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帮我模拟修仙》 大唐从挽救长孙皇后开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rourouwu.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章 朕乃大唐天子 “朕乃大唐天子!” “然后呢?” “什么然后?朕就是……” “好吧这位天子,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出现在我家的?” 徐宁有点头疼,面前这打扮的跟个古人似的家伙,口口声声的说乃是大唐的天子,把徐宁都给整无语了! 刚刚下班回家,打开门的时候,这家伙就在他家的客厅里,一脸茫然的表情,四处打量着,差点没把徐宁吓得叫出声来。 原以为这家伙是个小偷,可就在他准备报警时,却发现这家伙一脸的淡然,那目光打量着他时,反而有种他才是那个不速之客一样。 小偷能有这样的定力? 徐宁果断放弃了报警,目光上下打量着这家伙,听着这家伙,口口声声说乃是大唐天子后,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家伙是个神经病,还是病入膏肓的那种! 还特喵的大唐天子,怎么不直接说,乃是大唐的天可汗李世民呢! 当然,徐宁现在最好奇的,却是这神经病,是怎么进到他家里的! 防盗门好好的,窗户都安装了防护栏,唯一能够进来的地方,就是卫生间的窗户了,可特喵的,他家可在十八楼啊! 这家伙也不像是会飞的样子,那是怎么进来的,感觉就跟凭空出现的一样! “你是谁?这又是哪里?”没回答徐宁的话也就罢了,居然目光还威严的盯着徐宁,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皱着眉问道。 这话都给徐宁气笑了,但还是忍着火气,指了指自己鼻子,一字一句的说道:“记住了,这是老子的家!” “放肆,你敢对朕大不敬!”徐宁的话音落下,面前自称天子的家伙,陡然间,面色一冷,目光充满杀意的盯着徐宁,威胁道:“你就不怕朕砍了你的脑袋吗?” “我砍你大爷!”徐宁彻底给气疯,嘴里骂骂咧咧的,目光四处搜寻一下,最后,抓起了门口的扫帚,指着面前的天子,咬牙切齿的道:“信不信,老子敲烂你的…” 那个头字还没从嘴里出来,徐宁就感到手上一松,刚刚还在自己手里的扫帚,眨眼间,就到了面前天子的手里。 “满口污言秽语,果真是不堪一击!”此时的天子,一脸的鄙夷之色,掂量着手里的扫帚时,语气甚为轻蔑的说道。 “…头!”徐宁的表情,还保持着上一刻的凶狠,右手还徒劳的举在半空,目光楞楞的看着天子手上的扫帚,那个迟来的头字,也从嘴里缓慢的吐出。 原本是威胁别人,可眨眼间,就要被别人威胁,这打脸速度,未免也来的太快了,徐宁一个激灵,就跳到了门口。 面前的这家伙,是个典型的神经病,这要是被个神经病揍了,徐宁感觉,这辈子都会抬不起头来的! 瞧啊,十八楼的那靓仔,竟然被神经病给揍了! “算了,朕是从那个小屋里出来的!” 看到徐宁惊慌的后退,面前的天子,似乎总算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闯入者,随即,便扔掉手上的扫帚,指着身后的卫生间说道。 原本已经掏出手机的徐宁,听到天子的这话,嘴里发出嗤之以鼻的冷笑,但目光,还是本能的望向卫生间。 此时的卫生间门敞开着,徐宁从敞开的门里望去时,下一刻,就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嘴巴张得都能塞进一个鸵鸟蛋了! 而顺着徐宁的目光望去,就见的卫生间里,此时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水纹,如同水面似的,不时荡起一层层的涟漪! 那水纹上面,仿佛有某种神秘的吸力似的,徐宁盯着它时,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入里面一样。 此时的徐宁,已经顾不得旁边的天子了,双脚不由自主的走到卫生间门口,仔细的观察了半天后,随手便拿起旁边的皮搋子,扔向了那波动的水纹圈。 然而下一刻时,被徐宁扔出的皮搋子,’嗖‘的一下,就被那水纹圈吸了进去,在徐宁眼睁睁的注视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我靠!”徐宁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得直接后退三步,满脸的难以置信,这东西怎么跟个无底洞似的,当真是白日撞鬼了! “朕便是被这东西吸进来的!”那位天子,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徐宁的身后,看着徐宁惊恐的模样时,不由叹了口气说道。 徐宁又本能的站到了一旁,与眼前的天子,保持着安全的距离,目光重新打量着天子,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你真是大唐的皇帝?” “如假包换!”听到徐宁的这话,天子的表情,不由出现一丝烦闷之色,不过,却依旧保持着威严,冲着徐宁叹口气道。 “拿啥证明?”徐宁闻言,不由的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是个唯物主义者,没有一点真凭实据,他是不会轻易相信人的。 “朕既天子,何须证明!”徐宁的质疑,显然让天子感到有些恼火,目光冷冷的盯着徐宁时,一副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可这话,显然没能打动徐宁,看到徐宁嘴角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后,天子终于是叹了口气,娓娓的介绍起自己来。 徐宁的历史课不太好,但好些大唐的事情,还是多少了解一点的,听着面前的天子,娓娓道来的事情,徐宁的表情,一点点的开始惊讶起来。 天子说的有些事情,他是听过的,有些事情却是从没听过,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事情,除了研究唐史的,寻常人根本难以知晓! 徐宁心里的天平,开始一点点的倾斜,到了最后时,目光开始认真的打量着天子,略带惊疑的问道:“那你是大唐的那位天子?” “…朕乃大唐天子李世民!”自称李世民的天子,目光冷冷的盯着徐宁,过了许久后,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报了自己名讳。 徐宁闻言,’哐当‘一声,便摔在了地上,好家伙,这一不小心还捡了个唐太宗,说出去谁能信啊! “你还没说,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被徐宁问了一大堆问题,面前的李世民,终于皱起眉头,盯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徐宁,满脸疑惑的问道。 “怎么说呢!”徐宁使劲的挠挠头,他现在已经相信,面前的家伙,就是唐太宗李世民了,闻言后,表情微微的迟疑着,开口道:“我若说这里是2022年,一千三百年后的地方,你会相信吗?” “2022年?”听到徐宁的这话,李世民的眉头,当场便微微的皱起,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随即,听到徐宁的解释后,瞬间震惊起来:“你是说,朕到了一千三百年后的地方!” “好像是这样没错!”徐宁看着从出现,就一直保持着威严的家伙,这会儿终于表情失控的样子,心里多少有点儿幸灾乐祸起来,道:“恭喜你啊陛下!” 这话刚刚落下,徐宁便一下子没憋住,’噗嗤‘一声便大笑了起来,直到目光迎上李世民冷冷的目光后,这才硬生生憋住了笑。 “你拿什么证明?”李世民的脸色,此时相当的难看,目光冷冷的注视着徐宁,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道。 “很好证明啊!”徐宁听到这话,直接便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点亮了屏幕,一脸得意的说道:“这是手机,在大唐不会有吧?” 说完了这话,又打开了旁边的电视,里面正好播放的是抗日神剧,各种枪械手雷齐鸣,动静大的别说是李世民了,便是徐宁都被吓了一跳! 随后,便是空调、跑步机,还有厨房的抽油烟机等等,各种各样的电器,依次的被徐宁打开,而李世民的脸色,也在这些电器中,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到了最后时,李世民的脸色,已经变得相当苍白,手指都在微微的颤抖着,目光望着徐宁时,几乎是颤抖着道:“朕…相信你说的话了!” “其实,你也不用太难过啊!”看到李世民苍白的脸色,徐宁总算是起了一点恻隐之心,将所有的电器关闭后,一副语重心长的安慰道。 “朕何时说过难过了?”听到徐宁的这话,李世民的表情,重又恢复了先前的高冷威严,目光直直的盯着徐宁,突然莫名其妙的问道:“你告诉朕,朕的大唐国运究竟如何?” 这话题跳跃性太大,徐宁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出于本能,却还是挠着头,迟疑着道:“大概三百年吧!” “那大唐又是如何亡的?”听到徐宁说三百年,李世民的眼中,神色看着有些复杂,既像是庆幸,又像是恼火,最后,却还是叹口气,继续追问道。 大唐是怎么亡的? 徐宁顿时有些语塞,虽然大唐最后亡于军阀,但根本原因,似乎还是内部出了问题吧! 三百年国运史,节度使、官宦、奸臣、庸臣以及昏君,种种的原因,便是导致大唐最后的亡国,若非要说个亡国的最直接理由,大概就是安史之乱了吧! “为何不回答朕的问题?”看到徐宁的表情阴晴不定的,李世民不由的咬了咬牙,目光直直的盯着徐宁,急切的追问道。 “是不好说!”徐宁闻言,不由的望向面前的李世民,禁不住苦笑一声,无奈的摊手道:“我是个学渣,哪能记住一千三百年前的大唐史啊!” 这话落下时,李世民原本还想再问什么,可就在此时,卫生间悬浮的水纹圈,却忽然剧烈的摇晃起来,似乎随时都要消失一样。 “朕看来要回去了!”看到水纹圈剧烈摇晃,徐宁跟李世民两人,脸色都是微微一惊,随即,不等徐宁开口,李世民便兀自叹口气说道。 “对对对!”徐宁闻言,赶紧便忙不迭的点头附和,不管这家伙是不是真的,但早点送走,终归还是没错的。 只不过,眼看着李世民就要走向那水纹圈,徐宁却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慌慌张张的取下身后的背包,跑到厨房里面。 随即,胡乱的抓起土豆、辣椒之类的,一股脑的塞进背包,路过冰箱时,又往背包里塞了几罐啤酒,冲向了卫生间的李世民。 “这里是土豆,种在大唐,可以解决万千百姓的饥荒,记住啊!”嘴上快速的交待着,随后,便将背包使劲的塞进李世民的怀里。 “你也跟朕回去吧!”然而,就在背包背塞进李世民怀里时,李世民却突然伸手,一把牢牢的握住徐宁的手腕,一脸阴谋得逞的笑道。 徐宁被握住手腕的那一刻,感到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那水纹圈里蔓延而来,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整个人便飞向了那水纹圈。 “天杀的李世民,老子跟你没完!” 第二章 冲动是魔鬼 “李世民,老子跟你拼了!” 身体被重重的摔在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脑袋里木木的,可徐宁的表情,却还保持着上一秒的狰狞跟愤怒。 顾不得身体的疼痛,徐宁立刻便举起拳头,愤怒的咆哮着,准备扑向旁边的李世民,恨不得当场撕碎了这疯子。 自己好心好意,还给装了土豆辣椒之类的,结果,没成想还被这货给坑了,将他也拽进了那水纹圈中! 徐宁的心里简直有一万只神兽奔过,不将李世民给撕碎了,简直都难消心头之恨! 然而,下一刻时,拳头却停在了半空,原本狰狞愤怒的表情,也一点点的变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周围是连绵起伏的山峦,郁郁葱葱的树木,头顶是蓝的如同宝石般的天空,远处有兽吼传来,近处有百鸟齐鸣! 再看看脚下,徐宁额头的冷汗,’唰‘一下便流了下来,脚下竟然是万丈悬崖,怪石嶙峋,崖底同样是郁郁葱葱的树木。 而此时的他就在悬崖边上,若是再往前一点点,估摸着现在不被摔死,也得摔个粉身碎骨,生活不能自理了! 乖乖,徐宁赶紧收起拳头,疯狂的开始后退,直到退到安全地方后,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可随即,却是惊疑的皱起眉头! 刚刚明明是李世民拽着他的,可此时,目光所及之处,那里还有李世民的影子,徐宁不由望向悬崖,嘴里喃喃道:“该不会,真那么倒霉吧!” 明明是两个人一起进的水纹圈,可此时,却只有他一人在这里,徐宁便有些怀疑,这倒霉催的李世民,该不会直接掉进悬崖下了吧! 刚刚还准备拼命的徐宁,想到这里时,却又慢慢的挪向悬崖边,目光看着下面郁郁葱葱的树林,试探着喊道:“喂,你要是掉到下面了就吱一声啊!” 然而,下面却并没一点声音,他的声音从崖顶上传出,远远的回荡在山林间,没听到李世民的回答,反倒是引来了许多兽吼跟惊鸟。 徐宁一下子瘫软在地上,没看到李世民的身影,而这周围的山峦,却也让他感到了恐惧,在他的印象中,好像关中并没有这样茂盛的山林吧! 这地方看起来,就像是原始森林,并没被人踏足似的! 下意识的掏出手机准备报警时,可随即,徐宁的表情,便僵在了脸上,原本熟悉的手机桌面,此时,竟然被一个光圈替代。 光圈犹如水纹,微微的晃动着,泛起一层层的涟漪,而徐宁的目光注视着光圈时,那光圈中仿佛有股神秘强大的吸力,要将他的灵魂都给吸进去! 这不正是刚刚将他吸进来的光圈吗? 徐宁楞楞的看了半晌,最后,试探着伸出手指,点在了光圈的正中,然而,手指触碰到的却是手机的屏幕,并没像之前一样,散发出强大的吸力! “什么意思?”徐宁的手指,疯狂的点着屏幕,表情突然间都变得狰狞起来,这鬼东西将他吸到这陌生地方,就这么抛下他不管了? 可无论徐宁怎么狂点,手机里的光圈都无动于衷,始终躲在屏幕的另一头,气的徐宁,差点都要砸了手机。 可奇怪的是,就在徐宁举起手机,作势要砸烂时,屏幕上却忽然出现一行字体,似乎在警告徐宁似的。 字体呈猩红之色,还不断的闪烁着,一下子便吸引了徐宁的目光! “时空之门?”粗略的扫了一眼,徐宁顿时惊的深吸口气,按照这信息的内容,这玩意儿竟是时空之门。 好像是更高文明的遗弃物,坐标已经无法更改,时间线跟地点都是随机,简单来说就是,每次等时空之门开启,徐宁都可以随意来回穿梭。 但问题是,坐标已经无法改变,他从这头穿梭回去时,就会出现在他家的卫生间,而他若是从那头穿梭回来时,就不知会出现在那里了。 兴许是长安,兴许是洛阳,也或许,直接就会被扔到爪哇岛去了,相当之坑人! “唐朝,果然是唐朝啊!”上面的坐标显示,这头的坐标就是唐朝,先前听李世民说起时,徐宁还有些怀疑,但现在却是无半点怀疑了。 看看屏幕上的坐标信息,再看看周围连绵起伏的山峦,徐宁一下子没忍住,突然站起身来,冲着前方的山林,猛然大吼起来。 屏幕上说,只要时空之门开启,他就可以自由的来回穿梭,然而,至于时空之门何时开启,上面却并没说明。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或者干脆就是一辈子,这玩意儿毕竟是高等文明的遗弃物,若是完好无损,恐怕也不会丢弃吧! “呔,何人在此吼叫?”然而,正当徐宁有些情绪失控时,身后的山林里,却忽然传来一道厉喝,一口浓重的关中腔,随即,便有一名身着皮甲的年轻士卒,持着弓弩慢慢走了出来。 看到眼前的年轻士卒,徐宁心里简直苦涩极了,然而,却还是强装起微笑,冲着那年轻的士卒,道:“是…是我!” 徐宁的老家就是关中,因此,对于这熟悉的乡音,都是张口就来,丝毫也不显得生涩! “你是作甚的,为何在此大吼大叫?”那年轻士卒慢慢走上前来,目光警惕的上下打量着徐宁,最后,目光停在徐宁那小平头上,微微有些惊疑的问道。 “采…采药的!”听到年轻士卒的话,徐宁不由微微一愣,但随即,便冲着那年轻士卒,张口便说道。 这地方一看就甚少人踏足,徐宁实在想不出别的借口,目光恰好看到,年轻士卒脚尖上的一朵黄花,想都不想,便随口胡编起来。 那年轻士卒,似乎也已经看出,徐宁并非什么为非作歹之人,目光中警惕稍稍放松了些,最后,纳闷的问道:“那为何刚才大吼大叫的?” “药筐掉到下面了!”徐宁的表情,原本就有些悲伤,此时,又说是药筐掉入悬崖下,那年轻士卒听了,竟然也没生出疑心,还走到悬崖边,向下望了一眼后,不由‘嘿’的笑了一声。 好不容易采的药材,就这么平白的丢了,这事儿的确是值得大吼大叫的! 随后,见这里没什么事情后,那年轻士卒便警告了徐宁一句,转身便向着来时的路,慢慢的回去。 然而,眼见着那士卒的身影,就要消失在视线中,徐宁便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猛地便追上了那士卒道:“这…这位大哥,你能带我去见你们大将军吗?” 时空之门的信息说,时间线跟地点都是随机的,徐宁便怀疑,此时消失不见的李世民,很有可能已经回到了皇宫! 可现在的他,连自己身处何地都不清楚,更别说光凭自己,就能去长安城寻找李世民了,而在大唐这里,他唯一认识的人,就是坑他过来的李世民了! 在时空之门还没开启前,他总要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要不然,他还能眼巴巴的留在这里,等着时空之门开启吗? 他可不想做个野人,整天跟野兽作伴! “你这厮没完了?”那年轻士卒听到身后徐宁的声音,顿时便止住了脚步,转过头来时,立刻便凶狠的道:“还想见大将军,难不成,还想让大将军派人去捡回你的药筐?” “不是不是!”徐宁看着那士卒,重新又举起弓弩对着他,登时便吓得站在原地,冲着士卒用力摆手道:“我要见大将军,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甚事?”听到徐宁的这话,那年轻的士卒,顿时嘴角一撇,忍不住冷笑起来道。 徐宁便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直直的望着面前的士卒,一脸无比认真的表情道:“我其实想让大将军,派人送我去长安见陛下的!” 周围的空气,陡然间安静了下来,徐宁的这话落下时,面前的士卒,嘴巴微微的张大,那望着徐宁的目光,更是如同见鬼了一样。 这可能是他活这么大,头一回遇上这么荒唐的事,竟然还要让大将军护送他去长安,更过分的是,竟然还要面见陛下,这厮怕不是疯了吧! “我不骗你的大哥!”徐宁使劲的挠挠头,他自己也觉得,这事儿听着有些荒唐,可哪能有什么办法呢,只得继续硬着头皮道:“我真的跟陛下认识的…” 一支弩箭‘嗖’的一声,射在了徐宁的脚前,再要是差上一点点,那弩箭就该射进徐宁的脚背了,徐宁吓得当场脸色一白,却听那士卒咬牙说道:“再敢胡言乱语,下次就不是这样了!” 说完了这话,士卒便不再废话,转身就向着山下而去,可身后原本吓得脸色惨白的徐宁,却冲着他的身影喊道:“不带我去,你以后会后悔死的!” “直娘贼的,某家剁了你!”已经走出去很远的士卒,骤然听到身后徐宁的这话,顿时便停下脚步,拎着刀便朝着徐宁这边,凶神恶煞般的冲了上来。 “大…大哥别冲动,冲动是魔鬼啊!”眼见士卒凶神恶煞的冲来,徐宁吓得当场连连摆手,一迭声的怪叫了起来。 第三章 门神的脑残粉 “你当真识的陛下?” 刚刚还一脸凶神恶煞的士卒,在拎刀冲到徐宁面前时,却突然停了下来,微微的皱着眉,一脸惊疑不定的问道。 “大…大哥,这种事儿我能胡说吗?”见事情还有转机,徐宁心里不由激动起来,但表面上,却还是装出一副十分诚恳的样子说道。 “拿啥证明?”听到徐宁这话,士卒的眼里,顿时闪过一道惊疑,但随即,面色一正,重又望着徐宁问道。 这话让徐宁没法回答,李世民出现时,他光顾着惊讶跟怪叫了,都没想起来,要跟李世民自拍一个,简直是重大的失误! 当然,即便是真自拍了,也没法向士卒证明的,先不说这士卒见没见过李世民,便是见过李世民,但看到手机时,大概当场将他当成妖孽,生生不活劈了他才怪! 想到这里时,徐宁便不由犯难起来,但下一刻,当看到士卒的目光,一点点的变冷之后,赶紧便清清嗓子,一脸认真的描述起李世民的长相。 穿什么样的衣服,留着什么样的胡须,以及说话的方式等等,眼前的士卒,也不知见没见过李世民,反正听徐宁认真描述时,刚刚还凶神恶煞的人,竟然渐渐疑惑了起来! “妥了啊!”看到士卒的这表情,明显已经出现疑惑,徐宁悬着的一颗心,顿时便放了下来,内心里更是松了口气的暗自庆幸起来。 “那你又是何人?”原本已经疑惑表情的士卒,却在这时又忽然抬起头,望着徐宁突然问道。 “采…采药的啊!”听到士卒这话,徐宁顿时一副惊讶的表情,脸不红,心不跳的望着士卒道:“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这话落下时,又使劲挠了挠头,心虚的看一眼面前的士卒,道:“这位大哥,你看我像说谎的那种人吗?” 像,没有比你更像的了! 面前的士卒狠狠地咬着牙,徐宁的句句话,都像是在胡说八道,可偏偏让他气恼的是,他又没法拆穿徐宁的谎话!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士卒的脸色在不停的变换着,目光时不时的看一眼徐宁,似乎在心里权衡着什么,到了最后时,这才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便跟某家来吧!” 这话落下时,目光却又一冷,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不过,你可是要记住,胆敢说谎的后果!” “放心吧!”听到士卒的这话,徐宁当下便激动起来,闻言后,忙不迭的点头道:“人命关天的事,我怎么可能胡说八道呢!” 听到徐宁的这话,那士卒这才放心的点点头,随后,便收起手中的刀,转身就向着山下走去,身后的徐宁见状,赶紧也追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片刻之后,穿过一大片的密林后,眼前便豁然出现一条官道,而在官道的另一侧,便是一个巨大的军营! 军营里旌旗猎猎,人喊马嘶,一队队身着甲胄,手持长矛的士卒,在营地里不断巡逻着,整个军营的外围,则都被木栅栏围起来。 徐宁看着这一幕,顿时愣在当场,许久之后,便是深深的吸了口气,内心的那种震撼,简直都有些用言语无法表达了! 怪不得这里会出现士卒,徐宁刚才还有些纳闷,这看似无人踏足的山林间,怎么可能出现士卒呢,却原来这里有一座巨大的军营呢! “且在这里等着!”带着徐宁一路来到军营外面,快要进辕门时,士卒却忽然停下来,冲着身后,还在东张西望的徐宁厉声说道。 这话落下时,都不等徐宁回答,便直接进了辕门,直直的向着一顶营帐走去,片刻之后,便有一名年轻小将,从那营帐里走了出来。 那小将出来时,士卒就跟在小将身后,嘴里还不停说着什么,边说还边指着外面的徐宁,徐宁便趁机冲着那小将微微的挥了挥手! “你说识的陛下?”片刻之后,那名小将便从辕门出来,径直来到徐宁面前,目光上下打量着徐宁,最后,这才撇嘴冷笑一声,问道。 这小将生的黑不溜秋的,估计刚刚是在营帐里睡觉,此时,头发乱糟糟的,一张黑脸上,还带着刚刚睡醒的晕红! “是啊!”徐宁听到小将问话,顿时便笑着点头,随后,便又礼貌的冲小将一拱手,学着电视上的样子,问道:“不知这位将军怎么称呼啊?” 眼前的黑脸小将,原本还在打量着徐宁,此时,冷不丁听到徐宁这别扭的问话,顿时惹得大笑一声,道:“某家尉迟宝琳,并非是什么将军的!” “失敬失敬!”听到小将自称尉迟宝琳,徐宁便条件反射的赶紧拱手,只是,话音刚落,却又突然抬起头来,一脸惊疑的望着尉迟宝琳问道:“不知尉迟兄跟那位尉迟老将军啥关系?” 都是姓尉迟的,徐宁的历史也不好,搞不清面前的尉迟宝琳,到底是尉迟恭的子侄,还是纯粹就是姓尉迟的! “你也识的某家阿爷?”听到徐宁这话,刚刚还兀自大笑的尉迟宝琳,突然脸色一正,微微的皱起眉头,望着徐宁狐疑的问道。 “阿爷?”徐宁听到这话,不由得微微一愣,继而,露出一脸恍然之色,望着面前的尉迟宝琳道:“原来如此啊,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 这话落下时,看到尉迟宝琳还在狐疑的望着他,便又赶紧说道:“我是听陛下说起尉迟老将军的……” “陛下说了阿爷?”听到徐宁的这话,尉迟宝琳的目光中,明显出现一丝喜色,却还是假装随意的问道:“那陛下是如何说某家阿爷的?” “啊这个…”听到尉迟宝琳这话,徐宁顿时挠了挠头,看到尉迟宝琳期待的眼神时,只好心一横说道:“陛下自然是夸耀尉迟老将军了,说什么尉迟老将军乃是一员猛将!” “还…还说万军当中,取上将头颅,如探囊取物般!” “又说老将军勇冠三军,难得还忠心耿耿呢!” “还有呢?” “没…没了啊!”尉迟宝琳听的一脸享受,可徐宁却是实在编不下去了,只好冲着尉迟宝琳一摊手,无奈的道:“陛下说的太多,我没记住!” “如此看来,当真还识的陛下啊!”这尉迟宝琳不知道是天性敦厚,还是被徐宁的话忽悠住了,闻言后,竟然微微叹口气,一脸认真的冲徐宁道:“那便随某家来吧!” 旁边的几名士卒,听的都是一脸懵,便是徐宁自己,也是惊讶万分,他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松,就取得了尉迟宝琳的信任。 这尼玛上哪说理去? 不过,看到尉迟宝琳已经转身,赶紧便也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冲尉迟宝琳道:“这位尉迟兄,你能带我去长安不?” 徐宁现在最想去的就是长安,更确切的说,是去长安找到李世民,只要找到李世民,那一切就都好说了! “不能!”然而,刚刚才取得初步信任的尉迟宝琳,此时听到徐宁的这话,几乎是想都不想,便干脆的拒绝道。 “为啥啊?”徐宁就有些想不通了,刚刚不是还信任他了,怎么这才一眨眼的时间,就拒绝的这么干脆呢! “某家有军务在身,没阿爷的军令,那里都不能去!” “那能带我去见尉迟老将军不?”听到尉迟宝琳的话,徐宁先是微微一愣,继而,便追上尉迟宝琳,一脸恳切的说道。 “阿爷不在!”听到身后徐宁的话,原本走在前面的尉迟宝琳,突然停下脚步,望着身后的徐宁说道:“你还是老实待在军营吧!” “呃…” ******** 同一时刻的长安皇宫中,此时的李世民,正望着面前的侍卫统领,深深的皱着眉头,问道:“还是没找到吗?” 这已经是第四天了,从那日从怪圈中回到宫中,李世民便立刻下令,满长安的寻找徐宁,可四五天过去了,别说是长安城,便是长安的周边,也依旧没找到徐宁的身影。 他明明记得,当时在快进入怪圈时,自己牢牢的抓住了徐宁的手腕,可等他从怪圈中出来后,怪圈消失不见,连带着徐宁也不见了踪影。 就好像先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做的梦一样,可关键是,徐宁当时给他的包裹,却还实实在在的被他抱在怀里! 下面的侍卫统领,不由的摇摇头,他们几乎都快翻遍了长安,也没找到陛下所说的那个人,就像是那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召画师进殿!”看到侍卫统领摇头,李世民顿时攥紧了拳头,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即,便冲着旁边的内侍说道。 既然在长安周边,都没找到徐宁的影子,李世民便决定,将搜寻的范围扩大,长安不行,那就洛阳、江南甚至海外,他不相信这样还找不到徐宁。 画师很快到来,李世民便开始描述徐宁的长相,以及当初所穿的衣袍,等到画师完成后,便立刻下令,让画师多画几张,全部分发到各州府衙门去。 第四章 两个憨憨的对话日常 一间臭气熏天的营帐,里面黑咕隆咚的,人从外面突然进来,眼前几乎都是黑漆漆一片,要等到很久,才能够看清里面的一切! 徐宁感觉自己被尉迟宝琳给软禁了,不带他去长安也就算了,竟然还不容许他离开军营,早知如此,就该另想他法才成。 营帐里的臭气,有一半是来自脚臭,其余的便是汗臭以及其他混合物,味道直冲鼻窦,徐宁才一会儿的工夫,便有些头昏脑涨,明显是有些上头了! “那个…尉迟兄,能否将帘子打开啊?”没敢直接说营帐里有臭味,这营帐就是刚刚尉迟宝琳出来的,徐宁估摸着,这一切的味道,都是尉迟宝琳造就的。 “打开帘子作甚?”刚刚进门时,徐宁差点摔了个跟头,这会儿听到徐宁这么说,尉迟宝琳便以为,徐宁是嫌弃营帐里有些黑。 于是,说着话时,便随手点燃了一盏油灯,还很体贴的将油灯挪到了徐宁身前,干脆的拍拍手道:“你看这下就不黑了吧!” 徐宁的目光,直直的瞪着油灯,身体本能的往后退了退,营帐里如此大的味道,他害怕下一刻时,油灯会直接引爆了营帐! “还没问你怎么称呼呢?”