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人生三十年》 关于三十年 有一点没在简介里写出来,是我的疏忽。那就是这是一本伪文艺青年写的平淡闷骚文青文,我自己看不了恶俗的装逼打脸,也写不出来。不建议第一次看这种类型的书的人看。 因为我不常逛各大热销书书评,也不了解都市重生文的时下热点,只是印象中写歌这个点之前还挺受欢迎,忽如一夜间变成了毒点,这是万万没想到的,时代变化太快,真的气死。 三十年取意于人从20岁到50岁的奋斗时光,和201几年或者199几年没有关系。 第一章 姓陈,名子迩 列车窗外的那座小城越来越远,刚刚播种下的冬小麦渐渐取代了一座座低矮的钢铁建筑,一眼望去的绿意与安详和车内的纷乱嘈杂形成鲜明的对比。 硬座车厢内挤的水泄不通,刚上车的行人们大多拿着很大型的行李,操着正宗的淮阳话,或是跟自己的同伴商量着怎么摆放行李,或是拜托别人搭把手。 陈子迩(er,第三声)一米八的高个子在这里显得有些鹤立鸡群,有好处,他早早的就把自己的行李放在了上面的行李摆放处,也有坏处,这些大叔们可没有不好意思的意思,一件一件的行李要陈子迩帮忙拿上去。 包也就罢了,箱子有些重,好在陈子迩力气还算可以,能拿动。 但有个油布袋是真的很重,陈子迩摸一下再听声音知道里面都是些锅碗瓢盆,厨房里的东西。 放在20年后,谁出门还带这些?到了之后再买也不迟啊。 陈子迩想吐槽两句,不过想想还是算了,这都是省钱努力生活的辛苦人。 忙活了半天,陈子迩背都湿掉了,赶紧坐下喝了口水。 这时候,坐在他斜对面,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笑着搭话:“小伙子累坏了吧?看你的样子,在家没干过重活?” 陈子迩面如冠玉,没有被太阳狠晒过的痕迹,穿着一身松垮的休闲套装,在这个时候看来确是有点潮流,打眼一看就知道家庭条件不错。 老哥眼光不错,陈子迩的父亲的确有些薄产。但陈子迩性格偏向低调,因而喝下一口水后,简单的谦虚道:“没那福气,放过牛,种过地,乡下人。” 这是实话,家庭条件改善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小时候,陈子迩真放过牛。 不过中年男子一副'我看穿了'的样子,却并不追问,只是笑着继续和陈子迩搭着话。 随意交谈间,车厢内的情况总算慢慢稳定了下来,似乎大家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准备在那个位置待上几个小时或几十个小时。 三三两两的乘客还在给自己的行李寻求更好的位置,尤其是有掉下来危险的包。 这时候一对父女走到陈子迩座位边上,声称他的座位在这边,占座的两位大叔都是讲理的,之前挤累了只是想稍微休息一下,正主来了二话没说就起来了。 和陈子迩搭话的瘦削中年男人一看是父女,也是客气的说:“我跟这位小兄弟坐一排吧,你们父女俩一起。” 那父亲满脸堆笑道谢。 倒是小姑娘挤得脸色涨红,自顾自的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也不理她的父亲。嘴里小声嘟囔着:“叫你早买票,现在好了,没有空调车就算了,连卧铺票都没有买到,就差站着去中海了。” 那位父亲带着这个年代特有的棕色大眼镜,面皮细嫩,头发乌黑油亮,似乎是个坐办公室的,被自己女儿一顿奚落,脸色有点挂不住,显得很是尴尬。 这种拥挤就算陈子迩这个大男人看着都瘆得慌,也难怪一个小女孩生气。 不过陈子迩就当没听见,看着窗外发呆。本来陈子迩也是要买空调车的,但火车票本就难买,这时候又没有网上订票。就像小姑娘说的,还好有坐,就差站着去中海了。 陈子迩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看着淮阳市消失在窗外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起了一个特矫情的句子:几年前踏上火车的那一刻都还没有意识到,从此故乡只有冬夏,再无春秋。 上辈子陈子迩一直在家乡做英语老师,所以并没有在外当游子的经历,没什么感触,对于他来说,倒是觉得这句话太酸了。 陈子迩已经重生一年了,他的性格中没那么多的浮躁,也从未想过刚重生,随随便便就发个大财,他只是个外语老师,不是商业巨子。他只熟悉考题陷阱,不了解商战经验。 所以陈子迩一年的时间就是读书高考。 而经过一年玩命苦读,再加上英语及记得语文作文题的优势,他取得的战果不错。 可喜的是陈子迩考上了中海三大重点高校之一的中海大学,可恨的是中大以文科闻名于世,陈子迩因为分数没有竞争力,被调去了偏理科的交通工程专业。 陈子迩上辈子加这辈子都不知道这是个啥专业,具体干什么的。他也很头疼,但没办法,他毕竟不是考霸,能考上中海大学都是多年老师生涯的应试技巧帮了忙。 刚开始几天,陈子迩还耿耿于怀,但后来一想,也没多少人干的工作和他上的课有关系。所以学什么专业没那么重要。 列车离开淮水已经半个小时,陈子迩的旅途还有九个半小时,这时候的火车没有高铁的速度,只能跑100公里左右,再加上路上的停靠时间,一路上走得很慢。没有智能机,没有电脑。 这九个半小时是真的熬人。 其实陈子迩带了几本书,但硬座车厢的吵闹超过了他的想象。发呆似乎成了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可天慢慢的黑了,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七点钟。外面黑灯瞎火,什么都看不着。 陈子迩瞄了一眼对面的姑娘,她应该是继承了父亲的优秀基因,皮肤白的很,圆圆的脸蛋上一双精致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似的,灵动有神。可惜圆脸不是陈子迩的菜,所以在他看来这姑娘并不多么漂亮,只能算作可爱。 姑娘应该是接受了只有硬座并且要坐很久的现实,沉默着不说话。而她的父亲正和陈子迩身旁的瘦削男人聊的起劲。陈子迩耳朵刮了一下,在谈钱和股市。 改革开放近20年,追逐金钱已经从羞于启齿变成了明目张胆,甚至于得意洋洋。 似乎瘦削男人在股市中挣了不少的钱,说话间,明面上谦虚掩饰,实则是吹嘘自己。 女孩的父亲提醒道:“这股票啊,我们国家刚玩没几年,大家都不是很懂,我自己也没怎么搞明白,但有一点是一定的,那就是不管他怎么运作,那一定得符合经济规律,依你来看,现在沪深两市是正常,还是不正常?” 陈子迩听这中年眼镜男的气质、谈吐倒像是在政府工作的,面对别人暗中的金钱炫耀,既不卑,也不亢,温文尔雅,令人如沐春风。 关于1996年的畸形牛市,陈子迩自然也听说过,两个月前他还参与了,这一年的牛市所激发出的民众关注股票的热情可是一点都不比07年差。 陈子迩印象最深刻的是,国内证券史上最严重的证券欺诈案就是这一年发生的。 有一家企业叫HN现代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仅仅依靠发布虚假年报竟成了1996年股市最大的黑马,从最低的2元一股,疯涨到最高26元一股! 这在陈子迩看来根本就是无法想象的行为,谁都知道上市公司为了股价会通过一些“技术手段”来美化年报,但直接发布虚假年报的确是匪夷所思。这种明显的违法行为究竟为哪般? 陈子迩思考间,旁边的瘦削男人反驳,道:“股市涨涨跌跌那我是知道的,但这半年甚至一年内呐,那是肯定跌不了!” 陈子迩一听别人对未来的判断很准,不自觉的开始过度思考,他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这么确定,所以没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跌不了?” 瘦削男子道:“明年是什么年知道不?” 陈子迩心想,1997年?这和股市有啥关系? 对面的中年眼镜男道:“你是想说香江回归吧?” “对啊!香江回归!这是多么重要的政治事件?!全世界都关注的,你说那边热热闹闹的庆祝回归,这边股市跌的稀里哗啦,外国人会怎么评论?丢不丢咱政府的面子?!” 陈子迩听了心下了然,这种荒唐的想法其实在这时候还是有点市场的,而且在我们这种强政府的国家里也不能算完全没有道理。 但不管如何,有涨就有跌的规律是不变的,涨的时候你好我好,跌的时候可就“人间百态”了。 反正干坐着也无聊,陈子迩就多说了两句,“现如今很多人都看涨股市,但没有只涨不跌的股市,看准什么时候出现拐点应该更为重要,贪婪之时保持警惕,才能在股市中走的稳,走的远。” 这一番话说得对面的眼镜男人眉毛一挑,赞道:“小伙子这句话当是警言,不错,不错。” 旁边的瘦削男人也不是顽固的,无奈的点头道:“是很有道理,炒股也应该如此,只是这世上很多事情啊……” 陈子迩接过话头,“只是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说易行难,尤其是身在局中,因心中利害欲,反不知局了。”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不禁仔细端详起了陈子迩,心中想着,这个年轻人却不是不学无术之人。 但要说被深深折服那倒也不至于,陈子迩说的道理既不是什么惊骇世俗之言,也不是什么深奥难懂之理。 只是看他讲话时大方自然,神色镇定,语速不疾不徐,面带微笑间又能直指要害。 仅说这份自信与从容,与同龄人相比确实算作优秀。 第二章 我与世界的第二次约会 坐在陈子迩对面的棕色眼镜男本就对股市没什么兴趣,倒是想跟陈子迩聊聊。 因而他抛开股市,问了些更私人的问题,说:“小伙子是淮阳哪里人啊?” 陈子迩说:“我是淮阳下面越水县城的。” 看他像是个当官的,陈子迩自己是无所谓,但他父亲在淮阳做了点生意,所以又先开口自我介绍:“我叫陈子迩,这次是去中海大学读书的。叔叔,您贵姓?” 96年的大学生还不像后来那么一文不值,况且,中大也算重点高校。 所以,包括那个女孩在内的三人都是眼神火热。 旁边的瘦削男子看到的更多,陈子迩刚刚多了句嘴,有点主动攀谈的意思。 小姑娘是听不出的,但他心思一动却知道陈子迩多这句嘴的目的,他不由的点点头,给陈子迩打了个‘聪明人’的标签。 毕竟人情社会不懂人情最是可怕。 这时候,对面的男人回道:“免贵姓谭。” “我叫谭志涛,这是我的女儿谭婉兮。” 陈子迩微笑着,“有美一人,清扬婉兮。这名字叫的好,起的也好。” 谭志涛被夸的哈哈一笑,谭婉兮则有些害羞,红着脸不说话,这时候还不是赞一句“有美一人”,就有好几个人都以为在说她的年代,小姑娘也没了刚刚呛她父亲的泼辣,在陌生人面前转而安静内向了起来。 谭志涛说:“我起的这名字还是很少有人能一口道出她的出处的。你这个能考上中大的高材生还能抽出时间读《诗经》啊?” 这句话是《诗经·国风》中的一句: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说的是,有位美丽的姑娘,眉目流盼传情。有缘今日相遇,令我一见倾心。 陈子迩摆摆手:“您就别夸我了,只是碰巧这么一句罢了。倒是您学以致用,给了你女儿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 “这还真的是,你看我们家老爷子就没什么文化,给我一个大老爷们取了个孙宏的名字。别人一听都以为是女的!” 旁边的大哥也是个健谈的,刚刚一直没插上嘴,现在逮着机会立马开口了。 陈子迩没分辨出,有点想笑,心中想道:“孙红?这的确太女性化了。” “你看你们都以为是红色的红是不?” “错了!是宏大的宏!” 陈子迩和谭志涛都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再聊下来,陈子迩知道这谭志涛果真是官员,在市财政局当科长,大小也是个官。