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抗旨获得霸王之勇》 第3章 皇帝之子,必有异象。 “莫非……不,不会的,这绝不可能!” 他知晓一个关于李世民的小秘密。 李世民以前年少时,曾喜欢过一个女子——刘氏,该女子还怀上了李世民的骨肉,可这女子出身低微,当时还是隋末世局混乱,为了能稳住自己的地位,李世民逼不得已让刘氏隐姓埋名,和长孙家联姻,之后刚好突厥来犯,刘氏就失踪在了混乱中! 当时的刘氏已胎九月,行动不方便,压根就不可能会在战乱中存活下来! 而此事,就成为了李世民一直以来的心结! 他一直都抱有幻想,想着刘氏或许还活着,而他的孩子还流落在外! 东宫和皇子一旦惹恼李世民,李世民每次都会提一嘴,让长孙无忌去找他那失散多年的刘氏和孩子。 然而长孙无忌现在看到李平,这让他怎么能不多想! 长孙无忌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要是李世民真有私生子流落在外,那年纪可能和长孙冲口中的李平差不多。 若是皇帝之子,必然出现异象的。 李平那超乎常人的孔武,便正是这所谓的异象了。 并且年纪也正好相符。 长孙无忌忽然觉得脑子要卡壳了。 “老丈,现在夜已深,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处?” 李平没注意到长孙无忌的神色,他开口问道。 李平语气很是温和,也没有带着针锋相对,只是长孙无忌是便装,在李平看来,他只不过是个邻家的老丈罢了。 “呃……” 长孙无忌顿了一会儿,眼眸微转,忽然灵机一动。 “小子,我见你白天时推搡官兵,你就不怕官兵来找你麻烦吗?” “老人家我是怕你日后会被官兵找麻烦,特意来提醒你一句。” “这样啊……” 听到长孙无忌这么说,李平的神色更是和善了。 “没事的,就那些兵丁,我一只手能打翻二十个。” “……” 听到李平这话,长孙无忌嘴角不由得轻抽搐,毕竟李平藐视的是他儿子,这让长孙无忌心里还真有点不得劲。 “可你这是违抗了天子圣谕,本来就做得不对啊,若是天子派人捉拿你,你又当如何?” “我觉得不会。” 李平摇头说道,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 “我又没作恶,天子英明,定然不会为难我的。” “你没作恶?” 长孙无忌反问一句道。 “我之所以拒绝参军,是因为家中老母病重,我需要留在家中照顾老母,正所谓‘百善孝为先’,我尽守孝道,又怎么会是犯错呢?” 说着,李平眼里涌出了一丝淡淡的悲伤。 “我们盛唐推崇孝道,当今圣上还专门为先皇修建了避暑行宫,所以,圣上又怎会定罪与我?” “你这话说得就有些不对了。” 长孙无忌眼里闪过一丝狡猾的锋芒,用手缕着胡子,反驳李平道。 “古人有云,先有国,再有家,上古时期有大禹治水,三国家门而不入,先朝更是英雄无数,为国家而舍小家,到如今也是被称谓英雄,你又怎么解释?” 话音落下。 长孙无忌面露笑意的看着李平,而后者像是无言以对一样呈现在他眼前。 开什么玩笑。 他长孙无忌最会的就是辩论话术了,想要朝堂上混口饭吃,要是连颠倒黑白都不会,那直接卷铺盖走人得了。 可长孙无忌没料到的是。 李平脸上淡定得没有一丝窘迫,反倒还一脸认真的摇摇头。 “老丈,我认为你说错了,不管是大禹治水,又或是先朝英雄,他们都是各自扮演着代替不了的角色,他们舍弃小家,拯救万民于危难之中,所以才会被所有人认可。” “可我与他们不同。” “我若是舍弃家母,换来的只是在军中扮演的小角色,我大唐带甲百万,会缺少我这么一个小马前卒吗?” “况且我家中就只有我一个男丁,若是我离家,家母谁来照顾?” “我不参军,我大唐百万精兵依旧能把敌人碾成粉碎;我若离去,必然会与母亲生离死别。” “老丈,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 听到李平这番话,长孙无忌看向他的眼神都不同了,厉害啊,还以为这李平只是个空有武力的莽夫,却没想到,他这般能说会道。 言辞好是犀利。 即便是当朝臣子,也不一定能做到这般,由此可见李平确实有独到的机智。 这样的话…… 能文会武,要是他真是李世民的儿子,李世民肯定会笑得合不拢嘴吧。 可是…… 长孙无忌并不想在这次交锋中认输。 “不不不,你瞧你年少英才,一定能在军中出任先锋官,或是前锋将军,要是能在关键战役中战胜,说不准还能让我大唐兵士少些伤亡……” “所以,你需要让当今圣上册封我官职啊。” 长孙无忌还没说完,李平两手一摊,直接又堵住了他的话头。 “如果圣上册封你为前锋将军……” “那我也不参军。” 李平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我母亲病重,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照着我们大唐律法,不管是什么官职,直系到长辈死亡的,都一定要回家丁忧守孝满二十七个月。” “这还没开始打仗,我就要丁忧守孝了,等我守孝结束,那可能仗都打完了。” “不过,当今圣上也能下旨‘夺情’,让我不用丁忧,但是我知道,即便是当朝二品丁忧,圣上也从没下旨过‘夺情’。” “我不认为自己对国家的重要性能在当朝二品之上。” “所以没必要。” 说完,李平脸上又露出了一丝丝的哀伤。 “这不过是从道理上来说,如果于情,我更是不能和母亲分开了,母亲对我有莫大的养育之恩,在她忍受病痛折磨时,我一定要在她身边照料她。” “如果我不在,母亲又何安?” 其实说来,李平是有点想让皇帝封他为将领的,要是能成为将领的话,以母亲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免得皇帝夺情。 夺情就需要下几道圣旨。 第一道圣旨是不能夺情,要拒绝,而后再下圣旨再拒绝,反反复复十几次,就能表现出对孝道的尊重。 有意思! 这不正是不用付出代价的抗住不遵嘛,简直就是上赶着送系统奖励来啊。 李平现在正在想入非非,并没注意到,长孙无忌看他的目光,已然是发生了质的变化。 从开始赞赏,变成了震惊和沉重。 李平最后两句话。 彻底让长孙无忌无言以对,不止是这样,心里还更是震撼了。 丁忧守孝。 这词语一般人可说不出啊,李平不仅是聪慧,腹中更是有着相当程度的学识。 聪慧、有才学、还会武。 这是不是有些离谱过头了。 能以简单的几句话就让长孙无忌理屈词穷,朝堂上可没几人能做到这般。 而且长孙无忌也有很久没体会过词穷的感觉了。 万万没想到。 这次无言,不是来自朝堂上的那些老家伙,而是来自这个年纪小于他的李平! 最主要是。 李平他恪守孝道。 而且长孙无忌从李平的言语中,感受到了他对母亲浓厚的感情。 这李平如果真的是李世民的儿子。 李世民一定会对李平的孝道加以褒奖的。 这小子,绝啊。 第4章 朕对不起他们母子啊 “老丈,不知你可还有别的事?” 李平淡淡说道。 “啊?” 听到李平的话,长孙无忌这才彻底回过神来,不假思索的说道。 “没事了。” “那老丈慢走,我很谢谢你的关心,我等会儿还要给我母亲煎药。” 李平也是开始逐客了。 长孙无忌还有些懵逼的看着门被关上,身旁的小书童眨巴着眼睛。 虽然他听不懂长孙无忌和李平的谈话,可他却是从长孙无忌脸上,看到他从未有过的神情。 “先生,人家已经关门了。” 小书童开口提醒了一句站还在门口的长孙无忌。 “我知晓他关门了。” 长孙无忌虚眯双眼,眼里的神色早已变得精明,而且还浮现出了一丝锋芒。 不行! 事情肯定没有长孙无忌想的这般简单,才只是第一次见面,长孙无忌就从李平身上感受到了远超于东宫太子的学识、聪慧、机智。 能和他长孙无忌舌辩赢的,根本就不是李平同龄人能拥有的水平啊。 不过从表面上看,这倒是一件好事。 如今李平就表现出了这般才能,若是让他进宫学习,学**王之术,那他将来的成绩定然会远远超出李世民一大截! 可又想了想,李平的出现,会不会让安宁的皇家格局,掀起骇浪?! 反正东宫那边是绝对不会置之不理的。 若是格局陷入混乱,对于大唐来说,这李平的出现到底会是福是祸呢…… 即便是以长孙无忌的心性。 他也说不好李平的出现究竟会给大唐带来什么,可这不代表着,长孙无忌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并不难。 现在他有两个选择,其一,就是把李平的存在告知于李世民;其二,那便是把李平的存在隐瞒着。 想都不要想。 长孙无忌就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了。 ——既然不知晓该怎么做,那就把问题丢给李世民。 要是隐瞒李平的存在。 这可是欺君之罪,而且李世民自己也一直觉得,自己有个私生子流落在外。 还隐晦的让长孙无忌去找寻的意思。 要是隐瞒了李平的话。 事情被发现后,他极有可能会被谴责,所以把问题丢给李世民,对于长孙无忌来说,没有什么损失。 活到他这把岁数、身居高位,早就像老狐狸一样,在问题出现时,就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了。 “刀斧手,撤退此地。” 长孙无忌下命令道。 此刻,夜晚笼罩着长安城,虽然热闹之处依旧灯火通明,但很显然,李平居住的地方是在城中一隅。 刀斧手们收到长孙无忌的命令后,便悄然无声的融入在了黑夜中。 而长孙无忌。 则是想着现在就进宫,把李平存在的消息告诉李世民。 …… 两个时辰之后。 长孙无忌跪在御书房中,而坐在高位上的男人,便是这盛唐的君王——李世民。 “辅机啊,快平身吧,不知你连夜进宫见朕,可是又何要紧事?” 李世民手里拿着一本奏折,在烛光的照亮下,肃穆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疲倦。 主要是东宫和皇子们的事,让李世民十分头疼。 “陛下,请容臣先恭喜您,天佑吾皇,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长孙无忌站起身来,笑着说道。 “哦?这是何意?” 听到长孙无忌这番话,李世民顿时也来了兴致,他把手里的奏折放到一旁,看着长孙无忌。 “什么喜事?” “东宫和皇子们不给我添乱,就是天大的喜事了!” “陛下息怒,东宫和皇子们年纪尚小,还不懂事,其实臣连夜进宫,正是和皇子的事有关系。” 长孙无忌笑着说道。 “什么皇子?” 李世民不以为然道。 “你所说的喜事,莫非又是大肆铺张,做些没用的事来讨朕欢心?哼,他们压根就不知晓,有这种花花肠子,还不如多读书几次诗书更能讨朕欢心!” “陛下,您且先听臣说。” 长孙无忌摆了摆头,他也不再打哑谜了,开口说道。 “不知陛下可还记得,当年战乱中与您失散多年的刘氏,经过微臣一番找寻,在长安城中,找到了那位小皇子的下落,所以特地前来禀告陛下。” “你……你说什么?!” 听到长孙无忌的话,李世民蹭的一下站起身来,瞳孔骤然收缩,雄厚的帝王之气涌现而出。 “辅机你说的可是真的?” “微臣不敢欺瞒陛下。” 长孙无忌毫不犹豫的说道。 “哎呀—— 李世民怔怔的站了一会儿,随即有些恍惚的跌坐在龙椅上,满脸的怅然。 他实在没想到。 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孩子,居然真的存在,而且还在长安城中,每次东宫恃宠而骄、皇子们不务正业时。 李世民都不由得幻想。 当时怀胎九月的刘氏,可能并没死去,是不是自己的孩子还流落在外呢? 越是这么想。 李世民心里越是愧疚不已,当时他还只是秦王,为了能稳住自己的地位,他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让刘氏隐姓埋名,最后却是失踪在了乱战中。 “朕……朕对不起他们母子二人啊。” 李世民重重叹口气说道。 而长孙无忌能明显的看到李世民的眼角,流露出了一丝丝的泪痕。 他低垂着头,长孙无忌十分明白,李世民不想让人看到他这一幕。 “辅机,现在他们母子二人过得如何?他名字叫什么?身体是不是很瘦小?” 许久。 李世民平复好了情绪,语气已然又变得严肃了起来。 “回陛下,皇子名叫李平,依微臣所见,皇子身体状态十分良好,虽然身形有些消瘦,可却是孔武有力,能一只手就打赢我儿长孙冲。” 长孙无忌十分恭敬说道。 “什么?” 李世民怔了一瞬。 这怎么…… 跟他想象中的不同啊,流落在外这么多年的皇子,不该是流离失所,身上可能还有些疾病,就像是平民百姓那样瘦小。 可是?! 一只手能答应长孙冲是几个意思?! 李世民自然知晓长孙冲,他是长孙无忌的大儿子,武力不说冠绝大唐,刻在年轻一辈中,也算是佼佼者了。 行啊! 自己方才满怀愧疚的皇子,居然有单手打赢长孙冲的武力! 第5章 上天厚待大唐啊!! “好啊!真是太好了!” 李世民连连称赞道。 回想当年。 他李世民也是上马打仗,可是东宫和几个皇子,却是没有能继承他的武力。 没想到。 这都让李平来继承了。 “朕十分满意。” 李世民重重点头说道。 “辅机,这个消息确实是喜事啊!” “陛下,您且先听臣把说完。” 长孙无忌笑了笑道。 “这李平不止是有武力,还有他的聪慧、机智程度,都超出了微臣的想象。” “而且与微臣舌战时,居然能让微臣无言以对,甘拜下风,确实是继承了陛下您的聪慧啊。” 长孙无忌不着痕迹的吹彩虹屁道。 “辅机啊,你这就有些言过其实了,朕明白你这是想凸显皇子,但这话有些说过头咯。” 李世民并不相信长孙无忌所说的。 “陛下,这李平虽未接触过官场,可却是懂得丁忧守孝,而且对大唐的官职体系,都挺了解的。” “而且还……” 长孙无忌把事情的从头到尾都告诉了李世民。 听到长孙无忌说着自己的遭遇。 李世民先是一怔,随即忽然哈哈大笑,不由得从书案后站起身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哈哈哈——!!” “好!好啊!” “辅机啊辅机,在这朝堂之上,即便是文武百官,也从未有一人能让你无言以对,而你反倒还在朝堂之外吃了亏,不过说来也是,那可是朕的儿子!” 这李平表现得真是不错啊! 不止是擅长武斗,竟然在聪慧这一方面,还能让长孙无忌这个老狐狸吃亏。 虽说在辩题上,是长孙无忌吃亏在先。 可就算是这样,李平的几个辩论角度也是十分的出色精彩啊! 这要换做是其他的皇子。 估计都会被长孙无忌给说哭了。 唉。 要是其他的皇子,也能是这般姿态,那他又何须整日在这长吁短叹的? 但是还好! 上天天佑大唐! 更重要的是。 李平恪守孝道。 “确实是难得啊。” “能文能武,性子纯良,这才是我大唐皇子该有的姿态才是!” “哈哈哈!!!” 李世民已有许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放声大笑了。 就算是流落在外,但李平还是能成长得这么出色。 “来人啊!让御膳房准备酒菜,朕要和辅机好好喝上一番,聊表朕现在心里的畅快。” 李世民推开御书房的门对外大喊道。 “是,陛下。” 门外的侍卫应声道。 “辅机啊,你好好陪朕喝几杯,再与朕讲一讲,这关于李平的事。” “是,陛下!” 御书房中。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两人开怀畅饮。 …… 同一时间。 李平正给喂母亲喝下煎好的汤药,刘氏如今的身体其实不会因为服药而有所改变,得需要抗生素才行。 即便是抗感染能力最弱的头孢之类的也行。 但是。 他从哪弄来抗生素呢,好像也只有想办法抗旨,这样才能通过系统奖励,来试试看能不能得到抗生素了。 这时。 李平心里还在想着,要怎么进一步接近李世民,好再进一步抗旨。 可他现在不知道的是。 李世民现在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正在和长孙无忌畅饮呢。 “吱吖!” “轰!” 一道巨大的声音,忽然打破了长安城中的寂静。 厚重的朱雀门,在长孙冲的凝视下,总算是打开了。 听到宫门发出动静,正在守着朱雀门的长孙冲,知道这是自家大人要出宫,急忙按耐住心里的着急,大步走上前道。 “且慢!” 可他还没来得及走近,一道斥责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 看守着朱雀门的禁军,立马冲上前,把长孙冲拦在了警戒线外。 可能有人能在禁军的眼皮子底下,夜间靠近宫门,可这些人里面,一定不会包括一个小小的长孙冲。 对于宫外发生了什么事,走出宫门的长孙无忌自然是知道的。 禁军对自己儿子这般苛刻,不仅没有惹恼这位吏部尚书,反而还让长孙无忌,对于这李君羡调教军士的手段十分赞许。 现在大唐的天子和自己亲如手足。 而大唐的皇后还是自己的亲妹妹。 长孙家和皇家早已是同舟共济。 这玄武门之变还没过去多长时间,朝堂上大臣的人心,并未归附,隐太子手下的那些势力,也都还不知隐匿在何处,还有背上的梁师都,突厥的耽耽虎视,谁也无法预料,明月下的长安城中,究竟还暗藏着多少的恶意。 所以,守卫越是戒备森严,就越是能让人安心。 长孙无忌缓缓走出宫门,朝着自家儿子走去。 而被拦在宫门外的长孙冲瞧见父亲走出来,急忙夺过家仆手里的缰绳,牵着这一匹温顺的母马,扯着辔头,来到了自己父亲跟前,十分狐疑的问道。 “父亲,您为何这么晚才出宫?” “母亲在家中给您留了鹿奶,都热了好几次了,您还是没回来。” “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心急之下,就让孩儿在宫门外等待父亲。” “不知是何事,让皇上和父亲交谈这么久?” “莫不是,朝中出大事了?” 嗯?大事? 那可不是大事嘛。 天家的事哪件不是大事? 无缘无故的,皇帝就多了一个儿子,这还不算是大事吗? 可是现在这件事还需得保密,眼下也只有自己和皇上两人知道而已。 宫门外人多嘴杂,要是不小心泄漏出去,这件事肯定会引起不少事端的。 所以长孙无忌这时候,自然是不会说的。 对于儿子的提问,长孙无忌置若罔闻,直接按住了马鞍,踩在仆从的后背上,跨上了战马,打马往前走。 直到远离了宫门和巡街的士卒后,马背上的长孙无忌,这才缓缓开口道。 “冲儿,为父问你。” “今日和你打斗那人,你可知他是何人吗?” “父亲?你说什么?” 长孙冲眼眸微转,现在心里还在想着朝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忽然听到父亲这么问,顿时就让他想起了自己被一个平民少年,推了一个屁墩儿的事,一时间气恼不已。 自己苦练武艺数年,且不说有万夫不当之勇,寻常几个军中的好手,也抵挡不住自己腰间的环首刀。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番武艺居然在人家手里都走不了半招。 这让他开始有些怀疑人生了。 更为让他难堪的是,自己出糗的样子,还被老对手程处亮看到了。 估计没几天,整个长安城中会流传着自己的‘美名’。 而且日后在那厮面前,也更是抬不起头来了。 或许连那当垆卖酒的小娘子,日后看到自己也会面露一丝不屑。 一想到这,长孙冲恨得牙痒痒,咬着后槽牙‘咯吱咯吱’作响,在夜色下显得格外清晰。 第6章 皇帝多了一个皇长子,还不是大事? 恼怒了许久后,他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抬起头,对着父亲干笑两声,嘴角抽搐说道。 “我哪知道他是何人,反正有大人出手,难不成还能让一个平民反了天吗?” “不知父亲是不是把他押送到大牢中了?” “那是押送到刑部大牢,还是大理寺天牢,亦或是御史台监狱?” “等明日一早天亮,儿子就过去探监。” “我一定要让这厮尝遍牢狱中的酷刑,这样他才会发往军前效力。” “如此一来,我看他还敢不敢抗旨!” “居然连皇上的命令都敢不遵,真是嫌命太长了。” 说话时,长孙冲还按着环首刀,不由得往前一送。 “锵!” 只见腰间那把环首刀,居然被他抽出了半截,在夜色的笼罩下,锋芒乍现。 甚至连长孙无忌胯下温顺的母马,都开始恐惧了,不由得打了个响鼻,发出一声嘶鸣,往后退了几步。 而马背上的长孙无忌,脸上浮现出了怪异之色。 可长孙冲并没有注意到,依然还是一脸得意的欣喜说道。 “父亲,你怎么不说话啊?” “父亲,这厮到底是被关在了哪里?” “等我见到他后,不让他喊我两声爷爷,我决不罢休!” …… 旭日初升,其道大光。 夜晚的幽暗,丝毫没影响到白日里长安的市井生活。 鸡鸣响起三遍后,夜晚的宵禁结束。 里坊的门被睡眼朦胧的守门人打开。 为了生活而奔波的街坊邻里,也是离开了家,开始了这一天的劳作。 而这边抗旨成功,得到‘启动资金’的李平,也开始了他一天的忙率。 先是去厨房把母亲的药给煎上,然后再去后院里的蚯蚓池子中,挖了两铲子蚯蚓,喂给老母鸡吃。 而后,捡鸡蛋,杀鸡,很快就做完了。 等到老母鸡和鸡蛋一起炖上时,药也已经熬好了。 看到母亲把苦涩的汤药都喝下去,重新歇下后,李平心里松了口气。 在战乱中互相扶持依靠,一起走到今天,即便是陌生人也会有着浓厚的感情,更何况这本来就是原主的母亲。 要是没有母亲的拼死保护,穿越而来的李平,估计是活不到今天的。 所以,在李平心里,他早已把患病的刘氏当成了自己最亲的人。 所以照顾亲人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 如果要是没有亲人的话,那这只锚,把自己固定在大唐,总是让李平觉得,有种飘飘然不真实的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哧溜!” 一道吸口水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李平抬眼看去,只见是隔壁家的小屁孩,正趴在院墙上盯着厨房看,哈喇子直流。 而隔壁院落中,妹妹一脸羡慕的抽了抽鼻子,喊了一声哥哥,抱着桑树也想试图爬到院墙上。 那院墙上的小子看到李平正在看着自己,急忙抬起袖子擦了擦嘴上的口水后,咧嘴笑嘻嘻说道。 “平哥!你家又吃肉啊!” “只可惜我娘都不给我吃鸡蛋,说是要留着拿去换盐。” “哼!要是我知道是这样的话,我才不去给她抓蚯蚓呢,看她还怎么养鸡。” 说完,那小子扶着墙头站了起来。 丝毫不怕自己摔下去,伸出手扯了一把桑叶,吃进嘴里咀嚼着,闻着香味就像是在吃肉似的,一脸的陶醉。 “噗!” 看到他吃桑叶的模样,李平不由得失笑。 在这个没有电脑手机的时代,自己一天的乐趣,就是来自于这个每天饿着肚子的小鬼头。 见此,李平也没说话,直接走到厨房,掀起了锅盖,顿时一阵肉香飘出。 清亮的鸡汤上,飘着橙黄橙黄的油花儿,让人不由得垂涎欲滴。 李平伸手一扯,直接把炖得软烂的鸡腿扯了下来,再把鸡脖子也扯了下来,然后包在内衬的荷叶中,拿来一根麦草一系,这才走出厨房,大声喊道。 “小子,你吃不吃鸡头!” 墙上那小鬼头本来就只是想闻闻味道,实在没想到居然能有肉吃,顿时欣喜不已。 随即,急忙把嘴里的桑叶吐掉,笑眯眯的说道。 “我吃我吃!” “平哥,谢谢你!” “记得要分给妹妹吃啊!” 说完,李平把手里的小包朝墙头扔去,而后又走回了厨房。 然而这时,墙外响起一道惊喜的声音。 “哥哥,是鸡腿呀!” “多谢平哥哥!” “哥哥,你先给我咬一口,我再给你吃!” “唔,好香好好吃啊!” 听到隔壁响起的欢乐,李平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随便吃点填饱肚子后,李平把准备好的饭菜,端进了屋里。 躺在床上的刘氏听到脚步声,闻到香味,轻轻咳嗽了几下,这才双手撑着身下的被褥,吃力的坐起身,缓缓的把沉重的身躯拖了上来,倚靠着枕头靠在了墙上。 才只是个起身的动作,就让刘氏累得泪如雨下,像是干了什么重活一样。 李平见状,急忙把手里的饭菜放在桌上,大步走到了刘氏面前,伸手扶着她孱弱的身子,扯了另一翻被子盖在了她身上,让她靠的舒服点后,这才嗔怪说道。 “娘,您要起身怎么不叫孩儿来呢!” “都知道自己生病了,还不注意着点,莫不是娘在抱怨儿子不孝顺吗?” 说完,李平端起桌上的白瓷碗,舀了一勺鸡汤吹了几下后,这才送到了刘氏嘴边喂她喝,缓缓说道。 “娘,您先喝口鸡汤暖一下胃,等下孩儿再喂您吃饭。” “好好好!” “我儿最孝顺为娘了,娘都听你的。” 说完,喝了一口调羹中的鸡汤,而后抬头满脸宠溺的看着李平,说道。 “我儿你吃饭了吗?” “娘,我吃过了。” “我何时让娘操心过?” 听到儿子的轻言细语,看到儿子长得越来越像那人的模样,喝着鸡汤的刘氏忽然鼻头一酸,顿时红了眼眶。 “娘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看到刘氏忽然洒泪,李平有些紧张的开口问道。 对于儿子无微不至的关心照顾,让刘氏心里更是心酸,当初那人若是有一丝的留恋,他们母子俩也不会落到今天这般地步,自己过得悲苦些没事,即便是丧命于乱世中,也不过是先走一步而已,可她的儿子,不应该承受这些的。 第9章 叮,奖励种子一包 随后,警觉过来的李平,对着门外的长孙冲再次大喊道。 “别再敲了,老子是不会去的!” “砰!” 长孙冲刚抬起来的手,瞬间停住了。 顿时气得双手发颤,老子可是齐国公的长子,是长安城中数一数二的贵二代。 你这厮可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你竟还敢自称老子? 若不是你是皇长子,若不是我干不过你,老子一定要把你给淹死在护城河中。 岂能容你如此猖狂? 恨得咬牙切齿的长孙冲一个眼神示意一旁的随从走上来两步。 “啪”的一声。 抬掌狠狠的扇了一个大嘴巴子,发颤的双手这才停了下来,随即语气平淡道。 “退下,老子打爽了。” 说完,才转过身去,再次露出笑意,苦苦劝道。 “李兄长,那酒楼可是万福楼啊,若不提早预定,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小弟我可是费了好大得劲,才找人通融一番,腾出了一个地。” “不止是八珍玉食。” “甚至连松江的四鳃鲈鱼还有两条!” “这可是四鳃鲈鱼啊,可是神仙才可吃上的美味。” “传闻三国的地仙左慈,在曹操跟前使用仙法,这才从仙家宝物中得到了两条,这神仙鱼脍的味道,相当于龙肝凤髓啊。” “兄长当真不去吗?” “咕咚!” 厨房里的两个人,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啪嗒!” 大兔嘴里的骨头更是直接掉在了地上。 顿时都觉得一嘴油的骨髓都不香了。 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向了李平,似乎若是李平不去,便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一样。 而李平的心里,现在也开始动摇了。 后世的美食确实是数不胜数。 可随着社会快速发展,也让不少十分稀少的食材,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那神仙鱼脍究竟是什么个神仙味道,李平有想尝一尝的欲望。 即便这万福楼的宴席是一场鸿门宴。 控制不住欲望的李平,在大兔一脸羡慕的眼神下,一脚走出了厨房。 大门口外。 喉咙都喊破了的长孙冲,心里都恨不得把李平五马分尸了。 放在平时,这万福楼他自己都舍不得去一次。 花这么多钱,都够他夜宿青楼大半个月了,那青楼的小姐姐不比美食香吗? 眼下花了这么多钱,还赔笑请这厮去,他却是怎么也不肯去。 这厮到底是不是有毛病啊? 难不成就因你是皇长子,我长孙家的颜面就这么不值钱吗? 愤愤不平的长孙冲,再次在心里把关于李平的一点一滴,都细细的回想了一遍,忽然眸光一亮。 自己方才刚来时,这厮对自己还挺热情,可是下一秒,又变得这般不近人情。 好像是因为,他以为自己是带着圣上的旨意前来的。 脑海里,飞快闪过一道闪电,长孙冲立马就明白过来了。 原来他是想奉承皇上啊! 奉承皇上?就这? 我还以为你有多牛呢,没想到和那千万中的寒门蝼蚁一般,是个想攀附权贵的人。 既然这样,你哪来的脸皮给我装清高啊? 你不是想要旨意吗?老子便给你旨意。 随即,长孙冲清了清嗓子,带着一丝的讪笑,沾沾自喜道。 “李平我告诉你!本公子我可是奉旨来请你吃饭的!” “你还不赶紧出来!” “奉旨请我吃饭?” “奉旨……” “吃饭……” 长孙冲的话像是魔音一般,在李平耳边回旋着,久久不散。 你他么是在逗我吗? 老子可是有着抗旨系统,说你奉旨来请我去吃饭? 你这到底是让我吃还是不让我吃啊? “哧溜!” 李平吸溜了一口口水。 再见了,四鳃鲈鱼。 再见了,神仙鱼脍。 “呸!” 火冒三丈的李平呸了一口,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还在门外絮絮叨叨的长孙冲,磨牙凿齿的喊道。 “说了不去不去不去!” “老子就要抗旨不遵!” “唰!” 长孙冲再次抬起的手,又停滞在了半空中。 方才还一脸得意的面容,顿时晦暗了下来。 奶奶的,这皇长子难不成是傻子?你逗老子玩呢? 怒气冲冲的长孙冲忽然扭过头,抬手指了指。 “你过来!” 不说门外长孙冲怫然不悦。 院里的李平却是被吓得一激灵,连手都抖了几下。 长孙冲说他是奉旨来请吃饭,本来李平还是不信的。 你见过有哪个天子,会特意下旨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平民,说请他吃饭。 这根本就不可能好吗。 皇上又不是你爸,怎么会对你这么好啊? 就只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三竿的心情,李平这才随意说了一句抗旨不遵。 哪曾想,这件事居然是真的。 【叮——】 【叮!宿主违抗圣旨成功,违抗程度为:轻。】 【获得奖励:高产种子包一盒!】 李平有些难以置信。 把这一盒种子拿出来,放回去,拿出来,放回去。 连续重复了好几遍才确认。 没想到长孙冲这厮真是奉旨来请自己吃饭的,这不是骗他的。 这让他感到有些疑惑,难不成自己是李世民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但是这怎么可能啊? 天家最看重血脉,皇室哪能允许私生子流落在外的。 难不成堂堂天唐李家,还会缺他一口饭吃不成? 这奉旨请吃饭的原因,估计是自己显露的霸王之勇,让长孙冲这厮觉得牛掰。 然后这才告诉了皇上,让本就惜才的李世民,对他产生了好奇心。 没错,肯定是这样的。 这么说来,那长孙冲哪里还是路人甲?明明就是好人啊。 而且还是自己的任务npc。 有了他在,自己没多久便能过上每天都薅羊毛的好生活了。 一想到此,李平都开始流哈喇子了。 什么矜持的也管不了了,他笑嘻嘻的迈开步子,来到了大门之后。 急不可耐的把顶门的棍子拿下,拉开大门,伸出了手臂,再次把长孙冲给钳制住了,嘴角还流出了口水,深情的说了一句。 “长孙npc,你可真是大好人啊!” 好人? 那你说话为什么要流口水? 看到李平嘴角流出的口水,长孙冲心里一咯噔,不由打了个哆嗦,整个人都开始发颤了。 前隋大乱的时候,就出了许多野心勃勃的人。 第10章 高产肥料一包 一想到此,长孙冲顿时吓得差点尿失禁。 不敢再拖延片刻,急忙求饶道。 “哥哥你且稍等片刻!” “兄长倘若不想去万福楼,不喜欢吃神仙鱼脍也不打紧,咱们换个地方,去西市。” “虽说西市的同福客栈算不上是好地方,可吃食也是一绝的。” “东坡肉肥而不腻,色如玛瑙,叫花鸡板酥肉嫩,风味独特。” “还有那烧刀子,醇和绵柔,一口入喉,十分畅快。” “要说最妙的还是那当垆卖酒的美厨娘了,妩媚动人,风情万种,不少人就指望着他的颜色下酒呢。” “倘若兄长不嫌弃,我们去西市订一桌如何?” 言罢,长孙冲有些发憷的看向李平,观察着他的神情,心里在不停祈祷。 祈祷这“吃人怪物”千万不要把主意打在自己身上。 而李平听到n兄说的这番话后,倒是又开始有些嘴馋了。 同福客栈好与不好,难道他自己不知道? 那东坡肉和叫花鸡,还是自己教那些厨子如何做的。 甚至连同福客栈这个店名,还是他起的。 况且那里还不是自己的生意。 否则,你以为长寿坊如此多养鸡和养猪产出的,是如何消化出去的? 须知,现在的人,吃肉都只吃羊肉,猪肉在他们眼里如同垃圾。 但是这些如今都不重要。 最主要的是这任务npc,又准备发布任务了。 眉开眼笑的李平,忽然一拍掌,十分没诚意的赞许了几句,随即这才眼神炽热的看向长孙冲,问道。 “长孙兄,我且问你!” “此次西市请吃饭,也是奉旨的吗?” 长孙冲眼下已经彻底被李平给整蒙圈了。 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像疯子一样的皇长子。 他现在只想能快些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怪物。 听到这话,长孙冲细细观察着李平的神情,小心翼翼问道。 “那我到底是要奉旨请呢,还是不要奉旨请呢?” “奉不奉你问我?你自己不清楚?” “那意思是不奉旨了?” 刚说完,一直在观察着的长孙冲,看到李平神色瞬间变得晦暗,心里一惊,整个人不由得一哆嗦,连忙转变话头。 “奉旨啊!” “肯定是奉旨啊!” “我便是奉陛下旨意,邀请李兄长前去西市赴宴的。” “谁敢说一句不是,便是和我长孙冲过不去!” 说罢,只见李平这才咧嘴笑了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又说一句。 “我不去。” “我要抗旨不遵。” 【叮——】 【叮!宿主违抗圣旨成功,违抗程度为:轻。】 【获得奖励:高级肥料十袋,可助长作物生长。】 “好家伙!哈哈哈哈!” 看到这个情况,李平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连忙查看得到的奖励,就连钳着长孙冲的手臂,也都松开了。 而长孙冲感觉到脖子一松,顿时急忙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大骂着李平。 这厮还真是脑子有毛病。 他若再待下去,恐怕就要死翘翘了。 他连告辞都不告了,直接转身一溜烟的跑了。 一边跑还一边喊道。 “既然兄长不肯去,那便算了吧!” “小弟就先走了!” “等改日得空了再来请兄长吃饭!” “呵呵!” 可是这么好的任务npc,李平怎会轻易放他走? 即便今日的任务已经薅完了,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你跑了? 随即,李平脚下轻轻一踏,双腿开始发力。 “咻”的一声之后,李平直接追到了长孙冲身后。 手臂往前一伸,像是老鹰捉小鸡似的,直接把他整个人给提了起来。 随即,这才贱兮兮的笑道。 “n兄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我只是说不去,但没说过n 兄不能过来啊!” “你吩咐人把神仙鱼脍、东坡肉、叫花鸡,送到我家来,不一样是吃吗?” “快快快,吩咐你的仆从,赶紧去准备。” 在这个封建的时代,王权贵族和平民百姓,果真是两个种族。 长孙冲连忙下令,只见齐国公府中的下人,开始忙活了起来。 甚至连长安城的东市和西市,这两个贸易集散地,也开始忙活了起来。 不过才小半天,李平家的前院内,下人就已经开始布菜了。 不少后世十分罕见的,更是没见过的美味佳肴,开始从两市,纷纷的涌进长寿坊中。 甚至连街坊邻里,都没被忽略。 满当当的一碗肉,加上半袋小米。 此刻的院里。 长孙冲正在布置着宴席。 一边指挥着下人布菜,一边看着在廊檐下发愣的李平,不由心想。 这厮若是酒足饭饱后,该不会还不放自己走吧。 只希望父亲能快些赶来,救自己脱离苦海。 而正在发愣的李平,则是在查看系统空间里,先前得到的两项奖励。 种子盒子里,每个格子中,都装着后世之中最为先进的各类种子。 其中,各类高产的主粮,只需大规模的推广开,便能特大的提振现在社会的粮食产量,推动生产力提升。 从未给予封建社会冲击。 各类的水果、蔬菜、香料的种子,更是可以极大的丰富副食,改善生活,总不会让人觉得嘴里淡出鸟来。 就是可惜这些种子的数量有些少。 若想大规模的推广,肯定要专心栽培个七八年才行。 而第二个奖励就更牛了。 李平看到这奖励的第一眼,差点就以为自己在玩农场偷菜呢。 这种东西放在如今这个时代,加快成长的作用,也是能忽略不计,但仅仅加快长生这一个过程,就足以震惊所有看到这东西的人。 毕竟在这个时代,十字教成为合法宗教,也只是才三百年。 而新月教在十多年前,才在圣城麦加被先知创立。 一块陨石都可以被奉为是圣物的时代,忽然在一夜之间,苗木葱葱,怎么就不能是神迹? 这便是自己日后的立国之本。 到了那时,攻打一个西域小国,不仅能做皇帝,还能过把教皇的瘾。 这等美事,让李平情不自禁笑出声。 第11章 他会不会认我这个父亲? 另一旁,看到李平露出一脸怪笑的长孙冲,心里再次一咯噔。 也不知这怪物又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他赶忙走上前,把桌前的下人一把推开,掀开了煨在火炉上砂锅的锅盖,让锅里的香味飘出来。 一旁叫花鸡的泥壳,也是几下就直接砸开了,把荷叶拨开,让香味赶紧飘散。 闻到香味的李平,终于在自己幻象的美好事物中回过神来。 他视线转移到了院里,那一张巨大的桌上。 甚至连躲在厨房里的大兔,都不由得伸出头,看着满桌的佳肴,不停的流哈喇子。 身上的半截衣袖,早已沾满了口水。 “咕咚!” 李平吞了吞口水,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大兔的脑袋,开口说道。 “去叫你妹妹过来吃席!” 话音落下,李平径直走到了圆桌之前。 视线扫过东坡肉、叫花鸡、佛跳墙,等等各种各样的美食,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来到了桌子的中央,视线看向了那座巨大的冰雕鲤鱼。 每一片清而透明的神仙鱼脍,在厨子巧妙的刀工下,被切的薄如蝉翼,完美的贴在了冰雕上。 氤氲的热气,散发在冰雕的四周,在鲤鱼的身上,凝出颗颗水珠,让整张桌子雾气缭绕,仿佛不在凡间一般。 简直称得上是巧夺天工。 在后世中,松江鲈鱼,可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李平连味道都没闻过,更别说是吃了。 如今,看到这赫赫有名的四鲶鲈鱼和神仙鱼脍,哪还能忍得了。 随即,他连忙拿起桌上的筷子,直接伸向了鲤鱼背,夹起了一片鱼脍,吃进嘴里。 香甜,没有一丝的鱼腥味,触碰到舌头后,便被温热给包裹着。 舌尖稍微往上一顶,在和上颚的研磨中,整片鱼肉化开了。 随即,一股清凉入喉。 那种美妙的口感不可言喻,以及那种难忘的鲜美。 就像是在盛夏之中,吹着空调一样,清爽无比。 不一会儿后,李平手里的筷子,像是雨点一般,在冰雕的鲤鱼上来回翻飞。 两条四鲶鲈鱼,传闻中的神仙鱼脍,已经被李平吃掉了一半。 “你!” 看到这位皇长子像是饿狼一般的胃口,长孙冲顿时急得不行。 这皇上和我父亲还没来呢,桌上最美味的食物,反倒全都被你给先吃了。 哪有这样做儿子的? 有心想提醒一声,但是碍于李平的淫威,只说了‘你’字,剩下的话,让长孙冲又吞了回去。 刚想吩咐下人,再满京城的去找一找,看看那些权贵家中,可还有没宰杀的四鲶鲈鱼。 却没想到,抬眼看去,便看到了两个小小的身影冲了进来。 其中年纪最小的,是一个小女孩。 衣服看着不新,不过却是洗得十分干净。 她笑嘻嘻的冲了进来,直接跑去抱住的李平的大腿,奶声奶气的高兴说道。 “平哥哥!你家又吃上肉啦!” “这次怎么这么多好吃的呀!” 说完,迈着小短腿跑去了桌子前,拿起一个小碟子,捧在手里举到李平面前,又一次说道。 “多谢平哥哥来让我吃席!” 这是何意?是让李平给她夹菜吗? 一旁的长孙冲见此,顿时气得脸都绿了。 主人都还没来到,你就自己先吃,这也就算了。 没想到还有更过分的,你居然还叫上了两个小鬼入席。 这可是和皇上一同吃饭,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的。 再也忍不住的长孙冲怒拍桌子,但是下一秒,勇气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怯生生说道。 “李家兄长!” “让两个小鬼来入席,怕是不太好吧!” 李平正在回味着神仙鱼脍的美味,冷不丁的被这厮给打断,顿时有些不悦了。 他恶狠狠的瞪了长孙冲一眼,不悦说道。 “你这是有意见?” 闻言,长孙冲不由得一颤,嘴角一抽,急忙赔笑说道。 “哪有。” “谁敢有意见,我长孙冲和他势不两立!” 长孙冲是何人? 是齐国公长孙无忌的长子,还是皇上的外甥。 是说一句话,就能让整个长安城震三震的大人物,可现在,面对院里的青年,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战战兢兢。 对于这个情况,即便是万福楼中,那些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人,也是万万没想到。 一时间,站在不远处的那些人,不由得开始喁喁私语。 “那是何人,小公爷居然会如此忌惮,难不成他是皇子或是王爷?” “即便是皇子王爷,也不至于让小公爷这般忌惮吧,你可别忘了,就连太子殿下,见到小公爷都是称为兄长的。” “那可能就是长辈了。” “但是齐国公的几位兄弟,想必大家都见过了,并没有这号人物啊!” “这人,有这般威势,那他到底是何人?” 李平是大皇子的身份,在场的众人,除了长孙冲以及府中几个心腹知晓以外,别人根本就不知道。 所以,看到小国公这么忌惮他,众人都觉得十分诧异,七嘴八舌。 甚至连万福楼的二掌柜,心里也是十分好奇,所以便任由自家伙计和厨子议论。 如果不是现在时间不允许,他都想直接去找国公府的消息灵通之辈,打听一番了。 现在宴会已经差不多要开始了。 倒是也没自己的事了。 从深更半夜,忙活到现在,辛劳了一晚上的二掌柜,正想着要找个地方小眯一会儿呢。 可就在这时,视线不经意间瞥过长寿坊的门口。 就见齐国公长孙无忌和另一个男子走了过来。 那男子英姿焕发,不怒而威,走起路来更是龙行虎步,即便是一旁的齐国公长孙无忌,在他面前,也是有些相形失色。 让他更为惊诧的是,那男子袍裾下方的那一缕明晃晃的明黄。 这人的衣服虽已换成了大唐权贵人家的常服。 但是这合脚的鞋子,可不是这么好找的。 这天底下,唯有一人方可有资格穿明黄色的官靴。 那人便是当今圣上。 肯定不会错。 二掌柜敢用自己经营万福楼四十年的眼力保证,自己肯定没有看错。 惊诧之下,一个‘皇’字还没说出口,便被他给吞了回去。 怪不得小公爷会这么畏惧。 怪不得大掌柜的,会破例外送,在这长安西南,平民扎堆的地方设下宴席。 普天之下,没人比皇上更尊贵。 居然连皇上都要亲自走一趟,那人到底是谁? 霎时间,二掌柜像是看到了毒蛇猛兽般,小声斥责一声,顿时万福楼的人都闭上了嘴,不敢再有任何的举动。 而他自己,则是连忙躲藏道了众人身后,生怕皇上身边有高人,察觉到自己的小动作。 这一边。 李世民的心情从刚开始的欣喜,到现在变成了不安。 从踏入长寿坊开始,他便越走越慢,就在快要到门口时,竟是忽然停下了步子。 戎马半生,他原以为自己早已变得铁石心肠了,但却没想到,直到今日,才发觉他堂堂天策府上将,大唐的天子,居然也会有柔软的地方。 也不知,她这些年来过得怎么样。 也不知,他如今长成了什么模样。 或许这就是近乡情怯吧。 顿住脚步的李世民,忽然抓住了长孙无忌的手,抓得死死的,一脸紧张的开口问道。 “辅机!朕想问问你!” “你说,他会不会认我这个父亲?” 第12章 老丈和老黄 瞧见李世民这么紧张,长孙无忌都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了。 心想这皇上对刘氏和李平,记挂得有些过分了。 这样的话,可不是一件好事。 自己也要防患未然,即便不是为了承乾,也要为了妹妹别再难过,想法子动一动。 随即,长孙无忌内心紧张不已,脸上却是不露声色。 他拉过李世民的手,一根一根的掰开他的手指,把一阵胀痛的手腕解脱出来,随即颇为无奈的说道。 “皇上,咱们昨晚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你们父子之间现在还不能相认。” “等皇上给大皇子铺好日后的路,再昭告天下也不迟。” “由浅入深,一来减少父子两人之间的隔阂,二来避免朝中各种不好听的声音。” “如此一来,对皇子和刘氏都好,对天下人的冲击也减少了些。” “如此尽如人意的结局,皇上还有何好担忧的?” 说完,长孙无忌抬起手指了指他自己道。 “眼下,我的身份是隔壁崇贤坊的老丈,你的身份是崇贤坊看门的老黄。” “闻着味过来想蹭一顿饭,顺道也见识一下,现在我大唐的英年才俊,这理由很合理吧!” 话音落下,还抓住了李世民的袖袍,连忙催促道。 “老黄,别磨叽了,赶紧的吧。” “不然等会儿去晚了,神仙鱼脍就没有了!” 院落里。 李平吃得不亦乐乎。 可能是新得到的霸王之勇在作祟,让他眼下食欲大增。 顿时就猛涨了数倍的饭量。 一时之间,圆桌上如风卷残云,所有美食都被清扫了一遍。 神仙鱼脍到底只是能尝个鲜而已。 若想填饱肚子,还是得吃那些硬菜才行。 不仅是李平这样。 一旁的大兔和她妹妹二兔,也是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哼唧着,撑得在一旁翻白眼。 看到桌上的残羹剩饭,以及杂乱的杯盘,长孙冲都想哭了。 这一桌可是整整十二个人的菜啊! 想不到这厮不仅是怪物,脑子也是怪物,就连胃口都像是个饿死鬼一样。 这皇上还没来到,就吃得所剩无几了。 那等会儿皇上来了,他吃啥啊? 让他舔这油腻腻的盘子吗? 更何况,这桌上还有不少菜品,是要花上几天时间提前准备好,才能吃的上。 眼下即便是把万福楼那帮厨子给杀了,他们也做不了啊。 我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哦,才遇上这个怪物皇子。 霎时间,长孙冲的心里有些崩溃,泪水都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就在这时,面如土色的长孙冲,听到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看到父亲最先走进来的那一刻,长孙冲顿时就绷不住了。 直接“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也不理会旁人看笑话,径直冲到长孙无忌脚下,抱住了他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呼天抢地,一边哭还一边抽泣着说道。 “呜呜呜!” “父亲,父亲你可算是来了!” “孩儿等你等得好辛苦啊!” “若你再不来,孩儿怕是要死在这了!” “那小子分明就是一个怪物啊!” 门檐下。 看到举止失态的儿子,长孙无忌嘴角一阵抽抽。 他的计划都被这个逆子给打乱了。 我都还没来得及亮出我隔壁崇贤坊的老丈身份,就被你这小子给拆穿了。 这接下来的剧本,你让老夫我还怎么演啊? 长孙无忌有些头疼的摁了摁太阳穴,瞪了身后自家的下人一眼,十分没好气道。 “还愣着干嘛?” “还不赶紧把少爷送回府去?” 说罢,长孙无忌这才看向了院里的李平。 只见李平满面笑意的站起身来,若有所想的说道。 “长孙冲把你喊为父亲,那这么说来,你就是长孙无忌了?” “没想到老丈原来是齐国公啊。” “不知国公来此,所为何事啊!” 听到李平这么问,长孙无忌飞速运转脑子,想着要怎么编得天衣无缝,骗过面前这小子,但是却没想到,皇上走了上来。 只见他一脸深情的看着李平,语气十分温和问道。 “你的母亲可还好?” “我母亲?” 忽然间,听到有人问候自己的母亲,已经吃得七饱八饱的李平,顿时有些错愕。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了,虽说和这里的封建礼节,还有些格格不入,可最基本的礼仪他还是清楚的。 可以随意问候别人的家人,登门入室,那都是两家的关系达到了非常好的程度,才可以做出的事。 即便是长寿坊的街坊四邻,也不能随随便便的进入中堂。 你是什么人?我们都不认识,更是从来没见过,你就敢问候我的家人? 你这不是有毛病是什么? 大兔和二兔这两个小鬼头不同,因为他们年纪小,世人不会在乎。 但是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胡子拉碴的,哪能这么无礼呢? 李平拿起茶水抿了一口,一脸疑惑的看着面前这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有些不悦的问道。 “你是何人?” 长孙无忌听到李世民一开口就是问候人家母亲时,就知道这事要完。 第一次见面,怎么可以这么无礼呢? 即便是你太过于想念刘氏,那也得先混熟了再说吧。 眼下,要是引起那人的怀疑,日后再想着要弥补可就难多了。 现在听到李平这质问的语气,一看就知道他是不爽了。 自己捏造的身份都还没能说出口,刚才就被儿子给拆穿了。 想临时再和皇上商讨一番,也是没时间了。 随即,长孙无忌赶紧站了出来,想着要给李世民重新捏造一个身份。 然而还没等他开始捏造,一旁的李世民又开始自爆了。 “我是……” “我是那隔壁崇贤坊看门的老黄!” “啪!” 长孙无忌直接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长孙无忌绝望的闭上眼睛。 陛下,您今日也太太太失水准了吧。 至少也是天策府上将,尸横遍野里杀出来的狠人,就只是见一个失散多年的儿子而已。 这就自乱阵脚了。 早知如此,我今儿个即便是拼上我这条老命,也要阻止你。 想不到只是见个儿子,还把自己的脑子给丢了。 “噗!” 听到李世民谎话的李平,顿时呆住了。 心想,还隔壁老黄,你咋不说你是隔壁老王? 奶奶的,整个长安城的百姓们都知道,这长安城的格局,东边住的都是富甲一方的人,北边住的都是达官显贵。 越是往西南,贫苦人家就更多。 而自家这长寿坊中,十天半个月甚至是一两年都不见有贵人来过。 这隔壁的崇贤坊又能好到哪去? 