尉迟宝琳没注意徐宁的表情,将油灯点燃后,便顺势往身后的床榻上盘膝一坐,使劲的挠了挠头,问道。 徐宁的目光,却从油灯上,移到了尉迟宝琳的脚上,这厮盘膝坐到床榻上时,竟然连靴子都没脱,刚刚坐下去时,徐宁分明注意到,床榻上升起了一层烟尘! “我叫徐宁!”心里不由的叹了口气,目光艰难的从尉迟宝琳脚上移开,尽量用平淡的语气回答道。 “徐宁?”听到徐宁的这话,尉迟宝琳嘴里重复着,眉头却是微微皱起,下一刻时,目光便有些惊喜的问道:“那你是英国公的子侄吧?” “英国公?谁啊?”徐宁感觉这听着有些熟,可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目光纳闷的望着尉迟宝琳,表情看上去相当茫然。 “你连英国公都不知道?”尉迟宝琳的表情,显得有些失望,不过,看到徐宁茫然的表情,尉迟宝琳顿时有些惊讶的问道。 在尉迟宝琳的心里,英国公李绩的名气,可比他阿爷要大多了,徐宁既然识的陛下,怎么可能又会不清楚英国公是谁呢! 徐宁心里有些恼火,这厮是有毛病吧,他为什么一定就要知道英国公呢,大唐那么多的国公,谁又能记得那么清楚啊! 当然,心里吐槽归吐槽,可表面上,却还是一脸诚恳的道:“陛下当时只说了尉迟老将军,也没说过英国公啊!” 说完了这话,还很无奈的一摊手,显得非常随意的道:“大概在陛下心里,尉迟老将军更让陛下满意吧!” 徐宁已经发现了,这尉迟宝琳,典型的就是他老爹的脑残粉,只要是可劲儿夸他老爹,就是再大的破绽,他也不会去在乎的! 果然,听到徐宁的这话,尉迟宝琳的脸上,当场便露出喜滋滋的表情,不过,却还是冲着徐宁拼命的摆手道:“千万不能这么说的,那样会让英国公不高兴了!” 我特喵关你高兴不高兴的,我又不认识什么英国公,当务之急,还是把尉迟宝琳哄开心了再说,至于,以后见了英国公,那就另当别论吧! “啊对了!”说完了这话,尉迟宝琳却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目光望着徐宁,疑惑的问道:“方才见到你时,便就觉得你这衣袍有些怪怪的,也不像是沙弥们穿的啊!” 这话听的徐宁不由一愣,目光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上身一件夹克,下身一件休闲裤,脚上则是一双黑色休闲鞋。 还好鞋子的颜色不是白的,不然,肯定又得被尉迟宝琳注意了! “呃这个嘛,是为了采药方便,刻意改的!”实在编不出其他谎话了,徐宁只好硬着头皮,冲着尉迟宝琳一脸无害的解释道:“尉迟兄你也知道,我是采药的嘛!” “这样啊!”徐宁说这话时,目光一直注意着尉迟宝琳的表情,生怕尉迟宝琳会不相信,结果,却没想到的是,尉迟宝琳闻言后,竟然还露出了一脸恍然的表情。 看到尉迟宝琳的恍然的表情,倒是徐宁自己,却无趣的挠了挠头,本来他还打算,若是尉迟宝琳不信,就要再撒一个谎的! “这孩子长这么大,当真是不容易啊!”心里有些感叹尉迟宝琳的憨厚,不过,原本一直悬着的心,也在这时候,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如此放下戒心,之后无论尉迟宝琳问什么,徐宁都能轻松自如的回答,偶尔有破绽的地方,也能够几句话掩盖过去。 什么家住长安啦,之所以认识陛下,是因为某天采药回来,陛下竟然在他家里,后来陛下便说起了朝中的大臣。 什么房玄龄啊,杜如晦啊,还有李靖啦尉迟恭了,以及三板斧的程咬金之类的,这些人名都是徐宁耳熟能详的,说起来自然是顺口多了。 “不对啊!”然而,徐宁还在那里滔滔不绝时,这边的尉迟宝琳却是微微一皱眉,望着徐宁惊疑的道:“程世叔并非用的板斧啊,徐兄弟会否记错了?” “啊没有吗?”突然被尉迟宝琳的这话打断,徐宁的表情,当场表示一愣,随即,便突然反应过来,望着尉迟宝琳道:“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奶奶个腿的,用三板斧的那个,可是隋唐演义里的,他说的有些得意忘形,竟然把演义当成正史来说了! “对吧!”听到徐宁的话,尉迟宝琳竟然也不怀疑,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望着徐宁说道:“不过,某家倒是觉得,程世叔还真是适合板斧呢!” 说完这话时,尉迟宝琳憨厚的脸上,竟然露出得意的笑,但那笑容里,多少却是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看的徐宁微微皱眉,看来尉迟恭跟程咬金的关系,似乎并不友好啊! 时间过得很快,两人这么聊了一会时,外面的天色,便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尉迟宝琳在天擦黑时,去外面巡视了一圈,回来时,便连连打着哈欠道:“天不早了,徐兄弟今夜就与某家挤一块吧!” 徐宁的脸上有些难色,可目光在营帐里扫了一大圈,除了尉迟宝琳的那张床榻,整个营帐里,都再没睡人的地方! “好…吧!”徐宁看着尉迟宝琳已经脱了靴子,黑乎乎的两只脚丫,上面还冒着白烟时,内心不由哀嚎一声,最终,还是在不停地催促下,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了一声。 尉迟宝琳的床榻,平时也只够一人睡下的,此时要睡下两人,尉迟宝琳便贴心的侧卧在里面,将身体尽量的靠着帐壁,留出足够的空间给徐宁睡。 徐宁的心里,微微有些感动,他毕竟跟尉迟宝琳刚刚认识,嘴上虽说称呼的亲热,什么尉迟兄,尉迟老将军的,可说到底,还是在利用尉迟宝琳罢了! 没成想,这尉迟宝琳却是真把他当兄弟了,要看一个人是否真诚,其实,从一些微末的细节,就能看得出来的! 想到这里时,徐宁便顿时将鞋一脱,合身躺在了尉迟宝琳一侧,至于,刚刚心里的芥蒂,此时便全抛在了脑后! 一个刚刚才认识,就痛快的让出一半床榻给你睡的人,你还有什么资格,去嫌弃人家邋遢呢? 油灯被吹熄了,刚刚还有点光亮的营帐里,瞬间便陷入了黑暗,徐宁背对着尉迟宝琳,尽量的调整着呼吸,以免让自己快速入睡。 可身后的尉迟宝琳,却并没打算放过他,黑漆漆的营帐里,传来尉迟宝琳的问话,像个好奇宝宝似的。 “徐兄,你身上怎地这么好闻?” “…可能是草药味吧!” “草药味有这么好闻的吗?” “有啊!” “啥草药?” “…闭嘴!” “……” “…徐…徐兄你该不会是女的吧?” “能不能闭嘴?能不能啊?” “好吧,徐兄别生气了,某…某家就是随便一问嘛!” “…好吧,我真的不是女的!” “那…那个草药叫啥名啊?” “…鹤顶红,过几日送一瓶给尉迟兄吃,现在就安静睡觉吧!” “……” 徐宁身上的味道,自然便是沐浴露的味道,落在尉迟宝琳这种邋遢鬼鼻子里,自然是好闻的很,以至于,让尉迟宝琳这个憨货,误认为徐宁居然是女的! 毕竟,这时代的男人,大多都是臭男人,那里还有散发体香的男人啊! 脚臭、汗臭以及床榻上日积月累的酸臭,折磨的徐宁,久久难以入睡,到了后半夜时,身后干脆还响起了拖拉机的咆哮声! 黑漆漆的夜里,徐宁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使劲的攥着拳头,牙齿咬的咯嘣作响,嘴巴轻轻的蠕动着,从中吐出恶狠狠的一句话:“李世民,老子跟你的仇恨,好像又加深许多了啊!” 第五章 地主家儿子被欺负了 早上徐宁是被外面的马蹄声吵醒的,那马蹄声‘轰隆隆’的,如同闷雷一般,震的地面都在微微的颤抖! 然而,醒来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黑炭似的大脸,跟个井盖儿似的,那一对牛眼,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我尼玛…尉迟兄你这是做啥?”徐宁骤然睁开眼睛,冷不丁就被这张脸吓得惊叫出声,待看清眼前的大脸主人,就是昨晚的尉迟宝琳后,才算是长出了一口气,明显恼火的埋怨道。 这家伙的大脸近在咫尺,再要是近一点,两人的鼻梁都能碰到一起了,徐宁本能的后退一些,一脸的惊慌之色! “某…某家看你睡得正香,不知该不该叫醒你!”尉迟宝琳的脸上,露出难为情的神色,看到徐宁本能后退的表情,顿时裂开嘴,使劲的挠着头道:“某家真是对不住你啊!” “尉…尉迟兄怎么这么说呢?”徐宁听着尉迟宝琳的话,十足的一头雾水,从昨晚到现在,貌似这货好像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吧! 然而,徐宁越是这样,尉迟宝琳的表情,便越发显得内疚,继而,便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望着徐宁道:“某家昨晚睡得很沉,竟是将徐兄弟踹下了床榻……” 听到尉迟宝琳的这话,再看看尉迟宝琳居高临下的身影,徐宁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这会儿,竟然是睡在营帐的地上。 怪不得他觉得,身上一阵阵的发冷,迷迷糊糊中,还使劲的寻找毯子,敢情昨晚自己一直睡在地上啊! “没事没事的!”弄明白了原委,徐宁立刻便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边揉着酸痛的腰,一边冲着尉迟宝琳大度的摆手道。 不就是被踹下床榻了,不就是在地上睡了一宿,他还能上去揍人家啊,再说,按照两人的身体素质,徐宁也未必是尉迟宝琳的对手! 奶奶的,能不大度,还能咋的? 然而,尉迟宝琳的脸上,却还是显得很是愧疚,一个劲儿的解释,他自小便是这样,即便多大的床榻,旁边也未必能睡下人! 徐宁听的暗自咬牙,既然你丫的都知道这臭毛病,那昨晚就该提前吱一声,他也好有个防备不是? 但表面上,却还是大度的摆摆手,一个劲的安慰尉迟宝琳,道:“都说了没事啊,尉迟兄就不要放心上了!” 这话落下时,却又突然意识到个严重问题,顿时一脸严肃的望着尉迟宝琳道:“那如此的话,以后尉迟兄但凡成婚,岂不要出大事了?” 试想想,本来是洞房花烛,大家高高兴兴的睡觉,结果,突然被一脚踹下床榻,当场那不得撕吧起来啊! “不…不会的!”听到徐宁这担忧的话,尉迟宝琳的脸上,顿时露出难为情的神色,望着徐宁不好意思的道:“某家回到府上时,还是格外小心的!” “哦,这样啊!”听到尉迟宝琳这么说,徐宁顿时放心的点点头,但随即,却又突然望向尉迟宝琳,惊讶十足的道:“这么说,尉迟兄都已经成婚了啊?” 昨晚两人聊天时,都互通了年龄,这尉迟宝琳只比自己大了三岁,可没想到的是,这家伙竟然都已经是有妇之夫了! 徐宁的心里,忽然开始有点酸,他到现在为止,正经的恋爱都没有,更别说,跟女生做羞羞的事情了! “糟了糟了,要迟到了!”又跟徐宁说了会儿话,原本坐在床榻上的尉迟宝琳,突然像是记起了什么事,脸色当场大变,惊慌失措的便叫了起来。 说着话时,还五指成梳,胡乱的扒拉下乱糟糟的头发,着急忙慌的便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却又回过头来,冲着徐宁道:“徐兄弟等着某家回来啊!” 这话听的徐宁,当场便翻了翻白眼,这厮不让他出军营,他如今除了营帐里,还能跑到哪里去呢? 不过,却还是冲着尉迟宝琳挥挥手,道:“赶紧忙你的去吧,我就在这里等着!” 尉迟宝琳走的匆忙,徐宁都没来得及询问,这家伙一大清早的要去做什么,不过,既然是军营,想必就是处理军务了吧! 营帐里依旧黑咕隆咚的,好在,此时的徐宁,已经适应了这种环境,送走了尉迟宝琳后,目光便不由打量起营帐里面。 偌大的营帐里面,除了那张窄窄的床榻外,便只剩那边的几口箱子了,按照那箱子的构造,估计里面是尉迟宝琳的衣服没错了! 于是,徐宁便走上前去,将其中的一口箱子打开,果然,里面便是叠的整整齐齐的衣袍,徐宁顿时皱起眉头:“这家伙难道都没换过?” 按照尉迟宝琳的德性,要是被他换过的衣袍,大概都会被揉成团,胡乱塞进箱子里的,但箱子里却是叠的整整齐齐的衣袍,估摸着,还是他媳妇儿给装的吧! “这家伙怎么会有媳妇呢!”徐宁随手拿起一件衣袍,嘴里不由的嘟囔着,那语气说不出的羡慕嫉妒恨。 他跟尉迟宝琳的差不多身高,但尉迟宝琳却比他要壮实了许多,但这问题不大,趁着尉迟宝琳不在,徐宁便将一件衣袍随手套在了身上。 费了半天劲,终于将衣带系上后,徐宁顿时满意的点点头,虽然衣袍有些宽大,可在徐宁看来,还是可以克服的,至少比起他身上的休闲服,已经没那么扎眼了! 当然,不打招呼就穿了别人的衣服,是很不对的行为,可徐宁也不是白拿,随后,便将士卒们嫌弃的百元大钞,一股脑全塞进了箱子里。 嗯,果然心里就踏实多了! 已经有好长时间了,尉迟宝琳却还没有回来,徐宁在营帐里转来转去的,等的明显有些焦急了,最重要的是,他的五脏庙早就发出不满的抗议了! 从昨天下班,他就没吃一口东西,原本打算回家做饭的,结果,还被天杀的李世民给坑了! 这本来已经很惨了,可更惨的是,尉迟宝琳竟然也没问他吃没吃过,他都那么暗示了,尉迟宝琳都没明白,当真憨货一个! “尉迟兄你吃过没?” “早都吃过了啊!” “哦!” 想起昨晚的暗示,徐宁便有些咬牙切齿起来,他多希望,当时尉迟宝琳能问他一句,徐兄弟你吃了没?那就太完美了,可惜,这货没有问,你就说气不气人吧! “这位兄弟,敢问你家校尉去了哪里啊?”又等了一会儿,依旧不见尉迟宝琳回来,徐宁只好叹口气,决定亲自去找尉迟宝琳。 “在于先生那里罚…罚站呢!”门口的士卒,正是昨日那队正一起的,听到徐宁的话后,忍不住打量了下徐宁身上的衣袍,随即,便一脸无奈的回答道。 昨日见到徐宁时,还是一副沙弥的打扮,结果,才过了一夜,身上就换上了校尉的衣袍,还是质地相当好的。 这也从侧面证明,徐宁昨日说的话,并非都是随口胡说的,想到这里时,士卒的心里,便不由暗松了口气,得亏昨日没剁了徐宁啊! “罚站?”士卒的这话,却是听的徐宁一愣,这尉迟宝琳不是尉迟恭的儿子吗,怎么军营里,还能有人罚站尉迟宝琳? 这不是寿星喝砒霜,纯粹不想活了是不是? 随即,便跟士卒问清了路,一脸好奇的直奔那边营帐,快到那边营帐时,果真就像士卒说的,大清早就出来的尉迟宝琳,此时,就站在那营帐的门口。 “真有人拿地主家的儿子不当回事啊!”看到尉迟宝琳一脸郁闷的罚站,徐宁的眼珠子都要惊掉了,在地主家的地盘,罚站地主家傻儿子,这人得多牛啊! “尉迟兄,你这是咋了?” “走,快走!” “为啥?” “徐兄弟求你了,快走啊!” 徐宁本着好奇的心理,原本上前想打个招呼,结果换来的,却是尉迟宝琳惊慌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冲着他使劲挥手让他离开。,那表情就感觉,营帐里有什么吃人的恶魔似的! “何人在外面呱噪!” 然而,徐宁正准备转身时,一个男子的声音,却忽然从帐内传了出来,随即,便有一名身着宽大儒袍的中年男子,慢悠悠的跺着方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张儒雅的面容,颌下留着一撮胡须,并非是什么凶神恶煞之人,但尉迟宝琳见了此人,却是脸色大变,赶紧解释道:“于…于先生,这是某家昨日认识的徐兄弟!” “昨日认识的?”听到尉迟宝琳的解释,那被称为于先生的男子,目光不由的打量着徐宁,片刻后,这才嗤笑一声,道:“宝琳你还真是什么人都要称兄道弟啊,就不怕人家心存歹念吗?” 徐宁本来要转身的人,听到身后的这话,顿时停了下来,目光直直的望着姓于的,冷笑道:“这位姓于的,你要不会说话呢,那就别说,什么叫人家心存歹念啊?” “徐…徐兄弟快别说了!”尉迟宝琳听到姓于的话后,心里便是‘咯噔’一下,虽然跟徐宁才认识一天,可徐宁的脾气,昨晚却已经领教过了,敢叫他闭嘴的人,估计也就他阿爷跟徐宁了吧! 果然,原本已经准备离开的徐宁,听到这话后,当场便停了下来,尉迟宝琳生怕徐宁发火似的,赶紧便冲着徐宁哀求似的道。 然而,徐宁的脾气上来了,岂能是轻易就消失的,说着话时,目光已经冷笑着望向姓于的男子道。 “我看你才是那个心存歹念的人吧,趁着老将军外出,就敢在军营里作威作福,以后就别姓于了,改姓长寿吧!” 尉迟宝琳的眼前,突然有些发黑,而那姓于的男子,则是脸色难看,目光恶狠狠的盯着徐宁时,原本捻须的手,都被气的微微颤抖! 活了这么久,这还是头回被人当面顶撞,对方还是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 第六章 咱们一言为定 “你可知于某是谁吗?”徐宁的话音落下时,那姓于的竟然笑了起来,但显然是被徐宁给气笑的,目光冷冷的望着徐宁时,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你爱谁谁,跟我有啥关系?”徐宁简直郁闷死了,这些人都什么毛病,动不动就问别人知不知道他,他当自己是太阳啊,全天下人都得认识他。 “哈哈哈哈!”听到徐宁的这话,那姓于的笑的更是大声,等到笑够了,这才深深吸了口气,表情十分傲娇的道:“告诉你也无妨,于某乃军中司马!” “司马?”徐宁听的一头雾水,看这家伙突然傲娇的表情,难不成,这司马的官职还比尉迟宝琳的老爹还要大吗? 于是,目光便不由望向尉迟宝琳,原本是想让尉迟宝琳给解释一下的,结果,目光望向尉迟宝琳时,这货却有些误会徐宁意思了! 这憨憨看到徐宁目光望来,竟是以为徐宁被姓于的吓住了,那望来的目光,是想让他出面说清的! 于是,这憨憨便当场一拍胸脯,十分讲义气的冲着姓于的道:“于先生大人大量,某家这徐兄弟初来乍到,顶撞了于先生,还请于先生放过徐兄弟!” 徐宁听着尉迟憨憨的话,感觉眼前天旋地转的,一口老血差点都要喷出,刚刚他跳的八丈高,现在竟然要尉迟憨憨替他求情,这面子还真是不要钱的很! “也罢也罢,宝琳既然开口了,那就算了吧!”姓于的眼中有些得意,脸上的傲娇之色,却愈发显得明显,假装大度的冲尉迟宝琳摆摆手,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语气说道。 只是,这话落下时,目光转向徐宁,嘴角便微微一撇,语气甚为鄙夷的道:“于某不管你是哪来的,也并没兴趣知道,但现在你最好是乖乖的离开军营!” “我要是不离开呢?”徐宁的性子本就有些执拗,如今,被这姓于的莫名其妙训斥一顿,还要将他赶出军营,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嘿,不离开,于某那就命人将你乱棍打你离开!”原本撂下狠话,准备转身离开的人,听到身后徐宁的话,登时便转过身来,目光冷冷的冲徐宁道。 这话落下时,果真便冲着旁边的几名士卒挥挥手,指着面前一脸执拗的徐宁,道:“来啊,将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给乱棍打将出去!” “慢…慢着,于先生你消消气啊!”眼见着事态升级,那几名士卒,已经恶狠狠的冲向徐宁,尉迟宝琳当下便拦住几名士卒,冲着姓于的一脸焦急道。 “宝琳啊!”眼见着士卒被尉迟宝琳拦下,姓于的顿时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冲尉迟宝琳道:“你就是性子太憨,什么人都要相信,这样下去迟早是要吃亏的啊!” 说完了这话,目光登时转向徐宁,语气陡然间凌厉起来:“今日之事,于某就不听你的了,此人非要逐出军营不可!” “狐假虎威,还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呢!”徐宁这会儿已经看明白了,这姓于的顶多就是只猴子,老虎不在家,猴子当大王,当下便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 “什么?”那姓于的没明白狐假虎威,但后面的话,却是听的一清二楚,顿时便脸色一变,气急败坏的指着徐宁道:“有种你再说一遍?” “不是吗?”徐宁看到姓于的气急败坏的样子,明显是被自己的话给气到了,于是,便更加变本加厉的道:“趁着尉迟老将军不在,就在这里肆意惩罚尉迟兄,还不是作威作福,真拿自己是根葱了?” 徐宁的这话,说的不可谓不狠毒,别说是那姓于的了,便是旁边的尉迟宝琳,也是一脸震惊的望着徐宁,那嘴巴张的,都能塞进去一颗鸵鸟蛋了! 姓于的浑身都在颤抖,就跟突然中风了似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手指颤抖的指着徐宁,过了好半天,这才结结巴巴的道:“你…你说于某肆意惩罚宝琳,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没有吗?”眼见着姓于的被他气成中风,徐宁顿时得意的笑了起来道:“那你给解释解释,为啥大清早的,就让尉迟兄罚站在这里呢?” 这话落下时,徐宁忍不住长长的叹口气,一脸同情的望着尉迟宝琳,道:“这大日头底下,你瞧瞧把尉迟兄都给晒成啥样了,脸都晒黑了啊!” “啊徐兄弟不…不是的,某家本来就…” 尉迟宝琳听到徐宁的这话,原本处于震惊中的人,一下子反应过来,忙不迭的想要解释,说自己的脸黑乃是天生,并非是刚刚晒黑的。 可解释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徐宁给挥手打断了,又听的徐宁叹了口气,一脸悲愤的道:“尉迟兄你就莫要解释了,我知你天性善良,便是被恶人欺负了,嘴上也是不说的!” 这话落下时,突然又拍了拍胸脯,十分讲义气的道:“不过没事,既然你拿我当兄弟,那当兄弟的,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恶人欺负!” 此时,这边的争吵声,早就在军营里传开,一名名士卒,便都陆陆续续的来到这边,目光好奇的望着争吵中的几人,眼里全是不明所以的好奇! “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刚刚还一脸傲娇的人,这会儿听着徐宁,左一个鸡毛令箭,右一个作威作福,关键还有围观的士卒,不时将目光望向他,顿时便气的浑身颤抖起来道:“你可知为何要罚站宝琳吗?” “为何?”这其实也是徐宁好奇的,好歹尉迟宝琳也是尉迟恭的儿子,便是犯了多大的错,也得是尉迟恭来教训,那里还轮得到别人呢! “哼!”总算是轮到自己可以解释了,姓于的当下便是冷哼一声,目光望一眼低下头的尉迟宝琳,转而便冲着徐宁道:“于某身为军中司马,可也受了尉迟将军的邀请,做了宝琳的先生!” 这话落下时,脸上又恢复之前的傲娇,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士卒们,最后,这才又接着说道:“你说于某将宝琳罚站,那是因为宝琳没完成昨日的功课罢了!” 原来如此! 徐宁听到这姓于的解释,总算也是明白过来,为何大清早的,尉迟宝琳要被站在这里罚站了,敢情是这货忘了家庭学业啊! “嗯,那也是你的不对!”正当姓于的因为解释清楚,而有些傲娇之色时,却忽然见得徐宁指着他的鼻子,毫不客气的道:“既然老将军那么信任你,你不好好教授尉迟兄也就算了,怎么还私下体罚尉迟兄呢!” “一派胡言!”听到徐宁这话,姓于的脸色又是一变,气急而笑的指着徐宁道:“你怎知于某没好好教授宝琳?” “还不承认是吧?”徐宁满脑子都是歪理邪说,一见那姓于的紧张起来,顿时便又冷笑道:“老将军既然信任你,想必也是认为你有本事的,结果呢?” 说到这里时,徐宁便伸手拍了拍尉迟宝琳的肩膀,冲着姓于的大声道:“结果就是,你连一个学生都教不好,还要用体罚来刺激学生,可见也是沽名钓誉之辈啊!” 这话说的很是大声,几乎所有的人都听的清楚,方才姓于的解释时,周围的士卒们,还都是一脸恍然的神色。 然而,到了此时,听的徐宁的这话,士卒们眼里,顿时都露出狐疑的神色,徐宁说的倒是没错,一个学生都教不好,可见也是没啥本事的人才对! “不…不是啊徐兄弟,是某家太笨了!”眼见着周围的人,都开始用狐疑的眼光看待姓于的,尉迟宝琳的脸上,顿时露出焦急之色,忙不迭的替姓于的辩解道:“于先生已经很厉害了,这半年的时间,都教会某家十个字了呢!” 徐宁原本将手搭在尉迟宝琳的肩上,但此时听到尉迟宝琳的这话,当场便一个踉跄,险些没一头栽倒在地! 十个字,还特喵的很厉害,这不是憨厚,而是真尼玛的缺心眼啊! “尉迟兄,你是真善良啊!”好容易站稳了身子,徐宁便像傻子一样看着尉迟宝琳,唉声叹气的道:“半年学会十个字,大街上随便拉个人,都能当你先生了!” “是吗?”听到徐宁的这话,那姓于的非但不感到羞愧,反而是一脸的傲娇之色,冲着徐宁道:“那照你这么说,你也可以了?” “不是,你豪横什么呀?”徐宁就有些纳闷了,这货是脸皮厚还是怎么滴,目光瞪着姓于的道:“半年教会十个字,你是觉得很光荣吗?” “若不然呢?”姓于的本来想说,那也要看教的是什么人,可看了看尉迟宝琳,最终还是将这话咽了回去,望着徐宁道:“要不你来试试,看看你能教会宝琳几个字!” “可以啊!”听到姓于的这话,徐宁几乎想都不想,便痛快的答应下来,这种事在他看来,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因而,痛快的说道:“十个字而已,一晚上就能教会了!” “好好好!”姓于的眼见徐宁痛快答应,心里本来还有些后悔,以为这正好给了徐宁留在军营的机会,但随后听到徐宁的话,当下便高兴的道:“若是一晚上教不会十个字,那就不用于某说了吧!” “教不会,我自己滚蛋!”徐宁知道姓于的意思,因而,想都不想便点头答应,然而,话音落下时,却又望着姓于的道:“那若是教会了呢?” “于某走人!” “好,那就一言为定!” “徐…徐兄弟?” “闭嘴!” “……” 第七章 颠覆憨憨的三观 “我饿了,有啥东西吃没?”从姓于的那边过来,刚一进入尉迟宝琳的营帐,徐宁便开始嚷嚷了起来,本来就饿着肚子,大清早的还吵了一架,这会儿更饿的厉害了。 “徐兄弟,这会儿你还能吃的下东西吗?”尉迟宝琳一脸的惆怅,他是什么德行,没有谁比他更了解了,慢说是一晚上,便是一个月,那也学不会十个字啊! 想到明日早上,自己学不会十个字,徐宁就要被赶出军营,尉迟宝琳的内心,便立刻愧疚的不成,感觉是自己连累了徐宁! “为啥吃不下东西?”徐宁听到尉迟宝琳的这话,顿时有些奇怪的转身,一脸纳闷的望着尉迟宝琳,道:“不就是十个字吗,你当这事儿很难?” “嗯!”尉迟宝琳是个不会撒谎的人,听到徐宁的这话,当场便老实的点头道:“那十个字,于先生可是整整教了半年,某家才学会的!” “那是他不会教!”徐宁看着尉迟宝琳一脸的惆怅,顿时走过来,安慰的拍了拍尉迟宝琳的肩膀,自信满满的说道:“放心吧尉迟兄,明日一早,我保准能让你学会十个字的!” 这话落下时,肚子里登时便发出闷雷的声音,徐宁只得尴尬的冲尉迟宝琳笑笑,道:“听到了吧尉迟兄,非是我要吃,是肚子一个劲的叫唤啊!” 军营里早上不做饭,尉迟宝琳在灶房里转了一圈,回来时,怀里便踹了一块冷羊肉,一脸难为情的道:“徐兄弟将就吃点吧,等晌午时就有麦饭吃了!” “不将就,不将就!”徐宁这会儿饿的厉害,便是冷饭剩菜都能吃的下,更何况还是羊肉呢,从尉迟宝琳手里接过时,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羊肉的确有点冷,味道还怪怪的,但对此时的徐宁而言,这已经相当不错了,等到羊肉都入了肚,徐宁这才拍拍手,道:“没想到,你们平时伙食还是不错的嘛!” 这么大个军营,少说也得有七八万人马,光是每天消耗的粮食,就不是一个小数目,可没想到的是,竟然伙食里还有羊肉这样的好东西! “不…不是的啊!”尉迟宝琳听到徐宁的这话,脸上顿时露出尴尬的神色,目光朝后看了一眼,这才小声的冲徐宁说道:“这羊肉是某家偷的,本来是准备给于先生吃的!” “娘希匹,他凭啥吃这么好?”徐宁刚刚才跟姓于的吵了一架,这会儿一听尉迟宝琳说,姓于的竟然在军营开小灶,顿时便愤恨不平的嚷嚷道。 “于先生是读书人嘛!”尉迟宝琳的心里,其实也对姓于的有些不满的,平日里没表现出来而已,此时,听着徐宁骂骂咧咧时,嘴上虽然还在辩解,可那表情却是掩饰不住的。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还真是啊!”听到尉迟宝琳的辩解,徐宁不禁微微一愣,随即,便是忍不住叹口气,摇摇头轻笑了一声。 “徐兄弟也是个读书人吧!”先前见到徐宁时,尉迟宝琳以为徐宁是个沙弥,后来听徐宁说是采药的,但经过刚刚的事,又听的徐宁此时的感叹,尉迟宝琳顿时便好奇的道。 “也算,也不算!”如果放在后世,徐宁就是读书人,可在这时代,徐宁顶多就是个识过字的,之乎者也,四书五经,徐宁想想都有些头疼! 尉迟宝琳自然不懂徐宁的意思,徐宁也懒得解释了,学着尉迟宝琳之前的样子,样床榻上盘膝一坐,望着尉迟宝琳便问道:“还是说说,尉迟兄你学会的那十个字吧!” “啊哦,其…其实都是千字文里面的啊!”听到徐宁的问话,原本处在走神中的尉迟宝琳,忽然醒悟了过来,一脸尴尬的冲徐宁说道。 “千字文?”徐宁听到尉迟宝琳的这话,当场便是一愣,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千字文好像是隋唐时期的启蒙文学吧? 果然,当看到尉迟宝琳点头后,徐宁当场便捂着额头,一脸无语的道:“尉迟兄你可以啊,都成婚了还搁这儿启蒙呢!” “那有什么办法呢!”尉迟宝琳也是一脸的痛苦:“某家自小就笨,阿爷不知请了多少西席先生,可后来都被某家气跑了!” 