 卓立仁给白霞弄了晚饭吃,又请了人照顾匆匆赶去上班。 白霞很开心,男人对她真好,要是能给他生个儿子就好了,闺女不顶数。 …… 大宝领着二宝,二宝背着两个书包,经过迟耿耿家听到里面有动静。 大宝眼前一亮,耿耿终于回来了。 他扑上去拍门,“耿耿,耿耿开门,我是大宝。” 迟兰程从厨房出来愣了一下,想起大哥提过大宝,他是隔壁靳博士的儿子。 他打开门看到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男孩子站在门口,“小九不在家,你改天再来?” “啊?”大宝的肩膀顿时耷拉了下去。 “她啥时候才回来?我以前没见过你,但你长得跟耿耿的大哥有点像,你也是耿耿的哥哥吗?你为啥叫耿耿小九?” 迟兰程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得意的声音在隔壁响起。 “大宝,迟耿耿被抓了!”话音未落,朱如意打开大门走出来。 大宝小脸一白,“朱如意,你怎么进去的?” 之前二叔让他和二宝三宝去小白楼住他不肯,要在这里等耿耿回来。 二叔就带着小李走了,小张留下来照顾他们三个。 自己千叮咛万嘱咐小张不许放朱如意和夏银进门,小张不会不听他的,肯定是朱如意自己进去的,“你从我爷爷那里骗到了钥匙?” “老爷子给我的。”朱如意一脸不赞同的纠正,扭着腰走过去。 靳老头儿听说她要来给百川送汤,又没有大门的钥匙,就主动给了她一把,把夏银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好爽! 大宝嗤之以鼻,转头问迟兰程,“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迟兰程点点头,暗暗猜测那个红裙子跟大宝的关系。 大宝顿时急了,质问洋洋得意走过来的朱如意,“是你干的?” “绝对没有!”朱如意举起手以示清白,都是找人干的。 “不过以迟耿耿这么恶毒的心肠,真配不上这么好的房子。” 我信你个鬼,“你给我闭嘴!” 大宝朝隔壁高喊,“小张,关门!” 小张就等着这一刻呢,立即关上大门。 朱如意脸色都变了,“大宝,我的东西还在里面,让小张开门。” 你进去就不会出来了,别以为我是傻子,“小张,把她的东西扔出来。” 小张颠颠的跑回去,把朱如意的包包,外套,黑暗料理鸽子汤一股脑儿的丢出来。 鸽子汤落地饭盒盖子开了,洒了一地。 朱如意的衣服和包包无一幸免。 她尖叫一声,冲过去抢救她新买的包包和衣服。 大宝哼了一声跟迟兰程交代,“我要回去找我爷爷想办法救耿耿,二宝饿了,三宝肯定也饿了,麻烦你给他们弄点饭吃。” “哥,我跟你一起去。”二宝一边戒备朱如意一边嚷嚷。 大宝果断拒绝,撒腿就往胡同口跑。 朱如意抢救自己的包包和衣服失败,跳起来去追大宝。 二宝冲过去拿脑袋顶朱如意的肚子,敢欺负我哥,顶死你。 朱如意被顶翻,捂着肚子打滚。 迟兰程视若无睹,对二宝招招手,“进来!” 二宝倒退着进门,砰的一下关上大门。 朱如意恨恨的瞪着那道门,明明是侄子,非要叫百川爹,神经病! 你们等着,我一定会把你们三个送回秦州! 她爬起来拎着赃物的包包和外套捂着肚子匆匆回去,要赶在大宝回去之前给老爷子打打预防针。 …… 大宝回到靳年达家,看到夏银夹了一块蘑菇往他碗里放。 “爷爷,吃着呢。” “你还没吃吧,赶紧洗洗手来吃饭。”靳年达趁机放下碗筷,蘑菇齁咸,他不想吃,这段时间盐吃多了,他的血压都上升了不少。 夏银去张罗碗筷。 大宝冷冷拒绝,“用不着你,夏银同志,我们家有福伯忙活这些事儿。” 被挤到一边去,三个月没能上桌子的福伯立即往厨房走。 夏银尴尬笑笑,又坐了回去。 大宝拉住福伯,“福伯,我上次吃完夏银做的饭就拉肚子养了这么久才好点儿,我可不敢再吃,你也少吃点或者去食堂买点儿。” 福伯是老爷子的手下,因为救老爷子负伤退下来,跟在老爷子身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家里人都很敬重他,能自己干的都不会麻烦他。 朱如意那个妈就是抓住了这一点,让福伯养身体,她来干活,老爷子可开心了。 “对不起,大宝,我不是故意的。”夏银眼底蒙上一层雾气,低头绞着衣角。 靳年达鬼使神差的帮她解围,“夏银一直在进步,还是值得肯定的。” 他的肚子突然咕噜起来,糟了不好!连忙起身往外面走。 咋说着说着就跑了呢,大宝拔腿去追他,“爷爷,耿耿被人陷害,你得帮她!” “公安局会好好查的,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坏人。”靳年达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大宝你别跟了。 大宝把靳年达当成迟耿耿的救命稻草,跟到厕所外面才反应过来。 他爷爷又吃坏肚子,忙着拉稀…… 夏银跑出来看到大宝站在厕所门口,站在院子里没过去。 大宝走过去,冷冷的盯着她,“是你挑唆我爷爷不救耿耿!” 你听我狡辩,“耿耿是我表妹,我怎么可能不救她,我还跟老爷子表态要代替她去坐牢。” “还敢狡辩!”大宝四处看看,找到扫院子的大扫把,跑过去抓起扫把就朝夏银飞奔。 “你这个搅家精害我和二宝三宝拉肚子,害我爸爸不是吃生面就是吃糊面。 我爸爸跟上级打报告,上级已经同意他跟你分开,你还往我爷爷面前凑我打死你!” 夏银闪躲不及被打了几下子,尖叫着往大门口跑。 火烧到靳年达头上,靳年达在蹲坑不方便说话,夏银就被赶出了大门。 大宝关上大门跳脚喊话,“再敢上门打死你!” 附近人家不断有人探头出来,夏银感觉全身被剥光了暴露在阳光下,她捂着脸跑了。 大宝以最快的速度把她的东西塞进行李袋,拎了一下拎不动。 福伯过去一把拎起行李袋,提到大门口打开门丢出去。 大宝高兴得蹦了个高,追到门口对着夏银背影喊道,“夏银,把你的东西拿走!以后它们再出现在我家里,我见一次烧一次。” 夏银回头看到自己的行李袋开了,东西散落的到处都是,哭着回去把东西捡到行李袋里,提着袋子在邻居们的议论中落荒而逃。 第89章 第二个被赶出门者 福伯看看厕所那边,压低声音对大宝嘀咕,“老爷子出来肯定会发火,你还是躲一下吧。” 那他也不后悔把夏银的行李拿出来…… 大宝揩了下鼻子,“别说他发火,他就是自燃,我该赶夏银赶夏银,该赶朱如意赶朱如意。 我爸爸远在西垂,我二叔工作忙顾不上家里,靳老头儿糊涂,这个家我来当。 我一个当家人,躲什么? 福伯你别担心,靳老头儿已经被夏银,朱如意带成祸害了,他不会有事的!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他刚说到这里就看到靳年达提着裤子出来了。 靳年达暴跳如雷,“大宝!你赶紧去把夏银给我追回来。” 大宝对福伯耸耸肩,“看吧看吧,中气这么足啥事儿都没有!” 他仰天长叹,“没有后奶奶就有后爷爷,我的命好苦啊!” 福伯嘴角持续抽搐。 靳年达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匆匆往客厅走,“靳博文,你给我进来!” 进就进,我还怕你不成,现在我可是一家之主,你等着,我马上去教训你。 大宝交代福伯,“你去外面买把锁回来把大门的锁换了。” 福伯暗搓搓的从兜里掏出一把铜锁,从栅栏伸出去挂在大门上。 他等待这一天已经等待太久了,久到以为不能实现,没想到在大宝手里梦想成真。 大宝对福伯竖了个大拇指,真有你的! 福伯嘿嘿傻乐。 …… 大宝走进客厅,杵在沙发边,倔着脑袋,一脸我没错的表情。 这孩子……靳年达重重的叹了口气。 “夏银是爷爷的救命恩人,你这样赶人走不对,人好心好意给爷爷做饭……” “还好心好意的让你拉肚子,让咱家从上到下拉了一个轮回,她可真伟大。” 靳年达一噎,“她也不是故意的。” “她是有意的!” “你这孩子咋这么倔呢,夏银对你挺好的,还让我叫你和二宝三宝搬回来,她照顾你们。” “我们还没活够就不回来受她摧残了,这里有她的影子,十年八年的我都不打算回来。” 靳年达,“……” 一直在装壁画的福伯装不下去了,“大宝,这里是你的家,咋能不回来。” “福伯,这里是夏银的家,是朱如意的家,就是不是我的家! 我爷爷挣钱给夏银花,给朱如意花,就是没给我花过! 我爷爷还要给朱如意买房子,我这么多年都没见到一张瓦片。” 福伯哑口无言,又缩回去当壁画。 老爷子,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靳年达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真没给孙子花钱,心里有些愧疚。 大宝一副理解的神色,“没关系,爷爷要养那么多人,我们有爸爸,还有二叔,不至于饿肚子。 但是!!! 我们是靳家的子孙,不能让人背后戳脊梁骨,夏银已经被我赶走了,接下来是朱如意。 福伯,你去把朱如意的东西收拾好,等她上门就给她,即便我十年八年不回家,这个家也不允许外人霸占。” 福伯脖子一缩,低头降低存在感。 靳年达心头那点愧疚化成暴怒,拍桌子而起,“靳博文,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轮不到你说了算。” “我是靳家人我就要说话,朱如意她有家为什么要住在我们家里?” “她和你小姑感情好,来陪她。” 大宝蹭的一下跳上沙发对他吼,“小姑天天住在学校,她陪空气吗? 家里一群光棍,连蚊子都是公的,你让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住进来,小姑都去上大学两年了她还不走,侯爷爷,果爷爷,张爷爷邀请她多少次她都不去! 是个人都知道这里面有问题,就只有你不知道。 你让朱如意不清不楚的住在家里还不够,又让夏银住进来! 害得我们有家不能回,只能去奶奶祖宅住,你可真能耐啊,靳副主任! 像你这样只顾外人不顾自己孩子的,研究院家属院里都找不出来第二个。 小李小张不会做饭,我们一天三顿都是对付的。 好不容易遇到邻居家的耿耿有口可口的饭菜吃,朱如意要把耿耿赶走你助纣为虐,我们是你的亲孙子啊! 我收回刚才求你的话,你不是我爷爷,我没有你这样的爷爷,你也没有我和二宝三宝这三个孙子,我们都是多余的。”大宝跳下沙发撒腿跑了。 靳年达两眼一翻,栽在沙发上。 “老爷子!”福伯一个箭步窜出去,扶住靳年达,让他躺在沙发上,从茶几抽屉里翻出降压药,颤抖着手倒出来一片,“快把药吃了。” 老爷子服了药,喝了点水,渐渐缓了过来。 良久,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尤福,我是不是错了。” 福伯暗道,老爷子你自信点,把那个是不是划掉。 “大宝的话还是有道理的,百森媳妇没了,百森是个鳏夫,百川还没结婚,你让年轻姑娘住在家里确实不合适。 如意丫头在家里住了二十多年都没挪窝,大家都以为她是百川的童养媳。” “胡说八道!”靳年达大喝。 “如意和百川是兄妹。” 福伯呵呵一笑,“我也这么说,你没那么想。 百川更没有那个意思,他从十几岁去留学后再也不回家都是为了避嫌。”因为家里有别人家的姑娘,还偷看他洗澡,不安全! 靳年达还不放心,“回头你再跟他们解释解释,我们家没有童养媳。” “你这么想不代表如意丫头也那么想啊。” 小当家大宝要把朱如意赶走,可他气性太大,朱如意还没走,他被气跑了。 自己得顶上! 老爷子已经被迫退居二线了,他的意见不重要。 靳年达猛地看了他一眼,“你啥意思?” 福伯:你猜? 靳年达摇头,“不可能,如意一直让我给他留意合适的对象。” 福伯心里暗搓搓的,人就留意到你家这两个了。 最开始喜欢百森,爬过百森的床,百森再不敢回家,搬到学校去住,后来远赴秦州。 后来喜欢百川,偷看百川洗澡,百川也不敢回家了,搬去了舅舅家,回国直接去了秦州。 “那要好好给如意丫头挑挑,那丫头还没出生爹就没了怪不容易的,老爷子大宝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你病了他比谁都着急。 那孩子重感情,把亲人看得重才会这么生气。 要想打消家属院里的人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也不是没办法,让如意丫头去别人家里住……” 靳年达,“我想想。” …… 朱如意一拐一拐的回到家属院,遇到张太山。 “张叔遛弯呢。” 张太山大笑三声,太开心都没有注意到朱如意的异常,“如意丫头,走走走,跟我回家。” “张叔,我改天再去。”朱如意拔腿跑了。 她跑到靳家像往常一样拿钥匙开院子门,捅了几下钥匙都捅不进去。 咋回事儿? 福伯打开客厅门,站在门口喊话,“如意丫头,你张叔叔今天又来念叨你不去他家住。 老爷子不舒服要去住院,你张叔叔就接下了照顾你的任务,我把你的行李收拾了一下,让你张叔叔带走了。” 老爷子不知道应该让朱如意去哪家,决定谁上门去谁家。 她张叔叔赶来打听夏银的事情,就是他了。 可算把人送走了!感觉心里压着的一块石头被搬走了,浑身轻松了不少。 朱如意脑子里轰的一下开始慌了,肯定是大宝在靳年达面前说了什么,“好好地,怎么……” “嗐,早二十年他们好多人就提过这事儿,争了这些年你张叔叔终于拔得头筹。 快去你张叔叔家吧,你张婶给你包了你最喜欢吃的饺子。” 别在门口杵着了,不好使,他可不是老爷子,不吃那套! 朱如意心里拔凉拔凉的,她费了那么多心思在这里住了二十三年,终于还是被赶走了。 她轻视了大宝的破坏力,以为他不过是个孩子…… 轻敌栽了个大跟头,朱如意咬差点咬碎了一口牙。 光把大宝送走还不够,得让他去当乞丐!!! 朱如意一步一回头,她还会回来的! 第90章 总有人想当我二婶 大宝到北研被保安拦住,以闲杂人等不许入内被拒门外。 这个保安他不认识,还是个方脑壳,沟通不了,大宝急得抓耳挠腮,看到一个女人过来,他眼前一亮那好像是郑玲珑。 “玲珑姐!”他蹦跶着挥舞手臂。 “这边,这边。” 郑玲珑听到有人叫自己,四下看看在看到大宝忙跑过去,“大宝,你咋来了?” “我爷突然生了重病,我来找爸爸。” 拉肚子也是病,大宝暗道。 郑玲珑一听就着急了,“靳博士去魔都开会了,明天才回来!” 大宝跺脚,咋这么寸,难怪二叔让他来小白楼住,原来是他要出远门啊。 郑玲珑连忙安抚他,“大宝你别急,靳博士回来我第一时间告诉他。” 大宝是靳博士的儿子,哄好大宝她和靳博士才有可能发展感情…… 也只能这样了,大宝叹气,“谢谢你啊,玲珑姐。” “别叫姐,叫姨。”郑玲珑纠正了一句撒腿跑了。 总有人想当我二婶,大宝翻了个白眼,想当他二婶的他全部叫姐。 有点饿了,先回家填饱肚子。 他跳上公交车回金花胡同,迟耿耿家。 …… 大宝跑到迟耿耿家拍门,他叫耿耿姐,耿耿的哥哥也就是他哥,“哥,我回来了!” 一直等在门后的二宝打开门看到大哥,笑得像个傻狍子,“哥,我刚才把朱如意顶翻在地上,她半天才爬起来,哈哈…… 二嫂做了好多好吃的,把我和三宝肚子撑得溜圆。 三宝吃着吃着饭又睡着了,二哥把他抱到西厢那边去睡觉啦,你再不回来我也要睡着了。” 二宝打了个哈欠,踢上大门拉着大宝往里面走。 “哥,我喜欢耿耿这里,咱们以后天天在这里吃饭睡觉吧。” 大宝点点头,这个可以有。 二宝傻笑着把大宝送到厨房,“二嫂,我哥回来了,麻烦你给他弄点吃的,我去睡了。” 他转身往外走,困迷糊了,走路有点头重脚轻。 大宝怕他摔倒,想去扶他。 迟兰程先一步扶住他,俯身把他抱起来,送到三宝房间。 大宝拍拍胸口,心有余悸。 许蔚已经把给他留的晚饭端出来,对他招招手,“大宝,快来吃饭。” 大宝发现这里跟上次过来的时候大变样,添置了好多东西,他过去干完一碗鸡汤感觉肚子里舒服多了。 “二嫂,谢谢你照顾二宝三宝! (我爷爷被朱如意和夏银拐到沟里去了,指望不上)等我爸爸回来耿耿就有救了,我爸爸特别厉害!” 许蔚喜上眉梢,大哥说大宝爹是靳博士,一听就是厉害的人物。 如果他肯出手,耿耿应该能出来。 “刚才隔壁有个年轻人过来带二宝三宝回去,他们不愿意,我们就让他们留下来了。” 肯定是小张,大宝暗道,“二嫂,咱不能干坐着等我爸爸回来,我认识不少大人物,回头我去求求他们。 就算救不出耿耿,也能让她好过些!至少让你们去探视送送饭啥的。 这样一来二宝,三宝我就没时间照顾了,还得请你帮忙,给他们弄点饭吃就行。 对了,你有新锁吗?” 许蔚欣喜不已,接下了照顾三个孩子的任务。 “行,你让他们只管来,别的不好说我肯定让他们吃饱,他们要是乐意在家里睡我会照顾好他们,帮他们洗洗衣服。 家里没有新锁,只有一把旧的。” 她从厨房的抽屉里掏出来一把,放在小桌子上。 大宝认识这把锁,原来耿耿用来锁大门的,换了新锁这把就闲置了。 “我借用几天。”他今天把朱如意赶走,回头她肯定还会上门,换锁势在必行。 让小李去买锁,钥匙还会被朱如意要走。 钥匙必须他自己控制。 小李小张回来,从这边爬梯子过去。 现在的锁都差不多,朱如意不可能知道这是耿耿家原来用过的锁,等下周末他去买把新的再还给耿耿。 许蔚点点头,回头得跟耿耿说一声。 大宝饱餐了一顿,躺在椅子上,吃饱的感觉真好! 上次吃饱还是住院那会儿,耿耿给他送的那顿。 许蔚收起碗筷拿到水池子去洗。 大宝拿起锁和钥匙,以及他给小张留的两个肉包子,跑到隔壁拍开门,把原来的锁取下来,挂了把旧锁上去。 小张一脸茫然,好好地为啥要换锁。 大宝关上大门,拉着他走进客厅,“小张,这一周之内家里只有一把钥匙,放在我这里。 我不是不信任你,是担心朱如意拿我爷爷压你,逼你交出钥匙。” “好好好,这样最好,大宝谢谢你为我想这么多。”小张很感动。 “以后回来你们来这边,从楼梯上爬过去。”大宝塞给他两个肉包子,“我们都吃过了,给你带的。” “大宝你对我太好了。”小张没想到晚上还有包子吃,好开心。 大宝想拍拍他的肩膀,够不着拍了拍他的胳膊,“我们是兄弟,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小张叼着包子表态,我也会对和二宝三宝好。 大宝去储物间掏了个行李袋出来,走进厕所把自己和二宝三宝的洗漱用品,拖鞋睡衣换洗的内衣内裤啥的一起装进行李袋里。 看到小张进来了,解释道,“从今天开始我和二宝三宝去耿耿家住,我会努力让我爸爸王戈盛和,小李和你也去那边吃饭,等我的好消息。” 他们家最困难的问题是吃饭问题。 他二叔有保姆配置,上级给派的第一个保姆是个慈祥的老太太,各方面都不错。 可惜干了半年就生病了,辞了工作回家养病去了。 第二个保姆也是个老太太,看着就不舒服,毛病还忒多。 而且家里发生了诡异的事情,不是他的内裤找不到了就是二宝没有袜子穿,三宝敞着肚皮。 他留意了一下发现是家贼,从老太太兜子里翻出了自己的内裤,二宝的臭袜子,三宝的毛衣和二叔的香烟。 他气急败坏,把兜子拎到二叔面前。 二叔二话没说,把才干了半个月的贼老太婆赶走了。 第三个是个大婶,对他们不错,洗衣服收拾屋子也不错,就是做饭差点儿,勉强能接受,就是三宝总哭。 他留意了好久也没发现三宝有什么问题,却意外的发现了那个女人钻二叔卧室要给他生儿子。 把他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她都四十几岁了还敢肖想二叔臭不要脸的。 二叔吓坏了赶紧把那货退了,并且报告上级他不配保姆,从此家里有了小李小张。 小李小张洗衣服,收拾房间还可以,做饭真是为难他们。 回到北都这段时间,家里吃饭基本靠外面买回来,遇上去晚了没啥现成的,就只能对付做点。 后来夏银来了,他们过上了吃一顿饭跑十几趟肚子的悲惨生活。 现在住进耿耿家里,他终于脱离苦海了!!! 小张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好好好,我等着,大宝哥!” “包在我身上。”大宝拍拍胸脯,拎着行李袋跑进迟耿耿家。 他拿着毛巾牙刷杯子去厕所洗漱,赫然发现厕所跟他们家完全不一样。 干净整洁,还香香的。 大宝洗漱完,哼着儿歌回去。 二宝睡得四仰八叉的霸占了大半个炕,三宝缩在一个角落里不是惊一下,他都习惯了。 三宝睡觉总那样。 大宝把二宝推到炕梢,自己躺到中间,拉起杯子盖在身上,闻到阳光的味道感叹,这是家的味道! 他把胳膊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思绪乱飞。 这个时候,二叔在魔都干什么? 等他回来去看靳老头儿当然是不可能的,但靳老头儿肯定会第一时间知道他的消息,然后让福伯通知他自己去造反的事情。 福伯跟自己是一国的,会告诉二叔耿耿被关了起来,自己要救耿耿,二叔肯定会帮他去救。 他出生后爸爸一直很忙,没时间陪他。 一岁那年二叔被调到秦州研究所工作,有时间就带他和二宝去玩,他们对二叔比对爸爸还亲。 二叔跟他心意相通,能领会自己的意图,大宝放心翻身睡觉。 西厢房这里离耿耿远,明天他们还是搬到耿耿正房那边的右耳房住吧。 第91章 绊脚石碰头 深夜,刘光明匆匆赶到迟耿耿家见迟志田。 迟志田吃完药睡到现在感觉好多了,但头还是晕。 迟兰征迟兰程兄弟搀扶着他出来,让他躺在沙发上。 刘光明站在起居厅里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这沙发,茶几,电视柜,还有墙边那个柜子,市面上都没有,哪里来的? 他因为太惊讶,都没注意到自己已经问出声。 迟兰征给老爹盖上被子,招呼刘光明随便坐。 迟兰程已经沏好茶水,邀请刘光明,“刘叔,快坐下说话。” “哎!”刘光明走到侧面的沙发上坐下,那个位置跟迟志田的视线相对。 “厂长,你快跟我说说啊!” 迟家租宅,他不是第一次来,清晰的记得以前这个房间摆着一组红木家具,现在已经不见影了,彻底变了个样。 迟兰征笑道,“刘厂长,这些东西都是耿耿画的图纸,我打出来的。” 刘光明一拍脑门。 对上了,这下对上了。 迟主任到家具厂上班之前兰征就请假了,说是要搞调研,他万万没想到调研的是这个。 “这些家具,厂长有没有什么打算?” 靠在沙发靠背上的枕头上,半躺着的迟志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以前有,现在不敢有!” 迟兰程跟迟兰征交换了一个眼神,起身走了。 刘厂长来家里肯定要跟爹商量家具厂的事情,他不是家具厂的人留在这里不合适,有大哥陪着爹,他放心。 这是话里有话啊,刘光明暗道,“厂长,下午听兰征说你晕过去了,我就一直担心,现在才有时间过来看你,你好点没有?” “没事儿,死不了!” 刘光明觉得迟志田的话里带着火气,不知道是冲谁,“这些家具……” “老刘啊,你还没看明白吗?”迟志田挣扎着坐起来,感觉脑袋一阵眩晕,又躺了回去。 迟兰征急忙劝道,“爹,你血压高就这么躺着吧,刘厂长不是外人不会计较的。” “是啊,厂长,你怎么舒服怎么来。”刘光明连跟着表态。 “按理说我不应该在你身体不好的时候深夜来叨扰,可厂里出了大乱子,我一个人扛不住,只能来麻烦你,你别激动,也别生气,有话咱们好好说。” “我能不生气吗?”迟志田吹胡子瞪眼。 “耿丫头被人弄进去了(她搞的整改得罪了中立派,保卫科,还有你这个副厂长派,才会被人弄到局子里面去)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了,你也跑不掉!”咱俩走的一样的路子,都是别人的绊脚石。 刘光明,“!!!” 他猜到是这样,可听到厂长说出来还是觉得震惊。 迟兰征插了句嘴,“刘厂长,您和我爹都一心为了家具厂好,可你手底下那些人未必那么想啊,白正生就是你那一派的先锋。 今天保卫科那些被限制的女工都交代了,是白正生撺掇冯菲、何秀秀、马丹她们领着他们造谣耿耿,满工厂传谣。 白正生还教唆康健媳妇给我爹送大哥大,反手在厂里放谣,要不是公安上门来辟谣我爹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白正生媳妇给耿耿介绍跟她爹年龄差不多的男人侮辱她不成,白正生大闺女白霞把一个傻子介绍给耿耿,他们可着耿耿欺负。 白正生只是一个副厂长派的一个缩影,还有很多人在背后动手脚。 投毒这事儿,肯定跟他们有关系!” 迟兰征越说越心疼,哽咽得说不下去。 刘光明震惊得坐不住,站起来团团转,“怎么可能,白正生只是有点官瘾想升职……” “你呀……”迟志田摇摇头,你一心扑在工作上,不关心身边的人和事情。 “白正生哪里只想升职哦他还想生儿子,想把你推到我这个位置,像康健一样坐大。 二车间已经成为他的堂口,那些人根本不听厂委的。 耿耿把白正生的头号打手霍连挖走了,被白正生疯狂报复。 出事之前,销售二部那个从办公室安插过去的瞿惠跑了。 她是白正生养在外面的女人,生了个儿子才半岁,就住在咱们家属院后面的出租房里,这么久我们都不知道。 瞿惠弟弟得了肾病,每个月要花一千多块的医药费,都是白正生给的。 白正生的工资还不到三百,他是怎么做到一边养外面的女人小舅子和儿子,一边养家的? 一出事情他外面的女人就跑了,投毒能跟他脱得了干系?”要不是青松告诉他瞿惠的事情,他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白正生怂恿斗鸡眼对付耿丫头,转头斗鸡眼被抓了,他的那些党羽在厂子里围堵耿丫头,万幸耿丫头从小就学做饭,力气比平常人大,否则今天早上就…… 这些消息彻底颠覆了刘光明的认知,“白正生老实巴交的……” “刘厂长,刘叔,白正生只在你面前老实,在我们面前架子那老厉害了,说他是厂里一霸绝对不过分。” 迟兰征的话让刘光明陷入沉思。自己这些年忙于工作,忙于跟厂长一较高低,到底错过了什么? 他发现自己一点儿都不了解白正生,也不了解任韧他们,甚至都不了解刘敏。 前阵子刘光秀拖欠租金的事情他知道了也没去深究,似乎听到有人说刘光秀把原来的租户赶走,还收人的租金…… 刘光明越想越心惊,“厂长,我真不知道白正生会……” 迟志田摆摆手,“你不必解释,我了解你这个人,就想你了解我一样。 (你唯一的错误就是太专心工作,不理会身边的人事让人钻了空子) 很多人现在还在以你的名义跟我对着干,人事科,工会,二车间三车间都是其中佼佼者。 我听取了耿丫头的意见,局面才扭转了一些。 工厂马上要活了,耿丫头进去了,八成可能出不来。” “她是被陷害的查清楚就会被放出来啊!”刘光明不明白迟志田为什么那么笃定。 迟志田苦笑,“因为他们不想让她出来!” “们?们是谁?”刘光明追问道。 迟志田沉默良久才开口,“老刘,你记得翁朝宗吗?” 翁朝宗?刘光明脑子里浮现出长短腿的影子,“二车间的,是个刨工。” “对,就是他。”迟志田点点头。 “翁朝宗进厂的时候,腿脚一样齐。 他会变成长短腿是因为卷进了服装厂家属郭明琥伤害案。 郭明琥是服装厂女工郭明珺的弟弟。 八年前郭明珺的名声突然坏了,不少混混往她身边凑。 当时郭明琥才16岁,凭一柄钢钎打跑了很多人,渐渐没人敢欺负郭明珺。 一年前服装厂停产,郭明珺待业在家。 立夏那天晚上,霍连和翁朝宗几个小流氓摸到郭家,被郭明琥发现跟他们打了起来。 有人趁机摸进去,撬郭明珺房间的门锁被郭明珺爹发现。 他大怒之下,冲去厨房拿了把菜刀,跑出来砍中了那个人的后腰。 自己被那个人反手打晕了,公安上门时那个人已经逃走。 翁朝宗伤了腿,治好之后一条腿长一条腿短。 今天有人(周自强)告诉我,那天出现在郭明珺家的有两个男人。 一个被砍中后腰,一个跳窗跑了。” 郭明珺报警了,公安一直查不到凶手。 这说明什么?他们(凶手)背后有人护着,白正生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得多。 刘光明直勾勾的看着迟志田,“你,你是说他,他……” 第92章 扼杀为众人抱薪者 白正生后腰上有个很深的疤,前阵子他们去泡澡的时候自己发现过,而且那个疤出现的时间就在今年…… 白正生的解释是跟媳妇疯玩撞在刀上,这么牵强的解释,自己当时怎么就信了呢? “不是他是谁?”青松还告诉他那个杂种以前打过耿耿的主意,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放弃了。 “那个逃走的从各种迹象表明就是康健,康健和白正生早就串通在一起了,所以白正生才有钱养女人养儿子,养家。 家具厂二车间有个叫冯菲的女工,是这次传谣的首脑之一。 她是康健的外甥女,服装厂二车间组长冯琴的妹妹,她在服装厂干了三个月才调到家具厂来的,估计是给白正生和康健做联络员的。 耿丫头把康健投进派出所,冯菲的姐姐冯琴买凶断她一条腿,被人发现阻止了……” 这是他从耿丫头工作计划里面找到的线索,从她宿舍里找到的信里得到的消息。 刘光明,“!!!” 迟志田叹了口气,“家具厂和服装厂私底下早已经勾连,有人想把家具厂和服装厂收入囊中。 耿丫头发现服装厂仓库里的猫腻,把康健和卓立仁丢进了局子。 又在家具厂搞改革,床垫内销很成功,家具厂要活了他们就动了杀念! 耿丫头代表的是新兴改革派,她身后有我,有来自121势力支撑 (靳百川之所以撑她是奔着她的厨艺,兰征说靳百川想让她做饭被她拒绝了,他这是在曲线救国) 所以她们把耿丫头扼杀在要活还没活过来的这个阶段,我看了很多遍改革计划,了解展销会流程也无法代替耿丫头去做展销会。 耿丫头出不来,我也会被他们弄进去。 接下来就是你了,因为你已经倾向于整改。 到时候家具厂恢复曾经几派割据的混乱局面,继续在烂泥里挣扎。 121陆续撤走,然后两个厂子倒闭被人收购。” “凭什么!!!”刘光明暴跳如雷。 迟志田长叹一声,弱肉强食!这是别人给咱们,给咱们厂子安排好的路。 “你说白正生陷进去后为什么二车间的不是去派出所闹,不是去砸比一车间更近的三车间,而是去打砸一车间?” 因为有人不想咱们生产床垫,不想让咱们活! 白正生陷进去成了弃子,有人直接操控二车间的工人毁了咱们的心血。 车间有敌人的人,中干里面有,厂委也有。 家具厂被n股势力渗透了,他早就知道,可他无力回天。 耿丫头的加入,121的进驻终于撼动了一些力量,他们急了动了杀机。 刘光明发现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像泄气的皮球似的坐下去,“厂长,二车间一直在罢工,三车间半停工观望,只有一车间加班加点干活儿。 今天被二车间的人冲击,至少损失了一半木架床和海绵,安保科看得紧,半成品弹簧才没有被盗走。 你现在病了,中立派观望不作为,厂子里很多人上蹿下跳,服装厂也在策应这边的乱象。 这是我从来没遇到的乱局。 晚上窦家人找我谈话,希望我接替你的位置,我拒绝了。” 迟志田暗道,完了,刘光明今天晚上都过不去。 刘光明发自肺腑的感叹道,“以前我一直觉得咱俩是一起经常的,学习能力,各方面素质我都比你强,毕竟我是从121出去的。 你比我先升职,那时候我是真不服气。 这些年我一直在跟你较劲,但咱们只是技术上的竞争,对很多事情的看法和出发点基本都是一样的。 这次整改我觉得你迈的步子太大了,会拖垮工厂才会坚决反对。 我去找了上面,上面让我支持你的工作…… 我觉得他们也是乱来。 事实证明他们是对的,你是对的,迟主任也是对的,是我过于保守。 昨天床垫研究出来居然一下子就内销出去了,我高兴得一晚上都没睡着想大干一场。 今天来上班没多久就听说迟主任被带走了,厂里开始乱起来…… 厂委那些人都是指望不上的,我今天都没见着他们的人,现在只能靠你和我了,我心里乱着呢,你指点指点我。” “我病了,现在也不方便出面(上头在找我,窦家也在找我)厂子里的事情全靠你了!白正生是你的追随者,他的事情肯定会牵涉到你。 你要安排好厂子里的事情,不要让有心之人趁机兴风作乱。 服装厂那一摊子你也一并管起来吧,副厂长的任命在我办公室第一个抽屉里,本来打算等展销会结束再给你。 事急从权,你现在就上任。 兰征,你去把我的钥匙和炕柜上那封信给刘厂长。” “好!”迟兰征快步去迟志田的卧室,把钥匙和信一起拿出来放在刘光明面前的茶几上。 迟志田继续交代,“现在安全是重中之重,工人、车间、办公楼、仓库、食堂、宿舍、家属楼的安全都必须高度重视。 安保科值得信任,要多倚仗他们。 (耿丫头一再给自己推荐他们,希望自己能器重他们,他也觉得他们可以信任) 二车间今天闹事的那些人一半开除,一分工资都没有,一半留厂察看一个月(陆续开除)不补工资。 白正生多行不义,就地免职。 三车间赵大春调去工会,副主任主持车间工作,这次捣乱的全部开除,消极怠工的留厂察看一个月再议,沙发的弹簧部件由一车间提供。 通知人事科吴必友,以后121退下去的一部分送到二车间一边学手艺一边镇压闹事的工人,等度过这一段时间后再让他们去更适合他们的位置。 一小部分分到三车间盯着那些工人,以防闹事,其他的往重要科室安插,服装厂那边也要照顾。 人事科的吴必友有原则有底线,虽然资历不够,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咱们要不拘一格用人才(这也是耿丫头极力推荐的人) 让他主持招聘一批背景没有问题的工人填到二车间,招聘一些高学历的身世清白的年轻人到厂委,工会、人事科、后勤当干事。 后勤科的副科长唐敬业调到二车间当副主任(唐敬业犯错去坐了七八年冷板凳该搬出来晒晒了) 那封信是我写给后勤科科长封疆的,你转交给他。 会计室的总会计莫红岩可以信任,现在内销款都在会计室,你得去找他谈谈,让他盯住内销款,不许挪作他用。 然后你召集安保科,人事科,后勤处、会计室开个碰头会,布置一下最近的安全任务以及生产任务。 局面越艰难,咱们越不能泄气,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耿丫头我会想办法营救,另外我要休养几天,你就在我的办公室办公!那两个干事也留给你。”厂委那边你就别回去了,那边有不少眼线。 迟志田把迟耿耿的工作计划等一股脑儿的交给刘光明,让他在这里看完再回去。 刘光明不断点头,安心了不少,他拿着计划书坐在灯下逐字逐句的读起来。 迟兰征见夜已深,扶着迟志田回去休息了。 …… 刘光明读完计划书,热血沸腾,激动到无法自持,他没见过迟耿耿的字,但他可以确定是迟耿耿写的。 除了她,没人能写出这样高屋建瓴,事事周祥的计划书。 凡是遇到的可能遇到的问题,难题她都有答疑。 有了这个,短期之内他们完全可以撑下去。 现在的刘光明对迟耿耿彻底服气了,到底是迟家老爷子老太太亲手养大的孩子,果然不同凡响。 厂长有这样的助力,自己家的孩子拍马都追不上。 他担心公安会来找自己的,必须快点回去开会安排工作任务,他趁着悄悄离开。 迟兰征跟出去,关上大门,回到起居厅读计划书。 那是爹交给他的任务。 爹说刘厂长可能也要被逮,他现在没法去上班,让他替他去传达安排任务解决问题让工厂继续运转下去。 爹还说耿耿是为众人抱薪者,他一定要救她。 他们不想让工厂活,不想让他们开展销会,不想让耿丫头出来,工厂偏要活,偏要开展销会,他偏要把她救出来。 他举双手支持。 这次整改关系整个厂子的命运,也关系到爹以后的任命,还凝聚了耿耿的心血,他必须全力以赴。 翻开扉页就看到了一段话。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为自由开道者,不可令其困厄于荆棘。 愿以星火之光,助他们一臂之力。】 迟兰征的心被坚定的信念填得满满的,坐在昏黄的灯光下苦读…… 第93章 他中计了 刘光明回到家具厂,经过安保科被人叫住。 他回头看到封疆喜形于色,连忙走过去,“我正打算去找你呢。” “我和吴干事把工厂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你,去你家也没找到人,你去哪儿去了?”封疆抱怨道,要再找不到人,他们就打算报警了。 吴必友和黎骁、邢阿炳对刘光明点点头。 刘光明看到邢阿炳有些意外,这个人消失了一天,大晚上怎么在这里? 他从兜里掏出一封信塞到封疆手里,“厂长病了,我去探望了一下。” 说完他就走了。 吴必友有事情找刘光明,立即跟了上去。 邢阿炳有些失望,他以为厂委晚上要开会,怕错过重要吃完饭就赶来了,结果空忙一场,悻悻然撤了。 封疆走到安保科窗边一看信封就知道是迟志田写的,连忙走进去对着灯光拆开。 …… 刘光明回到迟志田办公室,正在工作的果然殷超然立即站起来。 到底是121来的,处事不惊,临危不乱,该做什么做什么,刘光明关上房门,走到迟志田的办公桌前打开第一个抽屉,把自己的任命书拿出来锁上了抽屉。 他对果然、殷超然招招手。 果然和殷超然对视一眼,立即走过去。 刘光明担心自己没时间了,把迟志田交代他的话悉数告诉果然。 让他传达到相应的人。 果然点点头,小跑出去。 刘光明把任命书交给殷超然,“你去服装厂跑一趟,以我的名义召集车间中层干部、仓管科副科长,保卫科副科长开会,强调服装厂的安全问题,仓库的安全问题。” 他刚说到这里,看到两个公安上门了,该死的,他还没来得及开会。 “你们找谁?” 两个公安晃了一下手里的证件,“我们是市局的,白正生供述副厂长刘光明教唆瞿惠投毒,要带他回距离调查。” 果然是冲着他来的! 刘光明深吸一口气将迟志田的钥匙交给殷超然跟着公安走了。 殷超然抓着钥匙在风中凌乱,他和果然刚来厂委,一个厂长病了,一个厂长被带走…… 他甩甩头,锁上厂长办公室匆匆下楼。 刘光明跟着公安走到大门口,撞见阮木生过来报信,“黎科长,我们欧阳科长让你过去一趟。” “什么事儿?”黎骁快步出来。 阮木生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一只脚踩在地上支住自行车,“仓库被人纵火被巡视的薄副科长发现,他组织人扑火,还让人去保卫科求救。 我们车间的工人听说仓库区起火也跑去帮忙才把火扑灭了,不过……还是有损失…… 服装厂二车间女工因为分配不均闹事、三车间女工跟着闹事要赶郭副主任下台迎接冯琴回去,欧阳科长和薄科长请你过去商量商量对策。” “好,我马上过去。”黎骁回去交代了手下一番,骑上自行车跟着阮木生去服装厂。 迟光明,“!!!” 都让厂长料中了,服装厂和家具厂果然有人串通一气。 他跟着公安上车,回头望着家具厂的方向,黎骁走了,这边能安全吗? 他担心的事情很快就发生了,二车间三车间的工人又发动了第二次攻击,目标还是一车间。 一直在那边巡逻的安保科成员亮剑像拾掇白菜一样把他们摆平,第一时间通知派出所。 公安还没赶到吴必友先赶到了,在一车间工人的帮助下把闹事的人全部统计出来,随即连同上午闹事的那一拨一起全厂通报开除。 短短一天,二车间被开除了150多个人。 精准打击,大幅度震慑让某些不安分的心老实了一些。 …… 靳百川开完会,带着满腹烦躁在保镖副队长盛和的护送下回到宾馆房间里发现气氛不对,他看了王戈一眼,怎么了? 王戈将传呼机丢给他。 靳百川利落接住,查看消息后发现都是黎骁发来的。 所有消息内容大同小异,时间都在晚上六点之后。 全部用的是暗语,大意是:迟耿耿被抓,家具厂大乱。 他才离开北都就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觉得是有人故意为之? 王戈走进厕所,打开了水龙头。 靳百川跟进去,手里还捏着传呼机。 王戈靠在窗边,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告诉他。 “这个传呼机是我们我来魔都之前刚买的一个,只告诉了黎骁。 (当时的想法很简单,为了方便黎骁汇报迟耿耿的近况) 这个房间里的电话,我的传呼,副队长盛和的传呼,以及我们的备用传呼机都被人干扰了,北都的消息发不进来,只能接到魔都这边的电话。 这些消息都是六点之后发的,说明黎骁应该知道了我的传呼收不到消息,才发到这个上面的。 我推断有人调查了你的行踪,趁你不在的时候对迟耿耿下手。 或者说你这次来开会是有人调虎离山。 你开了一天会家具厂更乱了,我给黎骁打了个电话知道了最新情况,迟耿耿被关在市局,靳主任……” 靳百川,“副!” “是,靳副主任、朱如意老娘、颜彦那个狗崽子、斗鸡眼家、夏银、还有市里的一些人都在对市局施压,不许任何人探视迟耿耿,并且要求严办。 黎骁调查了事情的始末,迟耿耿是无辜的。 她的整改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又得罪了夏银,朱如意,斗鸡眼,他们联手整她。 之前他们还酝酿了对迟志田的阴谋,被迟耿耿瓦解了。 迟志田现在闭门养病,家具厂由刘光明负责。 就在半个小时前,刘光明因为被白正生攀咬被公安带走。 家具厂群龙无首,再次大乱。 服装厂女工闹事,现在还没平息。 仓库起火被扑灭了,听说损失不小。 这次的事情就是针对迟耿耿的阴谋,市里,121研究院、朱如意老母一起动手,她翻不了身。” 靳百川脱下外套摔在沙发上,夏银刚被保释出去就兴风作浪! 她的武器就是靳年达! 他们要对付迟耿耿也不问问自己同意不同意。 今天开了一天会根本没讨论出什么东西,明天再来一天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明天一早就回北都。” 这样的会议随便派个人过来就行,根本用不着他亲自走一趟,他们是存心把自己调过来的,用会议拖住自己的脚步,让他顾不上北都的事情。 “这样行吗?”王戈表示怀疑。 靳百川反问,“难道等我开完会回去给迟耿耿收尸?” 王戈摇头,那当然不行。 靳百川转身出去走到沙发边拔掉电话线,既然接不到北都的电话,没必要接这里的电话。 王戈指了几个方位,那里,那里,还有那里都有窃听器。 咱们被人监听了。 靳百川一脚把茶几踹翻,茶几上的东西掉了一地。 这声巨响让不少人耳朵里地震,连忙摘了耳机去报告自己的上级。 靳百川明天要回北都。 得知消息的有关部门相关人员紧急开会研究对策,北都那边让他们拖住靳百川,策应他们的计划,必须得完成任务。 迟兰征看完计划书,虽然有些地方看不懂,但不影响他对迟耿耿的崇拜。 这些想法挺绝的。 有了这个,他们在展销会之前能抗住。 迟青松从外面跑回来,气喘吁吁的告诉他,“刘光明回到厂里不久就被抓了,现在也被关在市局,我亲自过去确定的。” 迟兰征急得团团转。 爹病了,就指着刘厂长。 刘厂长被抓了,以后该咋办? “咳咳——”迟志田一直没睡着,听到迟青松的话心头一急忍不住咳了起来。 迟兰征和迟青松奔进去,发现迟志田根本没有睡过的痕迹,两人对视一眼忧心忡忡。 迟青松给迟青松拍拍后背,帮他顺气。 迟兰征将半搪瓷杯温开水递到他面前,“爹,你喝点水。” 迟志田把水杯子接过去喝了几口,他知道刘光明会进去,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刘光明受过121洗礼的人,心智比一般人坚定得多,自己不在他能把厂子里的担子扛起来,现在被抓进去了,厂委没有可用之人。 兰征虽然也在家具厂上班,但他是高技术的,管理方面还没涉猎过。 这是自己的失职,他把太多经历放在工作上,解决困局上,没时间培养后辈。 耿丫头被困,刘光明卷进案子也被困了,自己病倒,兰征挑不起担子,管理层彻底歇菜了。 某些人肯定会趁机作妖。 “兰征,按照起先说的办。” “爸,我——”迟兰征想说自己不行,面对病重的迟志田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试试!” 迟志田点点头,以后自己和耿丫头双管齐下重点培养兰征。 敌人环视,他们没时间了只能拔苗助长。 他交代了迟兰征一番后,累得睡着了。 迟兰征给他盖好被子,匆匆去家具厂。 迟青松担心他的安全,带着几个兄弟护送他过去。 第94章 深夜送贵妃鸡 王戈笃定明天肯定会被人阻拦,他得费点力气,今天就先收点利息吧。 让盛和找来磨刀石和菜刀剪子,把被靳百川踹翻的茶几扶起来,在上面摆开阵势,磨剪子锵菜刀吵死那些狗东西。 窃听器那边的人听到这动静气得想摔耳机,又不敢摔怕错过重要消息。 耳朵遭老罪了,王戈那狗东西真特么的缺德,他们气不过还打不过王戈,把王戈十八代祖宗拉出来骂泄愤。 王戈磨剪子磨得飞起听到有人在敲门,低头看看手表,都快十二点了还来七敲八敲的一点儿礼貌都没有。 对于不讲人类礼仪的人,不必搭理,他继续磨剪子。 靳百川洗完澡套上浴袍出来听到有人敲门,一边擦头发一边问王戈,“怎么不开门?” “这个时间上门不是叫鸡的就是卖鸡的,你确定要开门?” 靳百川嘴角一抽,今天来开会的都是有身份的,还不至于发生那样腌渍的事情。 好吧,让现实教训你。 王戈放下剪子揉揉乱糟糟的头发,打开房门看到一个年轻女人穿着透光的蕾丝裙,披着一头大波浪风情万种的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瓶红酒和两只高脚杯。 他被女人身上浓郁的香味儿熏得打了好几个喷嚏,回头对靳百川挑挑眉,你没叫的鸡来了! 大波浪越过王戈对靳百川笑得十分灿烂,像条泥鳅似的从王戈身边钻进去,扭着水蛇腰往里面走,“百川,你终于把我的话听进去,把头发留长了。” 靳百川无语,这跟她有毛线关系。 他到北都就该理发了,事情千头万绪耽搁到现在,头发自然长了,难怪他这两天总觉得挡眼睛…… 靳百川爱答不理,大波浪习以为常,她还就喜欢靳百川这酷劲儿,“今天开了一天会累坏了吧,洗个澡喝点红酒好睡觉。 这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82年的拉菲,他们想喝我都不给,就给你喝。” 靳百川将手上的毛巾丢到沙发上,用眼神询问关上房门转身走过来的王戈。 “她是谁?” 王戈爆笑,“我也不知道!” 大波浪狠狠的剜了王戈一眼,将酒杯和酒瓶放在茶几上,一脸同情的望着靳百川,“你的病情好像严重了,我认识不错的心理医生,介绍给你?” “你特么的说谁是神经病呢!”王戈暴跳。 大波浪一脸掩饰不住的轻蔑,“心理疾病不是神经病,你没有文化能不能别乱说话?” “我奶奶是北都大学教授,她教我写的名字我现在还记得,你敢说我没文化?” 大波浪猛翻白眼,高级文盲! 她伸出柔若无骨的手笑盈盈的招呼靳百川,“百川快过来,我们喝酒。” 靳百川转身进了卧室,留下一个高傲挺拔的背影。 大波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就恢复了正常,“还是这么有个性,我还就喜欢你这一点儿,总想起那年夏天夏城海边的小木屋,我们……” 她发现王戈在偷听,故意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这么好的酒只能我一个人品真是遗憾!”大波浪拿起酒瓶和酒杯迈着摇曳生姿的步伐离开,“百川,我要跟你们研究所合伙搞个项目,咱们很快就会在北都再见。” 王戈真担心她把腰摇断,到时候自己是捡起来给她安上,还是保持距离以免被讹? 大波浪一走出去王戈就到了门口,以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告诉她,“裴丽娜,下次要说正事儿早点来,深更半夜上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巴大胡同出身的土鸡呢。 哦,不对,留洋经历给你镀了一层金,现在你是贵妃鸡! 求求你做个人吧,别再披条麻布出来现眼,你不嫌丢人,我们觉得辣眼睛。 挣了外国人那么多钱还舍不得买点衣服蔽体,我家有用了几十年的抹布,借给你缝件衣服。 另外下次不要带酒来赛脸,像你这样的酒百川有一个庄园。” 他砰的一下关上房门,拍门大笑。 窃听器对面的人忍住想掏耳朵的冲动,那神经病啥时候才能停下来? 笑个毛啊,不就是送上门的贵妃鸡被赶出去了么,这也算事儿? …… 裴丽娜回头死死的盯着靳百川的房门,气到精心修饰的脸都扭曲了。 靳百川的红酒庄园难道是华铿送的? 应该是这样!!! 华铿是华人,还是靳百川的干爹,待他视如己出。 别说一个红酒庄园,就是全部财产送给他都没问题。 因为那个古怪的老头儿无妻无子,靳百川是他最亲近的人,留学那些年一直住在陈铿的别墅里,自己想尽了办法也没能踏足一步。 附近的房门陆续打开,出来的都是彬彬有礼的中年男士,热情的邀请裴丽娜去聊聊。 裴丽娜是搞生物学的,跟他们研究的不是一个方向,一起聊聊没关系。 孤枕难眠,有个红颜知己聊聊天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 裴丽娜已经管理好表情,袅袅婷婷的走进靳百川房间右手边那间。 其他人酸成柠檬,跟着进去蹭聊。 房间主人热情好客,笑脸相迎。 大家围着裴丽娜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让裴丽娜生出众星拱月的既视感,心情由阴转晴。 “裴博士,听说你要跟北研合作?” “丽娜,你是魔都人,肯定跟魔都更亲啊,先考虑我们魔研如何?” “裴小姐,我母亲也是魔都人,咱们算半个老乡,欢迎到我们津研谈合作。” 裴丽娜笑着摇头,“这件事情只是有个意向,还没最后决定呢,不过各位的话我都记住了,回头肯定会好好考虑。” 在场的男士喜形于色,继续跟裴丽娜热聊。 …… 隔壁偷听得差不多的王戈走进靳百川的卧室,对躺在床上侧身对着他的靳百川汇报。 “裴丽娜不见兔子不撒鹰,合作这事儿应该是真的。 隔壁那几个觉得自己有戏,正跟她聊得热闹呢。”那女人长袖善舞,惯会玩弄人心。 靳百川睁开眼睛,双眸微眯,原来是她! 那个人他都忘了…… 他坐起来悄无声息的打开抽屉,掏出里面的笔记本和钢笔,刷刷在上面写字。 【她不是在米国吗,怎么会突然回来? 查一下她回来的目的,现在挂靠在哪个单位,明天咱们离开肯定不会顺利,你让盛和先出发,坐火车回去】 盛和是他的保镖队副队长,没有他或者王戈带着,以盛和的级别上不了飞机。 火车慢了点儿,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王戈深以为然,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 下雨天,留客天! 他接过笔记本,拿起笔在上面写道,【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找盛和】 靳百川反对。 【不,现在太显眼了,我提起离开,盛和就出发,明显是被我指使的会被拦。 再等等,拦人的挺到四点就困得睁不开眼了,四点是走脱最好的时间。 咱们这么想,拦人的也会这么想。 他们一定会有所准备,现在就会休息,三点多醒过来拦盛和。 你让盛和两点出发,趁着他们熟睡的时间搭黎叔的车去东站,回到北都后去家具厂找黎骁汇合,帮迟耿耿脱罪。 通知黎骁调查迟耿耿被抓的深层原因,想办法救她和家具厂。 咱们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赶,晚上你早点休息】少磨点剪子,我不需要裁缝。 王戈点点头,将靳百川递过来的纸笔拿走盖好钢笔,把写过字的那一页连同后面三页有印记的地方都撕掉,拿到厕所烧毁,灰烬倒进水池子里,打开水龙头冲走。 确定每一块灰烬都被冲走后,打开厕所的窗户散味儿。 那些狗东西知道自己在撕东西却不知道撕的什么东西的感觉真爽,他出去问靳百川,“夏城,海边……” “滚!”靳百川低喝。 “好勒!”王戈滚出去,躺在沙发上一秒入睡。 靳百川瞪着房门,翻了个身把脑袋埋在枕头里…… 第95章 又是美人计 盛和接到命令,琢磨了一会儿,不行他不能等到两点。 靳博士的想法不是特别保险,他得再提前一点。 他走进厕所,开始对着镜子伪装。 半个小时后,他从窗户翻出去,踩着空调到了地面。 趁着夜色去找黎叔,离开时给王戈发了条消息。 ……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来,靳百川从睡梦中醒过来。 王戈感觉到了,走进卧室,拿起昨天晚上的纸笔飞快写起来。 盛和提前到了东站,那边盘查得很严格,火车站已经停止出售去北都的火车票。 他买了一张去南经的,已经顺利上车,打算到了那边再想办法。 靳百川看到后眉头微皱。 王戈撕掉三张纸,揣进兜里,把钢笔盖起来,故意提高了音量说给窃听器那边的人听,“百川,你醒了,明重贤老爷子想跟你聊聊。” “好,八点半我去找他!”靳百川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下床拉开窗帘。 明重贤是生化武器方面的专家,他对他研究的领域挺感兴趣,既然他伸出了橄榄枝,自己得走这一趟。 王戈知道他的心思也就没劝,抛出明重贤出来拦人,敌人花了大心思,勉强尊重一下吧。 …… 吃完早饭,靳百川换上衣服整理好仪容,对着镜子用眼神询问问王戈。 你说她喜欢什么发型? 王戈脑子里浮现了一个问号,她? 迟耿耿啊! 迟耿耿喜欢什么发型我哪里知道?我想办法打听打听? 其实我觉得寸头就很好!我就没见过理寸头有比你还好看的人。 靳百川没有被安慰到。 寸头没有发挥他的全部优点,而且这么多年了都这么一个发型自己都看腻了。 他耙耙额前的头发往外面走。 王戈寸步不离的跟着。 随行的保镖守在房间里,博士是去会客,不是去打老虎,用不着那么多人。 …… 王戈站在魏老爷子房门前,抬手敲门。 魏老爷子亲自打开房门,将靳百川和王戈请进去,“这次我带了点好茶来,靳博士您尝尝看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靳百川在魏老爷子的带领下往沙发边走。 王戈慢悠悠跟在后面,听到细碎的脚步声,抬头朝右边看去,发现一个明显打扮过的年轻姑娘端着一个托盘,里面茶壶茶杯带着一脸微笑往这边走。 “爷爷,你说的贵客来了吗?” 话音未落看到沙发上的靳百川,脸色蓦的一红。 明重贤笑呵呵介绍,“靳博士,这是我孙女明静怡,静怡,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贵客靳博士。” 王戈暗暗翻白眼。又是美人计!有本事你们换点别的! “靳博士可是留学米国,到秦州重工工作,研发出23r等系列尖端重器的靳百川?现在北都的靳所长?”明静怡眼睛都亮了,端着托盘快步走到沙发边,挨着明重贤坐下。 一边往靳百川面前端茶,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他。 明重贤呵呵一笑,“不是他是谁?” “铃——”电话突然响了,明重贤摇头叹气。 “肯定是北都打来的,开个会都不得安生。” 王戈和靳百川交换了个眼神,干扰信号果然只针对他们那个房间和他们。 明重贤带着几分歉意恳请靳百川,“这电话来得真不是时候,靳博士麻烦你带静怡到楼下转转,我接完电话咱们接着谈?” “既然明博士忙,那我就不打扰了!”靳百川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明静怡满怀失落,眼巴巴的跳起来去送靳百川。 王戈深深的看了明重贤一眼,你说你这老爷子专心搞研究不好吗,非要学人当月老。 以后你想跟我们家百川见一面难咯!他看到靳百川快走出房门了,闵静怡就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一个闪身挤开明静怡,占据了靳百川身边的位置。 明静怡跺跺脚,硬撑着把靳百川送到了他的房间。 王戈挡住她的视线,无情的关上门。 …… 房门很快敲响了,王戈看看房门,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保镖。 谁也不许开门。 保镖陆续点头。 明静怡敲了一会儿门,见里面没动静也不肯走。 她好不容易争取到跟着爷爷同行的机会,因为级别不够没能参加昨天的会议,磨破了嘴皮子才求得爷爷引荐她和靳博士认识。 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靳博士就走了。 她努力了三年的心血就这么白费了,她不甘心! 回到北都,自己要见靳所长难如登天。 北研背靠121,她这样的级别连大门都进不了。 那里面还有那么多女研究员,尤其靳博士导师邝博士的女儿邝如熏,以及靳博士的学生皮落梅近水楼台,她一点儿胜算都没有,必须在这里等到靳博士。 今天9:30就要开会,靳博士最多9:22就会回来,从这个房间到会议室最多3分钟。 靳博士习惯提前5分钟到约定的地方。 现在…… 明静怡看看手表,现在已经8:40了,她只需要等42分钟。 别说42分钟了,就是42个小时,42天她也愿意等。 …… 靳百川收拾好行李提着箱子出来。 王戈指指门外,明静怡还在门口,你稍等一会儿。 他从兜里掏出纸笔,刷刷写了一行字递给身边的保镖蓝澜。 蓝澜打眼一看:你去买凯司令买个蛋糕回来。 他点点头,将纸条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吱呀!”蓝澜打开一条门缝。 明静怡如闻天籁,眼睛迅速聚焦。 蓝澜从门缝溜出去,在明静怡看进去之前拉上房门。 明静怡眼底的光顿时暗淡了下去,“小同志,我是北都一汽的明静怡,有点事情要找靳博士。” 她对着蓝澜说话,声音却大得连隔壁关着门的人都听得见。 蓝澜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靳博士现在在忙,你过会儿再来吧。” 他越过明静怡飞快往东边走。 蓝澜望门兴叹,转头去追蓝澜,“小同志,你要去哪儿啊?” “靳博士早上没吃什么饭,这会儿想吃凯司令蛋糕,我得赶紧去买个回来,晚了他可能就不吃了,上午这么饿过去胃怎么受得了。”蓝澜脚步如飞,一脸焦急,深怕把明静怡骗不走。 明静怡窃喜,她知道凯司令在哪里,小跑追上去,“我去帮你买吧?” “这不合规矩。”蓝澜头也不回的下楼。 明静怡锲而不舍的跟在后面,给靳博士买了蛋糕她就能名正言顺的见到靳博士。 刚刚接到某方面人士打来确定靳百川来找他的电话后,对方就挂了电话,闲着无事侧耳听外面动静的明重贤长叹一声。 他那个傻孙女中了靳博士的调虎离山之计。 靳博士要回去了。 静怡,爷爷只能帮你到这里,碰壁就回头吧,自己自作主张肯定会被惩罚。 但他也不后悔。 …… 靳百川在王戈等人的护送下,穿过走廊往楼梯口走。 他斜对面的一个秃顶的年轻男人打开门看到靳百川似乎要离开,连忙拔腿追上他,“靳博士,你要去哪儿?” “北都有点事情要回去处理一下。” 男人目光一闪,骗鬼哦,你那个房间都接收不到北都的信号,“今天约好9:30开会,你走了让我们怎么办?” “这次群贤荟萃,有你们足够了。”靳百川走得十分坚决,迈上楼梯迅速下楼。 男人还要去追被王戈拦住,王戈的眼神止不住的往他头中间的不毛之地溜了一圈儿,“胥(虚)研究员,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就此止步吧。” 胥熹微明显感觉到了王戈的讽刺,“你一个狗腿子不尊重女性,还敢嘲笑我?” 这个王八蛋昨天故意在房间里磨剪子戗菜刀,搞得他耳朵到现在还疼。 王戈顿时明白了,靳百川房间里的窃听器有一个是属于胥熹微的。 他一拳捣在胥熹微肚子上,“以下犯上,这是给你的一点教训。” 转头看到靳百川下楼了,大踏步跟上。 第96章 夏银在哪里 胥熹微捂着肚子,后退了好几步跌在地上嚎起来。 各个房间里的人都被他召来了,围着他七嘴八舌的关心起来。 “胥研究员你没事儿吧?” “小胥,咋回事儿?” “胥同志,你伤到哪儿了?” 胥熹微疼得说不出来,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儿。 等他缓过来一口气,已经被叶曙天孟西洲扶起来,搀扶着他往房间走。 胥熹微捂着肚子有意无意的跟他们打听,“靳博士身边有个扎小辫的男人是什么来头?” “你说王戈啊,他是靳博士的保镖,也是他的发小,怎么,你惹到他了?” 叶曙天有些纳闷,王戈不是不讲理的人,而且轻易不跟人动手,除非有人对靳博士不利。 孟西洲松开胥熹微,飞快往自己房间走。 昨天晚上胥熹微在裴丽娜面前像条癞皮狗似的,他们都看不下眼。 裴丽娜回房他还去送,连门都没进去。 刚才他听到了靳博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声音,猜测他在收拾行李。 然后听到了明博士的孙女说话,打开门出来看到靳博士带着人离开,胥熹微拔腿去追。 胥熹微阻拦的时候大概踩到了王戈的底线被教训了,活该! 胥熹微望着孟西洲的背影,目光晦暗了不少。 …… 靳百川先行一步,坐上汽车等着王戈下来。 王戈赶到大厅,被突然蹿出来的裴丽娜拦住。 裴丽娜拿鼻孔对着他,“我知道你是谁了,百川身边的狗腿子王戈。”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想知道,百川他也不知道你是谁。”王戈仰天长笑,整个大厅充满了欢乐的空气。 那么多年了,靳百川还是不认识她!!!裴丽娜恼羞成怒,抬手朝王戈的脸扇去。 王戈退后两步利落的躲过,脸上的笑容渐渐缺德。 他迈开长腿经过裴丽娜身边,听到裴丽娜低吼。 “我跟百川合作的前提是把你这个神经病搬走。” 王戈当她在放屁,一溜烟出门,下台阶上车。 汽车绝尘而去。 靳百川的人带走了八个,还有两个。 一个去买蛋糕去了,一个还在房间睡觉? 监视这边的人悄悄去找,发现所有房间都是空的。 该死的!昨天晚上有人逃脱了,他们立即向自己的上级汇报。 …… 前往机场的道路一路畅通,靳百川和王戈也没有怀疑自己神经过敏。 因为现在魔都还在下雨,大雾弥漫,能见度只有50米。 这个距离飞机是无法起飞的。 他们赶到机场,到售票大厅询问,结果让他们料中了,今天上午所有航班停飞,机场已停止售票。 具体售票时间要看天气而定。 此路不通,还是坐火车吧。 王戈载着靳百川,调头往回走,穿过大半个魔都往火车站赶,经过一个丁字路口,一场车祸,无数围观的群众阻断了他们的路。 他拍了一下方向盘,倒着往后走。 后面的汽车堵了上来,把他们夹在了中间。 王戈吹了下头发,望着后视镜里后排座上的靳百川,“怎么办?” 靳百川望着外面的雨幕,捏了捏眉心。 “现在有两个方案,第一、弃车,步行离开这里,坐出租车去火车站。 第二、弃车,步行离开这里,到雾凇码头坐船去津市,从津市转道回北都。 魔都到津市的轮船四天一趟,今天刚好有船,下午一点启航,咱们现在过去能赶上。” “坐船时间太久肯定不行,迟耿耿等着你回去救命呢!”王戈否认了坐船这个提议,还是决定坐火车。 他让副驾驶位上的保镖留下开车,叫走后面两个保镖,一心四个人打着伞离开现场。 后面的几辆车上陆续下去几个男人,鬼鬼祟祟跟上他们。 雨越来越大打湿了靳百川的衣服,其他人也没能幸免。 王戈看到第一百货商店的门楼,带着靳百川以及四个保镖进去,剩下的三个在外面等着。 跟踪的人没有进去,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直勾勾的盯着门口等他们出来。 一个小时后他们还没看到靳百川觉得不对劲儿,连忙进去找。 他们把第一百货商店都翻遍了也没找到靳百川的踪影,出来时发现剩下的四个保镖也不见了。 日他娘,中计了! 一拨人回去报信,一拨人前往火车站。 今天火车站依然在加强布防,停售开往北都的火车票,他们在火车站找了一圈儿也没找到靳百川王戈和四个保镖。 改头换面的靳百川早已经上了火车,靠在窗前望着两边不断青翠的树木不断后退。 孩子哭闹,大人训斥的声音不断往耳朵里钻,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买票、坐硬座车。 挺热闹的! 王戈坐在他身边,望着火车顶暗暗吐槽半天了。 魔都火车站配合北都某些狗东西停售前往北都的火车票,他们只能买张短途票,还不敢用证件暴露身份,随便买了张硬座凑合一下,七个小时后到南经换乘飞机。 …… 北都121医院,内科病房308室里,夏银和朱如意正在陪住院的靳年达聊天。 福伯站在窗边朝天空翻白眼,都聊半晚上了,她们不累,老爷子也累了。 老爷子累了也不说强撑着。 自己几次给他使眼色,他都没有反应,这房间怕是有鬼。 准确的说只要夏银在哪里,哪里就有鬼。 “扣扣扣!”房门被敲响。 朱如意和夏银齐刷刷的看向福伯,还不去开门,等酒还是等菜啊! 福伯没搭理她们。 靳年达看看房门对福伯说,“这么晚是谁啊,你去开门看看?” 反正不是百川,他被人调到魔都去了,福伯慢腾腾过去,打开房门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 朱如意看到一个满身贵气的女人,大晚上的还戴着个墨镜看不清楚脸。 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一身黑衣黑裤,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她鼻孔朝天斜眼看着来人,“你找谁?” 裴丽娜把墨镜往额头上一推,明显感觉到了她不加掩饰的敌意,旁边那个长了一张大盘子脸的女人对她隐晦的敌意。 她微微一笑,嗲声嗲气的问福伯,“大爷,我找靳主任,他是住在这个房间吗?” “在在在。”福伯连忙让开路,终于有人来打破这个平衡了。 裴丽娜扭着腰进去,看到床上年长的男人脸上堆满了笑容。 “靳主任你好,我是北都生物科学研究所的裴丽娜,刚从米国回来,以前总听百川提起您,仰慕您老在研究领域里做出的杰出贡献,特来拜访。” “原来你就是裴博士啊,真是年轻有为。”靳年达前阵子就听说从米国回来了个生物学博士,还以为会分到研究院,没想到被生物研究所那边抢去了。 夏银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这不是靳百川的前女友吗? 她明年才回国,现在就回来说明…… 说明书里的剧情发生了变化! 朱如意浑身上下的刺都竖了起来,她以为只是个长得妖妖调调的老女人构不成什么威胁,谁知道老女人居然是个博士。 现在这个时代博士可不多,女博士更少。 从米国回来的博士就更更少了。 大家都争着抢着出国呢,谁愿意回来? 这个老女人认识百川,是冲着他来的? 先来拜靳老头儿的码头套上近乎,再接近靳百川多了一重保障。 这是夏银的打法。 好气! 迟耿耿尚未除掉,夏银还在蹦跶,又来了个老女人。 以上—— 都是她的敌人!都给她等着! 第97章 她急了,她急了,她急得失去理智了 靳年达摆摆手,“努力那么多年才做出那点成绩惭愧得很。” “靳主任真谦虚,您可是我学习的榜样,这次我过来一方面是来探望探望您。”她拍拍手,外面的两个男人走进来。 将手里拎着的各种营养品放在墙边的桌子上,摆满了一大桌子。 靳年达有些过意不去,“裴博士,你太客气了。” “我是晚辈,来看您这个前辈送点礼物是应该的。”裴丽娜一脸诚恳,眼神里全是对靳年达的崇拜。 “我过来另一方面的目的是想给百川送两个人,我今天带来的这两位都是从121调来的,论资历,论本事当个保镖队长绰绰有余。” 靳年达有些意外,“你跟我家百川……” “你看我这记性……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我是魔都人,以前跟百川在同一个国家留学,我们算是校友,我比他大三届,以前经常在一起学习,一起搞课题研究。” “是吗?”靳年达心里有点泛酸,他都不知道小儿子在外面遇到了同胞。 还是个女的,看这姑娘的年纪…… 朱如意心底的孽火腾腾燃烧,都快把她自己点着了。 那个老女人居然跟百川有那么深的渊源,“听说南方人水灵,你这……五大三粗的倒是不像,孩子都上幼儿园了吧?” 裴丽娜无奈摇头,“我去米国后水土不服,硬撑着毕业,那边一个医学项目需要我,我勉强留下,坚持了五年实在扛不住紧赶慢赶的了。 现在单身,还没有孩子。” 她急了,她急了,朱如意她急得失去理智了,夏银顺势踩了一脚。 “裴博士一心扑在事业上自然晚婚,哪像你朱如意老早就让靳伯伯给你找对象,他找一个你看不上一个,不会是在找借口故意推掉吧?” 嗯?靳年达想起大宝的话,下意识的看向朱如意。 朱如意气得跺脚,“靳伯伯,你别听夏银胡说八道,我这不是担心我妈的悲剧发生在自己身上,想好好挑挑嘛。” 靳年达被说服了,点了点头。 福伯心里暗搓搓的,三个女人唱大戏快把房顶抬起来了,这样的环境哪里能养病?可老爷子根本不在意,似乎还有点享受?唉! 裴丽娜不动声色的扫了夏银和朱如意一眼。 那个大饼子脸的老女人心思很深,红裙子是个炮仗,一点就着。 两个人看起来和谐,其实双方的磁场早已经交锋八百回了。 一个姓夏,一个姓朱,都不是靳家的直系亲属,围在靳年达床前,当然是为了靳百川。 没想到靳百川还是那么受欢迎。 现在他还在南经机场,回家是几天之后的事情了。 裴丽娜把朱如意和夏银带偏的话题带回来,“靳主任,百川身边的王戈能力出众,又跟百川是发小,他留在百川身边是很合适的。 但百川是咱们国内排得上前十的科研人才,一个王戈怎么够呢? 所以我从121请了两位跟王戈队长能力互补的同志过来,这样百川的安全更有保障!” 靳年达有些意动,询问了两个年轻人所在的工作单位,发现都是自己认识的人的手下,基本认可这件事情。 夏银走过去帮靳年达掖了一下被角,“靳伯伯,百川用惯了王戈,这冷不防的放些生人在身边,恐怕会束手束脚……” “是啊,靳伯伯,百川不喜欢不熟悉的人待在身边。”朱如意连忙附和。 面对外敌,她不介意跟夏银联手。 这确实是个问题,小儿子毛病比较多,靳年达征求福伯的意见,“你说呢?” 福伯微怔,原来这里面还有他的事情呢? “我觉得这事儿应该询问一下百川的意思,他要是同意,就让那两位小同志过去多上几重保险,他要是不同意,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夏银觉得福伯终于说了句人话,靳百川肯定不会同意陌生人到自己身边。 说是保护,其实也是监视。 裴丽娜是从米国回来的,她这个人的忠诚度都要打个问号,何况她带来的人。 朱如意松了口气,福伯总算聪明了一回。 裴丽娜不急不躁,“靳主任,咱们的出发点都是为了百川的安全,您好好考虑一下吧,我就不叨扰您了,您好好休息,改日我再来看您!” “一次叨扰就够够的了,还想再来?有没有点儿礼貌?到底是国外受的教育……”朱如意忍不住怼道。 裴丽娜微微一笑,“百川也是国外受的教育,我们受到的教育是热情大方,再见靳主任。” 她挥挥手,带着两个手下走了。 靳年达看了朱如意一眼,张罗福伯去送。 福伯刚送到门口,裴丽娜体贴的让他留步。 福伯站在门口目送她们消失在楼梯口,转身关上门走到床边,“老爷子,你该休息了。” 夏银看看手表,快十点了,确实该回去了,但朱如意不走,她也不想走。 朱如意是个小人,当着她背着她都会说她的坏话,她在这里还能为自己辩解辩解顺便踩朱如意。 离开了靳年达身边就是朱如意的天下,她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怎么能拱手相让? 朱如意想等夏银走了好跟靳年达说说不要上裴丽娜的当。 两个人谁也不肯相让,就这么僵持上了。 护士敲敲门进来,查房后催促道,“家属马上离开,病人必须休息了。”这两个女人还有完没完啊,天天白天晚上耗在这里靳副主任都没法休息。 朱如意哼了一声,跺跺脚走了。 夏银紧随其后。 福伯松了口气,送走护士,照顾靳年达躺下。 靳年达翻身小声嘟囔,“尤福,你明天去找裴博士要那两个人,送到北研所去。” “老爷子,你(就)想清楚了?”福伯急得脸都白了。 百川这么多年都不理你,你一再干涉他的事情回头他知道会发飙的。 夏银的事情还没过去你再来这么一手,百川一怒之下回秦州以后肯定不会回来了…… 刚才你还说要考虑,咋这么一会儿就下了决定? 福伯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夏银不在这里,靳年达的脑子又占领了智慧的高地,能正常思考了。 小儿子不回家,不来看他,他不能不管小儿子的安全。 福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音,听到了靳年达均匀的呼吸声。 得,睡着了! 他关掉灯蹑手蹑脚往外走,这件事情他得跟尤院长通通气。 …… 尤院长身体不适也在这层楼住院,就住在隔壁。 他敲开房门进去,把事情告诉了尤院长。 尤院长十分恼火,靳年达又乱弹琴! 这次上头让百川去魔都开会,他觉得莫名其妙。 那样的会议哪里用得着百川亲自去,百川虽然也存疑但没有说什么就启程了。 他离开后自己辗转打听才知道其中的原委。 让百川去开会的目的是调虎离山……有人在防备百川去救迟耿耿! 大宝去找靳年达帮被困的迟耿耿吃了一鼻子灰,跟靳年达闹翻了,跑去北研扑了个空,想办法求到了自己这里。 他有心无力,因为他联系不上百川,也联系不上王戈,他们的通讯工具应该被人干扰了。 迟耿耿办公室的人全部被带进了派出所成了待宰羔羊。 他还没搞清楚到底是啥情况,调查的人还没回来。 也不知道百川是什么意思。 那小子现在应该知道自己中计了吧,肯定生自己的气了,唉! 他得想想怎么解释。 还得去给靳年达擦屁股。 气死他了,脑子有点迷糊,睡一觉就去擦屁股! 第98章 二度中毒 夏银离开121医院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市一院雪中送炭。 她赶到市一院,到处一片静谧。 像往常一样打着手电筒上了三楼,走进陈英子病房。 陈英子母亲甄泰纯坐在陈英子的床边哭成了泪人。 陈英子父亲站在旁边叹气,看到夏银松了口气,“夏银你来了,快劝劝你舅妈!” “哎!”夏银走到床边,拉着哭得死去活来的甄泰纯出去,往走廊尽头走。 这么好的机会,她一定得把握住。 这两天她给女配甄泰纯洗脑挺成功,甄泰纯已经相信迟耿耿因为小时候的嫌隙报复陈英子。 在杯子里投毒置陈英子于死地。 接下来该劝甄泰纯往死里勒索迟耿耿,把她手里的钱都要过来。 到时候她再对甄泰纯提出带她做生意,把那些钱拿到手。 以后借口生意黄了,那些钱就是自己的,等她拿到迟耿耿的菜谱就可以开饭店了。 陈父看看床上昏睡的陈英子,叹了口气去上厕所。 陈英子的情况比较特殊,这个房间里医院没有安排别的病人,现在正是值班公安交接班时间,所以病房里内外只剩下陈英子一个人。 …… 斜对门的病房里,悄悄打开了一道门缝,潜伏了几个小时的瞿惠顺着门缝往外看…… 这几天瞿惠一直稀里糊涂的,不知道自己给迟耿耿放的拉肚子的药怎么变成了害陈英子的毒药,也不知道那个杯子是怎么到陈英子手里的。 迟耿耿和陈英子不对付,办公室的人都知道,她自然也知道,想不通真想不通。 几个公安审她,她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然后公安说她的嫌疑被查清了,可以走了。 她离开后匆匆赶到这边来看儿子,没看到儿子,看到保姆哭诉儿子不见了。 她找遍了医院都没找到人,回家也没找到,不过家里多了一封信,她顺手拿了过来。 刚才报警了,但公安还没来。 瞿惠心急火燎把信拿过去拆开,上面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字拼成的信。 你儿子在我们手里,只要你去302病房换上里面的护士服,把房间里的那支针里面的药给陈英子推进去,你儿子就会回来继续接受治疗。 事实摆在眼前,她没有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她也等不到公安过来,儿子还没脱离危险,在外面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瞿惠毫不犹豫的上了三楼内科,发现302就在治疗室旁边。 她趁人不留神推开门进去,果然看到了护士服和一支5ml的针管,里面装满了药。 不知道那是谁放在这里的,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这都不重要。 只要能把自己儿子救出来,她什么都愿意做。 她把护士服套在衣服外面,将针管藏在袖子里,从门缝观察对面的动静。 来来回回的人不断,直到刚才才安静下来,只剩下陈英子母亲的哭声。 她看到夏银带着陈英子母亲离开了,陈英子父亲也离开了,里面只剩下陈英子一个人,打开房门迅速走出去,蹑手蹑脚的打开陈英子的病房门,顺手关上并且反锁。 瞿惠看到陈英子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各种管子,右边还摆着仪器,上面都是些跳动的线。 儿子也中毒了,也像这样插管躺着,上了仪器,他离开病房随时可能会死。 为了儿子,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哆哆嗦嗦的靠近陈英子床边,将藏在袖子里的针拿出来,颤抖着手把里面的药注射进静脉滴壶里。 看到滴壶里面的液体通过输液软管流下去后,迅速逃离现场。 …… 走廊尽头的夏银不经意的回头发现有护士从陈英子房间出去,往厕所那边走了,也没当回事儿。 等她劝住辜念纯,领着她回去时看到房间里的监视器上面的波纹全部变成了一条直线。 夏银瞳孔猛缩,刚才那个人不是护士! 她撒腿往外面跑,“来人啊,快来人啊!杀人了,有人杀人了!医生,医生……” 值班医生闻讯赶去。 下一班公安赶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陈英子病房。 医生一边抢救,一边汇报情况,“陈英子又中毒了,中毒的症状跟上次差不都。” 该死的!公安一拳捶在墙上。 他们换班的时间被人摸透了,有人特意等到了这个间隙进来作案,两人一边向局里汇报,一边排查可疑之人。 夏银目光一闪,机会来了,她跟公安提供了一条线索。 …… 瞿惠把身上的羽绒服,白大褂脱下来,连同针筒一起丢在医院附近的垃圾桶里,重新回到医院,儿子那个病房果然发现她家小宝躺在床上,医生正在抢救。 她悬着的心放下去了一点点,流着眼泪关注抢救进展。 保姆看看她,欲言又止。 瞿惠根本没有注意到,心思全在病床上的儿子身上。 她是不易受孕的体质,花了很大的功夫怀上儿子白主任才对她死心塌地。 如果儿子有个闪失,她不敢想下去…… 忽然了发现一个问题,她被关了几天,保姆说白主任没来看孩子? 那可是他的亲儿子啊,他怎么能不管? 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回头看到一脸憔悴的白正生,心头的那点怒火烟消云散。 白正生对她招招手,让她出去说话。 瞿惠乖乖跟上。 两人到走廊尽头后,白正生见附近没有人才压低声音问瞿惠,“你怎么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他们让我回来我就回来了,你这几天在加班?” 白正生暗道,在派出所关着是看报纸,在厂里也是看报纸,差不多算加班吧,瞿惠被放出来了,他也洗清了嫌疑,这说明有人要迟耿耿完蛋。 听说迟兰征也被抓了,他可是迟志田的接班人,他完蛋就是迟志田完蛋。 真特么爽啊! “儿子脱离危险了吗?” 瞿惠摇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被公安带走的时候儿子还没脱离危险,又被人带走这么久情况更严重了,“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我找人给咱儿子算过,他是大富大贵的命肯定没事儿,走,去病房看看!”白正生率先往病房走。 瞿惠流着泪亦步亦趋。 她经过电梯口看到电梯门开口,里面摆着一张病床和输液架,病床上躺着个病人,脑袋被被子蒙了大半看不清楚脸。 他头顶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只露出了一双犀利的眼睛。 床的两侧分别有个护士,一直观察着病人的情况。 站在电梯前的病人家属对里面的人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我等会儿再下去。” 男医生看了瞿惠一眼,让护士关门。 瞿惠猛的感觉到了铺天盖地的压力,心慌得难受,连忙扶着墙。 电梯门在病人家属和瞿惠眼前合上,电梯上的数字跳了一下,电梯下去了。 病人家属发现瞿惠情形不对,“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瞿惠摇摇头,踉踉跄跄的去追白正生。 追到一半看到白正生进病房了,她加快脚步走到病房门口听到医生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瞿惠如五雷轰顶,扑通摔在地上。 医生出来对她摇摇头,“请节哀!你这么年轻还能再生。” “不,不——”瞿惠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99章 他又双叒叕搞事情了 瞿惠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想起之前的事情泪如雨下。 守在床边的保姆告诉她,“小宝爸爸把他带走了,说要给他找个安静的地方享福,你想开点。 我刚才就想跟你说你弟弟不见了,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我回家给你熬汤发现有人给家里留了这个。”她将一封信递给瞿惠。 瞿惠怔忡片刻颤抖着手把信接过去,想撕开信封却没有力气。 保姆帮她撕开,将信递到她眼前。 瞿惠瞪着用报纸上的字剪下来拼成的信:你弟弟在我手里,揭发白正生指使你给迟耿耿下毒,他就会回去继续接受治疗。 刚才的人是谁,现在这个又是谁?他们怎么知道是白主任指使自己的? 她已经没了儿子不能没有弟弟,弟弟是她的命,可她也不能指认白主任啊! 自己该怎么办?瞿惠痛哭流涕。 …… 福伯回去后高枕无忧,直到他接到小李的电话。 “福伯,靳主任派了两个人给靳博士?” “没有吧?”尤院长不是答应管这事儿了吗?怎么还会让老爷子犯糊涂。 “他们现在在小白楼里,靳博士不是尤院长直接领导吗?什么时候归靳副主任管了?” “这……” 小李挂断电话,气鼓鼓的提起水壶出去浇玫瑰花,天气这么冷玫瑰花居然打苞了,下周应该就能开。 靳博士,你啥时候才回来? 靳副主任,他又双叒叕搞事情了!!! 福伯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怔忡了半天才挂上话筒,急匆匆去找尤院长,一进门就嚷嚷,“尤院长,我昨天晚上给您说的事情您没过问?” “我还没抽出时间呢。”尤院长从一大沓文件中抬起头,他起来就忙到了现在…… “怎么了?” 福伯一拍大腿,急得团团转,“老爷子把裴博士送给百川的人送到小白楼去了。” “糊涂啊!”尤院长气急败坏。 上头给他打电话,点名让百川和那个裴丽娜联手搞个生物项目,让他去做百川的工作。 百川手里的研究项目比那个劳什子生物项目重要亿倍,简直乱弹琴。 他拒绝了,但是这件事情怕不会这么容易就收场。 现在靳年达又给百川来这么一手,他可真是深怕不能把百川得罪死哦。 百川不喜欢陌生人在身边出入自己才把王戈从边疆调回来的。 两个年轻人磨合了几年,已经达成了默契。 现在靳年达让人去插一脚,这算什么事儿? 那个裴丽娜以前为米国人做事儿,她介绍的人靳年达也敢接受,他疯了吧! 要不是靳年达病得重,要不是自己现在不能自由行走,他一定要冲过去指着靳年达鼻子骂,“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我会处理。” “好!尽量别让百川知道……”福伯双手合十,拜托了,尤院长。 尤院长捏捏眉心,提起话筒给手下打电话,“你,去小白楼靳百川家把那两个新去的保镖带回来,告诉靳年达别乱搞了。”老子给他擦屁股都擦累了! 他挂了电话,继续埋头工作。 半个小时后,手下反馈回来消息,“尤院长,那两个保镖说他们只听裴博士的命令,而裴博士上天了,她在飞机上现在联系不上。” “格老子的,给他们的直属上级打电话。” “……打,打过了,他们说那两个人已经被裴博士带走不归他们管。” “日他仙人板板!”尤院长按下电话,一个电话打到了裴丽娜的顶头上司乔立峰那里。 电话是别人接的,说乔立峰出差了。 尤院长怒摔电话,老子不管了!靳年达你自己给自己擦屁股吧! …… 市公安局里,待在审讯室的迟耿耿明显感觉今天的气氛比前两天更凝重。 销售二部除了刘敏,全部进来跟她团圆了。 就在这时,外面走廊里传来了张大卫得意的声音,“小孙,把迟兰征带到审讯室去!” 迟耿耿蹭的一下站起来,大哥也被抓进来了? 她以为自己让大哥回车间,把他摘出去了,没想到她以为的只是她以为的。 …… 迟兰征进来后就四处打量,这里到处都是房间,房门基本都关着,耿耿在哪里呢? 他跟着公安走进审讯室,刚坐下就进来了一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公安。 这个人……似乎有点眼熟? 张大卫哼了一声,“迟兰征,进了这里除了老实交代没有别的选择。 你是怎么拿到百草枯,又是怎么让人接近陈英子,给她的药水里投毒的,每个细节都要说清楚!!! 你会这么做,是为了替迟耿耿报仇,我说的对吧?” 迟兰征,“!!!” 他今天刚去上班就被人带过来了,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儿。 “我为什么要为耿耿报仇,她是无辜的,公安会还她清白。”迟兰征指着张大卫对斜对面的公安说道,“这个人我认识,我申请让他回避!” 虽然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但他笃定自己见过他。 张大卫跳起来去抓迟兰征的衣领,迟耿耿这样,这个狗东西也这样,“你特么的算什么……” “张大卫,你冷静点儿!”另一个公安把张大卫拦腰抱住,硬拖了出去。 “既然你们认识,那你得回避!” 房门被关上,迟兰征依然一脸茫然。 张大卫是谁? …… 迟耿耿听不到声音了,急得满屋子乱转。 外面隐约传来陈述句的声音,“有本事你就弄死我,不然你等我出去的!” 这倒霉孩子,都到这地步了还横什么横啊!迟耿耿扶额。 局面以不可控制的速度恶化,自己怕是要折在这里! 她万万没想到,带着家具厂改革会导致这个结果。 如果再给她选择一次的机会,她还是会这么干!!! 家具厂她要救,服装厂她也要救! 落到这不田地,只怪自己对情势估计不足。 她以为只是夏银想要家具厂,拿服装厂当添头。 现在看来夏银背后还有好多双手,他们一起努力才为自己度身打造了这样一个囹圄。 现在这个时代几乎莫得私人律师,律师都是公职在编人员。 形势越来越紧张,这是一个信号,自己无法全身而退的信号。 她关在这里谁都见不到,也没办法让家里人去找公职律师。 现在她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他们想怎么切就怎么切,两世为人这是她最经历的最糟糕的局面。 如果121的人能介入就好了,他们掌握了最先进的侦破技术。 距离被带进来已经过去三天,大宝肯定知道了,他应该会采取行动。 局面更紧张了说明大宝的努力没用,或者大宝受到了限制没有趟自己这趟浑水。 自己还是太弱小了,一个杯子就把她打入了深渊。 还有出路吗? 第100章 他成了老虎翅膀 迟兰程提着水壶往正房那边走,看到眼前掠过一阵残影,什么东西跑进了他爹的房间。 他放下水壶追进去,赫然发现迟青松站在他爹床边汇报,“大伯,大哥被公安抓走了!” 迟志田怒火中烧,一股铁锈味儿冲嘴而出。 迟兰程看到地上迟志田吐出来的血,慌得即将变形。 他眼前又闪了一下,然后迟青松就不见了。 这…… 他坐到床边轻抚迟志田的后背给他顺气,“爹,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生气也没用,还是想想办法救大哥吧。” 小九还没救出来,大哥又被关了进去,迟兰程心中升起一阵阵悲凉。 天要亡迟家? “我好像看到青松嗖的一下就不见了?他是不是回来了?”迟四婶赵丽娟走进来,看到地上的血迹,脸色大变。 大伯哥吐血了? 迟志香随后进来,看到房间里的情形扑到床边,“大哥,你没事儿吧?” “小妹,你冷静点儿!”赵丽娟把跪在地上的迟志香扶到一边的椅子上。 …… 起居厅里的迟家老四迟志能和迟志香丈夫章泰听到她们的对话对视一眼,撒腿往迟志田的房间跑。 迟耿耿被带走那天迟志能就闻风赶来了,得知详细情况后连忙让大闺女去把自己那个当食品部主任正在休假,回娘家的媳妇叫回来。 为了方便商量事情,他们两口子直接住在了这里。 家具厂的事情闹得太大,住得很远的迟志香也知道了,带着丈夫儿子赶回来帮忙,所以家里人才这么齐。 两人冲进卧室,看到地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血迹慌里慌张的问迟兰程,“兰程,咋回事儿?” 迟兰程帮着迟志田重新躺好,站起来叹了口气。 “刚才青松回来说我大哥也被抓了,爹听到这个消息就……青松一闪身就不见了影儿。” 迟志能觉得迟青松那倒霉孩子应该是去请医生了,都二十几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 不过谁遇到这么大的事情也冷静不下来。 章泰走到哭成泪人的媳妇身边,拍拍她的肩膀。 迟志香抱着他的腰哭得更大声儿了。 迟志能回头瞪了她一眼,“嚎什么,憋回去!” 大哥躺在床上,她坐在地上哭,怎么看怎么不吉利。 迟志香被吼得一愣,打了个嗝。 章泰也觉得媳妇这么做挺不吉利的,可别惹四舅哥生气了赶紧走吧,他半拉半抱把迟志香弄出了房间带到他们临时住的房间里。 赵丽娟坐在椅子上暗暗叹气,原本红红火火的迟家一下子就落魄了。 迟耿耿被带走,大伯哥病倒,大侄子被抓,下一个会轮到谁? 迟志能去厕所拿来拖把把地上的血迹收拾干净,坐在床边发愁。 …… 迟青松把郁大夫叫来给迟志田看病。 郁大夫听迟兰程说了情况点点头,“迟厂长有高血压病史,加上急火攻心,肝气上逆,血随气逆就会吐血。” 他给迟志田把脉后继续说道,“这几天迟厂长没休息好,而且气郁必于心中过久,郁而化热生火,火热之邪迫血妄行,也会引起吐血。 吐血量不多,不要紧。 胸中郁结的气也随吐出来的血散了,对身体反而有益。 上次的药今天刚好吃完了,我再开三天药,迟厂长按时吃。 降血压的药也要坚持吃,最重要的还是要多休息,不要动气。 困难都是暂时的,总会解决的嘛。 你心平气和的,脑子也能清楚些,想问题不是更容易吗?” 迟志田自己也觉得身上好像舒坦了些,听到郁大夫这么说就放心了,“好,有劳郁大夫。” 郁大夫摆摆手,“迟厂长不必客气,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请尽管说话。” 迟志田点头,发自肺腑的感谢他。 迟青松想去送郁大夫,顺便拿药。 迟志能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留下,我们有事情问你。 迟兰程接替他送郁大夫出去。 等他们的脚步声远了,迟志能和躺在床上高高竖起耳朵的迟志田齐刷刷的盯着迟青松。 迟青松摸摸鼻子,“我让人在市局附近盯着,看看那边都有什么人出入,这样就能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使绊子。” “笨蛋,真要使绊子还用亲自去市局吗?”迟志能抬手给了他一个暴栗子。 倒霉玩意儿,这么大了还是不学好,成天跟着那些二混子待在一起。 不过这次耿耿出事他能来帮忙,自己挺意外的。 迟青松脖子一倔,“大人物不必出场,小喽啰总有去蹦跶的,盯住他们顺藤摸瓜就能找到瓜在哪里。 这几天我收获挺大的,夏银进去了三次,朱如意进出八次,还有研究院的,研究所的以及市里的。” 迟志能一巴掌拍在他头上,“行啊,臭小子,朱如意是谁?” “四叔你这打人的毛病能不能改改,我都二十多了,不是两岁,就这么一个脑袋拍坏了你养我啊!”迟青松揉揉脑袋躲到了迟志田的床另一边,跟迟志能保持距离。 “朱如意是长兴歌舞团的台柱子,是她妈拿钱砸,好多爸爸力捧上去的。 前阵子她和我们家小啾啾在鸿福商场看上了同一块表,而那块表是最后一支。 两个人都不肯相让,抬价抬到1300左右。 小啾啾放手,那手表砸在了朱如意手里,从此结怨。 后来那个女人来胡同找咱们隔壁的靳百川…… 她是靳百川父亲靳年达同事的孩子,能走路后就住在靳百川家里,大家都说她喜欢靳百川,只有靳年达不信。 前几天大宝回家,把她从靳百川家里赶走了。 那次她来胡同没找到靳百川,来咱家打听意外发现小啾啾住在这里想买租宅。 小啾啾不卖。 她就走了靳年达的路子,靳年达给蔡大妈施压,这件事情大伯也知道。 她还去了家具厂找小啾啾谈,再次惨遭拒绝。 那天朱如意被小啾啾办公室的陈述句拿篮球砸了脑袋。 昨天陈述句就被带了进去,紧接着朱如意就进去了。 有兄弟听到陈述句在公安局喊,如果整不死他,朱如意就会完蛋! 大哥被带走的原因我还在调查!” 迟志田:兰征被抓的深层原因是因为他现在是自己和家具厂联系的纽带。 自己病倒刘光明被带走,家具厂群龙无首,自己被迫坚持,没法出门让兰征去传达消息。 有人想要家具厂,不想看到家具厂自救才会对付兰征切断他跟厂里联系的纽带。 让他鞭长莫及,家具厂继续混乱。 狼子野心,狼子野心! 不过青松这孩子可以啊! 以前总觉得他不务正业,成天吊儿郎当的,爹过世后这么多年自己连人影都见不到,没想到关键时候他能回来,还能帮上大忙。 三年前耿丫头昏迷的时候他就应该看出来的,老二媳妇按住家里的财政大权不肯出钱救耿丫头,最后拿出了500块钱,名义上是二房的。 他让兰征打听了,是青松拿的。 这孩子有情有义,要是扳一扳,以后走正道不比自己家三个儿子差。 兰征、兰程、兰毓都是搞技术出身,其他能力弱。 耿丫头不但技术强,管理才干也强,还有担当。 迟家兴旺怕是要着落在她身上,如果能把青松扳回来帮耿丫头,耿丫头就如虎添翼了。 迟青松还不知道自己成了老虎的翅膀,吊儿郎当的靠在墙上看着大家着急。 现在急有什么用,关键得搞清楚到底是谁在对付小啾啾。 然后想办法搬外援对付那些杂种。 看看他四叔,都抖圆了,丢不丢人! 赵丽娟也看到了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瞧你这点出息,然后向着迟志田说,“大哥,咱们得赶紧想办法,不然……后果不是我们能承受得起的。” 第101章 示警 迟志田深以为然。 迟志能小声嘟囔,“咱们又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家,能去找谁啊?” “咱们不是,大哥亲家是,让他们帮帮忙?” 赵丽娟的提议正中迟志田下怀,他早就打算身体好点就亲自去田家,现在只要有点希望的地方,他都要去碰碰运气。 迟志能对此表示怀疑,“田家是医生出身,能有啥用啊?” “田恬爹是领导,他说句话比咱们说一百句都强,咱们提着猪头,都不知道去哪里拜神。” 现在很多跟他们迟家走得近的人都躲了,深怕粘上腥,赵丽娟忧心忡忡,自己恐怕也会被连累。 现在还没销假,等她回去上班就知道具体情况了。 …… 迟兰程带着药回来,还带回来了一个陌生男人。 他将那个人安顿在倒坐房,沏好茶水后连忙去找迟志田,“爹,有个自称甄秘书的人,大概三十岁左右,带着金边眼镜,现在在倒坐房。” 老领导身边的甄秘书?迟志田立即坐了起来。 “大伯,你能行吗?”迟青松不放心,上前按着他。 迟志田摆摆手,“我没事儿。” “没事儿也吃一次药再去。”迟兰程刚才被吓着了,忙不迭的去找水壶。 大家都认可这个建议,吃了药他们安心些。 迟青松帮迟志田穿好鞋子和外套。 迟兰程递上半搪瓷缸温开水和药片。 迟志田把药接过去,一把塞进嘴里,喝了口水把搪瓷缸往迟兰程手里一塞就往外走。 扶着他的迟青松吓的心脏都不好了,“哎哟您慢点儿,你现在不是生病了吗?” 走那么快多让人怀疑。 迟志田脑袋还是晕,头重脚轻的,步子迈得太大,要不是有人扶着肯定就摔倒了,这身体真不中用,他叹了口气放慢速度。 迟兰程放下搪瓷缸,连忙去搀扶着迟志田另一只胳膊往外走。 迟志能目送他们离开后,凑到赵丽娟身边,“媳妇,你说那个什么秘书是来干什么的?” “我咋知道?”赵丽娟一脸茫然,她还好奇呢。 “刚才你咋不去扶大哥?”这样他们不就知道第一手消息了吗? 对啊!迟志能一拍脑门,他咋没想到这个。 赵丽娟:笨死你算了! …… 迟志田在儿子和侄子的搀扶下,走进倒坐房。 甄秘书立即站起来,“迟厂长,深夜来访实在叨扰,任务在身不能不来,还请见谅。” 他暗搓搓打量迟志田,发现外界的传言是真的。 迟厂长的脸色,走路的样子都像是病中之人。 迟志田摇头,“甄秘书客气了,快请坐。” “哎,好,您慢点儿!”甄秘书站在原地等着迟志田坐到对面,才坐了下去,提起茶壶给迟志田斟了一杯茶。 “这次领导让我来,一来是想让我替他探病,二来呢,他想问问您。 您病了,刘厂长涉案,家具厂现在群龙无首,您是打算从厂委重新提拔一个副厂长呢,还是让上面派个下去主持工作?” 迟志田不想从厂委提拔,因为那些人是自己掌控不了的。 也不想让上面派人,请神容易送神难。 “家具厂的事情惊动了领导,还让您深夜劳累,我真是惭愧!”迟志田一脸自责。 “老领导这些年没少支持我,我是真没脸再麻烦他,请转告老领导,我谢谢他的关心。 家具厂成立这么多年也经历了不少风浪,以前我们能平安度过,这次我们也能平安度过。” 甄秘书心里暗搓搓的,迟厂长的态度跟领导预测的差不多,他笑着站起来,“迟厂长我一定会把您的话带到的,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叨扰了,告辞!” “谢谢甄秘书,改日我亲自去感谢老领导的关怀。”迟志田站起来送客。 “兰程,你帮我送一下甄秘书。” “好的,甄秘书请!”迟兰程做了个请的手势。 甄秘书哈哈大笑,“有兰程相迎相送是我的荣幸。” 他笑着往外走。 迟兰程连忙跟上。 两人到了外面后,甄秘书压低声音跟迟兰程说,“你这段时间出入小心点儿,最好结伴不要落单。” 他们把迟耿耿弄了进去,把刘光明圈了起来。 没直接收拾迟厂长,却把迟兰征卷走了,下一个就是迟兰程。 领导特地叮嘱他过来向迟兰程示警。 领导,包括他都已经做好了跟南山系拼到底的准备。 迟兰程心里咯噔一下,自己不是家具厂的人也被盯上了,他点点头,“好,谢谢甄秘书。” 送走甄秘书他折回去见倒坐房的灯灭了,径直去正房那边。 在正房外遇上迟青松背着迟志田回去,“咋了?” “大伯头晕,走不了路。”迟青松一口气将迟志田背上台阶。 迟兰程飞快走过去,扶着迟志田的腰给迟青松减轻了不少压力。 兄弟俩把迟志田送回房间安顿好,迟志能和章泰已经坐在床边。 迟志能看着迟志田叹气,“大哥都病成这样了,还有人半夜来打扰……” “四哥,人家白天忙,只能晚上过来。”晚上过来的人有必须过来的理由,章泰暗道自己这个四舅哥在钢铁厂这么多年还是个普通工人,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待人接物,说话处事上面真不如他家那个赵主任。 迟志能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迟兰程往搪瓷缸里续了开水,递到迟志田面前。 天冷了,屋里冷,他病了感觉更冷,迟志田接过去暖手,靠着被子半躺在床上,“老四媳妇和小妹先去睡吧,半个小时后老四和妹夫跟我出去一趟。” “那行,我们先去睡!”赵丽娟拉着不放心的迟志香先走了。 大伯哥把她们支开肯定要去办事,是去田家吧? 等她们走远了,迟兰程压低声音告诉迟志田刚才甄秘书提醒他的话。 迟志田目光发冷,脸色十分凝重。 迟志能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什么,不满的嚷嚷,“大哥,你们爷俩说啥悄悄话呢?” “兰程说家里待客的茶叶没有了,他明天去买点儿。”迟志田随口遮掩了过去。 哦,迟志能信以为真。 章泰不信,如果是这件事儿完全不用背着他们。 大舅哥听了兰程的话神色明显凝重了,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多半是关于兰程的事儿。 第102章 再失一城 迟志能背着迟志田,领着章泰赶到六爷家看到六爷家灯火通明,他们松了口气,周家人还没睡。 章泰叫门后不久里面响起脚步声。 周自强打开大门,看到外面站在迟志田兄弟和妹夫一点儿都不意外。 “迟大伯,迟四叔,章叔,你们来得正好,我和爷爷我爸二哥正在商量耿耿的事情。” 迟志田心里涌进了一股暖流,也多了点信心。 周自强上前一步,“迟四叔,你歇会儿,我来背迟大伯。” “不用不用,我能行,自强麻烦你帮我们带路。”迟志能哪好意思麻烦人家后生,他们本来就是求人的,得把姿态摆得低点。 周自强没有强求。 章泰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过来得急也没来得及准备像样的东西,就提了两盒糕点,给六爷尝尝。” “哎哟,还是稻相村的,你们太客气了,这次我替爷爷收下,下次过来可别再带东西了,咱都不是外人。”周自强将礼物接过去在前面带路。 一边走一边提醒迟志能脚下的状况。 章泰关上房门随后跟上。 周自立迎出来看到来了三个人飞快上前打招呼。 “迟大伯,爷爷在等你们快请进吧。”迟志能,章泰他不太认识,自动略过了…… “好好好!”迟志田连连点头。 他随着迟志能走到正房那边,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中年人,分辨了一下发现是周自强爹周绰,还没来得及开口,周绰先出声了。 “迟大哥你可终于来了!我爹等你半天了!身体不要紧吧?” “还行,多谢老弟挂记。”迟志田暗叹,到底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子弟,说话就是让人心里熨帖。 明明是他们求上门,他们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意思倒像是六爷特意请他们过来的。 周绰微微颔首,跟迟志能并肩往正房起居厅那边走,“那就好!咱们年纪大了可不比年轻那会儿,你呀心得放宽点儿!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咱们群策群力肯定能解决问题。” “借你吉言。”迟志田被安慰到了不少,他从迟志能身上下去,坚持自己走进门。 迟志能拗不过他,只好和周自强一人一边扶着他。 六爷在章泰叫门就站起来迎接了,看到迟志田兄弟进去,对他们招招手,“志田、志能、章泰,快过来坐!” 迟志田抽回自己的胳膊,对着六爷跪下去。 六爷急忙阻止,“志田,不必如此!” 周自强连忙把迟志田拉起来,“迟大伯,咱可不兴这样,走走走!过去坐!” 周自立搀扶着迟志田另一边,把他扶到老爷子对面的椅子上。 周绰走到六爷身边坐下皱眉埋怨道,“迟大哥,不是我说你,咱们两家啥交情?啊?我和我五个哥哥从小就在迟老爷子身边混吃混喝。 当年我妈快不行的时候啥也吃不下,全仗着迟老爷子的药膳吊着老太太走之前才没有饿肚子,现在迟家遇到困难,我们怎么可能不帮忙?你呀!就是太客气!” “我打记事起就听我爸说以前在迟家吃的那些好东西都给我谗完了!”周自强跟着帮腔,语重心长的劝道。 “迟大伯,咱们两家是积代的交情,你们迟家的事情就是我们周家的事情,今天你们要不来,我都打算跟二哥去你家找你呢,最近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迟志能被迟志田下跪那一手刺激到现在才缓过神来,他从没见过大哥向谁求过情。 当初大哥不肯继承家业,要做木工,被爹狠狠的教训了一顿三天都下不了床都没服软…… 章泰见他杵着不动,连忙把他拉到迟志田身边。 六爷看过去,笑呵呵的点头,“有日子没见着章泰了,你们兄弟心齐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那就借您老吉言了。”章泰笑道。 迟志能心里暗搓搓的,家里也就我跟大哥,小妹齐心。 他给二哥那个妻管严传了消息过去几天了,到现在还没见人。 三哥,呵—— 早躲八百年了,人都找不到! 事态紧张,双方没有继续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周自强主持。 因为迟老爷子走后,迟志田没有再回胡同,两家基本断了联系。 周自强和迟耿耿是发小,也是跟迟家长辈小辈混得最熟的一个人,他来当这个纽带最合适。 迟志田听后大喜过望,代表迟家表态,“如此那就太好了,大恩不言谢,以后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 迟志能章泰点头附和,同时感叹还是周家厉害啊。 听周自强的意思耿耿的日子不好过,得赶紧把孩子救出来。 迟志田和周自强深谈了半个小时才告辞,心里轻松了一些。 …… 北城,田家书房里,一脸凝重的田崇邦把话筒挂回去。 田崇邦媳妇和苏将手中的茶杯递给他,“迟家的事情又有了新进展?” 田崇邦看了她一眼,把茶杯接过去重重的放在书桌上,“迟兰程媳妇许蔚进去了。” 和苏无语,这件事情跟许蔚有什么关系? 她又不是家具厂的人!!! “老田,这件事情咱们得管啊,田恬都跟兰毓领证半年了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结婚,咱们跟迟家是实打实的亲戚,在他们最艰难的时候不能袖手旁观。 