谭婉兮则是要去中海师范学院读书。 这孙宏则多年混迹中海,现在在中海摆摊卖碟片。说好听点叫零售商,说不好听就是倒卖盗版的。 90年代的碟片唱片,就没几个正版的。 至于股市的话题也戛然而止了,谭志涛不是很感兴趣,陈子迩懂的也不多。孙宏一个人也聊不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旅客们大多慢慢安静了下来。到晚上九点钟的时候,陈子迩肚子有点饿,就泡了碗泡面。 这时候有些人已经靠着座位小眯了起来。对面的女孩还能靠着她的父亲,陈子迩也想找个东西靠靠,但一转头看着孙宏这么个大老爷们,他是一点心思都没有。 闲着没什么事干,陈子迩还是拿出了自己带的书,手中已经读到一半的这本叫《Built to last》,中文名叫《基业长青》,是美国作家詹姆斯·C·科斯林的畅销书。 福布斯20世纪20本最佳商业畅销书之中,有这本书一个位置。100年的时间,才选20本最佳商业类书籍,不能说不优秀。 陈子迩看着觉得还蛮有意思,书中提出的破除12个迷思不能说是金科玉律一定正确。但新颖的观点确实吸引人不断思考。 比如作者认为一个才华横溢富有个人魅力的领导者对于公司的长期发展可能有害。这种领导者对于公司的短期提升助益良多,但用更长的视角或者另一个角度来看,这种领导者使得企业对个人的依赖性过强,也就是说企业的命运和个人的生死建立了强大的联系。 一旦如此,这样的企业能够生存多久? 再者来说,万一这位领导者不慎犯错,又当如何? 陈子迩几乎瞬间就想到了苹果公司,因为他能想到的最有才华的CEO就是乔布斯。 “可能真的是这样吧……”陈子迩有点被这个观点说服。 他重生前已经看到了iphone7的发布,换个摄像头就叫新一代iphone…这根本不是人们熟悉的那个苹果的风格。 但人们必须得熟悉了,因为大家都喜欢的乔布斯的风格已经不存在了。也就是说,领导者越有才华,在他离开之后,对公司的长期发展伤害就越大。 不过也不能尽信了科斯林的鬼话,书里好几个拿来举例的“好”公司后来也都不咋地。 比如摩托罗拉,科斯林赞许了这家高瞻远瞩的大公司,可是只有陈子迩知道,这是个被收购的命运。二十年后也有些人抓住这一点对这本书嗤之以鼻,只能说,世界变化太快,经典都在贬值。 火车晃晃悠悠间,坐着很难入睡。谭志涛打了半个多小时的盹,反而觉着浑身难受,他活动了一下被女儿压的有些酸胀的肩膀,想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而不得。 瞳孔转动间看到对面的大男孩正津津有味的看着手中书,顿时觉得自己也应该带上一点消遣的东西。 他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棕色大眼镜,一戴上之后视野清晰了才发现,这小伙子看得是英文书! 陈子迩倒不是故意高调,只不过《基业长青》这时候还没有中文出版社出版,他只得托人从香江带回来。 作为一名优秀的外语教师,他真的把他的专业学的不错,不论是口语抑或阅读,都不在话下。补习班盛行的时候,他也挣过几笔快钱,然后去西方国家穷游一下。陈子迩的前生,舒服是足够的,只是不够精彩。 谭志涛脑海中闪过好几个想法,这时候外语能好到无障碍阅读书籍的人,那是不多的。 心中对陈子迩的赞赏更深。 等了一会儿,趁着陈子迩放下书揉捏脖子的间隙,他说:“没想到这美国人的书你也看得懂,这可真是了不起啊!” 陈子迩摸摸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他可能不知道为了做到这一点,自己花了好多年的功夫。 不过他也有些奇怪,“谭叔叔怎么知道这书是美国的?” 谭志涛指着书面上的小字,“我虽然通读不行,但America这个单词我还是认得的。” 又问:“你说你这脑袋怎么长得?我女儿刚刚考上大学,我可是知道这高考是很累很花时间的,你怎么就能在考上中海大学的同时,又能学习《诗经》,还能把英语学到了这个地步?” “我看你也就十八九岁,我自己学习过英语,这可是个靠积累的东西,看来我还遇见了个小天才啊!” 陈子迩听他这么细致的理一下,好像确实讲不通。 既然很难说的通,这时候谦虚的回答又显得有点过度,那就用最简单的方法好了。 “谢谢!” 面带微笑,精神饱满,自信而又有礼貌。 谭志涛已经有了打算,自己的女儿太过害羞胆小,以后一个人中海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这个陈子迩是个不错的年轻人,而且是家乡人,离得近,高材生,很好。 所以他又问:“你们学校在中海哪里?” 这是想要地址,方便以后找到。 陈子迩回忆了一下录取通知书上的信息,道:“在深航区太原路那里。我也没有去过,还要去找找。” 谭志涛面色一喜:“这么近?中海师院也是在太原路啊!” 这倒是陈子迩没有想到的,他心中也喜,谭志涛大小是个官,保持联系总没有坏处。 这么一来两人心里都有底,下了车也有时间慢慢了解对方,因而随着时间来到午夜,都是靠着座位休息不再讲话。 中间陈子迩睡了一会儿但没有睡熟,朦朦胧胧间列车终于到了中海。 入了城之后,列车的速度更慢,偶尔能看到窗外的黑色桑塔纳飞速而过,这让急等着下车的人更烦躁不安,这其中也包括陈子迩,坐太久,又基本熬了一夜,他已经腰腿酸痛了。 时间接近凌晨五点,破晓的阳光刚刚开始洒向这座新生的城市。 在陈子迩眼中,现在的中海破旧不堪,入眼尽是低矮的灰色水泥建筑,道路狭窄,灰尘也多,远没有二十年后的繁华。 只有偶尔的一两座现代化建筑能看出这个城市现在的气势很足,这一波大势中机会太大太多了! 想及此处,陈子迩也不禁有点心神激荡。 谭志涛似乎看出了陈子迩的异样,以为是乡下人进城造成的影响,笑着道:“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紧张的很,觉得中海是个了不得的地方。” 陈子迩听了不禁莞尔,原来人家觉得自己这个乡下小子进城被吓到了。想了一下道:“用句略微文艺的话说,这是我与这个世界的第二次约会。” 谭志涛听了很随意的一笑,他以为陈子迩说的是淮阳和中海。 但陈子迩真正说的是,前世与今生。 第三章 惊鸿一面 中海在夏季时,由于受到副热带高气压带的控制,盛行下沉气流,再加上地理位置临海所带来的水汽,致使空气湿度过大,因而即使是高温已经脱去的九月,也依然让人觉得闷热不堪。 列车进入中海后,陈子迩就渐渐的感受到了这种闷热,整个城市就好似一个不透风的罐子,让人喘不过气来。 凌晨时分的火车站也没有一丝凉风,周围的空气感觉都稠乎乎的,像是凝住了一般。 四人紧跟着人流走出列车,孙宏知道与陈子迩三人的目的地不同,打了招呼便要走了。 临走的时候,陈子迩想起股票的事情,提醒他道:“千万别信政府会兜底的傻话,最迟12月份,一定要抛掉手里的股票。” 关于股市具体哪一天是拐点,陈子迩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是12月中旬左右。 话虽如此,陈子迩看他神色疲惫又一副敷衍的样子就知他根本没放在心上。这也正常,陈子迩如今人微言轻,心智成熟的成人年又怎会轻易相信。 陈子迩不再强求,只能说一人一命吧。不过多年以后,即使孙宏没有照着做,他也依然觉得这句提醒是改变他一生的提醒。 孙宏走后,陈子迩三人向火车站外走去。 谭婉兮满脸倦容,谭志涛也面色不好。尴尬的是,这个时间点并没有公交车。倒是有很多黑摩的,不过这显然不在谭志涛的选择范围内。 怎么办? 陈子迩心中的想法是打个的过去,坐了这么一夜真的够累。 但谭志涛在打听了之后得知这里离太原路有近二十公里路程,出租车起步价3公里要10元,坐完全程估计得接近100块了。 与此同时,再有最多一个小时就有公交车了,谭志涛二话不说领着人去公交站台等车。 陈子迩想说自己来付出租车的钱,可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 为人处世有时候很复杂,有些人一辈子都不懂,有时候又简单到一句话就可以概括:不让自己尴尬,也不让别人尴尬。 若是他选择轻飘飘地付钱打车,谭志涛脸皮再厚也必然心中羞愧,谭婉兮这样的年轻女孩子就更是觉得没有面子。 再退一步讲,他是长辈,定然不会让小辈付钱。而既然知道他心疼掏这笔钱,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后来,当谭志涛得知陈子迩根本不缺这点钱时,对他的这个细节大为赞赏。林语堂先生说社会的《十大俗气》中,头一号就是‘腰有十文钱,必振衣作响’。 陈子迩并不是自视甚高,只是这十大俗气光是读起来也觉得很是丑陋,所以还是要离的远远的好。 譬如‘每与人言必谈及贵戚’,譬如‘遇美人必急索登床’,譬如‘施人一小惠便广布于众’…… 于是,陈子迩为自己这个决定付出了代价……在公交站台硬熬了一个小时。等到了中海大学时,已经差不多七点钟了。 正好是吃早饭的时候,所谓舟车劳顿,这折腾来折腾去的其实是蛮消耗体力的。 陈子迩饿了……估计这父女俩也是一样。 在中大门口正好看路边有摆摊的,便提议坐下喝碗豆腐脑。 坐下后,三人的目光都不由的被中海大学的校门吸引。 中大的太原路校门与后来越来越牛叉的众多高校校门相比,只能算作简陋,主体结构只是一层砖混结构,屋檐出挑,墙体是红色砖墙,挑檐下部正中部位为白色粉刷额枋,上书‘中海大学’四字! 简单,却让人无法轻视,甚至觉得高贵。 谭志涛看着对面古色古香的中大校门,高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大名鼎鼎的中大校门呢。” 谭婉兮看着中大的眼神也满是希冀。 不管现在还是将来,不管有多少人在骂着‘读书有什么卵用’,名校所带来的光环依旧很抢眼。 陈子迩也觉得自己一年的苦读很值,上大学没有用?去他姥姥的,假如说这句话的人真有机会去北大清华读书,有几个能坚持不去的? 谭婉兮道:“现在想想,我应该更努力一点的,唉。” 谭志涛摸摸女儿的头说:“学习不会因为高考结束就停止,以后认真就好了,中师院也不错。” 谭婉兮说:“太迟了。” 陈子迩也鼓励道:“只要不死,就不算迟。” 谭婉兮白了陈子迩一眼,“怎么就扯上了生死了?” 谭志涛哈哈一笑,“这是话糙理不糙啊。” 三人说话间,豆腐脑也好了。老板把碗端过来,陈子迩这才忽然发现这是个跟他年岁一般大的女孩子! 而且,是个极漂亮的女孩! 网络时代陈子迩算是见过不少美女的,只是像这种浑然天成的还真是少见,只见她一张鹅蛋粉脸,大眼睛顾盼有神,穿着围裙的身形很是高挑修长,长发披向背心,用一根皮筋简单挽着。 所谓皓腕凝霜雪也就大抵如此了,女孩的皮肤洁白如荧光,或许是太白了,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清灵之气,肌肤娇嫩,气若幽兰。 真真是应了那么句话,人长的好看铲屎都觉得美!就像这女孩儿,,简单的摆摊卖个豆腐脑儿,都能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陈子迩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情平静下来后他也发现这姑娘几乎不怎么看人,只是专注于做自己的事情。 唯一抬头就是看看有没有客人来,有没有客人吃白食,这个间隙见她与陈子迩有过眼神的对视,不过她扫了一眼便惊吓似的快速移开。 而就这么一对视,陈子迩忽然觉得美感少了许多。 这姑娘……自卑。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的瞳孔直接反映你的本能。不论是你是自卑、自信、诚实还是伪装,眼睛都会给人答案。 有些人掩饰的多了,就成了习惯,有些人掩饰不住,可以很容易的就看出来。 自卑的眼神总是闪躲,总是游离。而一个人一旦没有自信,再美的容颜都会打折扣。 