说到这里时,尉迟宝琳突然有些情绪低落起来,屁股往徐宁身边一坐,唉声叹气的道:“阿爷无奈,只能将某家带来军中,可阿爷还是希望,某家今后还是能识一些字!” 听着尉迟宝琳情绪低落的话,徐宁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尉迟恭那双殷切的目光,望子成龙,不管放在今生前世,大概所有的父母,都是一样的眼神吧! 想到这里时,徐宁便顿时叹口气,伸手拍了拍尉迟宝琳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尉迟兄,你只是没遇到一个懂你的先生罢了!” “一千个学生,就有一千个教学方式!”说这话时,徐宁偏过头望着身旁的尉迟宝琳,道:“知道这叫什么吗?” “啥啊?” “这就叫因材施教!”徐宁自信的笑笑,伸手拦住尉迟宝琳的肩膀,显得很是亲密的道:“这意思就是每个学生的领悟能力不同,先生就得按照学生的领悟能力去教学!” 刚刚还情绪低落的尉迟宝琳,此时,听着徐宁的这话,目光顿时便亮了起来,敢情这么多年,不是自己笨,而是问题都出在先生身上啊! 想到这里时,那目光望着徐宁,表情当场便有些崇拜的道:“徐兄弟,你懂的可真多啊!” “没有啦,一般般啊!”听到尉迟宝琳夸他,徐宁顿时谦虚的摆摆手,转而,便对尉迟宝琳道:“谁叫咱们是兄弟呢,你说对不?” 这话听的尉迟宝琳有些纳闷,跟他称兄道弟的很多,可似乎那些家伙,除了每天在长安惹是生非,也没像徐宁这般能说会道啊! 尉迟宝琳的营帐里,倒是有几本书,包括那本千字文在内,居然都是竹简,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徐宁只看了一眼,脑袋当场就有些炸裂! 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体,竟然都是复杂的小篆体,那么复杂的字体,都不知道是怎么刻上去的,怪不得半年的时间,尉迟宝琳才学会十个字呢! 徐宁的心里,便开始有些后悔,早知道是这样的小篆,就不该答应的那么痛快,这不是明摆着,明日一早,他就注定认输了吗! “怎么了徐兄弟?” “尉迟兄,你能借我点钱不,我想自己去长安!” “…好!” 尉迟宝琳答应的相当痛快,几乎是想都不想,便当场站起身来,走到那两口箱子前,就要准备打开箱子取钱! 只不过,徐宁却分明看到,尉迟宝琳在站起身时,那微微的愣神中,目光里露出的失望之色,让徐宁心里有些不好受! “尉迟兄,我跟你开玩笑呢!”想到这里时,徐宁便赶紧叫住了尉迟宝琳,一脸微笑的道:“十个字而已,咱们还不至于提前就认输了啊!” “啊开玩笑的吗?”原本已经打开箱子的尉迟宝琳,此时,听到徐宁的这话,登时转过身来,而刚刚有些失望的眼中,却是重新又换上了激动之色。 随即,便又重新坐回徐宁身前,隔着一张案几,看着徐宁在竹简上勾勾画画的,过了许久后,才见得徐宁抬起头来,问道:“尉迟兄平时都喜欢什么,要说实话哦!” “啊?”没明白徐宁这话的意思,不过,看到徐宁一脸的认真模样,尉迟宝琳只得老老实实的点头,继而,便有些激动的道:“某家自幼便喜欢舞刀弄枪,后来便希望跟阿爷一起陷阵冲锋!” “那就妥了!”徐宁看着尉迟宝琳激动的神色,心里顿时便有了注意,说这话时,目光便笑着望向尉迟宝琳道:“咱们就从尉迟兄喜欢的东西学起,比如这个刀剑!” “这个能成吗?”尉迟宝琳有些迟疑,毕竟自小到大,给他教学的先生,包括刚刚的于先生在内,都是让他循序渐进,那又像这样,直接先学喜欢的字呢! “那有啥不成的!”徐宁显得不以为然,反正赌的是学会几个字,又没指定要专门学那个字,因而,便冲着尉迟宝琳道:“没事的,你就听我的吧!” 尉迟宝琳的营帐里,自然是备了笔墨纸砚的,徐宁摊开纸张,先是在上面写下一个刀字,之后便让尉迟宝琳跟着模仿他的字体。 而在尉迟宝琳模仿的时候,徐宁便在旁边,开始讲述各种名刀,什么金丝大环刀,鸳鸯刀,屠龙刀还有残刀之类的。 当然,每一把名刀的出现,后面便都是一段精彩的故事,以至于,徐宁讲的故事太精彩,每每都让尉迟宝琳听的如痴如醉,都忘了手上的动作了! 而每到这时候,便是徐宁的一声大喝,然后便是尉迟宝琳不停的歉意声! 足足一整天时间,徐宁跟尉迟宝琳两人,都窝在营帐里寸步未出,两人的午饭,还都是尉迟宝琳手下,那名带着徐宁来的队正给送来的! 而想当然的,那名队正送来午饭后,便干脆赖在了营帐里,一脸如痴如醉的听着徐宁的故事,到了后来时,就连先前的那几名士卒,也都给吸引了过来! 第八章 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夜幕已经悄然降临,军营里依次的亮起火把,喧闹了一整天的军营,到了此时,也逐渐的安静了下来! 然而,在这安静的环境里,位于尉迟宝琳的营帐里,此时,却还亮着灯光,时不时的,还会从里面传出一两声叫好,偶尔便也会传出气愤的怒骂! 但每当这种时候,便会响起徐宁不满的声音:“还愿不愿意听了,不愿意听,那就赶紧滚回去睡觉吧!” 于是,徐宁的话音落下时,刚刚还情绪激动的士卒们,便都会识趣的闭上嘴,偶有人听到精彩处,忍不住叫好时,也会换来旁人的一个白眼! 就他娘你长嘴了,别人都是哑巴呗? 于是,刚刚叫好的那人,便吓得一缩脖子,生怕被轰出去似的,赶紧往角落里一躲,竟是连话都不敢说了! 从白天到现在,徐宁为了让尉迟宝琳对写的字有深刻印象,便会每教一个字,都要给这些字配上一段精彩故事! 什么屠龙记了,白眉大侠了,还有白发魔女传了,偶尔也会穿插些神仙鬼怪,自然免不了引得一阵阵骚动! 起先过来听他故事的,就只有队正那几个士卒,但到了后来时,便渐渐的多了起来,以至于到了现在时,偌大的营帐里,几乎都塞满了人。 徐宁也没打算将这些人赶出营帐去,都是出门在外的苦哈哈们,平日里待在军营,日子过得相当枯燥,除了操练就是操练! 即便是偶尔闲下来,几个人聚到一起,聊天的内容,大都跟异性有关,但这种话题聊久了,难免也会心烦! 主要是大部分人,都还是光棍一条,一旦被聊的上了火,那也只能难受的憋着,兀自在心里发发狠罢了! 而徐宁讲的这些故事,却是他们闻所未闻的,唐初的时候,话本也没流行开,因而,听到徐宁的这些故事时,便如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一样。 江湖、侠客还有红颜知己,每每听完徐宁的一个故事时,营帐里的士卒们,脸上便都会露出如痴如醉的神态! 那心思便陷在了故事里面,仿佛自己就是那故事里的主人公,仗剑天涯,红颜相伴,当真是快活似神仙了! 徐宁自然也不是白讲,一整天的时间,他的面前便堆满了食物,野果子、干肉,以及不知从那掏来的鸟蛋,烤的黄黄的,吃进嘴里时,满嘴的香味! 这些东西都是士卒们自愿送来的,大概是觉得,白听徐宁的故事会有些过意不去,徐宁却是来者不拒,不管什么东西,照单全收就是了! “这个华山两字,现在学会了没?”刚刚才讲了令狐冲的一段故事,徐宁便一边撕咬着干肉,一边含糊不清的冲尉迟宝琳问道。 此时的他,就蹲在一张小板凳上,一手里拿着干肉,一手里拿着根棍儿,每当尉迟宝琳写错时,便会用棍儿使劲敲敲桌面,尉迟宝琳便赶紧的改正错误! “会了会了!”听到徐宁的问话,尉迟宝琳便忙不迭的回答,而旁边的士卒们,目光全都投向桌上的纸张,一脸紧张的神情,那神情就如是他们在写一样。 也无怪他们会如此紧张了,但凡是尉迟宝琳出了差错,那就意味着,徐宁会暂时停下故事,专心的给尉迟宝琳讲解字体! 这是他们最不能容忍的,刚刚才听到精彩处,突然一下子就不讲了,那感觉就好像,春梦做到一半,有人却叫醒了你! 你都恨不得砍了那人,这不明摆着添乱嘛,因而,此时的尉迟宝琳,在士卒们的眼里,便是那打扰春梦的人! 尉迟宝琳虽然憨,可也能敏锐的感觉到,身后数十道目光齐刷刷的盯着他,那种感觉属实难受,因此,为了不让自己难受,便尽量的不去出错。 “不错不错!”徐宁看着尉迟宝琳,重新写了一遍华山两个字后,顿时便满意的点点头,冲尉迟宝琳道:“现在咱们来学老虎这两个字吧!” 说到这里时,徐宁便接过尉迟宝琳手里的笔,歪歪扭扭的写下老虎两字,随后,便又讲解起老虎两个字的构造。 最后,这才一扔毛笔,娓娓而谈:“话说有一人名叫武松,自小体魄健壮……” 于青山习惯晚睡,这主要是因为,他习惯在晚上做事,白天的时候,外面都是喧闹的声音,吵的他根本静不下心来。 身为军中的司马,军中大大小小的事务,几乎都要经过他手,什么粮草军械、马匹以及士卒,若遇上战事时,他还要比平时更忙! 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该处理的军务,也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于青山便打了一个哈欠,站起身来,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 然而,准备去睡时,眉头却不由的皱了起来,往常这时候,都会有亲卫端来洗脚水,侍候他睡下的,可今晚迟迟都没见亲卫的身影! 又耐心等了一会,依旧不见亲卫的身影后,于青山便阴沉着脸,从营帐里走了出来,可叫他奇怪的是,原本该守在帐外的亲卫,此时,却那里还有人影。 正当于青山感到纳闷时,目光却突然发现,不远处有几名士卒,正飞快的向尉迟宝琳营帐奔去,于青山微微愣了一下后,脚步便也跟了上去。 其实,白天的时候,于青山就已经听到了那边的动静,似乎是那姓徐的小子,在讲什么话本故事,惹得不少的士卒都前去倾听! 于青山当时便嗤之以鼻,认为徐宁这是已经放弃了赌约,就等着在军营厮混一天,等明日一早时,便自己离开军营! 可此时,眼见着自己亲卫也不见了,于青山便也觉得,亲卫大概也是被话本故事吸引了去,这会儿应当便是在尉迟宝琳那里的。 心里虽然有些不屑,可到底还是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话本故事,能让他的亲卫,都忘了他的存在! 尉迟宝琳的营帐,本来也算是很大的,然而,再大的营帐也架不住人多,于青山过去时,便远远的看到,尉迟宝琳的营帐外,都是挤满了人。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使劲的看着里面,脸上全是如痴如醉的神情,偶尔有人还不小心叫了声好,立刻就有很多人,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一眼!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于青山的嘴巴,便不由微微张大,这还是他头回看到这样的场面,心底里,却也越发的好奇了起来。 碍于自己的身份,于青山没敢直接去营帐前面,而是绕了一大圈,来到营帐的后面,这里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里面的声音,却是异常清晰的传了出来! 这是一个关于西门吹雪的故事,西门吹雪吹的不是雪,而是血,这话让于青山愣了好长一会儿,最后,才算是明白了过来! “胡扯,这世上那里有这样的人!”听了好长一会儿,直到西门吹雪的故事结束了,于青山这才摇摇头,不屑的笑笑,转身便回了自己营帐里。 姓徐的小子,话本故事的确是精彩,这一点于青山不得不承认,虽然心里不认同故事人物,可架不住故事的精彩! 这样精彩的话本故事,也难怪会吸引很多士卒了,便是于青山自己,也是听完了西门吹雪的故事后,这才悄悄离开的! 只是,也仅此而已罢了! 赌约可没说,要宝琳讲话本故事,十个字啊,那可是自己教了整整半年,才勉强让宝琳学会的,一晚上,简直做梦了! 当然,于青山也已经觉得,照目前看来,徐宁似乎已经放弃了赌约,都讲了一天的话本故事,那里还有机会教宝琳认字啊! “终究是太年轻了啊!” 于青山回来的路上,看到还有士卒,向那边奔过去时,便不由的摇头笑笑,早上立赌约的时候,徐宁那痛快的话语,还让他产生了一丝丝的疑惑,但现在看来,却是自己想多了。 想到明日一早,徐宁会狼狈的被他赶出军营,于青山便突然有些于心不忍,可这能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他当着那么多人面顶撞他呢! 沽名钓誉、作威作福,还有什么拿着鸡毛当令箭,你听听,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于青山起先也没打算,非要赶徐宁走的,他就是想给宝琳提个醒,别什么人都当成朋友,有些人根本就是知面不知心的! 结果,就因为这句话,那姓徐的小子,就有些不乐意了,非要跳起来顶撞他,那他就只好毫不留情了! 回到营帐的时候,亲卫依旧不在,于青山也不打算再等了,嘴里哼着小曲儿,便换了睡袍,躺在了床榻上。 话本的故事还是精彩的,明日等那姓徐的走了,以后恐怕就听不到了,于青山便觉得,还是让亲卫去听吧! “嗯,于某还是很体谅下属的对吧!” 说着这样自夸的话,于青山的眼睛便慢慢合上,不多会儿的工夫,鼻子里便发出了均匀的鼾声,嘴角微微的上扬着,也不知做梦梦到了什么好事! 第二十一章 这个世界很大的 “哈哈,朕还能有什么事!” 听到长孙无垢的这话,李世民顿时张嘴大笑起来,目光中尽是得意之色,却是那里有半点吃了亏的样子。 长孙无垢听着李世民的这话,目光总算是柔和了下来,既然丈夫都这么说了,那就必然是没事,只是,那看向徐宁的目光,却依旧保持着警惕。 刚刚从外面进来时,看到丈夫身上的脚印,以及地上掉落的襆头,那一瞬间,长孙无垢就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哦,这是泾阳侯徐宁!”看到长孙无垢的目光,依旧盯着那边的徐宁,李世民似乎这才想起来似的,赶紧笑着介绍道。 “泾阳侯?”听到李世民的介绍,长孙无垢的凤目,顿时微微张大,这徐宁前脚才进的大殿,后脚就被封了侯爵,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徐宁见过皇后娘娘!”李世民介绍完徐宁,目光便一直瞪着徐宁,徐宁愣了半晌,才算是反应了过来,当下便赶紧冲着长孙无垢躬身道。 “嗯!”长孙无垢的凤目,再度变得柔和了一点,见状后,微微的点了点头,冲着徐宁道:“陛下如此看重你,你可不要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好了好了!”李世民了解徐宁的性子,生怕徐宁又要犯冲,赶紧便冲着长孙无垢道:“朕今夜要与泾阳侯彻夜长谈,观音婢待会儿便命人做些饭菜送来,且要丰盛一些才是!” 这话落下时,仿佛这才注意到,旁边一直跪着的李承乾,眉头顿时微微一皱,语气有些生硬的道:“太子也起身吧!” 这话使得李承乾,原本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松了下来,身为储君,却持剑闯入大殿,虽然情有可原,但毕竟也是犯了宫中的大忌讳! “以后切记稳重行事,这般行事,岂能是一个储君该有的!”将地上丢掉的长剑捡起,重新的还剑入鞘后,这才递给了李承乾道。 “儿臣当谨记父皇教诲!”双手恭敬的接过长剑,李承乾几乎都不敢直视自己的老爹,说着话时,便向着殿外退去,只是,在退出大殿的瞬间,目光却还是疑惑的望了一眼徐宁。 “母后,那泾阳侯到底是什么人?”从大殿里出来,李承乾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气,继而,便满脸疑惑的望着长孙无垢问道。 听到李承乾的这话,长孙无垢的凤目中,登时闪过一道冷意,有心要说,你还看不出来吗,那不就是你父皇年轻时风流的结果啊! 可这话到底还是没说出口,只是望着李承乾时,不由轻叹了口气,转身便向着御膳房那边而去! 宫中的饭菜,果然不是外面能比的,里面也没那股子怪味,徐宁吃的满嘴流油,惹得旁边的李世民,也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一口啤酒一口肉,至于旁边的西域美酒葡萄酿,徐宁却是正眼都没看一下,就这样的酸水水,当他面倒掉,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的。 就这样的酒,还被李世民当成典藏的美酒,简直都有些侮辱美酒的称谓了! 一顿狼吞虎咽之后,看着徐宁摸着肚皮,全无形象的躺在地上,李世民也只能耐心性子,冲着徐宁问道:“给朕说说大唐三百年的国运吧!” 这是目前他最想知道的事,才三百年的国祚,李世民越想便越是恼火,好好的一座江山,怎么就只维持了区区三百年,真是一群不孝的子孙! “有些事根本没法改变的!”徐宁躺在李世民对面的地上,听到李世民的这话后,不由叹了口气,说道:“三百年啊,即使知道了,又能怎么去改变呢?” 儿孙自有儿孙福,即便能决定未来十几年的国祚,可依旧无法改变,今后几百年的国祚,所以,与其听了窝火,还不如顺其自然,做好眼下的事情呢! 李世民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闻言后,双拳紧紧的握着,但在许久之后,便忽然叹了口气,慢慢的松开拳头,道:“也对,儿孙自有儿孙福,朕也不可能决定今后的事情!” 这话落下时,目光却又望向徐宁,微微的迟疑下后,这才开口道:“既然不说大唐的事,那就说说大唐之后的事吧!” 听到李世民这么快,就调整了心态,徐宁心里话都不由暗赞了一声,若是换成别的人,恐怕只会寻根问底,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吧! 想到这里时,便赶紧翻身坐起,趁着李世民没改变想法前,便滔滔不绝的说起大唐之后的朝代,什么五代十国、两宋元明,以及满清入关等等! 这事儿告诉李世民也无妨,反而徐宁觉得,以李世民的雄才大略,还会从这些朝代中,吸取到很多的宝贵经验! 李世民的表情,便随着徐宁的讲述,一阵一阵的变换着,时而频频点头,时而脸色铁青,但到了最后时,却是皱着眉头,疑惑的道:“那脚盆鸡跟鹰酱是什么,还有这样的国祚?” “这个世界很大的!”徐宁没理会李世民的这个问题,反而是坐直了身子,在面前的案几上,粗略的画了一张世界地图,道:“咱们大唐就占了这么一块地,剩下的地方,都是别的人在占着的!” “还有啊!”说到这里时,徐宁不由的抬起头来,望着面前略显惊讶的李世民道:“其实,咱们脚下的大地是一个巨大的圆球,如果有趁手的工具,从长安出发一直向西,最后还是会回到长安的!” “你在跟朕胡说八道呢!”刚刚还因为看到世界地图,而惊讶万分的李世民,此时听到徐宁的地球论后,顿时便嗤之以鼻的道:“若是照你这么说,那圆球下的人,岂不要掉下去了!” “当然不会了!”徐宁抓起一根鸡腿,使劲的咬一口,含糊不清的解释道:“因为地球有地心引力的,无论多没重量的东西,最后都会落到地面上来的!” 李世民的嘴角,微微的撇着,显然根本不信徐宁的这话,甚至还觉得,徐宁此刻在胡说八道! “好吧!”看到李世民嘴角的冷笑,徐宁只好放下鸡腿,望着李世民道:“那陛下能解释一下,日头为何从西边落山后,又从东边升起来吗?” 这问题李世民没法回答,身为一位君主,那有时间去思考这种无聊问题,只要是日头照常从东方升起,那就不该他去考虑了! “这就是最好的证明啊!”徐宁说着话时,重新又拿起鸡腿,给李世民比划着道:“日头落山时,恰好就是那里的日升,而那里的日落后,正好便是我们这里的日升了!” 说到这里时,不禁冲着李世民摊摊手,道:“要不然,日头落下去时,岂不要在地上砸个窟窿出来?” 徐宁的这话,让李世民没法反驳,可又不愿认同徐宁的说法,最后,只能望着徐宁道:“那照你这么说,要是一直追着日头,永远就没有黑夜了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的!”徐宁听到李世民的话,不由的笑了笑,说道:“可关键是得追的上才成啊!” 本来还想说,后世早就已经实现了这个,飞机啊,火箭之类的,那速度早就超越了地球自转的速度,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没说。 何必呢,这些东西说出来也没用,反而吓坏了李世民,那就不太好了! 想到这里时,徐宁顿时笑了笑,目光灼灼的望着李世民道:“所以啊,这个世界很大的,与其去担忧今后,还不如多争取着版图,哪怕今后败家的时候,也还有个败家的底子啊!” 徐宁的这话落下时,李世民原本困惑的眼眸,当场便亮了起来,目光灼灼的望着徐宁时,突然便张嘴大笑了起来。 “这话朕爱听,与其担忧儿孙败家,还不如多争取些版图,将来败家时,也还有个败家的底子!” 这话落下时,便目光灼灼的望着徐宁,情绪有些激动的道:“那你可答应,跟朕一道将大唐版图扩大吗?” “我不行的!”听到李世民的这话,徐宁当场便使劲摆手,生怕惹上麻烦似的道:“我就只适合在家混吃等死,这种事还是找别人吧!” “那你跟朕说说,要找谁呢?”听着徐宁连连的推辞,李世民顿时不动声色的望着徐宁,假装随意的开口问道。 “那谁知道啊,我不是才来大唐嘛!”徐宁才不上李世民的当,关于大唐的任何人,他都决定守口如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他不想改变任何人的命运轨迹。 “不说便不说吧!”看到徐宁态度坚决,李世民也懒得再去套话了,当下便微微一叹,指着徐宁说道:“不过,既然得了朕的侯爵,今后你也别想着独善其身了!” 这话落下时,李世民便不由的站起身来,负手站在大殿里,目光望向了大殿外,仿佛穿过皇宫,穿过了长安,一直穿到了大唐以外的地方。 这个世界很大的,大唐不过是占据了一点点地方,徐宁说的没错,与其担心后世子孙败家,还不如趁机扩大大唐的版图。 即使有一天,有个败家的子孙,那拥有庞大的版图,败起家来时,也得耗费一点时间,那大唐的国祚,就不止三百年了啊! 第二十二章 我真能回去了? 昨晚跟李世民聊的很晚,但基本都是徐宁在说,李世民负责听,这期间,李世民摔坏了几个盘子,踢翻了一张案几,差点还砍了冲进来的几名侍卫。 大唐之后的几段历史,基本都是比较窝火的,别说像李世民这样的雄主了,便是徐宁这样的普通人,每每说起那几段历史时,都会相当的窝火难受! 早上醒来的时候,大殿里空荡荡的,李世民已经不知去了那里,昨晚的杯盘狼藉,也早就被收拾干净,身上竟然还多了一条毯子。 外面的时辰已经不早了,阳光从殿门的缝隙进来,在大殿的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光线,仿佛要将大殿一分为二似的。 徐宁使劲的揉了揉脑袋,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又使劲揉了揉酸痛的腰,昨晚睡下时,身下就垫了两个蒲团,醒来能不腰痛,那才叫怪事了! 周围安静的可怕,别说是人声了,便是鸟叫都听不到,徐宁极不喜欢这样的安静,人都是活在烟火里的,离开了烟火味,那活着都没意思了。 怪不得说,高处不胜寒呢,瞧瞧,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没看到李世民的身影,徐宁无聊的在大殿里晃悠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了案几前,随手掏出了手机打开! 手机自打当日关机后,这些天一直都没打开过,里面的电量就那么点,只要每打开一次,徐宁就少了一次回去的机会! 这不是在开手机,而是在消耗他的机会,因此,自打那日关机后,徐宁便一直没再打开过! 按下开机键的刹那,里面立刻便传出熟悉的音乐,随后,屏幕微微一亮,便是熟悉的开机画面。 只是,当所有画面静止,徐宁盯着那依旧霸占他手机桌面的光圈时,眼神骤然间炽烈了起来,上面原本的画面上,竟然多了一行新的信息。 ——倒计时7天! 依旧是猩红色的醒目字体,而在字体的下面,则是一个倒计时的方格,里面的时间,正在一秒一秒的后退着,徐宁的双手,猛然间颤抖了起来。 之前以为的一月,一年,或者几十年的等待,突然间一下子提前到七天,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感,一下子让徐宁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老天果然还是开眼的,知道他被李世民坑了,所以,要将他重新给送回自己家,徐宁兴奋的都要大喊大叫了。 七天,七天之后他就要重新回到熟悉的地方,每天上下班,挣着小钱钱,哈着啤酒吃着烧烤,没事的时候,还可以加个小姐姐微信。 那才是该属于他的生活,岂能是这大唐能比的,坐个车能把人颠散架,吃个饭还梦能担心自己被毒死,简直了! 一想到要回去了,徐宁顿时激动的手舞足蹈,结果,一不留神还踢翻了面前的案几,吓得徐宁赶紧扶好了案几,将手机关机后,收进了贴身的口袋。 之前不敢损耗电量,现在更是小心翼翼了,就七天的时间,电量应该不至于耗尽的吧! “是不是该带点啥东西回去呢?”将手机收起来后,徐宁突然又挠了挠头,突然犯起了小心思,好不容易来趟大唐,不带点文物回去,实在是浪费这天赐的机会啊! 要是能随随便便带点东西回去,然后再转手一卖,那自己几辈子恐怕都吃穿不愁了,还上屁的班,就等着挥金如土,混吃等死了! 这想法一冒出来,徐宁当场便激动的浑身乱颤,感觉比刚刚知道可以回去了还要兴奋的多! 这样想着的时候,目光先是望向了那边的红木架子,那玩意儿要是带回去,肯定是值老鼻子钱了,必须得带! 然后,目光又望向另一边的地方,那里有几卷画轴,徐宁登时便走过去,抽出其中的一副打开,眼睛里登时亮起星星。 随随便便抽出的一副,竟然还是王羲之的字帖,满篇好看的行书字帖,看的徐宁差点都大笑出声,赶紧的便卷起来准备带走! 然后,又打开几幅,分别是卫夫人还有包恺的,这些名字徐宁都没听过,不过,既然被李世民收藏,那想必也是不得了的人物吧! 可正翻看时,身后原本禁闭的殿门,却突然打开,随即,便听的李世民惊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你也喜欢书画?” “没有啊!”听到身后李世民的话,徐宁慌得一下将画卷丢掉,一脸尴尬模样的转身,望着进来的李世民道:“就是随便翻翻啊!” 这感觉就像是,趁着主人家不在家,偷偷乱翻东西,结果还被主人家逮了个现行,这一刻的徐宁,尴尬的都像用脚扣个长安城出来了! “那些都是朕这些年收藏的!”看着徐宁明显慌乱的表情,李世民顿时好笑一声,慢慢的踱步来到徐宁身前,笑着说道:“不过,你要是真喜欢,朕也会忍痛割爱的!” 徐宁从来都不是什么客套的人,听到李世民这么大方的话,顿时犹豫都不带犹豫的,干脆利落的转过身,随手便拿起了其中的一副画卷。 这副画卷便是他先前拿出来的,乃是南北朝时期的书法大家王羲之的字帖,要是真能带回去,徐宁感觉都可以能换栋大别墅住了。 李世民的嘴角,在不受控制的抽搐着,徐宁那果断转身的速度,让他都有些目瞪口呆,这小子难道都不能客气一下吗? 可随即看到徐宁手上的字帖,李世民便不由的松了口气,王羲之的字帖,虽然也是难得的珍品,可他最喜欢的还是卫夫人跟蔡邕的。 但只要不是这两人,李世民便只好忍痛割爱了,谁叫他刚刚将大话说出去了呢,压根也没想到,徐宁竟会如此直接啊! “那个…木架也能送我不?”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一副王羲之的字帖,徐宁的目光,却又望向那边的红木架子,有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 “你要那东西作甚?”徐宁的这话,使得李世民当真有些匪夷所思,要字画他能够理解,可要那几个木架,回去能做什么呢? “看着挺好看的!”徐宁不由的挠挠头,忍不住‘嘿嘿’的笑了起来,望着面前一脸惊讶的李世民道:“反正那也不值钱的对不对?” “…行吧!”听到徐宁都这么说了,李世民顿时冲着徐宁摆了摆手,虽然不清楚徐宁要做什么,但还是点头答应了徐宁。 这话落下时,生怕徐宁再张口要东西似的,赶紧便开口说道:“你这几日便好好留在宫中,过些日子,你再出宫去吧!” “为啥?”徐宁一听这话,当场就有些不乐意了,他只七天就回去了,好不容易才来趟大唐,结果,还要在宫中度过剩下的日子。 大唐的繁华,他都还没来得及见识,据说平康里的小姐姐,都是温柔似水的,他还准备去见识一下的,结果,还要被困在宫里! 李世民压根就不清楚,徐宁心里这龌龊的想法,闻言后,不由的深吸了口气,望着徐宁道:“朕还准备听你说说这个大唐之后事呢!” “再者说了!”说这话时,目光便又望着徐宁说道:“你如今乃是泾阳侯爵了,总不能出了宫,要宿在大街上吧!” “我可以去尉迟老将军府上的!”徐宁迫切想出宫潇洒去,此时,听到李世民这话,几乎想都不想便开口说道。 “难不成,宫中让你住的不舒服?”听到徐宁这话,李世民的脸色,当场便沉了下来,目光盯着徐宁时,不由撇嘴冷笑道。 这话说的可凭良心,住的舒服不舒服的,你心里还没个底吗,徐宁的目光,不由望向地上的蒲团,那意思再是明白过了! “今晚你可以住在偏殿!”看到徐宁的目光,李世民刚刚沉着的脸色,突然就有些尴尬起来,随后,忍不住轻咳一声,冲着徐宁道:“偏殿里自有床榻,足能让你睡得安生!” 这话落下时,生怕徐宁又犯倔似的,赶紧又补充道:“再说了,你身上的衣袍也该换了,过会儿让宫人来给你做几件吧!” 能够穿上新衣服,那自然是好的,可一想到平康里的小姐姐们,此时,正翘首以盼的等着他时,徐宁顿时又冲着李世民道:“可我还要洗澡呢!” 