我让田恬通知兰毓了,那孩子为了调婚假一直在上班,也不知道啥时候能知道消息。” 田崇邦点点头,“迟耿耿被带走,我就关注这件事情了,明里暗里关注过,老三两口子总往家里来,我都没找到机会跟你说。” 他就田恬那么一个姑娘,现在对迟家示好,迟家是忠厚人家会记得他们的好,以后田恬嫁过去日子会更好过。 和苏松了口气,“咱们去迟家走一趟?” “听说有人晚上会过去,咱们……明天抽个时间过去吧。” “行!”和苏点点头。 外面传来敲门声,她连忙起身往外走,这么晚了会是谁啊? 和苏看到三儿媳妇打开门,迟志田和他兄弟站在门口,儿媳妇看到他们想关门,连忙出声。 “亲家,你来了!我刚刚还跟老田说明天去探望你呢!” 和苏几步蹿过去,用巧劲儿把三儿媳妇挤开,把房门开到最大,对迟志能和章泰笑道。 “她四叔和她小姑父有日子没见过你们了快请进。”她回头对书房喊话。 “老田,亲家来了!” …… 三儿媳妇林俏妞暗暗撇嘴退到一边。 田崇邦大踏步走出来,看到迟志田兄弟三人呵呵一笑,“亲家来了,志能,章泰也来了,快请进,随便坐。” 他瞥了一眼暗搓搓往沙发那边凑的三儿媳妇,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客人来了不去沏茶倒水,婆婆忙着招待客人,她一个当小辈的抄手当起了大爷。 林俏妞察觉到他的视线,哆嗦着转身回卧室。 第103章 田家的态度 和苏把迟志田兄弟迎了进来,安顿他们在沙发上。 “亲家,你先歇歇腿,我去给你沏茶,沏老田刚弄到的好茶叶。” “和局长,这么晚上门叨扰我已经很抱歉了,你快别忙活了。”迟志田坐立难安。 和苏摆摆手,“亲家别客气,老田,你和亲家先聊聊,我很快就回来。” “行!”田崇邦走到迟志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看看和苏远去的背影,压低声音跟迟志田念叨。 “我把茶叶拿回来和苏就藏起来了,说是要招待贵客,你要不上门,我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喝上好茶呢,今儿可是托了你的福了。” 迟志田才不信。 田家有钱有地位,要喝什么好茶没有?他们为了表达对自己的重视,故意那么说的。 以前他不是很看好老三跟田家姑娘的婚事,高攀的婚姻日子会过得累。 可老三愿意他也没办法。 没想到接触下来,田家还真不错。 至少在他们落难的时候,他们没开口人家就主动伸援手了,这是他今天过来的底气…… …… 林俏妞回到卧室,推了一把在床上呼呼大睡,呼噜打得山响的田家老三田畴。 田畴被推醒,还没睁开眼睛就听到媳妇哔哔,“你就说你爹妈偏心不偏心吧,你大哥叫田兴你二哥叫田振,到了你这里就成田畴了。 振兴田家的任务就没传到你这里来,他们根本没把你当回事儿。 瞅瞅你爹妈给你取的这倒霉名字,田畴,不就是田愁吗,因为你这破名字咱们才会整天发愁床垫的事情。 迟志田来了,你赶紧出去要个床垫,不然晚上你不许睡觉。” 田畴揉揉脸,抹到了一把口水,他反手蹭到睡衣上。 每次媳妇不顺心就怪他的名字,这跟名字没有一毛钱关系。 爹妈给他娶这个名字的本意是大哥二哥兴家,到他这里就有钱买地了,是让他坐拥千亩良田的意思。 媳妇没文化,真可怕! 不过要床垫这事儿他得抓点紧,家里买的床垫质量不好。 最新的这个才睡一周就坏了,一躺上去就吱嘎吱嘎乱响,严重影响他们两口子休息,连孩子都不乐意回家去她姥家了。 小妹给他们打电话吹他们家具厂的床垫躺上去跟躺在云上似的,怎么翻身都没动静,而且才1400,简直跟白送的一样。 可惜她只能拿到一张床垫,连给爹妈订一张都不行,他们这些当哥哥的更得靠边站。 家具厂出事儿了,他们两口子料到迟志田会求到爹妈这里来,最近几天特意回家等着呢。 终于来了,他得赶紧出去。 田畴吭哧吭哧往床边挪,压得床吱吱乱叫,颤抖个不停,随时都可能散架。 “这破床垫也太不结实了。” 今天一定得搞一张,不,两张床垫。 他们一张,孩子一张。 迟志田是家具厂的厂长,想弄张床垫还不容易? 今天他求到爹妈这里来,怎么也得表示一下诚意才行。 爹妈不好开口,他来! …… 田崇邦刚捧上茶杯眼角余光就看到他那个蠢儿子领着媳妇出来了。 准确的说是他那个蠢媳妇拽着蠢儿子往这边走,目标是他媳妇身边的沙发。 那个位置平常人坐三人不成问题,他那个蠢儿子一个人坐还有点悬。 “迟厂长,你们来了,呵呵……”林俏妞强行插入他们和谐的氛围,尬笑着拽着田畴往和苏身边凑。 将田畴安顿在沙发上,沙发已经没位置了,她只好站在田畴身后。 担心田畴不好意思开口,床垫她来要。 和苏被挤到了沙发扶手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按下发脾气的冲动。 她不断给自己洗脑,亲生的,亲生的,当着闺女婆家人不能让儿子跌面子。 田畴一看这情形高兴坏了,妈没有赶他走,赶紧说正事儿吧,“那个,迟厂长……” 他一张嘴和苏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一脚踩在他拖鞋上还使劲碾了一下。 “老三,迟厂长过来跟我们商量你妹婚事的细节,上次我跟你们咋说的来着?你帮我回忆回忆?” 上次?田畴强忍着痛很快想起来了,他妈让他给小妹一万块钱添妆。 他还没跟媳妇说呢。 因为他不敢开口! 媳妇嫁过来五年,连一根头绳都不肯给小妹,要是知道得给小妹那么多钱肯定会扒了他的皮。 “哎哟,我也忘了,我回去想想。”他跳起来头也不回的跑了。 “妈,迟厂长你们谈你们谈,我有点困了先去睡了。” 林俏妞差点气歪了嘴,田畴不在,她不敢留下,尴尬笑笑转身回卧室,眼角余光发现田崇邦拿冷眼看着她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深吸几口气,腿像新长出来似的,扶着墙往卧室走。 和苏暗搓搓翻白眼,“既然腿脚不好,还是少活动一点比较好。” 林俏妞听出和苏话里的警告,整个人更不好了。 和苏悄悄坐回沙发,有意无意的拂了一把身边田畴坐过的位置留下来的大坑,“老三自己走路都呼哧带喘的,我都担心她把你扶倒了。 我这小体格也扶不动你,田恬不在家,你自己辛苦点儿慢慢回去。” “哎,好!”林俏妞哆嗦着扶着墙回去,一进门看到田畴坐在床中间,抱着痛脚揉。 她爬到床上压低声音低吼,“你这个傻子被你妈骗了!” 田畴不信,“我妈不会骗我!” “不会才有鬼,迟志田是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来跟你妈谈什么婚事细节。 要谈也是迟志田媳妇来谈,女人跟女人才方便说话。 你妈故意骗你,不想你留在外面,你不留在外面,我就不能留,要床垫的事情还没说呢,以后我们睡什么?趁迟志田还在你快去要。” 她不想把迟志田兄弟放进来,她那个事儿妈婆婆把人放了进来。 他们帮人办了事情,他们两口子必须拿到床垫。 她推了田畴一把。 田畴纹丝不动。 他刚才借口回来回忆那件事情,如果出去就代表回忆起来了。 她妈找他要钱之时,就是他媳妇送他上西天之时。 “算了,回头我专门去找一趟迟厂长吧。” 人情不用过期作废,林俏妞见田畴居然敢不听她的,伸手就挠了一把他的脸。 早知道你是个废物,老娘就跟家具厂的苟逸川了。 “嗷——”田畴捂着脸,疼得满床打滚。 外面的迟志田听到动静,下意识的看向田畴的卧室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小年轻(蠢儿子)闹着玩儿呢(又被儿媳妇欺负了)没事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用管他们!”田崇邦摆摆手,开始进入正题。 “亲家,今儿我听说有人要去找你就没过去,本想着明天去探望你的,既然你来了我正好跟你说说我知道的以及打听到的情况。” 迟志田喜出望外,坐直身体洗耳恭听。 第104章 林俏妞的小算盘 当迟志田听到夏银举报许蔚,“你说什么?” 迟志田蹭的一下站起来,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的,跌坐在沙发上。 迟志能慌了手脚,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大哥!” 章泰端起迟志田的茶杯送到他嘴边,“大哥,喝点水。”冷静冷静。 迟志田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就摇头了。 章泰把茶杯放回去,帮迟志田坐好,跟田崇邦夫妻解释,“家具厂出乱子后,大哥的高血压就犯了,晚上得知兰征出了事就一直头晕……” “谁摊上这样的事情头都晕!”和苏提起茶壶给迟志田的杯子里添热茶,用眼神埋怨田崇邦,你说话怎么不委婉点儿。 田崇邦很无辜,他的话已经够委婉了(根本就没说什么啊,就被河蟹了几个小时) 等迟志田缓过来一些之后,田崇邦继续,“从表面来看,夏银和耿耿是表姐妹。 她和陈英子也是表姐妹。 她的心明显是偏向陈英子的,从同情弱者这个角度能解释得通。 但…… 她趁陈英子中毒,耿耿被陷的时候怂恿她舅妈,也就是陈英子母亲找耿耿要十万块钱赔偿,这就有点离谱。 既然是拐弯的亲戚,没道理这么干。 今天晚上陈英子再次中毒的时候夏银就在现场,她看到了凶手的背影,指认了你们家许蔚,这就更离谱了! 许蔚是和苏手下的会计,以前我总听和苏念叨许蔚胆子小得很。 胆子小的人怎么能堂而皇之的进别人的病房投毒,还堂而皇之的离开? 夏银是不是跟你们家谁有过节?” 他让人打听过,夏银跟迟耿耿似乎有点不对付……原因不详…… 迟志田还真知道,“夏银看上了我们迟家的传家菜谱,前阵子菜谱被盗她也没放弃。 估计是想从耿丫头身上套出几种菜式开饭店,那十万块钱应该是开饭店的资金。 耿丫头离婚拿到了十万块钱赔偿买下了我们家的祖屋哪里还有十万块钱,有钱我们也不会赔偿。 那丫头是我父母亲手养大,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她的品性我了如指掌,她干不出来那么恶毒的事情,陈家人在栽赃。” 田崇邦点点头,“和苏娘家是金花胡同的,耿耿也算她看着长大的姑娘,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我们都不信。 亲家,我个人支持你们整改,这件事情我们会管到底。 耿耿不是跟靳所长有些交情吗,要是能请他出面事情会容易得多。 耿耿办公室里面有个叫刘敏的干事失踪了,她可能知道些情况,如果能找到刘敏会对案子有所帮助。 兰程前阵子参赛挺累的,让他请个假好好歇歇。” “好!”迟志田听懂了田崇邦的暗示。 让兰程在家里待着,哪里也别去。 联络靳所长,请他帮忙。 这个他早就试过,大宝一直在努力,但他们都联系不上靳所长。 自从知道刘敏失踪后他就让青松发动他的兄弟找人,到现在还没消息。 刘光明被带走,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他媳妇早已经哭晕在厕所,家里是刘大娘撑着,刘光明几个兄弟和儿子侄子满世界找人。 他们还报了警,到现在都没消息。 迟志田站起来告辞,“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大恩不言谢,以后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们尽管说话。” “自己人不必客气!”田崇邦亲自去送迟志田。 到楼下后,他把迟志田拉到一边去,“万事小心!” 迟志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重重点头。 田崇邦把他扶到自己的车上,让迟志能章泰跟上,“我送你们回去。” 迟志田想推辞。 田崇邦帮他系好安全带,“老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迟志田发自肺腑的感激,对迟兰毓婚后的生活担心少了一些。 …… 田崇邦送迟志田回到金花胡同,一直观察着门口动静的迟青松匆匆打开大门。 迟兰程跟着出来看到一辆汽车开进来停在家门口。 迟志能和章泰下车,搀扶着迟志田下来。 他发现是驾驶位上的人是田恬父亲忙走过去,“田叔,这么晚了还麻烦你送我爹回来我真是过意不去。” 田崇邦下车拍拍他的肩膀,“兰程,不必客气,叔送你一句话,光明一直都在,别灰心!” “谢谢田叔!”迟兰程哽咽点头。 迟志能把迟志田交给迟青松,热情的招呼田崇邦进去喝水。 田崇邦婉拒了,他忙着回去跟媳妇双打呢,提醒迟志能照顾好迟志田,迟家的大福在后头。 迟志能心里暗搓搓的,他们迟家都要完蛋了哪里还有什么后福哦。 他目送田崇邦调转车头,小汽车消失在巷口望天叹气。 迟兰程却听懂了田崇邦的弦外之意,四婶应该被他们连累了。 既然四叔参不透,那他就不给他解释了,难得糊涂。 糊涂是福! 迟兰程收拾收拾心情,揉揉脸回去见迟志田,“爹,如何?” “周家和田家都答应帮忙。”回来这一路上他这心安稳多了,头也没那么晕了。 “兰程啊,爹对不起你啊,许蔚……” “爹,你别这么说。”迟兰程想起媳妇走的时候乐呵呵的,她没有埋怨他很欣慰也很难过。 迟志田眼底泛起了泪光,儿子媳妇都是好孩子,没有埋怨他,可他心里难受啊。 “许蔚会是被夏银指认的,由此可以推断作案之人是个女人,还有夏银跟盯上家具厂的那些人有勾连。” 以前耿丫头有意无意的跟他透露过,如果家具厂不变革,最后会走向灭亡被人收购。 那个收购家具厂的人八成是夏银。 毒妇! “又是夏银!”迟青松一巴掌拍在墙上。 那个神经病从家具厂出事后就频繁活动要置耿耿于死地,现在连许蔚都算计上了,到底什么怨什么仇,她要如此不折手段? 迟兰程拍拍他的肩膀,你冷静点儿,然后告诉迟志田,“爹,晚上你们家具厂人事科科长吴必友同志过来了,见你没在给你留下一封信。” 他从兜里掏出信,双手递给迟志田。 迟志田立即坐起来,反手去摸炕柜上的老花镜。 章泰拿到老花镜,塞到他手里。 迟志田把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对着灯光读信。 第105章 转机出现 【迟厂长,晚上我过来跟你汇报工作,你不在我就以书信的方式汇报。 迟兰征离开后黎科长把家具厂和服装厂看得更紧了,这几天新进厂的同志,我全部放到了车间当工人。 他们一边学技术,一边担起安全工作。 今天二车间搞事情三次,都被他们摆平了,按照你的交代已全部开除。 三车间也开除了几个。 黎科长一个小时一次巡逻效果不错,车间基本安定。 服装厂那边有几次小规模搞事情的都被三个车间主任解决了。 截止我去找你为止,二车间里冯琴的余孽被东方副主任悉数剪除。 但那些从一车间和三车间换过去原本做双面绣的工人这几天在闹情绪想罢工。 彭建国、东方亮、郭明珺他们三个副主任和我们研究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得请你出面处理,否则会成为隐患。 黎科长跟我说,他可能会被人调走。 你不在工厂,刘厂长也不在,黎科长是我们的中坚力量。 如果他被调走,工厂会再次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局面。 人事科已经乱了,旧势力推举了丁俊艳为头领。 丁俊艳每天的任务有两个,一,找我的茬,二,阻拦展厅布置。 他们说家具厂的整改是错误的才会导致这么大的乱子,不许再整改。 还就去车间要求停工,一车间车间主任不听,二车间三车间自从新血液注入后车间全面复工。 今天在黎科长的强行干预下厂委和丁俊艳他们勉强退了,明天这样的戏码估计还会重演,她们放着工作不干,天天拖后腿,实在是浪费粮食。 我建议从明天起,人事科办公室和厂委就不必发工资了,食堂一日三餐供应减少一半,这样情况可能会好些。】 迟志田把信叠起来,装进信封里,他觉得吴必友这个建议很好。 “兰程,你大哥进去了,你大嫂要上班还要照顾你妈和娇娇,许蔚不在家里就只剩下你了,明天让青松陪你去请三天假,把家里的担子担起来。 青松,你继续找刘敏,她一个大姑娘在外面流落太久对名声不好。” 迟兰程没有异议。 待在家里比外面安全,爹是在为他的安全考虑,家里确实也需要人。 迟青松皱眉点头。 迟志田有点熬不住了,挥挥手让他们去休息。 迟青松和迟兰程,章泰离开后,迟志能搓着手跟迟志田叨咕,“大哥,田家这个亲家不错,张口闭口都叫你亲家呢,你还那么客气叫人官职。” 迟志田暗暗叹气,都是一起吃的饭,老四这脑子就是不如老四媳妇,饭吃到脚后跟去了。 这声亲家人家叫得,他叫不得。 迟志能见迟志田不理他,摸摸鼻子去睡觉。 …… “叮——”什么东西撞在门锁上发出的闷响,让黎骁从睡梦中惊醒。 他翻坐起来,没有去开灯,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 黎骁也能看清东西,他看到一个黑影出现在门口,反锁好的房门就那么被打开了。 能这么熟练的开房门的……是自己人。 一个身影闪进去,反手关上房门,“早就听说黎骁的敏锐程度能和王戈比肩,事实证明他们说得对。”你就比王戈慢0.5秒。 黎骁抹了一把脸,原来是王戈派来的人,“怎么称呼?” “盛和!” 这名字黎骁听过,但从未见过人,“王戈呢?我联系他几天了都没联系上。” “他现在在回来的路上,靳博士让我提前回来帮你,我两个小时前回到北都,大概摸了下情况。” 遇上有人逼着瞿惠给人下毒如法炮制了一个,把瞿惠弟弟送到医院就过来了,“需要我做什么?” 黎骁听懂了弦外之音,王戈和靳百川被人拖住了脚步暂时回不来。 “有人要把我调走,我家里不同意我趟这趟浑水不会管,我不怕那些人,担心我走后车间又会乱。” “这个简单!”盛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黎骁。 还没看信,黎骁也像吃了颗定心丸似的,“我被人盯着行动受限,你帮我去找一个证人。 她叫刘敏,是迟耿耿办公室的干事。 事发当天刘敏跟迟耿耿密切接触过,可能知道茶杯的事情。 迟耿耿被抓之前那天晚上她就没回家,已经失踪72小时。” 盛和打开门把外面的麻袋提进来放在地上,“我在路上捡了个人,你看看认不认识?” 黎骁打开电灯,盛和消失了。 好身手!!! 黎骁下床打开麻袋口,发现里面躺着昏睡的刘敏,那祖宗是从哪儿找到人的? 他观察了刘敏一会儿发现刘敏是被人从后面袭击的,而且还被人灌了安眠药,叫是叫不醒的 黎骁拎起麻袋像拎小鸡似的把刘敏送到医院,并让手下去通知刘家,人找到了。 在麻袋里。 在医院里,赶紧过去陪床。 …… 今天一大早,迟青松就陪迟兰程去请假,刚出胡同没多久就发现了情况,“二哥,咱们被人跟踪了,先观察观察再随机应变。” 迟兰程点点头。 他去单位请完假出来,跟迟青松往回走压低声音问,“现在呢?” “还在后面。”迟青松有点蒙圈。 两人骑着自行车回了胡同,那些人就消失了。 迟青松凑近迟兰程低语,“人走了!” 走了?迟兰程满脑子问号,他们是谁?他们来干什么的? 他回到家把事情告诉迟志田,迟志田也不清楚是哪里来的势力。 不过可以肯定一点,那些人对兰程没有恶意,事情似乎出现了转机,可能是大宝那边的力量起了作用。 “去把你爷爷的轮椅找出来,我要去上班。” 迟兰程不放心,“爹,你的脸色不太好,头还晕呢,过几天再上班吧。” “过几天再去就不用去上班了,我过去躺着也行,只要我占着那个位置就没人打那个位置的主意。”我要是不去,他们会抢破狗头。 人事科太乱了,吴必友一个人独木难支。 新招了些干事,但他们还在实习期,轮不到他们上场。 他得过去主持局面,给吴必友一个喘气的机会。 “我在家里也躺不安稳,不如去上班,你和青松送我过去,回来就不用你们了。”他有两个助理和一个司机。 迟兰程觉得有理就去找轮椅了。 迟青松知道劝不住就没劝。 第106章 平平无奇的老头儿是牙行六爷 市里某办公楼,靠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一个小平头正在跟一个胖子建议。 “史主任,该动迟兰程了!” “我特么跟你说了迟兰程不能动!”老子还没活够,史鼎低声咆哮。 迟志田和迟耿耿瞎几把搞要把家具厂搞活了,他设计用大哥大把迟志田弄进去,结果迟耿耿和迟兰程把他摘出去了,现在只能全力对付迟耿耿。 焦世鲧擦擦脸上被喷上的口水,“要不动迟青松?” “麻烦你下次上班把脑子带出来!迟青松不是迟家大房的人,动他叫节外生枝。 况且他是个混混头子,你敢动他,他兄弟整不死你。” 焦世鲧撇撇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们催得那么急,史主任你说咋办?” 史鼎拿起办公桌上的香烟正要点燃的时候房门被人推开,夏银人五人六的走进去,“史胖子,事情办得如何了?” 史鼎放下香烟和打火机,笑呵呵站起来,“什么风把小姑奶奶你吹来了。” 自从三年前这个小姑奶奶横空出现,指点他几次后他就像坐火箭似的往上爬,才三十岁就坐上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坐上的椅子。 这是他的贵人必须好好供着,史鼎的态度恭敬又虔诚。 焦世鲧像见了鬼似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到顶头上司对一个女人如此恭敬。 她什么来头?以前咋没见过? 夏银抬脚踢上房门,随手落锁,“少整没用的,说正事儿。” 她连眼神都没给焦世鲧,只向着史鼎说话。 史鼎搓着手点点头,“说正事儿说正事儿,都按照你的要求办了。”有人暗示迟耿耿交菜谱得活路。 这还差不多,夏银点点头,往头顶的墨镜拉下来戴正,准备开门出去。 外面响起敲门声,她的手停在半空中。 史鼎指指厕所门,姑奶奶,委屈你一会儿。 夏银磨了一下牙,迅速躲进史鼎办公室的厕所。 史鼎整整衣服人模狗样的端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给焦世鲧使了个眼色,开门! 焦世鲧打开房门看到周自强站在门口,身边还跟着个糟老头儿眉头紧皱,“你怎么又来了?” 昨天过来被主任打发了,今天带个街坊过来,他以为这里是菜市场吗? “你这个同志咋听不懂……” 史鼎端坐茶杯的手哆嗦了一下,连忙放下茶杯迎出去,“舅爷,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事儿打个电话就行了嘛。” 周自强冷哼。 昨天他来的时候史鼎跟他装不认识,充大爷。 今天就变成孙子了,照他这个速度明天怕是要回炉重造。 六爷古井无波的眼睛瞥了史胖子一眼,“我要是不亲自来拜拜庙门,怎么能见到真佛?” “舅爷,你这是打我的脸呢,我真不知道这位小同志是你家亲戚,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这样,今天晚上我在倩雪楼摆一桌给您赔罪,您老一定要赏光。” 史鼎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哈着腰比周自强那个孙子更孙子。 “舅爷,你请坐,请上座。” 六爷摆摆手,“我今天过来是想问问,我帮迟耿耿请律师不知道符不符合规定。” “符合符合。”史鼎暗暗啐了一口。 迟耿耿不是个颠大勺的吗,怎么能请动周南? 他使劲扇了自己一耳光,脸迅速肿得像馒头,“这么点小事儿您老还亲自跑一趟,这不是折我的寿吗,晚上倩雪楼二楼牡丹包厢,您一定要来。” 然后他带着十二分诚恳的态度对周自强表态,“这位小兄弟也一起来,昨天手下不懂事儿,多有得罪,晚上我自罚三杯向您赔罪。” 焦世鲧跟上节奏,左右开弓抽了自己一顿嘴巴子把脸都抽肿了,含混不清的跟周自强道歉,“小兄弟,是我有眼无珠,你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周自强冷笑,前倨后恭什么东西,他看到六爷背着手走了,连忙跟上。 史鼎和焦世鲧顶着两张猪头恭送六爷。 等他下楼,史鼎才转身回去。 焦世鲧关上房门随手反锁,“主任,那个老头儿是谁啊?” 史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端起茶杯手止不住的颤抖。 夏银从厕所里出来劈头盖脸问史鼎,“昨天周自强来过?” 史鼎点头。 人没来之前就让人给他捎过话,有人打招呼,又被夏银盯着不敢松口。 假装不知道周自强是谁。 谁知道会把周南那尊大佛招来啊,他现在腿肚子还在转筋。 夏银望着紧闭的房门皱眉,南城的大拿周南居然会为迟耿耿奔走,听说前阵子还去迟耿耿家给她修房子了。 迟耿耿昏迷那次是周南请南廷瑾给她治疗才保住她的狗命。 自己五年前就托人想认识一下周南,那死老头儿避而不见,却为迟耿耿大开绿灯,老而不死是为贼!“你跟他们家是亲戚?” 史鼎尴尬笑笑,“我哪里有那福气跟他攀上亲戚哦,我奶奶娘家跟他是一个地方的,我就舔脸叫他一声舅爷,三十年总共就见了他一次。” 就是今天这次,托迟耿耿的福他见着真神了。 要是家里知道自己卡着六爷孙子的脖子,肯定会把他打出屎来。 在家里人以及很多老一辈眼里,周南是神一样的存在。 当年要没有周南救济,他爷奶都饿死了,哪里还有他们这一大家子。 爷奶只要见到他们这些小辈就对他们耳提面命,如果六爷家有事儿一定要帮忙。 完了完了,他还是在办公室躲一阵子等风头过去再回家吧。 “姑奶奶,六爷的话你也听到了,你看……” 夏银摇头。 史鼎急得头发都快白了,“姑奶奶,六爷刚才就警告我了,我不办他肯定会去找霍志雄。 霍志雄跟他家是亲戚,他说话霍志雄没有不办的。 那霍志雄可是你的死对头……他要把事情办成肯定会踩我的!我出事不要紧,姑奶奶您以后想办什么事儿就不方便了。” 夏银的脸色松动了几分,办事的好找,这么听话的狗不好找,“先拖拖,拖到脱不下去再松口。” 迟耿耿那贱人已经病了,再拖拖病得更重,就算被保释出去也会脱一层皮。 她以后再找别的机会能搬走迟耿耿就搬走迟耿耿,搬不走……哼哼!到时候她去家具厂当厂长,迟志田和刘光明滚回家种地,厂委大换血,过几年转成私营工厂。 想办法让服装厂停工,它依然是家具厂的添头。 虽然这个结果跟书里的情节有些差距,但殊途同归。 史鼎也是这么想的,恭送夏银离开。 焦世鲧再次凑过去,“主任,那个糟老头儿是谁啊?” 史鼎翻了个白眼,你特么才是糟老头,你全家都是糟老头。 连跺跺脚北都都要抖三抖的牙行六爷都不知道,白长一对招子。 …… 六爷盯着外面的后视镜看办公楼大门口,看到夏银就堂而皇之的出来钻上了一辆绿色吉普,汽车绝尘而去。 周自强张口结舌,“她怎么在这里?她来找谁?” 还能找谁?六爷闭上眼睛养神,盯着看这么久还挺累,“开车!” 周自强特意往吉普车反方向绕路开回家,他看看后视镜,“爷爷?” “咱们去见史胖子的时候她躲在厕所里,你托人,自己来史胖子都不松口都是她和某些人在捣鬼。” 周自强不服,“她只是个圈子(女流氓)啊,怎么有那么大的能量……” 六爷暗道夏银不是一般的圈子,她已经打入敌人内部了,“你说她为什么要举报许蔚?” “对啊,她们没仇,许蔚又不是家具厂的人。”周自强脑子里掠过一道灵光。 “爷爷你是说有人指使她干的,就是那些……” 有些人黑了心肝,什么钱都敢挣,那个夏银不对劲,六爷回想了一下刚才他看到夏银的情形,形容不来那种感觉。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他练就了一双好眼睛,夏银肯定有问题。 据她所知小九妹没有得罪过夏银,夏银对小九妹的仇恨来得莫名其妙。 “自强,查查夏银。” “好!” 第107章 我终于找到你了 夏银不知道自己被六爷爷孙发现了让巴图录送自己回了医院,提着几个苹果去探望靳年达。 她打开房门发现靳年达在看报纸,笑盈盈的走进去,“靳伯伯,我给你买了苹果。” “你这孩子又破费,跟你说了多少次人来就行了不要带东西。”靳年达放下报纸,招呼夏银去床边的椅子那坐。 福伯站在窗前眼观鼻鼻观心,半点没有去接苹果的意思。 哪次夏银买水果过来不是自己吃的?他可没兴趣帮她拿东西。 明知道老爷子不能吃水果,她偏买水果,既展示了孝心,又落了好处。 真有心机。 夏银腹诽福伯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自己把苹果提到床头柜上,坐在床边对靳年达的身体表达一番关心后进入正题,“靳伯伯,你以前见过裴博士?” 她让人打听裴丽娜以前在国外的情况,结果反馈回来的消息是。 保密! 在国外混不下去逃回来的人有啥东西值得保密的? 靳年达呵呵一笑,“我上次是头回见她,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奇怪。”夏银有意无意的提醒他。 “百川有日子没回来看你了,他太忙没时间关心家里的事情,怎么会跟裴博士提起你呢。” 靳年达心里咯噔一下,这就是尤院长把裴丽娜送去的两个人赶走的根本原因吧。 裴丽娜在撒谎。 自从媳妇过世后小儿子就不和他说话了怎么会在外面提起他,差点好心办了坏事儿,幸亏尤院长发现得及时,百川应该不知道吧。 …… 家具厂,厂长办公室里,迟志田正在头疼。 他回厂后对厂里的工人处理力度太大,还采纳了吴必友的意见,丁俊艳抻头带着厂委中干冲击办公楼被黎骁带着安保科和工厂里新进的工人化解了。 丁俊艳就领着人告到市里去了,他正在等上头的电话。 北勇领着小李进来介绍道,“厂长,这位小同志是北研所的,他有事情要找你!” “哦?”迟志田双眼放光,北研所不是靳所长那个研究所吗? 小李上前从包里翻出一封信双手递给迟志田,“迟厂长,这是我们靳博士给你的信。” “哦,好好!”迟志田带着一肚子忐忑把信接过去撕开右边一道口子,将信取出来。 上面就一句话。 【迟厂长,经过我们研究决定,北研所以后由明珠家具厂提供机密办公设备,请给予配合,送信去的人叫小李,他负责挑选设备样式】 落款是靳百川。 迟志田得了尚方宝剑有些拿不稳,这保险有点重,“李同志,这个机密办公设备是什么还请赐教。” “这个我得跟你们的设计师谈。”迟厂长,你懂我的意思吧?小李眨眨眼睛。 迟志田秒懂,“哎呀,真是不凑巧,我们的设计师迟耿耿同志被人陷害投毒被羁押在市局。” “还有这样的事情?”小李想起盛和的话,迟耿耿之前受过伤身体还没恢复就去家具厂上班了没有得到很好的休养,现在处境艰难病得挺重的……他就站不住脚,一溜烟往外走。 “我要去领导反映反映,迟厂长留步。” 迟志田暗喜,北研所愿意为他们出头,耿丫头有救了,她能出来,兰征和许蔚自然就能出来。 刘光明……刘光明就不好说了!他身边的漏洞比筛子还多。 …… 小李去医院见尤院长,将靳百川给他的书信双手奉上,“尤院长,您看看这个。” 尤院长一头雾水的把已经开封的信拿过去掏出来展开,靳百川龙飞凤舞的行楷出现在眼底。 【小李,北研所已将明珠家具厂列为定点单位,你去会计室支钱找迟厂长买机密设备】 这个百川……尤院长把信叠好装进去,“他为什么要蹚这趟浑水?” “不知道!”小李猜测可能跟大宝有关。 “我刚才去了明珠家具厂,跟迟厂长提出见设计师,他告诉我设计师被人陷害羁押在市局。 尤院长你看这事儿该咋办? 靳博士已经知道他要和裴丽娜合作搞美蓝制剂,以及靳副主任把裴丽娜介绍的人送到小白楼,听他那意思似乎不想干了?” 嗯……这些都是盛和教他说的。 他只是把情况告诉了盛和,还没得到靳博士反馈回来的消息。 小兔崽子威胁他?尤院长拿眼睛瞪小李。 “我知道了!”你给我滚! 小李把信收起来颠颠离开,迟同志要出来了嘿嘿。 尤院长平息了怒气,提起话筒打电话,“喂,洪老头儿,迟耿耿没问题就把人放了,北研所现在需要她!” 他说完没等对方拒绝就挂断了电话。 对面的张大卫听到电话里的忙音,假装一切都没发生,放下文件出去了。 …… 迟青松按照兄弟提供的线索找过来,赫然发现很多人堵住病房里,把病床围得水泄不通。 好在他个子够高,从俯视的角度看到病床上有个庞然大物,但看不清脸。 他走过去把围着床头的人拉开,从兜里掏出一张一寸照片跟床上的病号对了一下,“你是刘敏?” 这差别有点大啊,床上的病号比照片上的人肿了三倍有余,他不敢认。 房间里的亲友团齐刷刷的盯着迟青松,这小混蛋是谁啊? 迟青松没有搭理他们继续问病号,“我是迟耿耿的亲戚,你是不是刘敏?” “我是,我是!”刘敏激动得连连点头。 “迟主任,她……” 照片果然是照骗,迟青松腹诽,“她还在那里,我一直在找你,耿耿涉嫌投毒,投毒的工具是她经常喝水的茶杯。 现在我们见不到耿耿,不知道具体情况。 陈英子两次中毒,现在还没抢救过来,只能从耿耿身边的人身上找些线索,10.13.也就是事发之前一天你发现什么异样了吗?” “我知道我知道!”刘敏想举手举不起来,想挣扎起来也挣扎起来。 这破身体气死她了。 她大伯,二伯,大堂哥,三舅妈一起合力把她扶了起来,她妈,她奶,大哥二哥拉被子的拉被子,找枕头的找枕头,竖枕头的竖枕头,忙活一阵才让刘敏半躺着靠在枕头上。 “那天我调到销售二部当干事,在办公楼那边等迟主任回来入职,等到快一点她才回来,我跟她回办公室,那会儿还不到一点。 迟主任让陈述句去集合外面的队伍,我在等待她安排工作的时候看到她把一个茶杯,就是那个138块钱的那种茶杯拿起来丢进痰盂桶里。 我当时还问她,杯子好好地的怎么就扔了。 迟主任没理我,那就是投毒的杯子? 杯子都丢了啊,后面发生的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 下午我回去上班还看到那个杯子在痰盂里面,啥时候没的,我还真不知道,刚调过去我挺忙的,快下班的时候主持招聘营业员,办公室来来去去的人不少…… 我忙完工作下班饿得要死,赶着回去吃饭,也没留意那个杯子还在不在。 回去的路上被人打晕了,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这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第108章 希望的曙光 迟青松点点头,“安保科在家具厂门口设卡查到了那个杯子,没发现问题就把杯子主人陈英子放走了。 几分钟后陈英子倒在距离家具厂500米的地方,被路人送到医院一直抢救到现在。” “你是说杯子是陈英子捡起来据为己有?”刘敏眼珠子都瞪圆了。 那个杯子确实好,也好贵! 自己都舍不得花那么多钱买,但也绝对不会去捡,陈英子那么高傲的人居然做得出来?她很震惊。 “我亲眼看到迟主任丢的杯子,感觉那个杯子里不像有水的样子啊,难道是陈英子自己服毒陷害迟主任?” 迟青松暗暗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小胖子,你很有见地。 “耿耿还没灶台高就颠大勺了,她的力气比一般女人要大……得多,你说的这种情况可能有,杯子里也可能有茶水,她的力气大拿起来不费力。 可以肯定的是那茶水里的东西不是她放的,她又不蠢,怎么可能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对付一个人。 她可能就是单纯不喜欢那个杯子了就扔掉了,那样的杯子她家里还有四个。” 真败家子啊!刘敏内心在咆哮。 她一个都舍不得买,迟耿耿一买就五个。 不对,她有六个! 桌子上的被她扔了,她从包里拿了一个出来。 这是什么败家子啊,她这辈子都没见过! 迟青松看她神情怏怏的就准备告辞了,“如果你身体允许的情况下我希望你能去帮她作证,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可以可以,不用谢我,我只求迟主任别开除我。”刘敏双手合十央求。 床垫做出来后,爸爸亲口告诉她,他错了,迟主任是对的,虽然方式激进但很有成效。 迟厂长比他厉害得多,不但看得长远看得深,还能顶住各方压力。 他和迟厂长争了一辈子,从来不服。 这次他服了。 以后他就跟着迟厂长干,让她也好好跟迟主任干。 她虽然年轻但敢想敢干,是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人。 自己也这么想,谁知道她那天晚上就没过去,一觉睡到现在…… 迟青松摸摸鼻子,“这话你跟她说吧。” 她可做不了小啾啾的主,迟青松大踏步走了。 刘家人迅速围拢上去,你一言,我一语的。 “敏啊,你真要趟这趟浑水?” “敏敏,你爹还没出来你不能再进去,迟耿耿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敏敏,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做,不要管其他。” 刘敏很高兴,还是三舅妈明事理。 她妈说的都是什么鬼话?自己怎么能不管迟主任? 她是家具厂的干事,关键时候必须挺身而出。 虽然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可以肯定一点,救迟主任就是救家具厂。 如果没有迟主任,家具厂的整改没法继续进行下去。 迟主任的问题解决了,爸爸的问题应该就跟着解决了。 …… 白正生在另一个小情儿桑茵那里得到安慰,精神抖擞的回到金花胡同。 胡同里的街坊都拿异样的眼神打量他。 自从黄菊英被抓之后,白正生就没露面。 白家几个闺女倒是都回来了,那几个丫头从小就孝顺。 黄菊英都被放回来了白正生才回来,瞧他春风得意的,头发溜光水滑,苍蝇上去都要劈个叉,身上还穿着西服,拎个大哥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大老板呢。 白正生想跟街坊打招呼,街坊全部提前关上门窗。 什么素质啊! 白正生庆幸还好他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以后再也不会跟这群人为伍。 最近跟迟耿耿家走得近的街坊陆续上门告诉迟兰程白正生回来的消息。 迟兰程和迟青松对视一眼,他还敢回来! 两人放下饭碗就往外面走也没遇到白正生,白正生回家跟黄菊英和闺女们宣布要卖房子后没等他们有反应就匆匆走了。 迟青松把迟兰程送回家,自己到巷子口去打电话通知迟志田找到刘敏了,并且把白正生的事情顺口告诉他。 迟志田怒摔电话。 白正生牵涉那么深还能被放出来,姘头瞿惠被捕没多久就被放了。 黄菊英涉嫌投毒,居然没事儿! 特么的,还有没有王法!!! 不过刘敏找到了,他终于能放心了。 刚才老领导给他打电话说丁俊艳她们要求罢免自己和迟耿耿的要求被驳回,那些人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迟志田心里站了一排呵呵。 他身边和家里人身边都有可靠的人保护,厂子里的局面也稳定下来了。 家具厂挂靠到了北研所,相当于上了一道保险。 自强请的律师今天下午就会去见耿丫头。 希望一切顺利,那几个孩子赶紧出来吧。 …… 下午三点,迟耿耿终于见到了望眼欲穿的律师,周自强从政法大学请来的教授莫开,他们的谈话在迟耿耿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中进行。 “迟小姐,公安给你请了医生,你的情况似乎没有好转的迹象?” “不碍事儿。”她看完病后一直没吃药。 现在情况复杂,她惜命! 迟耿耿深怕这是昙花一现,抓紧时间说正事儿,“我没有投毒,不过我确实跟受害者陈英子有过节,10岁那年陈英子差点溺死我。 我到家具厂上班她被人塞进来,在我手下当大爷我没惯她。 但也只是让她写检讨,打扫办公室,扣工资之类的惩罚。 那个杯子是我丢进垃圾桶的,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里面应该是满杯水,我没有打开看过,只是靠平时的手感猜测的。 那天我离开办公室前我接了个电话走得比较急,忘记像往常一样把杯子收起来,回去时发现杯子在桌子上,里面有满杯茶,也可能是白开水?到现在为止我也不知道是谁泡的茶或者装的水。 第二天去办公室发现我桌子上的盆栽枯了,痰盂里面丢的杯子不见了,我少了一页的工作登记本在痰盂里,然后公安就来了。” 莫律师暗道,这姑娘身体不好思路倒是清晰,话说得也很流利,“你丢茶杯的时候有谁看到吗?” “我们办公室新来的干事刘敏看到了,当时她还念叨杯子好好地。 我们中午离开的时候杯子还在痰盂里,下午我下班离开的时候也还在…… 那个杯子是怎么到陈英子手里的,我不知道。 接下来我跟您说说我的社会关系,前二十一年我(原主)的人生很简单,除了不定时出去做席面,就是在家里活动。 基本没有朋友,当然也没有敌人。 不过我(原主)16岁那年夏天发现我们胡同里有个男人看我(原主)的眼神怪怪的,当时我还小(还没来)不懂,后来随着年纪的增长才明白。 那个男人看我的眼神就像猫见到了腥,他叫白正生,就住在我们那条胡同,我家斜对门。 前阵子白正生媳妇黄菊英带着人去我家给我说媒被我赶出去了。 没多久白正生大闺女白霞带着一个傻子上门强塞给我,被我撵出了胡同。 没多久我空降明珠家具厂销售二部当主任,兼任服装厂副厂长,发现服装厂仓库被盗,举报了当时的负责人之一,卓立仁。 卓立仁是白正生的大女婿,也就是把傻子塞给我的白霞的丈夫。 我在家具厂推动整改,白正生是二车间主任,领着整个车间罢工对抗。 整改不是敲锣打鼓歌功颂德,必然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雷区,他们就大张旗鼓的对我动手了。 那个杯子是个杠杆,其目的是撬动我和支持我整改的人,把我们连根拔除。 不然我那个在家具厂当技术骨干的大哥迟兰征,在教育局做会计工作的二嫂许蔚就不会被关进来了,他们都是支持我整改的厂长迟志田同志的家人。” 莫开微微颔首,“你这个案子保释机率有(小)我会尽全力,等我消息。” “谢谢你,莫律师!”迟耿耿站起来,对莫律师伸出了手。 莫律师跟她握了一下手就离开了。 迟耿耿目送他出去,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第109章 三,对三 瞿惠不想去自首,更不想害白主任。 白主任是她的经济来源,她需要白正生的钱去救弟弟。 她已经没有儿子了,不能没有弟弟。 弟弟是她在泥潭里挣扎的勇气和希望。 儿子死了,她和白主任唯一的纽带也就断了,她对白主任必须比以前更好才能留住他的心,所以瞿惠辞退了保姆自己搬家了。 一来为了避免触景生情,二来也是担心公安找上门,三来为了躲那个绑走弟弟的人。 她给白主任留了消息,只要他过来就把弟弟被绑走的事情告诉他,求白主任救弟弟。 自己陪了白主任五年,了解他的脾气和个性,有办法说服他。 她安顿好吃完饭去睡觉,发现床上又多了一封信。 这,这…… 瞿惠哆嗦着拿起来打开抽出里面的东西发现全是弟弟躺在病床上治疗的照片。 其中一张照片背后有报纸上剪下来的字组成的一句话,‘现在还有12个小时,如果你不去自首,你弟弟的治疗就会中止!’ 瞿惠哆嗦了一下,照片掉在地上,她捂着脸失声痛哭。 等她哭累了准备去洗脸,突然发现哪里不对。 低头看到地上掉的那张照片不见了,她明明没有捡起来。 瞿惠抱住自己,惊恐的看向大门。 大门紧闭,她又看向窗户。 窗户也是紧闭的。 家里就十几平,自己刚搬进来啥都没准备,家里能藏人的地方只有…… 她低头哆哆嗦嗦的蹲下去往床底下看,以为会看到一双眼睛。 其实啥也没有,见鬼了! 门窗未开,照片被送了进来,然后又不见了,瞿惠慌到变形。 搬进来的时候觉得这个房间挺小的,远不如之前租的那个。 没有儿子,也没有保姆,房子里很冷清。 现在她觉得这里很热闹,到处都是鬼啊!!! 瞿惠眼前一黑,晕倒在地上。 巴在卧室天花板上的盛和从墙上下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丢在瞿惠脸上,悄悄从窗户离开。 …… 不知道过了多久,瞿惠醒了过来。 她感觉脸上有什么,伸手摸到一张照片。 回来了,回来了,刚才不见的那张照片回来了。 瞿惠打眼一看,这不是刚才那张。 上面的羽绒服她也有那么一件,给陈英子推了药之后丢在一院附近的垃圾桶。 瞿惠脑子里轰的一下,这,这不会是自己那件吧。 她的衣服下摆处有两个破洞,是去年年底她肚子大起来时晚上睡不好,连累白主任也睡不好,靠在床头抽烟,烟灰掉在衣服上烧出来的。 瞿惠在照片上的羽绒服下摆上找了一下,果然找到了两个小洞,还露着白色的鸭绒。 完了!自己的一切都被那个人掌握了…… 瞿惠颤抖的手拿不住照片,照片飘落在地上,背面朝上。 居然也是一张照片,好像是谁家的房子。 她趴下去仔细观察,发现了房子的门牌号。 元门洞7号。 这是什么地方? …… 瞿惠思来想去决定去那个地址看看,她等到大家都上班了,家里的路上的人都少了才行动。 赶到元门洞7号,她躲在一颗树后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户人家跟照片上的一样。 “吱呀!”房门被打开了,一个妖冶的女人摇曳生姿的走出来。 瞿惠的眼睛不自己的瞪大了,那那那个女人她认识。 以前她给自己送过电影票,白主任工作忙没时间给她送电影票就派了那个女人来,她自称是在电影院卖票的,帮朋友来送票。 后来她去看电影,却没有见到那个女人在买票,白主任解释那天她休息。 那个女人最后一次给她送票还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原来她和白主任已经两年没去看电影? 她突然感觉到了危机感,这样继续下去自己肯定会被白主任忘记,到时候他回家自己该咋办?弟弟的药费又该咋办? 以前没见到那个女人,她还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现在再次见到她想起自己每次去看电影,那个女人都不在,白主任的解释都是她休息。 她们看电影她就休息,也太巧了吧。 而且白正生陪她看电影后就会去加班,从不会陪她回家过夜…… 瞿惠望着在大门口对着镜子补妆的女人鼓起勇气出去。 就在这时,大门里走出来一个人。 一个她无比熟悉的人,白天晚上都在她床上出现过的白正生。 白正生搂住桑茵的腰才看清从门口不远处榕树后走出来的那个女人的脸,“瞿惠,你来这里干什么?” 这个地方他买下来六年了,挂的是桑茵的名字,除了他和桑茵没人知道。 瞿惠怎么会找过来?她跟踪自己? 这个贱人打破了他女人不见面的局面,白正生像踩到尾巴的猫似的炸毛了,“你敢跟踪我?” “我没有!”瞿惠流着泪矢口否认,她看看白正生,又看看桑茵,“你,你们……” 桑茵看了她一眼,对白正生说,“我在老地方等你。” “好!”白正生点点头,目送桑茵离开。 瞿惠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冲白正生吼,“老地方是什么地方,你跟她搞在一起多久……” “啪!”白正生抬手给了她一个大嘴巴把她打到地上,“连个孩子都保不住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质问我?跟踪我?还敢撒谎,你想反天啊! 以前那些钱我就当喂狗了,以后别再来找我!” 白正生果断的结束了他和瞿惠的关系,拔腿去追桑茵。 还是桑茵好啊,从不埋怨,从不攀比。 他去,她欢迎。 他不去,她就等待。 这个女人仗着自己生了个孩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办事情拖拖拉拉的,养个孩子都养不活。 到现在迟耿耿都没死,服装厂的事情被翻出来,要不是桑茵跟自己分析形势,他还在做大老板的美梦呢。 即便自己被放出来,手里那些钱也不安全了,说不定哪天就被公安查出来追回去。 桑茵认识出入境办公室的人,已经跟人谈好,只要他过去马上就能办手续,然后带着桑茵去国外避风头。 瞿惠那个连桑茵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就知道花钱的女人不踹了还留着过年啊? 满怀绝望的瞿惠望着白正生的背影,踉跄两下摔在地上,眼泪像开闸的洪水奔流不停。 …… 半个小时后,白正生和桑茵联袂出现在出入境办公室外面。 白正生敲开房门,看到里面的工作人员越过他对身后的桑茵点头,喜上眉梢。 桑茵突然想上厕所,急匆匆走了。 他想去追桑茵,让她给介绍一下,工作人员叫住他,“你就是白正生吧?” “对对对,是我!”白正生调头往回走,一脚踏进办公室。 房门从里面关上,他转头看到一个公安,眼角余光瞥到厕所门打开,一个公安堵过来,他转身想开门逃跑。 公安将他推到门上,按住他的后背,掏出手铐咔嚓一声将他拷上。 “白正生,桑茵实名举报你和康健,原友谊商店主任覃谈合伙倒卖万和服装厂仓库库存高达五十吨,跟我们走一趟吧。” 白正生万万没想到最善解人意的桑茵居然会出卖她。 十二个女人当中,他对桑茵最好。 主动给她买房,买车,买首饰,没想到最后背叛他的是花心思最多,花钱最多,跟他最久的桑茵,那个贱人,还不如瞿惠呢。 他在瞿惠身上花的钱最少,她却给自己生了个儿子,也不会背叛自己。 有点后悔刚才那么对瞿惠。 …… 瞿惠哭够了,打开随身携带的包包掏手帕,却掏出了一封信。 离开家的时候明明检查了包包,啥奇怪的东西都没有啊。 她四处看看没有发现人,带着见鬼的心情抽出没有封口的信,里面有一张纸。 上面依然还是报纸剪下来的字拼成的信。 去公安局自首要交代清楚两点,一、白正生给你的钱的来历,二、你手里的毒源来自何处。 你不去自首,也会查到你头上。 你去自首,交代白正生的事情有立功表现,或许会得到见你所谓的弟弟的机会。 最后这个说法打动了瞿惠,既然白正生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 她把信放进包包里,掏出手帕擦擦眼泪坐上了前往市局的公交车。 …… 一辆飞机穿云而过,稳稳的降落在了北都机场。 靳百川一行人大步流星走出机场,上了路边停靠的吉普车。 汽车像离弦的箭飞驰而去,消失在夜色里。 第110章 归来 王戈的传呼滴滴的响个不停,他一边看消息一边给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的靳百川汇报 ‘大鬼在疗养,跟外界断了消息,不知道小鬼的行动。’ ‘夏银给橘里施压,托人向迟耿耿索要祖传菜谱,迟耿耿置之不理。’ ‘许蔚被放到了迟耿耿的房间,迟耿耿以自杀威胁橘里让许蔚去治病被张大卫故意拖延,据查迟耿耿和张大卫有过节’ ‘张大卫与南山有关,多次阻挠案情进展,擅自接听尤院长电话,隐瞒不报。’ ‘敬微服私访明珠家具厂橘里,让给自己治病的医生给迟耿耿治伤治病,并且让秘书送许蔚去医院看病抓药。’ ‘朱如意第四次去见迟耿耿被迟耿耿打了一巴掌,迟耿耿因此被关禁闭一周。’ ‘迟耿耿在禁闭室染病,橘里请医生治过不见好转。’ ‘迟耿耿一直不认罪,人证物证俱在,上头催结案。’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治病不见好转是因为啥呢? 王戈停顿下来,下面的都是已经知道的消息。 靳副主任把裴丽娜送给靳博士的保镖送进了小白楼,被尤院长强行赶了出去。 研究所最近在传上头是院里让靳博士和裴丽娜合作。 裴丽娜和朱如意夏银争宠。 那三个女人像鬼一样,哪里都有她们。 夏银搭上靳年达、巴图录,王国俊以及研究院一众家属还不够,跟南山系也有勾连。 还有个在派出所上班的五姑父,相当于她跟三方势力都有关系。 她……有什么鬼心肠? “是回小白楼还是回金花胡同?” “金花。”靳百川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他和王戈几个人坐火车去南经,那里的雾比魔都还大,只能继续坐火车到暨南。 刚上火车没多久就遇到大雨冲回路基,火车被迫停下来,等路修好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到暨南的时候比预计晚了12个小时。 他和王戈兵分两路,王戈去机场买票,他去找兄弟单位协调飞机。 运气不太好,没有待命飞机。 然后他就接到了暨南机场的电话,王戈出事了。 以王戈的脑子和身手出事的机率很小,他知道是个圈套还是赶了过去。 在机场见到王戈的时候,他在休息区和尹浩、小萧以及两个旅客围桌打牌。 除了王戈,其他人脸上贴了不少纸条,看起来战况还挺激烈。 好大的事故! 王戈见到他嘿嘿一笑,丢下手里的牌在靳百川炸毛之前连忙汇报。 “机场为我们安排了一趟航班,七个小时后起飞,你咋来得这么慢?” 那边机场距离这里有四个小时的车程,车速超过90迈,他倒是想快他快得了? 一个穿着机长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老远就向他伸出手。 “你好,你就是靳所长吧,我是暨南机场的机长,刚才这位王戈同志帮助我们的工作人员推旅客去登机口。 现场发生了一点儿骚乱,王戈同志为了保护顾客被夹了一下手指,我们已经把他送到医生那里包扎了伤口(纱布让他撕掉了……) 靳所长,真是抱歉,都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才让王戈同志受伤了。 最近暨南的雨很大,还伴随大风,航班起飞次数减少了一半以上,为了您的安全,机场根据天气预报和实际情况,将您的航班安排在了七个小时之后。 我们给您准备了一个休息室,为您提供午餐和晚餐,请跟我来。” 靳百川看看手表,现在三点了,还有午饭,他们可真周到。 他把陪同自己过来的兄弟单位的领导送走,转身回去时机长还在原地等待。 “有劳了!”靳百川快步走过去。 王戈摸摸鼻子跟在后面,百川生气了,他的尾巴得夹紧点。 机长把靳百川领到领导休息室后,给靳百川沏了一壶茶。 “靳所长,后勤组马上给您送饭来,吃完饭后您稍事休息,起飞前半个小时有人会来通知您。” “谢谢!”靳百川走到窗边坐下。 王戈目送机长离开后,凑到靳百川跟前压低声音汇报,“他们又搞下雨天留客这手,不过这个时间勉强能接受。 我去这边的邮局打电话通过迟志田联系上了盛和。 之前盛和发来的关于裴丽娜往你的小白楼塞人,尤院长让人去赶都没用已经有了后续。 付院长带着人去小白楼,强行赶走了那两个人。 裴丽娜和你合作的事情已经确定下来了。” 靳百川怒不可遏。 靳年达趁自己不在的时候把裴丽娜的人塞到自己身边,他的手伸得太长了。 裴丽娜还没毕业就在为米国做事,她的心是外国心。 这次回来的目的肯定不单纯,她身边的人靳年达问都不问自己一声就敢往自己身边塞。 靳年达的职位就止步于此吧,竞争正职这样的事情交给别人,这样或许会让他清醒一点。 自己还没回去,研究院和生物科技研究所大力促成了他和裴丽娜的合作,尤院长太让他失望了。 裴丽娜一个擅长交际的跟他一起搞不擅长的领域,呵呵…… 南山系下了盘棋把迟耿耿,迟志田系装进去,还连累了迟家几房人。 北都这边的女人比白雪蓉还热情,让人防不胜防,烦不胜烦。 不能再待下去了,他从包里掏出纸笔打了一份辞职报告。 从秦州移栽过来的玫瑰花下周就能开,可惜没机会见到了。 …… 靳百川回到金花胡同的老宅,盛和和小李等留守的人正在等他。 他大步流星进去。 盛和立即汇报最新的情况,“博士,刚收到消息,刘敏正在迟青松的陪同下前往市橘作证,瞿惠在我的指引下上了公交车去市橘自首。 白正生被桑茵骗到出入境办公室被公安抓获,正在押往市橘途中。 我之前让小萧去市橘提出协助调查被拒。 从今天下午开始联系洪头儿,一直联系不上,看那意思是不想让我们插手。” “洪老头儿皮子又紧了,我去给他数数皮子。”王戈转身飞快往外走。 靳百川望着他的背影冷冷的吐出一句话,“半个小时。” “没问题!”王戈的声音被风送回来。 半个小时后,王戈开车来接靳百川,其他同行者早已经上了另一辆车待命。 靳百川一上车,汽车像穿云箭一样消失在夜幕里。 现在人证物证基本都到齐了,今天晚上就会结案。 他们得在结案之前赶到,还迟耿耿清白。 第111章 他们不是被抓进来的,是来搞团建的 迟耿耿躺在地上,双手枕在脑后,右腿搭在左腿上,一边心里哼着小曲儿,一边咳嗽,不时晃晃腿儿,正休闲的时候房门开了。 她转头看到薛国强站在门口对她招手。 这就可以出去了吗?还不到一周呢。 迟耿耿慢条斯理的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随手耙耙有些乱的头发。 薛国强工作十几年了,他就没见过被关押,被关禁闭还这么逍遥的,迟耿耿的心态一级棒,戒备能力也是s级的。 b是三级,a是二级,a+是一级,s是高级,ss是特级,sss是顶级。 非系统内人员能达到a级就算厉害了,迟耿耿是s级应该受过某些方面的训练。 他是a+,又顾及她的安危,迟耿耿闹自杀的时候才没有办法夺下她手里的发夹。 也是他们大意了,以为许蔚的发卡只是普通发卡。 谁知道是金属的。 迟耿耿进来后一直很安分,话很少,内心世界十分丰富逍遥,整个人的状态也很放松。 她根本不像陷进来的,像是来旅游的。 许蔚和她关到一起后,她就爆发了…… 迟耿耿的要求,上头到现在还没通过,许蔚都喝了一天药了。 许蔚看病后回到原来的房间,也学会了迟耿耿谨慎那一套。 非必要绝不说话。 他能看出来,许蔚努力在放松。 但她的境界远不如迟耿耿,所以成效不够显著,整个人还是绷着的。 迟耿耿歪着头打量神游天外的薛国强,走到他身边,想啥呢这么出神? 薛国强收敛心神,压低声音叮嘱,“一会儿少说话,不该问的不要问。” 迟耿耿挑挑眉,什么是不该问的。 少跟我装傻,薛国强迈开大步在前面带路,“跟上。” 她没装是真不懂,迟耿耿脑门上顶着个问号跟上薛国强的脚步,踏进大厅发现销售二部的人都在。 有些人似乎比她还摸不清着头脑,陈述句他们几个好像知道什么又似乎不太确定的样子。 陈述句上下打量迟耿耿,见她没受伤才放了心。 迟耿耿在薛国强指定的位置,靠首位不远的长办公桌左边第二个位置,挨着苏建东的地方落座。 霍连,苏建东等人纷纷跟他打招呼,现场一度十分热闹。 让迟耿耿生出一种错觉,他们不是被抓进来的,是来搞团建的。 陈述句发现现场的公安只是守着他们,没有阻止他们的意思就更放肆了,越过苏建东,霍连,胡来,跟迟耿耿对话,“主任,啥情况啊?” 迟耿耿摇头。 她是从禁闭室出来的,那边只有老鼠蟑螂和风声,听不到其他动静无从猜测,不过她判断今天应该是要把她们一锅烩了…… 陈述句挠挠鸡窝脑袋,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迟耿耿靠在椅子上,不时咳一声,暗搓搓观察销售二部的人,发现大家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 他们进来待了好几天了,这是正常现象。 陈述句又越过中间三个人问迟耿耿,“你病得这么重他们都没让你看医生?” 其他人齐刷刷的盯着迟耿耿,脸上都掩饰不住的关心。 迟耿耿摆摆手,“不关他们的事儿,请了两次医生给我治病,照顾得挺周到的,是我自己身体还没恢复,又遇上变天就这样了。” 大家松了口气,看迟耿耿云淡风轻的,他们焦躁的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即便好几个刚到销售二部的,都看迟耿耿行事儿。 前世迟耿耿已经是金融界的风云人物,自带上位者气场。 刚穿过来的时候她还会压制一下,到家具厂当领导后她就气场全开了。 人或多或少都有慕强心理,这是一种天性,势弱者习惯于被带领。 …… 迟青松陪同刘敏走进来,两人的视线跟迟耿耿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交汇后就移开了。 迟耿耿,“!!!” 唯一缺席的刘敏来了,一锅烩,没跑了! 刘敏对朝自己走过来的女公安介绍,“公安同志你好,我叫刘敏,之前给你们打过电话,今天是来当证人的,因为我身体还没复原,就请了人陪我过来。” “好的刘敏同志,请你们稍候。”女公安把刘敏和迟青松安排在长办公桌尾端的位置。 两人落座后,对上大家好奇的眼神,一脸兴奋的刘敏看看附近的公安压低声音跟他们说,“我也是销售二部的,因为受伤错过了跟大家团聚。” 那口气还挺遗憾的的。 陈述句嘴角一抽。 迟耿耿咳了两声,双手抱胸望着天花板放空脑子。 大家陆续跟着看天花板,上面有啥东西啊主任看得那么专注。 迟青松暗暗吐槽,小啾啾带了一群大傻子。 …… 瞿惠下车后下意识的打开自己的包包发现那封信果然不见了踪影。 自己留意了一路都没发现谁碰了自己的包包,信还是凭空消失了,真是见鬼。 她低着头走进公安局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抬起头发现销售二部所有人对她虎视眈眈,当场跪在地上。 “做了亏心事儿吧,不然怎么会害怕成这样?”陈述句咂咂嘴。 “兄弟们,她是谁啊?” 刘敏抢答,“她叫瞿惠,以前也是销售二部的人,我去销售二部入职那天她离职了。 出事之前那天早上我去找迟主任,看到她在拧迟主任的杯子,瞿惠也碰过那个杯子!!!” 本来打算爬起来的瞿惠,一个激灵又坐了下去。 刘敏直勾勾的盯着她,“你果然在心虚!迟主任杯子里的毒是你下的吧?” “我没有!”瞿惠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她只是放了点拉肚子的药。 迟耿耿审视的视线在瞿惠身上打转,最开始她就怀疑瞿惠,后来被一些事情误导了,今天她会出现在这里说明她一定跟这件事情有牵涉。 “听说你有个弟弟?” 瞿惠点头。 迟耿耿脸上浮现出诡异的微笑,“你还有个儿子。” 瞿惠恍然大悟,原来是奶味儿让她暴露了,她以为现在天冷自己又穿得厚没人能闻到,结果只是她以为的。 她哽咽点头,“我是有个儿子。” 看起来你儿子不太好啊,迟耿耿笃定道,“你男人是白正生!” 瞿惠如五雷轰顶,双眼一翻晕倒在地上。 第112章 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刘敏一脸不可思议,她比瞿惠进厂还早,都不知道她有孩子。 她,她男人居然,居然是白正生。 白正生都五十多了,跟瞿惠爹年纪差不多。 而且他都结婚好多年了,闺女生了一大堆,这叫什么事儿啊? “你怎么知道的?”霍连一看瞿惠面如死灰就知道迟耿耿说的是真的。 师父居然跟那么小的女人……有了孩子,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其他人兴致勃勃的看热闹,这个有点刺激! 迟耿耿看向‘晕倒’在地上的瞿惠,这毁容般的演技能骗过谁? “她自己告诉我的! 我身边缺女干事,白正生就给我送了一个。 瞿惠在我身边工作小心翼翼的,后来经常心不在焉,如坐针毡。 我还以为是因为她弟弟的事情,还提出帮忙,哪里知道人家是想害我,你们没见过我这么傻的人吧?我也没见过! 瞿惠,我杯子里的砒霜是你下的吧?” “我没有,我只是给你弄了点拉肚子的药,迟主任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 迟耿耿冷笑,“你确实没办法,弟弟病了需要钱,钱得从白正生那里要。 当一个人手心向上找人要钱的时候就丧失了尊严。 而你嘛…… 不但丧失了尊严还丧失了人格,不然你五行又不缺爹,怎么会找个爹当自己的男人呢。 知三当三,罪加一等! 明知害人还枉顾道德,践踏法律的底线害人。 我见过偷自行车(电瓶车)养人的,还没见过偷人养人的,你让我长了好大的见识。” 销售二部的人,包括迟青松都发现这里面的信息量很大啊,是他们理解的意思吗? 弟弟不是弟弟,是……啊? 瞿惠感觉自己的脸皮被生生的剥了下来,疼得她灵魂都在颤抖泪如泉涌,忍不住‘醒‘’了过来,她不敢再待下去了,爬到女公安面前哭诉。 “我,我是来自首的,迟耿耿投毒一案我参与了,你们(快)带我走吧。” 我再留在这里头盖骨都会被迟耿耿揭穿。 女公安把她拉起来,扶着她往审讯室去。 …… 白正生被公安带进来,他看到瞿惠的背影暴跳如雷,“瞿惠,你怎么在这里?” 自己刚刚才夸完那个贱人,她就给自己下死手。 这些年自己去她哪里的次数不少,她知道自己不少秘密,尤其是家具厂的…… 完了,彻底完了,白正生汗如雨下。 瞿惠身子一震,她没有回头,反拉着女公安往里面走。 白正生对不起她,她也没有路回头,只能争取立功,以后还能见弟弟。 迟耿耿似笑非笑,“瞿惠,你好好自首说不定还有机会见到你弟弟,你放心你那个所谓的弟弟不会有事。” “真的?”瞿惠含泪回头问迟耿耿。 迟耿耿笑而不语。 弟弟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瞿惠的钱来路不正常。 不正常的钱还能花,说明他也是个没有底线的人。 瞿惠既然能干出以男人养男人的事儿,说明她家父母肯定不在了。 但凡有一个在,知道真相都要打死她。 瞿惠在外面养男人的事情不会告诉任何人,送钱也是自己去的。 她要养孩子,伺候姘头,还要上班不会月月准时送钱,尤其是要生产和刚生产那几个月。 那个男人缺几个月的接济没有翘辫子,说明有人接济。 瞿惠不止他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也不止瞿惠一个女人。 不管瞿惠的命运如何,他该治病治病。 女公安叫来同时帮忙,两人一起架着摇摇欲坠的瞿惠往里面走。 …… 白正生被公安押着经过办公桌边,突然暴起朝对面的迟耿耿冲去,“你这个骚货,我真恨当年没有……” “老实点儿。”公安抓住白正生往审讯室拖。 白正生一边挣扎一边回头朝迟耿耿吼,“小骚货,外面多的是人想整死你,你的下场肯定比我惨。” “再惨也惨不过你这个三秒真君啊。”迟耿耿笑道。 这是书里夏银婚后当段子讲给靳百川听的,真不知道她是咋知道的。 白正生和夏银的年龄差,比比白正生和瞿惠的年龄差还大。 迟耿耿这句话戳爆了白正生的神经,他陷入癫狂,撂翻身边的两个公安朝迟耿耿扑去。 房间里和外面的公安围过去,跟被撂翻后迅速爬起来的公安一起控制住白正生,将他弄进审讯室。 迟青松冷冷的盯着迟耿耿,你知道得太多了。 迟耿耿喃喃道,人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难怪母亲在孩子遇险的时候能抬起一辆汽车。 “迟主任,三秒真君是啥意思?”刘敏不懂就问。 大家齐刷刷的看着她。 刘敏尴尬低头,她这个问题很幼稚吗? …… 一脸懵逼的迟兰征跟着公安出来看到迟耿耿和那么多熟悉的人都在,顿时喜上眉梢。 他进来这么久终于看到耿耿了,她瘦了,还病了…… 被公安安排到迟耿耿对面后,迟兰征忙不跌的跑过去用眼神询问迟耿耿,你没事儿吧? 迟耿耿摇头,我没事儿,看你也没事儿我就放心了。 随后许蔚被公安带出来,看到迟耿耿迟兰征迟青松都在,终于松了口气。 她按照公安交代的坐在迟耿耿对面的位置,看到迟耿耿还在咳嗽,奇怪她的身体怎么还没好点儿? 许蔚四下看看,见没人盯着自己,压低声音问迟耿耿,“你吃药了吗?” “吃了!”迟耿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她惜命,不敢吃药。 第一个医生是橘里请的,这里伸进来了多少黑手,可能连橘里的人自己都不清楚。 第二个医生是一个上位者送来的,医生应该没问题,他的药就不好说了。 药不是他做的,是从药房拿的。 这么好置她于死地的机会,有心之人不会放弃。 为了小命着想,她选择继续病着。 有病不吃药,无聊才读书,是她现阶段最真实的写照。 “这里不是养病的地方吧,所以我吃了药也不见好,你气色不错,药按时喝了吗?” 许蔚猛笑眯眯点头,兰程按顿给她送药送饭。 这里位置都快坐满了,都不知道公安叫他们来干啥。 迟兰征迟青松对视一眼,吃了药还这样,身体底子不行。 迟耿耿心里暗搓搓的,这个案子的嫌疑人悉数到场。 证人来了,自首的也来了,嫌疑犯被抓获归案,该来的都来了。 负责调查的几时才来?是谁? 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有点慌。 第113章 王者莅临,胜负揭晓 半个小时后,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迟耿耿看到王戈带着两个面生的男人走进来,原来是他们! 他们的确有资格来调查案子。 今天不是一锅烩,是沉冤得雪! 陈述句等人接收到王戈的暗示,按捺住内心的冲动,假装不认识他。 王戈环视一圈儿,“这里谁负责?” 薛国强几个人面面相觑,这就是上面派来调查结案的? 怎么瞧着领头的不像啊,不过后面那两个人看着很厉害,他们……不是对手。 自动后退,让出位置。 张大卫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王戈满脸堆笑,越过薛国强热情的朝王戈伸出手。 他打听清楚了,上头派来结案的就是个梳着小辫子的年轻男人。 “是王队长吧?我是这里的队长张大卫。” 小杂鱼也敢现眼,王戈拿眼白对着他,“你跟投毒案的主要嫌疑人迟耿耿有嫌隙还负责这个案子?你们这里没人了?” 张大卫僵在半空中的手绕了个弯,上头抓抓头发,“王队长,今天是我值班,这个案子是我们洪头儿亲自负责的。” “洪老头儿呢?”王戈四下看看,老东西又屎遁了。 他交代手下小萧和尹浩,“开始吧。” 小萧点点头对张大卫说,“现在把你们找到的证物都拿过来。 包括让陈英子中毒的水杯,陈英子的输液器,一院外面垃圾桶里捡到的羽绒服、针管,迟耿耿办公室里的暖水壶。” …… 证物送上来后,尹浩把带来的小包放在迟耿耿旁边的桌子上。 他打开包包从里面拉出一层薄膜,将水杯上、水壶上、输液器以及针管上的指纹拓下来。 小萧立即送到对面,站在迟兰征身边的王戈面前。 尹浩走到迟耿耿身边低头跟迟耿耿解释,“在座的都要采集指纹对比,从你开始。” “好!”迟耿耿欣然点头。 在座者集体蒙圈,采集指纹?怎么采啊?又怎么比对? 迟耿耿撸起袖子,伸出双手。 尹浩取出一层薄膜套上采集的指模壳子包上迟耿耿的双手,轻轻按了一下,迟耿耿的全部指纹就印在了指模壳子上。 他将指纹放在一边,继续采集下一个。 小萧将指纹送到王戈面前。 王戈将一个头灯戴好,戴好胶手套,一手将迟耿耿的指纹接过去,一手拿起水杯上的指纹,重叠在一起,对着光看了两分钟的样子放下了指纹。 张大卫和他的同事表示长见识了。 销售二部以苏建东为代表的土著持怀疑态度,那能看清? 陈述句等却觉得没毛病,听说121有个叫鹰眼的人能肉眼分辨指纹。 指纹采集结束后,王戈的比对也即将进入尾声。 大家瞪大眼睛看他的动作,想从他的表情分辨出什么。 然而他面无表情…… 外面再次传来脚步声,大家纷纷看过去。 一个身姿挺拔,丰神俊逸的年轻人步上台阶,皮靴踏地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步都走出了睥睨天下的气势,一步步的踏着清辉而来。 王者莅临,胜负揭晓。 或有波折,结局已定。 迟耿耿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低下头,大佬压轴登场,自己今天能出去。 人情欠大了,还不起,她还不能不要。 这就是弱势者的悲哀,太悲哀了! 前世自己投资北研,指定给靳百川主持的项目做研究经费,靳百川算是欠了她的人情,她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还回去。 靳百川并不知道前世他们的交集,所以这个还法在人家那里不承认。 人生重来,人情重还。 张大卫和同事,以及销售二部的土著面面相觑,他是谁? 陈述句,胡来,柏哲浩等人眼前浮现出一抹热气,站起来对靳百川敬礼。 靳百川回礼后大踏步走进去。 薛国强等人对视一眼,情况不对啊! 最后这个登场的男人不是他们系统里的人,身份似乎还不一般。 这啥情况啊?洪头儿咋还不出来? 张大卫目光闪烁了几下,转身往走廊里面走了。 …… 福伯一溜烟跑进来跟上靳百川的脚步,他听说靳百川回来了连忙赶去小白楼,结果没找到人。 小李说靳百川来市橘了,他又从匆匆赶来,气喘吁吁的开口,“我总算找到你了!” “什么事儿这么急?”靳百川脚步未停,朝办公桌首位那边走。 福伯缓过来一口气和盘托出,“医院(给老爷子)下了病危通知,你回去看看吧?这次是真的!” “这么说以前都不是真的?”靳百川嘴角泛起一抹讥诮的幅度,天天玩狼来了,他不累,自己腻味得很。 福伯按下掌嘴的冲动,掏出手帕擦擦额头上的汗,“以前当然也是真的,他想见见你,解释一下那两个人的事情。” “做都做了,还解释什么?”解释有用吗,骗他有瘾?靳百川内心在咆哮。 “年纪一大把了还是悠着点儿,早点回去休息。” 福伯有些动容,可老爷子情况危急,“靳所长……” 靳百川抬起手阻止他说下去,“你总是让我去见我不认识的人,明天我可能也不认识你了。” 福伯瞳孔一缩,转身一溜烟跑出去了。 老爷子,尤福已经尽力了。 他对着月亮叹气,世界上最伤人的话,就是我不认识你! 从百川5岁那年夏天,解教授过世后他们就这样冰火难容了。 老爷子以为是百川耍孩子脾气,时间长了会好的,根本没当回事儿。 百川他就不是一般孩子,他认定的事情是不会改的! 迟耿耿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暗暗嘀咕,虽然是个胖子,但是个灵活的胖子哎! 那个人跟靳百川说话的语气态度,像是靳年达身边的福伯。 拜夏银那个渣女主所赐,她对靳百川身边的人了如指掌。 不认识福伯的都是一脸懵逼,认识福伯的看破不说破。 …… “还有多久?”靳百川走到王戈身边,视线落在那些指纹上。 王戈习惯了他这样没有主语,没有补语的问话,“三分钟吧。” 靳百川点点头,走到最佳观察点,迟耿耿身边等待。 迟耿耿,“……” 大佬你能换个地方吗?主位那边才是你的归宿。 你站在我身边算咋回事儿,别人会八卦的!!! 她抬头果然看到许蔚、迟兰征、迟青松、以及刘敏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那个刘敏的眼神十分八卦。 stop!停止你的幻想!我和靳百川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他会过来捞我们是因为我跟大宝达成的交易。 刘敏摇头,我不信!不可能!你在骗我! 迟耿耿丢给她一个白眼,爱信不信。 以靳百川的能力,自然留意到了迟耿耿和刘敏之间的暗流涌动。 听到她咳嗽不自觉的皱眉,他回来晚了! 王戈嘴角泛起一抹诡异的速度,加快了速度。 ‘哒哒哒——’ 脚步声在夜色里特别清晰,由远而近。 在场的人纷纷往外看,这次又是谁来了啊? 第114章 她不会挂了又穿回去了吧 张大卫把该找的地方都找了,没有发现洪敦的踪影。 一到关键时候就玩失踪!难怪叫洪遁。 他走进电话室提起话筒准备打电话,听到大门口的脚步声忙放下话筒迎出去,这次应该是正主来了。 …… 迟耿耿看看匆匆而来的几个男人当中领头的那个一身狼狈的小辫子,又看看王戈,现在流行小辫子?这个时代这么潮? 怎么可能!!! 她不会挂了又穿回去了吧? 陈述句心里暗搓搓的,王诞怎么会来这里,他不是在南方扛麻袋吗? 其他人一脸茫然,并不知道来者何人。 现在男人都流行扎辫子了吗?胡来开始怀疑自己的审美。 王诞看到王戈也在当场暴起提着公文包冲过去,“王八蛋你捞过界了。” 王戈一边核对指纹,一边暗示小萧,王狗蛋找打,成全他!三招之内你要是赢不了提头来见。 小萧早已经按捺不住了,在王诞冲到王戈面前试图搞破坏时果断出击。 “砰——”王诞胸膛被打中,他提着包后退了五六步才停下来,捂着胸口招呼手下,“一起上,好好教训那个王八蛋。” 几个手下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冲上去。 迟耿耿双手杵在桌子上,托着腮看戏。 这场群殴真精彩,五个人打一个,一个人打五个,拳头乱飞,哀嚎齐鸣。 现场维护秩序的想去拉架根本碰不到小萧,他们刚才就觉得这个人厉害,没想到他比他们想象的还厉害。 张大卫跑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混乱的局面。 他的同事跟着一个风一样的黑衣男人跑,黑衣男人出手如风,看都看不清。 地上躺了一片,捂着肚子打滚哀嚎。 王戈验完指纹取掉头灯,脱下手套。 小萧立即停了下来,回到靳百川身边,云淡风轻似乎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五个人打不过一个,老子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王诞捂着胸口拎着包踹了一脚最近的手下,给老子滚起来。 地上躺着的人挣扎了又挣扎,就是爬不起来,眼睛一闭,装死试图躲过去。 王诞一口老血往上涌,他闭住嘴巴才没有当场吐血,缓过来一口气理直气壮的跑到王戈面前,他可是带着文件来的。 狗东西张嘴就喷粪,王戈反手抓住王诞的胳膊,“你刚才说什么?” 王诞疼得满头冒汗,身子不断往下滑,气焰萎靡了,态度也端正了,“八哥,疼疼疼,松手,快松手。” “刚才叫王八蛋,现在叫八哥,我到底是谁?”王戈一脚踹在王诞腿上。 “不去扛麻袋,来教我做事?” 王诞哀嚎一声跪在地上,哆嗦着打开包包,从里面掏出文件递给王戈,“八哥,我也是奉命行事,刚才是我不会说话,你打也打了就绕过我吧?” 狗东西从小就没种,长大更没种,就会丢脸。 丢自己的脸,丢他爹的脸,丢他妈的脸,丢祖宗十八代的脸。 王戈没接文件,只瞄了一眼。 【据查迟耿耿跟江茶案有关,即日起移交照屿……】 照屿号称第九地狱的大门。 迟耿耿都不认识江茶,也不在江茶的关系网里,怎么可能跟江茶纵火案有关。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夏天那会儿南方暴雨连天,王狗蛋单位被征调去抗洪,扛沙袋累惨了回来到处找海狗丸吃,没多久就活动到了照屿,上任就跟自己抢人教自己做事。 看来上次的伤已经好了,好了伤疤就忘了疼。马上就给他补一顿。 “跟老子一个文盲显摆你识字是吧?” 你能不能要点脸,啊! 正经大学毕业的你不识字?王狗蛋都要被气哭了。 张大卫悄悄凑上去,想看看文件。 什么小鱼小虾的也往他面前凑,王诞把文件收起来。 …… “哎哟,今儿真热闹啊!”又一个面嫩的小辫子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公安。 群英荟萃,辫子开会,体制内的人都这么潮,这不科学。 迟耿耿嘴角一抽,她可能真的穿了。 扪心三连问,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 小辫子看到王戈双眼放光,“王队长,有日子不见了!” 他一转眼看到靳百川,恭敬的敬了个礼。 “靳所长,您也在……”他接到通知的时候没听说研究所会派人过来啊,这啥情况? 洪敦呢? 这才是正主,张大卫冲上去握住他的手,“王队长,你终于来了,洪头儿就等你来调查,结案呢。” 王队长抽回自己的手,这傻子谁啊?这里没人了吗?“洪橘呢???”差不多得了别藏了。 “来了来了。”洪敦一路小跑着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容跟王队长握手寒暄。 “王队长一路辛苦,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和同志们盼来了。” 他顺着王队长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了王戈和靳百川,“靳所长和王队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快快上茶,给靳所长,王队长和王队长上茶。” 洪头儿你终于出来了,薛国强和同事立即忙活去了。 王诞被忽略到尘埃里,忍不住跳脚,“洪橘,我是照屿的王诞,今天奉命来提迟耿耿。” 一直在看戏的迟耿耿:嗯? 照屿居然盯上她了,她何德何能啊! 前世今生她奉公守法,乐善好施,居然会跟第九地狱之门照屿结缘。 这,这真是没有天理了。 洪敦仿佛刚刚才发现他似的,热情的打招呼,“原来是兄弟单位的小同志啊,提人……”怕是不行。 他把皮球踢给王戈,“王队长你说呢?” “洪老头儿你不屎遁了?那咱就说正事儿。”王戈把节奏拉回来。 他跟靳百川用眼神交流,我现在就宣布结果? 靳百川微微颔首。 这倒霉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洪敦哈哈大笑,“王戈还是那么爱说笑,我接到你的电话就张罗上上下下大扫除等着你们过来。 谁知道突然有个紧急的电话,这不就耽搁了吗,真是抱歉啊,靳所长,慢待了,茶水呢,咋这么半天还没端上来。” 薛国强领着同事出来,给大家送来了茶水。 王戈皮笑肉不笑,我信你个鬼,你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他清了清嗓子,对迟耿耿一众人等讲话,“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侦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凡是我念到名字的就可以走了。” 话毕,拿起记录本念起来,“苏建东、霍连、陈述句、胡来、柏哲浩、凌肃、余钱、宋忠、翁朝宗、关时飞、何前进、刘敏。” 陈述句欢呼一声,领头往外面跑。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立即跟上了。 因刘敏是证人,留下来作证去了。 …… 现场少了大半的人,迟耿耿感觉空气都好了不少,办公室那一拨都没问题,那大哥和二嫂呢? 王戈继续宣布,“迟兰征!你也可以走了!” 紧张的快变形迟兰征的长出了一口气,心终于放了下去,对王戈道谢后用眼神暗示迟耿耿,我在外面等你。 迟耿耿点点头。 大哥出去了,二嫂应该也能出去。 江湖汹涌,此地是英雄冢,她可能出不去了! 第115章 他是专业偏袒迟耿耿的 张大卫气急败坏,那个叫王戈的明显在放水。 “王队长,没有指纹并不代表他没有参与这件事情啊。” 洪敦见王戈脸色不好,劈头盖脸教训张大卫,“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好好跟王队长学习,人家是专业侦查出身不会弄错。” 专业偏袒迟耿耿的吧,傻子都知道王戈和那个什么所长是为了迟耿耿而来。 张大卫不服,但他不敢当面顶撞领导。 洪敦镇住张大卫,笑呵呵请王戈继续。 …… 许蔚看到大家都走了,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王戈看了她一眼,从包里掏出一双手套丢在办公桌上,“许蔚出列,戴上手套把办公桌上的那件羽绒服穿上,拉好拉链面对右边那堵墙站着。” 许蔚哆嗦了一下,抬头看向对面迟耿耿看到迟耿耿点头,起身走过去拿起手套哆哆嗦嗦的戴上,然后穿上羽绒服。 拉上拉链后羽绒服显得特别肥大,她走到墙边,面墙而站。 王戈摩挲着下巴打量她的背影,要不是许蔚的个子够高,这就是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犯罪嫌疑人怎么会穿着一件一看就不合身影响行动的衣服去投毒? 夏银那个疯婆子的指认不攻自破。 “许蔚,你每天头发都这么散着?” “我,我每天上班,做饭的时候头发都是扎起来的,其他时间都是披着的,因为我常用的发夹比较重,用久了有点累,不干活的时候我就会取下来让头歇歇。” 她进来的时候头发是扎起来的,耿耿趁她不注意拿走她的发卡闹了点事儿,发卡就被没收了。 王戈点点头,夏银指认投毒之人头发是扎起来的。 这女人头发真多,又黑又长。 盛和在那件羽绒服里找到的头发以及陈英子病房床脚找到的头发是同一个人的,都比许蔚的要短要黄。 “10.15号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许蔚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天我下班后就回家做饭洗碗洗澡洗衣服,然后看了一会儿……《窗外》就睡觉了。” 好家伙,一不小心就cospaly了一把东方教主,迟耿耿连忙把托着腮的两只手放下来,许蔚都二十八了,还看窗外这种小言情,少女心满满的。 窗外是什么书?王戈不知道…… 医院附近垃圾桶里找到的输液针管以及陈英子输液瓶上提取的指纹跟许蔚的不符。 王戈转身在记录本上许蔚的名字后面打了个x。 “许蔚,你跟本案无关,脱下衣服,摘了手套放回原处就可以回家了!” 人生大起大落,像过山车似的,清白来得太突然了,许蔚喜极而泣。 她兴高采烈的脱掉衣服,把手套取下来一起放到办公桌上对王戈鞠了一躬,暗示迟耿耿,我在外面等你啊。 迟耿耿嘴角微勾。 他们都出去了,她就放心了。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任凭风吹雨打她自岿然不动。 薛国强等人对视一眼,就这么放走了?他们下意识的看向洪敦。 洪敦脖子一梗,人家是专业的权威鉴定师怎么可能出错? 大家点点头,确实很专业,不服不行。 张大卫不服! 但迟耿耿还在,他没有发作,只要揪住迟耿耿,他就能升职加薪。 王戈对迟青松挥挥手,出去! 迟青松不想走,可他不能不走,望着迟耿耿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心一直往下沉。 …… 小李带着一对别别扭扭的男女走进来,对王戈汇报,“王队,你要的人带来了。” 王戈抬起眼皮子扫了一眼那对男女,女的当场跪下。 男的也跪下了,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迟耿耿看着马丹和尚小满双眸微眯,尚小满是白正生的徒弟,他会动手自己不意外。 马丹掺和到这件事里头也能说得通,她憎恨自己‘抢’走了霍连。 那么问题来了,马丹是谁的人? 王戈气场全开,杀气腾腾。 一直没说话的靳百川的存在感无时无刻不在。 这个房间里仿佛被压了两重大山,迟耿耿觉得还好,毕竟曾经是一世大佬。 王队长都有点顶不住,找了个位置安静围观。 他带来的人跟他保持同节奏,期待并煎熬着。 王诞也蔫了,他是在王戈拳头底下长大的太了解王戈了。 这个时候他敢叽叽歪歪,王戈绝对一拳把他打到天上去。 洪敦薛国强等人对王戈的手段十分信服,满怀期待等待结果。 只有张大卫脸色阴晴不定。 尹浩担负起了自己的职责,在小萧的配合下给马丹和尚小满以及自首的瞿惠和被抓来的白正生采样。 采样结果一出来就被小萧一一送到了王戈面前。 王戈戴好手套将那四个指纹排成一排,又从包包里拿出几份指纹跟一张指纹比对起来。 大家面面相觑,那几个指纹是谁啊的? 现场安静得连掉根针都听得见,时间在王戈指尖流走。 十分钟后他放下最后一张指纹,朝马丹看过去。 马丹感觉自己被凶兽盯上了,浑身猛烈颤抖,一股骚味儿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咦,这味道真让人上头!迟耿耿扇扇风,想把那股味儿驱散。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靳百川皱眉看了王戈一眼,注意点儿! 我的错,我的错,王戈队迟耿耿嘿嘿一笑。 这在马丹眼里就像凶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心里防线全线崩塌嚎啕大哭,“我交代,我都交代,迟耿耿被带走前那天晚上我去过她办公室,往水壶里下了些拉肚子的药。 我全部都说了,可以走了吗?” 王戈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她,“你长得丑,想得美!” 薛国强带着一个同事过去把马丹拉起来带往审讯室。 尚小满扛不住王戈的压力,又被马丹的样子吓坏了,双眼一翻要晕过去。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王戈将指纹指标本摔在桌子上,“尚小满,好好交代自己往水壶里放了什么。” 尚小满感觉一股力道劈下来,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到底是专业的,一下子帮他们抓到了两个漏网之鱼,两个公安上前把晕过去的尚小满拉起来架走了。 女公安连忙拿来拖把把地板拖了三遍,那股子骚味儿才消失。 迟耿耿松了口气,终于又回到了人间,不过她现在还不确定自己到底穿没穿。 因为靳百川,王戈都是前世的人!!! 她有些凌乱。 …… 一阵脚步声纷至沓来,黎骁领着北勇和几个保安走进来对靳百川敬了个礼,然后走到王戈身边。 王戈点点头,“来得挺及时,说说你们知道的吧。” 黎骁亲自上阵,他指指办公桌上迟耿耿那个杯子,“这个东西我以前有幸见过一次,知道是迟主任的杯子。 10.13号那天下班之后,我们在大门口设岗检查工人的随身物品。 因为我们厂里严禁图纸外流,从厂长到工人离厂都必须接受检查。 那天我给陈英子检查的时候有电话找我,我把检查任务交给北勇,接下来的情况让北勇跟你说吧。” 第116章 心,脏了 北勇摸摸鼻子上前一步,面对王戈他两腿都发软。 站在迟耿耿身边的靳百川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哆嗦着开口,“那,那天我接替黎科长检查,按照他的提示检查她的空杯子没发现什么问题。 而且陈英子也很坦然,我就让她走了。 黎科长接完电话回来问我陈英子呢,我说放走了他脸色都变了,急得火上房一样,让我召集人手去找人。 我带着人马跟着黎科长出去在家具厂附近找了一个小时,天都黑了也没有发现陈英子的踪影,忍不住问黎科长。 他说那个杯子是迟耿耿的,她和陈英子关系不和,杯子怎么可能在陈英子手里? 而且那个杯子里面的味道不对,恐怕要出事。 晚上我们又召集人手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第二天我们刚上班,迟主任就被公安带走了。” 洪敦内心在咆哮,他明明让人去查过这条线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个黎科长和北勇,他是第一次见到。 是谁,是谁在阻拦…… 张大卫低下头努力降低存在感。 王戈看着张大卫似笑非笑,十处打锣九处有你。 你的戏真多。 “现在有目击证人证明迟耿耿的杯子被人动过,迟耿耿扔过杯子,那个杯子从理论上已经跟她无关。 又有两个目击证人证明陈英子持有迟耿耿的杯子,基本可以排除迟耿耿作案的嫌疑。” “呃,这个……迟耿耿为什么要丢杯子呢。”洪敦指着那个杯子提出疑问。 “这杯子连漆都没有掉一点儿,说明平时保养得很好,没道理丢掉吧?” 王戈双手抱胸问迟耿耿,“这也是困扰我的问题,迟耿耿同志你给我们解解惑吧。” 你扔杯子这个举动确实十分可疑。 大家齐刷刷的看向迟耿耿,想听听她的解释。 众目睽睽之下迟耿耿表面端庄,心里也不慌,一本正经的瞎编。 “我小时候吃了迟珍珍给的石榴后没多久就闹肚子了,那次教训很大,让我记住了不能吃别人的东西。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尤其是入口的东西,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内我就不会吃。 平时我都是把杯子锁在柜子里的。 那天我到办公室刚把杯子拿出来就接到了服装厂东方副主任的电话,等我打完电话想回想刚才要干什么来着。 瞿惠见缝插针催我。 她说说厂长让我上班就去他办公室,我一看都八点二十了,连忙过去了,杯子的事情彻底被我忘到了爪哇国。 现在想来瞿惠是故意的,她提醒我时间催我离开让我没时间去发现杯子没有锁起来。 等我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杯子在外面,而且杯子是满杯茶,也可能是满杯水,到底是什么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打开看。 别人碰过的东西我不想再留着直接扔到了痰盂里面,又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灌了水的杯子,打开杯子盖晾开水。 那个杯子保温效果特别好,两个小时才降一度,那个时候还很烫。 从小我奶奶给我养成了一个毛病,什么东西都准备几份。 她心疼我,把该属于我的以那样的形式补给我。 嗯……我父母缘薄,生下来就被奶奶抱到身边养,在奶奶的影响下,我买东西也习惯多买几个。 那样的杯子,我有六个。” 命不该绝啊,迟耿耿感叹道。 她拿出了空杯子,留下了灌水的杯子,后来喝的是干净水,喝完那杯就鬼使神差的没有再去接水。 以前她每天至少要喝三杯水,那天早上就有点渴,至少四杯打底。 实际上她就喝了杯子里那一杯,剩下的水分全靠中午食堂的大盆冬瓜汤补充了。 如果她当时拿出了灌水的杯子,那个杯子放在外面后她就不会要了,拿空杯子去倒水壶里的水也会中招。 由此可证,她是老天爷的亲闺女。 靳百川眼底掠过一抹晦暗的神色,她把遗弃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心里也那么云淡风轻吗? 你可真是个人才,王戈暗暗对迟耿耿点了个赞,“案子破了,迟耿耿同志跟投毒案毫无关系。” 张大卫咬咬牙,咬死王戈的心都有了。 他眼角余光扫到王诞,顿时冷静下来。 迟耿耿就是洗清了嫌疑,还是会被照屿提走也算报了当年之仇。 王队长见事情已经解决,站起来对王戈笑道,“既然案子已经破了,我们也该回去复命了,感谢王队长不吝赐教。” “哪里哪里。” 王队长领着手下一溜烟的走了。 王诞杵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还等着提人呢。 …… 付院长匆匆而来对靳百川点点头,然后质问洪敦,“尤院长让我来问问,上次跟你谈好的事情到现在都没执行是什么意思?” 张大卫低下头,暗搓搓往后缩。 迟耿耿发现这一晚上张大卫想消失几次了,看来没少使绊子。 他的心,脏了! 洗都洗不干净,只能丢掉。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回想,依然想不起来自己和张大卫的恩恩怨怨。 那段记忆应该是原主消失的记忆中的一部分。 洪敦急得头都要掉了,“我根本不知道这事儿啊。” 他不经意的发现张大卫的小动作,心里咯噔一下。 是他接了自己的电话! 居然是他!!! 付院长见洪敦确实不像撒谎的样子,“估计是谁替你接了电话吧,既然你不知道我就再给你传达一边尤院长的话。 最近关在你们那里的迟耿耿没什么问题就把人放了,北研所现在需要她! 电话是四天前的下午打过来的,尤院长听说迟耿耿还被关着十分生气。” 更让他生气的被王戈那倒霉玩意儿挤兑。 尤院长打电话也不好使,看来你不行嘛,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 尤院长收到消息差点掀了桌子,自从他不能走路后,最气别人说他不行。 王戈踩到他的痛脚,气得他发了好大一顿脾气,自己差点受池鱼之殃。 洪敦抹了一把汗,又是冲迟耿耿来的,迟耿耿一个颠大勺的小丫头,了不得啊! 自从她进来之后,打进来的电话全是关于她的,他现在听到电话响就想上厕所。 “老付,我确实没有接到这个电话,可能是我不在的时候谁帮我接了,忙起来忘记告诉我,回头我问问就知道了,改天我亲自登门向尤院长道歉。” 张大卫你这个王八蛋,四天前的电话到现在都没汇报,你害死老子了。 付院长点点头,顺口把尤院长的话转告他。 “年底请你到我们单位去参观参观。” “……行,我一定抽时间去学习。”洪老头儿脸上堆满了笑容,心里苦出水来了,他都这么大把年纪,还要被尤以臻操练简直要了亲命了。 付院长离开后,洪敦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擦擦汗抬头对上王戈似笑非笑的眼神。 “别回头啊,现在就查!”王戈眼中掠过一抹冷意,洪老头狡猾得很,回头回头就啥也没有了。 今天洪老头儿不查,他查! 张大卫这种人已经不配做人,决不能姑息。 张大卫瞳孔猛缩,后退两步转头就跑。 第117章 真正的对手 妖孽,哪里逃!迟耿耿忍不住站了起来。 她眼前闪了一下,然后就发现现场少了一个人。 小萧! 小萧扣住张大卫的肩膀把他抓回去,押到王戈面前。 张大卫挣扎了几下没挣扎开,心里不服气,“有本事你放开我,咱们再比。” 打他可能打不过那个小萧,但跑橘里没人能跑得过。 他觉得自己可以挣扎一下。 只要跑出去,他就能打电话向红桃7求救。 王戈嗤笑,“你长得丑,想得美!” 想跑出去求救?这都几点了还没睡醒? …… 缓过来一口气的洪敦大手一挥,“来人,带下去,仔细查!” 言外之意,查到为止,查到什么是什么。 张大卫最近太张狂了,张大卫的同事早已经预感到他有这么一天,从小萧手里接走人架走了 王戈对洪老头儿的表现勉强还算满意,对小萧使了个眼色。 小萧立即去追带走张大卫的人,提供他们掌握的关于张大卫的情报。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今天就把张大卫送走。 …… 王诞暗搓搓的对手下使眼色,那些躺在地上的人对视一眼各自爬了起来。 他们都完事儿了,终于轮到他们。 王戈发现王诞的小动作,一个眼刀子甩过去。 王诞扑通跪在地上,“八哥,九弟也是身不由己,求你别为难我,让我把迟耿耿带走吧。” 迟耿耿心里暗搓搓的,得了她穿到四阿哥那个时代了。 九王夺嫡开始了没有?她想站大将军王,讨伐准噶尔。 “行,我不为难你!”王戈欺近他,抢走他手里的皮包,从里面掏出大哥大塞到王诞手里。 “给你们领导打电话,我亲自跟他谈。” 王诞如蒙大赦,立即拨通了领导的电话,“喂,张队,我是王诞,有人要跟你通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王戈抢走了。 王戈手里拿的是第一代大哥大,救命啊!迟耿耿缩成一团,如果可以她想遁走八千里,绕地球一圈儿。 靳百川察觉到迟耿耿的不对劲儿,她在害怕? 看来她知道照屿是什么。 她该知道照屿是什么吗? 她不该! 王戈走到迟耿耿对面,离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去,把脚放在椅子上,“张余韶,听说你要把迟耿耿从我手里提走?我们我们家靳所长想跟你聊聊。” 张余韶听到王戈的声音,整个人都不好了,眼神不断往对面一个白胡子老头身上飘。 靳百川要找我谈,咋办? 白胡子老头一边转着手里的核桃,一边对他摇头。 先机已失,挣扎无用。 “哎呀,王队,误会,这都是误会,我这里有个案子想让迟耿耿配合调查,王诞没听清楚,真是抱歉啊,替我向靳所长问好,改天我亲自去给靳所长赔罪。 劳您大驾把电话给王诞,我再跟他重申一次工作内容。” 呵—— 狗章鱼你就装吧,王戈将电话怼到王诞耳边。 王诞立即迎来了一顿劈天盖地的责骂。 “你昨天这个时间出发的,4小时的路程,你走了24个小时,你特么的是爬过去的吗?废物点心。 你出发前我咋给你说的,啊!我让你请迟耿耿回来,配合调查,不是让你去提人。 你耳朵长起来是打蚊子的吗,一句话都听不明白? 赶紧给老子滚回来,迟耿耿啥时候有空啥时候过来配合调查,现在听明白了吗?现在听明白了吗?现在听明白了吗?” 一声又一声的咆哮,声声入魂,震得王诞的灵魂都在打颤,“明白了!” 他在路上遇到点麻烦,山里又打不通电话,才耽搁了时间。 刚才他进来看到王戈也在就怀疑他捣鬼,现在基本确定了。 就是王戈在捣鬼。 虽然他今天晚上刚回来,但他手里有一支很强的保镖队。 好气! 电话戛然而止,王诞摊在地上,感觉刚才在油锅里滚了一圈。 如果说面对王戈是刀山,面对张队就是火海。 两头煎熬,他要是根蜡烛,都快被烧完了。 他缓过来一些,挣扎着爬起来跟王戈道歉,“八哥,对不住我没听清楚,刚才我说的话你就当我在放屁。” 他解释完,尴尬的对无冕之王靳百川笑笑,“靳所长,我初来乍到办事不周,还请您看在我八哥的面子上多多包涵。” “滚蛋,我没有面子给你用。”王戈一脸掩饰不住的嫌弃。 “让你那些手下回去复命,你就别回去了,在家练练听力吧,省得以后拿根鸡毛当令箭到处横冲直撞,你死了没关系,别连累家里!” 王诞好不容易才混到小队长的位置不想丢掉,但是王戈的话他不敢不听,他吸吸鼻子提着包包往外走,“迟耿耿,有时间去照屿一趟。” 迟耿耿点点头。 局势翻覆似波澜,千回百转不由人。 她是弱鸡她不行。 靳大佬的面子在哪里都是通行证。 一不小心就抱上了金大腿,今天能逃出生天了。 预料无误,更加觉得自己弱鸡。 …… 张余韶挂上电话,脸色都青了,压着脾气没敢发作。 一个研究所的保镖,横什么横。 “干爷爷,咱们照屿还怕一个研究所?” 白胡子老头儿斜了他一眼。 蠢货! 研究所不可怕,可怕的是有靳百川的研究所。 “王戈有个绰号叫鹰眼,被他盯上的人都跑不掉,他保护的靳百川,那才是咱们真正的对手。” 迟耿耿不过是个添头。 这次事情搞得这么大,道哥回来他肯定会被责罚。 靳百川不蒙祖荫,靠自己闯出一番天地。 无论是论文,还是论武,都是同辈翘楚中的翘楚,凤毛麟角啥样,他啥样。 靳百川身边有王戈的护卫队,个个都是一一敌百的好手,谁能撼动? 靳百川还有个有钱的干爹,舅舅辈能力最差的都是农科所博士。 靳百川母亲解璇玑祖上是帝傅,门楣广大,杰出子弟辈出。 如果解璇玑还活着,当世没有几个女人能跟她比肩。 解璇玑那一支除了靳百川,靳百森也不是等闲之辈,到了那个地方还能活着……估计快回来了。 要对付靳百川太难了,要拉拢,拿走他手里的东西还是有点希望的。 梅花j已经打入他身边…… 不过ta一个人还不够,得再找几个帮手。 白胡子老头儿听到传呼响,拿过来看到一条新消息。 梅花5进去了。 他丢下传呼机,抓起桌子上的一副牌扣在桌子上,手一带扑克牌在桌子上展开,他抽出一张梅花5,拿起打火机点燃丢进了痰盂里。 张余韶拍了下脑袋,感觉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 …… 靳百川看了下手表,快九点了,抬头对迟耿耿说,“我们可以走了!” 这一个小时咳了八十几次,得赶紧去治病。 迟耿耿长出一口气,起身往外走。 今天这人情欠大了。 不过没关系,她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还。 薛国强指指迟耿耿的背影跟洪敦疯狂暗示,洪头儿,他们就这么走了? 不然还想怎样,放鞭炮欢送吗?洪老头儿瞪了他一眼,连忙去送跟着迟耿耿离开的靳百川,“靳所长,还让你亲自走一趟,洪某真是惭愧。” “你是应该惭愧,洪老头儿!除了屎遁也得抓抓业务。”王戈快步越过他身边。 这死孩子,洪敦想发火又不敢在靳百川面前发火憋得脸通红。 王戈那个王八羔子从小就损,长大更是损得没边了,回头得找老王头好好聊聊。 …… 迟耿耿踏进院子听到一阵欢呼声,嘴角微微勾起。 刚才被放走的一个也没走,都在院子里等着迟耿耿呢。 刘敏第一个朝迟耿耿跑过去,踏起满院子灰尘。 许蔚起步晚了,但她身体轻盈,跑得比刘敏快多了,越过刘敏抱住迟耿耿,“耿耿你终于出来了。” 迟耿耿受不住这样奔放的热情,拍拍许蔚的后背就退开了。 她在里面待了这么久都馊了,现在迫切想洗个澡。 不过他得先去报个仇,别人暂时不管,夏银和朱如意联手搞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118章 灭火的人和他的镜子 刘敏扑了个空,站在原地生自己的闷气,羡慕死了许蔚和迟耿耿。 自己要是像她们那样瘦,她睡着了都能笑醒。 迟青松发现自己比靳百川低半个头,感觉头顶似乎压着一座大山。 以前以为自己是个王者,直到遇到了靳百川才发现这些年白混了。 他抹了一把脸,去拉迟耿耿,“小啾啾,回家!” 还没看病回什么家,靳百川提前一步把迟耿耿拉到一边去,“你病得这么重得看医生,我开了车过来送你去医院?” “好啊,有劳了!”迟耿耿正想去医院报仇呢,送来的梯子她毫不含糊的接下了,转头跟迟兰征许蔚交代,“大哥二嫂你们先回家,我跟靳所长去看病。” 迟兰征和许蔚没有异议,有靳所长在他们放心,回头他会送耿耿回家。 迟青松不愿意,今天晚上去了两拨势力不小的人,靳百川如同火中取栗…… 如此大费周章的帮一个基本没有什么交集的邻居,这不太正常。 办公室那么大,空位置也不是没有,靳百川哪里不好站,偏要站在小啾啾身边,他的态度不正常。 迟耿耿察觉到他的企图,用眼神询问靳百川,行吗? 靳百川摇头。 迟青松在,他们不方便说话。 迟耿耿也不太想带迟青松,正好借坡下驴,“青松哥,你送刘敏回去。” “我没时间,让她同事送。”迟青松脖子一梗,像头倔驴似的。 大晚上的小啾啾跟着男人进进出出好说不好听,他必须跟着。 