不过,陈子迩不是守护人间正义的卫道士,也没有帮助每个人解决问题的能力,更没有每见一个漂亮女人就压制不住的欲望,所以,还是先填饱自己的胃吧。 吃完早饭后,肚子生出暖洋洋的感觉,不过这天气闷热,倒是更加难受了。 旁边的谭志涛是如此的,他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道:“上了年纪,这种闷热更让人难受,你说这雨要下就赶紧下,非得憋在这。” 陈子迩望了一眼阴沉的天空,确实感觉到要下雨。 “早点去报道吧,一会儿真下了雨就麻烦了。” 谭志涛点点头,付钱走人。 分开时,他说:“我下午就要回去了,中午十一点的时候,你在校门口等我们,我带你们吃午饭。婉兮内向胆小,这次还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不怕你笑话,她出门的时候她妈妈都哭了。” “你俩是同乡,学校又离的这么近,我们家在中海又没什么亲戚,以后还要麻烦你帮我照应她。” 中午的邀请陈子迩没有理由拒绝,他说:“谭叔叔客气,出门在外的是互相帮助。” 谭志涛满意的带着女儿离开,走远一点时,谭婉兮和自己的父亲独处才没那么害羞,问:“爸,咱不过刚刚认识他,还不了解他品性如何,你怎么还托人家照顾我?” “再说他跟我也差不多大,能照应我什么?” 谭志涛溺爱的摸着女儿的头,道:“我觉得这个小伙子不错,你看他这么远的路却不要父母来送,就说明够独立,有主见。照应你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至于品性如何。我感觉他心思很正,即使有什么问题……” 谭志涛又想到:“他在这里上学,他的父母总在越水吧,咱们淮阳市一年有几个考上中大的,一查就知道了,他脑袋聪明,处事周到,不会想不到这一点的,当然这只是万一……” 谭婉兮倒也没觉得陈子迩是坏人,只是认识时间太短。 “放心吧,你老爹看人还是很准的。” 这边,陈子迩进了校门之后便可以看到一个高大的主席铜像,看了一下路边的牌子。 光华大道,大道两旁有香樟、银杏、法国梧桐还有些是陈子迩认不出名字的植物,点缀得校园郁郁葱葱。 再往前走去,可以看到罗马建筑风格的教学楼,教学楼前有一个巨大的花坛,花坛中央有一石块,上面有红色的两行大字。 “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 陈子迩想着:这应该是校训了。 过教学楼后右拐后则是明德楼,陈子迩不知道这楼的用处,不过想来应该是比较重要的。 因为大楼正面的右侧墙上写着这样几个大字:面向新世纪,把中海大学建设成为具有世界一流水平的社会主义综合性大学! 右下角是总书记的‘签名’和题字时间,1995年6月18日。 陈子迩看了不禁咋舌,妈了个巴子名校就是不一样,哪像上辈子上的野鸡大学连市长,不,连区长都没来过! 绕了一会儿,陈子迩找到了报道的地方,这过程平淡无奇的很,就是签名字领宿舍号,找宿舍楼阿姨拿钥匙。 中海大学的宿舍楼分成梅兰菊竹四园,陈子迩被分到竹园六号楼。名字起的很好听,但宿舍环境也就一般,一边上床下桌,两张床下面六张连在一起的桌子;另一边则上下都是床位,一个宿舍六个人。 陈子迩是第一个到的,收拾东西的时候也顺便打扫了卫生。这个宿舍是朝阳的还不错,一个夏天的暴晒让这里没有怪异的气味。 第四章 这货我认识 竹园六号309, 这是陈子迩的宿舍,里里外外的打扫完花了他将近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加上之前报道的时间,现在已经快到谭志涛说的十一点了。 陈子迩把东西放好,锁好门就向校门外走去。 一路上他一边欣赏校园风景,一边观察走在身边青春飞扬的学生们。 他忽然想起来早饭时间见到的那个非常美丽的姑娘,即使心里没什么龌龊的心思,但脚步还是加快了些,潜意识的还是想要看看那位姑娘还在不在。 几分钟后,视线中出现了谭志涛和谭婉兮的身影,可校门外马路对面的豆腐脑儿摊却已经不见。 想来也是,她应该只是卖早餐而已,午饭哪有人吃豆腐脑的。 谭志涛冲他挥手,示意自己在这儿。 陈子迩收回思绪快步走过去。 中大的附近有不少小吃,每一家看起来味道都不错,最后他们选择的是一家朴素的面馆。 陈子迩总觉得这个科长有点…抠,不是说他自己要享受,吃什么大鱼大肉,只是这不太像一个‘科长’的作风。 吃饭聊天的时候,陈子迩问:“谭叔叔,中海有很多旅游景点的,你来一趟干嘛那么急着回去啊?这上午到下午走的,别的不说,光是坐车身体也受不了啊。” 谭婉兮也点头:“是啊爸,要不你休息一下明天回去吧?” 谭志涛眉头紧蹙,说:“婉兮的爷爷最近生病住院,动了个心脏上的大手术,不巧的是她奶奶在医院照顾我那老父亲时却在下楼梯时摔伤了腿。” “我是实在没有多耽误的功夫,本来她妈还要跟我一起送她来的,现在也只能在留在家里,可让她一个人留在家照顾两个老人,累,我也不放心!” 陈子迩没曾想还有这么一回事,道:“哟,那老爷子应该没事吧?” “手术是成功的,只是需要卧床休养。” 陈子迩也明白了,这是家里出事了,钱紧张所以才这么省的。真是叫祸不单行,这难关要放在这年代的普通百姓家里,可不容易迈过去。 谭志涛将这份担心压在心底,荡开不提,转而问起陈子迩的状况,说:“你这次上大学,你父母怎么不送你?” 陈子迩说:“他们本来想送的,被我拦着了。我爸的工作也挺忙,我妈也没出过远门,她跟我来,说不准我还得再送她回去。” 谭志涛又问:“你父亲做什么工作?” 陈子迩说:“他也就瞎忙,在我们县城里开了一家店,叫盛百电器,主要是卖卖家电什么的。” 盛百电器,陈子迩是故意说出名字的。 没想到谭志涛还知道,“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越水县城中心那个家电卖场,规模还挺大的那个!” “没想到你还是个小财主,听说这两年的电视机卖的很火啊!” 陈子迩笑笑:“哪里有什么小财主,我常听我爸讲做生意如何困难,钱不好挣。” 谭志涛讲:“不是卖的挺好吗?还能有什么困难?” 陈子迩心思一动,道:“做生意和我们念书也是一样的,不进则退,所以我爸总想着到市区里面开一家分店,但我看他每天眉头紧锁,所以就问了下,最困难的还是贷不到款。” 92年南巡讲话之后,全国经济建设热情高涨,各个省市,各大国企都忙着上大项目。所以造成经济过热,甚至还有HN房地产泡沫破裂这样的恶性事件发生。 后来作风强硬的朱副总理亲自任央行行长,他老人家是二话不说,94年、95年整个货币政策猛然收紧,小到像陈子迩家的小店,大到国企想要贷款上项目都得有细致完善的可行性分析。 到了今年,银根有所放宽,但这种势头哪会一下子扭转,所以对于小规模经营的个体户来说,最直观的感受那就是贷不到款,这种痛苦谁尝过谁知道。 有句话叫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这东风他是怎么也不刮,你做的准备工作再完善,项目再好,没钱启动还是白搭。 但这时候大家都拿不到款子,谭志涛也觉得棘手,他也只能试试。陈子迩表示理解。 饭吃完了之后,因为谭志涛心中惦记家里,所以只是跟陈子迩说了些帮忙照顾谭婉兮的客气话就直奔火车站而去。 谭婉兮很是不舍,第一次离开家,离开父母,爷爷奶奶的身体也不好。 她这个开学季,真是有够倒霉的。 谭志涛的身影随着公交车消失的时候,她流下了眼泪。 陈子迩也不知说什么来安慰,只是给她递纸。 等了一会儿,她平静了心情之后,陈子迩说:“我先带你去我的宿舍,摸摸门,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然后我再送你回去休息,顺便也知道你住在哪儿。” 谭婉兮乖巧的点点头,也不说话。 陈子迩回来之后,先是在一楼电话亭给家里去了个电话,告诉他们自己平安到了。然后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补觉去也。 他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醒来的时候不过是头脑有些昏沉,精神头倒不错,直让他感叹年轻的好处。 中海大学的正式报道时间是今天和明天,大一新生上学的劲头比老油条们强的多,所以等他醒来之后,室友们就陆陆续续都到了。 第一个来的人叫蔡一峰,来自浙北,是个个子不矮的年轻小伙子,脸型很方,鼻子很挺,很正派的国字大脸。脸上挂着自然的笑容,对陈子迩说:“你好!我叫蔡一峰。” 陈子迩自然向他问好。 更晚的时候,宿舍又到一人,名叫宋晓波,北方人,个头却不高,一米七应该差一点,皮肤黑黑的,挂起笑容的时候比哭还难看,不过看起来倒是和善,像是个老实人。 另外两个人都是中海本地人,长的有点小帅的叫刘成,他的外貌不错,有点小白脸的潜质,一般都是酷酷的姿态。 另一个沉默的叫崔旭,高高瘦瘦的,讲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极有自己的观点,应该是个特别有主见的人。 至于最后一人,一直没有到。 一个宿舍五个人,来自全国各地,又住在一个屋子里,进入大学的兴奋与新鲜让他们都难以入睡,陈子迩加入其中,与他们聊着自己家乡的事。 刘成穿着穿着蓝白相间的T恤,留着蓬松的中分头,看起来家庭条件优渥,他说要给宿舍来点气氛,更主要的还是满足他的炫耀心理,所以拿出自己亮黑色的随身听,放上最近红的发紫的一首歌《心太软》。 伴随这首歌火起来的歌手叫卫朗。 在这个世界的1996年,没有任贤齐,只有卫朗,一个来自越水县的吉他手。 没错,这个越水县就是陈子迩家乡的那个越水县。 蔡一峰也是个弹吉他的,对于卫朗这种靠着自己‘实力’写出流行大江南北的歌手,他崇拜感十足。 不止是他,309的其他几人也都能哼出两句《心太软》的词儿,然后配合微眯的小眼睛散发着欠揍的骚气! 蔡一峰说:“我学吉他就是想成为他这样的歌手!” 刘成说:“他的浪花一朵朵也好听,而且卫朗的声音很适合表达那种感觉,我来放给你们听一下。” 于是,他拿着那个随身听来回拨弄,似乎更想给人展示的是那玩意儿有多高级。 陈子迩表情呆滞的看着情绪激昂的蔡一峰,心中想着:这难道就是偶像的力量?问题是那个小学没念完就毕业在家里留着鸡窝头一边弹吉他还不忘抠脚抠完了脚还不忘揉一下鼻子以及小时候连内裤都能穿反的邋遢半文盲男人,也会有这么忠诚的粉丝? 他转头再看看宋晓波和崔旭,似乎都还挺享受的。 陈子迩心想:我可能造了孽,我不应该只是为了一堆铜臭而捧红这个男人以至于毒害国家未来的花朵! 蔡一峰注意到陈子迩‘心如止水’,他说:“你五音不全嘛?对好听的音乐完全没感觉?” 陈子迩摇摇头,说:“不是,这个卫朗我认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一箩筐的签名照。” 刘成心里一咯噔:完蛋!装逼不成反被艹!这是给别人做嫁衣了! 第五章 那年那人 在1996年的今天,人们像追着任贤齐一样追着卫朗,因为他的《心太软》太好听,因为他的经历足够励志,还因为他的外形还算不错,做艺人,这又是一把杀手锏。 但要摸清这一系列现象背后的真相,还得回到一年前,回到陈子迩刚重生的那会儿,拨开重重迷雾,去看看卫朗的‘励志故事’里面是谁,在安排一切! 那是95年的10月的某天,卫朗在家里的琴行教着隔壁的王二牛吉他,这是他使尽浑身解数以可耻的手段诱惑小孩子所得来的学生,这完全可以看出他很努力,因为他知道这个学费可以让他尽快把脚下的人字拖换成棉拖,毕竟马上就11月了! 陈子迩家隔的不远,所以他时常能听到卫朗在某个无人问津的时刻忽然吼起beyond的《大地》,又或者是哪首需要敲锣打鼓的摇滚,但一般唱不了一段,鼓声就会混乱甚至戛然而止,原因可能是被当做鼓来用的水桶被敲翻了或是裂了,据不完全统计,这是他们家投资最多的日用品。 这种毫无预兆又声嘶力竭的呐喊会打扰到陈子迩的思路,影响他思考陈氏发财大计。 