徐宁的这话,倒也不是什么借口,他此时已经好些天都没洗澡,又跟尉迟宝琳那货厮混了几日,身上早就发出难闻的味道了。 “…偏殿里也可以洗的!”听到徐宁依旧犯倔的话,李世民便不由深吸了口气,耐着性子冲徐宁说道:“还有什么借口,不妨一并说来听听!” 听到李世民的这话,徐宁的肩膀,当场便垮了下来,他实在是想不出,非要出宫的借口,而且,看李世民这架势,无论他说什么,大概都会给他解决的。 实在是没法拗得过李世民,徐宁便只好在心里唉声叹息,果然当皇帝就是好啊,一言九鼎,瞧瞧,这就是最好的例子! 第二十三章 这事儿你得问陛下 李世民显得很忙,就只是跟徐宁吃了顿饭,然后,就有去忙别的事了,都顾不上再听徐宁说话! 看着李世民消失的背影,徐宁又忍不住唉声叹息,看来皇帝也是不好当啊! 旁边的偏殿说是偏殿,但其实里面的空间依旧很大,一张巨大的床榻,上面还放着软枕、毯子,还有李世民的衣袍。 那衣袍应该就是李世民的,徐宁看着也不像是女人穿的! 在偏殿里晃悠了一圈,看看还有没有值得带走的东西,结果,还没发现值得的物品,便有杂乱的脚步传来,随后,便是一群太监们,抬着一个大木桶进来。 太监们身后,则是跟着七八名宫女,个个手上都捧着木盘,木盘里则是叠的整齐的衣袍、花瓣,以及搓澡的布帕之类的。 一桶桶的热水,被倒入大木桶里面,随后,便有一名太监细声细气的冲徐宁道:“陛下的吩咐,让奴婢等人侍候侯爷沐浴!” 从这群人进入偏殿,徐宁就一直在旁冷眼旁观,直到这时候,才一脸错愕的望着面前的众人道:“洗个澡而已,不用这么多人侍候吧!” “要的要的!”听到徐宁的这话,面前的太监顿时捏着嗓子笑了起来,冲着徐宁道:“这可是陛下的吩咐呢!” 说完了这话,便冲着身后的宫女们招招手,当下,便有两名宫女走上前来,准备就给徐宁宽衣解带了。 “打住打住!”眼见两名宫女上前,徐宁当即吓得便后退一步,冲着两名宫女连连摆手道:“我自己来洗,就不用麻烦你们了!” 乖乖,自己可还是个纯情小男孩,小姐姐的手都没牵过,要让他一下子光在这么多小姐姐面前,岂不是要逼着他做错事吗! “不行的侯爷!”听到徐宁的这话,面前的太监,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冲着徐宁陪着笑脸道:“陛下吩咐过了,要奴婢等好好侍候侯爷沐浴的!” “那好吧!”眼见面前的太监,还在那里执拗,徐宁干脆便坐到床榻上,冲着那太监摊手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在这里耗着,看谁能耗得过谁把!” 徐宁的这个态度,使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脸惊愕的表情,大概他们也没想到,洗个澡而已,徐宁还能如此的执拗! 但片刻后,看到徐宁依旧不为所动的模样,面前的太监,终于是叹了口气,带着众人离开了偏殿,只是,那离开时的表情,却是一脸的难以理解。 眼见偏殿里终于没人了,徐宁这才站起身来,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走到了还冒着热气的浴桶前,伸手试了下水温后,便开始脱起衣服。 身上的衣服,早就脏的不像话了,上面还散发着一股怪味,徐宁将衣服脱下来,看了看旁边木盘中,叠的整整齐齐的白色衣袍后,直接将脏衣服扔到了边上。 浴桶里的水温正好,里面还撒了许多花瓣,徐宁先在里面美美泡了一会儿,这才拿起搓澡的帕子,用力的搓洗起来。 没有洗发水,没有沐浴露,就连块肥皂都没有,徐宁都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洗干净,不过,却也想起了尉迟宝琳。 这货好几个月都不洗澡,那洗澡的时候,是不是还得准备把小刀,否则,那真是洗了个寂寞啊! 嗯,真有点同情他的媳妇儿! 费力的搓了半天,感觉浴桶中水,渐渐地泛凉之后,这才满意的钻出浴桶,等到擦干净身体后,徐宁顿时傻眼了! 刚刚他认为叠的整整齐齐的衣袍,竟然是一叠长长的白绸布,再看看其他的木盘,那里还有什么衣袍! 可让他更沮丧的是,刚刚被他脱下的衣服,此时,就在浴桶的旁边,衣服的下面,还有一大滩的水,明显是被水浸透了! 内裤、裤子也是,本来没有被水浸透,那还可以对付一下的,这种事儿,徐宁从前也不是没干过! 可现在被水浸透,却是完全没法凑合了,徐宁抓着那长长的白绸布,这一瞬间感觉人都麻了! 我丢你老母啊! 徐宁的内心,忍不住狂吼了一声,随后,便将目光投向了李世民的衣袍,现在没办法了,只能去借李世民的衣袍来凑合了。 所幸,李世民的身形跟他相差不大,徐宁穿上衣袍时,竟然比尉迟宝琳的衣袍还要合身些,只是,下面却还光着呢! 徐宁的脸都黑了,这特喵是要逼着他玩真空吗? 然而,就在这时,那原本关闭的殿门,忽然缓缓的打开,随即,便是先前的那名太监,一脸小心翼翼的探进脑袋,道:“侯爷,你洗好了吗?” 可这话才刚刚落下,太监的目光,便一下子注意到了,徐宁身上李世民的衣袍,那表情,当场震惊的如同见鬼了似的。 “来的正好!”看见了这名太监,徐宁就犹如看见了救命稻草似的,忙不迭的冲太监招招手,急切的说道:“快给我找条裤子来,我下面还空着呢!” 听到徐宁的这话,那太监顿时愣了一下,随即,便将目光投向了被徐宁胡乱扔进盘中的白绸布茫然的道:“那不是给侯爷准备了吗?” “啥玩意儿?”听到太监的这话,徐宁也是当场一愣,目光愕然的望着白绸布,嘴角不由的抽搐一下。 这玩意儿不就是块布吗,难不成,还要让他现场缝条裤子出来? 可那太监却已经懒得解释,直接上来便拿起白绸布,冲着徐宁便比划起来,许久之后,徐宁脸色黑的跟碳似的道:“原来这玩意儿叫兜裆裤啊!” “侯爷不知道?”听到徐宁的这话,面前的太监,顿时一脸的惊讶,这兜裆裤打小就穿,怎么可能还有人不知道呢! 徐宁却不想解释,这让他心里十分的不爽! 兜裆裤裹得很紧,但比起玩真空,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对了侯爷!”面前的太监,丝毫也没意识到,他帮了徐宁,反而还被徐宁嫌弃了,依旧态度恭顺的道:“娘娘在殿中等侯爷您呢!” “娘娘?”徐宁听到太监的这话,表情顿时一愣,目光错愕的望着太监道:“是皇后娘娘吗?” 看到太监点点头后,徐宁的肩膀,顿时便垮了下来,这长孙无垢果然是惦记上他了,可问题是,他都不知道,怎么得罪的长孙无垢啊! 自己还有四七天就回去了,这时候最不能多生事端,可他又不能躲着不见,奶奶的,长孙无垢就在旁边的大殿,让他躲到哪里去? 算了,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去见长孙无垢了,希望别生什么事端吧! “泾阳侯沐浴完了?”长孙无垢果然就在大殿里等着,身旁还跟着几名宫女儿,看见徐宁从偏殿出来,顿时笑吟吟的开口。 口蜜腹剑、笑里藏刀、不怀好意… 徐宁可没忘记,昨日长孙无垢进来时,那充满杀意的目光,就跟他有血海深仇似的,可这会儿,却笑的如沐春风,明显就是藏着坏心思呢! “不知娘娘要来,真是让娘娘等久了!”徐宁心里不想惹事,因而,态度便显得格外温顺,学着之前太监们的样子,冲着长孙无垢便躬身道。 “本宫也是才来!”听到徐宁的这话,长孙无垢顿时微微一笑,随后,抬手指了指面前的蒲团,冲徐宁笑道:“泾阳侯过来坐下说吧!” 徐宁微微的犹豫了一下,眼睛滴溜溜转了几下,最后,看长孙无垢依旧如沐春风的笑着,便十分听话的坐在了长孙无垢对面。 “先前听陛下时常提起泾阳侯!”看到徐宁乖乖坐下,长孙无垢顿时便轻笑一声,目光温和的望着徐宁,随意的开口问道:“却不知泾阳侯到底哪里人啊?” “长安啊!”这问题徐宁已经回答很多遍了,之前的尉迟恭父子、后来的高甑生,这时候被长孙无垢问起,自然是脱口而出道。 “哦,原来还是长安人士啊!”听到徐宁的这回答,长孙无垢竟是不疑有他,轻声的‘哦’了一声后,忽然又笑着开口道:“听陛下说,泾阳侯还救过陛下?” “是啊!”徐宁的神经,开始渐渐绷了起来,这话本就是他胡编乱造的,骗骗旁人也就算了,可面前的可是长孙无垢啊! “那可否说来让本宫听听?”看到徐宁点头,长孙无垢的目光中,突然露出好奇的神色,望着徐宁道。 徐宁心里的警铃瞬间大作,目光望着长孙无垢的好奇表情时,突然笑了起来,道:“娘娘既然好奇,为何不去问陛下呢?” 这事儿归根结底,都是李世民搞出来的,徐宁便想当然的,将这个锅甩给了李世民,最重要的是,这可是他媳妇儿呢! “陛下每日忙于政务,还是泾阳侯给本宫说说吧!”似乎猜到徐宁借口推辞似的,长孙无垢不由轻笑一声,目光望着徐宁道:“莫非泾阳侯有难言之隐?” 救人本就是被歌颂的事,更何况救得人还是当今天子,长孙无垢的这话,分明就是在逼迫徐宁罢了! “不是啊!”看到长孙无垢微笑着望着他,徐宁便知道,今日无论如何也是躲不过去了,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只不过,这件事说起来,有损陛下威严的,娘娘也要听吗?” “无妨的!”听到徐宁这话,长孙无垢顿时摆摆手,让身后的宫女们,全部都离开大殿后,这才笑吟吟的望着徐宁道:“现在就只有本宫了!” “其实,陛下被狗撵了!”看到宫女们都走光了,徐宁只得冲长孙无垢,无奈的一摊手道:“娘娘你说,这事儿我能随便乱说出去吗?” 第二章 太子的阿姊 一间清雅幽静的寝室,正中的地方,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床榻,粉红的幔帐从屋顶垂下,将床榻围成一个小天地。 空气中浮动着一股兰花香,徐宁忍不住嗅了嗅,脸上顿时露出一种享受,这显然是个女子的闺房,徐宁登时便心虚起来。 刚刚从时空门出来时,他便莫名的出现在这里,倒是没摔什么跟头,可看着房间的布置,徐宁情愿被扔在荒郊野外。 这里不清楚到底是哪里,若是在长安的话那还好说,只需亮明自己的身份,顶多就是费些口舌,也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可若是不在长安,那就彻底搞大发了,就这破时代的讯息,估计泾阳侯的名字,连长安都没出去呢! 他要说是泾阳侯,不得让人家活活打死才怪呢! 里面的房间里,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换衣服,徐宁的嘴巴,顿时惊的微微张大,这可是怕什么来什么了。 这时候,要是有人突然进来,看到他这么个年轻帅哥,里面还有女子在更衣,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徐宁顿时有种想哭的感觉,仔细的听着里面,似乎并没发现他的存在,于是,便悄悄的拉起箱子,准备溜之大吉了。 “青儿是你吗?” 然而,一只脚刚刚抬起,里面就顿时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声音透着股温柔,细声细语的,似乎年岁不大的样子,但却还是让徐宁吓得脸都白了。 才抬起的一只脚,硬是举在空中,半晌都不敢落下,生怕落下去,就会引得里面的女子出来似的。 可一回头时,那原本在里面更衣的女子,还是缓步从里面走了出来,肤白如玉,容貌清秀,眉眼似月牙儿般,从里面出来时,嘴角还噙着一抹笑意。 徐宁看的眼都直了,那只抬起的脚,也终于被放了下来,一脸尴尬的道:“那…那个我走错了你信不?” “你是谁?” 面前的女子,大约也就二八年华,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的闺房里,竟然会出现一个陌生的男子,微微的愣了一下后,那月牙儿似的眼眸,当场便冷了下来。 “说了啊,我走错了!”事已至此,徐宁知道是躲不过去了,只好放下手上的箱子,认真的冲着女子解释道:“我也没想到会走到这里,不过,我马上就走…” 说完了这话,趁着那女子还在愣神时,便赶紧拎起箱子,就想赶紧离开,可刚刚才踏出一步,便听的那女子冷冷开口:“如此轻巧,你当真以为走的了吗?” “讲道理行不行?”原本已经转身就走的徐宁,听到身后女子的这话,登时便无奈的停下来,转身望着已经面若寒霜的女子道:“都说了走错了,要不我给你道个歉吧!” 说这话的时候,果真就放下箱子,冲着那女子微微的躬了躬身,一脸诚恳的道:“对不起,行了吧!” 面若寒霜的女子,顿时被气的浑身乱颤,紧咬着牙,攥着一对粉拳,那原本好看的月牙儿眼眸里,瞬间水雾弥漫,下一刻,泪珠儿便跟断线的珠子般的滚落。 徐宁整个人都傻了,目光惊愕的看着女子,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明明都道了个歉的,咋看起来就像是被自己给欺负了呢? “那个…你先别哭成吗?”徐宁的心里,此时当真有些惧怕了,此时的这场面,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万一有人冲进来,那他浑身是嘴都没法说清了。 “出去!”然而,那女子却根本不听徐宁的话,胸口微微的起伏着,泪珠儿跟黄豆粒似的,从白皙的脸颊不停滚落,目光狠狠的瞪着徐宁,恼羞成怒的道。 “那能先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吗?”徐宁看着面前的女子,似乎并没叫人的打算,顿时便希冀的望着面前的女子,十分作死的问道。 “滚!”果然,听到徐宁这作死的话,面前的女子,顿时气的脸色煞白,几乎是冲着徐宁咆哮着开口。 一个滚字说的荡气回肠,显然是真被徐宁气到不轻! 徐宁那里还敢废话,转身便拉起箱子,急匆匆的便要离开,可刚走到门口,就被闻讯而来的两人给挡在了门口。 其中的一人,乃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一身锦衣华服的打扮,面相俊雅,但徐宁总觉得,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可还没等他开口,那锦衣少年,却先一步惊愕的开口道:“泾阳侯?你不是失踪了吗?怎地会出现在这里了?” “失踪?”徐宁听到这少年的话,当即便是一愣,他不过是才离开一会儿的时间,犯不着用失踪来形容吧,再说,这么快的时间,就从侯府传出来了? 可这话才落下,徐宁便突然发现了一件严重的事情,现在竟然是白天! 他从时空门消失时,才是大唐的入夜时分,然后,在家里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超过半小时,怎么就突然到了白天了呢? 随机的地点,随机的时间吗? 徐宁的脑袋,当即都有些大了,目光楞楞的望着面前的锦衣少年,一脸迟疑着开口:“小兄弟不知怎么称呼啊?” 这少年出现在这里,想必就是跟屋内的女子关系匪浅,既然少年认得自己,那徐宁就觉得,应该先一步拉近少年的关系才对! “小兄弟?”面前的锦衣少年,听到徐宁的这话,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怪异起来,目光望着徐宁时,不由好笑的开口:“泾阳侯当真不记得我了?” 这话听的徐宁有些气恼,若是真记得你,那还用得着问你,再说了,你也不是什么年画宝宝,非得全天下人认识你吗? 这大唐的人,看来都一个臭毛病,动不动就问人家,你当真不认识我吗?徐宁都有些无语了! 看着徐宁一脸茫然的表情,面前的锦衣少年,竟然开心的笑了起来,目光望着徐宁道:“泾阳侯当日来长安时,咱们可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听到锦衣少年的这话,徐宁的脑子,顿时便飞速运转起来,片刻之后,脑海里便跃现一个人影,随即便脱口而出:“你是太子?” 当日来到长安时,徐宁总共就见过几人,而其中跟面前的少年年龄相仿的,便只有太子李承乾了。 只不过,当日的李承乾身着甲胄,从一进入甘露殿,便将脑袋杵在地上,直到要起身离开时,徐宁这才匆匆看了一眼。 但就是那匆匆一眼,徐宁那里还记得住啊! 看到徐宁总算是认出了他,李承乾便笑的越发开心,望着面前的徐宁道:“这些天泾阳侯消失,父皇可是时时念叨呢!” “这些天?”听到李承乾的这话,徐宁心里又是一惊,听这话的意思,看来自己失踪,还不是一两天啊,果然这时空门有些坑人的很! 但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望着李承乾问道:“这么说的话,那我现在是在宫里了?” “啊,那你以为呢?”徐宁的这话,反倒是听的李承乾不由一愣,目光楞楞的望着徐宁,一脸纳闷的道:“要不然,泾阳侯以为这是哪里呢?” 知道自己是在宫里,徐宁顿时就开心的笑了起来,刚刚还以为自己是进了某个大户人家,让他好一通担忧,会不会被人家活活给埋了! 既然知道是在宫里,那就完全没这个担忧了,上面有李世民顶着,自己连口舌都省下了! 想到这里时,便不由的回头望一眼身后的女子,随后,便开心的拎起箱子,一脸轻松的向外走去,只是,走到李承乾身前时,不由好奇问道:“那女子是谁啊?” “我阿姊啊!”徐宁的这话,使得李承乾的嘴角,不由的抽搐一下,但还是一脸好奇的问道:“泾阳侯又是怎么跑到我阿姊这里来的?” “走错路了呗!”徐宁回答的很是轻松,可话是这么说,不停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内心。 乖乖,既然是李承乾的阿姊,那就是公主了啊,平白无故的闯入公主的闺房,那罪责,徐宁简直不敢想象。 大唐的公主们,据说都挺蛮横的,里面的那女子,此时应该被他气昏了,徐宁觉得自己该趁着那女子没发飙前,快快的逃离为好! “那个太子…你能带我去见陛下不?”宫里的路七拐八转的,徐宁才走到一半路,便又折转了回来,一脸惆怅的冲着李承乾说道。 “啊,也好!”听到徐宁的这话,李承乾先是微微一愣,目光随即望了一眼屋内的阿姊,最后,这才快步追上徐宁,好奇宝宝般的问道:“刚刚你还没说,你是怎么走错路的啊?” “就是走错了啊!” “那没内侍给你带路吗?” “内侍…可能跟丢了吧!” “这怎么可能啊!” “那又什么不可能的…太子,我失踪几天了?” “…十三天!” 李承乾属实有些烦人,就跟个好奇宝宝似的,一路上总有许多的问题,徐宁的脑袋都快炸了,可又不能像尉迟宝琳那样让他闭嘴! 这就相当难受了! 第七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昨晚喝了点酒,虽然并没喝醉,但早上醒来时,依旧还是睡到了日上三竿,匆匆忙忙的洗漱完毕,将襆头往脑袋上一扣,便让小厮架着车,直奔皇城的格物院。 格物院如今有了学生,还都是各个将门的虎子,徐宁便不得不认真起来,人家给了你面子,起码也要认真对待才是。 马车到了皇城停下,徐宁步行进入皇城,结果,一路上过去时,便总有人冲他指指点点的,不时还会发出一声嘲笑。 徐宁先前还以为,是自己的襆头歪了,赶紧便扶正了一些! 自己的小平头,实在是太过碍眼了,走在路上时,总会引来大量的回头率,不得已,徐宁只能找个襆头戴上。 可惜,襆头软踏踏的,根本罩不住小平头,徐宁只好在襆头里,圈了一层竹条,这样总算是稳住了襆头。 但却稍微低头时,襆头又会自动掉落,也是让徐宁感到无奈! 然而,脑袋上的襆头,如今却是好好的,身上的衣袍,也是没有半点问题,一路上过去时,还是有人冲他指指点点的。 徐宁感到有些纳闷,结果,快到格物院门口时,发现原本冷清的格物院门口,今日却是围着一群人,也不知在围观什么,一个个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看到不远处徐宁走近,原本围拢的人群,‘呼啦’一下自动散开,硬是给后来的徐宁,让出了一条通道出来。 徐宁倒是见过这些人,都是在皇城各衙门里的人,平日里闲下时,便会在皇城的某个向阳处一起吹牛打死屁,属于极度无聊的那类人。 徐宁懒得理会这些人,目光却是不由望向门口的一块牌子,上面龙飞凤舞,洋洋洒洒的一大篇,显然并非出自格物院之手。 “小宁,你总算是来了!”还没等徐宁看清上面的内容,程处默便从门里出来,不由分说,便拉着徐宁的手,直接的进了格物院大门。 “怎么了?”徐宁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此时,格物院的院子里,所有人都已到来,但一个个脸色都很凝重,就像是天塌了似的。 “你没瞧见门口的牌子啊!”听到徐宁这一脸茫然的话,旁边的柴令武,顿时捏着拳头说道:“有人来给咱们难看了!” “啊?”听到柴令武的这话,徐宁顿时惊讶的张大嘴,刚刚的那块牌子,他倒是一眼就注意到了,可压根就没看清,上面写的内容啊! “定是弘文馆的那群儒生搞得!”从徐宁进来,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尉迟宝琳,这会儿也脸色难看的开口道:“小宁,要不要某家将牌子扔到弘文馆去?” “若是就这么扔进去,那岂不是要被人笑话死啊!”程处默不同意尉迟宝琳的说法,闻言后,使劲的咬咬牙,冲着徐宁道:“咱们就该让他们自己将牌子摘回去!” “怎么可能!”柴令武听到这话,顿时忍不住冷笑一声,目光中闪着森冷,冲着程处默道:“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就是存心来找咱们麻烦的…” “停!”徐宁听着几人的争论,感觉脑袋都快要炸裂了,争论了这么久,都没一人告诉他,牌子上究竟写了什么,于是,便冲着几人摆手道:“首先谁能告诉我,上面究竟写了什么?” “你不是看见了吗?”听到徐宁的这话,刚刚激烈争论的几人,顿时便安静了下来,目光纳闷的望着徐宁道。 “看见个屁啊!”徐宁听到这话,顿时痛苦的捂着额头,他倒是想仔细看来着,可还没来得及看,就被程处默直接拉了进来,他又不是打印机,还能飞快的复制粘贴啊! “是道算学题!”听到徐宁的这话,程处默顿时显得有些尴尬,继而,便冲着徐宁说道:“这不分明就是刁难咱们来的嘛!” “很难?”程处默的这话,使得徐宁的眉头,不由微微的皱起,之前以为是讽刺格物院的话,没成想,竟然还是道算学题。 但看着几人这激烈的反应,徐宁便猜测,那牌子上的算学题,应该是很难才对,不然,也不至于让这几位,激动成这副模样。 “那自然是很难啊!”程处默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弘文馆里的那帮儒生,虽然看着挺讨人厌的,可肚子里还是有真才实学的,既然是出自他们的手,那肯定是相当难了。 “还是让我去看看吧!”徐宁不太相信,这个时代的算学题,再难还能难到哪里去,自己好歹也是野鸡大学毕业的,还能被道数学题给难住了。 “看了还能怎样?”程处默不愿让徐宁再去丢人,外面的那帮人,可都笑话他们一早上了,徐宁何必又去被他们笑话呢! 然而,他却是没扭过徐宁,看到徐宁执意出门后,忍不住微微一咬牙,便也大踏步跟了上去。 既然都是兄弟了,那这种丢人的事情,怎么可能让徐宁一人承受呢! 而在程处默的身后,尉迟宝琳等人,也在犹豫片刻后,纷纷铁青着脸,跟在了程处默的身后,心里却是将弘文馆的那帮儒生,诅咒了一遍又一遍。 一道简单的方程式,徐宁看的莫名惊讶,这种题小学二年级就会解了,怎么还好意思挂在格物院门口呢? 挑衅?羞辱? 觉得他格物院的水平,也就停留在小学阶段,出个再难的题目,也是白白浪费笔墨呗? “没事啊小宁!”看到徐宁错愕的表情,程处默的目光,顿时狠狠的扫一眼周围,最后,放缓了语气,宽慰徐宁道:“咱们解不出很正常的…” “不是啊!”听到程处默的这话,徐宁顿时挠了挠头,转而,微微吸了口气道:“我就是觉得…这题简单的有些过分了!” 程处默刚刚准备拍徐宁肩的手,硬是僵在了半空,脸上露出极度错愕的表情,片刻后,这才结结巴巴的道:“简…简单?还过分了?” 此时,不光是程处默感到错愕,便是周围的所有人,听到徐宁的话后,都是一脸错愕的表情,但片刻后,围观的人群中,却是有一人忍不住发出了耻笑声。 弘文馆儒生出的题,就算你能当场解开,那也不至于,说出如此夸大其词的话吧,还简单的过分了,当真是将他们当傻瓜了! 程处默的心里,其实也是这么觉得的,可圆场的话还没出口,徐宁便已经冲着秦怀道吩咐道:“怀道去取笔墨出来!” 听到徐宁这自信满满的话,程处默顿时便闭紧了嘴巴,而周围的人,则都是一脸惊讶的表情,刚刚他们以为,徐宁是在死撑面子,但现在看来,好像并非那么回事啊! 秦怀道是最听话的,徐宁让他去取笔墨,眨眼的时间,便果真拿着笔墨纸砚出来,恭敬的递给了徐宁后,蹲在地上开始砚墨。 题目很是简单,但这帮儒生却写的啰里啰嗦的,满满的一大篇,居然还之乎者也的,看的徐宁眉头直皱。 出题就出题,显摆尼玛的文章呢,整得就跟别人不会似的,一群烧包的玩意儿! 心里这么骂着,手上却是丝毫不含糊,原本准备直接写上公式的,但想了想,还是用文字回怼了过去。 不就是文章吗,特喵的我也会,就是这字迹看上去,实在是不堪入目了些,不过,问题倒是不大! 看到徐宁在牌子上书写时,周围等着看笑话的人,顿时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直到徐宁将笔一扔,拿起牌子时,周围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真解开了?”程处默的脸上,还挂着难以置信,哪怕看到徐宁解开题了,却依旧不太确信的问道。 而在程处默说话时,身后的尉迟宝琳,则是忽然咧嘴笑了起来,徐宁的脸上的表情,他太熟悉不过了,就像当初在军营里一样。 自信,傲娇,完全不将对手放在眼里! 既然题已经解开,那自然是要将牌子还回弘文馆去,可就在程处默举着牌子,一脸傲娇的走向弘文馆时,却被徐宁突然叫住了。 “咋…咋了小宁?”刚刚一脸傲娇的程处默,听到身后徐宁叫他,顿时就有些心虚起来,以为是徐宁解错了题呢! “来而不往非礼也嘛!”徐宁的脸上,突然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冲着心虚的程处默道:“人家都送了一道题给咱们,那咱们也该送道题,不然就太没礼貌了对不对?” “对对对!”本来还有些心虚的程处默,骤然听到徐宁的这话,表情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兴奋的连连点头:“还是小宁想的周到,不然就太失礼了啊!” 可嘴上虽然这么说着,目光中闪烁的兴奋之色,却是出卖了他的内心,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狗日的,这都被笑话了一早上了,轮也该轮到弘文馆了吧! 徐宁也是毫不含糊,当下便重新握笔,在另外张木牌上,洋洋洒洒的写下一大篇,嗯,二元一次方程,应该不会太欺负人的吧! 第十一章 这算坑了自己人了! 总共八名儒生,徐宁就觉得没啥接受不了的,既然虞老头都主动提了,要多盖两间馆舍,那这馆舍的钱,虞老头必须就得解决。 李世民总共就给了他二十贯,这些天随便购置了些家什,就已经花去一贯多,接下来还要盖两间馆舍,还要添置桌椅之类的,指定是不够的。 想到这里时,便一脸为难的神情,冲着虞老头道:“既然您老开口了,那断然是不能拒绝的,可格物院如今情况不好,只怕馆舍一时半会儿盖不起来的啊!” 说到这里时,顿时唉声叹气起来,目光却时不时望向八名儒生,那意思再是明白不过了,想要来格物院,那就必须交点学费了。 这本来也是无可厚非的,世上原本就没有白吃的饭,他身为格物院院长,不拿俸禄也就罢了,总不能过分到,还要自己掏腰包吧! “听见没?”都已经是人老成精的人了,虞老头岂会看不出徐宁的小心思,当下,便冲着八名儒生一摊手,无奈的道:“院长要你等拿钱盖馆舍呢!” 徐宁顿时惊的微微张大嘴,目光不可思议的瞪着虞老头,有点恼羞成怒的道:“老头你又冤枉我是不是,我啥时候说问他们要钱了?” “哦哦哦,明白明白!”眼见徐宁恼羞成怒的样子,虞老头顿时理解的点点头,转而便一脸严肃的冲儒生们道:“你等也看到了,格物院刚刚开院,院长也拿不出多余的钱啊,你们看是不是想点办法?” 徐宁差点都要被虞老头气死了,就没见过这样的老头,感觉就跟故意气他似的,但他偏偏不想反驳,无他,因为确实缺钱的很! “学生倒是能凑出五百文出来!” “学生能出一贯!” “学生就只能凑…凑出一百文!” “……” 眼前的八名儒生,也都不是笨蛋,自然看得出来,徐宁的那点小心思,不管徐宁是真哭穷,还是故意为之,但还是纷纷开口道。 八名儒生总共也只凑出了五贯钱,看得出来,这些儒生也非什么大富大贵,能凑出五贯钱来,已经是力所能及了。 徐宁的目光,便不由望向面前的虞老头,既然都是弘文馆祭酒了,那最起码也要表示表示,总不能好意思只看着穷儒生出钱吧! “别看老夫,老夫可没钱的!”一见徐宁向他望来,虞世南顿时使劲摆手,非常光棍的说道:“老夫全身上下值钱的就是这件儒袍,要不你拿去当了去?” 徐宁都懒得理会这老头了,既然老头能说出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不管徐宁再如何暗示、明示,或者激将,那都是无济于事的! “某家也出一贯吧!”虞老头的话音落下,原本站在徐宁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尉迟宝琳,这会儿却突然开口说道。 这话落下时,虞老头的目光,登时转向尉迟宝琳,片刻之后,忽而便笑了起来道:“哦,原来是宝琳啊,不错不错!” 然后,目光又转向旁边的程处默,挤眉弄眼的道:“程家小子,你不表示一下吗?” 程处默心里当即憋屈的要死,刚刚八名儒生出钱时,他就已经准备好了,等结束时,直接就来个一贯耍耍威风的。 