迟耿耿有些头疼,“刘敏是来帮我作证的,你这样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太过分了吧,她一个姑娘家晚上独自回家不安全。” “刘敏那么胖就算遇到坏人不会有事的。”迟青松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刘敏时像看到了一座肉山,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可以胖成这样。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发现刘家人以养肥刘敏为荣。 他在的时候,刘敏的嘴巴就没停过。 真替她的嘴巴累得慌。 人家吃你家粮食了,喝你家水了,挡你家电视了?你有什么资格嫌人家胖?迟耿耿丢给他一个白眼,“你都二十几岁的人了咋还不会来事儿?” 迟青松撇撇嘴,他一个男的来什么事儿? 还敢顶嘴,迟耿耿朝迟青松竖起了拳头,“今天你不送刘敏回家,这个拳头就会落在你身上。” 迟青松不以为然。 小李把汽车开过来,靳百川打开后座车门护着迟耿耿上车,关上车门从车后面绕到左边,拉开车门坐上去。 他和王戈都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小啾啾又不帮他,他只好放弃了。 一个大姑娘,没心没肺啊! 陈述句等人一看迟耿耿就这么走了顿时急了,异口同声对迟耿耿喊话。 “主任,我们咱办?” 迟耿耿以为自己跟家里人交代一声就行,原来还得管他们啊,她从车窗探出头。 “苏建东,你和迟青松送刘敏回家,其他人回去好好休息。 明天是周末,你们打扫打扫卫生,养养精神,后天八点准时上班。” 苏建东很开心,耿耿果然最器重他。 陈述句等人心里安定了不少,结伴回家。 迟耿耿的话迟青松当没听到,送人是不会送人的,一辈子都不会送女人的。 回去也是不想回去的。 迟兰征走过去拍拍迟青松的狗头,回家!然后就领着许蔚走了。 你们心比天坑都大吧,小啾啾一个姑娘家跟着两个男人走了你们居然放心?迟青松看到汽车消失在夜色里不甘不愿的跟上迟兰征和许蔚。 小啾啾似乎很熟悉靳百川,她啥时候跟靳百川走得那么近的?回头得审审她。 迟耿耿一上车感觉自己身上的味道不断侵袭车厢,就像老太太早上八点非要去跟上班族挤公交地铁挤吐了,瑞典鲱鱼罐头打翻在臭水沟里,被猪肉泡了很久的臭袜子的综合生化武器在荼毒无辜生灵。 现在她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如果她有车该多好,如果她有车该多好,如果她有车该多好! 国家搞基建几十年了,这个世纪末基本完成全部基建工作,道路四通八达就缺汽车上路。 虽然现在汽车不太好买,但是只要有钱找找关系还是能买到。 钱,她有! 关系,迟大伯有! 买车!马上就买车!!! 迟耿耿沉浸在自己身上污糟糟,都把大佬的车弄脏了的尴尬中,脚在皮鞋里抠出了一栋别墅,靠在车窗边疯狂吐槽迟青松转移注意力。 这么狗只能做一辈子单身狗! 沉浸式吐槽,自己说出口也没注意到。 王戈觉得自己被内涵到了,“迟同志,单身咋了?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还没人管你,多自由。” “啊,我没说单身狗,呸,我没说单身不好……”迟耿耿满头黑线,一不小心就引战了。 “单身是个人权利,我无权置喙,迟青松是我堂哥,跟我(原主)关系不错,我就瞎哔哔了两句。 王队长,我无意冒犯,抱歉抱歉。” 王戈发现后视镜里靳百川眼神中的警告,摸摸鼻子,他还是专心开车吧。 他做他的单身狗,绕着他们走。 靳百川转头看看迟耿耿,她坐那么远是什么意思? 自己又不吃人。 “迟小姐,你知道照屿?” “啊?”迟耿耿愣了一下,原主只是个颠大勺的姑娘,自己好像不应该知道照屿那个地方,“我怎么会知道照屿,今天晚上是第一次听说。 照屿是什么地方?好不好玩啊? 那个叫王诞的让我过去一趟,我啥时候过去合适?” 靳百川有点意外。 难道她发现自己发现了什么? 他盯着迟耿耿看了半天,虽然车厢里的视线很暗,他也能看到迟耿耿的表情。 她没有撒谎。 那她刚才在害怕什么? 迟耿耿在面前,世界恢复了它应该有的清晰模样。 她好像一面镜子,让他看清了她,也看清了自己。 这样清晰的世界,让他觉得安全。 他……喜欢! “外界传言照屿是第九地狱的大门,我也没去过,你有时间过去的时候我陪你去,这件事情我既然已经参与了,得参与到底。”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这服务也太周到了。 “那太好了!”迟耿耿拍拍胸口,一脸后怕。 “那么吓人的地方如果我一个人过去都不知道应该先迈哪一条腿才像会走路的样子,不清楚手往哪里放才不会被人看出问题怀疑跟案子有牵扯。” 王戈:编,你接着编! 迟耿耿一本正经的表态,“靳博士,多亏你帮忙我才能逃出生天,感激的话太苍白,这份情我领了,他日必有厚报!” 厚报是什么靳百川不感兴趣,他帮迟耿耿是因为她值得。 “你这个案子牵涉的人面比较广,有人不想家具厂活过来,有人趁机落井下石,有人公报私仇,所以你才会陷进去那么久。 你做的事情功在工厂,利在工人,我支持你!希望你继续坚持下去! 这不是一条坦途,我跟你一起走! 从我们回到北都开始,大宝他们承蒙你照顾适应得很好,我很感激你,这次算是一点儿报答吧。” 迟耿耿讪笑,“我也就是帮他们做了点饭,这都不算什么。” 白正生、夏银、朱如意等等人联合起来放了把火,把她架在火上烤。 靳百川是灭火的那个人,他解救了自己的困厄,在她心里是功德一件。 怎么还这个人情她得好好想想。 这次火烧到迟耿耿身上,其实也烧到了自己,靳百川能从迟耿耿那面镜子身上看到自己身边的危险。 王戈说黑桃10已经出现了,只知道是个女人,不知道是谁。 从他来到来到北都之后,遇到的女人实在太多了。 空se-233的研究已经正式开始,他让王戈排查隐藏在自己身边的那只苍蝇,到现在还没有发现端倪。 “既然接受过治疗,为什么没有好转?” 第119章 准儿媳妇要见公公 “小时候奶奶教育我,诸葛一生唯谨慎,吕端大事不糊涂,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一直谨记。 在外要谨慎,入口的东西在不确定百分之百安全的情况下不能吃,猫有九条命,我就一条,丢了就没了。” 迟耿耿一句话说完已经咳了几次。 这次是她对形势估计不足,而且实力太弱小才会被困囹圄,得赶紧开展销会救活家具厂服装厂,搞餐饮事业。 她的目标是,做首富!!! 钱能通神,到时候谁还敢像捏蚂蚁一样捏她? 迟耿耿咳得靳百川有点揪心,“在外面谨慎是好事儿,今天送你过去的治病的医生是信得过的,药可以放心吃。” 迟耿耿点点头。 吉普车停在121医院大门口,迟耿耿望着医院大门暗暗嘀咕靳百川果然把她带到了这里。 她要来的就是这里。 因为靳年达在这里抢救……朱如意和夏银肯定在床前尽孝,找到靳年达就找到了三个仇人。 靳百川下车后绕到迟耿耿那边帮她打开车门。 丢人了,八辈子的脸都丢在了今天,迟耿耿咳了两声从车上下去暗搓搓的琢磨,回头给大佬洗个车? 还好她跟靳百川没关系,不然自己这污糟糟的样子会成为一辈子的笑柄。 王戈已经锁好车在前面带路,“迟同志,请跟我来。” 迟耿耿立即跟上。 靳百川跟她并肩往医院大门口走。 虽然夜色挺黑,王戈也透过玻璃的反射将靳百川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百川,你得收收。 靳百川看了他一眼,他只是做了一个绅士应该做的事情。 王戈:我信你个鬼。 王戈把迟耿耿带到内科,交给值班医生内科主任娄一鸣,“娄主任,百川的朋友病了一阵子了,麻烦你帮她看看。” “哦,好!”娄一鸣对咳嗽的迟耿耿招招手,“你过来!” 正在懊恼刚才没有发现敌情的迟耿耿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落座。 娄一鸣拿起听诊器在她胸前听了一会儿,又询问了一些症状后,拿起处方给她开药后交给王戈,“药房有人值班,去抓药吧。” “好的,谢谢娄主任。”王戈颠颠的出去了。 娄主任用眼神询问靳百川,你们啥时候认识的? 靳百川:上辈子! 娄主任意味深长的笑起来,低头写自己的病历。 他以为百川把这辈子都献给国家了,没想到他还会喜欢一个姑娘。 …… 迟耿耿摸摸鼻子,“娄主任,听说靳主任也在这里住院?他在哪个房间啊?” 年代文里轻描淡写提过垃圾女主的黑暗料理把靳年达害得长年住在医院,拉肚子拉到下病危通知书的地步。 今天似乎就是第一次下病危通知书的时间,刚才福伯的话也侧面证实了。 现在靳年达肯定在医院里,就是不知道是在抢救,还是抢救结束送回了病房。 这里的医生护士肯定知道。 靳年达虽然不如靳百川在研究界声名赫赫,还是小有名气的,也是领导,大家应该都认识。 娄一鸣抬起头看了靳百川一眼,准儿媳妇要见公公? 靳百川垂下视线,你想得太多了。 娄一鸣感觉事情好像有点复杂的样子,跟迟耿耿打哈哈,“这个我也不清楚,我是晚上(上个月)刚从外地回来的……” 不告诉她她也能找到,迟耿耿快步出去了。 靳百川立即跟上。 迟耿耿走出办公室没多远就停下了脚步。 靳百川也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预感到自己要被抛弃了。 迟耿耿深吸一口气,转身对靳百川道谢,“靳博士,今天晚上打扰你太久了,我真是过意不去,您去忙您的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去找靳年达报仇,不方便让靳百川跟着。 被抛弃的感觉让人烦躁,靳百川伸手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你要去找靳主任,我也要去找他,咱们一起过去吧。 刚才福伯的话你也听到了,今天晚上我不去可能见不到他了……” 迟耿耿无言以对,她总不能阻止儿子去见父亲吧。 “那你先去,我晚点再过去。” 她是去报仇的,不能破坏父子相见的温馨场面。 书里这个阶段的靳百川和靳年达的父子关系不怎么融洽,在垃圾女主的周旋下父子感情才渐渐和谐。 现在看来夏银在中间没起到什么作用,靳百川和靳年达的父子关系似乎有决裂之势。 迟耿耿不去,他去做什么?靳百川垂下视线暗暗叹了口气,“听说我不在北都这段时间大宝一直在找我救你。 我回来后跟他通电话,他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把你带回去! 迟小姐,你没必要这么防备我。 我救你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案子还没破,你现在只是被保了出来。 还是让我送你回去吧,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跟大宝交代。” 迟耿耿被说服了,“那好吧。” 她经过护士站,发现里面没人。 靳百川不知道靳年达在哪个房间,他也不想问,就那么静静的跟在迟耿耿左边,跟她并肩同行。 俊男靓女的组合即便在昏黑的走廊上也吸人眼球。 几个大妈去厕所倒洗脚水看到一对登对的年轻人啧啧赞叹,等她们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愣了一下,这不是靳主任家小儿子吗,旁边那个姑娘是谁? 靳所长在跟夏银在搞对象,大晚上了还跟别的姑娘在一起?像是去看靳主任的, 准媳妇见公公啊? 那,那夏银算什么? 靳百川都走过去了,大妈的眼珠子依然跟着他转。 那个小丫头片子是谁,怎么跟靳所长认识的? 长得一脸狐媚相,难怪夏银会输。 不行,得跟老姐妹合计合计去。 …… 迟耿耿略过那几个一看就认识靳百川,拿她当狐狸精的大妈,想找个看起来正经点的吃瓜群众打听打听靳年达在哪个房间。 可惜现在有点晚了,走廊上没人。 王戈拿着药上来,看到他们一溜烟跑到他们面前,把药包交给迟耿耿,“吃法都写在上面了,记得按时吃啊,药钱回头再给我吧。” “谢谢!”迟耿耿把药包接过去放进包包里,竖起耳朵分辨病房里的声音。 就在这时左前方的病房门打开了,夏银和朱如意挤出来,互相瞪了对方一眼。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迟耿耿拔腿狂奔过去。 夏银和朱如意听到动静,齐齐看过去,赫然看到迟耿耿到了眼前。 然后她们的头发就被迟耿耿抓住了。 迟耿耿踢开虚掩的房门把她们往里面拖。 哎哟,这个刺激!王戈闪进病房,前排看戏。 他找到最佳位置,发现那里已经被靳百川占据。 只好退而求其次,把守住房门,顺手反锁了。 第120章 报仇 “迟耿耿,你快松开我!”朱如意生来金尊玉贵(自以为)哪里受过这样的罪,感觉头皮像要连根拔起,钻心的疼。 她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头发,全要毁在迟耿耿手里了。 还是在百川面前,她的形象,啊啊啊! 你们两个狗女人害得我去跟小强为伍,和老鼠作伴,也来感受感受这让人窒息的味道吧。 迟耿耿不但没松手,还扽了一下她的头发,“你刚才说啥我没听清楚?再说一次。” 朱如意被熏得作呕,疼得眼泪直冒,锥心刺骨的教训让她的嘴暂时老实了。 夏银干呕了一阵,这贱人掉厕所了吗?她被迟耿耿的魔爪掌控着头发怎么都挣不开,而且越挣扎头发越疼,还掉头发。 她只好朝床上刚抢救过来还不能说话的靳年达释放女主力,“靳伯伯,你看我表妹……” “婊姐!”迟耿耿扯着朱如意的头发,把夏银抵到墙边。 “最近出入市橘上蹿下跳的累坏了吧,我替你松松骨头。” 迟耿耿一手按住哭天抹泪的朱如意后脑勺,一手按住夏银的后脑勺,往中间那么一使力。 “砰——” 朱如意的鼻子快被撞歪了,她感觉到一股热流流下来,伸手摸了一下,摸到血失声尖叫。 啊!她的脸,夏银捂着自己肿高的右脸恨不得宰了迟耿耿,眼里却泛起了委屈的泪。 迟耿耿松开朱如意,一脚把她踹到地上跪着,“大半夜的你这样鬼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叫床呢。” 朱如意一手捂住鼻子,一手揉头皮恶狠狠瞪迟耿耿。 迟耿耿现在没工夫料理她,她被眼泪汪汪的夏银恶心到了,后退了两步,“你实在太让人恶心了,一边跟我演姐妹情深,一边暗示人把我往死里整。 二十四岁高龄不肯嫁人,成天在圈子里混,不是跟这个睡,就是跟那个睡,原来是想学好技术伺候…… 靳副主任?” 躺在床上的靳年达早已经被迟耿耿的一系列骚操作弄得目瞪口呆,刚在鬼门关走一遭身体太虚想发火都没力气,现在被污蔑却说不出话,急得直翻白眼。 福伯吓得贴在墙上当壁虎,这半年的憋闷一扫而空,心里舒爽极了,迟耿耿后面的话震惊得他的魂都飞了一半。 …… 刚才那几个大妈回去串联了一群大妈过来,听到朱如意的惨叫,气不打一处来,跑上去拍门。 房门被拍得颤颤巍巍的,开门的声音不绝于耳,守在门后的王戈充耳不闻。 迟耿耿,继续揍她们!出了事儿我们帮你兜着! 这些年朱如意耍了很多手段欺负人,欺负到他妹妹身上去了,他早就想揍朱如意,碍于她是个女人一直没动手。 百川和夏银都分手了,上头也通过了,夏银根本不承认,见不到百川就打电话发消息纠缠,恶心死人。 迟耿耿是个女人对付她们两个刚好! 靳百川双手抱在胸前,一本正经的快热闹,隐隐觉得挺痛快的。 …… 夏银嚎啕大哭,“耿耿,你瞎说什么啊!” 迟耿耿不理她,只揪着靳年达,“你们一非亲人,二非故旧,把她留在身边贴身照顾……瓜田李下,不清不楚!现在的人哪……”迟耿耿摇摇头。 “年轻的不要脸,年纪大的也不要脸。” 福伯的魂归来后脱口而出,“小同志,夏银救了我们家老爷子的命……” 迟耿耿眉头一皱,“您跟我说什么笑话呢? 夏银从小就欺负人,偷过寡妇裤衩,摸过男人屁股,她在木鱼胡同那一片的女流氓里头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这都是毛毛雨。 夏银六岁那年邻居家的猫跑到她家去了,她抓住当球摔,活生生的把小奶猫摔死了。 邻居还不敢去找她麻烦,因为内相夏家是木鱼胡同一霸。 人家长得丑,说话又不好听,但是人家嗲啊,会骗人啊,在家里可得宠了呢,只要她要什么,她那些姑父就会给她弄什么。 看到她残虐小动物,他们还夸她,小的变态,老的更变态。 她家邻居的猫被她虐死了,邻居还不敢找她麻烦,人家进派出所就是去菜园子。 她当面对我嘘寒问暖,让我去辞职回家养着,背地里跟柴婆子勾结想要毁我,这样的人会救人?别人信不信我不知道,反正我不信!” 这些都是真的!!! 商咏薇干完还把线索引到自己头上,每次都是她妈及时发现把商咏薇揪出来,把商咏薇惹毛了,硬拆散了她妈和她那个渣爹。 福伯张口结舌,这这都是真的?他看夏银的眼神都变了。 靳年达有点信了,柴婆子的事情他知道…… 靳百川看向王戈。 王戈摇头,他没查到。 迟耿耿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敢红口白牙的编排我,夏银大喝一声,“靳伯伯,你清醒点儿,我表妹从小就不正常才会被父母丢掉,她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 她说的那些话,没一句是真的,你可以去查!” 靳年达听到夏银的暴喝如闻纶音佛语,莫名对迟耿耿生了几分厌恶,你快点给朱如意道歉。 “你让我给这个玩意儿道歉?”迟耿耿捞起地上的朱如意问靳年达。 “你算哪根葱我要听你的?” 王戈噗嗤笑出声,他这辈子都没见靳年达这么被人怼过。 靳年达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颤抖着手指着迟耿耿。 迟耿耿丢给他一个白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还跟我理论呢,我还没找你呢你倒找上我了,既然你找上我了,那我就跟你掰扯掰扯。 听说前阵子你给我们街道居委会打电话让我滚蛋?” 福伯看靳年达快被气死了只好出头,“是有这事儿,但话不是这么说的,希望你能搬出胡同找别的房子住。” 迟耿耿冷笑,“那是我家祖屋,我凭啥要搬? 她朱如意鼻子里插葱跟我装蒜,我没搭理她,她就搬靳年达压我。 靳年达一不跟我沟通,二不通知我一声,直接一个电话打到街道去勒令我卖(送)祖屋,不但仗势欺人,还以权谋私,把跟柴婆子合谋的夏银捞出来。 我这人头铁,只要我活着必然会向有关部门讨个公道。” 靳年达被迟耿耿的义正词严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什么祖屋,他听都没听过。 迟耿耿未婚先孕,还弃养儿女,人品实在太长,他担心影响到百川和大宝他们。 如意又愿意出高价买她的房子,自己才给街道打招呼。 夏银要是真的有问题,自己打电话还能捞出来? 她果然跟夏银说的那样,总是把自己摆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别人。 迟耿耿看懂他的眼神里的含义,又揪住了朱如意的头发,“她跟你说那不是我的祖屋?我未婚先孕人品不端不配跟靳所长做邻居? 靳年达哼了一声。 迟耿耿冷笑,抓起桌子上报纸码在朱如意身上,一拳锤下去,“我住什么房子,你就抢什么房子,我买什么手表,你就买什么手表,你得了一种病叫嫉妒,华佗在世都医不好。” 朱如意两眼翻白,快要晕过去了。 迟耿耿把报纸挪到上面,爆锤朱如意的胸口,我让你强买祖屋!我让你仗势欺人,我让你密害我!我打不死你! 那贱人不讲武德啊,哪里不方便就往哪里揍,暂时脱险的夏银捂着胸口悄悄往门口溜。 她想逃出门去,却被王戈挡住了。 王戈一边看热闹一边点评,迟耿耿这个打法有点损,不过效果不错。 福伯当壁画上瘾,装作一切都没发生。 靳年达气急败坏,对靳百川怒目相向,你都不管管? 靳百川从进来后都没看他,自然接收不到靳年达释放的信号。 迟耿耿被关了那么多天心里肯定憋着气,让她发泄发泄吧,一切后果他承担。 第121章 报仇后 迟耿耿打累了才停了下来,出了一口气,感觉咳嗽都没那么难受了呢。 朱如意开始还哭唧唧喊救命,后来疼晕过去,不时抽一下以示还活着。 原主虽然力气大,但迟耿耿这阵子被关着还生病了,这顿暴奶还不至于打死朱如意,只是给个她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 迟耿耿一脚踩在朱如意身上的报纸上,你整不死我,我就整死你,已经给你安排上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逃到门口附近的夏银,“是你自己滚过来,还是我去抓你?” “表妹,你误会了,我是去询问你的情况,关心你的案子进展的,没有向任何人暗示什么。”夏银心里恨得要死,嘴上不得不求饶。 那个贱人的打法她扛不住。 迟耿耿俯身抱起朱如意身上的报纸吹了下头发,朝夏银走过去。 夏银本能的往后躲。 王戈站在门后一动不动,她只能往侧面的墙上躲。 迟耿耿追过去,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墙上,阴恻恻的看了她一会儿,将报纸放在她胸口上,一手按着,一手猛捶夏银胸口。 夏银是典型的梨形身材,自己这套拳打下来,她能cos伪娘吧? 夏银呜呜咽咽求饶,视线不断往靳年达那边飘。 靳年达不好意思看,早已经移开了视线,自然没有接收到夏银的求救信号。 其他人眼前仿佛挂了个黑帘子罩上了耳机,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 于是夏银结结实实的被迟耿耿揍了一顿。 迟耿耿松开报纸,掏出手帕擦手,赫然发现夏银肿了。 梨形身材变成了不太规则的漏斗形,便宜她了。 夏银没有迟耿耿的力道加持,顺着墙往下滑,哭(疼)得惨绝人寰。 迟耿耿蹲下去,阴恻恻的盯着夏银,“这次只是收了点利息,以后你慢慢还。” 她控制不住的咳了两声,这两口气撒出来一些感觉心底舒坦多了,收起手帕越过王戈打开房门。 她迅速躲到右墙的安全地带。 王戈躲到了左墙边。 大妈一直在推门拍门,门冷不防的开了,她们滚进来摔在地上叠起了罗汉。 一边哀嚎一边打量房间里的情况,发现靳年达气若游丝,离当场去世就差一颗米的距离。 朱如意躺在地上已经昏迷了。 附近的夏银眼泪汪汪的望着她们,哭得比死了亲爹妈还惨。 而且她好像肿了,以前跟飞机场似的,现在像揣了两个发面馒头。 最上面的张太山媳妇金铁男爬起来,冲到躲在墙根毫发无损的迟耿耿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是你把夏银和如意打成这样的?” “你有证据吗?”迟耿耿掀开她的胳膊,把自己被抓皱的衣服抚平。 要证据是吧,其他几个老太太爬起来,叫医生的叫医生,推床的推床把夏银和朱如意送去验伤。 检查结果让她们惊掉了下巴,嚷嚷喊疼的夏银和朱如意身上根本没有伤。 不过还好她们身上掉落的头发和脸上的伤可以证明她们被迟耿耿打了。 夏银一脸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 朱如意刚醒过来,还没弄清楚状况,本能的喊疼哭闹。 金铁男去把尤院长叫来给朱如意和夏银主持公道。 尤院长都睡下了,被人催着起来脸色不太好,他看到靳年达气得要升天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结,百川都来了,他还在气什么? 金铁男指着迟耿耿告状,“尤院长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跑到医院里面来把如意和夏银打了,她们脸上的伤都是证据,在咱们医院欺负咱们院里的姑娘当我们研究院没人了吗?” 尤院长看看夏银和朱如意问迟耿耿,“你怎么说?” “我来向靳主任求证一些事情,谁知道待在病房里的朱如意和夏银一言不合打起来了。 你扯我头发,我扯你头发,还拿头碰对方,一个撞出鼻血,一个脸撞肿了,把我吓得不轻。 不信你问靳所长和王队长,他们刚才都在。”迟耿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朱如意气急败坏,“尤院长,她胡说,就是她把我和夏银打成这样的。” 百川和王戈都在看热闹,他们的话信不得,“不信你问福伯。” 被点名的福伯只好站出来,“尤院长,我年轻时受了伤到晚上眼睛基本看不见。 刚才她们确实打架了,但到底谁跟谁打我真不知道,这年纪大了耳朵也背。” 朱如意被堵得差点背过气去。 金铁男等几个老太太对视一眼,尤福确实眼睛不好,耳朵也不太好使。 他和那个冒出来的丫头都不认识,没道理偏向她。 王戈摊手,“事情就是迟耿耿说的这样,朱如意和夏银因为争着孝顺靳主任打起来了,要不是我拉了迟耿耿一把,她差点被打到。” “你鬼扯!”朱如意气得喷火。 夏银看了他一眼,等我嫁给靳百川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迟耿耿打了个哈欠,“既然没我的事儿,那我就走了。” 她挥挥手,大摇大摆的离开。 迟耿耿欺负她,还想全身而退?她做梦!一脸扭曲的朱如意追上去打迟耿耿。 王戈闪到她面前拦住她,想欺负迟耿耿,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朱如意气得跺脚,看到靳百川跟着迟耿耿出去了,嚎啕大哭,“百川哥,我脸疼……” 都是葱插鼻子害的,接受到靳百川暗示的王戈笑肉不笑的跟脸色铁青的尤院长反应。 “咱们靳副主任以身份压金花街道那边,逼迫迟耿耿搬离祖屋,把房子卖给朱如意。 朱如意姓朱,搬到迟家祖屋里头……是去给迟家当孝子贤孙? 靳副主任好大的官威,不但帮朱如意压迟耿耿,还把陷害迟耿耿的夏银从派出所捞了出来,尤院长,我真没想到你们研究院是这样的研究院。” 他上完眼药就去追靳百川了。 尤院长拍椅子暴喝,“来人,把朱如意和夏银赶出去,以后不许接近这个病房,通知安全科调查靳年达。” 手下立即忙活起来。 不但朱如意和夏银被赶了出去,金铁男等人也被他们赶了出去。 安全科收到消息立即赶到。 介于靳年达身体不好,让他稍微缓缓,他们在病房里等待。 没有天理了,朱如意哭着跑去找她妈。 夏银忍痛去追靳百川,他是自己对象,跟迟耿耿跑算咋回事儿,必须马上把他找回来。 …… 迟耿耿出医院时王戈追上了他们,打开车门钻上了驾驶位。 他敏锐的发现邝如熏手里捧着个砂锅站在车前30米的方向,注视着这边。 靳百川自然也看到了,但他跟没看见一样。 因为他不认识邝如熏。 帮迟耿耿开车门护她上车,然后从车尾绕过去,开门上去坐在了她旁边。 王戈看到邝如熏望着这边哭泣,一边打火一边暗暗叹气,何苦呢? 迟耿耿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抬头看到不远处站着个人,距离有点远,外面没有灯光也没有月光,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感觉是个女人,“靳博士,对面那个人是找你的吧?” “不认识!”靳百川淡淡道,示意王戈开车。 王戈驱车离开医院。 邝如熏流着泪追随汽车远去,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听说百川哥回来了,亲自下厨炖了一锅鸡汤打听到百川哥到了医院紧赶着送来。 却看到了百川哥跟迟耿耿在一起,他还帮迟耿耿开门,护着她上车,从来没有这样体贴对自己。 她都是自己开车门,自己上车…… 哭够了她捧着鸡汤回去,百川哥回来了,她有的是机会,先让迟耿耿得意一下。 夏银追到医院大门口哪里还有靳百川的踪影? 她眼底掠过一抹恨意,迟耿耿,你敢跟我抢男人,找死! 第122章 回家 汽车驶上马路后王戈旁敲侧击的跟迟耿耿打听,“迟同志以前练过?” 这丫头不像颠大勺的,像是经过特殊训练的。 但他没有查到什么痕迹。 这才让人怀疑。 夏银很诡异,迟耿耿也很诡异。 “燎猪头,舂糍粑,敲牛肉,我经常干,跟我同龄的打不过我,比我大的也打不过我,小时候我(原主)有个绰号叫迟铁臂。” 原主上小学四年级那会儿动画片铁臂阿童木开播,班上那群被她打过的男生叫她迟铁臂。 那个时候迟家老爷子老太太还在,原主在宠溺中成长,性子比较霸道,谁要欺负她,打得他叫妈! 老爷子老太太过世后她的境遇就江河日下了。 这一切都是夏银在捣鬼,给了她一个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人设。 王戈忍俊不禁,那些东西一听就好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 他看看后视镜里的靳百川,你要努力啊! 靳百川,“……” 突然有些烦躁,长这么大第一次碰壁,是在迟耿耿手里。 5岁后,他的世界就模糊了,这么多年他第一个看清楚的是迟耿耿。 迟耿耿……她不是一般人!应该是受训过的,可王戈没有查到这样的经历就很离奇。 为什么自己总是遇到离奇的人? 迟耿耿不知道自己的解释他们信了没有,她只能解释到这个地步…… 信也罢,不信也罢,随他们去吧。 想起晚上在病房里发生的事情,她有些唏嘘。 靳百川对靳年达的态度比书里描写的冷淡得太多了,父子裂痕如深渊,这辈子不可能复合。 她以为自己挤兑靳年达,会被靳百川制止。 然而他并没有。 惟沉默和漠视是最高的蔑视。 书里的东西带着夏银的主观情绪不足以采信,前世小道消息说靳百川是因为母亲自杀才会跟靳年达决裂。 当年的当世第一才女解璇玑为什么会自杀一直是个谜,那些想扒解璇玑自杀之谜的人,应该被靳百川封杀了。 解璇玑在前世只是个传说。 倾城才女只是很多人心中的梦。 …… 王戈把车开到迟耿耿家门口就停了下来。 靳百川下车,帮迟耿耿打开车门,“晚上好好休息,别忘了吃药。” “好的,谢谢靳博士。”迟耿耿感叹到底是受过国外教育洗礼的人,绅士风度刻到了骨子里。 她进了门靳百川才往自己家走。 小张听到动静来开门,把汽车和靳百川放了进去。 关上大门后王戈把车停在院子里,跳下车去追靳百川。 他还没开口,靳百川先提问了,“她在橘里说的话是真的?” “半真半假!只有真假参半听起来才像真的。”王戈笑道,迟耿耿假话说的跟真话一样,打人很有章法,“我让小萧去教训一下白正生和张大卫?” 靳百川点点头朝正房那边走。 小张小跑跟上,一边走一边汇报家里的情况,“靳博士,大宝二宝三宝最近都在迟家吃饭,晚上睡觉也不回来。” “百川,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得赶紧给迟耿耿送粮食去。”这么好的机会要珍惜啊。 靳百川没搭理他,送粮食这样的事情还用他去办,那他还要王戈做什么? 他走进起居厅交代小张,“收拾行李回秦州。” “啊?”小张张口结舌。 “大宝二宝三宝他们还在迟家,我,我去叫他们。” 你个傻子,王戈拉住他,“让你收拾行李就收拾行李,哪那么多废话。” 噢,好吧!小张小跑进靳百川的卧室收拾行李去了。 …… 小李回来第一时间跟靳百川汇报,“靳博士,辞职报告已经送到尤院长手里,他正带着人往这边赶,再有半个小时就该到了。” 坐在沙发上喝茶的王戈优哉游哉笑道,“你去跟小张说收拾多少行李算多少行李,不够的咱们回秦州再添置。 大宝二宝三宝让他们继续睡,断后的蓝澜从魔都回来就送他们回秦州。” 盛和留在这里盯着投毒案。 他已经给付院长打过电话,让他留意点洪老头儿那边的动静,再敢不老实他回秦州掀了他的老窝。 “好!”小李点点头,小跑去找小张。 王戈扭头问一脸阴沉喝茶的靳百川,“一定要这样吗?” 你回到秦州,以后跟迟耿耿就不可能了…… 靳百川最厌烦乱七八糟的争斗,浪费时间,浪费生命,尤院长让他过来做所长他才勉强同意。 自己的时间都不够用,尤院长还答应上头让自己和裴丽娜搞什么试剂,太让他失望了。 上次离开北都之前他把该带的资料包括实验数据都带上了,可以直接离开。 小张小李带着行李出来,装上后备箱迅速上车。 王戈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闭目养神的靳百川,祖宗,如你所愿。 在事业和女人之间,百川还是选择了事业。 千年铁树昙花一现,刚刚开始就结束了。 他暗暗叹了口气,驱动汽车离开。 …… 迟耿耿跨完火盆就被赶去洗澡了,等洗完澡出来听到汽车离开的声音,这么晚靳百川还去加班? 她耽误人家太多时间了,必须得表示表示。 怎么表示,还得想想。 迟耿耿回到起居室看到一屋子熟悉的人,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她身陷囹圄,大哥,二哥,大伯,自强哥等人不遗余力的为自己奔走让她十分动容。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她在这个世界有亲人有朋友。 周自强笑着站起来,“耿耿妹子好久不见,看到你平安出来我和爷爷终于能放心了。” 原主和周自强十年没见,确实够久的。 “自强哥,这次多亏你帮忙,感谢的话不多说,我都记在心里,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说话,莫律师那里改日我亲自登门道谢。” 莫律师后来又去见了她一次,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保释的机率很小,让她悠着点,他继续想办法。 就在那天下午,朱如意上门逼要房子,她忍了,但没忍住按住她揍了几下,然后就被关了禁闭,保释的事情彻底黄了。 不过她还是很感谢莫律师,她以后要搞餐饮,需要律师这样的人脉,有必要亲自走一趟。 周自强摆摆手,“咱们是打小的交情了,不要跟哥客气,你要去找莫律师的话给我打声招呼,我陪你过去。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咱们再聊。” 耿耿刚回来迟家人等着跟她说话,自己就不耽误人家了。 “我送送你。”迟耿耿跟着出去。 她走进院子里后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周自强,“自强哥,这是莫律师的报酬,麻烦你转交给他。 另外请你帮我问问他认识北都美院的老师吗? 我有个堂妹考上了美院,因为各种原因现在还没有去报到……不知道还能不能报到。 另外三天后我摆几桌感谢六爷和街坊们,你们一家子都过来啊!” “行,我回头帮你问问莫律师。”周自强把红包接过去,莫律师是他转了好几道弯才请来的,得给人家报酬。 “长这么大还没尝过你的手艺,我们肯定都会来叨扰的。“ 迟耿耿把周自强送出去,目送他走远才关门回去。 …… 许蔚和迟志香已经张罗好晚饭,端到了茶几上。 迟耿耿一回去就看到迟四婶对她招手,“耿耿快过来吃饭,兰征和许蔚都吃过了,现在就剩下你了,吃完饭把药吃了好好睡一觉。” “谢谢四婶。”迟耿耿有些意外,迟四婶脑子活泛所以当上了领导。 这次大房大哥二嫂都进去了,其他房肯定也会受到连累,迟四婶的职位八成丢了还能心平气和的跟自己这个始作俑者说话真是难得。 迟耿耿走到沙发边端起一碗小半碗小米粥喝了一口,感觉胃里都熨帖了。 “还是家里的饭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儿。”迟志香擦擦眼睛,拿起筷子给迟耿耿夹菜。 这些天她盼星星月亮,总算盼到了耿耿回家。 这孩子比自己上次见到她的时候瘦了不少,在里面遭罪了。 迟耿耿笑道,“谢谢小姑,这些日子让你们担心了,这次我连累了你们……” “傻丫头,咱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要说这些外道话。”赵丽娟嘴上安慰着迟耿耿,心里难过得想哭。 她好不容易熬到了主任的位置,还没做多久就被连累撸到底,连班都不用上了。 可她不能埋怨,被大伯哥知道后果很严重。 大伯哥是厂长代表,只要他在自己就有希望。 第123章 她是个败家子 迟志田放下手里的茶缸子,缓缓开口,“老四媳妇,我今天下班之前给市里食品部门打电话问了一下你的情况。 他们说你这么多年一直没休假,给你放了一周假然你好好休息休息。 免职开除都是误传。 你休息了这么久应该休息得差不多了,升达商店那边还等着你回去主持工作,让你尽快回去上班,把担子重新挑起来。” 赵丽娟喜极而泣,她就知道,她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所以这段时间她没有挤兑自己男人,也没敢发脾气,都是自己咬牙扛着。 终于等到拨云见日,“谢谢大哥,我明天就回去上班。” 自己被免职,副主任顶上去了,她跟自己不和,上台后就打压自己提拔或者安置的人,已经有人被开除了,她得赶紧回去让一切归位。 迟志能一拍大腿,喜上眉梢,“媳妇,还是你厉害,领导都知道你的事情还专门辟谣!” 前几天段红妹跑来说媳妇被开除了,她也快了,他和媳妇都信了,谁知道原来是误传啊。 赵丽娟知道不说破,在大伯哥面前,得给她男人留点面子。 迟志田对赵丽娟的表现十分满意,老四媳妇拿得起放得下,还跟他们是一条心。 比起老二媳妇,老三媳妇强了千百倍。 迟耿耿把赵丽娟的表现看在眼里,这个四婶心思挺深。 不过她跟家里一条心,还算不错。 四叔……都是吃的一样的饭,你和四婶差距有点大啊。 迟青松的视线落在迟耿耿的手表上,这就是3000多那块?还不是跟shanghai表一样的功能。 小啾啾真是钱多烧得慌,以前真没看出来,她还是个败家子。 几辈子的习惯了,她不想改,只想努力赚钱,认真败家!迟耿耿察觉到对面一道炙热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一个青涩的年轻人直勾勾的盯着她。 这是谁啊? 迟青云一脸失望,“耿耿姐,你居然不认识我,我是青云啊,二房最小的青云。 小时候我经常跟在五哥后面来祖屋这边玩,我最喜欢吃糍粑,从来都没吃够过,你经常偷来给我吃。” “哦,原来是小尾巴啊,你都长这么大了。”迟耿耿唏嘘不已。 原主上次见到迟青云,还是十多年前的事儿了。 迟青云幽幽叹气,“你都长大了,我就比你小两岁当然也长大了啊。” 耿耿姐都不认识自己,肯定也不知道自己的现状,“姐,我现在是北都大学历史系大二学生。” 迟耿耿的眼睛都亮了,北都大学是全国排名前三的大学。 迟青云这孩子不错啊,迟耿耿老怀欣慰。 “青云长大了,也出息了!” 迟青云忍俊不禁,小时候耿耿姐给他吃糍粑都会摸摸他的头,小尾巴吃了糍粑就能平安长大。 这么多年没见,耿耿姐对自己还是跟以前一样。 上周末五哥给他送生活费,丢下钱就走了。 以前都要唠叨半天,说够了才走。 他觉得事情不对,跟着回家才知道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 其实他在学校隐约听到同学提起哪个厂子好像发生了械斗,伤员一车车的往医院拉。 他没往家具厂上想。 大伯治厂严格,又是厂长代表,家具厂是同类企业中的标杆。 谁知道耿耿姐去家具厂上班,一上台就整改,听说得罪了不少人,就被带走了,大堂哥,二堂嫂也被抓了,大伯病了,家具厂乱象环生。 五哥和二哥,以及大伯一家,四叔一家,小姑一家,朋友,街坊都在为案子奔走。 他们二房二哥基本在外面,四哥站不起来就不说了,父母、大哥、三哥都躲着,生怕被粘包,这哪里是一家人啊! 他们不出力,自己和五哥多做点就当帮他们那份补上吧。 他白天得在学校学习,晚上有时候也有课。 没课的时候他就回祖屋,帮不上别的,做做饭心里也好过些。 “姐,这次回来是不是还得回去?” 听大堂哥说耿耿姐是被邻居靳所长硬保出来的,他查了一下法律书,发现保释后事情还没了结。 “对……保释期间得随时接受传唤,直到案子彻底查清,法院宣告无罪才算结束,不过你放心,我没干过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只是走个程序而已。” “那我就放心了!”迟青云拍拍胸口,安抚紧张的心脏。 在场的迟家人心中的困扰得到了解释,终于把心放了回去。 迟耿耿吃完饭想收拾碗筷。 迟志香,赵丽娟拦住她,她们来就行,让她赶紧吃药。 许蔚已经晾好凉白开,放到迟耿耿面前,“耿耿,现在水温正好,你快把药吃了。” 迟耿耿起身去翻刚才穿回来的大衣,从左边兜里摸出一包药,又从右边兜里摸出一包药,然后从包包里拿出今天晚上王戈给她的药包,走到沙发边重新坐下。 把药包按得到的顺序排在茶几上。 许蔚一看那药包顿时明白迟耿耿为什么还咳得那么厉害,“你一直没吃药?” 迟耿耿点点头,她把药包一一打开。 大家纷纷凑上去,发现药片基本上是一样的。 迟志田替大家提出疑问,“药应该没问题,你怎么不吃?” 迟耿耿咳了几声,端起温白开水喝了几口把嗓子里发痒的感觉压下去了一些。 她把杯子放回原位,指着第一包药解释,“这包药是市橘请医生来看病后开的。 这个案子牵涉很广,那个医生的药我不敢吃。 这第二包药是甄秘书带去的医生开的,当时二嫂也在,医生看起来没问题,技术也过关,但…… 我被抓进去后,你就病了,咱家门口肯定有人盯着。 甄秘书过来的事情瞒不过有心之人的眼睛。 甄秘书跟的领导是支持大伯的,大伯支持我整改,换算一下就是上头支持我整改。 整改会触及某些人的利益,必然遭到他们反对。 上头支持整改,必然会关心整改进展,留意我这个主要负责人的现状,知道我病了就给安排了医生。 医生还是他信得过的,可是医生只管治病,不管制药。 他手里的药是从医院拿的,如果不轨之人提前给药里面放点东西,那我不就翘辫子了吗? 为了安全考虑,我就没吃那些药。 最后这包是晚上我出来后靳所长带我去121医院治病时开的,他身边的王戈去取的。 他们两个人都信得过,但121也是朱如意的地盘,也有夏银以及夏银势力的渗透。 药房那边也可能出问题,所以这药我也不打算吃。 我能活到现在,全靠谨慎。”迟耿耿自嘲道。 前世她小心翼翼都是在做出一个重大投资决策之前的谨慎行事。 现在在一个厂子里当中干,却要为生命安全谨慎,这可真是……虎落平阳。 身边没有可靠的医生,要找个可靠的得自己去学? 迟志田和迟兰程,迟青松交换了一个眼神,家里现在没有信得过的医生,耿丫头治病的事情该怎么办? 迟青云提出建议,“耿耿姐,让郁大夫来治病如何? 你小时候一直是他给治的,我印象最深就是你吃醪糟吃得太多,醉倒在厕所边被大伯发现抱回来,家里人请郁大夫过来给你扎了几针你就醒了。” 那次耿耿姐也给自己喂了两口,他一整天都晕晕乎乎的,现在还记忆犹新。 迟耿耿满头黑线,这是原主的黑锅得她来背。 迟志香点头附和,“我看青云这主意行,大哥你觉得呢?” 赵丽娟也赞成,“大哥,让志能去请郁大夫过来一趟?” 第124章 她和靳百川真的不熟 迟志田摇头。 郁大夫家世普通,难免被有心之人威逼利用,他也是不安全的。 要说安全,还是得南老爷子,他是御医出身,累积了不少人脉,子侄辈很有出息,南家不比周家差多少。 自从爹去世后家里虽然依然跟南家往来,但到底不如以前了。 耿丫头昏迷那次,医生束手无策,最后还是六爷请南老爷子出面才把耿丫头救回来。 人情用一次少一次。 南老爷子比爹年纪还大,南家现在基本都不让他给人看诊了,只想让他安度晚年,让他来趟家里这趟浑水自己也不落忍…… 迟青松也这么想,郁大夫已经不安全了。 一直没出声的章泰目光转了几下,“耿耿,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我只有个方向,咱们可以去找六爷,他们周家以前是做牙行的,六爷是最后一个官牙大掌柜,认识不少大人物,他介绍的人应该不在家具厂的利益链上。” 迟兰征一拍大腿,“对啊,我现在就去找六爷帮忙。”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出了起居厅。 迟耿耿连忙冲着他的背影喊,“大哥,现在太晚了,跟自强哥说说就行。” 她早就想去拜访六爷,还没腾出空来就进去了,人家六爷都上门帮忙了显得她这个做晚辈的真失礼,拜访的事情得提上日程。 迟兰征遥远的声音被风送来,“知道啦!” …… 外面响起引擎声,异常清晰,听着是往他们这个方向来的,似乎停在了附近? 迟青松看向迟耿耿,靳博士不是刚走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迟耿耿也不知道为什么。 片刻迟兰征就回来了,还带了个人回来,“耿耿,付院长找你。” 迟耿耿、迟志田以及迟家人都站起来了,跟着迟兰征进来的老同志一看就是领导,迟兰征说他是什么副院长,更加确定是哪里的大领导。 迟耿耿有些意外在家里见到付院长,“付院长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儿?” “迟耿耿同志,你好。”付院长扫了一圈现场的人,没发现靳百川就收回了视线。 “你知道靳所长去哪里了吗?他家大门紧锁,也没见开灯……” 刚才他出发时接到了妹夫娄一鸣的电话,得知百川陪着迟耿耿去找他看病了。 听妹夫那口气,百川跟迟耿耿的关系非同一般。 他们又是邻居,他和尤院长过来被铁将军堵住就来找迟耿耿了。 迟耿耿头顶飘过一群乌鸦,付院长找靳百川找到她家来了,她和靳百川真的不熟啊! 前世她和靳百川都是各自领域的大佬,她给他的研究所捐了很多钱支持靳百川搞研究,但他们只见过一次面,还是在…… 不提这个了,靳百川应该不认识她。 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研究事业上,不会留意到一个萍水相逢的女人。 靳百川是年代文里面的人物,也是前世的大佬。 不变的是靳百川的身份,研究方向。 变的是靳百川的婚姻生活,前世他没有再婚,书里他再婚未育。 夏银强行把自己和靳百川配对遭天谴了吧。 她复制自己给北研捐赠研究经费,架构商业版图学了个四不像,全靠女主光环撑着没倒,但也不盈利。 夏银手里最挣钱的项目是夏氏饭店,从原主那里弄到的御膳八珍发展起来的连锁饭店。 她不是原主,绝不会被剧情牵着鼻子走。 原主的设定是个炮灰配角,这个剧本她早就撕了。 这部年代戏,她要当戏霸,还要当导演,以后剧情的走向得按照她的意愿来演。 只有迟记,没有夏氏饭店。 原主想要传承发扬祖传厨艺的愿望,她来帮原主达成。 “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和靳所长一起回来的,进门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可能是去加班了吧?” 付院长摇头,“我们已经跟研究所那边确认过了,他不在工作间。 一个小时前靳所长身边的小李代他向尤院长递交了辞职报告,我们紧赶着过来就没见到人了。 如果你知道靳所长或者王戈的去向,请联系我们。”付院长掏出名片,双手递给迟耿耿。 迟耿耿连忙双手接过去看了一眼,121研究院副院长,付参,下面是一个座机电话。 “好,如果我有他们的消息一定给您打电话。” 付参点点头,转身走了。 迟兰征跟去送客,顺便去接人。 钱秀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才忘记沏茶了,领导会挑理吧?” 迟耿耿笑着摇头。 “大伯娘别担心,领导肚子里能撑船,不会跟咱们这些升斗小民计较。 现在领导可没心情喝茶,人家急着找靳所长。 就是领导有心情喝,咱也够不着……咱们家的茶叶也拿不出手,这样就挺好。” 钱秀华没有被安慰到,转头看迟志田。 迟志田点点头,咱家还没有给人沏茶的资格,“耿丫头说得对。” 迟志香急了,“靳所长辞职了,那耿耿这案子……”不是悬了吗? 到现在为止,她已经弄明白,大侄子,二侄儿媳妇,侄女能出来,全靠靳所长帮忙。 靳所长干到一半撂挑子,几个孩子不会再被抓进去吧。 迟耿耿跟她保证,“小姑,靳所长虽然辞职了,但他还是研究员,影响力还在。 他辞职这件事情应该不是一时的仓促决定,是提前想好的。 靳所长能坐到所长的位置自然不是平常人,咱们能想到的,人家早八百年就想到了。 他肯定把自己辞职之后对我的案子的影响考虑进去了,应该安排了人替他办以后的事情,你就放心吧,靳所长不会救人救一半。” “对!领导肯定比咱们看得远。”迟志香说着笑了起来。 原本有些担心的许蔚,迟兰程,迟兰征向红雪等人也暗暗放了心。 迟志田看看手表,“青云,时间不早了,你去睡吧。” 迟青云等了这么久,啥都没听到不肯走。 “大伯,我不困,明天是周末不上课,起晚了也没关系。 我今年都19岁,家里的事情我有权利知道。”你不能再把我当小孩子排挤到一边。 迟耿耿很高兴,“大伯,青云成年了,又是家里的男孩子,他有这份担当我们应该高兴,他想留下就留下吧。” “爹,我觉得小九说得对,难得青云有这份心。”迟兰程附议。 这都一周了,三房除了青云青松,其他的一个都没露面,青城起不来就不说了,其他人是真的太不像话了。 这样对比下来就显得青松青云的参与更加难能可贵。 小姑住得那么远,都带着儿子赶过来了,这人啊,是真不能比。 也对,迟志田点点头,“行吧,青云留着。” 青云高兴得手舞足蹈,五哥说姐现在可厉害了,大伯都听她的。 没想到她一开口大伯真听她的,突然对家具厂的整改很感兴趣,展销会开始他一定要去观摩学习。 第125章 人走了茶未凉 眨眼的功夫,迟兰征和一个背着药箱的年轻人扶着一个白发苍苍,精神矍铄的老人走进来。 “南叔,你怎么来了?”迟志田领着一家子老小站起来迎接。 刚才兰征才出去,南老爷子就来了,他刚才在院子里? 背着药箱的年轻人笑着解释,“迟大伯,我爷爷听六爷说耿耿妹子病了,一直惦记过来看看。 刚才自强哥回去提起耿耿妹子病得挺重的,爷爷就催着我带他过来了。” 迟家上下十分动容,以前南老爷子跟家里老爷子都在宫里行走,老爷子是御厨,南老爷子是御医,两人交好了一辈子。 家里老爷子过世后,也没有人走茶凉,大晚上的南老爷子还亲自过来。 “都坐都坐,不必客气。”南廷瑾笑道。 “白天多喝了杯茶,晚上睡不着,自强说小九妹病了,我想起有年头没见那丫头了,都这把岁数了,有机会见一面就见一面吧。 毕竟见一面就少一面咯。 我儿子非要送我,博万非要背我,搞得我七老八十老得都走不动了一样。” 南博万暗搓搓吐槽,您老今年83了…… 南廷瑾打量了一圈儿,最后视线落在迟耿耿身上。 小九妹这面相……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好,好啊! 迟重和弟妹要是还活着,不定多高兴呢。 老爷子在迟兰征和南博万的搀扶下往沙发那边走,沙发上的人纷纷让出了位置。 迟耿耿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南爷爷,这么晚让你跑一趟。” “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给我做点桂花酥吧,老头子这么多年就好那一口。”这几年他特别怀念吃桂花酥的日子,大概是人老了吧,总是回忆起从前的事情。 以前每年迟家桂花盛开的时候,迟重都会在地上铺上干净的布,将掉落的桂花收拾起来晒干,做出来的第一锅桂花酥都是送给他的。 迟重过世之后,他再也没有吃过桂花酥了。 儿子孙子给他买了不少回来,一闻味道就不正宗,他才不稀罕。 小九妹以前跟迟重学过桂花酥,都是打下手,没见她动手做过,也不知道学得怎么样。 迟耿耿也想起了这些往事儿,桂花酥见证了原主爷爷和老伙伴几十年的友谊,她很羡慕,“行,回头我试试。” “那我可有口福了。”南廷瑾满怀期待,给迟耿耿看诊后开了药,背着手哼着小曲回家。 迟兰征立即跟上,这黑灯瞎火的老爷子要是磕了碰了可不得了。 迟志能不放心,也跟了出去。 南博万叮嘱迟耿耿记得按时吃药,收拾好药箱告辞。 向红雪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塞到他手里。 南博万笑笑,把钱收了起来,爷爷的药虽然是自己种的,但也付出了劳动和成本,深夜上门给迟耿耿看诊这钱他能收。 听到老爷子进院子了,连忙追出去。 许蔚提起水壶往迟耿耿杯子里加了些开水兑成温水,让迟耿耿把药吃了。 迟耿耿从善如流。 大家看到她吃了药,终于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南老爷子的药都是自己配的,比外面的药效果好得多。 …… 迟娇娇伸着懒腰进来,看到迟耿耿回来了朝钱秀华嚷嚷,“妈,我不是让你叫我吗?” 她吃完饭一直在等迟耿耿,等着等着就困了决定先去睡觉,让她妈等迟耿耿回来叫她起来,结果迟耿耿都回来了,她妈也没叫她。 要不是被尿憋醒,她能睡到明天去。 钱秀芳刚才她去叫迟娇娇了,叫了半天她也没动静,“你睡着了跟耿耿一样,我能叫醒?” 迟娇娇吐吐舌头,跑到向红雪身边挤着坐下,“姐,靳所长是干啥的啊?他好厉害把你们都弄出来了。” 迟耿耿摊手,“靳所长是干什么的是你理解不了的范畴,你的智商不但拉低了家里人的平均值,还拉低了整条胡同的智商,后腿都要让你拖断了。“ “你——”迟娇娇气结。 “你进去后我天天担心你,你出来就这么对我?” “是,你可担心我了,担心得……”迟耿耿扫了一眼她明显圆起来的下巴。 “双下巴都出来了。” 向红雪,许蔚,迟志香笑成一团。 迟娇娇一脸尴尬,“最近家里天天都有人做好吃的他们都不吃,我被迫多吃点儿,不然不是浪费了吗?” “可真是为难你了,一个人吃全家的饭,以后叫你饭桶如何?” 迟娇娇跺跺脚,“爸,你看迟耿耿又欺负人。” 迟志田都没眼看她。 家里人都瘦了,就她圆了一圈。 迟娇娇无奈极了,她心情不好就想吃东西,这能怪她吗? 迟青松嫌她丢人。 也因为她以前跟迟珍珍走得近,看到娇娇就来气,“走走走,赶紧回去睡觉!” “我才刚来……”还没吃东西,怎么睡觉啊?睡了一觉又饿了…… “家里人都在这里,我为什么要去睡觉?”迟娇娇抓住沙发扶手,环视了一圈儿。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又想背着我商量事情,以前没遇上就算了,今天说啥我都不会走的。” 迟青松过去拎起她的领子往门口拉。 迟娇娇一边挣扎一边向迟耿耿呼救,“姐!我都改了,我每天都有好好学习……” 迟耿耿咳了几下,缓过来后交代迟青松,“让她留下吧!” “她除了会吃啥也不会留下干啥?”大伯早就说了今天晚上等小啾啾回来家里要开个会,迟娇娇留下来知道了家里的事情肯定转头就告诉迟珍珍。 回头迟珍珍又会来找小啾啾麻烦,不能让迟娇娇留下。 迟耿耿扶额,你当着大伯的面说这些话不是赤裸裸的宣告他老人家教育失败吗? 她暗搓搓瞥了一眼迟志田发现他脸色铁青。 迟青松,你闯祸了! 他闯的祸多了去了,不差这一桩,迟青松打定主意要把迟娇娇送走。 迟娇娇在空中打转转,抱着起居厅的房门不肯走,“爸,妈,你们快管管迟青松! 我都18岁了,他还像拎小鸡一样拎我。” 钱秀华叹了口气,青松那孩子从小就跟珍珍不对付,她管不了,还是让志田来吧。 迟志田有些犹豫,今天晚上他们说好要开会,耿丫头想让迟娇娇留下来,他内心倾向于青松的意见,迟娇娇比不上青云一根手指头,她不能留下。 可耿丫头的想法一向比较独到,他不得不考虑这个因素,所以就纠结了。 在场的人人包括钱秀华都不看好迟娇娇,没人帮她说话。 迟耿耿只好出面帮迟娇娇,“家里需要个吃饭的,不然就浪费了,以前我饿肚子的时候曾经许愿……” 第126章 星夜奔逃 “如果将来我能吃上饱饭一定不浪费,现在我能过上每天烧四块煤球的日子,一直贯彻这个理念。” 你就扯吧,迟青松才不信,“鸿福商场一直在流传你和朱如意斗富的传说,你在好多版本里头都是座山雕。” 迟耿耿无语,她哪里像座山雕。 不过她想买只雕。 现在国内还没有雕的售卖点,三年之后雕才会征战国内市场…… 既然都被迟青松掌握了,她索性承认。 “不错,我确实买了两支手表,一只是1982年款欧米茄星座系列表,一支就是现在我手里戴的这支1987年款卡地亚山度士系列表。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 你别看它现在只有几年历史,五十年后它就是具有收藏价值的古董表。 我戴的不是手表是升值潜力,虽然买了表,钱却没有少,它以另外一种方式存在。 十年前咱们的人均工资才多少?现在的人均工资多少? 50年代,100块钱能买135斤猪肉。 60年代,100块钱能买125斤。 70年代,100块钱能卖108斤。 80年代,就变成了100斤。 进入90年代猪肉已经涨到2块多,100块钱只能买40斤左右。 这说明什么? 说明自己手里的钱最不值钱,得换成能储值的东西才划算。 比如房子。 改革开放已经初见成效,第一批人已经先富起来了,人们的工资也提高了,生活水平水涨船高,物价会上涨,房价自然也会上涨,现在买房,不亏!” 经济腾飞的九十年代,远远超过你们的认知,抓住机会就有房子住,抓不住就买高价房,“当然也可以买值得收藏的手表,邮票,酒什么的。” 迟青松:你是真会败家啊。 大家都对迟耿耿的话没什么反应,房价还会涨?他们都没听过。 她唤不醒一个不想醒的人,随他们去吧,迟耿耿不纠结,“迟娇娇今年都18岁了,不是三岁孩子,该知道的得让她知道。 咱们不能护着她一辈子,总有一天她得自己扛起所有风雨,过度保护对她不是好事儿。 青松哥,你把迟娇娇放下。 人家要考北都大学,脑子已经够笨的了,倒控那么久更笨以后考不上会赖你。” 迟青松指指在空中倒栽葱的迟娇娇,“就她还考北都大学?考吃饭大学还差不多。” 不过他还是听迟耿耿的把人放下了。 一直倒栽葱,有些头晕的迟娇娇扶着门框对迟青松吼,“我就是要考北都大学!我气死你!” 迟志田捂脸,没眼看啊! 高中都是垫底的,她的成绩一直很稳定。 倒数第二。 上次班上倒数第一的那个孩子生病了没去参加考试,她就成了倒数第一。 就这样的水平,还考北都大学呢,可别丢人了。 他现在终于知道康健媳妇去家里送大哥大那天,迟娇娇跟耿丫头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才让耿丫头她们为她保密的。 考北都大学,亏她想得出来,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要不是他亲自从产房抱出来的,当时又没有别的产妇,他都不信迟娇娇是自己亲生的。 钱秀华也觉得丢人,“你可别嚷嚷了,在自己家里人面前丢人不算啥,让外人听到你以后咋好意思回胡同。” 迟兰程夫妻和向红雪没说话,不过那态度已经十分明显了。 他们不看好迟娇娇。 迟娇娇是被耿耿/小九逼上梁山的,以后考不上北都大学可怎么收场。 迟娇娇被家里人气得差点背过气去,“都看不起我是吧,都看不起我是吧,我偏要考北都大学让你们开开眼!” “行了行了,你小点声儿,大半夜的把别人家孩子吓哭还得花钱治。 自己不挣钱,得大伯大伯娘给你擦屁股。”迟耿耿一脸掩饰不住的嫌弃。 迟娇娇都气完了,她错了。 家里不是迟青松最损,是迟耿耿! 迟青云捂嘴偷笑,迟娇娇霸道惯了,以前尽欺负耿耿姐。 现在她被耿耿欺负,风水轮流转啊。 迟志田抛出了一晚上的疑惑,把这一页翻篇,“耿丫头,你跟靳所长……” 虽然迟志田说一半藏一半,迟耿耿也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 “不是!我和靳所长完全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迟耿耿举起右手发誓,“我们不能说不认识,只能说毫无关系,迄今为止我只见过他几次。 第一次是我离婚之前,他带着大宝二宝三宝来家里买了一顿饺子。 第二次是他买饺子第二天来家里,请我帮他和三个儿子做饭被我拒绝了。 第三次是前阵子我去医院给大宝送晚饭,在病房门口见了一面。 然后就是我去看电影,他顺道带我回来。 以及为了王戈手下安置的事情去找我沟通了一下。 还有今天晚上这次。 我们说过的话加起来没超过五句,只是纯洁的邻居关系。 大伯,我未婚生子又离异的一个草根跟人家正值妙龄出生好,能力强,有前途的,是北研一枝花靳所长八竿子都打不着,这次他会出面帮忙应该是大宝求来的。 大宝跟我约定,他护住我的房子,我帮他做饭,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原来是这样,迟志田释怀了。 靳所长厉害,耿丫头也不差,假以时日肯定是他们家最有出息的孩子。 赵丽娟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靳所长找个会做饭的还不容易,怎么就轮到了耿耿? 不过靳所长那么好的条件不可能看上耿耿,她也有点糊涂了。 迟娇娇扶着墙回去,在向红雪身边落座,“靳所长叫什么名字啊?是不是长得像个女人?” 不然迟耿耿也不会说他像一枝花了…… 迟耿耿挥挥手,“少打听,靳所长跟你隔着一个太阳系,你这辈子都够不上人家。” 迟娇娇冷哼,回头她去看看就知道了。 …… 出城的路上,王戈靠在副驾驶位上想起那只苍蝇神色有些凝重。 “百川,北都虽然关系错综复杂,但秦州的内部不安全,我到现在都没抓到那只苍蝇。 你现在研究的项目比以前哪次都重要,回秦州不是最好的选择。 大宝他们刚适应北都的环境就换环境对他们也不好。 夏银打入了你家内部,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们现在只有猜测还没有落实,你回去后这边的调查也会中止,前功尽弃。 临走前我通知盛和调查迟耿耿,如果调查结果没问题,那…… 我觉得你还是想想吧,小李靠边停车。” 小李看看后视镜里的靳百川,把车听到了路边。 靳百川深吸几口气,打开车门下去,走到路边望着眼前无尽的夜色。 从兜里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 王戈走过去掏出打火机帮他把烟点燃,自己也掏出烟点了一支,站在靳百川身边抽。 一支烟还没就听到了引擎声由远及近,他浑身紧绷进入警戒状态。 靳百川丢下烟头,先上了汽车。 王戈跟小李换了位置,亲自驾车奔逃。 他带出来的队伍也进入了戒备状态,开车迅速跟上。 两辆汽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后面的汽车赶上来,闻到了空气中的烟味儿。 付院长停下车,打开车窗嗅嗅,“是三五的味道,百川他们刚才在这里停留过,估计是发现咱们了才动身的,咱们追不上王戈,我给附近检查站打个电话?” “也只能这样了!”尤院长点点头。 …… 王戈把车开成飞机,在路上狂奔。 老远看到前面的检查站灯火如簇,检查站的工作人员穿着夜光服举着小旗子站在路边示意他停车。 “百川,尤院长派人给咱们设卡了,咱办?” “冲过去!” “好勒!”王戈加油,向离弦的箭一样撞过去。 设卡的工作人员眼睛都直了,他疯了吧,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就地滚了一圈。 “刷——”汽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 王戈开出去一段路后,发现前面警灯闪烁,十几辆汽车把公路堵得结结实实的。 领头的拿个大喇叭站在警车边喊话,“靳博士,我们奉中心研究院尤院长的命令在这里等候多时,请原路返回,或者等待尤院长过来。” 王戈看看前面两排汽车并列排在路上,一边五六辆,他们后面还是个陡坡,这样子冲不过去,只好把车停下来。 靳百川揉揉太阳穴,到底没逃脱。 十几分钟后付院长开车赶来,拍拍靳百川的汽车顶,让王戈调头。 王戈看看后面的靳百川,不甘不愿的调头回去,星夜奔逃计划宣告流产。 第127章 安全警钟长鸣从现在开始 迟志能和迟兰征送客回来后家里能来的都来了,不来的就是不会来的。 迟志田开始主持第一次家庭会议,“这次耿丫头出事,家里人齐心协力度过了这次难关,这说明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现在都是家里人,耿丫头你跟我们说说到底是咋回事儿。” “好!”迟耿耿抱着许蔚给她泡的红枣枸杞养生茶点点头。 年代文里,迟家除了三房迟志贵那一支,其他几房凋零得很早。 大伯还没退休就…… 五年后四叔出了车祸,四婶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精神一直恍惚,工作屡屡出错,被迫从主任的位置退了下去,没多久就病逝了。 大房四房调零,二房早已经跳出迟家的格局,迟家走向了没落。 夏银为了对付原主这个捏出来的人设,把迟家按得死死的。 青云没有上大学,跟着迟青松混,被小混混打死了。 迟青松因为煤炭自燃受伤,背了一身债,一直在底层挣扎。 现在青云的命运已经改变了,大概是因为自己穿过来影响的? 其他人也该改改命了,从安全警钟长鸣开始。 “家具厂整改,我是牵头人,我的空降,我提倡的整改都动了别人的利益蛋糕,早就被人当成了眼中钉。 领头反对我的是白正生,他既代表了厂里的一拨力量,又代表外面渗透进来的一支或者几支力量。 而且我和白家最近这段时间私怨特别多,我离婚后胡同里很多眼睛盯着我的婚事,黄菊英就是其中佼佼者。 她本着把天下女人都嫁给歪瓜裂枣,好女婿落到白霜头上目的张罗我的婚事。 即便几年前她和夏金花因为酒席钱谈崩了,一直对我跟耿耿于怀,也没有影响她的积极性。 加上迟珍珍横插一只脚,她就把陈东那个暴发户介绍给我了。 我拿酒瓶子收拾迟珍珍把她吓走了,没多久黄菊英大闺女白霞就带着柴婆子和她的傻儿子上门非要给我说亲。 这件事情……”迟耿耿瞥了迟娇娇一眼。 “我跟大伯大哥都说过,两三年内不想找。 白霞还贴着大脸把个傻子硬塞来,迟娇娇你居功至伟。” 迟娇娇低下头,她,她那会儿就是一时气愤才说迟耿耿想找个人家,但她万万没想到白霞会那么缺德啊。 迟耿耿见迟志田要发火,连忙继续说下去,“我把白霞撵到坑里去不久就去家具厂上班了,还接管了服装厂,发现白霞女婿监守自盗就报了警把他抓了进去。 后来白家老二白露丢了工作,纠集姐妹来找我麻烦,谁知道她们内讧了,人脑袋打成了狗脑袋。 这一桩桩一件件加起来,白家跟我仇深似海,白正生自然饶不了我,他就开始搞小动作了…… 我那个部门是新成立的部门,急缺人手,他通过办公室安插了一个瞿惠过来。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瞿惠是白正生的姘头,两个人生了一个儿子。 事发之前那天,我发现别人给我沏茶了就把那个杯子扔了。” 众人纷纷感叹。 换了他们还真干不出来这事儿,听说那个被丢掉的杯子就是家里耿耿常喝水的杯子。 那杯子多贵啊! 迟耿耿:她这条命全靠不走寻常路保住的。 长期的办公室实战经验让她养成的谨慎习惯,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杯子不像纸张之类的东西,否则她当时就粉碎了。 她也没想到会有人往杯子里投毒,也不知道是在自己丢杯子前投的还是丢杯子之后陈英子自己投的,或者陈英子自己投的来陷害自己。 “我只吃只喝没有离开我视线范围之内,自己认为安全的东西,后来那个杯子被陈英子捡走了。 根据橘里的调查我推测了一下她中毒的经过。 她顺手把茶水倒进我办公桌上的仙人掌里,好奇里面是什么就尝了一下,倒在家家具厂外500米的地方被人送到医院抢救。 陈英子这个人从小就爱占小便宜,还好吃懒做。 如果谁说屎好吃,她都要试试,我的杯子里的东西,她怎么会不尝尝呢? 她也是被一支势力塞到我那个办公室里面的,进去就当大爷我没惯着她,该干活干活,该检讨检讨。 因为我跟陈英子往日有仇,蔡大妈家娶大媳妇那天,我在隔壁玩被陈英子按进脏水,要不是大伯发现及时我就被溺死了。 他们觉得我刁难陈英子是公报私仇(确实是这样,但我怎么会承认呢) 所以陈英子中毒我的嫌疑最大,而且那个杯子也是我的,所以就把我抓走了。 陈英子、瞿惠、尚小满背后有两支或者两支以上的势力,今天晚上被抓过去的马丹也代表了一支势力,我猜是原来的保卫科。 以上都是厂子里的恩怨。 厂子外面活动最猖獗的是夏银。 我和夏银的恩怨,准确的说是夏银单方面对我的恩怨源自咱家祖传菜谱。 这次事发后公安告诉我陈英子家属索要10万赔偿,这是夏银疯狂上蹿下跳的结果。 (而且有人暗示我交了菜谱就可以走了,嗯……中午吃饭,下午走的,走的时候很安详。 陷进去之后她才知道夏银不是一个人,她背后站着一群秃鹫) 然后就是朱如意。 我和朱如意的恩怨起源于一支英纳格手表。 当初我看上那支表,朱如意硬抢了过去,我让她多花了差不多6倍的钱就此结下了梁子。 没多久她发现我住在靳百川隔壁,要买咱家祖屋,我不肯。 后来她又去家具厂找我,话里话外的意思让我识相点赶紧搬。 我也没有搭理,然后她就搞事情了。 我进去后她反复去找我谈祖屋的事,我忍无可忍揍了她被关禁闭,彻底失去了保释的资格。 (以前她搞别人的时候擅长用蛇毒,这次没有,说明…… 多支势力伸手,她的药被人换了。 朱如意背后靳年达,靳年达的天敌是靳百川,靳百川出面就克敌制胜了) 我从王戈那里打听到那个杯子里有夹竹桃液,三氧化二砷,巴豆粉,以及果胶。 前两种都有毒,巴豆粉会导致腹泻。 果胶是保护胃黏膜的,可能是哪个傻子放错了。 出事前夏银去了家具厂几次,后来又怂恿白露姐妹找我麻烦,还亲自去找我,当时我不知道夏银到底想干什么。 知道那些成分我才知道夏银是去送毒的,迟娇娇!!!” 迟娇娇吓得一个激灵,“怎,怎么了?” “你以前跟迟珍珍走得近,迟珍珍是夏银的舔狗,那你应该知道夏银喜欢什么花吧。” 我现在也跟迟珍珍走得近啊,不—— 是迟珍珍最近总来找她。 还给她钱花,她都不想要。 从见到夏银第一眼开始她就不喜欢夏银,自然没有关注过夏银喜欢什么,“我不知道。”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说的就是你,夏银喜欢夹竹桃,但是她家一根都没有。 谁家有夹竹桃?迟娇娇?” “我不知道!”迟娇娇无语,为什么老揪着她?她都不认识夹竹桃。 迟耿耿只是想告诉迟娇娇,她很蠢而已,“锣鼓胡同那个大杂院里面,迟家三房院子后头种的那一片就是夹竹桃。 你十岁那年夏天跟着迟珍珍去大杂院玩,看到夹竹桃开得漂亮,想要拿回去染指甲。 夏银戴手套,拿着北冰洋汽水瓶给你摘了一瓶。 你美滋滋的拿回家的路上遇到我,一言不合把瓶子放在旁边跟我打架,被我打得鼻青脸肿哭着跑回去,那个瓶子让我丢进了街边的垃圾桶。 夹竹桃里面有强心苷,2-3g即可致人死亡,死亡症状和心脏病发作一样,你能活到这么大是老天爷赏的。” 迟娇娇想起来了,那次她被迟耿耿打破嘴,好多天吃饭嘴都疼,她画了好久的小人诅咒迟耿耿。 原来迟耿耿把自己打得那么惨是为了让自己哭着跑回去忘记那个瓶子啊,她是在救自己!!! 迟娇娇突然感动得稀里哗啦,迟耿耿对她太好了。 迟耿耿腹诽,你想得太多了,原主揍你就是单纯想揍你而已。 她并不认识夹竹桃,也不知道夹竹桃有毒。 第128章 先知无所不知 除了迟志田,迟青松这种知道不少内情的人,其他人震惊得魂都飞了,且要飞一会儿呢。 许蔚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感情这么久耿耿一直在钢丝上跳舞啊。” 这个比喻还不够恰当,她进入家具厂之后就在刀尖上跳舞,迟耿耿笑道,“我跳得还挺好的,惊动多方把我逮了起来。 迟家是一个整体,我出事,你们自然也无法独善其身。 大伯就不说了,四婶和小姑父也会被连累。 回来见大家都在,我很高兴,也很感激。 现在我暂时没事儿了,大家身边的危机也会跟着解除。 但我希望你们还是不要掉以轻心(战斗才刚刚开始啊,同志们) 出入的时候最好结伴,晚上家里的女人出门得有人陪同,安全警钟必须长鸣。 但也不用太紧张(我和大伯才是前线,他们会冲着我们来)只要做到我刚才说的就没问题。 这里要点一下迟娇娇的名,大姑娘家少在外面乱吃乱喝,出事一辈子都追悔莫及。” 年代文里你就是乱吃东西晕过去让混混占了便宜,被迫嫁过去,天天过得鸡飞狗跳,鬼哭狼嚎。 迟娇娇朝她翻白眼,谁在外面乱吃乱喝了,她有钱自己买。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钱放在茶几上问迟耿耿,“这些都是迟珍珍以前给我的,我给她送回去?” “给你就自己留着。”凭本事要回来的钱可以留下。 迟志田看着那堆钱皱眉头,那里少说有七八百块钱,迟珍珍怎么给了迟娇娇这么多?迟娇娇都要让她养废了。 钱秀华也是第一次知道迟娇娇手里有那么多钱,“你这死丫头,手里有那么多钱还成天问我要钱。” 迟娇娇无言以对。 这些钱都被人抢走了,是迟耿耿帮我抢回来的。 现在那些女生对我可好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们想打听迟耿耿的情况,我才不会理她们,更不会告诉她们,好奇死她们。 迟耿耿把歪出去的楼拉回来,“我今天能出来是靳所长保的,大哥二嫂和其他人也托了靳所长的福,这个人情我去还。 这次都谁帮忙了,回头大哥列个单子,咱们得好好感谢一下,逢年过节的走动走动,这些关系维护下去是一笔财富。” “行!”迟兰征点点头。 家里人陆续回过神来。 青云义愤填膺,太欺负人了,亏他以前还觉得白正生是好人呢,没想到这么坏。 还有夏银,她咋那么恶毒,姐和她还是表姐妹呢。 向红雪感觉跟看电影似的,这也太复杂了,要是她遇上这样的事情早就吓死了,耿耿好像跟个没事人一样。 迟兰程发现他家小九很厉害。 条理分明,逻辑清楚,分析得头头是道,大哥说小九离婚后大变样,他觉得大哥说得对。 迟志香对着迟耿耿叹气,“你这孩子……朱如意要买房子你就卖给她嘛,回头有钱再买回来不是就不用遭这罪了?” “小姑,朱如意的那种买是不花钱的买,因为她有很多爸爸。” 迟志香怒从心头起。 太过分了,家里的男人孽火不断上窜,家里的女人想掀桌子。 迟志香急得脸都白了,“大哥,你们家具厂整改太危险了,别整改了吧?耿耿好好养养身体,随便上上班就行了。” 迟志田没说话。 迟耿耿摇头,“小姑,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改了就得改到底,大伯答应我去家具厂上班就是看中了我的整改。” 她走到迟志田身边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跟他商量,“大伯,这次我能出来家里人出了不少力,还跟着担惊受怕,也受了连累。 我想给他们一家弄一张内销床垫,缺口我给垫上,你看行不?” 迟志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迟耿耿眉眼弯弯坐回去,跟大家宣布,“现在家具厂在做床垫和沙发,内销才1400,我的权限一家只能弄到一张,以后等我们的产量上来了才能放开。 你们谁家想要就跟大哥说一声,大哥你帮忙登记一下。” 迟兰征看看迟志田,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自己自然满口答应。 赵丽娟心里暗搓搓的,迟耿耿在大伯哥面前敢说话敢揽事儿,了不得! 难怪当年老爷子老太太孙辈当中,只肯养迟耿耿。 她到现在还嫉妒呢。 如果自己家三个丫头也能像迟耿耿那么养,指定比迟耿耿出息。 “哎哟,那可太好了。”迟志能笑道。 “我们家凤儿听说你们做出了床垫,让我去找大哥说说我可不敢,现在托耿耿的福了,我们家也能弄到床垫。” “什么床垫?”迟志香还不知道,自己好像错过了不少事情啊,住得远真不方便。 “小姑,耿耿带着我们做出来的弹簧床垫,外面要卖好几千呢,我们内销价就一千四,质量不错,机会也难得。”你要不要来一张啊? 那必须的啊,迟志香一拍大腿,“大侄子,赶紧给我记上,明天我给你送钱去。” 许蔚拉拉迟兰程的袖子,咱也要一张吧。 迟兰程:家里房间小,放不下。 许蔚突然有些难过,人生好艰难。 青云看上了家里的沙发,“姐,沙发呢,沙发咋卖?” “790。” 青云暗叹真便宜啊,可惜他现在不挣钱。 自己读书还是五哥供的,不能再给五哥增加负担了,以后想坐沙发就来姐这里好了,还能跟姐亲近亲近。 这些天就听大家说姐的故事了,今天亲眼看到姐发现她好厉害呀。 自己需要向她学的地方不少,以后得经常来这里。 迟耿耿看看手表见时间不早了,“大伯,四叔,小姑父,青松哥你们留一下,其他人去睡吧。” 这些天家里人心力交瘁,现在看到迟耿耿迟兰征和许蔚都安全回来了,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困意上来得特别快,陆续去休息了。 …… 厅里就剩下迟大伯,迟志能,迟青松后迟耿耿开门见山,“大伯、四叔、小姑父,我打算三天后答谢街坊的帮忙,要请六爷和邻居来吃饭,请你们负责作陪。 你们合计一下要请谁列个单子出来,回头我挨家挨户去请人。” 在场的人欣然点头。 迟耿耿随后抛出了刚才按住的事情,“青松哥,快到冬天了,咱们这一片没暖气得烧炉子烧炕。 现在还用煤本呢,煤球限量供应根本不够烧,你能弄点煤来吗? 一吨两吨不嫌少,八吨十吨不嫌多,但,一定要保证安全。 清河那种小煤窑产的煤不能要,要找安洗煤线的,比如铁都煤矿。 煤运回来咱几家先分,争取今年我们都不挨冻。” 迟志田和迟志能章泰表示怀疑,青松那小子还能办这么大的事儿? 他要是能办下来,今年供暖就不用愁了。 迟青松:她咋知道自己在清河煤窑有关系? 铁都煤矿,他得现找人…… 她是先知无所不知,迟耿耿暗道,“现在离供暖还有些时间不必着急,能在供暖之前弄到煤就行,明天我给你拿点钱。” “不急。”他得先去跑关系。 现在一吨煤才80块钱,十吨也才800块,他还垫得起。 青云上大学肯定是迟青松供的,他的负担已经很大了,这钱迟耿耿不打算让迟青松垫。 如果这次迟青松能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她就推荐他去家具厂上班。 让他适应适应朝九晚五的日子,以后饭店做起来才好拉他进入管理层。 她一个人单打独斗太辛苦,大家抱团容易成功。 大房,四房,小姑家她也会让他们以适合他们的方式加入进来,把饭店做成家族企业,把迟记宫廷菜传承下去,帮原主弥补遗憾。 第129章 我(将来)就是豪门 “四叔,票搞得咋样?” 迟志能早就准备好了,一把掏出来递过迟耿耿,“都在这儿。” 迟耿耿一张张翻,看到缝纫机票,电视机票,自行车票,布票,糖票,双眼都笑弯了,“我给你的钱肯定不够,差多少我补给你。” “够了够了,这些票有些是你四婶和我的福利,我们用不着都给你用。” “行!”迟耿耿点点头,回头给四婶送点东西感谢一下。 她把票收起来说起了正事儿,“四叔,我记得四婶是王子陵那边的?四婶的户口在村子里吗?” 秦越明都给她反馈回来消息了,四婶那个村子里的人有人想卖房子。 就是不知道那些人家跟四婶娘家距离多远,要是在附近的话可以一起买过来,扒了房子盖几栋楼房,圈成一个小区。 迟青松和迟志田对视一眼,高高的竖起了耳朵。 “对,你四婶确实住在那边。”迟志能有些意外,好好的问起这个干啥? “这次你四婶回娘家就是去迁户口的,她父母今年先后过世,户口再挂在家里没多大意义。 以前轮不到她,现在轮到她了,她想迁到单位去。” 事情还没开始办家里就出事了,他让迟玉把媳妇叫了回来,回头再请个假去办。 别啊,迁回来不划算,迟耿耿语重心长劝道,“四叔,我建议你们再考虑一下,迁了户口就没地也没宅基地了。 如果在村子里盖房,租出去赚租金这也是一笔收入。” 可拉倒吧,迟志能摇摇头,“那地方穷得很,盖房都租不出去。” “你们不要给我啊,我一次性付你们一笔钱,以后那片地宅基地就算我的;我们也可以合伙盖,你们出地,我出钱,盖出来的房子咱们对半分。” 迟志能:你这丫头是不是傻,花钱买块破地? 迟志田倒不这样想,“时代会发展,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 再发展能发展得到哪里去,村里的房子肯定卖不出去,大哥都说话了,迟志能不好意思再拒绝,“我跟你四婶商量商量,过几天给你答复。” 四婶是食品商店主任,有些见识应该会同意,“没问题,那咱们第一次家庭坐谈话就开到这里?” 迟志田有点困了,披着衣服去睡觉。 迟志能和章泰结伴去西厢房那边休息。 迟耿耿回到主卧准备洗漱睡觉,迟青松进来了,“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没有。”迟青松单独来找自己是因为那片地吧?迟耿耿指指对面的沙发让他坐下说。 迟青松发现这里的沙发跟客厅的造型,顏色还是大红的,鲜亮好看。 小啾啾离婚后变了个人,主意忒大。 这段时间他都听兰征哥说了,这里的家具都是小啾啾设计的,他满世界跑也没见过。 他坐下去后,腿跟茶几还有一点距离,一点都不挤。 迟耿耿那边的空余就更大了,她还是那么矮。 迟耿耿无语,拜托她172,在女孩中算高的。 迟青松摸摸鼻子,“那块地咱俩一起盖房子?” “行啊。”迟青松加盟,她可以当甩手掌柜,他虽然没读什么书,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很多年,这种人在社会上吃得开。 “等四叔他们那边有了结果,咱们再具体谈合作方式。 青松哥,市局有个叫张大卫的对我意见很大,可我并不认识他,也可能是我丢了那些记忆。 不知道是我以前得罪过他,还是他只是仇富,他曾经盯着我的手表看。” 迟青松翻了个白眼,不用他就叫迟青松,用他就叫青松哥,“你太能败家了!家里这沙发和茶几能对外卖吗?” 迟耿耿似乎明白了迟青松的意思,“青松哥想弄个代购点?这个款式的沙发和茶几只有我这里有,家具厂还没有量产。 家具厂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清库存,推出新式样至少是明年这个时候的事情。 估计十年之内应该不会搞代购点…… 现在我们在招营业员,你可以去应聘,明天下午两点面试。 如果能面试成功,以后家具厂开分店,你去竞聘店长就可以争取这套沙发和茶几上市销售。” 迟青松盯着迟耿耿看了半天,她的脑子是咋长的,怎么想到这些的,他只是想买个沙发而已……她却掰扯出了这么多事情。 去家具厂应聘他从来没想过,大伯不让家里人进厂。 迟耿耿被他看得发毛,俯身拉开茶几的一个小抽屉拿出一个信封,放在迟青松面前,从兜里掏出电视票,缝纫机票放上去。 这是她买国债赚来的,只取了8000出来,剩下的继续留着生钱。 迟四婶还是很强的,sony trinitron colortv kv-2182dc都让她搞到手了,这台电视就是前世《我爱我家》老傅家客厅里的那台。 90年代初国产彩电还未崛起,基本是进口电视的天下。 家里电视柜都做好了,就差一台电视机,她还指着在自己家电视上看到展销会呢,必须尽快入手一台。 “这些钱给你买煤,买电视,买春燕牌缝纫机,另外入手一台任天堂红白机fc,一台任天堂俄罗斯方块掌中机。” 84年d同志提出“计算机的普及要从娃娃抓起”口号后,fc才能够以开发青少年智力的电子设备大量涌入中国。 同时走进国门的还有俄罗斯方块掌中机,堪称90年代游戏机绝代双骄。 既然是进口的那价格便宜不了,这个时候的迟耿耿还承担得起。 毕竟挣钱了嘛,而且还有近30万的存款。 赶在南方小工厂制造出来仿fc,也就是传说中的小霸王,李杨那“小霸王其乐无穷”的开机声音遍布大江南北的千家万户之前入手一台,莫得问题。 前世的古董,现世的奢侈品,值得收藏。 迟青松,“!!!”这丫头是不过了吧。 红白机他听说过,要花两三个月的工资,“游戏有啥好玩的,那么贵……” “咱不差钱,我(将来)就是豪门,买吧买吧,别人有的咱也得有,跑关系要拿钱开道,就着我给你的钱花别舍不得。” 迟青松拿她没办法,把钱收了起来。 大伯都不信他,这丫头敢信他,冲这个必须帮她把事情办好。 迟耿耿眉眼一弯,“这就对了,青城哥的身体咋样?” 她要帮原主兴厨艺,得找个行家当帮手。 二房老四迟青城是最好的人选。 当年迟大伯死活不肯接老爷子的衣钵,下面的兄弟也没没兴趣。 老爷子思前想后在孙辈里选了两个传人,一个是原主,一个是迟青城。 迟青城比原主大好几岁,先入了师门,跟几个师兄一起学艺。 赶上那十年二伯娘担心被波及就不让他学了,二伯是个没主见的,媳妇说啥是啥。 那会儿老爷子已经被世道逼得喘不过气,知道二房的意思,看迟青城也没有坚持下去的意思就放手了,其他的徒弟也被他遣散了,各谋前程。 等情况缓和一些,老爷子才让原主跟着学。 二伯娘坚信御厨传人这个身份会让他们二房完蛋,在青城哥露出一点想回去学厨的苗头就打滚撒泼,跳井上吊,逼得青城哥彻底打消了念头去街道找了份临时工。 前几年出了次车祸腿就站不起来了,书里他一辈子都没站起来,早早就没了,既然她来了,那必须推翻夏银的设定。 迟青城,站起来吧! “老样子。”他早就攒够了给四哥治腿的钱,可他不去做手术。 迟耿耿皱眉嘀咕,“不是说做了手术有恢复的可能吗,怎么不试试?是钱不趁手?” 哪里是钱的事儿,是他自己想不开,迟青松摇头,“他站不起来后意志消沉,想破罐子破摔。 我妈一劝他等他好了就给他找个媳妇,他摔东西反抗,前年开始就不说话了。” 他都担心总这样下去,四哥再也不会说话。 迟耿耿抿抿嘴,“这样不行,青城哥还年轻不能这么消沉下去。” 迟记还等着迟青城加盟呢,“回头我去劝劝他。” “好!”小啾啾是能劝动四哥,让他干啥都行,迟青松看时间太晚了,赶紧离开了。 第130章 迟耿耿必须给她做煮饭婆子 迟耿耿迷迷糊糊之间再次听到引擎声,似乎还是好几辆车,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隔壁靳百川家的院子被小张和小李打开,王戈,小萧开车进去,后面跟着研究院的几辆车。 汽车停稳后靳百川打开车门跳下去,大踏步往里面走。 王戈紧跟在后面,“咱们的人没有泄露消息,尤院长可能迟耿耿那打听了你的消息……可迟耿耿不知道你要跑路……” 大概是他们猜到的吧,毕竟自己是他们看着长大的,靳百川不想回来又走不掉,只能被迫回来,从调头开始脸色就阴沉得能滴得出水来。 王戈一溜烟越过靳百川,走进起居厅打开灯。 靳百川走进去踢掉脚上的鞋子换上拖鞋,脱掉大衣。 王戈利落的接过去挂在衣架上,沏了一壶茶,给靳百川倒了一杯,喝点水泄泄火。 他在靳百川身边坐下,倒了三杯茶,给对面端了两杯,自己留了一杯。 付院长走进来,靳百川和王戈无动于衷。 这两臭小子还生气呢,他把王戈对面的沙发往后面搬了一些。 小张小李推着尤院长进来,轮椅顺利的推了进去放在靳百川旁边,王戈正对面。 他也需要降降火,付院长端走一杯茶水,在靳百川对面落坐。 尤院长开门见山,“百川,这次的事情是我们不对,但你也不能这样撂挑子走人啊。 空se-233的研发才刚刚开始,你要是走了谁来接手这个摊子?” 百川递了辞职报告后,邝桢也打了报告要求回家养老。 北研所少了他们只是个普通的研究机构,随时可能撤销编制,并入别的研究所。 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局面。 为了把百川和邝桢挖来,他和老付费尽了心血成立了北研所,他们的心血白费事小,耽搁空se-233的研发兹事体大。 靳百川沉默喝茶。 尤院长叹了口气,“对于北研生物科技研究所提出来的你和裴丽娜的合作我曾经阻止过,但上头说你虽然是物理学博士,但也精通生物学,所以让你跟裴丽娜合作。 我连续打了三份报告反对,上头还没回音。 晚上回去我再打次报告,他们要是不同意我这个院长也不干了,咱俩一起回秦州。” “我也申请去秦州,回头我就给秦州那边挂个电话,让他们安排安排。”付院长笑道。 “百川啊,我证明尤院长说的话句句属实,报告都是我亲自送到上面去的。 那个裴丽娜回国后就跟上面有些人走得很近,估计就是为了做美蓝试剂铺路。” “哎,我说……”王戈插了句嘴。 “既然裴丽娜是从国外请回来的,她自己研究不就行了吗,为啥要拉上百川?” 尤院长和付院长对视一眼,这里面的事情复杂着呢。 不但有几方利益关系,还掺杂了情感。 最近研究界在流传百川和裴丽娜的故事,他们似乎有过那么一段。 他们觉得传百川喜欢冷冰冰的零件,都比传他和裴丽娜的故事真实千百倍。 这么多年了,他们就没见过百川喜欢一个姑娘。 他连一个姑娘都不认识,认识他的姑娘倒是不少。 很多人为了等他看到,等成老姑娘了。 嗐! 王戈见他们不说话就明白了,那里面的事情是不能说的,罢了罢了他也不是多好奇。 两个巨头的诚意已经很足了,他看了靳百川一眼,差不多得了。 靳百川:滚! 王戈看看东边,你去了秦州,她怎么办? 案子还没结,虽然咱们拜托了人,但人家会有你尽心? 如果迟耿耿有个好歹,你后悔都来不及。 靳百川,“……” 尤院长和付院长暗搓搓的盯着他们俩看,隐约察觉到王戈似乎说动了靳百川。 靳百川心中正在拉锯,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 王戈立即掏出打火机,侧身过去给他点燃。 靳百川抽完一支烟才下定决心,“我可以留在这里继续研究,但我不会跟任何人合作。 另外我有个要求,现在还没想到,等我想到后你们得无条件批准。 我从进入研究机构就没有休过假,我要休息三天,具体休息时间待定。” 尤院长和付院长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不约而同点头。 付院长出面答复,“百川,你的条件我们都答应。” “不送!”靳百川起身回卧室。 这脾气真是一点儿没变,付院长摇摇头,推着尤院长往外面走。 王戈颠颠跑去帮付院长推轮椅,“这件事情不怪百川生气,换了谁都会生气。 当初百川回来的初衷就是只想好好搞研究,不想掺和到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头。 那个裴丽娜又是送人,又是搞合作,还要把我赶走,大半夜的把自己送到百川房间里,这样的女人……”王戈啧了一声,你们自己领会吧,我就不细讲了。 尤院长眉头紧皱,这叫什么事儿? 付院长也有些意外,他见过裴丽娜,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一个姑娘没想到还能干出晚上送上门的事情。 如果他们合作,裴丽娜要的就不是美兰制剂那么简单了吧? 两人迅速离开靳百川家,回去打报告抗议靳百川和裴丽娜合作,并给有关部门发了密信,让他们调查一下裴丽娜在国外的情况。 …… 国安宾馆里,裴丽娜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赤脚走在地毯上扭头问自己的保镖常忆,“你刚才说什么?靳百川回来就去保释了一个叫迟耿耿的……厨子???” 常忆点点头,“刚得到的新情报,确定无误。” 裴丽娜坐在沙发里,拿起一根烟夹在手指之间。 难怪靳百川留学那些年自己怎么勾都勾不上,他也没有看上别的富家女,学霸什么的,喜欢煮饭婆子,这口味真是清奇。 “查一下那个煮饭婆子。” “已经查到了!”站在沙发边的保镖常野见裴丽娜将烟塞进嘴里,立即给她点上。 “迟耿耿是靳博士家的邻居,今年21岁,离异有两个孩子,在明珠家具厂当销售部主任。” 裴丽娜吐了个烟圈,“不是厨子吗,怎么又跑去当工人了。” “不清楚。”不是工人,是中干。 裴丽娜抽完烟,将烟头丢进烟灰缸里碾灭,“明天我要去会会迟耿耿。” 能入靳百川眼的人她实在好奇。 自己缺个煮饭婆子,让迟耿耿给她做饭正好。 裴丽娜提起话筒给自己的新领导拨了个电话,提出想请迟耿耿做饭的事情。 对方满口答应,还告诉了她一件事情,“靳博士打了辞职报告,并且连夜出城回秦州。 尤院长和付院长亲自去追,出动交通部门把他们拦截在桂花坊那边。 现在人已经回了金花胡同。 尤院长亲自给我打电话提出拒绝合作美兰项目,态度十分强硬。 一旦尤以臻强硬起来,上头就会批准他的要求,以前都是这个路数。 所以这个项目,咱们还是考虑另外寻找合作伙伴吧,近到北都,北省,远到魔都羊城都行,我可以去谈。 另外北省的胥熹微对美兰项目很感兴趣,想见你一面……” 裴丽娜气得摔了电话,她缺的是合作者吗? 她缺的是靳百川的技术支持,各种技术支持!!! 废物,一群废物,连一个靳百川都搞不定。 她不管!!! 他们答应自己要跟靳百川合作,他们反对自己要跟靳百川合作。 还有迟耿耿必须给她做饭。 第131章 一个真实的梦 靳百川走进洗手间迎面遇到个年轻漂亮,走路跌跌撞撞的女人,他第一个反应是怀疑自己走错了,连忙后退。 女人扑上去抱住他的腰,靠在他怀里呢喃,“靳博士,江湖救急! 我的手机在包里,你拿出来给通讯录里第一个联系人打个电话让她过来接我。” 她身上浓郁的酒气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香气让靳百川焦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神志不太清楚,额头不断冒冷汗,小脸皱成一团,似乎在承受什么痛苦的女人,搂住她的腰,打开她的包包,从里面掏出一支黑色手机,对着她的脸扫了一下。 手机密码被解开,他迅速找到第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对方秒接通,“喂,迟小姐……” “她喝的酒里应该掺了些脏东西,现在情况不太好,现在在盛莱酒店b座男厕这边。” “我马上就过去,在我赶到之前先生请你救人救到底,拜托了……” 靳百川挂断电话,扶着迟耿耿走到男厕所门口,关上房门顺手落了锁。 …… 外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响起敲门声,“先生,请问你在里面吗?” 靳百川把像个八爪鱼似的抱着他啃的女人拉下去,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打开房门看到一个干练的年轻女人,带着十几个保镖站在门口。 不远处还有保镖在警戒。 他拍拍迟耿耿的脸,“看看,认不认识?” 女人抬起头,看到对面的女人顿时扑了过去,“左青,可以收网了,天黑之前我要看到瑞祥实业破产。” “好的,小姐,咱们先回去休息。”左青对靳百川点点头。 “先生,今天的事情实在太感谢你了,还请你保密,改日我家小姐再登门感谢。” 她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女人身上,又拿起自己头上的帽子扣在女人脸上,把她的脸挡住,半搂半抱把她弄走了。 领头的保镖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双手递给靳百川,“先生,谢谢你!” 靳百川看都没看那张支票,越过他走了。 …… 等他回到车上,他的学生立即凑上来。 “靳博士,你去得太久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连忙给研究所报了信,正打算召集人进去找你呢。” 靳百川置若罔闻,闭目养神。 刚才那个女人留在他身上的味道,似乎更加清晰了。 学生摸摸鼻子,连忙在研究所群里辟谣,然后驱动汽车离开,一边开车一边八卦。 “靳博士,刚才你不在的时候,宴会大厅谣传金融巨头,华而街投行女王,迟耿耿跟瑞祥实业的太子爷在楼上房间一度春宵。 我特意留意了一下,宴会大厅确实没有迟耿耿,谣传怕是…… 假的!”因为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推送。 他点开那条视频,发现迟耿耿正在拌柠檬鸡爪。 背景是在她家里,还有些媒体曾经报道的姐妹和朋友出现在了镜头里面,墙上的时钟就是现在这个时间,这是一则即时视频。 靳百川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发现里面做饭的女人就是他在洗手间见到的那个女人,原来她叫迟耿耿。 学生没有发现他在偷看,嘴里不停的嘟囔,“我就说嘛,迟耿耿怎么可能看上瑞祥实业的花花太岁,原来又是谣传。 迟耿耿第一任男友是个律师,第二任男友是大学教授,第三任男友是地产商,瑞祥实业那个只会啃老玩嫩模的连他们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迟耿耿?”靳百川摩挲着下巴,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学生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靳百川一脸茫然,“靳博士,你居然不认识迟耿耿??? 她先后给咱们研究所捐赠过一百亿搞研究,最后一笔投资就在三天前啊!” 原来是她!靳百川恍然大悟。 …… “铃——”电话响了,靳百川醒过来发现自己做了个梦。 一个很真实的梦,他还记得迟耿耿身上的香味儿。 邻居家也住了一个叫迟耿耿的女人,身上的香味儿跟梦里的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儿? 靳百川回忆起第一次见到邻居家的迟耿耿的情形。 当时他带着大宝二宝三宝刚搬出小白楼,在母亲住宅这边还没安顿好,孩子们都饿了。 大宝怂恿他来邻居家找吃的,极力推荐迟耿耿的厨艺。 也不管他同不同意,领着二宝就从人家后门爬了进去,他只好抱着三宝跟上。 那会儿已经是晚上了,他一个大男人晚上去陌生女人家里总觉得不自在。 见到迟耿耿的时候他都不敢正眼看迟耿耿,自然也就不知道迟耿耿长什么样子,不过声音倒是记住了。 大宝吃完饺子就开始游说他请迟耿耿做饭,他被磨得没耐心了只好跟着大宝过去。 当时迟耿耿逆光站着,他的注意力全在认识迟耿耿声音这件事情上,也无缘见到迟耿耿的脸。 第三次在大宝病房门口见到迟耿耿,世界在他眼里重新清晰起来。 迟耿耿的脸以及她的人都清晰的呈现在自己的视野里。 今天晚上送迟耿耿去找娄主任看病,娄主任用眼神问迟耿耿的身份,他脑子一热说是上辈子认识的人。 莫非梦里就是自己的上辈子,那个扑在自己怀里的女人就是邻居迟耿耿。 对,肯定是这样。 …… 电话锲而不舍的响着,吵醒了王戈小张和所有人。 小张起床悄悄靠近靳百川房间,发现他坐在床上发呆。 这么晚了打电话还打这么久肯定有重要的事情,他蹑手蹑脚去书房接电话。 一提起话筒就听到了一个女人尖利的咆哮,“百川,你带迟耿耿那个未婚先孕的离婚女人去欺负如意,把她搞得一身伤,如意虽然不是你的亲妹妹,但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妹妹啊。 她是代替你去照顾靳哥的,你这样做对吗……” 靳百川踏进房门就听到了这句话,现在的电话隔音技术还不行。 他走过去把小张手里的话筒抢走挂了回去,拔掉电话线就回房了。 小张掏掏耳朵跟着出去,朱如意母亲的又尖又搞,搞得他耳朵好难受。 …… 迟耿耿起床感觉身上轻了不少,南老爷子的医术真不是盖的。 她洗漱完毕拿了一千块钱和一把票走进厨房塞到做饭的许蔚手里,“二嫂,我这阵子忙,给大宝二宝三宝做饭的事儿就拜托你了。” 小大佬帮她请来了靳百川解了自己的困厄,她必须兑现自己的承诺。 “几个孩子正在长身体,咱们也要贴秋膘,多买些好东西回来吃,别舍不得花钱。” “我每天都要做饭,多做点儿没问题,这些钱票我不要,我不能在你这里白吃白住。”许蔚把钱塞到迟耿耿裤兜里。 迟耿耿最不适应这样撕吧,“二嫂,大宝二宝三宝不是你的责任。 你给他们做饭是在帮我,我怎么能让你又出力又出钱? 你要是不来这边做饭就是我的活儿,你帮了我大忙,我本来还要请你帮我买些东西,你这样我都不敢开口。” “要买啥你尽管说,我帮你办,兰程现在时间比以前多多了他也能帮忙。” 迟耿耿把钱和一张单子掏出来,一起递给许蔚。 “你照着单子上面的东西买,等东西买齐我做些糕点送去还人情。” 许蔚扫了一眼单子,这么多啊,还有好多稀奇玩意儿,“行,包在我身上。” 她担心手里的钱不够,把钱和单子都收了。 迟耿耿这才放心了,“这就对了,你不要钱我就不找你办事儿。” “好好好,都听你的,你身体还没好,赶紧回去休息吧,家里做饭不用你。”许蔚把迟耿耿往外推。 昨天他们回来后公公知道他们和耿耿都没事儿了就宣布今天家里人好好庆祝庆祝。 所以四叔一家,小姑一家都没回去,婆婆和大嫂也在,家里人手多着呢, 耿耿现在的任务是养病。 迟耿耿从善如流,她确实得养养,想健身的心情也特别迫切。 可健身房还没布置起来,霍连搞到的东西都放在家具厂办公室里。 迟耿耿去找迟兰征让他张罗人帮自己把健身器材搬回来。 迟兰征满口答应,领着迟兰程迟青松出门。 迟耿耿目送他们离开,转身关上了大门。 第132章 卖惨 汽车引擎声由远而近,最近这胡同挺热闹啊。 她早已经从许蔚哪里知道了赵九州上门,陈胖子开叉车撞坏了家里的墙,家里报了公安拿到了赔偿款,夏金花和迟珍珍就紧赶慢赶的来索要陈胖子的赔偿款了。 迟珍珍和赵九州的事情被戳破,六爷领着人来砌墙,大宝帮忙,朱如意泼冷水…… 赵九州想吃回头草?吃屎吧! 陈东想挖大黄鱼,给他换个地方挖。 朱如意想霸占她的房子,在把自己弄进去这件事上出了大力气,刚讨回来了一点利息,昨天临睡前她写了封举报信。 迟耿耿回去又把举报信誊写了两份,全部装进信封封好塞进包包里。 拎着包包出去,套上外套,留了个纸条放在茶几上匆匆出门。 …… 迟耿耿打开大门,赫然看到一辆汽车停在自己家门口。 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站在车边正在四处打量,看到她立即走上前,“同志你好,请问这里是迟耿耿家吗?” 常野心里暗道,这个女人跟调查的情况相符,她就是迟耿耿。 迟耿耿点点头,眼前浑身上下肌肉贲张的男人不是练拳击的就来自121。 就在这时,隔壁的房门打开了。 小张开车出来,跟迟耿耿点点头。 副驾驶上的王戈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从窗户探出头,“耿耿,早上好啊,我们要去上班,捎你一段儿?” 后座上的靳百川望着迟耿耿,莫名觉得她跟梦里的迟耿耿重合了。 他眉头微皱,现在才七点多她怎么就起来了,身体不好还这么早出门…… 昨天王戈还叫她迟同志,今天就叫耿耿了……迟耿耿笑着摇头,“不必了,不顺路。” 她是去投举报信的。 王戈,靳百川都是121系子弟,还认识朱如意,不敢当着他们的面搞事情。 王戈打开搪瓷缸盖子,一股子方便面的味道顿时飘了出来,在微寒的空气中弥漫,他暗搓搓的打量常野,这货似乎就是要取代自己的人之一。 “有朋友?” “问路的。”迟耿耿笑道。 “你早上就吃方便面啊?”这胃口也太壮了吧。 “没法子啊。”王戈叹了口气,喝了两口汤感觉胃里撑得慌。 早上的包子吃多太多,卖惨快卖不下去了。 “百川不吃早餐,我不行,一顿不吃饿得慌。 身边没人会做饭,对付吃一口。” 迟耿耿,“……” 她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以前靳百川曾经来找她做饭,被她拒绝了。 现在靳百川帮自己这么大忙,做饭是小恩小惠已经报答不了,而且给靳百川做饭要经历一系列严格审查,她嫌麻烦,自动放弃了这种方式。 所以气氛就有点尴尬。 “方便面煮着吃比泡着吃好吃。” 王戈眼前一亮,“真的吗?那我下次让小张试试,小张你今天去买口锅回来。” 小张无语,家里还有好几个锅又买锅做什么? 王戈扭头瞪他,“家里的锅都被你烧开水烧穿了,不买锅拿啥煮方便面?” “哦——”小张眼见着一个黑锅扣过来,迟耿耿在旁边看着他不能躲只能接着。 “友谊商店开门我就去买,这次买个外国的争取烧不穿。” 迟耿耿摸摸鼻子,“小张,我觉得你应该买个闹钟,定个时间,这样就不会烧穿锅。” “迟同志,你真是太聪明了。”小张掏出个本本连忙记了下来。 迟耿耿嘴角一抽,这几个人过的是什么糟心日子啊。 王戈发现后面靳百川盯着自己连忙把头缩回去,对小张使了个眼色,赶紧开车我演不下去了。 小张会意,发动汽车扬长而去。 王戈热情万丈的伸出手晃了几下,“耿耿,我们先走一步,回头见!” “回头见!”迟耿耿笑道。 王戈的个性太跳脱,靳百川个性太沉稳,上头的安排真是煞费苦心。 可惜这一切将终止于靳百川结婚之后。 明年夏天,靳百川就会跟夏银结婚。 半年后靳百川的工作间重要数据泄露,空se-233机被敌国研发出来了,他的研究被迫终止,作为项目带头人负主要责任被罚去坐冷板凳,取消一切优厚待遇。 靳百川再次主持项目研发已经是十年后的事情了,这次研究有个重大改变,他的工作室里没有了女学生。 历经十年空se-007s面世,称雄世界。 靳百川作为项目主研发人员成为了最年轻的科学家,享受特级待遇,一时风头无两。 只要打开电视,手机,广播就看到关于他的报道。 靳百川本人却消失在了大众的视线里,接受采访的是他一个个性比王戈还跳脱的学生。 有消息称靳百川去疗养了,也有消息称靳百川去结婚了,五花八门的消息充斥着人们的眼球。 迟耿耿相信应该是去疗养了。 十年流放,十年奋斗,他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需要好好疗养一下。 直到现在她也只知道靳百川的工作室里面有敌国潜伏的间谍,至于是谁她真不知道。 