还记得那是一个秋天的黄昏,街头的树叶洒满一地,陈子迩坐在二楼卧室的窗前,脑海里则在勾勒自己的未来蓝图,他理出一个核心观点:他需要第一桶金。 他想到了做贸易,可他在高三没时间,而且倒买倒卖是十年前流行的事儿了,他想到了互联网,但他现在连电脑都买不起。 怎么办呢?他只做过英语老师呀,没啥一技之长。 从重生就开始思考的问题就在那一天,灵感来了,一念天堂,他想到了! 就去卖歌! 只是他一个无名小卒,卖一首歌能有几个钱?再说人的记忆力是有限的,虽说听过很多首歌,但是能完整记下来的也就那么二三十首,这都是一锤子买卖,不能重复利用的! 所以他想到了一个模式:他‘写’出歌,给卫朗做专辑,卖专辑的钱两人平分。 这样子搞才叫赚钱! ~~~~~~~ 陈子迩带上一包烟跑到卫朗的琴行,走过去给他递了一根,笑着说:“卫朗哥,我记得你出过专辑是吧?” 卫朗大手一挥,似要指点江山,说:“出过!怎么没出过?我在燕京混了三四年呢!” 他说的是那张全靠友情推送的破烂唱片,他可能还不知道那是他让许多身边的熟人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花钱买罪受。 陈子迩又问:“那现在给你歌,你还能再出专辑嘛?” 卫朗叼着烟眯着眼挠着臭脚丫子说:“能出,我就靠这吃饭的,流程我一清二楚,不过也不用给我歌,我自己能写,要不我给你唱一首?” 陈子迩赶紧求饶,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 又过了几天,陈子迩找了学校的音乐老师,他哼着歌然后别人写出曲,一共四首:其中任贤齐的两首:《心太软》、《浪花一朵朵》,《彩虹》这是羽泉的代表作,很好听,朗朗上口,还有一首许巍的《曾经的你》。 这些歌陈子迩听的多一点,能记住怎么唱。 他把这四首歌,十来页纸带着去找卫朗。然后告诉他自己的想法:我出好歌,你做专辑,有钱平分,不分你我! 卫朗蹙眉思索,悠悠的说:“这歌……能火嘛?” 陈子迩吐血,心想:你怎么不去死!这个逼装的简直劣质!以前只是觉得这二货是天赋不好,现在才发现原来根本就是脑子有问题!最气的是自己还真得给这二货四首必火的流行歌曲! 妈的!我一重生人士,怎么感觉有人比我运气还好! 陈子迩说:“你别管能不能火,你就说把它们唱好有没有信心,完了你再凑五六首歌。一张专辑就出来了。”他激将道:“嗳,你到底有没有新歌,你不是一直在写嘛?” 陈子迩的想法,四首主打歌,外加他的几首口水歌,结构合理,保证大卖! 卫朗听了立马挺直腰背,“那怎么可能没有?!” 他又问:“你这些歌,谁给你的?” 陈子迩说:“你猜。” 卫朗:…… “你就当是我写的就行,你在燕京应该认识人吧?我觉得凭着四首歌肯定有公司愿意给你出专辑。” “那可不一定。”卫朗昂扬着头说。 陈子迩疑惑:“怎么的?没信心?” “不是,我的意思是不一定因为你给的四首歌人愿意给我出专辑,我还写了好几首新歌呢,我觉得应该是凭着我写的歌人家才可能答应。” 陈子迩:如果不是杀人犯法,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不想再与他废话,而且为了防止日后这二货脑子抽筋翻脸不认人,陈子迩又掏出一份合约。 “卫朗哥,这是授权书,授权你使用我这四首歌,签了字,他们就归你唱。” “有必要么?最后火的肯定都是我自己写的。” 卫朗根本就不认真,或许他是觉得自己绝望了,觉得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踏出这个小县城,又或许只是把陈子迩当成一个还没离开学校的孩子,所以这么正式的形式,反而让他觉得有些尴尬了。 陈子迩不想理会他的情绪,自己起身去找来一支笔,然后让他写上卫朗两个字。 签上了,歌再让你唱。 卫朗自己则是不在意的嗤笑,“你搞的真的似的,人小鬼大,你随随便便拿出几首歌就火?那我们这些搞音乐的天才有脸面活不?” 陈子迩心想你也就剩一张嘴了,反正合约有了,到时候给钱就行了。 事情就这么定下,这之后卫朗找了音乐上的朋友帮着做了几个demo寄到燕京去。 回复出乎意料的快,废话你不看看陈子迩给的四首都是什么品质的流行歌!于是没多久卫朗就过来向陈子迩宣布:“兄弟!燕京有公司看中我的歌了!我要去当大明星了!” 你的歌? 自古以来看不清自己者,这个货可能排第一! 唯一让陈子迩满意的是,卫朗临走前说:“我记得我俩的约定,等我吃着肉,指定给你喝一口汤! 陈子迩说:“我要的是另一半的肉,不是汤!” 卫朗浑不在意。 再然后,1996年的2月份,春节年味刚过,卫朗发了自己的专辑,《心太软》开始肆虐大江南北的大街小巷,那些旋律冲进人们的耳朵然后开始给卫朗聚集人气。 卫朗在这期间给陈子迩打电话,用不敢相信的语气大喊道:“兄弟,我真的是明星了!你太神奇了,你给我的歌全都火了!大家都在说我唱的多么好听!你说我这是怎么了?怎么生活忽然就这样了?!哈哈哈!” 陈子迩轻笑着,你怎么了?你运气好遇到我了呗! 让我们把时间线再拨到96年九月,地点,中海大学竹园6号309。 当陈子迩说出他认识卫朗的那一刻!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 蔡一峰说:“兄弟你是表演专业的嘛?说的跟真得一样。” 刘成也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认识成龙。” 陈子迩无奈,起身去翻出自己带的包,“那个二货塞给我很多,虽然我觉得没什么用,但想来应该会有人喜欢。” 蔡一峰最眼尖,他怒吼:“你竟然把照片和内裤放在一起!” “咦?我记得当时放的时候是分开的啊,可能是路上挤来挤去才这样的。” 宋晓波和崔旭也震惊了,“我靠,你真认识大明星?” 陈子迩拿出一叠,然后给众人发了发,“都是室友,既然你们喜欢那就别客气,来你三张,你三张,还有你,三张。剩下的蔡一峰,你不是崇拜他嘛,都给你了。” 蔡一峰拿在手里都颤抖,他两眼发光,一张一张的仔细看,“我不是在做梦吧!” 又过一会儿,他说:“这张签名怎么字体不一样?!而且上面还有陈子迩三个大字?” 陈子迩过去看看,说:“哟,不好意思,这好像是我写着玩的,主要我看他写字太丑!” 众人:…… 第六章 所谓天道 9月6号,周日。 中海从早上开始就下起了大雨,昨天应该说是闷了一天,所以这场雨下的也算是意料之中。 空气中的湿气更低、温度更低,已经有点冷了。外面的积水不浅,搞得陈子迩哪里也不能去 晚上的时候,传说中的辅导员出现了,让整个班级在学院集合开了第一次的班会。 和陈子迩一个专业的也就16个人,相比其他热门专业,他们班人很少,4个女生12个男生,比例很符合理科班的基本规律。 这其中只有一个女生大约能引起其他男生的兴趣,不过在陈子迩看来也只是矮个里面挑高个,将就着吧。 班会上,陈子迩跟大家一样简单的介绍了下自己,整个过程波澜不惊,无非就是些场面话。也没什么人引起陈子迩的兴趣,全国那么大才16个人,连个老乡都找不到。 之后辅导员通知大家,明天领军训服装,后天正式开始军训,持续大概两周的时间,不长也不短。 第二天,军训的生活正式开始。军训过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件非常枯燥且让人难以忍受的事。 第一天回来的时候,309已经没有了前两天的热闹与欢乐,大家都是一副疲态。 陈子迩也很累,军训是纯消耗体力的活动,他又不是铁打的。 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又是如此。第三天…第四天… 第五天的时候,出事了。 不是陈子迩,是宋晓波,他晕倒了。 中海的天气不热,但是闷,在这种情况下搞军训这样的活动,对体质要求不低。 前几天一直小试牛刀,而今天上来教官就是让人站一个小时的军姿。宋晓波的体质可能不是特别好,坚持了四十分钟之后,渐渐不支,忽然倒了下去。 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队形被搅乱。有那么十秒钟,都没人知道该怎么办。 教官严厉归严厉,出了这么个事,也是心里一咯噔。 愣了一下,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都散开!散开!不要挤在这看!让他呼吸新鲜空气!” 陈子迩拉着蔡一峰跑到教官旁边,说:“教官,他是我们的室友,我俩抬他去校医室吧?” 教官似乎是第一次给大学生训练,虽然故作镇定,但陈子迩看出他有一点点慌乱。 经历魔鬼高三出来的学生,和真正去当兵的人体质肯定是有差距的,这教官第一次训练没把握不好度。 不过这时候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陈子迩看教官允许之后,便和蔡一峰两人架起宋晓波去校医室。 到了之后,发现宋晓波并不是个例,里面差不多有近7-8个女生,还有3个男生。他们都捂着自己的额头,脸色潮红,大口呼吸。 医生已经驾轻就熟,宋晓波也没什么大问题,天气太闷造成的轻度中暑而已。 旁人觉得没什么,但宋晓波醒来之后也一直觉得自己出了很大的丑,很是无地自容。但对陈子迩和蔡一峰的帮助还是打心底的感激。 中暑的恢复需要几天的时间,好在第二天中海又下雨了,像是接受了宋晓波的祈祷一样。 体力训练是搞不了的,但教官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于是,陈子迩他们又在宿舍搞起了内务训练。 折腾了半个月之后,这熬人的军训终于结束了。 最后一天,陈子迩五人在路过女生宿舍楼的时候,看着一群群从眼前走过的曼妙身姿,蔡一峰用一句性感的话描述了没有军训服的未来:“请原谅我现在看不出你们的美貌,从明天开始不会了!” 军训之后,陈子迩有了两天假期。 他去中师院找了一趟谭婉兮,自从上次分别后,两人已经许久没见了。 这小姑娘有些害羞,若是他自己不主动,估计一个学期下来,人家都不会到中大来找陈子迩。 蛋疼的是,这时候没有手机,即时通讯软件就更是妄想,所以他只能花钱打电话到她的宿舍,再让阿姨叫她。 中午的时候,陈子迩出门来到中师院谭婉兮的楼下等她。 十来分钟后,她下来了。 谭婉兮晒黑了,所以说女人比男人更痛恨军训。 “找我什么事儿啊?”谭婉兮把头发都绑到了后面,虽然军训半个月使得脸瘦了一点,但陈子迩却觉得…更圆了。 陈子迩说:“没什么事儿,就是跟你吃个饭。咱也算老乡,我也想讲讲淮阳话,这辈子第一次讲那么长时间的普通话,牙都酸了。” 家乡话还是亲切,陈子迩回答的也俏皮,谭婉兮被逗得一笑,说:“好吧,那走吧。” 陈子迩找了个环境不错的菜馆,点了菜,叫了饮料。 然后跟谭婉兮聊着天:“进了大学感觉怎么样?” 谭婉兮抱怨:“哪有什么怎么样,我都要被晒死了。” 陈子迩笑笑,“这是我们的基本国情嘛,没有办法。” “后面就会好了。” 谭婉兮点点头,忽然问出了一个超有深度的问题:“你大学四年打算做什么?” 真是好孩子!自己宿舍那群畜生什么时候考虑过这样的事,刘成带个小霸王天天魂斗罗,蔡一峰更是做好了恋爱的准备了!就连宋晓波都蠢蠢欲动!只有崔旭还算老实。 当然还有他自己。 陈子迩想了一下说:“我嘛,没什么打算,与其说要做什么事,我倒是想着做什么人,我的目标就是做个快乐并且自由的人。” 而后又添了一句“在不违背天道的情况下。” 谭婉兮一头雾水,“你现在不快乐嘛?” 陈子迩说,“挺快乐的。” 谭婉兮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 上了菜之后,陈子迩招呼她吃着。 “你那句话讲的挺好的。”谭婉兮说。 陈子迩问:“哪一句?” “就是刚刚你说的啊,在不违背天道的情况下成为一个自由快乐的人。” 陈子迩笑着解释说:“这不是我说的,这是林语堂先生说的。” “我怎么没读过?” 