好歹自己是格物院最早的人,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尉迟宝琳抢了先,这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被虞老头点名了。 本来打算出一贯钱的,可感觉此时说出来,就明显的没了气势,于是,鬼使神差的,直接便脱口而出:“某家出两贯!” “好,果然是好!”听到程处默这话,虞老头顿时开心的抚掌大笑,随后,目光又转向旁边的柴令武,道:“柴驸马家的小子呢?” “某家也出两贯!”柴令武牙齿咬的咯嘣作响,看向程处默的目光,几乎都要杀人了,可还是生硬的吐出几个字出来。 虞老头几乎都要笑没牙了,目光一个个的望过去,转眼间,就是多出了十几贯钱,最后轮到最小的秦怀道时,老头顿时摇摇头道:“小孩子那就算了,老夫还得要点脸不是!” “某…某家也出两贯!”可虞老头打算放过秦怀道了,秦怀道却偏偏涨红着脸,挺着小胸膛道:“某家也是格物院学生呢!” 徐宁的脸色,都已经变成青紫了,原本是要坑虞老头的,可结果却是,虞老头反过来,坑了程处默他们,秦怀道竟然也没放过! 最可气的还是程处默几人,被虞老头稍稍一激将,顷刻间,连自己姓啥都不知道了,那阔绰的口气,就跟趴在钱堆上似的。 可徐宁分明记得,前不久在侯府里时,几人还在给他哭穷,说什么他们身上,比自己的脸都还干净! “怎么样,现在盖馆舍有钱了吧!”虞老头狠狠的夸耀了一番秦怀道,转而,便一脸阴谋得逞的样子,冲着徐宁忍不住促狭道。 “…够了!”有程处默这几人,徐宁那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就怕刚刚说完,虞老头的目光,又会转向程处默几人,那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既然大事已定,那老夫就先告辞了!”虞老头的心情很好,说完这话后,便果然转身离开,转身的时候,还冲着徐宁道:“小友千万别送,老夫没事的时候,反正会每天来串门的!” 这话听的徐宁,当即便翻了翻白眼,果真就站在原地,冲着虞老头的背影,挥着手道:“那您老慢走,我就不送了哈!” 那八名儒生却是留下来了,但似乎也看出了时下不对,生怕徐宁将邪火发到他们身上,于是,趁着徐宁还没反应过来时,直接便去那边,帮着程处亮等人除草去了。 “你们可真行啊!”当着外人的面,徐宁也不好说程处默几人不是,只得冲几人竖了竖大拇指,气的脸色发白的道。 这话落下时,便扔下程处默几人,向着屋内走去,而身后的程处默,却紧跟了上来,一脸憋屈的道:“某家能有什么办法呢,当时那种情况,某家能输了气势吗?” “你还好意思说!”此时的柴令武,也是气的脸色发白,紧跟在程处默身后,气咻咻的说道:“你就不能少说点,非要张口就是两贯,好家伙,那你说某家怎么办?” “行了!”徐宁制止了两人的争辩,冲着两人直接一摊手道:“现在的问题是,你二人能拿出两贯钱吗?” 徐宁的这话直至要害,刚刚还在争辩的两人,顿时便沉默了下来,意思明显是拿不出来的。 两人每月的月例,也就那么点儿,去平康里吃几顿花酒,月初的时候,个个都跟阔少似的,月末时通常就是穷成狗了。 两人的老爹,又是那种极为抠门的人,命令了账房,无论如何也是不能提前预支! “要不找小王爷吧!”程处默的目光,为难的望着柴令武,柴令武也很为难的望着程处默,最后,两人竟然达成一致,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道。 徐宁真想把这两人赶出格物院,就没见过这么无耻之人,自己惹下的饥荒,竟然还想着李景恒来填补,看两人默契的表情,显然这事儿绝非第一次这么干了。 “算了,我还是去找陛下吧!”徐宁不打算坑李景恒,因而,便冲着两人摆摆手,转身便向着门外走去。 格物院本来就是李世民的授意,如今又有了这么多人,李世民总该要出点血的! 然而,快走到门口时,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望着身后的两人,纳闷的问道:“对了,这两天怎么都没见高侃的人呢?” 听到徐宁的这话,身后的两人,顿时露出茫然的神色,若非是此时徐宁提起,他们还真没注意高侃的身影呢! 徐宁一见两人的这反应,就知道自己是白问了,顿时便叹了口气,举步便出了房门,向着宫中而去。 “朕没钱!”然而,李世民回绝的,比虞老头还要干脆,那语气听着就像是徐宁来借钱的,气的徐宁当场都颤抖了起来。 “朕确实没钱!”看到徐宁气到发抖的样子,李世民的语气,总算是缓和了下来,冲着徐宁唉声叹气的道:“国库如今亏空,朕给你的钱,还是从内府里挤出来的!” “可你是天子啊!”徐宁心里有点不信,堂堂的一国之君,竟然跟他哭穷,这话说出去谁会信,明摆着就是不愿出血罢了。 “天子又能如何?”李世民的表情,忽然有些狰狞起来,目光望着徐宁时,忽然说道:“你可知去岁突厥南下,逼近长安城下时,后来又是如何退的兵吗?” 这话落下时,不等徐宁开口,李世民便咬着牙,冷冷的一笑,望着徐宁说道:“那是因为,朕给了他们天大的好处,这次勉强退的兵!” 听到李世民的这话,徐宁当场便震惊的张大嘴,他倒是记起来了,当初突厥南下长安,史书上说,是几乎搬空了大唐的府库,才算是退兵而去的! 当时,突厥退兵时,光是跟随的牛车,便是首尾不相见,一路上还烧杀劫掠,唯独泾阳那里,尉迟恭斩杀了一万多突厥兵! 此事,便被李世民当做耻辱,这也是后来为什么,李世民仅仅只缓了三年,就突然举全国之力,要跟突厥开战的原因了! 无他,此仇不报,寝食难安也! 第十二章 做人不能失信! 高侃回来了,足足消失了三天,结果,刚一回到格物院,就被程处默按在地上狂揍,本来程处默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下算是找到出气筒了。 在场的没一个人拦着,便是徐宁也是冷艳眼旁观,这货消失的三天,竟然都在平康里厮混,徐宁觉得挨顿揍也是对的。 他们这两天为了钱的事,都快愁死了,可这家伙却在平康里厮混,那地方就是销金窟,三天的时间,得花不少钱吧! “别…别揍了,某就是来送钱的!”高侃吱哇乱叫了半天,也没见有人拦一下,只好抱着脑袋,拼命的大叫道。 高侃的这话落下时,程处默的拳头,顿时僵在了半空,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你这厮再说一遍,真是送钱来的?” “对啊!”看到程处默总算停了动作,高侃顿时从臂弯里露出半颗脑袋,冲程处默道:“你没瞧见,我来的时候背着的袋子吗?” 听到高侃的这话,众人似乎这才注意到,高侃进来时,的确背的那个袋子,柴令武当下便一个箭步冲上去,打开了那个袋子。 然后,目光只是朝里面看了一眼,下一刻,表情就变得夸张起来,目光看一眼高侃,眼神就跟见鬼了似的。 看到柴令武这表情,程处默也从地上站起,纳闷的来到袋子前,然后,表情便跟柴令武一样,同样的夸张起来。 “这么多钱,你那里来的?”两人夸张的表情,也将徐宁吸引了过去,结果,目光看到袋子里,满满的铜钱后,当下便倒抽了口冷气,冲高侃惊讶的问道。 这袋子里面,少说也得有五六十贯,这么多的钱,总不会是高侃在路上捡的吧! “卖琉璃瓶赚的啊!”看着几人夸张的表情,高侃顿时得意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冲着几人得意道:“还有一大半存在秀莲那里了,回头时再叫人取来!” 徐宁的心,几乎都在滴血了,他总算是明白,那天高侃不对劲的地方了,敢情是拿着酒瓶去换钱了啊! 可让徐宁没想到的是,就那个破酒瓶,竟然被高侃卖了三百多贯,但让他吐血的是,高侃竟然在平康里潇洒了三天! 整整三天时间,吃喝拉撒睡,加上给姑娘们的恩客钱,徐宁当场就觉得眼前发黑,指着高侃道:“继续,别停!” 徐宁的这话落下,柴令武也狞笑着加入了揍人的行列,于是,刚刚才从地上爬起来的高侃,再度被两人掀翻在地,屁股上都不知挨了多少乱拳。 当然,高侃总还是有些良知的,没将全部的钱给私吞了,可让徐宁血压飙升的是,这厮送钱就送钱,竟然还送来了格物院。 这下子却是好了,如今格物院里正缺钱,所有人都捐了钱,高侃送来的这钱,明摆着就是没脸带回侯府了! 还好这厮存了大半在平康里,回头得赶紧取回来,要不然,那剩下的大半钱,估计也要保不住了。 既然格物院现在有了钱,那盖馆舍的事情,也就被顺利提上了日程,如今才是入秋,时间上还来得及,要是再拖延些日子,那就只能等着明年开春了! 砖石、工匠还有需要的木头等等,这些事自然都是程处默几人去办,徐宁最后,就只剩下掏钱的份了。 程处默这些人,别看平日里无所事事的,显得很不着调似的,但办起事情来,却是一点也不含糊,才几天的时间,就将需要的砖石木材,全部运进了格物院。 只是,每拉进来一车东西,徐宁的心都忍不住在滴血,这些东西是真的贵的离谱,高侃送来的那点钱,就跟雪融似的,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要不工匠就算了吧!”尉迟宝琳大概是最了解徐宁的,眼见徐宁苦着一张脸,顿时便冲着徐宁道:“到时某家叫些兄弟过来,反正他们也是闲着的!” 刚刚还苦着脸的徐宁,一听尉迟宝琳的这话,当场便双目一亮,望着尉迟宝琳道:“会不会不方便啊?” “没事的啊!”尉迟宝琳听着徐宁的这话,便又憨厚的笑了起来:“那些兄弟小宁你是认识的,就是护送你回来的人啊!” 刚刚还准备白用人的徐宁,一听尉迟宝琳的这话,肩膀当场便垮了下来,既然是护送他来的那些士卒,那就断没有白用人的道理。 那些个士卒,全是真正苦哈哈的府兵,当兵没补贴也就算了,行军打仗,还要自备口粮武器,全家老小都指望着那点儿均田。 徐宁要是占他们的便宜,估计睡觉都要被雷劈死的! “嗯,那些兄弟们会做这些活儿吗?”想到这里时,徐宁便不由抬起头,不太确定的开口,反正都是花钱请人,那干嘛不请自己认识的人呢! “会的会的!”听到徐宁的这话,尉迟宝琳当下便忙不迭的说着,随即,不等徐宁点头,便已经兴奋的向外走去,头也不回的道:“某家这就去找他们…” 看着尉迟宝琳转瞬间消失的身影,徐宁的嘴巴,不由的微微张大,他突然发现,尉迟宝琳有时候其实挺精明的,就像现在! 明明是想把这工匠的活,留给手底下的那些士卒,却偏偏要以退为进,非要说让那些士卒过来帮忙。 这大概是,早就在心里知道,徐宁根本不会叫那些士卒白帮忙的吧! 次日一早时,尉迟宝琳果然就带着十余人,浩浩荡荡的来了格物院,都是当日徐宁熟悉的旧面孔,手上都带了各种各样的工具。 “侯…侯爷!”材料都已经备齐,这些士卒来了之后,便立刻投入到其中,但却有一名士卒,磨磨蹭蹭的来到徐宁面前,讪笑着开口。 面前的这名士卒,便是当日将徐宁从山中带出的人,只不过,那时候的徐宁一无所有,看着就像个小骗子似的,还差点被士卒当胸一箭。 但这才过了几日的时间,徐宁非但摇身一变,成了大唐尊贵的侯爵,还成了这格物院的院长,想起来便觉得唏嘘不已! 这人想来都是命中注定的,有些人生来就是苦哈哈,可有些人生来就注定大富大贵,挡都挡不住的! “我可是记得你的!”徐宁认出面前的士卒,心情顿时都好了许多,一脸笑呵呵的望着士卒,忍不住打趣道:“怎么样,当日我没骗你吧?” “是是是!”面前的士卒,听到徐宁的这话后,顿时面色尴尬的挠挠头,冲着徐宁难为情的道:“是小人粗笨,叫侯爷为难了!” 说到这里时,面前的士卒,突然后退一步,竟向着徐宁躬身道:“当日小人对侯爷多有不敬,还望侯爷能不计前嫌!” “言重了言重了!”徐宁原本坐着的人,赶紧便站起身来,扶起面前的士卒道:“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呢,若非当日将我带出山林,如今我都不知在哪里呢!” 这面前的士卒,乃是徐宁到大唐后,第一个遇到的人,算得上对他有知遇之恩的人,这些天忙东忙西,倒真是忘了感谢这位恩人了。 既然此刻遇到了,徐宁便当下返回屋子,从钱袋里提了两贯钱出来,递给了面前的士卒道:“格物院如今缺钱,这点钱你先拿着,等以后再送点钱给你!” 口头上的感谢,永远都是虚伪的,只有这实实在在的东西,才是士卒最需要的,徐宁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这个使不得的侯爷!”看着徐宁手里的两贯钱,士卒的目光,有一瞬间闪过一道犹豫,以他这样的身份,恐怕半辈子都攒不下这么多钱的。 然而,也就只是那么一瞬间,目光却格外的坚定起来,任凭徐宁如何相送,士卒都是坚决的拒绝! 最后,直接惹得徐宁恼火起来,冲着士卒道:“你在这里推辞时,可别忘了家中还有老小呢!” “收下吧大牛!”这边的动静,早就引起尉迟宝琳的注意了,眼见徐宁已经恼火,赶紧便冲着叫大牛的士卒说道。 “可…可这…”听到尉迟宝琳都发话了,大牛的目光中,顿时又犹豫了起来,再度迟疑了片刻后,看到徐宁恼火的表情,最终还是一咬牙,将钱收了下来。 “这就对了嘛!”眼见大牛收下钱,徐宁的脸上,便再度恢复了笑容,继而,便拍着大牛的肩膀道:“以后但凡有什么事,便尽管来找我!” 这话落下时,便准备转身离开,却听的身后传来大牛犹豫的声音:“那…那个侯爷,小人现在就有事求你呢!” “啊?”听到身后大牛的这话,徐宁登时惊讶的转过身,目光纳闷的望着大牛问道:“什么事,说来听听!” “侯爷,你忘了答应过小人们的事吗?”听到徐宁的这话,面前的大牛,微微迟疑了一下,最后,这才咬了咬牙,说道:“您说等有时间时,便会提炼精盐的!” 徐宁先前以为,大牛是遇上了什么难事,可此时,一听大牛的这话,顿时便想起了当日回来的路上,给士卒们的承诺。 等回到长安以后,只要自己有时间,就会提炼出精盐,到时候便会每人送一些的! 刚刚还忙的热火朝天的士卒们,此时听到大牛的这话后,顿时停下手上的活,一个个眼巴巴的望着徐宁,显然,他们也没忘记徐宁的这个承诺! “没忘呢!”徐宁看着所有士卒都望着他,顿时便微笑了起来,冲着一众士卒,大声的说道:“等盖好了馆舍,我就答应你们提炼精盐如何?” “好!”听到徐宁的这话,在场的所有士卒,便都齐刷刷的冲着徐宁开心的道。 第十八章 陛下,得加钱! 李世民到底还是知道他回去了,昨天从孙思邈那里回来时,徐宁大概就已经猜到,这事儿瞒不住李世民的,果然,李世民就迫不及待的叫他入宫了。 昨晚上睡不着时,徐宁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最后决定了,干脆跟李世民坦白,当然,手机的事绝对不能泄露,那毕竟是自己安身立命的东西。 说起来,这时空门还是李世民最先发现的,但最后却是轮到了徐宁手上,这可能是李世民绝对没想到的事情。 今日一早来格物院时,徐宁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明面上是给程处默等人送东西,实际上,却是告诉李世民,他压根就没想隐瞒回去的事情。 在进宫的路上,徐宁的心情明显是有点不好,内心里说不担心,那绝对是假的,毕竟是帝国的统治者,像这种事情,自己能办到的,绝对就不会麻烦别人的。 果然,一进入大殿之后,李世民的嘴角,便带着一抹轻笑,目光饶有兴趣的望着徐宁,往常这时候,都已经主动开口了,可今天却是个例外。 徐宁便只好拿出匣子,尽量的保持着正常,将匣子往面前一推,冲着不说话的李世民,开口道:“这是昨日带回来的东西!” “哦,你又回去了?”听到徐宁的这话,李世民的眼底深处,顿时露出一抹笑意,目光却是不看徐宁面前的匣子,望着徐宁问道。 徐宁便只好点点头,假装很随意的挠挠头,带着一点苦恼的表情道:“太匆忙了,走的时候都没准备带上东西回去!” “可朕似乎记得,你上次说过,似乎不能回去了啊!”李世民对于徐宁带来的东西,丝毫也是不感兴趣,他现在最大的兴趣,还是想知道徐宁是怎么回去的。 “是说过啊!”听到李世民的这话,徐宁索性便席地坐了下来,一脸无奈的冲着李世民道:“可这次我还是得这么说,下次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呢!” “那就说来听听吧!”李世民看着徐宁随意的样子,嘴角不由的撇了撇,继而,便缓步来到徐宁的面前,目光直直的盯着徐宁,问道:“这两次你又是如何回去的呢?” 徐宁的身子,不由的往后挪了挪,此时,李世民给他的压迫感有点强,微微的沉吟一下后,这才望着李世民道:“是有信息提示我了啊!” “那又是怎么提示的呢?”李世民的目光,依旧死死的盯着徐宁,似乎不放过徐宁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似的,语气慢吞吞的问道。 “我也不清楚!”徐宁故意装出纳闷的表情,突然唉声叹气的道:“就像是有人在耳边说话似的,就挺离谱的,然后,过几天时,那东西就突然出现了!” “陛下…”说到这里时,徐宁突然抬头望着李世民,一副迷惑不解的表情,纳闷的问道:“你头回出现在我家时,是不是也这么被提示过啊?” 这就叫以退为进,徐宁昨晚不知想了多少遍,想来想去,都觉得唯有此法可行了,因此,这时候说起来时,也是表情自然,根本不像说谎的样子。 “那倒是没有!”徐宁说话的时候,李世民的目光,便一直紧盯着徐宁,直到徐宁话音落下,他都没发现任何变化后,这才直起身子,冲着徐宁摇头道:“那是突然出现在朕面前的!” 说到这里时,却又忍不住轻笑一声,饶有兴趣的望着徐宁道:“可朕没想到的是,那东西竟然两次在你面前出现了!” “我开始也不相信的!”徐宁听到李世民这话,内心里不由松了口气,继而,便又咧嘴笑了起来道:“头一回提示说七天后可以回去,我便以为是出现了幻听了,可七天后就真的出现了!” “昨天回去时,又出现了提示!”说到这里时,徐宁又是一脸的惋惜,道:“可刚刚提示完,就突然出现了,我都没来得及准备呢!” “这样说来的话,你倒也没骗朕!”不知道李世民是真信了徐宁的鬼话,还是做样子给徐宁看,总之,听到徐宁的话后,竟然露出恍然的神色来。 徐宁内心悬着的一颗石头,总算是暂时落了下来,继而,便一脸惆怅的冲李世民道:“是啊,所以说下次能不能回去,还要看会不会再提示了的!” “那这匣中是什么?”直到此刻,李世民的目光,似乎才注意到了徐宁面前的匣子,顿时一脸好奇的问道。 “是给娘娘治疗气疾的药!”听到李世民总算不再过问时空门,徐宁顿时暗暗松了口气,冲着李世民道:“上次听娘娘说有气疾,这次回来时,便给娘娘买了些药!” “治疗气疾的药?”徐宁的这话,显然是有点出乎李世民的意料,先前徐宁拿出匣子时,他以为匣子中装的又是什么稀奇的东西,结果,却是治疗气疾的药。 上次长孙无垢,的确是说过,徐宁看出她有气疾的病症,这些天也有宫中的御医开了药方,可效果却是平平。 此时,听的徐宁说起,这是治疗气疾的药后,李世民的目光中,顿时便亮了起来,能从那个世界带来的药,那想必就绝非普通药方能比的吧! 想到这里时,目光更是变得柔和,一脸感叹的说道:“难得你还这么有心,倒真是让朕惊喜的很!” 说这话时的李世民,态度已经跟刚刚大不一样,甚至比起之前,都已经有所变化,之前每次见到徐宁,李世民的神色都是带着一丝歉意之外,剩下的便是利用了。 这话虽然听着难听,可事实本就是如此,做个一个统治者,徐宁又是从未来世界来的,那么所能做的,就是让徐宁将所学的知识全都留在大唐! 但现在却是在两种情绪之外,又多了一层温情,这世上没人能够拒绝温情的,哪怕李世民也不例外! “对了,你说这药是买的?”感叹了一会儿,李世民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突然望着徐宁,表情带着期待感的问道。 “是…是啊!”听到李世民这话,徐宁的眼皮子,便顿时狂跳了起来,目光迎着李世民期待的眼神,有点结巴的说道。 “朕需要精铁!”听到徐宁这话,李世民的目光,瞬间就变得火热起来,目光直直的盯着徐宁,道:“下次若有机会,朕不需要你带任何东西,就只带很多的精铁过来!” 上次他已经看过平底锅,那材质让他好几晚都无法安睡,若是有机会能得到那样的精铁,之后再锻造成刃,整个大唐的战力,都将会上升到另外一个高度! 徐宁的嘴巴,当场便惊的张大,他发现李世民是真敢去想,在这冷兵器时代,军队拥有那样的精铁兵刃,那简直就是敌人的噩梦啊! 徐宁的内心,不由的狂跳起来了,身为一名炎黄子孙,那样的画面,相信每个人都会像他一样,瞬间心跳加速的! “不行?”看着徐宁半天不吭声,李世民的眉头,登时便皱了起来,拳头微微的攥紧,要是徐宁敢说一个不字,他不敢保证,会将徐宁一脚踹飞出去的。 “不是不行!”看到李世民攥紧的拳头,徐宁顿时恢复了一些理智,表情惆怅的道:“可我不知道,下次能不能回去啊!” “朕是说假如!”听到徐宁的这话,李世民顿时气的深吸口气,转而耐心的望着徐宁道:“假如还能回去,那就给朕带些精铁回来!” “恐怕不能!”徐宁的身子,微微的后退一点,跟李世民拉开安全距离后,这才望着李世民道:“精铁很贵的,我也不像有钱的样子啊!” 徐宁的这话落下时,李世民的牙齿,都发出‘嘎嘣’的声响,但看着徐宁后提到几步之外的地方时,李世民便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那朕给你钱就是了!”等到笑够了,李世民这才大度的一挥手,冲徐宁说道:“说吧,你需要多少钱?” 听到李世民的这话,徐宁的目光,便不由望向那剩下的几幅画轴,时空门有岁月腐蚀的弊端,有些东西根本带不去后世,目前能带去的就只有画轴了! 李世民的眼中,顿时闪过一道痛惜,可想象徐宁能带来的东西,最后只得一咬牙,冲着徐宁摆手道:“随你去挑吧!” 有了李世民的这话,徐宁当下也不客气了,李世民要他带精铁过来,那必然不是个小数目,凭啥要让他垫付啊! 一副蔡邕的真迹,一副郑法士的画卷,蔡邕的名字,徐宁自然是听过的,可剩下的几人,就有点模糊了。 反正被李世民收藏起来的,想必都不会是无名之辈,于是,便随意的再拿了一副! 李世民在徐宁挑选时,直接都背过身去,那里面的画轴,可都是好不容易收藏的,那一副他都舍不得,可现在却是只能忍痛割爱了! 挑了两幅画卷,徐宁也不敢太贪心了,将画卷往胳肢窝里一夹,便准备溜之大吉了,结果,才刚刚转身,就被身后的李世民给叫住了。 “就这么走了,不打算将药送给皇后吗?” 徐宁一听这话,登时便惊讶的张大嘴,药他都带来了,难道还要他亲自送去?但看到李世民的表情后,徐宁只得叹了口气,默默的过去,抱起了地上的匣子。 第十九章 他还是个孩子啊 胳肢窝里夹着卷画轴,怀里抱着一个匣子,就这么跟在李世民的身后,一路来到了长孙无垢的立政殿。 长孙无垢大概已经得知李世民要来,两人过去时,长孙无垢竟然已经等在殿外,只是,看到后面跟着的徐宁,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还是上次见面后,两人第二次见面,徐宁的脸上,顿时堆着微笑,冲着一脸惊讶的长孙无垢道:“娘娘近来身体安好?” 听到徐宁的这话,长孙无垢顿时收起脸上的惊讶,一边给徐宁应着声,一边却将目光投向李世民,不明白丈夫到底什么意思。 这里可是后宫重地,徐宁作为一名外臣,哪怕身份再如何特殊,于情于理,也是不该出现在后宫这里的啊! 李世民却显得毫不在乎,看到长孙无垢目中的惊疑,顿时张嘴大笑起来道:“泾阳侯有心,可是专程来给观音婢送药的!” 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由望向身后的徐宁,却突然发现,此时徐宁的目光游离别处,顺着徐宁的目光望去时,李世民的眉头,当即便皱了起来。 而此时,吸引徐宁目光的不是别人,正是刚从偏殿里出来的李慧心跟李泰两人! 上次李泰拿蹴鞠砸他时,还表现的英勇无比,可这会儿看见徐宁望来,顿时便没了当日的英勇,身体竟然还向李慧心身边靠了靠。 徐宁便不由的笑了起来,熊孩子就是熊孩子,这还没把他怎么着呢,直接就开始认怂了! “父…父皇!” 两人大概刚刚才知道李世民要来,此时,从偏殿里出来时,明显都有点慌乱,尤其是熊孩子李泰,那目光都不敢正视李世民。 李世民依旧皱着眉头,冲着李慧心微微点头后,目光便严厉的看向面前的李泰,沉声问道:“今日的功课都做了?” “回父皇,已经做了的!”听到李世民问起功课,先前还有些慌乱的熊孩子,竟然稍稍平静了些,冲着李世民躬身应道。 这话落下时,旁边的长孙无垢,便赶紧接过话茬道:“青雀儿这几日都很用功,昨日回来时,还被孔师夸奖了呢!” “戒骄戒躁!”听到长孙无垢的这话,李世民皱起的眉头,总算是舒展开来,但语气依旧严厉的道:“不可因孔师的一句夸耀,自此就骄傲自满!” “儿臣谨记!”说到学业时,熊孩子立刻就表现的镇定自若,这点倒是挺让徐宁惊讶的,如此说来,倒真是史书并非夸大其词才对。 这么想着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望向旁边的李慧心,发现李慧心的目光,此时也正在看他,四目相对,徐宁不由的一愣,而那李慧心却是飞快的收回目光。 然而,虽然只是惊鸿一鄙,徐宁却还是从李慧心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丝丝的厌恶,这让他很是有些郁闷。 上次熊孩子不是报了仇,这事儿就该一笔勾销了,怎么这女人还对他耿耿于怀呢! 听说徐宁是从师门那里求来的药,长孙无垢顿时就激动起来,上次被徐宁点出气疾的病症,她便完全遵照徐宁的嘱咐,几乎都待在立政殿里休养。 这期间也有御医过来诊断,然而,若非是长孙无垢点醒,御医压根就没诊出气疾的病症,长孙无垢便对御医们微微有些失望! “泾阳侯倒真是有心了!”打开匣子,首先引入眼帘的,便是几只瓷瓶装的药,一粒一粒的呈白色状,闻起来,也没草药那般苦,长孙无垢顿时开心的笑了起来。 瓷瓶自然是徐宁昨晚换的,也是为了省却许多麻烦,不过,换成瓷瓶之后,倒是显得多了些神秘感,这却是徐宁之前没想过的。 “这些药观音婢先服着!”李世民此时也显得高兴,看着面前的几只瓷瓶时,当场便大方的道:“等用完了这些药,便让泾阳侯再去师门求些过来!” 正在喝着莲子羹的徐宁,听到李世民这自作主张的话,一下没忍住,‘噗’的一声便将里的莲子羹,细数的吐了出来,当场便呛的连连咳嗽起来。 眼见徐宁如此模样,李世民的眉头,便顿时微微皱起,目光惊愕的望着徐宁,问道:“怎么了,朕说错了?” “没有没有!”听到李世民的这话,徐宁只得连连摆手,忍着剧烈的咳嗽道:“只是我不小心被呛到了而已!” “陛下也真是的,泾阳侯能从师门求来这些药,已是极为难得,怎好再向师门开口嘛!” 长孙无垢的心情极好,看着徐宁咳嗽的样子,顿时便有些忍俊不禁,但目光却还是望着身旁的李世民,不禁嗔怪起来。 听到长孙无垢的这话,李世民本想说无妨的,心说只要徐宁还能回去,便是再多的药,也能够弄来的,但看到徐宁正一脸微笑的望着他时,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这些也是药吗?”匣子共分两层,打开下面一层时,看到里面还有许多瓶瓶罐罐时,长孙无垢顿时带着惊疑的口吻,望着徐宁问道。 “那个是洗漱用的!”听到长孙无垢的这话,徐宁顿时咧嘴笑了起来,望着一脸惊疑的长孙无垢道:“娘娘可以打开闻闻!” 里面的洗漱品,自然都被徐宁换成了瓷瓶,上面就用一个木塞子塞着,听到徐宁的这话后,长孙无垢微微一愣,随即,便好奇的打开了一个瓷瓶。 瓷瓶被打开的刹那,一股浓浓的香味,立刻就从里面飘出,刚刚还一脸惊疑的长孙无垢,脸上瞬间便露出了惊喜之色。 女人天生就是爱美的,长孙无垢也不例外,刚刚还被视若珍宝的药瓶,此时竟然都被晾在了边上,目光中竟是匣子中的洗漱品这些。 徐宁便不由得意的笑起来,目光随即望向长孙身旁的李慧心,果然,就见得原本清秀面孔的李慧心,此时也是一脸的惊喜之色。 似乎是察觉到了徐宁的目光,李慧心顿时便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徐宁的眉毛,顿时轻轻的挑动一下。 那意思再是明白不过了,只要李慧心不计前嫌,这样的洗漱品,他侯府里可还多的是,再送一套给李慧心,那也是没啥问题的。 可徐宁这挑眉的动作,却似乎刺激到了李慧心,原本惊喜的表情,瞬间就沉了下来,那望着徐宁的眸子里,随即便露出厌恶的神色。 特喵的,就这态度,这辈子都别想要这些东西了,徐宁眼见李慧心的望着他的目光,顿时在心里恶狠狠的腹诽起来。 “泾阳侯的师门,怎么什么都有啊!”将匣子重新盖上,长孙无垢的目光,顿时笑嘻嘻的望向徐宁,一脸好奇的开口道。 这话问的徐宁不由一愣,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时,却已经听的李世民,微微笑了起来道:“他那师门里以格物为主,这些事物自然不在话下的!” 这话落下时,目光却突然转向那边的熊孩子李泰,神情忽然有些严厉起来道:“从明日起,青雀儿完成孔师的课业后,便去格物院听课吧!” 听到李世民这突兀的话,别说是徐宁了,便是长孙无垢跟李慧心两人,都是瞬间露出错愕的表情,那边的熊孩子李泰,更是惊讶的张着嘴,一脸的莫名惊愕。 “陛…陛下,这不太妥吧!”微微的安静过后,还是长孙无垢最小反应过来,目光迟疑的望着李世民道:“恐怕孔师那里会有说法的啊!” 长孙无垢嘴里的孔师,自然便是孔圣人的后代,如今大唐儒家的代表人物孔颖达,长孙无垢虽知徐宁身份不一般,但若是让李泰去格物院,那势必会引来孔颖达的不满。 “孔师那里,朕自会解释的!”听到长孙无垢的这话,李世民顿时轻笑一声,但却依旧固执的道:“再者说了,青雀儿即便去格物院,也是完成孔师的课业之后,不会耽误孔师功课的!” “这只怕也是不成的!”