像这种的一级机密,除了靳百川和当事人、以及负责调查的人外任何人都不知道。 今天是周末,靳百川还要去上班。 他的研究跟书里的走向差不多,间谍的泄密会让他的心血被盗,国家损失惨重,她得想办法提醒一下靳百川留意一下身边的人,把那个间谍揪出来。 …… 靳百川他们走了,常野这才有机会说起来意,“迟小姐,我是北都生物科技研究所裴丽娜博士的保镖,她想请你去做饭,报酬丰厚。” “我一个家具厂的中干哪会做饭,你们找错人了。”迟耿耿摆摆手,关上大门扬长而去。 靳百川生命中唯一出现的一抹异性亮色就是裴丽娜。 前世听过一个传说,裴丽娜和靳百川两情相悦,互订终生,等事业忙一段落就结婚。 后来等靳百川功成名就也没结婚。 裴丽娜早投入外国的怀抱,五嫁给不同国家,不同种族的男人,生了十几个各种肤色的孩子。 婚姻爱情生活丰富多彩,还出了一本书,叫我的婚姻爱情观。 直言靳百川是她几十年求而不得,高山仰止的男神,外界有关于他们爱情故事的传说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事。 前世裴丽娜也是在这个时间段回国,试图跟靳百川合作被靳百川断然拒绝,最后一事无成灰溜溜的重回外国爸爸怀抱。 自己来了,居然多了自己的戏份,让她出任厨子? 迟耿耿是拒绝的。 连靳百川这种又红又z的人她都拒绝了,裴丽娜那种崇洋媚外,觉得外国月亮比中国圆的假洋鬼子,她不配! 常野望着迟耿耿离开的背影,没想到她就这么拒绝了。 他叹了口气回去复命,果然迎来了一阵狂风暴雨。 裴丽娜在外人面前文文静静和风细雨,在他和常忆这两个贴身照顾的保镖面前从来不掩饰本性。 摔东西,吐痰,骂人都是家常便饭。 裴丽娜赤脚走在地上,“迟耿耿她算个什么东西,我让她滚来给我做饭是看得起她,她居然敢拒绝! 你给乔立峰打电话,让他现在立刻马上帮我解决这件事情,否则我立即出国。” 她刚接到消息,自己和靳百川的合作在尤以臻和付参两个老不死的强烈反对下被迫流产,再拿不下迟耿耿,在国外这些年就白混了。 常野点点头,立即去打电话。 乔立峰接到电话有些头疼,还是立即给家具厂挂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他才想起今天是星期天,家具厂不上班。 乔立峰挂断电话,亲自登门去找裴丽娜解释。 裴丽娜家里已经被常忆收拾好了,焕然一新。 她十分和气的接待乔立峰,跟刚才的疯婆子判若两人,“乔所长,还麻烦你亲自跑一趟,我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明天我亲自去家具厂走一趟吧,这样显得有诚意一些。” “也好,我会派人配合你,你放心迟耿耿肯定会同意。”如果迟耿耿不同意,他就给迟耿耿大伯迟志田施压。 到时候迟耿耿不同意也得同意。 裴丽娜笑着点头,客客气气的送走乔立峰。 关上房门,一巴掌把门口的钥匙拍到地上。 常忆、常野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第133章 夏银再得一分 迟耿耿等到那辆公交车就坐了哪辆,一直坐到终点站。 下车找到附近的邮筒,把三封信投了进去。 朱如意母亲麦赢是个俏寡妇,没什么文化。 只生了朱如意一个孩子,也没有再嫁。 在靳年达等人的关照下在研究院家属院里弄了个商店供应研究院家属的日常生活所需,一个小商店所挣有限。 朱如意家里没有爸爸,外面有很多爸爸,她那些爸爸给她的钱也有限,毕竟还要养家。 朱如意能买1250+5200的手表,穿着时髦新潮就值得推敲了。 得让121那边好好查查,看看朱如意的尾巴在哪里。 她担心麦赢跟121的头脑走得太近,收到举报信不会重视,还会为朱如意开脱,就多准备了两份,寄给和121有关联的,麦赢影响力没有渗透的地方。 三管齐下,不信朱如意不被扒一层皮。 …… 迟娇娇吃饭的时候没看到迟耿耿,随口问了一句,“迟耿耿还没起床?” “早起床了,饭没吃就走了。”许蔚又给三宝添了半勺粥,看他抱着碗喝粥特别高兴。 她结婚三年没有孩子,看到别人家的孩子也挺治愈的。 三宝像个天使一样,不吵不闹也不说话,给吃就吃,让干什么干什么。 迟娇娇撇撇嘴,失去嘲笑迟耿耿的机会她心情不好,今天至少得多吃一碗。 迟兰程看了三宝一眼,那孩子怕是有点问题。 大宝从碗里抬起头叮嘱三宝,“三宝,吃完碗里的就饱了,不能再吃了哦。” 三宝没说话,只眨了下眼睛。 二宝刚扣完一碗粥,对,就是扣。 他把碗扣到嘴上稀哩呼噜一阵就把粥喝完了,又走到许蔚那边去盛,“嘿嘿,我还能再吃两碗。” “半碗。”大宝冷冷说道。 二宝撇撇嘴,给自己添了半碗,饭勺还不停的往里面加,眼睛不断瞄大宝。 看到大宝瞪过来了,连忙丢掉饭勺端着碗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吃饭。 大宝的眼睛瞪过去,他连忙丢掉勺子端着碗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吃饭。 迟志田眉开眼笑,家里孩子多真热闹。 兰征,许蔚,耿丫头三个都回来了,他终于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这些天带病上班还真有点撑不住,趁着今天周末一家子聚聚,他也休息休息。 …… 吃完饭,迟志香和钱秀华他们帮着洗碗,许蔚和迟兰程出门去采购迟耿耿要办席面需要的东西,迟青松,迟青云跟着去帮忙。 迟耿耿这里的家具还没打完,迟兰征继续去打他的家具。 大宝吊着胳膊,领着三宝在院子里晒太阳。 二宝早已经去胡同里野了,不到饭点不回家。 钱秀华领着儿媳妇和妯娌小姑子收拾完厨房,就着厨房里的食材开始准备,中午凑合吃一口,晚上做好吃的大家好好聚聚。 大宝也去帮忙,三宝像个尾巴似的跟着他,乖乖的待在身边不捣乱也不哭。 家里的女人们都挺喜欢他,乖巧懂事,还长得像个洋娃娃。 三爸妈和靳所长肯定都长得好看,才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孩子。 向红雪的视线不断往三宝身上飘,靳所长有三个孩子,耿耿有两个孩子,他们都是结过婚的,搭伙过日子应该不错。 旁边削土豆皮的大宝察觉出她的意图,迟耿耿只适合当盟友,做二婶不行。 她那个爹妈妹妹都不是人。 二叔要摊上这样的岳家就不用搞研究了,安抚耿耿都安抚不过来。 …… 夏银听说靳百川给迟耿耿做了担保,连保证书都没填就把人领走了急得头要掉了,第一时间赶来发现铁将军把门。 她在外面徘徊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人回来,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朱如意来了,“这是解家租宅,不是靳家租宅,你来这里干什么?” 朱如意身上疼得厉害,几乎一夜没睡有些憔悴,还有些烦躁,收到颜彦的消息得知夏银出门了,她猜夏银肯定是来金花胡同找靳百川。 今天靳百川休息。 顾不得身上疼,抄近道赶来果然看到了夏银。 她阴沉着脸越过夏银像往常一样拿钥匙开门,捅了半天钥匙捅不进去。 夏银笑出杠铃声,“听说大宝把你从靳家赶出来了,这里又换了锁,朱如意,看你以后还怎么嚣张!”她笑着跑了。 朱如意气急败坏,抬脚踹了一脚房门,踢到脚指头,疼得抱脚跳。 跳到一块水迹上,吧唧摔了个四脚朝天。 她的腿……好……疼,朱如意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 靳百川家里,小张留守,听到夏银和朱如意在门口吵架假装不在。 迟耿耿家里的人都在忙碌,没留意到大门口的动静。 毕竟大门口离厨房挺远的,对面的陈东,现在在派出所。 斜对门的黄菊英正在家里为卖房子哭根本没听到外面的动静,金疙瘩白霜这会儿还在睡梦之中跟靳百川不可描述…… 蔡大妈他们三家人倒是听到了动静,孙大娘媳妇苗翠红出去瞄了一眼,看到朱如意倒在地上派摊上事儿就退回去了,该做什么做什么。 其他人以为没什么事儿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蔡大妈买菜回来,发现朱如意躺在地上,连忙张罗街坊她送到医院去了。 朱如意醒来听到医生宣布她右腿骨折了,又气又恨,又委屈,打了石膏在医院生不如死的躺着,暂时被圈在了床上,她拿出小本本又给夏银添了一条罪名,害她骨折。 回头她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 夏银离开金花胡同后在洗选厂后面的仓库里找到三条,那混蛋嘴里叼着半根烟席地而坐正在跟几个同事打牌,“三条,你出来一下。” 同事朝三条挤眉弄眼,那大脸盘子你哪儿认识的? 三条把手里的牌丢到地上,捋了一把头发,站起来迈着自以为潇洒的步伐朝夏银走过去,“夏银,来找我搞对象啊?”以前他喜欢迟耿耿,还真没看上这个小圈子。 迟耿耿不搭理他,夏银找上门,他也看不上,都被人睡烂了他怕得病。 夏银丢给他一个白眼,捂着鼻子转身往外面走。 煤灰裹着剩菜剩饭的味道以及男人的臭脚丫味儿,熏死人了,“跟我来,我有点事情找你商量。” “啥事不能在这么说?”女人真是麻烦,三条不情不愿的跟上。 夏银走到外面的一棵大槐树下才松开捂鼻子的手,挑眉上下打量三条。 三条脖子一梗,“我知道你看上我了,但我不稀罕你!” 神经病,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狗东西就是给我提鞋都不配,她不想跟三条纠缠这些开门见山, 第134章 迟耿耿,你是我的 “我来找你弄十吨煤。” 三条神色一顿,不是来找他搞对象的啊,那他就放心了,“今年很多煤矿出了事故,被查封整改了很长一段时间。 现在市面上的煤供应紧张,上头一再开会强调不许私自贩煤。 昨天我们车间有个女工偷藏了一铝饭盒被保安发现,今天就被开除了,十吨煤,你可真敢想!” 他看不上夏银,凭啥给夏银搞那么多煤!长得不行,想得挺美,三条抬脚就走。 夏银顿时急了,抓住他的衣服把他薅回来。 三条正想发火,发现手里多了样东西,他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叠钱。 打开数数,好家伙,五百块呢,快赶上他三个月工资了。 见钱眼开,夏银松开他,“这些钱你先拿着,等弄到煤我给你补齐剩下的钱,不让让你白干,给你这个数。”夏银拿手指比划了一下。 80,够意思吧。 三条的老鼠眼瞪得像铜陵似的,800!!!“咱银姐就是局气,不就是十吨煤吗,包在我身上。”他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夏银四下看看,压低声音嘀咕,“你多久没去找耿耿了?她一直惦记你惦记得人都瘦了。” 三条不信。 外面一直在传迟耿耿的孩子是二哥的,他曾经找到迟耿耿提出跟她结婚帮她养二哥的孩子惨遭拒绝,后来迟耿耿嫁给了赵九州他也没死心。 赵九州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 他和他二哥一样总在外面花天酒地女人比衣服还多,怎么可能为一个未婚先孕的迟耿耿守着? 果然好景不长,迟耿耿离婚了。 他最近一直在加班都没有时间去找迟耿耿,居然在夏银这里听到了迟耿耿的消息。 一半真,一半假。 前段时间,他还在金花胡同看到了迟耿耿,她瘦了不少,夏银没骗他。 迟耿耿如果喜欢他,就不会有赵九州什么事儿了。 不过无所谓了,他喜欢迟耿耿就行。 夏银没理没据瞎掰,“耿耿喜欢二条才会跟他生孩子,才跟赵九州过不下去,结婚半年就离了。 二条回不来了,这不还有你吗?二条都不在了,你还怕啥? 自己的幸福要自己争取,天上不会掉馅饼的。 烈女怕郎缠,只要你有毅力,耿耿早晚会嫁给你的。 她跟赵九州离婚拿到了十万块,买了她住的房子还剩下七八万呢,你要是跟她结婚至少可以少奋斗十年。” 夏银转身走了,“二条,你好好想想吧,弄到煤到我家找我!” 三条望着她的背影消失了也没有挪步,脑子里反复响起夏银的话,心里逐渐火热起来…… 迟耿耿,二哥不在了,你是我的,哈哈!!! …… 迟耿耿回来时,拐去了锣鼓胡同迟家大杂院,还原主昏迷时迟大伯出面向二房借的钱。 前阵子不顺路想着回头过来时顺便带来,一直也没机会,后来就忘了。 昨天见到青云她才想起来欠二房的钱还没还,原主那个小气吧啦的二伯娘肯定没少叨咕她。 她靠近大杂院听到二房老三媳妇夏冬梅骂迟青城。 迟青城没出声,估计是被骂习惯了吧。 他出事之前还是临时工,出事后那工作也丢了,在家坐等吃饭。 在混不吝的妈,三个嫂子手里过日子处境可想而知。 迟耿耿提高嗓门问,“有人在吗?” 里面的骂声戛然而止,传来了脚步声,然后大门就打开了,夏冬梅站在门口,那张倒瓜子脸耷拉得像头驴似的,“喲,今儿是哪阵风把我们九小姐吹来了啊。” 迟耿耿不惜得搭理她,越过她往里面走。 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二嫂毛群芳站起来对她笑笑,“耿耿来了!” 毛群芳身体弱,生了女儿多多之后就更弱了,老二迟青山是货车司机,经常跑长途,能挣钱就不想媳妇出去工作,让她安心在家养身体。 夏冬梅是个泼辣户,仗着生了二房长孙居功至伟,不去上班天天还要吃好的,不然就骂娘,或者欺负毛群芳。 老大媳妇杨碧珠她也想欺负,但没啃动,大伯子迟青锋护妻护女她吃了好几次哑巴亏就专门欺负毛群芳,心气不顺还会拿迟青城出气。 原主虽然独居,也不来大杂院。 但锣鼓胡同和金花胡同属于同一个居委会管辖,蔡大妈遇到她就会跟她念叨年达大杂院这边的事情,所以她也知道一些这边的事情。 这才八点,太阳都没怎么升起来,毛群芳就洗了一大家子的一半衣服,夏冬梅的手干干爽爽的,一看就是在偷懒。 “二嫂,二伯二伯娘在吗?我来还钱。”迟耿耿从兜里掏出500块。 夏冬梅眼前一亮,关上大门跑去接钱,“今天难得放假,爸妈他们都在补觉,耿耿,你把钱给我也是一样的,回头我给他们。” 家里除了她和毛群芳都还没起来,这钱到了自己手里就是自己的。 毛群芳看见也是白看,她敢告密整不死她! 迟耿耿离婚拿到了十万块,自己分500块钱算什么啊? 听说大房,四房,小姑那边的钱迟耿耿都还了,他们二房的钱就500块拖了这么久,必须给她500利息这事儿才算完。 “既然他们还没起来……那就等他们起来了再说吧。”迟耿耿把钱放回兜里,夏冬梅要是密下,她的钱就打水漂了。 煮熟的鸭子飞了,夏冬梅的脸顿时又耷拉了下去。 毛群芳朝迟耿耿笑笑,“耿耿到屋里坐,我给你倒点水喝。” “二嫂不必麻烦了,青城哥在吗,我有点事儿找他。” 毛群芳怯怯的看了夏冬梅一眼,“他四叔在他房里,我带你过去?” 迟耿耿点点头,跟着毛群芳去正房。 原主二哥迟青山是搞运输的,经常跑长途,十天有八天不在家,毛群芳的性子太软了,又生了个闺女觉得低人一等,头顶上压着一个大婆婆,她正经婆婆蒲丽春。 还压着一个小婆婆,母凭子贵的老三媳妇夏冬梅。 上面还有个大嫂压着她。 两座大山,一座小山压得她喘不过气起来,身体比原主还单薄。 这个大杂院是家里老爷子的,分给了几个儿子,老二迟志仕住在正房,老三迟志贵住在东厢,老四迟志能住在西厢。 前面的倒坐房原来是迟小姑住的,她嫁出去之后谁占上哪间哪间就算谁的。 夏冬梅对着迟耿耿的背影狠狠的剜了一眼,那么多钱捏手里也不怕被噎死。 迟耿耿察觉到了也没当回事儿,夏冬梅段位太低,都懒得动她。 毛群芳走到一间房间前,推开虚掩的房门,“他四叔,耿耿妹子来看你了。” 里面一片沉寂,毫无反应。 …… 迟青城望着天花板以为自己听错了,耿耿怎么会来看她? 她几乎不来大杂院,就是过来也是去三房。 刚才青松青云回来把青松那些锻炼的东西搬走了,他想睡个回笼觉,三嫂就闹开了,他听习惯了左耳进右耳出,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二嫂说话,可能自己在做梦吧? 毛群芳转身一脸无奈的对迟耿耿解释,“他四叔这两年不说话了,你直接进去吧。” “好!”迟耿耿走进去,插上房门。 一股陈年尿素混合着排泄物的味道扑面而来,闭气都不好使。 她转身看到炕上躺着个男人,头发长得盖过了眼睛,身上盖着黑漆漆的被子,只有脸露在外面,眼窝深陷,目光空洞,胡子拉碴,至少半年没刮。 “青城哥。”她走过去坐在炕边鼻子有些泛酸,这是原主的情绪。 迟青城有三个嫂子,还有亲妈在,谁不能帮着洗洗涮涮。 可家里有夏冬梅那个搅家精,大嫂二嫂都不敢往他屋子里来。 夏冬梅自己的衣服都是毛群芳洗的,怎么可能会帮迟青城洗衣服。 原主二伯娘身体不好还要上班,哪里有时间管迟青城,所以他才邋遢成这样。 迟青城感觉到了迟耿耿的气息,发现这不是梦。 耿耿居然会来看他这个废人…… 最近总听三嫂骂骂咧咧的,他从那些话里听出耿耿离婚了,还得了很大一笔钱,大房四房小姑的钱都还了,唯独没有还他们家的。 耿耿不爱来这边,八成是忘了。 知道他这个小师妹如今日子过得不错,有大伯四叔他们帮衬自己就可以放心—— 死了! 迟耿耿捂着嘴抽泣,“青城哥……” 外面偷听的夏冬梅听到哭声,往耳朵往门上贴得更紧。 站在不远处的毛群芳看到她这丑态忍不住皱眉,人家兄妹说悄悄话你凑上去听个什么劲儿,她转身去洗衣服了。 迟耿耿哭了一会儿,从包里掏出手帕擦擦眼泪,“昨天我见到青松哥,他说你还是老样子。 我听说121医院骨科不错,你这种情况做手术是可以恢复的,做手术是可以恢复的,我认识那边的人,青城哥,你去做手术吧。” 迟青城无动于衷。 迟耿耿继续苦口婆心的劝,为了拉个同盟必须努力。 第135章 这个媳妇拾掇拾掇还能要 “你今年才28岁,人生才刚刚开始,我不希望看到你一直这样躺着,爷爷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当年他教我们做菜,也教我们做人。 他说不能轻言放弃,只要努力过就不后悔,你都不努力试试怎么就放弃了呢。” 迟青城心底的一根弦被拨动了,眼底泛起了一层雾气。 他对不起爷爷的教导,厨艺半途而废了。 迟耿耿再接再厉,“爷爷当年选了你和我当传人是希望我们兄妹守望相助,传承迟记宫廷菜。” “真的?”迟青城抬起头,看到一个漂亮姑娘坐在炕边。 这是耿耿?是她! 自己这两年自暴自弃,就是不照镜子也知道没个人样了,突然有些自惭形秽。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啥,当时三哥也想学,老爷子就没同意,他看中你能守成,我能创新,我们搭配相得益彰。 三哥……可得了吧。”迟耿耿摇摇头,瞅他娶那个媳妇夏冬梅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什么锅配什么盖,“迟记宫廷菜的传承靠我一个人怎么能行,咱们一起努力才能把老祖宗传下来的厨艺发扬光大。 爷爷在世的时候一直感叹,时局太乱,手艺要失传,他没有让你坚持下去,还遣散了师兄们,带着遗憾走了。 青城哥,我们背负老爷子振兴迟记宫廷菜的希望和未来,祖祖辈辈的心血不能在咱们这一代丢了,现在社会清平,正是把迟记开起来的好时候。 我已经着手准备了,你得来帮我。 老爷子遣散师兄的时候我还小,人都认不全。 你跟他们一起学艺彼此熟悉,帮我把他们找回来吧。 咱们一起努力把迟记宫廷菜传承下去,传播出去。 我是这样想的,你先去做手术,尝试跟师兄们联系,等身体好些能站起来就联系以前学过的白案,老爷子常夸你的白案是所有师兄弟中最好的,咱们开个糕点铺子。 我去找房子搞装修,等你身体恢复了咱们就开业。” 迟青城心潮起伏,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太久没说话了,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张开嘴,发出声,“我,我能行吗?” 太久没说话,他的声音异常沙哑。 “当然行,你可是我师兄,白案我不如你!”迟耿耿朝迟青城竖起了大拇指,得老爷子夸赞的人可真不多,原主也才几次,因为创新。 “你一边做白案,一边教徒弟,等徒弟教出来你就抽身。 我已经开始留意房子,等找到合适的地方装修好咱们把迟家祖传的宫廷菜馆开起来。 你来做白案,让徒弟经营糕点铺,你偶尔去指点一下就好。” 迟青城被迟耿耿的规划深深的打动了眼泪纵横,“我,我试试,如果不行……” “你肯定行,青城哥你自信点儿,那我给你联系医院啊,等有消息我通知你。” 迟青城点点头,泣不成声。 迟耿耿知道他的心情波动太大,需要时间平复,起身出去打开房门发现夏冬梅站在下面鬼鬼祟祟的,“三嫂,你怕我摔倒在这里守着呢?” 夏冬梅猛点头,借坡下驴,“你难得来一趟,我担心你走不惯。” 毛群芳朝天猛翻白眼,你就编吧。 夏冬梅小心思多,好逸恶劳,这个媳妇拾掇拾掇还能要,迟耿耿走下台阶,从包里掏出一条丝巾塞到夏冬梅手里。 这是服装厂做的,她买了五十条拿来做人情,今天才派上用场,“三嫂,这颜色挺趁你,谢谢你照顾我青城哥。” 对付夏冬梅这样的人,不能硬刚,她赢了,迟青城就要倒霉。 夏冬梅和迟青城住在一个屋檐底下,有的是机会把在自己这里受的气转加到迟青城,以及二房的食物链底层毛群芳身上。 夏冬梅攥着丝巾喜欢得不得了,她没照顾过老四那个瘫子还经常骂他,幸亏刚才迟耿耿没听到,也不往这边来,不然自己就收不到这么好的丝巾了,“一家人自然应该照顾着点儿的。” 拿人的手短,她扯开嗓子喊毛群芳,“二嫂,趁着今天天气不错,咱们帮老四洗洗衣服被子啥的,他一个大男人手笨得跟脚丫子似的啥也不会干。” “行。”毛群芳错衣服的动作停了下来,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迟耿耿掏出一条丝巾,送到毛群芳面前,“二嫂,这条适合你。” 毛群芳一看那丝巾就有些挪不开眼睛,但她不想接。 耿耿一走丝巾就是夏冬梅的,她还会挨骂,这次就不收了,拼着挨骂也不能便宜夏冬梅。 迟耿耿笑道,“你怕我三嫂骂你啊?我三嫂又懂事又周到咋会骂你。” 毛群芳,“……” 夏冬梅能编,你更会编啊! 夏冬梅被迟耿耿说中心思,恼羞成怒,听到后面夸她的话就得意上了,“还是耿耿懂我!二嫂你可别拿乔了赶紧收下吧。” 看到丝巾眼珠子都要掉出来,还装什么装。 她把纱巾搭在脖子上,比划来比划去,想系成迟耿耿脖子上那种样子。 毛群芳在迟耿耿的鼓励下,鬼使神差收下纱巾,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得到这么好的东西,拿在手里摩挲来摩挲去,对迟耿耿十分感激。 夏冬梅怎么都系不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有些挫气,暗搓搓的瞄上了毛群芳手里那条。 等迟耿耿走了,那也是自己的。 迟耿耿打量了毛群芳一会儿点点头,“二嫂,这个灰粽色果然最适合你,别人要系上像条土狗。” 夏冬梅顿时打消了念头,她才不要变土狗。 迟耿耿完全变了个人,身上那些东西咋看咋好看,她相信她的眼光。 迟耿耿对夏冬梅勾勾手指,“三嫂你过来,我教你怎么系。” 夏冬梅颠颠的跑过去,把丝巾递给迟耿耿。 迟耿耿拿着丝巾打了个结,“丝巾有一百种系法,今天我先教你我用的这种,回头再教你别的,三嫂皮肤白,适合粉色黄色这种靓丽的顏色。” 夏冬梅暗暗咂舌,这么多法子啊!迟耿耿真厉害! 她不眨眼的看,很快就学会了,在迟耿耿的鼓励下拿过去试了一下,果然系出了一个跟迟耿耿差不多的样子,“哎呀我学会了!” “三嫂真厉害,咱二嫂还不会呢,回头你教教她。”迟耿耿看看天上的太阳,叹了口气。 “按理说我也该留下来给青城哥洗洗涮涮的,我们不止是兄妹,还是师兄妹,可我现在在家具厂上班实在太忙了,只好拜托两位嫂子让我青城哥住得舒服一点,回头必当重谢。” 三房药石无医,二房这些还有救就试试吧。 夏冬梅被夸得心花怒放,又得到了重谢的承诺高兴得找不到北,“耿耿,你去忙,我们会照顾好老四。” “是啊耿耿,有我们呢,你放心。”毛群芳也跟着表态。 迟耿耿一脸感动,挥挥手走了。 唉呀妈呀,演戏真累。 她回头看看三房的方向,自己过来这么久那么久那里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家里没有喘气的? …… 迟耿耿拿两块大白兔在胡同里跟两个六七岁的孩子打听到了狗剩和来娣被夏金花放在好姐妹张大花家里。 她找到张大花家提出接孩子回家。 张大花突然想回娘家,而且这几天总看那两个孩子看烦了,迟耿耿来接人她求之不得。 狗剩有点怕现在的迟耿耿,要哭不哭的不想走。 迟耿耿从包里掏出两袋从胡同外面小卖店买的卜卜星塞了一袋在他手里,剩下的一袋给了来娣。 两个孩子都开心极了,抱着卜卜星颠颠的跟着迟耿耿走了。 第136章 我是你爸爸,还轮不到你来对我指手 迟耿耿把他们带到了骨科查了骨龄发现孩子缺钙,让医生开了钙片。 骨龄检查结果要下午才拿得到,她就把孩子带到了金花派出所,让他们在院子里玩,自己一个人进了派出所。 大厅有三个公安,一个女公安想上前,一个严肃的公安越过她接待迟耿耿。 迟耿耿感叹公安同志好热情! “同志,我前夫赵九州觊觎我家祖传菜谱和祖屋多时,勾结陈氏服装厂的厂长陈东偷走了菜谱,还投毒陷害我借机霸占我们家的祖屋。” 公安点点头,记录了下来,“还有吗?” 还有还有,别着急一个个来,“关于陈东,我再补充一点儿,我怀疑菜谱是他盗走的,进贼那天晚上我情急之下拿砖头拍了小贼脑袋,应该留下了伤口。” “我们已经发现伤口,他拒不承认偷菜谱。”公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确定菜谱是那天晚上被盗的?” “那也不是很确定,可能之前就被盗了?”迟耿耿理不直气不壮的笑笑。 “我早就出师了用不上菜谱,一直压在箱底呢,我前夫跟陈东是朋友,有没有可能是他偷出去的?” 公安觉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迟耿耿随即说起了今天过来的最后一个目的。 “公安同志,还有件事情我要拜托你们帮我调查一下。 三年前我磕到脑袋曾经昏迷过大概一年多的样子,等我醒来我多了一对儿女,我爸妈告诉我是我跟我对象,一个叫二条的男人生的。 当时我丢失了一部分记忆,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前阵子我又磕到了脑袋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我确定以及肯定我跟二条没谈过对象,我甚至都没单独见过什么二条幺鸡的。 我去做了一个全身检查,妇科医生给了我这个。” 迟耿耿从皮包里掏出医院的检查单,放在公安面前。 公安打眼一看,这,这……“那狗剩和来娣是哪里来的?” 好家伙,这个公安认识原主,原主却不认识他。 “狗剩和来娣是哪里来的就是我想拜托你们调查的事情,我必须知道他们是谁的孩子,他们为什么会被扣在我头上。 我顶着这个屎盆子三年被迫养育他们,被迫嫁给一个老男人,被迫…… 反正一把辛酸泪,希望公安同志能给我个公道。 我这里提供一条线索,我昏迷那年我妹妹迟珍珍休学一年。 而且她比我更早认识赵九州,她和赵九州勾搭上了,具体多久时间我不清楚,我怀疑那两个孩子是迟珍珍的。 我父母把我生下来就把我扔了,我是跟爷爷奶奶长大的。 但她们对那两个孩子特别好,这很蹊跷,他们才四十不到想抱孙子想得发疯的年纪,闺女都不肯养,怎么会喜欢闺女生的孩子呢!应该恨屋及乌才对。 可是迟珍珍在我们家的地位是倒数的,只排在狗前面,那两个孩子应该得不到这样高规格的重视才对。” 公安噗嗤笑了,觉得太不严肃连忙收敛了笑容。 迟耿耿不好意思的笑笑,“让你见笑了,我们家关系比较乱,我这个老大是编外人员,我们家最得宠的是夏银,然后是夏进,他们都是我舅舅家的孩子。 狗剩和来娣我给你带来了,就在外面院子里玩。”迟耿耿掏出200块钱放在公安面前。 “我怀疑他们是被夏金花拐来的,不能让他们再回家了,麻烦你在查案这段时间找个人照顾他们,要是有消息请通知我。” “好!”公安点点头,这种情况孩子确实不适合回迟志贵家,既然不是迟耿耿的孩子也不适合回她家,“迟耿耿你真不认识我了?” 迟耿耿点点头,真不认识啊,给个提示呗。 公安摆摆手,“算了,这个检查单是证据得放在我这里,你可以走了。” “哦!”迟耿耿背着包包离开,一路上都在想那个公安是谁,最终也没想起来就放弃了。 …… 她到市橘,曾经限制她自由的地方又碰到了熟人。 重伤不下火线的夏银扶着陈英子老母甄泰纯从一个房间出来,甄泰纯哭成狗,夏银在安慰她。 薛国强看到迟耿耿,对她招招手,“迟耿耿,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准备给你打电话。” 随后他招呼甄泰纯也过来。 甄泰纯看到迟耿耿跟疯了似的朝她扑过去,“你给我闺女下毒还能脱身,我闺女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 夏银假意去拉,身上有伤行动迟缓,又存了故意放纵甄泰纯的心思自然没拉住,情急之下对迟耿耿示警,“耿耿,快跑!” 迟耿耿攥着包包带子,后退几步,视线扫了一圈儿,“你们都看见了吧,是她先动手的。” 在场的公安连忙上去阻止甄泰纯。 说时迟那时快,甄泰纯张牙舞爪的朝迟耿耿冲过去。 迟耿耿丝毫不慌,一脚把甄泰纯踢飞。 甄泰纯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的摔在地上。 公安们面面相觑。 “舅妈!”夏银扑上去抱起疼得浑身哆嗦的甄泰纯,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扭头质问迟耿耿,“她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她是你们家引财神,你快拿回去供起来,迟耿耿的视线在现场扫了一圈儿,“公安同志你们都看到了是她先动的手,我只是自卫。” 被忽视的夏银怒刷存在感,“我不是让你跑了吗?你为啥不躲起来?你害得英子中毒,让舅妈发泄一下能咋的?” 我是你爸爸,还轮不到你来对我指手画脚,迟耿耿双手抱胸,斜眼看着她,“公安都还没结案你就给我安上罪名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是法呢。 那天张光把你按住乱啃以及不可描述……你脱困后我一直担心你想不开还去找你了(并没有)结果没找到。 你转身就联合柴婆子陷害我,被人捞出去又上蹿下跳整我,昨天才让人揍了一顿,今天就能爬起来搞七搞八,自愈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啊,回头我建议研究所把你抓去切片研究研究!” 夏银的脸皮都被撕下来了,捂着脸假哭躲避众人打量的视线。 薛国强和一个公安把甄泰纯扶到椅子上坐下。 迟耿耿坐到了离她三尺元的地方以策安全。 甄泰纯扭头狠狠瞪她,“公安同志,迟耿耿给我闺女投毒必须赔偿我女儿十万块,不然这事儿没完。” “呵——”迟耿耿冷笑一声。 “公安同志,我在家具厂上班期间,陈英子被调到了我办公室。 我让她去仓库清点家具,她去那里睡觉,醒后抄我的交差被我批评,罚写检讨书。 她让夏银帮她写检讨书,被我发现后勒令她重写。 她上班时间在办公室里嗑瓜子整的瓜子皮乱飞,把办公室弄得像猪圈,我罚她打扫办公室一周,她花钱请人打扫的。 我让她去招营业员,她公开索贿,无视我的条件,给我招揽歪瓜裂枣。 工作一周,她除了跟我顶嘴她一事无成。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私人物品,发现有人帮我沏茶就把杯子扔了,她捡去往里面装砒霜,服毒陷害我投毒。 她对我的恶行还有一桩,十岁那年害我溺水,我请求公安同志彻查当年之事。” “放你娘的狗屁,明明是你投毒。”甄泰纯拍桌子吼道。 “你编也没用,公安会查清楚的。” “对,你编也没用。”迟耿耿笑道。 “公安会查清楚的,十万块你就别想了,大白天的少做梦。 公安同志,陈英子作为我的手下,不服我的工作分配,不执行我的命令,故意服毒陷害我,对我造成严重的信用危机和名誉损失,影响我开展工作。 她不但要对我道歉,还要赔偿我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营养费等合计一万块。” “你怎么不去死!”甄泰纯跳起来朝迟耿耿扑去。 第137章 申请彻查当年溺水案 迟耿耿迅速退后几步。 甄泰纯啪的一下摔在地上,五体投地趴在迟耿耿面前,她扑腾着去抓迟耿耿的腿。 “甄泰纯你老实点儿!”薛国强放弃钢笔,拍桌子喊道。 夏银顾不上假哭,跑过去拉甄泰纯。 现在她们是受害者,还能搏一搏同情,如果故意伤人性质就完全变了。 几个公安利落的把甄泰纯拉起来,按在椅子上。 迟耿耿冷冷的盯着还在挣扎的甄泰纯,“公安同志,甄泰纯故意伤人,你们……” 夏银高声抢白,“耿耿,都是亲戚,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夏银,都是亲戚,你怎么不劝陈英子别服毒陷害我?你帮陈英子写检讨书,安慰甄泰纯,在背后撺掇她往死里要赔偿,能量那么大,有啥是你做不到的。” “你——”夏银嘴一扁。 “我好心好意帮你,你居然这么说我。” 迟耿耿感觉自己又被什么东西牵制了,悄悄掐了一把自己后腰,疼痛让她清醒。 “夏银,摸着你那七拱八翘闪闪发黑的心好好想想,你何时对我有过好心,何时对我有过好意? 枉我把你当亲姐姐,但凡你有点良心,就不会怂恿甄泰纯索要天价赔偿。 薛公安,我申请彻查当年溺水事件。” “好!”薛国强点点头,受理了这个案子。 夏银有点慌,“耿耿,都过去多少年的事情了你咋还揪着不放,那会儿英子还小……” “夏银(商咏薇惹我)你怕了?莫非溺水跟你有关?我记得当年你也在现场。”蔡大妈家老大娶媳妇那天,原主跟着大伯去隔壁喝喜酒。 大伯去帮忙,原主去找小姐妹玩。 玩得正高兴的时候,陈英子跑过去拽着原主的头发把她拖到脏水桶前把她按进桶里,看到她挣扎还开怀大笑,小姐妹被吓哭的动静引起了大伯的注意,连忙跑过去。 陈英子逃之夭夭,原主才得救,奄奄一息的时候看到夏银就在不远处站着,似乎还挺遗憾的。 当时原主不懂,她穿来了自然懂夏银遗憾的是陈英子没溺死自己。 从小就毒,是从胎里,不—— 前世带来的,根植于血脉。 虽然长得不好看,身材也不苗条,可人家说话嗲啊,还有女主光环。 自己才进来几分钟,把身上抓青了好几块才能顺利表达自己的意见。 靳年达更邪乎,脑袋都长在了夏银身上。 昨天只是去气气他而已,今天她出去就写举报信。 靳年达被调查就会被隔离,看他还怎么捞夏银。 夏银垂下眼睫,掩饰眼神中的慌乱,“我是在现场,可我啥也没干。” 迟耿耿把当年的情况复述了一下,又询问了一下投毒案的进展,知道情况就走了。 她刚走出门,夏银就追了出来。 一脸委屈的站在迟耿耿面前,“耿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有那么多误会,但我从来没有害你的心,我舅妈和我妈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我怎么劝得住。 你进去之后我一直在为你担心,想去找靳家老爷子帮忙。 可他病了我不好劳动他,就去找了你姐夫帮忙。 你不分青红皂白去医院教训我,我不怪你,看你今天精神好多了,我就放心了。” 你这么会编怎么不去编花篮?还跟她宣誓主权,啧啧。 这么快就把演姐妹情深还给她了,迟耿耿拍拍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神经病啊,对她一个女人发嗲,迟耿耿撒腿就跑了,深怕被传染。 夏银脸上带着笑,拳头却硬了。 她想用那十万块赔偿买秦越明的房子,拿到迟耿耿的菜谱开酒楼,挣了钱就给北研所捐款,以此感动靳百川,从而爱上自己。 现在怕是不太可能了,迟耿耿被靳百川保出去,从此搭上了靳百川那艘巨舰。 以上头对靳百川的重视来看,迟耿耿只要不跟他结仇比待在保险柜里还安全。 所以她底气十足,重翻当年溺水案。 她发现迟耿耿不走剧情,瞎几把乱走时就去找陈英子串通好了,公安查不到什么。 就算他们查到什么,被判刑的也只有陈英子。 “夏银!” 薛国强的声音打断了夏银的思绪,她敛敛心神,脸上泛起无懈可击的笑容转身进了大厅。 薛国强看到她进来了,暗暗松了口气。 夏银打出121领导儿媳妇的旗子,申请出去跟迟耿耿说句话他不得不给领导这个面子,担心她跑了。 不是怕她跑了抓不回来,主要是不想跑一躺耽搁时间,现在市橘全力调查投毒案,他很忙。 夏银气定神闲的朝他走过去,自己就是在这里喝个茶,很快就会有人来保她。 王戈把靳百川送到研究所就让人去查裴丽娜那边的动向了,得知裴丽娜想请迟耿耿做饭,呵—— 好大的架子! 百川都请不动的人她能请得动? 不过他也不能这么自信,迟耿耿是块肥肉即便不是被裴丽娜惦记,也会被别的人惦记,得捞到自己锅里来才放心。 他像个唐僧似的,靳百川一有时间他就去游说。 下班六点,终于成功的引起了靳百川的注意。 靳百川把一部分资料锁进保险箱,一部分重要资料装进自己的文件包里,提上准备回家晚上加班。 尤院长的助手捧着一个盒子进来放在靳百川的办公桌上,“靳博士,这是尤院长送给你的礼物。” “礼物?”尤院长赔罪的礼物是什么?王戈打开盒子发现是一双女式高跟鞋,跟不高但是很细。 “你搞错了吧,这是女人穿的。” 助手笑着摇头,“没错,王队,尤院长担心自己不懂年轻人的心思,就请尤欢同志帮忙,尤欢同志给靳博士未来的妻子挑了一双高跟鞋。” 王戈看看靳百川,这个想法有点意思啊。 别人都是有对象了去买鞋,你是拿鞋去找对象。 尤四姑是个妙人儿,这双鞋的码数夏银那双大脚穿不上! 靳百川突然想起梦里的迟耿耿,那天她就穿了一双这样的细跟高跟鞋,不过是宝蓝色的,他把鞋盒盖好,“替我谢谢尤院长,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助手笑眯眯告辞。 皮落梅大剌剌走进来,“靳博士,晚上我们研究所聚餐你也一起去吧?” “她是谁?”靳百川问王戈。 王戈耸耸肩,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快点去说服迟耿耿做咱们的厨师长。 我受够了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了! 皮落梅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尴尬,“靳博士,我是皮落梅,是您的学生。” 多少次她以为自己不用再像初次见到靳百川那样重复自己的身份,然而每次都失望了。 三年了,靳博士还是没记住她。 不过他也不认识邝如熏,想到这里她心里平衡多了,“今天您的导师邝博士也在,晚上大家一起吃烤全羊,开篝火晚会。” 昨天晚上靳博士和狂博士相继提出辞职,尤院长亲自出面把他们劝了回来。 今天研究院送了一只羊羔过来,让他们聚餐。 据说这是北都每年冬天的保留节目,她还是头一次参与挺期待的。 如果靳博士能去参加,她能幸福得晕过去。 靳百川无情的拒绝了她,拿起钥匙往外走,“我还有些工作要做,你们去聚吧。” 皮落梅像被兜头泼了一瓢凉水,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王戈见她杵着不动,动手把她拉出去。 百川都要锁门了,你还赖着想干啥? 偷资料吗? 靳百川锁上工作间,拎着文件包大踏步离开。 王戈和小张立即跟上。 皮落梅望着靳百川的背影,眼前凝起了一层雾气。 三年了,她从北都调到秦州,一直待在靳百川身边,又陪他调来了北都,一千多个日子的陪伴,却没有换得他多看自己一样。 委屈成河。 第138章 又玩狼来了 靳百川迎面遇到一个年轻小伙子,他依然不认识。 除了迟耿耿之外的人都是模糊的。 到现在为止,他只认识王戈、福伯、小舅、老师,大宝、二宝、三宝。 当然也看不清脸,只能听过他们的气息、语言、思维,行为模式来判断。 王戈一看就知道,元烨这个学生百川还是不认识。 元烨停下脚步对靳百川笑道,“博士,晚上吃烤全羊,皮落梅自告奋勇去请你,你见到她了吗?” “你们吃吧,我还有工作没做完。”靳百川越过他飞快走了。 元烨,“……” 完蛋了,自己没完成任务,梅梅肯定会生气。 王戈跟上靳百川,跟他并肩而行。 小张已经去开车了,他们在大门口汇合。 王戈替靳百川打开汽车门,护着他上车后关上车门,自己上了副驾驶位,“出发吧,烤全羊。” 小张嘴角一抽,王队想吃烤全羊了,他驱车离开。 早上王队塞给他的方便面吃得他胃不舒服,晚上王队就是给他烤全羊估计也吃不下了。 王戈看看后视镜里的靳百川,双手枕在脑后,脚放在车前面,“百川,你听说了吗?你那个叫元烨的学生喜欢图书馆里那个最漂亮的图书员韩青禾。” 靳百川茫然脸。 图书馆里有女的? 王戈被打败了,百川看不清人脸,基本不认识声音的毛病是个大隐患,他以后得再跟紧点儿才行。 小张看看后视镜,压低声音汇报,“靳博士,今天福伯又给小白楼那边打电话了,让你去医院一趟,老爷子快不行了。” 王戈朝天翻白眼,他们玩狼来了玩不腻,他都听腻了。 他觑了一眼后视镜里靳百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要发火了,“小张啊,这个月的电话费超标了,以后小白楼和家里的电话就别接了。” “哦!”小张点点头,靳博士的电话费没有限额,想打多少打多少。 看靳百川没有反对的意思,松了口气。 他也不愿意接福伯打来的电话,每次都是那一套磕,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良久靳百川才出声,“还没介入调查?” “昨天就调查了,靳副主任一直在禁闭室呢,尤院长怕他的身体承受不住,特地给他配了两个医生,还准备了救护车,一有问题立即送到医院。”王戈腹诽。 靳副主任出不来,打电话的事情肯定是别人命令福伯的。 朱如意摔断腿被困床上,正在接受歌舞团的同事以及喜欢她的男人献殷勤人,人忙着呢,哪有功夫指挥福伯。 那么靳副主任身边就只剩下夏银了,迟耿耿告陈英子谋害,夏银涉案被收押在市局。 自己特地给那里打了招呼,目前为止夏银还动不了。 但她弟弟夏进可以动,他把夏银的话捎到福伯面前,福伯不敢不办。 毕竟夏银是靳副主任的救命恩人,地位超过靳副主任亲爹。 “下个月跟电话局打声招呼,禁接医院内科办公室打出来的电话。” 王戈眼前一亮,这个可以有,“好。” …… 迟耿耿去夏金花还没来得及报到就气病的新单位,市塑料厂厂委,给厂长路八谦送邀请函,本来只是来碰碰运气,因为今天是周末,厂子里不上班。 没想到运气不错,她还真遇到了路八谦。 路八谦收到邀请函喜出望外。 最近北都厂矿都在流传明珠家具厂广发邀请函,很多兄弟单位都接到了,他还没领到心里一直惴惴的。 明珠家具厂是他们这些厂子的龙头,他们的认可十分重要。 他周末都在家里待不住,来单位这么久啥也干不下去,一直在回想是不是哪里得罪过迟厂长? 现在拿到了终于安心了,这个姑娘像是个干事……以前从来没见过,不会是那个新上任的销售部主任吧? “听说你们销售部的有个主任涉案了,展销会还能准时办吗?” “当然,我就是那个涉案的主任迟耿耿,配合市橘调查了一桩案子,展销会的筹备工作一直在持续进行中。” 路八谦咂咂嘴,没想到还真是她,“迟主任年轻有为,这些年我们就听说过广交会,还没听说过展销会,届时一定会去参观学习。” 迟耿耿摆摆手笑道,“不敢当,不敢当,我还需要跟老前辈们好好学习才行。 展销会其实就是广交会的一种变革而已,这次我过来一来是为了给路厂长送邀请函,二来还是想跟路厂长定购一批塑料仿真花用于展销会。” 她打开包包,从包里掏出几张图纸摆在路八谦面前。 路八谦双眼放光,眼珠子粘在图纸上,一张张的翻看。 “这,这……迟主任,实不相瞒这些东西我们没做过,不知道能不能做好,我想先试试你看成吗? 这几张图纸……” 他控制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对迟耿耿倒起了苦水,“家具厂困难,我们也困难啊,实际上我们还不如家具厂。 一套家具卖多少钱,我们一个塑料盆才卖多少钱? 现在很多人不认塑料产品,大家还是习惯用搪瓷制品。 外面那帮民营企业还跟我们抢生意,压价压到根本没有利润,他们赔得起,咱们赔不起,有几百个人要养呢。 价格卖的高点,销量月月下滑,已经入不敷出。 迟主任,你是我们塑料厂的贵人啊,这些图纸你能不能卖给我们,我们给你们免费提供展销会的塑料花。” 迟耿耿脑子里浮现出一桢桢画面,一个满脸沧桑的老农望着成堆的山核桃、苹果、大枣、血橙眼含泪水。 滞销老农现实版原型找到了,就是眼前这个路厂长。 “这……”迟耿耿也不知道塑料花的现在市场情况如何,所以没有确定具体数量,本来想根据塑料厂的生产能力再做决定。 路八谦见她犹豫,忙站了起来,“迟主任,我们塑料厂真的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但凡有点办法,我也不会坐困愁城到现在。 现在已经半停工,半年都没发工资,要是继续这么下去就得黄了。 那么多工人失业是会出乱子的啊,迟主任还请你……” “路厂长你误会了,我不是不同意,我们家具厂和塑料厂是兄弟单位,应该守望相助,在能力范围内能帮上你们,我也很高兴。”迟耿耿琢磨了一会儿。 “这样吧,图纸留在这里,你们先研究,做出样品来送到家具厂给我看看。 如果质量过关你们再批量投产供应展销会,到时候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等你们塑料厂缓过来一些再给我们提供一批免费的仿真花,另外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路八谦感动莫名,“您说!” 第139章 靳博士相邀 “路厂长,传统的经营模式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发展,时代在变咱们也得变,不然就会被市场淘汰。 塑料厂被改革浪潮冲击才会变成这样,要想在群雄林立中杀出一条路,新奇是致胜法门。” “对对对!”路八谦十分赞同这个说法。 搪瓷制品大家看腻了。 塑料制品式样太少,选择余地不大,仿真花是条出路。 “迟主任,千言万语也表达不了我的感激之情,路某还是要说一句,谢谢你。” 迟耿耿摆摆手,“路厂长不必客气,我还有一事相求。” 路八谦洗耳恭听。 迟耿耿娓娓道来,“我是家中长女,下面还有个妹妹,父母操劳了半辈子,年轻时候吃过不少苦,现在上年纪了我不想让她们再那么辛苦。 可我那个妹妹不太懂事,又给我母亲在你们塑料厂后勤部找了一份工作。 我母亲生我妹妹伤了身体,视力一直不好,后勤部要经常写字统计什么的,那份工作她做起来肯定很吃力。 现在我、父亲都能挣钱,我妹妹也能(从男人手里要钱)我希望母亲不要再出来上班了,听听戏,养养花就行。” 路八谦听迟耿耿的意思想给夏金花换一份工作,听到后面就改主意了,“迟主任如此有孝心,我必须成全。” “谢谢路厂长,给你添麻烦了。”迟耿耿留了一张自己的名片,让他有事情跟自己沟通。 路八谦自然感激不尽,亲自把迟耿耿送出工厂。 …… 她回到家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大家以为她在睡觉都没人去打扰。 中午吃饭,都没敢叫她。 迟耿耿写计划书写饿了自己出来找了东西吃,顺便吃了药感觉有点困回房睡午觉。 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有人敲门,许蔚在外面叫自己,“耿耿,你醒了吗?” “醒了!”迟耿耿只有声音醒了,其他的还在半梦半醒之间。 许蔚松了口气,没打扰耿耿休息就好,“靳博士身边的王队过来说靳博士请你过去。” “我马上起床。”迟耿耿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翻爬起来打开柜子,找了一条米色的毛衣长裙,搭配黑色打底裤,外面罩上一件黑色短外套。 然后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洗去了脸上残留的睡意。 对着镜子打理了一下头发,抹了护肤品,涂上口红打开门匆匆去起居厅找了双短靴。 许蔚跟过去解释,“王队长已经回去了,让你直接过去,隔壁大门没关。” “好!”迟耿耿蹬上靴子,快步往外走。 住得太近,给她预留的时间太少,又不好意思让大佬久候只能跟时间赛跑。 许蔚望着她的背影感叹,耿耿穿什么都好看。 今天大嫂跟自己叨咕,耿耿和靳博士挺配的,都是一个人带着孩子。 耿耿是离异带着孩子,靳博士可不一定是这样。 他的事情都是机密,青松打听不到。 大嫂的意思,她不太赞成。 靳博士家里情况复杂,又在跟夏银处对象,哪里有耿耿什么事儿啊! 耿耿才不屑做拆散别人的事情,相处这段时间她发现耿耿就不想再找…… 大嫂想得太多了! …… 迟耿耿一路畅通无阻,在王戈的引领下踏进起居厅,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她的外套有点穿不住了。 王戈敏锐的察觉到迟耿耿的变化,看了一眼站起来迎接迟耿耿的靳百川,我就说,我就说现在烧壁炉还太早,你不信。 看吧,把人家姑娘弄热了。 你不懂!靳百川亲自给迟耿耿斟茶,目光不经意的掠过迟耿耿的脚上的靴子,“迟小姐,请随便坐。” “好。”迟耿耿脱掉外套搭在手臂上,走到靳百川旁边的沙发上落座,顺手把衣服放在自己身边。 靳百川将一杯热茶放在她面前,“今年的雨前龙井,尝尝。” “谢谢!”迟耿耿嗅到茶香就知道这是特级好茶,但她不敢表现出来。 前世功成名就,她也玩茶道。 穿过来后落魄,她只能玩倒茶。 一个只会倒茶的懂什么茶? 迟耿耿斜对面的王戈扫了一眼迟耿耿面前的茶杯,那是跟百川配套的汝州青瓷中的贡瓷茶具。 百川回来洗了两次澡,换了三次衣服,还把这么多年没有给任何人用过的茶具拿出来给迟耿耿用,迟耿耿在百川心目中的地位比自己想象的还高。 靳百川感觉迟耿耿似乎对茶不感兴趣有些懊恼。 茶和咖啡,他选择了茶,考虑到迟耿耿是在北都长大的。 没顾及她年纪还小,向外外面的东西。 失策,失策了,应该泡咖啡的。 他在犹豫是不是再泡杯咖啡的时候,小张进来跟王戈耳语。 王戈对迟耿耿笑笑,看了右边墙角一眼匆匆走了。 靳百川眉头微皱。 迟耿耿捧着茶杯,对着壁炉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这个房子跟她家的格局一样,壁炉有些年代了,应该是靳百川的母亲弄的。 这一代的房子基本都是祖屋,住的是地道的北都人,没有外来户。 靳家的事情原主并不知道。 她了解靳百川的途径是年代文,但年代文是夏银那个蛇精病写的,肯定有很多失实的地方,并未轻信。 前世她只知道靳百川是科研大佬,母亲早逝,未曾婚娶,报社的小道消息铺天盖地,她从没放在心上。 迟耿耿尝了一口茶,感叹味道真正。 靳百川手里的东西都是特供的,这只是他的地位带来的好处之一。 知道夏银为什么削尖脑袋想当博士夫人了吧? 很多人就是奋斗一辈子,也不能达到靳百川的高度。 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前世自己成为金融巨子,生活待遇勉强能跟靳百川比肩。 这辈子起点太低,她和靳百川的待遇不啻天渊。 …… 王戈很快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靳百川看到她一脸茫然,王戈太不像话了,什么女人都往家里带! 迟耿耿看过去眉头轻挑,这不是上次到自己家问路的那个女人吗? 靳百川居然不认识? 皮落梅看到迟耿耿捧着茶杯坐在靳百川身边嫉妒成魔,死死的攥紧了自己手里的食盒,“靳博士,你没有去参加聚会,大家派我来给你送烤全羊。” 她打量了迟耿耿一番,“这位女同志怎么称呼?” 迟耿耿连忙放下茶杯,起身告辞,“靳博士,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情要办,先走一步。” 人家都以主人的身份对她打破砂锅问到底了,自己还待在这里不是讨人嫌吗? 靳百川斜了王戈一眼,你带进来的人,你处理! 王戈摸摸鼻子,这个皮落梅最近总被百川训斥,工作不好好干,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倒是来劲得很,他锐利的视线朝皮落梅扫过去,“你不是说来给靳博士送资料的吗?” “大家知道我要过来送资料,就让我一起把烤全羊一起送来了。” 皮落梅解释完,又对迟耿耿道歉,“对不起,咱们曾经见过,所以我有些好奇,既然你是靳博士的客人,请留下来吧。” 看吧,还是以女主人的身份留她,迟耿耿最厌憎掺和别人感情,她站起来拔腿就走。 第140章 梦里他是她的生路,现在她是他的生 皮落梅看靳百川的脸色沉了下去,连忙拦住迟耿耿,“如果是因为我刚才的好奇导致你离开,我向你道歉,我真不是有意的。” 靳百川冷着脸,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面蹦,“迟小姐,无关紧要的人说的话你不必在意。” 迟耿耿看到皮落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觉得靳百川说得对。 虽然她现在只是个草根,但她挺忙的。 挣的是卖白菜的钱,操的是卖白x的心。 来都来了,还是听听靳百川到底为什么找她吧,省得反复上门浪费时间。 于是,迟耿耿又坐了回去。 皮落梅硬着头皮打开食盒,一股浓郁的烤全羊味道在房间里弥漫。 没烤到火候,隐隐还能闻到血腥味儿,迟耿耿闻到这味儿有点不舒服。 皮落梅迅速做好了心理建设,笑盈盈的对靳百川介绍,“博士,大家把最好的一块烤全羊送给你了,你趁热吃吧。” 靳百川只看了一眼羊肉,扭头问迟耿耿,“你觉得如何?” 迟耿耿还没说话,皮落梅插了一句嘴,“原来迟耿耿同志还精通美食烹饪啊,博士,在国内我们一般称同志。” “你……”迟耿耿上下打量了皮落梅一眼。 “你长得真面嫩,靳博士应该还不到三十吧,他上面似乎还有个哥哥,你至少应该接近六十了还这么年轻真是稀奇哎!” “你怎么说话的!”皮落梅暴喝,五官都扭曲了。 王戈捂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 靳百川暗搓搓的踢了他一脚,赶紧把她弄走! 王戈腹诽,我也想把她弄走,可她说她是来送资料的。 等她送了资料就弄走,稍安勿躁。 迟耿耿摊手,“你现场教子,思想又那么古板,我这么想有错吗?” 王戈捧着肚子笑道,“没错,不过她不是百川的母亲解阿姨,是百川的学生皮落梅。” 迟耿耿有些意外,靳百川看到皮落梅的眼神是茫然的显然是不认识啊。 既然是学生,怎么会不认识? 她突然想起前世不经意知道的一则小道消息,靳百川有脸盲症。 他不认识母亲之外的人,可是靳百川明显认识自己…… 她说那个女人咋这么着急呢,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理解,她理解,都熟得掉地下了,等着人捡走,肯定急啊。 迟耿耿嘴角微勾,不就是想拿她的身份说事儿吗,成全她! “前阵子亚运会组委会邀请我去给国外贵宾做饭被我拒绝了,现在不想做饭,就想修身养性。” 皮落梅笑笑,你就吹吧,“靳博士,羊肉凉了膻,你快趁热吃。” 靳百川置若罔闻,看向王戈。 王戈点点头,迟耿耿确实接到过亚运组委会的邀请,因为受伤未能成行。 靳百川心里暗搓搓的,看来大宝的话没有夸张的成分。 “迟小姐,一起尝尝。” 她要是吃了,皮落梅会恨断她的骨头,而且迟耿耿真不好那口。 “谢谢靳博士,我现在的(身体)状态并不适合吃这个。”她要吃也就是做点水盆羊肉,清淡美味,还能嗦粉。 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气氛全让皮落梅破坏了,靳百川很烦躁,皮落梅磨蹭不肯说重点,他只好开口问,“什么资料?” 皮落梅跟了靳百川三年,熟悉他的脾气,知道他生气了,不敢再拖延,连忙从包包里翻出一沓资料双手递过去。 迟耿耿早已经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靳百川把资料接过去,只看了一眼就还了回去,“你可以走了!” 皮落梅立即把文件收回去,低着头迈着小碎步离开。 迟耿耿隐约觉得不妙,皮落梅是仗着靳百川的宠爱?还是纯属脾气爆针对自己?不管是哪种自己都会被报复。 她不怕,只是太浪费时间了,她最不喜欢在不必要的人和事情上浪费时间。 欠人情,就身不由己,一不小心就趟上了浑水得罪了人。 躲在暖气罩里悄悄围观的大宝望着皮落梅的背影腹诽,该! 家里的气氛都被她破坏了,二叔和耿耿还能继续聊下去吗? 王戈把笑呵呵活络气氛,“百川,你不是有事情找耿耿吗,怎么不说话?” “那个,不如下次再约?”迟耿耿有些待不下去了,她还是走吧。 “来都来了,何必下次。”王戈一脚朝发呆的靳百川踢过去。 人都来了,晾着人家算咋回事儿,赶紧说话。 靳百川抬眼看了他一下,你出去。 王戈,“!!!” 居然背着他,居然还有背着他的事儿。 王戈暗暗哼了一声,不甘不愿的出去。 家里其他人早就被清场了,现场就剩下迟耿耿和靳百川,以及老早就躲在暖气罩后面的大宝 迟耿耿提了一个问题打开尴尬的局面,“靳博士,冯琴的事情是你办的?” 这事儿还没过去?靳百川摇头。 迟耿耿见他没有撒谎的迹象,真的不是靳百川?那会是谁? 自己(原主)并不认识什么大人物啊! 出去做席面,人家知道她是御厨传人,做完饭谁还认识她。 靳百川清了清嗓子,酝酿了半天才艰难开口,“迟小姐,这次请你过来有两个目的,第一我有个不情之请。 前段时间我已经跟夏银提出分手,并且获得了上级的批准。 夏银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还在家属院以我的对象自居。 夏银这个人很诡异,而我的工作保密级别比较高,我不希望这样的安全隐患待在身边,所以我想……” 迟耿耿明白了,她深深的看了靳百川一眼,他生在思想不开放的时代却有颗开放的心,大概是受国外风潮影响。 “你想租个对象,陪你谈恋爱,应付上级的关怀?以及解决生理问题?” 靳百川被迟耿耿的话呛到,猛咳起来。 迟耿耿挑挑眉,难道不是? 靳百川被她咄咄逼人的目光逼得节节败退,十分狼狈。 王戈悄悄靠近,顺着窗户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样就闪人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还要避着他? 这么多年百川从不避讳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要把他逼疯了,嗷~~~ 王戈向天嚎! 迟耿耿给靳百川倒了半杯茶水试探道,“我说得不对吗,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说得对!你愿意吗?”靳百川话一出口感觉耳朵烧得厉害。 迟耿耿的视线捕捉到了他微红的耳根,咳得可真厉害啊!耳朵红了,肺都快咳出来了。 一不小心就要成杀手…… 这里有点危险,以后不能再来了。 “这个…… 我的情况你肯定是清楚地,跟我牵扯在一起降低了你的格调,会影响你以后的婚姻……” “没关系,你不必考虑那么多。”就问问自己愿不愿意答应就行,靳百川的心高高的提着,生怕迟耿耿说不愿意。 梦里他是她的生路,现在她是他的生路。 第141章 他给自己埋了个雷 她就是客气客气。 这个问题不用考虑,迟耿耿直接拒绝了,“靳博士,谢谢你看得起我,但我不能答应你这个条件。” 靳百川的心duang的一下沉到了谷底,“是我唐突了,第二件事还是原来那件希望你能帮我解决一日三餐。” 迟耿耿已经拒绝了一次,再拒绝显得太不厚道。 “这个…… 我的身体情况现在还不允许操劳过多,所以得等等。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希望从下周五开始。 而且我只负责烹饪这部分,开始的准备工作,结束后的工作得有人帮我分担。” 靳百川松了口气,“这个当然,关于报酬方面之前的标准你看行吗?” “没问题,另外还要请靳博士帮个忙。 我有个师兄,也是我的堂哥,他出车祸后站不起来了,听说121曾经治愈过类似案例……” “你稍等!”靳百川起身去书房。 迟耿耿,“?” 不大一会儿靳百川就回来了,“迟小姐,我跟121医院沟通好了,安排在228,让你哥尽快住进去,那里的干部病房很抢手。 尚主任负责给你哥做手术,他是骨科方面的权威。” “太好了,靳博士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此地不宜久留,迟耿耿站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了,告辞!” 靳百川没有再挽留,亲自送迟耿耿出去。 关上大门,回头看到王戈急匆匆走来,“怎么了?” “我刚收到消息,夏银被巴图录保释出来了,她又去了121医院。 研究院对靳副主任的调查已经结束了,夏银没有跟柴婆子合谋,她会出现在那里纯属巧合。 但我不这么看.... 陈英子中毒的成分里有夹竹桃的成分,夏银家里没有夹竹桃,但她姑姑夏金花,也就是迟耿耿的母亲家里有一大片。 夏银这边没问题,尤院长就向街道居委会施压的事情斥责了靳副主任几句,就让情况不太好的靳副主任回121医院接受治疗了,福伯打电话让你过去一趟。” 巴图录?靳百川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王戈压低声音提醒他,“研究院巴教授的小儿子,小时候曾经扬言要超过你,给邝博士的导师当学生,后来去边疆放羊了,最近回来探亲。” 靳百川想起来了,有阵子巴图录总欺负他,被他教训得哭爹喊娘。 后来导师收了他当学生,巴图录拖着大鼻涕到他面前放话,一定要超过他。 长大后对石油机械感兴趣,去边疆支援石油建设了。 王戈叹道,“夏银前阵子在家属院活动猖獗,收效显著,这次靳副主任被关了起来,她弟弟去家属院放了一阵风,不少人争着捞她。 巴图录抢了先,这么积极不会是喜欢上夏银了吧。 那小子有前科,跟你有关系的东西他都要抢过去。” 靳百川斜了他一眼,“通知副所长樊国富给皮落梅调岗。” “你不是吧?”王戈一蹦三尺高。 “皮落梅回到北都后一直拉胯,天天被教训你也没想过让她调岗,今天因为她针对迟耿耿,你就让她调岗,你这不是变相给迟耿耿树敌吗?” 靳百川也很无奈。 研究组需要一个胆大心细,思维缜密的人做一些精细的工作,他就带了皮落梅进组。 现在他发现皮落梅对自己有了别的心思,还影响到了工作就不能再让她留着了。 当初以为女性细心,所以挑了个女研究员进去,谁知道给自己埋了个雷。 不能等它引爆再处理,得当机立断排雷。 王戈原地转着圈圈跟靳百川商量,“等几个月再处理?” “没必要。”靳百川断然拒绝,能进研究组的都是聪明人,一切掩饰都没用。 王戈点点头,行吧,“你去医院吗?” “吃饭!”靳百川越过他大踏步往里面走。 大宝蹬蹬蹬跑出来越过靳百川身边,拉住他身后的王戈,等靳百川走远了,压低声音问,“王戈,解决生理问题是啥意思?” 他想了这么久也没有答案,只好来求助。 王戈目光闪了几下,蹲下去压低声音问,“这话是谁说的?” “我在书上看到的啊。”大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我信你的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躲在暖气罩后面,王戈随口敷衍,“生理问题就是生活自理问题,比如吃饭,睡觉上厕所什么的。” 大宝望着王戈远去的背影,挠挠脑袋瓜子感觉不对。 二叔听了耿耿那句话反应好大,肯定不是那个意思。 天快黑了,他还是去耿耿家帮忙吧。 二宝忒能吃,二叔还没给耿耿家送钱,他多帮忙干点活儿抵点饭钱也好。 王戈追着靳百川进了起居厅,看看外面小声问低头喝茶的靳百川,“你刚才对迟耿耿耍流氓了?” 靳百川一口茶水喷在地上,猛咳起来。 王戈记得刚才靳百川也咳了一阵,他还过来看过。 看样子那话不是百川说的,是迟耿耿说的? “大宝在暖气罩后面偷听,你也不搂着点儿,当着大宝啥都说,他才七岁……”王戈意味深长的看了靳百川一眼,走到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靳百川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大宝在这里?” 做过那个梦之后他见到迟耿耿就紧张,刚才就顾着紧张了,都没留意到大宝藏在房间里。 王戈对靳百川和迟耿耿的谈话内容好奇极了,“哎,你们刚才到底在说什么?” “下周五开始,咱们去迟耿耿家吃饭,准备工作和洗碗得咱们自己分担,大宝手里有钥匙,你提前把食材送去。” 王戈一拍大腿,咧嘴笑道,“我就知道你能行,你和裴丽娜在夏城海边的小木屋是解决生理问题?” 靳百川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好勒!”王戈屁颠屁颠的滚了,顺手拿走了烤全羊。 皮落梅说大家知道她要来送资料,就托她来送烤全羊,刚才他打电话求证了三个人。 食堂大师傅说,是皮落梅求他把最好的肉送给百川的。 邝如熏说,皮落梅先拿到羊肉,再去找的资料。 郑玲珑说,皮落梅给食堂大师傅送了他最喜欢的菊花茶,拿走了最好的羊肉。 他一点儿都不意外。 意外的是皮落梅的心思藏得深,几年了他都没看出来。 今天要不是迟耿耿在场,估计她还能藏下去。 迟耿耿果然不一般。 他快走出去时听到靳百川幽幽道,“迟耿耿的脸色比昨天好得多好些了,南老爷子医术不错,想办法搭上那条线。” 昨天南老爷子过来的事情被王戈发现了,迟耿耿当面答应他,背地里还是不信任娄主任。 她太谨慎了,很惜命! 王戈摆摆手,“不用想,他在咱们的关系网里,南老爷子的小女儿南凤麟和解阿姨是大学同学,感情一直很好,到现在逢年过节他还让他媳妇给你送吃的……” 王戈突然发现不对,一脸不可置信的转头问靳百川,“你看到了迟耿耿的脸色?你能看清迟耿耿?” 靳百川点头。 以前他也很纳闷,为什么自己看不清别人,只能看清迟耿耿。 做了那个梦才知道,自己和迟耿耿前世就有交集才能看清迟耿耿。 或许自己也只是前世的人? 那他现在是以什么状态存在的? 王戈突然激动起来,满屋子转圈圈。 “难怪你会把那套茶杯给迟耿耿用,难怪你会派我去保护迟耿耿,难怪你会让黎骁他们去家具厂帮迟耿耿。” 这一切的一切源于百川能看清迟耿耿。 “为什么是迟耿耿?” 靳百川哪里知道,他也想知道为什么,“家里的苹果不好吃,你明天再去买点。” “现在家里的苹果不是迟耿耿送的,自然不好吃。”王戈提起食盒往外走。 再坚持坚持,马上就能登堂入室。 靳百川,“……” 胡说八道,这关迟耿耿什么事儿。 王戈连挑苹果都不会,还有脸推到别人头上。 王戈:滚! 第142章 毁掉大宝二宝的刽子手 迟耿耿真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离开靳百川家直接去医院拿测试报告,结果再次让她意外了。 马不停蹄的把检查结果送到派出所,交给受理案子的公安。 公安看到检查结果神色微顿,“狗剩骨龄3.2岁,来娣骨龄3岁,他们不是双胞胎!!!” “他们在下一局很大的棋,我是当头炮。”迟耿耿自嘲笑笑。 公安看了她一眼,把检查结果收起来,“有同事愿意带他们回家,直到案子查清。” “那感情好。”迟耿耿碍于公安那张严肃脸,没有八卦他的身份,转身走了。 …… 迟耿耿回到家往厨房那边瞄了一眼,家里一帮子女人正忙着做饭呢。 她朝那边走过去。 还没靠近厨房,就被钱秀华发现劝退了。 迟耿耿只好去后罩房的仓库里找了些许蔚买回来的食材到起居厅去挑选。 她刚坐下,眼角余光就发现三宝蹭到了她身边,挨着她坐下,低头玩魔方。 这孩子安静得没有一点儿存在感…… 她担心自己生病会连累三宝,往旁边挪了一点。 三宝跟着凑过去。 迟耿耿又挪了一点,三宝又挨过去了。 得,今天就是自己躲到天边,三宝也会跟过去。 还是带个口罩吧。 要戴口罩还得现缝一个。 迟耿耿就起身去卧室给自己找了块布头缝了两个花口罩,戴上再出去继续干活儿。 保护幼苗,她当仁不让。 …… 外面传来拍门声,以及二宝的声音。 小崽崽,你哥回来了,迟耿耿暗搓搓的观察三宝的反应。 三宝十分高冷,都没往大门口的方向看一眼,聚精会神的玩自己的魔方。 迟耿耿暗暗叹气。 三宝胎里带来的弱症没有得到良好的照顾,到三岁还不会说话,比一般的孩子更瘦小些。 她怀疑是营养不良导致的发育迟缓。 而且看样子还有点……自闭。 她一直叮嘱许蔚在三宝的饮食上多尽点心,让他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希望能补起来一些吧。 三宝是个可怜孩子,书里没活过四岁。 虽然商咏薇是个恶毒的人,但靳百川不是吃素的,她还不敢对三宝动手脚,那孩子估计是身体太弱没扛住岁月摧残才早早夭折。 他夭折后,大宝二宝消沉了几年。 直到他们遇到了一个长得很像三宝的孩子小宝,小宝也跟三宝一样先天不足,发烧烧坏了脑子,智商只有三岁,还有心脏病。 那个时候商咏薇已经当了他们几年后妈了,家里的财政大权在商咏薇手里,靳百川一心扑在工作上,连做爱做的事情都没时间,哪里有功夫管两个儿子。 大宝二宝手里没钱,只能想办法去挣钱。 他们才几岁,正经的单位不会手他们,只好去捡垃圾。 商咏薇嫌他们把自己搞得一身脏,明里暗里的教训过。 大宝二宝屡教不改。 没多久小宝突发心脏病,两个孩子到处筹钱。 天上不会掉钱,但会掉陷阱。 为了一笔昂贵的手术费,大宝二宝被人引诱接触上了挣快钱,触犯刑法的行当贩d。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因为小宝的身体时好时坏,需要大把大把的钱维持他的生命。 当初她看到这里的时候,迟耿耿只觉得大宝二宝找到了对弟弟的感情寄托,还为此走上了犯罪道路,可怜可悲。 现在她知道年代文是商咏薇写的,开始思考更深层次的含义。 小宝的出现应该是商咏薇为大宝二宝量身定制的,他们需要个弟弟,商咏薇就给了他们一个弟弟。 身体弱,罹患先心病,智商还不高,哪样都能勾起大宝二宝对三宝的回忆,把对三宝的感情转移到小宝身上。 小宝这个孩子是二宝在垃圾桶里捡到的,像极了三宝,被二宝当成三宝带回家,直到小宝死的那一天,他的家人都没有出现过。 他就是商咏薇安排给大宝二宝的宿命,毁掉他们的刽子手。 当然原主这个跟家中兄弟姐妹格格不入的名字,前后对比鲜明的命数也是商咏薇安排的。 小时候有爷奶教养,原主无忧无虑长大,老爷子过世后就彻底走上了商咏薇安排的道路。 狗女人!因为憎恨她给她安排了一个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命运。 前世自己早已经功成名就,从来不看什么网文。 小秘书却热衷于此,看到跟自己同名的问就推送给了自己,然后她就……看完了! 因为原主的结局,放在了最后那一章。 …… 不知道谁去开门把二宝放了进来,院子里像突然多了几百只鸭子一样。 然后迟耿耿就看到二宝攥着一块米糕蹿进来。 二宝看到迟耿耿也在家,兴致勃勃的凑过去,“耿耿,你干啥呢?” “拾掇食材做糕点。”还人情,二宝这孩子毛病忒多,但有一颗赤子心,实属难得。 大宝俊美,二宝英气,三宝比女孩子还漂亮,这三个孩子真会长。 二宝微笑中带着口水,走到三宝身边摸摸他的小脸,感觉有点咯手,这娃一点肉都没有。 “三宝,二哥回来了。” 三宝依然无动于衷。 二宝挨着迟耿耿坐下,往嘴里塞了几口米糕含混不清的念叨,“耿耿,三宝不是傻子。” 就是不说话,不出门,也不理人,二叔都不敢送他去幼儿园,担心他被欺负。 小张和小李轮流留在家里照顾他,顺便收拾屋子洗洗衣服什么。 咦,这味儿—— 迟耿耿屏住呼吸,二宝一头臭汗,头发都粘在脑门上了,她悄悄往旁边撤了一点儿。 还是大宝好,头发总是香香的,挺爱卫生。 昨天晚上都困得眼皮子打架了,还坚持等到她回来才去睡觉。 迟耿耿低头把品相不好的红豆捡出去。 大宝进来感觉到房间里诡异的气氛,过去把二宝拖走,“二嫂说晚上面条可能不够,你再去拿点米糕吃。” 一身臭汗就往耿耿面前凑,把人都熏着了,全家的脸都让你丢了,你还想吃面条,吃屁。 二宝把最后一口米糕塞进嘴里,拍拍肚皮,“哥,下午我们去踢球了,把我饿的,至少能吃五碗打卤面。” 大宝连忙捂住他的嘴,“你给我闭嘴吧。” 耿耿知道你这么能吃肯定不让你在这里吃饭,你得天天回去啃冷馒头。 二宝下意识挣扎。 还敢反抗?大宝强行把他拖走。 迟耿耿坐回刚才的位置,感觉房间里还弥漫着二宝的臭汗味儿,她拿手扇扇风,跟三宝嘀咕,“你二哥就不能洗洗澡吗?” 三宝低头玩魔方,跟她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迟耿耿无所谓,她就是想找个树洞吐槽而已。 “你二哥要是长期在家里吃饭,得把自己拾掇干净才行。” 去而复返的大宝听到这句话,连忙回去叮嘱二宝,“从今天晚上开始,你每天必须洗澡。” “哎哟,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洗完澡很快就出汗了,洗了也是白洗。 老家缺水,你不是一直教育我们不要浪费水吗,怎么到了这里就变卦了。”二宝的声音从院子里的石榴树上传来。 只要在迟耿耿家,他每天想多吃东西就会爬树。 迟耿耿家院子里有九棵石榴树,他爬个来回就消化得差不多了。 大宝跳脚喊话,“此一时,彼一时,反正你现在每天都得洗澡,否则你就回家去。” “好吧好吧。”二宝胡乱应下,从石榴树上下来,又上了旁边的一棵石榴树,“哥,蔡大妈家的小黄可好玩了,你跟爸爸说说,咱家也养条狗好不好?” “不好!”你吃那么多,咱家人都快养不活了,还养什么狗。 大宝扫了一眼比猴子还灵活的二宝,小跑着去厨房帮忙。 二宝除了玩还是玩,他得二宝那份干出来。 第143章 姥姥姥爷找亲妈索要孩子 晚饭端上桌,迟家一大家子和大宝三兄弟围桌而坐。 迟耿耿坐下后,感觉身边有个人,她扭头看到三宝站在旁边,忙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一下,把三宝抱到自己的椅子上。 今天身体好多了,可偶尔还会咳两声,干活她可以戴口罩,吃饭不行啊。 她担心三宝老跟着自己会被传染,他抵抗力太弱了,“小三哥,你挨着二嫂坐好不好?” 三宝杵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 许蔚怎么叫他,他都没反应。 向红雪眼珠子转了几下,“耿耿,让三宝跟着你吧,你咳嗽背着他点儿,应该没事儿。” 最近这段时间那孩子一直在家里,谁也不粘。 她还以为是因为不熟,孩子怕生。 耿耿捡豆子的时候,他悄悄凑到耿耿身边再没离开。 吃饭的时候他连大宝都不要了,蹬蹬蹬就往耿耿那边跑。 这是个机会啊! 耿耿要是把握住了,以后她和靳博士走到一起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吗? 钱秀华,赵丽娟点点头,三宝陪着耿耿捡豆子到现在也没有什么问题,应该扛得住。 “耿耿,让孩子跟着你吧。” “孩子这段时间饭吃得好瞧着胖了些,问题不大。” 三宝确实比第一次自己见到他的时候长了点肉,二嫂对这孩子也算尽心了,“行吧,小三哥跟着我!”她去搬椅子,刚转身手里被迟青松塞了一把。 迟耿耿嘴角微勾,她把椅子摆在三宝和迟青松之间。 这边的小插曲没有引起二宝的注意,他的注意力全被桌上的饭菜吸引了。 干豆角炖排骨,韭菜炒鸡蛋,清炒鸡毛菜,京酱肉丝,抓炒鱼片,乌鸡汤,溜肉段,芥末墩,炒麻豆腐等摆了一大桌子,再加上一大盆的手工面条,大碗的炸酱。 二宝眼珠子都转不过来了,想偷偷抓点花生米吃被大宝捉住手。 没规矩,长辈开没开动呢。 二宝急得直揉肚皮,饿死了饿死了,他们啥时候才说完啊。 迟志田见他等不下去了,立即招呼大家吃饭。 今天一家子忙活了一天,中午只随便对付吃了点儿,晚上这顿个个翘首以盼很久了。 二宝一马当先夹走一个鸡腿塞进嘴里,又去夹排骨。 大宝捂脸,觉得没脸见人。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大部分没注意到二宝的举动。 一小撮注意到的也只是笑笑。 二宝完全get不到大宝的惆怅,筷子根本停不下来。 迟耿耿一边吃饭,一边照顾身边的小不点三宝。 大宝见大家没有嫌弃二宝,三宝又有迟耿耿照顾,终于放心下来开始吃饭。 外面突然传来拍闷声和夏金花的怒吼,“迟耿耿,开门。” 迟娇娇有点慌,差点打翻辣椒油碗,“姐,你妈来了,咋办?” 三婶对姐不好,肯定是来找茬的。 迟耿耿瞥了她一眼,迟娇娇突然就懂事了真让人唏嘘。 今天家里忙着整治饭菜,四叔家三个闺女都来帮忙了。 迟娇娇也破天荒跑来干活儿把许蔚都吓着了。 在座的人齐刷刷的看向迟耿耿。 迟兰征把嘴里的面条吞下去,“你又干啥了?” 迟耿耿耸耸肩,“我把狗剩来娣接回来了。” 他回来就没看到那两孩子,你就编吧,迟青松才不信。 傍黑天他回大杂院看到院子里挂了好多衣服和被面,不年不节的洗什么被面?然后就听到夏冬梅和三哥吵起来了。 夏冬梅要把三哥结婚的衣服拿给四哥穿,三哥舍不得,两口子对着吵。 他不知道夏冬梅中了什么邪,去找四哥时跟发现新大陆似的。 房间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四哥头发剪了,胡子剃了,穿着洗得发白的干净衣服。 床上的被面没有了只有个旧棉花芯子。 四哥主动跟他打招呼,还说要去做手术。 那一刻他高兴得眼底泛起了雾气,四哥终于想通了。 听四哥说上午小啾啾过去劝过四哥,他对小啾啾佩服得五体投地。 跑过来取经,小啾啾神神秘秘的什么也不肯透露。 迟耿耿把碗里的面条吃干净,放下碗筷,那手帕擦擦嘴,“前阵子我就想去派出所给狗剩来娣找找爸爸,被他们阻止了。 这次她们趁我落难又上门作妖,我又不是她们的妈,不可能惯着她们。 今天我把狗剩来娣接出来就送派出所去了。 派出所已经受理我的案子,要不了多久就会知道他们的父亲是谁!” 迟家人面面相觑,孩子爸爸不是二条吗? 迟耿耿摆摆手,“不用管他们,没人开门自己就走了,咱们该吃吃,该喝喝。” 迟志田低头吃面,大家也跟着陆续吃饭了,心里翻江倒海似的。 狗剩来娣爹到底是谁啊? …… 迟志贵和夏金花把手都拍疼了里面也没用动静,倒是把邻居引了不少过来。 蔡大妈站在自己门口喊话,“耿耿妈,大晚上的你又哭又闹的这是干啥呢?” 夏金花抹了一把眼泪,踉跄着朝蔡大妈走过去。 前几天她从这里回去后就把迟珍珍揍进了医院,然后她就病倒了,现在脑子还昏昏沉沉的,“蔡大妈,迟耿耿把狗剩来娣带走了。” 邻居们无语,耿耿是孩子妈,把孩子接走天经地义。 蔡大妈也这么想,“咋的,还不让妈去接孩子,那两孩子卖你们家了?” 夏金花摇头。 她担心迟耿耿把他们送派出所去找爸爸,带着哭腔辩解,“孩子跟着我们习惯了,还是让他们跟着我们吧。” 蔡大妈撇撇嘴,狗剩来娣是迟耿耿养大的,你们才带她们几天,孩子跟着迟耿耿才习惯。 邻居们哄堂大笑。 “夏金花你可别搞笑了。” “谁不知道两孩子从生下来就一直是耿耿带的。” “耿耿把两个孩子当眼珠子,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也要给孩子吃饱穿暖,人家离婚了你把孩子领走自己养,耿耿一去接两孩子就跟着回来了,孩子还是想跟着妈,你就别做坏人了。” 甭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坏主意,攥着外孙外孙女从耿耿手里抠钱。 夏金花被挤兑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常来看看孩子,或者把孩子接回去养养。 以前担心露出马脚,没想过孩子还有带回家养的一天。 迟志贵三棍子都打不出来个屁,媳妇不说话,他也说不出来。 今天他去接孩子,张大姐说迟耿耿早就把孩子接走了,他当时都吓完了。 深怕迟耿耿去派出所找公安。 回家告诉媳妇,媳妇又哭又闹,气晕过去了。 第144章 我,永不原谅 等她醒过来,能走动了,他们紧赶慢赶赶来要人。 谁知道迟耿耿那死丫头不开门,害得他们被街坊嘲笑。 “当妈的养孩子无可厚非,你们赶紧回家吧,别在这里吵吵。”蔡大妈转身回去了。 别人不知道,她知道那两个孩子在哪里。 耿耿去报案了,她家老三接待的,其他的老三啥也不肯说。 街坊们摇摇头,陆续散了。 夏金花和迟志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搀扶着回去从长计议。 等他们走远了,一个黑影闪了出来。 …… 迟志田吃完饭就回房休息了,迟青松跟着进去,“大伯,耿耿让我去家具厂当营业员……” 迟志田看了他一眼,“好好干,别丢你妹妹的人。” 耿丫头出事了,这小子帮着奔走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以前他不让家里人进厂是不想步刘光明的后尘,想要进厂你得拿出真本事来。 兰征是这样,耿丫头是这样。 既然耿丫头能看中青松,说明这混小子有过人之处,他没意见。 迟青松,“!!!” 迟志田翻出迟耿耿的展销会计划书,对迟青松挥挥手,赶紧走别耽误我学习。 迟青松退后两步,转身出去了。 他看到迟兰征去迟耿耿房间立即跟上,悄无声息进门听到迟兰征叹气。 “耿耿,他们到底是你父母……”迟耿耿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对迟青松招招手。 迟青松走过去挨着迟兰征坐下,沙发挺大的,完全可以坐两个人。 迟耿耿自嘲道,“大哥,我出生就被抛弃,我还没成年就被她们吸血,我昏迷他们抛弃我第二次,还算计我有了一对孩子。 我养了那对双胞胎三年,今天才知道他们一个3.2岁,一个3岁。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这是畜生干的事儿啊。 我,永不原谅!” 迟青松和迟兰征对视一眼,狗剩和来娣不是双胞胎?那他们…… “这到底是咋回事儿?”迟兰征发现这里面事情很大啊。 迟耿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已经请公安调查了,算计我的人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那些拿了原主的给我还回来,吃了原主的给我吐出来。 夏银到还没走剧情来找她要菜谱,现在被她送进去,靳年达马上被困她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了,自己没办法借力打力,得想别的办法从陈彩云手里抠出那笔钱。 说曹操曹操到。 许蔚领着夏银进来,“耿耿,你表姐找你。” 迟耿耿似笑非笑的看着夏银,到底是女主,手段就是高明,有案子在身还能到处乱跑。 夏银暗测测打量了一番卧室,垂涎的目光落在那组沙发上。 “兰征哥,青松哥也在啊,我有点事情要找耿耿。”言外之意你们滚吧,我要和迟耿耿单独谈。 迟兰征和迟青松朝迟耿耿看过去,见她摇头,他们还是起身走了。 “大哥,青松哥,回来。”迟耿耿跑过去把他们拉到沙发上坐下,她压低声音交代迟青松,“告诉大哥,别看她的眼睛。” 迟青松,“!!!” 夏银果然有古怪。 难怪他们明明不想走,却不由自主的离开。 小啾啾是咋知道的?他靠近迟兰征以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转达迟耿耿的话。 迟兰征低下头,心里涌起了波澜。 迟耿耿回到自己的位置,没有让夏银坐下说话的意思,把沙发上的一个靠垫抓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右手放在靠垫下面掐住大腿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瞥了一眼脸色有些难看的夏银,“你不是有事情吗?” 迟耿耿为什么不受自己女主力的影响呢?夏银想不明白,“耿耿,我和你姐夫不是准备结婚了吗,他父亲就是我公公,你姐夫忙,我这个当儿媳妇的自然得好好照顾他。 你姐夫母亲过世后老爷子一直是一个人,他想吃口可口的饭菜都难,不如你写几道家里的拿手菜,我照着给他做做?” 低头盯着茶几脚的迟兰征暗暗嘀咕,耿耿一直说夏银惦记家里的菜谱,没想到她还真上门来要了。 迟青松看着对面的迟耿耿冷笑一声,你不是迟家人,凭什么要迟家祖传菜谱? 迟耿耿点点头,“夏银,我明白了,你要把手里攥着的钱拿出来给大家分点儿,给我十万八万的就行,我不嫌少,你别不好意思。” 夏银脸色微变,“耿耿,你瞎说什么?” “你想做好事不留名让我嚷嚷出来了,你就急了,小气吧啦的,迟家的菜谱是祖传的不外借,不送!” 借你妹啊,这个世界都是我的,你的菜谱自然也是我的,我只是来拿回自己的东西,夏银语重心长的给迟耿耿洗脑。 “耿耿,咱是一家人,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用得着分那么清吗,你是我妹妹难道不想看到我幸福?” 迟耿耿蹭的一下跳起来,“大哥,青城哥你们听到了没,咱们迟家的家传菜谱成夏银的了,我要去问问舅舅舅妈是怎么教的闺女。” “我去叫人!”迟青松拉起迟兰征匆匆走了,这地方不能留了,他的脑子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太可怕了! 夏银跺跺脚,连忙去追。 迟耿耿关上房门,从炕柜里找了两身破衣服出来换上,外面套上呢子大衣。 她打开房门出去时,外面已经闹起来了。 夏银勒索迟家菜谱引发众怒。 夏银怎么解释(狡辩)他们也不听。 迟大伯带队要去夏家讨说法,迟耿耿家有一个算一个纷纷附议,到处找趁手的武器。 大宝二宝对视一眼,去找了半块砖头,悄悄跟上队伍。 小祖宗,你们不能去,一直留意着他们的迟兰程慌了手脚,一手抱起大宝一手抱起二宝往回走,靳博士家的孩子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小九吃不了兜着走。 大宝二宝挣扎了半天没挣扎开,只好放弃了,被迟兰程抱回房间。 邻居听到动静过来得知原因跟着去帮衬,兰征青松两小子今天上门告诉他们三天后耿耿备酒宴答谢他们这段时间的帮助。 他们其实都没帮个啥,六爷他们几家出了大力气。 盛情难却,他们就答应了。 晚上听到动静的都赶来了,帮衬帮衬耿耿他们也好意思去吃饭不是。 那些看上迟耿耿家装修人的暗暗嘀咕,今天去帮忙了就好开口了。 其实以前他们就想帮衬一下那个可怜的丫头,可她自己立不起来。 他们去帮忙也没用,还讨人嫌。 迟耿耿离婚后又像以前那样厉害起来了,拿到了那么多离婚款,还跟六爷走得很近。 六爷愿意帮衬的人还能差了?迟耿耿有事情他们必须上啊。 迟耿耿跳上迟青松的自行车,跟着大部队出发。 夏银火烧火燎的追出去。 许蔚砰的一下关上大门,断了她的后路。 夏银看看迟家大门,又看看快要不见影的大部队,撒腿往胡同口跑。 第145章 给我砸,出了事儿我兜着 今天失算了,没骑自行车来只能腿着回去。 那对蠢父母应付不了这样的局面,她必须回去帮忙。 这段时间夏进找遍了陈东和赵九州家都没有找到菜谱,她只能走剧情出面找迟耿耿要菜谱。 刚才她偷窥夏金花两口子上门,想着进去安慰(骗骗)迟耿耿,拿走菜谱,这是书里的剧情。 她以为十拿九稳,结果还是跑偏了,迟耿耿已经彻底失控。 迟家几分钟就张罗了四五十号人,他们啥时候变得这么团结,这么有号召力了? 夏银跑出胡同,拦了一辆面的去追迟耿耿。 …… 迟志田老当益壮,领着迟家老小,以及一大帮邻居走进木鱼胡同。 队伍中间的迟耿耿压低声音跟大家交代,“一会儿就砸厨房,别的地方别动。” 她悄悄脱掉外套塞到向红雪手里。 向红雪以为她折腾热了,帮她拿着。 他们的动静引得夏家附近的邻居纷纷探头,发现一大群人乌泱泱的堵在夏家宝门口。 嘿,这可真是西洋景! 这些年就见陈彩云欺负人,他们还从来没见过她被欺负,必须开开眼界,邻居们纷纷走出家门,近距离围观。 夏家宝一天班都没上过,天天不是喝酒就是砌长城。 陈彩云嫁过来也没有上过班,从早到晚东家长西家短。 夏家宝的姐妹见天往他们家搬好东西,还给拿钱,他们家的日子过得比谁家都好实在让人眼气!他们咋就没摊上这样的姐妹呢? 今天这是为啥啊?领头那个气冲冲的好像是迟厂长? 哎哟夏家又干了啥缺德事儿把老实头都惹急眼了? 陈彩云右边的邻居,刚赶来的郭鸾从后面挤到前排嗑瓜子。 幸亏今天没回娘家,不然赶不上夏家这番热闹。 迟家人群情激愤,怒气冲天。 迟兰征一叫开房门,迟青松,迟青云,迟志贵迟兰程等一拥而上把大门打开。 陈彩云被这阵仗吓得慌了手脚不自觉的退到院子里,“你,你们想干啥?” 迟家人疯了吧,家里就她一个人,要是打起来她肯定要吃亏。 “我告诉你们,别乱来啊,我们家五妹夫是派出所的队长。” “舅妈,你别紧张,我就找你说点事儿。”迟耿耿从人群中穿过去走到了最前面,身上穿着单薄的破衣服,冻得瑟瑟发抖。 北都的10月份真特么的冷啊,她这个南方长大的孩子灵魂都在颤抖。 当演员真不容易! 陈彩云冷哼,“有事儿明天再说!” “我们来都来了,不好空手回去(得拿到钱才走) 迟耿耿一脸难为情,“天越来越冷,我家还没钱扯布做秋衣冬衣呢,今年我妈又让我给他们养老,家里刚买了房子,钱真不趁手,舅妈借去的钱能不能还我?” “夏金花今年才四十吧?咋就要养老?”郭鸾嗤之以鼻,对陈彩云嚷嚷。 “马上进冬了,你外甥女还穿着单衣呢,陈彩云,赶紧还钱。” 今儿你面对一个姑娘能赖掉,今天不还怕是不行,迟家那么多人不是吃干饭的。 迟兰征,迟青松等人面面相觑,刚才在家里还穿着呢子大衣,啥时候换的单衣啊? 让钱,做梦!陈彩云跳脚撒泼,“郭鸾,你少在这里裹乱,迟耿耿,我啥时候借你钱了?小蹄子别乱嚼。” 迟耿耿一脸痛心疾首,“当年不是说好了你出去帮我接席面,我给你开工资吗? 第一次挣到钱你说舅舅病了就把钱挪用了,后来又找各种借口把钱把在手里,我来要了很多次也没要到。 现在我的日子实在是过不下而去了,舅妈你能不能……” “我作证,我亲眼看到过迟耿耿上门来要钱,至少有五六次。”郭鸾举起手,信誓旦旦道。 “除了这丫头,我还见过他们家一个小伙子来过,叫陈彩云拿菜刀撵走了。” “郭鸾,你给我滚!”陈彩云恼羞成怒,叉着腰吼道。 “迟耿耿,你赶紧带着他们滚,不然我就给派出所打电话。” “舅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从我13岁开始做席面到我18岁昏迷,你一共攥了我30000块钱,我给你2000当工资,剩下的你得还我,你要是不还,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哦。” “你少威胁我,老娘不是吓大的。”陈彩云往地上啐了一口。 她好好说话,陈彩云以为自己还是原主,任她揉扁搓圆,今天她就让陈彩云认识认识自己。 她,叫迟耿耿,脾气爆,不好惹,攻击性强,攻击力度精准。 今天晚上的目标是,夏家厨房,迟耿耿小手一挥,“给我砸!出了事儿我兜着!” 金花胡同街坊都等不及了,揎拳掳袖就等着上呢,听到这话就往里面挤。 迟青松一马当先,抓起顶门杠打破院子里的酸菜缸。 战斗的号角吹响了,大家纷纷抢占高地。 陈彩云气急败坏,躺地上打滚,嘴里不干不净的乱骂。 郭鸾一边嗑瓜子一边幸灾乐祸,“陈彩云,赶紧把钱还你外甥女,说不定还能保住些东西。” “婶子,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舅妈家的东西都用好多年了,我帮她处理了她好换新的。”迟耿耿笑笑,“舅妈,你不用感谢我哦,都是外甥女应该做的。” 我感谢你姥姥,陈彩云爬起来,朝厨房那边跑去,“别砸了,别砸了,我还钱!” 等控制了局面,她继续赖,还钱是不可能还钱的,一辈子都不可能还钱的。 她凭本事弄来的钱凭什么要还? “快走,厨房要塌了。”迟青松大叫一声,带着几个年轻人撒丫子跑出来。 空气中一阵巨响传来,厨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崩塌。 陈彩云眼前一黑,跪在地上。 迟耿耿越过她跑到废墟里,蹲在东北方的位置扒拉砖头。 托垃圾女主的福,她知道夏家的钱放在什么地方。 迟兰程离得近,连忙去帮忙。 耿耿在扒拉啥呢?其他人也纷纷赶过去帮忙。 不大一会儿,一块红布出现在他们眼底,这是什么? 迟青松打开手电筒,大家的视线集中在红布上。 迟耿耿把红布翻出来打开里面全是钱,百元大钞,毛票应有尽有。 迟家兄弟有些纳闷,迟耿耿几乎不来夏家,咋知道他们把钱藏在厨房里面? 街坊的眼睛都快闪瞎了,难怪耿耿让他们不要动别处,就砸厨房呢。 他们还以为是因为动静大,损失也不会太严重。 原来真正的原因是厨房下面埋着宝贝。 围上去的郭鸾和她的邻居们借着手电筒的光线看到那么多钱心里都沸腾了,我的个乖乖,夏家居然厨房里居然藏了这么多钱,要是他们不胡吃海塞会更多吧。 迟耿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的速度清点了一下钞票,一共26586。 她拿走26585,剩下的拿红布包了起来。 大家面面相觑,那是多少钱来着?你看清了吗? 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茫然,耿耿的动作太快了…… 陈彩云看到迟耿耿翻到了她的钱,掐着人中冲过去抢钱。 迟耿耿反手把那个红包塞到她手里,2000块钱减去五年利息就剩下这些。 “舅妈,夏进跟迟珍珍炫耀家里大把大把的钱,狗剩和来娣听到了不但告诉我,还告诉了幼儿园的小朋友,厨房已经不安全了,以后别在这里放钱哦。 你这厨房太破旧,我们帮你推倒就不收你的钱了就当日行一善。” 大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第一个任务完成了,接下来清算菜谱的事儿了。 第146章 我,叫迟耿耿,人中暴龙 迟志田清清嗓子,对捶地大哭的陈彩云喊话。 “刚才夏银在我们家说我们迟家传家菜谱是她的……我就奇了怪了,她不是我们迟家人,我们家祖传的东西怎么会是她的。” “夏银这话说的毫无道理。”一个刚刚赶来的老邻居摇摇头。 夏家祖上是皇城里的内侍,就是太监,还是倒夜香的,抱养了夏家一个孩子,后来老太监混到了皇帝身边,那抱养的孩子就抖起来了,广纳小妾开枝散叶。 孩子一个个的生,家族一点点昌盛起来。 穷人乍富没过几代就衰落了,但祖上出过那么一个大人物还是值得炫耀的,夏家宝茶余饭后就喜欢吹嘘自己祖上当过皇帝面前的红人。 迟家是正儿八经的御厨之家。 最早能追溯到600年前,最晚的就是迟重,人给西太后和小皇帝都做过菜。 “家宝媳妇,别太惯孩子。” 二岁四岁那么说还没啥,二十四岁了还打胡乱说,换个人都会骂你们祖上无德。 “家宝媳妇该还的钱还了,迟家该拿到的钱也拿到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老爷子叫蒋公正,是这一代的话事人,陈彩云不敢跟他奓刺,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吞。 这事儿不算完,回头她就告诉五妹夫,让他去找迟耿耿把她的钱吐出来,还得给自己赔个厨房,不—— 赔个院子。 迟志田和迟耿耿当然没意见,他们不是苦主。 迟耿耿揩了下鼻子,陈彩云,现在认识我了吧? 我,叫迟耿耿,人中暴龙。 “迟家菜谱是传家宝,谁想霸占我们迟家人绝不客气。”迟志田放完话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 陈彩云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又气又恨,捂着脸嚎啕大哭。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蒋公正招呼街坊去帮着收拾一下。 邻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悠悠去帮忙。 …… 夏银回来,看到家里的厨房成了废墟,不少邻居在帮着清理,她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 这,不是她书里的剧情。 迟耿耿,迟家人,是你们先惹我的! 不像书里那样整得你们个个翻不了身,我就不是商咏薇! 几个邻居看到她,凑上去你一嘴我一嘴的汇报情况。 “夏银,你那个表妹带着人上门把你家给砸了。” “还拿走了好几万块钱,说是你妈借的。” “那个老头儿说你惦记人家菜谱……” 夏银脑子发木,越过他们往里面跑。 看到陈彩云蹲在地上哭,连忙走过去,“妈,这是咋回事儿?” 陈彩云听到她的声音跳起来朝她扑过去,把她按在地上往死你打。 要不是你去找人要菜谱,咱家怎么会被砸。 几个媳妇连忙去拉架,埋怨陈彩云。 陈彩云看到夏银脸上的血仇视的眼神,猛地一个激灵,她,她把闺女打了,愧疚自责把她淹没了,陈彩云抱头痛哭,夏银被人扶走送医,她都不知道。 全程围观的席芳萍心里暗搓搓的,上次在厂委她就发现迟耿耿厉害了,今天发现她果然厉害起来了。 陈彩云手里捏着迟耿耿的钱是他们这一片公开的秘密。 陈彩云手里还有大姑子小姑子的孝敬,隔三差五的收她们送来的好东西,这么多下年才攒下两万多,他们是吃钱的吧? …… 迟耿耿跟着大部队离开陈彩云家就披上了向红雪送来的呢子外套,坐上了迟青松的自行车。 一群人浩浩荡荡回到金花胡同。 迟耿耿对邻居们表示了口头感谢,然后请他们周三晚上来家里吃饭。 邻居们笑呵呵答应,都很期待迟耿耿的手艺,这些年就听说了没尝过。 迟耿耿回到家,一家子开了个临时会议。 “今天咱们这么闹一场,夏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迟志田当时解气,过后犯愁。 夏家宝姐妹都嫁的好,最差的就是他们三房那个夏金花…… 她们对夏家宝就像狗护骨头,今天他们跑去闹一场砸了房子拿走钱,夏家姐妹肯定会找耿丫头麻烦。 迟耿耿摆摆手,“不怕,她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夏银手里最大的底牌是靳家,她也有一种不错的底牌,“你们发现没,大家都喜欢夏银。” 在场的人纷纷点头。 迟志田回忆了一下,确实是这样,“夏银嘴甜,小心思多,会讨好人。” “对,我听说了十几起男人为她打破头,女人为她伤心流泪,孩子们姐姐长姐姐短的。 一个没文化,长得不好看,在家啃老,跟男人鬼混的24岁高龄未婚女青年,其实连个普通人都算不上,是个败类啊!为什么上到九十岁下到九岁的人都喜欢她呢?” 为什么呢,大家陷入思考。 迟青松早就发现这个问题了,也没想出来为什么连忙催促道,“你有啥想法,赶紧跟我们说说。” 迟耿耿开始假设,“我有个猜测,夏银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我们都在围着她转,她身上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让我们忽略本心,跟着她的想法走。 我举个简单的例子,那次我和大伯大哥在家吃地软包子,她来了堂而皇之的让我给她拿包子。 我内心是不愿意的,可我去拿了食盒过来装了两个包子,咬了舌尖才让自己清醒,把包子给了大哥当宵夜。” 迟兰征:,他就说那天耿耿怪怪的嘛,原来是这样啊。 迟志能提出疑问,“如果是这样,今天晚上咱们胡同里的那些邻居怎么没受影响。” 对啊,大家齐刷刷的看着迟耿耿。 迟耿耿想了一会儿得出个结论,“今天应该是我们群情激愤拧成了一股绳儿,冲破了夏银的封印,那个女人名副其实,吓人。” 原主把菜谱给了夏银,从此没有交集。 她不肯给,还要翻旧账,夏银能饶了她? 无所谓,跟她刚到底。 反正她和商咏薇的争斗,不是商咏薇死就是她活。 迟耿耿掀起自己的胳膊,露出手腕上的淤青,“我每次跟她相处的时候都要靠疼痛才能让自己心口如一,脑袋才能控制身体。 今天我在派出所,看到她跟陈英子她妈在一起,陈家向我索赔十万,我都买房子了哪有十万给她,有我也不会赔,我是受害者应该获赔。 我和夏银吵了一架,把当年的溺水案翻了出来,大伯,这两天公安可能会来找你了解情况,你实话实说就行。” 迟志田点点头。 迟兰征跟着抛出问题,惦记很久的问题,“她起先说的姐夫是谁?” “靳所长。” 向红雪突然有点挫气,靳所长那么好的人怎么就便宜了夏银呢? 耿耿处处比夏银强,可惜了,太可惜了! “总之你们小心点儿吧,遇到她绕着走。”迟耿耿警示道。 自己一天两次对付夏银,夏银绝对不会饶了她,自己身边这些人可能也会被针对,得给他们敲个警钟。 “大伯,我说服了青城哥去做手术,已经安排好医院,打算晚上就送他去。 正好今天家里人多,大家搭把手吧。” 迟志田喜上眉梢,青城那孩子的腿是他的心病,劝了无数次都没用,现在终于想通了。 他提着的心,终于能放下来了。 “好好好,章泰,你领着耿丫头和兰征兰程青松送青城去医院,老四老四媳妇你们带着几个姑娘回家吧,今天都累一天了,回去好好歇歇,其他人也不必去,都早点睡。” 他就不去了,折腾了这一晚上还真有点累。 大家纷纷点头。 “大伯,你早点睡。”迟耿耿回房把身上的战袍换下去,穿回原来的衣服,背着皮包提着两大包衣服,一包交给迟青松绑在自行车上,一包交给迟兰程。 这些都是她之前在服装的仓库买的,今天又特意过去买了一些,送给迟青城。 迟家御厨传人,形象不能太寒碜。 她提着皮包坐上迟兰征的自行车,兄妹四人跟着章泰匆匆出门,现在时间不早了,得赶紧把人送到医院,别影响别人休息。 第147章 迟玉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夏冬梅快睡着了听到迟耿耿说话的声音蹭的一下爬起来邀功,“耿耿来了?” 她下炕床上鞋去找外套没找到,抓起迟青山的衣服披在身上匆匆跑出去,看到毛群芳在跟迟耿耿打招呼连忙挤上去。 “耿耿,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我跟你讲,我和二嫂今天忙活了一天给老四整的可利索了,我把你三哥结婚的衣服拿出来给老四穿,老四拒绝了。” 毛群芳:衣服大部分都是我洗的,你就负责指挥。 也算难得,没有拖后腿,没有胡说八道。 “我嫂子就是能干,累坏了吧,晚上好好休息一下,回头青城哥去住院还得嫂子们准备点汤汤水水的给他增加点营养,才能扛下来手术。” 迟耿耿掏出一件粉色呢子大衣递给夏冬梅,把剩下的塞到毛群芳手里。 她就是用膝盖想都知道,今天的活儿都是毛群芳干的,夏冬梅嘴把式。 不过她能支持毛群芳干活儿,不歪搅就算有进步值得奖励,还得吊着她以后给青城哥送点好吃的养养身体才好做手术。 夏冬梅一把抓过去,高兴得合不拢嘴,“耿耿就是局气,你嫂子惦记呢子大衣惦记了好多年,今天托你的福终于穿上了。” 下午的努力没白费,这衣服跟迟耿耿身上的差不多,还是粉色的最适合她。 毛群芳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不用了,耿耿你已经送我丝巾了。” 洗衣服收拾房间就是点力气活儿,她天天干不算什么。 以前也想给他四叔收拾收拾,总被夏冬梅挤兑她有心无力就只能视而不见。 现在她能有这个机会,心里挺高兴的。 四叔对暖暖好,她能做的不多,也就是洗洗涮涮。 你不收,我咋好收,她把衣服抢过去塞到毛群芳怀里,“耿耿都拿来了,赶紧收下吧,不然耿耿要多心了。” 毛群芳还是不想收,觉得衣服有些咬手。 已经躺下的二房老大迟青锋和媳妇杨碧珠穿好衣服起来,出来时遇到刚刚起来的父母/公婆迟志军和蒲丽春。 “二伯,二伯娘,大哥大嫂,晚上才过来,打扰你们休息了。”迟耿耿笑道,掏出500块钱走上前塞到蒲丽春手里,“二伯娘,这钱还给你。 我联系好了医院,121那边床位挺紧张,晚上我和大哥二哥青松哥就送青城哥过去。 今天你们就别过去了,明天再去吧。” 因为被迟耿耿连累,丢掉小组长的蒲丽春听到这里,到嘴的怼人的话换成了好好好,高兴得直抹眼泪,老四终于肯去治病了。 “他爹,你也跟着去。”侄子侄女去了几个,他们当父母的不去像什么样儿。 “明天我和他们几个去换人,顺便再带点吃的过去,在医院吃不到啥好的。” “好!”迟志军没意见,媳妇说啥就是啥。 他看到迟青松和迟兰征兄弟去老四房间了,连忙带着迟青锋过去。 杨碧珠站在屋檐下打量了迟耿耿好久,听他们说迟耿耿变了个人,她以前还不信。 现在信。 她来了家里,老四就活过来了。 