况且你一个看门的怎么会认识当朝国公孙张无忌? 而且,自己在这个世界,人生地不熟的,很没有安全感。 就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人,随时都计划着要跑路。 所以早就把四周的地形和关键人物,都打听清楚了。 你以为你随便瞎扯个老黄,就能骗的了我? 第13章 鸡屁股引发的事件 坐在凳子上的李平,一直在打量着长孙无忌和那个老黄的神情。 只见一个一脸尴尬,一个一脸深情。 一看便知,这两人都是有故事的人。 既然从你们进门开始,没有仗势欺人,而是在我面前演戏。 那这样的话,老子就奉陪你们接着演。 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随即,李平眼眸微转,脑海里顿时就冒出了一个坏主意。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把桌上吃的还剩下大半只叫花鸡,直接一扯,塞进了大兔手里。 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开口道。 “去吧,带你妹妹进厨房里吃!” 随即,这才笑嘻嘻的走上前,用满是肥油的手掌,直接在“老黄”的肩膀上,用力的拍了几下,还顺便抹了抹,这才笑着说道。 “原来是看门的老黄啊,我想起来了!” “但我记得崇贤坊看门的,不是老丁吗?什么时候换成你了?” “噢噢,你不必说了,我知晓了。” “肯定是老丁腿脚不便利了,所以才换成了老黄你!” “快来快来!” “来者皆是客,快入席吧。” 说完,直接拉着老黄的手臂,跟操纵木偶似的,把“老黄”按到了一张凳子上。 然而这时,即便李世民再怎么沉浸在初见儿子的喜悦中,也发现自己的谎话被看穿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想从谎言中清醒过来。 反而还像地主家的老财似的,乐呵呵的随便儿子摆布,享受着这久违又虚假的亲密。 戏弄了一下“老黄”的李平,看到这人不仅没气恼,反而还变得更加的蔼然可亲了。 一时间,李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狼行千里吃肉。 能和长孙无忌认识的人,怎会是普通人家? 而且若是看他笑得像个弥勒佛似的,就以为他是个好人的话,普通人到最后,恐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费这么大的劲来忽悠我,想必,他们看上的估计不止是我身上的武勇啊。 难不成自己偷偷带动百姓们发家致富的手段,被他们给发现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恐怖了。 封建主连这一丁点利益都不放过。 今日,我定要查你个明明白白不可。 看着“老黄”那让人胆寒发竖的笑容。 李平扭头看去,只见桌上一片狼藉,不由轻笑一声,把残留在骨架上的鸡屁股给扯了下来,笑了笑,递给了“老黄”,有些惋惜的说道。 “这一大桌子菜,可是东市万福楼和西市的同福客栈,两家最有名的酒楼联手打造的。” “即便是皇上,等闲都不会如此奢侈。” “就是可惜,老黄你来得太晚了,若是早来些的话,你还能吃上这京城中赫赫有名的神仙鱼脍。” 说完,李平跟之前钳住长孙冲一样,伸手把“老黄”夹在了臂弯中,意味深长的说道。 “但也没事。” “你我又不像是齐国公那般,过惯了富贵。” “穷苦人出身,别说是剩饭剩菜了,即便是有根鸡骨头,都会咬碎了吸完里面的骨髓。” “有得吃就不错了,哪会嫌这嫌那的啊。” “来来来,你拿着!” “这可是西市出了名的叫花鸡,就只剩个鸡屁股了,我一直留着都舍不得吃。” “既然老黄你来了就是客人,这善财不论怎样,都要舍上一回。” 说完,李平语气稍微一冷,把手里的鸡屁股递到老黄的嘴边,目光如炬的看着他,淡声说道。 “喏!” “快吃吧!” “你!” 看到李平把凉透的,油腻的鸡油,都结成块了的鸡屁股递到李世民嘴边。 顿时,长孙无忌气得怒目切齿。 吃饭在这个时代里,可是一件十分严肃的事。 王权贵族讲究“牛宜秩,羊宜黍,象直穆,犬宜粱,雁直麦,鱼宜涨,凡君子食恒放焉”。 不仅仅是对吃什么食物有讲究,甚至连餐具的摆放位置,都在《礼记》中有记载。 缘人情而制礼,依人性而作仪。 现在的礼仪,也是治理国家的一部分。 你这厮把没洗过的脏手往皇上身上擦,就已是非常过分了,眼下,居然还喂皇上吃鸡屁股。 他不仅是一国之君,他还是你爹啊!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吗?不孝子。 “你住手!” 怒不可遏的长孙无忌直接冲了上去,想伸手抓住李平的手臂,把李平从皇上身边扯开。 门口外边。 躲在人堆里的二掌柜,看到李平把油手擦在了皇上身上,顿时两眼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随即还看到李平把鸡屁股递到皇上嘴边,更是惊吓得咬破了嘴唇,都咬出血了。 随即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在了地上。 完蛋了。 别说是喂着皇上吃鸡屁股了。 即便是亲眼目睹了,那都是死罪。 该死的大掌柜,为何你不自己出面,非要让我来卷入这场天大的祸事中来?! 我新纳的小妾都还没来得及圆房呢,就要死在这了,我冤不冤啊! 急火攻心之下,二掌柜的‘咯’了一声,直接抽了过去。 不说门外的大喊大叫。 院落里。 火冒三丈的长孙无忌,一只大掌都还没能伸出去,一旁的李平就直接扭头瞪了他一眼。 双眼虚眯,整个人周身的气势骤然一变。 凛冽如刀锋般的目光,扫向了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顿时觉得脊背一凉。 霎时间,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直觉让他像是如临大敌,整个人都僵住了,所有毛孔都紧闭起来,胆寒发竖。 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下一瞬,钢刀就要加身。 “哗啦!” 像是一盆冷水般。 杀意顿时浇灭了他心头的怒火。 一时间,清醒过来的长孙无忌冷汗涔涔。 这小子是个愣头青。 甚至连皇家征兵的禁军,都敢动手打。 愣头青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愣头青万夫不当。 他并不知道面前的人是皇上,是他爹。 如果自己一冲动,惹恼了这人,让他伤到了皇上,那可真是陷入万劫不复了。 那不仅是人伦悲剧,没了皇上的压制,大安宫里的太上皇李渊,一定会重新执掌朝政的。 到时候,儿子被杀了的李渊,一定会出手报复的,朝中大臣也一定会被屠杀一大半。 别说自家妹妹和外甥了,即便是整个长孙家,只怕也会陷入万劫不复。 一想到此,长孙无忌的冷汗如雨下,一个劲的直流。 不到片刻,里衣都被冷汗打湿了,汗液更是顺着袍裾的下摆,滴答滴答的流到地上。 一向老谋深算的齐国公,这个时候,脑海里一片空白,顿时束手无策了。 霎时间,整个院子里的气氛像是凝固了一般,宛如黑云压城,静谧无声。 “哈哈哈!” “这气势好啊!” 李世民才不像长孙无忌,他可是真正从横尸遍野中杀出来的百战老卒。 刚才李平杀意四起,立马就让他从儿女情长中惊醒。 当即,李世民开口,打破了院里的寂静,看向了李平,赞许的说道。 “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人瑟瑟发抖,汗如雨下。” “即便是百战的老将,都做不到你这般啊!”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果真是朕……” 说到这,他忽然停住,摇了摇头,把一句“朕的好儿子”给吞了回去,重新组织语言,这才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第14章 爱屋及乌 “果真是震慑住了长孙冲,震慑了南衙禁军的凶猛之士。” “果真名副其实!” 说完,满不在乎的转过头来,伸手接下了李平手里的鸡屁股,直接吃进嘴里咀嚼了起来。 不过就是吃个鸡屁股嘛,这有何难的。 这里又不是在朝堂上,也不是在宫宴中。 吃的只是自家儿子递来的一块鸡肉而已。 儿子有孝心,再提礼仪那些,就太扫兴了。 “嗯!” “还真别说,这鸡屁股嚼起来还挺香的!” 自从李世民昨日见了长孙无忌,这心里就一直都在挂念着儿子和前夫人。 有心事,所以就一直没什么胃口。 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过饭。 现在,看到李平之后,心里的焦躁全都被打消了。 现在被这鸡屁股这么一刺激,顿时食指大动。 甚至连看着面前桌上的残羹剩饭,都看顺眼了不少。 这些都是自己儿子吃剩的东西,他这个当爹的,哪会嫌弃呢? 当即,李世民带着宠溺的眼神看了李平一眼,直接都不顾什么礼仪了,立马拉着屁股下方的凳子,靠近了饭桌前,也不理会双手是否干净,直接双手并用,开始在狼藉的杯盘中一阵撕扯起来。 “皇……” 看到皇上跟变了个人似的,顿时,长孙无忌一阵目瞪口呆。 天下初定之时。 就算皇上一向从简,但自己也从未见过皇上去吃别人吃剩下的饭菜啊! 您可是一国之君啊,是全天下最为尊贵的人。 怎可做出跟路边乞丐一样的举止呢? 难不成,这便是爱屋及乌? 长孙无忌有些警觉的瞥了李平一眼,心里有些忐忑。 这天底下,还从来没有谁,能让皇上这般。 若是再如此下去,只怕皇上会把所有的心思,全灌注在这个私生子身上。 如此一来,承乾的太子之位,怕是不稳了。 绝对不行,不能再让皇上沉浸在这儿女情长之中了。 随即,长孙无忌赶忙走上前一步,劝止说道。 “老黄,你别吃了!” “这剩饭有什么好吃的,谁家赴宴会让客人吃剩菜的!” 听到长孙无忌这话,李世民不以为然的抬头朝他翻了个白眼,张嘴又咬碎一口骨头,这才讪笑说道。 “剩饭又怎么了?” “谁还没吃过点苦头?” “当年,你和观音婢被哥哥赶出来,也没少吃地里的麦穗吧!” “这鸡鸭鱼肉,难不成还不比麦穗香吗?” 说完,李世民忽然想到李平刚才所说,他连骨髓都要吸得一干二净,顿时心里泛酸。 这些年真是苦了这孩子了。 日后朕一定得对他好些。 随后,摇摇头,伸手捡起了一根鸡腿骨。 然后‘啪’的一声。 掰成了两截,递给长孙无忌一根。 “辅机,你要不要吃?” 皇上心心念念想见一见自己的皇长子。 天还没亮,宫门还没打开,就直接出宫了,去到了齐国公府。 心急火燎的李世民,当然是没胃口吃不下东西。 同时也害得长孙无忌,今早只喝了一杯鹿奶。 现在这时候,早已是饥肠辘辘了。 但是让他啃鸡骨头? 呸! 老子自从去到舅舅家之后,还没这么寒酸过。 我长孙无忌即便是饿死在这,也不会吃你们父子俩吃剩下的鸡骨头! 不过,可以勉强吃上一盅佛跳墙。 清澈的汤汁中,鲍鱼和海参都已经没了,就剩下几颗草菇和一些瑶柱在里面。 如果能来上一碗,一定能压下肚子的饥饿的。 随即,长孙无忌轻蔑的看了一眼那鸡腿骨茬子,振振有词的说道。 “我今早吃过了,眼下还不是很饿。” “老黄你想嗦骨髓,你自个嗦吧!” “我只是有点渴了,喝点东西就行了。” 说完,欲要伸手拿起一个小碗去盛一碗佛跳墙,却不料李世民打了个饱嗝,有些惬意的说道。 “既然这样,我正好也吃饱了。” “来人呐,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下去。” “给我上茶!” “刚好齐国公也渴了,朕……” “咳咳!我是想说,这骨髓确实有点咸了啊。” “正好我也有些口渴了!” 长孙家和李家可是通家之好,能被带在身边跟到这里的仆人,都是心腹。 认出老黄就是当今圣上,丝毫不觉得奇怪。 李世民说完后,身后就立马有家丁上来,没多久,把桌上的一片狼藉都收拾干净了。 随即,还端上了加满各种香料的茶汤,摆在了桌上。 一时间,长孙无忌怒火中烧。 但自己在皇上面前说出去的话,又哪能有收回的道理? 总不能直接跟李世民说,我嫌弃你们父子俩吃剩下的饭菜吧! 长孙无忌心里一阵难受,随即端起桌上的茶汤,一口气喝完了。 滚热的茶水入喉,真他娘的不爽,这下更饿了。 和长孙无忌不一样的是,李世民正十分惬意的喝着茶汤。 一口下去,暖胃又暖心。 李世民边喝边看着面前的李平。 不得不说,这孩子目若朗星,身姿挺拔,英气十足,一举一动之中,自有一股傲睨一世的气势。 和以前的自己,羽翼未丰之时,那种把世间万物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心,简直如出一辙。 更是雏凤清于老凤声,比自己多了一分从容。 仅仅只是这一份气度,就让人心服。 这才是自己孩子该有的模样啊。 唯有这样的人,才可继承自己的意志。 把自己的治国理念一代代传承下去。 一想到传承,李世民不由蹙了蹙眉。 想到现在的东宫太子承乾,行事愈发的过火了。 对于佛教更是越陷越深。 占着大片土地的寺庙僧侣,自己还未能及时清理,倘若太子再这般痴迷佛教,那等他登基后,那群肥肠满脑的秃头,岂不是又会卷土重来? 到了那时朕亲手打下来的江山,莫非要便宜那群老秃驴吗? 不,绝不行! 倘若承乾再如此执迷不悟的话,那这太子之位就换人。 朕有这么多儿子,只要悉心教导的话,不怕没人不类朕! 思及此,李世民看着李平的眼神,更为赞许了。 老黄的赞许也没什么。 但这让李平,一阵头皮发麻。 他现在身有霸王之勇。 对于那种不怀好意,杀意都十分敏感。 虽说这老黄看起来没有不怀好意,可他那双眼神中,显露出的黏腻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一般,让李平浑身不自在。 这像极了一条蛇,冷冰冰的缠绕在自己的身上。 虽说这老黄,还吃下了自己给他的鸡屁股。 第15章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这样看来,确实是比长孙无忌那种权贵还要强上这么一丢丢,可李平还是想要问个清楚。 因为,在现在这个世代,不论是好意还是不怀好意,都不是平民百姓可以随意承受的。 在他还没完成阶级跃升前,对于这种人,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随即,李平有点恶心的擦了擦手臂,随即语气有些嫌弃的道。 “如今这饭也吃饱了,茶水也喝了。” “老黄,你该说说,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了吧!” 此话一出,一旁正捂着肚子暗自胃痛的长孙无忌,顿时警觉了起来。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皇上十分喜欢这个皇长子。 倘若皇上眼下就说出自己的身份,那自己先前安排好的计划,岂不得全落空了? 想要离间朝中前隋那些的重臣,和皇长子斗争的计划,也会落空。 如此好的机会,哪能这么错过了? 随即,长孙无忌赶忙放下手里的茶杯,刚要开口给皇上重新捏造一个身份,搪塞过去。 却不料,皇上直接抬手制止了他。 只见他摇摇头,打住了长孙无忌的话头,乐呵呵的看向李平,点点头,颇为满意道。 “好啊!” “仅仅是这一份警觉,就值得赞扬。” 说完,李世民握紧拳头,抬手用指关节在桌面轻轻敲了几下,沉吟了会儿,这才开口道。 “呵呵!” “我的确是老黄不假。” “但不是崇贤坊看门的那个老黄,而是看守玄武门的老黄。” 话音落下,还从怀里拿出了一块腰牌,‘啪’的一下,丢在了桌上。 李平视线看向那块腰牌,只见腰牌上用小篆刻着几个阳文大字。 左武卫将军李平。 下一秒,李平直接脱口而出一句话。 “左武卫将军李君羡!” 贞观初年,突厥南下。 大军攻克泾阳,离长安城就只有四十余里。 京师震动,全天下震动。 当时正是李君羡和尉迟恭,率领千军,把突厥人阻挠在长安城外,解除了长安危机。 所以,李君羡才会被封为了左武卫将军。 这等功勋,不仅让皇上赞许,甚至连长安城的百姓们,也觉得他是拯救长安的大英雄。 东市和西市,但凡是繁华的地方,无一不在传颂着他的事迹。 眼下,老黄竟然拿出了李君羡的腰牌,怎能不让李平感到惊诧! 但是有一点不对,李君羡可是姓李,老黄姓黄。 他哪里是李君羡啊? 李世民看到李平那疑惑的眼神,心里暗暗捏了把汗,但整个人却是放松了许多。 可算是忽悠过去了。 也正是李君羡那一板一眼的性子,对谁都是同仁一视,这才给自己夜出宫门的凭证。 倘若没有这腰牌,今日怕是真难躲掉自己儿子的审查了。 随即,李世民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一脸肃穆说道。 “是的,我便是左武卫将军李君羡……” “……帐下的录事参军,老黄。” “嗯?录事参军?” 身为一个有志于薅羊毛的青年,李平来到现在的大唐,对于朝廷中的官职,都大略了解一些。 录事参军这个官职,是中央用来监察的地方和各路大军的。 和巡查使构成了现在大唐最基本的监察制度。 南衙十六卫里,都各自有着录事参军。 典型的位卑权重。 也算得上是一军之中,少见的实权人物。 还有左武卫驻守玄武门,这种人能和长孙无忌有交集的话,那勉强还能说得过去。 李平有些羡慕的看着手上李君羡的腰牌。 这个身份,也算得上是现在大唐最顶级的权贵了。 不仅要有天大的功绩,更要有皇家的信任。 不然,这让皇上怎么放心,把自家的安危交到他人手里? ‘啪’的一声。 李平把紫铜的腰牌,扣在了桌上,两指一摁,推到了“老黄”面前,这才颔首笑道。 “这腰牌应该不是假的。” “想必,这长安城中,也没人敢仿造武连县公的身份令牌!” “但我和齐国公也就是昨日见过一面。” “和武连县公,黄参军没有缘能见一面。” “不知二位今日来此,可有何事?” 此话一出,李世民和长孙无忌默默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松了口气。 李世民呼了口气,剧本可算是对上了,这出戏也能接着演下去了。 如今,只要考查一下,我儿的能力如何,然后把他安排到合适的位置,让他立下功绩,在全天下人面前,混个眼熟后,朕就能正大光明的昭告天下,他是大皇子了。 然后再给他加封亲王,立为太子,通天之路将畅通无阻。 同时也能弥补自己以前犯下的错。 一旁的长孙无忌,也是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 只要皇上没有立马说出他的身份,没有承认皇子的身份。 那么这期间,他就有无数的机会可以操作。 到了那时,会是什么样的结局,谁能知道呢? 倘若你愚蠢一些的话,还能给你做做任城威王曹彰。 可你要是太聪慧的话,就让你当做不出《七步诗》的曹植,这才是你最后的归宿。 随后,长孙无忌在心中讥笑一声,可面上却是露出一抹和蔼的笑,看向李平亲切说道。 “昨天我儿长孙冲奉旨征兵,却受到了挫败。” “本来此事是难堪之事,却不料,他居然对你加以赞许。” “他说你李平,有万夫不当之勇。” “所以,老夫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这才有了昨日的拜访。” “昨日一见,贤侄果真是气度非凡,让人心服,就连我这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朽,都有些欣喜。” “自鸣得意之下,却不小心把关于你的消息给透露了出去。” “这不,武连县公最喜凶猛之士。” “得知这一消息后,立马就派了黄参军前来拜访贤侄了。” 原来如此啊!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这下那倒是都能说通了。 不然,我真要怀疑,自己穿越过来的这个身份,是不是皇上的私生子了。 那这是一件好事啊。 还有什么职位,比守卫皇宫的禁军更能接触皇上的? 身有霸王之勇的自己,若想在这个时代的军队中往上爬,岂不是易如反掌? 一想到此,李平颇为满意的颔首,笑了笑说道。 “如此说来,二位这是来考查我的武力的?” 话音落下,两道声音一起响起。 “没错!” “不是!” 两个人两种不一样的说辞! 李平听到这个奇怪的答案,想着再问一次,却看到老黄伸手制止了长孙无忌要说的话。 第17章 科举之谈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发话,一旁的李平就瞪向了长孙无忌,冷哼一声。 “哼!” 老子上辈子光是读书就读了二十几年,如今你竟然还想让老子继续读? 你在想屁吃! 你以为认繁字体很容易吗?你以为把水性笔换成狼毫很简单吗?你知道这长安城里的书有多贵吗? 教育体系不一样,你以为科举很容易? 真是奇想天开。 况且,老子身上可是有着天下第一的武勇,我为何要摒弃自己最大的优势,去和一群不是吃书就是喝书,住的都是书,连娶的媳妇都是书的书呆子,去抢着过独木桥呢? 我不是有毛病吗? 但是输人不输阵。 我确实是不如这个时代的文人。 但是打嘴仗,键盘侠这方面,接受过信息洗礼的人,但凡是个人都能利用信息轻松碾压。 即便是朝廷的高官也是如此。 随即,李平眉梢一挑,唇角一扬,面露一抹十分轻蔑的笑容,说道。 “呵,科举?” 然而看到李平这个笑容的李世民,差点没破防。 科举制是皇家,为了打破世家对英才的垄断,从而选择的手段。 大唐定国之初,世家大族在地方上错综复杂。 朝中官员,大部分都是大族出身。 皇权不下县,政令只能在大城上县中实施。 若是出了城后,所有的影响力就会落到当地的大族手里。 甚至到现在,还有不少偏僻的地方,都不知道现在已经改朝换代了。 头上的天子换成了大唐。 所以,不管是前隋还是现在的大唐,都在世家的制肘之下,大力推行科举制。 甚至连一向是老好人,对于臣子十分心软的太上皇李渊,也曾下令,诏令“诸州学士及早有明经及秀才、俊士、进士,明于理体,为乡里所称者,委本县考试,州长重复,取其合格,每年十月随物入贡。” 为此,科举制度,从以前到现在,再到未来,定然都是大唐的一项基本国策。 是一定要万世实行下去的。 如果李平对于科举不满的话,那就不好整了。 思及此,李世民看着满不在乎的李平,有些头疼的摁了摁太阳穴。 而长孙无忌听到李平的话,顿时心里都乐开花了。 皇上心里在想什么,他都知道。 而自家就是顶级权贵,什么科举不科举的,影响也不大。 顶多也就是少几个门人而已。 但要是皇长子不满科举,这在皇上心里,可是大大减分的选项。 况且,这李平这么讨厌科举的话,估计本人就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对于军务和政务一定是一无所知。 自己随意问他几个问题,那不是能让他撞一头的大包? 到了那时,皇上也没脸安排他道重要的位置上了吧! 随后,长孙无忌看向李平,都感觉越看越顺眼了,看了老半天,这才笑着问道。 “李家小哥,你好像对科举有些不满?” “这是为何?” 科举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自然是好了。 中国能在大唐,和以后的大宋,大明之中,能有卓立之巅世界的国力,正是因为科举制度,给整个社会阶层,带来了最基本的人才流动,阶级流动。 更是能让底层的寒门以及商户,有机会改变自家门庭,一跃成为人上人。 这很大程度缓解了社会矛盾,展现出生意盎然的进步性,让整个古代文化步入了发展的黄金阶段。 这是这个时代能展现的,最重要的公平。 可这种公平在李平看来,是有限的。 因为即便是寒门子弟,那也得有这个‘门’才算得上是寒门。 商户的手里更是掌握了很大部分的社会资源。 科举,就只是把上层的资源削弱了一部分,交到了这两个阶级中。 而作为农业社会的基础,农民却是没享受到科举的一丝红利。 毕竟在这个时代,读书,是一件十分耗费钱财的事。 暂且不说笔墨纸砚,这四样都是最基本的要求。 甚至连闲置一个壮劳力,都是对农民家庭的一个巨大打击。 在市井中,混迹了三年的李平,特别不满这点。 因为在上一世,他的父亲正是农民。 听到长孙无忌这么问,李平心里的不满,顿时爆发了。 “齐国公问我科举好不好?” “如果和前汉察举制,九品中正制,比拟的话,科举当然好了。” “不过这个好,也好得十分有限。” “矬子里拔将军,也就忽悠忽悠外行人而已。” “那些真正有眼光的人,谁人不是心中有数?” “说得好!” 听到李平这番话,长孙无忌不由得一拍大腿,在心里暗暗叫好。 视线微微一瞥,只见李世民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下长孙无忌心里更高兴了。 此事可是皇上想方设法要办好的事。 你这么给皇上泼凉水,他能高兴吗? 心里高兴不已的长孙无忌,暗道,我这可不是挑拨你们父子关系,而是一心为国。 随即,他不露声色的接着问道。 “恕老夫有些愚钝,在我以为,科举制度,可是万世不易的国之大计。” “不然,皇上也不会顶着世家大族的制肘,大力推行。” “既然你心里有自己的见解,那不如说出来,让我与皇……黄参军见识见识?” 最好是对科举的意见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然后把科举制度,贬低得半文不值。 也好让皇上瞧瞧,这莽夫到底是什么练成的。 如此一来,他李世民,总不会让一个没脑子的莽夫,继承皇位吧! 即便是他答应,可皇室和陇西李家是不会答应的。 长孙无忌心里一阵暗喜,目光炯炯的看着李平,倒是想瞧瞧,他到底能说出什么话来。 李平的目的是求职。 希望能被李君羡看重,然后招进左武卫中,以此来接近皇上。 如此一来,他才能有触发抗旨的机会,让自己快些成长强大起来。 可是这代人深根固柢的思想,让他倔强到不肯跪下去。 也不肯为了一个工作,压制自己的想法,摧眉折腰。 即便是国公也不可以。 所以,就算李平已经看出了长孙无忌的居心不良。 一直在诱导自己,朝着辩驳科举这条道上走去。 但那又怎样? 他就是觉得不爽。 以前是自己没有能力,没有力量,老子能忍。 毕竟这也是为了能活下去,没什么丢人的。 可是,如今老子有了立国的武力以及根基,大不了老子连夜离开。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咱也有活路。 我何必对着你几个老家伙低三下四的? 说不定在老子走时,还能收回点利息,也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肆无忌惮。 第18章 这小子根本就不是莽夫 随即,李平满脸轻蔑的拿起桌上的茶杯,把茶汤带着茶叶一起,喝了下去。 随后,‘呸’的一声,把茶叶吐在地上,这才不以为然的说道。 “长孙老哥!” “我想问问,你家从去年科举结束,到如今,总共收了多少行卷啊!” 什么?!他居然把我唤为老哥! 你可知道,不论是什么礼法,我都已经算得上是你舅舅了,你居然管我叫老哥? 李平的这一声称呼,直接让长孙无忌破防了。 一时间,整个人都愣住了,嘴角一阵抽搐。 一旁的李世民,也被李平这声无礼的称呼给吓懵了。 嘶!这长孙无忌的年纪可是比你大几十岁! 这若是被朝中的老古板听见,估计都要惊掉下巴! 再怎么说,辅机也是自己的大舅子,最基本的礼貌还是得有的。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李世民当然会十分不悦。 但这话是自己儿子说的,他瞬间就露出了一抹心领意会的笑容。 不愧是朕的好儿子,不惧权贵,这一点很像我。 忽略了称呼这件事之后,李世民这才把心思放在了主要的问题上。 行卷,意思就是说进京赶考的士子,在来到长安城后,不是寒窗苦读。 而是煞费苦心的拜见权贵,把自己的文章交给他们来评价。 如若有权贵看中的人,那各种风评就会从权贵家中,散布出去,写该文章的人,不费吹飞之力就能声名远播。 到了科举结束后,批卷的考官也是心领神会的,从这些人当中选出进士。 然后完成一种新的人身依附。 这说来就是察举制的一众变种。 说到这个,李世民就切齿痛恨。 眼下,听到儿子提出了这个犀利的问题,他心里顿时觉得宽慰了几分。 不愧是朕的儿子,真是一语道破。 想到这,李世民想起李平刚才的批驳之言,都感觉顺耳了不少。 然而长孙无忌,听到李平说出行卷两个字后,顿时心里一咯噔。 失策了失策了。 这小子根本就不是莽夫。 毕竟哪有莽夫知道行卷的? 难不成,自己这是又给人搭建桥梁了? 心里顿感不妙,长孙无忌来不及多想,赶忙解释道。 “这只是暂时的罢了,待皇上日后理顺了朝政,行卷一事自然会开始减少的。” “不公也不见得,也不算什么大事。” “而你的不满……” 不等长孙无忌话说完。 “砰!” 一声巨大的声响。 只见李平抬手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 有一掌厚的檀木雕花圆桌,居然被李平一掌拍出了一条长长的裂缝。 然而李平,却是紧紧的盯着长孙无忌,一字一板的问道。 “我是在问你,你家收了多少的行卷?” “咚!咚!咚!咚!” 李平的一声怒吼,顿时吓得长孙无忌的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就像是被人把头摁进了水里一般,让人感到窒息,想拼命逃也逃不掉。 而这种感觉,再度让长孙无忌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连额头的冷汗都不敢擦,屏气凝神了许久,这才渐渐平息了心里的惧怕。 行卷这种事情有吗,肯定有了。 别人都是这么做的,要是我不做的话,暂且不说会被朝中权贵排斥。 就这么大的一块势力,他若是不分一杯羹,怎么稳固我在朝中的权威和长孙家的地位? 可是这种事,只能背地里做,不能说出来。 毕竟谁都知晓,皇上对于行卷一事,切齿痛恨。 还三番两次,下令禁止。 眼下,让我当着皇上的面,我能跟你说吗?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李世民,有些心虚道。 “可能有,可能也没有。” “谁懂呢!” “老夫可是吏部尚书,朝中的事都够我忙的了,哪还有时间关心行卷这种小事啊?” “只怕是那些书生,自己都不记得了,把手里的行卷都投入了谁家中。”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他这么说,就可以查无实据了。 你从老夫这得不到想要的消息,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说? 抵赖之后的长孙无忌,眼神死死的看着李平,等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一共是二百二十二卷!” “黄”参军轻描淡写的说道。 “你说什么?!” 这句话,像是惊雷一般,在李平和长孙无忌心里炸响。 李平惊诧的只是黄参军是怎么知道的。 毕竟行卷这种隐秘的事,如果不是一直留心观察的话,没人会特地去统计的。 难不成这黄参军和齐国公有通家之好?居然连这么隐秘的事都知道。 然而长孙无忌,则是被李世民这句话,给吓得魂飞胆破了。 “不是只有二百一十九卷吗?为何变成了二百二十二卷?” “难道是昨日又有人送了三卷来?然后我回去的太晚,所以就没看到?” “不对不对!” 忐忑不安的长孙无忌,连忙甩头把脑海里杂七杂八的想法给清理出去。 “我要想的不是这个问题。” “这是皇上的问题。” “皇上一直在紧盯着所有收到行卷的权贵之家,甚至连我这个大舅子都不放过。” “早晚有一天,他一定会整顿这个问题的。” “要是自己再不识趣的话,那这皇上举起来的,就不知是板子还是刀子了。” 惊愕的长孙无忌,赶忙扭头看向李世民,有些慌张的说道。 “皇……” 话未说完,只见李世民大手一挥,直接让长孙无忌到嘴边的话又给重新咽了回去。 李世民的神色,面无表情。 似乎行卷一事,无足轻重一样,语气淡淡的说道。 “齐国公家中,从去年科举结束之后,直到现在,一共收到了二百二十二卷书稿,并且这些行卷,是一百九十七人书写的。” “不知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李平听到李世民这话,瞬间脸上露出了一抹讽刺的笑意。 他从上到下打量了长孙无忌一遍,轻笑一声,又问道。 “那我还想问问,齐国公可知晓,书写这些行卷的人,有几人是农民?” “什么,农民?” 听到李平这话,长孙无忌不由怔了怔。 行卷上面,写的名字,都是地名加上名字。 就比如山东秦琼和并州温大临这种的,哪有人会在自己的行卷上面,写自己是农民的? 你问的这个问题,我是真不清楚啊。 然而长孙无忌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李世民,就开口说道。 “士人出身总共是一百五十四人,商人出身总共是二十七人,小户出身总共是十六人。” “而农民,一个都没有。” 第19章 你长孙无忌,不如农民 “噗通!” 黄参军刚说完,长孙无忌顿时两腿一软,整个人直接仰面一翻,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长孙大人!” “老爷!” 长孙家的随从,看到自家老爷忽然摔下,顿时大惊失色,赶紧就要冲上去,把长孙无忌扶起。 可是一旁的李世民却是神色肃穆,目光如利刃,扫了那些随从一眼,厉声道。 “你们都退下!” 听到皇上的呵斥,众人顿时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站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 下一秒,李世民哂笑一声,玩味的说道。 “辅机你可没摔坏吧!” “这坐得好好的,都能莫名其妙的摔倒,这似乎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你还能自己起身吗?” 肯定不是好兆头了。 敢情皇上这是在敲打自己呢。 看到皇上如此注重科举,以后谁再敢在这上面动歪心思,只怕离死也没多远了。 随即,长孙无忌也顾不上快被摔断的老腰,连连赔笑着,扶着凳子重新坐下,这才有些心虚的说道。 “无碍无碍,我无碍。” “是我自个没坐好不小心摔的。” “日后定然不会再做这么愚蠢的事了。” “黄参军你不是要考查李平吗,你继续吧。” 言罢,立马稳稳当当的坐在了凳子上,心里暗暗发誓,不论等会儿这李平说什么,自己都不能再反驳一个字,除非实在忍不住。 从即刻起,他要做一个透明人。 李世民瞧见长孙无忌承认过错,这才轻哼一声,不再理会他,把视线重新投到李平身上。 他一脸欣赏的神色看着李平。 这是自己的大儿子。 这儿子和自己一样,都对如今的科举制度感到不满。 自己正打算整顿一番科举中的行卷,而儿子,也是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真不愧是朕好大儿,就连想法都一致。 若李平日后是太子的话,那便是父子同心,其利断金。 相信过不了多久,朝政就能一片清明。 李世民在心里这般想着,随即十分宠溺的说道。 “李平,现下你想知道的,我们都告诉你了。” “不知,你有什么看法?” “呵呵!” “呵,看法?” 李平扫了两人一眼,轻笑一声,抬手一掌拍桌,大声吼道。 “不公平,就他娘的是我的看法!” “你们每日吃的粮食都是农民种的,每日喝的酒都是农民酿的,采的茶叶,用的都是从农民收里面收上来的税。” “而所有的好处都给了吸农民血的蛀虫。” “这他娘的就是公平?” “啪!” 气恼不已的李平,又一掌狠狠的拍在了桌上。 长孙无忌一直在忍着,还是没能忍住,忽然站起身来,怒视李平,大吼道。 “你指桑骂槐的说谁是蛀虫?” “难道你还想让那些个泥腿子,爬到士人头上?”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 “此乃圣人的名言。” “士农工商,理所当然,该种地的种地,倘若都想做官,把地丢在一边不干了,让活着的人,都喝西北风去吗?” “啪!” 闻言,李平又是一掌砸在了桌上。 他怒气冲天的看着长孙无忌,破口大骂道。 “什么理所当然?依我看是厚颜无耻吧!” “人,不是畜生,用不着名种和血统。” “莫非你没听过一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此言一出,长孙无忌愣了片刻,随即欣喜若狂。 脸上的笑收都收不回去,质问道。 “你这是想造反?” “呵呵!” “辅机莫要胡言!” 仅仅一句造反,瞬间就让李世民的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天家无亲情,况且玄武门之变才过去没多长时间。 如今天下人的心里,还在愤愤不平呢。 如若这个时候,又传出大皇子想造反的事。 那自己以后还如何让李平坐到皇位上去? 现在的朝堂可容不得他独断专行,如果没有大部分大臣的支持,即便是自己下决心要做,也见不得能够做好。 所以,李世民这才连忙打住了长孙无忌,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李平此举,也只是心系百姓罢了。” “这乃是不可多得的仁德,哪能说到造反去呢?” “此话莫要再说!” 哼,你这是敲边鼓呢吧! 他居然连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种话都敢说,不是想造反是什么? 皇帝啊,你偏心大皇子也要有个度啊! 李世民说的这些话,气得长孙无忌心脏病都要犯了。 但是皇上都给这事定性了,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总不能自己也说,我要造反,然后把父子俩给咔嚓了吧! 无语至极的长孙无忌,十分不甘心的吞了吞口水,这才愤懑的说道。 “行!你李平仁德,哪怕是昭烈皇帝刘备都不及你。” “但如今在天子治理下的大唐,四海初定,民心归附,吏治清明,而君臣奋勇。” “这天下一日比一日太平,百姓们的生活,也是一日比一日好。” “这是天子厉精为治,百官为民为国。” “这便是你所说,一帮蛀虫治理出的大唐。” “若是换几个泥腿子来,只怕这天下早乱套了。” “哪还有如今的海晏河清。” “李平啊,不是老夫说你,倘若说你是武勇之人,我长孙无忌心折。” “但治大国如同烹小鲜,你要是不了解,还是别插嘴的好。” “不然贻害万民就是弥天大罪了。” “不如这样,我举荐你,让你去边关杀敌,在战场上挣一份功绩,也不负你这身武勇。” “你意下如何?” 功名但在马上取,这正是老子想要的,不过,可不是去边关,而是在这长安城中。 但是长孙老儿,既然你敢跟我互喷,那我不喷死你,老子念头就不通达。 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喷子了。 凝视着长孙无忌的李平,眼眸微转,讪笑一声,一脸轻蔑说道。 “海晏河清?” “你长孙无忌可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倘若你能比泥腿子强上那么一些,以后的大唐,也不会饿殍枕藉。” “这话我说的。” “你,长孙无忌,就是不如农民。” “你!” 此话一出,顿时把长孙无忌给气得那叫一个怒发冲冠。 我乃堂堂齐国公,大唐的吏部尚书,你个黄口小儿,居然说我不如农民? 你今日若是不说出个甲乙丙丁来,即便不是为了承乾,我也要让你今后的日子,火花带闪电,活得轰轰烈烈! 第21章 异想天开 当下,李平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长叹一声,这才说道。 “老黄,不要心焦。” “慢慢来就是了。” “毕竟这是天灾,谁也左右不了。” 说罢,也不多言,和黄参军,长孙无忌一样,低着头,开始在土堆之中挑虫卵。 我是你爹,你管我叫老黄? 一声称呼,让李世民有些愕然。 可随后,这种情绪,立刻被痛心所替代。 只见桌面之上的黄土,一个一个的卵泡,像是小手指头一样,在桌子上比比皆是。 这样的卵泡,一个当中,就有几十,将近一百颗虫卵。 光是这一斗土中,能孵化出来的蝗虫,就成千上万。 即便是李平,已经挖过一次了。再次看到这种情况还是头皮发麻。 而黄参军,两行清泪,已经挂在了脸上。整个人都瘫倒在了胡櫈之上。 仿佛心如死灰一样,口中喃喃自语道。 “大旱之后,必有蝗灾。” “我怎么能心存侥幸?” “到底该怎么办?” “朕到底该怎么办?” 李平看到此人如此的伤心,接下的坏消息,都有些不忍心说了。 可这人,毕竟是朝中的大臣。 是一个心怀百姓之人,若是早早的知道的话,就算是为了救灾,也能多上几分准备。 当下,李平苦笑一声道。 “还有一个坏消息,你们要不听一下?” 这话一出,直接让长孙无忌惊呆了。 你是乌鸦嘴吗? 预言了旱灾,预言了蝗灾,现在又说什么坏消息? 这样下去,关中能不能熬过今年,都是一个未知数。 皇上这是和你有仇吗? 有些心疼的看着李世民,长孙无忌没有好气的说道。 “还有什么坏消息,能比的上旱灾,蝗灾?” “你倒是说说看,让老夫见识一下!” 听到这话,李世民也有了无生趣的转过来了头,想要看看,自家儿子又要说什么坏消息。 天灾,这是天灾人祸,又不是我做错了什么,都看着我干什么? 被人用这样的眼神盯着,就算是李平的大心脏,也不由得有些心虚。 还是找着个人来分担吧! 这样想着,他直接在院子中喊了一声。 “大兔!” 下一刻,邻居的小兔崽子,马上就跑了出来。只留下他妹妹,在厨房的门口,探头探脑。 而大兔,则还是嘴里叼着半截鸡腿骨,一脸无辜的仰着头,看着李平,憨憨的问道。 “安哥,叫我干啥?” “我现在好饱,吃不下了。” 小兔崽子,光知道吃。 抬手摁住了他的头,使劲的揉了几下之后,李平这才开口问道。 “大兔!” “你妈有多少天,没给你煮鸡蛋吃了?” 大兔连想都没想,一句话直接脱口而出。 “两个月零四天!” 哼,真是个吃货,记的这么清楚。 “那你家鸡蛋呢?” “我妈说要拿来换盐!” 听到了想要听到的消息,李平抬手,拍了拍大兔的后脑勺,说了一声。 “去吧,去厨房和你妹妹玩儿!” 然后,这才转过头来,哂笑着说道。 “两位听清楚了吗?” “自从两年前,长寿坊中的街坊,从我这里,学会了养鸡的手段,这周边的孩子,就没有缺过鸡蛋。连大人的身子,都跟着健壮了不少。” “可自打今年开年,长安城中的盐价,便一天高过一天。” “连小日子过的挺好的人家,都要从大人,孩子口中夺食,才能换到一日两餐的用盐。” “更别说长安周边的贫苦人家了。” “两位是贵族出身,锦衣玉食,对这方面自然不敏感。” “可我是市井人家出身。每每看到物价有较大变动,就会心惊肉跳。” “话都说到这里了,两位还没有察觉吗?” “今年的盐荒,也已经渐渐的逼近了。” “砰!” 黑着脸的黄参军,一拳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怒气冲冲的问道。 “丽景门这帮废物,是干什么吃的?” “这么重要的消息,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来人,快给我去查!” “长安,万年县,霸陵邑,蓝田县……,统统都给我去查。” “我要知道今年每一天,食盐价格的变动。” 说罢,懊恼的砸了自己大腿一拳,带着哭腔叹息道。 “旱灾,蝗灾,盐荒,一个一个坏消息接踵而至。” “这是天要亡我大唐吗?” 喂,代入感太深了吧,老黄。 你不过是个录事参军,一个芝麻大小的官儿,还是看城门的,这大唐的江山,用得着你操心? 李平心中吐槽。 不过对于忧国忧民,或是有信仰的人,他还是有一分尊敬的。 看他哭的这么伤心,李平忍不住安慰道。 “喂,老黄,也别太伤心。虽然说是天灾人祸,但也不至于毫无办法。” “亡国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你听……” 他这边话还没有说完,泪流满面的老黄,瞬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样。 一把抱住了李平的袖子,双眼冒光的说道。 “你有办法?” “教我!” 教? 怎么教? 天灾人祸,不外乎抗旱救灾,治病救人罢了。 至于方法手段,那多的是,就看如何选择了。 后世之中,同样是两个超级大国。 一个年年是水灾,旱灾。每到雨季,国民就能淘汰一茬。堪称人间惨剧。 而另外一个,即便是全球气候突变的年代,也应对的十分出色。 出色到让别的国家不敢承认。 这两个国家的最根本差别,就是基础设施建设。 只要基础设施好,能给与硬件极大的弹性,把旱灾,水灾造成的损失,减到最小。 听黄参军这么一问,李平想也不想,直接将心中的所想,脱口而出。 “不过是兴修水利罢了。” “若是能将八百里秦川,建设成为关中江南,消灭区区干旱,自然是药到病除。” “甚至是以后,将再也看不见,旱灾在关中出现。” “哼!异想天开。” 李平这话才刚说完,长孙无忌,立刻冷笑一声。 大袖一甩,一脸不屑的看着李平,哂笑道。 “之前你吹的天花乱坠,我以为你有什么样,能让人惊为天人的方法呢。” “结果就是兴修水利!” “你以为朝中的众位大臣,没有想过吗?” “可人从哪里来?” “隋末大乱,才刚结束,天下百姓十室九空。休养生息都来不及,哪里来的人力,可以用来兴修水利?” “想要将关中,建设成为江南,怕是要数十万的劳役,干上十多年。” “如果这么干的话,别说是旱灾。天下的百姓恐怕都来不及饿死,要先被累死了。” “真是的。” “黄口小儿,不知所谓。” 第22章 蝗灾 李世民听长孙无忌,这么一说,也是稍微有些失望。 但是儿子的初心,还是好的。 他不过是想解为父的忧愁罢了,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遂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无忌说的有道理,这徭役……” 李世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冷冷的声音打断。 只听李平面无表情的说道。 “十万劳役,干上十年,很多吗?” “我大唐的百姓,是要休养生息。” “但我也没有说,不能用别国的人啊!” “新罗,百济,高句丽,倭人,契丹,北突厥。” “这些人,像是害虫一样,一茬一茬在我大唐的周边野蛮生长。” “给我大唐的边民,造成了不少的痛苦。” “皇上贵为天子,自然要吊民伐罪,为我大唐的百姓出气。” “让这些罪民,来我大唐赎罪,建设我大唐水利工程,岂不是顺天应命。” “这难道不是一劳永逸,解决旱灾的最好办法?” “荒唐!” 李平这话,让长孙无忌惊呆了。 什么人,竟然能想出这么残忍的主意? 大唐的百姓是人,难道其他国家的人,就不是人了? 这厮竟然没有半分怜悯之情? 恼怒之下,长孙无忌大袖一挥,桌子上的杯子,直接被扫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咔嚓”一声响之后,气的满脸通红的长孙无忌,这才呵斥道。 “你知道,如此之大的劳役,要死多少人吗?” “一年下来,十万人将百不存一。” “我大唐乃是天朝上国,怎么能行如此残暴之事?” “你这残忍主意,是想让皇上,背负暴君之名吗?” “不当人子!” 长孙无忌气的跳脚,而李平则是依然风轻云淡。 他招呼远处的家丁,重新泡了一壶热茶,给自己倒上一杯,轻轻的抿了一口之后,这才面带嘲讽的说道。 “天朝上国?” “能不让自家百姓饿肚子的,才是天朝上国。” “至于被溺死在美梦中的前隋炀帝,也是做着天朝上国的美梦,被人勒死在江都。” “用他国百姓的血肉,给我大唐,铸造一个万世不易的基业,不好吗?” “齐国公对自家百姓,弃如敝履。对他国百姓,却爱的深沉。” “我有一个提议,不如你削肉还父,削骨还母吧。” “把你这一身的骨肉,还给养育了你的关中百姓。让你那肮脏的残魂,飘飘荡荡,飘到突厥,去建设你心中的天朝上国吧。” 说着,李平俯身,伸手从靴筒之中,掏出了一把匕首来,随手一甩。 “锵”一声,钉在了圆桌之上。 然后,这才施施然的说道。 “长孙老儿,可要我帮你一把?” “你!” 李平一番话,气的长孙无忌,一口银牙都要咬碎。 恨不得直接抡起胡櫈,将他砸个脑浆迸裂。 可看着桌面之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所有的勇气瞬间消失殆尽。 这个愣头青,完全就是疯子一样的人。 自己再激怒他的话,别真让这厮,给来上一刀。 到时候,自己就算是报复,也没有任何手段。 因为他是皇长子,是现在皇上最喜欢的儿子。 一时间,千般勇气,全部都化作了委屈,愁眉苦脸的看着皇上,低声说道。 “黄参军,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当然是坐着看。 他国百姓的生死,与我何干? 从战场之上崛起的李世民,再看李平,越看越欢喜。真不愧是我的儿子。 这个主意,可真的是好。 不过自己身为皇上,面子上的工程,还是要做的。 贩卖奴隶这种事儿,肯定不能是自己干的。 朝中大臣这么多,难道还找不到一个背锅的? 如今看来,辅机这是跳的是有点欢啊! 不选了,就让你背锅吧! 想清楚了来龙去脉,李世民微微一笑,说道。 “刚才光顾着数蝗虫卵了,倒是没有仔细听李平到底说了什么。” “辅机是渴了吗?不如先喝点茶水吧!” “至于李平说了什么,我正要请教。” 说着,随手将桌面上的虫卵,往前一拨,无比渴望的问道。 “小兄弟大才,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之前的话,完全是振聋发聩,震撼敝人几十年。年轻一辈,可以说是无有出其右者。” “旱灾已成定局,远水不解近渴。可若是能解蝗灾的话,这关中的百姓,也能少几分痛苦。” “在下已经无能为力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你了。” “还请阁下,不要敝帚自珍。” “教我如何应对,今年的蝗灾吧!” 为了这关中的大灾,李世民连脸都不要了。 开始对着自己的儿子,低声下气,苦苦哀求。 而李平自然不会拒绝黄参军的要求。 因为,不管是从功利上,还是从本心出发,都想帮一帮,这为数不多的一位“好官”。 