这次说话的人却是徐宁,李世民的这决定,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刚刚还在愣神中没反应过来,此时,听到长孙无垢的话后,才算是反应了过来,直接便站起身说道。 开什么玩笑,孔颖达可是堂堂儒家学代表,让李泰跑去格物院学习,这不是直接打了孔颖达的脸,明摆着就是让格物院成为儒家的众矢之的吗? “为何不成?”听到徐宁拒绝的如此果断,李世民的脸色,当场便沉了下来,他之所以如此固执,也是有他的私心在里面。 徐宁的身份自不用说,将来格物院出来的人,必然是影响大唐的人,但这些人中,却并没一个皇家的人,这是李世民不能容忍的事。 而如今,能够去格物院学习的人,除了太子之外,便只剩下青雀儿李泰了,太子肯定是不行的,那就只能是李泰了! 徐宁似乎看懂了李世民的用意,看着李世民固执的不肯退让的神情时,终于叹了口气道:“可殿下还是个孩子啊,不正该是难耍玩闹的年纪吗?” 这话听的李世民很是恼火,可下一刻时,看着徐宁唉声叹气的模样时,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突然就轻笑了起来道:“泾阳侯这话倒是说的没错!” 那可不说的没错嘛,完成了孔颖达的课业,跑来格物院玩耍,结果,还被格物院的稀奇东西吸引,最多也是不学无术,总不该还要找格物院麻烦吧! 人皆有玩耍之心,明朝还有位皇帝爱木匠活呢,你还能废了他的皇帝位啊! 第二十章 现代数学的魅力 格物院的馆舍已经建成,里面的桌椅,也按照徐宁的意思,换成了高脚的桌椅,等到将桌椅搬进去后,立刻就有了几分学堂的模样。 不过,刚一开始的时候,程处默这些人是反对的,说这么高的椅子,人坐上去还怎么听课,都悬在半空了。 结果,等实物做出来,几人轮流上去试了一下,之后反对的声音,便立刻消失不见了! 格物院总共三十名学生,年龄却都是参差不齐的,像尉迟宝琳这样的都已经成婚了,而像秦怀道这样的,却还只是四五岁的孩子。 不过,虽是如此,可在徐宁的眼里,这些人却都有一个相同点,那就是对现代数学一无所知! 徐宁身后的墙上,悬挂着一张临时制作的黑板,面前的教桌上,则是摆放着几根磨成的石灰条,上次回去的时候,都忘了弄些黑板粉笔过来,现在却是只能先将就着了。 大道理就不用讲了,什么为天地立心,为往圣继绝学之类的,在场的人中,除了程处默这些二世祖,那八名儒生懂得道理比他还要多。 于是,徐宁也不废话,直接抄起一根粉笔,就在身后的黑板上,‘刷刷刷’的写下一串阿拉伯数字,目光转向了下面的所有人,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徐宁,一个个都是正襟危坐,目光好奇的盯着黑板上的数字,徐宁便顿时笑了起来道:“这是组成算学中最重要的一个步骤!” 说到这里时,目光便望向下面的八名儒生,微笑着开口道:“不管你们之前算学成就如何,但若学不会这些数字,将来也只会停滞不前!” “那请问先生,这些数字到底是什么?”徐宁这话说的很是夸张,那八名儒生听的都是一惊,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道。 徐宁听到这话,顿时轻笑一声,转而又拿起粉笔,在每个数字的下面,依次的写下:“壹贰叁…” 一边写一边还轻声的念着,直到写下最后一个拾字,才将粉笔放下,转过头来说道:“这就是你们今日的课业,每个人必须要认识并且记下这些数字!” 大唐这时代,造纸业并不发达,所用的纸张都是厚厚的宣纸,格物院自然不可能花大价钱,购买这些宣纸来做草稿的。 因此,徐宁便让木匠们,给每人做了一个木盘,再配上一支毛笔跟一碗水,在没有纸张出现时,这就是最好的练习方式了! 果然,徐宁的这话落下时,所有人便都纷纷握起毛笔,开始在木盘中书写起来,八名儒生自然是手到擒来,但尉迟宝琳几人,却是一脸的痛苦之色。 “那些数字怎地从没见过?”虞世南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徐宁在里面上课时,老头就站在馆舍的窗外,直到徐宁从里面出来,老头这才纳闷的问道。 那可都是阿拉伯数字,老头见过才叫怪事了,徐宁闻言,不由的咧嘴一笑,本来脱口而出,这些数字都是阿拉伯数字的。 然而,话到嘴边的那一刻,突然就咽了回去,这些数字虽是阿拉伯发明的,可如今主动权却在他手里,凭啥就不能是大唐发明的呢? 于是,想到这里时,便不由的清了清嗓子,冲着虞老头谦虚的道:“这些数字都是我老师发明的,您老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少收一点学费的!” “满脑子都是铜臭味!”听到徐宁又要坑他,虞老头顿时轻哼一声,目光却是好奇的望着黑板上的数字,犹自不信的道:“你的算学惊人,便是这些数字的缘故?” “只能说是其中原因之一!”徐宁听着虞老头的话,不由的咧嘴一笑,一脸傲娇的道:“最大的原因还是天赋异禀啊!” 徐宁的这话落下,虞世南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张嘴大笑了起来,边笑还边指着徐宁鼻子道:“你要是老夫的学生,老夫定会先教将论语背上百遍千遍不可!” 这话听的徐宁不由大笑,不过,却也不敢再跟虞老头说笑了,目光突然望着虞老头,微笑着道:“这几日都不见您老过来,怎地今日有暇过来了?” 听到徐宁问起这个,虞老头顿时收起大笑,换上苦闷的神情,冲着徐宁一摊手道:“还能为甚,老了老了,还要被人使唤当一回信使呗!” 这话落下时,虞老头便从袖袍中摸索出一张绢帛,递给了徐宁,道:“喏,这是太史局那边有人叫老夫转交给你的!” 老头的这话,顿时听的徐宁有点纳闷,他来大唐这么些天,似乎认识的人当中,还没一个是跟太史属有关的吧! 但心里纳闷归纳闷,却还是接过了老头递来的绢帛,当着老头的面展开后,目光只是扫了一眼,表情当场就怪异了起来。 虞老头似乎早就猜到了绢帛上的内容,看着徐宁怪异的表情时,不由幸灾乐祸似的道:“事先声明,这可跟弘文馆毫无关系的啊!” “了解了解!”听着虞老头极力想撇清的话,徐宁顿时笑着点头,一副极为理解的样子,道:“您老顶多就是拱了下火而已!” “胡说!”听到徐宁的这话,老头的眉毛,当场就竖了起来,一副被徐宁冤枉了的模样,冲着徐宁道:“老夫能是那样落井下石的人吗?” 这话落下时,脸上却又露出微笑,微微的凑近徐宁,好奇的问道:“怎么样,这次的题总算是有些水平了吧!” “还行吧!”徐宁听着虞老头明显幸灾乐祸的话,目光却盯着绢帛上的题,微微的皱着眉头道:“总算是能看过眼了!” 绢帛上的题,的确是比先前弘文馆出的稍微好点,但也仅仅只是好点而已,依旧没跨过小学生界限。 百鸡百钱的题目,用百钱购买百鸡,三种鸡价格不同,求问百钱能分别购买多少只鸡,这题其实不算什么,只不过,徐宁关注的却是最后的落款。 王孝通,如果徐宁没记错的话,这人应该就是缉古算经的作者吧,没想到,竟然还将这人吸引来了! “嘁!”徐宁的眉头,此时微微的皱着,目光紧盯着绢帛的上面,落在虞老头眼里,明显就是被题难住了,结果,听到徐宁说的话,顿时便轻笑起来道:“既是还行,那为何还要愁眉苦脸的?” “啊,我只是在想,要用哪一种答案才合适呢!”听到身旁虞老头的嘲笑,徐宁顿时抬起头来,冲着虞老头笑了笑道:“这题可是有四种解法,每种解法答案都不一样的!” 徐宁的这话落下,虞老头的表情,顿时便僵在了脸上,目光望着徐宁时,就如同见了鬼似的,过了好久,这才喃喃道:“真…真有四种解法?” “您老觉得,我像胡说八道的人吗?”徐宁听着虞老头的这话,索性便将绢帛收了起来,转身便进了学堂,抄起粉笔就开始在黑板上书写,片刻间,就将那道百鸡百钱的题写在了黑板上。 而此时,正在下面默写数字的所有人,都不禁停下了笔,目光全都好奇的望着黑板上的题目,八名儒生当中,甚至都有人开始计算起来。 可徐宁却并没停下动作,将题目写上去后,便又在开始写起公式,笔走龙蛇,嘴里一边还念叨着,片刻的时间,四种解法,便都‘刷刷刷’的完成。 只是,所有人看着那公式,再听着徐宁的念叨,却都是一脸的茫然,压根就看懂也没听懂! 但等到答案出来,再拿算筹,一一的验算回去,发现果真是四个正确答案后,原本还一脸茫然的神情,瞬间就化为了莫名的惊喜! 此时,再看向那看不懂的公式时,便如同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时间,都慌乱的不知在哪里记下,拼命的在木盘中一遍遍的书写着。 “你还真让老夫大开眼界啊!”先前看徐宁的表情,虞世南便以为,这题总算难住了徐宁,然而,却没想到的是,徐宁非但没被难住,反而还给出了四种解法的答案。 别人不知道王孝通的实力,可虞世南却是一清二楚的,当今大唐,王孝通在算学上自称第二,那就没人敢称第一的。 但从今日开始,这个观念却是要改一改了,王孝通敢称第二,那么这第一的位子,就该是格物院的徐宁无疑了! “您老要不然再做一回信使呗?”徐宁向来都是恩怨分明,既然人家送了绢帛给他,那么按照礼节,他也应该送个绢帛回去的。 当然,他这么做的理由,也并非是简单的回礼而已! 听到徐宁的这话,虞世南当场便大笑了起来,手指指着徐宁的鼻子,无可奈何的摇头道:“老夫早就猜到会是如此了!” 徐宁也不客气,当下便叫人取来笔墨,在绢帛的后面,连画带写,片刻间就是洋洋洒洒一篇,等吹干了墨迹,交给虞老头时,这才笑道:“这是一道商高定律的题,时间不限,算出来,格物院让给他来做!” “这么狠?”虞老头先前在徐宁出题时,都没当一回事,可此时,听到徐宁的这话后,表情顿时震惊起来,目光望着徐宁难以置信的道。 徐宁却只是笑笑不说话,既然是缉古算经的作者,那待在太史局就太浪费人才了! 第七章 谈钱伤感情 “道长,要不我找人抄好,再送给你吧!” 这是徐宁先前没想到的问题,此时,两人不禁面面相觑,脸上俱都露出尴尬的神色,不知过了多久,徐宁这才挠了挠头道。 “那会不会太麻烦了?”听到徐宁的这话,孙思邈顿时露出为难的神色,目光看着手上厚厚的几本书,感觉真要抄写,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没事!”徐宁从孙思邈手上接过书籍,顿时宽慰的笑笑道:“再说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 孙思邈不认识简体字,徐宁就只能找人代笔了,只不过,到时还得他来阅读,至于找谁来抄,他连苦力都想好了,就是格物院那几个儒生。 这几个家伙一下了课,就开始闲的无聊,之前还可以除草跟翻地,现在草也除了,地也翻了,剩下的时间,就是挤在院子的角落里,激烈的争论经文。 徐宁听的脑袋都炸了,关键他又对那些不感兴趣,于是,那些经文听在他的耳中,就跟蜜蜂的吵闹差不多了。 要换成别的话题,他还可以加入进去的,比如昨晚去了平康里某家红楼等等,可惜,他们好像不热衷于此! “那就有劳你了!”孙思邈心里也清楚,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思虑半晌,到底还是没在坚持,冲着徐宁一脸歉意的道。 “道长这话客气了啊!”徐宁听到孙思邈这歉意的话,顿时张嘴笑了起来,随即,便冲着孙思邈调皮的眨了眨眼,道:“这些年我把学的东西,都快忘得差不多了,正好也可以温习一下功课的!” 徐宁的这话,孙思邈自然是不信的,知道这是徐宁为了宽慰他才找的借口,内心里,便越发觉得有些歉意起来。 说妥了抄书的事,眼看时辰也不早了,两人便赶紧收拾好东西,先是去了秦琼的翼国公府上! 程处默这厮,果然就在秦府里,两家的关系本来交好,如今秦琼病了,程处默自然没心思再去格物院,这一月多的时间,基本就待在秦府里。 而今,看到徐宁终于回来,程处默自是高兴坏了,上来便给了徐宁一拳,但随即看到徐宁身后的孙思邈时,便顿时收起玩笑,引着两人直奔秦府的暖阁。 秦府的暖阁里酒气冲天,即便是隔着一个花园,都能闻到那浓郁的酒气,里面更是热闹非凡,尤其程咬金的大嗓门,感觉都能把屋顶给掀了。 里面的几人,似乎在说着当年的勇事,时不时的就会爆发出哄堂的大笑,听的徐宁的眉头直皱,知道的你们是来陪病人的,不知道,还以为是来老友相聚的呢! 果然,当打开暖阁的门后,一股浓浓的酒气,瞬间就扑面而来,呛的徐宁都微微后退一步,身后的孙思邈,都跟着皱起了眉头。 此时,已经是入了冬的季节,外面还落了一层薄薄的雪,里面的几人正热的浑身冒汗,结果,等到暖阁的门打开,一股冷风吹进,程咬金恼怒的声音,立刻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那个不开眼的…徐小子,你回来了啊?” 原本恼怒的声音,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那一对被酒气熏红的牛眼,瞪着门外的徐宁时,片刻的愣神后,顿时咧着嘴尴尬的笑了起来。 程咬金的这话落下,屋内刚刚的喧嚣,陡然间便消失不见,继而,便是七嘴八舌的声音传来。 “原来是徐小子来了!” “那为啥还不快进来,外面怪凉的!” “快进来吧,这里也没啥外人!” “……” 里面果然都不是外人,都是上次徐宁来时,都见过的熟面孔,可惜,里面除了程咬金跟秦琼外,其他的人,徐宁也没猜出身份。 听得里面七嘴八舌的话,徐宁只好微微犹豫一下,便皱着眉头进去,而进到里面后,首先引入眼帘的,便是地上空了的几个酒坛。 每个人的桌上,都是杯盘狼藉的,暖阁的正中,还燃着一个火盆,里面的木炭,不时发出‘噼啪’的炸裂声。 上次来的时候,虚弱不堪的秦琼,脸色苍白,连话都说不出来,就感觉半只脚,都已经踏进了阎王殿似的。 但此时的秦琼,却是盘膝坐在那里,面前的案几上,同样也是杯盘狼藉,而那血红的眼睛,便表明了,刚刚也是没少喝酒。 徐宁就感觉,自己的气血,正在一点点的上升,胸口都在微微的起伏,难得自己还惦记着秦琼的病情,可谁知,秦琼自己却是拼命的在作死! 上次他都已经说了是败血症,这病症最忌讳的就是酒肉荤腥,尤其秦琼的肺器官,都开始有衰竭的可能,竟然还在屋里点了一个火盆。 暖阁里因为要保暖的原因,门窗都是密封的,屋里点着火盆,再将屋门一关,那火盆里的煤气,便尽情的被人吸进肺里。 正常人都会受不了,更何况,还是肺部严重有问题的人,这不是作死,这是老寿星喝砒霜,纯粹不想活了吧! “这…这是怎么了?”徐宁的表情,自打进门后就有些难看,就跟谁欠了他钱没还似的,刚刚还七嘴八舌的老家伙们,登时就有些诧异起来。 “没啥!”徐宁听到这话,顿时冲着那边的秦琼,苦笑了一声道:“就是突然觉得,我好像来的有点多余了呗!” “徐小子,你有啥话就直说,别在这里拐弯抹角的!”徐宁的这话落下,其他的人都是莫名其妙的,但其中却有个暴脾气的家伙,立刻便一捶案几,怒气冲冲的开口。 能在秦琼这里喝酒吃肉的,那想必身份都不简单,大概都是当年瓦岗一起出来的,即便这些年已经身居高位,可当年的脾气,却是丝毫也没改变。 就比如眼前发火的这位,一身的肌肉发达,那脸上的胡须,都是根根倒立的,尤其怒目而视时,感觉就要择人而噬似的。 “黑闼稍安勿躁!”秦琼大概知道此人的脾气火爆,赶紧便冲着此人摆摆手,帮着徐宁解释道:“想必徐小子是在说秦某呢!” 这话落下时,目光便望向徐宁,虽然脸上依旧挂着笑,可那微笑明显是有些勉强了:“是不是秦某那里照顾不周了?” 听到秦琼的这话,徐宁顿时叹了口气,他跟程处默等人相交,在座的便都算是他的长辈,只得强行压下火气,冲着秦琼道:“我上次都说了是败血症,这病最忌讳的就是酒肉荤腥!” 刚刚还一脸纳闷的众人,此时听到徐宁的这话,顿时个个偏过头,看向秦琼面前的杯盘,片刻之后,一个个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尤其,刚刚那位发火的黑闼同志,目光看看秦琼,又看看面前的徐宁,顿时使劲的挠挠头,尴尬的重新坐了回去。 “还有这火盆!”看着众人一脸尴尬的模样,徐宁又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火盆,冲着一脸难堪的秦琼道:“再这么坚持几天,恐怕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火盆又咋了?”先前听到徐宁的话,众人还觉得可以理解,毕竟,好些病就是要戒酒戒荤的,可从没听过,病了还不能烤火的,这不是把人要冷死吗? 徐宁懒得跟这帮大老粗,解释什么一氧化碳的事情,目光只是盯着秦琼道:“你要是还继续这样,恐怕还会像上次一样的!” “戒,都戒!”程咬金跟秦琼的关系最铁,此时一听徐宁这有些吓人的话,当场便大声嚷嚷了起来。 随即,目光看到躲在门外的程处默时,登时牛眼一瞪,冲着程处默便吼了起来:“你小子还愣在那里作甚,没听到老子的话,赶快叫人将火盆搬出去啊!” 程处默多倒霉的人,无缘无故的被他老爹吼了一顿,结果,还得屁颠屁颠的找人,将屋里所有的东西,都给老老实实的搬了出去。 “小宁,那火盆没了,这冬日该怎么过啊!”眼看着火盆被搬出去,程咬金顿时咧着嘴,冲着徐宁‘嘿嘿’的笑道:“总不能就靠这点温意吧?” 长安的冬日,还是相当高冷的,没了火盆的生暖,仅靠暖阁的这点温度,无论如何都是没法度过的! “没事,到时候弄个铁炉吧!”徐宁也知长安的冬日难过,听到程咬金这几乎讨好的话后,顿时便咧嘴笑道:“铁炉能封闭煤炭味,烧多久都没问题的!” 然而,这话却是听的众人发懵,压根就没听过还有铁炉这种东西,迟疑了许久,这才又望着徐宁问道:“也是你师门的东西?” 屋里的所有东西,都已经被程处默叫人搬走,刚刚浓郁的酒气,这会儿也消散了出去,徐宁的心情,便也跟着好了起来。 这会儿,趁着孙思邈给秦琼把脉时,徐宁便说起了铁炉的好处! 这东西在后世的农村,可是家家必备的过冬神器,做饭炒菜,取暖烧水,闲来的时候,在上面煮个小火锅,烤个土豆红薯啥的,简直就是人间绝佳了。 “这么好,那给某家府上也做一个吧!” “某家也要!” “嘿,某家听的也心动了!” “……” 刚刚还严重质疑铁炉的大老粗们,这会儿听到徐宁的这话,眼睛瞬间就变得火热起来,便是先前那位黑闼同志,也跟着凑起热闹,就跟先前冲徐宁发火的,不是他本人似的。 “可以啊!”徐宁听着活土匪们的话,顿时爽快的答应着,然而,就在活土匪们开心时,却突然伸出手道:“不过,得先拿钱来吧,铁可是老贵了啊!” 刚刚还开心的一众活土匪,转眼间,表情就僵在了脸上,程咬金更是将抠门发挥到了极点:“小宁,谈钱就有点伤感情了吧!” 第十章 实践才是真理! 昨日从宫里出来,徐宁就先去将作监打了招呼,今日一早时,便除了王孝通跟秦怀道几个年纪小的,其他的人,则全部被徐宁带上,直奔将作监的大院。 从格物院出来,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穿过皇城大街,一路上便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尤其,队伍的正中,尉迟宝琳还扛了一面黑色的板子,也不知用来作甚的。 了解内情的,知道这是去将作监铸造兵器,不知内情的,还以为这是要跟将作监打群架呢! 将作监的大院,位于皇城的另一头,那院子的面积,感觉能比格物院足足大了三倍不止,进门是两排房屋,分别是将作监的衙门跟堆放器械的仓库。 经过这两排房屋,穿过长长的甬道之后,眼前才豁然开朗,这才算是进了将作监的核心地方,也就是用来铸造各种器械的院子。 院子里四处堆放着各种东西,木炭、铁石以及五个冶铁炉,而在冶铁炉的不远处,则是一排灶台跟打铁的工作台。 此时,那冶铁炉中还在冒着黑烟,炉内的火势正旺,有光着脊背的匠人,则不时的将炉渣从下面的口子里掏出。 炉子高达两丈多,最上面冒黑烟的地方,是用来投放燃料跟铁石的,而在下面则是开着两个口子,一个是掏炉渣的,一个却是铁水的口子。 这样的冶铁炉,放在这时代也算是不错了,但也仅仅只是不错而已,一个四处漏风的炉子,燃料又是用的普通煤炭,炉内的温度能高到哪里去? 就像堆放在院子角落里的那堆生铁,估计就是经年累月,从炉内无法熔点后的结果,丢又没法丢,铸造又没法铸造,只能堆放在哪里占地方了! 徐宁带回来的减震钢板,其实同样面临的就是这个问题,温度得不到提升,根本达不到炼化的熔点,往往从火中取出,还没等捶打几下,就又得扔进火里继续烧熔了! 从前日将钢板送来,这些工匠们便投入所有精力打造,结果,别说是将钢板打造出兵器的雏形了,便是将钢板的厚度打薄都没法做到! 徐宁昨日过来时,便基本看出了问题所在,因此,从刚刚进入大院后,徐宁便开始给后面的几人,讲解铁石的构造成分,碳、锰以及其他的元素。 生铁的含碳量最高,如果得不到高温熔炼,就会变得又硬又脆,这种生铁根本就无法锻造其他的东西,除了用来锻炉跟犁铧之外,就没别的用途了! 不过,看着院子角落堆积成山的生铁,徐宁估计,这些人压根就连铸造炉子跟犁铧都没想到的,那就正好,回头多铸些炉子换钱吧! 院子里的工匠们,昨日都已经跟徐宁打过照面,知道徐宁是陛下派来帮他们的,此时,看到徐宁进来时,便都纷纷停下了手上的活。 只不过,当目光看到徐宁身后的几人时,脸上俱都露出惊疑的神色,这将作监的院子,可还没有外人来过呢! 尤其,还是生来就娇贵的读书人们! “某家可是比徐院长早来一步啊!” 徐宁带人进去时,院子里已经多了一名中年文士,浓眉大眼的,颌下还留着一小撮胡须,一脸的文雅之色,望着进来的徐宁笑道。 此人便是李世民的大舅哥长孙无忌,徐宁将减震钢板带来后,李世民便将这事,全权托给了长孙无忌负责,昨日也是长孙无忌找的李世民。 “路上耽搁了些时辰!”听到长孙无忌的这话,徐宁顿时咧嘴笑笑,带着些许的歉意道:“长孙大人已经来了很久了吗?” “某家也是刚来的!”长孙无忌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似乎无论跟谁说话,都是一副亲近的模样,就好像认识了很久似的,让人总有种想亲近的感觉。 这可能就是情商高的人吧,即便肚子里黑成墨了,可那微笑却依旧如阳春三月,不到翻脸的那一刻,绝对看不透那笑容下藏着的究竟是什么! 刚刚徐宁带程处默几人来时,这几个家伙一路上都是情绪激动,比起待在馆舍里,临摹那些枯燥的数字,这事儿肯定是有意思多了。 只是,当看到院子里的长孙无忌后,几人高涨的情绪,登时就烟消云散,一个个就跟乖宝宝似的,纷纷上前给长孙无忌行礼。 长孙无忌便依旧是那副模样,跟谁都很亲近的模样,感觉就跟亲叔侄似的,然而,等程处默几人转过身来时,徐宁明显从这几个家伙的脸上,看到如释重负的表情。 昨日过来时,徐宁已经点出了问题所在,临走时,也说了今天要用到的材料,大量的砖石,以及很多的煤炭。 当下的问题是,首先要解决高温的燃料,这是如同煤炭跟木炭都无法达到的,需要真正的焦炭,才能达到徐宁所需要的高温熔点。 但焦炭这东西,可并非是天然形成的,其实就跟木炭一样,也是需要在密闭的炉子里烧制,原料就是普通的煤炭。 徐宁昨日过来时,本来想打算建一个比较完善的高炉,里面堆放配合好的普通煤炭,在外层则用煤炭燃烧,最后里面的煤炭中的焦油挥发之后,便形成他所需要的焦炭。 可看了看地上的砖石,立刻便放弃了这个念头,无论是冶铁用的高炉,还是烧制焦炭的高炉,如果熔点温度达到一千以上,那么就得需要耐火的材料构建了。 就目前大唐的青砖,虽说烧制的时候,用了冷水浇制这道工序,可依然达不到耐火的程度,万一等他辛苦的建造起来,中途就跟铜锅一样炸了,那就真的得哭死了! 所以,徐宁今天要建的炉子,便算是比较简易版的,上下一通天,将所有煤炭加入其中,然后点燃,。 而在燃烧的过程中,慢慢去烘发最里面的煤炭,这样虽然有点浪费,可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等以后有了耐火材料,再去弄新的高炉吧! 徐宁需要的东西,都已经早早备齐,炉子的地基也已经挖好,现在就等着徐宁吩咐下来,工匠们就可以动手建造了。 徐宁便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起来,炉子的直径以及所需的高度,还有炉子的切面图,画这些的时候,嘴巴一刻也没停歇。 不断的给程处默几人讲解,为何炉子要这么高,为何直径要这个长度,而徐宁在讲这些的时候长孙无忌就微笑着站在旁边,也不知听懂了没有,时不时竟还会点头附和。 “都听懂了没?”将所有的图形画完,徐宁这才将粉笔丢到一边,目光从程处默等人脸上,一一的望过去,不由开口问道。 程处默的表情,便止不住的抽搐一下,徐宁讲的这些,听在他耳中时,便如同是在听天书一般,往往从这只耳进去,又从那只耳出来了。 而旁边的尉迟宝琳,则是始终面带微笑,那表情在外人看来时,便显得相当有自信,就像是他完全听懂了似的,看的旁边的柴令武,不由小声的纳闷道:“宝琳兄你听懂了?” “没有!”听到柴令武的这话,尉迟宝琳顿时咧嘴一笑,同样压低了声音道。 “那你笑成这样?”听到尉迟宝琳如此干脆的回答,柴令武顿时翻了翻白眼,转过身去时,忍不住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棒槌!” 尉迟宝琳的脸色,当场便沉了下来,他刚刚微笑,只是因为觉得徐宁讲的辛苦,要是他再耷拉个脸,就有些对不住徐宁了。 可没想到的是,他就是笑了一下,竟然还引来了柴令武的嫌弃,眉头便顿时微微皱起,表情当场就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只不过,那偶尔望向柴令武的目光,却是透着一阵阵的杀气,这厮已经很久没被揍过了,几乎都快忘了,他尉迟宝琳铁拳的滋味了!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徐宁的目光,便顿时望向身前的几名儒生,程处默几个听不懂他可以理解,但几名儒生要是听不懂,那就有点不合常理了。 “明…明白了!”果然,当徐宁的目光望来时,其中的一名儒生,便顿时冲着徐宁一躬身,忙不迭的回答道。 “既然明白了怎么不吭声?”徐宁有些气恼的瞪了儒生一眼,转而,便将黑板推给几名儒生道:“图已经画好了,那就按这个去跟工匠们建造吧!” 这话落下时,便从地上站起身,活动了下蹲麻的双腿,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道:“对了,这就是你们今日的作业,要是完不成,那就留在这里过夜吧!” 徐宁的这话落下,程处默几人顿时发出一声哀嚎,而旁边的几名儒生,脸色瞬间就难看了下来,他们听懂是听懂了,可问题是跟实践,却完全是两码事啊! 徐宁却不管这些,交待完了注意事项,便跟长孙无忌两人,走向了旁边的凉棚,早上来格物院时,知道早在将作监这里待一天,便随身带了许多小零食来。 “这是瓜子,长孙大人尝尝…” “你师门的?” “那肯定啊,大唐也没这样的东西不是!” “…嗯,的确口感不错!” “是吧,那你再尝尝这个,这个是开心果!” “为啥叫开心果?” “可能是吃了会比较开心吧!” 两人就这么坐在凉棚里,一边尝着徐宁带来的小零食,一边望着那边忙碌的儒生们,感觉说不出的惬意! 第十一章 被工匠们坑了 花了半天的时间,碳炉就被建造出来了,建造的相当完美,徐宁都不得不佩服,将作监里的这些工匠们,乃是真正拥有大匠之心的。 当然,碳炉的完美建造,也离不开儒生们的努力,先前听到徐宁布置给他们时,个个还一脸惊讶的表情,但看到徐宁果真就甩手不管了之后,顿时便认真了起来。 建造的过程中,不停举着黑板上的图样,好几次都是叫停了工匠们,拿着绳子不停丈量着,生怕中间忽略了某个细节似的。 早上来将作监时,身上穿的干净儒袍,此时,早就没了原来的模样,上面沾满了点点的泥泞,像点缀的朵朵梅花似的。 脸上也是沾满了泥点,可即便如此,当看到眼前的碳炉,得到徐宁的认可后,目光中便顿时露出难以掩饰的激动神色。 这可是他们长这么大,头回亲自参与建造的东西,心里的那种成就感,简直是无法言说的! 而反观程处默几人,此时,个个都是蔫头耷脑的模样,刚刚在建造的过程中,他们几个全都是一脸茫然的神态,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这些人,之前可都是十分骄傲的人,向来都把面子摆在第一位上,时常都是一言不合,就要拎拳头打人的家伙! 可此时,看着儒生们激动的互相击掌时,几个家伙的脸色铁青,拳头握得紧紧的,可一时间,却是不知道到底该要揍谁才好! 徐宁将几个家伙的反应看在眼里,却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几个骄傲惯了的家伙,能遭到这样的打击,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情的! 碳炉既然造好,那下一步就是往里填煤炭了,这事儿,却必须要靠徐宁自己来,但在这过程中,还是不忘给身后的几人讲解着。 炼制焦炭的过程,其实就是用高温烘干普通煤炭中的焦油,在密闭的环境下,跟蒸馏的原理差不多一样。 徐宁让工匠们,挑选出体量相当的碳块,一块块的码到刚刚建成的碳炉中,然后,便是选取颗粒的煤炭,沿着碳炉边缘浇灌下去。 最后,等封好炉口之后,便在下面的炉口中点燃炉火,片刻的时间,碳炉中便冒出一股浓浓的黑烟! “好了,等明天过来,就可以做冷却处理了!”做完了这一切,徐宁这才拍拍手,从架子上下来,冲着长孙无忌等人说道。 焦炭烧制的过程,还需要一点时间,等明早过来后,也就差不多烧好了,到时再做冷却处理,剩下的便是真正的焦炭了。 临走的时候,徐宁的目光,忽然极为自然的看了一眼,那边角落里堆积如山的生铁,突然冲着长孙无忌问道:“那都是生铁吧?” “…对!”