夏冬梅嫁进来这么多年,终于开始做个人了。 东厢迟志贵家听到动静,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西厢迟志能刚带着媳妇闺女赶回来。 迟耿耿拉住走过来的赵丽娟的手,往她手里塞了一支revlon口红。 这个牌子是最先进入华国市场的外资化妆品品牌之一,入华37年大华国区市场只占全球销量的2%,2013年惨淡退出。 三年后卷土重来,还带来了一个华国名,露华浓。 这个时期他们家的唇膏外形精致,迟耿耿比较心水,买了几只备用。 “四婶,谢谢你帮我搞到那么多票。” “都是一家人,不用跟四婶客气。” 赵丽娟捏捏手里的东西,有点硬,挺冷的,还不大,是啥东西? 迟志能越过她们,撒腿跑进迟青城房间。 大闺女迟俪去找毛群芳,帮她收拾住院需要的东西。 二闺女迟玉,三闺女迟凤站在赵丽娟身后悄悄打量迟耿耿。 今天她们在祖屋那边帮忙,没找到机会跟迟耿耿说话。 昏黄的灯光下,迟耿耿气场两米八,跟以前判若两人,她们都有点怕迟耿耿。 她们这没出息的样子让赵丽娟很恼火,她一把把迟玉揪出来,“你不是有话跟耿耿说吗,见到人怎么不打招呼?” 这么大闺女一点儿规矩都没有,愁死她了。 迟玉挠挠头,扭扭捏捏的站在迟耿耿面前搅着手摇晃着身体,“耿耿姐,上次你去服装厂车间我看到你了,你走得太快,我想跟你打招呼都没来得及。” “是吗?”迟耿耿脑子里浮现出一个问号,迟玉啥时候去服装厂上班的? 大伯娘怎么没跟她提过?前阵子迟娇娇不是说她在四婶单位工作吗? 她那个考上美院的朋友就是迟玉。 书里这丫头考上美院后没去上学,第一是因为学费贵,第二是因为夏银搞了些小动作。 迟玉一直在食品商店当工人,后来嫁给了食品商店一个工人,原主四叔四婶过世后那个男人染上了赌瘾,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败光了。 连给孩子看病的钱都没放过,孩子重病身亡,迟玉走上了绝路,过世的是时候才30岁。 这一次她希望迟玉有个光明的前途。 “你今年才18,怎么这么着急上班?” 这话说到赵丽娟心里去了,“谁说不是呢,这死丫头都考上大学了死活不肯去读,我跟你四叔你大伯咋劝都没用。 只好给她在食品部弄了个工作上班才上班一个月就跟你们服装厂一个姑娘换了工作,刚跑去踩了两天缝纫机,晚上睡觉做梦都在踩缝纫机。” 迟玉被迟耿耿看得发毛,支支吾吾解释,“那个学校不是我喜欢的,而且要那么贵的学费咱家哪里拿得出来。 大姐去复读了,以她的本事肯定能考个好大学,还是让大姐去读书吧。 我工作也挺好的,每个月有工资可以买新衣服穿,去上学还得花钱太不划算了。” 三妹今年也上高中了,三年后考大学父母的负担更重,她…… 就算了吧,在服装厂也能学到东西。 迟耿耿感叹,自己跳出剧情的束缚,迟玉还是跟书里一样嫌学费贵。 迟玉排行老二,迟耿耿一直觉得家里孩子多的家庭,日子过得最艰难的就是夹在中间的老二。 她不是承载父母期盼最多的孩子,也不是最小最需要照顾的孩子,论起长相和智商也不是最拔尖的一个。 一般的家庭第一个孩子照书养,第二个孩子照猪养。 迟玉这个照猪养大的孩子是家里最孝顺,最懂事的孩子,她应该有个幸福人生。 “考的什么大学啊?” “北都美术学院。”赵丽娟叹了口气,多好的学校啊,死丫头就是不愿意去读。 “迟玉从小就喜欢画画,以前得过几次奖呢。” 迟耿耿讪讪笑道,“迟玉这么厉害呢,我还……真不知道,以前很少来这边。 上学是要花钱,但也学本事,大学毕业对口单位抢着要。 (在战争年代,让驴和学者走在队伍中间,在和平年代,两年后,五十六万四千本科生被全国九十万岗位哄抢一空。 一个高级工程师的待遇是:一辆“奥迪”、一套公寓和一张二十八万七千一百八十四元的支票, 在大学还未扩招之前,基本上毕业即巅峰) 有钱有顏有身份有地位,走到哪里都受人尊重。 对象至少跟你旗鼓相当,或者比你能力更强一些 小两口收入高,家庭财政轻松就有闲钱打扮自己,改善家里生活,孝顺公婆娘家,帮衬亲戚,日子自然富贵逍遥。 现在去上班虽然能挣钱,但人生就此定了基调。 一个车间女工要熬十几二十年才能当上车间主任,分到宽敞一点的房子。 这还是佼佼者。 大部分人一辈子只是个普通女工,天天在生产线上忙碌,回家还得围着灶台转。 丈夫一般也是个工人,要生活养孩子照顾公婆孝顺娘家还有人情往来,微薄的工资支撑不住就得负债。 日子过得拮据艰难,一件衣服洗得发白穿几年还舍不得扔,巴巴的等着涨工资,等着分房,等着提干。 在这个过程中孩子长大了,自己都不重视文化,自然也不会重视孩子的教育。 孩子要么通过招工进厂,要么通过接班进厂,开始重复你的人生。 在噪声污染,逼仄的小空间里日复一日的当工人,找个男工或者女工结婚,生孩子,抚养他们长大…… 就算运气好嫁进高门,但只有高中文化,又是从大杂院出去的,生活环境,待人接物都跟不上男方。 人家说话都插不上嘴,骂你你都不知道,久而久之跟你丈夫的关系,跟婆家的关系可想而知。 迟玉,你好好想想,上不上大学关乎你的一生,不要轻易草率下决定。” 第148章 她开始做个人了,男人还是扶不上墙 赵丽娟有些激动,这些话全说到了她心坎里。 迟耿耿这丫头以前藏得深,她都没发现她看事情那么透彻。 迟玉有些动摇了,现在一眼能望到底的人生不是自己想要的。 可家里三姐妹,爸妈养她们已经很累了。 爸爸只是个工人,家里全靠妈撑着。 她上大学要花很多钱,大姐明年上大学也是一笔天文数字,三年后还有小妹……真不忍心给父母增加这么大的负担。 迟耿耿拍拍她的肩膀,“人生很长,但关键的地方就那么几步,走对了你的人生幸福轻松,如果走错了就得负重前行。 不要考虑别的,问问你的心到底想不想去上学,我相信你会得出答案。” 她的话音刚落,迟青城的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二房老大迟青锋高声嚷嚷,“老五你慢点。” “知道了!”迟青松嘟囔一声,背着迟青城往外走。 迟兰征打开大门,外面停着一辆出租车,路灯照亮了院子。 迟耿耿觉得晃眼,拿手挡住光往大门口走。 迎面遇到穿着呢子大衣出去炫耀了一圈儿的夏冬梅。 夏冬梅一把拉住她,压低声音说道,“耿耿,你妈前阵子回来把迟珍珍打了一顿。 迟珍珍好像流产了,她也气病了。 最近一直在家,今天也在。 白天你过来她没动静,晚上这么大的事儿她也没动静。” 迟耿耿笑着提醒,“三嫂,我刚出生就被扔了,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 夏冬梅一拍脑门,“对,三嫂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那个夏进又来了,傍黑天有个姑娘跑来找他,被他赶出来哭了半天才走呢。 还有那个夏银,自从你…… 呸!自从夏金花过敏后她一天往这边跑八百遍,不知道又在撺掇夏金花什么。 晚上我还看到她了呢,打个晃眼就不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 夏金花骗得过别人骗不过我,我知道她是被开除的,咱们这胡同里有他们厂子里的职工。 有人传迟珍珍跟赵九州搞在一起了,到底是不是真的?” “迟珍珍都挨揍了你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迟耿耿摇摇头,夏冬梅你铜锣胡同第一大喇叭的名头要丢了。 “夏银就靠撺掇人活着,一天不撺掇就要死。” 迟兰征在门口叫迟耿耿,她连忙过去了。 夏冬梅砸吧砸吧嘴,这些够她出去吹一个月的了。 她跑到外面看到她公公和迟四叔,小姑父,大房两兄弟,二房迟青松,迟青锋迟青云都在车上坐着,咋不见她男人迟青阳呢。 夏冬梅眼睛一转,拔腿往她的卧室跑,推开门果然发现迟青阳还在大炕上睡生梦死。 她冲过去,一巴掌拍在迟青阳身上。 迟青阳被惊坐起来,睁开眼睛看到她,又闭着眼睛躺了下去。 “媳妇,好不容易放个假,你就让我安生睡会儿吧。” “大哥也好不容易放假,晚上还送老四去医院,大嫂回去睡觉了,我还得来叫你,我也挺累,你给我起来。” 迟青阳已经打起了呼噜。 她一把把被子拽到儿子身上盖着,冻死迟青阳。 迟青阳翻身抱着儿子,又盖上了被子。 夏冬梅推了一把扶不上墙的迟青阳,去找蒲丽春商量做饭的事儿,回头好去迟耿耿那里换好处。 …… 迟耿耿一行人到121医院后,径直去了外科。 今天晚上值班的刚好是尚主任,给迟青城检查后皱了皱眉,两条腿肌肉都有明显的萎缩,“身体有点差,得补充点营养,他这情况得尽快做手术,暂时安排到一周后做手术。 这一周你们当家属的要尽量给他弄些有营养的东西吃,到时候要是恢复得不错就做手术,达不到手术标准还得继续加强营养。” 迟耿耿点点头,“好的。” 二房的条件没那么差,迟青城的身体那么差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 迟青松知道。 他四哥有点好的都分给家里几个侄子侄女吃了,长期卧床,腿也不舒服,自暴自弃自然就这样了。 尚主任发现迟耿耿是他们这群人的头头,“我先给他开个住院单,你去个人去门诊那边缴费,其他人送病人去228病房。 安顿好过来拿化验单,明天早上要做些检查,不能吃饭。” “好,有劳您了。”迟耿耿等住院单开好就接过去了。 迟青松拉住她,“我去吧。” “我去就行,你们送青城哥回病房,折腾这一趟他挺累的,安顿好他好休息。” 迟耿耿拿着住院单匆匆去门诊,交了2000住院押金。 等她回去的时候迟青城已经在228安顿好了,大家都在病房里呢。 里面有空调,电视,一个小柜子,一组沙发,还有厕所,果然是干部病房,待遇就是好。 空调已经打开了,里面暖融融的,迟耿耿把收据交给迟青松。 “这个你拿着吧,以后的单据你也保管着,省得大家揣来揣去的搞丢了。” 迟青松接过去看了一眼,“我把钱给你。” “可得了吧,青城哥是你哥,也是我哥。”迟耿耿走到床边对眼眶微红的迟青松笑道。 “青城哥,累坏了吧,晚上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要空腹做检查,检查完再吃饭。” “嗯,耿耿,我……”迟青松话还没说完,眼泪先掉下来了。 “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 “青城哥,有句老话说得好,世上最难得者兄弟。 做兄弟兄妹有今生没来世,谁遇到事情我们都该帮一把,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前几年我昏迷的时候全靠家里长辈兄嫂帮衬,现在我有能力自然得帮你,你不但是我哥,还是我师兄。 你要感谢我的话就听尚主任的好好养身体,做手术,复健,快点好起来。” 迟青城拿手背擦擦眼泪,重重点头。 “我听你的。”只要他能站起来就能挣钱,到时候能还上手术费。 迟耿耿嘴角微勾,“这就对了。” 她从包包里掏出一条手帕塞到迟青城手里,“别哭了,再哭就不帅了。” “四哥,看你都把衣服打湿了。”迟青松一脸嫌弃的扭过头,眼底的雾气泄露了他心底的真实情绪。 迟兰程笑道,“青城这一身真好看,耿耿你在哪儿买的?” “这外套是立臻今年秋冬男式休闲最新款,烟灰色果然最适合青城哥,酷伊士是旧时的吸烟裤显腿长,都是我设计,让服装厂做出来的。 上身的效果比我预期的还好,青城哥穿上这身就是这条街最靓的崽。” “确实不错。”迟兰征也挺喜欢的,青城的衣服他从里到外都喜欢。 “啥时候上市卖啊?” “这次展销会就会放货。”这次她能出来家里人出了不少力气还跟着担惊受怕,凡是出过力的,她再送一套衣服。 “那感情好!”迟兰征迟兰程迟青松相视而笑。 迟青锋有些失落,他们啥时候走这么近了?自己连话都插不上。 迟志军稀罕这房间里的空调都没稀罕够呢,没功夫管他们在说什么。 迟四叔章泰见时间不早了,说起排班的事儿,迟青锋立即凑过去,几个人商量了一阵排好了陪床和送饭的事儿。 今天值班的迟青锋和迟志军留下,其他人就准备走了。 明天大家还要上班,迟青城也需要休息。 第149章 你就是一根引线 夏银被邻居送到121医院,带着一身伤哭着找到靳年达。 “这是咋搞的?”靳年达心疼坏了。 “快,快去旁边那张床上躺着,福伯你去楼下外科叫值班医生上来给夏银治疗,旁边那个房间不是空着的吗,你去找护士拿钥匙让夏银住进去。” 老爷子还是副手就这么高调不太好吧,福伯暗暗摇头,背着手慢悠悠走了。 夏银很不满意,她都疼成这样了,那个老不死的还慢腾腾的。 但她不能在靳年达面前挑拨,因为尤福是个特殊的存在。 她暂时放过福伯,哭哭啼啼的跟靳年达说起事情的经过,“晚,晚上我去我表妹迟耿耿家,想让她给我写几道菜,我好做给你吃,她骂我拿热脸贴冷屁股。 还跑到我家去把厨房砸了,拿走了家里所有积蓄,我妈起疯了把赶回去的我当成迟耿耿,打,打成了这样。” 夏银打了个嗝,她是真哭。 哭自己太过于乐观了才导致今天失算。 也哭自己命不好,穿到了夏银身上。 靳年达暴怒,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你那个表妹……” “靳伯伯,你别生表妹的气,是我没用不会做菜才会去求表妹的,不然哪至于有这事儿,我不怪表妹,就怪我自己没用。” “你那个表妹啊……”是真不像样,以前抢你的东西,现在直接抢钱呢,靳年达琢磨着啥时候得把迟耿耿叫来谈谈。 尚主任赶来,看到一个夏银哭得打嗝。 哟,这是真哭呢。 夏银看到尚主任一脸的过意不去,“尚主任,真是抱歉这么晚还劳动你,靳伯伯心疼我,让我……” “没关系,没关系。”尚主任摆摆手,把带来的医药箱放到床头柜上给夏银治伤。 靳年达早已经转过身去回避了,福伯也没有进来。 …… 尚主任离开后,夏银躺在床上表忠心,“靳伯伯,我实在不放心你的身体,等你睡了我再回去。” 靳年达点点头,满怀欣慰。 又在房间里当壁画的福伯就搞不明白,受伤了不是应该回去休息吗?老爷子咋还同意了呢。 然后他就听到夏银哼哼顿时明白了照顾老爷子是假,让老爷子心生怜悯是真。 夏银惨兮兮的声音刺激到了靳年达的神经,“福伯你问问尚主任,夏银疼得很该咋处理?” “哎呀,不用了,受伤了自然会疼的吗,福伯你快歇着吧,这么晚了我怎么能劳动你呢。”夏银婉拒。 靳年达感叹,这孩子就是懂事儿,“福伯你去医生办公室打个电话,让百川过来一趟。” 福伯左耳进,右耳出,大宝给他传来消息,百川都跟夏银分手了,尤院长那里已经通过,老爷子不信,他信。 年纪大了,身上像坠了一千斤,起不来了。 夏银不说话,只拿泪眼望着靳年达。 靳年达不落忍,朝福伯吼,“现在我说话也不好使了吧?” “哎!原来我能起来啊!”福伯念叨着出去打电话。 打了好几个,都没打通,奇怪,咋回事儿呢? 他回去转告靳年达。 靳年达眉头一皱,“怎么会打不通?” 一定是靳百川那小兔崽子烦了,把电话响拔了。 他看看默默流泪的夏银,顾念福伯年级大了,眼神还不好,终究还是没有敌过女主力的驱使。 “尤福,你去金花胡同走一趟,让百川过来,我马上就要死了,他要不来就来给我收尸吧!” 福伯暗暗叹气,他走一趟没关系,但百川不会来的。 老爷子你啥时候才能明白这个道理? 夏银愿望达成终于出声了,一抽一抽的埋怨靳年达,“靳伯伯,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都是我的错,大半夜的还麻烦福伯。” “没事儿,他闲着也是闲着。” 走到门口的福伯内心在咆哮,以往这个时间我都睡觉了!!! …… 福伯到金花胡同解家老宅,连大门都没进成,被王戈挡在了门口,“百川昨天晚上没睡,刚刚睡着。” “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我就是过来散散,有点困了,我回去了。”福伯转身就走了。 这老爷子比靳副主任可爱多了,王戈走进书房告诉靳百川。 “迟耿耿去木鱼胡同夏家拿回了夏银妈保管的钱离开后夏银才赶到,被她妈揍了一顿,现在在靳副主任病房纠缠他。 靳副主任打发福伯过来,让你去探望夏银,福伯啥也没提就回去了。 迟耿耿……和迟家人送迟青城去住院了,就住在228。” 靳百川放下手里的工作,起身往外走,“去121医院。” 王戈愣了一下,顿时明白过来了,他特意跑去通知小张同行。 …… 福伯回到医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走进靳年达的病房,“老爷子,我给百川转达了你的意思,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睡了?年纪大了实在熬不住。” “行,你休息吧。”靳年达又困又累,强撑着等靳百川过来。 这叫什么事儿。 别人家都是儿子主动回家,他叫了二十年那个小兔崽子都不回来。 夏银满怀希望,躺着床上等靳百川过来。 心情突然有些激动,一会儿见到百川她该说什么? 是先诉苦,还是先给他看自己身上的伤? …… 靳百川到医院后经过靳年达病房加快脚步朝走廊尽头,医生办公室那边走。 身后的王戈目不斜视的跟上,夏银处心积虑赚百川过来不过是竹篮打水。 小张看看那道门,觉得又是狼来了,他都替靳博士愁得慌,摊上这样的爹真是倒霉。 靳百川走进医生办公室看到内科主任娄一鸣在值班,“娄大哥,刚才福伯去找我说靳副主任又不行了……” 娄一鸣无奈摇头,“靳叔年纪越大玩心越重。” “娄大哥你忙,不打扰了!”靳百川立即出去了,他这会儿去228,还能赶上跟迟耿耿见一面吗? 看吧看吧,果然又是狼来了,小张追上靳百川压低声音嘀咕,“靳博士,咱们去228吧?” “去228做什么?”靳百川拧眉问道。 “你去外科走一趟,所有医护人员都知道228的病人是走你的关系进来的,自然会更尽心!” “不太好吧?这么晚人都睡了。”靳百川面露犹豫之色。 小张觉得有戏,再接再厉,“要是他们住进来几天,你过去肯定不好。 他们今天才住进来还没安顿好呢,你过去打个招呼正好,你出了力得让迟同志的知道啊。” 靳百川摇头,“举手之劳。” “对你是举手之劳,对他们是很大的恩情,多少人想进121医院都进不来呢,进来也没有病床,更别提像迟青城那样住上干部病房。” “干部病房不是空着也是空着。” 哎哟,我的祖宗,你能不能把搞科研的脑子分出来一点点搞搞人际关系,小张都要急秃了,“干部病房没干部住就会被其他人抢,你开口了才给你留着的。” 今天你挤开了八十多个竞争对手,那些人现在还在哭呢。 “既然做了事儿你就得让迟同志知道,这样她才会对大宝二宝三宝更好啊,靳博士。” 靳百川感觉他说的似乎有点道理,“行吧,那就去一趟。” 这就对了嘛,小张屁颠颠的跟在后面。 免费看了一场戏的王戈吐槽,小张,知道我为啥带上你了吗? 你就是一根引线,把百川堂而皇之的引向迟耿耿的线! 夏银仿佛听到了靳百川的脚步声,跑去打开门发现靳百川拐到了楼梯那边,似乎要下楼。 她拔腿往楼梯边跑,有爱情的滋润,她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能爬八楼了。 第150章 迟耿耿,你今天死定了 靳百川踏进228,正好遇到匆匆往外走的迟耿耿。 她比刚才状态更好,嘴角还挂着笑,看来晚上拿到钱很开心? 迟志能章泰和迟兰征几兄弟已经出去了,迟志军和迟青锋见到靳百川早已经被他的气场镇住,根本说不出话来。 床上的迟青城累得睡着了。 不是冤家,也聚头啊,迟耿耿等不到人来救场,只能自己上,“靳博士,你怎么来了?” “来医院探望一个朋友,顺便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靳百川嘴角微勾,被靳年达狼来了政策搞得郁结的心情奇迹般的好了起来。 迟耿耿莫名有种刹那间百花盛开的感觉,“相当满意,谢谢靳博士。” “只口头道谢?”靳百川有点不满意。 小张:迟同志,你得落实到大宝二宝三宝身上,来表个态吧。 迟耿耿产生了一种错觉靳百川似乎在撩她…… 这不可能! 在靳百川心里,螺母赛貂蝉,她算老几,“当然不是,我……” “百川,你来看我了!”夏银欢天喜地,高八度的声音强行打断迟耿耿的话。 她走过去拉靳百川的胳膊,对迟耿耿笑道,“耿耿,你也在这呢,我跟你你姐夫……” 小张都石化了,靳博士不是跟夏银分了吗? “你胡说什么?”靳百川躲开她的手,往右后方撤了一步。 夏银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没兜住被甩飞了,“百川,你别生气。” 迟耿耿低下头,肩膀不停耸动。 她说什么来着,螺母赛貂蝉。 夏银那个大脸盘子,梨形人,噢,不—— 自己给她添的伤还没完全消肿,是个正漏斗人,她算老几?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诡异,附近病房的准备睡觉的热衷看热闹的家属被夏银高亢的声音引来,站在走廊上围观。 夏银打量了一下病房里的人,换上一张笑脸埋怨迟耿耿,“耿耿,咱哥住院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跟我说一声,我白天就把他安排进来多好,这么晚会吵着其他病友。” 围观群众:可不是吗,都影响他们睡觉了。 你脸太大了,天下都装不下,迟耿耿在心里对她竖了个中指,刻意压低声音。 “你小声点儿。”她瑟缩着脖子提醒。 围观群众:都吵到他们了还让别人小声点儿,那小丫头素质真不行,长得漂亮有啥用。 那天就是她把如意和夏银打了,现在又跑到他们的地盘来了,今天怕是要出事儿。 迟耿耿对被女主光环影响的熟瓜十分无语,把夏银拽到外面。 靳百川赫然发现迟耿耿的左手背在身后,隔着外套掐住后背,她在做什么? 他跟着出去。 王戈早就发现了,找了个利于观察的位置,继续研究ing。 小张也跟着出去顺手拉上房门,想找个好一点的位置却被怕夏银吃亏的围观群众挤到外围去了。 夏银得意极了,迟耿耿你今天死定了,“耿耿,你怎么能这样对姐姐?枉我一直对你那么好。” 迟耿耿比她还委屈,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长这么大见你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我一直孝敬你,并且远离你,可你还不放过我! 上午我去公安局,你带着你家亲戚去公安局勒令我赔偿所有家底。 傍晚你跑到我家里想把我家的传家菜谱占为己有。 晚上我们来得晚本来就不好意思,想早点安顿下来别影响这层楼的病人休息,你却跑来大声嚷嚷把附近病房的大爷大妈叔叔阿姨都吵醒了。 我比你长得好看,比你身材好,个子比你高,皮肤比你白是父母给的,我也不想要啊!你要是能拿去,就快拿去,别再找茬修理我了!” 迟耿耿哭诉完身体瑟瑟发抖,明显的后怕。 围观群众觉得迟耿耿在炫耀,漂亮好看能顶吃还是能顶穿?小丫头片子果然不老实,在外面乱编排夏银。 还好夏银提前给他们说过家里的情况,尤其提过这个叫迟耿耿的,从小就嫉妒她,爱编瞎话,还想抢百川,不然都要让她骗了。 迟耿耿:呔,试探失败!121研究院这边的人都被夏银洗脑了,今天她又要被扣屎盆子。 屎盆子很快被夏银拎过来,反手扣在迟耿耿头上,“耿耿,你别胡搅蛮缠,我在说你勾引你姐夫。” 围观群众一片哗然。 “年纪轻轻的,不学好!”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自己的姐夫也能下手。” “那是她们家的传统,她妹妹抢了她的男人,她这个当妹妹的跑来抢当姐姐的夏银的男人。” 旁边的迟兰征急了,“我妹妹才没有……” 才开口就被大妈你一句我一句的怼回去。 “你闭嘴!” “一家人就不要在这里偏袒了,我们的眼睛是雪亮的。” “好好教育你妹妹,年纪轻轻的不学好。” 迟兰征被怼得满头大汗。 迟兰程,迟青松和迟志能章泰见他们都偏向夏银,气得不行。 靳百川早站不住了,跟自己拉锯了这么久脑子终于占据上风回怼,“夏银你胡说什么?” 小张想声援,可话卡在喉咙里就是吐不出来,又见鬼了。 夏银眼底蒙上了一次水雾,扭头咬着唇不要眼泪掉下来,“百川,我明白你的苦衷,大宝二宝三宝在迟耿耿家吃饭,你不想得罪她。 你解释清楚我们的关系她还要歪缠,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靳百川气急败坏,自己的脑子和心又开始拉锯起来。 男主被制,迟耿耿叹气,这屎盆子绝不能带回家,都不能带出这个医院,不然她的名声就终结在夏银手里了。 她想起大宝二宝三宝的遭遇,心一横主动握住靳百川的手。 前世的仇这辈子还没报,夏银商咏薇你一再对付我,那我如你所愿。 她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环视一圈儿,“正式介绍一下,靳百川,我对象! 前阵子他已经跟夏银分了,我们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时间对外公布的。 今天既然撞上了,那就提前公布一下。” 靳百川,“!!!”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心脏因为激动紧张颤抖个不停。 王戈,“!!!” 这个有点刺激。 小张以为自己看错了,擦擦眼睛发现迟耿耿还牵着靳百川的手,我的天哪!!! 靳博士和迟耿耿搞对象了,这是啥时候发生的事情? 迟家人面面相觑,什么情况,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只是邻居关系吗? 靳博士居然没有甩开耿耿/小九/小啾啾,他又是什么意思? 迟耿耿离经叛道的举动引发了口水大战,现在唾沫横飞。 “你这丫头太欺负人了吧!” “打了夏银,还抢夏银对象!” “你妈怎么教育你的?你能不能要个脸啊!” 没人信迟耿耿的话,他们的脑子都快被夏银洗脱了。 夏银踉跄几步,摔倒在地上嚎啕大哭,大妈们扶都扶不起来。 人群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大晚上的不睡觉都围在这里干啥?” 这不是尤欢吗,她怎么来了?大爷大妈大叔大婶纷纷转头看过去。 迟耿耿看到一个气质出众的熟女走过来,莫名觉得亲近,这个人非富即贵,来头不小。 围观群众笑呵呵跟她打招呼,态度和蔼而友善。 “尤欢啊,你怎么在这里?” “尤欢妹子是来看尤院长的吧。” “尤欢,有日子没见你了,又漂亮了哦。” 尤欢扶额,“我都四十多岁了哪里还是什么丫头,时间不早了大家快回去睡吧。” 要是以前他们会卖尤欢一个面子,今天,不行! 夏银的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头,尤欢那个老女人不是在南边吗,明年她和靳百川结婚后才调回来,那个老女人在院里有影响力,自己要输了,夏银偷偷站起来哭着往人群外跑。 扣完屎盆子就跑?尤欢叫住她,“夏银是吧,你跟大家解释一下你和百川真实的关系。” 夏银回头眼泪汪汪的望着尤欢哭诉,“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151章 夏银又赢了 “我在说你跟家属院的长辈挨个好好解释一下,上级通知你,你和百川不合适,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和百川已经分手了,听明白了吗?” 做梦!夏银泪崩,捂着脸跑了。 大爷大妈急得不行,一半去追她,一半回病房搬救兵。 迟耿耿对尤欢道谢后提醒道,“她既然当着这么多人乱编就不会去解释。” “说得也是。”尤欢点点头。 “还是我去解释吧,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再次谢谢你,这么晚我就不打扰了。”迟耿耿松开靳百川的手,带着迟志能等人退场,给尤欢和靳百川留下空间。 尤欢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瞥了靳百川一眼,“那姑娘眉眼清明,一看就是内心坦荡之人干不出抢别人对象的事情,你们……挺配的!” 靳百川深以为然,傍晚那会儿迟耿耿还不同意跟他假扮对象,被夏银逼上梁山才被迫改了主意,不知道是一时无奈之举,还是…… “四姑,你什么时候从南方回来的?” “我家老爷子病了没人照顾我就调回来了,你和夏银分了的事情你怎么不跟大家解释清楚?”尤欢埋怨道。 要不是她发现家属院的人最近在谈论百川和夏银搞对象,顺嘴问了父亲也会被蒙蔽。 那个夏银很古怪。 她第一眼看到夏银直觉那丫头小家子气,畏畏缩缩的,可她心里却觉得她光明磊落,漂亮大方,简直见鬼! 他想解释,可是他解释不出来,靳百川头大得很,每次夏银在身边他总是这样。 让小张去查没查出什么。 又让王戈去查,现在还没结果。 他要去问问迟耿耿,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找了个借口溜了。 小张拍拍胸口,刚才的事情不会是一场梦吧? 他转头想问王戈,发现王戈已经跟着靳百川走了,连忙拔腿去追。 …… 迟耿耿经过护士站看了一眼里面值班的护士,这里离医生办公室不远,护士完全看得到也听得到那边的情况。 可她没有出面干预,显然是站夏银的。 今天如果不是尤欢出面,她的屎盆子就得带回家,顶风臭几里。 尤欢应该是冲靳百川才出手的,自己落了好处得还这个人情。 一行人离开外科大楼,迟兰征心有余悸,“那个夏银果然有古怪。” “嗯,刚才那些人都在没原则的帮她。”迟兰程附议。 迟青松一直在关注迟耿耿,现在最担心她的身体,“小啾啾,你后背没事儿吧?” “还好。”迟耿耿望天叹气,这样还未杀敌先损八百的做法不知道几时才能结束? 迟志能最关心牵手问题,“你跟靳博士……” “啥也没有,不想被扣屎盆子被迫无奈之举。”迟耿耿叹气,以前她压着夏银打,现在居然也会被她逼得无路可走。 迟志能不太信,都那样了……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后面响起脚步声以及小张的声音,“靳博士,你没事儿吧?” 半天靳百川的虚弱的声音才响起,“胃有点疼。” “我,我去给你拿点药?” “我不想吃药,回研究所。” 胃疼咋能不吃药呢,迟志能等人停下脚步。 小张急得满头大汗,“我去食堂找师傅给你弄点饭吃?” “这么晚食堂早下班了别惊动师傅了,他们忙了一天得好好休息明天才有力气。” 迟兰征看靳百川疼得腰板都挺不直了,心里怪不落忍的,“靳所长去耿耿家吧,让耿耿给你做点吃的。” “对,家里有不少食材,耿耿厨艺好,你想吃啥她都能给你做。”迟兰程附和道。 迟青松没说话,他也很感激靳百川,但这么晚了靳百川要是过去小啾啾一时半会儿睡不成。 上次耿耿的事情,这次青城住院都多亏了靳所长,迟志能也热情的邀请,“靳所长,耿耿那里吧家伙事儿全和,做饭也好吃,让她给你露一手。” 小张拉拉靳百川的袖子,靳博士你快答应。 靳百川有些迟疑,“这样好吗?” 当事人没表态,不算数。 迟耿耿点头,“当然没问题,我们一起回去吧。” “那,那就有劳了!”靳百川‘虚弱’回应。 …… 靳百川上车后就变得生龙活虎了。 小张,“……靳博士,你胃好了?” 他的胃根本没事儿,王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开车!” “哦!”小张点点头,驱动汽车离开。 王戈靠在座椅上,看着后视镜里的靳百川念叨,“你说鸡蛋木耳黄花菜的饺子是啥味道?” 靳百川刚搬进租宅那天,三宝给他喂了一个,他还没尝清楚味道就吃完了,王戈不在家没赶上,有机会就磨叨,“派两个人去228守着,以防有人捣乱。” “是!”有人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夏银吧。 今天迟耿耿来那么一手,靳副主任肯定会恨屋及乌,确实得派人过去守着。 “其实你应该让迟耿耿一起回去的。”这样能最快的吃上晚饭。 靳百川摇头,“你不懂!” 迟耿耿很聪明,自己在她面前装容易露馅。 而且他也不想骗她。 刚才是……权宜之计。 那么多人在场,他想正大光明的接近迟耿耿只能用这个办法。 又来了!王戈翻了个大白眼。 …… 靳百川回到了金花胡同,先回了自己家,把尤院长送的礼物带走了。 王戈跟在后面,心情有些激动。 “医院那边的人找到跳楼的夏银,可激动了,鞋都掉楼底下了,她们一起上阵劝了半天才把夏银劝住劝住。 家属院那些人根本不信迟耿耿的话,认为迟耿耿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把你抢走了。 那天你送迟耿耿去看病的事情大妈们都知道了,觉得迟耿耿早就盯上了你…… 当然他们也不信四姑的话,觉得四姑被迟耿耿收买了。 这次,夏银又赢了,迟耿耿拉上你垫背还是个输!” 纵然靳百川脾气好,也忍不住暴走。 她们的脑袋都长在夏银头上的吗? “小白楼门前的玫瑰花开了一朵,你让人守着点儿我要送人,明天你去买个素雅一点20公分左右的陶瓷花瓶回来。” “好!”玫瑰花送谁?王戈心里泛起了嘀咕。 肯定不是夏银,那是…… 迟耿耿吗? 两人去迟耿耿家,许蔚见到他们虽然诧异,但也没问什么。 迟家到底是御厨之后,进门就闻到了鸡汤的香味儿,王戈揉揉空瘪瘪的肚子。 晚上的烤全羊他让给了小张小李盛和他们,自己只吃了一包方便面到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百川靠胃病提前混进迟家,晚饭没他的份儿。 靳百川越过他往里面走,这是他第三次来迟耿耿家,这里变化挺大。 院子里多了不少空槽子,还辟了一块菜地,厕所也翻修一新。 还修了个池子。 靳百川走过去低头往里面看去,水上浮着的不是浮萍,好像是种的什么草? 许蔚听到迟耿耿叫门,立即跑去打开大门,“耿耿,靳所长过来了,在鱼池那边。” “我知道了,二嫂早点休息。”迟耿耿穿过院子,钻进厨房给大佬做饭。 随后进门的迟家人对视一眼各自去休息,明天又不是天不亮了,耿耿就在家里他们随时可以拷问。 靳百川看到迟耿耿进了厨房,立即跟了进去。 王戈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竖起耳朵听厨房的动静,深怕错过什么细节。 …… 迟耿耿从兜里摸了个口罩出来带上后才揭盖锅盖,里面的热气扑面而来,她拿起勺子盛乌鸡汤。 上次她在市局见到许蔚,得知大宝二宝三宝都在家里吃住,就叮嘱她每天炖点汤给几个孩子补补身体。 今天人多炖了两锅沙参红枣枸杞乌鸡汤,喝了一大半还剩了一些。 担心靳百川胃不好消化不了,特意没盛肉,只盛汤。 她只盛了大半碗就放到流理台上,往里面放了个白瓷调羹,又拿了一个汤盆,盛了大半盆鸡汤,从葱碟里抓了一小撮做饭用剩下的葱花撒进去,“王戈,进来一下。” “来了!”王戈搓着手走进厨房用眼神问靳百川,她叫我干啥? 第152章 与君同行,三生有幸 靳百川的视线在那半盆鸡汤上,王戈晚上吃了羊肉,还能喝那么多鸡汤? 王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哎哟喂,那那那鸡汤是给他的? 迟耿耿转头对他努努嘴,“天冷喝点汤?” “谢谢!我最喜欢喝鸡汤!”王戈走过去端起鸡汤,拿了双筷子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百川有重要的话跟迟耿耿说,他不能在这里碍事儿。 这动作也太快了点儿,迟耿耿指指立在碗柜旁边的折叠桌子,开始演—— “靳博士,把桌子放上。” “哦,好!”靳百川被指挥得很高兴,他把桌子取出来展开。 迟耿耿拿了湿麻布过来擦了一遍,又用干抹布擦去了上面的水渍。 洗干净手后,把鸡汤碗里端到桌子上,“你先喝点汤,暖暖胃。” 她受环境所限有病不吃药,靳百川有病不吃药是因为什么呢? “谢谢!”靳百川坐下去舀起一勺鸡汤吹了一会儿喝下去,温暖的汤顺着喉咙一路温暖下去。 他喝下小半碗,感觉胃里舒服多了。 迟耿耿的小米粥已经煮开了,她一边看着锅一边准备白菜豆腐食材。 等小米粥熬好,白菜豆腐和冬瓜盅也做好了。 她一一端到饭桌上,“够不够?” 靳百川看着眼前的一碗小米粥,两碟菜,“够了!” “饭菜有点烫,慢点吃。”迟耿耿把一双干净筷子递给他。 靳百川双手接过去,在迟耿耿的注视下开始吃饭。 豆腐雕成了玫瑰花,白菜做的花叶,绽放在水里,一个盆里只有六朵。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朵送到嘴边咬了一口,没有一点儿豆腥味儿,嫩滑的豆腐在舌尖跳舞,人间美味! 冬瓜盅的造型是个奇奇怪怪的……扁呼呼的人? 中间的浇头里面有鲜虾,香菇,南瓜,豌豆,还有一种是山药? 他夹了一块冬瓜送进嘴里,冬瓜的清香,虾和香菇的鲜味儿,南瓜的甜糯在口腔里融合成了从未遇见的暖香,层次分明,仿佛长在他味蕾上。 这段日子自己错过了好多……美味。 靳百川感觉到对面的迟耿耿一直在看他,他抬起头疑惑道,“你……在看什么?” 他脸上是有脏东西,还是哪里不对? “看你好看!”迟耿耿双手托腮,一本正经的说道。 靳百川耳根突然有些热,忙低下头吃饭。 迟耿耿再也没说话了,等他吃完把碗筷收到水池子里去。 靳百川挽起袖子走过去,“我来洗碗。” “不用了,你不舒服,还是……王戈来吧。” 一直在外面竖起耳朵偷听的王戈被点到名后端着汤盆一溜烟跑进去,“百川吃完饭了?我来洗碗,我来洗碗,我从五岁开始洗碗,这可难不倒我。” 迟耿耿见他自告奋勇,就从善如流让开位置。 王戈放下汤盆筷子,挽起袖子,虽不太熟练,但也没打碎碗,一步步的完成了洗碗步骤。 “耿耿,你看还成吧?” “太成了,谢谢你啊,王戈。”大兄弟,明天继续练习赶紧出师,我可不想每天都提心吊胆家里的碗呀盘子的瓦卒了。 “明天开始我让二嫂多做两个人的饭,你和百川过来吃吧。” 其他人再缓缓。 王戈喜上眉梢,“那感情好,今晚月色不错,我出去走走。” 这理由找的真烂,迟耿耿打开最上面的柜子门,从里面找出两个白瓷杯,给自己和靳百川各倒了一杯白开水,端到方桌上,自己先坐了下去。 靳百川复盘王戈的洗碗步骤后回到自己的位置,惦记了一晚上的问题该有个答案了。 迟耿耿端着面前的杯子捂手,还没开口先叹了口气,“傍晚那会儿,我拒绝了你的提议,一来不想降低你的档次,二来我不想卷入你的烂桃花团。 人生处处是意外,我转头就被夏银堵住了。 我不想卷入争斗,其实人早已入局。 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根本逃不开,我在夏银面前不能输,而且……” 迟耿耿吹了一会儿开水,喝了两口水才组织好了语言。 “而且我也不想看到某些事情发生,所以我同意了你的建议,很抱歉当时没有给你暗示,事出突然没来得及。 如果你同意,咱们可以做一对假情侣,我会助你逃离夏银,帮你掐烂桃花,应付上级催婚,直到你回到秦州为止,算是我对你帮我的报答。” 靳百川两个月后就会调回秦州,到时候他们就一拍两散。 靳百川一直在喝水,把水都喝完了才抬起头问了一句,“我能帮你什么?” “你(做的够多的了,不需要再做什么)留出点时间给我,咱们得做做情侣应该做的事情,我来安排,你只需要配合我就行。 另外咱们得对对词,如果有人问你我喜欢什么花,你就回答:我只喜欢三种花,有钱花,随便花,尽管花!” “好!”靳百川欣然同意,迟耿耿的思路挺清奇。 “那我是不是得……” “不用,从我们开始(假)谈恋爱开始,我喜欢的就是你喜欢的,这是标准答案,记住了吗?”我不想了解你,就像你不需要了解我一样。 我们只是一对假对象,扮情侣麻痹世人。 为你扫除障碍,为我提升逼格。 还是她赚了。 靳百川找任何一个女人演戏都可以,她在这个阶段想要找这么一个优质男难于上青天。 靳百川点点头。 迟耿耿把玩着杯子,压低声音说道,“夏银对你的心思你知道吗?” 靳百川:知道! 迟耿耿摇头,“你不知道,或者说你知道的不够彻底。 夏银对你势在必得,她在脑子里已经跟你过完一生。 你们明年夏天结婚,从此过上幸福的日子。 她能用夹竹桃嫁祸于我,怎么可能容得下几个继子。 三宝今年冬天就会……没,然后大宝二宝会走上不归路。 而你和她不会有孩子,因为她做的恶毒事太多,遭到了天罚。 你现在的地位和以后的成功是夏银无往不利所向披靡的利器,她勾结上了高层势力,要收购家具厂,服装厂。” 靳百川后背冒气一层层冷汗,目瞪口呆的看着迟耿耿,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你,你呢?” “夏银的世界里怎么会有我的存在?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中心,你是她的男主角。 其他人都是为了你们至死不渝的爱情存在的摆设,她需要了就拎上场溜溜,她不需要我们就得滚到角落里长蘑菇。” 靳百川觉得骨头都凉飕飕的,迟耿耿描述的世界太可怕了。 夏银爱你入骨,给你造的桎梏你看起来不太满意?那我们一起打破它,迟耿耿对靳百川伸出手,“与君同行(一程)三生有幸!” “我也是!”靳百川出于礼节握了一下迟耿耿的手就松开了,心底冒出来的紧张依恋是怎么回事儿? 他拍拍手,外面立即响起了脚步声。 第153章 钱,我要,靳百川,我也要 王戈抱着个盒子进来,放在桌上对迟耿耿笑笑转身出去了。 靳百川把盒子推到迟耿耿面前,这是尤院长送给他未来的妻子的,“这个你收下!” 好像是双鞋?迟耿耿打开盒子发现果然是双鞋,还是红色的高跟鞋。 正宗的华国红,太闪耀了,是她从来没有驾驭过的色系。 还是自己穿的鞋码,靳百川……是认真的,认真想跟她演戏。 她尴尬挠头,“我没来得及准备礼物,回头给你补上?” 靳百川有些意外,他还有礼物呢?“好!” 迟耿耿望着那双红色高跟鞋心情逐渐激动,这是最好的证据啊,“明天我想穿它,你不介意吧?” “当然,既然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你随意!”靳百川开始觉得那双鞋的眼色太艳,没想到迟耿耿还能看上? 迟耿耿把鞋盒盖上,等咱们一拍两散的时候,我买一双一模一样的还你。 靳百川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在医院的时候,你为什么掐后背?” “嗐,夏银不是世界的中心嘛,在她面前我就是个蝼蚁,面对她强大的光环,我只有俯首称臣的份儿,为了口能应心,大脑传达的指令身体能无阻碍接收,我只好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以后得换个法子,迟耿耿掏出一把钥匙放在靳百川面前。 “这是我家大门钥匙,家里一日三餐时间基本固定,早上7:00,中午13:00,晚上7:00,你按时过来,周五之前是二嫂做饭。 周五之后我才会接手给你养胃,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原来是这样,靳百川收起钥匙站起来,郑重其事道谢,“谢谢你答应我的条件,也谢谢你的晚饭,以后请多多指教。” “彼此学习,靳博士晚安,明天见。” “晚安!”靳百川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离开。 …… 靳百川和王戈回到隔壁,王戈迫不及待问道,“咋样?” 靳百川点点头,“最近她可能会去找我,你留意着点儿,别让她被挡在门外。” “哦——”王戈拖长音调,拿暧昧的眼神看靳百川,总觉得他哪里好像不一样了。 “大宝跟迟耿耿装电话要排到八个月后去,我明天去电话局问问?” “行,你把我的名片送一张过去。”晚上他忘记带了,迟耿耿不知道他的电话不方便。 王戈嘿嘿笑起来,“她为啥会改主意?” 靳百川拿白眼对着他,你又知道了…… 王戈点头,那必须的,“你快跟我说说。” “你猜!”靳百川胃里舒服了,浑身都觉得轻松了不少,觉得工作一晚上都不累。 他兴致勃勃的去书房。 王戈以为靳百川会去睡觉,没想到他又去了书房,真是个工作狂。 …… 迟耿耿一起床就被迟青松和迟兰程堵住了卧室门口。 “说说吧,昨天到底什么情况?”迟兰程一手撑在墙上,今天你不解释别想走。 迟耿耿很高兴,他们是打心眼儿的关心原主,自己继承了这份厚爱,何德何能啊! “靳百川和夏银分手一阵子了,而且已经通过了上级的批准,但是在夏银那里根本没有这事儿,靳百川和我达成协议假扮对象。 他能应付上级,我也能免受骚扰。 我真不想再遇到死胖子或者傻子,鳏夫什么的,两三年之内我不想谈感情的事情。 靳百川是个不错的人选,而且他帮过我那么多我就答应了。 我们本来打算过段时间再告诉你们。 谁知道昨天晚上夏银当着那么多人面撕我,她要是得逞,我以后就不用做人了。 我现在不是一个人,还代表家具厂,服装厂的形象,生活作风绝对不能出问题,当时就澄清了。 靳百川送了我一双高跟鞋,正好是我的鞋码,我今天打算穿出去正式对夏银宣战。” 迟兰程和迟青松对视一眼,他们可真敢想,还敢做。 “假扮对象这样的事情要是被人发现了,靳百川那里……” 迟兰程的顾虑迟耿耿早就想到了,“你放心吧二哥,我们不会穿帮的,靳百川两个月后就会回秦州,这段时间就是扛我也能扛过去。 靳百川的人品是值得信任的,他也是个能靠得住的人。 这对我是个很好的提升机会,其实说起来是我捡了个大便宜。” 迟青松上下打量了迟耿耿一番,“你不是最好的选择,他为什么会选择你?”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是最好的选择,我又败家还结过婚,但我长得漂亮能拿得出手,而且我还敢跟夏银对着干。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或许是靳百川选择我的原因吧。” 迟青松无言以对。 迟兰程也想通了,接受了这个事实。 迟耿耿看看外面压低声音叮嘱,“这件事情你们和大伯知道就行了,不要扩散。” 迟青松和迟兰程知道轻重,点头答应了。 迟耿耿去厨房看到许蔚在煮粥,过去抱着她的腰恳求,“二嫂,多做两个人的饭,从今天开始靳博士和王戈在家里吃饭。” “好,耿耿你跟靳博士,你们……”许蔚打了个哈欠,昨天她听兰程说了医院的事情,一直惦记到现在,晚上都没睡好。 大嫂看好耿耿和靳博士,她也希望耿耿能嫁个好人家,可靳博士跟夏银…… 迟耿耿发现许蔚精神不太好,昨天晚上心思重的毛病又犯了吧。 “昨天靳博士叫我过去告诉我他早就跟夏银分了,他想跟我交往,我当时没答应。 晚上我拿回了夏银妈手里属于我的钱,然后夏银就在医院堵我撕我的脸皮,我能让她得逞吗? 钱,我要,靳百川,我也要! 她能拿夹竹桃害我,如果真的嫁给靳百川,能放过他大宝二宝三宝他们吗” “肯定不会!”许蔚笃定道。 迟耿耿点点头,“就冲那三个孩子,我要跟夏银对着干。 当初夏银被介绍给靳百川的时候尤院长隐瞒了是靳副主任,也就是靳百川父亲介绍的这个内情,靳百川才同意见面。 他们搞对象是建立在一方欺骗之上的,这样的感情肯定不会长久。 我开始不考虑是不想跟喜欢靳百川的烂桃花周旋,晚上我发现,其实我早已入局。 夏银从最开始就把我摆在必须拔除的情敌之列。 她来家里要吃的,一边帮别人找我的麻烦,一边陷害我,还亲自下场给陈英子投毒,我已无法抽身,索性跟她干呗。 这辈子不是她死就是我活!” 许蔚唏嘘不已,“她看起来没有啥什么攻击性,人咋那么坏,公安查出是她投的毒会把她抓起来的吧?” 迟耿耿笑笑,许蔚还是太天真。 “二嫂,她不是一个人,她是想得到家具厂以及服装厂的势力放出来的鹰犬。 她还是靳百川父亲的救命恩人,研究院家属现在基本都是她的拥护者。 即便公安查到她头上,她背后的势力也能找个人帮她顶罪,她什么事儿都没有。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我昨天告她参与多年前陈英子谋害我溺水,她被扣留在公安局,晚上就被放出来跑家里来索要菜谱。 现在谁也挡不住她,她已经鸡毛升天了。 越是这样,我越不放心三宝落在她手里,那孩子生下来就没妈,身体又那么弱…… 我给三宝做点吃的,其他的就辛苦你了。” 现在自己还撼不动夏银,只能慢慢来。 靳百川的势力,她借了一次付出的代价挺大的,以后能不用就不用吧。 许蔚欣然同意,她喜欢三宝,自然支持迟耿耿解救三宝。 上次开完会她对夏银的能力有些了解,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夏银,现在有些担心耿耿。 希望她能跟靳博士走到一起,这样以后她就有了强大的靠山了,面对夏银也不怵。 愿望还是要有的,万一视线了呢? 迟耿耿给三宝做了一碗虾仁瘦肉鸡蛋羹,既能补充营养,又能当饭吃。 胡乱对付吃了早饭就骑上刚入手的自行车匆匆去上班了。 她进去那么久工作已经堆积成山,这周末就开展销会了,她还要请客,恨不得长出八只手。 经过邮局往里面投了一份举报信。 靳年达偏帮夏银,得帮他正一正。 她隐约觉得身后有人,转头又没发现什么。 天太黑,啥也看不到。 小萧捂住一个男人的嘴躲在一个石狮子后面,看到迟耿耿提着自行车走了,把跟踪迟耿耿的渣滓打晕,连忙跟上迟耿耿。 把她送到家具厂,看到她走进门卫室才离开。 第154章 结婚的刚需,离婚的导火索 齐大爷正在吃饭,看到迟耿耿进来喜上眉梢,“昨天就听人说你回来了,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 “劳您挂心了!”迟耿耿打开包包,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放在桌子上。 “齐大爷,吃糖。” 齐大爷看看她脚上的红色高跟鞋,又看看桌子上的糖,“喜糖啊?” “算喜糖吧,我刚谈了个对象。”迟耿耿笑道。 齐大爷眼前一亮,“那这糖得吃,谢谢你啊迟主任。” 迟主任刚来上班的时候很多人想给她介绍对象,然后就有传言说迟主任两三年内不想找,他还觉得遗憾呢。 那么长时间不找,好的都被别人挑走了。 现在好,现在这样好。 迟耿耿摆摆手,“齐大爷不必客气!你吃饭吧,我去上班了。” “哎,好!”齐大爷目送她离开,由衷的高兴。 ……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迟耿耿走进办公室发现刘敏已经来了。 刘敏的视线不断往她脚上的红色高跟鞋身上飘,“主任,你这鞋子好喜庆……”像新娘子穿的。 迟耿耿低头看看鞋,确实很喜庆,还好她能驾驭得住,没有穿出女鬼的既视感,“这阵子太倒霉,不是掉到下水道里就是被关起来,穿点红的辟邪,希望以后平安顺遂。” “这个想法不错。”迟主任确实挺倒霉的,希望这鞋有用。 迟耿耿打开自己的柜子又给自己换了一把新锁,顺手把杯子拿出来把包塞进柜子里,“工作攒了一大堆,今天上午任务很重。” 刘敏已经准备好了小本本,等着迟耿耿安排任务。 迟耿耿打开杯子盖子,放在桌子上,房间里飘出红枣的香味儿。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迟耿耿再也不敢用这里的水壶了,从今天开始从家里带水,早上一杯,下午一杯,“第一,我,你、陈述句去展厅督促进度。 第二,你和陈述句陪我去服装厂车间走一趟,我要看看他们的生产进度。 第三,你和我去家具厂车间调研生产情况。 第四,你去财务室走一趟,问问原本内销的600张床垫还有没有没有交钱的。 如果有把名额拿到手,我现在手里至少有十张内销床垫的缺口,还有十张内销床垫的预算。 如果没有名额……得想想办法。 第五,我打算组建一个青年生产突击队,这件事情得去跟厂长谈,你给厂长打个电话预约一下下午两点我过去。 第六,你把上次报过名的人先初选一次,然后通知剩下的人下午三点过来复试,我亲自主持。 第七,这些图纸你送到车间,尽快做出来。” 迟耿耿从包里掏出两张图纸放在办公桌上,“食盒我马上要用,你让师傅拿红酸枝凳子改,剩下的下脚料做纸筒,牙签盒。” 然后掏出来一张单子,以及1000块钱放在图纸旁边,“单子上列的东西你能买到的就自己去买,你买不到的就去找陈述句帮忙,今天下班之前全部送到我家里去。 目前就这些,八点半在厂门口集合。” “好!”刘敏把钱和单子图纸收起来。 迟耿耿抬头发现办公室原先放水壶的地方摆着一个新水壶。 刘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那个水壶,“原来的那个还在公安局,拿回来也没法用了,这是后勤新送来的水壶,他们还送了一串钥匙来。” 她把钥匙掏出来放在迟耿耿的办公桌上,“原来张大友家的房子被霸占了二十几年,前阵子那家子才被迟厂长赶走,厂里把房子分给你住。” 难怪柴老婆子那么恨她,迟耿耿眉头一挑,给她分房子,厂里没意见? 刘敏觉得以前肯定不行,现在嘛大家应该没意见,他们都忙着搞生产呢,“你不在这段时间,迟厂长力排众议给大家发了半个月工资,解了很多人的燃眉之急。 迟厂长还承诺月底只要完成生产任务,就补发三个月工资。 超额完成任务的,不但会补发工资还发奖金。 没完成任务的,不补发工资,奖金也没有,只能领剩下的半个月工资。 前阵子有人消极怠工,担心完不成任务,加班加点赶任务呢。 一直在努力干活的,想拿奖金。 车间现在人人忙得脚不点地,热火朝天的。 不过……这段时间出了件事儿。 你不是规定双职工只能买一张床垫吗,厂里基本卖给了男工。 咱们厂的床垫已经超越摩托车,洗衣机,电视这三大件,成了娶媳妇的必备大件。 已经结婚的,因为床垫闹离婚,我知道的都有好几对。” “什么?”迟耿耿刚喝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一口水喷了出来。 “床垫成了结婚的刚需?离婚的导火索?” 刘敏重重点头。 迟耿耿掏出手帕,擦掉身上的水渍。 现在的局面已经超出她的预期,恶性发展了,这个势头必须遏制,她得去找迟大伯聊聊。 迟耿耿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掏出纸笔画图。 靳百川送了她高跟鞋,她得表示表示。 刘敏悄无声息退出去。 …… 霍连来上班看到放在墙边的东西不见了,转头问迟耿耿,“迟主任,我放在这里的东西呢?” “我让我大哥搬回去了。”迟耿耿掏出包包,从里面翻出自行车票放在办公桌上。 霍连帮她弄到了自行车,票是他垫的,得还给人家。 “这个你收下,其他的东西你再留意留意,要是实在买不到就算了。” 迟青松把自己健身的东西都搬到她家里去了,勉强凑成了一个简易健身房。 霍连松了口气,她犹豫了一会儿把自行车票收了起来,“我能问问你买那些东西是干什么的吗?” “锻炼身体的。”迟耿耿一边回答一边修改设计稿。 “你的任务还是照旧。” “好!”霍连放轻脚步,一溜烟出去了。 老远看到宋忠鬼鬼祟祟在不远处探头探脑,似乎在等什么人,“宋忠!” 宋忠吓了一大跳,回头看到霍连拍拍胸口把心放了回去。 霍连一脸狐疑的走过去,“你在干什么?” “我这不是等你吗,谁知道你先来上班了,冷不丁出声吓我一跳。” 霍连觉得他不像撒谎就信了,越过宋忠往前走,“迟主任让我们继续跟进展厅那边的活儿。” “哦!”宋忠转头看了两眼,没发现约定的人出现就跟着霍连走了。 …… 迟耿耿听到电话响了随手提起来,“喂,我是迟耿耿。” “耿丫头,你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哦,好!”迟耿耿挂断电话,第一件事情是把杯子盖好塞进包里,然后才把刚画好的图纸装进包里,锁上柜子门,揣好钥匙背起包包飞快赶到办公楼,迟志田办公室。 “厂长,怎么了?” 殷超然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 迟耿耿点点头,“谢谢殷助理。” “迟主任不必客气。” 迟志田忧心忡忡的放下手里的笔记本,“现在不但厂里床垫抢破头,外面的人听说咱们造出了床垫也纷纷走路子要床垫,现在咱们开足马力也供不应求。 问题也跟着来了,我让果然统计了一下,咱们厂子里因为床垫闹离婚的有50几对。” 他把面前的笔记本推到迟耿耿面前,“你看看吧。” 迟耿耿拿起来,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目光停留在薛维嘉上面,“薛维嘉是什么情况?” 这个迟志田还真不知道,他只知道大数据。 果然上前一步解释道,“迟主任,薛维嘉和他媳妇都是厂里职工,按照规定双职工家庭限购一张床垫,他们家的名额就被薛维嘉用了。 薛维嘉有个女同学听说他买了个床垫,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试睡就想试试。 前天薛维嘉媳妇加班去了,他同学上门试睡,睡,睡着了……她媳妇下班回家把她和薛维嘉堵在床上,当时两个人……” 果然脸红得像番茄似的,实在不好意思说下去。 迟耿耿秒懂,“当时两个人都没穿衣服,那是薛维嘉闹离婚,还是他媳妇闹离婚?” “是薛维嘉要离婚!”果然义愤填膺,他就没见过那样的男人,那还配叫男人吗? 迟耿耿明白了,那一觉睡出感情来了,“她那个女同学未婚还是离婚了?” “离婚了,身边有个七岁的闺女。” 原来是试睡找男人,迟耿耿捧着茶杯暖手,“家具厂1000多人,50对闹离婚,这个比率有点高,得赶紧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第155章 不是卖身葬父,是舍身救姐 谁说不是呢,迟志田迫不及待开口,“要不再放开点内销量?” 迟耿耿不同意,这样做弊大于利。 “厂长,内销和外销差三百块钱,比一个中干的一月工资还高,损失太大了。 内销的目的是为了资金迅速回流,厂里能有钱发工资,刺激工人的生产积极性。 第一批只放开600张,这是经过综合考虑的。 这600张其实是给支持厂里政策的积极分子的福利,也是为了让我们能少些损失。 现在有人走路子来搞床垫,你放开一拨就得放开第二拨,这样没完没了的损失的都是家具厂。 而且放开内销量会失信于工人,下次再有新政策出台他们不会积极支持会持观望态度,第一拨赶不上没关系,反正后面还有。 所以,不能放开内销,定多少就是多少。 这样可以给工人释放一个信号,高层说一不二。 床垫导致的负面影响不能捂着,小事捂大,大事捂炸,你看这样行不行? 厂委找闹离婚的女工谈话,愿意离婚的,补偿一张内销床垫,厂子给她当后盾,以后咱们家具厂盘活了她们生活不愁。 不愿意离婚的,凑合凑合过吧。”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迟志田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办法,可……现在的问题是没床垫,大家都等米下锅呢。” “这正是我想跟你说的事情,本来我打算下午跟你谈这件事,既然过来了就提前说吧,我打算在厂里组建一支青年突击队。” “仔细说说。”迟志田对这件事情十分感兴趣。 果然和殷超然对迟耿耿处理问题的方式十分钦佩,对她提出来的新事件也十分感兴趣,高高的竖起了耳朵。 迟耿耿从头说起,“一个工厂赖以生存的有两个关键因素,一个是产能,一个是人才! 咱们在提高产能的同时,要注意人才培养。 尤其要注重干部储备队伍的培养。 现在工厂的干部队伍老龄化太严重,我不否认在职干部曾经为工厂做出过卓越贡献,他们顶着昨天的荣耀居功自傲的有,裹足不前的也有。 现在已经是市场经济时代,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干部队伍思想僵化会导致什么后果? 队伍带不动,一动全是扯后腿的,说风凉话的,站干岸的。 我建议迅速扩充干部队伍,往年轻化倾斜。 年轻人有朝气,有活力,敢想敢拼,他们的加入会中和不少暮气,提高干部队伍的士气。 青年突击队就是基于这个目的产生的。 采取自愿报名,厂委筛选的原则组队。 凡是报名者要求年纪不超过35岁,自身业务能力拔尖,品德无亏者才能入选。 青年突击队成立之后,就跟三个车间进行技能大比拼,一个月进行一次产能评比,由厂委车间主任组成评委团从质量,数量等方面进行综合评比。 优胜队伍获得流动红旗,厂委奖励一笔现金。 这样一来能更好的带动大家的积极性,胜出者多生产出来的那些床垫是为额外内销床垫,一部分补偿给闹离婚的女工,一部分预留给厂外的人。” “好好好!”迟志田赞不绝口。 这个法子真好,解决了好几个大问题。 果然和殷超然对视一眼,迟主任果然不同凡响。 迟志田伸出手,“计划书呢?” “早就准备好了!”迟耿耿把计划书交出去。 迟志田双手接过去放在面前,把迟耿耿不在这段时间的工作跟她交流了一下,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按照她事先定好的计划,稳步发展中。 迟耿耿放了心,庆幸之前的计划部署还算周全。 迟志田跟她说起了今天才得知的消息,“公安在马丹家里查到腹泻药,她给你那杯子里放的是维生素,因为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后果,这周五就会被放出来。 以后你那个办公室晚上还是锁锁门吧,太自由了对你们的安全是个威胁。” 他每次想起来就觉得心惊肉跳。 如果当时耿丫头没有扔那杯子,喝了那杯子里的茶…… 头七都过了。 媳妇去祖屋后总是跟他念叨耿丫头大手大脚的。 昨天把他念烦了,怼了她一句,孩子那么做自然有那么做的理由。 人家能避开危险,你能吗? 媳妇无言以对。 别说是媳妇,这个时代任何一个人都干不出来扔上好的杯子,家里一买就是六个杯子的事情。 浪费点就浪费点吧,安全就好。 耿丫头现在也浪费得起。 自由过头了,人和动物的界限就模糊了,迟耿耿点点头,“行,今天我就跟他们说说,等工厂宽绰一些给助理们配个传呼机吧,不管是工作还是联系起来都方便一些。” 说到这里她想起自己那要排队拍到八个月后去的座机,默默心酸了一把。 迟志田深以为然,“回头我就给财会室打电话,你的身份跟女工谈话比较方便,就交给你了。 另外你身体还没好,别太累,去忙吧。” 他说着提起了话筒。 “好。”迟耿耿笑着起身,匆匆离开。 果然把她送到办公楼下面,看到她走远了才转身回去。 …… 迟耿耿走到家具厂大门口附近,看到一个女工跪在地上,来往的工人看看她就匆匆走了。 她走过去打量了一下女工,发现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哦,想起来了。 夏银跑来宿舍陷害她那次,她在派出所见过这个女人。 女工没抬头,木然的跪在地上。 齐大爷看到她来了,赶忙出去,“迟主任,你要出去?” 迟耿耿点点头,指着跪着女工问,“齐大爷,这是卖身葬父?” “嗐,不是卖身葬父,是舍身救姐,她叫阎巧春,是一车间的油漆工,前阵子被派出所放回来后一直没回来上班,今天过来就跪在这里。 扬言如果不让她表姐回来,她就不上班。 她表姐叫莫德米,卷进了柴婆子的案子被厂里开除了。 我给厂长打电话了,厂长不同意。 这个阎巧春本来也在开除之列,公示栏开出名单里她的名字是被叉掉的。 于主任惜才,去求了厂长,这才改成了留厂查看三个月。 黎科长的意思是只要她不进厂,爱跪就跪吧。 这是大门口,大家都从这进进出出的,现在都在上班还好,下班会影响别人,厂长没发话,黎科长不管,您看咋办?” 阎巧春虽然低着头,却高高的竖起了耳朵。 迟耿耿不是普通人,她能影响到迟厂长,只要她帮自己说句话,表姐就能进厂。 迟耿耿甩甩长长了不少的短发,“齐大爷,这个世界啥都缺,就是不缺人。 工厂既然能招其他工人就能招油漆工,缺她五八,不缺四十。” 齐大爷深以为然。 阎巧春抬起头,狠狠盯着迟耿耿。 迟耿耿摊手,不服气,咬我啊!迟耿耿最讨厌这道德绑架,主任出面求情才能留下来的油漆工,如此践踏工厂纪律,谁给她的勇气? 刘敏从办公楼跑来,卷来一阵尘土。 迟耿耿挥挥手,把尘土挥开一些。 刘敏尴尬笑笑,“主任,抱歉,我来晚了。” 她低头看看还跪在地上的阎巧春,刚才在会计室就听说这人在这里发疯,这么久还没走。 跟她一起赶到的陈述句气定神闲怼刘敏,“红烧肉少吃点儿就跑得动了。” 他眼角余光落在迟耿耿的红色高跟鞋上,这这……这不是四姑买的那双吗? 那天他撞见还打开盒子看过,确定就是这一双。 我的天爷!迟耿耿在医院里说她和百川哥在搞对象是真的,难怪院里那些老太太气疯了,口不择言传百川哥被一头猪拱了! 夏银委屈得想跳楼,她们劝了好久才劝住,茶不思饭不想的恐怕还要出事…… 迟耿耿不管他们的官司,拔腿走了。 刘敏朝陈述句翻了个白眼,立即跟上迟耿耿。 陈述句轻而易举超过她,跟上迟耿耿的脚步,激动的心情久久平静不下来,视线不断往迟耿耿脚上飘。 这鞋像给迟耿耿定做的,实在太合适了。 要是那些老太太知道百川哥把鞋送给了迟耿耿,怕是会气死过去吧? 刘敏望着他们的背影跺跺脚,发誓一定要减肥,连忙撒腿去追。 刚才经过大门口的工人把迟耿耿那番话传到车间,没多久就传到了迟志田的耳朵里,刚才于得水来找他,他就忘记处理阎巧春的事情了。 耿丫头的意思也是他的想法,他广播通知开除阎巧春,并且永远不再录用。 阎巧春如闻晴天霹雳,脑门被劈中,她眼前一黑,一头栽在地上。 齐大爷拍拍脑门,跑去安保科找人把她送到医院去。 阎巧春的表姐莫德米得知消息,第一时间去投靠冯菲。 让家具厂损失一个技术高的油漆工,是她的投名状。 第156章 养毒瘤必尝恶果 迟耿耿到展厅参观后对现在的进度不满意,比她预期进展慢得多。 进去这段时间,真误事儿了…… 她找到这边的负责人,霍连,发现霍连无精打采的,明明刚才看到他还生龙活虎的……这么一会儿就像被人煮了似的。 “病了?” 霍连摇头,视线落在迟耿耿的红色高跟鞋上。 现在厂子里都在传迟主任谈对象了,他听到后难过得哭了一场。 明知道自己早已经没了资格,还是心存幻想。 想起迟耿耿以前的话,两三年内不找对象,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问出口。 担心问了以后连待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可能在里面待久了,刚上班不太适应。” “那你悠着点儿,这边的进度有点慢,得抓紧点儿,赶出一天进度来,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有时间去找找哪里有蔷薇,展销会开始那天早上买来插瓶,颜色不限,要含苞待放的那种。 去财务室批1000块钱,到瓷器厂定一一百套带托盘的茶具,白瓷青瓷黑瓷都要点,要素雅一点的花色,交易的时候记得索要发票回来好报账。 还是老规矩,态度客气一点儿不许恐吓别人,我接到投诉你就完蛋了。” “好!”老规矩像一针鸡血打进去让霍连又活了过来。 迟主任给他分派这么多任务是看得起他,他一定要好好表现。 销售二部的人越来越多,他天天担心被挤掉。 啥也不说了,加油干就对了。 …… 去服装厂的路上,刘敏把车轱辘都蹬得出火星子才赶上迟耿耿,“你交给霍连那么多任务,如果他完不成怎么办?” 优哉游哉跟迟耿耿并排骑车的陈述句也有这个担心,听说霍连以前是个混混,这样的人能远不如凌肃余钱,怎么能担当这么多重任? 迟耿耿扫了他们一眼,“凌肃、余钱、胡来、柏浩哲能做的事情霍连做不了。 霍连能影响那些女工,凌肃他们不行,所以我才让霍连监工。 他擅长跟人打交道,所以我才让他买花,买瓷器。” 刘敏和陈述句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骑出去一段路,刘敏再也按捺不住内心好几天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主任,瞿惠弟弟为什么能活下去?” “你猜。”迟耿耿卖起了关子。 这都多久了还惦记这事儿呢,陈述句十分无语,“少管别人的事,多关心关心你爹。” “我每天都在留意市橘那边的动向。”刘敏撇撇嘴,她要是能猜出来就不会问出来了。 “你光留意有什么用,你得在你家亲戚里面好好打听打听,谁背着你爹收人好处了,能还的赶紧还,不能还的你心里也有个数,至少知道你爹该判几年。” 刘敏吓得一个激灵,车头晃了几下才勉强稳住,“我问过,他们都说没收。” 迟耿耿才不信,“你们家亲戚我也不熟,我就知道刘光秀,如果她没问题,我把脑袋拧给你当球踢。”刘光秀的问题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你们看不见,就听她狡辩,刘光明进去真是一点儿都不冤枉。 刘家长期姑息养出来的毒瘤,必然会尝到恶果。 刘敏刹住车,望着迟耿耿远去的背影咬牙追上去。 迟耿耿在服装厂门口下车,把车推进车棚,走出来看到刘敏吭哧吭哧的骑车赶来了,“如果你想请假,工作交给陈述句。” 刘敏想说不用,到底还是不放心,“那,那我请一上午假。” 她把工作和陈述句交接后,骑上自行车匆匆走了。 迟耿耿走进服装厂,这里已经不是当初那片死寂的孤坟,到处充满了生气。 她一现身门卫大爷就通知了几个车间主任。 迟耿耿走进办公室,彭建国、东方亮、郭明珺、卓立仁已经在办公室等她了。 他们上下打量了迟耿耿一番,看到她好好地悬着的心终于放了回去。 “迟副厂长,我们以为你下午才会过来,听江大爷说你来了我们赶着过来给你汇报工作。”郭明珺笑道。 迟耿耿点点头,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砺,郭明珺比以前自信多了。 “三车间一切已经走上正轨,工人的积极性也挺高的,不过还是有一些人磨洋工,新招进来的那批工人挺勤快,手脚也很麻利,三个月后应该就能上手。” 彭建国和东方亮的表情不太妙,迟耿耿心里咯噔一下,又出幺蛾子了。 东方亮开始倒苦水,“迟副厂长,姚美丽被停工导致车间人心不稳,很多人担心被开除我们安抚了也没用。 那些分配到一车间和三车间的女工一直在半罢工,迟厂长坚持你的决定,她们最近在串联要闹事儿。” 按下葫芦浮起瓢,他头发都被她们气白了几根,“二车间也补充了一些工人,没有表现太出色的,也没有太拉胯的。” 迟耿耿微微颔首,“既然迟厂长处理过,那就维持原状。 手工双面绣产量太低,咱们不能过于依赖人工,得想别的办法。 完不成任务的工人,三次就开除。” 彭建国一脸自责,“迟副厂长,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信任。 一车间的图纸出了问题,姚美丽串通厂里的女工盗图纸,我们发现得及时,但我们没想到那个女工会掏出打火机烧掉图纸。 现在立臻男装少了一小张图纸,这都是我们的失误,我和一车间的负责人请求处分。 新招进来的工人基本表现不错,大部分有望转正。 现在服装厂有几个问题亟待解决,第一是仓库被烧过,那部分损失……迟厂长说等你出来拿个章程出来。 第二,烧仓库留下了后患,没有装进包装盒的成衣有股烟熏味儿,其他布料也有,包装盒子,只装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衣服。” 没有盗走就好,迟耿耿提着的心放了回去。 这么多天还有烟熏味儿说明仓库通风不好…… 那么大的仓库,那么大的仓库只有一个一米见方的窗户。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书里服装厂仓库起火才会闷烧那么久,被人发现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现在她觉得,书里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服装厂失火应该是一箭双雕。 一只雕是原主大伯迟志田,一只雕是偷仓库布料的人。 那支穿云箭应该是夏银。 她想收购家具厂那个龙头企业,迟志田肯定不会同意,他上面有人,又是厂长代表。 上面的人不动,他就不会动。 那就只能把他搬走,已经停工的服装厂是个很好的支点。 一把火不但烧掉了已经出了问题的仓库,掩盖了所有痕迹,还把迟志田拉了下去。 夏银为了得到家具厂,真是机关算尽。 这次自己来了,把一只雕救了出来,现在得力保另一只雕。 迟耿耿目光转了几转就有了对策。 自己出事之前就想到了苏建东跟着自己会被连累,在计划书里预备了招聘的人选。 苏建东进去后,招聘工作交给了彭建国,目前看起来他工作干得不错,“这两个问题,我明天给你答复,姚美丽盗图纸做什么?” 彭建国抹了一把脸,心里一直悬吊吊的。 第157章 瑕疵人才 “康健妹妹,也就是冯琴她妈,康芍药拉拢前阵子被东方副主任开除的冯琴系余孽褚红莲以及被家具厂开除的冯菲,何秀秀等人办了个小厂子。 她故意把位置选在了服装厂附近巷子里面的一座废弃房子里。 我们发现了一丝蛛丝马迹抓到了那个女工,威胁她要送到派出所去处理,她把姚美丽供了出来。 听她那意思,姚美丽让她弄到一整张图纸就带她去挣大钱。 综合我们掌握的情报分析,那个挣大钱的地方应该就是康芍药的厂子。” 东方亮摊手,“这也就是我最初没有开除褚红莲的原因,那群娘们儿纠集在一起肯定要危害服装厂,结果果然如此。 迟副厂长,他们的服装厂开起来对我们是个很大的威胁,咱们得想想办法。” 一个还不成气候的小作坊,现在就灭掉没有啥意思……得等她们搞大一点,值得出手再精准暴击,让她这辈子都缓不过来。 “那个小作坊靠偷咱们的设计图纸交投名状说明技术力量不够,凡是跟姚美丽走得近的女工以后重点防范。 到目前为止,彭副主任掌握一车间全部技术难点,能做出所有的服装吗?” 彭建国点点头。 “没问题,我每种衣服都做过。” 迟耿耿很高兴,她希望彭建国是第一个卓立仁,他没有让自己失望,“从今天起一车间、二车间,三车间所有图纸回收。 以后新图纸出来,只经你们几个人的手,你们学会了再去教车间工人,而且每个人要签保密合同,你们先去办这件事情吧。 我不在这段时间的工作以书面形式汇报,陈干事会下去收。” 彭建国三个人离开后,卓立仁搓着手走上前,“迟副厂长,好久不见。” “的确好久不见,卓副主任,我曾经以为我们要隔着铁窗见面,没想到你还能出来。”迟耿耿从包里掏出一份保密协议放在办公桌上。 “万和服装厂所有服装我都注册了商标,并且在工商局备过案,每个经手图纸的人都要签一份保密合同。” 卓立仁喜上眉梢,让他签合同是要用他的意思,“应该的。” 他拿起合同翻阅了一遍,利落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推到迟耿耿面前。 迟耿耿拿过去,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掏出今天早上来上班后刚设计出来的一套服装,“这是定制服装,你亲自完成,包括皮鞋。 对了,你会做皮鞋吗?” 卓立仁双眼放光,这身男装太精致了,比市面上的梦特娇什么的还精致。 “皮鞋,我会,只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出你想要的效果。”那双皮鞋的样式也是他没有见过的,还是带毛的。 迟耿耿扫了他一眼,这人果然是个人才,好好驾驭能为工厂造福,“你去找一家皮鞋厂,自己完成所有工序,严禁图纸外流。 如果你这次能圆满完成任务,厂子里就招一批制鞋工人。” 卓立仁狂喜,迟主任的意思是他如果能完成任务,以后就有希望去管理那批工人,“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希望如此吧,露脸和现眼只差一步,你我共勉。 你手里的图纸是独家定制,除了你我,在成品出来之前不要让第三个人看到。” “我明白,迟主任你放心,我会注保密。” 迟耿耿挥挥手,你可以走了。 陈述句目送卓立仁走远后,压低声音问迟耿耿,“他涉嫌盗窃,你还敢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不是被放回来了吗,应该没什么问题,卓立仁这个人……” 迟耿耿停顿了一下,笑了起来,“是个有瑕疵的人才,我们要看到他的闪光点,他是服装厂技术最好最全面的工人。 那双皮鞋,除了他服装厂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做出来。 我打算把那些空房子做成皮革车间,需要一个车间主任。 陈述句同志,人才难得,咱们不必过于拘泥。 现在卓立仁在服装厂的身份很尴尬,我们给他一个舞台,就是给了他立足之地,他会拼尽全力完成任务。 这个世界上,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在我这里人分两种,可以用的和绝对不能用的。 可以用的里面又分两类,完全可以用的,拾掇拾掇就能用的。 彭建国是完全可以用的,卓立仁就是拾掇拾掇就能用的。 郭明珺也是,她本身没问题,拾掇拾掇别人就能用她。” 陈述句被迟耿耿这番理论大大的冲击了一阵,感觉她的想法跟自己曾经的领导异曲同工,“受教了,主任,你现在有办法解决双面绣产量过低的问题吗?” “用机器代替人工啊,可惜现在国内市面上还没有(电子绣花机)……先不管这个,冯琴的草台班子是个很大的隐患。 你通知安保科,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陈述句点点头。 迟耿耿掏出纸笔写了个单子,然后打开包包从里面掏出一沓钱,连同单子一起放在陈述句面前,“你去会计室交钱,然后拿着这个单子去一车间找彭副主任领衣服。 这些衣服我要送人的,你让彭副主任装得好看点。” 陈述句拿起和单子挠挠头,笑呵呵问道,“迟主任,这是走内销吗?我能不能……” “你帮我办事,这点特权还是有的。”就指着你这个大院子弟帮我带货呢。 我会通知财会和一车间,你拿货的价钱跟我一样,不限数量。 我需要三个助理,一个已定刘敏,另外两个打算选男的,要身手好,形象好点的,你有没有兴趣?” “有有有!”陈述句举起手。 “我有十二分的兴趣,我能推荐一个人吗?刚进销售二部的甘谈跟我关系不错,我们搭配不用磨合。” “行,那就你和甘谈吧。”陈述句和感叹号,破折号都有了,展销会这篇文章做不好迟耿耿你都无言面对江东父老。 “衣服不少,提回去费劲,开车拉回去吧。 现在两个厂子只有迟厂长有车,公车私用不合适,我得买辆车,你能弄到车吗?” 桑塔纳2000明年才出,现在也就能买个普桑,还得近20万左右,这落后的时代,昂贵的车价叫她赶上了。 听听,听听这轻描淡写的口气,陈述句觉得迟耿耿买车的态度,就跟去市场上买个萝卜那么轻松,“啥时候要?” “咱们离开服装厂就去取钱买车,太贵的我也买不起,入手一辆黑色桑塔纳吧,拿到车你就开车把衣服给我拉家里去,对了你会开车吗?” “会……”陈述句惊呆了。 一辆桑塔纳得近20万,迟耿耿说买就买……难道是因为今天她穿了那双红色高跟鞋的缘故? “我现在也不确定兄弟手里有没有车,得打个电话问问。” 迟耿耿指指办公桌上的电话,“你慢慢打,我去车间。” 第158章 站在风口上,就算是一头猪都能飞起 陈述句看到迟耿耿走远了,立即提起话筒,拨了一串熟悉的号码。 对方很快就接通了,“喂——” ““喂,锅子,我是句子,我要一辆黑色桑塔纳,今天上午去提车。” “别闹!昨天才跟你说过现在没有现货。” “我不管,一会儿我就过去找你。”陈述句挂上电话,带着钱匆匆去会计室。 迟耿耿已经提前去会计室打了招呼,然后去了一车间。 正在指导女工做衣服的彭建国感觉到一阵骚动,转头看过去发现迟耿耿来了,连忙丢下女工迎上去,“迟副厂长你来了。” 迟耿耿点点头,在彭建国的陪同下参观车间。 被彭建国丢下的女工……悻悻然去找前面的女工解决问题。 旁边那个组的女工凑上去,被组长呵斥了一声,撇撇嘴把脑袋缩了回去。 迟耿耿捕捉到这一幕,“强调不能串组吗?” “每天都在强调,有些人……还是不听。”彭建国无奈解释,女人多的地方总是这样,不听招呼,歪理还多得很。 迟耿耿明白,女人的江湖就是百花齐放。 家具厂已经拿到工资,服装厂还没有,大家的积极性一般般,这还是彭建国和组长小组长努力的结果。 有几个女工看似很忙,其实视线一直跟着迟耿耿在转。 迟耿耿自然发现了,她还在学徒工里面看到了迟玉,不动声色走出一车间在空地上徘徊。 彭建国因为图纸的事情一直惴惴不安,刚才又被迟耿耿看到了女工不听招呼乱串,心提得更高了。 迟耿耿停下来,压低声音跟彭建国说,“这周末展销会就开始了,照这个速度下去肯定完不成任务,咱们得刺激一下他们的积极性。 你跟我去二车间三车间转转,然后我们一起开个小会。” …… 迟耿耿和彭建国去二车间,三车间参观,东方亮和郭明珺先后进入陪同行列,这两个车间的情形跟一车间差不多。 串岗,态度敷衍的加起来占一半,产能堪忧啊! 迟耿耿带着他们到车间外面的空地上,看到陈述句飞奔过来。 “主任,我去一车间没找到他。”他指指彭建国。 他刚才一直跟着我转你当然找不到,你来得正好,“现在的速度,产能都不达标,服装厂没有动力缺乏积极性。”迟耿耿心里暗搓搓的,是时候给她们点刺激了。 有刺激才有刺激性,有积极性就能出产量。 这次服装厂必须搭上展销会的快车。 站在风口上,就算是一头猪都能飞起来,何况一个还有救的厂子。 “从今天开始,三个车间各小组之间进行为期一周的技能大比拼,评选出一等奖一名,二等奖两名,三等奖三名。 一等奖奖励一台洗衣机,二等奖奖励凤凰牌自行车,三等奖奖励shanghai手表,如果获奖者不想要奖品,可以折成现金,这笔钱由服装厂财会支出。 陈助理你去通知会计室,以及后勤科,让他们今天下午就把东西准备好,彭副主任你们到车间宣传一下,看看效果如何。” 彭建国和东方亮、郭明珺搓搓手,这么大的奖励谁不动心啊,效果肯定不错。 郭明珺对迟耿耿佩服得五体投地,还是迟副厂长有办法。 她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那些女工还是在磨洋工。 技能比拼有奖品刺激,大家的积极性就提上去了,产能也就升了上去。 停工一年,很多工人都揭不开锅了,要是能搞到洗衣机,自行车手表啥的那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啊。 而且迟副厂长特地交代了,不要东西可以折成钱,这对于已经有那几样东西的人也是个很强的刺激。 她已经能预料到未来一周,服装厂车间火热朝天的干活场面了。 迟耿耿跟他们交流了一下评比的具体规则和操作流程。 三个副主任搞明白了,各自回去宣传。 陈述句被迟耿耿派去广播室发广播,广而告之。 迟耿耿随后离开了,走出去没多远就被人叫住了,“迟副厂长,请等一下!” 迟耿耿回头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青年男工快步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群女工。 那些女工基本都是刚才装模作样干活,其实留意她的动向的人。 阮木生飞奔过去,硬着头皮问道,“迟副厂长,有件事情我想问问您……” “你为什么没有当选组长?”迟耿耿补充道。 阮木生连连点头,“我之前问过苏干事,确定他没有说过什么话,我工作挺积极的,怎么就没选上呢?” “你叫阮木生!”迟耿耿笃定道,她扫了一眼跟过来的女工,女工们有些迟疑,互相看看停在不远处,但不肯离开。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下说,“我到服装厂上任那天,请了些积极分子不记名投票。 当时有两个人投的是空白票,一个是姚美丽,一个是你。 积极分子在关键的问题上和稀泥,你更适合当个和事老,而不是组长。 当干部,要敢于得罪人,不怕得罪人。 你看我,天天都在得罪人,所以我能当中干。 ……你总想粉饰太平,服装厂从里面烂了,你还想捂着。 小事捂大,大事捂炸。 出现问题没关系,解决掉就行了。 捂着就会像脓包一样溃烂,最后得截肢保命。 什么时候你能真正明白这个道理,什么时候你才有资格参与组长。 当你面对的两个阵营,实力相当,且都是正派的时候你当端水大师没问题,可现在的局面是什么,一方是反派啊,你还端什么水,我的解释你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阮木生挠挠头,是他想差了。 他胆小,怕报复才…… 彭主任,东方主任就不怕,所以人家能当领导。 “我以后改,我肯定改,迟副厂长,你看我还有希望吗?” 迟耿耿看着他,没说话。 阮木生摸摸鼻子,“那些女工不是我带来的,她们都是从二车间分出来的女工。” 他压低声音跟迟耿耿学了她们的日常状态,不说百分百还原了吧,至少是惟妙惟肖。 迟耿耿目光一转,这还是个演艺人才啊。 “你有没有希望得看你的表现,你先回去上班吧。”她对不远处的女工招招手。 “你们过来!” 阮木生握紧拳头转身往回走,他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女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腿僵硬得像木头,一步一挪挪到到迟耿耿面前。 “迟副厂长,你叫我们?” “不是你们要找我吗?”迟耿耿双手抱胸环视了一圈。 “你们都是二车间分出来的女工,在一车间,三车间适应了没有?” 女工们纷纷摇头,她们没有一天适应过。 “迟副厂长,你还是让我们回去吧。” “迟副厂长,我们就能做双面绣,别的都做不了。” “迟副厂长,我们回去保证好好做双面绣,再也不跟着别人起哄……” “停!”迟耿耿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你们的问题迟厂长已经处理过,我这个当副手的当然听厂长的安排。” 女工们顿时心凉了半截,她们看出来了,厂长顾不上这边,这边的事情都是这个迟副厂长说了算,如果做通她的工作,她们就能回去。 谁知道她的态度那么坚决,女工们渐渐死心的似乎听到迟耿耿许诺。 “马上要进行三个车间技能评比,凡是在评比中达标的人,厂委会根据你们这段时间的表现,考虑是否调回原岗。 技能比赛你们车间主任会通知,赶紧回去上班吧。” 女工们心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转身一溜烟往车间跑。 第159章 买车 迟耿耿回到厂长办公室给财会室打电话,“我是迟耿耿,刚才陈述句不是送过去一笔款子吗,从那笔钱里面拨一部分出来给后勤买传呼机和办理入网。” 接电话的武成才一头杵在桌子上,“迟副厂长,你就不能让我把钱多捂一会儿吗?哪怕捂到下午也行啊?” 他好不容易才见到进账,还没拿稳就被划出去了。 迟耿耿勾唇笑道,“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数钱数到手抽筋。” 武成才像打了鸡血似的坐起来,“我可当真了啊,迟副厂长你不给我打电话,我也打算给你打电话。 我们这边招聘了这么久,一个会计都没招到,原因我不说你也懂,您得给我们想想办法调几个会计过来。 家具厂那边不是有不少从121退下来的人吗,我的要求不高,高中文化就行。 不会会计的活儿,我们现教。 求求您了,给我们弄几个人来吧,我们等人下锅……等人干活。” “行,我回去跟人事科沟通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好勒,我等你消息。” 迟耿耿挂了电话通知后勤科,“我是迟耿耿,余科长在吗?” 这个后勤科是新招的人,从121退下来的人选出来的。 “迟副厂长你好,我就是余汇,请问有什么指示。”余汇第一次接到新上级的电话,还是个女的,紧张得声音都在颤抖。 当初他被家具厂招进车间当工人,听了很多关于迟耿耿的传说。 不知道哪里入了迟志田的眼,扶摇直上成了科长,到现在还觉得像做梦。 能够跟顶头上司直接对话,又觉得这梦挺真实。 “你好,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厂委决定给保卫科副科长,后勤科科长,副科长,仓管科科长,副科长,以及一车间二车间三车间代副主任和卓立仁。 还有会计室的武成才,龙仕朝各配一台汉显传呼机,并办好入网手续,我已经通知会计室,今天下班之前你要把传呼送到每个人手里,并且把每个人的号码抄下来,送到厂委办公室来。” “好的,我明白了!” …… 迟耿耿和陈述句在服装厂门口汇合,骑上自行车到附近的建设银行,让陈述句在外面等他。 她进去卖掉一部分不定期国债,套现25万,剩下的国债继续持有。 她今天背的包包够大,把钱塞进包包里,拎着就出去了。 陈述句感觉她的包包鼓了不少,百川哥是真有钱啊,两人骑上车继续上路。 …… 郭改改打算出去躲躲,打开门看到陈述句来了,你说这寸不寸吧。 陈述句把车子往地上一支,飞奔到郭改改面前,搂着他的肩膀把他弄到一边去,“车呢?” “没车,真没有。”郭改改那张大长脸都快扭成苦瓜了。 他手里有台别人预定的车,买主这几天就要来提车,他不敢挪用。 陈述句搂紧郭改改的胳膊,一字一顿的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是兄弟吗?” 郭改改点点头,从小一起光腚长大的,咋能不是兄弟。 陈述句深吸一口气,“是兄弟就帮我这个忙,看见跟我一起来的那姑娘了没,她叫迟耿耿,现在是我的顶头上司。 如果我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让我以后还怎么混? 还有,你看到她脚上的鞋了吗?” 一双红鞋,他又不是没见过,郭改改不以为然。 陈述句感觉迟耿耿在不远处看他,按住暴揍郭改改的冲动,“尤四姑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友谊商店买鞋。” “对,我也听说了,还买的是双红鞋。”郭改改说到这里依然没觉得哪里不对。 尤四姑买双鞋而已,多稀松平常的事情,女人都爱打扮。 她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但也是个女人嘛,有钱有身份更得穿好些。 这狗玩意儿是蠢死的,陈述句对着他的耳朵吼,“尤四姑买鞋不是给自己穿的,是帮尤院长买的。 听说尤院长得罪了百川哥,百川哥打报告辞职,连夜离开北都,被尤院长追去硬劝回来的。 他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让尤四姑去给他准备一份礼物。 尤四姑别出心裁,给百川给未来的妻子准备了一双红色高跟鞋,现在现在那双鞋穿在迟耿耿脚上!” “啊!!!”郭改改忍不住想回头看看那双鞋以及那个叫迟耿耿的女人。 陈述句抓住他的肩膀,“不许回头,你说这车该不该卖?” “该!”郭改改抹抹脸,差点铸成大错,离挨打就差一拳的距离。 “我手里有一台别人预定的车,这几天就要来提货,我先挪给嫂子用,但你得帮我保密,千万不能告诉百川哥。”不然我就死定了! 一辆桑塔纳二十万啊,百川哥那么大手笔得多喜欢嫂子啊,他越想越怕。 陈述句觑了他一眼,“把你那台新相机送我,我就不告诉百川哥。” “你可真是我亲祖宗!”相机才到手三天,他都没搞清楚全部功能就得出让。 不过比起被百川哥修理,他觉得还是舍出去一个相机比较好。 完美!陈述句搂着他的胳膊转身,笑呵呵对迟耿耿打招呼,“主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发小郭改改,你叫她锅子就行。” “郭先生,你好,我是迟耿耿,今天过来想提辆车,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便方便。”郭改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 院里那些大妈太过分了,迟耿耿这么漂亮,把人家魔化成母夜叉。 那些大妈的脑袋,都长在了夏银身上。 还有巴图录,王国俊,曾涛彦。 迟耿耿长得漂亮,说话又好听,对人客气有礼,一百分一百分,郭改改连忙表态,“迟主任,汽车就在车库里,我去开出来,您稍等。” “好,有劳了!” “您太客气了!”郭改改把包塞到陈述句怀里屁颠屁颠的去车库。 陈述句暗暗吐槽,那混蛋平时狗得很,在迟耿耿面前装得真像个人。 郭改改把汽车开出来,本想把钥匙给陈述句,他潜意识里认为迟耿耿不会开车。 这年头基本没有……女司机。 迟耿耿把包包递给陈述句,“你去结账,我开车兜一圈。” 哎哟我去,头一次见到女司机的郭改改态度十分恭敬,双手奉上钥匙,百川哥的女人就是厉害。 陈述句把迟耿耿沉甸甸的包接过去,有些不放心。 觉得她的水平也就跟夏银差不多。 巴图录教夏银学开车,夏银学得很快,开车一耸一耸的…… 白瞎车。 迟耿耿从郭改改那里拿走钥匙,开门上车打火,然后就在郭改改惊叹和陈述句意外的目光中平稳上了马路,加油飞驰而去。 第160章 女人都是鳝变的 “百川哥的女人就是厉害。”郭改改感叹道。 陈述句一巴掌排在他脑袋上,“现在知道人家厉害了,刚才不是不肯卖车吗?” “哥,你是我亲哥,我真没骗你,现在我手里真没车,这是别人定的,我挪给嫂子用了,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的苦心呢。” “少跟我来这套,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陈述句看看马路上,已经不见汽车的踪影。 他把郭改改的包还给他,推着他往办公室走。 狗东西,还跟他玩逃跑这套,回头他就告诉百川哥,郭改改不想卖车给迟耿耿,除非郭改改把相机给我。 “走走走,给我开收据。” 郭改改抹了一把脸,他错了,他真的错了,“晚上我就把相机送你家去,咱们把这页翻篇行不行?” “看你表现!”嘴把式不好使,陈述句越过他走进郭改改的办公室,把迟耿耿的包包放到办公桌上,打开发现里面全是钱,全世界的钱好像都在这里了。 天爷,迟耿耿把这么多钱给自己,她都不怕自己跑了? 郭改改走过去看了一眼包里的钱,丢给陈述句一个白眼,人家是百川哥的女人,你敢拿着钱跑她把你八辈祖宗挖出来。 “这些钱是百川哥给的吧?” 陈述句点点头,“应该是,她没这么多钱。” 百川哥有个有钱的干爹,不差钱。 迟耿耿说的话是真的,她早就跟百川哥在一起了,尤院长送的鞋子才会到她手里。 夏银连裤子都输掉了。 “迟耿耿啥都好,就是结过婚。” “结过婚咋了,只要百川哥喜欢那都不是事儿,咱们院里好多人家都是重组的,你的思想能不能那么封建?” 二十万哪!!! 真金白银的二十万,这个年头有几个人能拿给一个还没嫁给自己的女人用? 别说迟耿耿结过婚,她就是结过几次婚,百川哥还是会喜欢她。 他不封建,就是觉得……算了,郭改改那个娶了个带拖油瓶的狗男人无法理解他的心情,陈述句摇摇头,孤独是多么寂寞! 他把钱掏出来拍在桌子上,“有几个男人一下子能拿出二十五万,有几个男人舍得拿出这么多钱给女人花!!!” 百川哥是真喜欢迟耿耿。 百川哥真有魄力,郭改改十分佩服。 他媳妇想给娘家修房子,他拖了半年还没下定决心。 他把收据拍在陈述句面前,“车款加上手续费21.5万。” “你真是抢钱的。”陈述句先推过去二十一万,又取了一扎钱数了五千出去,把剩下的钱和收据收回包包里,看到包里有好多口红这些都是百川哥买的吧? 十几把锁头和钥匙,手帕,纸这些是迟耿耿自己的。 杯子也在,迟耿耿对自己的信任让他有些手足无措……忽的一下就膨胀了。 这些全都是经验,他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 郭改改收了钱,提起话筒给王戈拨了个电话,“喂,王戈,我锅子,我有事儿找百川哥。” “他没空。”王戈看看工作间那边,不定啥时候出来呢,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今天的午饭。 迟家的饭确实好吃,吃了两顿他就喜欢上了。 他扭头看到皮落梅还杵在门口哭烦不胜烦,“到底啥事儿?” 郭改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你知道刚才谁来我这里了吗?百川哥的女人迟耿耿,她今天穿了一双红色高跟鞋很漂亮,人也漂亮。 百川哥真舍得啊,出手就是二十几万。 她在我这里提了一辆桑塔纳,现在兜风去了。 我和陈述句都很惊讶她居然会开车,到底是百川哥的女人就是厉害!” 王戈握紧话筒,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能配得上百川的人那能是一般人?” “对对对,王戈,百川哥找到归宿了这么大的喜事是不是得请客啊,我们有日子没聚了。” “行,我跟百川说说,不过他多半没时间(有时间也不会去)我代表他去。” 王戈挂断电话,点燃一支烟。 这次百川是真动心了,他很快就有嫂子了! 百川跟他同年同月同日生,就比他大六个小时,他媳妇那也是嫂子。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可能都等不到那一天呢,百川才26,他就实现了这个愿望。 要是解阿姨知道了,不知道该多高兴呢。 王戈想起昨天晚上靳百川的话,看看桌上的瓷瓶,急匆匆去花园。 据小张汇报,不少人盯上了那朵花。 那是百川要送人的,花瓶他都买好了,可不能让人摘走。 …… 王戈去花园巡视看到小李守在玫瑰园外面,看到那朵玫瑰花,心里终于放心了。 小李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王戈来了嘿嘿一笑,“王哥,我一直守在这里呢。” “好,一定要看好了,百川要派上用场了。” 小李拍着胸口打包票,“你就放心吧,我在花在!” “臭小子,话别说太满,你留意点研究院的女人就行,男人没人稀罕花。”王戈拍拍他的肩膀,眼角余光扫到邝如熏过来了,撒腿走了。 皮落梅被开除出工作间,邝如熏上蹿下跳想活动进去,都魔障了,见到啥都往说情队伍里面拉,不能让她发现自己。 她拉不动自己,但自己膈应。 …… 邝如熏听说王戈出来了连忙找出来,刚看到人影,眨了下眼睛王戈就不见了。 他是鬼吗? 不然怎么会大白天的凭空消失? 邝如熏走到花园附近,看到那支刚刚绽放的玫瑰花心情好多了,“这花真漂亮!”要是戴在她头上就好了,她看看杵在花园旁边的小李,“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守玫瑰花。”小李脑子里就警铃大作,你快走吧,不要害我! 我刚跟王哥打过包票…… 玫瑰花有啥好守的,邝如熏伸手去摸玫瑰花。 小李蹦了一个高,“邝研究员,那是靳博士要的花。” 你敢动它一下,我跟你拼命! “哦!”邝如熏依依不舍的收回手,百川哥要花干什么? 她想起外面关于红皮鞋的传言……莫非是送给他未来的妻子的。 邝如熏突然有些恼火,阴沉着脸走了。 那朵花她必须弄到手,还要进百川哥的工作间工作。 小李望着她的背影摇摇头,刚刚好好好地,莫名其妙就变脸。 王队说得对,女人,都是鳝变的。 他以后绝对不娶媳妇,天天和一条鳝鱼睡一张床,光是想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第161章 这是什么财神哦 …… 迟耿耿开车载着陈述句到了市里卖传呼机的店铺,把包包往柜台上一放,“老板,把你们这里所有的传呼机拿出来给我看看。” 这丫头好大的口气,老板不敢怠慢,立即把自己手里的现货全部捧到柜台上。 陈述句张口结舌,迟耿耿又要干啥? 迟耿耿扫了一眼柜台上的十几个传呼机,挑了一个白色的,“小陈,你也选一个喜欢的。” 陈述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陈是叫自己,“我有这个东西。” “你有是你的,再选一个换着玩儿。”迟耿耿一边说一边挑选机子。 老板暗暗打量迟耿耿,这是什么财神爷啊,以前怎么没见过这个主儿。 陈述句挠挠头,选了个最功能最先进的黑色传呼机。 因为他发现迟耿耿挑的就是最先进的…… 迟耿耿把自己挑出来的摆在旁边,指着那堆跟老板说,“这些和小陈手里的我都要了,老板给我装得漂亮点儿,我要送人,先算算多少钱。” 老板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我确定一下,是十五个都要吗?” “对,十五个摩托罗拉数字传呼机。”迟耿耿从包里抽出两扎钱摆在柜台上。 这是什么财神噢,他屯的传呼机一下子售罄了。 老板麻溜的算账找零,把传呼机一个个包起来。 每个机子还免费送了一个传呼套,可以栓到皮带上那种。 对迟耿耿而言,这已经很有诚意了,她的思维里就没有搞价这个事情,“下次有需要还上您这里来买!” “那我可谢谢你了!”小财神爷。 老板把拎着传呼机把他们送上车,看到汽车都不见影了才转身回去。 陈述句看看后座上一堆传呼机盒子,“我受累问一句,主任你买这么多传呼机送亲戚?” “咱们销售二部现在有多少个人?” 陈述句勾指头数了一下,“好像15个。” “一人发一个传呼,算是我对大家这段时间努力工作的奖励,入网费我争取让厂里给大家报销。 以后办公室最后一个离开的要锁门,传呼机的号码全部写入联络名单,提交到厂委方便咱们不在的时候找咱们。 但不包括我这个。 咱们内部人知道我的号码就行不要外传,下班时间我不想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我现在还是个病号呢,得以身体为重。 你的那个私人号码也不要在厂里公布,给自己留点空间。 等身体养好后再开车,这段时间先让甘谈开,每天按时接送我上班,出去办事。 我家住在金花胡同,进去大概几百米的样子,门口有棵梅花树那家,人到了按两声喇叭,一短一长我就知道了。” “好!”陈述句心里暗搓搓的,幸亏百川哥有钱,不然照迟耿耿这个花法都供不起。 …… 迟耿耿回到家具厂把大门钥匙给了陈述句,让他去送衣服,再回来接她,然后就去了车间。 宋忠从展厅看到这一幕,借口出去上厕所溜了出去。 趁着大家不注意,跑到附近邮局打电话。 “喂,迟耿耿今天穿了一双红色高跟鞋来上班,现在厂子里都在传,那双鞋是她对象送的,刚才她骑着自行车出去,坐着一辆新汽车回来。 不是说好有人来跟我接头吗,怎么没看到人呢?” 对方沉默了几秒,才给出反应,“继续留意迟耿耿的一举一动,接头的人没出现说明时机未到,该出现的时候就会出现。” 宋忠听到话筒里的忙音,挠挠头把话筒放回去,交了电话费匆匆离开。 回去时拽了拽腰带,“在里面待这么久,我媳妇心疼我饿坏了,昨天给我这一通补,晚上就开始拉肚子了,我啊,就是个穷命。” 车间调过来的男工哄堂大笑。 凌肃和余钱对视一眼,继续低头砌墙。 那个人提裤子的举动有些刻意,刻意炫耀自己吃了好的? 这个年头,城里才基本温饱,农村的日子还是很难过的,连酱油都吃不起,确实值得炫耀。 但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 迟耿耿走进一车间发现迟志田也在,她飞快走到迟志田身边,“厂长,我们销售二部不用配传呼机,你让会计室帮我们每个人交入网费就行。” 迟志田看了她一眼,这丫头又打的什么鬼主意,不过他还是答应了,“我刚过来一起看看?” 迟耿耿欣然同意。 伯侄两在车间参观一圈下来,两人都很感叹。 迟志田没想到厂子里还会这么红火辉煌,比家具厂黄金时期还强。 迟耿耿对现在这个局面很满意,迟大伯这段时间工作做得相当到位,“大伯,我打算去保释刘副厂长。” 迟志田一愣,“能行吗?” 他这两天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但凭他不行。 迟耿耿指指自己脚上的高跟鞋,“我不行,他行!” 迟志田不知道高跟鞋的来历,像听天书似的,“要是能把老刘保释出来,我们都能轻松一些。” 迟耿耿一听就知道迟志田是赞成这件事情的,她拉着迟志田往外走,“大伯,我刚才出去买了一辆汽车。” “啥玩意儿?”迟志田的嗓门拔高了八度。 “二手车吗?多少钱买的?” 迟耿耿摇头,她还不至于落魄到入手二手车的地步,“新车,二十万入手的,我手里还有点钱,又找靳博士借了一些就买了一辆车方便出入。 “二十……万?”迟志田指指迟耿耿,你得借多少钱啊? 你敢开口,靳百川敢借,他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迟耿耿知道迟志田不同意她这么败家,已经准备好了理由说服他。 “我本来想再缓缓的,花同样的钱买个更好的车型(明年桑塔纳2000就出来了)但是目前的情况不允许我再等下去,家具厂搞得越好,你我越危险。 你身边有助理,我级别不够。 自行车虽然不错,但跑得太慢了。 早上我来上班感觉好像被人跟踪了,后来又没有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为了安全起见,我狠狠心买了辆车。 另外我手里还有钱的事情胡同那边的人都知道,她担心他们找我借钱。 不是我小气,而是现在大家都不富裕。 借出去容易,收回来难,还容易得罪人。 我不想得罪人,干脆谁也不借全拿去买车,现在我每个月有工资生活不愁。” 迟志田被说服了,“行,买辆车挺好。”至少安全有保障。 “靳博士一个月工资多少钱啊,他怎么一下子借给你那么多?你们不是……”假的吗? 第162章 不好好工作就要回家继承亿万家产 迟耿耿四下看看,没发现人才压低声音说道。 “靳百川挣多少钱我不清楚,但我听王戈说他有个资产上亿没有结婚没有孩子的华裔干爹,不努力工作就得回家继承亿万家产,老惨了! 所以他工作特别认真,才二十几岁就能领导一个研究所,身边还配备了一支保镖。 我们是……才要在钱财上互通有无,这样看起来才逼真。 那些钱我肯定会还他,我不是有5%的提成吗?” “这样啊!”迟志田下巴都快点掉了,靳所长那么有钱,借出去十几二十万不算什么。 耿丫头还没上班,给他的整改计划书里就明确提了她除了工资奖金之外,还要库存以及展销会上的成交额的5%当报酬。 当时他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答应了,感觉那笔钱也不够买车。 但也差不多了多少,这么一想他心里轻松了不少。 迟志田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你会开车吗?” 迟耿耿嘿嘿一笑,“小时候跟爷爷出去跟人学过几次,勉强能开车上路。 不过我不打算自己开车,让陈述句和甘谈给我开。 他们一来能帮我分担工作,二来能帮我开车,三来遇到危险他们还能保护我。”其实就是助理。 “这个安排不错!”敌在暗他们在明,耿丫头身边有人保护他也能放心些。 当初让121的人进厂是个十分英明的决定。 “刘光明的事情你尽力办吧,实在不行也别太为难。” 迟耿耿微微颔首,“厂长,额外内销床垫我想握在手里,咱们厂子要想盘活,有些交际是必不可少的,那些床垫是通行证。 另外我想给厂子里聘请个律师,花钱不多关键的时候能解决大问题。” 迟志田满口答应,自己在应酬这方面不行,刘光明也不行,当初他们这个班子的组合其实是不合理的,因为各种原因导致这种不合理的组合延续到了现在。 耿丫头的交际能力不错,刚好能弥补他们的短板。 请律师的事情他无可无不可,就随迟耿耿去了。 两人分道扬镳后迟耿耿去会计室,接待她的是一个中年女干事,“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口气,是认识她?可她不认识那个女人,只是觉得似乎有点眼熟。 “我来预定20张内销床垫。” 女干事皱眉摇头,“现在没有内销床垫了。” “哎呀,迟主任,你怎么还亲自过来,有事情交代一声就行了嘛。”总会计莫红岩接到迟志田的电话还来不及思考就听到了迟耿耿说话,连忙迎出来。 “您来办内销床垫是吧,来来来,我帮您办。”莫红岩领着迟耿耿去自己办公室。 女干事蹭的一下站起来,“莫总会计,内销床垫的预定已经结束了,你不能乱了规矩。” 你才乱了规矩,一点规矩都没有。 莫红岩反复劝自己别生气,“杨干事,以后跟迟主任对接的事情由我负责。” 姓杨?迟耿耿知道她是谁了。 刘敏母亲,杨益群。 进厂就是干事,二十年后还是干事不是没有道理的。 刘光明是厂长,杨益群按理是不应该安排到会计职位上。 为什么会当会计,还当了这么多年会计呢? 杨益群看了他一眼,憋着一口气坐下去。 迟耿耿跟着莫红岩走进总会计师办公室,顺手关上房门,“莫总会计,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她指指外面,“怎么安排进来的?” “这事情比较复杂,一时也说不清。”还不是多方势力互相牵制的结果。 他是厂长的人,杨益群是中立派安插进来的,还有几个干事是别的派系安插进来的。 以前互相拉锯,他这个总会计师的日子也不好过。 现在厂长势力崛起,他才轻松点儿。 “刚才迟厂长给我打电话,让额外内销床垫交给你接管,你是打算要二十张对吧?” “对,第一批二十张。”莫红岩的暗示迟耿耿明白了,这是内耗的弊端之一。 她从包里掏出两扎钱,又拿了一沓零钱放上去。 莫红岩算好账收了钱,给迟耿耿开了收据放到她面前。 迟耿耿又往外面掏了一沓钱推到莫红岩面前,“我要预定十张外销床垫,这里是1700,您数数。” 刚才厂长可没提这事儿,不过迟主任想排队……那就得给她排上。 她是厂子里的大救星啊,现在厂子缓过来一口气,他主管的会计室感触最深。 因为他们这里有钱了,“好好好。” 莫红岩收钱后给迟耿耿开了收据放在刚才那张收据上面,“迟主任你放心,外销床垫从你这十张开始卖,如果以后有合适的人才,请给我们会计室也派几个来。” 迟耿耿收起收据装糊涂,“谢谢莫总会计,我是销售部主管,不管人事,不过我可以私下跟人事科那边的吴干事聊聊。” 莫红岩喜上眉梢,“如此就太感谢你了。” “咱们鱼帮水,水帮鱼,不打扰了,我还得去替厂长保释刘副厂长呢。” “哎哟,那感情好,您慢走!”莫红岩亲自把迟耿耿送出去。 迟耿耿经过大办公室看到杨益群直勾勾的盯着总会计办公室,她不会去告状吧? 杨益群哼了一声,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四十几岁还喜形于色,是刘厂长把你保护得太好,还是岁月对你太温柔? 迟耿耿快步离开,“莫总会计请留步。” “好!迟主任慢走!”莫红岩在会计室外面停了下来,目送迟耿耿离开后,回去时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杨益群。 刘副厂长摊上这样的女人,所以是副厂长。 希望她能懂点事儿,不要搞幺蛾子,不然会计室可能要送神了。 …… 尤院长看着眼前的报告都半个小时了,还是不能接受靳百川要跟迟耿耿谈对象。 迟耿耿结过婚,还有两个孩子。 百川未婚,身边三个孩子都是他的侄子。 他们搞对象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他不能答应。 付院长敲敲门走进来,发现他还没批复,“院长,你就批了吧。 百川打电话说得很清楚了,他的要求就是跟迟耿耿以结婚为目的交往。 咱们事先答应过百川的,不能食言而肥。” 尤院长哼了一声,靳百川故意给他们设下圈套,知道他们不会答应,故意诓他们先答应,都怪裴丽娜。 付院长提起水壶给尤院长的杯子里续了点开水,“这次百川是认真的。 你让尤欢买的高跟鞋鞋他送给迟耿耿了,现在外面到处都在流传红色高跟鞋的故事。 据说百川还给了迟耿耿一大笔钱,迟耿耿上午去提了一台二十万块钱的小汽车。 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迟耿耿的条件是差了点儿,但百川喜欢! 但咱们院里像重组的家庭多的是,只要百川不介意这都不算啥。 迟耿耿和夏银,我都见过。 说心里话我还是更喜欢迟耿耿那个丫头,坦荡大方,举手投足像大家闺秀。 那个夏银……”付院长摇摇头。 出身,风评,为人处世都赶不上迟耿耿,而且那个人浑身透着诡异。 他们调查过没发现什么问题,但王戈不信,现在还在调查。 “咱就别做那讨人厌的王母娘娘了,上次百川的气还没完全消你赶紧批了吧。 外面谣言四起,把迟耿耿传成吃人的怪物,蛊惑人心的狐狸精了,急需要你这个批复正正风气。” 尤院长气急败坏,“家属院到底咋回事儿?啥时候搞得跟菜市场一样?” “夏银救靳年达,住进家属院之后那边的风气就不太正常。”付院长暗道,真不怪他们怀疑夏银。 夏银就是在家属院翻云覆雨。 关键大家还信她的。 包括他家老婆子。 今天他来上班前还给他施压呢,命令他不许答应百川和迟耿耿的事情。 否则不许回家。 老太婆真是乱弹琴。 百川的感情,婚姻,得他自己做主,他们这些做长辈,做上级的得尊重他的意思。 老尤下不定决心是因为他把百川当亲儿子看,那么优秀的亲儿子娶个二婚女人心里觉得不舒服。 其实吧,他也有点儿不舒服。 但他尊重百川的选择,孩子开心最重要! 尤院长哼了一声,抓起笔签上自己的名,“拿走拿走,赶紧拿走。” 否则他就后悔了。 付院长笑呵呵的把报告拿走,对尤院长竖起了大拇指。 尤院长挥挥手,走走走,我不想看到你! 第163章 脑子已经被夏银掏空 迟耿耿在厂里穿行的时候遇到霍连。 霍连告诉她,“迟主任,今天有两个人在你办公室里面等你,都是男的,以前没见过。” “哦,那就让他们等着吧。”迟耿耿越过霍连身边,往厂门口走,她跟陈述句约好11:30在厂门口碰面,去公安局给刘光明办保释手续。 霍连目送她离开,匆匆去车间。 迟耿耿经过安保科,被安保科长黎骁叫住,“迟主任,请过来一趟。” 嗯?迟耿耿停下脚步,转身走进安保科。 黎骁关上房门,走到窗边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才压低声音告诉迟耿耿。 “刚才我去巡视的时候,余钱跟我汇报了一件事,你们科室那个宋忠行迹有些可疑,刚才有人看到他溜出了展厅,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才回来。” 迟耿耿目光微眯。 这次宋忠也被抓进去了,自己接触到了不该接触的人。 宋忠是不是也可能接触到那些人? 其他人是不是也有可能接触到那些人? 迟耿耿突然发现自己身边全是筛子,而且有不是人精,这是筛子成精了啊。 “黎科长,谢谢你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消息,这件事情请你保密。” 黎骁点点头,“我会让人留意宋忠。” “那就太好了。”迟耿耿看看时间,陈述句他们回来了,连忙匆匆出去汇合。 …… 齐大爷从窗户看到迟耿耿在甘谈的护卫下上车离开,以为汽车是陈述句的。 因为他看起来挺有背景的。 迟主任出门有车坐安全多了,也方便多了。 今天上午进去的那两个人,怎么现在……他刚念叨这里看到王戈出来了。 得,现在就剩下一个,迟主任不是回厂里了吗?他咋还不出来? 齐大爷提起话筒给销售二部打了个电话,“喂,这里是门卫……” “齐大爷,你好,我是苏建东,请问有什么事儿吗?” “是苏干事啊,我想问问迟主任都出去了,那个去找他的人怎么还没出来?” 苏建东看看坐在角落里椅子上已经一个多小时的常野,“迟主任回来了吗?我没看到啊?她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我也不清楚,她坐车走的。” “好,我知道了!”苏建东挂了电话,对常野说,“同志,我们迟主任回来了,应该是去车间了吧,现在又出去办事了,要不你下次再来?” “也好!”常野站起来,点点头就出去了。 迟耿耿是避而不见吧? 回去如实汇报的话裴小姐又会发脾气,他还是去找乔所长吧。 …… 展厅里面,宋忠看到迟耿耿坐汽车离开,看到常野离开,看看自己刚买的shanghai手表,才11:40,他还得等二十分钟。 上午已经出去了,他不能再出去。 过于频繁会引起安保科那边注意,那些人都不是吃素的。 一直在暗搓搓观察他的凌肃看看手表,才11:40就惦记下班了? 身边的余钱肚子咕噜了一声,他尴尬朝凌肃笑笑。 “早上吃饭的时候我特意问了一下顾斯年,他说中午有红烧肉,还有黄焖鸡,我留着肚子吃肉呢,嘿嘿。” 凌肃听到了余钱的话,早上该吃吃。 最近有点累,吃不饱更累。 现在厂委那边的领导(被迫)发扬风格,都回家吃饭了,食堂里的好吃的全是他们的。 据他所知,他们销售部的刘敏请假了,他不担心吃不到肉。 …… 史鼎跟焦世鲧吹牛正吹得来劲儿,听到电话响了。 焦世鲧十分有眼力劲儿,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史鼎提起话筒,“喂,我是史鼎。” 对方沉默了几秒,“建哥让迟耿耿去做饭,这事儿交给你了!” 史鼎还来不及回应就听到了话筒里传来的忙音,他啪的一下把话筒摔回去。 前阵子他拖着迟耿耿保释的事情,被上面教训了一顿削了半级,现在变成了副的。 他刚得罪完迟耿耿,同级别的韦钧志就让他去找迟耿耿做饭。 可建哥的事情他,不敢不办。 史鼎思来想去,决定给迟耿耿的大伯家具厂厂长施压,让他去跟迟耿耿说,他搞来迟志田办公室的电话,拨了出去。 对方一接通,他就自报家门,“喂,我是史鼎……我有个朋友想请迟耿耿去做饭……” 史鼎?迟志田泛起了嘀咕,这不是自强提过的那个死胖子吗?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对着电话吼,“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啊,殷助理电话又坏了。” 他挂断电话,想给迟耿耿打个电话想起她去市里了。 没个传呼还真不方便,迟志田提起话筒给封疆打电话,让他赶紧去采购一批传呼机。 厂委这边要四个,安保科人事科后勤科都配给科长和副科长。 总会计师配一个,其他的等第二批。 所有传呼的入网费和销售二部的入网费全部报销,等到封疆马上就去采购的回复后挂断电话。 殷超然明白了,厂长肯定接到了不想接的电话,故意装电话坏了。 迟志田皱眉嘀咕,这件事情得告诉耿丫头,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妖魔鬼怪都盯上耿丫头了……她买辆车很有必要。 …… 迟耿耿到市局后跟接待她的公安说明来意。 公安看了他一眼,“你稍等,我去请示一下领导。” 他离开后薛国强从外面进来看了一眼以前在这里叫嚣过的陈述句,朝迟耿耿走过去,“迟同志,你这是……” “我想保释我们家具厂的刘副厂长,你同事去申请了,溺水案有进展吗?夏银被谁保释出去的方便透露吗?” 保释刘光明啊?薛国强觉得这事儿恐怕难办。 “溺水案我们还在查,夏银是被一个叫巴图录的人保释的。” 巴图录,这不是夏银的资深舔狗,为她生,为她死,为她逛逛砸大墙,半夜跳大梁。 脑子已经被夏银掏空,身体也被掏空,不过是个行尸走肉。 男人要活到这个份儿上,基本上没什么好活了。 所以他一直在作死。 还曾经欺负过原主,这个人得去会会,至少要报一个仇。 薛国强跟迟耿耿聊了一下溺水案的进展,然后就匆匆走了,他得去听听洪头儿怎么对待刘光明的保释问题。 迟耿耿转头看向陈述句,“巴图录你认识吗?” “太认识了,从小被我们打到大的傻子。”陈述句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甘谈点点头,“他是跟我们一起长大的,我,句子,锅子,猴子,王戈几个人走得比较近,他跟王国俊,曾涛彦、毕云涛比较亲近。 我们两伙人见面就打架,从小打到大,有王戈在,他们每次都是负伤,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大概三个月前,他们跟夏银走得很近。”大院里传你的谣言的就有他们。 “听说他们想见见你。” “不见。”什么亡国君,真讨厌,biyuntao,这是人名啊? 她看向刚才公安离开的方向,不知道他们讨论得如何了? 第164章 做人的差距真的太大了 应该问题不大,毕竟上次自己是被靳百川保释出去的。 靳百川是致胜的关键。 洪敦办公室已经吵成一锅粥,保释刘光明这个问题出现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一派同意,一派同意,一派在犹豫。 犹豫的代表是洪敦。 “铃——”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办公室里吵吵嚷嚷的局面,连空气都安静了。 洪敦提起话筒接通电话后脸色微沉,挂断电话对去请示的公安挥挥手,“去办手续。” 公安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匆匆出去了。 洪敦拿起帽子戴在头上,背着手往外走,外面都在传迟耿耿和百川在搞对象,现在看来八成是真的,不然王戈不会打这个电话。 他的意思就是百川的意思。 上次百川为了迟耿耿亲自来这里,他就应该想到的。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刚才是谁打来的电话? …… 刘光明坐在窗边眼观鼻鼻观心。 房门突然被打开,公安对他招招手,“刘光明,有人保释你,你可以出去了。” 刘光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公安在说什么,有人保释他? 进来这几天他们都不许人来探视,还能保释?他带着一肚子疑惑走出去看到迟耿耿和两个一看就是121退下来的陌生年轻人,“迟主任,是你……” “我替迟厂长来保释你,刘厂长咱们回家!” “好,回家!”刘光明有些动容。 他跟迟主任的情况一样,不许探视应该也不许保释。 以厂长的能力把他保不出来,否则厂长早就来了,肯定是迟主任借了别人的势把他硬保出来的。 对于迟耿耿,他以前的意见是很大的。 也说过些过激的话做过过激的事情,自己落难的时候她却挺身保释他。 她和厂长是一样的人,光明磊落,一心为工厂,为工人着想。 没有私心,宽容大度。 …… 迟耿耿坐上车后,看到刘光明站在外面踟蹰,“刘厂长,快上车啊?” 刘光明不但不上车,还后退了一步。 “我,我坐公交车回去。”这是新车,他现在这样坐新车不合适。 讲究人啊,迟耿耿下车从车尾后面绕到刘光明面前,“刘厂长,这是我的车,我没有那么多说道。 你在外面这么多天,家里人都惦记坏了,咱们有车能早点回去就早点回去吧。” 刘光明想想家里的老娘,看迟耿耿也是真诚相邀,“那,那好吧,迟主任,太谢谢你了!” “刘厂长不必客气,上次我有事你帮了我,这次我帮你是应该的。 厂里几个车间加班加点,工人忙得脚不点地,展销会在即,厂长忙不过来就等着你出去分担一点儿,全厂上下都等着盼着你归位。 快上车吧,回去洗个澡睡个觉,养足精神去上班。” “哎,好!”刘光明在陈述句的照顾下上了汽车。 迟耿耿从车后绕回去,上车坐在了他旁边。“甘助理,送刘厂长回家具厂家属楼。” “好的,迟主任!”甘谈等陈述句上车就驱动汽车上路。 刘光明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树木恍如隔世。 …… 甘谈把刘光明送到家,就载着迟耿耿回家了。 刘光明站在家属楼前望着汽车离开的方向,唏嘘不已。 厂长好福气,有这么一个能干,又心胸宽广,待人接物都无可挑剔的侄女。 自己家就刘敏还能看,其他的…… 刘光明摇摇头。 以后得加强对子女,侄子的教育才行。 还有兄弟姐妹也得管。 否则他还得进去。 刘光明上楼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听到刘敏发火。 “妈,迟主任做什么事情有她的道理,既然莫总会计师都同意,你叽歪个啥,还想告人家,你去告谁啊?迟厂长是迟主任亲大伯。” “我才不会去找迟志田,我去工会找老邢,厂子里不能再让迟志田一手遮天……” 刘光明砰的一下摔上房门,“你去找邢阿炳,咱们就离婚!” 刘家人先是被摔门的动静惊了一跳,又被刘光明的话惊了一跳。 杨益群见刘光明发火了就哑火了。 刘敏第一个反应过来,扑过去抱住刘光明,“爸,你回来了,我昨天过去他们还不让我探视呢,今天怎么就回来了?” “厂长让迟主任去把我保释出来的,刚才你们在说什么?”刘光明拍拍刘敏的后背,这丫头好像瘦了。 刘敏擦擦激动的眼泪,“今天迟主任去会计室定内销床垫,我妈没给她办,莫总会计师给办了,我妈不乐意回来扬言要去告她。” 杨益群看到刘光明回来,悬着的心放了下去,忍不住怼道,“迟耿耿在厂子里七搞八搞,厂子都乱套了。 内销床垫都结束了,她还要订,肯定是拿出去卖的。” “才不是,迟主任不是那种人。”刘敏不信。 刘光明揉揉眉心,往厕所那边走去,“杨益群,厂子里的事情你少掺和。” 凭什么啊,她是第一批正式会计。 刘光明回头看了她一眼。 杨益群感觉遍体生寒,止不住的哆嗦,“我,我知道了。” 刘光明打开厕所门,走进去砰的一下摔上了。 刘家三兄弟和媳妇感觉心被撞了一下,有点害怕,还有点慌。 刘敏叹了口气,“妈,真不是我说你,爸是迟厂长和迟主任保释出来的,你不感恩,还想告人家,你可真厉害。 以后你老实在会计室待着,不要找这个找那个搞什么幺蛾子,否则我就让你挪个地方,支持我爸跟你离婚。” 杨益群一脸不可置信,这是她捧在手里护着长大的亲生闺女说的话? 她捂着脸嚎啕大哭。 一直在旁观的刘家三兄弟和媳妇看看刘敏,又看看杨益群啥也没说。 刘敏看着她哭天抢地的母亲,做人的差距真的太大了。 爸以前跟迟厂长对着干,强烈反对迟主任的整改。 到了他最艰难的时候,家里人谁都帮不上,是迟厂长和迟主任把他救出来的,她妈不知道感恩,还想整人家。 她妈除了哭,除了打小报告会什么啊? 自己也是现在才知道她妈居然会双面绣,却看不上,嫌拿来擦屁股都咯屁股。 她跟她说那是文化,是传承,她妈听不进去就觉得咯屁股。 早上她回来就跟大姑打电话,大姑下班才过来,还扯上她妈在中间当挡箭牌,啥也没问出来,大姑还把奶奶拐走了。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大姑的问题很大,把奶奶拖去当盾牌,抵挡她和她爸爸的炮火呢。 她妈还不转过弯来,一个劲儿埋怨她越大越没规矩把大姑气跑了。 连奶奶都跟着走了。 还让她想想怎么跟她爸爸交代。 她交代个屁啊。 她爸爸要是知道大姑干的那些事情,不揍大姑她都不叫刘敏。 她妈和钱大娘都是厂长媳妇,都会双面绣。 钱大娘成了车间技工骨干。 她妈进厂是干事,现在还是干事。 钱大娘家大儿媳妇向红雪嫂子进门后,家里外面一把罩,钱大娘再没进过厨房,有时间就绣双面绣或者看看电视。 她妈娶了三个媳妇,现在还围着厨房转,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还看电视呢。 钱大娘这些年攒下的双面绣给了迟主任底气,那些双面绣工人闹事,她想调走就调走。 她妈这些年攒下了什么?一肚子牢骚。 她妈只能让爸爸来管,她还是帮助几个哥哥吧。 这次爸爸出了事儿,哥哥没有一个能撑得起局面,她妈就知道哭,家里外面全靠奶奶和她扛着。 等爸洗完澡,她得跟他好好聊聊。 看到迟主任家后背个个能干上进,自己几个哥哥嫂嫂还在混日子,她觉都睡不着,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165章 你连身家都交给了迟耿耿 11:50,靳百川带着一身疲惫从工作间走出来,他看看手表这个时间回去吃饭正好。 王戈凑上去调侃道,“你连身家都交给了迟耿耿?” 靳百川有听没有懂。 王戈见靳百川还跟自己装,“迟耿耿今天去锅子那里提了一台20万的小汽车,她不买房子也没那么多钱,那些缺口不是你给他补上的是谁?” 靳百川,“!!!” 他没有! 他就送了迟耿耿一双高跟鞋,还不是自己准备的。 20万的车,迟耿耿说买就买,说明她手里还不止20万。 他想起梦里学生的话,金融巨头,华而街投行女王,一百亿,梦里迟耿耿很有钱,现在的迟耿耿的穿着很时髦,杯子一买就是六个。 靳百川笃定,她就是梦里的迟耿耿。 搞金融的女人挣钱跟吃饭一样容易。 这是迟耿耿答应自己做假对象的原因之一吧,自己的存在能够给她当掩护。 迟耿耿应该早就想买车了,昨天她宣布他们的关系后今天就去提了一辆车。 他得赶紧去把这个漏洞补上,“回胡同。” 靳百川收好一些资料,提着包拎起大衣往外走。 王戈抓起车钥匙跟上,“今天满世界都在传说迟耿耿的高跟鞋和她跟你的关系,我去买了瓷瓶,花也好好的长在花园里。 上午去找迟耿耿,她去服装厂了,我下午再过去,没有联系方式真不方便,要不要给她买个传呼机或者大哥大?” 靳百川脚步一顿,回头问王戈,“这样好吗?” “有啥不好的,你都没送人家像样的礼物,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旁敲侧击打听一下?” 也好!靳百川点点头,先确定一下迟耿耿的意向再行动。 …… 迟耿耿回到胡同,看到一个眼熟的女人在家门口徘徊。 那不是……孙大娘的儿媳妇吗,好像叫苗翠红? 苗翠红往车里瞅了一下,发现后座上坐着迟耿耿。 好家伙,那丫头还能坐上车呢? 她看到迟耿耿下车,连忙搓着手走上去,“耿耿你回来了!” 迟耿耿点点头,对甘谈和陈述句挥挥手,“下午见。” 感叹和陈述句点点头,调转车头离开了胡同。 苗翠红没话找话跟迟耿耿套近乎,“耿耿,那两个年轻人是谁啊,车是新的吧?值老鼻子钱……” “嗯,今天上午我刚去买的,花了二十多万呢,我手里没那么多钱,就找人借了点儿,以后慢慢还吧。 日子已经很苦了,得给自己点甜头才能过得下去。 对了,嫂子你有啥事儿吗?” 苗翠红被堵得死死的,“也没啥事儿,就是看你回来了跟你打声招呼,前些日子你进去了,我们一直惦记着呢。” 迟耿耿看到苗翠红脸都憋红了,给她点甜头缓缓,“我爷爷奶奶过世得早,这些年我受了街坊们不少照顾。 天气冷了,我打算托人搞点煤回来,我们几房人分些,其他的给街坊们分分。” “哎呀,这可太好了,我正愁今年过冬的煤不够呢,耿耿你这孩子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我跟大家宣传宣传去。” 苗翠红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欢天喜地挨家挨户告诉邻居迟耿耿要弄煤给大家分。 迟耿耿嘴角微勾,伸手开门时虚掩的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迟兰程一脸严肃的拷问她,“你买车了?跟谁借的钱?” 那么多钱你都敢开口,谁那么傻会借给你。 迟耿耿笑笑,关上房门指指靳百川家的方向,赫然发现靳百川和王戈站在东厢房外面的屋檐底下看着她这边。 她心里有点虚,对他们挥挥手,“靳博士,王队,中午好啊。” “中午好,耿耿,汽车不错哦。”王戈笑得十分开怀,他刚才听到引擎声爬上院子里的梯子……都看到了…… 句子和坛子混到了耿耿面前,好本事啊! 迟耿耿收回心虚的目光越过望着靳百川那边沉思的迟兰程往正房走,“二哥,我先回房了。” 迟兰程转头目送她,靳百川很有钱吗?“你单位的人送来的衣服,你二嫂放你房间里了。” “知道了!”迟耿耿感觉自己被靳百川盯上了,一溜小跑进正房。 迟青松从厨房里出来看到靳百川朝正房那边去,他连忙拔腿追过去。 迟兰程看穿他的心思,飞奔过去拉住他对他摇头。 迟青松甩开他的手,“你心咋这么大呢?” “大白天的能出什么事儿,靳博士又不是赵九州。” 迟青松被说服了,目送靳百川进了起居厅还是忍不住跟了进去。 迟兰程想想,也跟了进去。 王戈耸耸肩,舅哥太多了真愁人,他转身去厨房帮忙。 家里厨房大,不多他一个。 许蔚一个人做饭辛苦,他不好意思白吃饭,得去帮忙才安心。 …… 迟耿耿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顺手把包包挂了上去。 拧开卧室门看到炕上对着很多衣服袋子,她过去看了一眼,然后进去拿起放在沙发椅背上的家居服套在身上。 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靳百川进来了,反手关上房门,顺手反锁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人想干啥? 靳百川的视线在迟耿耿的红色高跟鞋上停留了一秒,鞋子果然很合适,很适合她。 这个房间的布置很很潮大气,符合她的个性。 他走到迟耿耿面前,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这里面有三十万,是我三年的工资和奖金,你拿去花。” 迟耿耿觉那张银行卡烫眼睛,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就好多了,“靳博士,咱们只是演戏,不必这么认真。” 三年三十万,一年就挣十万啊,科研大佬了不起,难怪夏银巴上就不肯撒手。 靳百川上前一步,把银行卡塞到迟耿耿手里,“你今天买了车,拿着这些钱日子手里能松快些,以后有钱了再还我!” 原来是这样,“行,那我收下。”钱,她是不会动的。 她今天买了车,扬言跟靳百川借了钱,拿到银行卡做戏做全套,完美! 迟耿耿打开梳妆台第二个抽屉,把卡放了进去,顺手把兜里的传呼掏出来丢进去,“靳博士,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得去厨房了。” “好!”靳百川收起钱包,打开房门看到一脸戒备的迟青松和满脸带笑的迟兰程。 越过他们穿过起居厅往厨房走。 迟青松从沙发上跳起来,奔到迟耿耿房间门口堵住她,“他来干啥?” “担心我钱不够花,来给我送钱。” 迟耿耿一本正经的回答,依然引起了迟青城的狐疑,“他一个月挣多少钱?” “这个我没打听,只知道人家是不努力工作就得回家继承家产的主儿,他干爹名下的财产,咱们家从猴子干起都挣不来。” 迟青城和迟兰程对视一眼,这么有钱啊。 那夏银肯定不会放手! 迟兰程忧心忡忡,“小九,那么多钱你咋还?” “二哥别担心,能拿到家具厂库存以及展销会成交额5%的提成,应该够还靳百川的钱。”况且她手里还握着一个秘密武器呢。 迟耿耿揉揉肚皮拔腿往外走,“好饿,我去看看饭好了没有。” 迟青松看看她的背影问迟兰程,“5%的提成是多少?” “我哪知道。”迟兰程连提成是什么都不知道。 第166章 科研大佬的新技能 迟耿耿走进厨房看到流理台上的一水的素菜嘴角一抽,群英荟萃,青菜开会。 二宝一边往嘴里塞芹菜一边抗议,“二嫂,我们不是羊,不能光吃草啊。” 许蔚回头看到迟耿耿,尴尬笑笑,“靳博士胃不好我就想着做点清淡的,大家都觉得太清淡了,耿耿你看……”怎么抢救一下? “素点好啊,我感冒了,得吃点清淡点,不过家里孩子都长身体呢,这些营养不够,再做个鸡蛋羹吧,多放点虾进去,既能提鲜,又能补充蛋白质。” 迟耿耿说着,挽起了袖子拿了一个大瓷盆。 大宝拿来两颗鸡蛋,放在流理台上。 迟耿耿拿到水龙头下面冲洗了一下,打在盆里,“再来八个。” “家里就剩下十个鸡蛋了!”大宝一脸舍不得。 这小抠门儿,“下午再去买点补充上不久行了,咱们这么多人,十个鸡蛋一人也分不了多少。” “买不要钱吗?”大宝不甘不愿的拿了个碗装了八个鸡蛋过来。 迟耿耿忍俊不禁,“小大佬,该花的钱得花不能省,钱不是省出来的,是赚出来的。” 大宝道理都懂还是舍不得。 小大佬这个叫法有点意思,跟进去的靳百川发现虾的位置走过去捞起袖子抓虾。 迟耿耿眼角余光瞥到靳百川要抓虾,连忙阻止,“祖宗(那个你干不了,回头把手扎了倒是我的罪过)你去端菜,小大佬,小二哥摆桌子,小三哥呢?” 她的话音刚落,三宝从她身后转出来站在了她面前。 迟耿耿拿袖子挨挨他的脑瓜子,“啥时候进来的,我都没发现,准备吃饭了,你先去餐厅那边找个位置坐着?” 三宝眨眨眼睛,转身哒哒哒往外走。 大宝端上碗,二宝拿起筷子去摆桌子。 王戈放下手里的葱,害怕大宝把碗打了伸手去接碗。 大宝绕过他,匆匆走了,“王戈,你端菜。” 行吧,我端菜,王戈走到流理台前,拍拍站在虾桶前沉思的靳百川的肩膀,“端菜去!” 那个玩意儿你收拾不好,干点能干的。 靳百川没理他,打开碗柜拿了个盆子接了点清水,提了把凳子坐在虾桶前面,把盆子放在桶边。 左手抓起一只虾,右手抓住虾头晃了一下,轻轻一拉就把虾线拉了出来。 他丢掉虾头,捏住虾尾往虾头方向挤压,挤压到虾壳有些松动,轻轻用力整个虾壳就被剥掉了,剩下的虾肉丢进盆子里。 王戈目瞪口呆,他啥时候会这一手的? 迟耿耿也十分意外。 科研大佬还会做饭?无敌了! 许蔚把最后一个菜炒好,拿起托盘去端菜。 王戈蹲在桶边跟着靳百川学。 迟耿耿也做好了准备工作,提着把凳子坐在靳百川身边,捞起一只虾,左右晃一下把虾线扽赶出去,左手往前那么一推,虾壳就掉了。 方法跟靳百川差不多,但速度快了很多。 王戈还抓着最初的那只虾,在那揉尾巴呢,“耿耿,你咋这么快?” “你要练多了,也快!”迟耿耿说话这么会儿功夫,已经剥了三只虾丢进盆里。 王戈点点头,以后自己也得多练练才行。 靳百川也下意识的加快了速度。 在三人的努力下虾仁很快就剥了出来,迟耿耿清洗干净,放进鸡蛋里盖上盖子,放到已经开锅的水上蒸,上面又加了一层锅盖。 迟耿耿拍拍手,“吃饭去!” 靳百川跟上她的脚步,回头看看灶上,为什么要加两层盖子? 他带着这个疑惑走进餐厅发现二宝嘴上油腻腻的,大宝一脸恨铁不成钢,三宝乖巧的坐在大宝旁边看到抱着面前一个比他脸还大得多的盘子看到迟耿耿的时候眼睛似乎亮了一些。 三宝喜欢迟耿耿? 二宝抓起筷子嚷嚷,“饿死了,饿死了,你们动作好慢啊!” 大宝看到靳百川王戈迟耿耿迟兰程迟青松许蔚入席后才坐下去,暗暗对捧着饭碗盯着迟耿耿随时等着开动的二宝翻了个白眼,偷吃都被二叔发现了还装呢。 迟耿耿看着一桌子绿油油的菜,许蔚做饭手艺不错,这搭配水平就差些了,“开动吧,中午休息时间短将就吃一顿,晚上吃点好的。 二嫂,家里的鸭子养瘦了,得赶紧杀了炖点老鸭汤。” 迟耿耿一边说着一边给三宝夹了一筷子豆芽,这孩子不够高,吃饭只能跪在椅子上, 许蔚特意给他买的小碗小盘子小勺子他不喜欢,非要用大碗大盘子……真是人小鬼大。 “好!”许蔚决定吃完饭拎着鸭子去找蔡大妈帮帮忙。 二宝听到开动端起碗就死命的往碗里夹菜一顿猛刨。 大宝捂脸往迟耿耿那边转了一点儿,二宝的样子他实在没眼看。 虽然基本上看不到荤腥,但王戈接受能力还好,比起吃草根树皮,这已经是人间美味。 靳百川慢条斯理的吃饭,动作优雅得堪比教科书。 早上他过来的时候迟耿耿已经出门了,她只给三宝做了鸡蛋羹,剩下的都是许蔚做的。 许蔚的手艺远远不如迟耿耿,早上好像没怎么吃饱。 中午菜太素,可能也吃不饱。 迟耿耿掐着时间,去把鸡蛋羹端上来。 一大盆黄澄澄,夹杂着红色的鸡蛋羹放在中间,让人食欲大开。 许蔚拿了一把勺子过来,每个人面前都放了一只。 二宝抄起自己面前那只,上去挖起一大勺子就往嘴里塞。 “烫——”迟耿耿刚还没说完,他已经烫着了,一边吐舌头,一边继续烫着吃。 “好吃,太好吃了!”早上他想吃点三宝的鸡蛋羹,哥护着不让。 二叔和王戈都盯着他,他一口都没偷到。 中午又赶上了,必须吃饱。 大宝愁死了,不知道还以为二宝这辈子是吃第一顿饭呢,他给三宝舀了一勺子往他碗里放。 迟耿耿摇头,“小大佬你自己吃吧,小三哥早上吃过鸡蛋羹,中午再吃消化不了。 成年人每天只能消化两个,他吃一个就够了,家里还有肉酱,我去给他弄点来拌饭吃。” “哦。”大宝把鸡蛋羹放到自己碗里。 含着满口鸡蛋羹的二宝目送迟耿耿出去,他刚才至少吃了三个鸡蛋……这一口到底还吃不吃? 他要是吐出来,肯定会被他哥揍。 而且他也舍不得吐出来。 靳百川看了他一眼,舀了一勺鸡蛋羹送进嘴里,味蕾顿时就被征服了。 其他人也是这样,有了鸡蛋羹,其他菜都不想动。 二宝觉得填饱肚子最重要,继续吃鸡蛋羹,什么吸收不吸收的他才不管那些。 许蔚有些内疚,她就想到清淡没考虑营养问题,白长了一个脑子。 迟耿耿端着一个托盘过来,里面放了两个罐子和两个盘子两个小勺子。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托盘放在手边,拿起一个罐子拧开,浓郁的香味儿在房间里弥漫。 二宝望着她手里的罐子直咽口水,好香,好香! 迟耿耿往一个盘子里舀了十几勺肉酱,放到已经告罄的鸡蛋羹旁边,拿起一个勺子放上去,“牛肉酱个太辣,而且咸,小三哥和靳博士不能吃。” 这是原主做来给自己增加营养的,里面放了牛肉粒,花生碎,辣酱等。 靳百川雀跃的心瞬间耷拉。 二宝叹气,他不能吃辣的。 “嘿嘿,我能吃!”大宝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子倒在饭里,觉得不够,又来了一勺才放开勺子。 王戈立即拿走勺子,舀走一勺就放手了。 迟耿耿从另一个罐子里挖出一点点肉酱放到三宝饭碗里,拿起他的筷子给他拌匀,“小三哥,用勺子舀着吃,吃饱才能长高高。” 三宝拿着小勺子舀了一勺放送进嘴里,眼睛都眯起来了。 迟耿耿看他喜欢,打算以后再给小三哥做点儿。 二宝直勾勾的盯着迟耿耿手里的罐子,这个他可以吃,香菇粒、肉粒,白芝麻闻起来好香啊! 迟耿耿挖了一勺香菇酱,悬在半空中问靳百川,“靳博士,冯琴的事情是谁办的?” 靳百川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得不到标准答案就不给他吃肉酱的意思? 王戈举起手,“我办的,那个冯勍(qing)三番四次找百川去喝咖啡,把我整烦了怼了她几句踩到她尾巴了,她脑子一热跟我动手。 我没惯她毛病,把她摔在地上,我离开的时候她还在地上打滚骂我呢。 还银行领导呢,一点儿素质都没有。” 你真是个打岔小能手,迟耿耿把勺子里的香菇酱倒在盘子里,又舀了五六勺进去,然后把盘子放到香辣肉酱旁边。 二宝已经拌好饭,抱着碗里的,看着盘子里的香辣牛肉酱,吃一口看一眼,为啥他就不能吃辣的呢,唉! 靳百川暗暗吐了口气,舀了半勺香菇酱拌在饭里尝了一口,唔—— 这味道绝了。 他吃完一碗又拌了一碗饭吃,放下筷子才反应过来自己吃了多少,以前自己最多只吃八分饱…… 发现王戈打量的视线飘过来,连忙遁走。 第167章 他不去民政局就把民政局搬来 王戈洗完碗回去,发现靳百川好像刚睡醒,他揉揉肚子吐槽,“要是天天这么吃下去,我肯定会胖。 迟耿耿说加两层盖子是为了避免起蜂窝,你打听到了吗?” 原来如此,靳百川点点头,“她有个传呼机,应该是新买的,电话怎么还没装上?” 王戈眉头一皱,“上午我让小李打的电话,那帮看人下菜碟儿的东西就没放在心上,下午我亲自去一趟。” 他拍拍脑袋,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句子给他发消息时说迟耿耿买了十五个传呼机,自己留了一个,“迟耿耿这么能花钱,你的家底会被败光……” 靳百川……选择了隐瞒真相,他打算年底再往那张卡里存一笔钱。 迟耿耿想要的有钱花,随便花,尽管花都给她。 …… 迟耿耿下午去下班,在家具厂门口下车看到白露跟一个男工在门口拉拉扯扯的。 一个女人躲在不远处的树后盯着这边看。 白露看到迟耿耿,拉着卢解放朝她走过去。 卢解放怕影响不好,连忙甩开白露的手,后退了一步。 他这急于撇清的态度得到了白露一个大白眼,睡都睡了,撇不清了,这辈子都撇不清。 白露走到迟耿耿面前,颐指气使的命令迟耿耿,“听说你把你们厂长保释出来了,去把我爹保释出来过去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迟耿耿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白露被她笑的发毛,卢解放转身想逃。 齐大爷堵住他的路跟迟耿耿告状,“迟主任你来得正好,那个白露最近总来咱们厂里找水电工卢解放,怂恿他去找你。” “哦?”迟耿耿挑挑眉,上下打量那个男工,原来他就是卢解放。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 瞧瞧,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油腻腻,至少三天没洗澡没换衣服,“后勤现在很忙?” 齐大爷摇头,“前阵子全厂刚检修过水电,最近没什么活,他们的日子清闲着呢,都正常点下班,这个卢解放经常早退。” 白霰从树后冲出来冲卢解放吼,“你不是说厂子里忙,你天天要加班在宿舍睡觉吗?” 急得满头冒汗的卢解放如闻晴天霹雳,“白,白霰,你怎么在这里?” 现在马上要上班了,白霰不去上班来他这里……刚才的话她听到了多少? 迟耿耿嘴角微勾,“她只要不是个死人,丈夫三天不回家她自然会来看看…… 她比我来得找,看到你跟白露纠缠!!! 似乎还不太相信,自己的亲姐姐跟自己男人光天化日偷鸡摸狗。 不过也对,白露能有什么坏心思? 不过是吃着碗里的肉,觉得自己丢在妹妹碗里的菜也挺好吃的就扒拉过去吃了。” 她转头跟白霰道喜,“恭喜你,有个好姐姐,专门吃窝边草。” 白露被说中心思,恼羞成怒,“迟耿耿,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来找卢解放帮忙的,快点去把我爹保释出来不然我要你好看。” 迟耿耿又不欠你的,你有什么资格让人好看,我先让你好看,白霰冲上去挠了一把白露的脸,挠下来五道血道子。 白露捂脸尖叫。 卢解放一把把白霰推在地上,“你疯了吧?” “你才疯了,我打死你们这对狗男女!”白霰爬起来朝卢解放扑去。 卢解放要护着白露就顾不上自己,脸上也被白霰挠了五道血印子。 疯了,白霰疯了,卢解放拽着白露后退,“离婚!白霰,我要跟你离婚!” “离,不离你是我孙子!”白霰叉着腰对吼。 迟耿耿拍拍手,“干得漂亮,我向来劝男劝女一个样,别在垃圾堆里找对象,数量又多质量还不好!” 白霰觉得迟耿耿说得对,扑上去扇了卢解放几耳光,拽着他的衣领往外拖,“走,办离婚去!” 卢解放骂骂咧咧想反抗,迟耿耿反手给了他暴击。 “卢解放办完离婚就不用回来了,我会建议厂委开除你!白露寻衅滋事,危害家具厂安全,盗窃机密,齐大爷,你去报警。”迟耿耿的视线落在家具厂门口的金字招牌上。 北都研究所机密办公设备唯一定点单位,这是靳百川给她扯虎皮,拉大旗的底气。 上次白露纠集姐妹过来她们单位还没有镀上这层金,就是送进去也就是个寻衅滋事,关不了几天就会放出来,现在嘛…… 至少也是个盗窃机密罪起步,至少被关三年+。 世人都爱权逐利,权利真的是个好东西。 “哎!”齐大爷颠颠的往门卫室跑。 白露心头一慌,捂着脸想逃走。 迟耿耿堵住她的路,“上次来寻衅滋事,我放过了你一马,你还敢来,我又不是放马的,怎么可能次次放过你。” 白露剜了她一眼,往旁边逃。 甘谈迅速堵住她。 她转身遇到皮笑肉不笑的陈述句。 陈述句指指天上,“你要有本事就上天,没本事就老实等着公安来把你抓进去。” 白露死死的瞪着他,差点咬碎一口牙,扭头看向卢解放。 卢解放抱头跪在白霰面前忏悔,哪里顾得上她。 白露逃不了,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早知道是这样,她今天就不过来了。 卢解放也流下了悔恨的泪水,他要是知道白霰会找来,今天中午说啥都不会出来。 快到上班时间了,络绎不绝来上班的工人扎堆看热闹。 白霰嫌卢解放丢人,踹了他一脚,“起来,办离婚去。” “我不去,我哪里也不去,白霰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白露,是白露勾引我的,她对我耍流氓,你要相信我!” 卢解放痛哭流涕,抱着白霰的腿求原谅。 工作已经没了,他不能没有婚姻。 白露气急败坏,卢解放要是不愿意,她一个女人还能强迫得了他? 就这么一个垃圾,你们姐妹抢来抢去的,迟耿耿真是无语,她问白霰,“你真的要离婚?” 白霰用尽了力气,也拔不出腿,转头对迟耿耿点头,“我要离婚,可是这混蛋不去民政局。” “他不去民政局,咱们把民政局搬来。”迟耿耿对陈述句使了个眼色。 你去打个电话。 陈述句暗暗对迟耿耿竖起了大拇指,嫂子就是霸气。 这法子一般人想不出来,他颠颠的往门卫室跑。 卢解放就没听说过能搬动民政局的,那可是房子,很多房子! 陈述句一走,白露的看守松懈了,她趁机溜走。 迟耿耿追上去抓住她的头发,让她跟自己面对面,两脚踹在她膝盖上,“当初你大姐白霜欺负我,被我撵到沟里去了。 上次看你的脑袋揍成了猪脑袋我就没动手,今天给你补上。” 甘谈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挠挠头退后两步。 白露跪在迟耿耿面前,膝盖钻心的疼,眼泪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迟耿耿双手抱胸,拿眼角对着她,“金花金树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在你爹我面前颐指气使,谁给你的胆量?” 甘谈噗嗤笑出声,发现迟耿耿好像要转头,连忙背过身去。 迟耿耿扭头看了他一眼,她的话很好笑,还是她很好笑啊? 白露下死眼瞪迟耿耿,我早晚要整死你! 迟耿耿眼角余光捕捉到她眼里的恨意,在你整我之前,我先收拾你。 陈述句回来,对迟耿耿点点头。 …… “完了,完了……”警车呼啸而来停在大门口,两个公安跳下车,扫了一眼人群,“刚才谁报的警。” 迟耿耿走上去,“公安同志你们好,刚才是我让齐大爷去报的警,我叫迟耿耿,是家具厂销售部的主任。” 她扭头指着吓尿的白露,“那个女人前阵子带着姐妹来找我麻烦被我劝走了,今天又跑来寻衅,我们厂子现在被列为了重点保护单位。 她一再过来,已经危害到厂子里的安全,最近厂子里有机密图纸失窃,我怀疑是她盗走的,卖钱贴补生活。 因为她已经被印刷厂开除了,生活无以为继。 而且据她妹夫说,她对他耍了流氓,破坏他的婚姻,所以我请你们来调查调查。” 公安四下看看,视线落在家具厂大门口的牌子上,北都研究所机密办公设备唯一定点单位几个大字让他们对迟耿耿的话深信不疑。 “她妹夫呢,我们得带回去一起调查,还有你或者你派个人跟我们一起回去。” 第168章 这货是重生的 迟耿耿指着跪坐在地上也已经吓尿的卢解放对公安示意,“他就是白露妹夫,他面前的是他妻子白霰,白霰要离婚,民政局同志正在赶来的路上,请稍等片刻?” 公安面面相觑,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民政局也能出现场的。 既然快来了,那就等等吧。 民政局同志没有让他们就等,不过三分钟就赶来了。 其中一个是陈述句的朋友,他跟陈述句握手后了解了一下情况, 又征求了白霰的意见,她现在马上立刻要离婚,孩子她自己带在身边,房子是她们单位分的,让卢解放净身出户。 因为她的态度过于坚决,而且状态不太好,民政局的同志感觉他们要不答应她可能出意外,就现场给他们办了离婚手续,发放了离婚证。 迟耿耿:现在办离婚没有什么离婚冷静期,说办就办了,民政局的同志没有白跑这一趟。 白霰拿到离婚证,感觉空气都好了不少,对迟耿耿道谢后扬长而去。 卢解放已经哭晕在地上。 公安把他架上车,又带走了吓晕的白露。 迟耿耿让甘谈开车跟着过去。 他们都走了,围观工人才依依不舍的跑去上班。 迟主任可真厉害,连民政局都能搬来。 卢解放也是不像样,搞破鞋搞到大姨姐头上。 破鞋还敢堵迟主任,被离婚被抓走都是自找的。 …… 迟耿耿把民政局搬来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到了王戈耳朵里。 他拍桌子大笑。 也就迟耿耿能想出这样的法子。 劝离不劝和,敢想敢干! 人才啊! 靳百川听到外面的动静,从实验室探出头上下打量王戈,“又吃错药了?” “哈哈!”王戈把刚收到的消息告诉靳百川。 靳百川想起梦里的迟耿耿,让人当天破产的霸气嘴角微勾,那确实是她的风格,想做的事情绝不拖泥带水。 “这周末我要用那朵花,你让人看好!” “放心吧,我保证它好好地。”他刚才才去看过,花还好好的长在枝头。 不过已经被很多人盯上了。 邝如熏、郑玲珑、皮落梅、梅颜瑟、陆三典、杨娃娃……不盘点不知道一盘点王戈吓了一跳。 那朵花被十七八个人盯上了,他撒腿往外面跑。 要是玫瑰花被人掐了,百川会摘了他的脑袋。 他跑去小白楼外面发现花还长在枝头,长松了口气。 小李再一次把戒备心提高了一点,“王队,我和三个同志轮班,24小时守着玫瑰花,你就放心吧。” “好,就这样守着。”千万小心别让它遭了毒手,王戈一步三回头的回去。 这一天他来去玫瑰园四五趟引起了邝如熏、皮落梅等人的高度注意。 王戈那么小心那朵花,还派了那么多人值守,看来那朵花对靳博士很重要啊。 不少人歇了心思,防守太严她们摘不到花。 但邝如熏不信邪,她徒手拧断钢笔。 那朵花必须是自己的,百川哥也必须是自己的。 只要她不听,高跟鞋的故事就不存在。 …… 迟耿耿让陈述句去人事科找吴必友,问问有没有适合做会计的。 陈述句点点头,颠颠的跑了。 迟耿耿回到办公室,看到脸色苍白的迟珍珍坐在墙边的椅子上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你来这里干什么?”脸白得像鬼,是从太平间里逃出来的吧? 自己好像办错事儿了,刘敏有点紧张,“主任,她说是你妹妹,有重要的事情找你,我,我就让她在这里等你了。” 迟珍珍忍住发脾气的冲动,站起来恳求迟耿耿,“姐,九州被公安抓走了,你快救救他。” “凭什么?”迟耿耿把包包丢在椅子上,她不落井下石,把井封上赵九州就算烧高香了。 还想让她救人?做梦! 迟珍珍再也忍不住,跳脚喊道,“要不是你举报他会被抓?” 刘敏捂着脑袋悄悄出去,顺手拉上了房门,赶走在附近探头探脑的女工。 迟珍珍越想越气,冲到迟耿耿面前把她桌子上的东西全推到地上,“你害得我身体那么差,我刚找到男人你就把他抓进去你怎么不去死?” 她已经死了,我是迟耿耿,了解一下。 “你又不是我生的,身体好坏跟我有啥关系。”迟耿耿一巴掌把迟珍珍打到地上。 “这下清醒点儿了没有?让你跑那么多快,身体差纯属活该。” “你嫉妒我!”迟珍珍捂着肿起来的脸颊,气急败坏的朝迟耿耿吼。 “你嫉妒我怀了九哥的孩子,所以你散布谣言出去让妈知道了,我的孩子是你害死的。” 孩子没了啊!真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生母人心险恶就撤了,“你缺德才留不住孩子,我会嫉妒你?别做梦了! 既然来了,那咱就算算账。 从小到大你从我手里骗走的钱和吃的折算下来800块。 你打破我的鱼池,炖了我的金鱼,赔偿1000块。 你恶心我这么多年,要你8000块不算贵吧,加起来9800,马上还钱!”迟耿耿抓起椅子朝迟珍珍砸去。 迟珍珍吓得花颜失色,躲过椅子死死扣住包包。 迟耿耿朝她走过去。 迟珍珍下意识后退,退到墙角退无可退。 迟耿耿双手手指交叉互相捏了几下,空气中想起咔嚓咔嚓的声音,她抬腿朝迟珍珍脑袋劈去。 前世总用这一招关车门,现在……嗷嗷嗷,腿疼! 迟珍珍被一股大力拍到地上,慌里慌张的从包包里抓出一堆钱,“给你,都给你!” 她身体还没复原,不能再受伤。 迟耿耿忍住甩腿的冲动,把钱拽过去数了一下,“还差800。” 迟珍珍连忙掏包包,把里面的钱都拿了出来。 只要迟耿耿拿了这些钱她就能把迟耿耿弄进去。 迟耿耿拿走八百,剩下的丢到她脸上,“想去告我?” 迟珍珍目光闪躲。 迟耿耿掐住迟珍珍的下巴,这张脸长得七拱八翘的真让她倒胃口,真不知道赵九州怎么下得去嘴,“你和赵九州勾搭成奸还敢去告我?” “我比你更早认识九哥,是你把他抢走的。”她咨询过律师只要没有证据不算什么。 这次她要弄死迟耿耿,断了赵九州吃回头草的念头。 他都跟自己领证了,只能跟自己好。 迟耿耿嗤笑,“你以为这是排队呢讲究先来后到?当初我不嫁是你妈要死要活逼我嫁的,你应该怪你妈,是她破坏了你的幸福,让你捡了四手货。” “九哥才不是四手男人,他没跟你睡,因为我不许!” 迟耿耿目光一顿好家伙!迟珍珍在原主嫁人之前就跟赵九州勾搭上了,她没道理看上赵九州,除非…… 知道赵九州会成为首富!!! 这货是重生的!或者穿越的! 她把迟珍珍的一手烂牌,打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迟珍珍看到迟耿耿愣神特别得意,“九哥最听我的话,我不让他干啥他就不干。 “那我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横空出来捡走赵九州那个垃圾,原主在这段婚姻里败得更惨。 “你说得对,我们是没有关系,但……那又如何?我们只要领证就是合法夫妻,离婚他就得分我一半财产。 我只拿了十二万,剩下的就靠你送回来了,你还差我至少八万。” 迟珍珍眼珠子都快瞪飞了,十万她都接受不了,更别提十二万,那都是她的钱,她的! 迟耿耿晃晃手里的钱,“今天这些不算,这是你欠我的。 迟珍珍,在我和赵九州的婚姻里,你是第三者! 知三当三,还敢跟我这个正宫杠,你真是狗胆包天! 夏天那会儿你来我家跟赵九州鬼混,落了一条裤衩在我家,白底蓝点的,裤边开线了。 你让我洗,我忘了,离婚之后在耗子洞里找出来的,早已经托朋友送到了香江,存在某个银行的保险箱里。 你敢去告我,我就把证据拿回来交给公安,只要公安提取上面的分泌物就能证明赵九州婚内出轨,他得去坐牢,你也得去坐牢,一个都别想跑。 除非你三天之内把那八万块还给我。 不要妄想用什么非法手段从我手里拿回去,我已经委托过律师只要我的生命受到威胁,他就会送你们这对狗男女去吃牢饭。” 迟耿耿松开迟珍珍,“滚!” 迟珍珍如五雷轰顶,浑身的力气都被震飞了,爬了半天没爬起来。 迟耿耿像拎小鸡仔似的把她丢出去,掏出手帕擦干净手,把手帕丢在软成一滩乱泥的迟珍珍身上。 刘敏,“!!!” 迟耿耿看了一眼迟珍珍,交代刘敏,“我妹妹早就死了,这个人不是我妹妹,以后不许她进来。”弄脏我的地盘。 “我知道了。”刘敏瑟瑟发抖,回到办公室打电话通知安保科过来把人弄走。 安保科的人很快赶来,把吓得快晕过去的迟珍珍架出去,看着她像游魂一样飘走才回去。 第169章 觉醒的和打死都不肯觉醒的 刘敏站在迟耿耿办公桌边心哆嗦个不停,“主任,我不知道她就是迟珍珍……” 迟耿耿摆摆手,“下不为例,以后家具厂和服装厂,她和夏银,朱如意和狗不许入内,你去车间通知那些要离婚的女工到我这里来一趟。 从今天开始你给我做助理,做我的助理有两个条件,第一人要勤快,第二嘴要严,会变通,记忆力好。 每天的工作如果白天做不完就加班完成,不允许拖到第二天,当日事当日毕,记得通知大家每天锁门,还有今天我需要的东西记得买好送去。” “是!”刘敏喜上眉梢,“你放心吧,我肯定完成任务。” “在我这里,少说,多做!”迟耿耿挥挥手,你可以走了。 刘敏笑着离开,走出去几步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转身对迟耿耿鞠了一躬,“主任,谢谢你救我爸爸,另外刚才有人来应聘会计,我让他半个小时后再过来!” 迟耿耿点点头,会计……两个厂子都缺,实在不行她就去大学招一批。 刘敏离开后,陈述句回来对迟耿耿摇头,“吴必友说他没有发现合适的人选,建议你再等等。” “服装厂等米下锅呢,你先去广播室广播一下,服装厂那边招会计,厂里如果有擅长心算高中以及中专学历的工人可以报名,待遇从优。 明年夏天,应届大学生毕业,再去招一批。” “行!”这个办法不错。 迟耿耿打开包包,从里面掏出一张纸展开,“这是第一批外销名单,以及额外内销名单,等床垫做出来后,你负责把床垫卖出去。” 陈述句心花怒放,拿起名单激动得手都在颤抖,他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额外内销名单:田崇邦5、周自强5、靳百川10、敬中则团队3、金花储蓄所2,水电局3,印刷厂马建军1、熊国强1、迟耿耿1、曲志明1。 第一批外销名单:许蔚1,迟志香1,迟志能1,迟青松1,迟青城1,赵丽娟5 “主任,我能弄张床垫吗?” 迟耿耿眉头一挑,报名的时候陈述句已经进厂了啊。 陈述句摊手,“那会儿我刚进厂还蒙圈着呢,等反应过来床垫早抢完了,我就要一张行不行?” 今天他去试睡过,那床垫简直太好太完美了,而且结实耐用,不弄一张都能后悔一辈子。 “当然可以,第一批额外内销床垫我交了二十张的钱,外销床垫钱全部交过了,后面的额外内销床垫你来销售,用到该用的地方,明白?” “明白,完全明白!”陈述句高兴得找不到北。 迟耿耿掏出一串钥匙放在桌子上,又从包里拿了五千块钱放上去,“你找人把房子打扫打扫粉刷一下,把厨房里简单装修装修,参照我家里的装修。” 说着又掏出了一沓曲谱放上去,“你找搞音乐的人把这些曲子演奏出来,录成两盘磁带。” “好勒!”陈述句收起钱和钥匙,曲谱,颠颠的出去了。 …… 苏建东没精打采的走进来,杵在迟耿耿面前。 迟耿耿秒懂他为什么会这样,现在展厅那边是霍连在负责,服装厂招聘的事情是彭建国在负责,他进去这么久现在插不上手了。 “你来得正好,我正打算找你。 现在你别的事情都不用管就办一件事情,去电视台给展销会打广告。 先去摸清门路,问清价钱,然后去会计室支钱,这是决定展销会能不能打响的关键。” “好,我保证完成任务。”苏建东又活了过来。 “迟主任,传呼机真好使,谢谢你啊。”自己一个任务,比霍连那么多任务还重要,感觉被重视了的苏建东笑呵呵跑出去,浑身充满了干劲。 迟耿耿端水端得十分顺利,打开杯子自己先喝点儿。 一会儿该给女工开会了,她还从来没有处理过这样的事情…… 床垫是试金石,试出了好多垃圾。 有些男人有钱就变坏,他们有床就变坏。 变坏的成本太低了,他们才会这么有恃无恐。 前世她开过很多会,从来没开过这样的会。 这会咋开? …… 女工接到通知陆续到了迟耿耿办公室,个个鼻青脸肿,愁云惨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迟耿耿放下水杯安抚他们,“别紧张,今天请大家过来就是想跟大家聊聊。 听说你们因为床垫,跟另一半闹得不太愉快? 现场女工一个个红了眼圈。 “迟主任,现在厂子好转过来了,我家那口子却要闹离婚,这叫人咋活啊?” “迟主任,你能不能跟我们家男人说说让他别离,只要不离他愿意在外面过就在外面过,愿意生生孩子就生孩子。” “迟主任,离了我们真活不下去,你帮帮我们吧。” 迟耿耿似笑非笑,“我……离过婚,现在活得比以前好多了。” 一不小心就捅了领导的肺管子,女工们心里哆嗦了一下。 一个倒瓜子脸女工叹了口气,“你……行,我们不行!”我们还要脸呢。 大家纷纷附和。 迟耿耿揉揉太阳穴,对婚姻不忠的男人不杀了还留着过年,你们可真是忍者…… “现在他们能为一张床垫抛弃你们,将来也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借口抛弃你们,是继续活在这种恐慌之中,还是为了自己的后半辈子勇敢一次,你们好好想想吧。 离婚与否是个人选择,厂委无法阻止。 但我们可以保证如果有人离婚了,整个厂子都是她的后盾,在生活上,工作上,孩子上学等方方面面给予照顾。” 站着说话不腰疼,离婚了她们一个人带着孩子咋过?厂子半死不活的,她们能指望得上? 女工们对迟耿耿的话很不以为然。 迟耿耿有些烦躁,“你们可以走了。” 女工们争先恐后离开,起先还以为厂委能让她们不离婚呢,结果瞎耽误工夫。 得赶紧回去上班,不然今天得加班才能完成任务。 她们晚上还要加班呢,这样就没吃饭的时间了。 …… 迟耿耿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该去买块表换换心情了。 她抬头看到一个女工还站在墙边,“她们都走了……”你还不走? 女工一步一挪走到她的办公桌边,“迟主任,我想离婚,厂子里能给什么照顾啊?” 迟耿耿眼睛都亮了,“为啥要离婚,你叫什么名字?” 女工吸吸鼻子,我也不想离,可是我真的受够了,“我叫房淑芬,是一车间的包装工,我男人是三车间的薛维嘉。 他那个女同学带着闺女住到我家里来了,我男人让我在卧室里面打地铺,他们这么糟蹋我,我……我有个三岁大的儿子,我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担心离婚后一个人养不活儿子。 而且我也没地方住!” “垃圾!”迟耿耿拍案而起。 “房淑芬,我支持你马上跟那个垃圾离! 我跟你说男人乱搞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不要用一生去换他们良心发现,及时止损才是上策。 你还年轻,不要把一辈子耗在不值得的男人身上,苦了自己也苦了孩子。 混乱的生活,畸形的感情会影响孩子一辈子。 厂里可以给你安排一居室的房子,有厨房有厕所,你带着儿子住进去生活没问题,安全性也比较高。 另外厂里会给你免费发一张床垫。 厂里以后会越来越好,你们母子的生活有保障。 对于薛维嘉,我们也会做出相应处理。 你们离婚是因为薛维嘉有过错,家里的房子存款都应该是你的,如果薛维嘉不同意你拿走,我帮你去要!”难得有个觉醒的,她得支持。 每个人都有一个觉醒期,有的人觉醒得快。 有的人的觉醒期和休眠期重合,一辈子都不会醒悟。 觉醒的她支持,不肯觉醒的她也不会去当烂好人,忙着赚钱当首富呢! “我离,我回去就跟他离婚。”房淑兰吃了一颗定心丸,声音都大了不少。 “谢谢迟主任。” “不必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回去工作吧。” “好!”房淑兰擦擦眼泪,昂首挺胸离开。 第170章 迟耿耿在家里煮饭养孩子才是正道 田畴再次回来看到迟耿耿在办公,这好像就是刘干事说的迟主任,他敲敲办公室房门。 “那个我刚才来过,刘干事说领导不在让我过会儿再来应聘,你是迟主任吗?” 迟耿耿点点头,扭头看过去,嚯—— 大哥你有三百斤吧?吃什么长大的?“你来应聘什么岗位?” 田畴被迟耿耿看得头皮发麻,小声嘀咕,“会计!” 瞌睡遇到人送枕头,迟耿耿眼睛顿时亮了,“几年工龄?什么文化程度?对服装厂会计工作有兴趣吗?” 田畴挠挠头,这跟他预想的不一样啊。 “我是北都工业大学毕业的,学的是会计专业,工作八年了,辞了银行的工作来家具厂上班,是想弄张床垫。” 这孩子脑子是不是不太好啊?银行的工作比他们这里有前途得多吧? 工作八年……那是恢复高考后第一批大学生,靳百川也是那批大学生。 从这位小胖哥的面相来看,他应该是成年后才考上大学的,靳百川才13岁就考上了大学…… 三年后拿到公派留学资格,留学七年回国投身科研事业,还做出了不菲的成绩,是科研界最亮的新星,归上面直接领导,挂靠在北研所而已。 眼前这个也是个正经人才,“我可以给你特批一张内销床垫,今天就去万和服装厂上班?” “真的?”田畴万万没想到床垫来得这么容易,他拿到床垫,媳妇就会回家了,“我啥时候能拿到床垫啊,迟主任?” “慢则半个月,快则一月。”迟耿耿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生产出来额外内销床垫,只能往最长的时间推,这样保险一些。 跟他预想的差不多,田畴挥挥手满意而归,“迟主任再见,我去服装厂等床垫!” 大兄弟,你也太实诚了!迟耿耿感觉到一道视线,回头看到迟青松遁走。 “迟青松!”你往哪里跑!来都来了,还想跑路?门儿都没有,窗户都没有。 迟青松为了那5%的提成过来看看,应聘的人来得越多他就越慌,一逃走就被抓! 他无奈望天,这是什么狗屎运气。 迟耿耿拿起刘敏留下来的招聘名单,扫了一眼发现居然还有薛维嘉,抓起红笔划去了。 拿着名单走到外面的空地上,发现人比名单上的人多。 迟耿耿看看手表,下午三点了都挺准时。 “既然大家都来了,那就开始吧,迟青松你过来。” 再次被点到名的迟青松脑门上顶着一个问号,一脸尴尬的走到迟耿耿面前。 迟耿耿指着迟青松,“现在所有人以迟青松为中心往左右站,每排十一个人,男的一排,女的一排,给大家一分钟。” 现场应聘的工人面面相觑,然后脑子和身体都灵活的就开始站队了…… 迟耿耿看到时间到了,扫了一眼前面的陌生人群,“我的助理不在,现在需要一个临时助手,谁愿意帮忙?” “我!”田恬出列,暗搓搓有些兴奋。 最近总听爸妈说迟耿耿了不起,她没看出来迟耿耿哪里了不起。 不过觉得她的衣服,发型,口红好看,接近她就能近距离观摩。 妈帮毓哥二嫂许蔚保住了工作,却把三哥赶出了家门,不减掉五十斤肥肉不许回家。 林俏妞因为床垫的事情闹离婚回娘家了,扬言三哥弄到床垫才回家。 三哥无奈之下辞了工作到家具厂工作就指着弄个床垫呢,结果被弄到服装厂去了。 服装厂哪有床垫,这不是缘木求鱼吗? 她努力点儿说不定能赚到一张床垫,浴室田恬快步走到迟耿耿身边。 后面站队的慌里慌张排好队,生怕错过这次选拔。 迟耿耿打量了田恬之后,暗搓搓的想这个姑娘个子高挑,打扮也很出挑,非富即贵。 在家具厂工作肯定比刘敏的日子还逍遥。 现在跑来吃这种苦是司机改行,想不开了! 她迟耿耿把手里的名单递给田恬,“我挑一个人,你勾一个名字,凡是被选拔到的人到右边的那片集合。” “好的。”田恬欣然点头。 迟青松看看迟耿耿,又看看田恬,这两个人……是不认识,还是装不认识? 不过三分钟,迟耿耿就挑完了人,让新队伍到右边集结,她回到原来的位置讲话,“这次我们只需要二十二个人,没选上的下次会优先考虑,大家可以散了。” 很多没选上的垂头丧气的走了。 但薛维嘉不服,赖着不肯走,“迟主任,你不公平。” 走出去没多远的落选工人停下来,看起了热闹。 迟耿耿不认识薛维嘉,但她对薛维嘉的印象很不好。 从她出现在这里之后,那个男人的视线就一直在她胸口扫来扫去,这就是个猥琐油腻男,厂子里有这样的人存在那还能好? 田恬凑近迟耿耿压低声音说道,“他叫薛维嘉。” 原来他就是薛维嘉,就这样的人还有人追着睡,天哪! 这个世界的审美,她真是不敢苟同!“我怎么不公平?” “我的个子够,各方面都符合条件,你为什么选外人不选我?迟青松是你家亲戚吧,他也姓迟!” “天下姓迟的多了都是亲戚?”迟青松看了迟耿耿一眼,你看你看,叫人抓住把柄了吧,刚才让我走…… 大白天,少做梦,迟耿耿腹诽。 迟家是原主的迟家,她只是一个打理迟家的过客。 迟家人不参与,自己无法实现原主光大、传承的愿望。 她不想做无用功,先把迟青松拖进来,再选拔合适的人。 田恬看看迟青松,又看看迟耿耿,发现两人长得不像,应该不是亲戚。 而且她没听毓哥说过家里有叫迟青松的。 其他入选的和落选的人也都这么想。 迟耿耿真搞不懂薛维嘉那个女同学看上他哪点了?看上他油腻,看上他不正经?看上他抛妻弃子?“你的个子确实够标准,但选拔营业员不是只看个子这一条。 你站没站相,眼神乱飘,头发是三个月前洗的?都下午了脸上还有眼屎,衣服揉把盐就能下饭。 外形严重不符合标准,而且你还有生活作风问题。 但凡生活作风有问题的男工一票否决。” 薛维嘉恼羞成怒,“迟主任,没听说领导还管别人被窝里的事情。” “照你这个逻辑,计划生育也是错的咯?因为它管了别人的肚子,也就是说写进刑法的国策是错的……薛维嘉你好大的本事敢跟国策对抗……” “我说不过你,我去找厂委评理。”薛维嘉落荒而逃。 迟耿耿望着他的背影腹诽,你就是把天王老子搬来也不好使。 落选的哆嗦着腿离开,迟主任一下子就扯到国策上面去了,要是放在二十年前……他们打了个激灵,不敢再想下去。 迟耿耿让田恬归队,走到选拔出来的队伍面前,“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家具厂营业组的营业员了,营业组隶属于销售部。 设置一名组长,一名副组长。 明天下午15:00点开始培训,每次培训两个小时,培训时间为三天,培训地点在服装厂办公楼会议室。 不能请假,不能迟到早退。 若遇到不可抗力,可以退出等待下次机会。 在培训期间表现突出的提拔为副组长,负责全组纪律,协助我完成培训任务。 展销会前三天营业额累积第一者自动升为组长,作为组长不但自己要保持销售业绩,还要负责指导、帮助全组营业员,完成预定营业额。 今天你们先彼此认识认识,明天15:00点服装厂二楼会议室再见,散会!” 迟青松目送迟耿耿的进办公室后抄着兜离开,小啾啾的领导做的真像样。 有了官威,整个人都在发光。 这才是她! 明天开始他的时间就没那么自由了,得赶紧时间把煤搞来。 …… …… 刘敏出家具厂的时候迎面遇到销售部主任马连昌,下意识的加快脚步。 马连昌停下脚步,叫住刘敏,“刘干事?你做了亏心事?” “马主任才做了亏心事。”以前冯菲那些人还在,没显出马连昌来,冯菲她们被开出后,成天造谣迟主任的马连昌就露了脸了。 以前她不知道销售部家具卖不出去的原因,现在她知道了! 因为马连昌总是跑去跟女人扎堆嚼舌根,没时间去卖家具!!! 自己没能力,还看不起女人,总说迟主任跟男人不清不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想勾引男人,有毛病吧! 马连昌被怼得面红耳赤,“刘干事,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马主任,你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少嚼我们迟主任的舌根你的家具就卖出去了。”刘敏撂下话气冲冲走了。 马连昌差点背过气去,死丫头要不是刘厂长的闺女,他要她好看。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迟耿耿像个妖精似的到处勾男人,从厂长到下面,个个都为她掉魂,厂里的风气都被她搞坏了。 待在家里煮饭养孩子才是她的正道,出来跟男人抢事做是异端。 异端搞的展销会绝不会成功,到时候迟厂长也保不住她。 她滚蛋后刘敏没地方去,自己绝不会收留那死丫头。 第171章 我只是一个过客,夏银才是他的归宿 “铃——”电话响了,迟耿耿提起话筒,“喂,这里是销售二部……” “耿丫头,上午史胖子给我打电话让你去给人做饭,我糊弄过去了,他怕是会去找你。” 裴丽娜刚来过,史鼎又来了。 一个个把她安排去当煮饭婆子,问过她的意见吗,啊! “我知道了。”迟耿耿把刚才跟房淑芬的谈话转告了迟志田。 “我话都放出去了,厂里有房子吗?” “薛维嘉离婚就成了单职工,他没资格住一居室的房子得搬到单身楼去住。 于得水儿子想换个房子,让他去住那个一居室,房淑芬和儿子搬到于得水儿子房子里去。” “那敢情好。”这样一来既照顾了房淑兰母子,也提高了安全度,还让薛维嘉受到了惩罚。 迟志田有事情了,匆匆挂了电话。 迟耿耿刚把话筒放下,电话又响了,她以为是迟志田打来的,“喂,大伯,还有……” 对面却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我找迟耿耿!” “我就是!”迟耿耿隔着电话线都感觉到对方释放出来的冷气、傲气、火气。 这人是史鼎的朋友? 求人是这个态度?她没睡醒吧。 “迟耿耿,认清自己的身份,少做白日梦,带着礼物去给朱如意赔罪,否则……” 迟耿耿把话筒放回去,她就是用膝盖想都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朱如意老母麦赢!你少做白日梦! 自己寄出去的那三封信,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起到作用。 迟耿耿掏出纸笔写古早电视购物计划,她想搞个床垫广告,模特都选好了。 真诚哥和刘敏。 …… 一个中年妇女走进来四处看看,视线落在从她进来后一直没抬头不知道在写什么的迟耿耿身上,“你是迟耿耿?” 迟耿耿被点到名,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奋笔疾书。 太目中无人了吧,中年妇女气不打一处来,“我是生物科技研究所的,我们裴博士看上了你的手艺,请你去做饭,一个月三百块。” 迟耿耿莫得感情的应了一声,“说完了就出去!”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女干事当时就炸了。 “我们裴博士能看上你是你天大的福气,你拽什么拽?” “邬干事,对迟小姐要客气些,迟小姐是御厨传人,在北都都排得上号,你这样大呼小叫,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梁山下来的。” 风情万种的裴丽娜风情万种的走进来,对迟耿耿笑道,“迟小姐,你好,我是裴丽娜,很高兴见到你。” 我不高兴看到你,还想揍你!迟耿耿捏紧了钢笔。 裴丽娜的长相是那种典型的国际审美,小眼睛,高颧骨,厚嘴唇,脸方得像个盘子。 如她书中所说,从20岁开始顶着一头大波浪。 为什么会这个造型呢?裴丽娜没有解释,她来解释解释。 因为很多男人无论到了什么年纪都喜欢大波~浪。 裴丽娜确实挺浪的,她都听到了大海的声音。 跑到她这里来装好人,企图掩饰自己内心的魔鬼。 可惜她太清楚裴丽娜是个什么东西了,一个断根没气节的玩意儿,地球多远就滚多远吧。 邬干事连忙陪笑脸,“裴博士教训得是,我嗓门太大了些,对迟耿耿同志也不够尊重。” 这两个人闯进来一个人唱红脸一个人唱白脸,把她先摔到地上,再把她捡起来,耍猴呢?迟耿耿低下头继续写计划书,“裴小姐,我很忙,不送!” “不是你这人咋这样呢,我们裴博士亲自来请你你还摆架子。”邬干事见裴丽娜脸上还带着笑容,她更加生气。 “不就是个厨子吗,张狂什么!” “这位老太太,你到工厂里找什么厨子?”迟耿耿一边说,一边奋笔疾书。 她才三十多,邬干事差点背过气去。 裴丽娜的心都被迟耿耿气得扭曲了,脸上还堆着笑容,“迟小姐看起来确实挺忙,但我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但我向往家乡的美食已久,还请迟小姐考虑考虑我的请求。” 呵,说她假忙,迟耿耿心里的火腾腾往上冒。 “我们家祖上服务的皇帝都在燕赵一代,擅长北方食物烹饪,裴小姐接近江浙一代的口音,你应该去找东瑞福,他们擅长南方菜系。” 裴丽娜抿嘴笑道,“我练了这么久还是被迟小姐听出来了,我确实是南方人,家在魔都,我已经光顾过东瑞福,更欣赏迟小姐的厨艺。 这些年我去过很多地方,口味已经综合,什么地方的菜系都能接受,所以还请迟小姐不要拒绝,我可以多给你一倍报酬。” 这是钱的问题吗? 她不差钱,裴丽娜差事儿。 迟耿耿掩下心底的厌恶抬起头,“我受累问一句,裴小姐为何如此执着?” “因为欣赏迟小姐。” “你又放在屁。”王戈匆匆赶来,绕着裴丽娜转圈圈。 你是知道百川回来就去救迟耿耿,还是听说了高跟鞋的传说,迫不及待赶来赛脸,“迟主任,她来干什么?” 迟耿耿还没来得及说话,邬干事嫌弃的视线不断往他身上欻欻,“你是什么人,居然敢对我们裴博士不敬? 你劝那个厨子帮我们裴博士做饭,我就不给上级打报告!” 操!王戈提起迟耿耿桌上的电话直接打到了乔立峰那里,“乔立峰,你好本事!打发邬彦梅那个泼妇来明珠家具厂踩迟主任,还威胁我! 裴丽娜那个假洋鬼子她给老子提鞋老子都嫌她脏,你捧着当个宝。 你特么的倒是藏起来供起来栓起来啊,放她出来恶心谁呢? 明珠是北研定点单位,你敢从百川手里抢人活腻歪了吧!” 对方的解释他一句都没听,把话筒摔回去,拍拍手把外面的人叫进来,“把那两个试图偷北研机密设备图纸的女人扭送到尤院长那里去!” “是!”四个年轻人上前,两个架起吓得面如菜色的邬彦梅往外走。 剩下的两个去架裴丽娜。 裴丽娜推开他们,一脸阴沉的走出去,“王戈,我等着你给我道歉。” “下辈子吧!”王戈对着她的背影竖起了中指。 迟耿耿写完一段,盖上钢笔抬起头看着王戈发愁。 这暴脾气把人得罪得透透的,夏银那个垃圾女主怎么可能受得了他,一嫁给靳百川就把他调走了,靳百川身边没有强悍的助手就出事儿了。 “你把裴丽娜的面子丢地上踩,她不会善罢甘休。” “我会怕她?”王戈不以为然。 迟耿耿往后仰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语重心长劝道,“宁愿得罪君子不要得罪小人,否则你以后会受困。”书里你会被调走就是因为裴丽娜踩了你一脚。 王戈才不怕,“我在百川身边,谁能困住我。” “他媳妇!” 王戈摇头失笑,百川媳妇不是你吗,你才不会困我! 迟耿耿一字一顿的告诉他,“靳百川媳妇是夏银,他们是官配,知道什么是官配吗,官方批准的配偶。” “那你呢?”王戈觉得迟耿耿讲的笑话一点儿都不好笑。 “我的处境你比我更清楚,早上跟踪我的人是你派出去的人解决的吧?我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夏银才是他永久的归宿。” “你别吓我!”王戈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夏银嫁给百川,百川还能有个好? 迟耿耿点到为止,没有再深谈下去,“找我什么事儿?” “我听说史鼎给你打电话让你给人做饭?” 什么都被人家掌握了,迟耿耿点头,“史鼎什么来头?” “他是一只小卒子,他身后的人盯上你了,让你去做饭只是第一步。 百川横插一赶子,他们只能放手,已经开始酝酿下一个阴谋了,你万事小心点儿,遇到拿不准的事情给我打电话,我可以帮你分析分析。” 王戈掏出两张名片,放在迟耿耿面前,“百川的和我的,百川很忙基本接不到电话,你有事情就通知我,我会转告他。 百川让我过来请你设计一款多功能大容量办公桌,能防火防水防盗,再随便设计一张普通办公桌。” 王戈拍拍手上的包,“钱我都带来了,你说个价我去财务室交钱。” “钱的事情不急,等设计出来再说吧。”迟耿耿觉得可以借这次机会给靳百川设计一款高端保险箱,提高安全系数。 现在机械锁设计大行其道,电子锁开始崛起,她得好好研究研究。 保险箱也可以作为家具厂未来的发展方向,她可真是个天才! 王戈从善如流,“那你忙,我先回去了!” 小李吃了烤全羊有点拉肚子,他担心玫瑰花被掐。 迟耿耿把他送到门口,目送他走远。 王戈不会改。 夏银容不下他。 靳百川的命运还会跟书里一样。 自己不能嗝屁,不然白穿一场。 王戈刚离开史鼎就知道了,他打电话给向他发布命令的韦钧志被骂得狗血淋头。 史鼎很生气,韦钧志跟他一个级别像训狗一样训自己。 可他敢怒不敢言。 韦钧志在南山系有话语权,自己还够不着边,只能忍气吞声,挂断电话陷入沉思。 韦钧志让他走拉拢迟耿耿的路线,拉拢……该怎么搞? 第172章 谁偷了玫瑰花 小李肚子咕噜了几下,该死的,又来了,吃了药怎么还是不管用。 他夹着腿等到靳百川的保镖尹浩跑过来换班了,才提着裤子匆匆往厕所跑。 尹浩走到小板凳前从兜里掏出一本书读,耳朵一直高高的竖着,身子就紧绷着。 “铃——”电话突然响了。 尹浩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接,电话持续响,他担心错过重要事情,一步三回头跑进小白楼提起话筒,“喂——” 对方传来嘟嘟声。 不好!中计了! 尹浩挂上话筒冲出去,赫然看到枝头那朵玫瑰花不翼而飞。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完了! …… 王戈马不停蹄赶回去,看到尹浩坐在地上发呆,玫瑰花不见了踪影,他的心不断往下沉,“花呢?” “刚,刚才电话一直响,我担心错过什么事情就跑去接,前后不超过一分钟,玫瑰花就不见了,王哥,现在怎么办?”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靳百川的死亡凝视,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他没赶上吃羊肉,也没有赶上拉肚肚子,却栽在了电话上……呜呜呜…… 事情已经发生,埋怨尹浩也没用,王戈搓搓脸,“查!” 他跑进小白楼,提起话筒给电话局打电话,“这里是北研所,小白楼1号专机,帮我查一下刚才是谁往这里打的电话。” “好的,请您稍等。” 片刻对方传来了回应,“同志你好,电话局这边显示上一个电话是从南楼大街邮局打出来的,呼叫了三次,电话并未接通。” “谢谢!”王戈挂断电话,带着尹浩赶到南楼大街邮局,发现不少人在排队打电话。 他走到柜台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我要查一下40分钟前,谁用这里的电话打过电话,连打了三次,没有接通就走了。” 工作人员一见绿本本肃然起敬,努力回想了一会儿,“四十分钟前打电话的人也不少,我……”她看看电话显示的时间。 “我正在接电话,没留意打电话都是什么人真是抱歉。” “没关系!”王戈扫了一眼排队的队伍,大踏步走出去。 尹浩惴惴不安的跟上,茫然的四下看看,“白跑一趟……” “你开车回研究所去后勤科查查,谁或者谁的亲戚在这一片工作或者居住。” “哎,好!”找到方向的尹浩连忙拦了辆面的回去。 …… 下午六点半,王戈捧着一束蓝花下车朝北研所大门走。 几个写完作业跑出来玩的小姑娘看到他手里的花立即围了上去。 “王叔叔,你拿的是什么花啊?” “这花是蓝色的,比落梅姐姐头上的好看。” “什么奇奇怪怪的顏色啊,我觉得不如如熏姐姐的好看。” 皮落梅、邝如熏都有嫌疑,王戈不动声色走进北研所。 哎呀,王叔叔怎么走了,她还没问他的花是从哪里弄到的呢,穆南风拔腿追进去。 几个小伙伴对视一眼,也跟着追了进去。 王戈绕过家属院往右边走了,眼见着要消失在视野里。 穆南风加快速度,“王叔叔,你等等!” “哎哟!”邝如熏从楼里跑出来出来,被她顶中肚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邝母曾坤兰连忙把她扶起来,“如熏,你没事儿吧?” 穆南风一脸歉疚,“如熏姐姐,对不起啊,我没注意到你出来了。” 邝如熏揉揉肚子,对她摆摆手,“不怪你,刚才是我跑太快了,南风你没事儿吧?” 穆南风摇头。 她的视线落在邝如熏的红玫瑰上,拉拉小伙伴的袖子,“哎,你们看看是不是不如王叔叔的花好看?”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感觉还是邝如熏的花好看,开得刚刚好。 邝如熏心里泛起了嘀咕,王叔叔是谁? “什么花啊?” “刚才王戈叔叔拿了一把蓝花进门,我们问他是哪买的他没回答我,我赶着追进来看到他往右边走了,肯定是去百川叔叔的研究室。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花,感觉好新奇好漂亮,如熏姐姐,咱们一起去问问?” “行,我们正要去找百川哥呢。”邝如熏拍拍身上的尘土,拉着曾坤兰朝靳百川的研究室飞奔。 她要去把那把蓝花要过来。 曾坤兰年纪大了,又不注意身材管理,身体发福了,被闺女拖得喘了一路,丢掉小半条命总算赶到了靳百川工作室外。 小李看到邝如熏马尾辫上的红玫瑰脸色十分难看,刚才王哥回来,告诉他们玫瑰花被邝研究员摘了,没想到还真是她。 上次他明明告诉过邝研究员靳博士要那朵花,她还是摘走了,什么人啊! 他主动打开工作间房门,快进去吧,靳博士等着你们呢。 邝如熏有些得意,她妈的脸面就是好使。 她拉着气喘吁吁的曾坤兰进去,感觉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怪怪的。 靳百川,王戈,尹浩的视线齐刷刷的落在邝如熏—— 头上的玫瑰花上。 那不是小白楼花园里那朵是什么? 曾坤兰缓过来一些,笑呵呵的走到办公桌边。 百川不认识她,她只能自己先开口,“百川啊,我是师母。 我们家如熏论文获奖了,想去看电影庆祝一下,可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陪不动她,你去替我陪她看电影吧,有你接送我也放心。” 她从兜里拿出电影票走到办公桌前放在桌上,推到靳百川面前。 靳百川连看都没看一眼。 王戈瞥了一眼发现是赌圣,他刚搞到的电影票也是赌圣。 邝如熏今天明显是打扮过的,呢子大衣高跟鞋,头发都梳成了百川喜欢的形状(她自以为的)头上还扎着玫瑰花,一脸娇羞的看着靳百川。 殊不知百川肺管子都快被她戳爆了,那是他这周末打算送给迟耿耿,庆祝展销会圆满成功的。 才周一就上了邝如熏的头,距离展销会只有六天,下一朵花虽然能开,但已经失去了意义。 小白楼的电话盛和查出来了,是邝如熏舅舅打过去的,为了一朵花费尽心思,为了百川…… 王戈不敢再想下去。 曾坤兰见靳百川不说话心里咯噔一下,“百川?” 邝如熏有点恼火,百川哥看着她,不是在看她,是通过她在看别的人,他在看谁? 迟耿耿吗? “百川哥,妈让我们去看电影。” 靳百川提起话筒拨通了邝桢的电话,“老师,晚上的实验我无法完成,因为师母让我跟她闺女去看电影。” “不过年不过节的看什么电影?我马上过去!”邝桢挂断电话,气冲冲往外走。 快下班的时候,他听说百川一直让人守的那朵花被人栽了。 第一个反应是他家如熏动的手,打电话过去问,如熏不承认,还怪自己冤枉他。 转头他媳妇就带着如熏去找百川看电影。 气死他了,气死他了。 摘了人家的花,还敢跑到人家面前去! …… 曾坤兰不可置信的看着靳百川,“百川,你居然告状?” 不就是看个电影吗,至于这样? 王戈皮笑肉不笑,“这怎么是告状呢?百川这是在阐述实情啊。 邝如熏,你头上的玫瑰花是哪里来的?” 邝如熏下意识的捂住自己头上的玫瑰花,“我,我在外面买的……” “哪个外面,什么地方,多少钱,跟什么人买的?” 面对王戈的咄咄逼人,邝如熏节节败退,梗着脖子嚷嚷,“关你什么事儿啊!” “当然关我的事儿,那朵花是我守护的任务,现在到了你的头上,我要为此受惩罚,必须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儿,把偷花贼找出来交差。” 邝如熏后退了一步,死鸭子嘴硬,“胡说八道,这朵花是我在外面买的……” 不见棺材不掉泪,王戈对尹浩挥挥手,“去给曾坤兰和邝如熏取指纹,然后跟你从玫瑰花上取下的指纹对比一下就知道那花到底是谁偷的。” 尹浩点点头,拿起取指纹的工具朝曾坤兰走过去。 曾坤兰目光闪烁了几下退后两步护住邝如熏质问靳百川,“百川,你就这么对师母,这么对你师母的女儿?” 靳百川摩挲着刚入手的青瓷花瓶,云淡风轻的解释,“师母,还是查一下指纹比较好,这样能还邝如熏一个清白。 要是王戈冤枉了她,你放心我肯定为邝如熏主持公道。” “妈——”邝如熏抱着曾坤兰的胳膊瑟瑟发抖,如果今天她被取了指纹,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第173章 靳博士,江湖救急 曾坤兰也有点慌,“百川,当年你……” “当年的事情说来话长,咱们还是查指纹吧。”王戈从尹浩手里取走取指纹的工具,一把拉住曾坤兰的胳膊。 “长辈优先!” “王戈,你个混蛋,放开我!”曾坤兰气急败坏,拼命挣扎。 邝桢闯进去看到这一幕顿时就明白了,是他媳妇干的,“王戈你干啥呢?” 来得真是时候,没有早一秒,也没有晚一秒,王戈无奈松开曾坤兰。 曾坤兰心神归位,扑到邝桢怀里控诉,“你的学生,你发小的儿子合伙欺负我们母女……” 邝桢一把把她拉开,当着小辈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王戈似笑非笑,“邝博士,百川丢了一朵花,我们发现在邝如熏头上。 邝如熏却说那花是她在外面买的,这话别人信不信我不知道,我反正是不信的,这个季节除了百川的花园根本没有玫瑰花。 我们想查查指纹还她的清白,曾姨推三阻四好像心里有鬼。 那朵花对百川而言比实验数据还重要,现在丢了,我们这些看守玫瑰花的得找到它的下落才好交代,您说是吧?” 邝桢扭头问邝如熏,“你的花哪儿来的?” 赶紧承认,否则王戈饶不了你。 “我,我在外面买的。”邝如熏坚持刚才的答案。 她不能改口,即便一听就是假的也不能改口。 只要爸爸在这里,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愚蠢!邝桢暗暗叹气,王戈只听百川的,你爹的面子不管用! 王戈终于明白了靳百川为什么不喜欢邝如熏,因为她太蠢了。 这件事情就是秃头上的虱子,不是她就是她妈,老实交代了有邝博士在这里,看在他的面子事情差不多就过去了。 她非咬死不承认,这不是拱火吗? 百川刚才摔了一个杯子,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二次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第一次是他母亲解阿姨下葬那天晚上,百川跟靳副主任吵架气到发疯…… 这次他摆明了要追究到底。 曾坤兰总拿当年的恩情胁迫他跟邝如熏亲近,泥菩萨都烦了,何况百川,是时候让她知道做人应该适可而止。 靳百川的脾气邝桢最了解,今天这件事情过不去了,他痛定思痛,抬手甩了邝如熏一巴掌,“我再问你一次,花是从哪里来的。” “爸,你打我,你居然打我!”邝如熏捂着脸,哭着跑出去了。 曾坤兰跟疯了似的,推了邝桢一把。 “你神经病啊!”她拔腿去追邝如熏,跑得比兔子还快。 尹浩和王戈交换了个眼神,让她们蒙混过去了,唉! 邝桢脸色铁青在房间里来回走,“越大越不像话,百川你别跟如熏一般见识,她被我们老两口惯坏了。” 靳百川摇头,把电影票往前一推,“师母拿来的电影票。” “成天看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瞎耽误功夫。”邝桢抓起照片撕碎丢进痰盂。 “铃——”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靳百川提起话筒,“喂,我是靳百川。” “靳博士,江湖救急,你们研究院的老太太把我堵在家具厂门口,让我脱高跟鞋,我今天就穿了这一双鞋来,还指着这双鞋回家呢。” “我马上过去!”靳百川挂断电话,把重要资料带上,提起外套往外走。 “老师,我有点事情要出去一趟,晚上可能得晚点回来。” “你去忙吧,工作的事情明天再说。”邝桢隐约听到刚才是个女的打来的电话,百川这么着急,那个女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外面都在传百川把老尤送给他妻子的高跟鞋送给了迟耿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靳百川点点头,“我要去见我对象,改天介绍给你们认识。” 邝桢,“……哎,好!路上小心点儿。” 眨眼靳百川就出门了,套上外套提着包包上车。 穆南风追过来透过窗户看到王戈,跳脚喊道,“王叔叔,我喜欢那把蓝花,你送给我吧。” 什么蓝花?邝桢飞快出去。 断后的王戈说好带保险柜的实验室的大门,打开靳百川的办公桌抽屉掏出一把蓝花顺手锁上研究所的大门。 越过邝桢在汽车启动那刹那从副驾驶的窗户跃进去,蓝花稳稳的落在了穆南风怀里。 尹浩猛踩油门朝大门口驶去。 穆南风欣喜若狂,感觉哪里好像有点不对,低头赫然发现怀里的蓝花居然是白纸叠成的染上了一层蓝墨水。 “啊!!!王叔叔,骗人!” 看到这一幕的邝桢扶额,啥都被王戈套出来了,她们母女还撒谎,他加快脚步回家属院。 …… 尹浩一边开车,一边叹气,“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找到真相了。” “花是曾坤兰摘的。”王戈笃定,曾坤兰护着邝如熏往后退以为自己就看不出来是她干的? 曾坤兰的名字十分符合她的智商,真困难! 邝博士怎么摊上一个那么拉胯的女人,结婚太可怕了,一定要坚持打一辈子光棍。 尹浩仔细想想,“还真是她,她那么大年纪干那样的事情不怕被人发现?” “怕啊,所以嫁祸给了邝如熏!”那对母女回家怕是会打起来。 他们的话靳百川左耳进右耳出一句都没有往心里去,不断看手表催促,“快点!” “是!”尹浩把汽车开成飞机,刷的一下就不见影了。 …… 邝桢回到家看到邝如熏抱着曾坤兰哭,看到自己,把头埋进媳妇怀里。 他刚关上大门,曾坤兰就吼开了,“你到底是哪边的,啊! 如熏长这么大你从来没打过她,今天当着那么多人打她,让她怎么出去见人?” 邝如熏被戳中泪点,哭得更伤心了。 邝桢也不想这样,可他必须给百川一个交代。 “今天我不打如熏,你们就没法脱身,得待在那里继续待着等王戈把真相挖出来,如熏,你的脸没事儿吧。” 邝如熏心里好过多了,爬起来质问曾坤兰,“刚才尹浩要取指纹的时候你为啥护着我后退?你那不是告诉他们花是我摘的吗?” 曾坤兰有些心虚,“我,我也是没办法,我都这么大把年纪让小辈查出来以后怎么见人?” “你没法见人,我就有法见人了?你害死我了!”邝如熏跳起来冲曾坤兰大喊。 什么叫她害死她了,曾坤兰的脾气也上来了,“你打电话要玫瑰花,我帮你摘来,感情还是我的错?” “我是让你找百川哥要玫瑰花给我,没想过让你去摘,也想不到你会去摘花!” 你是个教育工作者啊,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不但你的脸,我爸爸,我的脸都会被丢光的。 曾坤兰气急败坏,“你以为我想去摘花吗,还不是你想要,我旁敲侧击问过百川,他那朵花是要送人的。 为了避免他拒绝,我只好先下手为强。 即便他知道了,还能跟我计较?他妈刚走那几年都是我在照顾他。” 这说的都是什么鬼话?一直在旁听的邝桢脸色都黑了,“你照顾百川,不是因为你喜欢那个孩子吗?” 第174章 挟恩求报 曾坤兰脖子一梗,“我是喜欢他,但我对他好是看在如熏份儿上,如熏喜欢他想嫁给他,我就那么一个闺女当然要成全她,一直把靳百川当女婿看待。 我对他好是为了让他对如熏好,结果他居然不认识如熏,还跟别的女人搞对象,我摘他一朵花怎么了,我还想教训他呢。” “你!”邝桢蹭的一下站起来。 她还真是挟恩求报呢。 这些年对百川的好都不单纯。 他是个斯文人,说不出什么过激的话,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怎么能这样? 百川跟我学习的时候才几岁啊,如熏也才几岁,你,你……”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他那会儿七岁了,在物理数学方面有天赋,以后成就肯定不会比你低。 如熏喜欢他,我就把他当女婿看待了,不然我为啥要对他那么好? 你又不是只有一个学生,我不差人孝敬,就差个女婿。 既然如熏看上他,那就是他了!” “你简直乱弹琴,你问过百川的意思吗?”邝桢暴喝。 百川他是个人,他有思想,你怎么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那会儿他才七岁,还是个孩子。 “你知道百川喜欢什么吗,你就给他瞎安排?” “如熏那么乖巧漂亮,也是一线研究员,他凭什么不喜欢?跟你学习那么多年想拍屁股不认账?没门儿,他不娶如熏我让他在研究所干不下去!” 邝如熏震惊不已,她妈居然为她考虑了那么多,考虑得那么早。 刚才自己还那么对她,真是不该! 邝桢十分无语,一个干教育的还想插手研究所的人事,简直痴心妄想。 媳妇魔怔了,他也要魔怔了。 冷静,他得冷静冷静,邝桢连忙进了卧室。 曾坤兰一脸得意,“如熏,靳百川不经过我的同意私自跟迟耿耿来往,我现在就去找尤院长跟他说道说道。” 邝如熏还来不及回应,她就出门了。 邝如熏,“……” 她妈性子挺软的,为了她雷厉风行。 …… 付院长先一步找到了尤院长,“老尤,出事了!” “咋了?尤院长趁机放下没滋没味的白粥,竖起耳朵等着下文。 刚调回来照顾他的闺女尤欢无奈摇头把粥收走,跟付院长打了声招呼就端着碗筷出去了。 付院长和盘托出,“今天我出门上班,我们家老婆子警告我不许答应百川和迟耿耿搞对象,否则就不让我回家。 中午那会儿我回去吃饭,听说她们要来研究所堵门。 领头的张太山媳妇让我教训了一顿,队伍就散了,我还以为事情过去了没想到……没想到你弟媳妇领着一帮子老太太去家具厂堵迟耿耿了。 让人家把高跟鞋脱下来,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我过来之前听说迟耿耿给百川打电话了,百川正在赶去的路上,咱们这边也得表个态啊,不然你让百川怎么想?” 咱们这边答应,那边让家属去闹事儿? 哎哟这可真是黄泥巴掉到裤裆头,不是屎也是屎。 尤院长气得拍桌子,“格老子的,你,你去,马上去!那帮老太婆不是吃饱了撑的吗,你去给她们找点活儿干好好消化消化!” 你是认真的?那可是一群老太太啊,没多久就要下雪了,要是把她们冻出个好歹…… 付院长转念一想,干活会出汗冻不着,“我马上去家具厂。” 他离开时跟闯进来的曾坤兰差点撞个满怀。 抹了一把冷汗,心有余悸,幸亏他反应快,邝桢媳妇冒冒失失的这是干啥呢? 他来不及细想,赶着去灭火了。 …… 曾坤兰闯进去大声嚷嚷,“尤院长,外面都在传你答应了百川和迟耿耿处对象?” “是有这回事儿!”尤院长皱眉看着曾坤兰,这个女人哪里是搞教育的,是个泼妇。 自己离着三米的距离,都能闻到她喷出来的唾沫星子的味道。 邝桢这些年是咋过来的啊?媳妇带不动难怪想去秦州。 曾坤兰差点背过气去,“你简直乱弹琴,百川喜欢的是我们家如熏,他要娶的也是如熏,你们把迟耿耿介绍给她,我不同意!” “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尤院长拍桌子吼道。 “你是百川爹,还是百川妈?” 曾坤兰气焰十分嚣张,“我是百川师母,他的婚事必须由我做主!” “百川的婚事如果你能做得了主,我现在就入土!” 曾坤兰被噎得翻白眼,“……我凭什么不能做主,百川母亲刚过世那几年,是我在照顾百川……这些年我一直拿他当儿子看待,他的事情必须经过我同意。” “他既然是你儿子,咋能娶你闺女?”尤院长暴躁得想掀桌子。 尤欢听到老爹跟人吵架,连忙丢下碗筷回来,“咋了,这是咋了,有话不能好好说吗?曾老师,我们家老爷子身体不太好脾气躁了点儿,你别往心里去。” 尤院长又要拍桌子。 尤欢瞪回去,你再发火我就回南方。 尤院长哼了一声,把那口气硬咽了回去。 这还像句人话,曾坤兰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尤欢,不是我说尤院长,如熏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怎么能越过如熏把迟耿耿嫁给百川。” 尤欢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曾老师,老爷子看着长大的可不止你们家如熏,还有冯勍,王天骄,陈筱珊,朱如意,云蘅芩,喻晴川等等,现在也只是把迟耿耿介绍给百川,离结婚八字都没一撇呢,你说这话太早了。” “比起她们来,我们家如熏跟百川更亲近啊,如熏爹可是百川的老师。” 尤欢点点头,“对,邝博士确实是百川的老师,但跟如熏没关系啊。” “这怎么能没关系呢?”曾坤兰跟她掰扯起来。 “邝桢对百川的教导,我对百川的好,他应该报答在如熏身上!” 这句话让现场气氛突变。 尤院长抓起面前的搪瓷缸狠狠掷在地上,“放你妈的屁!”刚才还说把百川当儿子养,这么一会儿当女婿了? 百川会同意?百川会看上邝如熏一根头发丝? 一个搞教育的偷花都被人看到了,几十年活到了狗肚子里面,还敢在老子面前指手画脚。 尤欢见老爷子动了真气,曾坤兰也实在不像样就没再劝,地上被摔瘪的搪瓷缸她也不想去捡。 外面围观的人对视一眼,进去把犯浑的曾坤兰拉走。 曾坤兰借坡下驴,今天先这样。 如果明天他们还不改主意,她还来闹! 尤欢关上房门,想劝老爷子悠着点,气死了不值当。 转头看到尤院长在打电话,接通后就冲对方吼,“和苏,你们招不到人了吗,让曾坤兰那么困难的人去充数,要不要我给你送几个啊!” 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把话筒摔了回去。 尤欢揉揉太阳穴,“爸,你是研究院的怎么能过问人家市里的人事?” “曾坤兰那样的人自己素质都不过关还教育别人,可别误人子弟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你插手性质就变了啊,我的亲爹! 尤欢头如斗大。 她刚才在水池那边洗碗听说自己二婶领着一群老太太去堵迟耿耿了,要把自己给买的红色高跟鞋拿回来,这叫什么事儿啊!!! 那些老太太脑子里跟糊了浆糊一样,自己怎么解释夏银跟百川已经没关系了,而且上级早已经批准她们根本听不进去。 只认一个道理。 迟耿耿横插一杠子从夏银手里抢走了百川,她们不能让迟耿耿得逞。 那个二手货配不上百川。 夏银就配得上百川?偏心也不带这么偏心的吧? 她处处碰壁,还被反教育,就去打听了一下夏银这个人。 夏银可能是什么东西成精了,不然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生活作风混乱的人怎么能把那群有文化有思想的老太太哄得团团转,自己说什么她们都听不进去呢? 听说付伯伯去家具厂那边了,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你去把尤以荃叫来,我要打死他!” 尤欢正想事情想得入神呢,被老爹这一嗓子吓得差点掉了魂,拍拍胸口往外走,“知道了,我马上去叫二叔。” 二叔管不住媳妇确实应该教训,她顺便去陈家打听打听家具厂那边情况如何了。 第175章 听经的是披着羊皮的迟耿耿 她到陈家开门见山问陈述句父亲陈祷进,“二哥,家具厂那边情况咋样?” “什么情况?”陈祷进一脸懵逼。 倒是他媳妇知道一二,连忙从厨房出来,“尤欢是说明珠家具厂吧,是不是我们家陈述句又捅娄子了。” 陈祷进这会儿才知道原来老三去的家具厂家明珠家具厂,没出息的东西。 尤欢神色一顿,“你,你们还不知道啊?我二婶带着院子里一帮老太太把迟耿耿堵在了家具厂门口,让人家把脚上的高跟鞋脱了。 那双鞋是我去挑的,送给百川未来的媳妇,谁知道百川转手送给了迟耿耿,叫咱们原来的老太太知道了,她们就跑去堵人家了。 我还以为陈述句在迟耿耿身边能知道什么情况呢,感情你们还不如我知道的多,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陈祷进和媳妇目送尤欢离开后对视一眼,家属院这些老太太有点过分了。 …… 靳百川赶到家具厂,发现迟耿耿盘腿坐在门外室的一把椅子上,身边围着一群老太太。 没有吵,也没闹。 四周也没人围观,连门卫大爷都在坚守岗位。 王戈莫名觉得那场景像是高僧讲经。 讲经的高僧是站成一圈的老太太,听经的是中间披着羊皮的迟耿耿。 对牛弹琴,对羊讲经。 王戈从车窗跳出去想给靳百川开门,见他已经自己下车了,跟上他的脚步朝门卫室那边走。 老太太们听到脚步声,陆续转头发现靳百川领着王戈、尹浩到了,顿时像打了鸡血似的。 “百川你来了!” “百川,我们等你半天了,你咋才来!” “百川,你赶紧把鞋拿回来,我们还等着拿鞋回家呢!” 迟耿耿想站起来,发现自己动不了,盘腿太久,腿麻! 张太山媳妇金铁男见迟耿耿还稳稳当当的坐着,嘴都撇到天边去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这女人比起夏银差远了,不管是面对她们这些都能当她奶奶的,还是面对百川都像个秤砣似的压在椅子上,拿锅铲都铲不起来。 人家夏银哪次去家属院不给她们捎东西?主动给她们让座关心?主动帮她们干活? 人跟人没法比。 她的想法代表了所有老太太的心声。 不像样,简直太不像样了。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给百川做媳妇!!! 靳百川把手里的包包交给王戈,走进迟耿耿问道,“怎么回事儿?” 这句话是问老太太们,也是问揉腿的迟耿耿。 迟耿耿尴尬笑笑,“今天我下班,一只脚刚踏出大门口就看到了这群老太太。 我连忙把另一只脚迈出来,害怕晚了它就出不来了。 老太太们杀到我面前,没有跟胡同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似的骂街也没有嚷嚷,把我请到一边语重心长的劝我。 说我离婚了,还带着两个孩子,一个二婚头就别肖想你了。 她们说的是事实,我狡辩不了就没狡辩。 鞋子是你送给我的,我得尊重你的意见,就给你打了个电话。 齐大爷看我穿高跟鞋怕我累着,给我搬了张椅子过来。 我今天确实有点累就没客气,坐下冥想到现在。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你要是想把鞋子拿回去了,我这就脱下来……” 靳百川打断她的话,“既然送给你了就是你的,还能走路吗?” “应该能吧,还没瘸呢!”迟耿耿扶着椅子站起来等那股麻劲过去。 老太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此起彼伏的讨伐靳百川。 “百川,我们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 “百川,当初你妈快生的时候还是我送你妈去的医院,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百川,你妈生下你没奶,我喂了你好几天,我们家巴图录那段时间都没吃饱过,你这么对我太让我寒心了。” 先抬出长辈的身份镇压,然后抛出靳百川穿开裆裤之前的恩情施压,这些老太太为了逼靳百川回心转意真是费尽心思,迟耿耿腿缓过来一些,提起椅子往里面走。 王戈想帮忙,被她拒绝了。 王戈也是121研究院的孩子,她要是接受他们的帮助,又会被动接听王戈穿开裆裤之前得到了老太太哪些好处。 惹不起惹不起,她还是自己搬吧。 靳百川目送她的背影进了门卫室也没有收回来。 老太太们面面相觑,他啥意思!!! 迟耿耿把椅子还给齐大爷,“谢谢你啊,齐大爷!” 她从包里掏出一条绣了竹子的双面绣丝巾递过去,“这个送给大娘。” “不不不,这东西太贵重了。”齐大爷说啥也不肯收。 还担心迟耿耿。 那些老太太是来干什么的,他都知道了。 刚才有人来了,外面黑了,他年纪大了眼神也不好,只能依稀分辨出是三个人,个子都挺高。 那个跟迟主任说话的应该就是她对象吧? 那些老太太都反对迟主任跟他对象交往,好在他对象拎得清。 不然这丫头今天就要丢人了。 迟耿耿把丝巾塞到他手里,“你帮我,这是你该得的,你要不收我以后可不敢再麻烦你了。” 齐大爷一脸纠结,“……行,行吧,我替我家老婆子谢谢你了。” 