陈子迩说:“原话应该是这么说的,在不违背天地道义的情况下,成为一个自由而快乐的人,这就好比一台戏,优秀的演员明知其是假,但却能够比在现实生活中更真实、更自然、更快乐的表达自己,人生亦复如此,我们最重要的不是去计较真与伪、得与失、名与利、贵与贱、富与贫,而是如何好好地快乐的度日,并从中发现生活的诗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人生不完美是常态,而圆满则是非常态,就如同月圆为少,月缺为多的道理一样。” “后面好像还有,但我也只能记住这么多了。” 谭婉兮惊叹:“这么一大段话,你竟然能记住。” 陈子迩说:“我记忆力是比一般人好一些。” 谭婉兮又问:“那你觉得天道是什么?” 陈子迩答:“我以前觉得天道是普世道德观,但现在我觉得所谓的天道,应该就是自己的心。” 自己说了那么多,陈子迩也转过来问她:“你呢?你大学想要做什么?” 谭婉兮害羞了,似乎她有想做的事,但是不好意思表达出来。 陈子迩鼓励道:“每一个有梦想的人都值得被尊重。” 谭婉兮红着脸说:“我想当作家,写书,我想成为像林徽因那样的才女。” 陈子迩倒没想到这个答案,果然内向的人都有一个五彩斑斓的内心世界。他赞道:“很有价值的梦想,我很期待你成为新一代的‘人间四月芳菲天’。” 《你是人间四月天》是林徽因非常畅销的诗歌。 谭婉兮谦虚道:“什么新一代人间四月芳菲天,我就是想想,很难做到的。” 陈子迩讲:“起码比我好多了,我这样,说好听点叫知足常乐,说难听点就是胸无大志。我觉得一个人要幸福,起码得有两点:看向身边时,有想要保护的人,看向前方时,有想要追寻的目标。” “所以,像你这样,有梦可追,也是一种幸福。” 谭婉兮赞道:“我觉得你讲话很有意思。” 陈子迩说:“谢谢。” 饭吃完了之后,陈子迩送谭婉兮回去,走到楼下的时候,撞见了一个谭婉兮认识的人,应该是她的室友,小姑娘羞的脸色通红。 好像有男生送她回来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一样。小姑娘慌慌忙忙的和陈子迩道别。 陈子迩心说:你这不打自招的样子,本来没事也让别人以为有事一样! 果然… 陈子迩离的不远,还是能听到那个女生说:“哇!谭婉兮,骗我们说去图书馆借书,原来和男生约会去了!你下手好快!” 谭婉兮连忙解释:“没有没有!就是一个老乡啦。” 陈子迩哭笑不得,他很想说:我不喜欢圆脸! 不过她的室友倒是挺好…脸没看清,但是个子很高,腿挺长。 算了,还是回学校吧。 走在路上,陈子迩想起了谭婉兮的问题:大学要干什么呢! 看起来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只有自己吊儿郎当的,难道是因为钱来得太容易了? 可能真是如此吧,明年亚洲金融危机之后,中海的房地产会有一波萧条,到时候他手握百万资金,屯点房子一点问题没有。钱这东西,差不多就行了。 而一旦钱不是追逐的目标的时候,他又该追逐什么呢? 想不到答案,这让陈子迩觉得自己满身铜臭味,现在的他只是有钱,但计较起来应该也算是某种意义的穷人。 他只是不为钱担心了,但毫无目标。一年前,中大是目标,但现在没有。 想不到答案,陈子迩就不想了,顺其自然吧。 回到宿舍的时候,蔡一峰和刘成正在双人魂斗罗,打的激情四射。 看到陈子迩回来,蔡一峰问:“老陈,干啥去了?午饭都不吃。” “吃过了,跟一个老乡。” “哦,男的女的?” “女的。” 蔡一峰忽然就炸了,“握草!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可以从老乡入手啊!老陈你太聪明了,看着一副老实相,原来动作比我还快!” 陈子迩无语:“说什么屁话呢,就是普通的老乡。” “不漂亮?” 陈子迩思索,“一般。” 蔡一峰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敲了了一下刘成,“她是有室友的吧?” 陈子迩:…… 第七章 外国人 陈子迩失去了生活的目标。可他却很欢喜。 这不是20年后,无数人想要的生活状态吗?没有上班,没有房贷,而他的资产却每天都在增长,你说气人不? 所以他要好好感受自己在中大的生活。 陈子迩还是有爱好的,而且爱好还很健康合理:一个是足球,为了让身体不老化生锈,一个是读书,可以让思想不顽固僵硬。 所以,他加了学校的足球社团,也经常去图书馆接受不一样但却有意思的观点。 至于蔡一峰梦想的联谊寝室现在只是纸上谈兵。这才刚刚开学,就算再怎么想要获得猎物,也需要耐心等待。 等待大家都适应这里的生活,并放下心中的防备。 1996年似乎也没发生什么吸引陈子迩注意的历史性事件,一切都很平常。 过了三个月假期的陈子迩又开始上课了。课程不多,平均一天两节课。 他要上大学英语,这东西还得折磨中国人很久。还有高等数学,陈子迩最厌恶的理科。还有思想道德与修养,政治课怎么能缺少。还有一个计算机基础,因特网在美国已经是真的火爆起来了,中海是接触国际的最前沿,已经感受到了这股浪潮。最后是他的专业基础课,交通工程学,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 总结下来,还不错,至少有一半的课陈子迩是能听得下去的。 前两周的课程很轻松,老师与学生都处在互相认识的阶段。 在国庆前的一节思修课上,陈子迩遇见了一个人,那个摆豆腐脑摊的姑娘。 在第一教学楼的阶梯大教室,陈子迩远远望见了她。坐在教室靠后又贴墙的一个座位上,很隐蔽,似乎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陈子迩只是没想到,这个姑娘会是这里的学生。 思修课是老师和学生都不会有交集的课,陈子迩也当然不会和那个姑娘有什么交集。 正常的上课,正常的下课。从心里上来讲,陈子迩是希望与她有所交流,只是没什么机会,而他也不是为了和女生说上几句话就硬找话题的年轻小伙子。 所以,他还是过着自己的生活。 过第一个周六的时候,陈子迩和蔡一峰去踢了一场球,这小子的球技很烂,应该是以前没踢过跟着陈子迩凑热闹的。 所以只能在后面防守,但他的性格并非如此,所以踢的很郁闷。 陈子迩踢的也只能说一般,但毕竟踢了这么多年,带球过人还是比较熟练的,在业余选手里面应该算是不错的。 所以临了的时候,一个叫薛博华的小伙子跟陈子迩约时间,下次一起踢球。 当然,不包括蔡一峰,他得先让自己能坚持跑上半个小时才行。 陈子迩爽快得答应了。 周末陈子迩觉得没什么事干,自己起床去了图书馆,到了中午一个人去食堂吃饭。 中大有三个食堂和一个清真餐厅,陈子迩喜欢二食堂的酸辣土豆丝,已经光顾了好几次了。 打饭的时候,竟然有一个蓝眼睛的外国青年。这还是陈子迩第一次在中大遇见。 他买饭时遇到了一点麻烦,似乎他是想要土豆牛肉的,但是师傅给他盛了猪肉,而且还是肥肥的猪肉,看着都难以下咽。 他的普通话有点蹩脚,只会简单的词,‘我’、‘那个’这样的词,这人自己也很焦急,而勤恳的打饭师傅则完全不懂他的意思。 陈子迩见状,便主动用英语问道:“打扰一下,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嘛?” 这青年一听英语顿时要跪下的那种神情,“喔!我的上帝,你会说英语吗?!” 陈子迩被他夸张的样子搞的一惊,笑道:“是的,我可以。你买的饭不对吗?” 他立马说:“对!对!对!我想我下次应该学会几道中国菜的名字,起码是猪肉的名字,这样这位先生就不会把这油腻腻的猪肉放进我的盘子。我要的是它旁边的土豆牛肉!” 陈子迩转头对师傅讲:“师傅不好意思,你可以给他换成土豆牛肉嘛,他好像不喜欢吃猪肉。” 打饭的师傅估计也很少遇见这种情况,被弄得哭笑不得,但也没多讲,只是按照陈子迩的请求做了。 后面,陈子迩自己打了土豆丝。 那个外国小青年还是没走,他在等陈子迩。 他说:“真是谢谢你了!能遇见一个会讲英语的人真是太幸运了。我叫罗伯特·戴尔,来自美国。你不介意我们一起用餐吧?” 陈子迩也向他介绍了自己,并说:“当然不,我们找个位置坐吧。” 坐下后,罗伯特说:“上帝,你的英文讲得真好,你之前去过美国或是其他国家?” 陈子迩摇头,“没有,我甚至连护照都没有办理过。” 说话间感觉四周目光很多,这和他自己吃饭的感觉有些差异。 这个年代国内的白皮肤蓝眼睛很不多见,周围的同学们都以怪异的眼光看着他们俩。 靠的近得听见陈子迩能无障碍的与这个外国人交流,也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牛叉。 罗伯特似乎已经习惯了或者他并不在意,总之他的言辞很流畅。 “那你是怎么学习英语的?你知道,我最近正在努力学习中文,但是学习一门外语真的太难了。” 陈子迩说:“我会看一些美国电影,你知道的:‘生活就像是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罗伯特大笑:“你也看阿甘正传?!那是我最喜欢的电影了。” 陈子迩说:“是的,这句台词我印象很深。” 罗伯特说:“还有那一句:你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什么意思,难道我以后不能成为我自己了嘛?” “简直酷毙了!你不觉得吗?而且那就是我想要的,所以我来到了华夏。” 陈子迩好奇道:“你是到中大留学?” 罗伯特摇头,“嗯…算是吧,事实上我是交换生,从这个学期开始,在这里学习一年。” “学什么?” “国际关系!我对研究华夏很有兴趣——古老而神秘,你出生在一个神奇的国度!” 陈子迩开玩笑道:“know-your-enemy,know-yourself?Uh?” 罗伯特很具有美国人‘在哪儿都不靠谱’的特质,完全不介意陈子迩说的‘enemy’,反而道:“哈哈!你很幽默,我喜欢你!” 陈子迩说:“谢谢!”然后强调道:“但是,我喜欢女人。” 罗伯特依旧大笑。 陈子迩问:“所以,你是从哪所大学交换来的?” 罗伯特讲:“斯坦福大学。你知道她吗?” 陈子迩有些奇怪,在他的印象中斯坦福不都应该是整天捣鼓计算机程序的理科生么?怎么还有国际关系这个专业。 陈子迩道:“如果你说的是硅谷的那个斯坦福,我当然是知道的。” 罗伯特有些无奈,“斯坦福的名气都被那些敲键盘的书呆子给抢走了。” 陈子迩不可置否,现在因特网创造财富,那里有的是人们追逐的创业英雄。国际关系的教授可不如这些人受欢迎。 饭吃完了,罗伯特不放陈子迩走,按他的说法:你以后就是我的中文老师了。陈子迩也想交这么个朋友,平时锻炼锻炼口语也是好的。 罗伯特给陈子迩介绍了他的同伴,也是来自美国的,不过是个女的。 罗伯特说:“凯伦的中文比我好一点,但她遇见了一点麻烦。” “所以,我想她见了你应该会高兴的跳起来,你不知道她被自己的报告折磨的有多惨。” 罗伯特所说的凯伦是个有着金黄长发的高挑女子,她从留学生公寓走出来的时候那个身高给人的感觉让陈子迩都有些压力。 他心里暗暗估计了一下,这个女子得有一米七八左右,其实已经不比他矮了。 包裹在紧身牛仔裤下的长腿很是吸睛。 罗伯特为两人做了介绍,果然如他所说,凯伦很兴奋。 陈子迩在这间隙仔细打量了一下她,这位凯伦不仅身材修长,就是五官也很精致,淡蓝色的眼睛映衬着白色的皮肤,给男人的冲击感应该很强。 三人在花园里找了个长凳坐下来。陈子迩知道她是一名历史系的学生,已经是硕士了,因为对古中国的历史很有兴趣所以来到中国。一般来说刚开学都没有什么作业,但她遇见了个特例。 凯伦用普通话说:“我的导师需要我做一份关于宋朝政治特点的报告,但是……我快被一大堆官名给搞疯了。” 陈子迩不禁暗暗想笑,宋朝的制度的确有些特殊,那些拗口的官名别说是外国人就连本国人搞不懂的都有很多。 关键是宋朝官称和实职分离,给你当了这个官,却让你干别的事,不细细的去理的话,很容易变成一团浆糊。 凯伦的普通话讲的像模像样,但是像‘左仆射、右仆射、卿还有少卿’这些怪异的名字难住了她。 