有了这样的决定,接下来的事儿就好办了。 李平只是稍微一提。 很快,黄参军和长孙无忌,立刻就跟着他,走进了后院当中。 这个院子,是李平置办下的第一份产业。是他在这个世界中,锚的一部分。 所以,挑选的时候,是非常用心的。几经对比,才选择了这个院子。 在长寿坊中,算是最大的一座。 也许以前,是富贵人家住的地方。所以还有一个颇为庞大的后花园儿。 不过,自从李平一家搬到这里之后,后花园儿的功能就彻底的废弃了。被他改成了菜地,和养鸡场。 这里之前一直都是母亲刘氏打理的。持家有道的刘氏,将这里整理的井井有条。 不过自从刘氏生病以后,李平也无心打理。 能够勉强维持原样就就差不多了。 因此,现在的后院儿,看着就非常的狼狈。 从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两人,一进入后院儿,就齐齐的捂住了鼻子。 脏乱先且不说,一股鸡屎的发酵味,熏的两人,几欲作呕。 这两人,一个是皇上。一个是王公大臣。 平日里连上厕所,都是用蜜枣塞住鼻子的。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皇上心系百姓,有求于人,再加上亲情的羁绊,因此,捂着鼻子,还能勉强忍受。 可长孙无忌,却一刻也忍不料。 当下,他掐着鼻子,捂住嘴巴,干呕一声,愤愤的问道。 “臭成这样,你让我们到这里干嘛?” “难道是想用这臭味熏死蝗虫吗?” “如果这样的话,我就承认,这真是个好主意。” “你的计谋,成功了。” 第23章 委屈的哭诉 听到长孙无忌的抱怨,李世民也有些忍受受不了。皱着眉头,开口问道。 “李平,你说让我们上后院看看,这看也看完了。” “那究竟是要怎么才能防治蝗虫?” 到了这里,李平也不卖关子了。其实他也有些受不了这种味儿。 鸡的消化道短,因此对于食物的消化,并不充分。 所以,鸡粪发酵后的味儿,确实是有够冲的。 也就是大兔,为了几个鸡蛋,才会没命的在自家后院干有关鸡粪的这种活。 因此,听到黄参军发问,他直接抬手一指后面的鸡笼说道。 “这,就是治理蝗虫的关键。” “鸡?” “正是。” “一只鸡,一天能吃四十到八十只成年的蝗虫。” “而将这种虫子,换成才刚出土的幼虫的话,吃上四百,到八百只,也是轻而易举。” “一家五口人,只要有二十只鸡,就能保证把自家田地当中的蝗虫,吃的干干净净。” “朝廷再选用军士,充当牧鸡人,清扫野外的蝗虫。加上官府引导,全民灭蝗的话,肯定能将蝗灾,控制到一定的范围当中。” “好!” 听李平这么一说,李世民心头一亮,也顾不上后院的脏臭,不由的高声喝彩了起来。 不愧是朕的儿子。 不但有敏锐的观察能力,能觉察到还未到来的危险。 更是能在短短时间之内,就能找到应对危险的方法。 有这样一个跟自己十分相似的继承人,就能让自己的意志,永远的传承下去。 李平,真是上天赐予自己的宝物。 这样想着,李世民不由的在臭味中,自我陶醉了起来。整个人看着都有些微醺。 完了。 被这小子,又下一城。 看着皇上现在的这种洋洋得意,长孙无忌哪里还不知道,皇上在心中想什么。 再不给他泼冷水,承乾的地位就危险了。 当下,也顾不上惹怒皇上,长孙无忌高声说道。 “这个办法,恐怕不行。” 李世民听长孙无忌这么一说,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连忙不解的看着他。 虽然自家妻兄私心有些重,但是能力还是非常强的。 若是他说不行,怕是事情,真的会再起波澜。 因此,李世民连忙问道。 “为何?” 惊醒李世民,长孙无忌的目的达到了,但是现在肯定要说出个所以然来。 不然,皇上对自己的印象,恐怕就会变的更差。 所有的不信任,都是这么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不过,长孙无忌,能从众人之中,脱颖而出,站在朝堂的顶点,能力自然是有的。 看着后院儿密密麻麻的鸡笼子,他是稍微一个沉吟,就立刻找到了其中的破绽。 鸡是活物,是需要吃东西的。 想到这里,长孙无忌诡异的一笑,立刻说道。 “李家小哥,说是这鸡,每天要吃上四十到八十只蝗虫。” “可见它的饭量,确实不小。” “但是没有蝗虫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二十只鸡,光是饭量,就能比的上一家人中,所有的壮劳力。” “谁能养的起?” “若是没有人能养的起这么多的鸡的话?又哪里有那么多的鸡,去对抗蝗灾呢?” “因此,这个办法不行。” “参军还是另外想办法吧!” 一个巴掌,重重的拍在了额头之上。 长孙无忌的话,像是一把重锤,敲在了李世民的脑壳之上,让他一阵一阵的眩晕。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方法,却不能用。 这是多么的残忍啊! 难道老天,就非得不让自己,跨过这个难关不成? 难道真的是朕,在玄武门做的太过,惹怒了上天? 一时间,他都有些心灰意冷。 索性退位算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听到李平不满的说道。 “长孙老头,话别说的太满。” “什么办法不行?分明就是你不如老农。” “你既然意见这么大,呶,看见了没有?墙角的那几个大池子。” “掀开草帘,看看里面究竟是啥!” 李平这话,顿时让长孙无忌再次心惊肉跳。 今天,自己潜藏在水下,躲在暗处,已经和这厮交手好几回了。 但战果却是节节败退。就连皇上,都对自己隐隐约约有些不满。 好不容易找到个漏洞,不会有被这小子给堵上了吧! 他究竟是运气太好,天命在身,还是学识太高,一切都在掌握中? 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自己总有一天,会探查个一清二楚。 有了觉悟的长孙无忌,一脸狐疑的走到了池子旁边,把麦秆儿编成的草帘子往上一掀。 “呕!” 下一刻,他整个人头皮发麻,浑身一个哆嗦,张口就吐。 把早上喝的鹿奶和茶汤吐的一干二净,差点没把五脏六腑都给吐出来。 直到实在是没得吐了,这才委屈的哭诉一声。 “李平,你害我!” 长孙无忌像是被宰的猪一样,凄厉的叫声,吓了后院的众人一跳。 连大兔兄妹,也忍不住,从后院的门框之中,探出了脑袋,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齐国公长孙无忌虽然是文官,但是作为李世民的近侍参赞之人,自然少不了在战场上厮混。 论见识,要远远超过一般人。 可他究竟看到了什么东西,能让他发出这样的悲鸣? 这让心情不怎么好的李世民,也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三两步走到墙角的池子旁边,学着长孙无忌一样,将湿润的草帘子,使劲往后一掀。 “嗯!” 胃中一阵翻滚,差点没让他闭过气去。 只见长方形的池子中,棕黑色的土地上,无数地龙,纠缠着,扭曲着,在草帘子下方翻滚。 遇到光亮之后,在阳光的刺激下,又不一刻不停的试探着向泥土之中钻去。 密密麻麻,光是看见,就能让人心里不适。 晚上肯定会做噩梦。 看着这些恶心的地龙,回想起李平所说的话,李世民顿时恍然大悟。 不由自主的高声喊道。 “这地龙,是喂鸡的!” “有这东西,就算是贫苦人家,也能养的起二十只鸡来!” 话一出口,李世民瞬间变的无比的振奋。 再看那些探头探脑的地龙,一点儿也不恶心了。 反倒是左摇右摆的样子,倒是显得有些眉清目秀。 随手从草帘子上,扯了两根草绳下来,逮着一根地龙,就是一缠。 也顾不上肮脏,直接提着,就往后院儿的鸡笼子边上走去。 这些老母鸡,早就吃惯了蚯蚓。看见食物到来,一点儿也不客气。随口一啄,直接将地龙啄成了两段。 第24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嘟嘟嘟”几下,就将整条的地龙全部吞进了肚子当中。 然后,炯炯有神的盯着李世民,看看他会不会继续喂食。 “好,好,好!” 验证了心中所想的李世民,忍不住放声大笑。 真不愧是朕的好儿子。 这种畅快,甚至比他打赢了一场决定命运的大仗,登上皇位还更加的痛快。 天灾,从有历史记载一来,在任何王朝,都从来没有人战胜过。 若是自己此次,战胜蝗灾的话,青史留名,将是必然。 自己用来消灭蝗虫的方法,也将会成为一代又一代人的典范。 父子佳话,莫过于此。 高兴万分的李世民,欣喜的走到了李平的身前,用力拍打着他的肩膀,高声称赞道。 “呵呵!” “我十七岁开始从军,在战场之上,摸爬滚打几十年。” “手上的武艺,也不过是一老卒的水平。” “可一双眼睛,从来都没有看错过人。” “李平,你就是我大唐千年一遇的人才,上下五百年,难得一见。” “这样的大才,若是再蜗居一隅,也太暴殄天物了。” “我大唐讲究出将入相。” “你想要做什么官?直接告诉我。这大唐朝中的中低层官位,由你任选!” 这么阔气? 难道这朝廷,是你家开的? 看着老黄一副口含天宪的样子,李平差点就信了。 不过想想他录事参军的官职,也不过从八品,李平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他哂笑一声,和老黄的动作一样,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老黄,说什么梦话呢?” “你难道被鸡粪的味道,给熏醉了不成?” “但凡有几颗花生米,也不至于醉成这样。” “你才从八品。就算是左武卫将军李君羡,也不敢打这个包票。” “所以说,做人还是脚踏实地的好。” “走吧,鸡也看完了。还是去前院儿坐着吧。” “你喜欢这味道,我是实在有些受不了。” 鬼才喜欢鸡屎的味道! 李平的一番动作,让李世民的心中忍不住的咆哮。 老子是皇帝,是天下最尊贵的人。 一个中低层的官职,还需要谁同意不成? 还有,你对你爹,也太不尊重了。叫老黄也就罢了,这动手动脚的,真以为我是你老哥不成? 一肚子腹诽的李世民,跟随这李平一行,重新会到了前院儿当中,坐在了胡櫈之上。 正要开口继续劝诱,而觉察到了什么的长孙无忌,再次开口打断。 他一脸正气的拱了拱手,对着李平说道。 “旱灾先不提,这蝗灾也已经有解决的办法。” “可这今年关中的三大难关,还有盐荒,这一拦路虎。” “还请李家小哥解惑。” “这一难,究竟要如何度过?” “呵呵!” 长孙无忌一番话,惹得李平,忍不住发笑。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但是从一个晌午的接触下来,这两人的感官,对于李平来说,天差地别。 老黄就不用说了。 虽然他对自己的身份,遮遮掩掩,但总体上来说,对自己是没有恶意的,反倒是处处维护自己。 这人是个好官。 尽管不知道长孙无忌是怎么想的,但这人从一开始,就想要给自己上眼药水。 不是在老黄面前,贬低自己,就是引导着自己,说一些对皇上不恭敬的话。 这就是赤裸裸的恶意。 而对于心怀恶意的人,李平一向是除之而后快。 不过,自己现在还处于蛰伏期间,你这老小子,等着老子翅膀硬了。 非得给你脑浆打出来不可。 就算是现在,李平也根本就没有想着对他客气。 反正自己的目标已经定了。那就是跑去西域小国当皇帝。 至于大唐,谁在乎呢。 当下,听着长孙无忌的问题,李平直接开口嘲讽到。 “你这老儿,政务上不如老农。在军事上,怕是也比不过一个老卒。” “天灾都能解决的了。难道还解决不了人祸?” “大唐缺盐吗?一点都不缺。” “可为什么关中会闹盐荒?” “那是因为白花花的盐,就堆在哪里,而我们却运不进来。” “河东的解池,距离梁师都太近,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因此转运困难。” “而等旱灾蝗灾一起,没有了吃喝的梁师都,必然会南下劫掠。而劫掠的目标,自然是山东的商道。” “这两大通路一断,哪里还有一颗盐能运进关中?” “想要解决盐荒,很简单。” “那就是灭了梁师都!” “噗!” 李平的话刚说完,圆桌之前,长孙无忌再次窃笑了起来。 他有些怜悯的看着李平说道。 “梁师都自然不值一提。” “但是你难道不知道,他身后有突厥人?” “谁不知道,这厮每次南下,都会勾结北方突厥?” “若是能办到的话,朝廷早就就他碎尸万段了,还用得着你说?” “看来,李家君子,并不通军务啊!” “不过你放心,就算是不通军务,也依然可以做个冲锋陷阵的勇将。” “相信我。” “我肯定能够让你如愿以偿!” “什么?” “你竟然不知道?” 听到长孙无忌的质疑,李平非但没有不高兴,心中反倒是乐开了花。 后世当中,自从蘑菇蛋爆炸以来,虽然局势有可能紧张,但是大国之间,从来都没有爆发过最终的冲突:战争。 而战争的形式,也因为它巨大的破坏力,而转换成了经济上的争端。 这中间,最重要的一个变量,就是信息。 信息差,可以说是新式“战争”中,最为重要的情报之一。 李平,能在网上,和人喷上几个小时而不见丝毫溃败的原因,就是善于收集这种信息。 可如今大唐的官员,哪里有过这种体验? 别说是见识了,连做梦,都未曾想过。 自然不会看到李平话语中的陷阱。被人当面挖坑而不自知。 因此,长孙无忌听到李平这么一质问,整个人,都变的狐疑了起来。 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因为说出这话的人,是一个怪物。自己今天和他大大小小,交锋了许多次。非但没有占到半点便宜,还引的皇上,对他敲打了好几次。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所以,听到李平这么一说,长孙无忌立刻开始反思自身。 将大大小小的疑虑,全全都捋了一遍,没有发现半点问题。之后,这才一脸懵逼的看着李平,紧张的问道。 “知道什么?” “我应该知道什么吗?” 就连李世民,心中都有些不太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 从之前的谈话中,他已经知道了,自家的大儿子,并不是信口开河之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现在这么说,莫非是北方的突厥人,发生了什么变故不成? 第25章 私绘舆图 当下,掐着下巴上的几根胡须,李世民正要开口,却见李平猛的一拍桌子,痛心疾首的说道。 “你们怎么能不知道呢?” “北方突厥,乃是我大唐的生死之敌。之前入寇泾阳,更是让我大唐的首都,都危若累卵。” “长安城中的每一个百姓,都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而你这个大唐的尚书右仆射,吏部尚书,百官的表率,竟然不知道?” “你说,要你何用?” “你的作用,有一个守边的老卒重要吗?” “一头牛,一天都能耕种好几亩地。而你,连一头老牛都不如。” “没救了,等死吧。” “今天晚上回去,吃顿饱饭,跳茅坑里淹死,还算你有几分气节。” “我!我他……” 李平的一番话,像是一柄重锤,敲在了长孙无忌的脑门上,让他眼冒金星,头晕眼花。 一时间,整个人都摇晃了起来,站都站不稳了。 “咳咳!” “哇!” 怒火攻心之下,满肚子的酸水,吐了一干二净。丝丝殷红混杂其中,格外的刺眼。 这是给气吐血了? 又惊又怒的长孙无忌,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气愤,连生命危险都顾不上了,摇摇晃晃的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李平的领口,目呲欲裂的瞪着李平,愤怒的喝骂道。 “说!” “你倒是给我说说,我究竟应该知道什么?” “你要是能说的我心服口服,我长孙无忌豁出去了,以后见了你,管你叫爸爸。” “你今天要是给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老夫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说。你倒是说啊!” “辅机!” 听到长孙无忌,诅咒发誓,李世民顿时一阵脑壳疼。 这是什么混账话? 你管他叫爸爸,难道我还要认你这个孙子不成?、 我要是认了,那观音婢管我叫什么?叫爷爷吗? 或许…… 不对。丈夫就是丈夫,叫啥都不行。 我是皇上,岂能叫你们两个,当着我的面,乱了辈分? 当下,李世民连忙站了起来,冲近了两人的身边,高喊了一声。 “你们两个,都给我住手。” 说罢,立刻使劲去拉扯两人,企图把他们两个分开。 虽然不知道这长孙无忌一个朝廷的顶级高官,为什么对自己束手束脚。 可有了武力做依仗的李平,好不容易引导了这么一个结果,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的让老黄破坏? 当下,他哂笑一身,直接伸手,捏着老黄的脖子,把他拎到了一边,呵斥一声。 “父子局,外人别插手!” 然后,这才将长孙无忌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冷笑着说道。 “你说的啊,可别后悔!” “老子今天,要是不能让你心服口服,我今天连夜就出这长安城,一辈子也不回来。” 这话一出,长孙无忌眼中的怒火,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没有听说过,谁家太子,能有不回都城的。 你这是把自己的路走窄了啊少年。有了你这个承诺,承乾的太子之位将稳如泰山。 你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长孙无忌欣喜之下,胸膛中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可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打定主意,今天肯定不会心服口服。然后这才冷笑一声,道。 “来,说说你的高见。” “老夫洗耳恭听!”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李平也不是一个蠢货,怎么可能不会发现,今天的这个宴会,非常的不对劲。 不论自己是多么的狂妄,可眼前的这两个人,对自己,总是有一种放不开手脚的感觉。 自己,不过是一个平民,武力再怎么高,也不值得顶级权贵这么低声下气的赔着小心。 相信这两人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李平宁愿相信,狗改不了吃屎。 如果这次试探,他们还是一如之前的态度。那么,说明自己,或者是母亲,身上肯定有什么他们觊觎的地方。 暂时还可以安全的留在长安。 若是长孙无忌听了自己的论述,当场翻脸的话,自然说明,天下乌鸦一般黑。 这长安的水太深,自己把握不住。 都不用他催促,肯定要连夜逃跑的。跑到西域小国,自己当个皇上,逍遥自在。 下定决心的李平,在无顾忌。直接一把抓住了长孙无忌,抬手将他按在了紫檀木的圆桌章,像是抹布一样,来回推着一扫,将桌子上的黄土,一股脑扫到地上。 这才松开手,看着长孙无忌一脸愤恨的从桌子上,爬了下来。 然后,冲着厨房喊了一声。 “大兔,去我的房间,把木桶里面,最长的那副画,给我拿出来。” “老黄,你来做个中人。” “今天我要让你们两个,全都心服口服。” 李平一声令下。 藏在厨房中的大兔,立刻一蹦一跳的跑了出来,钻到了李平的房间中。 院落中,李世民有些嗔怪的看着李平,心中腹诽。 虽然说不上是亲的,但总归是你舅舅,最起码的面子,你还是要给他的。 怎么能用他当抹布呢? 最后,又有些不满的看着长孙无忌。 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一个小年轻计较? 被他骂两句,又不会掉块肉,至于这么抓着不放吗?甚至还要赶他出长安? 既然你这么不给面子,那就别怪我拉偏架了。今天朕无论如何,都要让你心服口服。 打定主意的李世民,才刚再次坐好,屋子中的大兔已经跑了出来。 他肩膀上扛着一卷儿,比他妹妹还要高的丝帛,像一阵风一样,从院子的另外一头,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说道。 “安哥,给!” 李平这个时候,也没有功夫跟大兔客气。 随手抓住了丝帛,直接放到了圆桌上,按住下方的挂轴,将丝卷往上一滚。 “唰!”一声。 一副巨大的山河地理图,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砰!” 看到眼前精致到不像是人间造物的画卷,李世民惊的直接站了起来。满脸诧异的说道。 “你私绘舆图!” 连脚下的胡櫈都被一脚踢翻也不自知。 “私绘舆图是要被砍头的!” 今天勾心斗角了一整天了,这种落井下石的好时候,可不多见。 长孙无忌见此,连忙站了起来,阴森森的说道。 “呵呵!” 没有理会这两人的惊讶,反正今天有极大的概率,是要跑路的。 有黄参军,这个齐国公也忌惮的人,李平不相信如今的大唐,会是长孙无忌的一言堂。这最后一点的好意,就当是自己,送给大唐的礼物了。 第26章 你真的是个蠢货 当下,谑笑了一声的李平,毫不在意的说道。 “私绘地图?” “往来西域的胡人,谁不是人手一张地图?货通天下的豪商,那个不是将十道三百州府,大大小小的山川河流,记的一清二楚?” “只有无能之人,才会藏着掖着,把先秦前汉流传下来的几张地图当做宝贝。” “说我私绘地图,给你这蠢货人力物力,怕是也绘不出我这样的地图来。” “你……” 再次被骂,长孙无忌有心上去再撕扯几句。可李世民却直接制止了他。 他冷哼一声,道。 “无忌不要胡闹。你先看看这地图。” “地图又怎么了,打了半辈子仗,难道还没有看够地图?” 听到皇上不满,他只能压下心头的怒火,仔细的去看铺开在桌面上,庞大大的舆图。 这地图,对于大唐国内的山川地理,并不是十分的详细。但是对于塞北和西域的描绘,竟然精细到让人吃惊的地步。 细细看上去。竟然连季节性干涸的小河,都没有放过。 密密麻麻的箭头,连突厥部落,每年迁徙的路线都标的一清二楚。 上面还有一些自己看不懂的符号,但是这些无足轻重。 只要有这样一卷地图在手,往日来去如风,无影无踪的突厥人,将直接把卵蛋暴露在自己的眼中。 无论是经商,还是打仗,这都是一件无价之宝。 长孙无忌双眼冒光的盯着眼前的地图,恨不得立刻就将这宝贝,搬到自己家中。 而李世民,则看到了更加重要的问题。 地图,不是谁都能画的。 如今大唐的朝堂,良臣如雨,猛将如云。 在行军打仗方面,有冲锋陷阵的勇将,有运筹帷幄的帅才。但要是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除了李靖,整个大唐,竟然找不到第二个人。 地图测绘,向来都是兵家秘术,被所有人敝帚自珍。 自己当年苦苦搜寻,也不过才找到了制图六体,以及鸟飞法这两种方法。 据说,还有被人藏起来的望山观水术,堆米示形图,以及是航行在大海上,都能不迷路的,神秘的牵星术。 而没有这种测绘手段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能说上一句,下知地理。 在如今这个时代,每一个能够独自测绘地图的人,都可以称的上一句,兵法大家。 自家的长子,不仅武力过人,对政治和民生也有独到的见解。 现在,再加上精通兵法,纵观史书千年,也难有这样文武双全之人。 这是上天赐给自己的宝物啊! 这种稀世珍宝,怎么能不让人欣喜若狂? 惊喜到难以自持的李世民,含情脉脉的看着李平,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过地图而已。” “我说没有问题,那就是没有任何问题。” “李平,你想说什么,继续说!” “今天,我老黄给你撑腰。” 果不其然,这老黄还是隐藏了身份,根本就不是什么看大门的录事参军。 否则,也没有底气说这话。 不过,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下,他也毫不客气,抬手在地图上一点。 “这是长安,几乎全国的大宗商品,都会往长安的东市西市汇集。” 随后,一个巴掌拍在了西边的位置,继续说道。 “大半的丝绸,瓷器,通过西域,一直到达中亚,欧洲。不过这和梁师都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今天先不说。” 说着,指向长安的手直接往上一拉,随后一点,道。 “我们今天要说的,就是北边的突厥。” 话落,才刚被李世民制止了的长孙无忌,又站了起来。 “不过几个商人卖点丝绸,茶叶罢了。怎么还跟突厥扯上了关系?” “莫非,你还能指望,这些商贾之辈,灭了梁师都不成?” “笑话!” “唉!” 李平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确实是个笑话。” “我都有些,不想跟蠢货说话了。” “哼!” 鄙视完了长孙无忌,李平这才继续说道。 “自从去年开始,北上前往突厥的商队,便减少了三分之一之多。” “就连运送的货物当中,铁器也减少了相当一部分,而奢侈品则大大增多。” “往来的商队,也是直接进驻突厥王城,不再在各个部落之中流转。草原上的劫掠事件大大增加。就连西市中的老卒,刀客的雇佣价格都上涨了不少。” “这又能说明什么?” 长孙无忌不以为然的说道。 “砰!” 李世民,一个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面,恨恨的道。 “这至少说明,你真的是个蠢货。” 李世民老家在太原。 那里是通往北方草原的重要商道之一。绝大多是北上的商人,都要经过这里中转,光太原城中,有几乎四分之一的土地,都租给商人,建立货栈。城中,绝大多数的普通人,都背靠这些商会谋生。因此,商业气氛,极为浓厚。 现在,北上的商队,减少三分之一。大唐的民生问题先不说,草原上,肯定是发生了极大的变故。 难怪李平会如此的胸有成竹。 李世民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长孙无忌一眼,转过头来,连声催促道。 “不要理他,你继续说。” 而李平,这个时候,也不再卖关子的了,直截了当的说道。 “商队的变故,至少说明了除了突厥王庭之外,所有的部落,穷的连招待商队,都做不到了。” “我从北往的商人那里了解到,如今的突厥王庭,正在大搞中央集权。” “颉利可汗非常赏识汉人赵德言,不但欣赏他的才能,还十分信任他。如今的国政,已经渐渐掌握在了赵德言的手中。” “此人在突厥,孤身一人。其他的突厥人,又看不起他汉奸出身。因此,为了巩固权势,拉拢外援,他又将手中的权利,下放给了胡人部落一部分。这让突厥中的宗室之人,极为不满。” “胡人秉性鲁莽,多次言而无信,号令常变,对周边的部落,大肆搜刮。” “如今的大唐,日益强大。而突厥的部落,每年兴师入侵唐朝边境,又劫掠不到什么东西。其下属苦不堪言。” “去年,臣服突厥的薛延陀、回纥、拔野古等部落均起而叛突厥,颉利可汗派突利可汗前去讨伐,大败而归。” “突利可汗阿史那什钵苾,被颉利可汗阿史那咄苾,吊在旗杆上,命人抽了三天三夜,几乎丧命。” “今年,据东北的商帮中人说,连近在咫尺的契丹人,也要投降大唐了。听说契丹的酋长,就混在他们商队之中,这个时候,怕是已经到了长安了。” “如今,北方突厥自顾不暇,只要派人去突厥王庭,散布突利可汗降唐的消息。那么,什钵苾要么死,要么真的降唐。” “部族离心,北方东方,全部叛乱。偌大的突厥,只剩下突厥王庭,还有丁点儿的战力。可就算是这点战斗力,都不敢有丝毫的动弹。否则,一旦没有了王庭军队镇压,不说周边叛乱的部族,光是快活不下去了的部民,都能让咄苾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时候,他哪里还敢出兵?” “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 “消灭梁师都,就在今朝。” 第27章 族灭 “当真?” 惊喜之下,李世民猛的站了起来,按着地图的手,也在用力之下,青筋崩起,画有舆图的丝帛,也被被抓的皱在成了一团。 “不可能!” 惊吓之下,长孙无忌脸色苍白。 这要是李平说的是真的的话,自己就算是再怎么狡辩也没有用。 因为皇上,也不可能让他赖账。想要将李平赶出长安,将彻底的没有希望了。 “不可能的,你说谎。” “这么大的事,就连丽景门,天策府内卫,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别以为随口胡诌几句,就能骗过我,骗过皇……黄参军了。” “你拿出证据来!” 证据,我拿你奶奶个腿儿。 果然这厮想赖账。 自己能把同福客栈,是自家产业的事儿,告诉他吗?能把烧刀子,是自己发明的,这种烈酒已经成为了输出草原的拳头产品,这种事儿告诉这黑心肠的权贵吗? 万一自己跑了,这些狗东西,报复到为自己做事儿的人身上,那岂不是自己要良心不安? 李平的心中百转千结。正在考虑,要不要现在就给这两人打出去,自己立马跑路。门外,马蹄之声,再次响起。 “噫吁吁!” 一声嘶鸣之后,踢踏之声迅速传来。 下一刻,“吱吖”一声,大门径直被推了开来。 竟然是长孙冲闯了进来。 这厮,现在没有了之前的狼狈。进门之后,直接抱拳说道。 “父亲,皇……” “是黄参军。” “是!” “父亲,黄参军。” “天策府内卫,有重要事情禀报。” 重要事情?什么样重要的事情,竟然能让他们通过齐国公府,找到长寿坊来? 自己今日,天还没有亮,就偷偷出宫。 整个长安,知道自己今天去齐国公府的人,也就只有左武卫将军李君羡了。就连玄武门长上张士贵都不知道。 李君羡素来严以律己,行事方正,善于练兵。和古之名将周亚夫也不遑多让。被折过面子的人称之为“倔驴”。 现在,能让他出声,肯定是朝中有大事发生。 李世民脸色一变,立刻出声道。 “让他进来。” 门外候着的天策府内卫,听到皇上召唤,立刻抱着头盔,冲了进来。 还没有走到李世民的面前,直接单膝跪地,闭口不言。 李世民知道这名斥候,为什么不说话。 自己定下的规矩,怎么可能不知道? 当即,面无表情的说道。 “直接说吧,周围都是可以信任的人,不用废话。” “遵命!” “回将军话,契丹背离突厥,想要投降我大唐。酋长大贺摩会,混入商队之中南下,现在已经到达长安,进入了四夷馆中。” 内卫直接是天策府的编制。只要是曾经侍奉过的老人,见了皇上,依然称他为将军。稍微缓了缓神的内卫,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下李平,压下心中的诧异,继续说道。 “不过,契丹人,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想降唐。酋长才刚南下,消息就有人透露给了突厥人。” “颉利可汗大怒,连杀三人,甚至说要杀了突利可汗。”、 “派来追索的使节,也已经到了半路上了。” “据属下用心探查,使节带来的消息是,突厥愿意放弃庇护梁师都,而大唐必须将契丹酋长大贺摩会交给突厥。” “否则,他必将联合梁师都,再次南下,与大唐会猎于泾阳。” “让我大唐,再次尝尝突厥的兵锋。” “砰!” 一个巴掌,再次拍到了桌子之上。 “哈哈哈!” “好!” 李世民直接转过身来,双手掐住了李平的肩膀,兴奋到难以自持的开始摇晃。他现在相信。李平不止是上天赐予自己的珍宝,而是上天降下的天命。 否则,怎么会如此的凑巧之事,怎么会如此的料事如神? 真是天助大唐。 而一旁的长孙冲,却有些摸不到头脑。 好什么好,有什么好好的?这可是突厥人要南下啊! 去年突厥人入寇泾阳,长安之中,人心惶惶。出城外逃的马车,一眼望不到头。 现在突厥人又来了,你竟然说好? 长孙冲难以置信的问道。 “父亲,皇……” “黄参军,这是吓傻了吗?” 不,是你爹吓傻了,你个蠢货。 但凡你别找到这里来,或者晚来上几个时辰。 你爹也能不承认这事儿,赖过去。 现在,直接被你一套组合拳给钉死了。 你难道就那么的想要一个爷爷吗? 黑着脸的长孙无忌,抬腿就是一脚,直接给儿子踹翻在地,这才喘着粗气,低声的骂道。 “突厥的那帮杂种,什么时候,会变的这么客气了?” “但凡有一点可能,这个时候铁蹄怕是都已经南下了。还用的着派人来敲诈?” “能说出这种话,怕是他已经自身难保了。” “别说庇护梁师都,自己熬过这个冬天,恐怕都不太容易了。” “啪!” “正是!” 大笑过后的李世民,将拍的生疼的手放到大腿上,使劲儿擦了擦,然后,这才欣喜的继续说道。 “虎狼之辈,只有在无能为力的时候,才会露出柔软的肚皮。” “否则,敢让他人看见的,永远都是锋利的獠牙。” “若是突厥真的依然强悍的话,今天得到的报告,将不是突厥的使节入唐。” “而是契丹大小部落,被族灭的消息。” 说着,李世民伸手,将桌面上巨大的地图,卷了起来,直接递给了眼前的天策府内卫,颔首说道。 “送到节堂之中。” “退下吧!” 话落,抱着一卷儿丝帛的内卫,立刻转身出门,跨马而走。 直到这时,李平才发现,自己好不容易画好的地图,竟然被别人拿走了。 等等! 这可是我西行北上的重要依仗。更是我之后的立国之基。 你拿走了我用什么? 情急之下,李平连忙出口到。 “老黄,你这人不厚道。” “我好心让你看地图,你居然给我偷走了,有你这么做的吗?” 说着,立刻抬腿,就要往门外冲。想要给自己的地图抢回来。 李世民哪里肯让他就这么冲出去? 以自家儿子的武力,短途之间,恐怕是真的能追上奔马。 这要让他抢回去,自己再想拿走,那可就不容易了。 如此详尽的塞外地图,是能攻灭突厥,经营西域的重要依仗。有着雄心壮志的李世民,怎么可能就这样放手? 第29章 猛虎也难敌群狼啊! 李平听到黄参军这么一说,整个人顿时一愣,心头一抹灵光闪过。 皇上同意了的。 这岂不是又是一次抗旨的机会? 他始终没忘,自己留在大唐的目的,是为了薅羊毛。 给别人打工,哪里有自己当老板痛快? 更何况,这家公司,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完全就是一座黑煤窑。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灾人祸,会要了自己的性命。 赚够资本,早日脱身才是硬道理。 明白了这一点的李平,眼珠骨碌一转,直接了当的开口问道。 “这么说,现在我只要同意了,就能立刻走马上任,担任这正四品的左武卫中郎将?” “正是。” “皇上也同意了的?” “对!” “这一来二去,归根结底,就是皇上下旨,让我当这个左武卫中郎将?” 表面上是李君羡举荐,实际上就是朕下旨。因此,李世民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说道。 “当然是皇上下旨。” 好! 李平心中高声叫好,不由得欣喜的拍了自己大腿一巴掌。 李世民一看这架势,心知这孩子,心中不知道正在怎么高兴呢。 连他都受到了感染,不由得露出个欣喜的笑容来。 不容易啊,这孩子终于要出山了。 自己的意志,也终于有人能够继承了。 惊喜万分的李世民连忙确认道。 “你答应了!” 若是皇上没下旨,我肯定就会答应你。 可惜,谁叫你说皇上下旨了呢? 抗旨系统给的太多了。 只能对不起你了,老黄。 给了他一个歉意的笑容,李平咧开了大嘴,笑眯眯的说道。 “嘿嘿!” “老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我这人最喜欢说不。” “今天,我抗旨不尊。” 话落,悦耳的声音响起。 【叮——】 【恭喜宿主违抗天子旨意,违抗程度为:中度。】 【宿主获得奖励:神鬼方天戟!】 果然,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这不,又获得宝物了。不过,这东西怎么有些眼熟? 看着存在于系统中的武器,这东西光是长度,就要比自己高出两个头还要多。鸡蛋粗细的黑色戟杆上,一道金龙的浮雕盘绕而上。 威猛的龙形吞口,直接咬住了前面闪烁着凛凛寒光的戟刃。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更别说这种传说中的重兵器挥舞起来。 第一眼看到,直接让李平震撼莫名。 这绝对不是凡间的造物。 身具项羽,霸王之勇的李平,从来都没有对一个东西,有过如此的渴望。 按下心中的悸动,他连忙将目光,转向了对这东西的介绍。 【神鬼方天戟】 【品质:神兵】 【特性:斗志。大幅度增加单挑之中,必杀的发动几率。】 【介绍:世间最强的大戟之一。最强之人的最强之兵,寄托了战无不胜的信念和信仰,由***具现而出。】 “噗!” 开玩笑的吧! 我这是穿越到了大唐的历史当中,又没有穿越到三国的游戏的当中,怎么会有这么逆天的东西? 虽然自己的武力,恐怕已经是天下无敌了,但这种东西,完全都是规格之外了吧。 看介绍,难道我继续抗旨下去,还能获得必杀不成? 若是真的有必杀的话,恐怕自己都能堂而皇之的成为“地上神”了。 看着宝贝神兵的李平,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恨不得现在就取出神鬼方天戟,当场耍上一回。 “砰!砰!砰!” 李平喜的眉飞色舞,可李世民却气的吹胡子瞪眼。 自己拉下老脸,不惜说谎,把李君羡都推了出来,当挡箭牌,给你铺路。 你非但没有半分感激,居然还敢不领情,抗旨不尊? 这是半点都么有把老父亲,放在眼里! 气愤的李世民,震天的拍着桌子,高声的质问道。 “为什么?” “不要生气!” “黄参军不要生气了。” “李家小哥现在是平民出身,没什么见识。不识抬举,也正常。” 长孙无忌原本都绝望的放弃了。 以为左武卫中郎将,肯定被这小子拿下了。 可谁知道,李平竟然犯浑,自己放弃了。 如同天上掉馅饼一样,不但掉到了自己的面前,顺便还掉到了自己的嘴中。 这岂不是说明,天命在我? 心中乐不可支的长孙无忌连忙上前,安慰李世民,顺便给李平上眼药水。 “什么不识抬举?” “是高风亮节!” “除了孙思邈,你见过谁,会拒绝正四品的高官?还是实权的武将!” “见过吗?见过吗?” 我的儿子,我可以喷,但轮不到你来斥责! 被李平拒绝了的李世民,听到长孙无忌的话,立刻将矛头对准了长孙无忌,对着他就是一顿猛喷。 “我……” 我他妈的这都有错? 拒绝了圣旨的是你儿子,又不是我,你喷我干什么? 被喷了一脸口水的长孙无忌,狐狸没有打着,反倒是惹了一身的骚。 而骂过瘾了的李世民,将心中的怒火发泄了出来之后,这才稍微的缓了口气。 可犹自有些委屈的对着李平质问道。 “为什么?” 已经薅到了一根金羊毛的李平,现在看黄参军,简直比亲人还亲,恨不得把他供到餐桌上,早晚一炷香。 哪里还在乎被他质问两句? 现在,他只想着,赶紧把新上任的任务npc安抚好,让他产出更多的羊毛。 有了这样的觉悟,李平连忙满脸堆笑的凑了上去,像是亲密无间的哥们儿一样,一把搂主老黄的肩膀,笑眯眯的说道。 “老黄生气了?” “我这不去当这个左武卫中郎将,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 “正是。” “你说我武勇天下第一,可你也并没有实际见识过。更别说左武卫将军李君羡了。” “让一个毫无根基,从未见过一面之人,初来乍到,就担任正四品的高官,就算是李将军,也需要慎重考虑的吧。” “老黄你这里给我答应的好好地,可要是到时候李君羡不同意的话,你岂不是夹在两头,不好做人?” “他敢不答应?” “噢!我知道了。你这录事参军,是负有监视,监察左武卫将军的职责,李君羡很可能会给你这个面子。”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是正四品的高官?朝中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 “原本,这些人的目光,可能都对准了李君羡。但要是我上任的话,这明枪暗箭的,岂不是全都对准我来了?” “老黄你在朝中,有亲眷,有人脉。但我一介平民,哪里承受的了如此之多的敌意?猛虎也难敌群狼啊!” “你怕了?” 第30章 嫌官小? 听李平这么一说,李世民心头最后一点怒火,也消散殆尽了。 虽然他很想理直气壮的说上一句,有我这个当皇上的站在你背后,这朝中谁敢对付你? 可惜,这天家的事,究竟不是自己独断专行,就能处理的一干二净的。所有的的憋屈,都化成了一句,你怕了? “我当然怕了。” “若是我孑然一身,自是无所畏惧。凭借手中一杆鬼神方天戟,能杀个天翻地覆。” “可惜,我还有母亲,还有街坊,还有好朋友你老黄。” “若是我犯浑的话,那些人拿我没办法。可要她们对付一些生如草芥的普通人,绝对能让人生不如死。” “所以,这正四品的高官,与我无缘。” “承蒙老黄你看的起我,不嫌麻烦的话,不如再帮我找个合适的官职如何?” 什么是合适的官职? 你以为官职是大白菜,带上镰刀上地里,就能随便的割? 你以为左武卫中郎将职位,我是随便选的吗? 按照你的说法,突厥内乱,今年必然要对梁师都用兵。你能占据中郎将这个职位的话,一旦北上,就有大把大把立功的机会。 而只要你立下大功,我也能顺理成章的公布你皇长子的身份,让宗室迫于压力,将你的身份,写入宗谱。 可惜,这孩子心太软,有所顾忌。 不过,宁愿放弃正四品的高官,也不让母亲受半点打扰。 这么孝顺的孩子,有什么错? 自己这个做父亲的,更应该高兴才对。 这样想着,李世民皱起的眉头,终于松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有些无可奈何的笑着说道。 “也罢!” “既然你不愿意做这个左武卫中郎将,我老黄也不强求。” “朝中有声音,要将统军府改成折冲府。” “统帅折冲府的统帅,也将会改成折冲都尉。” “你既然不愿意做中郎将,那就去做个折冲都尉吧。” “梁师都占据雕阴、弘化、延安等郡。这些地方,均属于关内道。若是对梁师都用兵的话,自然要用关内的兵。” “延州是通往夏州,绥州的门户,与梁师都占据的地方接壤,民风彪悍,兵源素质极强。是难得的好兵。” “你若的去做延州折冲府校尉的话,必将大有作为。” 延州折冲府! 你还不如让他做左武卫中郎将呢? 听到皇上这么一说,长孙无忌顿时大急。 左武卫中还有不少的权贵子弟,自己可以悄无声息的插手,掣肘。 可这你让他到延州去,岂不是天高任鸟飞? 再者,刚才李平的一番分析中,是个人,都能听出来梁师都今年要没了。我还考虑要不要让冲儿,去延州折冲府你,你这就直接把折冲校尉给了李平? 这可不兴给啊皇上! 长孙无忌连忙冲出来,高声叫道。 “黄参军!” “延州是上府。” “延州折冲都尉是正四品上的高官,比左武卫中郎将,还要高上半级。” “黄参军这个任命,太过仓促,怕是不合适吧!” “你闭嘴!” “京官和外官,能一样吗?” 李世民恶狠狠的瞪了长孙无忌一眼,忍不住破口骂道。 这老小子,今天老是跟我作对,怕不是日子过的太舒服了。 回头老子就给你找点事做,让你不这么跳。 骂过之后的李世民,再次转过头来,和颜悦色的说道。 “这个折冲都尉,你做不做?” 上府折冲都尉! 正四品上的高官! 这你都能一言而决,你这个浓眉大眼的老黄,究竟是什么身份?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薅羊毛。 刚才都薅到了神兵了,也不知道之后能出什么好东西。 “哧溜!” 李平吸了一口口水,狐疑的看了老黄一眼,抬手擦了擦嘴角,笑的合不拢眼的问道。 “这折冲都尉,只有皇上能下旨任命吧!” “对!” 李世民现在破罐子破摔了。先给儿子把路铺好再说其他。 “那我这个都尉,也是皇上下的旨意?” “是!” 我要说不是,你不相信我怎么办? “咳咳!” “那好,老黄你听着。” “我抗旨不尊!” 【叮——】 【恭喜宿主违抗天子旨意,违抗程度为:轻微。】 【宿主获得奖励:阿莫西林两盒。规格:10*5粒装。】 果然,好东西再次降临。 自己穿越到这个时代来,小心翼翼的生活,生怕凉着,磕着,病着。就怕因为一点点小小的问题而生病。 进而因为一点小病而丧命。 现在,有了这东西,就完全不怕了。 在如今的这个时代里,这就是仙丹。 母亲也能从病痛之中解脱了。 喜笑颜开的李平,不由的再次笑出声来。 而另一边,李世民的脸色,却越来越黑。 左武卫中郎将你不做,折冲都尉你也不做。这不做那不做,你究竟想做什么? 黑着脸李世民再次问道。 “为什么不做这折冲都尉?” “是嫌官小?” “正四品上的官职,难道还不能满足你?” “那是嫌都尉的名字不好听?折冲都尉在隋末,名为鹰扬郎将,是朝廷重臣。我大唐建国之初,更是承袭了隋初的旧制,称为骠骑将军。” “现在,虽然改成了折冲都尉,可权利,重要性,半分都么有减少。” “你有什么可嫌弃的?” 愤怒的李世民,口不择言,居然连前朝的官制都开始给李平科普。 而李平,被喷了一头口水之后,这才从薅羊毛的惊喜中,清醒了过来。 这听老黄今天的说辞,可是一心的为了自己啊。 这样一个,充满了善意的好人任务npc,要是让自己给气走的话,那可就损失大了。 现在,无论如何,都要给他哄回来。 满脸堆笑的李平,再次上前,重新搂住了老黄的肩膀,连忙安慰着说道。 “老黄,老黄!” “这次可真不是我的错呀!” “不是你的错,难道是我的错不成?”听李平这么一说,李世民没有好奇的驳斥道。 “当然也不是你的错。” “你这一心为我好,怎么能算错?” “那你为什么一直抗旨不尊?难道是专门气我的不成?”李世民再次没好气的说道。 第31章 满朝的权贵 听他这么一说李平知道,这老黄的气,已经消了大半了。当下,他继续安慰道。 “你我可是同吃一个鸡屁股的好朋友,我怎么会难为你?” “实在是我有不得已的理由。” “什么理由?”李世民继续问道。 “折冲校尉,位高权重的理由,之前说过,我也就不再赘述了。” “但是老黄,你先看看我这院子!” “我平民出身,家中只有一个病重的老母,又无宗族相助,只有左邻右舍互帮互助,不良于行。” “如果我答应了前去延州,做一个折冲都尉,那病重的母亲要怎么办?” “若是请人照顾,我自是不放心。可弃母亲于不顾,那还算的上是人子吗?” “为了区区折冲校尉,便放弃身为人子的自矜,我李某人不屑为之。” “因此,不是我的错,也不是老黄你的错。” “实乃是时事所迫呀!” “啪!” 一个巴掌重重拍在了桌子之上。 “我儿高义!” 李世民赞赏的说道。 可随后,立刻惊觉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补救道。 “我是说,你母亲,有你这样一个儿子,真是他一生修来的福气。” 嘴上喊着高兴,可他的心中,却愧疚不已。 自己光顾着赞赏儿子的雄才伟略了,却把刘氏,竟然忘到了脑后。 这要是不是他提醒,怕是连自己早就命太医,守在长寿坊门口的事儿都忘了。 李平,不就是因为,舍不下母亲,才抗拒兵役,被自己发现了身份的吗? 真是惭愧。 这样想着,心中被拒绝的火气,消失的不见半点踪迹。 闭上了眼睛,李世民沉吟了片刻,这才开口,继续说道。 “左武卫中郎将,你嫌弃职位太高。折冲都尉的话,你又嫌弃离长安太远。” “既然如此,就命你做左武卫校尉。” “如今左武卫只有将军,中郎将空缺,五名校尉由李君羡直辖。” “你出任校尉的话,手下有旅帅两人,掌四队兵马六百人。” “这些人,加上你的武勇的话,能在战场上,勉强独当一面。” “这样的话,之后征伐梁师都,也能让你有施展身手的余地。” “左武卫校尉,乃是正六品上的官员,官职不算太高。” “而左武卫,本身又是守卫宫禁的一支力量,不用走出长安。” “这样一来,既让你不用成为众矢之的,又能让你有时间安心的照顾母亲。” “两全其美。” “如何,这个校尉,要不要做?” “咕咚!” 李平深深的咽了一口口水。 这老黄难道是我爹不成?对我这么好? 可惜,薅羊毛的想法,已经深入了我的骨髓。 忍住了老黄的诱惑,李平有些艰难的问道。 “这,让我做这个左武卫校尉,也是皇上的旨意不成?” 有再一再二,李世民哪里还听不出这小子的想法? 皇上难道跟你有仇不成? 他脸色一变,恶狠狠的瞪着李平,愤怒的问道。 “难道你又想抗旨不成?” 想,非常想。 李平心中叹息道。 可惜,这次大概抗不成了。 看老黄的脸色就知道。他身上的羊毛,已经薅秃了。 再薅下去,羊毛可能有,但自己恐怕会永久的失去,这个善良的任务npc。 一次薅秃,还是细水长流,想了好半天的李平,还是决定先细水长流。 毕竟,这样的话,自己也算是当上了官,完成了阶层的跃升。 就当这当官,就是一个奖励好了。 砸吧砸吧嘴,李平说道。 “这次,就遵旨吧!” “好!” 李世民终于舒坦了。 虽然说没有顺遂了自己的意,但是儿子,终究踏上了这条自己铺好的道路。 只要他按着这条路走下去,那么,必定能达到自己所期望的位置。 而长孙无忌,就更加的苦涩了。 谁能料到,一个生长,生活,在民间的皇子,居然能成长到如此地步。 一身本领,就连自己看着,都惊艳不已。更别说爱屋及乌的皇上了。 可惜,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妹妹所出。 如果他是观音婢的儿子的话,都不用皇上动作,自己就会全力将他推上太子的宝座。 唉,事到如今,有皇上看顾,谁又能怎么做? 只能藏在背后,暗戳戳怂恿,让他得罪这满朝的权贵。 一个没有任何人支持的皇子,想要做太子,怕是要愁白皇上的头发。 现在,长孙无忌只想赶紧离开,离开这个院子,离开长寿坊,回到家中,好好谋划一番。 让太子有更多的时间,巩固自己的位置。 这样想着,长孙无忌咳嗽两声,有些郑重的说道。 “大唐的才俊,我们已经见识过了。” “而李家逸才,也答应了入朝为官。今日我们出来,已经有不少时间了。” “是不是该回去了?” 回去吧,赶紧回去吧。 我今天薅羊毛,薅到了好多的好东西。 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试用一番。 你们在这里太碍事儿了。 李平有心立刻就将两人轰出去。可惜,现在自己和老黄,已经成为朋友了。而老黄,也事实上成为了自己的举主。 再怎么急迫,也不能这么无情。 装作没听到,李平继续往肚子里面,灌着茶水,等着长孙无忌再次发力。 “不!” “还早。” 李世民也不动神色的拒绝了长孙无忌。 儿子看到了,但是前妻还没有见了。 也不知道刘氏,究竟有多么的辛苦,才培养出了这么一个优秀的孩子。 