媳妇这么大岁数还没用过这么好的东西,都是托了迟主任的福了,其实他都没帮她什么…… 迟耿耿点点头,“这就对了,我回家了,明天见齐大爷。” “好好好,明天见!” 迟耿耿出去时听了一耳朵老太太们争着抢着给靳百川介绍对象。 她嘴角微勾,踏出门卫室。 靳百川丢下那些老太太,走到她面前,“腿没事儿了?” “没事儿了,我得回家了你们随意。”她说着朝自己的汽车走过去。 陈述句从副驾驶位上下来,从车头绕过去,打开左边后排的车门,等着迟耿耿上车。 司机甘谈早已经就位。 靳百川跟上迟耿耿,如果不是天黑就能看到他脸色有些慌张,“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追过去的大妈听到这话,又忍不住数落起来。 “百川,你这孩子咋回事儿,让你把鞋拿回来!” “百川,我们都挺忙的,不想再来一次,你赶紧把鞋要回来!” “百川,我们拿不到鞋是不会回家的你看着办吧!” 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跑过来,高跟鞋踏地的声音引起了老太太们的注意。 迟耿耿低头,弯腰上了汽车。 陈述句准备关车门被靳百川拉到一边去了,动作太大害得陈述句差点摔倒,哎,哎,百川哥你干啥呢? 靳百川一只手搭在车门上,一只手放在车顶对迟耿耿道歉,“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我,我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能让你消消气。” “我没生气!”她真没生气。 他们假扮情侣,高跟鞋本来就不是她的,人家要拿回去她有什么可生气的? 老太太看不上她,也没动武,和平解决了问题挺好的啊。 迟耿耿越这么说,靳百川越觉得她在生气,神色比之前更凝重。 …… “百川,好巧啊,你也在这里!”踩着高跟鞋踏着月色而来的女人,走到车边对他发出邀请。 “择日不如撞日,咱们去喝咖啡吧,然后去看电影,我搞到了两张赌圣电影票。” 言外之意,王戈你就别跟着了,没你的份儿。 王戈朝天翻白眼,冯勍得知消息从北城跑到南城来见百川,可真是‘巧’啊! 谁稀罕她的电影票,他搞到了十张。 除了百川和迟耿耿,他还能带七个人。 可惜百川不想去看电影,他嫌弃这个电影是迟耿耿看过的,迟耿耿肯定不会再去看了。 迟耿耿不去,他就没有时间看电影了。 靳百川置若罔闻,还在跟迟耿耿僵持…… 迟耿耿被靳百川挡着看不到赶来巧遇的女人,不过勾起了喝咖啡的兴趣,“靳博士,我请你吃饭吧,西餐行吗? 吃完西餐喝杯咖啡,然后去看电影? 临时起意,不知道能不能买到票,我也不知道西餐厅在哪里……” 迟耿耿只熟悉前世的北都,鸟巣、金融街、国茂、北都大裤衩,什么现代城,现在它们还没出现在地图上,因为还没建起来呢。 原主就知道金花胡同那一片,所以她也就知道那一片。 “好!”靳百川欣然点头。 “我知道,我带你去!” 陈述句举起手,“报告,我也知道!” 迟主任我的意思你懂吧?我也想吃西餐,带我一个呗。 冯勍脸色微变,“百川,你太过分了!” 靳百川听而不闻。 其他人也听而不闻,上赶着不是买卖啊。 冯勍像狗皮膏药似的贴了百川这么多年,百川都没拿正眼看她,王戈、陈述句觉得他们院里姑娘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懂的懂的,迟耿耿从善如流,“靳博士,我想请王戈、陈述句、甘谈和那个跟着你们一起来的小伙子一起去吃饭行吗?”人家加班送你来救火,我得表示表示。 “好!”迟耿耿不回家,他就有机会赔罪,她怎么安排都行。 就算她不安排王戈,王戈也会跟着。 迟耿耿松了口气,“那上车吧!” 陈述句迅速钻进吉普车后座躺平,霸占了整个后座。 靳百川只好无奈(满意)的关上车门,从汽车后面绕过去上了迟耿耿的车。 陈述句一咕噜爬起来,觉得自己太机智了,看到甘谈开车走了连忙叫尹浩跟上。 冯勍看到他们都走了气得跺脚,“哎哟!” 她的右脚疼得浑身冒冷汗,看到那帮老太太围过来了,连忙拐着上车,驾车去追靳百川。 第176章 正经狗皮膏药和正经对象的正式较量 尹浩看看后视镜,“王队,那个人跟来了。” 陈述句从车窗探出头,发现冯勍的车就在后面。 王戈看都没看后面,“不用管她,那是正经狗皮膏药,这么多年一直向往百川身上贴,百川从来没理过她。” 陈述句坐回去叹气,追着撵着看百川哥跟别的女人恩爱,她的心不痛吗? 年纪轻轻的为啥就想不开呢,百川哥这样的男人也敢喜欢…… 这些年百川哥一直婉拒院里,上级介绍对象,实在拒绝不了才去见见,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以为他会跟王戈一样打一辈子光棍。 谁知道调回北都就被那个叫夏银的小圈子叼去了,他知道的时候伤心死了,叫上甘谈,锅子他们一起去喝了半夜酒。 以为醒来一切会恢复正常,却听到院里传出了他们要结婚的消息。 他彻底死心了。 在家里消沉了一阵子,去上班还不到一周就听说百川哥需要人手,颠颠的跑去明珠家具厂认识了迟耿耿。 没多久迟耿耿就在121医院宣布她跟百川哥在一起了,这个消息如同一支强心剂让他活了过来。 看到她脚上穿着传说中四姑买的高跟鞋,到现在还觉得高兴。 虽说迟耿耿的条件差了点,但人家上进,长得好看,关键百川哥喜欢啊。 只要百川哥喜欢,其他的都不是事儿。 …… 家具厂门口那群老太太气得跺脚,以前没觉得车有多方便,现在发现车真方便。 百川说走就走,冯勍也跟着跑了,她们老胳膊老腿的哪里撵得上。 十几个人围在一起商量对策的时候,被车灯晃了眼睛,她们抬手放在眼睛上搭凉棚,半眯着眼睛看过去,发现付院长逆光而来,个个兴高采烈围上去。 “老付,百川撂下我们跟那个女人走了,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 “还有王戈,陈述句,甘谈,没一个好东西,都跟着迟耿耿滚了!” “我们饿着肚子过来拿高跟鞋,高跟鞋没拿着生肚子气,你得给我们个说法。” 付院长点点头,“你们的出发点是好的,年纪这么大还发挥余热,咱们要把这种精神发扬光大。 从明天开始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去南郊金城坡开荒种小麦,要是完不成任务过年的福利就给完成任务的人。” 那片是121的地盘,山一直荒着,让她们去劳动劳动筋骨,她们就没力气跟着夏银、朱如意折腾了,还锻炼了身体,创造了价值,发挥了余热。 不指望她们真能种出任务粮食,主要是想把她们支出去,好好锻炼身体。 老太太如闻晴天霹雳,她们早在年轻那会儿都把地种够了,好不容易退休安享晚年又赶他们去种地,完不成任务还要连累家里,这是不给她们活路了啊! 金铁男刚要闹,付院长严厉的声音像一道雷一样劈下来。 “今天院里的车都开出去了,就剩下我这辆,人这么多坐不下,你们精神头这么足,走回去肯定没问题,现在全部都有,列队回家。” 她被劈得一个趔趄。 其他人早已经认清了形势,认命了。 金铁男和试图闹事的尤院长弟媳妇对视一眼,也跟着偃旗息鼓。 老付蔫坏,跟他对着干没好果子吃。 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蔫头耷脑排队回家。 她们坐公交车雄赳赳气昂昂过来,指着拿到高跟鞋让百川送她们回去呢,结果那混小子跟个女人跑了,她们白跑一趟,还被上头变相惩罚了,这叫啥事儿? 付院长让司机开着跟在后面,护送那群精力过剩的老太太回家。 全程围观的齐大爷差点乐出声,明天一定要告诉迟主任,有人帮她报仇了。 …… 邝桢家,他提着行李袋从卧室走出来。 邝如熏看过去,发现他手里的行李袋愣了一下,“爸……” “我要去办公室住一阵子(等手里的项目完成就去秦州)临走之前有几句话要嘱咐你,百川的心就像天上的云,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如熏,回头是岸。 爸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不想看到你碰得头破血流。 这些年你那么努力也抓不住百川的心,以后更抓不住,你唤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无法让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回心转意。 你妈的想法是不对的,我希望你能清醒点儿,摆正自己的位置,这样你和百川还能做朋友,否则你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放弃百川吧,别再折腾了,人生很短,善待自己!” “……爸,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喜欢他是我人生的全部,我怎么可能放弃,怎么可能忘记,邝如熏捂脸痛哭。 邝桢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拎着行李袋大踏步走了。 如熏,你会找到那个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的人。 但他一定不是百川,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邝如熏哭倒在地上,泪流成河。 …… 曾坤兰回家时邝如熏已经回房了,她听到邝如熏的饮泣声叹了口气,去厨房下了一碗面端进邝如熏房间放在床头。 “如熏,别哭了,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去上班。 我已经跟尤院长表达了我的意见,坚决不同意百川和那个迟耿耿在一起,明天他不改主意我再去跟他谈谈(闹闹)直到他答应为止。 不管到啥时候,妈都在站在你这边的。 只要你能都到幸福,妈做啥都愿意。” “妈——”邝如熏扑到曾坤兰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等她冷静下来,端起坨掉的面条吃起来,她要养好精神,明天去给百川哥道歉。 曾坤兰放心了不少,回到卧室打开衣柜拿换洗衣服去洗澡,发现柜子里邝桢的衣服少了一些,他又去办公室加班了? 这样的事情一年没有十次也有八次,她没有放在心上,拿起衣服去厕所洗澡。 …… 迟耿耿和靳百川一行人赶到西餐厅已经七点半了,第一拨客人离开不久,他们是第二拨打头的,西餐厅里面人不多,他们顺利的找到了位置。 靳百川和迟耿耿一桌。 王戈领着剩下的人坐在了旁边那桌。 迟耿耿对他们笑道,“随便点,别客气!” 靳百川把菜单推到迟耿耿面前,你来点吧。 迟耿耿犹豫了一下,拿起了英文菜单。 冯勍踩着高跟鞋进来直奔迟耿耿那一桌,靳百川身边的位置。 迟耿耿张口结舌,那个女人脚上的高跟鞋目测,36码,鞋跟却足有16公分高,还没有防水台,脚背跟鞋面基本是垂直的。 上次见到那样的鞋子还是在商咏薇脚上,人躺在床上。 大姐,你这哪里是穿鞋走路,是在踩高跷,替你的脚难过一秒钟,跟着你太遭罪了。 王戈在冯勍在靳百川身边落座前三秒把椅子撤到了陈述句旁边的空地上。 尹浩把迟耿耿旁边的那把椅子撤走,摆在刚才王戈放过去的那把椅子旁边。 陈述句高兴得搓手,正经狗皮膏药和正经对象的正式较量开始了,他押冯勍输到姥姥家。 冯勍转头瞪他们。 他们懒得理她,低头研究菜单研究得火热。 服务生走过来询问冯勍,“小姐,请问一位吗?” “我跟他们一起的。”冯勍不甘不愿的走到尹浩身边的空座位落座,一把抢走菜单,对对面桌专心看菜单的迟耿耿喊话,“迟耿耿,你不会点吧,我帮你!” “谢谢,不必了!”迟耿耿叫来服务生,指着菜单上,“我要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 靳百川看了迟耿耿一眼,笃定她是故意的。 她六岁的时候,曾经在北都饭店用英语和外国人交流过。 土包子,冯勍噗嗤笑出声。 王戈丢给她一个眼刀子,不会点菜就把菜单交出来,占着茅坑不拉屎! “神经病!”冯勍叫来另一个服务生,麻利的点了自己喜欢吃的,还给王戈他们点了。 陈述句把菜单抢过去跟服务生解释,“我们自己来,她跟我们不是一起的。” 她自己结账。 服务生秒懂,点了点头。 陈述句替王戈、甘谈、尹浩和自己点好菜将菜单交给服务生。 “好的,请稍等!”服务生拿着菜单匆匆离开。 第177章 你这辈子都高攀不起 冯勍哼了一声,努力忽略脚疼。 刚才崴了一下,进来的时候正常走路右脚有点受不了。 这里场合不对,还有陈述句王戈那两个讨厌鬼在,她不能去揉脚。 陈述句等饭的时候闲着无聊就想搞事情,他瞥了一眼冯勍脚上的高跷(高跟鞋) “好大一个血馒头!冯勍你这些年的饭吃到狗肚子里面去了,所以练了这么多年高跷都没长进。 我要是你那双脚我就离家出走,真受不了这个罪。 穿那么高的鞋还是不如别人高,把你老家那头驴杀了,配上驴蹄子可能差不多。” “你嘴这么利,咋不去割草呢?你妈再也不担心你没吃的饿死了。” 王戈和甘谈早已经习惯他们互怼,抄手看热闹。 迟耿耿脚也有点疼,原主基本不穿高跟鞋,她不太适应。 这就是传说中的外表光鲜亮丽,其实船袜已经搓到了脚底,美丽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跟靳百川说,“我明天就不穿这鞋啦!” 让那些老太太缓缓,别给人气出个好歹来……摊上事儿就麻烦了。 靳百川急了,“你不用理会她们,那双鞋很适合你。” 迟耿耿微笑着摇头,穿一天足够了,穿两天脚会罢工。 冯勍看到他们在讲悄悄话打翻了醋缸子,想插嘴时包里的大哥大响了,她掏出来得意的看了迟耿耿一眼,接通了电话。 “我去一下洗手间。”迟耿耿撂下话逃之夭夭。 靳百川,“……” 冯勍移动着接完电话,把大哥大摆在桌子上,跟着进了厕所。 迟耿耿刚上完厕所,正在洗手。 她径直走过去,双手抱胸靠在侧面的墙上吐槽迟耿耿,“你结过婚,还生过孩子,应该找个鳏夫,百川,你配不上。 百川小时候就在物理,数学方面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他还没去留学之前就取得了很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成就。 留学回来不过三年就成了科研界的新星。 尤院长为了争取他,特地建了一个北研所。 他现在在研究一个重要的项目,咱们这么大的国家也只选出来了十几个助手,他立下了军令状,五年之内完成研究。 你的存在会拖他的后腿,影响他的工作进度,退出吧,迟耿耿,给自己留点体面。 你手里有钱,找个鳏夫或者带孩子的离婚男人还是很容易的。 百川,你这辈子都高攀不起。”只有我,才配得上他。 迟耿耿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她掏出手帕把手擦干净扬长而去。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冯勍脚下踩到一滩水,吧唧摔在地上,一头栽在洗拖把的池子里。 迟耿耿听到动静不但没有回头,还加快了脚步。 回到大厅,自己的位置时,她点的白开水送来了,端起来暖手感觉还不错。 靳百川仔细观察迟耿耿的脸色后,确定刚才厕所里发生的事情没有影响到迟耿耿。 她很清醒,清醒的知道他们是假对象…… 陈述句凑过去问迟耿耿,“刚才冯勍进去了,她没找你麻烦吧?” “……她想拉着我聊天,下盘不稳还踩在了水上,我出去的时候听到了后面摔倒的声音。”迟耿耿叫来一个女服务生告知厕所里面的惨状。 女服务生看看她,急匆匆的走了。 陈述句拍桌子大笑,该! 靳百川压下心底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跟你说什么了?” “女人聊天的内容无外乎口红,衣服什么的。”迟耿耿不想据实相告,他们只是假扮情侣, 冯勍的话她也没往心里去。 靳百川眉头微皱,冯勍明显是去找茬的,怎么可能跟迟耿耿聊那些话题。 …… 他们的晚餐很快送上来了,按照迟耿耿的要求,鸡尾杯,南瓜浓汤和玉米披萨放在了靳百川面前,剩下的牛排和红酒放在了迟耿耿面前。 陈述句,王戈对视一眼,迟耿耿太抠了吧,都不给吃肉,明明百川给了她那么多钱…… 服务员退下后迟耿耿压低声音说道,“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点的。 你胃不好,我就没给你要牛排,烧烤类食物不好消化,酒自然是不能喝的,考虑到一会儿咱们可以在这里喝咖啡我就没有给你要饮料。 如果你吃不饱的话,我再叫服务生点你喜欢的。” “不用了,这些已经够了!”靳百川很高兴,把比萨推到一边,把迟耿耿的牛排端过去切。 他知道迟耿耿会吃西餐,但还是想帮她,这是最基本的礼仪。 迟耿耿会英语,却故意那样点菜被冯勍嘲笑。 她无所谓,他心里不舒服,不想再看到她被冯勍嘲笑。 陈述句和王戈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百川哥/百川这个对象不错。 迟耿耿双手撑着脸颊看靳百川切牛排,长得帅的人就是铲屎都帅,何况切牛排! 商咏薇觊觎靳百川是理所当然。 这么帅的男人谁抵挡得住他的魅力啊。 而且人家是科研大佬,才二十几岁就取得了杰出的成就。 还有钱! 嫁给他之日就是走上巅峰之时。 有些人出道即巅峰,有些人出生即巅峰,商咏薇嫁人即巅峰。 嫁人是她第二次投胎,她肯定会死死抓住靳百川不放。 靳百川是她的执念,商咏薇已经入魔。 她在想什么?靳百川不喜欢被迟耿耿排斥在世界之外,“在看什么?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没有,看你好看!” 靳百川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直白的表白,低下头切牛排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 陈述句脸上泛起暧昧的笑容,对迟耿耿竖起了大拇指。 迟耿耿摆摆手,毛毛雨啦。 她发现刚才那个进厕所的服务生匆匆跑出来,追随着她的身影进了后厨。 不大一会儿就看到女服务生拿着吹风机经过他们身边又进了厕所。 拿吹风机吹什么?衣服?还是头发? 靳百川都把牛排切好了冯勍还没出来,只好把牛排推过去,“可以吃了。” “谢谢!”迟耿耿拿起刀叉,一口牛排,一口红酒吃得十分开怀。 上次吃牛排还是在她出国前一天晚上,跟朋友聚餐,也点的这样五成熟的菲力牛排。 15年后拉菲古堡红酒。 靳百川一边用餐一边观察迟耿耿,发现她很喜欢红酒,自己放在地窖里那些红酒可能不够…… 邻桌的食物也送了上来,王戈等人大快朵颐。 他们两桌人吃到一半的时候冯勍才回来,她看看桌子上自己的牛排,又看看他们的,这些人居然没等自己就吃上了。 陈述句端着红酒往椅背上靠,捏着鼻子吐槽,“你掉茅坑了让人捞出来的吧,不要狡辩,你身上还有屎味儿。” 他挥挥手仿佛要把那股米田共的味道挥去。 冯勍打翻了香水瓶,熏死他了。 为什么她们都那么爱用香水啊,木屑味儿,生姜味儿,中药味儿让他窒息。 迟耿耿好像不用香水,身上有股清香,似乎是洗发水的味道。 冯勍被戳中,抓起酒杯。 我躲!陈述句利落的躲到王戈身后。 冯勍哼了一声,坐下去喝了一口红酒心情好多了,眼角余光发现刚才那个女服务生溜走。 现在的服务生素质太差了。 让她帮忙洗个头都不愿意,害得她自己用冷水洗,被迫用吹风机吹干。 回头一定要告诉他们经理,把那个服务生开除了! 第178章 继续扮上接着演 陈述句一眼看穿她,“你不会是想开除那个捞你的女服务生吧?拜托你讲点理好不好? 你自己非要去吃屎,人家好心捞你,你觉得丢了面子想开除人,良心不会痛吗? 这里虽然是北都唯一的法餐馆,你这样丢到人群里根本找不着的没人认识,完全用不着担心自己颜面扫地,以后不好意思来吃饭。 你尽管来,只要你不去吃屎,谁认识你算我输!” 冯勍一口老血想喷出来,“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也不想说话,可我看不惯你欺负人。 如果你敢让经理把那个女生开除,我就划花你的车,等你补好漆我再去划!这辈子你别想开整齐的车出门!” 这句话成功的扼住了冯勍的命门,她这辈子就两个爱好。 一个是喜欢靳百川,一个就是喜欢汽车。 好不容易攒了几年钱,从舅舅那里借了20万,买了一辆20万的车,刚入手不过一周,要是被陈述句那个混蛋划坏,她能哭死过去。 她暂时放过陈述句,把炮口对准迟耿耿。 迟耿耿从冯勍出来后就不太正常了,左手一把抓叉子,右手一把抓刀,端红酒握住杯身深怕掉了,俨然刘姥姥进大观园。 “迟耿耿,刚才我的话一句都没说错吧。”你配不上百川,冯勍靳百川面前一点肉都没有,迟耿耿也太过分了吧,拿着百川的钱不给他吃肉。 迟耿耿抬起头想了一会儿,还是一脸茫然,“刚才你说了那么多话,我想不起来你指的那句。” 你就装吧!冯勍叫来服务生,指指靳百川,“帮那位先生上一份西冷牛排!要……” 靳百川挥手让服务生离开,眼角余光落在冯勍的大哥大上,他是不是该给迟耿耿买一个? 冯勍叹了口气,“百川,你不必替我省钱!” 靳百川转头看向王戈,她叫啥来着? 王戈爆笑,“她叫冯勍。” “冯勍,我不认识你,请叫我靳博士或者靳所长。” 冯勍眼底泛起了泪光,从桌子底下踢王戈,结果踢到了桌子腿,疼得一脸扭曲。 陈述句看破不说破,“冯勍,百川哥不认识你,你装猴子他也不认识你啊,幸亏我吃饭快,你吃屎久,不然就让你恶心得吃不下了。” “你!”冯勍气得拍桌子。 “我刚才在厕所……不小心摔了一跤。” “哦,我就说嘛,红馒头怎么发了,原来是摔的啊!你说你图个啥?” 心被迟耿耿扎漏,脚还受伤了,饭都没吃好。 一会儿我们要去看电影,你可别跟着了,我怕你的腿保不住。 回头你爹你哥知道了,又要怪我们。 冯勍也不知道自己图个啥,抱着红酒灌。 靳百川看到迟耿耿放下空酒杯,掏出手帕擦嘴,忍不住脱口而出,“我帮你买个大哥大?” 迟耿耿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求放过啊,我不想面瘫! 靳百川暗暗叹气,她时刻记着他们的关系…… 陈述句瞥了一眼冯勍,看看自己,再看看人家,做人的区别咋那么大? 人家有钱也不花,你借钱都要买大哥大。 冯勍抓起叉子对准陈述句,你特么的再说一句? 陈述句不怕她,但怕打起来不好看。 今天晚上该帮迟耿耿讨回来的利息逃得差不多了,算了,放过她! 靳百川放下刀叉,擦擦嘴。 迟耿耿刚点好的咖啡送上来了,不过只有她是咖啡,靳百川拿到了一杯红枣茶。 王戈这桌都不爱喝咖啡,更不想喝什么红枣茶就没点饮料。 迟耿耿都没搅咖啡,直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得吐舌头。 靳百川:其实你不必这样的。 冯勍看到这一幕,心情好多了,迟耿耿那个二手女人真配不上百川。 关你屁事,王戈起身,屁颠颠的走到迟耿耿身边,背对着冯勍掏出一叠电影票,“耿耿,这个行吗?” 迟耿耿打眼看了一下,发现是赌圣,重重点头,“太行了!” 王戈喜上眉梢,耿耿就是懂事儿。 靳百川有些意外,“你不是看过吗?” “好书不厌百回读,好电影看过也可以看第二遍嘛,星爷的电影看多少遍都值得。 你看过吗?要是没去就去看看吧,挺有意思的,要是看过的话你就回家?” 冯勍好奇得发芽,忍不住起身往那边走想看看王戈手里的电影票是什么电影。 百川肯定没有看过那部电影,他都没进过电影院。 她心里暗暗祈祷,百川你别答应。 然后后看到了靳百川摇头,“我没看过,听你的去看看。” 冯勍的心顿时跌到了低谷,王戈还把两张电影票扣在桌子上推到迟耿耿面前。 迟耿耿抓起来就塞进了衣兜里,她啥也没看到。 气死她了,冯勍连忙回去吃饭,他们要去看电影了,自己饭还没吃完呢。 迟耿耿喝完咖啡去柜台结账。 冯勍急得不行,猛灌了一口红酒呛得满脸通红,眼睛依然没有离开迟耿耿的背影,看到她从包里掏钱结账,花别人的钱一点都不心疼。 迟耿耿结完自己和靳百川的,把王戈那一桌的也结了,包括冯勍的。 那姑娘踩着高跷来反对他们,又是崴脚,又是摔倒,被陈述句怼得遍体鳞伤,还被呛着了,怪不容易的。 今天的事情还得拜托她回院里去宣传,把自己和靳百川的假关系坐实。 一个人说出去就成了千万人的记忆。 这顿她请了。 迟耿耿结好账回去,对靳百川招招手,“出发。” 靳百川起身跟上,晚餐和红枣茶让他的胃很舒服,也抚慰了一天的疲惫,这会儿比刚才进门精神好得多。 迟耿耿喝了红酒,脸色有些泛红,高贵冷艳之中夹杂了一丝迷离朦胧的美。 她和靳百川并肩往外走,让冯勍嫉妒得发狂,心酸得掉泪。 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年没有做成的事情,迟耿耿一下子就做到了。 百川对她的尊重和维护,自己做梦都得不到。 凭什么啊? 她除了比迟耿耿矮点,没迟耿耿漂亮,哪点不比迟耿耿强。 她比迟耿耿有文化,工作好,家世好,关键她未婚,还是跟百川一起长大的,近水楼台却没有得到百川的心。 以前自己得不到别人也没有得到心里还能平衡。 现在自己得不到,迟耿耿得到了,她真不甘心。 王戈他们已经跟着迟耿耿和靳百川出发了,冯勍哭得肆无忌惮,放下刀叉,提起包包嚎啕大哭去结账。 服务生告诉她,刚才邻桌那位小姐帮她结过了。 邻桌的小姐,她右边没人,左边有个迟耿耿。 迟耿耿帮她结账了?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真是无可救药,花别人的钱花得那么自在。 她擦擦眼泪,踉跄着出去开车去迟耿耿。 靳百川不可能和迟耿耿一个二手女人搞对象,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错觉。 …… 迟耿耿和靳百川到电影院后,坐到了他们拥有的位置中最中间的两个位置。 王戈几个人分别坐在他们两边。 迟耿耿发现靳百川入座后,周围的八个位置迅速坐满了,占据了这一排的二分之一。 左边已经满员,右边最边上还剩下一个位置。 上次她的电影票是靳百川临时从别人手里买来的,位置不太好。 今天这个位置比上次好得多,在中轴线上,靠后一点的地方 远看电影近看戏,这个位置很不错。 靳百川发现好多人在吃爆米花或者瓜子,刚才在外面看到有卖的,他想给迟耿耿买,迟耿耿犹豫了挺长时间才同意。 进来之后就把爆米花放包包里了,旁边的陈述句和尹浩咔嚓咔嚓的吃得像耗子偷东西。 迟耿耿不吃,是不是嫌噎,“我去买点喝的?刚才看到外面有人卖汽水。” “不用了,我不渴。” 靳百川感觉迟耿耿好像还在生气,他既高兴,又不高兴。 …… 冯勍一路追来,发现靳百川的汽车高兴得找不到北。 她还是有机会的。 连忙下车一拐一拐的走进电影院,第一眼就看到了鹤立鸡群的靳百川。 她果然还是有机会的,自己的位置就在百川那一排最靠边的位置。 王戈感觉到什么,回头看到冯勍踩着高跷往前面走,目标是他们这一排。 他这是什么狗屎运气? 跟完餐厅跟电影院,真是正经的狗皮膏药。 迟耿耿感觉到什么,转头发现最外边的那个位置有人坐了,还是刚才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姐妹,你也太执着了吧? 她以为刚才在餐厅结束演出就能舒舒服服看电影,没想到冯勍跟来了。 自己还得继续扮上接着演,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第179章 这爱情太费水了 迟耿耿靠近靳百川,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腿往左侧伸。 嗯,这个姿势就舒服(糟心)多了。 靳百川浑身僵硬,他从来没跟女人这么亲近过。 迟耿耿没生气? 不然也不会这么配合演戏,他眼角余光四下打量了一下,发现到处都是腻歪的年轻人就没那么紧张了。 迟耿耿靠在身上基本没什么分量,只是她身上那股如兰似玉的气息不断往鼻子里钻让他有点呼吸不畅,还有点热。 靳百川索性脱掉风衣,盖在迟耿耿身上。 迟耿耿,“!!!” 大佬,不错哦,这么快就上道了。 天生的主角。 冯勍坐下后连忙去揉脚,奔波这一路,脚疼得受不住。 抬头想看看迟耿耿是不是在这里,赫然看到迟耿耿靠在靳百川肩膀上。 不要脸! 大庭广众之下,如此…… 她眼角余光扫到很多小年轻比他们还过分,打啵儿的,乱摸的,比比皆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迟耿耿也发现了这些现象,现在才是90年代初啊,年轻人不可能这么开放。 难道她又穿回去了? 她看看身边的王戈,又看看身边的靳百川,这两个都是前世的人。 更远的陈述句和甘谈她不太确定…… 靳百川敏锐的发现了她的异样,“怎么了?” “没事儿!”迟耿耿演完戏坐回去,把靳百川的风衣还给他。 “晚上冷,多穿点儿。” 靳百川把风衣披在身上,身上热,穿不住。 冯勍见他们恢复正常了,被什么扼紧的心脏奇迹般的舒张了一些。 迟耿耿觉得冯勍是个勇士,敢于面对一个人的爱情,敢于正视自己喜欢的男人和别人秀恩爱,她的心脏够强壮,承受打击能力一级棒。 单向奔赴的爱情是不会有结果的,怎么努力也是白费。 电影开始了,大家迅速进入看电影状态。 迟耿耿看到达叔出场的时候十感慨,穿过来之前达叔已逝去,星爷已老。 穿过之后能看到达叔和星爷电影首秀,感觉值了。 达叔就是达叔,演技吊炸了。 绮梦出场就被人追杀,能打身材还好,“真漂亮!” 星女郎中她喜欢性感女神,喜欢紫霞仙子,也喜欢旗袍影后,但最喜欢的还是绮梦这个第一代星女郎,跟星爷合作得最多的银幕情侣。 三年后在倚天屠龙记中扮演蒙古郡主赵敏马上回眸那一幕更经典。 靳百川觉得迟耿耿比电影里的女人好看,她身上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气质,很有吸引力。 现在的她跟梦里一样,酒气盖不住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比屏幕里冷冰冰的人鲜活多了。 那个梦到在学生送他回家路上就结束了,当时的他比现在年纪大得多,迟耿耿依然年轻……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结婚,以后是否跟迟耿耿有交集,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做相似的梦。 那是自己的前世,还是自己的来世…… 庆幸现世跟迟耿耿在一起。 迟耿耿的心思在电影上以及角色上,靳百川的心思在她身上,旁边的冯勍的心思在靳百川身上。 这正是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 电影结束了,迟耿耿意犹未尽,跟着观众出场结束演出,感觉浑身的骨头都累了,演员这活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她还是当导演吧,回头写个本子拍出来挣一坨。 靳百川还没看狗就结束了,护着迟耿耿离场。 一直盯着靳百川的冯勍也站了起来想跟上他,可是脚不争气,已经肿得鞋子装不下。 冯勍挫气的跌坐在椅子上,看着肿成大馒头一样的右脚发愁,十几分钟后下场电影就要开始了,靳百川丢下她不管不顾。 冯勍越想越伤心,忍不住哭了起来。 朦胧的眼底出现了一双男式皮鞋,她以为是靳百川回来了转悲为喜。 百川不会那么绝情,他们毕竟是一起长大的。 冯勍的视线上移却看到了陈述句的脸,她的心顿时跌到了低谷,“你回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嘲笑你的,陈述句怒怼,“下一场电影马上就开始了你还杵在这里等着人赶?”脚都肿成这样还踩高跷,不想要了是吧? 冯勍气不打一处来,“陈述句你个王八蛋,当年你脐绕颈,你妈难产,是我妈救了你们母子,我们对你们家有恩,你见我一次嘲笑我一次。 今天晚上气得我胃疼,你这样对救命恩人,良心喂狗了!” “神经病,你妈是医生,救死扶伤是她的义务,她从来没在我们面前摆救命恩人的架子,倒是你臭不要脸爬到救命恩人的位置上就不肯下来了。 才气得胃疼啊,你怎么没气死呢。 幸亏你不是我们陈家人,不然我打死你。” 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作践成这样,脑子坏掉了,要不是念在当年阿姨的救命之恩,他管冯勍去死。 陈述句弯腰把冯勍的高跟鞋抢走,拎着往大门口飞奔。 “混蛋,你给我站住!”冯勍跳起来,右脚悬空,左脚一蹦一蹦的去追,很快就扛不住了,停下来歇一会儿继续追,终于在电影开始之前出了电影院。 陈述句抄着兜站在不远处拿白眼珠对着她,身边丢着一双高跟鞋。 冯勍蹦过去,累得气喘吁吁的,指着陈述句的鼻子就要骂人。 陈述句拍开她的手,“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跟我和甘谈坐车回家,让乾元哥来把车开回去,第二,你回车上等着,我回家通知乾元哥过来接你。” 冯勍重重的哼了一声,“你开我的车送我回家。” “滚!深更半夜我送你回家,回头我说得清吗?你不想坐我们的车走就在这里等着。”陈述句拔腿走了。 冯勍气得想跺脚,想起脚崴了,只好硬憋了回去,憋得脸色都青了。 她以为陈述句还会回来,结果等了半天都没见那个混蛋的影子,这里冷嗖嗖的,还那么偏僻,外面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她不敢待下去。 一蹦一蹦的回到自己车上,锁好车门等着她哥来接她。 陈述句从一棵树后走出来,隔着车窗望着低着头似乎在哭的冯勍,摇摇头往右手方向走了百米左右,上了路边等候他多时的吉普车。 …… 王戈载着靳百川和迟耿耿回家。 迟耿耿看看后面,回头问王戈,“陈述句和冯勍是不是……” 王戈愣了一下才明白迟耿耿的意思,“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从小就互相看不顺眼。 后来句子大哥陈述章喜欢上了冯勍,为她生为她死,为她咣咣砸大墙,而冯勍一直喜欢……” 王戈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面披着外套的靳百川。 他穿得少,发热一晚上,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太费水了,一天得洗几次澡。 “陈述章因此被耽搁了,三十岁还是个光棍,也不愿意去见父母亲戚朋友领导介绍的姑娘,所以句子就更讨厌冯勍了,见面必然挤兑。 冯勍那嘴也不饶人,两人相看两厌很多年了。” 第180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还是得独美 迟耿耿,“……” 一个求而不得,一个也求而不得。 “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事是你喜欢他的时候他也喜欢你,每个人这一生遇到真爱的概率是三十万分之一,这比中奖券难得多。 就像一粒红豆丢到三十万粒绿豆里面,它们这辈子可能都遇不到对方。” 大多数的人都是在自己的交际圈,父母家人的交际圈里找的对象,很难遇到真爱。 前世自己走过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人,还不是找了三个垃圾。 第一个在她面前是律师,在商咏薇面前是叫兽。 第二个人前是教授,人后是禽兽。 第三个在她面前是完美男友商业新秀,背着她就是人兽。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还是得独美。 现在她和夏银杠上,只有两种结果。 一种是她赢。 家具厂整改成功,带着服装厂一起飞。 迟青城站起来跟她一起搞餐饮事业,帮原主实现愿望,把迟家厨艺事业发扬光大,交到迟家人手里她功成身退,四海逍遥,独美终生。 一种也是她赢。 家具厂、服装厂的事业搞活,继续搞餐饮事业,迟记交还给迟家管理经营,她继续开拓别的事业挣钱买房当包租婆。 夏银被她拾掇得明明白白,彻底断了对靳百川的心思,相忘于江湖。 靳百川和她解除假情侣关系,拔除身边的卧底,前世的研究成果提前问世。 她四十岁就退休,环球旅行,躺在钱上过完下半辈子。 靳百川不知道迟耿耿在想什么,但能感觉到她在生气。 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还是在为那些老太太生气? 王戈摸摸鼻子,迟耿耿这个比喻还挺形象的,“那世上那么多人为什么会结婚?” “找不到最好的就退而求其次呗,你没发现很多人过着过着就离,走着走着就散?以后离婚的会更多。 社会进步,女性觉醒,人格独立起来,势不可挡。 遇到真爱的机率很小,但也有。 真爱就能一辈子过下去吗,那也未必,相爱容易相处太难。 这个话题太沉重,还是说点轻松点的吧。 天冷了,一场秋风一场凉,咱们明天是吃点螃蟹好呢,还是吃涮锅子好呢? 吃螃蟹的话,家里有醋,还得去借点螃蟹。 吃涮锅子的话,家里有锅子,没有羊肉。” “我去买!”王戈自告奋勇。 百川吃的用的都是全额供应的,研究所的供应看百川的意愿,后勤天天问他买什么。 一天两天还行,十天把天他就扛不住了,正为这个发愁呢,迟耿耿解决了他的大难题! “只要大闸蟹和羊肉吗?”再来点别的,他一起告诉后勤。 迟耿耿被这财大气粗的口气震了一下下,想当初她也是靠特供过日子的人,迟氏集团专门辟了个后勤部,为她解决方方面面的生活问题,尤其是一日三餐。 一年365天,天天菜色不带重样的。 现在虎落平阳,罢了罢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这辈子她会重现前世辉煌。 赶上股市、楼市、制造业辉煌的时代,她不愁发不了家,致不了富。 说句装逼的话,她愁太有钱。 毕竟她跟靳百川是假恋爱关系,早晚一拍两散。 没有靳百川给她打掩护,她暴富藏不住。 “不急,都会安排的,明天先安排大闸蟹吧。 苹果、虾、活鱼什么的都来点儿,其他的家里有,就是缺点青菜。 现在只能去买,过段时间菜园子就能自给自足了。 周六晚上吃涮锅子,羊肉、超过十斤的活鱼、牛肉、棒子骨、虾爬子,能弄到什么海鲜弄什么,毛肚也来点。 鸭血冰箱里有,青菜多搞点,因为肉吃多了会上火,得吃点青菜中和中和。 棒子骨熬汤底,活鱼杀了肉剃下来做成鱼丸,吃不完的放在冰箱里留着下次吃涮锅子,做冒菜,或者做汤。 牛肉打碎筋剁碎也做成丸子,这个季节跟涮锅子最配。 这周再安排一次豆腐宴,一次手抓肉就差不多了。” 王戈两眼放光,这简直是神仙日子啊。 “豆腐有啥好吃的,咱搞点牛肉吃吃。” 豆腐做好了,比肉还好吃,“后天家里要请客,肠胃必然负担很重,得让它歇歇,吃点豆腐,你们……跟街坊不熟,我单独请吧?” 王戈下意识的看向后视镜里一直在旁听的靳百川。 靳百川不想迟耿耿多辛苦一次,“不用那么麻烦。” “就是就是,都放一起吧,我们还能帮你打打下手。”关键百川得在大家面前露露脸,以后出入也方便些。 迟耿耿有些迟疑,“再议。” 靳百川莫名惆怅。 王戈暗搓搓朝他挤眼睛,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靳百川:你不懂! 王戈,“……” 又来了,又来了,他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 汽车驶入胡同,迟耿耿就发现有个人在门口徘徊,看那身高和体型像是迟珍珍吗? 王戈比她还先发现,“耿耿,你妹妹在等你呢。” “可能是来还钱的。”也可能是来找揍的,迟耿耿双手把手指捏得咔嚓咔嚓响。 王戈默默在心里为迟珍珍点了一炷香,“对了耿耿,下午我去邮局办事,发现你装电话排到八个月后了就打了个招呼,现在电话已经装好了。” “太好了,谢谢啊!”以后没有清静日子。 …… 迟珍珍站在迟耿耿家大门口,直勾勾的盯着那辆汽车。 胡同里怎么会有汽车? 当汽车停在她面前,迟耿耿当着她的面下车,迟珍珍也没往迟耿耿买车上面想,毕竟迟耿耿手里就十万块钱,买了房子后手里的钱就够买车轮子。 下一秒她认出了那个护着迟耿耿下车的男人…… 这,这不是那天她来找劝迟耿耿离婚的时候见到的那个男人吗? “姐,你蹭邻居的车给人添这么大麻烦也不知道说声谢谢。”她扭扭捏捏的对靳百川道谢,“那个……” “迟珍珍,咱俩不熟别跟我套近乎。”迟耿耿朝她走过去,浑身的刺都竖起来了。 王戈把车开走了,靳百川没有立即回家,而是走到了迟耿耿身边。 迟珍珍撇撇嘴,谁稀罕。 迟耿耿双手抱胸,居高临下俯视她,“作为夏银的头号舔狗,你到现在还不认识我的邻居,证明了一个事实,你……被你的主子抛弃了!” 给你编好的剧本你不拿,非要放飞自我。 遭报应了吧! 窦海涛被抓了,派出所那边还没有夏银活动的痕迹。 她应该不会放弃窦海涛那个能打又有背景,还好用的狗腿子。 迟珍珍撕了她的剧本,夏银会给窦海涛安排别的女人。 陈筱珊可能提前上线。 “神经病!”迟珍珍想在靳百川面前表现一下,被迟耿耿怼到脸上就再也忍不住了。 “表姐喜欢我,不喜欢你,你嫉妒我!” “嗯,豆豆可嫉妒了,你这么多年连个房间都没有,居然还能排在它前面。” 迟珍珍气结。 今天她从家具厂离开后回到家里缓了好久才缓过来,去派出所见到了被羁押的九州,转告他迟耿耿的话,赵九州让她别上当。 果然让她猜中了,迟耿耿从小偷东西骗人,长大还是那个德性。 她跟九州暗示会救他出去就来堵迟耿耿。 等了几个小时,迟耿耿才回来。 见面就欺负自己,那个男人看起来挺厉害的样子,她要揭穿迟耿耿的真面目,让他别上当,“迟耿耿,你骗我!我去见了九哥,他说他把东西都拿回去了。” 迟珍珍一脸得意。 这下看你怎么编,不断对靳百川眼神暗示,同志你看到了吧,迟耿耿是个撒谎精。 靳百川的注意力一直在迟耿耿身上,根本不知道她的暗示。 迟耿耿摇摇头,“那条裤衩是狗穿过的。” “你敢骂我!”迟珍珍张牙舞爪扑上去。 是你先动手的啊,这可怪不得我了,迟耿耿掐住她的脖子把她举到半空中,“你回去告诉赵九州,我把他给赵栋买的海鸥相机寄到他老家去了。” 迟珍珍拼命挣扎却挣不开。 迟耿耿用力掐了一下她的脖子,想扔破布娃娃似的把她掼在地上,几步走到门口啪啪拍门,“二嫂,开门,我回来啦!” 第181章 从小偷玉,长大偷人 “来了来了!”许蔚高声回应。 开门的却是迟兰程,小九没回来吃饭,也没打电话回来,他们一直提着心呢。 他看到靳百川跟着一起回来了终于放了心。 对靳百川点点头,听到有人咳嗽,找了半天在靳百川身后的地上找到了……一个土拨鼠。 “迟珍珍,你怎么在这里?” 迟珍珍气红了眼睛,哇的一声哭出来,“二哥,迟耿耿打我。” “少胡说八道,你不欺负小九就算烧高香了,她啥时候欺负过你。”家里的石榴全被你骗走了,他想起来就生气。 小九最喜欢吃石榴。 自从爷爷过世后,她再也没吃过。 迟珍珍气得捶地,“她就是欺负我了,小时候偷了奶奶的玉轮都赖在我身上,总在奶奶面前撒谎,一直逼我给她钱。 刚才她把我举到空中,摔倒地上,她邻居亲眼看到的。” 靳百川一本正经摇头,“我没看到……” 迟兰程听迟兰征提过迟耿耿逼迟珍珍还钱的事儿,别的应该也是真的,偷玉轮……他不信。 这人真是坏到底了,迟耿耿嗤笑。 在靳百川面前坏她名声,以为靳百川是赵九州吗,她说啥靳百川就信啥? 靳百川的回应像耳光打在她脸上,看到她生气,自己就高兴了,“这么多年的事情,难为你记得,从小偷玉轮,长大偷人! 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奶奶麻将都不打了,张罗祖宗们回来把你带走。 我好说歹说才把他们劝住,赶着回来教训你,还没找到人就醒了。 以后你不许姓迟,我给你改个名字叫苟雪玑。” 这个神经病,迟珍珍爬起来跑到迟兰程面前拉他的胳膊。 迟兰程利落的躲开,拉上房门禁止迟珍珍入内。 “有话说话!”都多大了还拉拉扯扯的,不像话! 迟珍珍暗暗咒骂了一句,“玉轮是迟耿耿偷的,二哥我可以证明。” 这件事情迟兰程不知道经过,但他那天也被罚过,“你怎么证明?” 迟珍珍脖子一梗,“我亲眼看到的,当时迟耿耿被罚站在桂花树下面壁两个小时足够证明我说的真的。” 迟耿耿哈哈大笑,“苟雪玑,给二哥看看,你家夏银那个房间右墙脚耗子洞里那个塑料盒子里,被豆豆当磨牙棒啃出牙印,现在在你的梳妆台下面粘着的玉轮……” 迟珍珍心里咯噔一下,她咋知道的? 这么多年连表姐都不知道,迟耿耿从来没有去过她的房间怎么可能知道玉轮在那里? 迟耿耿笑出杠铃声,当然是夏银告诉我的。 她发现了你的秘密,拿你偷东西要挟你帮她办事,时间长了你就成了她的资深走狗。 迟耿耿见迟珍珍杵着不动,对迟兰程招招手,“去大杂院验证验证到底是谁在撒谎。” “不必了。”迟兰程摇头。 小九为什么会被奶奶罚面壁他知道。 “那天小九淘气把家里养的鸡抓去洗澡,奶奶才罚她面壁,一起被罚的还有我和大哥、青山、青松,因为我们是帮凶。” 迟耿耿笃定道,“苟雪玑你妈对不起你,她生你的时候忘记把你的脑子生出来了。 那天奶奶睡午觉的时候,我在后墙墙根地下看蚂蚁搬家。 听到有人进去以为是爷爷就没当回事儿。 看到咕咕过来,身上的白毛都黑了,跑去找大哥二哥他们帮忙抓到咕咕,弄水给咕咕洗澡的时候被奶奶发现,要不是大哥拦着奶奶我差点挨打。 没多久奶奶把家里的孩子都召集到了一起,问谁拿了她放在梳妆台上的玉轮。 大家都说没拿,你也说没拿。 奶奶让我和大哥他们罚站,却放过了你。 从那年开始,家里姑娘过生日,奶奶就会送一件首饰。 大姐、迟娇娇、迟俪、迟玉迟凤都拿到了,只有你没有。 你以为奶奶不喜欢你才不给你。 奶奶确实不喜欢你,而且你该得的东西已经拿到了,她凭啥还要给你? 那天中午炖的雪梨猪骨汤,奶奶嗓子疼就多喝了一碗,午睡的时候起来上了几次厕所,她根本没睡着。 你趁她睡觉进她的房间偷走玉轮,她一清二楚。 当时没揭穿你,是因为你不可救药,奶奶早就放弃你了。 你以为奶奶认为是我偷的,他们几个都是我的帮手所以才罚我们面壁。 呵呵!你妈没给你生脑子所以你蠢成这样! 偷了东西还敢回来对我做鬼脸,从小就丧德,长大还惦记我的婚姻。 以你妈对你的洗脑,你主子夏银对你的深刻教育,你好吃懒做好逸恶劳的德性,怎么可能会看上赵九州那个四婚头呢。 苟雪玑你有问题,你有大问题。” 迟珍珍像被雷劈中了似的,踉跄摔在地上。 “你才有问题,爸妈不让你离婚你偏要离婚,我劝都劝不住,表姐说你脑子不正常才会离婚。” “当时你上门劝我离婚的,现等着我给你腾地方,苟雪玑,做人不能太狗!” “你欺负我,我要去告诉妈。”迟珍珍看到不少邻居围过来看热闹了,忙爬起来逃之夭夭。 “迟耿耿,你给我等着!” “有本事别让我等啊,现在就收拾我呗!”迟耿耿冲着她的背影喊话。 “什锦桥下金花北,打听打听爹是谁!你爹妈见到我都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声祖宗!你收了神通吧!苟雪玑,你该还给我的东西不还回来,我就送你去吃国家粮。” 迟珍珍慌了,以魂都跑出来的速度消失在风里。 邻居们有些失望,刚看个开头就结束了。 蔡大妈走到迟耿耿面前,抓着她的手笑道,“耿耿,后天是周三,你要上班,许蔚也要上班肯定忙不过来,胡同里不少邻居打算来帮忙,需要做什么,你尽管吩咐。” “蔡大妈,我正为这事儿发愁呢,你可真是一场及时雨!”迟耿耿激动的反抓着蔡大妈的手,“我刚回去上班事情千头万绪的,家里的事情真顾不过来。 我今天晚上想想需要做什么,然后列个单子,明天早上让我大哥给你送过去,你帮忙给大家分分,后天我就全仰仗邻居们了,到时候我整治一桌酒菜犒劳大家。” “行,大家都想尝尝你的手艺,我替他们答应了。”蔡大妈笑呵呵的挥挥手,带着邻居们散了。 不少邻居一边走一边回头,耿耿的邻居怎么在她家门口,他们似乎很熟悉的样子? 许蔚打开门让迟耿耿进去,看到靳百川还没走热情邀请,“靳博士,进来坐坐?”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靳百川看了迟耿耿一眼,大踏步走了。 迟耿耿目送他进门才踏进大门。 许蔚吸吸鼻子,她刚才就闻到酒味儿了,现在酒味儿更浓了,感情是耿耿身上的啊,她压低声音问迟耿耿,“你跟靳博士去吃饭了?”什么饭吃这么久? 迟耿耿点点头,“吃完饭去看了电影才回来的,在门口遇到迟珍珍耽搁到现在。” “还去看电影了啊!”真好!许蔚幽幽的目光飘向迟兰程,她都没去看过电影。 迟兰程摸摸鼻子,以前忙,现在有时间了没想起来。 回头得给媳妇补上。 许蔚就是说说,没有埋怨迟兰程的意思,这一篇很快就翻过去了,可心里的事情它翻不过去,“耿耿,二嫂求你件事……” 第182章 你跟迟耿耿搞对象,你媳妇怎么会是 “什么求不求的,二嫂有事尽管说。” 许蔚听到这话心里十分熨帖,拉着迟耿耿回到她的房间,关上房门才压低声音开口,“耿耿,你二哥不让我来找你。 可,可我真的很想要一张床垫,我昨天一晚上都没睡……” “难怪精神不好,今天早点睡吧,二嫂,你的床垫我早就安排上了,已经去会计室交了钱,等床垫做出来我助理会给你送来。 今年可能用不上,厂子里生产量已经超负荷了,排队要排挺长时间。 做出来可能都下雪了,天冷家里没暖气睡不了床垫。” “真的?”许蔚喜极而泣,只要有床垫就行,什么时候做出来不重要。 “耿耿,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我还以为……” “二嫂,你对我好我都记在心里,这么点小要求怎么可能不满足你呢,以后有事情就来找我,我能帮你办的,肯定帮你办。 我不能帮你办的,也有求人的地方能帮你搞定。” 前世她是独生女,父母在异地安家。 她那些堂哥表哥什么的因为离得远,从小就不亲近,长大彼此差距挺大的自然亲近不起来。 原主二哥对原主很好,长身体那些年全靠二哥给她开小灶才没成小矬子。 娶了二嫂后也没变,她第一次见到二哥的时候读懂了他眼中的心疼,看懂了他的安慰,能有这样的二哥是她的福气。 以前原主没接触过二嫂,不知道为人如何。 自己过来接触过之后觉得她是个不错的人,通情达理,脾气不错,干活也勤快,她交代的事情二嫂都做得很尽心。 这段时间有她帮忙,自己轻松了不少。 自古以来,家里最大的矛盾源头除了婆媳,就是嫂子和小姑子。 她真心待二嫂,二嫂也真心待她,她们只是堂姑嫂能处成这样挺难得的。 她很珍惜。 “我给你带了一套衣服回来,二哥也有。” 迟耿耿把包包放在炕上,找到许蔚和迟兰程的衣服袋子递给她,迟青松和迟青云的已经不见了。 估计是自己拿走了吧。 其他人的都还在这里,晚上洗完澡开车送一趟? 今天喝酒了,虽然那点酒对她而言算不了什么,心里还是纠结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这,这怎么好意思!”许蔚又感激又感动,她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有好处耿耿都想着她。 迟耿耿把袋子塞到她怀里,“我不留你了,二哥该着急了。” “好吧,耿耿谢谢你啊!”许蔚带着满怀感激,抱着袋子出去果然看到迟兰程在起居厅里转悠。 她拉上房门,低着头走过去,“我还是跟耿耿说了,她告诉我她早就计划了我的,还给你和我送了衣服。” 迟兰程揉揉她的头发,媳妇能走出这一步不容易。 这段时间在这里住收获很大,“昨天晚上小九就答应给我们送衣服了,你安心拿着穿吧,明天你就去取1700块钱给小九。 大哥说内销已经结束了,后面的都是外销床垫,咱们不能让小九垫这个差价。” 小姑也是这样想的,今天过来送钱小九不在就把钱给了他让他转交。 许蔚欣然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哎呀,我忘记告诉耿耿,四婶刚才来过,还有耿耿的同事给她送了东西来。” 她把衣服袋子放在茶几上去敲迟耿耿的房门。 半天没人来开门,许蔚挠挠头跟迟兰程说,“她可能在洗澡听不到动静。” “没事儿,明天再给她也是一样的,不差这一会儿。”他提起袋子往外走。 “你也去洗澡吧,晚上早点睡。” 许蔚神色一顿。 晚上早点睡是她们夫妻之间的暗语,自从搬到这里来她就没听到过了。 迟兰程没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许蔚在发愣,“别磨蹭了,赶紧去洗澡,再晚点青松回来肯定会跟咱们抢浴室。” 不,不是吧?许蔚瞪大眼睛,他要跟自己一起洗澡? 迟兰程提着袋子走了,媳妇脸皮薄,他再待下去她就得挖地洞钻进去了。 许蔚看看墙上的钟,都十点多了,确实该洗澡睡觉了,她低着头一溜烟出去。 …… 靳百川回到家里去书房写信给干爹华铿,预备的玫瑰花被人栽了,迟耿耿又不要大哥大,句子说她包里有很多口红。 看来应该喜欢口红。 干爹在国外能买到大牌口红,香水,包包。 哦,对了,还有皮鞋,衣服。 他刚提起笔想起自己不知道现在的流行趋势,出去打开电视折腾了一下天线,电视上出现了英文频道。 拨了几个台,搜到了一周国际奢侈品盘点,他牢牢的记在脑子里,继续回去写信。 全程围观的王戈见怪不怪。 百川经常会接收外国台,了解国际形势以及别国武器,研究所还专门给他订购外国杂志。 不过看化妆品节目还是头一次。 有了对象就变咯。 靳百川写完信拿出来交给王戈,“明天寄出去。” “好!”王戈把信揣进兜里。 “这信是给咱干爹要化妆品的?等东西寄来展销会都结束了吧?你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 靳百川很无奈,他能想到别的办法也不会求助干爹了。 以前没谈过对象,梦里那一世也没有经验,他真不知道应该送什么。 迟耿耿似乎什么都不缺。 他得好好想想,离展销会开始还有五天…… 王戈摸摸鼻子把刚接到的消息告诉他,“那些围堵迟耿耿的老太太明天去121那边开荒种小麦,尤院长这个交代还行。 曾坤兰,就是你师母去找尤院长叫嚣,你结婚的事情必须她同意,邝博士和她对你的好你必须报答在邝如熏身上。” 靳百川暴走。 王戈摊手,“我以为研究院的家属素质挺高,结果是我想多了,曾坤兰一个搞教育的能去偷花,做出写恩求报的事情真不是新鲜。 邝博士这些年不容易,一边搞科研,一边教育搞教育的老婆。 而且都成功了。 昨天曾坤兰要不是被我逼到跟邝如熏反目跑去跟尤院长叫板,没人知道曾坤兰是那样的人。” 百川的婚姻一个两个的都想插手,真是烦人。 “邝如熏舅舅单位那边我打电话过去打了声招呼,他们领导让他回家学纪律去了。 另外我打算通知电话局的人明天过来换小白楼和家里的电话号码,省得今天的事情再发生,你工作间的电话换吗?” “一起换吧,通知副所长把邝如熏调到三线去。”其实换了电话他们还是能弄到的。 不过需要点时间,那也好,他能安静一段时间,“赵九州现在什么情况?” “他呀。”王戈皮笑肉不笑。 “迟耿耿举报他盗窃菜谱,谋夺祖宅,投毒陷害她,他被审了几次拒不承认,其他的什么也不肯说,派出所正在调查,迟珍珍想把他捞出来。 今天去家具厂找迟耿耿,姐妹俩似乎没谈拢,迟珍珍还被吓着了。 她又去见了赵九州,然后就来堵迟耿耿了,估计是从赵九州那里求证到什么,才说迟耿耿骗她,她们具体谈了什么,不得而知。 当时办公室里只有她们姐妹两人,没有外人。” 靳百川点点头,“你持续关注一下事情进展,窦海涛的事情有人活动吗?” “他们家一直在活动。 夏银最近跟巴图录接触得很频繁,似乎在酝酿什么,我让小萧盯着呢。 今天迟耿耿跟我说,你以后的媳妇是夏银…… 我琢磨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你跟迟耿耿搞对象,你媳妇怎么会是夏银?” 靳百川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去厕所洗澡了。 他和迟耿耿假扮对象,媳妇当然不会是迟耿耿。 照目前的形势发展下去很可能是夏银,他想到这里猛的一个激灵。 燥热了一晚上的身体终于凉了下来,如坠冰窖。 靳百川打开水龙头让体温升回去后,做了一个决定。 第183章 她不可能发现那两个孩子是自己给她 迟珍珍回到家想告状,却没找到夏金花和迟志贵。 迟志贵正骑着自行车往夏银家赶,夏金花坐在后座上催他快点,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摔下去。 迟珍珍流产的打击还没缓过来就遭遇了丢掉新工作的暴击,半个小时前又来了个晴天霹雳,公安上门调查狗剩和来娣的身世给她吓完了。 好不容易应付完公安,等他们一走她们就出发了,他们得赶紧去找夏银想办法。 当初这件事情是夏银的主意,肯定想到了东窗事发后该怎么应对。 她也有那个本事。 夏金花忍不住破口大骂,“那个畜生当年我生下她就应该直接溺死。” 迟志贵叹了口气,劝她也劝自己,“以后就当没生过她吧,咱们不是还有狗剩来娣吗。” “都怪你妈,当年她要是晚点进来,那个煞星就被冻死了。” 迟耿耿那个小蹄子的钱她保管不着,还不能上门去闹,比挖她心肝还难受。 现在狗剩和来娣的身世快被捅破了,感觉天都快塌了。 两人赶到夏银家,夏金花闯进去找了一圈儿没有发现夏银,只得问在镜子面前照来照去的陈彩云,“嫂子,福星呢?” “不知道,这几天都没见过她。”窦家辗转托人找上门找她几次了,也没找到人。 每次来都不空手,今天还送了她这件貂,溜光水滑的她穿上就舍不得脱了,再热她都扛得住,“金花,看我这衣服咋样。” “好,嫂子穿啥都好看。”夏金花随口敷衍道,心不在焉的去院子里和迟志贵一起等夏银回来。 陈彩云更得意了,美滋滋儿。 …… 夏银见靳年达的被子有点薄,提议回去再拿一床。 靳年达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夏银在的时候他的脑子是长在夏银身上的。 空气的福伯后槽牙都咬紧了,前两天就把钥匙骗去了,又往家里塞了不少东西。 他已经悄悄通知大宝,大宝那边还没什么回应。 夏银轻车熟路的打开靳年达家的大门,闻到烧东西的味道。 她没当回事儿,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这几天拿过来的东西不见了。 该死的! 她在院子里面,厕所边发现一堆灰烬。 旁边还有石灰洒出来的八个字。 见一次,烧一次! 靳博文,你这个垃圾! 你一再挑衅我,我一定会弄死你的,小宝我已经找好了! 巴图录循着糊味儿找过来,“什么东西烧焦了?” “巴大哥。”夏银的眼泪说来就来,捂着脸哭起来。 “大宝,大宝把我的东西烧了,呜呜呜…… 表妹欺负我,连个孩子都欺负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巴图录站在她面前,想安慰她,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半天憋出一句话,“你很好!” 夏银心情奇迹般的好转起来,吸吸鼻子,“巴大哥,你教我开车吧?” “现在?”这都十点多了啊,巴图录有些迟疑。 夏银郑重点头,“我想早点学会,证明自己还有点用。” “好吧,你学得很快,比我姐强多了。” 夏银一点儿都没有被安慰到,巴图录的姐姐巴图花小时候烧坏了脑子,智商只有几岁。 巴图录觉得气氛不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拔腿往外走,“我在老地方等你。” “哎,好!”夏银擦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烬,锁上大门去找巴图录。 尹浩从大门口对面的树上下来,打开锁挂了一把新锁上去。 然后在那把新锁上面挂了十把锁。 这是大宝给他的,让他务必全部锁上。 他潜进医院把十把钥匙塞到福伯枕头底下,从窗户翻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 夏银学完车回家已经快十二点了。 夏金花看到她回来顿时清醒过来,奔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福星,迟耿耿,迟耿耿那个煞星去找派出所让他们调查来娣狗剩的身世了,现在该咋办?” “你们说漏嘴了?”夏银脱口而出。 除了这个她想不到别的理由。 迟耿耿结婚之前,迟珍珍就跟赵九州搞上了,她哪里管得住赵九州那个烧鸡公。 迟耿耿是个破瓜,她不可能发现那两个孩子是自己给她安排的。 只能是这两个蠢货透露的。 夏金花急得跺脚,“我怎么会跟她说这个,藏还来不及呢,我也不知道那个煞星怎么会起疑的。 她跟赵九州结婚半年,啥事儿都盖过去了啊。”她把事情的详细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夏银。 夏银眉头紧皱。 迟耿耿身上的所有事情都没有按剧本走,那个女人完全跳出了剧情,“这件事交给我你去睡吧,不是什么大问题。”她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没有她解决不了的事情。 夏金花等的就是这句话,听到了就放心回去睡了,“福星,嫂子让你回来去窦家一趟。” “知道了!”夏银暗暗低咒一声回了自己的房间。 迟珍珍不按自己的剧本走,跟赵九州勾搭上就放弃她了,原本给迟珍珍安排的男人窦海涛,她安排给了陈述句的堂妹,陈筱珊。 最近一段时间她一直不顺,想靠上陈家加个双保险。 不想那么快就暴露自己的底牌,窦海涛先在里面待一阵子再说吧。 菜谱没搞到手,十万块钱,大黄鱼也没搞到手,家里的存款还被迟耿耿那个贱人拿了回去。 自己最得意的安排也要被迟耿耿掀翻了,她还被迟耿耿打了一顿,到现在身上还在疼。 夏银越想越气。 她辗转反侧一晚上天还没亮就爬起来了,胡乱洗漱后去找自己五姑父,把自己这段时间受的委屈一股脑儿的告诉朱大志,“五姑父,迟耿耿那么欺负我都是仗着她大伯是厂长。 我家是平头百姓,她根本没把你这个队长放在眼里啊!” 这无疑于一盆热油浇在朱大鹏心头的火上,哗——他的灵魂熊熊燃烧起来。 “今天不把迟耿耿那一窝子抓回来,我名字倒过来写。” 他还没说完,人就出门了。 赶到派出所召集手下,却见到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大队长,迟耿耿强闯民宅,偷走了我妻弟家两万多……” 大队长摆摆手,“这件事情迟耿耿早就过来给我解释清楚了,只是普通的家庭纠纷,咱们管不着,再说金花片区不在咱们管辖范围之内,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朱大鹏被堵得胸口疼,重重的哼了一声,都没回家直接去了媳妇三姐夫家。 一进门看到三姐夫祁连山就诉苦,“三姐夫,迟耿耿那个小娼妇抢走了家宝两万多块钱,我们领导按着我不许去金花,这个哑巴亏咱们能吃?” 祁连山夫义愤填膺,起身去书房,“我去打个电话。” 朱大鹏很得意,三姐夫是管他们的,只要他出马不信搞不定那个老骨头。 不大一会儿,祁连山就垂头丧气的出来了,“大鹏啊,我看这事儿还得去找夏银想想办法,她未来公公不是研究院的吗?” 刚才自己还没给大鹏单位打电话,就接到了上面的电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不许插手夏家宝和迟耿耿的纠纷。 现在是他事业的上升期,他不敢跟上头顶啊。 自己这里借不上力,其他几个姐夫那里也不行,夏银靠上了靳家,还有点指望。 朱大鹏像被斗败的公鸡似的回到家给夏银发了条传呼消息。 三姐夫说靳家行,夏银看到这条消息忍不住暴走。 折腾了一圈儿也没用,她还是得走靳家的关系,迟耿耿你可以啊! 狗剩和来娣不知道被迟耿耿藏到哪儿去了,她给夏进和朱大鹏都发了条消息,催他们赶紧找人。 第184章 迟耿耿,你做个人吧 夏银赶到医院,靳年达刚开始输液。 她眼含热泪扑到床边哭诉,“靳伯伯,你救救我外甥,外甥女吧。 他们被迟耿耿藏起来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靳年达有些发懵,他听夏银说过,迟耿耿是她小姑的孩子,她小姑就生了迟耿耿和迟珍珍两个闺女。 迟珍珍还没结婚,迟耿耿没结婚之前就生了一对双胞胎,现在已经三岁了,离了婚孩子就跟着夏银小姑过。 “迟耿耿为啥要把自己的孩子藏起来?” “她是她爷爷奶奶养大的,跟我小姑关系不好就不想让他们见孩子。 我听那条胡同的邻居说迟耿耿天天在上班,没发现狗剩和来娣在她家出入,她,她恐怕把孩子卖了,毕竟那对孩子是她人生的污点,她一直不喜欢他们。” 靳年达眼睛都瞪圆了,这还是个人吗? 夏银一边哭,一边讲述经手人范小波跟迟耿耿那点不得不说的故事,蛊惑靳年达跟范小波打声招呼。 靳年达没有不依的,硬撑着去医生办公室打电话,“喂,我是中心研究院的靳年达,我找你们派出所的范小波。” 范小波愣了下神,“我就是范小波,有事请吩咐。” “听说迟耿耿把孩子卖了?你现在找到孩子了吗?” 范小波无语,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靳老,事情是这样的……迟耿耿前阵子来报案……” “你不用为迟耿耿狡辩,我知道你从十几岁起就喜欢她。” 范小波有种被抓包的既视感,“对不起,我们不是一个系统的,我没有向你汇报的义务。” 他挂断电话,去找谭振华报备。 电话那头的靳年达听着话筒里的忙音愣了好大一会儿,他居然被一个小年轻挂了电话? 夏银按捺不住的凑上去,“靳伯伯,怎么样?他是不是不承认?” “差不多吧。”靳年达继续拨谭振华的电话,把事情的原委告诉谭振华。 谭振华揉揉太阳穴,这个靳年达手伸得太长了,“靳老啊,感谢你百忙之中关心我们的同志,范小波现在去了现场,回头我会跟他核实这件事情的。 再次感谢你,我就不浪费你宝贵的时间了,等我核实后再给您去电话?” “行,”靳年达很满意,挂断电话跟举着盐水瓶的夏银解释。 “他出现场了,谭振华会去找他核实回头给我打电话。” 这一听就是托词,夏银才不信,“靳伯伯,这件事情挺急的,要不我陪你走一趟?” 靳年达想想走一趟也行,可他的身体不允许啊。 夏银只好作罢。 范小波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还是先搞清楚迟耿耿家的大黄鱼藏在哪里吧。 她只知道迟家祖屋里有,但不知道具体方位。 刚刚收到五姑父发来的消息,赵九州因为盗窃迟家祖传菜谱并且私自销毁被拘役一个月。 菜谱彻底指望不上了,大黄鱼一定要弄到手,她得想办法住进迟耿耿家。 现在她们关系这么僵,这事儿难办。 那也得办。 现在她还需要靳年达这颗棋子,夏银目光一闪,“靳伯伯,你住院这些天都没好好吃饭,我去给你熬点汤吧。” 靳年达的身体条件反射想拒绝,但对上夏银的视线下意识的点点头。 夏银得意的笑起来,扶着靳年达回去。 她的女主力只对迟耿耿没用,对其他人还是很有用的,尤其在靳年达面前无往不利。 迟耿耿那个异数到底是谁。 这么久自己也没揪到她的尾巴,mmp。 …… 夏银把靳年达安顿好,去找娄主任打听,“靳伯伯最近身体好多了,我想给他炖点汤补补身体没问题吧。” 娄主任看了她一眼,“你没问题。”他不行。 夏银兴高采烈的去忙碌了。 娄主任有种不妙的预感,放下钢笔追出去,“靳叔肠胃还没恢复不能大补。” “知道啦!”夏银都没听清,胡乱回应了一声就走了。 下楼遇到福伯,感觉他鬼鬼祟祟的。 “你去哪儿了?” “去食堂吃饭。”他去试今天早上在枕头底下发现的钥匙了,果然是开他们家大门的。 十把锁,大手笔啊。 大宝阔气了,这都是跟谁学的啊。 夏银哼了一声,扬长而去,“病房里没人,你赶紧过去。” “哦,好!”福伯加快脚步上楼。 他匆匆走进病房发现朱如意妈麦赢坐在病床前削苹果,这个女人咋来了? 福伯挺高兴,这个女人跟夏银有一拼。 麦赢对他点点头,“今天有我在这里,你歇歇。” 昨天她给迟耿耿打电话后就心里发慌,睡了一晚上才好点。 天亮就洗漱打扮赶着过来了,这是她和闺女的护身符得紧紧抱住。 夏银和闺女别了这么久苗头一直占着上风,该给她点眼色看看。 “那老爷子就麻烦你了,我去看看大宝,有日子没见那孩子了,怪想得慌。”现在大门挂了那么多把锁,他拿到钥匙也不好白天回去。 还是去看看大宝他们吧,这些天尽惦记他们了。 麦赢抿嘴笑道,“你尽管去,这里有我。” “哎!”福伯看看床上睡得不太安稳的靳年达,转身走了。 …… 迟青松起来看到迟耿耿往厨房走,忙追上去,“昨天二嫂跟我说你要给菜园搭什么架子让我帮忙?她说得稀里糊涂,我听得也稀里糊涂。” 菜园里的菠菜,鸡毛菜香菜长得很好,许蔚天天伺候得尽心,再过段时间就能吃啦。 前段时间自己在菜园子里埋了些管子组成了一个封闭的循环连到了厨房里的灶台上,等再等些灶上的蜂窝煤一直烧着,热水就能送到菜园子下面。 想象挺美好,就是不知道好不好用。 迟耿耿拿出纸笔画了个草图,给迟青松讲解了一下塑料大棚的构建原理和作用。 迟青松知道这个,但他没见人在院子里建过这个。 有点儿意思,他想试试。 迟耿耿去房间里拿出2000块钱放在桌子上,“建蔬菜大棚的资金。” 迟青松知道迟耿耿的脾气,把钱收了起来,“你让我打听的事情我打听到了,当年张大卫三姐出嫁他们家想请你去做席面,辗转找到三婶。 三婶满口答应,还收了人家一百块定金。 没多久三婶又接了财务局一个领导家里的活儿就把张家的定金退了。 那会儿距离张家嫁女就剩下一天,早已经通知客人请了御厨传人来做席面,三婶突然给他们来那么一手让张家人乱了阵脚。 时间太短,那段时间结婚的人扎堆,他们根本请不到什么好厨师,酒席办得不尽人意,让张家栽了大面子。 张家人就恨上你们了,尤其恨你。” 迟耿耿挫气死了,陈彩云和夏金花看人下菜碟儿,张家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原主不知情,这黑锅扣在了自己头上。 现在去给人家解释人家也不会信,以后有机会再想办法和解吧。 昨天拿回来的衣服,你帮我去送一下,下午三点我要是看不到你参加培训,我就告诉申冰你要娶她当媳妇。” “迟耿耿,你做个人吧!”迟青松暴跳如雷。 申冰是他们胡同里的老姑娘,今年都四十几了,早年被男人骗过,精神不太正常,见谁都像自己男人。 他要是被申冰缠住,还能有活路吗? 这死丫头太损了! “我不想做人了!晚上你早点回来陪我去办点事儿!”迟耿耿对他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进厨房。 第185章 一个被贬,一个也被贬 昨天赵丽娟过来没等到迟耿耿就回去了,今天起床就过来了,一阵风似的踏进厨房,“耿耿,起得挺早啊,四婶有点事情找你。” “啥事儿?”迟耿耿停下脚步,已经猜到了几分。 迟四婶能回去上班是借了迟大伯的力,内销床垫开始这么久了外面消息灵通的肯定知道了,有人想走她的门路。 赵丽娟避开许蔚,拉着迟耿耿到院子里说话,“今天有人托我买内销床垫,我哪里能弄到那么金贵的东西,想找你想想办法。” “这……”迟耿耿挠挠头。 “四婶,内销床垫已经结束了,我们只对内不对外,那是给工人的福利。 外销床垫开始刚开始排队,你要是想要我可以给你排五张,不过得先交钱。 我们厂子里穷得揭不开锅呢,等着钱解燃眉之急。” 外销的,还只有五张,迟四婶不太满意,“耿耿,实话跟你说,那些开口的都是能决定四婶去留的人,你帮帮四婶吧。” “不是我不帮你,是我的权限只有这么大。”迟耿耿拍着胸口保证。 “你拿不到,别人也拿不到内销床垫,外销床垫我帮你排五张没问题,排一百张也没问题。 但是五张的分量可比一百张大多了,你考虑考虑吧。” 迟耿耿拍拍她的肩膀,“想好了来家里,或者去服装厂找我都行,既然你来了就把我给你准备的衣服带回去吧。” 她跑进卧室把一个袋子提出来塞到赵丽娟手里,“我不在家这段时间,家里多亏你照顾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要拒绝哦。” “你这孩子太客气了,我娘家房子的事情你四叔和我商量好了,我们决定卖给你。” 迟耿耿喜上眉梢,“那可太好了,四婶我准备了两个方案。 第一种:我出三万块钱一次性买断你的宅基地和你名下的土地,那以后我盖的房子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而且你不能动户口。 第二种:你以宅基地入股,占三分之一,我和青松哥投资盖房子,各占三分之一。 你和四叔商量一下,什么时候方便的话过来签个合同?” 肯定是一次性买断啊,“今天晚上行吗?迟玉那死丫头因为钱的事情不肯去上大学,我骂也骂了劝也劝了都没用。 早点拿到钱,就能早点送她去上学,都开学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学校收不收呢。” 迟耿耿求之不得,深怕夜长梦多,“行,那就今天晚上,你和四叔一起过来,因为是夫妻财产,必须有他签字才能生效,我提前把合同准备好。 迟玉上学的事情,我托人问问,回头有消息了就告诉你们。” “好好好!我们等你好消息。”赵丽娟高兴得合不拢嘴,昨天她过来听许蔚说迟耿耿这丫头跟靳所长在搞对象。 只要她愿意办的事情,肯定能办成。 “你四叔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我先回去了。” “好!晚上早点过来。” “知道了!”赵丽娟匆匆往外走。 越琢磨越觉得迟耿耿的话有道理,物以稀为贵。 多了就不值钱了,也显不出她的能力。 她回到家告诉迟志能晚上早点回来去祖屋签买断合同。 迟志能砰的一下把粥碗放在桌子上,“我不是不同意你卖地吗?” 那些房子和地加起来一百块钱他都嫌贵,媳妇居然找耿耿要三万! 她咋那么黑! 赵丽娟看了他一眼,你再说一次! 迟志能忙低头扒饭,他不跟女人一般见识。 早这样不就得了,家里什么事情轮得到你做主,赵丽娟放下手里的袋子去吃饭。 …… 吃早饭前迟兰程终于找到机会,把迟耿耿拉到一边去。 “小九,我和你二嫂想好了,我们跟你一起办班。” “终于想通了啊!”迟耿耿拍手笑道,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啊。 她的新事业又要起飞了。 迟兰程见迟耿耿高兴,自己也很高兴,“我手里有些钱,想投一半。” “不不不,二哥你听我说。 爷爷过世之后,我长身体那几年多亏了你照顾我才赚了个好身体,这些年我虽然从未说过,但我真的很感激你。 办学校的钱我有,还是我来吧,你手里的钱留着买个房子。”迟耿耿看看厨房那边。 “二嫂是个好女人,她心思重,住得宽敞一点她心里也能宽敞一点儿。 你在胡同里买个合适的房子,你和二嫂住,或者跟大伯大伯娘一起住都行,咱们两家隔得近以后遇到事情还能互相照应照应。 胡同里的房子得四万左右,要是你手里钱不够的话,我可以支持你一些。” 迟兰程有些意动。 老三打算买房子结婚的时候媳妇虽然啥也没说,但他能看出来她也想买房子,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琢磨这个事情,但又觉得应该出一半的钱办学校一直就犹豫。 现在小九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他就不纠结了。 来日方长。 “你不会又找靳所长借吧,小九你不能这样,女人要是总向男人伸手以后说话都没底气。” 迟耿耿嘿嘿一笑,“我和赵九州离婚的时候拿到了十二万,迟珍珍还得承担八万凑足二十万买我头上这顶绿帽子。 而且我还有5%的提成啊,内销,展销会上卖出去的总货款,我能拿到5%。 你这妹子不是手心朝上找人要钱的人,她自己能挣钱。” 迟兰程有些心疼,小九明明伤心还强颜欢笑,“行,我听你的,回头我跟爹和大哥商量商量。” “这就对了!”迟耿耿笑道,得赶紧去拜访六爷,顺便让他给找找合适的房子办学校。 …… 迟耿耿像往常一样去上班,在家具厂大门口看到昨天对她颐指气使的那个中年妇女带着一脸歉意向自己走过来。 她又来干什么? 甘谈看看后视镜,见迟耿耿没有让他停下来的意思,径直往里面开。 邬彦梅脸色微变,冲着远去的汽车高喊,“迟主任,昨天是我态度不端正,今天我是特意过来给你道歉的。” 昨天回去所长就降了她的职,还让她滚来道歉。 她不敢不来。 迟耿耿一点面子都不给,太嚣张了。 上班的工人陆续走进厂门口,像看猴子似的看她。 她是谁? 咋得罪迟主任的? 邬彦梅脸色绯红,低着头逃之夭夭。 …… 邝如熏走进办公室,脱掉外套挽起袖子准备打扫办公室的卫生。 “砰——”皮落梅把自己的东西摔在桌子上。 “邝如熏,从今天开始这个位置是我的,你的位置在后勤科附近的办公室。” “胡说八道。”邝如熏怼道。 后勤科附近那边是三线待的地方,她是一线研究员。 “百川哥把你赶出工作间你心里不平衡就想来找我的麻烦,你才不会上你的当。” 皮落梅摊手,不信算了。 “铃——”桌上的电话响了。 邝如熏提起来,听到对面传来冰冷又机械的声音。 “邝如熏,从今天起你调到三线,至于原因我想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这件事情是征得邝博士同意的。” 言外之意你老实去三线,不要搞七搞八。 邝如熏顿时红了眼圈,因为一朵玫瑰花,百川哥,百川哥居然把她调到三线去。 她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皮落梅还没有眼力劲儿的在一边催。 王戈走进来看到皮落梅又在欺负人,“皮落梅,这里装不下你,收拾东西去三线。” 皮落梅如闻晴天霹雳,踉跄了两步。 这才几天她被一贬再贬? 靳博士,你好狠的心! 没有对比就没有优越感,邝如熏的心情好多了。 她擦擦眼泪收拾好东西匆匆离开,自己被踢到三线,她妈肯定也没有好果子吃,她得过去安顿好打个电话问问。 结果果然没让她失望,她妈今天上班就接到了内退的通知现在正在哭呢。 邝如熏突然觉得天塌下来了,跑到邝桢工作间门外被把守的人拦住,她哭着一步一回头的离开。 第186章 你的心太野太黑 皮落梅终于缓过来了,不可思议的望着王戈,“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你昨天没有戴朵芙蓉花去找曾坤兰,告诉她你是从后面树上摘的?”王戈嗤笑,你故意引导曾坤兰去摘花,还想独善其身? 长得丑,想得美! 你的心太野太黑,不能再留在百川身边,得尽快调出北研。 皮落梅垂头丧气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带着一身狼狈离开。 …… 靳百川早上吃到了最喜欢的海鲜粥,还是迟耿耿煮的如有神助,比预计的时间提前半个小时完成了邝桢让他做的实验,把实验结果递给元烨。 元烨崇拜得五体投地,“博士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很多高兴的事情,昨天第一次去看电影,第一次跟迟耿耿去外面吃饭,第一次用心准备的礼物被人破坏了,想到这里靳百川眉头微皱。 元烨心里咯噔一下,他好像说错话了,“博士,皮落梅在整理数据方面比我们都强,还是让她回来工作吧。” 梅梅被踢出去后以泪洗面,他心疼坏了。 靳百川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眼底掠过一抹厌恶,“你和皮落梅很熟?” “也不是很熟,就是一起工作了一段时间的同事而已。”元烨连忙撇清。 梅梅不许他在外面公开他们的对象关系,他虽然不太甘心,但不想惹他生气。 他知道梅梅喜欢博士,一直都知道。 但他当做不知道。 并且说服自己假装一切都没发生,只有这样他才能好过些。 靳百川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能给他做助手的,至少在他身边工作了两年以上。 这个学生,他却依然没有一点儿印象。 元烨:“……” 博士在看什么? 他带着疑惑把实验结果送到邝桢那里,离开时听到有人议论今天有两个人被靳博士贬到三线去,觉得应该不会有皮落梅。 但他不太放心,亲自跑过去赫然发现皮落梅和邝如熏没精打采的坐在办公室。 那样子不像是去串门子的,她,她…… 她又干了什么惹到了博士。 皮落梅察觉到什么,抬头看到元烨,强撑着对他笑笑。 自己要回去,得着落在他身上。 元烨受宠若惊,一步三回头的回去。 他得想想办法把梅梅弄回去,她开心自己就开心。 …… 迟耿耿回到办公室看到陈述句穿着新衣服,绕着他转了一圈儿。 这小子是个衣架子。 陈述句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昨天他下午拿到衣服,今天就迫不及待的穿上了。 迟耿耿点点头,“不错,服装厂现有的未来的每款适合你的衣服都免费给你提供一套。” “真的!”陈述句万万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当然是真的,她看上陈述句的身材了,“如果你愿意就给服装厂那边做模特,每个月报酬1000,所有衣服免费穿。” “愿意愿意,我愿意!”有衣服穿还有钱拿这种好事儿哪里找去? 迟耿耿打开柜子,掏出纸笔草拟了一份合同,签上自己的名字,放到侧面招呼陈述句过去,“来看看,没问题签个字。” “哎!”陈述句颠颠跑过去拿起合同读了一下感觉没什么问题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迟耿耿把合同下面拓蓝纸印下来的那一份留下,原件给了陈述句。 这点利好应该能搭上陈家的顺风船。 陈述句的父亲和靳年达是一个单位,一个职位,正在竞争正职的关键时期。 书里靳年达升上去是因为夏银加持,现在她来了,力挺挺陈述句的父亲。 陈副主任升上去对自己没好处,但可以打击夏银,绝了她向上攀附的一条路就值得,“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去把打羽毛球的迟兰程签下来。” 服装厂那个空出来的房子她要做皮革车间,辟个小车间生产运动鞋。 二哥是体制内的人,做商业代言不太好,以个人带货的方式来做应该可以。 他现在缺钱,给他送点钱去。 陈述句拍胸脯保证,一切包在他身上。 他知道迟兰程是谁,去找迟志田打听了一下就兴致勃勃的去找人了。 迟耿耿暗笑,希望你回来也能这么精神抖擞的。 她开车去鸿福商场买了一支万国,1985年版万年历手表。 这款手表最大的特点是同步校整技术,表停后只需把表冠拔出,快速调到当前准确的日期,星期,月份,年份的信息便都自动调好了。 有了新手标的迟耿耿心情愉快多了,一口气工作28小时都不带累的。 她离开商场的时候顺便扫货,来都来了,不能空手而归。 看上什么买什么,衣服不差钱的败家子形象引得不少人围观,好家伙这是不过了啊? 迟耿耿把入手的衣服提出去,一股脑儿的塞到后备箱里。 经过一家乐器店,迟耿耿入手了一把吉他,一把琵琶,一把小提琴,让人送货上门。 今天败家结束,赶紧去挣钱吧。 迟耿耿没有回家具厂,腻烦总有人去找她堵她就去了服装厂坐班。 家具厂有迟大伯和刘光明坐镇完全可以放心,服装厂这边有问题急需要解决,又没有工资支撑,工人容易懈怠,她得多花些心思。 迟耿耿刚进办公室,武成才就笑呵呵的进来了,“迟副厂长,昨天有三个会计来应聘,还有一个是大学生,都被我们收编了。 那个大学生叫田畴提出了一个问题,他不要工资,要明珠家具厂的床垫抵工资,你看……” “展销会服装厂得派两个会计去,龙仕朝算一个,他算一个,他们的工作完成出色,我就奖励他们一人一张床垫,该发工资还是得发。 你留守服装厂好好干也是有床垫的。”床垫已经超越红包成了第一刚需,迟耿耿打算表现出色的都拿床垫奖励。 服装厂这边的人没有内销床垫资格,让他们也喝点汤嘛。 武成才万万想不到,田畴那么离谱的条件,迟耿耿居然答应了。 一个敢要,一个敢给。 自己还有份儿,真是意外之喜,“谢谢迟副厂长,我们一定会好好干的。” “先别谢我!”迟耿耿把她和陈述句签的合同放在他面前,并且告诉他还有一个合同在路上。 武成才如遭雷劈,“迟副厂长,不带这样的,会计室统共也没多少钱,你都支出去了以后咋办啊?” “这个月你先把陈述句的代言费付了,财政短缺的问题很快就会缓解。”展销会开始之日就是服装厂库存变现之时,“我打算买一批洗衣机,以及干洗剂,需要……” 武成才一脸戒备的看着她,捂着口袋后退。 迟耿耿忍俊不禁,“武会计,别紧张,这钱我会去向迟厂长申请,不动用咱们账上的钱。” 武成才松了口气,战战兢兢的回去,“钱啥时候能到账?” “我讨钱的碗都准备好了,就这两天的事情吧。” 武成才呵呵笑起来,“那我等着。” 天天盼钱粮入库盼得眼睛都绿了,他撒腿走了,生怕迟耿耿又找他拿钱。 迟耿耿摇头失笑,真得快点搞活现金流,不然她在武成才眼里都成洪水猛兽了。 第187章 引蛇进洞 刘敏办完事过来,还带来了一个人。 迟耿耿愣了一下才认出来,这不是塑料厂厂长路八谦吗?“路厂长,你怎么来了?” 路八谦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从手提包里掏出一把花放在迟耿耿面前的办公桌上,“我们做了一点花出来想让你提提意见,我去家具厂找你,你的助理说你在这边就带我过来了。” “哦,好,我学习学习,刘敏给路厂长沏茶。” 刘敏点点头,去柜子里找杯子,昨天主任让她买了好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还让她买灰色的毛线,主任要织毛衣送给对象? 她还有时间织毛衣?她还会织毛衣?她对象是谁? 迟耿耿拿起塑料花,翻来翻去看了一会儿,“路厂长,你们做了几次做成这个样子?” “不瞒你说,做了十几次才有这个样子,我个人不是很满意,但我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好,所以特地来请教你。” “作为假花,它特别成功,但是这样的花顾客是不会买的,人家花同样的钱买真的不好吗? 做不到神似,也要做到形似,你们现在做的花,形不似,神谈不上。”迟耿耿指着手上的那朵花。 “就拿这个绣球花来说,我的图纸上中间靠近花芯的地方是白色的,越往上越蓝,这朵花是一水的克莱因蓝。 缺乏层次感。 形状也不好,这是一坨圆的,绣球花本来的形状是个伞形的,你们的模型密度太高所以做出来是这个效果。 再说这个叶子,它是一整片,绿莹莹的。 其实绣球花的叶子没这么绿,至少低三个度,而且每片叶子都有脉络。” 迟主任说的,就是自己想说又说不上来的,路八谦连连点头,“我明白了,这下彻底明白了,我这就去改进,回头做出来再来请教。” “请教不敢当,互相切磋而已,我也没做过塑料花,其实只是纸上谈兵,如果方便的话,我去你们车间学习学习,” 老话说得好,艺多不压身。 前世她不但搞金融,也办实业,学了很多东西现在才能在家具厂和服装厂如鱼得水。 塑料花是她没有接触过的领域要好好学学。 “方便方便,我们随时恭候你的大驾。”路八谦欣喜若狂,迟主任莅临指导他真是求之不得。 迟耿耿想想,“后天吧,后天上午我过去学习。” “哎,好!”路八谦搓着手告辞。 刘敏看看手里的茶水,又看看路八谦的背影,她的动作太慢了。 放下茶杯,把刚才的安排记在本本上,回头得提醒迟主任的。 迟耿耿很满意,这个助理不错。 刘敏合上本上,凑到迟耿耿面前,“迟主任,晚上我闲着没事儿,去你家帮忙吧?你身体不好应该多休息,我闲着也是闲着去帮帮你时间还过得快些。” 那样我就能知道你到底要做啥,毛线是给谁织毛衣的。 刘敏在琢磨什么?迟耿耿未置可否。 刘敏就当她答应了,笑呵呵的去忙自己的。 彭建国匆匆进来,“迟副厂长,刚才冯菲来招聘让我认出来了,她是康健的外甥女,冯琴的妹妹,以前在服装厂干过一段时间,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冯菲……”迟耿耿眉头微皱。 “招进来吧。”引蛇入洞,看看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彭建国眼前一亮,这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她肯定不会安分,我让人盯着她。” 迟耿耿点点头,“你找几个利索一点儿的,别让人发现,也别让她到处乱走,圈在车间,让她去一车间安排在第三组。 做衣服后片,不算重视也不算忽视。 她才干过三个月半路捡起来不容易,即便学会了就会做个后片也没用。 这件事情要保密,就你我东方亮和郭明珺知道就行,我会安排人配合你的行动,注意点儿别暴露。 防守就记住一个原则,似松,实紧。 从安保科调人进车间搬衣服,那些人身手不错,也不容易被发现。 只给她三天时间,到时间让她滚蛋。” “好。”彭建国点点头,三天是他能控制的时间。 他匆匆出去,冯菲那边还等着她呢。 刚才是赶上有个传呼消息进来,他出来找电话顺便来找迟副厂长,耽搁太久冯菲会起疑。 …… 冯菲自从彭建国接到传呼离开后就一直惴惴不安。 他到底有没有认出自己? 她觉得应该认不出来。 当初自己在二车间,东方亮手底下做工,跟彭建国没有交集。 她搞起来的服装厂招了百个人左右,却不知道服装厂在做什么衣服。 听说他们有图纸,搭上姚美丽让她想办法弄,结果那蠢货没弄出来。 思前想后,决定自己铤而走险到厂子里面来弄。 只要拿到图纸,她就送出去做衣服。 不管万和卖多少钱,比它低不愁卖不出去,不愁挤不垮万和的生意。 冯菲听到脚步声,心里七上八下的。 彭建国走进去,在她的名字上勾了一下,“明天你过来上班吧,去一车间当学徒工,学三组背片制作。” “好好好!”冯菲大喜过望。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能进一车间,这下不用再折腾调车间了。 “领导,我家里挺困难的,能不能今天就开始学啊?” 彭建国看了她一眼,你赶着找死那得成全! “行吧!你先下楼等我,我一会儿带你去车间。”他一边说,一边把冯菲的招聘塞进抽屉里。 冯菲点点头,匆匆出去了。 彭建国望着她的背影,眼神有些冷。 今天运气不错,这个时间段来招聘的只有她一个人。 不然还得找借口解释招聘资料为什么会被他放起来,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拿到人事处办理入职手续。 迟副厂长早就跟他交代过进厂的人要卡严一些。 那会儿她还没进去。 等她进去后苏建东紧跟着进去,招聘的工作传到了他这里,他才明白迟副厂长的良苦用心,她早就料到了后面的局面,才会提前做好安排。 衣服做出来装在哪里,她也安排好了,给他们图纸之后就给了后勤部门包装图纸。 衣服做好,印刷厂的盒子也做好了,直接把衣服装了进去。 以前他没意识到包装的重要性,印刷厂把包装盒子送来放在车间,工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装,导致衣服越来越多只能送进仓库被烟熏了。 那些包装盒里的衣服还是好好地。 嗐!二车间、三车间也是这样。 迟副厂长说今天给他们解决这个问题,不知道她怎么解决…… …… 下午迟耿耿刚上班,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喂,这里是万和服装厂。” “小九妹?我是你熊叔。”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 迟耿耿愣了一下,熊叔? 熊国强? “原来是您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这不是听说志田哥厂子里造出了好床垫嘛,我想弄几张,志田哥说你在管这事儿,我就直接找过来了,现在在你们服装厂外面呢。” “行,你直接进来吧,我等你。” “哎!咱们一会儿见。”熊国强挂了电话,对副驾驶位置上的夏银努努嘴。 “丫头,下车。” 夏银一脸为难,“熊叔,还是算了吧,我在车上等你。 这阵子我跟表妹闹得挺僵的,我要是过去她肯定会跟你翻脸的,为了我一个外人你们闹成那样我心里不落忍。” “瞎说,小九妹不是那种人,走走走赶紧下车。”熊国强打开车门下去。 夏银犹豫了一会儿,勉为其难的跟着下车。 两人经过门卫并没有被阻拦,夏银脸色轻松了不少,“熊叔,你的面子真大。” “哈哈,还行还行。”熊国强开怀大笑,一定是小九妹给门卫打招呼了。 上次见到小九妹的时候还是迟家老爷子过世,一晃八年过去了,小九妹都长成大姑娘了,夏银丫头也长大了,听夏银的意思小九妹脾气还是挺大的。 夏银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她了,她们关系不太好。 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丫头,这个和事老他来当。 第188章 来,我给你介绍个死敌 迟耿耿把上午即将完成的服装厂盘活一揽子计划收尾后,打开侧面第一个抽屉,里面空空如也,她把文件放进去顺手上了锁。 拿起桌上的杯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红枣枸杞养生茶。 刘敏一边工作一边心里暗搓搓的,迟主任那个败家子又买了一支新表。 她打算也狠狠心去买一块,视线不经意的掠过窗外看到一头熊和一只狐狸往办公楼这边走她也没当回事儿,因为那两个人她都不认识。 …… 外面响起脚步声,迟耿耿抬头看到一个腆着肚皮的中年男人笑呵呵走进来。 “小九妹!” “熊叔!好久不见!”迟耿耿立即站起来。 这体格,这身高,还穿一身黑貂,真是名副其实的熊啊。 现在还是秋天,这位老板您走在时间前头了。 熊国强上下打量迟耿耿一番,“从小就漂亮,长大更漂亮,叔有日子没见你了,上次你们厂子去我们那定包装盒也没见你露面,来来来,这个给你玩儿。” 他从包里掏出一串小指粗的金项链塞到迟耿耿手里。 好沉!土豪金差点闪瞎迟耿耿的眼睛,“熊叔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你这孩子从小就磨叽,长大还磨叽,一点小玩意儿而已,熊叔手里多的是,你留着玩儿。”熊国强两只戴着大金瘤子的手互相搓搓,夹着包包走到迟耿耿对面坐下。 迟耿耿看到他胸前掉出来一根拇指粗的金项链嘴角微抽,亏得他脖子粗,不然还真扛不住。 她坐下去把响亮放在熊国强面前,“这个我真不能收。” 刘敏麻利的端来茶水放在熊国强面前,悄悄退下。 熊国强皱眉看着迟耿耿,“是叔想差了,我婶子好多西多你啥都见过也就不稀罕了,行吧这个我收起来回头给你寻摸个你喜欢的。” 他把金链子收起来,脱掉黑貂,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今儿丫头给我介绍了个对象,我去见了一下,四十六岁,带着两个儿子,比我还猛,把我搞得有点蒙圈,这是找媳妇带儿子呢,还是找媳妇顺带送了个兄弟?” “哈哈!”迟耿耿拍桌子大笑。 “熊叔你咋还这么招笑呢,谁那么缺德给你介绍那样的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比我大伯小一轮还拐点弯儿,今年才38吧,你那不叫找媳妇,是找了个妈。” “你这死丫头嘴还是那么利,跟刀子似的。”熊国强笑骂。 当初错过了第一个,就错过了婚姻。 “我都奔四十的人了,其实都不想再找了,丫头好心我实在无法拒绝才去看看,还不如不去呢。”他觉得今天这事儿应该能成,小九妹一看就是局气人。 “小九妹,今天我过来有两件事,一呢是为床垫来的,听志田哥的意思现在床垫供不应求,我也不为难你。 叔给你加钱,一张床垫加一千块,你给我弄上五张。” 迟耿耿笑着摇头,“熊叔这话就见外了,没有别人的还没有你的吗,不用加钱,我们的床垫内销1400,给你也1400。 不过得稍微等等。 厂子里现在排产忙不过来,等有床垫了我让人给你送去。 你就付四张床垫的钱就行,那一张算我这个做侄女的孝敬你的。” “哎哟,那我这便宜可占大了。”熊国强拍手笑道。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小九妹就是局气! 迟耿耿嘴角微勾,“应该的,你是大伯的朋友也就是我的长辈,按理说我应该亲自去拜访拜访你的,刚进家具厂事情千头万绪的还没来得及。”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的往熊国强放在办公桌上的黑貂上飘,“我受累问问您,您这貂是谁让你穿的?” “嗐,丫头说穿上貂有气势,现在才十月,貂根本穿不住,这一天把我热的。”熊国强提起就是一把辛酸泪。 端起茶杯吹吹茶叶喝了几口茶,感觉舒坦多了。 “其实吧丫头你也认识,今天我过来的第二个目的呢,就是给你介绍个朋友。”他放下茶杯拍拍手。 外面响起高跟鞋的声音,迟耿耿转头朝门口看过去。 刘敏抬起头,也暗搓搓的盯着门口。 夏银出现在她们眼底,对迟耿耿笑笑,“耿耿,我本来不想来的,熊叔一片好心……” 迟耿耿脸色微变,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当年二十多岁的熊国强赶着去见他们车间主任介绍的对象,撞到了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摔破了膝盖,他着急送小女孩去医院错过了跟女方见面的机会。 女方等了他一下午都没等到人就跟车间主任撩了话,一点诚意都没有,拉倒吧。 车间主任也挺不好意思,给她又介绍了一个对象。 熊国强帮小女孩养好伤再赶去黄花菜都凉了。 那个小女孩不是别人,就是夏银。 而那个女人,是马建军的老婆陈亚玲。 熊国强和马建军反目,就是因为陈亚玲。 好家伙,熊国强二十三岁,是十五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夏银才……九岁。 熊国强和马建军是发小,跟着迟大伯屁股后头长大的。 他们三个人年纪相差挺大的,但感情一直很好。 夏银在现实世界奈何不了自己只能被自己压着打,就在小说里yy出了一个自己。 为了对付自己,她从小就在布局。 用陈亚玲离间迟大伯的兄弟,熊国强和马建军,削弱他的实力。 还能利用熊国强对付自己和迟大伯。 案子破了,夏银应该是胎穿的。 她二十四才傍上靳年达是因为铺路时间太长,出生点太低闹的。 隔壁那家人姓解,是靳百川母亲的租宅,靳百川在认识夏银之前没有回过那里。 所以夏银把原主安排在了解家隔壁,一来能够通过原主这层关系认识隔壁的靳百川母亲,也就顺势搭上了靳年达那条线。 二来把原主塞进赵九州那个泥潭里,一边挣扎,一边看着隔壁的夏银和男主相亲相爱以此满足她扭曲的虚荣心。 这还不够,夏银还给原主准备了三个继子,安排了两个孩子拖累。 迟珍珍跑偏了,她也没有救。 因为迟珍珍欺负的是夏银最恨的人。 原主生下来被抛弃,被爷爷奶奶养到13岁,这都是夏银安排的。 她想到了开头,没想到原主还有13年好活。 帝师解家、御厨迟家、御医阙家、香水勤家、牙行周家等都是现实中的人物。 研究院靳家,陈家,尤家等也真实存在。 这些真实都是为了铺垫夏银的出场,以便日后查证。 原主这条支线一定会用上,还会狠狠的用,她是夏银发家致富的筹码。 13年安稳人生是原主赚来的,迟家老爷子老太太过世后,原主的遭遇全部按剧情走的。 自己过来才推翻了夏银的安排。 这就是个小人! 现实中干不过自己,在书里yy压迫自己。 迟耿耿天马行空其实不过几秒钟时间,她站起来起身往外走,“熊叔,我突然想起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办,刘敏送客!” “熊厂长,请回吧。”刘敏发现迟耿耿脸色不好,暗搓搓猜测那个大脸盘子的身份。 但她猜不出来。 其实她跟迟耿耿不熟。 熊国强脸色有些难看,死丫头居然这么不给他面子。 夏银眼底包了一包眼泪泫泫欲泣,“熊叔,我就说我不来的,你看现在弄的你没面子,呜呜呜……” “别哭了,回头我帮你教训小九妹,越大越不像话。”熊国强哄了好一会儿,终于把夏银哄住了,带着她离开时对一直恭恭敬敬等着送客的刘敏冷哼。 “告诉小九妹,明天晚上我在顺德楼摆一桌,让她务必到场。” 刘敏笑笑,“熊厂长,明天晚上迟主任有安排。” 熊国强脸色铁青拂袖而去,他收回刚才的话,年纪不大,脾气不小。 小气鬼! 夏银指指刘敏,连忙跟上。 第189章 熊叔你别生气,我受点委屈没关系 马建军匆匆而来,站在刚拖过还没干透的办公室里四下看看,“九妹,听说熊国强来了?” “被我气走了,马叔请坐。”刘敏不在,迟耿耿亲自沏茶。 马建军在迟耿耿对面的位置上坐下,对迟耿耿的话十分好奇,“因为啥啊?” “前阵子我不是进去了吗,有人趁机落井下石,今天熊叔带着那个落井下石的过来,让我跟她握手言和,我就翻脸了。” 迟耿耿觉得夏银会去找熊国强还有一个原因。 弄床垫。 马建军气得拍桌子,“姓熊的太过分了。” “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他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也不了解夏银,更不了解我。” 今生来世生生世世,她都不可能跟夏银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原来是她啊,马建军点头附和,九妹进去后他一直在想办法,也经常去找志田哥,知道她和夏银的恩怨,“熊国强托大了。” “不说他了,马叔你过来……是为床垫的事情?” 马建军嘿嘿直乐,“让你猜中了,我确实是为了床垫而来。 志田哥这事儿是你在管,我就求上门了。 处在我这个位置,人情往来是避免不了的,你们的床垫是好东西,我就想弄几张,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您都开口了,我还能让你空手而归?我先给你五张床垫,1400一张,你付四张床垫的钱就行。” “哎喲那我可赚大了。”马建军深怕迟耿耿变卦,打开包包掏出一叠钱放在迟耿耿面前。 “这是5000,剩下的算我的订金。” “行!”迟耿耿把钱收起来,给他开了个收条。 马建军笑呵呵的收下收条。 “展销会准备得怎么样了啊?我媳妇闺女天天问我。” “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之中。”迟耿耿笑道。 “马叔,你还记得当年熊叔第一次去相亲,撞到了一个小姑娘吗?” “记得,这些年我一直跟我媳妇念叨,当初要不是那个小姑娘耽搁了他,说不定他成家了。”马建军唏嘘道。 如果没有她,你就娶不到现在的媳妇了,“马叔,据我所知,那个小姑娘就是夏银。” “什么?”马建军想起,他和熊国强闹翻后,熊国强身边经常跟着一个小姑娘。 他还听说那个小姑娘给熊国强张罗对象呢。 熊国强家里亲戚的孩子他基本都认识,之前没见过那么一个小姑娘。 原来是夏银。 今天熊国强是来拉偏架的,狗东西还有脸要床垫!!! 马建军端起茶杯,喝了半杯茶才把心里的火气平息了一些。 迟耿耿点到为止,剩下的打算让迟大伯告诉他。 当年的事情,其实马建军也稀里糊涂的,所以就没往深层次想,“九妹,上次我采纳了你的意见,带着闺女媳妇住在厂子里。 前天以前每天跟我媳妇一起下班的同事在我们家附近被汽车撞了,当场身亡。 如果之前我没去见志田哥没见到你,肯定不会让媳妇去厂里住。 那出事的肯定也有我媳妇,这两天我想起来就后怕。 我们两口子都特别感激你,想请你和志田哥吃个饭,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迟耿耿有些意外,也很高兴,无意之举救了一条命。 “马叔,这就是举手之劳而已,我刚出来挺忙的,吃饭的事情就算了吧,咱都不是外人,不必这么客气。” “这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们一家子来说是天大的恩情,我们料到了你忙,打算把吃饭的时间往后推,等到你方便再说。” 马建军打开包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盒子,打开推到迟耿耿面前。 “这是我媳妇送去开过光的,请你务必收下!”服装厂在他们印刷厂定了上万的包装盒,让他们挣了一笔。 自己的收入也跟着涨了不少。 媳妇躲过一劫感念小九的恩德,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块玉牌,特地去庙里排了一晚上队让高僧开光,拿回家就火急火燎的让他送来。 迟耿耿看着面前水头极好,通体翠绿的平安无事牌。 这是上好的冰种翡翠料子,既然都开过光了退回去不好,“让婶子破费了,替我谢谢她。” “行,我一定把你的话带到。”马建军笑呵呵起身。 “你忙,我先走了。” “好!”迟耿耿起身把他送到楼下,等他走远了才回去。 陈述句走进办公室,一副被人煮了的模样,坐在迟耿耿对面的椅子上一头杵在桌子上,“我失败了!” 