陈子迩自己搞的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他没有拒绝,他自己也没什么事,学习了解一下宋朝也不错。 他的点头让凯伦很兴奋。 第八章 英语大神陈子迩 接下来的两周陈子迩的无课时间大都被凯伦这个美国美女给占用了,两人一起抱着超级厚的历史书一点一点的研究,这其中不乏一些是文言文的正史,别说凯伦了,陈子迩自己都够呛。 竹园309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彻底震惊了。 蔡一峰他们几个怎么也想不到,宿舍里看着最稳重的陈子迩,最正派的陈老三,这么快就和一个美女出双入对了,而且还是个外国的! 甚至于周四下午的思修课凯伦直接追着陈子迩追到了教室里,真的是分秒必争! 于是,上大学英语课的时候,那个爱开玩笑的年轻女老师,动不动就叫陈子迩站起来读课文。 还拿他开涮,“口语不错啊!难怪能吸引到外国女孩子。” 全班大笑。陈子迩虽然脸皮厚,但也是一囧。 可陈子迩对凯伦不来电,他还是喜欢传统的中国女孩子,凯伦对他也不来电,她只有对着一个个她从未听闻的历史细节才会有感觉。 陈子迩感觉这么下去的话,他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所有人都以为你有对象的单身狗才是最惨的好吧! 在交通运输学院的大楼里遇见辅导员侯涛的时候,本来根本没有交集的两个人。 结果候辅导员忽然拦着陈子迩说:“哎?陈子迩是吧,听说你英文不错,我有一个英文的材料需要翻译,你有时间可以帮我一下嘛?” 陈子迩心里气苦:老子的时间也是时间好不好。但是辅导员开口,怎么好拒绝? 陈子迩并不想着走辅导员的后门讨点什么利益,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侯辅导员手里握着一样神器,那就是假条。 这玩意儿可是越多越好啊! 这么想着陈子迩觉着不亏,跟侯涛道:“侯老师你就放心吧,一个晚上的时间肯定搞定!” 才三十多的侯老师笑的眼角都是褶,“那好,麻烦你了啊!” 晚上回到宿舍,309的其他几个人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正玩的开心,只有他,拿着辅导员20多页的材料,一点点的翻译。 事实上,这是个很磨人耐性的工作,陈子迩连续弄了两个多小时,气的他都想着自己去开个有道翻译公司了! 看着陈子迩似乎要结束的时候,蔡一峰悠闲的过来了,说道:“三哥,外国的美女,感觉怎么样?” 陈子迩这时候正烦着,不想搭理人,就随意回道:“没什么感觉。” 蔡一峰啧一下嘴,“什么没什么感觉,我问你感觉怎么样?是什么感觉?” 他重点强调了感觉这个词。 但陈子迩说,“是啊,我的感觉就是,没感觉。” 旁边的刘成被绕晕了,“你俩说什么呢?” 蔡一峰无奈,又提到:“三哥!之前我和老五给你提的联谊的事,你还记得吧?” 陈子迩就没把他的话过脑子,道:“联谊?什么联谊?这种事你找刘成啊……这小子不是天天寻思着找女朋友嘛。” 蔡一峰急了,“三哥你可不能这样啊!老乡!老乡!你忘了吗?两周以前,你跟你的老乡吃饭,我和刘成跟你提的!” 陈子迩抬起头,活动一下有些酸的脖子,想起来了,说:“哦……你说那个啊?我不是说了吗,现在刚开学,不要急。” 蔡一峰哪里还信他,他一看就知道这人把这件事都没放在心上。 急忙道:“什么不要急!我今天都听一个学长讲了,这种事最要急的,你不知道那些大二大三的都等着九月开学季呢!我们的竞争对手不是大一那些菜鸟,而是禽兽学长!你晓得伐?这马上就要国庆了!人家都趁着假期和妹子增添感情,而我们还在等!” 陈子迩说:“中大是偏文科的大学,旁边还有个中师院,女生比男生多的,供大于求,你至于这么急嘛?” 刘成这时候插上说:“哎?这你就不了解了吧,中大是女生多不假,但能考进来的都是成绩特别好的,你没听说过吗?美貌与智慧不能共存!” 蔡一峰嫉妒道:“就是,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有个美国大美女陪着,当然不着急了,你看看给我们都剩下些什么?” 陈子迩忍不住一笑,佯骂道:“你们两个小子就为了找女朋友上的大学吗?” 他俩异口同声,“那为了什么?” 陈子迩:…… 蔡一峰道:“三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你看你最近都没跟你老乡见面吧?” 陈子迩点头。 刘成急道:“那赶紧的啊!这一旦事情有变,我们可就没指望了!” 陈子迩看他俩一板一眼的演的挺卖力,便说道:“那好吧,我抽时间去一趟中师院。” 蔡一峰一听一激灵,马上追问:“中师院?你老乡是中师院的?” “对啊。怎么了?” 他和刘成对视一眼,喊道:“我靠!” 陈子迩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师范学院的姑娘总体上比中大的姑娘好呗!这两个禽兽! 第二天,陈子迩想着去找一下谭婉兮,正好很久没找过她了,无奈的是这个内向的姑娘也从来没找过自己。 失败。 马上就要放国庆假期了,陈子迩去问问她回不回家……这只是个见面的借口,反正他自己又不回家,他要飞一趟燕京,找一下自己的发小邵准。 坐在和上次同样的小饭馆里。 陈子迩问:“哎,对了,你爷爷奶奶的身体怎么样了?” 谭婉兮说:“爷爷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奶奶也好多了,只是伤筋动骨一百天,需要静养。” “哦,那就好。那你这次会回家吧?” 她点点头,其实她不好意思讲出口:她很想家。 也希望陈子迩跟她一起回去,本来陈子迩不来找她,她也准备去找陈子迩的。 就是想问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家,那么长的路程,有个熟人她会感觉安全不少。 陈子迩无奈的拒绝了她:“我应该不会回去,我有个朋友在燕京,要我去找他玩。你路上要自己注意安全了。” 后面两人聊了聊在学校的趣事,陈子迩风趣的语言逗得她连连直笑。要结束的时候,陈子迩提出了联谊的想法。 “你们宿舍还没有联谊寝室吧?” 谭婉兮摇头。 “考虑一下我的宿舍怎么样?以后有什么活动,我们可以一起做,多认识一些朋友也挺好是吧?” 谭婉兮脸红了起来,她没想直接拒绝,拒绝人不是她擅长的事。 可是直接答应下来,就是替自己的室友做决定了,最后只能说道:“那我回去问问我的室友吧。” “好。” 309的成员还来不及等到这个回复,国庆便开始了。 9月30号晚上的时候,陈子迩和他的发小邵准通了一个电话。 交谈一切都很正常,只是后来邵准提到了卫朗,他们三人都是越水县的,从小就认识。 “卫朗哥跟我讲,你赚了30万啊?” 邵准的声音里带着惊讶与羡慕。 陈子迩没有否认,这也没什么好否认的,合法收入,这也是当初他和卫朗的约定:我出好歌,你做专辑,有钱平分,不分你我!他在4月底的时候收到的汇款,去银行确认的时候他甚至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这钱来的未免太容易了…… 不过邵准后面的话却让陈子迩皱起了眉头,“卫朗哥好像有点不想见我了,上次跟他吃饭他让我以后不要随便找他,说怕被人拍到,影响他的公众形象。” 陈子迩愕然,这个智商欠费的二货不会真的膨胀到失了智了吧? 他有点不开心了,邵准是个心无城府的老实人,不会说假话的,那这卫朗是什么意思? 他甚至有点不愿意相信卫朗会说出这样的话,所以陈子迩又追问:“这真是他的原话?” 那一头,邵准道:“是真的。我觉得…卫朗哥有些变了。”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财帛动人心?这哪里是动人心,这是换掉人心变狼心啊!为什么不干脆一起把肺换成狗的?正好凑成一狼心狗肺! 最后陈子迩就说了一句:“放他娘的狗臭屁!” 转念一想,卫朗确实很久没联系他了,关键是他的专辑销售潮已经过了,基本就是一百四十多万张这个数了。 也就是说,分钱的时候到了。 可是却一点动静没有!难道没有陈子迩的联系方式?扯淡!就算是从老家绕个弯也能要到。 难不成他自己从这张专辑的销售额里就赚了60万?更是荒唐,一百四十多万张的销量,9块钱一张的单价,总销售额一千多万,他就拿60万? 现在是90年代,歌手发专辑是可以赚钱的,不是20年后倒贴钱发唱片的时候! 我靠,陈子迩真想当面扇醒他,老大你签过合约的你自己知道不?过了一年,忘了?! 过了一会儿陈子迩冷静了下来,那个圈子本来就乱的狠,乌七八糟的事和人多了去了,这人性如此,都是他陈子迩控制不了的事情。 卫朗上辈子也就是过着小日子的平凡人,没有接受过上百万这种巨大诱惑的考验。 还好签了合约了,问题不大,要不然这种文盲加法盲,再加弱智你还真是有些头痛。 第二天一大早,他赶去机场,直飞燕京,到了之后打车去燕大。 邵准在这儿读书,这是个货真价实的学霸,考上了燕大的数学系,学费走的是越水县的财政局,既得名又得利。 这也着实让陈子迩羡慕了一把,中大虽然也很厉害,但还是差首都的这两个巨无霸一点的。 第九章 诚信为先 实力为本 陈子迩见到邵准的时候发现他又瘦了,本就不胖的他现在真是皮包骨头了。 穿着一身灰布衫,脚上套着布鞋,老实讲…很土。邵准的眼睛很小,又喜欢笑,所以让人感觉他是没有眼睛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是一张很有喜剧天赋的脸。 邵准还是个智商远远高于情商的人,一个月的时间让他融入新环境,太难了。所以老熟人陈子迩的到来让他很开心。 陈子迩的心情本来不错,可惜卫朗的事情让他觉得无厘头,因而美丽的燕大校园景色根本没有入他的心。 而邵准见到陈子迩后,则开始讲述他在这里的见闻,正好陈子迩也好奇这些万里挑一的禽兽是如何学习的。 他说:“你知道吗,在这里一个月我觉得身边的人都是疯子。” 陈子迩一笑,问道,“怎么说?” “以前我觉得我自己的脑子不错,可是到了这里才发现,我可能是最笨的。老师给我们讲实变函数,我连听都觉得吃力,可是有些同学却能和老师侃侃而谈。” 陈子迩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上了两节高等数学,完全听不懂,那我不是属于低智商了?” 邵准毫不掩饰他的吃惊,“不会吧?怎么可能听不懂,我们学的数值分析老师讲比高数难啊,可是数值分析这门课我觉得不难啊。高数应该没那么难吧?” 陈子迩顿时失去了讨论的兴趣,他不喜欢理科,可能因为还算勤奋,中学时学的初等数学他还能应付,但是高等数学确实吃力。 但邵准还在继续,他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要花一下午的时间去研究一个一米长的定理,或者还没研究明白,而有几个人竟然可以自己推出了定理。我的同学真是一个比一个变态,我有个室友缺了一节课,可是翻了几页书就知道老师讲了什么。” 陈子迩赶紧阻止:“stop!这些你就不要讲了,你这样讲下去会让我觉得人和人智商的差距比人比狗还大。” 邵准愣头青的摇头:“那哪里至于,你比狗聪明多了。” 陈子迩听了很想捶他一顿。他掐上他的脖子,道:“尽说屁话!” 邵准嘿嘿直笑,也不在意。 陈子迩对他‘傻’毫无办法。 忽然,邵准想起了钱的事,问道:“你真的赚了那么多钱?” 陈子迩点头。 邵准表情兴奋,也为自己最好的朋友发了笔小财而高兴。 “你帮卫朗哥做了什么,他给你这么多钱?” 陈子迩一听,卫朗没跟他讲是写歌挣的? 不过也就一瞬间他便想通,估计是这个事情卫朗不想和人提,所以也就没告诉邵准。 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正好,陈子迩也想如此。但对于邵准则完全没有必要。 