更何况,现在她生病了,还在床上躺着。 自己就更应该去看她了。 心中正想着,要如何开口呢,李世民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听长孙无忌的话,现在就回去。 “黄参军!” “契丹人的酋长,大贺摩会还在四夷馆中等着呢。” “我们虽然知道,突厥人忙于内乱,不会南下,但朝中的众臣可不清楚这些啊。” “万一有人自作主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怕是对接下来征伐梁师都,会有影响啊!” “这!” 李世民现在,虽然一心想要看看刘氏的病情,但是朝中今天确实有大事儿,而且不容再耽搁下去了。 儿女情长,固然让自己牵肠挂肚。 可国之大事,也不容有半分的轻忽。 第32章 全都是人精 心中纠结万分的李世民,猛的一咬牙,瞬间做出了决定。他神色一肃,沉声说道。 “再等等,不差这么点时间。” 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转过头来,对着李平,斩钉截铁的问道。 “你母亲的病情,还好吗?” “可否容我去探望?” “噗!” 一口茶水喷出。 “嘶!” 李平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黄我把你当朋友,你竟然惦记着我的母亲? 这样的话,就算你是任务npc,从今往后,你也别想再进我家家门。 当下,他嫌弃的看了老黄一眼,一脸拒绝的表情说道。 “家母身体虚弱,卧病在床,不见任何人。” “老黄你既然有事儿要忙,那今天就先回去吧!” “噌!” 听李平这么一说,李世民反倒急了。 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看着李平,一脸焦急的问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你母亲得的是什么病?” “看医生了没有,医生怎么说的?吃的什么药?医生有没有说过,她什么时候好起来?” “嘶!” 李平再次吸了扣凉气。 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你,反倒是比我还要着急? 有没有搞错? 当下,李平没好气的说道。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别以为你是我朋友,就可以随意乱说啊!” “今天就先这样,老黄。” “慢走,不送。改天我在西市,请你吃酒。” “该告辞了。” 说着,李平就要上前,就要将这两人推出去。 “等等!” 一看李平的动作,李世民也急了。 如今这个时代,人一旦生病,就是在鬼门关上走一遭。 现在,他已经听李平说刘氏身体虚弱。 万一自己这一走,她要是没有撑过去,那岂不是要遗憾一生? 这件事儿到了将来,恐怕也会成为父子间的隔阂。 这样一来,他就更不能走了。 李世民反手一把抓住了李平的袖袍,连声说道。 “你不告诉我,也不打紧。” “今天来之前,我已经请过医生了。是太医令巢元方,他现在就在长寿坊外面。” “此人医术极为高超,在前隋的时候,就奉文帝之命,建立太医署,教导世人医术。之后,更是编撰了《诸病源候论》,成为医家经典。” “让他给你母亲看一看,肯定能药到病除。” 我有了阿莫西林,还要太医干什么? 再说了,母亲的病,并不是治不了,而是身体太虚弱,需要花费的时间太长。 这是调养问题,根本就是治病的问题,谁来都差不多。 再说了,这巢元方,我也没听过。要是孙思邈来了,我或许真的会让他看看。 心中这样想着,李平手上不停,一边推一边说道。 “没必要。” “母亲的病,我心里又数,不用你们操心。” “你们还是赶紧走吧,别吵吵闹闹,打扰到我母亲休息。” 听李平这么一说,李世民顿时窘迫了起来。 旁边的长孙无忌,自然乐意看到,这父子两人争执。可长孙冲却不行。 他是少年人,还没有他爹那么老谋深算。见李平如此固执,当场开口质疑道。 “别人一片好意,你怎么能如此无礼?” “让太医瞧病,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吗?” “你这么推三阻四,倒是让人怀疑,你究竟是孝顺,还是不孝顺!” 长孙冲的这个指责,李平可担当不起。 如今的社会,不孝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若是父母上衙门状告儿子忤逆的话,儿子可是要被杀头的。 他这么一逼迫,李平倒是不敢再推了。 再拒绝,自己在整个大唐,都会没有立足之地的。 当下,他恶狠狠的瞪了长孙冲一眼,这才有些无奈的说道。 “既然你们想看,那就看吧。” “不过只允许太医一人诊断。” “其他人敢乱闯,就别怪我不客气!” 虽然看不到刘氏,李世民有些遗憾,但是能让李平同意太医诊断,就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 听了李平的话,李世民一声令下。 立刻就有随行的下人,抬着小轿,将巢元方,从长寿坊看门的小房子里面接了出来。 这些人,服侍权贵之家,都已经快要职业化了,全都是些人精。 将皇上,齐国公和李平,这三人之间的斗法,看的一清二楚,自然不会触犯什么禁忌。 因此,小轿才停到院中,他们立刻就远远的退了开来。 而巢元方,在伺候了四代皇帝之后,自然知道如何安身立命。所以,他也不多话,直接进入了堂屋之中。 对此,李平当然也有自己的安排。 他派遣大兔和二兔,盯着院子当中的几人。 而他,则跟着巢元方,亲自监视这位太医的诊断。 院落中,李世民焦急的来回踱步。 看情形,甚至是比李平都要更加的紧张,仿佛他才是最关心刘氏的人一样。 来来回回,一刻不停。 害的大兔兄妹两人,脑袋来回转个不停。 不一会儿,两人都有些头晕眼花。 “哒!哒!哒!” 官靴敲击地板的声音响起。 李世民抬头,立刻看见巢元方走出来。 他耐不住心中的焦急,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巢元方的双手,连声问道。 “怎么样?” “她病的严重不严重?可有法子治好?” 巢元方今天七十八岁了。今天一早,他就被折腾了起来。 到了地方,又被安置在一个逼仄狭小的地方,空着肚子,等了好久。 实在是耐不住了,这才打发徒弟,从旁边的人家中,花了几个铜钱,买了两块硬饼。 就着水,将粗糙到能割破嗓子的饼子,咽了下去。 这会儿,整个人正难受呢,哪里经得起李世民这么蹂躏? 才刚一晃,整个人都有些站不住了。 不由得咳嗽了起来。 李世民这个时候,才发觉自己给了人填了麻烦。急忙松开了抓着巢元方的手,给了他一个歉意的眼神。 可心中还是焦急,再次开口问道。 “不知巢太医,究竟看出了什么来?” 巢元方一上轿子,就被叮嘱了要怎么说话,这个时候,自然不会说漏嘴。 只见他喘了两口之后,清了清嗓子,这才语气有些虚弱的说道。 “病人肺气壅闭,失于宣达而咳嗽;邪气阻滞肺络,邪热内盛,灼伤肺络。邪气过盛,正不胜邪,邪气入里,内传营血,甚则邪热内陷,逆传心包,致使真阴欲竭,阳气虚脱……” 第33章 京城的名医 “停!” 巢元方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心焦的李世民打断。 若是平日,他自然会放任巢元方讲下去。 这不但是对臣子的尊重,是驭人之术的一部分。也能让他对具体的病理有所了解。 可现在,李世民既挂念着朝廷中的大事,又担心刘氏的身体,当然没有耐心听他的长篇大论。 在制止了巢元方的话之后,李世民直接了当的问道。 “简单点!” 巢元方此时,也听出了皇上的心焦,连忙说道。 “就是风寒之邪,入里化热所致风寒,不是什么大病。” “但是病人之前的生活大概不好,身体有过大的亏空,一直也没有补上,导致了小病变成了顽疾。” “要治此病简单。” “常人的话,虎狼之药,一剂下去,就能痊愈。” “但是这病人,身体太过虚弱,承受不住大药,必须要慢慢的调养。” “可又由于她有病在身,一直拖累身体,就算是一心调养身体,效果也不大。” “这才是最难缠的地方。” “现在,想要病人,彻底的痊愈,非得细心治疗半年不可。若是连弥补身体亏空的时间算上的话,至少要一年。” “这么说来,这刘氏的病能治好?” 听巢元方这么一说,李世民提到嗓子眼而的心,顿时重新落回到了胸膛之中。 “能治好就好。能治好就好!” 说着,在不经意的角度,居然能看见,点点晶莹的泪花,在眼眶之中闪烁。 “哒!哒!哒!” 门外马蹄声再次响起。 李世民心知估计是朝堂之中,有人催促自己,赶紧回去。 现在,儿子也看过了。 刘氏的病情,也了解了。 再想要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理由了。 况且,朝堂上的事情,恐怕也拖不下去了。 罢了,罢了,这就走吧。 以后还有时间。 不舍的朝堂屋之中瞅了一眼,又留恋的看了看李平,李世民这才说道。 “左武卫校尉,是六品官。” “之后,我会尽快催促吏部,让他们将你的告身,官服,盔甲,兵刃,送到你家来。” “我看你家中没有马厩,怕是骑术也不怎么样。” “同样,我会让人尽快送两匹战马给你。” “这几天,尽快练好骑术,早日去左武卫报道。将麾下的士卒,多多操练上几遍,早日磨合好部队。” “到时候,出征梁师都,我要看到你大显身手。” “不要让我失望。” 骑术! 你认为九原项羽,霸王,会不善于骑马吗? 九原是哪里? 那可是包头,有着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不过有战马拿,李平自然不会拒绝。 这个时代的马匹,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更别说是战马。 李平穿越长安三年,仰仗后世的眼界和手段,在这个时代,也算是挣下了一笔不小的家业。可是以如今李平产业,身家,想要买上一匹优秀的战马,怕是都要心疼半年。更何况是两匹! 况且,有些名种,就是你想买,都买地方买去。 这种便宜不占,是会遭天谴的。 李平自然心安理得的收了。大不了对你好点,或者等你也病了,分你点阿莫西林罢了。 老黄,你可真是个好人。只要你别惦记我母亲。 收了好处的李平,心中乐开花,面上不动神色的道。 “自然不会叫你失望。” 而吩咐完李平的李世民,则把目光转向了太医令巢元方。 这位老先生的医术,在长安首屈一指。大概除了渺渺无踪的孙真人,整个大唐,也就是他最厉害了。 当下,李世民直接一个抱拳,恳切的说道。 “有劳先生为刘氏诊治。” “某家恳请先生暂时留在李府,等调理好了刘氏的身体,再自行返回太医院。” “等刘氏痊愈之后,朕……,我会送先生一份真正的大礼,绝对不会让先生失望。” “告辞!” “呼!” 终于走了。 今天虽然说薅羊毛薅的很爽,但是付出也多。 不但把自己搜集的的情报,全都交了出去,甚至连珍藏已久的地图,都被人诳走了。 还好收获也大。 不但收获了神兵利器,还收获了极其重要的种子,肥料,药品。 官位就更别说了。 现在,只要把巢元方这老头赶走,自己就能放心大胆在院子当中,实验自己的宝贝了。 心中雀跃,李平连忙转头看向了巢元方,急忙问道。 “巢太医!现在病也看了,当官儿的也走了。” “你也该告辞了!” “我找人送送你!” 说罢,李平喊了一声。 “大兔!” “来,给这位老先生,送出长寿坊的大门去!” 巢元方原本心中就有些不满。 自己在长安城中,不说是德高望重,那也算的上是声名显赫。 任谁家请他去,也都是恭恭敬敬。 太医,本来的职责,就是照顾皇家。即便再加上太医署,也不过是教学而已。 从来都没有来过这种平民扎堆的地方。 更何况,还被人关在小屋当中,关了差不多一个晌午。 这换谁来,都是一肚子的火气。 可惜,这次使唤自己的,是皇上。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青年,究竟是什么身份,但是此人必定非常得皇上的信重。否则,怎么可能又是常驻看病,又是赠送马? 但是皇上再怎么尊贵,也架不住别人的腹诽啊! 本来,心有不满的巢元方,心中正在不断的编排李平,可听了李平送客的话,顿时整个人又都有些乐了。 现在看来,这小子,就算是和皇上关系匪浅,但是对皇上,心中的敬意却并不多,对皇上的话,居然都敢阴奉阳违。 就冲这个,饿了半天的我,也要和你同仇敌忾一番。 反正老夫都是快要入土的人了,还有什么可以畏惧的? 当下,巢元方抬手摸了摸,被粗粮压的,有些沉甸甸的胃,冲着李平,吹胡子瞪眼睛的说道。 “走什么走?” “你见谁家的大夫,给病人看完病,不写药方就走的?” “这不是坑人吗?” 说着,也不理会李平的催促,径直走到了院子中的圆桌旁边,拉着一个胡櫈,就坐了下来。 然后,这才抬手招了招,将背着药箱的童子喊了过来,铺开了一张纸,就开始写药方。 金银花三钱,连翘两钱,竹叶一钱,薄荷一钱…… 站在巢元方身后的李平,看着他笔走龙蛇,在麻纸上,将一味一味的药,写了上来,李平有些不以为然。 他给母亲治病,请的也是这京城的名医。 虽然说没有太医的名气大,但是有满京城的病人练手,那人的手艺,自然是不弱于人。 现在,这巢太医写的药方,和那人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在用药的分量之上,略有增减。 看来,两人的思路是一样的。 如果这样的话,自己也不用,对太医报太高的期望了。 还是等下,给母亲直接服用阿莫西林。 等先治好了母亲的病,再想办法调养。 第35章 最大的秘密 一脸喜色的李平,将所有已经泛红的辣椒摘下,一边想着辣子油泼面,一边流着口水,回到了前院儿之中。 现在,该找个东西,将手中的辣子晒干了。 李平正要去厨房看看,斜靠在桌子上,剔牙的巢元方说道。 “喂!” “李家后生。” “这药也熬好了,摸上去也不怎么烫,该送去让你母亲服药了。” 我母亲吃过阿莫西林,人都睡着了,还怎么喝你这苦死人的汤药? 要喝巢老头你自己喝吧。 李平心中腹诽,但是实际上却不能这么做。 再怎么着,这人也是太医,医术可以算的上是世界上最好的几个人之一。 万一有一天自己要是生病了,阿莫西林又治不好的话,不是还得求到这人身上? “好!” “我知道了。” 随口应了一声的李平,找了个簸箕,将手中的辣椒铺到上面,然后找了个地方放到太阳底下暴晒。 这才端起桌子上的大碗,装作小心翼翼的,捧到了上房之中。 等待了片刻,大约是喝一顿药的功夫之后,趁着巢老头不注意,立刻闪身,将完好无损的药,端到了后院儿当中。 “刷!” 随手将药泼到了后院儿一角,将手中的碗放到了鸡舍边上之后,这才施施然走出了后院儿。 而院落中,李平却见巢元方,手中正拿着一根辣椒仔细的观察。 看见李平走了出来,立刻一脸惊奇的发问。 “后生,你这簸箕中,晾的是什么果子?” “我怎么没见过?” 你当然没见过。 野生的还在南美洲的草稞子里面长着呢。 你想要见到,怕是还要等上一千多年。 不过,今天小爷我高兴,可以大发慈悲的跟你讲上一讲。 当下,他也不卖关子,直接了当的说道。 “这东西是辣椒。” “是晒干了用来做调味料的。” “你肯定没见过。这是海外流传进来的。整个大唐,我这里是独一份。” “调味料?” 巢元方疑惑的看了看手中这根彤红的东西。 按照自己的见识,这种颜色鲜艳的东西,大多是带有毒性的。既然李平说是调味料,那应该是没有危害的。 而且每一种调味料,都有他独特的风味,也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什么味道。 当下,随手将辣椒,往嘴边一送。 “咔嚓!” 咬了半截,然后随口一嚼。 下一刻,巢太医一张如同橘子皮一样的老脸,立刻皱成了菊花。 一股灼热,瞬间在嘴巴里面扩散开来,仿佛要将整个嘴巴都给点燃。 辣,极致的辣。辣的巢元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呸!” “咳呸!” “水,水,快给我水!” 将嘴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的巢元方,立刻扑到的不远处的桌子旁边,举起茶壶,“咕咚咕咚”几下就给喝完。 然后又转过身来,向着厨房当中,装满了水的木桶跑去。 良久,不见人出来。 “是阿莫西林胶囊!” 李平摇着头苦笑道。 这种快要入土的老头,若是缠上来,真是要命。 打又不能打。 别说打,你就是推他一把,都能随时给他送到阴间去。 更何况,这人还没有丝毫的恶意。是个德高望重的医生。 你拿他能有什么办法? “阿莫西林胶囊?” “什么狗屁的胶囊,听名字就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还有你这个不懂半分医理,就给病人胡乱用药的混蛋,就更不是什么正经人了。” “你母亲身体虚弱成这样,这是什么样的虎狼之药,你就敢给她乱用?” “药呢?” “赶紧给我看看!” “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药性?” 抓这李平袖袍的巢元方,一边骂,一边拽着李平就往厨房跑。 在他的鼻子中,整个院子,除了刚才倒药的地方,就属厨房的药味儿最重。 就算是这混账,给病人乱用药,那也只能藏在厨房当中。 药在哪里? 药当然在系统空间里。 但这玩儿,我能拿出来给你看吗? 上面广西白云山制药厂,抗之霸的标签还在上头贴着呢,这我要是拿出来,还不把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暴露出来? 穿越是如今自己最大的秘密,绝对不可能暴露给任何一个人知道。 就连睡觉之前,都要做好心理建设,生怕说梦话暴露出来,怎么可能告诉你这老头? 万一要是暴露了,依照封建社会的尿性,切了四肢,养在坛子里,恐怕就是自己的最终的下场了。 但是这巢元方,是太医令。是皇上的保健医生。 若是不能把他糊弄过去,自己在跑路之前,恐怕将永无宁日。 被拽着一路向厨房中走去的李平,心知肚明,厨房中,不可能找到药渣。 吃的阿莫西林,怎么可能会有中药的药渣? 就算是找到,那也是今天凌晨时分的。 以巢老头比狗还灵的鼻子,只要一闻,立马就会暴露。 等待被他发现真相,还不如自己现在就开始糊弄呢。 最起码,也不用被他再喷上一脸的唾沫。 这样想着的,李平一把按住了巢元方的肩膀,满脸无奈,可又非常诚恳的说道。 “巢太医!” “阿莫西林不是草药,乃是成药。” “仙丹的那种。是没有药渣的。” “仙丹?” “呸!” 听李平这么一说,巢元方更生气了。 自古以来,有多少的皇帝,是吃仙丹,吃死的? 又有多少的太医,是因为皇帝死了,而被砍了脑袋的? 若要论,这个世界上,谁最恨怂恿皇上炼丹的道士,那绝对非太医莫属。 要是有把刀,巢元方恨不得给终南山的所有道士都杀绝了,让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仙丹,让你再跟我说什么炼丹? 愤怒的的巢元方干柴一样的胳膊一甩,不抓李平的袖袍了。 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领口,踮起脚来恨不得将所有的口水,都喷在李平头上。 戟指发张的骂道。 “狗屁的仙丹!” “说,是不是终南山宗圣观岐晖子,那个老牛鼻子炼的丹?” “他炼的是金石之丹,但凡金石,都具有极大的毒性。” “即便是经过文火武火的煅烧,也难以将丹毒彻底的清楚。” “非外练,內练一身功夫极为强悍,身强体健之人,不可服用。” “就算是快死的岐晖老牛鼻子,怕是不到进棺材的哪一天,都不敢服上一颗。” “你现在,居然敢给身体如此虚弱之人,服用金石之丹!” “你是想杀人吗?” 骂到这里,怒气仍自不休的巢元方,铁青的脸,松开了抓住李平的手,开始在他面前来回踱步。 一边走,一边念叨道。 “不行,不行!” “她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没法下手。” 第36章 究竟是谁练的丹? 两人的争执,早就吸引了院子当中,一帮小萝卜头的注意。 大兔和二兔,在和李平做邻居的这几年,经常给他跑腿儿,东市,西市都去过好几次。算的上是见过大世面。 因此,不怎么在意。 但是跟着巢元方一起来的弟子,就有些好奇了。 他年纪轻轻,就背了好几本医术,柜子里的药材,也认识了许多,算的上是十分的有灵气。 颇受巢元方喜爱,因此,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带着他,让他多多接触医案,为以后学习打基础。 在他的印象中,师傅是德高望重之人,走到哪里,都会受人尊重。 就算是有些为难,那也不过是皱皱眉头而已。 哪里像现在,暴跳如雷,坐立不安。 因此,小小的人,早就偷偷的靠近了两人,一双耳朵也支棱了起来,一句都不放过,一脸好奇的偷听。 等听到师傅说是“不行”,真个人都不好了。 师傅在他眼中,从来都是无所不能,哪里会有什么不行? 因此,听到师傅这么说,小脸一急,连忙背着药箱,跑到巢老头的脚下,仰起了小脸,一脸焦急的问道。 “什么不行?” “怎么会不行呢?” “还有师傅治不了的病不成?” “师傅你好好想想呀,你一定行呀!” 看到连自家的小徒弟,都给自己打气,旁边的李平却一动不动,不由的让巢元方更加的生气。 这不但是个鲁莽的混蛋,还是冷血心脏的混蛋。 竟然这么对一个老人家! 巢元方吹胡子瞪眼的瞪了李平一眼之后,这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倍感无奈的说道。 “唉,有些事儿,不行就是不行。” “几年前的战乱,就是这长安城中,都不得安生。” “虽然说太医署没有经历太大的战火,但是战后的伤兵,还是有不少人,都送到了哪里。” “你要知道,谁都有软肋。” “那些大头兵,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结下的情谊,非同寻常。” “就算是有些人被砍的七零八落,都有人拿着刀,非要让治好他。” “死人,当然没办法。” “但是,伤的太重,最后活下来的,倒是有几个。” “这其中,就有肚子被破开,肠子被割断的人。” “当初抱着死活拼一把的心态,给断了的肠子缝上,谁曾料到,这人居然活了下来。” “这也让我练了一手,缝肠子的手艺。” 说到这里,巢元方再次瞪了一眼李平一眼,这才继续说道。 “若是吃金丹的人,身强力壮,我还能剖开他的肚子,将肚子里的金丹取出来。” “可如今刘氏,身体虚弱。” “挨上一刀,怕是就死一生。” “难,难,难!” “罢了,没办法了,再拼一次了。” “幺郎,拿我刀来!” 看着巢元方,从药箱里面拿出了刀,李平一脸的懵逼。 我不过是想糊弄你而已,你到时拿出了刀来。 这是想给我一刀吗? 再看着老头往屋里冲的气势,绝对不是开玩笑。 一脸懵逼的李平,连忙回过神来,一把打掉了巢元方手中的匕首,随势一脚,踢到刀柄之上。 “砰!”一声。 将刀钉在了屋檐下的椽子之上。 这才挡在了堂屋的大门口,拦住了巢元方,压低了声音,愤怒的问道。 “老头,你这又是哭,又是笑,又是刀的,到底想干嘛?” 巢元方也不甘示弱。 丝毫没有把李平砂锅大的拳头,放在眼里。依旧吹胡子瞪眼的说道。 “我干什么?” “我当是拿刀,剖开病人的肚子,把你喂下去的金丹,给取出来。” “金石之丹,难以克化。” “若是早点取的话,还可能保住病人性命。” “可一旦等它消化了,神仙难救。” 说着,抬手一指,还在椽子上颤抖的匕首,声色俱厉的说道。 “现在,赶紧给刀取下来。” “还有,给我让开。” 巢元方的一番话,说的李平头皮一阵发麻。 我不过是随口糊弄你而已,你这就想要做手术? 他妈的也不看看现在是设么条件? 既没有无菌环境,也没有消毒的器械,更没有抗菌的药物。 麻醉就更不用说了。 你这就像给病人动刀? 你以为你是上帝呢? 就算你瞎猫碰着死耗子,曾经治好过几个,那你也不想想他们是什么身份? 战场上百战余生的厮杀汉,和体弱多病,弱不禁风的久病之人,能是一个体质吗? 这根本就是杀人。 就算这是自己酿成的苦果,但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去喝。 当下,李平坚定的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 “什么金石之丹,什么岐晖子,我不知道,也没见过。” “我给母亲吃的是仙丹,和你想的完全不同。” “所以,既不用你开刀,也不用你开药。” “还有,我这里没有用到你的地方了,你可以走了。” “走?” “呸!” 巢元方无论是怎么使劲的推,挡在门口的李平,都是纹丝不动。 反倒是把自己累个够呛。 歇了一会儿,喘了口气儿之后,这才气咻咻的说道。 “若是其他情况,碰到你这种不知好歹的混球,我转身就走。” “就算是皇……黄参军和齐国公,也休想拦住我。” “老朽我一个快要进土的棺材瓤子,都这一大把的年纪了,你以为我还会怕谁?” “老夫这一生,最恨的,就是烧火炼丹的道人。还有,你这种不知好歹,没有脑子的混账。” “有病吃药就好,为什么要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从前隋开始,教授医术好多年,现在,太医署连祝由术都少见了,居然在这里还碰到烧火炼丹的!” “今天,我不把这个害人精的源头砸了,在这长安城中,不知道又要害多少人的性命。” “不知道,又有多少医生,因为这种祸害丧命!” “老夫就在这里,来来来,你这混账,有本事给我打死。” “把老朽的尸体,抬出你家大门去。” “否则,你必须得给我交代出一个源头来!” “说,不是岐晖子,究竟是谁练的丹?” 妈的,又一头倔驴。 这是广西白云山制药厂职工炼的丹,有种你穿越一千年后,举个牌子,去药厂门口抗议去,在这里为难我干啥? 这黄参军和长孙无忌,不光是带来了好处。 这麻烦也不小。 第37章 这就是仙丹! 看着老头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李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就是因果。 妈的,福兮祸之所伏。 你就是我的祸! 叹息一声,李平眼神往上一飘。心虚的干笑了两声,然后,这才说道。 “我这仙丹,当然是仙家所炼。” “是从药王孙思邈手中得到的。” “你要找,就去找他吧。” 听说这位药王,不久前才拒绝了朝廷的征辟,整个人都在满世界云游。 你要是能找到他,那算你牛叉。 再说,到那个时候,我母亲病也好了,我和你巢老头再也没有什么牵扯了。 你就算是拉着药王当面堵门,老子不承认,你又能怎么办? 李平正在得意,自己选了个完美的借口。可眼前的巢元方,却勃然大怒。 他一抬手,戟指发张,胡子抖的如同大浪一般,愤怒的骂道。 “你这混球,又给我撒谎。” “孙真人,什么时候变成药王了?” “你以为我俩没有什么交集不成?” “大业六年,我奉诏主持编撰《诸病源候论》。” “虽然说孙真人,没有亲自参与,但是其中不少的案例中,都有孙真人的影子。” “即便是现在,他还在秦岭太白山道场之中,修订自己一生所学的医书,哪有闲工夫给你炼丹?” “呸!” “你要是能从孙真人哪里拿到金丹,老夫今天就把这颗头,给摘了。” “来来来,继续说。” “我看你这个小骗子,今天还要怎么编!” 淦! 妈的。随口说个谎,谁知道,这老头居然还和药王孙思邈相熟。 皇家满地方找,都找不到人。 这老头居然知道药王在什么地方隐居。 难道这就是非凡特性聚合定律? 把两个医术超凡的老头,吸引到了一起? 今天,看来是不出点干货,是糊弄不过去了。 你既然这么诚心诚意的想要知道,就别怪老子不讲武德了。 当下,李平心一横,一脸不以为然的说道。 “我说的是药王孙思邈,你说的道人孙真人。” “虽然两个都叫孙思邈,但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所以驴唇不对马嘴,巢太医要是想找,就去找药王吧!” 李平这话一出,直接巢元方惊呆了。 世间竟然还有这种狡辩的方式? 这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从汉武帝开始,朝廷就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就连医家,都是夹缝里面活下来的,至今地位不高。 谁曾想到,居然在今天,还能看到“白马非马”的名家之说。 可就算如此,巢元方也不打算退让。 他冷笑一声道。 “孙真人,就是孙思邈。大唐也没有药王。” “不管你怎么狡辩,事实就是如此。” “所以,你若不能让老夫心服,老夫绝对不会离开。” “来吧,接着狡辩。” 既然下定决心要狡辩了,还有什么可畏惧的? 当下,李平心一横,斩钉截铁的说道。 “活着的孙思邈是道人,是孙真人。” “但死了孙思邈是神仙,是药王爷。” “我用的药,是仙丹,自然是仙人给的。” “巢太医想要找药王,等你再活五十四年吧!” 以前,女朋友的学校中,就有药王爷的铜像。 这位神仙出生年代可能有争议,但是逝世的时候,史书记载的就是六八二年。 今年六二八年,一来一去,正好五十四年。 你既然这么执着,那就去吧。 就看你能不能活到了。 “什……什么意思?” 李平这一番话中的信息太多。 一棍子下来,直接给巢元方打懵了。 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完整了。 死了的才是药王爷?再活五十四年?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孙真人死了之后,被封成了神仙?是掌管医药的神仙? 这凡人也能成神吗? 难道孙真人会是拔宅飞升吗? 还有,五十四年是什么意思?老朽都七十八了,感觉这两年就要进土了,怎么可能再活五十四年? 难道他说的是,孙真人还有五十四年好活? 这怎么可能?孙真人可是比自己的年级都大啊! 莫非他真的修成仙了? 那这李平,说自己,是从药王爷手中拿到的仙丹,莫非乃是神仙显灵? 怎么可能? 这小子从我进门,就没有一句实话,这会儿怎可能说的会是真话? 但是李平口中,五十四,这种数字都出现了,难道他真的能够半点都不做考虑,就能随口胡诌不成? 作为一个医生,对神神鬼鬼这种事儿,心中极为矛盾。 他既是不相信,但又盼望着有。 不信的话,就不用管什么命数,天意之类的了。所有能够治好的病人,都将是因为自己医术高超。 但又盼望这有,是因为对那些无力回天之人,性命的一众祝福。希望老天能够降下奇迹,让他们活下来。 有着这种心思,听李平这么一说,巢元方顿时人就有些不好了。 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莫非这事儿是真的? 他狐疑的看着李平,想要从他的眼睛中,看到说谎后的心虚。 可看了好久,此人依然还是那么的理直气壮。 抱着被人用刀,架着脖子,逼着缝肠子的那种破釜沉舟的心情,巢元方试探着说道。 “我还是不信。” “除非你把药王也叫出来,让我看看。” “或者,把仙丹给我,让我辨一辨药性。” “否则,老夫心中这坎儿,还真就过不去了。” 说罢,老头双眼一闭,脖子一耿,又是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 妈的,老倔驴。 李平心中骂道。 我也想见一见这药王爷。 因为,药王爷真的存在的的话,就说明这个世界是有神仙。 自己,也能凭这这个系统,慢慢的登天,成佛作祖。 说不定,也能混一个长生不老。 还能等到一千年后,回到自己穿越过来的那个时代呢。 可惜,现在看来,没有他妈的神仙。 让你这老头失望了。 不过神仙你是见不着了。 但是仙丹还能让你看看。 大工业时代的制药产业,再怎么粗糙,放到这个时代,也是绝对的稀世珍宝。 这就是工业美感的魅力。 趁着巢老头闭上了眼睛,藏在袖子中的手,已经从空间中取出来了一版阿莫西林。 从药片的铝箔上,挤下了一颗胶囊,将其他的重新放回空间,李平这才用带有不满的语气说道。 “来,巢老头。” “你不是一心想要见识见识仙丹吗?” “呶!这就是仙丹!” 说着,将放在手心的阿莫西林胶囊,递了上去。 第38章 救命的恩情 “你还真的能拿出来仙丹?” 李平的话,让巢元方直接愕然。 即便是李平拉出了神神鬼鬼的事儿,当做挡箭牌。巢元方也以为他最多是承认错误,让自己进屋,再次诊断。想办法治好金丹的后遗症。 可谁知道,这小子竟然真的拿出了“仙丹”。 就连宗圣观的岐晖子,即便是有太上皇,皇上两家撑腰,炼出来的丹丸,也只敢称金丹,不敢有丝毫的僭越。 现在,你手中的,居然是仙丹。 我倒是要看看,仙丹,究竟是长什么样的。 心中这样想着,巢元方直接睁开了眼睛。 “居然是长的!” 只见一颗如同一节小指一样大小的东西,就躺在李平的手心之中。 其中一边苍翠,一边乳白。 两种颜色纯净如湖水澄澈,不见半点杂色。比最上等的珠宝都纯粹。 一看就是仙家造物。 人间根本不可能产出。 一时间,巢元方顿时懵逼了。 难道这真的是仙丹? 他伸出了长满老年斑的大手,用两指将这颗“仙家宝贝”轻轻一捏,然后举在手里,透光阳光一看。 “这里面还装有东西!” 巢元方难以置信的说道。 唉! 既然宝贝都拿出来了,还有什么不可说的? 看着一惊一乍的巢元方,李平心想,就当在土包子面前炫耀了。 有了这样的心思,他直接了当的说道。 “外面,不过是一层皮衣。” “吃到肚子里面就化了。里面装的才是真正的宝贝。” “只要把皮衣打开,就能看见。” “这就是我说的仙丹。对一些炎症发热和伤口化脓有奇效。” “就算是再怎么溃烂的伤口,吃上那么几粒,肯定能够痊愈。” “要不然,也不会叫做仙丹了。” 李平这话才刚说完,巢元方的眼睛瞬间红了。 连手中还抓着一颗仙丹都顾不上,一把拽住了李平的袖袍,高声问道。 “此话当真?” “我是说,你这仙丹,果然对炎症发热,和伤口化脓有奇效?” “不是在骗我?” 骗你? 在这个细菌没有任何抗药性的时代,别说是伤口化脓。 就算是你头顶长疮,脚底下流脓,都能给你治好。 李平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 “爱信不信!” 我信还不行吗! 看着手中精美的仙丹,感受这一点点的粘连,巢元方连忙将这颗阿莫西林,包到细麻布中,小心翼翼的放到了药箱之中。 自己曾经欠了一个大人请。 若是仙丹真的有效的的话,在死前,也能把这个人情还上了。 放好了仙丹之后,巢元方身子一矮,趁李平不备,直接从他胳膊下钻了进去。 一边跑,一边说道。 “我要再为老夫人,诊断一次!” 巢元方再怎么敏捷,那也是七十八岁的老人了。 要如何与李平相比? 还没有等他走进去,一只大手,已经掐上了他的脖子,拎着他,扯过桌子上的药箱,直接走到了大门之外。 一边走,一边说道。 “大兔!” “给那个小兔崽子,也赶出去。” 大兔兄妹,早就被李平零星的食物,养成了条件反射。 巢元方的小弟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两人捉住了,押送到了门外。 李平这才说道。 “母亲吃过药,已经睡着了。现在谁也不能打扰。” “还有,仙丹也给你看了,来龙去脉也给说了。” “甚至是给了你一颗仙丹,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现在,这里没有你事儿了。” “若是你还惦记着黄参军,和长孙无忌的命令的话,等三天以后,母亲的病彻底好了。看着开个疗养的方子就行。” “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说完之后,这才放开了他们师徒二人,回到院中,直接把门关上。 皇上的命令?长孙无忌命令? 那是啥? 再过两年,我老汉手持鸠杖,就算见皇上,他也得客客气气。 这就是八十岁以上,老人的特权。 现在,太医令巢元方的心思,已经全部放到了仙丹之上。 他对药品的药效,已经不怀疑了。 如今还赖着不走,只是想做个最后确认。 若是真的有效的,那份救命的恩情,就要全靠这连皇上都给面子的李平身上了。 大业十三年十一月。 如今太上皇李渊,率领大军攻入长安,拥立杨侑为皇帝,遥尊杨广为太上皇。 虽然战事顺利,但是军队的伤亡依旧不小。 唐军有军纪约束,还不算太放肆。但是战败的士兵可就没有那么仁慈了。 烧杀抢掠,捞一票回老家,成了这些人的所有共识。 一时间,长安大乱。 当时,还是大将军府铠曹参军的武士彟救下了烈火中的太医院。 后来被伤兵迁怒,差点被人砍了脑袋,还是路过的武士彟救了他。 这三番两次的救命之恩,让巢元方极为感激。 总想着要报答武士彟一二。 但是,这武士彟,乃是太上皇李渊的心腹。 当初,晋阳起兵的时候,就是他力劝太上皇起事的。 武士彟假托听到空中有称唐公为天子者。还说自己曾经梦见李渊骑马而登天,俱以手扪日月,并将自己撰写的兵书献给李渊阅读。 太上皇大喜过望,曾与他约定共享富贵。 定国之后,立刻被列为太原元谋十七功臣之一,封应国公。 但玄武门之变后,朝中的局势瞬间翻天覆地。 太子,齐王身死,秦王登基。皇帝退位,直接变成了太上皇。 就连这位远在扬州的应国公,也被招回来安抚后,重新打发到了豫州。 半月前,身为豫州都督的应国公武士彟,再次被召回。 这次是被安排到了远在巴蜀的利州。 自从被派往扬州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太上皇。 这次前行之前,递了折子,想要见一见太上皇,拜别一番。可惜直接被太上皇拒绝。 大概是心中愤懑,离宫之时,心神有些恍惚。 策马疾驰之时,却不小心坠马。 在大腿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回家之后,又没有及时护理。因此,直接导致了伤口发炎,整个人高烧不退。 等请太医诊治的时候,人已经昏迷不醒了。 即便是巢元方用尽了解数,也只是极为勉强的拖延了几天。 依照现在的病情,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国公府的武元爽,武元庆两兄弟,都已经开始准备后事了。 第39章 人,是不知足的生物 原本,巢元方也已经觉得无力回天了。 谁知道,柳暗花明,竟然在这长寿坊的李家中,见到了仙丹。 而且是对高热发炎,伤口化脓有奇效的针对性仙丹。 一旦这种宝贝,真的有效的话,那岂不是应国公武士彟,也能活下来? 自己的手中,现在有一颗。 听李家这小子说的,他母亲的病需要三天才能好。 那就是说,每天一颗,至少也要消耗三颗仙丹。 而应国公比刘氏的病更重,那就需要更多的仙丹了。 谁知道,他手中现在究竟有多少颗? 巢元方心急如焚,整个人都变成了猫抓板一样,被挠的撕心裂肺。 再也不想等待,巢元方直接上前,站在了门檐地下,抬手对着粗糙的铁环,就是一阵猛拍。 一边拍,一边喊道。 “后生!” “李家后生,你开门。” 李平好不容易,给这牛皮糖赶出去,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再给他开门? 索性转到后院儿,给已经挂果的几颗草莓,再施了一次肥。 瞬间,拳头大小,红彤彤犹如美人腮的大草莓,直接挂满了枝头。 随手摘了一颗,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间引爆了味蕾,让李平整个身体,整个灵魂,都充满了愉悦。 再摘几颗,走到前院儿,给大兔,二兔每人塞上一颗之后,交代他们,将所有的草莓洗好,放到堂屋中,等母亲醒了之后,解解口中的苦涩。 然后这才再拿起一颗,拉着胡櫈,躺在桑树的阴影之下,惬意的咬上一口。 “嗯!” 李平忍不住呻吟出声来。 好舒坦! 门外,叫不开大门的巢元方,开始再次添加筹码。 “后生!” “李家小哥!” “贤侄!” “你开门儿让我进来呀。” “我在这长安城中,子弟无数。城中几乎所有的药铺,都和我的徒子徒孙有关。” “就算没有关系,那也都是我京都医药同盟社的社员。” “只要你让我进来,以后满京城看病,都不要钱。” “若是你的仙丹,真的能对炎症发热,伤口化脓有奇效的话,我愿意用重金买上几粒。” “就算是药铺换也在所不惜。” “这可是京城的药铺啊,寸土寸金。” “就算现在没用,也能给子孙们留一份家业,给女儿,攒一份嫁妆啊!” “贤侄,先开门,我们慢慢商谈啊!” 店铺! 巢元方这么一说,李平瞬间动心了。 他在西市的同福客栈,直到现在,还是租的。每年交租金的时候,都让人心肝儿抽疼。 自己的店铺,是在是太香了。 可阿莫西林,毕竟是保命的东西。 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生病。若是用完了,谁知道下一份,什么时候来? 到时候,没的用的话,难道等死? 这种大事儿,岂是一个店铺能比得上的? 想到这里,李平打了一个寒颤,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开,没有,不换。” “还有,再见。” 不管门外,巢元方是怎么样的大喊大叫,但是李平终究还是没有给他开门。 消炎药这种东西的威力,他心知肚明。 君不见在那些民国,抗日电视剧里面,一个人,不管是得了什么样的大病,只要是还没有丧命,一针磺胺,总能将人救回来。 更别说,价格比黄金都要贵重的盘尼西林。 在当时社会,完全不啻于仙丹。 而如今,掌握在李平手中的阿莫西林,就是青霉素的复合产物。 甚至是性能上,还要远远的超出同样是青霉素的盘尼西林。 因为阿莫西林的成药中,添加了其他的成分。 将过敏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 基本上适合绝大多数的人体。 现在的封建社会,还是以冷兵器的战争为主。而大唐即便是今天,也依然远远不算是和平年代。 四方的军队,直到如今,依然还在到处的厮杀,平定战乱。 将军难免阵上死。 别说是小兵,就算是大将,重臣,对于受伤,依旧也是在所难免。 即便是有中药调理,但是也不见的每一次打仗,都会有大夫随军。每一次行军,都会带上足够用的药物。 若是有了阿莫西林。这种见效快,疗效好,副作用还小的神药,整个战场上的伤亡,瞬间回降低八成还多。 毕竟,直接刀枪杀死的人,才是少数。 绝大多数的伤兵,是因为失血,感染而死。 若是有可能的话,无论是谁,在上战场前,都会带上点阿莫西林。 只要那么小小的几颗,绝对算的上是多了一条备用的性命。 这是多么让人振奋的消息啊! 可惜,这消息,对于李平来说,绝对是个噩耗。 因为,如今的李平,并不能制造阿莫西林。 他只是阿莫西林的搬用工。 一旦他手中,有仙丹的消息,传扬出去,怕是整个长安,都会疯狂起来。 所有的人,无论是权贵豪富,还是平民百姓,亦或者是军中大将,市井游侠。 这些人恐怕全都会踏破自己家的大门,想方设法的求上那么一颗,两颗的阿莫西林。 在不经意的时候,救上自己一命。 李平相信,只要自己愿意,他手中剩下的这些小小的胶囊,绝对能在长安之中,卖出天价来。 三国时期,西域的豪商孟佗用蒲桃酒一斛,贿赂张让,直接当上了凉州刺史。 更别说,阿莫西林的好处,要远远的超过莆田就。是绝对的神药。 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左武卫中郎将。就算是官居一品,封侯拜公,怕也不是什么妄想。 肯定能让李平直接完成阶级的跃升。 可惜,这么大的机遇背后,风险也是高到离谱。 人,是不知足的生物。 一旦养成了习惯,尝到了好处,是绝对不会轻易放手的。 阿莫西林,在如今这个时代,治病有奇效。 任谁尝试过一次,绝对会惊为天人。 但是,药,就只有那么多。 一盒阿莫西林,也就只有五十粒。 算上给母亲治病的几粒,巢元方拿走的一粒。最后能剩下的,也就是三十五粒左右。 而这些药,最多也就四个疗程,治上四个人罢了。 万一炎症再重点的话,一两个人,也就差不多用完了。 等这些人,用完了药之后,再让李平拿出来的话,他难道用脑袋往外磕吗? 别说是李平,并没有掌握阿莫西林的制造方法。 即便是他想起了土法制造青霉素的方法,但是制造出来的青霉素和阿莫西林相比,根本就没有任何可比性。 光是单位浓度,就能折磨死一个人。完全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见识过绝好的东西,到时候李平又拿不出来。 恐怕那时候,就算是李平跑路,都跑的不会安生。 第40章 破局的灵感 汉武帝为了汗血宝马,不惜提前派遣张骞出使西域十三年,就是为了西征大宛。 谁知道如今的唐太宗,会不会同样西征中亚,就为了找到藏在哪里的自己,让自己拿出阿莫西林来。 这么一想,让李平不由得一阵恐惧。 甚至想现在马上就出门,把送给巢元方的那粒药也夺回来。 心里如此想着,一双脚也开始忠实的执行大脑的命令。 双脚开始迈动脚步,径直走到了大门下方,就要打开大门,去把药抢回来。 不过等他的手,都搭到了门闩之上的时候,这才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儿来。 在没有切实的威胁到自己的生命之前,就算是自己,现在也不能给巢元方,直接杀了。 如果现在,真的表现的如此重视这种药物的话,肯定会引起这巢老头的警惕。 这人,可是长孙无忌,和黄参军带来的。 黄参军对自己,没有恶意。可长孙无忌,就不一定了。 谁知道巢元方,到底是谁的人? 一个太医,和一个大唐的齐国公,朝廷官职最高的人,分量是绝对不一样的。 若是引起了长孙无忌的警惕,相信,这种心有九窍的滑头,肯定会参合上一脚。 到时候,事情的走向,绝对会变的更加的波云诡谲。 现在出去,肯定不是一个好办法。 李平正在左右为难,堂屋中,大兔却一脸不快的拉着妹妹走了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恨铁不成钢的数落着二兔,但是口中的回护之意,却连李平这个外人,都能看见。 而二兔,则是一脸羞愧的跟着哥哥,藏在他的背后,期期艾艾的向着大门口处的李平走来。 等走到廊檐的下方,大兔这才一脸不好意思的,举起了手中的一颗草莓,红着脸说道。 “安哥!” “你让我洗好的草莓,我放到刘婶炕头了。” “都怪我不小心,没有看好二兔。” “让这丫头偷吃到了。” “你看,这颗草莓只剩半颗了。” 李平心里正在想着,如何才能解决巢元方的问题,突然听到大兔这么说,这才向他的手心看去。 只见一颗硕大,嫣红的草莓,就被大兔捧在手心。 除了好看,一阵果香更是扑鼻而来。唯一有点小瑕疵的地方,就是果子的尖尖上,像是撞坏了一样,有一点点的小坍塌。 除此之外,根本就是一颗完好的草莓,怎么会是半颗? 到底怎么吃的,吃后还是完整的? 院子中,看着李平疑惑的眼神,大兔整个人更加的羞愧了。 他今年九岁了。 在贫苦人家的眼中,这已经算不上是孩子了。 若是生活在农村的话,完全能当做壮劳力使用。 即便是在长安城中,若不是为了照顾家中幼妹,和院中家禽的话,一般人家,也到了开始学徒的年纪了。 选一个靠谱的东家,送到店里当上五年学徒。 等手上的本领,学的差不多了之后,正式出师,顺势再在店中当伙计。 亦或者跟随商队游走四方,开始商人的生活。 若是勤勤恳恳赶上二三十年,一生当中,没有犯过任何大错的话,也能混上个二掌柜之类的。 算是进入了商家的中层。 当然,想要成为掌柜,独当一面的话,运气,机缘,功劳,一个都缺不了。 这几乎是如今城市底层居民之中,最好的出路。 而想要干这种工作,手脚干净,诚信,等等,这几个方面,是绝对不能出现一点问题的。 否则,一旦有半点风言风语,依照商家互通消息的原则,整个长安之中,绝对没有任何一家商会,会接受这样一个人。 安哥送自己鸡脖子,随后再搭了个鸡腿儿,这是人情,这是照顾。 自己只需要接受好意,默默记在心里就好了。 可刚才,安哥让自己去洗草莓,并没有叮嘱自己随意吃。不告而取,那就是偷了。 现在,偷的人不是自己,但是妹妹偷吃,和自己又有什么区别? 心中羞愧,惶恐,忐忑,大兔连忙向李平道歉。 然后,这才拉出了藏在身后的二兔,用手指头戳了戳二兔的额头,开口训斥道。 “我不记得,我妹妹有偷吃的毛病。” “谁教你这么做的?” “回头再收拾你!” “现在,快给安哥道歉!” “哥!” 二兔可怜兮兮的抬起了自己的双手,捂住了额头,双眼泪汪汪的说道。 “我没有偷吃啊,哥。” “就是草莓太香了,我忍不住舔了几口。” “你不要骂我嘛,哥!” 抱怨完哥哥之后,这才鼓起勇气,强忍着眼眶中洇出的泪水,一板一眼的行了个礼,说道。 “对不起,安哥哥。” “奴奴不该偷吃。” “你打我吧!” 说罢,小小的头颅,微微一偏。 把半边小脸露出来。 等待这李平扇上一巴掌。 李平看着那颗被“撞坏”的草莓,不由的哭笑不得。 原来它是被舔成这样的。 难怪自己完全没有发现,这颗草莓,从哪里被啃了。 这大兔,也是足够细心的。竟然连这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细节,都能发现。还专门跑来道歉。 这真是懂事到让人心疼。 想到这里,李平突然灵光一闪。 小,也有小好处。 就像是剂量小,毒性再怎么强,杀伤力也有限。 阿莫西林的遗嘱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一日三次,一次一粒。想要治好病,怎么着也要三天才行。 现在,巢元方的手中,只有一粒。 若是给人吃了,最多是缓解一下症状。想要真正的治好病,绝对是痴心妄想。 到时候,不管他吹的是如何的天花乱坠。 病人的病没好的话,现实自然会给他一个耳光。 自己的危机,也将轻而易举的化解。 当然,只要不给巢元方进门,让他看到自己母亲病好了这个事实就成。 想到这里,李平不由得笑出声来。 谁知道,就是眼前的这两个小兔崽子,让自己有了破局的灵感。 当下,李平展颜一笑,伸出大手,亲昵的在二兔的头上,使劲的揉了揉,然后,这才轻声细语的说道。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你既然认错了,我当然不会再打你。” “反而还要奖励你。” 说着,抬手从大兔的手中,拿起了那颗草莓,被二兔舔过的草莓,笑眯眯的说道。 “来,二兔,张嘴!” 二兔正沉浸在被原谅的喜悦之中,突然听到安哥让她张嘴。 而二兔在吃了无数次李平家的东西之后,早就养成了条件反射,眼都没有眨一下,直接张开了小嘴。 