迟耿耿一点儿都不意外,将那五千块钱和收据推到他面前,“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看开点小老弟,下午三点我开班授课,你和刘敏也去旁听,说不定能顿悟。” 陈述句趴在桌子上点头,或许吧。 …… 熊国强夏银跟着熊国强上了汽车,低头抹泪,“我就说了我不来的,耿耿的脾气就是那样,熊叔你别生气,我受点委屈没关系。” 他越是这么说,熊国强越觉得迟耿耿不懂事儿。 小女孩儿吵吵闹闹的很正常,吵完就拉倒了嘛。 小九妹非揪着不放。 “夏银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送夏银回去后他就去找志田哥好好聊聊,现在迟耿耿那死丫头归志田哥的管。 只要他说服了志田哥,志田哥的话他不敢不听。 夏银哭哭啼啼的婉拒了一会儿,就依熊国强了。 这傻子真好用。 借着他这个跳板自己不但能拿到床垫,还能借机住进迟耿耿家里,拿到大黄鱼,反手利用他对付迟志田和马建军,把他们拉下马来,自己就能坐上家具厂和服装厂厂长的位置。 …… 三点如期而至,营业员悉数到齐。 家具厂领导来了七个,包括迟志田、刘光明服装厂这边的中干都来了,个个翘首以盼。 迟耿耿走进来目光一顿,前世她啥大场面没见过,这都是小case。 “今天是我们营业组开班第一课,该来的都来了,希望明天也能保持,闲话不多说咱们开始上课。 世界上最难的两件事,一件是把自己的思想装进别人的脑袋,另一件是把别人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 做到前者的叫老师,做到后者的叫老板,两者都做到的一种叫老婆/老公,一种叫金牌营业员。 咱们这个班就是培养金牌营业员的速成班,今天是第一课,我们讲话术…… 话术简而言之叫说话的艺术。 说话是个人都会,怎么把话说漂亮,说到别人的心坎上,说到人心动,让人主动掏钱,这就需要好好锤炼锤炼。 说话其实就是语言交流,语言是一个民族的符号。 不战而屈人之兵最厉害的一种手段就是语言。 它可以兴邦,所以春秋战国百家争鸣,文化空前繁荣鼎盛。 它是不灭的。 即便崖山之后无zg,明亡以后无华夏,咱们靠语言同化了异族,这也是一种征服…… “今天的课就讲到这里,下课!” 迟耿耿话音未落,现场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在座的不管是营业员还是迟志田等高层中层领导都受益匪浅,对展销会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也搞懂了,感觉脑子里特别清晰。 明天下午三点,他们还要来。 带着问题听课的陈述句如醍醐灌顶,拎起录音机就走了。 营业员鱼贯而出。 迟耿耿留下迟志田和刘光明化缘,服装厂仓库被烧,涉事者被投到句子里去了,无力承担经济责任,只负了刑事责任。 这个经济损失得服装厂消化,服装厂无米下锅,只能得等家具厂援手。 在迟耿耿一番有理讲理,无理掰扯的说服下,两大巨头答应给服装厂批十万块钱。 展销会在即,她打算购进一批洗衣机把味道重的洗洗。 即便没有火灾,服装厂也得准备洗衣机和干洗剂,纯棉面料洗完再做成衣服或者家居饰品,可以解决顾客拿回家洗后缩水的问题。 现在的成品家居饰品是没有洗过的,预留了缩水的空间,但这个也不太保险,最好是洗完再制作。 上次的火灾不单纯,有人怕是有后手等着他们。 服装厂要搭家具厂的东风参加展销会的事情至少在厂子里不是什么秘密了,工人几乎都知道。 服装厂的隐患现在还没完全拔除…… 如果不解决衣服味道这个问题,展销会上肯定会出事故。 到那时候别说救服装厂,家具厂也会被连累。 迟志田和刘光明解决了问题,就风风火火离开了。 他们很忙,听课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第190章 苍蝇在跳梁,蛇在躁动 迟耿耿追上迟志田把熊国强过来的事情告诉他,随便提了一嘴当和事佬的事儿,觉得夏银跟着过来和好是假要床垫是真。 她一个垃圾,睡什么床垫,有个狗窝就行了。 扬言以后不当端水大师了,要把服装厂的包装生意全部给马建军做。 熊国强身上的金链子变成了佛珠,身上的衣服变成了袈裟,降生在到的的最高点,张口就是阿弥陀佛,试图拯救自己这个尘世中的迷途羔羊。 其实她已经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她就静静的看着夏银那只苍蝇跳梁,等待时机成熟一苍蝇拍拍死她。 迟志田信了迟耿耿的邪,气冲冲走了。 …… 迟耿耿召开服装厂领导班子会议,解决三个问题。 一、财政问题,化缘十万,明天到账。 二、烟熏问题,轻则晾,重则洗。 晾的位置在仓库前面那片空地,没有分就借风。 这个季节从蒙古高原吹过来的冷风到北都是西北风,东风借不来就购置一批鼓风机借西北风,鼓风机的功率问题由卓立仁这个救火员负责。 晾衣服由每个车间抽调技术能力排在倒数的十个人组成的熨烫组完成。 洗,能水洗,买五十台洗衣机24小时日夜不停的洗。 不能水洗的买干洗剂,三班倒干洗。 这只能解决一小部分问题,剩下的大部分靠给仓库开五扇窗,鼓风机24小时不停的吹来解决。 三、安全问题 加强巡逻,每个小时一次,仓库禁明火,装十个水龙头,一来可以洗衣服,二来可以预防火灾。 各部门打配合洞里打蛇。 会开完了,大家都走完了,卓立仁走到迟耿耿身边坐下,“迟副厂长,我发现最近有人跟踪我和我媳妇闺女。 我怀疑他们是康健的人,希望迟副厂长帮帮我。” 迟耿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桌子上敲着,康健的案子基本上查清了,监守自盗50吨布料,这辈子应该没法活着出来了。 他的那些打手也陆续被判了五年十年不等。 冯琴也没跑掉,因为藏赃被判了五年。 连同她买凶伤害自己数罪并罚,进去时还是少年将来出来之日已经白头。 她帮冯菲冯母顶了罪,所以冯菲冯母才没事儿,还拉起了人马做服装要跟服装厂恶意竞争,与案子有关的白正生也进去了。 基本失控的服装厂原主任康健是个巨饕,蚕食了那么多库存,跟他走得那么近的卓立仁却完好无事,你就说这个人厉不厉害吧。 一个人能够拒绝利诱,是很难的。 卓立仁不但能拒绝利诱,还能拒绝s诱。 但他爱权。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的权。 一个人有喜好就有弱点,就好驾驭。 迟耿耿打电话叫来欧阳勤,让他派人保护卓立仁。 欧阳勤看了一眼卓立仁,保护他?有点多此一举吧?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卓立仁彻底放了心,兴高采烈的去工作。 …… 迟青松走进办公室,盯着迟耿耿看了半天,“你就读了个初一,怎么懂那么多?” 迟耿耿早就准备好了标准答案。 “老爷子书房的书,到目前为止我全读完了。” 迟青松无言以对,他看到那一屋子书就头疼,对迟耿耿只有一个服字。 从小就读书,读到二十多岁,不是一般人。 “晚上煤就送来,我让蔡冲把你要的两吨卸在后座房前面?王戈弄了螃蟹,我打好了黄酒,晚上你早点回家。” 迟青松伸出魔爪揉乱迟耿耿的头发,一溜烟跑了。 幼稚鬼,迟耿耿拿手指梳理头发,听到外面有异动,她走到窗前一看发现卓立仁和东方亮打起来了,彭建军在拉架。 迟耿耿一直知道彭建国,东方亮以及郭明珺都对卓立仁回厂不服。 卓立仁是个二皮脸,回来就不走了。 她回来上班后也没有调停,他们一直僵着,不闹到自己面前来她就不管。 …… 冯菲顺利入职,看到周围的人忙忙碌碌,嫉妒得眼睛发红。 但她没有表现出异样,老老实实的跟着师傅杜齐燕学。 蛰伏了两天后她有点着急了,因为她发现车间没有图纸。 而且做衣服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她基本忘光了,得从头学起。 杜齐燕那个老女人凶死了,一天骂她八百次。 要不是杜齐燕也骂别人,她以为自己被老不死的针对了。 这里看似松散,她却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 可每个人都忙个不停,深怕活干不完似的,哪里有功夫盯自己? 大概是她心虚才会疑神疑鬼。 冯菲低头踩缝纫机锁边的时候眼角余光发现她身边的杜齐燕走了,径直出了车间,估计是去上厕所。 她心念一动,从兜里抓出一把大白兔握在手心捅捅前面那一排女工马步倩的后背。 马步倩吓了一跳,皱眉转过头去打量冯菲,“干嘛?” “这个给你,我比较笨请你多帮帮我!”冯菲摊开手心。 那七颗大白兔让马步倩微笑中带着口水,自从停工之后她就没吃过这东西了。 她一把把大白兔抓走,剥了一颗塞进嘴里,“你放心,包在我身上,你哪里不会?” 冯菲放了心,指指自己锁的边,“我这个总是锁歪,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 “这个,我真不行。”马步倩尴尬笑笑,她把自己做的衣服给冯菲看。 走线比冯菲的还歪,像一条蜿蜒的蜈蚣盘踞在衣服上,丑得辣眼睛。 有人比她还笨,冯菲心里平衡了不少。 马步倩把剩下的六颗大白兔递给冯菲,却舍不得撒手。 冯菲摇摇头,“既然给你了就是你的,我有点事儿问你。” “啥事儿?”马步倩兴致勃勃的把糖揣起来,耳朵竖得高高的。 冯菲四下看看,没有发现有人看着她们这边压低声音问马步倩,“车间这些衣服都是谁做的样子啊?” “听说是迟副厂长,你来得晚不知道,我来的时候车间还有图纸呢?”马步倩前后看看,神神秘秘的告诉冯菲。 “前阵子有人偷图纸出去被领导发现了,送到了派出所,听说要蹲半年局子呢。 从那以后图纸就收回去了,车间有人在传以后也不会发图纸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问这个干啥?” 冯菲笑笑,“我就随便问问,这衣服挺新潮的,外面都没看到卖的。” “那可不,我们迟副厂长可厉害了,她一上任车间就开工了,现在那些熟练工忙得像陀螺一样铆足劲儿做衣服是在比赛。 奖品有洗衣机,自行车和手表,她们都想要……” 马步倩叹了口气,“我也想要,可是我还没有参加比赛的资格。” 做衣服比赛?吃饱了撑的,冯菲不以为然。 她看到三车间主任郭明珺匆匆而来,四处张望一阵后朝左边跑去,气喘吁吁的停在在第一组倒数第三排找到正在干活的彭建国身边。 如果耳朵能延长的话,她希望长三十米。 这个距离就是她跟郭明珺的距离。 她听不见郭明珺的话,只能看出来她很着急的在跟彭建国说什么。 彭建国听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活儿,领着她匆匆走了。 马步倩喃喃道,“好像出事儿了,我去上厕所,顺便打听打听。” 她还没说完人就走了。 冯菲立即跟上,或许这是她的机会。 …… 她走出车间听到彭建国训斥郭明珺,“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内衣都做那么多了才发现问题,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去找迟副厂长,请她拿图纸出来。 咱们研究研究,把那个问题解决了。” 郭明珺点点头,带着哭腔说道,“那,那以前做的内衣……” “当然得返工,走吧我陪你去找迟副厂长,算你运气好图纸还在,后天早上图纸就会被销毁了,走走走,咱们赶紧过去再晚点迟副厂长都下班了。”彭建国大步流星往外走。 郭明珺深吸两口气,一溜小跑跟上。 冯菲,“!!!” 后天就要销毁图纸,她最迟明天晚上就得动手。 第191章 这是什么人生啊 马步倩拍拍她的肩膀,搂着她的腰往外走,“吓着了吧,哈哈……我跟你逗着玩儿呢,刚才我去三车间叫姐妹一起上厕所,她不想去,我只好一个人去。” “你串岗啊!”冯菲松了口气,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我又没进三车间怎么是串岗呢,你太老实了,一坐就是一天。 我每天出去上十趟厕所,该偷懒偷懒,该打听打听,才进来半个月厂子里的事情我都摸熟了,以后我罩你,走走走,我带你打听消息去。” “那感情好!”冯菲心里猛翻白眼,你算老几,还罩我?呸! 两人去女厕所蹲了二十分钟,得到了第一手消息。 冯菲腿都麻了,想扶墙出去又嫌脏,只好一步一挪的往外走。 马步倩跟上去捅捅脸色不太好的冯菲的胳膊,“我说的没错吧,厕所是打听消息最好的地方,迟副厂长的高跟鞋居然是她对象送的…… 听说她离过婚,即便年轻漂亮充其量能找到带孩子的秃顶大肚子中年男人,不然也没钱送她车啊。” 冯菲被厕所霸道的味道熏得想作呕,逃得飞快。 离婚带孩子有钱的中年男人是上一个,这个听说来头不小,迟耿耿能出来全靠那个男人,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马步倩那个神经病一点儿都不靠谱,以后再也不跟她出去了。 不过这次还是有些收获,服装厂男女厕所中间那堵墙没有修到顶,只有两米多高的样子。 最后一个隔间,右侧墙上一米多高的位置有个配电箱。 冯菲回到车间一直在想怎么才能拿到那些图纸,她把该想到的步骤都想到了,该解决的问题差不多都解决了,唯独迟耿耿办公室的钥匙她搞不到。 没有钥匙就进不了门吗?她不信这个邪。 进厂不检查,出厂才检查,冯菲把家里的小榔头揣进包里带进服装厂,藏在女厕所配电箱里,回车间摸鱼到下班,犹豫了一下就离开了。 回家就后悔了,今天就该动手的。 懊悔了一晚上的冯菲去上班后,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今天必须行动。 下班后女工学徒工一窝蜂的往外走,冯菲磨磨蹭蹭去厕所,在里面待了六个小时,捱到加班的都下班了,厂区基本没人。 确定保安第一轮巡视刚过去,下一轮在一个小时之后。 现在是动手的最佳时机,煎熬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冯菲蹑手蹑脚的离开女厕所朝办公室那边溜去。 藏在树上的欧阳勤等人也看到了希望的曙光,饿着肚子等到后半夜,冯菲终于来了。 冯菲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踏进迟耿耿的圈套,蹿进办公楼后从包里掏出榔头,找到迟耿耿的办公室砸掉锁头, 进去后迅速关门,掏出手电筒找到办公桌,奔过去发现上面挂了三把锁,直接上锤子把第一个抽屉的锁砸掉,拉开抽屉发现里面放着一份文件。 万和服装厂整改一揽子计划,这个标题深深的吸引住了她的视线。 如果有了这个,她们的服装厂就能跟万和决一雌雄。 冯菲一目十行看下去,刚准备翻页的时候听到一声巨响,她抬起头看到一群人冲进来,房间里的灯也亮了起来。 冯菲目光一闪,把计划书藏进胸口。 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欧阳勤大手一挥,几个保安扑上去把冯菲按在办公桌上,扭送到派出所。 人赃并获,冯菲以偷窃万和服装厂商业机密罪被判拘役半年。 冯菲痛哭流涕,那时候才知道万和把她招进去是个圈套,绳子都套到脖子上了,她都没发现。 她不想坐牢,想出去。 迟耿耿引蛇进洞计划大获全胜。 这是后话。 …… 大宝二宝放学回来快靠近迟耿耿家门口的时候,大宝摸摸脖子上的划痕叮嘱二宝。 “回去不许跟他们说咱们在学校打架,不管是谁问起我脖子上的伤都说是不小心摔跤后被树枝刮的。” “知道啦!”二宝扯着嗓子嚷嚷,哥念了一下午他耳朵都起茧子了,背着两个书包,撒腿往迟耿耿家跑。 今天要吃螃蟹,他还从来没吃过螃蟹呢,晚上一定要吃个够。 大宝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吊在胸前,像个老干部似的,慢悠悠往回走,暗搓搓的期待晚上的螃蟹宴。 他们是秦州人,那边的人不怎么吃河鲜海鲜。 也不怎么会做菜。 擅长做面。 提起面他想起自己有日子没吃扯面了,也不知道耿耿会不会做。 没有扯面,biangbiang面,蘸水面,臊子面,削筋也好啊。 这两天他监督耿耿吃药,现在咳嗽好多了,但也不能放松,还没彻底好呢。 先回去叮嘱一下,省得她忘了,大宝加快脚步往迟耿耿家走。 …… 二宝把书包丢在起居厅的沙发上,从茶几上扯了个香蕉,一边用嘴撕皮,一边往外边走,几口吃掉丢在桂花树下,一溜烟跑进厨房,看到迟耿耿背对着自己在烤什么,立即凑过去。 “耿耿,你在做什么?” 迟耿耿把烤好的铜锣烧捡到笸箩里晾着,转身晃晃身后的狐狸尾巴,“二宝,我教你一个游戏啊,等你学会咱俩玩,输了喝奶。” “好啊好啊!”二宝兴高采烈点头。 迟耿耿教得认真,二宝学得更认真。 许蔚感觉家里好像一下子多了几百只鸭子,耿耿说大宝他们还小不能吃太多螃蟹,用这个办法哄他们喝奶,不知道效果咋样。 大宝回来径直去厨房,一踏进去就听到二宝在跟迟耿耿玩游戏。 “螃蟹一呀,爪八个呀,两头尖尖这么大个呀,眼一挤呀,脖一缩呀,爬呀爬呀过沙河呀,,哥俩好啊,谁先喝,八匹马呀谁先喝。” “五魁首啊,谁先喝!” “三星照啊,谁先喝!” “六六顺啊,谁先喝!” 迟耿耿指指牛奶碗,“二宝你又输了,喝吧!” 二宝叹了口气,端起牛奶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放下碗抹抹嘴,“继续来!” 来啊,反正都是你输,给你灌饱没地方吃螃蟹,小孩子不可以吃太多螃蟹,迟耿耿继续陪他玩到他把牛奶喝完才宣布今天的游戏时间到此为止,回去继续干活。 大宝脖子有两道不算深的刮痕,她自然看到了,没当回事儿,男孩子皮实。 到了新地盘难免会以武会友。 要么自己吃点亏,要么让别人吃亏,有二宝在他们看起来没吃什么亏。 许蔚捂嘴偷笑,二宝太菜了。 二宝垂头耷脑的出去,他怎么每次都输啊。 因为你笨,喝那么多奶吃不了螃蟹,迟耿耿过分了,大宝有点小情绪。 二宝走到桂花树附近,脚下不知道踩到什么摔了个屁股蹲儿,这是什么人生啊,要吃螃蟹的时候喝了一肚子奶,出来爬树开心一下屁股摔成两半。 大宝听到动静跑出去,看到二宝自己爬了起来在揉屁股,既然自己能起来那问题不大,“咋回事儿?” “踩到个滑不溜丢的东西摔了一跤。”二宝踢了一下绊倒自己的东西,发现不认识。 大宝走过去从气味儿分辨出来是香蕉皮,“靳博武,你又乱丢香蕉皮。” 二宝吐吐舌头,揉着屁股拐出去了。 大宝追上去要教训她,被迟耿叫住,“大宝,进来喝牛奶!” 大宝最不喜欢喝牛奶,太腥,杵在那里不动。 他和二宝是双胞胎,却比二宝矮半个头,这是他心里最大的痛。 “小大佬,不喝奶,长不高,喝奶就吃臊子面。” 为了长高,为了臊子面,大宝撒腿往厨房跑,“耿耿,我爸爸晚上吃什么?” “西红柿鸡蛋面。” “好勒!” 二宝出去玩了一阵,觉得肚子有点空了。 回去被迟耿耿投喂米糕。 大宝的脸色阴郁了几分,迟耿耿,你太过分了! 迟耿耿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没时间解释,往他嘴里塞了一块米糕就去教许蔚做臊子面了。 大宝一把米糕拿开,想丢回筐里。 二宝抢走那个米糕,又从筐子里拿走一个,叼在嘴里跑出去了。 大宝无语 吃晚饭的时候他全程在观察迟耿耿,她就吃了一个螃蟹,迟家人基本没吃螃蟹。 大宝就想不通了,这是为什么呢? 第192章 迟耿耿,家当得不错 眼角余光瞥到二宝望着碗里的半只螃蟹叹气,从回来后二宝那个笨蛋喝完奶吃米糕,吃完米糕吃铜锣烧,花生糖、偷菜、他还没上桌子就吃饱了,一只螃蟹都吃不完。 二宝肯定不是他弟弟,他没有那么笨的弟弟。 二叔的西红柿鸡蛋面好香,一口一口的吃得他眼馋。 现在已经冷了,外面没有西红柿卖,二叔的西红柿鸡蛋面是用耿耿用鸡蛋和存下来的西红柿酱做的,感觉比正经的西红柿还好吃。 三宝又在吃饭的时候睡着了,大宝皱眉把三宝手里的米糕拿走放在自己碗里。 以前有阵子三宝吃了饭经常吐,二叔带他去看病的时候自己也跟着去过。 医生说是从娘胎里带来的,身体弱吃不了太多,以后少喂点儿。 三宝来北都后还是跟以前一样。 他不敢给他吃多,怕他吐。 到耿耿家后,他把情况告诉了二嫂,二嫂一点点给他加吃的。 三宝现在吃得比以前多了,脸上也长了点肉,不过吃着吃着饭就睡着的毛病还是没有改善。 王戈放下筷子,过去把三宝抱走。 大宝按捺不住的问迟耿耿,“螃蟹还有那么多,你为啥不吃?二嫂为啥一个都不吃?三宝为啥在吃饭的时候总是睡着?” 迟耿耿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娃终于憋不住了,“三宝这种现象叫奶睡,很多孩子都有,三宝身体弱,自然比普通孩子觉多更容易奶睡。 螃蟹性寒,二嫂还在喝药,不能吃那个。 我身体不好,吃一个尝尝就行。 你们太小,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原来是这样,大宝觉得迟耿耿懂的好多。 迟青松回来赶上晚饭的尾巴,盛了一碗臊子面大快朵颐。 “耿耿,靳所长家你打算送多少煤。” 迟耿耿神色一顿,她算了大伯家、四叔家、小姑家、二房要多少,六爷,南老爷子分多少,以及街坊分多少,唯独就忘记算靳百川的份儿。 靳百川一看她的表情就明白了,迟耿耿没计划他的,他……任重道远! 生活方方面面的事情靳百川不管,都是王戈在打理,王戈抱走三宝还没回来,她只好问大宝,“小大佬,你看呢?” 大宝也不懂这个啊,一脸茫然的看着迟耿耿。 她真是忙糊涂了,大宝还是个孩子,虽然聪明但没有生活阅历。 “一吨煤可以打出1600个煤球,一天大概用4-5块煤球,一个月下来不超过150块,如果不做饭的话用得更少。 你们家分600个煤球,剩下的煤用来烧炕,加上你们的供应足够了。” 靳百川的供应是用多少就有多少,但王戈他们没有那个资格,他们的煤是定量的,那一吨煤是资助他们的。 大宝点点头,“我看行,爸爸,你觉得呢?” 靳百川放下碗筷,从兜里掏出手帕擦擦嘴,“家当得不错!” 大宝:这不是在夸他,是在夸迟耿耿。 二叔都想让迟耿耿当家了?她肯定会成自己的二婶,可迟耿耿结过婚,还有孩子……二叔跟她结婚太亏了! 迟耿耿不知道他在yy自己,暗搓搓的想赵丽娟咋还没过来呢? …… 迟兰程洗完碗离开厨房时听到迟志能叫门,一溜烟跑过去打开门发现迟志能赵丽娟都来了,身边还跟着个不太情愿的迟玉。 “四叔四婶,你们来了,耿耿刚才还念叨你们呢,你们先去起居厅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厨房叫耿耿过去。” “哎!好!”迟志能带着媳妇闺女进去,顺手关上房门。 赵丽娟看到迟兰程走远了,一巴掌拍在迟玉肩膀上,“十八岁的大姑娘了,一点儿礼貌都没有,上次见到耿耿不打招呼,今天见到兰程也不打招呼,再有下次我要你好看!” 迟玉低着头揪衣角,沉默对抗。 哎哟,在外面教育什么孩子嘛,迟志能连忙把媳妇带走了。 他们三进客厅,端上许蔚泡的茶,迟耿耿就进来了,“四叔四婶,晚上家里做了你们的饭就等着你们过来呢,左等你们不来,右等你们不来,我们就先吃了。” 迟志能一听这话顿时来劲儿了,“我就说过来吃饭吧,你偏不,结果这边饭都剩下了。” 人家就随便说说你就当真,你真是个棒槌,赵丽娟暗暗摇头,“你身体还没好,许蔚一个人要做那么多人的饭我们怎么好意思过来给她添麻烦,吃了饭再来也是一样的。” “四婶就是太客气,你们都考虑好了?那我去拿合同?”迟耿耿暗搓搓的看了一眼迟志能,四叔? 迟志能有些尴尬,“嗯,考虑好了。” 从头到尾都没他什么事儿,你四婶说啥就是啥。 迟耿耿点点头,进了自己卧室。 赵丽娟:算你识相。 迟耿耿把合同拿出来,走到赵丽娟对面坐下,把合同递给迟志能。 迟志能转手递给赵丽娟,“媳妇你眼神好你看看。” “行!”赵丽娟自然而然的接过去。 迟耿耿暗笑,四叔的家教真好。 迟玉一副不情愿的坐在斜对面,是因为上大学的事情? 迟耿耿将一支钢笔放在迟四婶面前,“四叔四婶,你们看完合同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提出来我酌情修改。 如果没有问题,那我们就签字。 一旦签字了合同就有了法律效力,四婶必须按照合同上说的不能迁走户口,不能再对宅基地以及土地指手画脚,也不能再要求补偿什么的。 因为我们签的是买断合同,三万块买断宅基地以及土地使用权,以后那片宅基地和土地不管是赔了还是赚了都跟四婶无关。” “我明白,耿耿你放心吧。”赵丽娟拍着胸口表态,拿起桌上的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迟志能的目光停留在合同上买断金额三万块那里,迟耿耿这个傻孩子哦。 他感觉到媳妇暗搓搓的雷霆之火,连忙移开了视线。 迟四婶,希望你以后也能这么想,迟耿耿接过去,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将一份合同给赵丽娟,一份合同装进了皮包,从皮包里拿出一沓人民币,“这是三万块,四婶数数。” “哎哟,不用数了。”迟志能看到那些钱都觉得烫眼睛,恨不得它分分钟消失。 赵丽娟活了这把年纪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钱,她想数数过过瘾。 “行,那我就数数。”赵丽娟把钱清点了一遍,双手激动得微微颤抖。 “三万块一分不少,耿耿谢谢你啊。” “四婶不必客气。”感谢你给我当包租婆的机会。 迟志能觉得丢脸,媳妇不信任侄女表现得那么明显,自己说话一点力度都没有,不过他更关心一个问题,“耿耿,你又买房又买车,哪里还能拿出三万块钱?” 你少管闲事,赵丽娟暗搓搓踢了他一下。 那是他侄女,他不管谁管?迟志能犟着脖子等迟耿耿回应。 爹不是亲爹,叔叔是亲叔叔,迟耿耿笑道,“买了房子之后还剩了点儿,迟珍珍(即将)还我八万,我再借点就够了。” “是吗?”迟志能只知道小汽车很贵,具体多少钱他也不知道,迟耿耿这么说他也就释怀了,“迟珍珍哪里来的那么多钱还你?” “她和赵九州领证了,自然有钱。” 迟志能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耿耿嫁给赵九州,每个月只能拿到三个孩子的家用。 迟珍珍嫁给赵九州,出手就是八万。 现在万元户都不多,迟珍珍这么花钱都是赵九州惯的。 太特么的欺负人了,下次他见到赵九州一定要揍他一顿,至于迟珍珍…… 他就当没有那个侄女吧。 迟志能不知道,赵丽娟知道迟耿耿的小轿车值多少钱,从她之前跟许蔚聊天来判断,迟耿耿至少跟靳所长借了十万,靳所长真有钱! 迟耿耿也是有本事!她和靳所长刚刚处对象就能借出这么大笔钱,赵丽娟瞥了一眼如坐针毡的迟玉,对迟耿耿叹气,“迟玉那个死丫头还是不肯去上学,你帮我劝劝她。” “行,我跟迟玉单独聊聊。” 赵丽娟本来还想学学,听到这话就拉着迟志能走了。 第193章 北瓜味的饼干 迟耿耿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喝得七七八八才开口,“迟玉,你为什么不去上学?” 迟玉低着头搅衣角不肯说话。 她不说迟耿耿也知道,“最近有人跟你说美院比较乱,还要陪酒什么的?” “你怎么知道?”迟玉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迟耿耿。 我知道的多了,迟耿耿提着包包站起来,“美院是什么样子的,你应该自己去看看,自己去判断。 听妈妈的话吃不了亏,听是非人的话上不完的当。 美院那边已经知道你的情况,让你尽快去报道。” 迟耿耿拎起自己的包包放到卧室,经过起居厅时听到迟玉在哭,还是太年轻。 她一出现,迟志能夫妻立即迎上去,“咋样?” “有人在她面前嚼舌根说美院有问题她才不想去,我记得你们邻居张大花有个亲戚住在木鱼胡同,你们去打听打听,她最近是不是得了什么好东西。” 赵丽娟和迟志能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吼道,“是夏银在搞鬼!” 两人匆匆赶进去。 迟玉站起来,哭着对他们说,“妈,我错了,我不该听她们乱嚼舌根跟你对着干,耿耿姐说学校通知我去报道,我想明天就过去。” 迟志能气急败坏,挽起袖子要去找张大花。 赵丽娟拉住他,“先送闺女去上学,再去找她们算账,她们就在胡同里,跑不了!” 迟志能想想也对,明天就要去报到,他们啥都没准备,得赶紧回去。 三人急吼吼的跟迟耿耿道谢告别,匆匆回家了。 …… 迟耿耿做好一锅桂花马蹄糕,放在一边晾着,继续调下一锅浆水。 一层白的一层透明的一层白的内含桂花的马蹄糕色泽诱人,香而不腻,老少咸宜,送礼最好不过了。 迟青松搓着手走进来,看看厨房里流理台上六个笸箩基本都装满了,有些还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好吃的,“啥时候出发?” “二十分钟后。”迟耿耿本来没有预备让迟青松过去,她和大哥二嫂去就行了。 既然迟青松要去那就一起去吧,难得他愿意参与家里的事情。 要是像以前那样一跑就十天半个月,甚至几个月不见影能把她愁死。 迟耿耿把最后一锅马蹄糕做好,放在锅上蒸的时候,准备装晾得差不多的食盒,一阵眩晕袭来,她连忙扶住流理台。 迟青松脸色都变了,把她扶到椅子边坐下,“你没事儿吧?” 迟耿耿摆摆手。 以前就贫血,还没补起来就去家具厂上班了,在食堂吃大锅饭,营养跟不上,没多久就进去了,更是雪上加霜。 回来这几天一直在忙,晚上连续做了几个小时糕点就撑不住了。 她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希望青城哥手术能够顺顺利利的,他能站起来以后我就能轻松一些。” 迟青松给迟耿耿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在她面前,看她一脸疲惫忍不住埋怨。 “你太恨活了,还不让人帮忙。”自己一个人受累,身体还没恢复自然顶不住。 迟耿耿喝了几口水,缓过来一些才开口解释。 “如果当年你不干缺德事儿,就是你学厨艺,我哪里用着着受这累? 周日展销会开始了我会很忙,只能提前把谢礼送出去,明天晚上要请客,后面还要做糕点送礼,今天必须得把给六爷家的谢礼做出来。 早就应该去拜访六爷了,也应该亲自去人家来吃饭这样显得有诚意一些。 家里除了青城哥就我学过厨艺,现在他躺着只能我一个人来做。 要送人的东西得做得精致些,除了清洗,简单的操作别人能帮忙,其他的都得我自己来,因为今天开始送出去的不止是谢礼,还是迟家的底蕴。”以及未来的招牌。 迟青松无言以对,专业性的东西家里人还真帮不上忙,希望四哥这次手术能顺顺利利的吧。 “当年我干了啥?”缺德事儿干得太多,他想不起来了…… 迟耿耿丢给他一个白眼,歇了一会儿起身去把马蹄糕盛起来,指挥迟青松给糕点装盒。 一个食盒六个食盘,每盘12块,迟青松装好之后觉得有点少。 迟耿耿看穿他的心思,“物依稀为贵,这些刚刚好。” 刚尝到味儿就没了让人抓心挠肝的,自然会关注迟记糕点。 等他们找上门之日就是迟记萌芽之时。 …… 迟耿耿四人趁黑去六爷家,房门一叫叫开了。 周家已经预料到他们今天会上门。 周自强把他们四个领到倒坐房里,六爷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爷爷,耿耿给你带了好吃的。” 背着手站在椅子边的六爷一脸不赞成,“人来就是了,还带啥东西。” 迟耿耿快步走过去,扶着六爷坐下,“早就应该来探望您了,等到现在才来。 这次我们家的事情多亏你和自强哥帮忙,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就做了点儿吃的,您别嫌弃。” 迟兰征迟青松兄弟和许蔚陆续跟六爷打了招呼,把食盒放在茶几上。 六爷点点头,招呼他们坐下说话。 迟青松这个倔龙头现在跟小九妹走得挺近。 “咱这么多年街坊不用讲那些虚礼,以后过来不要再拿东西。” 周自强连连点头,“耿耿,你听我爷爷的,以后别破费了。” 盒子里的香味儿关不住,馋得他不行,他想打开盒子尝尝,又不好意思,这么大人了。 迟耿耿在六爷身边坐下,迟兰征三人也陆续坐下了,他们今天是来当陪衬的,主角是迟耿耿。 她指着一个食盒告诉周自强,“自强哥,这里面有北瓜馅的饼干,回头你尝尝。” 北瓜是什么东西?周自强听说过冬瓜,西瓜、南瓜还没听说过北瓜。 六爷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小九妹是在告诉他们那个食盒不要送出去。 周自强好奇得发芽。 迟耿耿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取出一份计划书,这是上周日她关在房间里结合前世的房产中介公司以及现在的时代做出来的中介公司运营计划书,还周家人情。 “六爷,我听说最近有不少人打听咱们这边的房子想要入手,除非问到对的人,否则问也是白问。 如果有人能把卖房的信息统计起来对外公示,这样想买房子的人要找房子就容易了,我给做了一份计划书,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你们看着玩儿吧。 另外我想托六爷帮我问问粮油厂对面那家四合院的主人她家院子卖不卖,我想买下来开迟记宫廷菜馆。” 半年后那个地方入了夏银的眼,去买房的时候因为看不上他们家彪悍的农村媳叫人轰走了,最后那房子落到了窦海涛手里,辗转成了赵九州的。 赵九州把他的野女人都安顿进去在那里,原主还去那边照顾过小老婆生孩子坐月子。 现在既然叫自己遇上了,那必须捡漏。 “我还想找仓库、废弃工厂这样的地方以及当街的门面,不怕大,就怕不够大。” “行,我帮你打听打听。”六爷一口应承,迟耿耿找仓库干什么他也没打听,该说的时候她自然会说的。 “咱们附近还有两家想卖院子,都在你那条胡同,你正对门的陈东,斜对门白正生都急着出手。 现在咱们这一带下水道改建好了,房价有点抬头,陈东要三万,白正生要四万,有很多人都想买。” 迟耿耿明白六爷的弦外之音,你想要就赶紧筹钱。 一直在当背景板的迟青松神色一动,他想在小啾啾那条胡同里找个院子。 迟耿耿心一横,“六爷,两个房子我都想要,我这就回去筹钱你给我留三天,明天我家请客答谢您和南老爷子,以及街坊,请您务必赏光。” 六爷有些意外,小丫头挺有魄力,他笑呵呵点头。 迟耿耿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迟兰程去医院陪床了,迟兰征这两天照着她给的图纸打轮椅很辛苦,而且时间也不早了,她不好再耽搁下去影响六爷休息,就告辞了。 周自强送他们出去,在大门口告别的时候,周自强压低声音跟迟耿耿说,“我们家老爷子和他几个老伙计听说你们厂子里搞出来的沙发和床垫不错,一人想弄一套。” “没问题,回头你列个名单交给我大哥。”迟耿耿满口答应,领着迟家人回家。 周自强搓搓手回去,迫不及待想知道北瓜味儿的饼干是什么样子的。 第194章 赵九州进去了,钱就出来了 周自强回去打开迟耿耿说的那个盒子,根本就没发现什么饼干,迟耿耿就会哄人,他拿了一块铜锣烧吃,凑到老爷子身边一起看计划书。 嗯!!!这个好好吃。 食盒做的也精致,大红酸枝的木料,上面的纹路好看又吉利。 如意云纹上面镶嵌隶书万事如意,另外三个匣子是蝠纹和镂空福字,竹纹和岁岁平安,牡丹纹和花开富贵。 每个匣子上都有【迟记】的标记。 他的思绪很快被计划书吸引了,这说的是牙行里的宅行啊?完全是为他们家量身定做的。 以前自己脑子也有些萌芽,担心时局反复就没敢深想。 迟耿耿不但想了,还想得这么彻底。 他从头到尾看完,中介公司的框架,运营、管理全部都在脑子里构建起来了。 迟耿耿也太厉害了吧? 六爷放下计划书,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牙行辉煌的景象。 如果真的照计划书上去做,当年的牙行辉煌又会重现。 他的视线停在桌上食盒上面的迟记标记上,小九妹重新踏入勤行,迟重再无遗憾。 今天小九妹送来的糕点他光是看看闻闻就知道不比迟重的差,还都是他从来没见过的,这孩子有心了。 还给他们周家送了这么大份谢礼。 周自强往嘴里塞了一块栗子糕,又去拿马蹄糕。 六爷一巴掌拍在他手上,“差不多得了,你爸妈和自立还没吃呢。” 周自强揉揉手挪开视线,“爷爷,咱们留两盒,一盒给你慢慢吃,一盒我跟我爸妈他们分?剩下的送人吧?”这么好的东西,送出去倍儿有面子。 这么好的东西,真不想送出去。 每个食盒都是六个莲花盘,每样糕点都是十二块,想偷拿一个都不行,惆怅。 六爷拿了一个栗子糕吃,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栗子糕甜而不腻,香而不俗,简直绝了,有日子没吃到这么对口的东西了。 莲花盘,食匣子都是好东西。 他这个小孙子就是个傻的,小九妹送来的匣子上标着迟记,这是在给自己开店做准备呢。 等他们的糕点店开起来,还愁买不到糕点吃? “这么新鲜的东西,要送给合适的人,否则就是糟蹋东西。”他指指迟耿耿暗示过的那个食盒。 “你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看底下有什么?” 周自强把莲花盘拿出来后发现里面有个大红包,他拿起来打开,里面是一叠大团圆,抽出来数了一下,“爷爷,一共六千六。” 自强跑关系就花了两千多,小九妹一点儿都没让他们吃亏,“既然都送过来了,那就收着吧,以后迟家的事情你能帮的要帮,不能帮的想办法帮。” 当初越明来找他的时候,自己还不太乐意照拂小九妹,那孩子太软了,立不起来。 谁知道接触后,丫头是真不错,还是以前那个小九妹。 “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六爷把嘴里的铜锣烧咽下去,又拿起了一块儿。 提起这个周自强有一箩筐的话,“夏银这个人很诡异,她是个圈子却认识不少大人物,中心研究院的靳年达,陈副主任等等,在那一片混得风生水起。 她跟史鼎、沈德建、康健、原来的友谊商店主任走得很近,城南窦家对她的态度十分敬畏。 五年前她曾经通过不少关系想认识你,但你不愿意出去应酬,她转头就攀上了南家老二,南博万他爹。 她还跟不少厂长打得火热,和明辉印刷厂的熊国强亲近得像父女。 触角遍布君界,市里,厂矿,以及北都大家族,凡是能渗透的门墙,她基本都渗透进去了。 迟耿耿遇到那么厉害的对手,能不被弄进去吗? 夏银曾经无故撺掇陈英子让迟耿耿溺水。 前不久迟耿耿报案了,她前脚刚走,夏银后脚就被研究院那边的人保释出来了。 上次迟耿耿被抓后夏银上蹿下跳要置迟耿耿于死地,还勒令她交出菜谱。 她和迟耿耿这二十几年几乎没有交集,查不到夏银仇视迟耿耿的原因。” 六爷想起来了,前几年有阵子的确有人总来养他,那段时间他身体不好,谁也没见。 原来是夏银托来的关系。 一个小圈子在北都如鱼得水,那个女人不寻常。 他觉得夏银所谋不是迟家菜谱那么简单,她谋的小不了。 小九妹只是御厨传人,现在在家具厂当主任,对付她最多只能谋个厂子。 太小! 六爷现在也弄不清夏银的目的,但夏银这个人,他记住了。 …… 迟耿耿和迟青松打着手电筒往回走,没走出多远迟青松就按捺不住了,把迟耿耿拉到一边去压低声音质问。 “你手里就十万块钱,买了三个院子,一辆汽车,你哪里还有钱买陈东和白正生的房子? 还想买那个院子,什么仓库的,不要告诉我你又要找靳百川借啊。” 他能借你买车的钱我到现在还觉得是个奇迹。 迟耿耿挑挑眉,这小子知道的真不少,钱,正在生钱,她买的国债一路高歌猛进赚了不少,“我有5%的提成。” “你少拿那个糊弄我,那钱至少要二十天后才能拿到手,我警告你你不许乱来。”女人变坏就有钱,小啾啾刚跳出火坑,不能再入火坑。 哎哟,长脑子了不好骗了,迟耿耿给他换了个说辞,“迟珍珍还欠我八万块呢。” 迟青松才不信,“迟珍珍欠你的钱不是都还了吗,你还找人要了那么多利息。” 迟青松,你知道得太多了,“反正我最迟后天就能拿到那八万块钱。” 迟青松终于明白了小啾啾把赵九州弄进去,是为了从迟珍珍那里把钱掏出来。 迟耿耿跑到许蔚面前,挽着她的胳膊往回走。 迟兰征拔腿跟上迟耿耿,他还是赶紧回去给青城做轮椅吧。 耿耿画的图纸,看起来就带劲儿,耿耿说以后可以送到家具厂量产。 …… 迟志田回金花胡同想跟迟耿耿谈谈计划书里面提出来的关于成立研发部的事情却扑了个空。 他去起居厅等迟耿耿回来。 在这次出事之前,他还没什么感觉。 出事后自己病了,厂子里没有可以信任的高层他才意识到自己以前犯了个错误,忽略了对兰征的培养。 那孩子只是个技术人才,管理一窍不通。 他有三个儿子,老大是走技术路子,老二、老三也是。 家里这么多孩子,只有耿耿既懂技术又懂管理,她是个全面型人才,以后得让她带带兰征,自己也带带。 这次研发部的核心研究员,他打算提兰征。 前天兰征来跟自己统计要答谢的人,他把该报的都报了。 其实还有一个人 耿丫头昏迷那天,有个叫王天什么的姑娘送她去医院,当时他接到公安的电话心焦得很,担心侄女,也担心厨艺失传,脑子不是太清醒没听太清楚,想了这么久愣是没想起来。 当年负责协调的公安都调走了,试着联系过,一个已经过世,一个也过世了。 不管那个姑娘在哪里,希望她好人一生平安吧。 第195章 你的吃相太难看,道哥很生气 迟耿耿回到家,看到迟志田来了,笑眯眯走过去,“大伯,对面陈东和斜对面白正生的房子要出手,陈东的要三万,白正生的要四万。 这么便宜肯定有人抢着要,我让六爷给我们留了三天,你们要是不要,我就要。” 康健供出陈东是服装厂偷运出去的布料唯一的买主,陈东靠那五十吨布料发家,现在被查吃进去的得全部吐出来还给服装厂。 现在他的厂子已查封,为数不多的库存布料全部送回了服装厂,这些还远远不够。 一吨布料的价格在六千—一万左右,五十吨得四五十万。 陈东提出拿不符合万和标准的服装抵赔偿,被她言辞拒绝了。 万和服装厂还有那么多库存呢子大衣,不能再接收那些破烂。 陈东这些年没少挣,但也没少花,出入汽车代步,戒指一戴就是十二个,还栓条狗链子,黄金能折点钱,二手汽车不值几个钱。 这不就打上房子的主意了吗,三万有点高,还能往下压压。 白正生的房子还想卖钱?做梦吧! 那套房子她会向公安申请赔偿,迟青松你准备好钱跟我买房子。 “大伯,我想买一套。”迟青松进去,跟迟志田表态。 迟志田和迟兰征对视一眼,这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 他们当即拍板,要陈东那套。 迟青松就要了白正生那套,打算两万买下来。 迟耿耿接连打了几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挥挥手去睡觉。 今天不洗澡了,明天早上起来再洗。 迟志田看迟耿耿困成那样就没提自己过来的目的,改天再说也行。 …… 冯勍嫌弃家里她爹她哥的拖鞋太大,出来想买一双小码男式拖鞋,结果吃了个闭门羹,她叹了口气,蹦跶回去。 经过一片平房感觉有人跟着自己,她停下来回头发现了夏银,她跟着自己干什么? 夏银快步走上去,“冯勍同志,我等你很久了!” “你等我干什么?”咱们又不熟,冯勍心里毛毛的,从半年前开始,夏银就在这个院里扎根了,她们见过几次,但从来没有说过话。 夏银好几次想跟她打招呼,她都没理睬过,看到夏银她心里就不舒服。 院里大叔大妈对夏银赞不绝口,夏银一时间风头无两,把一直霸占院里姑娘宠爱榜第一位的朱如意挤了下去。 很多被朱如意欺负过的姑娘都投奔了夏银,连自己的姐妹,跟朱如意没有交集的陈筱珊都跟她打得火热。 现在身边就剩下王天骄,可她怀孕了,在家安胎。 每次一去王家,王天骄妈,也就是她舅妈就拿出一堆照片让她挑对象相亲。 搞得她都不敢上门了。 她一个研究院长大的没朋友!夏银一个外来的在研究院朋友一大串,真是讽刺。 夏银走到她面前笑道,“我来这里很久了,一直想跟你交个朋友,你似乎对我有意见?” “谈不上!”只是单纯不喜欢而已,冯勍耙耙头发。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回去了!” “听说我对象靳博士和迟耿耿一起去吃饭了,你对迟耿耿这个人怎么看?” 冯勍抬起头盯着夏银,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拿眼睛看啊。” 夏银摇头失笑,“冯勍同志真风趣……” “你很无耻,百川和你分手了,你还在家属院扮演受害者,让大家以为是迟耿耿抢走了百川,你怂恿大妈们去找迟耿耿要红色高跟鞋,大妈被罚去种地你不去帮忙跑来找我干什么? 我们不是一路人,做不了朋友!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冯勍撂下话单腿蹦着走了。 夏银望着她的背影,眼神里跳跃着仇恨的火光。 如果视线能杀人的话,冯勍死了千万次了。 此路不通,她得牢牢抓住陈筱珊。 一来能登上陈志刚那条船,二来能给窦海涛塞个眼线。 靳百川想跟她分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迟耿耿想挤掉自己上位当博士夫人?自己还没死呢,还轮不到她。 她回巴家端走刚熬好的黑暗料理,猪骨海带汤。 巴图录出来上厕所看到她匆匆出门十分感叹,夏银那么好的人却总是被迟耿耿欺负。 迟耿耿连自己的孩子都能卖,她就不配活着,还有脸勾搭靳百川。 靳百川也不是个东西,夏银那么贤惠的对象不要,跟一个二手货打得火热。 夏银没有回头也知道巴图录在偷看自己,花了这么多时间终于见到成效了。 一个靳年达不够,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而且她也不能次次都麻烦靳年达,好刚要用到刀刃上。 她早已经在家属院遍地撒网。 巴家虽然不是什么领导,但巴图录傻啊。 又老实,她说什么他信什么。 不骗他天理不容。 自己需要车,需要人帮忙的时候去找巴图录,他从来不会拒绝,比王国俊还好用。 靳家锁十把锁又如何,她给巴图录打个电话,他把材料都买得好好地,就等自己上门大显身手。 …… 夏银走进靳年达病房,发现福伯不在,心情都明媚了不少。 靳年达都要睡着了,被一股浓郁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熏醒,他睁开眼睛看到夏银来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 “我刚煲好汤,给你送来尝尝,快趁热喝!”夏银放下汤盆,从包里汤勺和小碗,给靳年达盛了满满的一碗,放在床头柜上。 转身帮靳年达坐起来,把汤递给他。 靳年达看着面前的那碗汤本能的犯愁,却鬼使神差的接过去喝得干干净净,打了个饱嗝。 夏银见他喝不下了就放弃了,照顾他躺下,端着汤盆扬长而去。 靳年达,喝了我的汤得给我办事儿。 靳年达也这么想,等他好点就去给金花派出所打电话。 夏银趁着夜色回家,炕睡得她骨头疼。 明天还得去找熊国强,让他去催催迟耿耿早点把床垫拿到手。 她回到家走进卧室,发现炕上放着一朵玫瑰花。 黑桃a来了! 一个黑影从窗户外跳进来,站在炕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黑桃10,你好大的胆子!” 夏银被她的气场震得后退两步,她不知道黑桃a在说什么。 最近做了不少大胆的事情。 让黑桃3开车撞马建军媳妇,结果马建军媳妇那天没出现,黑桃3撞到了别人。 擅自转走了陈东服装厂账面上一笔钱却没有上报。 还跟前任死灰复燃…… 黑桃a暴喝,“谁让你整迟耿耿的?” “这,迟耿耿她,她要救活家具厂,影响道哥收购。”夏银咽咽口水,后退了一步。 黑桃a冷哼,阴沉着脸宣布,“你的吃相太难看,道哥很生气,公安盯着陈东的案子,你还敢动那个厂子里的钱!你真是活腻歪了,还想拖着我们一起去死,从现在开始你降一级。 十天之内把钱还到我这里,否则再降一级。” 夏银都快哭了,她从9升到10花了五年。 10级是个分水岭。 10级以上就有权利参加决策会议,也有调遣人马的资格,10级以下是散兵游勇,只能服从分配和执行。 一个闪神的功夫,黑桃a就不见了。 黑灵,名不虚传。 第196章 高级诱饵不能轻易退出舞台 穿过来之后她一直努力跟书里的世界融为一体,渐渐忘记了前世的自己。 9岁那年无意中捡到一张扑克牌黑桃造型的黄金吊坠。 后来有人找上门来,问她愿不愿意加入黑桃队,能挣很多钱买小裙子穿,不过需要经过考验。 她万万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组织,当时就心动了,离间熊国强和马建军是她的投名状。 她光荣的成为了黑桃队的一员,经过15年努力她才爬到十级。 一时之念让她倒退到五年前,心痛得滴血。 夏银扶着墙走到炕边,倒在炕上头疼如裂。 陈东那个厂子一直是她在背后垂帘,陈东只是名义上的老板。 自己从厂里拿钱,天经地义。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时间点不对,最近也是被逼急了,迟耿耿洗白了,陈英子的赔偿没有着落。 她拿不到那十万块进军餐饮业,一时半会儿也进不了迟耿耿家,就想弄笔钱学迟耿耿炒国债。 可她不懂金融,进场才几天就赔得差不多了。 十万巨款,她上哪儿去筹啊。 这个年代万元户就算大款,她就是把自己论斤卖不出来十万。 她思来想去这件事情还是得着落在陈东服装厂被迟耿耿拒收的那批衣服上,得去给它找个买主。 最好的买主,就是迟耿耿。 …… 靳百川工作累了,喝一口迟耿耿送给他的大麦茶感觉精神明显好多了,继续埋头工作。 最近他的工作效率很高,研究进展比想象的还快。 元烨搞定靳百川交给他的工作,将数据送到靳百川身边。 靳百川拿过去翻阅后放到一边的数据堆里,对元烨挥挥手,你可以走了。 元烨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脱口而出,“博士,原来皮落梅同志的工作有人接手吗?” 靳百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依然不认识他。 皮落梅这个人他知道,那是她唯一的女学生在迟耿耿面前显了原形。 “你问这个干什么?” 元烨头皮发麻,强撑着表态,“如果她那部分工作没人做的话,我可以做。” 靳百川摇头,他已经找到合适的人了。 元烨暗暗叹了口气,蔫哒哒离开。 回到宿舍,收到皮落梅的短消息,“如何?” 他往床上一倒,自己做那份工作靳博士都不答应,梅梅更没戏。 她的心太急了,连贬两级,不到一个月就想回去,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皮落梅望眼欲穿,一直没有元烨的回音。 废物!这么点事情都搞不定,有什么资格跟她搞对象,皮落梅单方面宣布分手。 邝如熏又哭起来了,吵得她脑仁疼,她摔门出去,蒙头走了很久。 当她停下来发现自己站在靳百川工作间外,工作间还亮着灯,靳博士还在工作。 她欣喜若狂,狂奔到门口被王戈挡住,“工作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不是闲杂人等,我是靳博士的学生。”皮落梅硬闯。 王戈反手抓住她的胳膊扭到外面,“皮落梅,你已经不是靳博士的学生,靠近这里试图窃取机密资料,跟我去安全科。” 皮落梅好不容易才过来一次,见不到靳百川她不甘心,踮起脚尖朝里面喊话,“靳博士,起落装置有个数据是错的,” 不见棺材不掉泪!王戈扭着皮落梅往前走。 靳百川打开房门,站在门口叫住他们,“等等!” 挣扎的皮落梅喜出望外,一推开王戈转头跑到靳百川面前,满面含羞直勾勾的打量他。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她三日不见靳博士,思念入骨。 比她还先赶回去的王戈产生了一种错觉,她把百川扒光了。 用目光! 靳百川忽略浑身的不适感质问皮落梅,“你不是记录数据,也不是收集数据的,怎么知道起落装置的数据是错的?” “我不知道,我乱说的。”皮落梅咬着唇低下头。 只为了见你一面,我撒谎了。 王戈不信。 靳百川也不信。 于是皮落梅被带走了。 经过安全科靳百川研究出来的测谎仪测试测,皮落梅确实不知道什么起落装置的数据。 她被关禁闭一周,出来后再次被贬,调离北研回到原单位。 比苏东坡的贬谪还密集,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 盘踞在照屿梅花a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从桌上反扣的扑克牌里抽出一张黑桃10,梅花8,梅花9,摔在桌子上,提起话筒给黑桃a打电话,“北研需要支援,启用黑桃10。” “知道了!” 道哥花了高价挖来的女人,希望能起到一点儿作用吧,梅花a挂断电话,亲自单线联系梅花8、梅花9,交给他们一个任务,想办法让皮落梅回去。 梅花q是他们培养多年的高级诱饵,不能就这么退出舞台。 …… 迟珍珍收到赵九州老家寄来的照片两眼发黑,浑身哆嗦,跑去派出所把照片拍在赵九州面前,“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儿?” “我咋知道?”赵九州想撕迟耿耿的心都有了。 “谁看不得我好,故意搞我吧。” 迟珍珍半信半疑。 赵九州语重心长哄道,“你不让我跟迟耿耿……我就没有,咱们领了结婚证就是一家人,你得相信我,我一时半会儿出不去了,厂子不能一日无主,今天开始你就去厂子代我管事儿吧。” 迟珍珍顿时急了,“咱们下个月底结婚,你出不来咱们还怎么结婚?我妈都请完客了啊……” 赵九州叹了口气,他也想出去,可是他出不去了。 迟耿耿举报他投毒的事情查清了,但是公安查到了他去迟耿耿家偷菜谱。 其实他拿的迟珍珍的裤衩,这事儿没法解释,怕是要被拘留一段时间。 “让咱妈去给亲戚朋友解释一下,等我出去再说吧,反正领证了啥时候结婚都是一样的。” “那咋能一样。”她都请完客了,推迟多丢人啊。 不过她想到自己能掌管赵九州的公司,能拿到钱,顿时心花怒放。 高兴得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揉着肚皮去厨房,发现今天家里没做饭,二房、四房都在吃饭!!! 她打算去二房找点东西吃。 迟青城住院了,夏冬梅和毛群芳见天炖汤肯定有好吃的,她掖紧衣服过去,夏冬梅看到她砰的一下关上房门。 迟珍珍气得仰倒,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请我吃我还不想吃。 她转身看到迟凤站在三房外面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个红糖馒头啃,“凤儿,馒头好吃吗?” 迟凤三口两口把馒头吃完,撒腿跑进家里,想骗我的馒头吃,没门儿。 迟珍珍骂骂咧咧回去找饼干吃,别说饼干了,她连盒子都没见到,饿得哭倒在炕上。 隐约听到迟耿耿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她要钱要到家里来了? 第197章 这任厂长媳妇不行 迟耿耿扛着一个花圈越过来来开门的毛群芳走进院子,径直去西厢房。 这个花圈是她从胡同外面的殡葬商店买来的,老板刚扎出来还新鲜着呢。 毛群芳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耿耿这是干啥啊? 听到动静的二房,四房人陆续出来,看到花圈一个个的都眼前发黑。 赵丽娟从迟玉房间的窗户看出去,发现迟耿耿来送花圈了,忍不住笑出声。 破丫头真损。 她不担心迟耿耿吃亏,担心闺女东西没带全舍不得花钱去买让同学笑话,忙着给闺女检查行李。 迟耿耿踹开夏金花的房门,将花圈怼进去。 夏金花被冷风吹醒,睁开眼睛看到一只花圈以及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迟耿耿火冒三丈,“你个混……” “夏金花,你和迟珍珍趁我不在家,上门找我大哥要赔偿款,今天我走这一趟是想告诉你赔偿款是不可能给你的,但我可以帮你们做道场。 你把花圈给我看好,回头迟珍珍结婚那天道士上门要用的。” “我跟你拼了!”躲在门后偷看的迟珍珍再也忍不住,打开门扑出去掐迟耿耿的脖子。 迟青锋,迟志能急忙飞奔进去拉架。 他们还没赶到,迟珍珍就被迟耿耿举到了半空中。 “我颠大勺的时候你还在尿裤子呢,一个三儿还敢到我家耀武扬威,编排我大伯大哥二哥,看来我以前给你的教训不够深刻,今天我就让你认识认识我迟耿耿。” 迟耿耿一把把把迟珍珍掼在地上,抓住她的左手暗暗用力。 “啊——”迟珍珍的尖叫直冲云霄,惊飞了院子里树上的鸟。 院子里的空气顿时凝固了。 迟珍珍疼得受不住,双眼一翻要晕过去。 迟耿耿掐住她的人中,迟珍珍,好好感受一下你爸爸我的威力。 迟珍珍疼得冒眼泪,捂着手死死瞪迟耿耿。 夏金花气急败坏,操起扫炕的笤帚冲出去,要跟迟耿耿一决雌雄。 迟耿耿从包包里掏出剔骨刀对着她,“夏金花我问你,为什么狗剩3.2岁,来娣3岁?”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将夏金花劈倒在地,浑身上下冒冷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当年我醒来是你亲口告诉我,我在昏迷的时候生了一对花棒,我带狗剩和来娣去医院查骨龄,医生告诉我他们相差两个月,我咋那么能呢,生个孩子生了两个月。” 夏金花汗如雨下,三魂少了两魄。 迟耿耿掏出手帕擦干净手,将手帕丢在迟珍珍脸上,“我再提醒你一次,三天之内记得兑现我在办公室里说的话,如果你不兑现咱们法院见。” “你——”迟珍珍气得发抖。 迟耿耿闯进迟珍珍房间看到炕边摆着半筐石榴,炕上炕下都是石榴籽。 狗东西,炕上吃炕上拉,迟耿耿拎起石榴筐扬长而去。 院子里二房四房的围观群众幸灾乐祸,这下三房吃不成独食了。 毛群芳看不过眼去扶迟珍珍。 迟珍珍一把把被她推开,“这会儿你来劲儿了,刚才怎么屁都不放一个。” “你不是一直在放屁吗,哪里轮得到二嫂!”迟凤连忙扶住毛群芳。 你管她干啥,她想坐地上坐地上呗。 迟珍珍爬起来,冲迟凤叫嚣,“迟凤,你给我等着。” “别介,现在就收拾我呗。”迟凤毫不示弱。 迟珍珍剜了她一眼,捂住手踉踉跄跄出门。 二房,四房的没人去送她。 这些年夏金花制霸这个院子,她和二房,四房龃龉不断。 迟珍珍跟二房四房的孩子也不和。 四房迟玉三姐妹不落井下石已经算迟珍珍天大的福气了,帮忙?别做梦了! 二房天塌下来都不管,哪里指望得上。 夏冬梅瞪了一眼毛群芳,“尽烂好心,人家能领你的情?” 毛群芳弱弱笑了,她也不指望迟珍珍领情。 伸手不打笑脸人,夏冬梅都教训不下去,调侃起了迟凤,“凤儿这嘴皮子快赶上你耿耿姐了。” 迟凤最看不上夏冬梅这样前倨后恭的人,念在她最近终于开始做人了没跟她犟嘴。 迟玉揉揉迟凤的头发,这么多人数你厉害! 赵丽娟提着一个行李包出来,看到几个闺女还在院子里站着,“迟玉,赶紧换衣服出发。” “来了!”迟玉笑眯眯跑回去,今天要去学校报到,嘿嘿。 …… 迟珍珍赶到赵九州的服装厂直奔会计室,把结婚证摆在会计桌子上,“把厂里的公章和我男人的私章给我!” 会计看看结婚证,又看看她。 结婚证的照片确实是她,厂长也跟她提过他四婚的事情,还让她张罗婚礼。 会计验明正身把公司的公章和赵九州的私章交给了迟珍珍。 迟珍珍拿到章子依然不肯走,“我要十万块钱。” 会计下巴都要掉了,现在北都工人一年工资才2000多,她开口就要十万。 “老板娘,这么大数目银行取不出来的,得提前三天打招呼。” “我等不到三天了,现在就要。”她听赵九州说过,最近厂子里要装生产线,会计室肯定有钱,迟耿耿找她要八万块钱,她不敢不给。 一来怕坐牢,二来她还指着迟耿耿给她做席面。 只有迟耿耿给她做婚礼席面,她的人生才达到辉煌的顶点。 迟耿耿的丈夫是她的,迟耿耿还得给她做饭,想想都觉得痛快。 不就八万块钱吗,给她就是了,九州哥有的是钱。 他可是首富! 会计无语,看出来自己今天不给钱不行,领导偏偏出去了,她连个请示的人都没有。 迟耿耿睨了她一眼,“怎么,我说话不好使,那你明天就不用……” “老板娘,这是装生产线的钱。”会计从抽屉里掏出九万块钱一一摆在桌子上。 自己还是先保住工作吧。 反正厂长的钱就是老板娘的钱,他们左口袋进右口袋出,没有流落到外人手里。 厂长要是发现钱被挪用,她就让他去找他媳妇。 行吧,九万就九万,给迟耿耿八万,她还能落一万,迟珍珍打开包包把钱装起来扬长而去。 会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这任厂长媳妇不行。 最厉害的还是第一任。 最能捞钱的是上一任。 听说这一任厂长媳妇跟上一任是姐妹,一个靠离婚拿到十二万赔偿,一个无缘无故拿走九万,果然亲姐妹,是个钱耙子精吧。 …… 迟耿耿在家具厂门口下车后看到迟珍珍在附近徘徊。 迟珍珍看到迟耿耿立即走过去,拍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包包,“这里面是八万块钱,我的东西呢。” 被迟耿耿揪来上班的迟青松张口结舌,迟珍珍真还钱啊!!! 迟耿耿打开自己的包包,从里面的侧兜里掏出一叠底片,“你要的底片,你没要的底片都在这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迟珍珍把钱待递出去,伸手去接走迟耿耿的照片。 看到迟耿耿抓住包包那刹那突然舍不得了,八万块钱可以买好多衣服裙子口红…… 迟耿耿夺走包包,扬长而去。 迟青松连忙跟上。 迟珍珍把底片抽出来发现确实是那些裤衩,回头狠狠剜了迟耿耿一眼,气冲冲走了。 第198章 你和迟耿耿复婚,我保你无虞 赵九州坐在审讯室里,面对着墙泣不成声,自从他知道自己可能会坐牢后,一直处在崩溃中。 举报陈东成功了,自己也进来了,迟耿耿好狠的心! 以前自己不回家不理她,她闹离婚。 现在自己回去帮她,她反手把自己送进来,女人就是惯不得。 当初他就不该离婚,不离婚就不会失去那么多钱,还有个媳妇在。 可是他不敢。 迟珍珍的裤衩在迟耿耿手里,自己的命门被她握住了不得不就范。 他在迟耿耿手里栽了那么大的跟头,赔了那么多钱进去,只能在迟珍珍手里讨回来,以后得控制迟珍珍的零花钱。 外面响起脚步声,一个公安打开门,“赵九州,你可以出去了!” 啊?赵九州愣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不是要蹲局子吗?“我真的可以出去了?” 一定是厂里的会计给他交的保释金,赵九州一溜烟跑出去,他走出公安局,看到会计匆匆赶来,啥情况? 会计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他面前,“厂长,你媳妇迟珍珍拿着结婚证把你卖掉所有房子才筹出来的九万块钱拿走了,车间主任打电话回来说来他看好生产线了,让厂里打款,现,现在怎么办?” 赵九州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迟珍珍,你好大的胆子,厂里的钱你都敢动,“先回厂里!” “好!”会计拦了辆出租车。 两人坐上车匆匆赶往服装厂。 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从路边的一棵榕树后闪出来,望着赵九州离开的方向摩挲着下巴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的进派出所。 …… 赵九州回到厂里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里,看到一个男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背对着他。 他……是把自己捞出来的人? 赵九州连忙关上房门。 椅子转了过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出现在赵九州眼底。 “赵九州,你回来得真慢,等得我都不耐烦了!” 果然是他,赵九州连忙走过去,“同志,我们都不认识,你为什么要捞我?” 小姑奶奶让我来捞你,我敢不来吗?史鼎莫得脾气,“只要你跟迟耿耿结婚,我保你以后无虞,还有个条件,日后再告诉你。” 赵九州,“!!!” 这样的大话,自己还真信,发家后他见过些大人物,直觉那个胖子不是普通人,他苦笑道,“我已经跟迟珍珍结婚了。” 虽然他心里很向往跟迟耿耿结婚,但已经不可能了,以前跟迟耿耿结婚后没有珍惜跟迟珍珍搞到一起,意外搞大了她的肚子。 迟珍珍逼着自己离婚,不然就要去找迟耿耿。 他念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跟她领了结婚证,没多久那孩子就流掉了,他想退货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迟耿耿把他送了进去。 迟珍珍那条裤衩不但害得自己进了局子,还逼得自己跟迟耿耿离婚,说起都是一把心酸泪。 史鼎点燃一支烟抽了两口,“结了婚还能离嘛,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离婚,媳妇还是老搭子好,好马得吃回头草。” 赵九州,“……” 他跟迟珍珍结婚已经是四婚了,在北都算头一份儿。 再离……他还真行。 本来就想退了迟珍珍。 迟耿耿那里怕是难办,自从闹离婚后她就变了个人。 史鼎见他迟疑,脸色冷了下去,“既然我能把你捞出来就能把你送进去,你好好想想吧,给你一个月时间跟迟珍珍离婚,跟迟耿耿结婚,否则……哼!” 他拂袖而去,“迟耿耿家今天晚上要请客,你去表现表现,她一开心说不定就动心了。” 赵九州望着史鼎离开的背影觉得他在做梦,当初迟耿耿就不肯嫁给自己,不知道夏金花用了什么手段,她才肯嫁。 结婚后他依然跟结婚前一样在外面花天酒地,迟耿耿也不管他。 说得好听他是娶了个媳妇,说得难听点儿是找了个保姆,还是个免费的。 结婚半年他没有给过迟耿耿一分家用,也没给她买过衣服,唯一给她花过的钱就是领结婚证那几块钱。 都是迟珍珍的枕头风吹的。 迟耿耿一直没有表示过不满,离婚一下子拿走了十二万。 特么的!要不是她们姐妹真的不和,他都要以为她们联手坑自己。 赵九州暂时放过迟珍珍,打算拾掇拾掇去迟耿耿家帮忙,趁机找找大黄鱼在哪里。 只要搞到大黄鱼,钱的缺口迎刃而解,他吹着口哨离开办公室。 等米下锅的会计看到赵九州就这么走了糟心死了,这是什么老板啊!厂子里的事情一点儿不操心,这才几点就去风骚? …… 迟耿耿后背一阵恶寒,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她走进办公室,发现在自己家当说客的陈述句该来的都来了,麻利的交代完今天的工作,将一张图纸交给刘敏。 “你把这个送到车间找那个做食盒的师傅做出来,也是用旧凳子改。” 苏建东惨遭滑铁卢,她得亲自去电视台,这个匣子是她的敲门砖,没时间散味儿,只能用旧东西改。 “好!”刘敏心里暗搓搓的,柳师傅一直在嘀咕那些纸巾盒牙签盒没啥用不想做,但看主任没有松口的意思,她就没敢松口。 迟耿耿看看手表,拔腿往外面走,“今天下午我请假,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处理,如果着急的话就去找厂长,通知营业组半个小时后到厂委会议室提前上课。” 刘敏点点头,拿起图纸匆匆出去通知营业组的人,他们现在还在自己的岗位坚守,自己得一个个去通知,时间紧任务重。 她看看脚上的高跟鞋有些头疼,来不及了,跑步前进吧。 一路踏起来的灰尘溅得她满头满脸她也顾不上。 昨天说好去帮忙,遇上她小姑的娘家侄女涉嫌收赃款被抓了进去。 小姑把家里人都召集到一起想办法,她就没去成。 听说今天主任家里要请客,主任和厂长都要回家招待客人,家里肯定忙不过来她得去帮忙。 不过得在下班之后。 …… 迟耿耿去上课前先去了迟志田办公室,她看到迟志田和刘光明都在,开门见山。 “厂长,刘厂长,我建议厂里增设一个装潢部,现在国内装修市场几乎还是空白的,只有一些包工头和装修游击队在揽活。 对于装修的大件来说非常就是铺地板、吊顶,顶多再加个罗马柱就不得了了,只注重功能轻装饰。 民众对装修的理解是刚需硬装,没有软装。 装潢部刚好可以填补这块空白,我们胡同里就有手艺不错的装修工,回头把他们招揽进来加以培训就可以直接上岗了。 如果搞得好的话,装潢部可以像服装厂那样独立出去,成立家居装饰公司。 家具厂就像一棵大树,主干强壮起来,枝叶也该繁茂才是。 关于增设装潢部的可行性计划书,我会尽快弄出来,请你们过目。” 迟主任脑子里总是有很多新奇的想法,刘光明很感兴趣,“行,迟主任多费心,我等着学习。” 迟志田自然是支持的,如果真能做成的话家具厂就多了一条销路。 迟耿耿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去会议室上课。 第199章 你们不要怪她,要怪就怪我 王天骄在家里躺得烦躁,想出去转转,想起那次因为丢药被她妈念叨在现在就有点怵。 思来想去留了封信告知家里人自己出去玩玩很快就回来,偷偷溜出家门去找冯勍。 这两天院里一直在传冯勍跟着百川哥和迟耿耿去吃饭看电影,还传她受伤了,请假在家里养伤,她得去看看。 冯勍听到有人敲门愣了一下,这会儿该上班的都上班了,该上学的都上学了,会是谁啊?她打开门看到王天骄十分意外,“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天天躺得骨头疼出来转转。”王天骄揉揉隆起的肚皮,往沙发那边走。 今天早上刚拖过地,地砖光可鉴人,冯勍怕她摔了,连忙关上门去扶她,“祖宗,你小心点儿。” 王天骄嫁给陈述句堂哥五年,娘家婆家眼睛都快盼瞎了才盼到她怀上孩子,孩子怀相不好就让她辞了工作安心养胎。 她要有个闪失,王家,陈家人,包括她妈都得扒了自己的皮。 王天骄习惯了被当成个熊猫照顾,走到沙发前坐下后就直奔主题,“我听他们说百川哥和他的新对象吃饭,你跟着去了?” 冯勍尴尬笑笑,“嗯……吃饭跟去了,他们看电影我也跟去了,扎了一身窟窿回来,脚还崴了,只能请假在家里休养。” 王天骄十分心疼,“你这是何苦呢?” “我就是想离他近点,让他记住我,可我努力了这么多年依然没用。”冯勍这几天突然觉得累了,等一个人注意,比等一树花开还难。 王天骄叹了口气,“我还是那句话,你早点回头吧,百川哥再好,可他都不认识你,怎么可能会喜欢你?” 院里的姑娘百川哥都不认识,何况外面的,这辈子他八成不会结婚,她不想看到冯勍把感情青春耗在一个根本不可能回应的男人身上。 她和冯勍同岁。 结婚五年,孩子都有了。 冯勍连个正经对象都没谈过,这些年一直在单相思。 冯勍担心王天骄为自己的事情伤神影响孩子,脸上硬挤出一抹笑容来,“我知道啦,啰嗦老太婆,我现在崴了脚,你肚子也大了,咱俩想玩点啥都玩不成。” 王天骄目光一转,“咱们去找迟耿耿吧?” 养胎这些日子出不了门,耳朵里却都是关于迟耿耿的传说,她早就想见迟耿耿了。 几年前她帮大哥王戈给百川哥送饭就被朱如意盯上了,被欺负后跑去找大哥,大哥狠狠的把朱如意教训了一顿,从那以后她见着自己都躲着走。 昨天她听说迟耿耿把朱如意欺负了,朱如意嚷嚷身上疼,医生却查不出伤。 遇到硬茬子,朱如意吃了个哑巴亏把她高兴得多吃了一碗饭。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要去会会这个一直活在她耳朵里的传奇人物,院里大妈嘴里的狐狸精迟耿耿。 冯勍拗不过她,也想去见识见识那个二手货私下是个什么样子就同意了。 她们经过鸿福商场等红绿灯的时候听到陈筱珊说话,转头看过去赫然发现陈筱珊和夏银提着大包小包的从商场出来。 冯勍目光微沉,“昨天晚上我给陈筱珊打电话让她过来陪我,她说她要回姥家没时间,没想到她姥姥是夏银!” 王天骄立即凑到冯勍那边巴着车窗往外面看,夏银这个名字她听说过很久了却没见过,瞧瞧那大脸盘子,比家里的汤盆都大,个子不超过一米六。 也太矬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老鼠成精了呢。 陈筱珊是她们一起长大的姐妹居然骗冯勍,骗冯勍就是骗自己,她气呼呼的叫发小把车停在路边。 车还没停稳王天骄打开车门下去,揉着肚皮朝喜滋滋搂着夏银胳膊,提着一兜子衣服的陈筱珊走过去。 祖宗,路上车多人多,你要是有个好歹,我会被扒皮的,冯勍连忙下车扶王天骄。 夏银发现了她们假装没有看到,跟陈筱珊聊得热火朝天的。 陈筱珊感觉到不对劲儿,抬头赫然看到王天骄气冲冲而来,身边还跟着冯勍顿时尴尬了,悄悄把夏银送给她的衣服藏到身后。 昨天夏银给她打电话约她逛街,她正想添点秋天的衣服就答应了,刚挂了电话冯勍就打电话让她明天去她家玩儿,她都答应夏银了只好撒谎,没想到这么寸会在街上遇到冯勍。 “你,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们不来这儿,怎么知道你骗我们?”王天骄火力全开,对着陈筱珊猛轰。 “还藏什么,早就看到了,有时间陪别人逛街,没时间陪冯勍,陈筱珊,你太让我失望了!” 夏银见陈筱珊被数落的抬不起头来,连忙帮她解围,“这位同志,这是个误会!” “我们说话关你什么事儿,你谁啊,凭什么说话?凭你脸盘子大吗?” 夏银被怼得面红耳赤,把王天骄也拉进了自己的黑名单,让她跟冯勍并列。 陈筱珊忍不住帮她辩解,“天骄你不要说银姐,是我约她出来的,我想让她帮我弄个家具厂的新床垫……” “呵——”王天骄发出一个单音节,说不出的讥讽。 “陈筱珊,你放着在家具厂上班的陈述句不求,去求不知道是什么人的人蠢得让我唾弃!” 冯勍一脸茫然,这跟陈述句那货有啥关系? 陈筱珊也摸不清头脑,“天骄你在说什么啊?” “我在说陈述句能弄到床垫!!!”王天骄真是气死了。 陈筱珊脑袋坏掉了,不想跟她玩了,王天骄拉着冯勍往回走。 冯勍瞪了陈筱珊一眼,跟上王天骄苦口婆心劝她,“祖宗,你现在不能生气!冷静,一定要冷静!” “陈同志,冯同志。”夏银追上去拿茶言茶语恶心她们。 “是我约筱珊来逛商场的,你们不要怪她,要怪就怪我吧。” 拎着袋子赶上去的陈筱珊连忙出头,“不,怪我,银姐是一片好心,冯勍,对不起啊,我不该跟你撒谎,今年换季的衣服我还没买,好不容易轮到我休息,银姐一跟我说我就同意了……” “真是姐妹情深,天骄咱们别当恶人了。”冯勍打开车门让王天骄上去。 王天骄点点头,犀利的眼神朝陈筱珊飘去,“以后我们一刀两断,找你的银姐去吧。” 她毫不留情的吐槽夏银,“怪你就不必了,你还不配!” 撂下话就钻进汽车,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 冯勍心里咯噔一下,这祖宗不会肚子疼了吧,她连忙关上车门从另一边上车,让发小开车去医院。 陈筱珊望着汽车消失的方向眼泪夺眶而出。 院里的姑娘不少,但她和冯勍、天骄的感情最好,她们是一起长大的说不要她就不要她了。 夏银看到她哭脸上着急,心里暗搓搓高兴,这才刚刚开始你就哭成这样,以后不得哭死?“筱珊你别哭了,都是我不好,要是我没约你出来逛街你的好姐妹就不会跟你生气了。” “不关你的事情!”陈筱珊摇摇头,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她不该骗冯勍。 可是她都道歉了啊,为什么她们还要生气。 夏银蹲下去悻悻解释,“都怪我的名声不太好,她们担心你跟着我学坏了……” “才没有呢,大家都夸你,连最挑剔的付院长媳妇都对你赞不绝口,不是你的原因,你不要自责。”可能是天骄怀孕了吧,脾气冲,说话口无遮拦。 冯勍顾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气我骗她,就跟她站到了一起,银姐多好的人啊,为什么冯勍和天骄都不喜欢她呢。 天骄说陈述句手里有床垫? 怎么可能啊,他只是个干事。 为了当那个干事还让二伯揍了一顿,现在走路走快了还一瘸一拐的。 夏银看着眼前这颗即将收入囊中绝佳的棋子,像大灰狼对小白兔露出了垂涎的口水,“总之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我送你回家吧?” “好啊!”陈筱珊从善如流。 夏银拦了一辆出租车把她送到研究院家属院门口,看到她进门才坐车离开。 陈筱珊走着走着停了下来,她不能就这么回家得去找冯勍她们,调头又出去了。 先去给天骄和冯勍买点好吃的吧。 然后她就在她们经常去逛的那个商店遇到了王天骄和冯勍,巴巴的跟上去。 两个都不理她。 她也不气馁,一个劲儿的追在她们屁股后头道歉。 硬挤上副驾驶位。 汽车飞驰而去,目的地,迟耿耿家。 第200章 迟耿耿,你死定了 迟耿耿讲完课带着甘谈匆匆离开家具厂,今天家里要设宴招待街坊,大妈们老早就过去帮忙了,许蔚请假在家帮她张罗,她这个当主人的得赶紧回去收网了。 事业即将起飞,得先把身边的一地鸡毛拾掇干净。 甘谈越过迟耿耿打开后座车门,等待迟耿耿上车。 迟耿耿听到有人叫她,转头看过去发现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朝自己飞奔,哇!菜自动送上门了! 甘谈皱眉关上车门,上前一步把迟耿耿挡在身后,“巴图录,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找罪魁祸首!”巴图录伸手掀他。 迟耿耿那个二手货抢走了靳百川,还把夏银打了,作为朋友他必须来为夏银讨个公道。 甘谈纹丝不动。 巴图录恼羞成怒,“感叹号,我劝你少管闲事!” 别说他现在是迟主任的助理,就是他没来家具厂上班见到巴图录惹事也想收拾他,甘谈稳稳当当的挡在迟耿耿面前,“滚!” “你特么的找死!”巴图录一拳朝他脸上捣去。 迟耿耿闪出去,一脚把巴图录踹到天上。 巴图录在半空中画出山峰一样高的抛物线,重重的落在地上,“嗷——” 菜都摔拦了,迟耿耿摇摇头,转身开车门。 甘谈看看躺在地上挣扎的巴图录,又看看已经上车的迟耿耿,连忙上车送迟耿耿回家。 巴图录眼睁睁的看着汽车飞驰而去,怎么挣扎都爬不起来,气得脸都红了。 齐大爷磨磨蹭蹭出去,磨磨蹭蹭走到他面前,“小伙子,你没事儿吧?” “你说呢?”巴图录朝他吼道,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会没事儿,这老头儿是个傻缺吧。 打不过迟主任和甘助理朝自己撒什么气,齐大爷背着手转身走了。 小年轻中气十足,肯定没什么问题。 巴图录差点气得背过气去,自己都受伤了,那老头儿居然都不管,“喂——” 齐大爷假装耳朵背,径直走了。 啊!!!巴图录气得捶地,这是什么人啊! 偶尔路边有人经过,看到他躺在地上,都拿奇奇怪怪的眼神看他。 没人上前帮忙。 巴图录足足躺了半个小时,才缓过来一点,一瘸一拐的离开。 迟耿耿,你敢踢我,巴图录,你敢打我,你们都死定了! …… 迟耿耿走进家门,迎面遇到迎出来的许蔚。 许蔚看看正房那边,压低声音告诉迟耿耿,“王戈妹妹,陈述句妹妹,冯勍自称是你的朋友,过来探病,我把她们安排在起居厅了。” 二嫂你被骗了,那三个人中她就见过冯勍,另外两个素未谋面,她们来找自己干什么? “二嫂,你去忙吧,我去看看。”迟耿耿匆匆往起居厅走。 捧着奶茶像只仓鼠似的喝得十分开心的王天骄听到脚步声朝外面看过去,视线里出现一个年轻漂亮气势凌人的年轻姑娘朝这边走过来。 她从年纪和外界传言判断出那就是迟耿耿,连忙站起来迎接,奇怪,她怎么觉得迟耿耿有点眼熟呢?她们以前没见过…… 不,不对,她以前见过迟耿耿。 那次迟耿耿受伤昏迷在路边,被她送到医院去的,过后她听说那个姑娘脱离了危险就再也没有关注那件事情了。 原来自己和迟耿耿还有这样的缘分…… 一脸尴尬的冯勍站起来,“你回来了!” “你不该来!”迟耿耿像王者巡视自己的领地走进起居厅。 冯勍头皮发麻,下意识低下头。 上次见到迟耿耿还没什么感觉,今天见到迟耿耿感觉像见到了她爸爸,人一旦有了官威就不一样了。 陈筱珊到迟耿耿家门口才知道她们是来找迟耿耿的,想抽身已经来不及了,拿挑剔的目光打量迟耿耿,头发那么短,像个男人。 长得那么高,害得她得仰头看她。 人那么凶,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不是来探病是来要债的。 气氛不是一般的僵,王天骄莞尔一笑打破僵局,“迟耿耿你好,我是王戈的妹妹王天骄。”她指着陈筱珊介绍,“她是陈筱珊,陈述句的堂妹。 早就听到你的传说了,一直想见见你,今天唐突上门实在抱歉,我很喜欢你家,这里很漂亮。” 原来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就是书里赫赫有名的小三儿,陈筱珊啊,夏银手里最利的剑之一,她劈向的却是生她养她的陈家。 这个王天骄很合她的眼缘,迟耿耿喜欢她,“奶茶好喝吗?” 王天骄连连点头,“超级好喝,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呢。” 她想问问还有没有,觉得太丢人了,第一次上门已经很唐突了。 迟耿耿看穿她的心思笑道,“秋天的第一杯奶茶管够,今天家里要请客,既然来了那就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王天骄眼前一亮,听说迟耿耿是御厨传染,“好啊好啊,今天不请自来本就失礼,不介意再多一次,你这个客厅特别合我的心意,我想在你家参观参观行吗?” 迟耿耿的视线落在她已经显怀的肚子上,这姑娘都怀孕了还这么好动,“参观是可以的,但家里人多你要注意安全。” “你放心,我不会往人多的地方去,而且有陈筱珊陪着我呢。”王天骄眉开眼笑,高兴得直搓手手。 迟耿耿点点头,穿过起居厅推开卧室门顺手关上了房门。 许蔚端着一个托盘进来,起居厅顿时弥漫着一股温暖的香味儿。 王天骄双眼放光,“二嫂,你端的是什么啊?” “耿耿做花生牛轧糖,铜锣烧,桂花马蹄糕,枣夹核桃。”许蔚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将四盏糕点端到茶几上。 王天骄微笑中透露着口水,“好香啊,耿耿手艺真好!” 迟耿耿换了一身宽松轻便的衣服出来,对上王天骄的视线,“你们随意。” 她眼角余光捕捉到陈筱珊撇嘴,斗鸡眼的眼光从始至终都是一样的,媳妇陈珍珍胸大无脑,情妇陈筱珊也胸大无脑。 她们以前都没见过,陈筱珊对自己的不满来自夏银的洗脑,洗得脑袋都要掉了。 书里夏银一年后才会接触陈筱珊,现在提前了这么多是因为……迟珍珍成了弃子,夏银把后面的人提前安排上了。 以上不过5秒的时间,迟耿耿一溜烟去厨房。 书里两年后靳年达和陈述句父亲竞争正职进入胶着阶段,夏银抛出一条重磅消息扭转局面。 陈筱珊是窦海涛的情妇。 陈家惜败,靳年达升上去了。 如今自己穿过来了,陈筱珊已经不单单是陈家的隐患,也是自己的。 身在局中,同为棋子,她已经决定搭陈家的顺风船,就不能让陈述句陈祷迪沉。 要想陈祷迪不沉就得救陈筱珊的脑子。 今天家里没有准备脑子,她先拿泥巴给陈筱珊捏一个。 忙着干活的街坊看到迟耿耿来了,笑呵呵跟她打招呼。 迟耿耿微笑回应,她早就把流程列了出来,请蔡大妈安排到个人,大家忙碌起来有条不紊,效率比她想象的还高。 大概是昨天煤来回来了,大家虽然还没拿到手,但已经闻到了甜味儿。 分煤的事情是迟青松在张罗,她都没管。 听迟青松说媒要拉回来之前他就通知了六爷,六爷早已经让街坊去郊外弄了几车泥,等煤一运回来,直接拉到了六爷那边胡同的空地上,街坊们都去帮忙打煤球。 她家里拿到了第一批煤球,整整200个,今天敞开炉子烧。 管够! 食材她交给了迟青松,他有些门道能弄到稀罕的东西。 迟青松转手把任务交给蔡冲,这几天蔡冲带着小弟们见天往家里搬东西,储藏室都放满了,今天一天就能消耗完,毕竟请了十桌客人呢。 她走进厨房,陈述句跟着跑了进去。 第201章 天降救命恩人 “主任,你这会儿有时间吗?” 迟耿耿检查了一下厨房每个人干活的进度,把他带到健身房,看看手表,“给你十分钟时间。”昨天二哥跟她提过陈述句找他的事情,她让他从心所欲。 这小子在二哥那里碰了钉子后,常驻沙家浜都不回厂里了。 十分钟虽然少了点,但比没有强,今天迟耿耿很忙,自己能争取到十分钟已经很不错了,陈述句很知足。 “陈筱珊是我三叔家的闺女,最近一个月她跟夏银走得很近我怎么劝都不顶用,你给我出个主意?你那么聪明肯定有办法。” 小老弟很有眼光,“陈筱珊的脑子已经被夏银占领不可能远离夏银,人都有逆反心理,你越不让她干什么,她越要干什么。 你放下以前的想法,往她身上栓根线,掌握另一端,不管她飞得多高多远,你想让她回来她就得回来,蛇钻篱笆你别慌,拎锄头打七寸。” 陈述句佩服得五体投地,“线是什么,夏银的七寸又是什么?” “陈筱珊想要什么什么就是线,至于夏银的七寸……”迟耿耿看看手表,匆匆走了,“十分钟时间到了,这次就聊到这里!” “你哄我!十分钟哪那么快。”陈述句跳脚,他就差一点点就知道答案了! 你不能把脑子长在我身上,要学会自己动脑筋,迟耿耿经过院子看到迟青松坐在桂花树下玩俄罗斯方块,“迟青松,游戏有啥好玩的,赶紧来干活!” 迟青松嘴角一抽,他堵小啾啾的话让她堵回来了。 这东西买回来后小啾啾就玩了一次,玩出了两万分,他想挑战一下,越挑战越发现那个分值是座大山。 今天回来刚晚上就被发现了,只好认命丢下游戏机出去干活。 …… 王天骄一手放在肚皮上,一手搭着陈筱珊的胳膊,走进院子像太后出巡。 陈筱珊开始了她的煞风景之旅。 王天骄想坐秋千,她第一时间跑去阻止。 王天骄站在鱼池边看铜钱草,她担心她掉下去劝她快走。 王天骄去蔬菜大棚,震惊那里跟外面是两个季节,迟耿耿快实现自给自足了,他们还天天买菜吃。 陈筱珊跟进去,看到一地鸡毛菜喷迟耿耿把家败完了,连饭都吃不起,只能自己种菜。 王天骄后悔了,带陈筱珊过来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去上厕所发现里面该有的都有,窗户明亮,通风不错。 旁边的房间还有洗衣机,热水器,能洗澡也能洗衣服。 看到陈筱珊过来了,拿起脚就走,她受够了煞风景的陈筱珊。 陈筱珊匆匆参观完厕所和浴室拔腿去追王天骄,心里已经数不清多少次数落迟耿耿败家了。 王天骄等她走进警告她,“你要是敢把我跟迟耿耿的关系告诉夏银,我这辈子都不会理你。” “哎哟我不会的。”陈筱珊连忙表态,她又不是长舌妇。 王天骄看到陈述句进院子,对他招招手,“句子,你过来!” 陈述句眉头紧皱,连忙过去了,“你出来乱转要是被人撞到了咋办?” “我这么大个人咋可能被人撞到。”王天骄脖子一梗,“别惹我生气啊,否则我告诉你哥。” “嘁!他们怕你,我可不怕你,我这就去给大哥打电话,说你到处乱跑。” “陈述句,你敢告诉你哥我在这里,我,我就……”王天骄四下看看,发现墙根有半截砖头,她跑过去把砖头捡起来,丢在自己面前,“我就跪砖头。” 陈述句怕了怕了,后退两步,“我错了,大嫂,你想在这里玩多久就玩多久,我保证不告诉大哥,而且我还会叮嘱甘谈不许告诉家里人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王天骄拍拍手,绕着陈述句转圈圈观察他身上的衣服。 “上次那套好看,这身也好看,在哪里买的?给你哥也带两套,回头我给你钱。” 陈述句眼角余光发现陈筱珊站在厕所门口偷听,“改天我给你送两套过去。” 王天骄点点头,“我娘家还想弄个床垫,你看……”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回头我给你送去,还是老价格。” 王天骄拍手笑道,“那敢情好!” 二叔总说这小子不务正业,给他找的单位不去上班,自己跑到家具厂去当跑腿的,这样的跑腿的,别人想当还当不上呢。 陈述句看到陈筱珊走过来,拔腿就走了。 陈筱珊突然觉得陈述句变得有点神秘,高不可攀,咋会这样? 王天骄逛一圈下来有点累,回许蔚准备的客房休息去了。 陈筱珊回到起居厅跟冯勍大眼睛对小眼,“她睡觉去了。” 咱们得等她睡醒才能回去。 冯勍如坐针毡。 陈筱珊百无聊奈,靠在沙发上打盹。 王天骄一觉睡到两个小时之后精神百倍,爬起来去起居厅。 今天来这里是她这辈子英明的决定没有之一,这里环境好人也好,有她爱喝的奶茶和糕点,还有她喜欢的沙发,无处不完美。 除了自己唐突上门! 冯勍看到她如蒙大赦,“天骄,咱们回去吧。” “冯勍你放松点儿,来都来了,我都答应迟耿耿留下来吃饭了,临时走算咋回事儿。 那次陈列出差,我让你陪我去南爷爷家,你临时有事儿,我一个人去的。 看完病返回途中看到一个人倒在路边,停车下去发现她脑袋旁边流了一滩血,人已经昏迷了,连忙张罗把她弄上车送到附近的市医院。 回到车上发现药不见了,开车回去找也没找到,时间太晚不好去麻烦南爷爷,只好回家告诉我妈药被我丢了,一直被念到现在。 那天晚上我救的那个人就是迟耿耿,那会儿的她是长头发,穿得灰扑扑的,跟现在判若两人。” 冯勍万万没想到王天骄和迟耿耿还有这样的缘分,“既然你是因为救人才把药弄丢的,怎么不给婶子解释啊?让她念叨了这么多年。” “救人是顺手而为,没什么好解释的,我确实把药丢了嘛,她想念就念咯。”王天骄觉得无所谓,这么多年被她妈念大的。 比丢药念得更久的事情都有呢,毛毛雨啦。 这心是真大!冯勍觉得换了自己肯定会解释。 许蔚担心她们无聊,过来开电视正好听到她们的话,王天骄居然救过耿耿? 她进去走到电视柜前弯腰按下一个按钮,然后电视柜中间那块就打开了,一台彩电渐渐升起来。 天哪,冯勍你快看,电视机出来了!王天骄拉着冯勍的手晃。 我看到了!冯勍就以为那是个实心电视柜,样式新潮一点儿而已,万万想不到那下面还藏着一个电视机,这想法也太巧妙了吧。 陈筱珊眼睛都直了,这,这是咋想到的啊。 许蔚打开电视,调好台把遥控板放在茶几上给迟志田打了个电话,让他务必回家一趟。 她离开后王天骄走到电视柜跟前左看右看,“这台进口彩电就是我看中的那款,年初就想买,一年都快过去了还舍不得买,居然在这里看到了。” 冯勍看看电视机,又看看王天骄,“3000多那个?” 王天骄点点头,她一年的工资啊一下子拿出去真舍不得。 迟耿耿真有魄力。 陈筱珊被吵醒听到她们的话翻翻白眼:迟耿耿真能败家。 不过这电视还真不错,画面很清晰,声音也好。 比她家那台金星彩电强多了。 迟志田满头雾水回来,听许蔚提起事情的原委立即去起居厅。 王天骄,冯勍,陈筱珊看到他进去立即站起来,迟志田也算是北都名人,以前经常上电视,她们都认识。 王天骄笑道,“迟厂长,你回来了!” 迟志田赫然发现她就是当年那个姑娘,“王天骄同志,我总算找到你了,当年你走得太急,我们都没来得及正式感谢你一下。 我当时脑子不太清楚,忘了你的名字,那两个公安调走的调走,退休的退休都不在北都了,千言万语也难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我还是要说一句,王天骄同志,谢谢你救了我侄女。” 王天骄连忙跟他握手,“迟厂长,您太客气了,谁遇到那种事情,都不会袖手旁观的,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许蔚听到这里连忙去厨房,拉着迟耿耿往外面走,“你跟我来。” “哎,二嫂,我忙着呢。”迟耿耿一手抓着菜刀一手提着一只鸡就那么被拖出去了。 许蔚把她拉到厕所附近才压低声音说道,“当年救你的人找到了。” 迟耿耿有些意外,“大伯想起来啦?” “没有!”许蔚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迟耿耿。 天降救命恩人,迟耿耿需要消化消化,提着菜刀和乌鸡往回走。 第202章 你被我们选中,代号黑桃10 裴丽娜坐在梳妆台前从抽屉里掏出一条黄金项链,坠子是扑克牌黑桃的形状,这次回国是她在机场厕所里打开包包补妆发现了这条金项链。 找遍厕所也没有找到什么人,一直等着这条项链的主人上门。 最近还发生了一件怪事,她去家具厂见过迟耿耿后,包里莫名其妙多了一张银行卡,上面有1000块钱。 “滴——”传呼响了一下,她拿起传呼机看到一条新消息。 第二个抽屉下面。 什么意思? 这没头没脑的消息让裴丽娜觉得可能跟项链和银行卡有关,她在家里找起来。 能数出两个以上抽屉的地方,只有三个地方。 衣柜里面,没有。 电视柜里面,没有。 梳妆台里面,也没有。 感觉被耍了的裴丽娜一气之下把梳妆台的抽屉推回去,第三个抽屉里面露出来一张白色的纸。 这是什么? 她抽出来发现是一张白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被我们选中,代号黑桃10,项链是你的信物,每个月工资1000,1号到账,你的任务是跟靳百川接触,促成合作。】 没落款,没日期,笔迹陌生的信让裴丽娜恍然大悟。 促成合作是她回来的目的,金项链和工资卡都是实打实的好处,一切条件都对她有利。 对方图什么?裴丽娜想不明白,把信撕掉扔进垃圾桶里。 常野走过去,把信拿到厕所烧掉。 常忆把刚收到的消息汇报给裴丽娜,“裴小姐,迟耿耿今天晚上请客,答谢她落难时曾经帮助过她的人,这次主要请街坊。 牙行六爷、御医南家、香水行耿家,行商顾家等金花胡同里有有脸的人都接到了邀请,答应晚上赴宴。” 提起迟耿耿,裴丽娜就生气,一个土妞,好大的架子。 她派人去请,亲自去请都不肯给她做煮饭婆子。 迟耿耿越是拿乔她越是好奇迟耿耿的厨艺,今天晚上是个机会,“准备一份礼物,晚上去迟耿耿家赴宴。” “是!”常忆点点头,立即出门去准备礼品。 裴丽娜则开始做赴宴的准备,买衣服,洗澡,化妆……现在都一点了,她担心时间不够,连午觉都不睡了风风火火出门逛商场。 …… 本来夏金花在夏银那里得到了一些安慰还能撑着起来给夏进做做饭,迟耿耿送花圈过来气得又头晕眼花起不来了。 当年生迟珍珍她亏了身体后一生气就犯头晕的毛病,她听到夏银的声音,硬撑着起来。 夏银推开门走进去,看到夏金花跟煮了似的忍不住叹气,“小姑,不是跟你说了吗?夏进和五舅一直在找狗剩和来娣,你尽管放心吧,他们肯定能找到人。 夏进朋友多,门路广。 五舅就更不用说了,他那么多年队长不是白当的。 现在咱们知道是范小波在办这个案子,排查他身边的人际关系,肯定能找到两个孩子。 这个世界上死物好藏,大活人不好藏,你放宽心点。” 夏金花心里舒坦多了,夏银果然是她的福星,“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这阵子孩子忙的脚不点地,她好几次去都没见到人。 夏银坐在炕边,说起了过来的目的,“耿耿弄了十吨煤给迟厂长他们分,你们也分了不少吧,我们家也缺煤啥,小姑给我匀点?” “什么?”夏金花蹭的一下站起来,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她跌坐了回去。 难怪二房,四房这两天在嘀咕煤,家里煤球够烧,她没当回事儿,没想到是迟耿耿弄了煤。 那个煞星只通知了二房四房,没有通知她们。 夏银看到夏金花生气她就开心,夏金花越生迟耿耿的气,她们母女的隔阂越深,对自己越有利。 挑完事儿,她开始说正事儿,“晚上耿耿要请客答谢街坊帮忙,蔡大妈领着不少人在耿耿家帮忙呢,咱们也去帮忙吧?” 夏金花往炕上一倒,蹭蹭往后挪,她是迟耿耿亲妈,应该享受迟耿耿孝敬,哪里用得着干活,“晚上开席的时候,我们再过去。” 夏银点点头,“行,那我在家陪你,有日子没跟你聊天了。” 夏金花心里跟吃了蜜似的,高兴得找不到北。 她最喜欢跟夏银聊天了,孩子有见识,说话她也爱听。 有她在,自己心情也好。 夏银靠在墙上,状似无意随口问了一句,“珍珍身体不是还没恢复吗,怎么不在家里养着?” 夏金花重重的叹了口气,自从知道迟珍珍跟四手货赵九州有了孩子,她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迟珍珍怨她,害她失去了孩子,现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她身体不好,也没那个心情,腾不出功夫去管她,夏银知道迟珍珍的境况,她手里掌握着一个情报网。 夏进弄到的那些情报都是边角料,重头戏都是别人汇报的。 迟珍珍从赵九州的服装厂拿走了九万钱,转头就给了迟耿耿。 本来那笔钱是赵九州准备进生产线的,现在钱被迟珍珍提走服装厂没钱买生产线, 她让史鼎把赵九州捞出来,赵九州知道厂子里的钱被迟珍珍挪用,跑去逛商场还打听迟耿耿家都请了谁,看来是去吃回头草,顺便想办法的。 计划成功指日可待。 “珍珍太不像话了,她怀孕了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才发生那样的悲剧,怎么能怪到你头上,你也是爱之深才会责之切!” 夏金花猛点头,福星说道她心坎上了。 夏银气冲冲站起来,“小姑,你好好休息,我去把珍珍找回来,晚上我们一起去耿耿家,耿耿和珍珍都是亲姐妹,哪有隔夜仇,把误会说开了就好了嘛。” 夏金花没有那么乐观,迟耿耿和迟珍珍反目是因为赵九州,这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开的。 不过夏银有这份心,她还是挺高兴的,“算了夏银,迟耿耿现在厉害着呢,咱们何必去碰钉子……” “小姑,正因为耿耿厉害,你和珍珍才要跟耿耿修复关系,以后有什么好处都少不了你们的。” 夏金花眼前一亮,对啊!要是她们继续这么僵着,回头好处不全都让其他几房占去了吗? 为了现在的和未来的好处,她可以忍一忍。 “行,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了,回头小姑给你做好吃的。” “只要你们母女感情好,我做什么都愿意,不说了我走了小姑你赶紧休息。”夏银灌完迷魂汤,头也不回的走了,她要去问问迟珍珍,那八万块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八万块是自己的,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她的。 她是造物主。 迟珍珍那个蠢货就那么送出去了,她得赶紧去追回来。 夏金花感叹不已,多亏家里有夏银啊,不然就损失大了。 第203章 如果迟耿耿是孙悟空,她就是如来佛 迟珍珍迷迷糊糊见听到有人敲门叫她的名字,还以为在做梦,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砰砰的踹门声惊醒了迟珍珍,她睁开眼睛发现是夏银在外面,连忙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跑去开门。 夏银揉揉的手掌,看到自己那颗弃子迟珍珍光着脚,身上还穿着睡衣,心底的火气消散了不少,“睡着了?” “嗯!”迟珍珍点点头,把夏银让进去,关上房门感觉脚底板凉嗖嗖的。 夏银一边往里边走一边埋怨,“自己身体啥情况不知道啊,赶紧去穿鞋。” “还是表姐对我最好!”迟珍珍笑嘻嘻跑进卧室,套上棉拖鞋感觉舒服多了。 她跑出来殷勤的把自己的零食拿出来,一股脑的堆在夏银面前,“姐,你吃!” 夏银看着桌子上的卜卜星,大白兔,麦丽素,无花果,跳跳糖,果丹皮,全是垃圾食品,但她就喜欢吃这些,她撕开一包麦丽素吃到一半,心里舒坦些才问起迟珍珍。 “听说你给迟耿耿送钱了?” 迟珍珍不敢跟夏银对视,表姐是怎么知道的? 她明明做得很隐秘啊,除了她和迟耿耿迟青松谁都不知道。 迟耿耿跟表姐不对付,不可能告诉她。 迟青松从小就不喜欢表姐,更不可能告诉她。 这些年她在表姐面前没有秘密,但多了一段记忆这件事情,她没有告诉表姐,因为太诡异,自己也说不清楚。 而且梦里涉及赵九州的首富身份,她潜意识里不想让表姐知道。 表姐有个不好的习惯,喜欢抢别人的对象。 她怕表姐看上赵九州。 自己刚把赵九州从迟耿耿手里抢过来,不想被表姐抢走。 “没有的事儿,你别听人瞎说。”迟珍珍抵死不承认。 夏银冷冷的看着她,什么也没说。 一旦表姐这样看着自己,接下来就该揍自己了,她的身体还没恢复,不能再挨揍,迟珍珍连忙招了,“以前你让我在迟耿耿每个月领到钱后就去借,我听你的话一直借一直借。 那个神经病现在厉害了,追着我要钱,一点儿不顾姐妹情面利滚利。 从最开始的三千六,滚到了现在的八万,她的良心都黑了。 那天她跑到家里给我们送花圈威胁我不还钱就把赵九州抢回去,赵九州是我的命根子啊,我,我只能就范,从赵九州服装厂提了九万块钱。 八万给了迟耿耿,剩下的一万孝敬你(留着自己花) 夏银没看出撒谎的痕迹,“钱呢?” “我,我这就去拿!”迟珍珍心里在滴血,磨磨蹭蹭回卧室,把刚拿到手还没来得及捂热的一万块钱拿出去,放在夏银面前。 “姐,钱都在这里,我全部给你了。” 夏银拿起钱在手上拍了两下,塞进了自己包里,杯水车薪远远不够,“你对我好,我一直都记在心里,迟耿耿抢走的钱我会帮你要回来。” 迟珍珍喜出望外,那自己至少能分到四万吧。 夏银看了她一眼,“到时候给你一千,好好打扮打扮,马上要当新娘子了,穿得光鲜亮丽一点儿。” 迟珍珍觉得一千也挺好,笑眯眯点头,“姐对我最好了!” 夏银拿到钱,心情也好多了,邀请迟珍珍一起去搞事情,就当废物利用了。 “今天晚上耿耿要请客,答谢那些帮过她的人,我要去帮你要钱,你跟我一起去吧,你和耿耿是亲姐妹应该多亲近?” 迟珍珍不想去,她被迟耿耿欺负出心理阴影来了。 夏银一脸恨铁不成钢,“你的名声都烂大街了,躲起来只会更臭。 今天耿耿请客,六爷,南大夫他们都会过去,这是最好的辟谣机会,好好跟他们解释解释,你和赵九州是咋回事儿。 不管你们是在迟耿耿和赵九州离婚前,还是离婚后认识的发展的,你都要当成你和赵九州是在迟耿耿离婚后才在一起的,这样你抢赵九州就不成立。 你的名声好了,耿耿不想给你做席面,大家都会帮着劝她。” 对啊,迟珍珍拍手笑道,“还是姐厉害,我就想不到。” 夏银:我这个造物主是白当的?你们所有人都在我的棋盘里,迟耿耿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瞎几把乱走,等她嫁给赵九州,一切又回回到剧情上。 所以今天一定得把迟珍珍这颗弃子拉回去,为将来赵九州和迟耿耿复婚做铺垫。 迟珍珍和赵九州是他们离婚后才认识的,他们离婚的根本原因是赵九州不着家,不给家用,赵九州多回去几趟,对迟耿耿大方点儿,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至于迟耿耿的意见,那不重要。 她愿意也得回归剧情,不愿意也得回归剧情。 自己这个造物主的意愿,她一个当棋子的别想违抗。 把她嫁给赵九州后她就开始走剧情,把朱如意那些违法的事情捅出来。 如此一来,朱如意自动出局。 邝如熏不足为惧。 唯一要让她上点心的是靳百川身边隐藏的敌国间谍。 她仔细研究过靳百川的人生,并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所以那个人还得自己去挖。 打到靳年达身边,她就开始往研究所那边发展关系了,现在至少有一把的人被她拉到关系网里面来了,但她并没有发现什么。 那个敌国间谍是个成熟的间谍,还有时间,她可以慢慢挖。 当务之急是把迟耿耿嫁给赵九州。 赵九州那个靠盗墓发家的垃圾才是迟耿耿的最终归宿。 前世迟耿耿太强,她即便抢走了迟耿耿的对象,抢走了她爹也没有撼动什么。 迟耿耿因为她的刺激,反而变得更加强大,几乎压着自己打。 即便自己嫁给那个暴发户,处于下风的状况也没改变,这口气她到现在也咽不下。 这个世界自己是主宰,迟耿耿只是她造出来的蝼蚁,她想怎么欺负迟耿耿就怎么欺负迟耿耿。 她的真命天子,迟耿耿居然敢抢,整不死她! 靳百川的关系她还没用上迟耿耿就用了,整不死她! 她看上的龙头企业迟耿耿跑去改革,整不死她! 这次动静闹得太大,引起上层不满,自己一夜之间回到五年前,她也不后悔,之前她怀疑迟耿耿是重生或者穿越的,现在她不那么想了。 迟耿耿就是以前的迟耿耿,慕程雪对她的教育很成功。 她沉寂了这么多年开始觉醒了,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如果迟耿耿是孙悟空,她就是如来佛,迟耿耿永远翻不出自己的五指山。 迟耿耿的觉醒引起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她和赵九州离婚了! 迟耿耿怀疑狗剩来娣的身份,捅到了派出所。 迟耿耿跟迟家三房决裂。 迟耿耿不当厨子当工人。 迟耿耿把大宝勾走,自己拽不回来。 尤欢提前回了北都。 迟珍珍跟赵九州勾搭上了。 没关系,都没关系,迟耿耿归位,一切都会回到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