长孙无忌没想到,徐宁的注意力,会突然放在那些生铁上,闻言后,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点了点头老实的回答道。 “哦!”徐宁闻言,不由的轻哦了一声,随即,便不由的挠挠头,继续一副随意的语气,道:“那不知道能不能送我一些?” “这个某家怕是做不了主的!”听到徐宁这话,长孙无忌的脸上,顿时便又露出职业的微笑,冲着徐宁道。 但这话落下时,却又好奇的望着徐宁,一脸纳闷的问道:“那些都是无用的生铁,徐院长要来作甚呢?” “没什么啊!”徐宁听到长孙无忌这话,脸上顿时露出失望之色,禁不住叹了口气道:“只是忽然心血来潮,想带回去看看,能不能做个啥,既然如此,那就当我没说吧!” 说完了这话,徐宁顿时叹口气,而后,便果真转身,十分干脆的向外面走去,但刚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了长孙无忌的话:“算了,既然徐院长开口了,那就某家做一回主吧!” 听到长孙无忌的这话,徐宁差点都要笑出声来了,但还是极力控制着情绪,转过身望着长孙无忌道:“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 “无碍的!”听到徐宁这话,长孙无忌顿时笑了起来,目光望着徐宁道:“反正这些生铁堆在这里也是无用,徐院长既然想要,那就尽管请便吧!” 徐宁等的就是长孙无忌的这话,此时,一听长孙无忌这话,立刻便转过头,冲着身后的尉迟宝琳道:“听到没宝琳兄,还不快去找车!” “找车?”徐宁的这话落下,不光是面前的尉迟宝琳等人,便是身后的长孙无忌,表情都是禁不住一愣,这话的意思,好像胃口还不小啊! “你…你要这么多作甚啊!”长孙无忌的心里,此时真的有些后悔了,方才以为徐宁要的不多,又不愿看到徐宁失望,这才满口答应了下来。 “是不是想反悔?”徐宁的目光,直直的望着长孙无忌,直接了当的开口问道。 长孙无忌的目光,便也盯着徐宁,他忽然发现,他好像中了徐宁的计,刚刚那一脸的失望,只怕是故意做给他看的吧! 然而,当着这么多的人,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再想当场反悔,却是真的拉不下脸,再说了,也不过是堆无用的生铁而已! 尉迟宝琳平时憨憨的,可在这种时候,却是动作相当麻利,生怕时间长了,长孙无忌会反悔似的,转眼间,就不知从哪借了辆牛车过来。 满满一车的生铁,徐宁简直笑开花了,这得铸造多少炉子啊,简直赚大发了! 旁边的程处默,看着徐宁一脸财迷的模样,不由的翻了翻白眼,在场的所有人中,恐怕只有他是最早猜出徐宁意图的人了。 只是,他却猜不到,徐宁到底准备怎么坑他阿爷们! 满满的一车生铁,被堆在了格物院的角落里,弄得王孝通一脸的蒙圈,都不知道徐宁弄回这些有啥用,还怪占地方的。 徐宁却是笑而不答,等过些日子,他准备在格物院建个小高炉,到时用这些生铁,再翻砂铸造出火炉出来,那就等着数钱数到手软吧! 一夜无话,到了次日早上时,徐宁便又带着一众人,浩浩荡荡的直奔将作监大院,到达的时候,长孙无忌又是提前到了,只不过,脸色却是没昨日那般友善了。 烧制了一夜的碳炉,此时,早就已经熄了火,但温度却是高的吓人,即便是隔着碳炉很远,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那股热浪。 “开炉吧!”徐宁查看了一下,上面的封口,感受着从炉中散发出的热浪,顿时便冲着工匠们点点头,神情凝重的说道。 听到徐宁的指示,早就准备就绪的几名精壮汉子,立刻便打开了下面的炉口,将里面发红的煤炭,一点点的掏了出来。 刚刚从密闭的碳炉中,掏出的煤炭,刚一接触外面的空气,立刻便发出‘嘭’的一声,窜出一簇明火出来,但随即,就被一勺冷水给浇灭了! 刚从碳炉中掏出的焦炭,里里外外都是赤红一片,需要长时间的冷却处理,但徐宁却是等不及了,命人将其中的一块焦炭放到这边的小灶台后,便让人开始拉动风箱。 那赤红的焦炭,经风箱的鼓动之后,立刻便冒出几簇蓝色的火焰,片刻的时间后,小灶台周围的温度,便开始逐渐的升高。 将作监里的工匠们,都是多少年的工匠,感受着灶台周围,渐渐升高的温度时,一个个的脸上,顿时露出震惊的神色。 这样高的温度,可是之前他们从没遇到过的,之前还有些半信半疑的心,此时,便彻底的疑心尽去了! 徐宁便让他们,将之前的钢板取来,投入到蓝色的火焰中,等到彻底赤红后,便放到打铁的工作台上试着锻造。 结果,之前工匠们,无论如何都奈何不了的钢板,这一刻,竟是轻轻松松一锤下去,就让钢板有了明显的凹陷。 “成…成了!”看着年老的一名工匠,看着钢板上明显的凹陷,当场便激动的大叫起来,而其他的工匠们,也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惊喜的欢呼声。 “幸亏是徐院长啊!”从进门就一直沉着脸的长孙无忌,直到这一刻,脸上的阴霾尽去,眉眼里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至于被徐宁骗去的那些生铁,则被直接抛在了脑后。 “院…院长,小老儿现在要包钢了,你看有没有可嘱咐小老儿的呢!”此时的工匠们心里,早就将徐宁视为神一般的人了,年老的工匠,更是过来谦虚的冲徐宁讨教起来。 包钢法是锻造兵器中,最为重要的一个步骤,因为越好的钢材,柔韧性就越差,而在外面包一层低碳铁,则正好弥补了钢材的柔韧问题。 “这方面你才是行家,你老说了算!”老头儿既然能说出包钢,那就说明懂得包钢的技术,徐宁也就不必再去指导了,于是,便客气的冲老头儿说道。 年老的工匠,得到了徐宁的夸赞,顿时笑的眉眼展开,转过身时,便开始指挥着徒弟们,开始给钢板包钢。 约摸一个时辰后,一把包过钢的唐刀,便顺利的锻造出来,就等着最后的淬火处理了,这同样也是锻造兵器不可或缺的一步! 只是,当年老的工匠,亲自将刀刃侵入淬水当中时,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是刹那间一变,更有甚者,则是直接转过身,‘哇’的一声便狂吐了起来。 “是尿液吧!”徐宁的脸色有些发白,胃里更是翻江倒海的,那股浓浓的尿液味道直冲鼻窦,让他都有种想狂吐的冲动,但还是阴沉着脸,咬牙问道。 最后的淬火处理,用的淬水一般都是盐水,但他没想到,将作监的这帮工匠,直接就用上了尿液,而且,还是马尿! 特喵的,早说啊,早说他就带着盐石过来了,这不是坑人吗! 第十五章 有本事别跑,有本事别追!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火锅吧! 这次回来时,老妈正好装了两包火锅底料,徐宁一直都来不及煮,现在却是正好派上了用场,那浓浓的香辣味,绝对能让老将们过足了瘾的。 当然,也不能太过瘾了,要是回头再找他麻烦,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涮火锅的地点,就选在了秦琼的府上,徐宁带着人,花了半柱香时间,便将火炉安顿好了,等到里面燃起碳火,那温度渐渐就在暖阁里蔓延开了。 这些天,因为没了火盆的加持,秦琼一天到晚都是裹在毯子里,眼巴巴的就等着徐宁的火炉,如今,等着火炉燃起来,片刻的时间,身上的毯子就披不住了。 秦夫人现在对徐宁亲近的不得了,自打徐宁进了秦府,秦夫人就忙前忙后的跟着,一口一个小宁的叫着,就感觉徐宁是她的亲侄儿似的。 秦琼都听的直皱眉头,表情尴尬的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结果,等徐宁一个转身,秦夫人立刻便瞪了一眼秦琼,吓得秦琼立刻便眉毛舒展,亲热的冲徐宁道:“小宁,这火锅究竟是个什么美食啊?” 徐宁也是极具耐心,听到秦琼这突然亲热的询问,只好边弄着火锅配料,边冲着秦琼解释起来。 话说从前巴蜀之地,有个穷苦的百姓,家中有天来了位客人,刚好又没剩下多少吃食,东拼西凑,都弄不出一桌饭菜。 于是,思虑再三,最后,便干脆弄了一口汤锅,加了各种的配料,将家中所剩的东西,便都放进了汤锅煮上! 结果,那客人非但没嫌弃,反而吃的赞不绝口,自此这才有了火锅! 这故事自然是无法推敲的,不过,此时说起来,倒也是十分应景,秦夫人听的津津有味,然而,秦琼却是皱起了眉头:“某家怎地从没听过,也没听蜀地的人说起过啊!” 听到秦琼的这话,徐宁一下子反应过来了,登时便有些尴尬的笑笑,冲着秦琼道:“我也是听师门里人说的,可能也是随口胡说的吧!” 师门的作用是万能的,但凡有无法解释的事,立刻就推到师门身上,果然,听到徐宁的这话,秦琼的脸上,便露出了恍然之色! 徐宁的师门里,那知识都是五花八门的,偶尔有个游历四海的怪人,那也是情有可原,恐怕这火锅,还是那位怪人在哪里学到的呢! 秦夫人有些不满秦琼的认真,趁着徐宁不注意时,便又瞪了一眼秦琼,那意思很是明显,该问的问,不该问的那就别问。 秦琼顿时无奈的叹气,他在外面凶的跟头虎似的,可一到了府上,立刻就拿夫人没招了,被夫人瞪一眼,连辩解的想法都没有了! 老将们那里,徐宁都安排了程处默他们去请,反正都是自家的阿爷,徐宁也省的跑一趟了,当然,邀请的名义,是秦府这里备了美食,让老将们都来品尝一下。 至于说,程处默这些家伙,回到府上出不出卖他,那就有点说不准了,毕竟,那都是他们亲阿爷,明知道他这里设了鸿门宴,要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尉迟恭跟秦程两人的关系不睦,这是徐宁早就猜出的事,本来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邀请尉迟恭,怕尉迟恭不肯来,又怕来了会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但最后,还是给尉迟宝琳讲了一下,来不来,那是尉迟恭的选择,但他若是不邀请,那就是他的过错了! 可让徐宁没想到的是,尉迟恭竟然还是最先到达的人,人还没进暖阁,声音就已经从外面传了进来:“现在的小辈可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不说先过来拜访某家,倒让某家跑来见他,真是岂有此理啊!” 秦琼刚刚还笑逐颜开的人,忽然听到外面尉迟恭的这话,脸色当场便沉了下来,隔着窗子就冲外面喊话:“老尉迟,你这话到底说给谁听的,某家怎听的有些刺耳的很!” 暖阁的房门推开,随即,便见得尉迟恭高大的身影走进来,目光顿时望着坐在那里的秦琼,龇着牙笑道:“声音中气十足,看来倒是恢复的不错!” 而后,目光望向这边的徐宁,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冲徐宁不满的道:“小子,泾阳一别,你倒是把某家忘得一干二净了啊!” “尉迟伯伯这话言重了!”徐宁脸上陪着笑,赶紧冲着尉迟恭微微一躬身道:“尉迟伯伯这不是刚从泾阳回来,小侄儿正准备过些日子去拜访呢!” “得了吧,就别拿人家小宁为难了!”徐宁的这话落下时,尉迟恭本想开口的,结果,却被旁边的秦琼抢了先,毫不客气的道:“人家忙着正事呢,那又空去专程去拜访你啊!” 秦琼的这话落下时,尉迟恭明显的哼了一声,将到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转身便坐到了秦琼身旁,微微的偏着脑袋道:“怎么样,这身体还能拎得动马槊不?” “放心,某家不光拎得动马槊,还能领军冲锋呢!”秦琼嘴上不认输,说这话时,目光斜瞄着尉迟恭,一脸跃跃欲试的道:“若不然,咱们就到院子里比划比划?” 秦琼说这话的时候,秦夫人就还站在身后,双眉禁不住微微皱起,却是当着外人的面,根本不敢表现出什么。 然而,尉迟恭闻言后,却是忍不住张嘴大笑起来,冲着秦琼道:“比划就算了吧,某家今日过来,可是品尝美食的!” 尉迟恭的这话落下,别说是秦夫人了,便是徐宁自己,都是暗暗的松了口气,这两人从进门开始就针锋相对,徐宁都担心,这两人会不会等下直接动起手来。 还好,尉迟恭最后主动熄了火,这让徐宁不由有些侥幸! 而就在这时,外面便又传来了喧闹的声音,尤其是里面最大声的乃是程咬金后,徐宁悬着的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 程咬金、牛进达还有上次的吴黑闼,以及后来的李绩、柴绍还有高甑生,这些人有些是一起在瓦岗共过事的,有些是后来降唐的,但无一例外,都是天策府的老将。 还有几个没来的,此时,都被派去了外地,比如幽州都督张亮,但徐宁却无所谓了,有眼前的这几位在,他的铁炉基本就有着落了,还要啥自行车啊! 火锅都是现成的,等老将们都来齐了,徐宁这才将鸳鸯锅往炉子上一放,分别倒上麻辣底料跟三鲜底料,又将火锅食材,分别都煮了进去。 肉丸子、毛肚还有金针菇粉条,以及新鲜的羊肉等等,片刻的时间后,老将们便各端着一个小碗,神情怪异的围坐在了火炉边上。 也难怪,他们会有这样的怪异表情了,别说是这火锅了,就连这用餐的方式,他们都还是头一回经历! 徐宁这次也是下了血本,临来的时候,还将府上的饮料啤酒,也全给带上了,此时,看着老将们,纷纷吃的满头大汗时,便适时的递上了啤酒饮料,就连秦夫人都没落下。 秦夫人留下来,完全就是为了监督秦琼,老家伙被戒了酒后,天天的有事没事的直砸吧嘴,秦夫人真担心,遇到这种场合了,秦琼会把持不住自己的。 不过,她的这种担心,显然是有些多余了,徐宁从一开始,就给秦琼单独准备了三鲜底料,喝的自然便是饮料了。 原本以为秦琼会有些不习惯,结果,等到大家开吃,秦琼竟然吃的比谁都欢,不过想想也是,这都戒肉戒荤多久了,嘴里都快淡出鸟了,吃啥估计都会香的。 “不错不错!”此时的程咬金吃的满头大汗,那汗珠子都顺着胡茬往下掉,但仍不忘对徐宁赞不绝口:“新东西吃着虽然辛,可挡不住吃着过瘾啊,还有啤酒是吧,也很不错啊!” 旁边的黑闼同学也开始附和:“谁说不是呢,先前徐小子说的时候,某家还不以为然呢,嘿,还真是美味啊!” “大家可别忘了,咱们来此作甚的!”李绩嘴里塞着一个丸子,用力的一咬破,那丸子里的汤汁,立马便溅到了旁边的柴绍身上,可李绩像是没察觉似的,含糊不清的说道。 这事儿当然不会忘的,名义上是来吃火锅的,可实际上,却是来赴鸿门宴的,于是,当下便有人故意问道:“徐侄儿,你这炉子可否卖给某家一个啊?” 然后,旁边又有人立刻恼火的道:“你就不能一步步来,就像某家这样,徐侄儿,你这炉子这般好处,定当是价值不菲吧?” 徐宁的鼻子都要快被气歪了,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特喵到底是谁设的鸿门宴啊! 不过,即便是如此,徐宁却还是硬着头皮,一脸微笑着道:“八十贯,自己人的话,就五十贯吧!” “多少?”正在大口嚼着羊肉的程咬金,一听徐宁的这话,嘴里的羊肉‘噗’的一下,便惊的吐了出来,冲着徐宁就目瞪口呆的问道。 徐宁慢慢的挪到房门口,一副随时要逃的姿势,冲着程咬金竖起五根手指,道:“五十贯,概不还价!” ‘哐当’一声,却是程咬金踢翻了凳子,直接追着徐宁过来,吓得徐宁转身就跑,身后便传来程咬金的声音:“有本事别跑!” 徐宁在前面跑的飞快,头也不回的道:“有本事别追啊!” 这话把程咬金给气的,直接站在了原地,指着徐宁逃跑的身影道:“五十贯,还自己人,你咋就不直接去抢呢!” 第十六章 黑,真特喵黑啊 老将们嘴上说着一套,做起事情来又是一套,格物院总共铸了九个炉子,转眼间就被老将们抢购一空。 尉迟恭、高甑生、李绩还有吴黑闼跟牛进达几人,尉迟恭一人就抢了两个炉子,等到程咬金磨磨蹭蹭的过来时,炉子早就被瓜分完了。 秦琼的炉子,徐宁都没指望能收回成本了,毕竟,炉子还是自己送上门的,再要是张口要钱,徐宁实在是张不开那嘴。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次日秦怀道来格物院时,秦夫人竟然派了秦府小厮,送了五十贯钱过来,弄得徐宁只能拍着秦怀道的肩,严肃的警告道:“下次可不准这样了啊!” 九个炉子就卖了四百五十贯钱,徐宁笑的嘴巴都快裂到耳根了,这钱赚的实在太容易了,关键成本还都是将作监垫付的。 旁边的王孝通也跟着乐呵呵的,过了半天,才望着傻乐的徐宁说道:“这么说来的话,老夫还是得靠着火盆过冬啊!” 这话落下时,徐宁脸上的表情,当场就僵在了脸上,好家伙,他是只顾着赚钱了,压根都忘了自己人也需要火炉过冬的。 不光是忘了王孝通,顺带着就连侯府也忘了,铸炉子的时候,心里其实是记得的,可等看见成串的铜钱时,这事儿就被他抛到脑后去了。 “要不,回头再问将作监要些生铁过来吧!”徐宁的脸上带着尴尬,冲着王孝通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我府上也还需要炉子呢!” 王孝通顿时就被徐宁这话给逗笑了,这就是典型的掉到钱眼里了,将他王孝通忘了可以理解,但竟然还能将自己也给忘了。 如此财迷,也是世所罕见了,只不过,王孝通却有些纳闷,目光望着徐宁问道:“格物院也没缺钱到那种地步,你又何必将钱看的这么重呢?” “怎么就不缺钱了?”徐宁听到王孝通的这话,顿时便坐了下来,掰着指头就开始算了起来。 他跟王孝通现在住的房子,都是多年前建成的,好久都没住人,里面总是有股潮冷的感觉,而且,总还有股子挥之不去的霉味。 之前那是没钱,现在既然有钱了,不得重新建个房子,砖石、瓦片又那么贵,杂七杂八的算下来,得需要一大笔钱。 还有就是午饭的问题,现在基本都是自己带饭过来,到了晌午时,大家就是啃着冷饭,如果单是程处默这些人也就算了,可关键还有秦怀道,王孝通这样的人。 所以,按照徐宁的想法,就得在格物院开个食堂,铸一口大铁锅,再找个合适的厨子,中午这顿饭,就在格物院吃顿热乎的了! 还有就是以后的经费,那才是需要花钱的地方,格物院现在啥都没有,按照徐宁的想法,将来还要弄些简单的器械。 到时候人力、物力都是要用钱来堆,别说是眼前的这四百多贯了,便是再有四千多贯都是顶不住的,怎么可能就不缺钱呢? 王孝通听的整个人都傻了,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思维有点跟不上徐宁了,目光望着格物院的院子,实在想不到,真要是花进去几千贯钱后,格物院该会变成怎样! “所以说啊!”徐宁说到这里时,不由的叹了口气,冲着王孝通摊了摊手,道:“非是我见钱眼开,而是咱格物院真的缺钱,陛下又不可能给咱们投资,只能是靠咱们自己了!” “那今后老朽的俸禄,就不用那么多了!”听着徐宁为了钱的事,唉声叹气的模样,王孝通顿时也跟着叹气,道:“反正老朽也不需要那么多钱,够填饱肚子饿就成!” “那怎么能成!”王孝通的这话,徐宁就有些不爱听了,当下便冲着王孝通道:“咱格物院就是再缺钱,也没缺到要克扣老先生俸禄的地步啊!” “可老朽也是格物院的一份子!”王孝通听着徐宁的这话,当下便皱起眉头,冲着徐宁很认真的道:“老朽别的也帮不上忙,但少拿些俸禄还是能做到的!” “不需要不需要!”徐宁冲着一脸认真的王孝通摆手道:“若真是变成这样,那格物院都没存在的必要了的!” 这话落下时,看到王孝通还皱眉的样子,只好笑着道:“老先生你就只管放心吧,就是格物院投进去几千贯,咱们就一定会赚回来十倍的钱,保证亏不了的!” “这老朽倒是相信!”听到徐宁的这话,王孝通顿时赞同的点点头,别人若是说这话,王孝通肯定是不信的,但徐宁说这话,王孝通却是根本不用怀疑。 眼前的炉子,便是最好的佐证,在徐宁之前,这些生铁就堆在将作监大院里,被当做无用的废物一样对待,可谁知到了徐宁手里,转眼间就变成了几百贯钱。 这种变废为宝的本事,恐怕满大唐,都找不到第二人来,便是王孝通自己,现在都对徐宁佩服的不得了! “不过,老先生能说出这样的话,还是让人十分感动的!”徐宁眼见王孝通眉头舒展,便又咧着嘴,冲着王孝通说道。 王孝通并非是个古板守旧的人,刚刚听完他的话,竟然还打算捐出自己的俸禄,委实是让徐宁有些意外跟感动的。 “行了,这话你还是留着给别人说吧!”王孝通受不了这样煽情话,闻言后,直接便站起身来,夹起上课用的笔记,便向着馆舍而去,留下身后还在大笑的徐宁。 这些天,王孝通的算学进步神速,基本都掌握了许多方程式,因而,便也自然而然的,接替了徐宁算学先生的位置。 送走了王孝通,徐宁便给自己泡了杯茶,将一本医书拿出来,这就准备开始抄写! 原本当初是打算,要抓个壮丁来抄写的,自己只负责朗读,但后来发现,好像自己很壮丁的时间有些不对称! 他闲的时候,壮丁们正在上课,等到壮丁们闲的时候,他又开始忙起来了,最后,这苦力的差事,就只能自己来做了! 可泡好的茶,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外面便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一脸谄媚的笑容,冲着徐宁躬身说道:“侯爷,陛下宣你进宫呢!” 徐宁的眉头,当场就皱了起来,李世民每次找他,基本都没什么好事,可这次又是找他做什么呢? 心里这么想的时候,便只好将医书又收了起来,跟王孝通打了声招呼后,便跟在内侍的后面,一路向着宫里走去。 李世民依旧是在甘露殿里,徐宁进去的时候,李世民正忙着批阅奏疏,头也不抬的指了指下面的蒲团,示意徐宁坐下等他。 徐宁便只好挠挠头,依言坐到了蒲团上,静静地等着李世民批阅奏疏,可等了很久,屁股都坐的僵硬了,李世民的奏疏,却还没有批阅完。 于是,徐宁便只好望着李世民,小声的提醒道:“陛下,你找我啊?” 正在认真批阅奏疏的李世民,硬生生就被徐宁打断了思路,顿时气恼的抬起头来,瞪了一眼无聊坐在那里的徐宁,没好声的说道:“那你当是谁找你来的?” “没事,我就确认一下!”看见李世民恼火的表情,徐宁赶紧转过头来,装出一副很有耐心的样子,道:“那陛下继续批阅奏疏吧,我在这里等着就好!” “行了!”被徐宁这么一打扰,李世民也没了批阅奏疏的心情,干脆便站起身来,踱步来到徐宁身前坐下,目光瞪着徐宁问道:“朕听说你最近发了笔大财?” “也…也没有吧!”听到李世民的这话,徐宁顿时就有些心虚起来,目光迎着李世民的目光,迟疑着说道:“就四百来贯,接下来还要盖几间房屋,就没剩下多少了的!” “你放心,朕没打算跟你要那些钱!”眼见着徐宁突然开始哭穷,李世民顿时轻笑一声,有些无奈的冲徐宁说道:“那些钱是你给格物院赚的,朕就是再缺钱,也没缺到向你伸手的地步!” “那陛下叫我来作甚?”刚刚在来的路上,徐宁思来想去,都觉得李世民是盯上他那些钱了,可现在一听并非如此,顿时便有些纳闷起来了。 听到徐宁的这话,李世民顿时微微沉吟一下,目光紧盯着徐宁,而后,干脆的开口道:“朕也想赚一笔大财,你能有什么法子没?” “铸炉子啊!”徐宁一听李世民的这话,双目顿时就亮了起来,随后,便激动的开始给李世民讲了起来,将作监里还有很多的生铁,起码都能铸几十个的炉子。 只要李世民一声令下,格物院立刻就开始铸造,到时再转手卖给勋贵们,那钱不是跟流水似的,到时他们便四六分账,格物院只拿四成的辛苦钱就行! 然而,徐宁说的天花乱坠,李世民的眉头,却是皱的越来越深,到最后时,脸色便彻底沉了下来。 徐宁本来说的眉飞色舞,可眼见李世民皱起的眉头,当下说话的声音便低了下来,目光望着李世民时,心虚的道:“要不三成也可以的!” 可李世民皱起的眉头,依旧并没舒展,看的徐宁只得无奈叹气,这当皇帝的果然心够黑,看这情况,只怕是一成都拿不到了啊! “那些炉子铸成,全部卖了能赚多少?”看着徐宁总算沉默了下来,李世民这才叹口气,望着徐宁问道。 “几千贯吧!”徐宁的兴致突然有些提不起来,闻言后,显得有气无力的说道。 “那几千贯够做什么?”听到徐宁的这话,李世民顿时轻哼一声,目光瞪着徐宁道:“朕需要几万贯,甚至更多!” 黑,真特喵的黑啊! 徐宁瞪大了双目,当场便有些目瞪口呆的望着李世民,心里简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觉得自己够黑了,可没想到的是,李世民竟然比他黑了十倍! 第三十三章 这东西竟然有意识 徐宁这次回来,又是三天的时间,二老便在这三天的时间里跑遍了全城,总算是将徐宁需要的东西,全部都给买齐了! 整整装了三大箱,老爹还在担心,这些东西到底够不够,徐宁便显得相当有信心,上次一个破酒瓶,高侃都能卖到二百多贯,而这次带的东西,徐宁最少估计,也得值个一两万贯才对。 将箱子全部用绳子串好,等到时空门开启时,徐宁便冲着二老挥挥手,瞬间便消失在了卫生间,连同刚刚出现的时空门一起。 然而,就在徐宁刚刚消失,房门却在这时忽然敲响,随即,当房门打开后,一道青春靓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上身一件白色的卫衣,下身一条蓝色的牛仔裤,脸上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头发被梳成了马尾,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分别出现两个梨涡儿。 “阿姨好!” “哦,原来是豆豆啊!” “徐…徐宁还没回来吗?” “没…没有呢!” “这样啊!” 徐宁的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这次时空门又会将他扔到那里,李慧心寝室,还是李渊的哪里,这么想的时候,脚已经落到了实处,然后,他便听到了一声惊呼。 “啊,侯…侯爷?” 眼前的场景,看着有些熟悉,最熟悉的还是这声惊呼,分明就是小婢女的,徐宁的目光,不由望向声音的来源,然后,迅速的将脑袋偏向一旁。 他此时出现的地方,乃是侯府的浴室里,旁边则是蹲在那里沐浴的小婢女,身上抹了沐浴露,但还是无法遮挡部分的身体。 虽然是惊鸿一瞥,但徐宁还是该看的,不该看的,差不多都已经看到了,小婢女的身体,蜷缩在一起,大概她也没想到,自家侯爷会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吧! 浴室的门,从里面上了栓,徐宁的手颤抖着,用力取下了木栓,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冲着身后蜷缩成一团的小婢女道:“慢慢洗!” 从浴室里出来时,正好遇上了两名小厮,看到徐宁从浴室里,惊慌失措的出来,嘴巴登时微微的张大,刚刚小婢女进去时,他们可是知道的。 “侯…侯爷,你回来了啊!” “刚回来,你们忙你们的吧!” 徐宁没敢停留,匆忙的一挥手,便扔下两名目瞪口呆的小厮,直奔自己的寝室,寝室里炉子烧的正旺,即便是徐宁离开这段时间,小婢女也依旧将屋子烧的暖乎乎的。 想到小婢女的时候,徐宁的脑海里,便又出现了刚刚的那一幕,虽然是惊鸿一瞥,但还是止不住的心猿意马,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无耻! 侯府里的浴室前后院都有,只不过,因为小婢女负责徐宁起居的缘故,起居也都在后院里,只是,却从来都不会使用浴桶。 此时,夜幕早就已经降临,小婢女也是估计,徐宁不会这么晚回来了,才会选择去洗澡的,可偏偏徐宁就回来了,而且,还是直接在浴室里。 徐宁开始严重怀疑,这个时空门是有自我意识的,故意在给他难堪,不然,这特喵也太巧了吧! 趁着屋里没人时,徐宁便将手机掏了出来,目光直直的盯着手机界面,看着上面微微晃动的时空门,忍不住道:“哥们,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然而,这句话落下时,上面的时空门,却是依旧保持着匀速晃动,好像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可徐宁却是已经认准了,这玩意儿是有自我意识的。 这东西可是高等文明创造出来的,既然都拥有时空穿梭的能力,拥有点自我意识,似乎也是情理当中的事,只不过,徐宁从前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于是,冷冷的一笑,将手机举了起来,一副作势要摔了的架势,冲着手机又说道:“还给我装傻是吧,信不信我把你摔个稀巴烂?” 也不知是不是徐宁的这句话起了作用,手机突然就剧烈的颤动起来,徐宁的眼里,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看来他猜的没错,这玩意儿果真是有自我意识的! 将手机重新拿好,徐宁盯着上面的时空门,又惊喜的开口道:“好家伙,你是真有意识对不对?” 这句话落下时,原本微微晃动的时空门,忽然微微的弯了弯,就像是在跟他点头一样,同时屏幕上出现一行字:“我只有微弱的意识!” “够了够了!”徐宁看到这行字时,几乎都要张嘴大笑了,可还是忍着内心的狂喜,耐着性子问道:“那你能改变定位不?” 这话落下时,便又赶紧补充道:“比如,回去的时候,只可以定位到侯府里!” “不能!”徐宁的这话落下,目光满怀期待的盯着屏幕,然而,片刻之后,屏幕上却很干脆的出现两个字,失望的徐宁,当场便叹了口气。 可随即,眉头微微一皱,目光恶狠狠的盯着屏幕道:“既然不能,那这几次你又是怎么捉弄我的?” 这话落下时,又是片刻的安静后,屏幕上便又出现一行字:“定位只会选择最近的地点!” 随即,屏幕上便出现了一副小地图,上面标注了这次回来的落脚点,西域、吐蕃、岭南、洛阳以及蓝田县。 