第42章 赚大钱的好买卖 长安城,可以说的上是整个大唐,最精华的一部人。 如战乱过后,新生的大唐,根据户部的推断统计,整个天下,所有的唐人加一块儿,也不过是两千多万人。 而仅仅一个长安城京兆府,就有一百五十多万人。 差不多全国十分之一的人口,都汇聚在这个地方。 因此,光是一座京城的消费水平,就能吸引全国各地的商人,都来到这里。 更何况,从这里北上,是牛羊满圈的突厥。 从这里西进,则是交通西域的丝绸之路。 不管全国各地,生产了多少的货物,只要运进长安,很快就能消化一空。 因此,许多商队的总会,都设置在长安城中。 大兔的父亲,给儿子找的,就是其中的一家。 但令大兔的母亲,不满的是,这家商队,走的是北边的这一条路。 若是往年还罢了。草原上的各个部落,都十分欢迎商队。除了有零星的马贼骚扰,再无其他阻碍。 在西市上雇佣一队刀手老卒,自然会平安到达地方。 可从去年开始,整个草原上的风气,瞬间一变。 残酷的剥削之下,别说是羊皮,就算是猎到的狐皮,兔皮,都要被王庭收走,更别说其他的东西了。 这样的搜刮,让部落苦不堪言。就算是商队进驻,部民想要交易,都拿不出钱来。 可如今茶叶,铁锅是刚需,丝绸,布匹,同样也是少不了了。没有商队交流,日子越来越难熬了。 无可奈何之下,这些部落,终于将屠刀对准了昔日的伙伴,来往的商队。 大兔找的这个商队,光是今年,都被劫掠了三回。抱成一团儿的三股商队,直接又一股被杀散,彻底除名了。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补充伙计,学徒,也会优先补充到商队中去。 听到这种消息的母亲,怎么可能这个时候,让小小年纪的儿子,就去草原上跟人拼命? 因此,大兔盼了两年的学徒生涯,直接告吹了。 原来,突厥人的变故,不光是影响了政治,军事。就连民生,也是一样,遭到了重创。 战争迫在眉睫,李平同样也是迫切的需要心腹之人。 了解了来龙去脉的李平,直接了当的开口说道。 “既然你商队学徒的差事吹了。” “那么大兔,要不要给我做事?” “平哥,真的?” 大兔难以置信的看着李平,兴奋的快要叫出来了。 学徒的辛苦,对于有志于从事这一行业的大兔来说,自然是打听的一清二楚。 少小离家不说,一分钱不给,就要干上至少五年。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差,干得比驴多。 这还是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动辄就要被人大骂。就算是被师傅打死了,也不过是给家里说一声,连官府都不管。 长寿坊还算是勉强好一点的社区。 再往西南那边,经常能看到,被商会抬回来的学徒。 能顺利干到出师,真是太不容易了。 大兔十分不舍现在的生活。 不过是帮衬着干点小活而已,出的力气,甚至赶不上一只下蛋的母鸡。 可即便是这样,经常能吃到平哥送的各种各样的肉。 这让大兔短短两年,身体变得极为壮实。光是看个头,甚至能超过同龄人一个头来。 可惜,这样的好日子,就要终结了。终究还是要离开这里,去给人当学徒,从此过上猪狗不如的生活。 李平的这一声,“帮我做事”,像是天籁一样,直接将大兔从水深火热中拯救了出来。 让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佛祖一样。 佛呀,原来你的极乐世界,就在我的身边呀。 等我的好事儿成了,我一定会去大兴善寺,给你上上一炷香。 欣喜若狂的大兔,像是吃米的小鸡一样,头点个不停。 还没有等李平确认,立刻眉飞色舞的说道。 “平哥你也要成立商会吗?” “我们的商会是准备卖啥呀?” “我打听过,如今丝绸,茶叶,瓷器,都已经被别人垄断。” “渭河上的船,只要一到,货根本就不用进仓库,直接就被卸到大车上,径直拉到西市中。” “是绝对能赚大钱的好买卖。” “西边不敢想,除了西域的胡子,没人想跑那么远。” “北边最紧俏的货物,是茶叶。可没有一座两座的茶山,谁也没有这个能耐做这个买卖。” “平哥是做大事的人。” “除了这些我也想不到再卖啥呀!” “总不能让平哥去西市,学着人家开一个同福客栈呀。” “连大官都来拜访平哥,平哥肯定是了不起的人。” “了不起的人再做买卖,是要被人说闲话的啊。” “平哥,要不,我还是去做学徒吧。你不要去做商人了。” 说罢,大兔一脸的不舍,又是一脸的决绝,看的李平,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 不过大兔的一番表现,让李平,彻底的放下心来。 自己过然没有看错。 这个小兔崽子,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毕竟,不是谁,都能放弃优渥的工作,去商会当奴隶的。 如今李平,对人才的要求只要忠诚,听话,能按照自己吩咐做事就好。 并不要求有什么逆天的本领。 更何况,这小崽子才九岁。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学习新本领。 这就是人这个物种的魅力所在。 有无限的可能。 忽略了大兔口中,不体面的商人这个身份,李平抬手,摁着大兔的头颅,轻轻的拍了几下他的后脑勺,然后,这才笑着说道。 “不是商人。” “自然也不会去开什么客栈。” 因为我已经有一个同福客栈了,再开一个,抢自己的生意吗? 心中吐槽一句,李平继续笑眯眯的说道。 “你以为今天,这么多人,专门来一趟长寿坊请客吃饭,是来干什么的?” “那可是国公和参军,是大唐最顶层的权贵,普通人连让人家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这么大的官?” 一瞬间,大兔嘴巴张的大大的,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 他这短短的一生中,接触过的最大的官,也不过是长安县衙门中的衙役。 就连万年县的衙役,也因为长安东边的贵人多,父母生怕冲撞了贵人,从来都不让他去那边。 想不到,今天居然看到了那么大的官。 这官,居然还吃过自己吃剩下的鸡屁股。 这样的待遇,就算是往上追溯祖宗八辈儿,王家都没有这样的福分。 可这么大的大官,来找平哥做啥? 莫非…… 第43章 流水席 莫非这些人,是想找平哥做官? 这个念头一起,大兔的心,像是小猫抓挠一般,再也按奈不住。 他双眼冒光,立刻伸手抓住了李平的袖子,尖着声音问道。 “平哥,你这是要做官了?” 话一出口,看着李平笑而不语,淡然点头。这彻底引爆了大兔的情绪。 “啊!” 像杀猪一样的嚎叫一声,大兔抱着李平的胳膊,又跳又叫。 一边叫,一边高声喊道。 “平哥,你真的要做官了?” “我们长寿坊中,除了南边的长安县衙,在也没有什么当官儿的人住了。” “现在终于有自己的官儿了啊!” “这下,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的街坊邻居了。” 连旁边一只盯着草莓和辣椒看的二兔,也顾不上辣椒和草莓,一脸仰慕的围了过来,跟着哥哥一起欢呼。 这可是官,不是吏。 是真正能够管到一个衙门的权利的人。 就连二兔小小的脑仁都知道,不是谁都可以当上官的。 兴奋到难以自持的两人,直到跳累了之后,这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儿来。 大兔连忙满脸渴望的再次问道。 “平哥,你这究竟是什么官儿啊!” 李平也不卖关子。这大兔是自己人,是自己将要培养的心腹。 让他知道自己的底细,也能让人工作起来,更有底气和心力。 当下,直接了当的说道。 “左武卫校尉。” “隶属左武卫将军李君羡的麾下。掌四队兵马六百人。” “六百人!” 大兔再次震惊,不由自主的喊道。 “长安县城的衙役,总共才五十多个人。” “平哥你一个人,就管六百个人。” “这岂不是比长安县的县令,管的要多上十倍还多。” “平哥,你的官好大呀!” “不过平哥,你都当官了,还招伙计干啥呀?” “难不成军营里面,也有做买卖的?” “如果有军队护送的话,那些突厥人再怎么不老实,也不敢抢这样的商队啊。” “果然是个好生意。” 这样说着,大兔一拍胸脯,昂然的说道。 “平哥,这活我干了。” 干? 这倒霉孩子。 你还真的想干一辈子商队伙计不成? 我看你是想这事儿,想魔怔了。 当下,李平也不再遮遮掩掩的,直接说道。 “大兔啊!当官没这么简单。” “普通人上工,两个肩膀扛一个头,使劲卖力气就足够了。” “可我这官儿,是需要打仗的。” “打仗,就需要兵器,需要铠甲。最重要的需要战马。” “而饲养战马,则是一个极为精细的活。没有点本事,根本就干不成这事儿。” “明天,我当官的告身,入宫的金鱼袋,印信,连同战马,都会一起送来。” “可你看这后院儿,连个马厩都没有,怎么养马?更别说是比寻常战马贵重十倍的战马了。” “大兔啊,我现在就迫切的需要一个马夫。” “这活儿,你干不干?” 干! 傻子才不干! 没看见这满城的权贵,对战马,看的比儿子还要重上许多。 儿子不听话了,甚至可以当街抽上几鞭子。 可以你看看,谁家的权贵,会当街鞭打战马? 即便是再怎么残暴的人,也不会这么做。 一样养儿子,这马夫的身份,怕是比奶娘都尊贵几分。 想到这里,大兔忍不住嚎了起来。 嚎罢之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整个人顿时萎靡了下来。 然后,不好意思的看着李平,期期艾艾的说道。 “平哥,可我不会养马呀!” 既然录用了你,一切劳工的基础保障,自然要给你准备好。 岗前培训当然也少不了。 在答应了黄参军的举荐之后,这在小问题,李平早就考虑到了。 当下,他直接了当的说道。 “养马是小事儿。” “西市同福客栈后街,卖马鞍的杂胡就是养马的好手。” “若不是贪酒,谁也不知道这厮,居然还是契丹大贺氏的射雕手。” “如果不是这人,在突厥做奴隶的时候,被人砍了手指,这个时候,恐怕早就成了哪家权贵的亲兵家丁了。” “这种擅射的好手,是个将军,都视若珍宝。” “你去西市告诉他,就说是我说的,每天烧刀子管够。他会教你怎么养马。” “等你骑术炼好了,一手射箭的本事也能拿的出手了,我就让你做亲兵。” “总有一天,你也会当上这个官儿的。” “不过这事儿不急。” “你得先去找坊头,让他赶紧派曹木匠过来,给我马厩先搭起来再说。” 李平大饼一画,大兔立刻乐的找不到北了。 连妹妹都顾不上了,直接喊了一声,让妹妹先回家,然后迅速的跑出了李平家,跑到坊头家中,通报了李平当官的消息。 不过一会儿工夫,整个长寿坊瞬间人声鼎沸了起来。 无数的街坊邻居,涌入了李平的家中,想要看一看这新上任的官员。 就连长安县衙的衙役,都忍不住,想要进来确认一下事情的真相。 院子之中,圆桌是现成的。 后院之中,空地也是现成的。 有邻居帮忙,不过一会儿工夫,后院之中,一座宽敞的马厩便搭了起来。 生怕地方狭小,委屈了平哥儿的战马,整个马厩比人住的地方,还要宽敞。住下五匹战马,都绰绰有余。 而抵挡不了街坊们的热情,在李平的联系之下,又一场宴席再次开始。 这次是流水席。 只要是觉得和李家亲近的街坊,全都带着一个或是两个产的小东西,开始在李府吃席。 而已经预定了马夫职业的大兔,又开始充当起了管家的角色,将这么多的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一直到太阳落山,这顿饭才算是吃完。 而李平,终于回归了往日的平静。 在服侍母亲吃药之后,收拾完乱糟糟的家中之后,疲惫的躺在了火炕上,陷入了沉睡之中。 ...... “梆,梆,梆!” 梆子声起,随后跟着的是,一阵悠长的语调。 这是长安城中打更人的声音。 声音刚过,狭**仄的小床上,一个人霍然挺身。 这人正是如今大唐的太医令巢元方。 光是看刚才的动作,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快要八十岁的老人。 “什么时辰了?”巢元方看着一片漆黑的窗外,皱着眉头问道。 “才三更天!” 矮桌之上,头枕着药箱的童子,瞪着通红的眼睛,有些咬牙切齿的回答道。 他师傅是太医令,自己家中也是颇有资材。 平日的生活,不说是锦衣玉食。但也和饥寒交迫没有任何一点关系。 师傅平日就经常钻到药方医典,沉迷到忘了时日。 这些他也算的上是已经习惯。 但就算是再怎么沉迷,也不能以摧残身体为代价呀!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里坊守门人,看大门所住的地方。 原本前隋,在规划长安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考虑,建这种地方。 只要大门一关,内外都有巡视的兵丁,谁会无缘无故,在夜间闯门? 不是找死吗? 第45章 救命之恩 而另一边的巢元方,这个时候,才正式回答弟子的问题。 只见他幸灾乐祸的看了一眼,弟子难受的表情后,这才叹息这说道。 “阿莫西林,这种仙丹的疗效如何,现在我是多多一刻钟,都不想等待。” “若不是李平那小子阻拦,我恨不得直接钻到堂屋之中,守在刘氏面前,眼睛都不眨一下。” “若是真的有用的话,能让大唐的前线将士,极大的减少伤亡。” “就算是没有那么多的仙丹,治不了所有人的性命,但是救一个人的话,应该绰绰有余。” “这样的话,应国公也能在这场劫难中活下来。” “我的救命之恩,也就还上了。” 说完之后,巢元方双目盯着童子,语气严肃的说道。 “你还没有到这种境界,所以你也大概不会体会到这种感情。” “那种抓心挠肝儿,比腹中空空,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师傅我现在就盼望着,天马上就亮。” “然后,李平能让我进门。” 说罢,巢元方忍住腹中的饥饿,再次怕上了小床,闭目养神。 “梆梆梆!” 敲梆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时辰了?” “四更天了,师傅。” “梆梆梆!” “现在呢?” “还是四更天,才敲第二次。” “梆梆梆!” “五更天了吗?” “确实是五更天了,但是要敲第三次的时候,才会解除宵禁,打开坊门。还早呢,师傅,你再睡会儿吧!” 而巢元方听弟子这么一说,骨碌一下,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 直接一把把弟子从矮桌上面拽了下来。 然后,这才得意洋洋的说道。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住在这种狗窝里?” “不久是为了现在吗?” “里坊里面,总不能再宵禁吧。” 说罢,得意一笑之后,打了个响指,道。 “出发。” “砰!砰!砰!” 深夜,寂静的长寿坊中,格外响亮的拍门声响起。 中气十足的巢元方,正在指挥着自家的弟子,努力的拍着大门。 一边拍还一边喊道。 “李平!” “李家小哥!” “快开门啊!” “我是太医令,是整个长安中,医术最好的太医。” “是专程来给你母亲看病的。” “赶紧把门打开。” 在深夜之中,大喊大叫,实在是非常失礼的事情。 不论是国法,还是人情,都不允许。 可是不喊又行。 你没有看到,才刚拍门,周围人家的狗,已经开始叫唤了。而拍门的声音响起没多久,连左邻右舍的人家之中,油灯都已经点亮了。 时人最为团结。 同住一个里坊,大家的关系,跟亲戚也差不多。 若是里坊进了贼人,肯定会群起而攻之。 巢元方害怕万一不喊一下,解释清楚,会被冲出来的邻居,当做贼人而乱刀砍死。 如果那样,就贻笑大方了。 “砰!砰!砰!” 拍打的声音,还在继续,可作为当事人的李平家中,却依旧不见半点动静。 躺在被窝里的他,只是稍微一凝神,听听门外的动静,很快就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昨天自己当官了,还是六品官的消息,经由大兔传开,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长寿坊。 这直接让李平的社会地位大增。 本来就在长寿坊,颇有声望的李平,彻底的成为了整个里坊的代言人。 就算是有人不服,摄于新官上任的余威,也不敢做任何的小动作。 因此,巢元方师徒两人的小动作,根本就瞒不过李平的眼睛。 而他又是怎么想的,自然一目了然。 即便是为了自身以后的身家性命,人身安全,李平也不可能让巢元方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查看母亲的病情。 一旦消息泄露出去,将会带给自己极大的麻烦。 李平才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呢。 因此,他早就提前做好了准备。 母亲刘氏,在睡觉之前,就已经带上了李平特制的耳罩。 防止有人打扰她休息。 而李平自己,在听到巢元方的声音后,瞬间将自己的耳罩也拉了下来。 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这才算的上是真正的,“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冬秋。” 一蒙被子,李平反倒是睡的更熟了。 不一会儿,甚至是响起了鼾声。 不提李平的暴睡,门外,童子的手都拍麻了。 依旧不见院落之中,有半点动静。 这个时候,巢元方哪里还不知道,这李平,根本就是不见自己。 不想让这种叫“阿莫西林”的仙丹曝光。 若是按照太医的操守,接下来自己要干的,肯定是闭口不言,现在就转身离开。 从今往后,永远的保守这个秘密。 可谁让如今的应国公武士彟,已经命在旦夕了呢。 没有神药的帮助,怕是已经熬不过这两三天了。 时人中然诺,轻生死。 救命之恩,对于武士彟来说,不过是随意为之的举手之劳。 可对于巢元方来说,就完全不同了。 医术不是短时间,就能学会出师的。 而太医院,是整个大唐之中,医术集大成者的汇聚之地。 死上任何一个人,都可能让某一项医术失传。这对天下的百姓来说,就是天大的事儿。 而更加让人忧心的,则是书稿。 不论是官府下令,让他编撰的《诸病源候论》,还是自己苦心孤诣,总结记录,修改调整的各类著作药方。 若是被乱兵一把火烧了,比死全家来的更加的让人心痛。 现在,不论是人,还是书稿,托武士彟的福,都被拯救了下来,这就让巢元方更加的感激了。 即便是李平拒绝,但巢元方还是无论如何,都想要知道,那种叫做“阿莫西林”的仙丹,作用究竟如何。 连续的拍打,不见院子中有任何的动静。 而巡街的更夫,更是狐疑的看了两人一眼。确定这两人,没有贼人的特质之后,这才放下心来,然后敲着梆子,继续喊声。 从更夫的声音中,巢元方不难清楚,现在已经是五更天的第最后一次敲击声了。 天空之中,鱼肚皮已经泛白,里坊外面,主持宵禁的队伍,正待大面积的归队。 坊门大开,天已经马上亮了。 现在李平装死,不给他开门,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若是等他真正的醒过来之后,再想要进去,恐怕就更会是天方夜谭。 绞尽脑汁的巢元方,仔细的回想着院子中的点点滴滴。 忽然想起,靠近邻家,大桑树的那一侧,围墙之上,锃光瓦亮。 分明就是有人,经常骑在围墙之上,长久磨蹭所导致的。 既然别人能上墙,自己当然也能上墙。 趁着如今李平,还在熟睡,越墙而入,岂不是比辛辛苦苦敲门,被人拒绝更加的方便吗? 越想,巢元方觉得自己的注意越好。 第46章 定情信物 很快,李平家的大门一侧。 小小的药箱,被放在了靠近墙角的地上。 而巢元方,则不顾年级老迈,顺势蹲在了药箱之上,又让自家弟子骑在自己的脖子上。 一点一点的站了起来,将童子送上了墙头。 又累又饿,不过短短几个动作,就让巢元方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由得他坐在药箱之上,连喘好几口粗气,这才缓过神来。 然后,等巢元方抬头一看,差点没气歪鼻子。 只见自家的小弟子,竟然依旧骑在墙头。 畏畏缩缩,不敢下去,看着自己,带着哭腔说道。 “师傅,太高。我怕!” 到了这个时候,李平巢元方都紧张了起来。 翻墙越户,本身就是贼人的行径。 若是再不快点,等早上上工的行人看见,那就糟透了。 变成朝堂上的笑柄,先且不说。 万一被那个愣头青,当做贼人给砍了,那可就惨不忍睹了。 根本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个时候,丝毫不敢拖延。 巢元方直接喊道。 “腰带!” “给腰带解下来,两条系上,你就能顺着爬下去了。” 说着,他直接抬手,撩起了前襟。 将捆着裤子的腰带彻底的解下来。 然后,一手提着裤子,一手将腰带摔到墙上。亲眼看着童子顺利的将两条腰带系到一起,哧溜一下,滑了下去。 “吱吖!” 大门终于开了。 连腰带都顾不上拿,白胡子老头巢元方,双手提着裤子,像一条扑食的狗一样,不顾一切的冲到了院子当中。 向堂屋中跑去。 才刚挪开门闩,大门就被巢元方迫不及待的推开。 而站在门后的童子,直接被大门一撞,掀了一个跟头。 呲牙咧嘴的躺在了院门口,揉着发红的额头。 “啧!” “力气真大!” 他看师傅跑的飞快,正要起身追上去。 可才刚站起来,还没等一脚迈出去。 “嗖!” 脱离了腰带管束的丝绸小裤,直接滑到了脚踝位置,给两条腿死死的缠在了一起。 直到这时,童子才发现,自己现在,居然光着屁股。 顾不上害臊,他连忙将搭在墙头的腰带扯了下来,将上面的结解开。 一边系一边焦急的喊道。 “师傅!” “裤子!” 你这光着屁股,提着裤子,往人家女眷屋子里面闯,这像话吗? 若不是人都七老八十了,怕是会直接被人家当场打死。 而狼奔豕突的巢元方,哪里还顾得上裤子? 自己是偷偷跑进来的。 光看那李平,能掐着别人的脖子,将人提溜来提溜去,就知道这是不好惹的主。 连皇上,齐国公都在不断的拉拢。 自己一个太医令,给面子的叫声先生。不给面子就是一个臭郎中。 何德何能,能让这样的人忌惮? 若不是趁着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赶紧把事儿办完,等他醒来,自己怕是就没有一点儿机会了。 现在,别说裤子还在腿上。 就算是光着屁股,我也要看看,这仙丹,究竟是什么样的效果。 巢元方恶狠狠的瞪弟子一眼,低声训斥道。 “噤声!” “这要把人吵醒,你还想不想活了?” 训斥过后,这才闯到了堂屋的门口,小心翼翼的推开了大门,向着屋内看去。 并不华丽的屋子,干净整洁。 应该是有经常通风,闻不到一点药味儿的气息。 中堂位置的桌子上,还点着一支牛油大蜡。这种名贵又耐烧的蜡烛上,指头大的烛火不断的跳动着,将昏暗的屋子,照的一片亮堂。 大概是怕病人半夜渴了。 一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果子,洗的干干净净,就放在炕头。 能让她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拿到。 光是看这个屋子的布置,就能知道主家是有多么的上心。 据巢元方了解,除了躺在床上的病人,如今的李家,只有一个男丁,是没有女主人的。 这样一个大男人,能有这么细心,真是难为他了。 异地相处,巢元方自忖是做不到的。 不过,这些现在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躺在床上的病人。 中午诊脉的时候,她还是满脸通红,额头发烫,脸上的黑眼圈儿十分的严重,时不时的还咳嗽一声。 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这个人非常的难受。恐怕连睡觉都睡不安生。 吃不下,睡不好。人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的丧失了元气,最终朝不保夕,危及生命的。 可现在的刘氏和中午的刘氏,完全就是判若两人。 睡的十分安详就不说了。 一张还残存这风韵的脸上,通红已经褪去,只余双颊还有微微的腮红。 完全没有久病在身的样子。 这是已经好了? 仙丹也没有这么快吧! 受到了惊吓的巢元方两手一松。 “嗖!” 裤子也滑了下来。 这老头在看见刘氏的脸色之后,什么都已经忘了。 像是疯狗一样,就要往床上扑去。 谁曾料到,脚下拌蒜,整个人噗通一声,直接栽到在地,脑袋重重的磕在了炕沿之上。 “谁?” 即便是再怎么戴着耳罩,这么大的动静,还是惊醒了床上的刘氏。 她原本身体沉重,就算是听到,也无力睁开眼睛看看。 因为所有的力气,都留在了每天吃法的时候,和儿子交流之上。 可谁知道,从昨天中午,吃过药之后,整个人就变的松快了许多。 这让刘氏大为惊恐。 生怕是回光返照。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和儿子分开。 就这样,心中一只煎熬着,直到晚上吃了药,身上的症状,又好了许多。 而刘氏这才发现,自己不是要死了,而是要好起来了。 带着这样的心情,多吃了一颗草莓之后,她睡的格外的香甜。 可谁曾料到,天还没有亮,就有人闯进了自家的屋子当中。 看身形,根本就不是自家儿子。 除了儿子,深夜之中翻墙越户,分明就是贼人。 警醒的刘氏,在质问了一句之后,将手伸到了枕头底下。 干枯的手,已经握上了银粧刀的刀柄。 这是那个负心人赠送的定情信物。 她就是靠着这把刀,将觊觎自己的人,一个一个的赶了出去,将儿子拉扯大。 本以为,它和自己一样,要永远的沉睡了。 可不想今日,竟然还能有再次出鞘机会。 刘氏不动声色的调整好了进攻的体位。 第47章 愤怒的李平 而巢元方则强忍着鼻子的酸涩,抬起袖子,抹了一把,也不多说,伸手就去捉刘氏的手腕。 “师傅!” “师傅!腰带!” 童子才刚闯进门来,正要提醒师傅,裤子掉了。 可谁曾料到,“铿锵”一声,兵刃出鞘之声响起。 一把银粧刀,映着灯烛昏暗的光芒,从枕头底下,呼啸而出,直接划向了巢元方的咽喉。 “啊!” 一声尖叫。 见兵刃临身,童子吓魂飞魄散。 鼻涕眼泪都留下来了,哭着喊着扑了上去,高声叫道。 “师傅,你别死啊!” “你死了我怎么办?” “砰!” “混账!” “我怎么就死了?” 巢元方的全副心思,都关注到了刘氏的手腕儿之上。 就算是天上下刀子,这会儿也顾不上了。 现在只想就给她诊脉,看看她的身体,究竟是怎么样了。 这下冷不丁的,被身后弟子的尖叫吓了一跳。 脚下又开始拌蒜,再次跌了下去。 而刘氏的大病才刚有了一点起色,人还非常的虚弱。 眼前的黑影一扑,直接导致了她想变招都来不及了。 手中的银粧刀,使的太老。 兵刃没有临身,反倒是拳头砸在了老头的脖子上。 “哎吆!” 刘氏虽然虚弱,但巢老头也不年轻了。 拼尽全力的一击,依然砸的老头呲牙咧嘴。 而挥出一刀的刘氏,身上最后一点的力气,也已经用完。 再也没有能力握住刀。 “锵郎”一声,银粧刀落地。 心有不甘的刘氏,一把攥住了刀鞘,抵住了来人的耳根,恶狠狠的问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 “夫人!” “误会啊,夫人!” 不过是来诊断病情的而已,怎么会沦落到刀兵相向? 听到自家弟子的哀嚎,觉察到脑袋旁边的冰冷,一时间,巢元方亡魂大冒。 浑身僵直,一动也不敢动,连忙开口解释道。 “夫人,是我呀!” “巢元方!” “太医署的太医。” “昨天中午的时候,还给您诊断过病情的呀!” “你可千万别动手啊。” 一边匆匆忙忙的解释,一边赶紧把脑袋,从那一抹冰冷的旁边挪开。 这才陪着小心说道。 “夫人,我是来给您看病的呀!” “不信你把手腕儿给我,我诊脉之后,转身就走。” “绝不打扰夫人您的休息。” 说着伸出干枯的手,就要去捉病人的手腕儿。 刘氏也是狐疑的看着此人。 巢元方她知道。 这是京城的大人物。 是京都医药同盟社的会长。整个长安附近的药铺,想要去采购药材,都要从这家会社的关系中走。 就算是有人要新开药铺,同样是要上这家会社拜码头。 否则,光是同行的诋毁,就能让你的医药生意,彻底的做不下去。 据说此人参与成立这个会社的目的,是为了减少庸医害人。 所有想要正式参与到医药这个行业的人,差不多都要经过此人的考验。 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是不折不扣的大人物。 可这种大人物,今天来自己家干什么? 还非得三更半夜的来? 这是想要做什么? 再说了,这人翻墙越户,怎么也不见平儿发现? 一头雾水的刘氏,看着眼前的这两人。 一个老的老,一个小的小。 两人都非常的狼狈。 老的应该是磕破了鼻子,满嘴是血。小的应该是翻墙过来的,身上全是土。 反正怎么看都怎么不对劲。 但是要真说他们是心怀歹意的贼人,那也说不过去。 谁见过耄耋之辈伙同垂髫童子,入室做贼的? 见识过不少事儿的刘氏,无论如何,也是看不懂这两人,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只不过既然他们说是来看病,那么自己就只当他们是真的来看病的了。 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的刀鞘,收了回来。又把一只瘦骨嶙嶙的手腕递了前去,刘氏面无表情的说道。 “既然太医说是专程来敲病的。” “那么,就给妾身来瞧瞧吧。” 这话就像是天籁一般,直接照亮了巢元方的内心。 大喜过望的他,也顾不得失礼不失礼。 身边没有胡櫈,他连忙双膝跪倒在地,挪着膝盖,靠近了炕沿旁边,直接伸出了三指,轻轻的搭在了寸关尺之上。 侧耳凝神,小心的探查这每一点微小的动静。 跌坐在地上的童子,见剑拔弩张的气氛,总算是过去了,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师傅不会死了。 我也活下来了。 他正想重新站起来,好歹给师傅,先把腰带系上。 可还没有等他开始行动,一股如芒在背的视线,已经射过来了。 那个凶巴巴的女人,正在看着自己。 心中猛的一跳,童子用目光微微一瞥。 果然,她盯着自己。 这是要先稳住师傅,然后将自己一行一网打尽吗? 心中恐惧的童子,恨不得把头藏在裤裆里面。 可为了师傅的安危,他还是一点一点的挪动脚步。挪到了闪烁这寒光的短刀旁边,一把抄起了短刀,这才喃喃的说道。 “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像是银粧刀给了他无数的勇气一样。 童子一手持着银粧刀,一手持着腰带,走到师傅背后,带着哭腔说道。 “师傅,快走把,他们要杀你!” “你看,都拔刀了。” “别胡说。” “什么刀?” 诊脉正到关键处,突然被弟子打断,这让巢元方有些不爽。 再说了,这个屋子里面,除了自己师徒两人,只有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我一个看病的,能有什么坏心思? 巢元方训斥了弟子一身,再次凝神。 可谁曾料到,“砰!” 一声巨响。 烟尘霎时间四起。 结实的堂屋大门,在一声愤恨的喝骂之中,彻底的变成了碎片。 隐约察觉有些不对的李平,一把扯掉了戴在头上的耳罩,只是穿了一条细麻的短裤,抄起神鬼方天戟,径直向着堂屋冲去。 关上的大门背后,一老一小的声音清晰可见。 居然真的是巢元方。 千防万防,竟然没有防住,这老贼居然敢真的做贼? 胆大妄为至此,这还了得? 不但对自己的拒绝,视若无睹,竟然还敢半夜闯入,女眷的居所当中。 这是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中吗? 愤怒的李平,手中的神鬼方天戟,只是随手一挥。 就宛如攻城锤一样,重重的撞在了大门之上,将结实的木门,撞的粉碎。 第49章 差点铸成大错 巢元方长舒了一口气,放下心中的重担,面带哀求的说道。 “夫人。” “夫人的病症,老朽已经诊断过了。” “乃是体虚,外加风寒。” “体虚,则风寒难以用药。风寒,却又一直拖累身体。” “这会让夫人的身体一天一天的跨下去。” “就算是再怎么用心治疗,也需要至少一年的时间。半年治病,半年调养。” “这是昨天中午,老朽诊断后的结果。” “可是现在,短短不到一天时间。” “夫人周身,营卫之气自生,风寒沉珂,也被拔除大半。” “就连虚弱的身体,也已经开始恢复。” “这不是奇迹,难道还能是什么?夫人难道就不会震惊自己居然好的这么快吗?” “昨日,令公子,给老朽展示了一种,叫做阿莫西林的神药。” “就是这种药,短短时间,就将夫人的病治好。” “老朽诊断,也只是为了确认一下,神药的疗效。” “现在看夫人生龙活虎的样子,哪里还需要再诊脉?” “这药果然是针对炎症发热的神药啊!” 说罢,“噗通”一声。 巢元方直接跪倒在地,苦苦哀求道。 “求公子下赐阿莫西林,救应国公一命!” “救命?” “呵呵!” 刘氏冷笑一声。 “我儿既没有吃过应国公家一粒麦子,也没有喝过,应国公家的一口水。” “所以说,应国公的命,与我李家何干?” “况且,你也说了。我这病,乃是我儿,用神药所治愈的。根本就没有承你巢太医半分情。” “你这又是以何种立场来求人?” 刘氏的一番话,让巢元方,直接哑口无言。 是啊,大家不过是才见过一次面而已。 甚至就连第一此见面,给别人的印象,也是极差的。 昨天刚进门,就给了别人一个下马威。 让人专门去西市,跑腿儿一趟。 今天更过分。 像是做贼一样,干脆翻墙而入。 这样的行径,怕是连陌生人都不如,还怎么好意思,红口白牙,就跟人家求神药? 看来,今天不出点血是不成了。 巢元方能从前隋,混到大唐,一直坐稳太医令的位子,自然是攒下了不少的身家。 平日里面,就算是有什么花销,自然是有大把大把弟子,可供使唤。 现在,正是展现实力的时候了。 咬了咬牙,巢元方带着一点决绝的说道。 “老朽不空手求人。” “愿出铜钱两百贯,黄金三百两,白银千两,东市的店铺一间,珍藏的血参玉蟾丸一盒。换神药十颗。” “求公子,夫人成全。” “什么?” 巢元方这话一出,直接让李平震惊了。 他苦心孤诣,费了极大的心思,又是养鸡,又是养猪,还发动街坊邻居一起,又在西市开了客栈。 这么林林总总的下来,有两年了,纯利润,也就是三千多贯。 口气再大点儿,可以说是挣了三百万钱。 其中的辛苦,不足以对外人道也。 可这老头,一开口,就是这么多钱,比自己两年挣的,还要多上两倍。 这怎么能不让人心动? 不过付出十分之一的药物而已,细细想来,以现在自己的实力,一些不算太过强大的恶意,自己也应付的过来。 妈的,心动了。 李平连忙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扭过头来,生怕冲动之下,真的答应了他。 这事儿还得好好想想。 李平心动不已,但是坐在炕上的刘氏,却并没有见有多吃惊。 这么多钱砸下来,看她的反应,却没有半分平民人家惯有的那种短视。 只见她长叹一口,摇了摇头说道。 “巢太医年级不小,人却活糊涂了。” “你不顾我儿阻拦,深更半夜翻墙而入,可想而知,平儿必然不想让你知道,妾身的身体大好了。” “你一个郎中,又不是军中的厮杀汉,行事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可如今,事情发展到双方见血的程度,可见,你之前应该就跟我儿求过,被平儿拒绝了。” “但凡只要是个人,只要长了眼睛,肯定都能发现。” “不管是妾身的大病被治愈,还是我儿手中的神药,一旦流传出去,肯定会对他有所妨害。” “现在,你居然想用钱,从一个母亲身上,买别人儿子的安全。” “太医你怕是喝多了。” 说到这里,刘氏大概看到了儿子心动,直接伸手,拍了拍李平按在炕上的手,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后,继续说道。 “巢太医。” “你今天夜闯民宅,按道理就算是我儿将你师徒,格杀当场,也没有一点问题可言。” “可上天有好生之德。” “你巢元方,也是救人无数的人,若是真的被格杀在这里,也对我儿的名声有妨害。” “不过,你记住了,名声是名声,终究是身外之物。” “若是和我儿的安全相比,完全就不值一提。” “从今天开始,妾身自然会深居简出,当做自己的病没有好。” “相信太医,也应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否则,就算是你年迈,就要入土。已经可以不惧生死。” “可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没有任何的牵挂。” “若是真正的撕破脸皮,大家脸上就不好看了。” “现在,妾身乏了。” “太医,你也该告辞了。” 是啊,是该告辞了。 你的威胁是杀全家,或许我还可以不惧。 但要是惹恼了身后的皇上,怕是九族都要跟着自己一起灰飞烟灭。 能得皇上如此重视,能的齐国公低身下气。 再看看你和皇上有七八分的相似,巢元方哪里还想不明白,自己这是一脚踏入了一个更加可怕的深渊。 难怪这刘氏,跟本就不像小户人家出身。原来是跟那个人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威逼又没有足够的权势,利诱又拿不出让别人心动的筹码。 现在看来,自己是不可能从李平这里拿到神药了。 别了,我的阿莫西林。 应国公,老朽已经尽力了。 瞬间苍老了许多的巢元方,按着自己的膝盖,挣扎着站了起来,苦笑着说道。 “是老朽贪心不足,一念之差,差点铸成大错。” “还望公子,夫人海涵。” “到了老朽这把年纪,确实是该走了。” “老朽这就告辞!” 说罢,牵着勉强自己处理好了伤势,一头冷汗的童儿,巢元方背影萧索的踏出了房门,向着院外走去。 第50章 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而刘氏,则是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家的儿子,越看越满意。 我儿不仅本事通天,身上藏着的秘密,也是不少。 居然连如此贵重的救命神药都有。 莫非,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他又拜了什么样的异人为师吗? 否则,怎么可能有如此大的变化? 笑意盈盈的刘氏,上下打量着,穿上锦袍后,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的儿子,无比满意的说道。 “我儿过天宛若天人降世。”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和你相比。” “不过这几天,为娘的沉睡许久。好像是错过了不少的事情。” “不如平儿跟娘说说。” “这阿莫西林是什么?我儿又在哪里学了一身的武艺?” “还有,昏睡期间,为娘隐约听到大兔说什么当官,我儿莫非入仕了不成?” “如今天色还早,不如先跟娘说说?” 不提李平家中,刘氏对李平旁敲侧击的逼问。 巢元方出门之后,整个人,都委顿了下来。 如今天已经大亮了。 长安城中的各处店铺,也已经开门了。 大街之上,到处都是准备上工的行人。 萎靡不振的巢元方,喊了一辆马车,载着师徒二人,一路向着东边走去。 被骨折,折磨的有些昏昏沉沉的童子,眼神偶尔扫过马车外面的街道,霎时间不由的惊恐的叫了起来。 额头冷汗,一滴一滴的沁出,嘴唇看上去都有些哆嗦。 他一把抓住了师傅的袖子,哀求着说道。 “师傅,这不是去太医院的路。” “我们回太医院好不好!” “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从今往后一定会好好儿的孝敬你。” “你别去东边好不好?那武家的两兄弟,都不是什么好人。” “万一被他们兄弟缠上,说漏了嘴,那李平会杀了你的,师傅。” “我们回去吧!” 弟子苦苦的哀告,让巢元方有些不忍心。 可身为人的矜持,又让他舍弃不下这份恩情。 左思右想,巢元方还是决定去一趟。 他伸手摸了摸弟子有些发热的额头,轻声说道。 “前面不远处的路口,就有一个药铺。” “应该是你一个师兄开的。” “你去他哪里先养病,师傅不会乱说的。” 扯过弟子北的药箱,打开之后,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里三层,外三层,包的严严实实的胶囊,笑着说道。 “你看,那李平也不是那么绝情的人。” “昨天给我的这颗神药,不是没有要回去吗?” “我此去应国公府,不会节外生枝。” “把这颗药给他服下就走。” “到时候,武士彟是死是活,那就要看天命了。” “放心,师傅办完事儿,马上就会出来接你的。” “从此之后,再也不出太医院,再也不会去外边接诊。” 说着,捏着自己的脸颊。为老不尊的做了个鬼脸,道。 “你看,师傅毕竟都这么大的年纪了。难道还没人体谅不成?” “就算是有人不信邪,非要老夫出手,老夫难道还不会,往地上一躺不成?” “噗!” 平日颇为严肃的师傅,做出这种轻佻的动作,顿时就将童子逗乐了。 他才刚窃笑两声,行进中的马车,就停了下来。 依依不舍的看了师傅一眼,这童儿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的说道。 “师傅,你要说话算话呀。” “弟子可就在药铺的门口一直等着你呢。” “一定不要乱说啊!” 说完之后,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向着不远处的店铺走去。 而巢元方,这才叹息一声,孤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什么人,竟然敢把马车,停到国公府门口?” “这地方,是你这种下三滥,能来的地方吗?” “赶紧给我滚!” 车外,应国公府的豪奴,带着十二分的优越,大声的呵斥这门口的车夫。 而车夫也不敢还嘴,连忙低身下气的点头弯腰,陪着笑脸请求宽恕则个。 然后才掀开马车上的布帘,连连催促道。 “老先生,老先生,快醒醒。” “应国公府到了。” 马车上的巢元方,早就听到了车外的动静。 武士彟虽然说是商人出身,但跟随太上皇征战多年,早就练就了一身行伍的行事作风。 因此,治家颇为严谨。 可谁能料到,不过是病了十多天。手中的家业,交给儿子没几天,连府上的风气都变了。 换做以前,可没有豪奴,敢这么嚣张的。 这可真是一蟹不如一蟹。 不过,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等应国公去了,两家也终究会变的如同路人一般。 还是不要多事了。 吸取了教训的巢元方,在车夫的搀扶下,径直下了马车,向着应国公府的侧门走去。 一边走,一边抬手一指,站在那里豪奴,轻声说道。 “你,带我去找武元爽。” 那豪奴是新近入府之人。 才刚在别人面前,体验了一把人上人的快感,正暗自得意呢。 突然被巢元方这么一说,顿时就明白了自己是下人,还是低等下人的处境。 不满油然而生。 不由得恶狠狠的瞪了巢元方一眼,愤怒的骂道。 “哪里来的糟老头子,下巴都被人敲碎了,难道还没有吃够苦头吗?” “敢在大爷我这里充大尾巴狼,是活腻味了吗?” “我们大公子的名字,也是你这种狗东西能随口乱叫的?” “砰!” 这人话还没有说完,背后之人,飞起一脚,重重的踹在了他的后背上。 直接将他踹翻在地。 似乎不解气,还专门上去,又踹了两脚,这才恬着脸,三两步走到了脸色铁青的巢元方的身边。 连忙搀着他,陪着笑脸说道。 “巢太医莫要生气,为了一个下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这狗东西,才刚入府,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回头我一定好好的教训他。” “太医是来看老国公的吧!” “我现在就陪您进去。” 说罢,这才给另外一个豪奴,打了各颜色,示意他去找大公子。 然后这才扶着巢元方,一路向着国公府的深处走去。 对于下人们的蝇营狗苟,巢元方不想理会,也不愿意理会。 这有不是自己的家,用的着自己操那么大的心骂? 他在李平的家中,得到的教训已经足够了。 没必要在武士彟家,重新来一次。 哂笑一声,在家奴的带领下,巢元方穿过了侧门,路过了两旁的已经爬满了藤蔓的游廊,在一片乱糟糟的下人恬嬉中,踏进了武士彟住的房子当中。 第51章 父子连心 霎时间,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药味儿,夹杂着一股腐臭味儿,还有一股尿骚味,瞬间充满了鼻腔当中。 “嗯!” 闷哼一声,巢元方差点闭过气去。 这味儿太冲! 前几天明明还是好好儿的,一看就是有人在尽心尽力的照顾。可谁能料到,不过两三天,这里竟然变的如此糟糕。 这种环境,别说是病人,就算是好人待下去,怕是也要生出病来。 这帮畜生,怎么能这么对待应国公? 巢元方愤怒的咒骂了一声,高声喝道。 “人呢?” “武元爽,武元庆死哪儿去了?” “怎么现在还见不到一个人影?” “还有,你家夫人呢?” “难道她也不在吗?” 应国公府,堂屋。 一颗阿莫西林,早就被巢元方,用温水,送武士彟服下。 然后,他黑着一张脸,指挥着几个,不情不愿的下人,将屋子打开通风。 给武士彟换上干净舒爽的衣物,又将屋中的脏乱,清扫一空之后,这才将所有人赶了出去。 再次坐到床边,开始处理武士彟身上的伤势。 将盖在伤口上的细麻布揭开,一道骇人的伤口,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种伤势,对其他人来说,其实并不算是太严重。 战场上,有人受过比他还要厉害的伤,一样活了下来。 可坏就坏在,武士彟当时精神恍惚之下,走错了路,撞到了粪车路过的地方。 这种东西,被叫做金汁。 守城时候,一勺滚烫的金汁浇下来,让人受到的不光是烧伤。 被脏污的伤口,引发感染,才是最致命的地方。 如今应国公伤口上的浓水,已经被引流。伤口经过药物处理,继续化脓的情况,也不算太严重。 但是诱发的内因,却刻不容缓。 如今,武士彟的半条腿,都已经肿了。怕是用不了两三天,他整个人浑身的血液,都会被这种脓性感染。 最后血液腐败,全身肿胀而死。 这种死法,是最让人痛苦的。 还不如,在战场上,被人一刀砍死呢。 怪不得武夫宁愿马革裹尸。 武士彟当初,是多么的意气风发。现在,就有多么的苍凉落寞。 真是叫人于心不忍。 处理完伤口,巢元方将手指,搭在武士彟的手腕之上,仔细的感受这脉搏的跳动。静待片刻,突然眼神有些放光,不由的“咦”一声,叫了出来。 从自己喂药,到现在还不到半个时辰,这阿莫西林的药效,就已经发散开来了? 这么短的时间,沉下去,都快找不到了的脉象,又开始有力的跳动了? 巢元方连忙抬头,仔细观察武士彟的脸色。 竟然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果然,这阿莫西林,真的是有特异针对性的神药啊。 光是这一粒,就能让应国公的身体,再拖上两天。 若是李平愿意的话,果然能救活自己的恩人。 “砰!” 心中震惊的巢元方,猛的站了起来,将身下的胡櫈带翻了都不自知。 可随后,整个人瞬间又是一愣,不由的颓然了下来。 所有的精气神都丧失了一半。 神药又如何? 那又不是自己的东西。 为了药,已经搭上的弟子的胳膊,自己的下巴。 难道再去一次,这李平会开恩不成? 就算自己愿意一命换一命,那也要人家愿意才行啊。 想起弟子的苦苦哀求,巢元方索性不再去想这件事儿,直接伸手拽过自己的药箱,转身走。 “叔父!叔父!” “你这才来,怎么就要走啊!” “侄儿还没孝敬您老人家呢,先留下一起吃个饭啊!” 身后,当初在屋子里磨蹭半天的武元庆,武元爽兄弟,才刚出来,就看见巢元方要走,顿时吓的亡魂大冒。 老东西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你走了谁给我们疏通关系? 没有别人的关照,礼部那帮势力小人,怎么可能会让我们顺利的承袭爵位? 没有爵位,这偌大的长安,哪还有我们兄弟的活路? 当下,一人搀扶左边,一人拉扯右边,直接就将巢元方包夹了起来,齐齐开口挽留。 巢元方人活了快八十年了,哪里还看不出他们的这点小伎俩? 再加上武士彟堂屋中的那种惨状,心中早就不满,对他的两个儿子,也充满厌恶,当下,一挥袖子,直接呵斥到。 “给我放开!” “你们两个畜生,对于病重的父亲,都不肯床前尽孝。” “谁会相信,对我一个路人,会如此好心?” “还不给我放开。” 当下,挣开他们两人的拉扯,转身就走。 武元庆怨毒的瞅了巢元方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随手拔下自己头上的发簪。 撸起袖子,在胳膊之上,重重的一划。 “嘶!” 一道红痕立刻出现在了胳膊之上,颗颗血珠沁出,格外殷红。 钻心的疼痛,让武元庆瞬间浑身一颤,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滑落。 而披头散发的武元庆,立刻扑了上去,抱住了巢元方的大腿,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一边哭,一边哽咽着说道。 “叔父错怪侄儿了。” “父子连心,侄儿怎么敢对父亲,有任何不敬?” “实在是家中失去了主心骨,整个应国公府天都塌了。我兄弟两人手足无措,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才引起叔父误会。” “求叔父念在父亲的份上,原谅侄儿无知。” 一旁的武元爽,被哥哥突如其来的表演,惊的目瞪口呆。 自家的兄长,居然有有如此的演技。 看来连自己,都被他这一副短视无能模样给骗过了,这可真是太好玩儿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了。 武元爽做不到哥哥那样,自残自己。当下,撇了撇嘴,抱住了兄长的后背,不屑的一笑,也开始哽咽着抽搐。 看着两兄弟哭的如同泪人,巢元方也是心头如同一阵乱麻。 武士彟躺在床上的那种惨重,根本就不可能是不知怎么办,所能造成的。 前几天分明还好好的,不过一两天而已,为什么又会变成这样? 难道我真的就那么蠢吗? 