一来他俩关系极好,二来,你看看他那愣头青的样子,即便知道了又能怎样? 所以就对他说:“他的专辑是我俩合作写的,所以分我这么多钱。” 邵准则完全不信,鄙视道:“拉倒吧,当年我们一起跟着卫朗哥学吉他,你也就比我好一点点,咱俩都没坚持下来,你能帮到他什么?” 陈子迩被他‘怼’得无语,心想不信拉倒,反问道:“卫朗都不让你去找他了,你还一口一个卫朗哥?” 提到这个,邵准有些难受,他说:“当了明星是要注意形象的吧,你看我这个样子,让别人拍到确实会给他丢脸的。” 陈子迩说:“你不必妄自菲薄,我们这个社会虽然有钱为王的劣质文化传播很快,但整个社会的价值观对于知识与学术还算比较宽容,能有一个燕大学子这样的朋友,只会提升他的正面形象。” 这么一分析,邵准的心一沉,“那卫朗哥这样……” 陈子迩一看,喔唷,一不小心瞎说了句大实话。 所以他沉吟了一下,不接邵准的话,转而说道:“卫朗一定会完蛋的。” 突闻此言,邵准惊恐,“为什么?” “任何人想在任何行业立足,一定要做到诚信为先,实力为本。他本就没有实力,如今又失诚信……” 陈子迩摇摇头,不管一脸懵逼的邵准,问道:“你知道在哪里找他吧?” 邵准点头,“我有他家的座机号码,也知道他的经纪公司在哪儿。你…还要去找他?” 他犹豫了一下,说:“要不算了吧。” 陈子迩明白他的意思,三十万已经不少了,没必要再厚着脸皮去巴结这么个大明星。 但他不是个心甘情愿让人坑的主。 怎么可能算了? 他也没有跟邵准解释太多,只是拍拍他的肩说:“我心理有数,你把他的号码给我就成。” 邵准照做。 陈子迩知道不解决这件事他也没法儿和邵准好好玩,所以也没跟他见外,直接就先让他回去忙,自己回头再找他。 然后在校园里的公用电话亭,他拨通了那个电话。 没有出现家里没人的情况,运气还算不错,这个大忙人竟然在家。 “喂?”电话的那头传来很疲惫的声音,而且像是在睡梦中。 陈子迩身体依靠着的电话亭,几乎马上分辨出这就是卫朗的声音,眉毛一挑,毫无感情的道:“是我,我在燕京。” 此刻正在补觉的卫朗一个激灵,几乎瞬间没了睡意,因为他有一个谁都没说的秘密,只有电话那边的人知道。 卫朗抹了抹干巴巴的脸,平静了一下,道:“你怎么来了?也不事先通知一声。” 陈子迩说:“刚到不久,我在燕大邵准这边。燕京我不熟,你来找我吧。” 卫朗回了个‘好’。 陈子迩便挂断了电话,有些事,电话里永远都讲不清。 卫朗自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陈子迩能来燕京找他是他根本没有想过的事情,在他看来陈子迩还只是刚刚从高中校园出来的毛头小子。即使上了大学,也不过一个月而已。按照他的想法,这时候陈子迩应该拿着三十万贪婪的享受生活,而不是来找他。 现在的卫朗经过各种包装已经不再是那个夹着人字拖抠脚的男人了,他的‘自信’得到证明,他讲的大话以前是笑话,现在都成了豪言了,他的气质变化太多,从电视上你只能看到这个人很帅,再也没人看到他很二了。 卫朗想给自己的经纪人打电话,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妥,自己最火的那几首歌是陈子迩提供给自己的,这种秘密他谁都没说,包括经纪人。 所以经纪人都不知道,又能给他什么意见?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好的起床,整理,出发。 陈子迩就在北大门口的一个小卖部等着。他现在只知道卫朗有一些膨胀,但若是他愿意履行约定,拿出该拿的分成。 这样的话只能说他忘恩,并不算负义。以后呢,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看你这个小子几时玩完。 若是他这个约定不履行… 那就只能曝光了……可陈子迩不太愿意啊,他又没有义务去维护人们心目中的卫朗帅气励志的形象不崩塌,他只想拿到事先说好的钱,可这一曝光,卫朗经济情况还能好?他又怎么能分钱给陈子迩。 所以这事儿还是得想想。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一辆黑色的大众轿车停在他面前。 “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这里人多眼杂。” 卫朗的变化不小,穿着闪闪发亮的黑色皮衣,留着飘逸但在陈子迩的审美观里有些傻不拉几的中分头。 陈子迩吸了一下鼻子,坐进副驾驶。 半个小时后,进了一家很安静的饭馆的包间。 卫朗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而且还很客气的让陈子迩先点菜。 陈子迩也不客气,啪啪的点了好几个贵的,又要了一壶好茶。 卫朗想你还真不客气,不过脸上强行笑道:“你看你来得这么突然,也不提前通知一下,我好接你去啊!” 出乎陈子迩的意料,态度好的很。 但一年不见,卫朗变化好大,不过……从他所做的选择来看,似乎只是样子变了,脑子似乎还是个二货的脑子。 第十章 你违法啊 陈子迩也不跟他玩虚的,绕来绕去的浪费时间。 他就直接问:“我听邵准说,你让他不要随便去找你?” 他仰起头喝下一杯茶,然后说:“什么意思?” 卫朗辩道:“我不是那意思,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工作,那…身不由己啊。” “你是不是觉得,有了名气就可以靠这个吃一辈子明星饭了?”陈子迩讲话毫不客气。 卫朗有些笨,可不傻,他听出陈子迩的不高兴,但他还是维持着笑脸,因为他想到另一个点。 卫朗说:“这样子迩,邵准的事我可以向他道歉,你的来意呢,我也清楚,不过你得帮哥哥一个忙。” 陈子迩震惊,“你还要我帮你?!你没搞错吧?” 卫朗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察言观色,自顾自的说:“你给我的那几首歌,真是改变了我一辈子的命运,但是说句实话,嘿嘿,你我都知道,那些歌不是你写的,我虽然读书不如你灵光,但是音乐上的事情我是比你懂的。” “你看,你能不能告诉我那几首歌谁给你的?我亲自去拜访他,感谢他!这事你帮我,三十万,立马到账!怎么样?” 我靠,你还惦记着这么一回事呢?!而且你自己专辑赚了几百万,广告代言都不清楚多少,嘴巴一张就给三十万? 陈子迩不想再与他作这种没有营养的对话了。 他问道:“你是法盲吧?” 卫朗没懂这个问题这时候的含义,说:“法盲,是什么?” 这也难怪,这个货根本就没有读书天分,那个时候农村里面读不了书不认字的不是没有,但他们不是完全的文盲,只认部分简单的字,不过你要让他把文字表述比较复杂的法律性文件让他看,那就难了。从现在的状况来看,卫朗不仅没看,而且没意识道那份文件代表着什么。 即便他读过几年书,那学校也不教法律啊,你还指望他自己给自己普法?所以他是法盲一点也不奇怪,事实上非文盲里面法盲都不少。 比如强奸男人不犯罪的,随便你搞。。 比如有不少小青年认为打打架没啥事,有的人从小打到大这还能有啥事?但是对不起,持械与他人打斗,致人轻、重伤都涉嫌构成聚众斗殴罪。 陈子迩还听说过法庭上的法盲,是一个交通纠纷的案子,原告还提供了证据。 保险公司说:这组证据,没有异议。 车主说:没有异议。 人家都认了证据了,原告忽然急了:法官,他们为什么说我的证据没有意义?我要提出抗议! 厉害了。 陈子迩准备跟他普及一下,当时签的合约有啥用。 他一步一步的说:“我这次来呢,第一,找邵准玩玩,第二是当一次催债人,你看一年前咱说好的,我出好歌,你做专辑,赚钱平分,不分你我,你不会忘了吧?” 卫朗大言不惭的讲:“我不是给了你30万嘛,总共四首歌,平均每首7万多,天价了。” 陈子迩无语,你还真膨胀了。 “我不想去跟你理论当初谈好的细节,我只想让你回忆一下,当时我给你歌的时候让你签了一份合约,你当时还说我人小鬼大,弄得跟真得似的,这事儿你还记得不?” 卫朗说:“有点儿印象吧……那什么,签字了,这四首歌给我唱。” “对,那是授权给你使用的,前提是你得分我钱呐,这在合约里也写的呀,你没看到嘛?!” 卫朗脑子不好,但是听得懂,瞪大眼睛说:“所以呢?” “所以你必须给我分钱呀,否则你就是违法啊!” 卫朗不信,皮笑肉不笑的说:“你唬谁呢?我给你七万多一首的价格,完了到头来说我违法?你找哪个法官那也说不过去啊。” 陈子迩:“……” 他有点烦了,你怎么耍了赖还觉得自己有理呢?还把无知当骄傲,我看你都要与太阳肩并肩了! “我们现在谈的不是理啊?是法!”陈子迩语含怒音。 卫朗一瞧,怎么说的这么玄乎,讲道:“这都过了一年了!我自己都有点记不清这是不是我签的字了。” 陈子迩喊:“那你是想不认账了?” “我没有不认,我已经七万多一首找个价格给你了!” 我日,看来是说不清了,好在这个文件还比较重要,所以陈子迩上学还真就带了,这次过来他当然也带了,当然这是复印本,省得着愚蠢的人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卫朗看他真拿出一份文件了,有点没想到:“你这是什么?” “这是你签过的具有法力效力的文件。当然,复印本,你把他带回去找个律师好好问问,到底该怎么做!” 卫朗有点心慌,哪还等得及请什么律师,自己翻着文件捣鼓半天,陈子迩把重要的地方指给他,“如果违约,双倍赔偿。” 卫朗好像差不多信了,他有些发毛,讲:“这合约当时定的就有问题,你知道制作一张专辑有多难吗?我每首歌的每句词都唱了不下十几遍,你知道后期的混音花费了我们多少个日日夜夜吗?” “你就提供几首歌,然后坐等着拿一半的收入,你觉得公平吗?我付出多少时间与劳动,你又付出多少?” 陈子迩身体前倾,悠悠的道:“我觉得非常公平!我给你的歌都是现在最火的,你辛苦再多,付出再多,靠你自己写的那几首口水歌,永远都达不到这个高度。” 这句话说的卫朗没脾气,的确,现在歌迷唱的都是《心太软》、《彩虹》、《浪花一朵朵》,其中两首是任贤齐的代表作,《彩虹》是羽泉的代表作,这都是陈子迩给的。 但人总是会夸大自己的付出,稀释他人的价值。 卫朗道:“可就算单卖一首歌也没多少钱,三十万给你,我相当于花了每首七万多买的,这已经是天价了,你也够本了。” “再要钱,我是没有,我现在开销也大,都被我花掉了,你要是答应我刚刚的提议,我想办法再给你弄三十万,要是不行,我也没办法。” 你不仁别怪我不义,朋友?狗屁的朋友。 陈子迩跟他在这里是说不出来什么的,他这样子不动点真格的,弄个律师找上他估摸着是不会掏钱的。 所以陈子迩说:“你也找个律师吧,到时候让律师代表咱们谈。” …… …… 第二天,等到两边正经的律师一道,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要么陈子迩告得你身败名裂,要么……掏钱吧。 卫朗最后还是无法接受自己‘违法’找个事情,他拉着陈子迩理论:“那四首歌也不是你的,你当时就那么给我几张纸,就要一半的报酬?” 陈子迩也骂道:“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不是老子四首歌,你能今天开车轿车当着大明星?” 等到真正刺刀见红的时候,两人彻底掰了。 卫朗讲:“你别一副我离了你就火不了的样子,你啥都不做就拿30万,到头来说我违法!是,我当时签了合约了,可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你也不告诉我谁给你写得歌?啊?我不在乎!手里拿着钞票到哪里我买不到歌!”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陈子迩也不顾什么往日情面了,娘的,还好老子会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要么三天后,把钱打到我账户上,要么我们法庭见。” …… …… 卫朗与律师一个人待的时候,他问道:“我真的违法了嘛?