而在长安城里的落脚点,则是西市、皇宫、平康里以及泾阳侯府,徐宁看的额头直冒冷汗,长安的几处地点倒也罢了,可西域这些地方是什么鬼? 这要是真落到这些地方,自己估计就得凉凉了,要么被病死,要么被渴死或者饿死,这次带回来的东西,可是没有一点吃的,想想都觉得脊背发凉! 然而,想到这里时,眉头却又忽然皱了起来:“不对啊,侯府这么大地方,怎么偏偏就是浴室呢?” 屏幕上又陷入了长时间的安静,许久之后,再次出现一行字:“根据宿主喜好……” “我喜你大爷!”徐宁刚看到这行字,直接就破口大骂,他多纯洁的一个人,纯洁的就跟冰雪一样,竟然在这东西的意识里,活脱脱成了个lsp ,这特喵上哪说理去?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却传来了一阵稀碎的脚步声,吓得徐宁赶紧收起了手机,目光盯着房门时,小婢女的身影,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一张小脸红彤彤的,目光几乎都不敢跟徐宁对视,声如蚊蝇的道:“侯…侯爷,那些箱子是搬来寝室吗?” 刚刚徐宁从浴室出来时,几个箱子都被留在了里面,此时听到小婢女的这话,徐宁顿时装出没事人的样子,道:“先放那里,明日再说吧!” 听到徐宁的这话,小婢女顿时轻‘哦’了一声,转身便想离开,然而,才刚一转身,脑袋就直接撞上了门,‘哐’的一声,看的徐宁都皱起了眉头。 “没事吧,这么不小心!” “没…没事的侯爷!” 刚刚的那一下,小婢女估计是撞得不轻,转过头来跟徐宁说话时,眼圈明显的都红了,可还是强忍着眼泪,冲着徐宁说道。 说完了这话,便立刻匆忙的转身离去,看的徐宁不由的叹口气,再将手机拿出来时,便狠狠的指着屏幕道:“下次再干这事,非把你毁尸灭迹不可!” 这次回来的时间,又是足足的一个月,徐宁跟二老告别时,距离春节都还有半月的时间,结果到了大唐这边,除夕竟然都已经错过了。 距离上元节,也才不过几天的时间,侯府里,因为缺少徐宁的缘故,除夕过得冷冷清清的,但整个长安的年味,却是相当浓厚。 从各个里坊,到长安的各大街,随处可见大红的灯笼,往日里显得冷清的街上,这几日也是格外热闹,各种各样的小贩们,卖力的向路人吆喝着。 即便家里再穷,也会在这节日里,给自家孩子买点零嘴儿,于是,大街上便能随处可见,拿着麦芽糖开心奔跑的孩子,大概这是他们一年最开心的日子吧! 其实,在大唐来说,真正热闹的还是在上元这天,因为是新年头一个月圆日,因此,备受所有人的重视! 到了上元这天夜里,大唐的宵禁将会取消,所有的里坊都会敞开,到了夜幕降临时,才是真正热闹的开始。 猜灯谜、旱船还有舞狮等等,各类的小贩们,也将会把自家的摊位,从里坊挪出,摆到热闹的大街上,这种热闹大概会一直持续到天亮! 徐宁便趁着还有几天的工夫,开始抓紧布置上元夜的台子,顺便便安排人,开始在长安四处宣传,上元夜这里的拍卖品。 能不能吸引到大主顾,赚到徐宁预期得钱,那就看宣传的效果了! 而徐宁自己,自然也没闲着,来大唐这么些天了,总跟老将们交往,可一次都没去正式的拜访过,上次尉迟恭就已经提了意见。 这次刚好是过年,徐宁便带了礼物,挨家挨户的去拜访,结果就是,坚持不到五家,徐宁就已经醉的头重脚轻,老将们可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他! 第三十四章 明知这有坑,还要往里跳 贞观二年,上元节! 夜幕还没降临,整个长安城就已热闹起来了,从里坊到大街,行人络绎不绝,远处有爆竹传来,炸的空气中都是一股烟火味。 舞狮队已经从里坊出发,后面跟着高跷跟旱船,一路上穿街走巷,锣鼓喧天,不时的便引来周围的喝彩声。 今晚他们的表演,从里坊开始,最后要到朱雀街汇合,那会儿才是真正的节目表演,若是运气好的话,还会得到勋贵们赏钱。 商贩们早早的就已出门,在朱雀大街的有利位置,将自家的摊位摆下,汤圆、胡饼、糖人儿,还有猜灯谜的。 胡商们也来今晚凑热闹,拿出他们最好的香料、葡萄酿,铆足了劲儿,向周围的人叫卖着,那不太纯真的语言,总能惹得百姓大笑。 今晚的长安城,注定是一个不眠夜,当夜幕完全降临时,所有的灯笼都已亮起,从里坊一直延伸到朱雀大街上。 街上的行人,便比之前更多了起来,今晚的长安城不分贵贱,所有人的欢乐都是一样的! 百姓、胡商,还有勋贵家的夫人千金们,以及府上的小厮婢女,只要是能出来的,便基本都出来凑热闹来了。 往日里显得漆黑的朱雀大街,今晚显得格外灯火通明,加上夜空中的一轮圆月,便跟白昼似的,但在靠近皇城的地方,有一处高台,却显得格外惹人注目。 这处高台也是这几日才搭建起来的,但跟长街上其他的地方不同,这处高台占地很大,高台的四周还被绳子圈了起来,里面还早早的摆上了奇怪的桌椅。 有好奇的百姓,驻足停留在哪里,以为这里也是表演什么节目,结果,稍稍稍一打听,听说这里面的桌椅,都是今晚给勋贵世家们准备的时,便顿时讪讪的离去了。 当然,也有知情的百姓,依旧停留在了这里,准备等着观看一会儿的拍卖,这都宣传好几日了,他们也想看看,那些神奇的物件,听说还是大唐头回出现的。 夜幕渐渐的开始降临,原本漆黑的高台上,随即便亮起了许多灯笼,但那灯笼也不知怎么回事,竟是显得格外明亮。 隔着那灯笼的纱壁,里面亮着的便如夜明珠似的,盯上一会儿,都能让人眼前发晕,而除了这些灯笼外,还有许多如星星般的灯,忽明忽暗,简直神秘至极! 高台的后面,还有临时搭建的一个凉棚,四周都挂着帷幔,里面同样亮着灯光,借着里面的灯光,便能看到几道身影在里面忙碌着,身影倒映在帷幔之上。 只是,那凉棚的周围,却是不准任何人靠近,外面还站着几名侍卫把守,听说这拍卖是皇家内府搞得,看这情况,便是十之八九了! 远处有锣鼓声传来,舞狮的队伍,显然已在长街汇合,便在这时候,开始有陆陆续续的人,进入到里面!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人携家眷而来,有人却是独身前来,中间竟还有几名和尚,宝相庄严,神情肃穆,一进入里面,便自动选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下。 不多会儿,当里面的位置,都坐满了人之后,便有四五名婢女,如穿花蝴蝶一般,将一碟碟的零嘴儿奉上,只不过,却都是他们从没见过的。 当那些婢女们,从人群中穿过时,便顿时引得那些夫人千金们惊呼,就是那些大老爷们,也都微微皱起眉头,微不可察的吸一下鼻子,眼眸都会跟着一亮。 而这高台的拍卖,自然便是徐宁主持的,只不过,对外的名义,却是挂着皇家内府的名声,不过,这也没错,反正这些东西都是李世民代卖的! “人都来全了吧!”此时的凉棚里,徐宁不时的搓着手,望着外面的动静,当发现所有的桌椅,都已经坐满了人后,便顿时迫不及待的问道。 他在长安能认识的人不多,总共也就几个老将而已,但偏偏,这次面对的大主顾们,都不是他们,而是那些老牌的勋贵世家! “差不多都来齐了!”听到徐宁的这话,程处默顿时也凑了上去,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这才用力的一点头,头也不回的说道。 然而,这话才刚刚落下,就听的程处默突然惊呼一声道:“完了完了宝琳兄,伯母她们怎么也来了啊!” 听到程处默的这话,徐宁顿时飞快的凑了上去,果然,就看到外面停了一辆马车,尉迟夫人、高夫人以及尉迟宝琳的媳妇儿,说说笑笑的走了进来。 徐宁的脸色,当场便沉了下来,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尉迟宝琳,忍不住埋怨道:“宝琳兄,我是怎么跟你交待的?” 今晚的这场拍卖会,说得好听是在拍卖,而实际上,就是一场坑钱的大会,为了避免伤到自己人,徐宁早早便嘱咐了程处默等人,一定阻止家里人前来。 尉迟宝琳的嘴巴,微微的张着,大概连他都没想到,自己老娘跟媳妇儿竟然会来,顿时便使劲的挠挠头,一脸不解的道:“某家都说清楚了啊!” 可尉迟宝琳的这话刚落,程处默的惊呼声,随即便又传来,语气中甚而带着颤音道:“完…完了,某家阿娘怎么也来了啊!” 听到程处默这话,徐宁再次飞快的凑上前,果然,就看到程夫人、秦夫人,牛夫人以及吴夫人,说说笑笑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刚刚看到尉迟夫人几人出现,徐宁还能觉得,是尉迟宝琳压根就没说清楚,可看到程夫人也出现,徐宁顿时就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了! 明知这有坑,还往坑里跳,这是什么行为啊,分明就是无私无畏的奉献精神,这也不是被坑钱的,而是,专门跑来捐献来的! 徐宁差点都要感动哭了,这群老将们果然都跟人精似的,知道李世民缺钱缺疯了,这时候便集体跑来雪中送炭了! “某…某家这就让阿娘她们离开!” 程处默看了半天,终于是一咬牙直起身子,扔下一句话,便准备向外走去,结果,却被徐宁给拦了下来道:“行了,这可是程伯伯的意思,你就别去添乱了!” “阿爷的意思?”听到徐宁的这话,程处默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望着徐宁问道:“阿爷可是知道实情的啊!” “不信的话,回头去问程伯伯吧!”徐宁听到程处默这话,顿时无奈的耸耸肩,目光又望着尉迟宝琳等人说道:“你们也一样,就别给你家阿爷添乱了,回头你们就会明白的!” 听到徐宁的这话,众人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但看到徐宁说的自信满满,便也打消了去外面阻止的念头! “侯…侯爷!”这边徐宁正跟尉迟宝琳等人说话时,身后的衣襟,却是被人轻轻拽了一下,随即,便听到小婢女声音很小的道:“那…那好像是公主!” 听到小婢女的这话,徐宁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即,便顺着小婢女的目光望去,果然,就看到外面静静的停着一辆马车! 那马车看着有些普通,外面都没有侯府的马车奢华,可马车的周围,却是站着几名劲装汉子,目光不时的打量着周围,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佩刀上。 徐宁本来还想问,你是怎么知道,那马车里就是李慧心的,可这话还没问出口,马车的窗帘,便被人从里面掀开一角,从中露出了李泰的那张圆脸。 目光好奇的打量着高台这边,嘴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但在下一刻时,便有一双白皙的纤手,将李泰的脑袋给拉了回去,便在那窗帘放下的一刻,徐宁看到了李慧心的那张脸。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李慧心似乎也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徐宁,四目相对的瞬间,李慧心的嘴角,禁不住微微扬起,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徐宁知道今晚的上元节,会吸引来很多的夫人千金们,但却委实没想到,李慧心姐弟两,竟然也会来凑这份热闹,脸色当即便有些难看! “怎么了小宁?”徐宁的神情变化,叫一旁的程处默给注意到了,当下便也顺着徐宁的目光望去,结果,却是几辆马车外,什么都没看到,于是,便不由好奇的问道。 “没啥!”听到程处默的这话,徐宁顿时苦笑一声,随即,便拍拍程处默肩膀,催促道:“还愣着作甚,快去再搬些椅子过来啊!” 外面的桌椅,本来就已经坐满了,可现在突然来了十几人,此时,便都在外面站着寒暄,徐宁的这话落下时,程处默几人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匆忙的便去了格物院。 片刻之后,当椅子重新搬来,十几位诰命夫人们都落座后,徐宁这才深吸了一口气,一步便跨上了高台,冲着下面微微一躬身开口。 “某家徐宁,感谢诸位今晚能够光临今晚的拍卖,也趁着上元佳节,先行向诸位道一声佳节快乐,也希望诸位能在今晚,得到自己心意的宝贝!” “好了,现在拍卖正式开始!” 第三十五章 这可是稀世珍宝啊 简单干脆的开场白,这话落下后,程处默便立刻将第一件拍品端了上来,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徐宁面前的桌上,灯光照耀下,所有人的目光,便都齐刷刷的望向了高台。 “此乃八音盒,绝对称得上是一件稀世珍宝了!”徐宁微笑着,将外面的匣子取下,立刻便露出了几年的八音盒,正如徐宁所言,这绝对称得上稀世珍宝了。 上面一只水晶球,里面是蓝色的海水,海水里便是漂浮的珊瑚、海草以及游动的鱼儿,下面的底座乃是玻璃,透过那玻璃望去,里面便是八音盒的机械内部。 此时,高台上的灯光明亮,所有人都将八音盒看的清清楚楚的,听着徐宁说是稀世珍宝,有些人先前还不相信,但直到此刻,亲眼看到高台上的八音盒后,嘴里便控制不住的发出阵阵的惊叹。 徐宁便趁机又转动了八音盒的发条,随即,便是一阵美妙的乐声传出,正是徐宁所喜欢的那首梁祝,曲调婉转,闻之令人心醉! 旁边早就心领神会的程处默,在乐声响起的时候,便用一个木盘托着八音盒,走向了下面的人群,试图让所有人都近距离观赏一下。 先前大家都看到的是八音盒,美轮美奂的外表,而此时,随着近距离的接触,众人便都听到了,里面那婉转悠扬的梁祝乐声,止不住便又是一阵惊叹之声。 “这首曲子名叫梁祝!”徐宁站在高台上,目光望着下面惊叹的众人,开口介绍道:“关于这首曲子,其实还有一个悲伤的故事呢!” 程处默还在下面,慢慢的让人欣赏着,高台上的徐宁,便在这时候,简单的说起梁祝的故事,等故事讲完了,程处默也已经回到了高台。 梁祝的故事,加上婉转的乐声,以及美轮美奂,制作精良的八音盒,所有的因素加起来,使得台下的众人,此时都目光炽热,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徐宁便也不再废话,目光从台下众人的脸上扫过,最终便举起了一根手指,道:“现在开始竞拍,起价一千贯,每次竞价一百贯,价高者得!” 高台下的气氛,骤然间安静了下来,刚刚还跃跃欲试的众人,此时,听到徐宁的报价后,表情都瞬间僵在了脸上,目光甚至都有点难以置信的望着徐宁。 一千贯钱,这还是起拍价而已,如此巨大的数字,一下子便吓住了他们! 此时,不光是台下的众人,便是那边马车里的姐弟两,都被徐宁的这话给震惊到了,她两虽说不在台下,可从徐宁刚刚出现后,便隔着窗帘的缝隙,将高台上的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的。 当看到八音盒出现时,两人的目光中,瞬间都是露出了火热之光,尤其是李慧心,目光紧盯着八音盒上的水晶球,贝齿不由咬着红唇,目光里更是掩饰不住的喜欢。 尤其,听到徐宁说的那个梁祝故事,李慧心听的都有些如痴如醉,只是,因为隔着一段距离,周围又都是嘈杂的锣鼓声,始终都没听清那梁祝的乐声。 然而,等此时听到徐宁的报价,李慧心的嘴巴,便顿时惊的微微张大,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过了好半天后,才缓缓的吐出一句话:“这人心真黑啊!” “刚刚已经说了,此乃稀世珍宝!”徐宁的目光望着下面,脸上始终挂着微笑道:“错过了今日,恐怕世间再无此物了,诸位可要慎重哦!” 徐宁的这话,简直直冲要害,刚刚还被吓到的众人,此时,一听徐宁的这话,瞬间又活跃了起来,目光紧紧的盯着桌上的八音盒,迟疑了很久后,终于有人举起了手。 “很好,一千一百贯,还有人想争取一下吗?” “好的,一千二百贯,还有人吗?” “一千三百贯,继续!” 竞拍这种事情,说起来其实跟赌博是一样的,当开始出价之后,便已经不知不觉陷了进去,有了第一人开头,后面便立刻有人追随。 刚刚还在犹豫的台下,此时,便显得异常火爆起来,竞拍价一千贯的八音盒,只不过片刻的时间,就飙升到了两千三百贯。 徐宁的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手里举着一个木槌,目光望着下面道:“两千三百贯一次,两千三百贯两次,好,八音盒最终竞价两千三百贯,恭喜恭喜!” 最终竞拍到八音盒的这人,看着是个文雅的中年男子,徐宁看了看座位,像是属于关内韦氏的位置,这人想必就是韦氏的某位家主吧! 程处默早就心领神会,一等徐宁落下木槌,当即,便将八音盒装入匣中,带上了笔墨纸砚,笑嘻嘻的来到了韦氏家主面前。 这样的拍卖会,不可能有人带着大笔钱来的,所以,一旦竞拍成功,只需写下收据,过后,自会有人送上门来的。 当然,也不可能有人耍赖,世家即便再讨厌,这点魄力还是有的,最重要的是,皇家内府主办的拍卖,没人真敢放幺蛾子的! 韦氏的家主,签完了收据,看着面前的八音盒,眼里虽然有些肉疼,毕竟是花了两千三百贯的大价,然而,目光里还是有些掩饰不住的兴奋激动。 此物乃真正的稀世珍宝,世间可就仅此一个,这可比什么黄金、玉石之类的,不知要珍贵多少了! 刚刚跟韦氏家主一起竞拍的人,此时,看着八音盒落到韦氏家主手里,嘴上虽然说着恭喜的话,可脸上的表情,却是止不住的懊悔! 早知道这样,刚刚应该再加一点的,现在却是好了,这样的宝贝,却是直接落到了韦氏手中,恐怕今后再难现世了! “诸位也无需太过懊悔!”徐宁将台下的众人,都看的一清二楚的,因此,便又微笑着开口道:“接下来,咱们竞拍第二件宝贝,诸位这次可是不要再犹豫了啊!” 这话落下时,后面的程处默,便又抱着一个匣子上来,只不过,这次抱上来的匣子,却是比刚刚的匣子高了许多,也是大了许多。 刚刚台下还在懊悔、羡艳的众人,此时,看到程处默抱上来的匣子,瞬间便将目光投向了台上,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此乃琉璃佛,又是一件稀世珍宝了!”将外面的匣子取下,露出里面的一尊琉璃佛,徐宁便微笑着道:“这是出自一位大师之手,也算是大师生平最得意的作品,还是跟八音盒一样,错过今日,世间便不可能再有了!” 此时,那琉璃佛被徐宁拿到桌上,灯光的照耀下,琉璃佛通体都闪着光亮,最重要的是,就如徐宁所言,这尊琉璃佛做工精巧,栩栩如生般。 整体乃琉璃所铸,下面是黄铜铸造的莲花底座,左手捻着佛珠,右手结了一个佛印,看上去宝相庄严,眉眼间全是慈眉善目。 看到如此的琉璃佛,台下众人不免又是一阵惊叹,然而,最为惊叹的,还是从进来后,便一直默不作声的那几位和尚。 此时,见到高台上,灯光照耀下,显得通体发光的琉璃佛,和尚们的目光,瞬间就火热了起来,就连手中的佛珠,都忽然停止了转动! 徐宁将那几个和尚的表情,一一都看在眼里,内心便不由一阵兴奋,这琉璃佛,他可是专门给和尚们准备的。 长安的佛教兴盛,总共一百多坊,几乎每个坊,都会有一座寺庙,最重要的是,这么多的寺庙,香火却依旧鼎盛。 百姓们信佛,哪怕家里再穷,到了该敬香的时候,那是一点都不吝啬,带了香油钱,拖家带口的去寺庙敬香。 如此敬香之下,哪怕长安最破落的寺庙,一年的香油钱,那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更何况,每家寺庙都有很多土地,却是根本不用缴纳赋税的。 于是,所有的寺庙,除了白种土地外,还有无数的百姓供养着,那积累下来的钱,便都花在了铸造佛像上! 百姓们诚意,有没有打动佛不清楚,可每家寺庙的佛像,却是一年年的变得巨大了,而且,还都是用黄铜铸造的! 世家有钱,好歹那是慢慢经营起来的,可这些寺庙里,却完全是靠着百姓供养起来的,徐宁就觉得,不让他们出点血,实在都有点对不起百姓们了。 “阿姊,你猜这次他会要多少?” 远处的马车里,李泰看着徐宁拿出的琉璃佛,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忽然便望向旁边的李慧心,有点好奇的问道。 “青雀儿你觉得呢?”听到李泰的这话,李慧心不由的收回目光,笑吟吟的望着面前的李泰,道:“如果要阿姊猜,那家伙肯定又是一千贯起拍价的!” 李慧心的这话刚刚落下,李泰都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已经听的那边的徐宁,微笑着开口道:“现在开始竞拍,起拍价为两千贯,每次加价二百贯,诸位就不要犹豫了!” “两…两千?”听到徐宁的这话,李慧心的嘴巴,瞬间张成了’o ‘型,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道:“他…他就不怕吓跑人家吗?” 第三十六章 施主,你还是放下槌子吧 两千贯的价钱一出,现场顿时陷入鸦雀无声,虽然之前他们已经猜到,这尊琉璃佛价钱不会太低,但两千贯的价钱出来,还是让他们大吃了一惊! 尤其是在场的那几位和尚,刚刚还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等到徐宁的这话落下,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显然,这个价钱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徐宁却是一点也不着急,话音落下后,便一脸微笑的望着台下,对于现场的反应,却似根本没注意到似的。 “阿弥陀佛,两千贯钱,施主会否觉得太高了!”长时间的沉默之后,终于是有位须眉皆白的老和尚,慢慢的站了起来,冲着徐宁稽首一礼,语气缓缓的开口。 老和尚的这话落下,旁边震惊中的其余和尚,也都像是突然醒悟了过来,跟着纷纷站起身,冲着徐宁开口道:“道宣师兄说的是,施主这两千贯,委实是有点高了!” “施主能有此佛宝,当该是与我佛有缘,为甚不趁机与我佛结个善缘呢?” “正是,施主若愿与我佛结缘,鄙寺上下当感激不尽!” “…鄙寺愿为施主立一块功德碑!” 总共七八名和尚,一旦开了口,便是七嘴八舌的,但到了后来时,别说是徐宁了,就是身旁的程处默,嘴角都不由微微一撇,目光中露出一个鄙夷的眼神。 两千贯的价钱太高,结果,最后话里话外的,竟然还要徐宁白送给他们,说什么要为徐宁立一块功德碑,这话把徐宁直接给整无语了! “大师们的意思听明白了!”徐宁抬手制止了和尚们的七嘴八舌,脸上依旧带着微笑的道:“也就是说,大师们不愿掏钱是不是?” “非是贫僧不愿掏钱!”听到徐宁的这话,先前被称为道宣的老和尚,不由叹了口气,道:“只不过,施主这两千贯,未免有点太高了!” “高吗?”徐宁听到道宣这话,不由的咧嘴笑道:“单是抛开佛像本身,这琉璃的工艺水准,也该值到两千贯了吧,更何况,这还是一尊佛身呢!” “既然是佛,那施主何必又与这俗世之物纠缠一起呢?”徐宁的这话落下,立刻便有一位和尚开口道。 “嗯,大师说的对!”听到这和尚的话,徐宁顿时笑了起来,目光望着说话的和尚说道:“那依照大师这话,百姓去敬香时,拿的香油钱,便该是在亵渎佛了是不是?” “这两者怎可混为一谈!”徐宁的这话落下,旁边又有位和尚,当即反驳道:“百姓那是虔诚敬佛,而施主这是以佛论价!” “那依照这话,大师心中还不如百姓虔诚呢!”听到这和尚的话,旁边的程处默,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然而,徐宁却还是保持微笑,冲着那和尚说道。 “贫僧不明白施主此话何意!”听到徐宁这话,那和尚顿时微微一皱眉头,目光不解的望着徐宁说道:“贫僧那里又不虔诚了?” “大师还不明白吗?”徐宁闻言,顿时咧嘴一笑,目光望了一眼,外面围观着的众多百姓,故意提高嗓门道:“百姓们敬佛时,哪怕家里快吃不上饭了,也要凑够去敬香的香油钱的!” 这话落下时,目光便望向刚刚说话的和尚,语气稍稍冷了一点,说道:“可到了大师这里呢,宁愿要在这里跟我争辩,都不愿出点钱,将佛请回寺庙去,还说你心中敬佛吗?” 此时,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至少也有几十人,徐宁这话落下时,那些百姓的目光,便都不约而同的望向场中的几名和尚。 围观的百姓当中,有信佛的,也有信道教的,此时,看到场中的几名和尚,表情难看的样子时,便不由的大声起哄道:“就是,这样的稀世珍宝,错过可就没有了!” “你们有钱用铜铸佛,咋就没钱请琉璃佛回去呢?” “那咱们的香油钱,都去了哪里啊?” “……” 百姓们一旦加入其中,那说出来的话,便只会越来越难听,刚刚还跟徐宁争辩的几个和尚,随着周围百姓们的七嘴八舌,脸色便渐渐灰白下来了。 然而,只有那道宣和尚,却依旧是不肯死心,目光盯着高台上的琉璃佛,语气淡淡的说道:“施主的这尊琉璃佛,固然是稀世珍宝,可这么高的价钱,恐怕也无人出价吧!” 这话听着就有点耐人寻味了,你不是想卖高价吗,那若是无人愿意竞拍,即便是再好的稀世珍宝,也只会一文不值了,到头来,你还是会主动降价的。 徐宁焉能听不出,道宣和尚话里的意思,闻言后,顿时咧嘴轻笑起来,语气随意的道:“大师有所不知,这凡是上了拍卖台的宝贝,要是最后没人竞拍,都只会沦为一种下场的!” “什么下场?”听到徐宁的这话,道宣明知徐宁是在给他挖坑,可还是鬼使神差般的,望着徐宁开口问道。 听到道宣的这话,徐宁顿时一笑,而后,一本正经的胡编乱造道:“无人竞拍的物品,只会被当场砸碎的,这叫流拍处理!” 徐宁的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又陷入诡异的安静当中,便是旁边的程处默,此时,也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完了完了!”而在不远处的马车里,刚好听到这话的李慧心姐弟俩,脸色也是跟着一白,李泰更是急得连声叫道:“这泾阳侯真不会砸了琉璃佛吧!” “不会的!”听到李泰的这话,李慧心的双眉,不由微微的蹙起,目光紧盯着台上微笑的徐宁,贝齿轻咬着红唇道:“他不像那种人!” 同样不信徐宁的,还有刚刚的道宣和尚,听到徐宁的这话,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是轻笑着开口道:“贫僧不信,施主真会砸了这琉璃佛的!” “我也不想的,可这是没办法啊!”听到道宣和尚的话,徐宁终于是收起脸上的微笑,禁不住长叹一声,拿起了旁边的木槌,说道:“此等琉璃佛,可算是世间绝无仅有,现在却因几位大师,要亲手毁了啊!” 这话落下时,徐宁又是长叹一声,将手中的木槌,微微的抬高,一副作势要砸了的样子,道:“不知明日之后,长安又该如何议论此事了,怕是有很多信徒惋惜吧!” 徐宁的这话落下时,道宣和尚的脸色,刹那间就变了,尤其是听到徐宁后面的话,身体都不由跟着抖了一下! 先前徐宁说要砸了琉璃佛时,道宣丝毫都不慌张,这琉璃佛固然是珍贵,得到了也算一件幸事,但若得不到,也只会感到有些惋惜罢了! 至于徐宁说要砸了琉璃佛,道宣心里却是绝对都不信的,可随着徐宁最后那句话出来,道宣便突然被吓到了! 今晚的事情,无论结果怎样,明日之后,必将会在长安传开,甚至,也会传到长安以外的地方,若是他真由徐宁砸了琉璃佛,那明日之后,此事必当会传的沸沸扬扬! 若是这里面,再有道家的人添油加醋,那势必会演变成佛家的一场毁灭性灾难,那样的后果,并非是他道宣能够承担起的! 虽然他也知道,这是徐宁威胁他的,可他却不敢拿佛家的命运去赌,一旦对赌,无论输赢,都是佛家承担不起的后果! 这一刻的道宣,心里不由的叹了口气,目光再望向徐宁时,目光中便多了一种神色,因为,他刚刚才反应过来,也许今晚从他们踏入这里时,就已经被徐宁吃的死死的了! “施主稍安勿躁!”想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关系,道宣和尚顿时便冲着徐宁开口道。 “大师改变主意了吗?”徐宁手里还举着木槌,听到道宣和尚的话后,顿时抬起头,目光望着一脸难看的道宣和尚道:“既然这样,那就请大师竞拍吧!” “施主还是将槌子放下吧!”听到徐宁这话,道宣先是苦笑着点头,随即,便冲着还举着木槌的徐宁,好言的安抚道。 “没关系的大师!”听到道宣这话,徐宁的脸上,总算是又恢复了一点微笑,冲着道宣确认道:“大师是要竞拍吧?” “是,贫僧出两千两百贯!”听到徐宁这话,道宣便赶紧的点头,生怕徐宁不名词似的,赶紧又补充道。 “两千两百贯一次,诸位开始竞价吧!”听到道宣和尚终于竞价,徐宁顿时咧嘴笑了起来,目光望着其余的和尚,开口催促了起来。 然而,这话落下时,现场都是鸦雀无声,那几名和尚,竟似是没听到徐宁的话一样,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入定了的模样。 今晚来的几名和尚,可都是各家寺庙的主持,并非是出自一家,按照徐宁的想法,这种紧张刺激的时候,几个和尚应该互相竞拍起来才对的! 得,不好好竞拍是吧! 徐宁有点失望的叹口气,将手里的木槌,稍稍又举高了些,目光直直的盯着下面的和尚们,又将刚刚的话,重新又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贫僧出五千贯,施主还是落槌吧!”都已经是重复了五遍,眼见着徐宁还没落槌的打算,道宣只好深深叹口气,主动将价钱加到了五千贯。 此话一出,现场再度鸦雀无声,只有徐宁开心的道:“哎呀大师,你怎么还跟自己竞拍起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