虽然他不相信这两兄弟的说法,可也同样不愿意,怀疑人性会恶到反噬自己父亲。 因此,巢元方闭上了眼睛,平息了心中的不满,开口问道。 “那夫人呢?” “既然你们兄弟心乱如麻,莫非杨氏也是同样如此?” “就算如此,那应国公还有两个女儿呢,这么多人,连一个床前尽孝的人都没有?” “你们是怎么持家的?” 第52章 自投罗网 怎么持家? 我的母亲是相里氏,什么时候,轮到杨氏,能骑到我们头上来了? 能忍到老东西去世,已经算是我们兄弟宽容了。 你现在还有脸问她? 她和她的小贱种,要敢回来的话,后院儿的枯井,就是她们的葬身之地。 心中愤恨,嘴上也不留情。 听到巢元方发问,武元庆恨恨的说道。 “久病床前无孝子,最毒还是妇人心。” “那个贱人,见父亲的病情已经无力回天,便立刻卷了公府的财物,带着两个贱婢会娘家去了。” “叔父想要找她的话,怕是要去华阴了。” 话音刚落,远处,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愤怒的说道。 “你撒谎!” 随后,又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声音传了过来。 “巢太医,你不会真的信了他俩的鬼话吧!” 千算万算,武元庆也没有想到。 被赶出家门的后母和妹妹,居然没有回到华阴的娘家,反而依然还留在了京城。 这让他们两个,再也装不下去了。 想要利用巢元方的心思,也彻底的破产了。 当下,冷着脸的武元庆和武元爽,齐齐的站了起来,怨恨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杨氏。 武元爽冷冷的说道。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我正自暗恨,我这好大哥,居然把然把你们母子,赶出了家门。谁料,你们今天,居然又回来了。” “好,好,好!” “我可没有他那么仁慈,就让你们这样轻易脱身。” “我会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说罢,大手一挥。 “来人,把他们都给我绑起来。” 远处,武士彟的继室杨氏,虽然知道自己的这两个继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也不曾料到,他们居然这么大胆。 敢光天化日之下,对继母和妹妹动手。 顿时整个人吓了一跳,连忙将两个女儿护在了身后,厉声呵斥道。 “你敢!” 大女儿武顺,性格柔顺,见兄长突然发难,吓的立刻藏在了母亲的背后,瑟瑟发抖,几欲落泪。 而小女儿媚娘,却是将眉头一横。 “铿锵”一声,掏出了一把匕首,挡在了母亲的面前,高声说道。 “母亲莫怕,女儿会保护你!” 说罢,厉声喝道。 “我乃应国公女儿武媚娘。” “以下犯上,以奴犯主者,杀无赦。” “你们这帮狗奴才,难道不怕我大唐的王法吗?” “谁敢动手?” 武媚娘脆生生的声音,顿时吓了众人一跳。 国公府的豪奴,这才想起,眼前的这三人,就算是再怎么落魄,那也是国公府的主人,不容他们这些奴才欺辱。 况且,如今的武家兄弟,掌家也没有多久,并没有在奴才心中,形成根深蒂固的权威。 因此,听到媚娘这么一骂,顿时一个个停住脚步,逡巡不前。 “哼!” 武元庆看着这帮奴才,一个个胆怯如鼠。 居然被一个小姑娘给吓住了,顿时让他颜面无光。再也顾上演什么家主的威严了。当下直接命令到。 “给我动手,都在等什么?” “我才是国公府的继承人,将来的应国公。” “有什么事儿,自有我担着。哪里轮到到几个女人,当家做主?” “还不给我动手?” 话落,一帮逡巡不前的奴才,相互对视几眼,顿时蠢蠢欲动,又开始张牙舞爪,向着杨氏三人围去。 “砰!” 一声巨响。 愤怒的巢元方,将身上的药箱,重重的甩在了地上,砸了个粉碎。 颌下鲜血洇出,戟指发张的指着武元庆,武元爽两兄弟,高声喝问道。 “畜生!” “竟然对自己的母亲,暴力相向。” “你这还是人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一旁,自从杨氏出现之后,武元庆的戏,就演不下去了。 他轻蔑的看了巢元方一眼,不屑的说道。 “原来是巢家叔父啊!” “叔父为何对这杨氏,如此上心?” “莫非看上了这半老徐娘不成?” “侄儿如今有一个难题,需要叔父帮忙。” “叔父行医半生,在这长安城中,颇有人脉。” “若是叔父,能在礼部打通关节,让侄儿顺利继承应国公的爵位的话。” “不止这杨氏,就连她的两个女儿,侄儿也一并奉送。” “送于叔父,亵玩一二。” “如此交易,不知叔父,可还满意?” “呸!” 巢元方一口老牙几乎咬碎。 大力之下,松动的臼齿直接脱落,和着一口血,径直喷到了武元庆的脸上。 然后,这才怒火中烧的骂道。 “畜生。” “人无恻隐之心非人也。” “你们两个禽兽不如的畜生,连亲人都如此对待,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 “若是武士彟还活着,我一定让他勒死你们两个,以免活在世上,浪费粮食。” “狼心狗行之辈!” 骂完之后,巢元方这才回过头来,看着杨氏问道。 “夫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杨氏原来对巢元方,颇为不满。 虽然可能是迁怒,但正是这老头一番话,让自己的家,支离破碎。 可听他这么一骂,心中顿时又是一爽,连以往的不快都散去了几分。 看着这两兄弟的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杨氏心中快意的的说道。 “呵!” “当日,太医说武士彟只有五日可活,让家人准备后事。” “那个时候,这两兄弟以为偌大的国公府,已经属于自己了,立刻耀武扬威。” “当场就遣散了他父亲的一些心腹,随后有马上将妾身和女儿赶出了国公府。” “将公府彻底霸占。” “之后,他们应该是去了礼部,询问的袭爵的事儿了。” “可惜,武士彟这个蠢人,是个愚忠之人,办下的蠢事儿,也拖累了身后的一家人。” “两个蠢儿子,没有办成事儿,自然是明白过来了事情的前因果。” “惶惶不可终日,怕是连床上还躺一个人的事儿都忘了。” “虽然武士彟死有余辜,可他毕竟是妾身的丈夫。” “就算是死了,妾身也有义务为他收尸。” “我原本想着,武士彟是死定了,太医也不会再来了。可谁料到,盯着公府的人,告诉妾身,说是太医,又一次登门。” “怀着万一的心情,万一太医又想起什么妙方,或许能给那个躺着的蠢人的病治好呢。” “因此,妾身这才迫不及待的登门。” “谁想,居然是自投罗网。” “看来妾身也是个蠢人啊!” 说罢,摇了摇头,闭上眼睛,也不看众人。 第53章 这是要我死啊! 国公府的下人,已经将这里团团包围。 现在她们母子三人,插翅难飞。 “呵呵!” 巢元方快被武士彟的两个儿子气笑了。 他冷笑一声,不以为意的说道。 “原来是老朽,害了夫人。” “夫人放心,今天谁也伤不到你。” “老朽一定将你全须全尾的带出去。” 说罢,直接转过身来,冷冷的盯着武元庆,武元爽两兄弟,面无表情的说道。 “两个小畜生。” “让你家的狗,给我让开。” 才刚被这老狗,啐了一脸的口水,就已经让武元庆非常的不爽了。 谁知道,他竟然还敢得寸进尺,如此的羞辱自己。 这让武元庆,几乎气到爆炸。 “呸!” 啐了一口。 愤怒的武元庆,直接上前,一把抓住了巢元方的领子,恶狠狠的问道。 “老狗,你想死吗?” “想死我就成全你!” 说罢,死死的攥起了拳头,高高扬起,就向着巢元方的脑袋砸去。 “死?” 巢元方的眼睛,死死的瞪着武元庆,轻蔑的说道。 “老朽是想死,可惜你这小畜生,怕是没胆子下手。” “老夫是长安权贵,家中的常客。” “三天一见皇后,两天一见皇上。” “就连今天,也是奉皇命,给重要的人物出诊过后,这才来看看武士彟一眼的。” “要老朽死很简单。” “但是不用过今天,你们这应国公府上下,有一个算一个,都会被皇上杀光,鸡犬不留。” “来,小崽种。” “拳头往这儿砸!” 说着,巢元方高高的扬起了头,将脑袋一偏,直接把太阳穴暴露到了武元庆的拳头底下。 嘴中依旧叫嚣不停。 巢元方的这一番话,直接把武元庆,架在了大火之上。 老头这话不假。 他要是没有这种本事,自己也不敢让他疏通关系。 若真是一拳砸下去,老头死不死不一定,这长安城中,肯定没有自己的任何立足之地。 袭爵之事,那是丁点儿可能都没有了。 骑虎难下的武元庆,举着拳头,砸也不是。不砸也不是,整个人顿时进退不得。 而一旁的武元爽,却是想看好戏一样,直接笑出了声来。他一边笑,一边说道。 “砸呀!” “我的好大哥,你倒是砸呀!” “都这个时候了,你不会以为,他还会帮你疏通关系吧!” “你不咋我砸!” 说罢,随手抢过下手中的哨棒,挥舞着就向巢元方的头上砸去。 “住手!” 看到弟弟的行动,武元庆哪里还不知道。 自己的这位兄弟,想要试探自己的面具下方,到底还隐藏了什么东西。 巢元方的生死,无足轻重。 不能让他成事,但至少不能让他坏事。 当下,武元庆连忙双眼一瞪,怒喝一声。 “还不给他拉开!” 说罢之后,这才不坏好意的看着巢元方,松开了手,轻声细语的说道。 “巢太医你也看见了。” “我家的这个混账,犯起浑来,就算是我也拦不住。” “真要一棍子下来,不管这国公府最终是什么结果,但太医的人,可是先没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 “你自走你的阳关道,少管我国公府的家务。” “识相的话,太医你还是自己走吧!” 巢元方能从前隋,活到现在,岂会是吓大的? 他“呸”的一声,再次啐了武元庆一脸,然后这才一脸不屑的说道。 “色厉内荏的无胆鼠辈,也配在我面前巧言令色。” “老朽今天就要带他们三个走。” “但凡她们有半分损伤,老夫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强项。” “看看是你应国公府门口的石狮子硬,还是我巢元方一颗脑袋结实?” 说罢,直接走到了杨氏,和他的女儿面前,沉声说道。 “我们走!” 老朽之辈,走起路来,竟然虎虎生风。 走到门口,一声怒喝。 “滚开!” 挡路的豪奴,竟然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径直讪讪的侧身,让开了道路。 让一行四人就着样,走出了应国公府的大门。 门后,愤怒的两兄弟,正在疯狂的砸着一切所能看到的东西。 而门外,脸色灰败的巢元方,不顾年级老迈,正在低头向杨氏道歉。 “不想老朽一言,竟然让夫人受苦如此。” “老朽这还真是万死莫赎。” “不知夫人,今后有何去处,可有老朽能够帮的上忙的地方?” 杨氏也是才从狼窝里面逃出来,现在,还哪里有什么心思,跟巢元方在这里虚以委蛇? 若不是床上还躺着自己的丈夫。 两个女儿也需要父亲的教养才能顺利的结婚生子。 她哪里还愿意,再闯这个魔窟? 若不是自己母家,是前隋宗室。在新朝需要夹起尾巴做人,哪里还需要自己一个妇人家抛头露面,忍气吞声? 当下,杨氏叹息一声,说道。 “是妾身要感谢太医,把我母子三人,从魔窟之中救出来。” “虽然说这长安的权贵之家,阴私之事不少。” “可能养出这种蠢货儿子的人,也确实不多。” “武士彟英雄一辈子,最后落到这个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现在,妾身唯一记挂的,就是女儿没有了父亲。” “以后想找个合适的好人家,都要被人挑剔一二。” “妾身是不得已,才来到这个魔窟。” “不知道太医,今天究竟为何而来?” 说到这里,她看着巢元方神色有些不对,杨氏脸色一变,一把抓住了他的干枯的胳膊,神色惊喜,语气有些颤抖的问道。 “莫非……” “莫非太医,真的找到了什么妙方,能救武士彟一命?” “若是这样,妾身给你磕头了。” 说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尘土中,“咚”一声,一个头磕到了底。 然后,神色仓惶的一拉两个女儿,连声催促道。 “顺儿,媚娘。” “赶紧!” “赶紧给太医跪下。” “求太医救救你爹!” 话落,“噗通,噗通”两声。 两个年轻的身影,紧跟随着她们的母亲,跪倒在地,长跪不起。 唉。 这是要我死啊! 巢元方心中叹息道。 武士彟这一死不要紧。 但他的两个禽兽儿子,却能将他的一世英名,败坏的一干二净。 让这人死了,恐怕都要受到唾骂。 对于武士彟的同情,是一个方面。 眼前这无助哭泣的母子三人,彻底压断了巢元方,心中的最后一点骄傲。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从摔的七零八落的药箱之中,找到了一张纸,又翻出了半块杂色的滑石,在上面写了一串地址之后,随手递给了杨氏,这才叹息着说道。 “老朽回到家中,恐怕就要中风。” “以后再也难张口说话,提笔写字。” “你把这个消息,告诉这户人家,然后再去求人。” “若是有缘的话,应国公自会得救。” “若是无缘的话,也请夫人莫要强求。” “这一切,自有定数。” “夫人,永别了!” 第56章 客人 当时朝廷大军出征高句丽,就连这种芝麻官儿,都没有放过,同样在在被征之列,需要到辽东报道。 可惜,路上不太平,走到汾阴县的时候,算算时间,就已经耽误了日期。 若是继续走下去,到了地方,肯定会被军法官砍头。 万般无奈之下,一行人,只能在当地,把人家耕牛宰了。 犯下这种大罪,当地官府,自然不依不饶,连军令都没用,直接将一队人,全都关到了大牢中。 直到一年以后,家人带了大量的钱,才给人赎出来。 若是不赎,怕是会直接被瘐死到牢中。 耕牛的贵重,凭此,可见一斑。 不过蛇有蛇道,猫有猫道。 西市,能成为整个大唐的商品集散地之一,几乎小半个长安的人,都在此谋生。 灯光之下,自然不缺阴影。 在这里,几乎每天,都能找到,因为摔断腿,而被宰杀的耕牛。 不过买的到,买不到,就不好说了。 这种事儿,就连皇上,都没法制止。 因为这些流出去的牛肉,几乎都进了长安中的权贵人家口中。 法不责众,更何况这个众,全都是朝堂之上的高层。 不过,李平既然能在繁华无双的西市中,能开成一家客栈,人脉这一方面,并不是白混的。 更何况,还有在西市混了这么多年的杂胡子? 贺怀恩拽着大兔,钻进西市,不过一小会儿,立刻就满脸喜色的跑了出来。 他像是献宝一样,单手拖起一个沁满了油脂的纸包,笑眯眯的掀开了上面的麻纸,露出了一方被卤的香气四溢的牛肉。 随后,他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直接厚切了一方,用小刀一插,往李平的嘴边一递。这才挤眉弄眼的说道。 “公子尝尝!” “老五家的卤料,若不是打着公子的旗号,我就算是再怎么讨好那娘们儿,她都不会卖给我。” 老五家李平自然知道。 是西市之中,觊觎李平“美色”的厨娘之一。 当初,要不是怕她手粗,会伤到自己娇嫩的肌肤,恐怕李平早就拜倒在了她的丰汝肥屯之下了。 连同福客栈,怕是都要换成龙门客栈了。 就算是现在想起风情万种的丰腴,还让李平不禁有些口干。 他随手抄起贺怀恩递过来的小刀,舌头一卷,将厚切的牛腱子直接卷到了口中。 一嚼,满嘴生香。 “嗯,不错,还是那个味儿!” “当初,要不是缺了辣椒,牛肉太少,我的面馆儿恐怕也开起来了。” “今天,终于能吃一口牛肉面了。” 将口中的口水咽了咽,李平看着眼前的四五斤牛肉,有些遗憾的说道。 “这些怕是不够吃啊!” 李平话才刚说完,早有预料的贺怀恩,直接伸手,将自己的弟子,从背后拽了出来,然后满脸堆笑的说道。 “小的早就知道公子,要这么说。” “看看这是什么?” 话落,直接将大兔背上的粗麻口袋一扯。 里面装的,赫然是一条牛腿。 啧! 看来今天真是凑巧了。 竟然连这种大货都有。 “好!” 欣喜的喊了一声吼,李平直接一拨马头,调向南方,然后喜上眉梢的说道。 “今天,吃面。” “牛肉面,臊子面,西红柿鸡蛋面。” “老子非得好好的过一把面瘾不可。” 李平嘴馋心焦,脚下也重了几分。 受到了主人的催促,今天并没有怎么跑的白蹄乌,立刻兴奋了起来。 嘶鸣着开始大道之上狂奔。 若是平日里,李平自是不会这么放肆。 大街上人来人往,要是伤到人就万死莫赎了。 可今日,才得了两匹顶级好马的李平,按奈不住心中的兴奋,索性不去理会,全然凭借这高超的马术,在街上辗转腾挪。 完成了一场高质量的花样赛马表演。 惹得人群阵阵欢呼。 在欢呼声中,一行人穿过了人群,走进了长寿坊,来到了自家的门前。 在此之前,李平的心情,是非常不错的。 不过停在门口的一辆马车,立刻让他皱起了眉头。 如今的李家,算上新加入的两人,也不过是四人而已。 自从母亲和自己,搬到了长安,就和原来的地方,渐渐的断了联系。 加上她身体虚弱,也没有精力,和别人往来。 因此,可以说是,在整个长安,母亲没有任何一熟人。 所以,就算是有人拜访,那也是来找自己的的。 现在,自己不在家,居然有人登门拜访,而且还堂而皇之的坐到了家中。 在这种,才刚和大唐的顶级权贵,长孙无忌有过冲突的时候,出现这种情况,怎么能不让李平警惕? 拍了拍身下的白蹄乌,让它冷静下来。 李平翻身下马,将手中的缰绳交给了一边的贺怀恩,给了他一个耐心等待的示意,然后,这才抄起了手中的神鬼方天戟,悄悄的推开了大门,走到了院中。 目光一扫,将一切变化,映入眼帘。 没有埋伏,也没有什么男丁。 只是在堂屋之中,隐约有女眷的声音。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松了一口气,给了门外的贺怀恩一个信号之后,李平这才走到了堂屋门口,咧开了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问道。 “母亲,孩儿回来了。” 说罢,将手中的神鬼方天戟立在一旁,摘下了头顶的亮银盔,笑着问道。 “我看门外停了一辆马车。” “是家中来客人了吗?” 李平的话,立刻引的屋中一阵兵荒马乱。 几声不轻不重的声响之后,刘氏欣喜的说道。 “我儿回来了!” “快进来,让为娘看看,骑马有没有累着?” 说着,看见李平走了进来,立刻拽着他,靠近自己。满脸笑意的拿起手绢儿,略带心疼的擦着李平额头上的汗水。 而李平,这个时候,才有空打量堂屋中的客人。 客人,应该是母女三人。 一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两个娇俏的萝莉少女。 半老徐娘身段丰腴,若是在如今大唐人的审美中,是差了几分雍容。 但是在李平看来,却是美的恰到好处。 性感之中,洋溢着贵气,看着让人格外的有征服欲。 双眼微微发红,看向李平的神色,也略微有些心虚。 应该是刚才和自家母亲聊天的时候,有哭过。 这种贵气中,又带着半分娇弱的反差,真是我见犹怜。 让李平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第57章 哭有什么用? 两个少女,也是各有千秋。 大的娇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忽闪忽闪。 偷偷瞅一眼李平,立刻被他帅气的面容所吸引。然后又觉得不好意思一样,很快将头埋到了母亲的身后,连耳根都羞的通红。 而小的,带给人更多的,则是惊艳。 不光是美的惊人,英气勃勃的气质,和美艳的脸蛋,结合起来,让人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若说母亲是华贵的牡丹,姐姐是好奇的红杏,那妹妹就是娇艳欲滴的玫瑰。 美丽,娇艳,热情似火。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究竟是经过多少代的基因筛选,才能筛选出如此的美丽之人? 一时之间,李平都有些看呆了。 而胡櫈上的大小美人,也被李平灼灼的目光,盯的有些坐立不安,脸颊之上,都染上了点点嫣红。 只有小的那个,眼神略带阴郁,像是不满李平的目光一样,挡在了母亲和姐姐的面前,张开双手,生气的瞪着李平。 “噗!” 床榻上的刘氏,看儿子色眯眯的情形,不由的笑出来声来。 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见过,儿子对什么样的女人上过心。 这让让隐隐有些不安,生怕儿子的身体,会有什么问题。 看到这种情况,终于让她放下了心来。 不是儿子真的不上心。而是他只对美人上心。 既然这样的话,做母亲的,肯定要成全儿子的心意了。 她抬起手指,轻轻的在儿子的额头一点,推的李平的脑袋,微微的晃了晃,然后这才笑的合不拢嘴的说道。 “我儿这是开窍了?” “看上别人家的姑娘了?” 说罢,将身子往外探了探,捉过了两个小萝莉的手,笑着说道。 “那你是看上姐姐了?还是看上妹妹了?” 说着,又抬手拍了拍她们母亲的肩膀,又意味深长的说道。 “还是看上这个大的了?” “妹妹!” 说的不是自己的两个女儿吗?怎么扯到自己这个做母亲的身上了? “牡丹花”娇俏的白了刘氏一眼,嗔怪着说道。 “妹妹胡说什么?” “我都多大年纪了,你拿我和平儿开玩笑?” “你也是真够贫的?” 说罢,还扬起手绢儿,甩了刘氏一下。 不过嘴上这么说,心头还是颇为欣喜。 毕竟,刚才李平侵略如火的目光,在母子三支之间打转,却在自己这个母亲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这岂不是说明,自己这个半老徐娘,比两个女儿的魅力,还要惊人? 刘氏和客人的对话,让李平从美色之中,惊醒了过来。 阿弥陀佛! 罪过罪过。 这真的不怪自己。 是别人美的太过惊人。 看来,人类高质量女性,还是都藏在大户人家之中。 平民百姓,为了生活奔波,就已经累个半死了,哪里还有功夫,打理自己? 自己以后,也要尽力的往上爬,早日实现做西域皇帝的梦想。 享受封建社会带来的福利。 恋恋不舍的挪开了目光之后,李平喊了一声。 “大兔。” 话落,站在门外的大兔,立刻捧着一只肥雁走了进来。 而李平,接过了这只大雁之后,立刻凑到了刘氏的面前,满脸堆笑的说道。 “母亲!” “孩儿出城骑马,射了一只大雁下来。” “我看天色已经不早了,母亲怕是也饿了。” “我现在就给母亲做饭!” “今天运气好,西市之中,又有摔断了腿的牛。” “我们不光能吃上臊子面,还有牛肉面。” “若是胃口不好的话,孩儿再给母亲下上一西红柿鸡蛋面。” “保证母亲吃的美美的,香香的。” 李平这边,正在给母亲夸口。 胡櫈之上,牡丹美人,听到他这么一说,口中的唾液,顿时就止不住了。 这几天,她被两个继子,赶出了家门。只能住到嫁妆中,带来的店铺里面。 虽然能勉强住下,但吃的,也就只能糊弄肚子了。 今天一大早,她连饭都没有吃,急急忙忙,就带着两个女儿,顺着巢元方交代的地址,找了过来。 虽说碰到熟人,让她松了一口气。 可这一口气一松,顿时肚子,就有些难以忍受了。 火烧火燎之下,不由自主的“咕咕”响了起来。 母亲这一响,瞬间感染了两个两个孩子。 一时间,“鼓声”震震,犹如蛙鸣。 让母女三人,瞬间胭脂绯颊,犹如春蕾含苞。 就算是一人独处,这种事儿也是羞人之事。何况是在外人,是在年轻男子,还是俊俏异常的年轻男子面前? 一时有些手足无措的“牡丹美人”,连忙转移话题道。 “平儿可真是孝顺!” “不但将妹妹,伺候的舒舒服服。” “就连吃饭,也是亲自下厨,给妹妹做好。” “放眼整个大唐,怕是再也难寻,这样的好孩子。” 说道这里,眼眶一红,她竟然抹起了眼泪。 哽咽一声,沾了沾眼角的泪珠,这才赔着笑,继续说道。 “可惜,我没有福气,没能生下一个儿子。” “若是有平儿这样一个好儿子的话,也不至于,被人赶出家门,流落街头。” “落的如此下场!” 说罢,竟然“呜呜”哭了起来。 赶出家门? 看他一身大半,非富即贵,这种家室,居然还能被人赶出家门。 心中疑惑,李平看了母亲一眼,正要发问。 却见,小萝莉中的妹妹,却一脸倔强的站了起来。 她静静的站在母亲的面前,目光灼灼的盯着母亲,看到母亲心中有些发毛,停下了哭声之后,这才说道。 “母亲哭有什么用?” “能把那两个畜生哭死吗?” “要么求求李家哥哥,让父亲活过来,你照样是国公府夫人。” “要么转身就走,当武家的人已解决死绝了,好好将我们姐妹抚养长大。” “我们自会保护,孝顺母亲,岂不比母亲以泪洗面要强?” “现在,请母亲下决定吧!” 武家? 妹妹这话一出,顿时让李平心中一愣。 他立刻抬头,看向母亲。 刘氏觉察到了儿子的目光,心情复杂的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的说道。 “这是你杨姑姑。” “以及姑姑的两个女儿武顺和武媚娘。” “他们是为了你的神药而来的。” 第58章 草率了! “姑姑?” 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姑姑? 李平正要纳闷,可随后一个名字,瞬间让他如遭雷击,惊的直接叫出了声来。 “武……” “武媚娘!” 声音之大,让整个屋子中的人,都吓了一条。 妹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都能叫的这么抑扬顿挫。 不由的有些惊诧。 不过她秉性刚强,对于一些小节,并不在意。 现在,有求于人的时候,就更加的不会放在心上了。 听到李平叫出了声,直接转过神来,落落大方的看着李平,微微一笑说道。 “奴奴就是武媚娘。” “李家兄长,是在哪里听过,奴奴的名字吗?” “还是我们曾经在见过?” 见到是没见过。 但是后世之人,对你武媚娘,那个不是如雷贯耳? 那可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代女皇啊!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虽然当政期间,光顾着内斗了,丢了不少地方。 但是光女帝这一个属性,就能压的后人失色千年。 即便是抛却女帝的属性,光这颜色,就能让人玩上一百年。 难怪李唐两代皇上,一对父子,都对你恋恋不舍。 就连我这个被后世思想熏陶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也想叛逃封建社会。 把你养在深闺之中,独享春色满园。 先前就已经觉得惊艳了。 现在再这个名字,一时间,让李平的目光,落到了武媚娘的身上,拔也拔不出来。 即便是武媚娘英气勃勃,落落大方。 可年轻男子,如此灼灼的目光,一直落到她的身上,还是让她的身体,感觉有些滚烫。 双颊绯红,脸上灼热。 被看的非常不自在的武媚娘,一把拉过姐姐武顺的手,将她挡在自己的面前,轻轻的咳了一声之后,然后非常诚恳的说道。 “巢太医说哥哥有办法,医治我父亲的病情。” “姨母刚才也说了,哥哥手中有神药。” “父亲还没有去世,我们就已经被兄长赶出了家门。” “等父亲去世的话,怕是‘武’这个姓氏,也将和我们姐妹,没有任何关系了。” “现在,我们母子三人,已经走投无路了。原本想着,不过是碰碰运气而已,可谁曾料到,居然真的碰到了李家哥哥。” “碰出了一条活路来。” 说到这里,武媚娘把自己彻底的藏在了姐姐的身后,不愿意露出半点身体,声音越来越小,小如蚊讷的说道 “看哥哥今天的目光,应该是个好色的。” “我姐妹两人,继承了母亲的颜色,自认不逊于任何人。” “若是哥哥愿意救我父亲的话。” “媚娘愿意把姐姐嫁给哥哥。” “这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求求哥哥了。” 弱弱的一声求求,让李平骨头都酥了半分。 武媚娘的姐姐武顺,自然就是以后,鼎鼎大名的韩国夫人。 现在,这个娇憨柔弱的萝莉虽然也不错,但是为什么不是你自己? 一旁的武顺,也被妹妹一番话,说的满脸通红。 虽然李家哥哥非常俊俏。比自己想象中的丈夫,还要英俊几分。 可女孩子家家的,大庭广众的说这种话,怎么让人受的了? 一时间,武顺不光是满脸通红。 连脖子都红了一片,一只蔓延到胸膛之中。 她连忙转身,脚步踉跄的跑到了母亲的身后,藏了起来,不甘示弱的说道。 “妹妹你当着哥哥的面,胡说什么?” “要嫁你自己嫁,别拉我做挡箭牌。” 李平也是佩服这玫瑰一样,娇艳下方,带着尖刺的武媚娘。 还没有当上女帝,就开始利用一切能够用到的手段。 连姐姐也在所不惜。 当下,也是略带好奇,顺着他姐姐的话,笑着问道。 “你都说了,自己的颜色,不逊于任何人。” “那么,那么为什么不是你自己嫁给我?” “要把你姐姐推出来?” 听到李平这么一说,刚才还隐隐有些害羞的武媚娘,反倒是镇定了下来。 她看了母亲一眼,又看了姐姐一眼,叹了一口气说道。 “母亲随波逐流,什么事儿都听丈夫的,没有什么主意,要不然,也不会落到这种下场。” “而姐姐性格懦弱,又是个不争的性子。嫁人之后,若是丈夫是个混蛋,日子过的怕是还不如母亲顺心。” “既然如此,我这个做女儿,做妹妹的,自然要坚强起来。” “我武媚娘嫁人,要么嫁一个盖世英雄。能像一棵大树一样,矗立在这泱泱大唐的顶点之上。” “不但自己能经受住狂风暴雨的摧残,还能庇护树下的亲族,不受任何伤害。” “要么就嫁一个高门的纨绔,让他雌伏于我,成为我的傀儡,受我指挥。按照我的心意,长成我希望中的形状。” “这样的话,奴奴有信心,自己庇护家人。” “哥哥若是喜欢媚娘的话,媚娘自是愿意嫁给哥哥。” “不知哥哥,是想成为盖世英雄呢?” “还是雌伏于奴奴呢?” “咳咳咳!” 武媚娘一番露骨的话,不但让李平咳出声来。 就连刘氏,杨氏,两人同样也被口水呛道。 虽说这个世道,对于女性,并不禁锢。 可明目张胆的让男人雌伏于自己,也太大胆了。 一时之间,堂屋中的三位女性,全部惊的目瞪口呆。 杨氏连忙拉过女儿,嗔怪道。 “媚娘你在胡说什么!” 而李平,也是咳嗽两声之后,不由的赞叹道。 不愧是女帝陛下。 这么小,就有让男人雌伏的野心。 正要开口,和他再调笑两句,一旁的母亲,却看不下去了。 这杨家母女三人,要说颜色好看,媚娘算是绝顶的。 自己最先看好的,也是武媚娘。 可这要让男人雌伏的性格,却也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起码,她不愿意自己的儿子,雌伏于女人之下。 这么一看,柔柔弱弱的武顺,反倒是成为了良配。 不过,看儿子的表情,看重的分明就是这武媚娘,这怎么行? 当下。刘氏直接开口说道。 “我儿年纪还小,才刚入仕。” “婚姻之事,并不着急。” “这些以后再说。” “不过,现在为娘饿了,想吃我儿做的面了。” “我儿快快去厨房,给娘下碗面来!” 草率了,草率了! 我杨某人阅老师无数,今天竟然被美人计给诱惑了。 这狗日的巢元方,终究还是把消息给泄露出去了。 虽然不知道,这杨家姑姑,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亲戚,但是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这事儿怎么做,还得好好儿合计下。 第59章 你们是饭桶吗? 厨房中,李平一边思考,一边开始做饭。 今天吃饭的人多。 因此,厨房中的人也多。 贺怀恩杀雁拔毛,切肉煮肉。 大兔劈柴,二兔烧火。 李平则和一团硕大的面团较劲。 当一切准备的差不多了之后,滚烫的热油,直接浇如了辣椒面之中。 才刚微微一呛,很快,一种特别的香味,开始在满院子回荡。 多少年没有吃过辣椒了? 光是闻着这个味儿,就让李平口水直流。 最重要的一味,准备完成,下面不过是按部就班。 牛骨高汤,臊子,卤牛肉,西红柿鸡蛋卤,最最重要的辣椒油。 一切准备齐全,面成了。 “走了,老贺!” 端着案板大小的盘子,李平开口招呼到。 “去堂屋,上桌吃!” 话还没有说完,那边贺怀恩,已经迫不及待的端起了一碗,红彤彤的牛肉面。 一筷子下去,将碗中的面条,全部抄到了口中。 然后端起汤碗,用筷子一箅,“咕咚”一声,将一碗汤喝了个干干净净。 然后,这才夹起了一片儿肉,放早嘴里嚼了嚼,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舒畅!” “老骨头还是第一次,感觉喝汤比吃肉还香!” 说罢,这才抄起筷子,又向锅边跑去。 一边跑,一边说道。 “当初第一次在西市,见到公子的时候。” “在公子眼睛的倒影中,老贺我就发现,我居然还算是个人。” “这可真是罕见。” “正因为如此,我这才经常躲着公子,生怕看到您眼中的那个人,会渐渐的消失。” “不过好几年了,直到今天,那人依旧还在,我反倒是坦然了许多。” “觉得人不人的,其实都无所谓了。” “公子,人确实是份三六九等的。” “您不在意,我当然高兴。” “但我不能不在意。因为这会影响他人,对您的看法。” “您可是我的梦寐以求的宝物,我可不愿您的价值,受到一点儿损伤。” “我在厨房吃就成。” “堂屋中老夫人和客人,还等着您呢!” 说罢,根本就不客气,在捞满面条的大碗中,加了慢慢一大勺高汤,和一大勺的辣椒。 筷子头一搅和,哧溜,又是一碗下肚。 见贺怀恩如此固执,李平不由得摇了摇头,说了一句。 “老贺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想太多。” 说罢,转头,正要喊一声大兔。 早有预料的老贺,直接伸手一扯,嚼着嘴里的牛肉,含含糊糊的说道。 “大兔当然是伺候师傅,一起吃!” 在师傅的耳濡目染之下,大兔,也明白自己改怎么做,还不等李平说话,直接伸手,去扯妹妹,道。 “妹妹陪哥哥一起吃!” 一旁的二兔自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但是对于厨房之中,吃的最多,却知道的比谁都清楚。 不等哥哥拉扯,捧着小碗儿,直接奔奔跳跳的跑到哥哥身边,连连点头。 既然别人心意已决,李平也不是固执己见的主。 随意的伸手,在虚空中点了点。 无奈的笑了笑,说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了。” 然后,直接端这盘子,走出了厨房。 堂屋门口,探着脑袋,口水流了一地的两人,看见李平的身影,立刻兵荒马乱的跑进了屋子。 正襟危坐,伺候在母亲的身旁。 等李平走进了堂屋。 “咕咚!” 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连在床榻上的刘氏,都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儿做的什么面?” “香飘十里。” “不怪你姑姑和妹妹,都有些等不及了。” “为娘手巾都被口水湿透,已经换了一条。” 下方,杨氏母子三人,听到刘氏打趣,也不由的羞红了脸。 不过短短时间,几人已经像是亲人一样,变的异常的亲昵。 长姐有些不好意思的,依偎在小姨的身边撒娇,妹妹则目光灼灼的盯着盘子中的大碗,不断的抽着鼻子,闻着香味。 而母亲则有些羞赧的站了起来,想要代替李平,布置饭桌。 李平取出了久违的炕桌。 将大碗才刚放在了桌子之上。 “咕咚咕咚!” 咽口水的声音齐齐响起。 色香味,是最诱人的感官体验。 味道虽然不知道怎么样,但是光这诱人的红与黄,和撩人饭香,就让屋子当中的四个人,难以自持。 更何况,这些人,已经饿的久了。 都不用李平客气,下一刻,筷子翻飞。 叮叮当当,连绵不绝。 哧溜哧溜的声音,让李平都唾液疯狂分泌。 再也忍不住了,他直接端起了牛肉面,学着贺怀恩的样子,一筷子下去。 “嗯!” 果然,我怀念这个味道,已经有三年了。 除了缺点糖,让这个汤的味道,更加细腻之外,这碗牛肉面,已经是回忆中的那个味道了。 再夹起一片儿牛肉,唇齿留香。 不论是什么样的茱萸,都不可能还原这个味道。 辣椒啊,我愿意称你为,思乡第一位。 “呼!” 满满的回忆之后,喝下最后一口汤。 李平将空碗放在了炕桌之上,准备再咥上一碗。 可还没有等他将碗放下,杨家姑姑,已经一脸尴尬的,端着空碗,低着头,不好意思的往前一递,小声的说道。 “平儿!” “姑姑还想吃!” 还想吃? 你们是饭桶吗? 李平惊诧的看着炕桌。 他这次,总共端上来了八碗。 原本预计是女生一人一碗,自己四碗。 按照母亲的饭量预估,一人一碗,她们够呛都吃的完。 可谁曾料到,自己一碗还没吃完,她们反倒是先光了。不光如此,就连自己的也都瓜分的一干二净。 还少了一个人的。 辣椒,真的有那么大的威力吗? 苦笑一声,李平将所有的空碗,收到盘子里面,随口客气了一句。 “姑姑,一碗够吗?” 下一刻,细弱蚊讷的声音,立刻回应道。 “不够!” 不仅如此,才刚咽下一筷子面条的两姐妹,也跟着说道。 “奴奴还要一碗!” “我也是。” 就连刘氏,也脸色微红的说道。 “平儿,母亲也要!” 四月份的天,还算不上太热。 可是一顿面条吃下来,堂屋中的五个人,个个满头大汗。 辣椒,这种新奇的味觉体验,让一众人全都胃口大开。 不住“嘶哈嘶哈”吸着凉气,可是依然没有一个人,愿意放下饭碗。 就算是避开别人,顾不上女儿家的矜持,不动声色的松了松腰带,也要把桌上的面吃完。 一群人你争我抢之下。 一大桌子的面条,竟然不够吃。 让李平才堪堪吃了三碗。 第60章 养老送终 略带遗憾的收拾完炕桌上的杯盘狼藉,李平只好无奈的将牛肉卤,倒到面汤里面,多糊弄了两碗,勉强混了个水饱。 不过,一顿饭下来,屋子里面的气氛,倒是和谐了许多。 些许的陌生和尴尬,全都消失不见。 连之前满腹心事,哭的眼睛通红的杨家姑姑,也有说有笑,慢慢变的开朗了起来。 不过,这些,终究是虚假的。 只要涉及到阿莫西林,必定会让场面重新尴尬起来。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心知肚明。 这关乎一人的生死,一家人的圆满,和另外一家人的安危。 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亲情,就能束缚的了的。 一边对自己有大恩姐妹,一边又是自己的亲身骨肉。 感觉到火候差不多了,刘氏安慰的拍了拍杨氏的手,叹了一口气,说道。 “平儿!” “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有一个亲戚上门。” “冷不丁,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姑姑,怕是你也是一头雾水吧!” 说着,有些怀念的摸了摸肚子,略带沉重的回忆道。 “当年,我怀上了你之后,第一次为人父母,再加上家中的事情,颇为复杂,让为娘心中十分的忐忑。” “因此,没少往寺庙中跑,求神拜佛,期望我儿能平安落地。” “那时候,你杨家姑姑,笃信佛教,同样是把佛寺,直当成闺房,就差没住在寺庙中了。” “我们两人,就是在那个时候相识的。” “也多亏了你姑姑的开导,我这才能静下心来,安心养胎。” “再后来,家中巨变。” “生下了你没有多久,就失去了家园,一个人流落在外。” “那时候,母亲身无分文,手无缚鸡之力,连自己都难以养活,又如何能拉扯大自家孩儿呢?” 说着,仿佛回忆起了当年的伤心事一样,眼眶一红,竟然落下了泪来。 李平见此,连忙上前安慰。 一旁武家的两位姑娘,也是如花解语,抢在了李平的面前,小声的劝慰着,这才让刘氏止住了泪水。 等她心情好了点之后,这才歉意的笑了笑,继续说道。 “当时,我在城中举目无亲,感觉自己几乎是走到了绝路之上,万念俱灰。” “差点就抱着你,跳进了枯井。” “还好你姑姑去佛寺上香,看到了我,救下了我。” “这才让你我母子,幸免于难。” “再后来,你我身份特殊。于公于私,都有原罪。” “朝廷追缉,家中也是不容,本是不该活在世上的人。” “为娘生怕再留下去,会给你姑姑惹祸,连累于她。” “因此,也没有告诉你姑姑一声,直接不辞而别,藏到了乡下。” “彻底和原来的身份做了切割。” 说到这里,刘氏微微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乱世之中,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就算是昂藏大汉,抱团儿的乡民宗亲,能活下来的,也算是缴天之幸了,更何况是孤儿寡母?” “如今,过往的亲人,怕是没有一个人,会认为,你我母子二人还活着。” “这世界上,若说是我们家,还有一家亲戚的话,也就只有你杨家姑姑了。” “她才是我们真正的亲人。” “平儿,代替为娘,谢谢你姑姑的救命之恩。” 听刘氏这么一说,李平也不由的有些吃惊。 原本他以为,这杨氏,不过是母亲的闺中好友。 这才是如今人们心目中,对于异姓姑姑的诠释,谁想,两家竟然还有这种渊源。 能在别人走投无路的时候,雪中送炭,确实是非同一般的恩情。 更何况,他也真的是救了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 要是母子二人,当时就跳了井的话,如今,还哪里有自己重活一世的机会? 也罢,就当是还欠下的因果了。 李平直接走到了杨氏的面前,躬身行了个大礼,心悦诚服的说道。 “谢姑姑救命之恩。” 杨氏这个时候,同样是有求于人,哪里还敢摆长辈的架子? 若是你肯救一救武士彟,别说是行礼了,我给你跪下都成。 当下,她连忙欠身,伸出双手,扶住了李平,带着歉意说道。 “平儿快别这样。” “当时就算不是我,别人看见了妹妹的样子,也会伸出援手。” “何况我俩姐妹,本来就相熟?” “此次前来,本也是缘分使然。” “否则,我们两家,也不会分别这不多年,又会在这长安城中相遇?” “平儿若是因为这点小事,就如此郑重的话,那姑姑岂不是就成了挟恩求报的小人不成?” “唉,妾身……” “姐姐!” 杨氏正要继续说下去,开口求人。 一旁的刘氏,直接开口打断了她口中的话。 只见刘氏,一脸郑重的说道。 “姐姐,救命之人,自当涌泉相报。” “按理来说,我应该立刻让平儿奉上神药,救姐夫于水火之中。” “可神药之事,事关重大。” “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泄露,都将给平儿带来天大的麻烦。” “如今应国公的病情,怕是这长安城中,人尽皆知。” “一旦他病情痊愈,恐怕立刻就有人联想到姐姐的行踪。” “进而将事情,直接牵扯到了平儿的身上。” “到时候,我和平儿,将直接卷入到权贵斗争的风暴之中。” “妾身能将平儿拉扯大,倒是丝毫不惧这些。” “就算是丧命,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我却不愿意,让我儿,受到一点点伤害。” “姐姐!” “若是有两全其美的法子,救一救姐夫,理所应当。” “可若是没有的话,妾身就只能抱歉一声,厚脸拒绝了。” “若姐姐不嫌弃的话,从此往后,就住我家,你我就是亲人。” “让平儿同样孝顺你,给你养老送终。” “但想让我儿,处于危险之中,谁也不行。” 刘氏斩钉截铁的话,彻底的断了杨氏的念想。 想要让两只脚差不多都要踏进棺材里面的武士彟,重新活过来。又要让整个大唐的满朝文武,将这种神迹一般的事儿视而不见。 这怎么可能? 谁还能,给这么多人的眼睛,耳朵,全都堵上不成? 这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想到这里,杨氏不由的绝望了起来。 眼眶一红,不由的落下了泪来。 这泪水,不是给武士彟的,是给自己的。 自己怎么就这么命苦,嫁了这么一个不良人,最终只能,落到如此下场。 第61章 富可敌国 一旁的武顺,武媚娘,看见母亲落泪,不由的上前安慰。 姐姐生性柔弱,本就是个随波逐流的性子。 早先惶恐,也不过是对于无家可归的一种恐惧。 现在听姨母说,可以留在这里,自然就对国公府,就没有多少留恋了。 更何况,姨母亲切,哥哥温柔。 有奇奇怪怪的好吃的果子,还有能让人吞下舌头的牛肉面。 在别的地方,哪里有在这里自在? 当下,一脸诚恳的劝道。 “母亲!” “既然这样,我们不要回去了好不好?” “父亲在的时候,两位兄长,就常常折磨我和妹妹。” “留在哪里,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现在,父亲病成这样,就算是好了,怕是家还是要归兄长所管。” “若是回去,奴奴和妹妹,怕是活不到出头之日。” “奴奴原本以为,天下的人家,本性相同,都是这么对女儿家的。可到了这里,我才发现姨母,这么好,哥哥也这么好。” “女儿实在是不愿意回到那个火坑里去。” “就算是爹爹活过来,也是一样。” “求求母亲了,我们留在这里吧!” 一旁的武媚娘,听姐姐这么一说,也是一脸的阴沉,快要滴出水来。 她看着母亲,冷笑一声到。 “女儿之前听母亲说,没有父亲教养的女儿,是嫁不了一个好人家的。” “可母亲也不看看。” “我那好父亲,究竟是怎么教育的,才会教育出两个畜生儿子来?” “父亲没死,就将继母妹妹,赶出家门。” “人还没有烟气,就四处钻营,想着袭爵的美事儿。” “这事儿如今怕是都成了整个长安城中的笑柄。” “若是我们姐妹,再呆在那个泥坑里面,才是真正的有碍名声。” “想要嫁个好人家,都会被人挑挑拣拣。” “如今,平哥哥稀罕好颜色,姐姐也喜欢平哥哥,这分明就是秦晋之好,天作之合。” “现在,只要要母亲,将姐姐嫁给哥哥,这长寿坊的李府,就是我们自己的家。” “不但女儿能有个好归宿,就连母亲也脱离了苦海。” “对一个吃人的国公府,有什么好留恋的?” 说道这里,娇艳欲滴的桃花眼,狐疑的看着杨氏,语气带着不屑说道。 “除非母亲和武家的哪两个畜生一样,重钱财,而轻亲情。放不下武家的万贯家财!” “否则,怎么会弃女儿的幸福于不顾?”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 杨氏本来就被两个女儿说的,心中有些动摇。 等武媚娘最后一刺,顿时将心中的最后一点留恋也给刺穿了。 她嗔怪的戳了女儿的额头,一指头,笑着骂道。 “就你这丫头的嘴皮子利索。” “他武家的万贯家财,与我何干?” “我杨家,也是皇室出身。就算是再怎么落魄,也不至于短了女儿的吃喝嚼用。” “当年我本就看不上武士彟商人出身。” “是太上皇,为了给他抬抬身份,这才亲自做媒,让我从杨家,嫁入武家。” “这本来就是下嫁,换谁都得将为娘捧在手心当宝。” “可谁料到,最终,为娘会落得个如此的下场。” “罢了!” “既然武家不认我这个继母,我又何苦自甘下贱,和一帮商家子,拉拉扯扯?” “平白的侮辱了自家的身份。” 说罢,杨氏欠身,给李平行了个礼道。 “是姑姑,唐突平儿了。” 随后,又笑着上了炕,往刘氏身边凑了凑,亲切的说道。 “姐姐现在是无家可归了。” “就要赖在妹妹身遍了,还望妹妹不要嫌弃才是。” 这是彻底的放弃武士彟了! 刘氏听罢,心中无限的欢喜。 原本,一边是天大的恩亲,一边是骨肉至亲,让她左右为难。 谁知道,最后,竟然是大团圆结局。 不但亲人相逢,自己连儿媳妇,都快有了。 这让刘氏,彻底的陷入狂喜。 不由得伸手一拉,将杨氏抱到了怀中。 连一边的武顺也是没有放过,三人紧紧的簇拥到了一起。 只余下一旁的李平和武媚娘,在一边大眼瞪小眼。 不过这是好事儿。 母亲自从搬到长安以来,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虽然他从来都没有抱怨过无聊,但是李平还是能偶尔从她的眼中,看出落寞来。 毕竟,人是有社会性的。 就算是自己再怎么抽时间,也是要养家糊口的。 一旦出门,家中就只有母亲一人了。 现在,有亲人陪伴的话,相信她的心情,也会越来越好起来。 自己,也能放心的出门上班儿了。 不过,这三人,都是富贵出身,光看看这一身的行头,全都是出自东市的精品。怕是日常生活的嚼用,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就自己这点产业,能不能养活起这些人,恐怕都是个未知数。 更不用说,自己入了官场,还需要日将的交际应酬。 这同样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家中虽然热闹了,但是钱从哪里来? 看着这母子三人,回想起她们之间的对话,李平的心中突然一动。 人不是东西,但是钱却没有任何错误。 夫妻离婚,还要对半分家产呢,更何况是和继子之间? 李平直接伸手拽了拽一边,武媚娘的袖子,压低了嗓子,小声的问道。 “你家,有家财万贯?” 武媚娘正在发愁,要如何拉拢,自家的“姐夫”,才能让自己在家中,有更多的话语权,听李平这么一问,顿时心如明镜。 她一脸喜色的将嘴巴,凑到了李平的耳边,吐气如兰,低声说道。 “不是家财万贯!” “而是富可敌国。” “哥哥可有什么想法?” “富可敌国?” 李平狐疑的看着武媚娘。 虽然你身上有女帝的标签儿,但富可敌国这种话,可不是能随便说的。 光看看这长安城中,来来往往的商队,和四方馆中,进进出出的留学生,就知道如今的大唐,是多么的富有了。 在这个时代,怕是全世界的其他国家加一块儿,都未必有如今大唐的财富多。 你敢站在大唐的土地上,说是富可敌国。 这不是搞笑呢吗? 武媚娘看着李平狐疑的眼神,顿时心头又窃喜了几分。 你不信就好。 只有这样,让你看到真相,才会感到真正的震撼。 不如此,怎么好显露我武媚娘的本事。 让哥哥你对我服膺! 第62章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当下,她神秘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 “说是富可敌国,还是往小里说了。” “哥哥若是不信,让妹妹给你仔细的说一说,我那‘好父亲’,究竟是怎么攒下这么大一笔钱财的。” 说罢,竟然不理会堂屋中姐姐和母亲,伸出如葱段一样,白生生的小手,一把直接攥住了李平的大手,拉着他就往外面跑。 一直跑到李平的房中,这才将他往里面一推,顺手关上了房门,后背一靠,顶在房门之上。 小手捂着胸脯,红着脸喘息了几声,这才声如银铃一般,脆生生的说道。 “哥哥可知,我那父亲在投靠太上皇之前,就是一个大商人。” “手下的商队,就已经不少了。” “投靠太上皇之后,更是被任命为铠曹参军,统管大军后勤,和战利品发卖。” “这是多么肥的一个差事儿,想必哥哥也是知道的。” 说罢,又神秘兮兮的低头,小声的说道。 “大隋虽然短命,但是两代皇帝,挣钱的本事,却非同小可。” “文皇帝杨坚在位二十三年,军事文教,功勋卓著。” “科举制度,自是不用说。光是用手段分裂东西两部突厥,就可以说的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更加让人震撼的是国富民强,粮食多到吃都吃不完。兴洛仓,回洛仓,常平仓,黎阳仓、广通仓等。存储粮食皆在百万石以上。” “西京府库的粮食,直到如今的大唐,还是没有用完。” “国富至此,可见一般。” “而二世皇帝,更是重开了西域的丝绸之路。” “大唐能有今天的繁华,隋炀帝功不可没。” “这样两代皇帝,攒下了无数的财富,就存在大兴城中。” “而第一个进城的,正是我那好父亲。” “虽然分润了太上皇一部分,但是一国财富,让一家来吃,若是不吃个肚子溜圆,哥哥你信吗?” “嘶!” 武媚娘的话,让李平倒吸了一口凉气。 隋朝的富裕,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事儿李平深有体会。 前世,他去河南旅游的时候,就参观过含嘉仓的遗址。 这个仓库,就是隋文帝杨坚建立的。 面积达45万多平方米,内探出259个粮窖。其中还有一个粮窖还留有已经炭化的谷子50万斤。 这光一个仓,一个窖就这么多的粮食。 可以想象,整个大隋无数的粮仓,究竟有多少的粮食。 而有这么多粮食的一个国家,究竟是多么的富裕? 别是吃下去,就算是在这个国家上面咬上一口,那油水也是骇人听闻。 难怪她会说,武家的财富,是富可敌国。 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 连李平都震撼莫名,不由自主的说道。 “你爹果然牛逼,搂钱上,我愿意称他为第一!” 呸! 什么牛逼! 想不到李家哥哥竟然也会说这种腌臜话! 她俏脸一红,白了李平一眼,轻轻的抬手打了他一下,这才红着脸说道。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哥哥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 “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 “这是前梁散骑常侍殷芸说的。” “说的就是扬州的繁华。” “太上皇喜爱武士彟,说是要与武家共富贵,可不是说说而已。” “大唐才刚立国没有多久,我那好父亲,就被太上皇任命为了检校扬州都督府长史。” “扬州这种关乎国家命脉的地方,都督一向是由宗室王爷遥领的。” “督府长史,就是扬州的实际控制人。” “将一个商人,放到扬州实际掌控人的位置上,还不如将老鼠放到米缸里面呢。” “在这个地方,不搂钱,简直是对不起自己。” “直到现在,我那好父亲离任了扬州,往来长安的商队,依然是由他控制的。” “光是一年的灰糖生意,就不下二十万贯。” “哥哥!” “这不是富可敌国是什么?” 说到这里,武媚娘像是喝醉了就一样,双颊绯红,浑身兴奋到有点微微的颤抖。 舔了舔透红的嘴唇,用无限诱惑的语气说道。 “这么多钱,哥哥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 有。 简直太有了。 这么多钱,足够我在西域,建上一个超大的国家,再招募上一支强军,横扫整个欧亚战场。 让愚蠢的欧洲人,现在就尝尝,日后蒙古入侵的恐惧。 兴奋的李平,双手架住了武媚娘的腋下,连软绵绵的手感都顾不上体验,一把将她高高的举了起来,高兴的转了两圈儿,在武媚娘“咯咯”的笑声中,这才平复了心情,将她放了下来。 武媚娘一脸喜色的说道。 “看来哥哥是有兴趣了。” 李平,自然是毫不客气的说道。 “当然有兴趣了。” “离婚分一半儿,女儿也有继承权。” “这武家富可敌国的财富,当然有姑姑和妹妹的五份。” “我的阿莫西林,能将你父亲,从棺材里面救出来,再收一半儿不过分吧!” “这样下来,这万贯家财,我们就拿到了八成。” 说到这里,李平看着兴奋到双眼冒光武媚娘,开玩笑一样的说道。 “姑姑和妹妹们,拿到这么一大笔的嫁妆,要怎么花?” “不如我将你们三人都娶了,那我李家,也算是富可敌国了。” 武媚娘正在盘算,自己能分到多少钱呢,听到李平这么一说,也根本就不放在心上,毫不在意的说道。 “现在的哥哥,只能娶到姐姐。” “若是成为大英雄的哥哥,自然能娶到我。以姐姐的性子,给你做小,同样也没有问题。” “不过想要娶我母子三人,就不是那么的容易了。” “至少哥哥要当上王爷,皇帝才成。” “所以哥哥就别做梦了。” 说罢,这才上前,抓住了李平的袖子,有些担心的说道。 “哥哥,救一救我那父亲,我自然是没有意见。” “可是我绝对不会同意,将哥哥也牵扯到漩涡里面。” “你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方法吗?” 武家富可敌国。 这事儿不光是武家的人知道。 满朝的权贵,只要不是傻子,大概的猜上一猜,自然能够猜的出来。 武士彟活着时候,没有人敢动他。 就算是皇上也不行。 毕竟,他是太上皇绝对的心腹。 谁也不知道,武家大大小小的生意,太上皇有没有参上一股。 即便是皇上,也不愿意在杀死哥哥和弟弟,逼迫父亲退位之后,再将父亲的心腹一并铲除。 这不是什么故作姿态,而是真的会切实的影响朝政。 会让那些世家,和太上皇提拔起来的人噤若寒蝉。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皇上在玄武门开了这么一个坏头,谁敢相信,别人不会有样学样? 去年义安王李孝常,还伙同右武卫将军刘德裕,及其外甥统军元弘善,右监门将军长孙安业等人,密谋借助禁军造反。 皇上,怎么可能敢在这个时候,再次掀起波澜? 第63章 天生就是女皇? 不过武士彟死了就不一样了。 这等于是牧羊犬,自己看丢了羊群。 就别怪群狼上去撕咬。 如今的天下的百姓,还有吃绝户一说呢,更别说是朝堂了。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把应国公府,烧成一片白地,旁人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明白了这一点的李平,自然知道该怎么多。 他掐着下巴上淡淡的绒毛,来回的在屋子中,走了几步,想了好久,没有什么头绪。 头疼之下,一屁股将自己塞到胡櫈里,用直接轻轻的敲打的桌面好一会儿,这才说道。 “武士彟,也就是你父亲,必须得救。” “否则,我们肯定拿不到这个钱。” 武媚娘听李平这么一说,心知他这是和自己商量,心下不由得大喜。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跟大人商量过事儿,这让她有了一种当家做主的感觉,让她觉得十分的过瘾。 当下,连忙跑到另一边,将胡櫈拖到了李平的面前,摆正位置,一屁股坐上去。 正襟危坐之后,这才笑的合不拢嘴的说道。 “哥哥说的有道理。” “武家的钱,那哪两个蠢货兄长,肯定保不住。” “那两个畜生,看着聪明,却全都是一些小聪明。” “想仰仗那么点小聪明,在权贵当中厮混,怕是会被人吃到骨头都不剩。” “也只有我那好父亲,才会明辨厉害,将手中的钱财舍出来。” “所以,他最好还是活着。” 活,肯定能活。 要是炎症严重到败血症的程度,巢元方那老头,也不会半夜翻墙,苦苦哀求了。 这人嘴上可能不太牢靠,但是一身的医术,确实不容小觑。 只要舍得用药,肯定能给武士彟救下来。 有些举棋不定的李平,自言自语的说道。 “现在,关键的问题,不在于能不能救活武士彟。” “而是救活武士彟,不能让人把目光,集中到我身上来。” “否则,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听着李平喃喃自语的话,武媚娘瞬间眼前一亮。 她眼睛一眨一眨,像是闪闪发光的星星一样,半是不信,半是迫切的说道。 “哥哥手上,真的有神药吗?” 李平肯定的点了点头,道。 “有。” “那肯定能够治好我父亲的病?” “肯定能!” “哥哥可不要诳我,我父亲现在是什么症状,奴奴最清楚不过了。” “他现在就吊着一口气儿。” “一旦喘不上来,肯定会没命的。” “别说是巢元方,就算终南山的孙老神仙来,也一样没有任何办法。” 武媚娘不是不信任李平。 是这种事儿,的确太过匪夷所思了。 李平看着武媚娘那种疑惑的小眼神,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带着点小小的魅惑。 只要年纪再长点,肯定会是一个风情万种的性感美人。 就是现在,那疑惑的小眼神,都让李平的心,有些小痒痒。 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李平抬手,捏了捏她俊俏的小脸蛋儿,直到他另一边的小脸蛋儿,犹如仓鼠一样,鼓了起来之后,这才松手,谑笑着说道。 “这就是不相信哥哥的惩罚。” “哥哥说能治好,肯定就能治好!” “这种事儿,我怎么可能会乱说?” 听到李平这么坚定的语气,武媚娘不由心中再添了几分的信任。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恭维着说了一句。 “平哥哥和我那两个禽兽兄长不同,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自然不会骗奴奴。” “若是哥哥,真的有把握治好我那父亲的话。” “奴奴有一个办法,肯定能让整个长安,甚至是所有大唐的人,都转移视线。” “绝对没有人,会联想到哥哥的身上。” “什么!” 武媚娘的话,让李平大吃一惊。 能治好人,还能转移视线,还有这么美的事儿? 姑娘,就算你有女帝的标签,总不能改了客观规律吧! 难道你要用武家的钱,收买整个大唐的人,让人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成? 心中有些不信,李平目光灼灼的盯着武媚娘,沉声问道。 “什么办法?” 武媚娘第一次当家做主,自然要做到尽善尽美。 这么大的一笔钱,可是关系到以后,要嫁豪门,还是自己做豪门。 怎么敢有丝毫的轻心? 当下,小手一伸,一把攥住了李平的袖子,迫不及待的说道。 “我母亲崇佛,整个长安人尽皆知。” “就连太上皇,皇上,也全都知道。” “当年,天竺名僧达摩笈多,受邀来到长安,在大兴善寺和洛阳上林园的翻经馆,翻译经文。” “我母亲,花费大价钱,请达摩笈多禅师,手书一本《药师如来本愿经》,供奉佛前。” “达摩大师,说母亲极有慧根,乃是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右胁侍,月光菩萨转世。” “等功德圆满,自会回归净琉璃世界。” “这事儿传扬开来,让我母亲声名远播。” “要不然,太上皇,也不会借着我母亲的名声,抬举商人出身的武家。” “若是我们借着这个名头,请一尊药师琉璃光如佛像,回到国公府。” “明面上母亲在佛前日夜祈福,实际上让我那父亲,服用哥哥的神药。” “若是这样的话,等父亲痊愈,到时候,这满天下的臣民,求药师如来都来不及,还哪有空关注哥哥?” “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武媚娘的一番话,让李平惊呆了。 人,能从现代,穿越到唐朝,就算是李平再怎么受无神论的教育,也难免心中惴惴不安。 对神佛是否存在,产生了疑虑。 可就算是神佛真的存在,让他这么个接受了后世思想熏陶多年的人,想出一个利用鬼神的方法,还是强人所难。 这种三观上的问题,就算是李平再怎么适应,怕是也纠正不过来。 这让李平有那么一点点的失落,也让他对武媚娘,不由的心生敬意。 这么小小的一个姑娘,根本就经过任何学习和锻炼,就能有如此的想法和目光。 难道,政治家,真的是天生的? 她武媚娘,天生就是女皇? 我倒是对女人没有歧视。 你要是真想当女皇也无所谓。 只要你把你的嫁妆,拿出投资你哥,等老哥我在西域建国之后,划出一片儿地方,让你当个国王,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就当是股东分红了。 李平狐疑的看着武媚娘,正在想要不要将自己的伟大理想,全盘托出。 忽悠未来的女皇投资自己。 可不想,自己长时间盯着媚娘的眼睛,反倒是给她盯的害羞了。 第64章 庇护家人 灼灼的目光,像是穿透了衣服一样,让武媚娘双颊绯红。 她鼓起了脸颊,回瞪了李平一眼,凶巴巴的说道。 “干嘛老这么看着我?” “我的注意不好吗?” “好!” “怎么不好!” 李平赞叹道。 “你就是把我的脑子挖出来,太阳底下晒上几天,也想不出这么好的注意。” “谁敢说不好,我抽他丫的!” 武媚娘被李平狂乱的比喻惊呆了。 完全不知道这个比喻,想要说的是什么。 可这话是夸奖自己的,这点傻子也能听出来。 这不由得又让她喜滋滋的笑了起来。 可还没有等她笑多久,一张娇俏的脸蛋儿,又变得愁眉苦脸了起来。 光顾着想办法了,可这办法想出来,执行也是个难题啊。 看着李平一副大局已定的样子,武媚娘直接跳下了胡櫈,上前,双手使劲的将李平的腿推了推,挪开了一个地方,这才挤到了李平的一旁,坐好之后,无精打采的说道。 “平哥哥!” “还不到马放南山的时候呢。” “怎么让整个长安的百姓,知道这个事儿,是个问题。” “怎么进国公府,也是个问题。” “武元庆,武元爽两兄弟禽兽不如。” “我们要是入了国公府,怕是羊入虎口。会被那两个狗东西囚禁府中,折磨而死。” “如果这样的话,就算办法再好,恐怕也实行不了。” “怕是我们拿不到那笔钱了。” “呵呵!” 听了武媚娘的一番话,李平直接冷笑一声,道。 “羊入虎口?” “笑话!”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什么人,敢在我面前,说什么羊入虎口。” 说罢,李平直接一把将武媚娘拦腰抱起,夹在腋下,走出了房门。 将人放在了空旷的院子中,李平走到了堂屋的门口,一把抄起了手中的神鬼方天戟,昂然说道。 “媚娘!” “你猜我手中的兵器,究竟有多重?” 兵器? 武媚娘一抬头,就看到了李平手中,那华贵宛若艺术品的神鬼方天戟。 你拿这东西出来干嘛? 这东西就算是用木头削的,买到权贵人家手中,给家中子弟,当做玩具,还是挺好的。 但是我一个姑娘家,你怎么会认为,我对这种打打杀杀的东西感兴趣? 不过如今,平哥哥已经有了听话的苗头。 这个时候,当然要顺着他,巩固自己在他心中的好感,就算是不感兴趣的东西,也要恭维一二。 当下武媚娘装作满脸惊喜的样子,兴奋的说道。 “哇!好漂亮的兵刃!” “是平哥哥的吗?” “我父亲虽然是国公,但是终究算是文人,就算是随身佩戴的兵刃,也不过是装装样子,算不上什么神兵利器。” “我记得,我那两头兄长,吹牛的时候说过。” “父亲腰间的环首刀,足足有两斤重,非膂力过人者,难以挥舞自如。” “太上皇赐下来的马槊,也足有十二斤六两重,算的上是力大枪也沉。” “哥哥的兵刃,这么华丽威猛,恐怕至少也有十八斤的重量吧!” “不过哥哥让我看兵刃干什么?” 两斤的刀就那么沉? 十二斤的兵刃,你也敢吹什么枪沉的牛。 “噗!” 李平忍俊不禁,不由的笑出了声。 然后,这才笑了笑,将手中的大戟“呼呼”挥舞了两圈儿,然后一个旋转,径直往天上一抛。 抬起一根手指,撑在戟杆之上,像是转篮球一样,让大戟在他的手上旋转。 然后,这才傲然说道。 “媚娘这回你可是猜错了。” “我的神鬼方天戟,重一百零八斤。” “一斤不多,一斤不少。” “果然是十八……” 武媚娘感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李平报出来的一个数字,惊呆了。 “噗!”一声。 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一百零八斤? 一百零八斤能舞在空中,像是风车一样呼呼的转动? 糊弄傻子呢? 哥! 坦诚点。 你吹这样的牛,小妹就算想要吹捧,心里也过不去那个坎儿呀!你这让小妹很为难呀! 可是妹妹以后的幸福,就寄托在哥哥身上了,不吹捧又不行,只能棒读道。 “哇!一百零八斤!哥哥好厉害呀!” 这么敷衍的声音,李平哪里还听不出,这丫头,根本就不相信。 不过兵刃的重量,是客观存在的,自己又不是真的在吹牛,这有什么好怕的? 当下,抬手一颠,随手一抄,将神鬼方天戟抄到了手中。 李平笑吟吟的将大戟,横放在了地上,笑着说道。 “是不是一百零八斤,不是我说了算。” “大戟就放在这里,媚娘你若是能拿的起来,我以后天天给你下牛肉面。” “若是你拿不起来,你的嫁妆,出嫁之前,归我保管如何?” “哧溜!” 李平话才出口,武媚娘立刻洗了一口口水。 嫁妆只要能拿回来,谁保管都成,反正没有嫁人前,谁家姑娘都支配不了自己的嫁妆。 牛肉面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每天都被家主亲自伺候的那个待遇。 李平话才刚说完,武媚娘已经抢答道。 “一言为定。” 话落,直奔神鬼方天戟而去。 一百零八斤重的神鬼方天戟,若是武媚娘能拿得起来,那才是出鬼了呢。 不过虽然打赌输了。 但是武媚娘,却没有丝毫的不开心,整个人反倒是乐得不可开支。 这可是一百零八斤中的兵器啊。 整个大唐,都没有一个人,挥舞这种绝世凶兵。 就连好事的说书之人,在客栈酒肆,编排的大唐好汉兵器谱中,也根本见不到如此重量的兵刃。 不是时人不会吹牛。 因为吹出来根本就没有人信。 在如今的大唐,勇猛盖世的吴国公尉迟恭,手中的亢龙鞭,一条也不过三十二斤。 你要是越过了他去,说的再怎么天花乱坠,那也是白搭。 现在,平哥哥居然真的能挥舞一百零八斤的兵刃,这任谁见了,都要说是大唐第一的猛将。 有这样的猛将在侧,别说是嫁妆了,就算是把整个应国公府中的财富,都夺过来,也是轻而易举。 这才是真正的擎天大树。 能真正的庇护家人。 “我有些后悔了。” 武媚娘低声说道。 “你说什么?” 听到小姑娘咕哝,李平将放在地上的神鬼方天戟抄在手中,轻声问道。 “不,没什么。” “奴奴想说的是,哥哥真的好厉害,像是盖世英雄一样。” “走吧,哥哥,我们去说服母亲。” 有李平的武力打底,有他手中的神药打底。 再加上女儿的苦心劝说。 杨氏不由得心动不已。 第67章 天神下凡 身后,牵着姐姐手的武媚娘,也是张大了嘴,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李平,震撼莫名。 自从知道这个人手中兵刃的重量之后,她就非常清楚,李平是西楚霸王,九原虓虎一类的猛人。 可就算是再怎么高估,也绝难想象。 此人竟然能举起两千六百斤重的佛像,还能视若无物。 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够办到的事儿。 难道他真的是天神? 是上上天听到自己的心愿,派他下来,拯救自己的? 心中猛的一揪,武媚娘连手上的多用了几分力气。 武顺心中倒是没有别的想法。 她在听了母亲和妹妹要将自己嫁给平哥哥话之后,一颗心早就挂在了李平的身上了。 情人眼里出西施,不管李平做什么,以及能做到什么,都认为是理所当然,一点都不奇怪。 直到手上的疼痛,把他惊醒。 武顺嗔怪轻轻推了妹妹一下,这才抱怨道。 “妹妹,你捏疼我了。” 被姐姐一推,武媚娘这才从后悔之中,惊醒了过来。 这个时候,再看向姐姐的目光,就有些复杂了。 弹起一声,武媚娘拉着姐姐的手,跟在了母亲的身后,这才小声的说道。 “姐姐,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说要将姐姐,嫁给平哥哥了。” “平哥哥就是我心目中的,盖世英雄。” 武媚娘的一番话,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浇到了武顺的头顶之上,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母亲和妹妹,为了能让自己过的好一点,牺牲不少,做了不少的事儿。 自己原本就应该念着她们的好,让着妹妹。 可一想到要把平哥哥让出去,自己的心,就像针扎一样的疼。 才刚抓住了一点幸福,就要让他这么轻易的从手心溜走吗? 不,绝不。 武顺下决心道。 她将嘴巴凑到妹妹的耳边,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也不会吧平哥哥让给你的,绝不。” “妹妹,我们各凭本事!” 说罢,轻轻一甩,甩开妹妹的手,径直走出了殿外。 武媚娘原本只是有些后悔,并没有下定决心。 被姐姐这么一气,反倒是激起了好胜心来。 她轻笑一声,低声说道。 “姐姐是菟丝子,只要有个支撑,不管是树,还是藤,都能攀援而上。” “可妹妹既不想做菟丝子,也不想做藤。” “而是想要做和大树融为一体,共同面对风雨的根。” “姐姐,你是斗不过我的。” 说罢,跟着姐姐,走出了殿外,走到母亲身边,陪着她继续演出,这一场已经排练好的大戏。 “轰!” 地面颤抖了三分。 李平举着手中的佛像,才刚一脚踏出了大雄宝殿,排山倒海的人群,瞬间跪倒一片,齐齐的行着大礼,都中高呼。 “护法金刚法驾!” 有熟悉佛家经典的人,立刻开口驳斥到。 “金刚不过是佛前随仕的护法,如何能请动药师琉璃光如来法驾?” “只有佛,才能请佛。” “这分明就是释迦牟尼如来的化身,不动明王尊者。” 貌似合理的解释,很快就吸引了一大片人的注意。 护法金刚,哪里有不动明王尊贵。 看着李平这宛若天神下凡的模样,金刚哪里配得上他的身份? 很快,大兴善寺之中,呼喝之声齐齐一变。 呼喝不动明王之声,冲天而起。 护法金刚也好,不动明王也罢,只要能搞个大新闻,顺便再展示展示自家的肌肉,让心怀不轨之人,有所顾忌,自然就算达成了目的。 关于这一点上,李平一点也不贪心。 丝毫没有把长安城百姓的狂热,放在心上,已然不紧不慢的迈着脚步。 一脚踏出,地动山摇。 “轰!轰!轰!轰!” 像是微微地震一样,伴随着轻微的晃动,坚定不移的向着朱雀大街走去。 明王降世,菩萨求佛。这种亘古未闻的场面,不过短短时间,就传遍了整个长安。 无数人,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想要见一见月光菩萨,和不动明王。 尤其想要看看,不动明王,究竟是如何将几千斤中的重的药师王佛的佛像,举回去了的。 就连皇宫中的李世民,也被惊动。 这么多的人,聚集到朱雀大街,就算是不惊动也不行。 城楼之上,李世民听着属下的汇报,同样也是惊的张口结舌。 虽然对自家儿子的武勇,早有预料。 可凶猛到这种程度,也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了。 不过这是好事儿,儿子的本事越大,做父亲的当然也就越高兴。 可他怎么和武士彟的家眷混到一起的? 这让李世民倒是有些纳闷。 心中不解,他直接吩咐到。 “再探,一定要把李平,和武家是什么关系,搞的一清二楚。” 人,只要在世上活着,那么,就一定有存在过的痕迹。 更何况杨夫人,这种声名远播之人。 李世民一声令下。 候命在侧的天策府内卫,丽景门密探,立刻洒了出去。 沿着杨氏的生活轨迹,探查她在整个长安的人际交往关系。 而吩咐完李世民,则站在朱雀门的城楼上,心中颇为不安的向外望去。 朱雀大街上,人山人海。 而人群的中心,是扛着一座巨大佛像的李平,正在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每踏出一步,欢呼之声,就冲天而起。 有不少人,看到这天神下凡一样的场景,直接跪倒在地,大礼参拜。 而都城之中,长安县和万年县的两位县令,则是一边骂娘,一边派出手下的壮班,马班,快班的所有衙役,拼命的维护大街上的秩序。 防止发生踩踏事故。 这个时候,万一出了什么事故,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始作俑者的几人,杨氏夫人,有月光菩萨转世,这种身份护身。再加上她本来就是为丈夫祈福,这种行为不管在那个朝代,都是国家大力提倡的。 皇家奖掖都来不及,还怎么可能治罪? 而那扛着佛像的狂徒,从今以后,在世人的心中,怕是已经变成了不动明王降世临凡,成了活在世间的佛陀。 你凡间的律法,还能治佛祖的罪? 睡昏了头不要紧,乱来的话,不怕京城的百姓造反吗? 所以一旦出现什么问题的话,板子肯定会打在两位县令身上。 若不是这本身就是县衙的职责,他们怕是恨不得直接化身将军,将南衙的禁军拉出来,把围在周围的百姓,一扫而空。 第68章 到底谁是爹,谁是儿子? 城中的父母官揪心。 站在城楼上面的皇上,同样也是揪心。 倒不是忌惮儿子获得了非同寻常的声望。 李平又不是外人,是自己心中期盼的正牌接班人。就算是再大的声望,也是李世民所期望看到的。 他担心的,是李平肩膀上的药师琉璃光如来的佛像。 这可是真正的铜佛巨像啊,不是泥塑木偶。 据属下的密探回报,足足有两千六百斤重。 这么重的佛像,举在肩膀上,难道不伤身体吗? 《史记·卷五·秦本纪第五》之中记载,秦武王嬴荡,武力绝顶,膂力过人。 是先秦王室之中的绝世猛人。 可就是这样的猛人,在和属下在举办的举“龙文赤鼎”的大赛之中,强撑着举起了大鼎。 结果却是两眼出血,胫骨折断,哀嚎到了晚上,气绝而亡。 一代英主,年仅二十三岁便命丧黄泉。 龙文赤鼎已经失传,有多重,李世民不知道。 但鼎是礼器,代表了皇室正统的一部分。 自夏商周三代一来,还是流传下来了一部分的。 如今,收藏在太庙之中的周朝大鼎,最重的,也只有一千六百六十五斤六两。 就算是秦武王举的是这最重的鼎,那也和自家儿子,现在举的铜像,差了足足一千斤重。 这种重量,就算是儿子神力,可谁知道,经此一次,有没有伤到的身体? 要是因此,让他身受暗伤又怎么办? 武家何德何能? 杨氏又是何德何能? 能让自家的儿子,冒着身体损伤的危险,为他们出头? 这武士彟不识趣,到了新朝,还念念不忘太上皇,处处给自己添堵,已经让李世民足够厌烦的了。 现在,这杨氏又将麻烦推到了自己儿子的头上。 哼! 真是不知所谓。 随着队伍的前进,一行人逐渐已经靠近了朱雀门。 在城楼上,已经能具体的看清身为主角的几人了。 李世民看了一眼白衣胜雪的杨氏,不满的抬手,重重的砸了女墙一拳,愤愤的说道。 “这武氏一门,真是阴魂不散!” 听到皇上发怒,一旁的小黄门,立刻噤若寒蝉。 而更远一点,耳听八方的大宦官冯德宏却挥了挥手,让周边伺候的一众人退下。 有些事儿,不该他们听。 什么是阴魂?只有死了的人,才是阴魂。 他斥退了周围的人群之后,这才走到了皇上的身边,轻声的说道。 “圣人,武士彟已经没有几天好活了。” “若是皇上厌弃的话,不如让他现在就走?” “不行!” 听到统管丽景门的冯力士这么一说,李世民立刻板起了脸,训斥道。 “说的什么蠢话?” “还嫌朝廷不够乱吗?” “武士彟的死活,无关轻重。但是却不能跟朕,扯上一点关系。” “你手下的丽景门,还有张士贵管着的天策府内卫,都给我牢牢的记住这一点。” “连亲自监视他都不允许。” “听懂了吗?” “是!” “小的明白。” 冯德宏低眉顺眼的说道。 确实不能亲自监视。但是可以派遣其他国公府,王爷府的下人监视。 就算是被人发现,那也是他人心怀不轨,跟自己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否则,一旦皇上问起来,自己一问三不知的话,那可就离死不远了。 脸色阴沉的李世民,听到手下太监沉寂了下去,这才缓缓收敛了心情。 然后,又开口问道。 “巢元方中风,是怎么回事儿?” 能是怎么回事儿? 避祸呗,还能怎么着? 太监和太医都是吃皇家饭的,谁还不知道谁是什么心思? 肯定是发现了大皇子天大的秘密,老头又不想死,所以就只好中风了。 但这种事儿肯定不能和皇上这么说。 当下,冯德宏再次地头,低眉顺眼的说道。 “回圣人。” “具体是怎么回事儿,老奴不知道。” “但是中风确实是真的。” “这种事儿,有其他太医佐证,根本就做不了假。” “到底是年纪大了中风,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中风,时间太短,老奴还没有查出来。” “还请皇上耐心的等等。” “再给老奴几日的时间。” “算了!” 李世民直接气闷的挥了挥手。 查到了又能怎么样? 一个太医,靠手艺吃饭,人中风了以后,谁还敢用? 就算是以后好了,那也远水解不了近渴。 现在也没办法调理李平的身体,看看他究竟有没有受内伤。 还是重新找一个医生,来的更加的快捷。 李世民沉吟了片刻,猛的回头问道。 “已经确认,孙思邈真人是在秦岭的太白山上修书?” “是的,圣人。” “去请吧!” “让唐俭去,一定要把真人请回来。” “告诉真人,要是不奉诏的话,下次就是太子去请。” “再下次,就是朕亲自去请!” 你这也太偏心了吧! 冯德宏心中的小人在狂叫。 不过是担心大皇子的身体而已。 就要让莒国公唐俭入山,还要让太子也走一趟。 甚至皇上也要亲自出马。 生儿子,是用来孝顺父亲的。 你这么搞,到底谁是爹,谁是儿子? 可惜,这种话,冯德宏只能心中想想,绝对不敢在嘴上说出来。 连睡觉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说梦话,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李世民记挂着李平的的身体,看着下方的人群,胆战心惊。 而丽景门,作为密探中的老手,有皇上的命令,哪里敢有半分拖延? 不过片刻,就将来龙去脉,查了个清清楚楚。 听过下属汇报之后,冯德宏立刻上前,将手中的卷宗,递给了李世民,这才低声禀报。 “圣人!” “小的们查清楚了。” “这杨氏,之所以能够劳动大皇子,是因为此人,许多年前,就和刘娘娘相熟。” “娘娘失去踪迹之前,正是和杨氏有过短暂的几日相处。” “现在,两人相逢之后,重续前缘,又续了姐妹关系。” “据杨家的丫鬟说,两家关系,非同小可。” “那杨氏,不但以后要住在李府,就连女儿也要嫁给大皇子。” “好的就像是一家人一样。” “因此,大皇子这才会亲自出手,给杨氏站台。” “什么!” “砰!” 一卷丝帛,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骨碌”一滚,直接散了一地。 “我不同意!” 李世民厉声说道。 武家的女儿,竟然要嫁给自己的大儿子? 这怎么能行? 第69章 图谋不轨 武士彟那厮,铁了心的跟着太上皇走,满朝的文武都一清二楚。 自己不治他的罪,就已经是心怀仁慈了,现在,再让自家儿子,娶了他的女儿。 别人一说,还以为是自己怕太上皇,以及他身后的世家众人呢。 这让李世民的脸往哪里放? 再说了,武士彟本身就是商人出身。 即便是再怎么粉饰,也掩盖不了人脉稀少的缺点。 和这样的人做亲家,对自己儿子的前途,又有什么帮助? 听到这个消息的李世民,恨不得现在下去,就直接给武士彟掐死。 可惜,如今还不是暴露父子身份的时候。 “呼!” 长出了一口气,李世民接过了身旁太监,重新捡起来的卷宗,仔细的打量着调查的经过和结果。 慢慢的,脸色这才恢复了正常。 原来两人之间,竟然有这种渊源吗? 是了,“轻卿”还怀着孩子的时候,是说过,在寺庙之中,遇到过一个姐姐。 原来那个姐姐就是杨氏啊。 这样一来,也能说的通,儿子如何和武家扯上关系的。 既然这样,就先等等吧,不着急。 这不还没有成亲呢吗?就算是成亲了之后,那也能和离。 实在不行,还可以丧偶。 但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走这一步的。 自己一定会给儿子,挑一个好妻子,一个能母仪天下的好妻子。 只有这样,才能让儿子以后的路,更加的顺畅。 再看下去,看看不出什么花儿来,反倒是看的人胆战心惊。 李世民索性转过身来,不去看他,直接起家往回走。 一边走,一边不经意的说道。 “这武士彟真是好命!” “居然还能娶到这么一个妻子。拐弯抹角的,竟然能和朕重新勾连上。” “啧!不容易。” 说着,脚步突然一停,有些不太确定的回头问道。 “我记得,这武士彟的两个儿子,对他的继母并不好?” 坏了。 皇上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忽然关心起了武家的家事来? 我看上了武家,在城南的一个庄子,正等着武士彟咽气呢。 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听李世民这么一问,冯德宏连忙说道。 “回圣人。” “确有此事。” “四日前,杨氏母子三人,就被武士彟的两个儿子,赶出了家门。” “一家人,就住在永宁坊的一处店铺里面。” “呵呵!” “犬豕之辈!” 长孙无忌和观音婢,就是父亲去世之后,被同父异母的兄长赶出了家门的。 吃了不少的苦。 直到今天,皇后偶尔还苦中作乐,想起过去的往事。 说是哥哥带着妹妹,摘了别人家青青的麦穗,烤着吃,味道至今难忘。 李世民最是痛恨这种无情无义之辈。 冷笑一声,骂了两句之后,他这才接着问道。 “这两个畜生,最近这几天,都在干什么呢?” 完了。 牵扯到大皇子,肯定没有什么好事儿。 这两个小畜生不要紧。 但是好多人,都在他们的身上有所谋划。 自己泄露出去,恐怕会被别人恨死。 可惜,若是隐瞒的话,死的更快。 装作丝毫不知道别人的小动作,冯德宏正声说道。 “武元庆,武元爽两兄弟,如今在礼部上蹿下跳,正在谋划着继承应国公的爵位呢。” “哼!” “武士彟可真是生了两个好儿子。” “人还活着呢,就被亲生儿子盯上了爵位,这可真是报应不爽。” 李世民冷笑一声吼,继续说道。 “况且,朕也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让应国公这个爵位,传下去。” “更何况,这满朝的文武,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让这种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畜生继承爵位。” “想想都不可能。” 说罢,气氛突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一直跟在李世民身后的冯德宏,突然之间,满脸尴尬的停下了脚步。 李世民顿时一愣,立刻回过神来,随后勃然大怒,目光灼灼的盯着丽景门的首领太监,厉声问道。 “莫不是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违,难道还敢让禽兽之辈,袭爵不成?” “噗通!” 皇上一怒,吓的冯德宏肝胆俱裂,连忙跪了下来。 这么大的反应? 大太监的动作,立刻让李世民一阵警惕。 莫非这中间,还有什么内情不成? 他也不再去看着太监,面无表情,异常平静的问道。 “是谁!” 彻底的完了。 一个家奴,掺和到皇上的家事当中,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说小一点,是图谋不轨。说大一点,根本就是离间天家的亲情。 背上这种名声,让依靠皇帝亲密度吃饭的人,要怎么活? 心中哀叹一声,现在也只能指望,皇上对大皇子爱的深沉。 这样,才能把屁股,坐到自己的这一边。 当下,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沙哑着嗓子说道。 “是独孤谋!” “独孤谋?哼!他有何能耐,能让人继承国公之爵?” 话才出口,李世民瞬间醒悟了过来。 “蜀王李恪!” “他想干什么?” 长安城,共有二十五条通衢大街。 其中南北向十一条,东西向十四条。 在这些大街中,以通南郭城门的三条南北大街,即朱雀门街、启夏门兴安门街、安化门芳林门街,与通东西郭城门的三条东西大街,即春明门金光门街、通化门开远门街、延兴门延平门街,合称“六街”。 此六街皆通郭城门,为都城的主衢大道。 大唐实行宵禁制度,六街皆置街鼓,每日晨暮要随承天门鼓声敲击警众。 暮鼓之后,各坊市城门尽行关闭,街衢禁断人行。 时人有诗歌曰:“六街鼓绝行人歇,九衢茫茫空有月。” 李平扛着药师王佛的佛像,沿着朱雀大街,一路向北。 与春明门金光门大街交汇之后,再向东行。 经过两个里坊之后,就到达了平康坊。 这里是长安城中,最繁华的里坊之一。 高官权贵的宅邸,栉比如鳞。 坊内更是有十六州的驻京进奏院。 这些不算什么。 最吸引人的,应该是此坊入北门东回有三曲,称南曲、中曲、北曲。是青楼妓家的聚集之处。 这些歌妓大多隶籍教坊,从小受到非常严格的歌舞、诗词、乐器等技艺训练。 交往对象往往是喜好吟诗作文的文人士大夫、皇亲贵戚和朝廷官吏。 平日经常要应朝廷征召供奉和侍宴,大多能言善对、能歌善舞,文化品味和素养极高。 就算是比朝中的大臣,也不遑多让。 因为是官办之地,就算是彻夜宴饮,也无人去查。 全然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样子。 繁华程度之高,非亲身体验,不能描绘一二。 第70章 你到底是谁呢? 武士彟的英国公府,就在这座里坊的西南边上。 是闹中取静的一处极好的场所。 可等李平踏足这里之后,让整个平康坊,瞬间都沸腾了起来。 连东北边的秦楼楚馆的小姐姐,也都坐不住了。 顾不上彻夜的疲惫,连忙唤过丫鬟,给自己梳妆打扮。 在一众龟公的伺候之下,赶到以往,从来都没有到过的权贵的地盘。 围观月光菩萨和不动明王。 这一路上的大场面,已经快要把杨氏都吓死了。 就算是皇上登基,也没有这么多的人围观。 现在,被无数双的眼睛盯着,杨氏都快站不稳了。 可事到如今,已经不容退缩了。 整个长安,将近十多万人看着。 一旦出了什么岔子,所有人都要万劫不复。 就算是为了女儿,她也要坚强起来。 强忍着心中的恐惧。 在武媚娘和武顺的搀扶下,杨氏走到了应国公府的大门之前,满是忐忑的按住了门环,使劲的一敲。 “咚!咚!咚!” 沉重的铜环,击打在下方的铜片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大门应声而开。 一个贵公子大半的青年,风度翩翩的走出了大门,对着杨氏躬身行礼道。 “原来是夫人回府了。” “快请!” “来人,快送夫人进府。” 或许会被拒之门外,或许会被乱棍打出。 可杨氏怎么也想不到,那两个畜生一样的继子,居然会欢迎自己回府。 这剧情不对呀! 杨氏连忙回头看了一眼李平,正要询问该怎么办。 一旁的武媚娘却已经行动了起来。 她拉着母亲的手,躲开了前来搀扶的家奴,直接退到了大门之外,躲到了李平的旁边,这才俏生生的问道。 “你是谁?” “我的两位兄长呢?” 我是谁,我是催你命的阎王! 你说我是谁? 独孤谋心头暴怒。 武家豪富,长安城中的权贵,差不多都知道。 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武士彟去死,然后瓜分他挣下的万贯家财。 就连蜀王李恪都馋涎欲滴。 因为钱多,本身就是王霸的一个基础。 可大家都是斯文人,要讲究一个吃香。就算是吃绝户这种事情,也要吃的文明,吃的好看。 如何去吃,就成了所有人,要仔细考虑的一个问题。 蜀王的想法,就是用爵位控制武家的两兄弟。 将新生的应国公,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将武家连皮带骨头,一口吞下。 这样的话,武家的钱财,岂不是予取予求? 不过这样吃独食,也是犯了众怒。 可那又如何? 蜀王是皇帝的儿子。 他的母亲,更是前朝隋炀帝的女儿。 朝中无数的大臣,都是前隋的旧臣出身。 就算是为了粉饰一下体面,装作一副忠诚的样子,也会对杨妃的儿子另眼相看。 再说了,钱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怎么花,还不是由自己说了算? 有道是善财难舍,可舍一部分,换来更大的利益,或者朝臣的支持的话,何乐而不为? 这正是独孤谋给献给蜀王的计策。 原本,这些事儿,都应该是在水面之下完成的。 在别人还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静悄悄的,润物细无声的一点一点儿完成。 可谁知道,这武家,被驱逐出去的继母,会唱这么一出戏来。 将世人的关注,全部集中到了应国公府之中。 这样一来,前期自家所有的谋划,恐怕再也无所遁形。 如今,别说是盯着武家的众人,连皇上,都已经知道了蜀王的谋划。 再想遮掩,已经为时已晚。 现在,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就是赶紧把杨氏诳到公府之中,软禁起来。 再早日送武士彟归西。 这样一来,这个蠢妇,还有这些愚民掀起的波澜,再回在无声无息之中平息。 府中的哪两个蠢货,估计是派不上用场了。 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独孤谋心中恨的要死,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杨氏母子乱刃砍死。 可脸上却丝毫不见端倪,一副诚心诚意的样子,走出了大门,走到了杨氏的身旁,伸手就要去搀扶她。 一脸诚恳的说道。 “夫人!” “武元庆,武元爽兄弟二人,已经知错了。” “这才派我前来迎接夫人。” “我们这就进府吧夫人。” “众人还等着您主持中馈呢!” 杨氏富贵出身,是个没注意的。 听独孤谋这么一说,顿时就有些心动。 可武媚娘确实从勾心斗角之中长大的,天天想着,如何逃离兄长的折磨。 听独孤谋这么一说,就更加的确认了。 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当下,她冷笑一声,不屑的道。 “主持中馈,你信吗?” “你以为我们是哪两个蠢货?随便说说就能骗到?” “你到现在,还没有告诉我们,你到底是谁呢!” 说罢,直接仰头,看着李平,脆生生的说道。 “哥哥,动手!” 不用武媚娘说,李平也准备动手了。 没有把肥肉放在那里,别人就不能动的道理。 自家能够谋划,别人肯定一样行。 但是谋财归谋财,你不能害命。 而且还是害自己的命。 这个崽种,脸上喵咪咪的,心头的恶意,都快变成了实质,化形而出了。 今天要不是自己在这里,杨氏母女三人,只要进去,怕是骨头都剩不下了。 这三人如今,不但是自家的股东,更是后宫的预备役。 李平怎么可能容忍,这小白脸的崽种,暗戳戳的谋害他们? “锵!” 神兵神鬼方天戟,擦着火花,从肩膀上抽出。 “砰!” 沉重的大戟,向下一顿。 戟杆儿入土半尺,钉在了街道的条石之上。 举着大佛的李平,“噌”一下,卷起一股恶风,往前一窜。 一只大手,直接伸了过去,掐住了那人的脖子,将他高高举在空中。 这才面无表情的问道。 “你还没有告诉我们。” “你到底是谁呢?” “好!” 冲天的欢呼声,从人群之中响起。 举着将近三千斤的大佛,还能行走如风,出手似电。 这种身手,不是仙神,哪算什么? 一时间,国公府外,人声鼎沸。 一侧,连站在那里看热闹妓家女眷,也不甘示弱。 团扇,手绢儿,香囊,像是下雨一样,纷纷向李平砸来,在街道之上铺了厚厚一层。 独孤谋也是惊恐异常。 想不到,这哗众取宠,犹如小丑一样的贱人,竟然敢这么对他? 虽然身为历阳郡公的父亲已经去世了。 但是自家留下的人脉,依然还在。 独孤家一门三皇后,七子皆封侯,依然让天下人侧目。 否则,自己也不会被蜀王引为心腹。 现在,你这贱民,竟然敢这么对我? 我就不信你敢杀我! 第84章 我给你变一个戏法! 看着武媚娘一心为自己谋划,若是这都无法让人信任的话,那还谈什么野心? 早日找个地方隐居罢了。 免得祸害他人。 既然这样,何不全盘托出,让她自己做决定? 下定了决心的李平,沉声说道。 “媚娘!” “先等等。” 听到了李平的话,武媚娘立刻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疑惑的问道。 “哥哥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当然要吩咐。 但是这些话,绝对不能让别人听去了。 当下,微微点头之后,李平大手一挥,再次下令道。 “你们都先退下吧!” 话落,跟在武媚娘身后的一众仆人,不论是武家的下人,还是杨家的下人,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整个前院儿,都看不到任何一个人。 “哼!” 冷哼一声,武媚娘噘着嘴,抱怨道。 “女人,果然没法和男人相比。” “奴奴又是鞭打,又是锤砸,连带着杀鸡骇猴,要了别人的性命。” “这才勉强让一帮奴才听话。” “哥哥光是说上一声,这帮狗东西就做鸟兽散了。” “实在是太让人不甘心了。” 抱怨过一番之后,她这才重新恢复了笑脸,笑嘻嘻的道。 “这么神秘兮兮的,莫非哥哥有什么好东西,想要让奴奴看的?” “好东西?” “当然是顶好的东西。” “来,哥哥带你去看金鱼!” “金鱼?” 武媚娘一头雾水的问道。 “哥哥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看金鱼?” “金鱼在大兴善寺的放生池中就有。” “不过这个时候去看,怕是不合适。” “你才刚在哪里搬走了人家的佛像,展示了一番神迹。” “再去的话,不怕被那帮秃子,把你按在大雄宝殿上,当做佛祖参拜吗?” 呸!呸! 装神弄鬼这事儿,偶尔干一次就够了。 干多了是会伤人品的。 万一要是被谁发现了端倪,以后不再相信了怎么办? 那到时候,再想糊弄世人,可就千难万难了。 所以,被当做佛祖参拜这事儿,还是免了。 只是你个小丫头不理解的话,我这玩儿老梗就没啥意思了啊。 吧唧吧唧嘴,李平蹲了下来,掏出了怀中的匕首,往地上一插,轻轻一撬。 花岗岩的条石立刻就被撬起了一角。 而后手指一扣。 一米来长,沉重的条石,直接被李平,从地上,抠了出来。 然后这才笑着说道。 “不是看金鱼,是看玉米。” 金鱼武媚娘还多少能够理解。 这种赤鳞花斑的小鱼,往往是做放生之用,深受权贵之家的女眷喜爱。 渭河码头上,一旦有渔夫捞出,立刻就被他人预订。 如此暴利,惹得不少人商户,都在家中饲养。 不算是有多稀罕。 可玉米就完全没有听过了。 这东西,大约与粟米,稻米,高粱米相似,应该是一种食物。 可究竟是如何和玉有牵扯的,就算是绞尽脑汁也想象不出来。 一头雾水的武媚娘,心中疑惑,不由的开口问道。 “哥哥,这玉米,究竟是什么米?” 是震撼人心的米。 哥哥就是准备用这玉米,来彻底的收服你这个女帝的。 心中窃喜,脸上不动声色的李平,并没有回答武媚娘的话。 他将手深入了怀中,悄悄摸摸的从种子盒中,掏出了一粒高产玉米,放到了武媚娘的手中,一脸严肃的说道。 “这就是玉米。” “可以说是仙家的良种。” “光是说说,大概是说不出什么花儿来。” “让我种给你瞧瞧。” “种?” 武媚娘看着手心的玉米,心头的疑惑更加的重了。 这米粒的大小,远远的超过了粟米,稻米。 若说是仙家的良种,一点儿都没有错。 光是这个分量,就完全配的上仙种的位格。 再加上色泽金黄,温润如玉,不愧玉米的称呼。 可不管什么样的粮食,想要从种子,成长到收获,最少的也要几个月的时间。 现在已经过了谷雨差不多快一个月了。 就算是种,也已经有些晚了。 你现在让我看什么? 看看手心的这粒玉米,再看看胸有成竹的平哥哥,武媚娘黑着脸说道。 “哥哥是要现在种这玉米?” “是的。” “还是在院子里面种?” “当然!” 我的好哥哥呀,你难道还真的当你是漫天的神佛不成? 这么胡作非为的话,会降低你在妹妹心中的评价的呀! 脸上不动声色,武媚娘打起了笑脸,笑着说道。 “平哥哥!” “先不管这个,你明天去直接上任好不好?” “我家在渭水边上,有极大的一个庄子,送给哥哥了。” “等哥哥休沐了之后,我再陪哥哥去种玉米。” “想怎么种就怎么种,爱种多少就种多少。” “你看怎么样?” 我看不怎么样。 普通的种地,怎么能够震撼到你? 要如何才会让宰相之才归心? 要不是为了这个目的,我还舍不得高级肥料呢。 当下,李平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 “不好。” “就在这里种!” “来,我教你。先在地上刨个小坑。” 见李平油盐不进,武媚娘直接放弃了。 想要掌控一个男人,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办得到的。 在这之前,最好是顺着男人的心。 当下,武媚娘撒娇一样,娇嗔着抱怨道。 “哥哥小瞧我!” “玉米而已,大概和花儿是差不多的。” “奴奴可是给母亲,种过金盏花儿的。” “你瞧我的。” 说罢,微微探身,用一只手扶着另外一块条石的边缘。 也不怕泥土腌臜,直接伸出了白生生的小手,用手指在黄土地上,戳了个窝。 然后将玉米的种子,放进小窝之中,直接抓起了角落的浮土,盖在上面,这才站了起来,拍着手,兴高采烈的说道。 “看!我能干吧!” 嗯,确实能干,但不是这种干。 要是你这种干法,能种出来,那也是上天保佑。 不过我用的是高级肥料,和你能不能干没啥关系。 毕竟是“大城市”长安,出身的贵家小姐,能知道怎么种田就不错了。 李平也没有嘲笑武媚娘,直接从从怀中,掏出了分装好的肥料小包,轻声说道。 “现在看好了,我给你变一个戏法!” 话落,直接将一小包的高级肥料,直接倒在了种子之上。 “唰!” 沉睡中的玉米种子,瞬间抽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长成了一人高。 顶上,圆锥形的花序,也已经展***片下方,一个一个的雌蕊,也已经露头。 不过眨眼间,玉米的生长期已经过半。 第85章 果然是神兵! “啊!”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仿佛受到了惊吓,武媚娘诧异的一声大叫,直接扑到了李平的怀中。 从出生到现在,这么多年,她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神奇的东西呢。 什么样的东西,竟然能直接从种子,长成这样? 虽然母亲信佛,可在武媚娘的心中,却根本就不信。这漫天的神佛,都是可以利用的。 只要对自己有利,才会相信。 可眼前的这一幕,太过颠覆了。 让武媚娘不禁怀疑,自己以往的想法,全都是错的。 母亲才对。 而谤佛的自己,是要下地狱的。 心中恐惧,她一脸苍白的看着李平,战战兢兢的说道。 “平哥哥,这究竟是为什么?” 看武媚娘吓成这样,李平不禁喜上眉梢。 看来自己的手段没有白费。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李平咧嘴一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道。 “还没有完呢。” 说罢,另外一份高级肥料倒下去。 霎时间,盯上雄蕊成熟,花粉簌簌而落。 而下方的雌蕊,经过了授粉之后,瞬间变得极为硕大,眨眼间便直接成熟。 整颗玉米,直接干枯。 正要再炫耀几分,只见武媚娘一把推开了李平。 满脸恐惧,牙齿咯咯作响的问道。 “平哥哥,你到底是神仙,还是妖怪?” 坏了。 给这姑娘吓过头了。 我要的是一个有自己思想的,活生生的人。 而不是满脑子鬼怪,宗教思想的傀儡。 若不是受过无数的信息轰炸,看到这种事情,就算是李平也会忍不住心中嘀咕。 更别说武媚娘了。 没有学过思想政治的他,岂能抵御住如此神奇之事? 顾不上已经成熟了的玉米,李平立刻上前,一把将她揽入了怀中,紧紧的抱住,轻声细语的安危道。 “别怕!” “我不是神仙,也不是妖怪。” “是活生生的人。” “是你最结实的靠山平哥哥!” “媚娘你不用这么害怕!” 也不知道是因为李平的话,还是他宽阔的怀抱。 被抱入了怀中的武媚娘,迅速的冷静了下来。 她扭了扭身子,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这才松了口气,略微放下心来,有些后怕的问道。 “平哥哥,你究竟是什么人啊?” “你难道真的是不动明王降世不成?” “若是真的如此的话,你不要骗我。” “我不会再害怕了。” “当然是假的。” 李平一脸严肃的说道。 “若我真是明王的话,西天佛国不香吗?” “何苦在红尘之中打滚?” “骗人!” 轻轻推了一把李平,武媚娘娇嗔着说道。 “不是神佛,哪有让粮食一夜成长的?” “我随母亲,几乎走遍了这大唐的每一间佛寺,从来都没有见过有一人,能有哥哥这个本事。” “若这样都不是神佛的话?” “这天下,究竟谁还配得上神佛这两个字?” “哥哥!” “告诉我嘛!” 麻蛋! 想不到装个杯,竟然还这么麻烦。 这种事儿,以后绝对不能直接在人前做了。 一旦做了,想不出哄人的方法的话,肯定会降低这些人的忠诚度的。 现在,要相个好办法,先骗过武媚娘再说。 心中寻思了好一会儿,李平这才有些迟疑的说道。 “我不是神佛。” “可我有个神佛的亲戚,你信还是不信?” 信! 怎么不信? 这比哥哥是神仙,更加来的让人信服。 因为,哪有如此贪财好色的神仙? 只有贪财好色的平哥哥,才能让人更加的亲近。 长舒了一口气,武媚娘害羞一般,轻轻一挣,挣脱了李平的怀抱,连忙整理了下姿容,这才面带笑容的说道。 “嘻嘻!” “原来我的平哥哥,竟然是神仙家眷。” “这实在是太好了。” “不知道奴奴,有没有这个福分,知道平哥哥的亲眷,是哪路神仙?” 哪路神仙? 我怎么知道? 你等等我给你慢慢儿的编。 “咳!” 清清嗓子,眼中的苦恼一闪而过,李平绞尽脑汁后,这才微微开口试探道。 “弼马温,你听过没有?” “弼马温?” 两个个圆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眨着,武媚娘目不转睛的盯着李平,反问道。 “吭吭!” 对不起了系统老哥,今天就先让你当一回猴子。 “弼马温,是御马监正堂管事。” “统管天庭十万天马。” “这平日里,这天庭封锁天门,几乎可以说是绝地天通,两界不相往来。” “也只有御马监在天河放马的时候,才会稍稍有所勾连。” “我本是平常一良家子而已。” “机缘巧合之下,拜了这弼马温为师,学习这凡间的骑射功夫,才有了如今的这一身本事。” “就连身上的几件宝物,也是师傅送的。” 说着,李平把手上的兵器,和空间之中的盒子,肥料,齐齐摆到了武媚娘的眼前,一一介绍道。 “神鬼方天戟,师傅赠与的神兵,凡间无人能坏,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说着,双手抱起了一旁的条石,对着大戟的小枝一砸。 “砰!” 一股烟尘溅起。 条石一端粉碎,而小枝上面,却依然完好。 手指在刃上,轻轻一抹,皎洁如月,光亮如新。 “果然是神兵!” 摸着大戟的武媚娘赞叹道。 她不是没见过兵刃。 父亲管的就是大军的后勤,一场战争下来,砍坏的刀剑无数。 一年,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要和军器监打交道。 哪里不知道刀剑的性能? 就算是铁鞭,打的狠了,都会弯那么一弯。 而神鬼方天戟的小刃,与花岗岩相撞,居然都无事,真不愧神兵之名。 恋恋不舍的从神兵上面,挪开了手指,武媚娘摸着一旁的种子盒问道。 “这是什么呀,哥哥?” “嘿嘿!” 轻笑一声,李平站起来,抬手将已经成熟了的玉米,从干枯了的玉米杆儿章掰下来。 三两下撕掉外皮,露出了金灿灿的玉米棒子,这才半是嘲笑,半是窃笑的说道。 “这是种子盒。” “里面装的,是天庭之中,花草的一些种子。” 说着,随手捻起两颗,放在手心,展示给武媚娘看了一眼,这才说道。 “这是辣椒种子。” “你吃的牛肉面,里面的辣椒,就是用它种出来的。” 随后,又将玉米棒子往前一递,道。 “这是玉米棒子。” “是刚才的玉米粒种出来的。” “你可别小看这小东西。看着不起年,产量可是非常的惊人。” “一亩玉米,若是好好照顾的话,产个一千五百斤,不在话下!” 第86章 造反是不可能造反 “砰!” 李平话还没有说完,认认真真听他讲解的武媚娘,突然双膝一软,跌在了青石之上,跪了下来。 “怎么了?” “媚娘?” 莫不是刚才吓到了,这会儿还没有缓过来? 李平正要发问,却听武媚娘眼神呆滞的回答道。 “哥哥别管我。” “让我跪着听哥哥说。” “哥哥说这玉米一亩产一千五百斤,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这我还说的少了呢。 我口中的数据,不过是后世的平均水准罢了。 而我这玉米种子,是经过系统专门挑选的,可以留种的高产玉米,若是水肥丰盛的话,亩产两千,都不再话下。 “嗯!” 李平狠狠的点了点头,说道。 “是真的!” 话刚说完,跪着的武媚娘,直接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李平。 “叭”一下。 一口就亲到了李平的脸蛋儿之上,这才满脸激动的说道。 “哥哥呀,原来你才是大唐首富。” 我怎么突然就成了首富了? 首富还用得着,图谋你武家的家产? 贪图几个小姑娘的嫁妆? 李平一头雾水,而武媚娘,却兴奋的捧着玉米棒子继续说道。 “关中主食是粟米。” “八百里秦川,更是大唐顶好的土地。” “我家渭河畔上,最好的庄子,粟米的产量也不过是一亩三石而已。” “折合之后,还不到六百斤。” “若是贫瘠一点的土地,能产两百斤就顶天了。” “哥哥,你这玉米可是亩产能够达到一千五百斤啊!” “这方在乱世,就是王霸之基。放在盛世就是天降嘉瑞啊!” “自古祥瑞之中,嘉瑞有五。” “分别是麒麟、凤凰、龟、龙、白虎。” “而哥哥的玉米,甚至要比这些神兽,更加的撼动人心。” “只要献上去,封王都是有可能的。” “怕是这全天下的臣民,都要感激哥哥,让他们吃饱饭。” “给哥哥立生祠,奉哥哥为神明!” 激动不已的武媚娘,紧紧的将玉米棒子,抱在怀中。 “叭!” 又亲了一口之后,这才兴奋的跳到了高级肥料的旁边,满脸期待的问道。 “哥哥?” “这又是什么宝贝?” 李平还沉浸在封王的震惊之中。 想不到,后世的玉米,竟然在这个时代,有这么大的威力。 虽然他已经尽量的往好处想了,可依旧还是低估了它的影响。 这是在是给的太多了。 让李平的理想,都有些动摇。 是要做这大唐的逍遥王爷呢,还是做西域数国的皇帝呢? 心中难以取舍,听到武媚娘的发问,李平随口说道。 “那是高级肥料。” “一袋可以分成一百份。” “两份就可以让不管是什么样的植株,都彻底的成熟。” “你中午吃的辣椒,和手里面的玉米棒子,都是肥料催熟的。” “不过这东西可是独一份,用一份少一分。用完就彻底的没有了。” “再想拿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李平话还没有说完。 “噗通”一声。 武媚娘再次跪倒在了地上,手里的玉米棒子滚了老远都没有发现,全部心神,都盯在了高级肥料之上,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生怕一眨眼,这宝贝东西就不见了。 权贵之家出身,虽然能明白粮食的宝贵。 可没有挨过饿,经历过苦难的人,终究是不会对这东西,刻骨铭心。 但是,一旦涉及到谶纬,涉及到皇家,那种敏感,是一般人绝对无法体会的。 看着眼前的东西,武媚娘伸手,把它们紧紧的抱在了怀中,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前汉的大贤良师张角,用符水治病,都能召集起百万的乱民。” “哥哥的高级肥料这么神奇,别说是乱民了。” “就算是世家,豪强也绝难理解这种宝贝。” “只要给这些人看上一眼,就绝对能动摇他们对大唐的忠诚。” “一地两份,展现神迹,能拉拢无数的百姓,完全能够动摇大唐统治的根基。” “岂是普通图谶所能相提并论的?” “这宝贝,可比什么‘桃李子,得天下’之类的谶语可强上太多了。” “哥哥!” “我们造反吧!” 抱着高级肥料的武媚娘,激动的两眼通红,说话都有些口不择言了。 造反,你可真能想。 如今天下初定,只要是学过思想政治的,多多少少,了解过矛盾论的都知道,现如今,早就错过了造反的机会。 再想造反,非得杀个十室九空,血流成河不可。 这可不是李平的本意。 他摇了摇头,直接了当的说道。 “媚娘可知道虬髯客?” 明明是在说仙家的宝物,怎么扯到虬髯客身上了? 武媚娘有些不解,可她现在的一腔心思,全在李平身上。 因此,不论他说什么,武媚娘自然会顺着他的。 当下,立刻应声回道。 “哥哥说的可是风尘三侠之一的虬髯客张仲坚?” “正是!” “此人在长安城中,有着极大的名声。再加上他又和永康县公李靖,关系莫逆。小妹自然知道此人。” “不知哥哥问他,是有何用意?” 李平自从得到项羽,霸王之勇之后,不愿意在大唐再起刀兵。 准备效仿的就是虬髯客,自然在这里,要给武媚娘说个清楚。 当下,他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妹妹既然知道虬髯客就好办了。” “据说此人,原本是扬州首富张季龄之子。出生时父嫌丑欲杀之。获救从师于昆仑奴,艺成后欲起兵图天下。” “可李唐的大势已定,他见过当今皇上李世民之后,自愧气度不如,认定天下将归李世民。” “便将全部家产,赠与李靖夫妇,让李靖助大唐一统天下。” “而虬髯客自己,则是图谋海外,欲在海外,再立一国。” “如今大唐,已经基本上平定了天下的战乱。” “天下百姓,也急需要从战乱之中恢复,休养生息。” “民心思定,此世早已经失去了造反的良机。” “若是再想造反,消耗的代价极大。” “怕是要将这天下的百姓杀个百不存一。” “人丁的流失,恐怕比汉末三国要更加的严重。” “三国之后,五胡乱华,中原百姓,几乎亡国灭种。若不是武悼天王冉闵的杀胡令,怕是今日中原,早已披发左衽,毛毳腥膻满咸洛了。” “你认为我是懦弱也好,妇人之仁也好。” “总之,我是不愿意再在中原,掀起无边的杀戮。” “若是让胡骑再次踏入中原,我将死不瞑目。” “所以,造反是不可能造反。” “最多学一学虬髯客张仲坚,马踏西域,在西方之地称王称霸,建立自己的帝国。” “当一个西方的皇上。” “媚娘,你可愿意,陪我一起?” 第87章 绝对不容错过的人 李平这话才刚说完,跪在地上,抱着高级肥料的武媚娘,立刻调转身来,行了个大礼说道。 “妾身武媚娘,见过哥哥。” “不管哥哥准备做什么,奴奴都愿意誓死追随。” “哥哥若为农夫,奴奴便做农妇,为哥哥洗衣做饭生孩子。” “哥哥愿为将军,奴奴将倚门盼望,望哥哥平安归家。” “哥哥若是皇上,奴奴当做皇后,为哥哥管理后宫嫔妃。” 哈哈! 女帝一枚,get。 这是自己招募的第一个武将,还是忠诚拉满的,李平怎么能不开心? 大笑一声之后,李平说道。 “不不不!” “你可不能做皇后!” 话还没有说完,下方跪着的武媚娘,立刻变得脸色苍白。 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梨花带雨的问道。 “哥哥,不喜欢奴奴吗?” 喜欢。 怎么不喜欢? 我就算是想喜欢其他人,但别人都藏在自家的闺房之中。 连见都没有见过,我上哪里喜欢去? 正要给她解释解释,却见武媚娘楚楚可怜的继续说道。 “奴奴自问颜色在这长安城中,也是少有的美丽。” “哥哥不愿意选我,可是因为喜欢姐姐的温顺?还是母亲的丰腴?” “若是这样的话,奴奴以后愿意收敛性子,做一个温顺的女人。” “也愿意将自身,将养的丰腴柔美,不逊与母亲。” “这样的话,哥哥会满意吗?” 这样的武媚娘,还算是那个则天大圣皇帝吗? 和长安城中的普通女人,又有什么区别? 世间的洋娃娃还少吗? “呼!” 深吸一口气,李平蹲了下来,双手抓住了武媚娘的肩膀,盯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道。 “听着,我没有不喜欢喜,也没有说不让你当皇后。”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而已。” “我想说的是,让你做皇后,不浪费吗?” “浪费?” 这个世界上,对于女人来说,还有什么地位,是比皇后更加尊贵的? 这有什么好浪费的? 即便是李平诚恳的解释,武媚娘依旧还是将信将疑。 她也不再反问,只是双眼目光灼灼的盯着李平的眼睛,等待着他给她一个解释。 而李平也不卖关子,直接了当的说道。 “你我相交一日,却已似过了千年。” “不管从为人处世,还是行事手段上来看,完全不逊于任何男人。” “像你这样的人才,困于后宫之中,才是最大的浪费。” “皇后不适合你。宰相考虑一下。” “若是西域建国,我让你做我共和国的宰相,怎么样?” “宰相?” 李平这话一出,武媚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整个人激动的浑身发抖。 她的目的,不过是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而已。 最大的野心,也不过是站在男人的身后,操纵这他,庇护自己。 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能够真正的站在舞台的前面。 现在,自己越来越喜欢的平哥哥,竟然许诺,让她做宰相。 光是这个大逆不道的念头,就让她兴奋到快要叫出来。 “哥哥!” “女人也能做宰相吗?” “哈哈!这有什么?” “女人就怎么不能做宰相了?” “更加西方的国家,还有女人的国王呢。” “我打下来的地盘儿,当然是我说了算。” “别说是宰相。等地盘儿大了,封你为王,那也是一点儿问题也没有。” “王?” 沙哑着嗓子的武媚娘,说出了一个字。 从古至今,女人最多被封公主。 可怎么尊贵的公主,领有再怎么多的封地,荣辱最终归于个人。 等人一死,就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而王爵,则是可以一直传承下去的。 只要不被剥夺,就可以与国同休。 这才是真正的权势。 是人们绝难以舍弃的。 听到这里的武媚娘,禁不住全身的血液涌上了头顶,整个人都有些眩晕。 微微往前一跌,一把抱住了李平,再也舍不得松手的武媚娘,说道。 “哥哥对我真好。” “我愿意被封王,做宰相。可哥哥的后宫,奴奴也想插上一脚。” “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只要哥哥喜欢,奴奴一定想方设法,给哥哥弄来。” “就算是再怎么尊贵的女人,也不会有例外。” “太原王氏,王仁祐的女儿,据说是国色天香,年纪轻轻,就美名远扬。就算是远在太原,奴奴也屡屡听闻。不知哥哥可有意思?” “还有兰陵萧氏,宰相萧瑀家中有一族女,漂亮聪慧。不久之前,才刚入京。甫一露面,就在长安掀起了不小的风波。我们掳她去西域吧。让前朝皇室宗女,给哥哥当个洗脚婢,如此可好?” 王氏!萧氏! 这听着怎么有些不对劲呢。 莫非这些人是你以后的那些情敌不成? 这会儿怎么都堆到我这里来了? 不过,才刚封王,你就这么上道,用封建主义的“余毒”开始腐蚀老子。 那老爷我再给你点甜头,你岂不是要把世界都买来送给我? 想到这里,李平眉头心中一动,却又假装不满的微微皱着眉头,轻声训斥道。 “每临大事有静气,这才是宰相的气度。” “不过封王而已,怎么会激动成这样?” “以后好好儿干!” “说不准,我做腻了这个皇上之后,会把皇位传给你,让你做一个西域的女皇也不是不可能。” 话才出口,李平立刻感觉到怀中的娇躯,一阵颤抖。 顿时给李平吓了一大跳。 正要喊人过来,去叫医生,却见她渐渐的回过了神来。 女皇! 女人当皇帝! 自家的平哥哥,究竟是什么人啊,对女人没有一点偏见也就罢了,连皇位这种东西,都可以随意的许诺。 自己究竟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儿,才会在今天,遇到这么一个人。 他就是自己的真命天子,是绝对不容错过的人。 勉强恢复了一点力气的武媚娘,低声在李平的耳边说道。 “哥哥,抱着奴奴,去奴奴的闺房。” “奴奴有些等不及了。” “等我们圆房之后,立刻动身,去西域。” “奴奴是一刻也不想等了。” 看着他潮红的脸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李平哪里还会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则天大圣皇帝,现在究竟是什么状态。 不光是她忍不了。 就连李平,也被这种味道,刺激的有些坐立不安。 既然美人恩重,那自己现在又有什么好顾忌的? 当下,在武媚娘的惊呼声中,直接拦腰将她抱起,紧紧的抱在了怀中。 走出了前院儿,走进了后院儿。 绿色的林荫之下,就是媚娘的闺房。 两人相拥着进入了后院的侧门。 这样的交流,一直持续到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这才作罢。 第88章 最好时机 昏昏欲睡的武媚娘,强打着精神,清理了身上的狼狈,这才又重新恢复了羞涩,趴在李平的胸膛上问道。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去西域啊!” “明天就准备好不好?” “我们立刻变卖国公府的家产,开始招募人手,准备西征。” “奴奴实在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对于如何西征,什么时候西征,不光是现在的李平,有仔细的考量。 在穿越之前,身为一个键盘侠,就对于每个文明的关键时间节点,有着仔细而又深刻的研究。 这其中的,绝大多数信息,都能和现在的时代,一一对应。 对自己的谋划,也有着极大的帮助。 揽住了武媚娘,欺霜赛雪的肩膀,李平寻思了一会儿之后,这才沉声说道。 “不急,还不到时机。” “时机?” “西域小国而已,以哥哥的武勇,一路纵马踏平而已,还需要什么时机?” “哥哥说的这个时机,究竟是什么样的时机?” 武媚娘虽然政治,谋略属性非常的高,但是目前还没有经过历练,因此,对着世界的认知也是不够,在大势上,还有所欠缺,这是非常正常的。 而自己以后,也要给她将这上面的课程补上。 因此,李平并没有敷衍她,依照记忆中的形势,给她介绍道。 “这个时代,西域虽然小国林立,但是大势力,还是有的。” “起码,能作为我们对手的,还有两个。” “一个是出了天山和昆仑山西去的萨珊波斯王朝。另外一个,则是在阿拉伯半岛之上的贝都因游牧帝国。” “萨珊波斯王朝,和更加西边的东罗马帝国,连年征战,税赋极重。同时又加强了对宗教的控制,造成暴乱迭起。” “比隋末的形势,更加严峻。” “再加上西南方向,贝都因人游牧帝国军队的攻击,这个国家活不过二十年。” “从现在开始,每往后拖一天,混乱就多一天。” “我们攻占这个地盘,也将更加的轻松一天。” “要二十年啊!” 听李平这么一说,武媚娘顿时一阵的失望。 “这么长的时间,妾身都要老了呀!” 武媚娘抱怨的话,李平并没有反驳,反倒是长叹了一声,道。 “哪里会留给我们这么长的时间。” “别忘了,西边还有贝都因人的游牧帝国呢。” “这个帝国,是像突厥人一样,由众多的游牧部落,组成的。” “在前些年,这些部落当中,出现了一个先知。” “他用宗教的思想,统一了所有的部落,用强大的凝聚力,形成了一个军事帝国,打的萨珊波斯人,节节败退。” “辛亏此人,命不久矣。他也没有什么后代。” “一旦他去世之后,必然会发生夺位的战争。” “而我们最好的介入机会,就是这个时间点。” “否则,等王位一旦确立,他们又会被宗教重新凝聚起来。” “那样的话,再想打下来就有点困难了。” “果真如此?” 听李平这么一说,武媚娘重新激动了起来,连忙问道。 “哥哥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问罢,也不顾上春光外泄,一拍额头,有些懊恼的说道。 “是奴奴糊涂了。” “西市这么多的胡人,绝大多数,都是从西域过来的,岂会缺那么一点儿消息?” “大隋两代皇上,通过丝绸之路,挣下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财富,哥哥这么‘贪财’,怎么会不从胡人身上,找补一点?” “哥哥放心,奴奴记下了。” “以后关于胡人的消息,就交给奴奴吧。” “奴奴一定将所有有关西域的点点滴滴,查个一清二楚,绝对不会有半点遗漏。” 说罢这些之后,武媚娘掐着手指盘算了好一会儿之后,再次杀气腾腾的问道。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人,什么事儿是阻止我们西域大计的?” “哥哥说出来,让我全力给他们扫灭!” 扫灭,说的轻松。 就算是那些人不反抗,站成一排,让我一个一个杀过去,也要杀上好几年,征服和建国,哪有那么简单? 不在大唐多多抗旨,攒够资本的话,只身出西域,就算是建国成功,也只是一个小国,哪有什么意思? 至少也要建立一个大国,极其庞大的国家。 一个和大唐有联系,有法统的大国。 这样,当两者联系起来,至少到了后世,新国家即便是不能永远强盛,那也是有着法理上的宣称。 能让新国,有一个印度洋上的出海口。 那样的话,也算不愧于这次穿越了。 掐着武媚娘的脸颊,轻轻的捏了捏,李平这才笑着说道。 “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别忘了,天山,昆仑山之间,还有强敌呢。” “东西两部突厥,不解决的话,就算我们在西域站稳了脚跟,那也是空中楼阁。没有丝绸之路的通畅,想要强大起来,根本即使痴人说梦。” “因此,即便是西进,也要消灭两部突厥才行。” “啊!” 李平的话,顿时让武媚娘一愣。 不管平哥哥说的,萨珊波斯,和贝都因人多么的强大,没有亲身体会过,终究是没有什么实感的。 可突厥人的强大,确实所有大唐人,都有目共睹的。 光是泾阳兵锋,就能成为所有长安人的噩梦。 想要消灭这两个宿敌,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一时间,武媚娘明亮的眼睛,都有些暗淡了下来。 她撅着嘴巴,无比失望的说道。 “还要消灭突厥啊!” “那该要多久啊!” 消灭突厥要多久? 现在,北方突厥已经自顾不暇。 薛延陀、回纥、拔野古等部落,已经叛离了突厥。 契丹,更是直接投降了大唐。 他们的酋长大贺摩会,如今都已经在长安了。 更加让让突厥人惊心的是,突利可汗也已经不稳。 随时都有背离突厥的迹象。 加上南方的缓冲区,已经无法庇护的梁师都,可以说是突厥人的四肢都已经被斩断。 只剩下头颅和躯干。 现在,根据商队的消息,他们连本部都有些不稳。 根本就没有任何能力,再次南下。 今年,明年,将是绝好的消灭北方突厥人的时机。 这不光是自己立功的机会,也是为了能让自己尽快走出去的必由之路。 感受着怀中,微微有些颤抖的身躯,李平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着说道。 “不用担心。” “突厥人土鸡瓦狗而已,不用五年,北方,西方,两步突厥,都将土崩瓦解。” “那个时候,才是我们西进的最好时机。” “想一想前隋的富庶,你就能知道,占据了丝绸之路要冲之后,我们会究竟有多么的富裕。” 第89章 谁敢对蜀王不敬? 说到这里,李平松开了怀中的娇躯,将一版阿莫西林,交到了武媚娘的手中,轻声说道。 “这是给你父亲,服用的药物。” “每日三次,每次一粒。” “若是全部服用完成之后,他的病,大概也会好了。” “到那个时候,我们再计较其他。”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我也不能在歇息下去了。” “从明天,就开始上值。” 说罢,李平翻身跳下了床榻,穿上衣物,整理好行装,这才继续说道。 “先去玄武门,拜见左武卫将军李君羡。” “再出城前往左武卫军营。” “应国公府中的事儿,就全交给你了。” “若是有什么变故,不用担心,直接派人通知我就行。” “就算是什么蜀王,皇上也不要紧。” “大不了杀他一条血路出来,我们直奔西凉。” “不过是初期辛苦一点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记住了,现在,你不是孤身一人。” “而是有我站在身后。” 武媚娘感慨的看着手中的神药。 这怕也是夫君的师傅所赠与的,现在,为了武士彟那个小人而消耗,真是不值当。 听李平这么一说,立刻一拉被子,遮掩了白生生的胸膛,跪在床榻之上,道了个万福之后,轻声说道。 “哥哥放心!” “我一定会帮你看好这个家园。” “也请哥哥,做事之前,微微三思。” “因为现在的哥哥,已经多了几人,需要牵挂。” 两人都是果决之人,有共同的目标,因此,也不需要什么儿女情长。 告别之后,李平唤过了贺怀恩和大兔,径直离开了应国公府,返回家中,为明天上值做准备。 而他的离开,也让整个长安之中的有心人,彻夜难眠。 崇仁坊,蜀王府。 李恪脸色铁青的看着,书房之中,那一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 想不到,早上还意气风发的独孤谋,出门还不到半日,就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连带着也让蜀王府的所有谋划,都变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殿下,殿下!” 轻声的呼唤,将李恪,从沉默之中唤醒。 小黄门看着脸色铁青的蜀王,胆战心惊的上前,跪倒在地,低声说道。 “殿下!” “那个人已经走了。” “现在,应国公府,应该只有杨氏母女三人了。” “好!” 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李恪愤怒的说道。 “曹湛、董康买这两人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回殿下。” “二人已经到长安了。” “据属下的人回报,这些藏在秦岭的,刘黑闼手下的残兵败将,现在就藏在和平坊的小村里。” “哪里有一段城墙破溃,很容易就能顺着城墙爬下去。” “一般进城的贼寇,都会藏在哪里。” “哼!” 冷哼一声,李恪对这些侵蚀大唐的贼寇不满,可更加痛恨扰乱自己计划的武家众人,和李平。 “我要她们死!” “死无葬身之地!” 一口银牙几乎咬碎,李恪愤怒的嘶吼道。 “你去,去联络他们两人。” “让他们今天晚上,就去平康坊劫掠。” “把武家杀个鸡犬不留。” “我明天一睁眼,不想见到,武家还有任何一个活人。” 说罢,这才异常痛惜的看着躺在地上,冰冷的独孤谋。 如今的这个世界,极其讲究血统。 自己为什么尊贵? 不就是因为父族的血脉是当今的皇上,而母族的血脉,是前朝的皇室吗? 不然的话,自己又不是皇后的亲生子嗣,如何能在朝中,有这么大的威势? 而独孤谋,正是自己手中的招牌之一。 是收揽人心的,绝好工具。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只要是独孤谋去拜访,那绝对就是礼贤下士。 是给足了旁人面子。 不啻于平常的王子皇孙前去拜访。 现在,这么好用的一个人,居然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而且万年县,还各种推搪,居然连抓捕那李平都不肯。 既然这样的话,我就亲自动手。 让贼寇杀光武家之人,看你还能怎么嚣张。 李恪这话一出,让跪在下方的小黄门,汗出如浆,浑身抖的如同筛糠。 武家,那可是应国公府。 乃是当朝的顶级权贵啊。 就算是皇上,不待见他们。只要武士彟活着,就连皇上,都会顾忌他,不会轻易的治罪于他。 现在,蜀王居然要将他灭门。 他怎么敢? 这事儿一旦传出去,整个蜀王府将彻底的完蛋。 除了蜀王之外,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而想要将真相,淹没在水下,杀人灭口,绝对是肯定的。 什么样的心腹,都不例外。 到时候,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自己。 可这个府邸之中,谁敢拒绝蜀王,不怕生不如死吗? 浑浑噩噩的小黄门,应答了一声“是!” 才刚起身,恍惚着就要出门。 一柄利刃,不经意之间,已经割破了他的喉咙。 来人一脚将小黄门的尸体,直接踢到了一旁,这才指着蜀王的鼻子骂道。 “竖子,焉敢如此猖狂?” 不用听,李恪都知道,来人是谁。 整个蜀王府,有胆子呵斥蜀王的也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蜀王府的长史权万纪。 王府长史,不但对诸王有教导之责,还肩负替朝廷,监视诸王的职责。 乃是除了诸王之外,权利最大之人。 若非如此,谁敢对蜀王不敬? 听到长史的咒骂,李恪也不浑不在意。 他们两人之间,已经早有默契。 否则,这会儿迎来的,就不是责骂,而是南衙禁军了。 兀自气咻咻的李恪,见权万纪不问青红皂白就杀了自己的心腹,打断了自己的命令。 心知这是为自己好,可犹自不甘心的抱怨道。 “师傅光看见我猖狂了,却怎么不说应国公府之外,那厮的猖狂?” “不过是有点勇力罢了。” “居然挑动贱民,将独孤谋活活打死。” “连武家那两个蠢货,都一并丧命。” “孤王若是和他比起来,真是大大的不如。” “所有的谋划,都被这厮破坏。” “现在,怕是整个长安城的百姓,都知道孤王在谋夺武家的家产。” “可这种情况之下,孤王能拿到一文钱吗?” “非但狐狸没有打着,反倒是惹的自身,骚气熏天。” “你叫孤王如何咽下这口气?” 权万纪也是头疼的看着李恪,有些难以下手。 武家的家产,在他们二人的计划之中,之后是有大用的。 若是计划真的被破坏了,那么蜀王府之中,就要面临极大的一部分亏空。 这些亏空,可能直接导致计划停滞。 这是两人绝难忍受的。 因为现在,钱比独孤谋的命还要重要。 不过,这一切的基础,都建立在皇上不知道的基础之上。 若是把皇上的目光引来,有再多的钱,他们怕是也花不出去。 第91章 鱼符 接过了桌子上的贡纸,往灯下一凑,还没有等上面的消息看完,李恪气的立刻破口大骂。 “长孙无忌这老贼,难道是疯了不成?” “李君羡这个小婢养的,居然也看人下菜!” “他妈的!” “砰!” 气愤的李恪,一脚踹在桌子腿儿上,给桌子差点儿踹翻。 纸上写的,赫然竟是李平的新官职。 左武卫校尉。 他为了给独孤谋,谋取这个职位,三番五次的拜访李君羡。 这狗东西不给面子也就罢了,还训斥了李恪好几回。 若是根本打不过这厮,李恪恨不得当场给他捅死。 现在,自己苦苦谋求的东西,居然被长孙无忌,就这样轻易的送人。 还是送给一个平民。 这让李恪如何受的了? 看着蜀王,已经彻底的气昏了头,权万纪摇了摇头,不满的说道。 “王爷,继续往下看!” 我看个他妈! 左武卫校尉都安排出去了,我还要看着个啥? 愤怒的李恪,还了还没有两行,气的再次爆炸。 整个人都直接跳了起来,高声喊道。 “来人,来人!” “去,去找曹湛、董康买。” “让这两人给长孙无忌这条老狗,的狗头给我剁了。” “我要用他的黑心肝儿下酒!” 这话才一出口,座在胡櫈上的权万纪也跳了起来。 他当场直接甩了李恪一个耳光,骂道。 “你想死不成?” 骂罢,这才连忙跑出书房,见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在这里,这才放下心来,关上了书房的大门,压低声音,怒吼道。 “你疯了不成?” “要杀长孙无忌!” “你以为他是武士彟不成?” “这话只要今天传出去,你明天就要死于非命。” “到底又怎么了?” 而李恪,这才扭曲着一张脸,愤怒的骂道。 “父皇有六匹战马,爱若性命。” “在洺水,与刘黑闼殊死决战之时,‘拳毛騧’身中九箭,战死在两军阵前。” “‘什伐赤’,则是父亲,在洛阳、虎牢关与王世充、窦建德作战之时,命丧黄泉的。” “至于,白蹄乌,特勒骠,青骓,飒露紫,这几匹马,虽然也有伤亡,但是都有后代留了下来,最优秀的几匹,被再次以此命名。” “飒露紫,去年被皇上,赐给了太子代步,以掩饰他腿瘸。” “青骓,则是被青雀讨去了。” “现在,整个马厩就只有白蹄乌,特勒骠这两匹宝马。” “谁知道,竟然被长孙无忌,这厮讨要过去,赐给了李平。” “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这个蜀王,比不上皇上的两个嫡子?还是说,我李恪,连个外臣也不如?”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呵呵!” “长孙无忌,花如此的血本,拉拢此人,可见此人确实是非常的厉害。” “值得这老狗花这么大的价钱。” “可彼之英雄,我之仇寇。他越是厉害,对我们这边的威胁将越大。” “我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这李平。” “不能让李承乾,再添助力!” “不!” 权万纪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不能杀了他。” “就算是打瘸,打残,也绝对不能打死。” “左武卫校尉可是驻守玄武门的军队,玄武门是什么地方,你不会不知道吧!” “他若是死了,你也别想活。” 我当然知道。 是我的好父亲,抢夺皇位的地方。 可惜了,时间不对。 “呸!” 啐了一口之后,李恪骂骂咧咧的的说道。 “那就打残,把腿打折。” “让他和承乾太子,一人瘸一条腿儿,凑一个完整的人。” “不过,马必须要死。” “特勒骠和白蹄乌,绝对不能活着,在他人的手上。” “这倒是容易。” 权万纪掐着下巴上的胡子说道。 “可是派谁去?” “这李平可不是谁都能降服的。” “据说,能够扛起两千六百斤重的铜像,这可非同小可。” “呵呵!” “两千六百斤?” “不过是同和尚,沆瀣一气而已,你难道会信?” “呵呵!其实我也不信。” “那派谁去?” “就薛万钧,薛万彻兄弟了。” “救下他们,还没有让他们出过力呢。” “和小年轻切磋一二,应该不会拒绝吧!” 《仪制令》之中规定。 诸在京文武官员职事九品以上,朔望日朝;其文武官五品以上及监察御史、员外郎、太常博士,每日朝参。 大概的意思就是说,长安的官员中,五品以下的官,初一和十五,各上朝一次即可。 但五品以上的官,则每天都要上朝。 朝会一般都是在早上六点半,到八点半之间举办。 因此,绝大多数的京官,都需要在早上五点左右,就要开始起床。 不过,李平倒是不用。 他是六品的左武卫校尉,今天也不是朔望,因此,不用上朝。 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去玄武门,拜见顶头上司,左武卫将军李君羡。 然后再去城外的军营报道。 不过李君羡的左武卫将军,是从三品的高官。 他是需要上朝的。 不到退朝的时间,就算是李平去的再怎么早,也见不到人。 因此,李平一直睡到七点,这才起床。 喝上一碗,热乎乎的面条,吃上两个鸡蛋,再塞上两张刚买回来的胡饼。 吃饱喝足了之后,穿好了太监送过来的铠甲,外面再罩上蜀锦的大红罩袍,被母亲打扮的漂漂亮亮之后,辞别了亲人,李平这才出门。 皇城虽然规制和京城差不多,但是守卫,却森严了许多。 从长寿坊出发,一路骑马北上。 等到了开远通化大道,再往东走,就是如今大唐的西大内,太极宫了。 还没有等李平靠近,城楼之上,立刻就有人高声喊道。 “什么人,胆敢靠近皇城?” 话还未落,左监门卫的士兵,已经手持长枪,涌了上来,将李平,贺怀恩,大兔三人团团围住。 李平这是第一天上班,也没有个什么人来教,对于这些并不熟悉。 可贺怀恩是老油条了,在西市混日子的时候,早就把这些,打听的一清二楚。 见士兵涌了上来,立刻低声说道。 “老爷,鱼符!” 鱼符? 昨天晚上,李平将身上的零碎,都仔细的查验了一遍。 很多的东西,只是随身携带,并不知道有什么用。 现在,听他这么一说,立刻明白了过来。 原来撞在鱼袋之中的这条小鱼儿,是出入宫门的凭证。 当下随手一扯,将腰间的鱼袋,扯了下来,放到了贺怀恩的手中。 第92章 功臣 而围了上来的一众士兵之中,对正模样的人,直接站了出来。 他接过了贺怀恩手中的鱼袋,仔细的掏出来查验了一遍之后,立刻满脸堆笑的说道。 “自己人!” 说罢,抬手一挥,示意身边的士卒退开,然后这才继续笑着说道。 “原来是校尉大人!” “校尉大人请!” 说罢,径直上前,扯过李平跨下战马的辔头,就要亲自替李平牵马进皇城。 李平不明所以,因此毫不在意。 可一边的贺怀恩却脸色变了。 他大喝一声。 “慢着!” 然后迅速的插入了两人的中间,一把推开扯在辔头上的大手,目光不善的盯着那人道。 “这位军爷,查验过后,鱼符应该还给我们了吧!” 说罢,缺了一个手指的大手,直接伸到了那人的面前,索要鱼符。 到了这个时候,李平还哪里不知道,这是有人给自己使绊子了。 当下,神情一冷,板着脸问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虽然相处的极为短暂,但是贺怀恩,毕竟是射雕手出身,眼力劲还是有的。 知道自家的这位老爷极为强悍,根本就不是城门口的这几个臭芋头,烂鸟蛋所能抗衡的。 因此,全然不惧,轻蔑的看着那几人,哂笑着说道。 “鱼符,乃是出入宫禁的凭证,查验的极严。” “不管是进,还是出,都要核对。” “因此,须臾不可离身。” “此人拿了老爷的鱼符,竟然顺手塞到了自己的怀中。” “这可是图谋宫禁的大罪。” “老爷就算是将他斩杀当场,也是理所应当。” “再者说了,宫中骑马,可是皇上才可以赐予的权利。” “整个大唐,也就只有吴国公一人,才有这个资格,长安城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此人见了老爷,非但不让老爷下马,居然还直接牵着战马,向宫城之中走去。” “若不是包藏祸心,我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给他当球踢!” “此人必定知道老爷的身份,也知道老爷是第一次入朝,因此,这才敢设下如此粗糙的圈套,真是不知死活!” 说罢,贺怀恩的大手,再次往前一递,高声喊道。 “拿来!” 那人见自己的伎俩被揭穿,脸色顿时一变。 刚才的笑容全然不见,板着脸恶狠狠的说道。 “拿什么来?” “给我滚开!” “安福门也是你们敢乱闯的?” “没有鱼符,擅入宫禁,格杀勿论!” “来人,给我守好这里,但凡他们敢踏入一步,立刻给我乱箭射死!” 吩咐完之后。 “呸!” 一口啐在了李平的面前,这才斜着眼说道。 “让开,阻塞道路,也是大罪!” 没有理会此人的叫嚣,李平抬头,向着城楼之上看去。 从刚才开始,就有两股视线,一直盯着自己。 那种粘腻恶心的感觉,只要存在,就让李平极为的不舒服。 看来,幕后黑手,就在门楼之上。 这就是李平,最讨厌这个封建社会的地方。 只要你没有站在顶点之上,莫名其妙的地方,是在是太多了。 “呼!” 长舒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李平轻踢马腹,走到了安福门下,那人的面前,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呵?” “杀我?” 那人正要叫嚣,冷不丁,战马之上,李平飞起一脚。 结实的鹿皮靴子,忽倏一下,直接重重的踢在了那人的脖颈之上。 “噗通!” 吭都没有吭一声,直接将他踢昏在地。 李平是可以轻易的杀了他。 可幕后黑手,既然处心积虑的设下这个陷阱,怎么可能会顾忌一个小兵的性命? 不愿意让那人得逞,李平只能强忍着怒火,将他踢昏。 一边,贺怀恩立刻上前,将鱼符从那人的怀中掏了出来,递给了李平,然后这才说道。 “玄武门在西内苑之内。” “我们不去太极宫,出城之后,转西内苑,直接入玄武门。” 说罢,牵着特勒骠就向芳林门走去。 可还没有走两步,身后,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 被李平踢晕的那人,胸膛之上,一个硕大的伤口,正在往外冒涓涓的冒着血。 而下一刻,近百的兵丁,瞬间从安福门中涌出,将李平三人,团团包围。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左武卫的校尉,杀我左监门卫的兵丁,就想这么走了?” “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人是你们杀的,你难道还想赖到我们身上不成?” 一旁的大兔,哪里见过这种黑暗? 立刻跃出人前,气愤的说道。 可贺怀恩早就被这个世界的残酷,教育的鲜血淋漓,根本就不对说服这些人,抱任何幻想。 最终还是要谁的拳头硬,才能解决。 当下,一把捂住了大兔的嘴,将他推到身后,面无表情的说道。 “人是谁杀的,有京兆府,有万年县。” “再上面,有刑部,有大理寺,有卫尉,还有御史台。” “轮不到你说了算。” “这位官人,把我们围在这里,是要让左监门卫,和左武卫,火并一场吗?” “《擅兴律》规范,持械互殴,双方都是要杀头的。” “难道你的脖子,比我们的要硬不成?” 贺怀恩这一番话,直接将来人,架在了大火之上。 原本,那人说的,只不过是借过而已。 即便是出了差错,也不过是需要他拖延时间,等到哪位重新安排而已。 可若是要他让他,真的和李平火并一场的话,他确实不敢。 左监门卫,可是禁军。 只能听皇帝的命令。 一旦两个勾连的消息,暴露出去,他怕是要万劫不复的。 事情绝对不能闹大。 那人恨恨的盯着贺怀恩,张口结舌,居然说说不出话来。 再次感受到那股粘腻的视线,李平低头,看了看来人,轻声问道。 “你认识吗?” “说话的那是谁?” 一旁贺怀恩连忙点头说道。 “认识。” “呵呵,长安城中没有几个人,不认识他的。” “此人叫杜君绰,是左监门中郎将。” “是和吴国公一起,为皇上立下大功的九人之一。” 哦。 李平明白了。 玄武门的功臣。 怪不得如此的嚣张。 第93章 绝世猛将 骑在特勒骠上的李平,轻轻一甩马缰,战马纵身上前。 抬起手上的神鬼方天戟,只是轻轻随手一拨。 “哗!” 挡在李平面前的左监门卫军士,瞬间犹如保龄球一样,被拍倒在地。 一些想要挣扎的,竟然被李平,一戟凌空抽起,远远的甩到了绕行宫内的清明渠之中,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而走近了杜君绰身边的李平,手中的大戟的戟杆,径直搭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微微往下一压。 “噗通!” 犹如泰山压顶一样的重量,直接压的杜君绰跪倒在地。 任他挣扎的两眼充血,耳朵轰鸣,也没有挣扎着爬起来。 而李平,这才冷着脸,凛然一笑,道。 “看来你也是个不识数的。” “战场上厮混了这么就,居然一点儿眼力劲都没有。” “不知道谁好惹,谁不好惹。” “有眼无珠到这种程度,你能活下来,也真是个奇迹。” “现在,要么给我让开。” “要么,去城楼之上,给你的主子喊下来。” “让我看看,他究竟是谁!” 主子! 这两字的分量,像是惊雷一样,劈的杜君绰目瞪口呆。 蜀王过来之前,把自己藏的严严实实。 若不是他脱下了披风,就算是自己,也难以知道他是谁。 整个安福门,见过他的,只有死了的六狗和自己。 如此保密,可谓是万无一失。 可现在,这人在从哪里知道的? 皇上在玄武门,开了这个头之后,就极为忌讳这种事儿。 一旦他知道,禁军大将和皇子有所勾连的话,蜀王有没有事儿,他不知道。 自己死定了。 死无葬生之地的那种。 该死! 我为什么会想不通,和蜀王有所交际呢? 难道就因为他尊贵不成? 想到这里的杜君绰,额头的冷汗,犹如雨水一样,滴滴答答,落个不停。 看向李平的目光,也是择人而噬,恨不得用目光,将李平刺杀千百回。 时间每过一分,此人心头的恶意,就加重一份。 不过片刻时间,李平的身上,再次粘腻了起来。 “哼!” 抬起大戟,戟面横拍。 重重的扫在了杜君绰的胳膊之上,将他打翻在地。 身后的士兵,见主将受辱,连忙呼喝一声,手持长枪,直扎李平身下的特勒骠。 而李平身处敌人包围之中,根本就没有放松过一点警惕,手上的神鬼方天戟抡圆了一扫。 “轰!” 无数长枪,被大戟撞的粉碎。 碎片四溅,纷纷如雨,向四周飞射而去。 “啊!” 惨叫之声连连。 数十士卒,虎口震裂,又被木屑,扑头盖脸的一射,直接重伤倒地。 而李平,则一勒战马。 特勒骠仰天长嘶,借着马力,手上的大戟,在地上一顿。 “轰!” 青石的地面,犹如蛛网一样,裂开了道道的裂纹。 随后战马,每前进一步,拖在地上的长戟,便在皇城门口的青石上,划过一道火星。 “呛啷啷”一圈儿之后,包围着几人的左监门卫士卒,各个噤如寒蝉,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惊扰到了这猛人,让他把目光,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震慑住了所有人之后,李平这才调转马头,再次走到抱着胳膊,一头冷汗的杜君绰身前,哂笑着说道。 “就这么点儿本事,也敢贸然出头,给我下绊子。” “你可真是不知道害臊。” “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敢对我出手。” 说着,就要调转马头,向城门楼上走去。 “慢着!” 凄厉如同夜枭悲鸣一样,顾不上胳膊上的伤势,杜君绰强忍着剧痛,直接扑了上来,一把拽住了特勒骠的辔头,惊恐的说道。 “你不能上去!” “砰!” 一只大脚飞起,踹到了杜君绰的胸膛之上,将他再次踢翻在地。 李平冷冷的说道。 “有什么不能的?” “没有人,会在对我出手之后,不付出任何的代价。” “谁也不行。” 说着,就要再走。 可一旁,嘴角洇出鲜血的杜君绰,踉踉跄跄的又扑了过来。 这回也不拉战马的辔头,径直挡在了李平的面前,浑身颤抖着说道。 “不,你不能上去。” “若是你现在走的话,我可以当做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可今天你若上去,你我将是不死不休。” “这大唐,也将没有你的任何容身之地。” “你可想好了!” “呵?” “不死不休?” “就你?” “断脊之犬,也敢狺狺狂吠?” “你派人拦下我的时候,那种勇气呢,去哪里了?” 纵马疾驰的李平,也不用手上的兵器,依仗高超的马术,横身一腿。 “砰!”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杜君绰,抽的凌空飞起。 “噗!” 半空之中,一口老血,犹如喷泉,高高喷起。 “咚!” 着甲的身子,直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引的甲片哗啦啦一阵响。 转眼之间,这位左监门卫的中郎将,就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眼看着就不行了。 调转马头,正要上安福门城楼,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 可还没有走两步,身后,一个粗豪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你对同僚,下如此狠手,恐怕有些不妥吧!” 走路带动甲页,哗啦啦作响。 薛万彻手持一根马槊,走到了杜君绰的身边,伸出了手指,在他的鼻子下方,轻轻一探。 立刻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三哥,这厮还有救!” 一旁,身着重甲,手持大盾,右手拎着一根铁鞭的薛万钧,则轻蔑的扫视了一眼杜君绰,不屑的说道。 “秀才出身的人,就是爱玩儿一些心眼子。” “可这要是真的碰上一个,不按你的规矩玩儿的人,再多的心眼子,又有什么用?” “还不是被人,像是小鸡一样捏死?” 说罢,薛万钧手中的铁鞭一指,对着躲在门洞之下的士兵,高声喊道。 “还不快把这厮,抬到太医院去?” “你们以为主将死了,身为亲兵就能活下来?” 说完之后,薛万钧这才扛着铁鞭,走到了李平的身前,抬头看着他。 这两人,光看身形,气势,就知道是绝世猛将。 绝非杜君绰之类的三流之辈,所能媲美的。 可那又如何? 只要敢站在自己面前,算计自己的,都是敌人。 不管他是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