这个玩意儿真就那么有用?!” 律师说:“从法律上来说,是的。我们法律讲证据,这种白纸黑字签好的合约,哪个律师也没有办法。” 卫朗头痛,这两个结果他都不愿意看到,他是歌星啊,被人因为这种事情告上法庭,那他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如果能毁掉那个证据也好……可他以前都没注意过,陈子迩带来的有只是复印本,那原本在哪儿?还有没有其他的复印本,这都不知道。 难道用前程去赌一下?这不是扯淡么?万一堵输了什么后果? 第十一章 学个钢琴吧 陈子迩带着一身晦气回了宾馆,卫朗最后的疯狂让他的心情很差。 这结果跟他一年前准备与卫朗合作时的打算完全不同。 只能说几万和几百万的诱惑力,那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前世的卫朗一辈子过着柴米油盐的小日子,根本看不出他有这么一面,所以陈子迩觉得他有点笨,但人还没错,没想到竟会这样。 刚刚开学那会儿和邵准约好来找他,那时候的打算是来游玩的,故宫的恢宏,颐和园的美景他都想象过,可现在,他是一点兴致都没有。 所谓忠诚,只是背叛的筹码不够。陈子迩现在是理解了。 第二天,邵准很早就过来了,手里拿着油条和烧饼。 他进来的时候看出陈子迩的心情不佳,小心得坐在床边上,问:“怎么了?” 陈子迩昨晚睡的是不太好,一来他有点认床,二来心情确实深受影响。 他没有对邵准隐瞒,他俩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那真不是卫朗这种白眼狼可比的。 “我本来和卫朗约定好,挣了钱一起分,但他现在不认了,我当初和他签了合约,说不给就告他,他跟我翻脸了。” 陈子迩一边咬着油条一边很平静的说出昨天肮脏的利益之争。 邵准完全没想到这一出,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半天憋出一句,“那你没事吧?” 陈子迩摇头,“没事,就是有些晦气。” 邵准说,“我就说嘛,不应该去找他…” 陈子迩惊奇得看着他,“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有点出息好不?” 他不想跟这个愣头青解释什么叫应得利益。 他想回中海了。 邵准有点失望,但也理解,出了和卫朗翻脸这档子事,他也高兴不起来。因此倒没有怪陈子迩来了就走,他这种老好人最擅长的就是给别人的‘不当之处’找个理由。 临走的时候陈子迩还叮嘱他多听点情歌陶冶一下情操,在姑娘身上花点心思。 下午的机票飞中海,晚上的时候,他到了宿舍。 整个宿舍一个人都没有,大一的新生在国庆几乎人人选择了回家。 谭婉兮也不在。 陈子迩忽然有种孤独感,他这个人生重新来过,到现在却还是门前冷落鞍马稀。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想着要不自己明天也回家,可想到要做那么长时间的火车,还是算了吧。 第二天起床实在无聊,脑子里一直想着卫朗对自己的背叛,这个事情从发生到结束不过两三天时间。 太突然了。 但起码教会了他两件事,第一,以后自己的这种绝对信任还是只给父母等人好一点。 第二,他得加强一个自己的音乐水平。他早就把自己能记住的歌曲秘密的记下来了,如果他以后还想用,最好摆脱音乐小白的身份。否则这事情总是个隐患。 所以,陈子迩满大街找了个钢琴培训班,只要他熟练掌握一门乐器,也就可以摆脱音乐门外汉的头衔了。 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事可做,去学学也没什么坏处。 陈子迩找了一家天音钢琴培训班,离学校不远。 钢琴老师是个样貌不错的姑娘,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扎着马尾,面皮很干净,显出了弹钢琴的艺术气质。 陈子迩立即决定报名。天知道之前被他淘汰的几家培训班是不是因为老师是男的。 总之,陈子迩准备在天音学习。 钢琴老师在接客室里坐下,还有人给陈子迩倒了一杯茶!这服务意识,在这个年代可不容易。 陈子迩开门见山,说:“我想学钢琴,今天就要上课。” 钢琴老师稍微顿了一下,估计是没见过这样子的客户,但随即立即换上笑脸,恨不得立马让陈子迩交钱的样子,强忍着激动道:“那我们的价格你看一下…” “不用看了,安排我上课就好。我报名,长期的,起步半年。” “对了,我报名了课是你给我上吧?” 陈子迩说出口忽然觉得不对,这给人感觉像是来泡妞的,不是来学琴的。 但钢琴老师毫不在意,反而大喜,立马说:“当然,我亲自给你上!” 一听这话,陈子迩也就不再多说,本来他今天心就很铁,不管多少钱,今天肯定报名。他不想回到一个人都没有的宿舍发呆! “好!那我们办手续吧,对了,我姓韩,韩茜。” “陈子迩。” 韩茜觉得叫陈子迩的人很奇怪,但是她跟钱又没有仇。 至于说陈子迩说不是来泡妞的…是又怎么样?陈子迩长得也不猥琐,先赚着钱再说。 所以报名很顺利。一周三次课,这里频率最高的一套课程方案,同时也是最贵的,收了两千四百块人民币! 这相当于一个普通员工三个月的工资了!陈子迩觉得不对劲,这个价钱该不会是把自己坑了吧? 但陈子迩今天已经不管了,他就是要报名。 所以他特意带了钱出门,付款的时候一点犹豫都不带,看得韩茜直愣神。心中想到:这个穿戴并不显贵的小伙子这么有钱? “你…是学生吧?”韩茜问。 “对,我是中大一年级的新生。” 除了有钱,学历还高。厉害了。 韩茜心里不平静,但表面一切如常,问道:“那你有时间来上一周三次这么高频的课嘛?” 陈子迩心中腹诽,妈的,你等我缴了费用才问我这个问题?你怎么不留着等明年再问! 之前还夸这服务好来着呢!果然是无奸不商!! 心里小小的鄙视一下,嘴上回答说:“我课程不多,有时间的。” 韩茜又说:“那我可以了解一下,你为什么忽然要学钢琴吗?” 陈子迩侧着脑袋想了想,“我不想当个音乐白痴,学钢琴算是冲动下的决定,但是我有信心我不会后悔做这个决定。” 韩茜觉得这逻辑很混乱,你都知道自己冲动了,还这么有自信不会后悔? “对了,韩老师你会写歌吗?”陈子迩还惦记着这一点。 韩茜道:“会当然是会的,其实写歌不难,只是我写的不好。” 陈子迩一听会就好,以后慢慢请教,并恭维说:“韩老师谦虚了。那不难的话我学会得要多久?半年可以吗?” 韩茜一脸为难,这个学生的要求真的很奇怪,半年就要学会?你有这么急嘛? 陈子迩一看,也知道自己心急了,说:“半年写不出也没事,我下学期继续报名,只是韩老师,这报名费你得给我便宜点,太贵了。” 韩茜逗的哈哈一笑,道:“随时欢迎。” 她能看得出这个孩子不缺钱,就冲刚刚他掏钱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神情。 所以她对陈子迩印象不错,虽然他表现的有些奇怪。但商业社会里,大客户总是更容易给人好感的。 正式的课堂就这样以一种超级快的速度开始了。 韩茜先纠正了一下陈子迩的坐姿,“弹琴首先身体要坐直,手臂要放平,手指按下去的时候要干净利落不要拖泥带水,并且要用指肚这样垂直按下去……我来给你示范一下……” 陈子迩不知道原来弹之前就有这么严格的要求,他在心里想到:还好找了个样貌尚可的女老师!要是之前那几个满脸长胡子的大叔带着一口老黄牙,在这么近的距离给他调整坐姿…… 想都不敢想,太恐怖了。 第十二章 哲学大家陈子迩 10月4号,陈子迩在天音一直待到韩茜关门。 10月5号,陈子迩的心情恢复了很多,一个人待着也还感觉不错,下午的时候,在图书馆遇见了凯伦,她告诉陈子迩罗伯特出去旅游了,罗伯特说多出走走才能更懂中国。 晚上两人一起吃了饭,陈子迩告诉她自己去学了钢琴,凯伦表示欣赏与支持。 10月6号,陈子迩给卫朗的最后一天期限。 三天里,卫朗打过一次电话,希望陈子迩能宽限几天。 陈子迩刚刚消了一点的气又被他撩起来了。 所以他得到的答案是,陈子迩已经把几个八卦媒体的投稿电话和地址查好了,到时候上法庭全程直播! 过了今天钱还不到,卫朗就要被送上头条! 人在面对生存还是毁灭时所展现的潜力是惊人的,卫朗最终还是把钱打进了陈子迩得账户,上次是30,这次是300,这个数字才像他赚了钱的一半,专辑销量本身就火爆,各种广告通告的,就挣60万太扯了。 但与此同时,陈子迩失去了一个朋友。本来他们可以双剑合璧,陈子迩在幕后,卫朗在台前。 如果卫朗再聪明的一点,他可以成为华语乐坛的扛把子,而陈子迩可以在大学毕业的时候就赚到够花一辈子的钱。 可是这一切想要挣钱的打算都败给了金钱本身。 看着一年之间卫朗的变化,陈子迩不禁有些好奇,那到底是个什么圈子? 能把一个一年前心灰意冷的人吹成现在这样心比天高,能让一个心怀音乐梦想的人变得为金钱所驱使。 陈子迩去银行提了一万块回来,之前带的四千块钱因为机票、报名费以及各种费用已经快要见底。 银行的接待员小姐看着他的账户数字由震惊而变得羡慕加小心翼翼,似乎生怕得罪了这么个‘大人物’。 关键是,他还这么年轻。 银行的经理很快就来了,他把陈子迩带到VIP室,嘘寒问暖,一阵套近乎。 陈子迩只是盯着自己的一万块,感受着这个银行经理尽心的表演。 这都是这张薄薄的纸的力量。 这一瞬间,陈子迩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已经是别人眼中的‘有钱人’了。 从银行出来,陈子迩去了天音,他明天才有钢琴课,但换到今天也没大问题。 韩茜看得出陈子迩有些恍惚,傍晚课结束了。 她问陈子迩:“你今天怎么了?三心二意的。” 陈子迩说:“你愿意拿三百万换一个朋友吗?” “什么?” “我说,如果上帝给你三百万,却要夺走你一个朋友,你怎么选择?” 韩茜像看着孩子一样看着陈子迩,说:“上帝一般只告诉我不要相信这么好的事情的,财富还是得靠自己的双手勤劳获得。” 陈子迩强调:“我是说假如。” 韩茜还没当真,开玩笑说:“如果真有那么好的事……我应该会选择三百万。”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不缺朋友,我缺钱。” 陈子迩:…… 韩茜这个略显任性的答案让陈子迩豁然开朗了一点。不管选谁其实都没有对错,如果是穷人会选择钱,如果是富人会选择朋友。 没有谁比谁更高贵,每个人选的都是自己最需要的。 10月6号,陈子迩早早的起床,按时吃早饭,还去锻炼了身体。卫朗的事被他彻底的抛到脑后。 钱还是要挣的。所以他去了证券交易所开户,然后花掉了295万元。 虽然深市涨的更夸张,但是没所谓了,他就在沪市开户。 下午的时候,崔旭回来了。宿舍里终于有了点人气。 不过也只是和他简单聊了两句,崔旭要考研究生,最好是美国名牌大学的那种研究生。他决心很大,平时除了上课就是自己上自习。 刘成和蔡一峰有时候会背后说两句,说他不合群。 但陈子迩和他的关系不错。这都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管那么多干嘛。 10月7号,陈子迩去了天音。 他觉得很蛋疼,因为钢琴需要大量的练习,但是他自己又没有钢琴,只能上课时间弹那么一会儿。 所以他在想要不要买一个,但买来又不知道放哪儿。 早知道学吉他了,携带还方便。 他的课在上午,一大早陈子迩就到了。 站在马路对面,能看到天音培训班里韩茜正在打扫卫生,她把仅有的三台钢琴的每个按键都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 “早上好!”陈子迩亲切的打招呼。 韩茜转过头,把自己因为弯腰而凌乱的刘海拨到耳边,有些轻微的气喘,但还是笑道:“早!” 陈子迩自己找地方坐了下来,韩茜有一没一句的说着:“今天会有一个老师来兼职,跟你一样也是个大学生。” 陈子迩‘哦’了一声。 “说不定你会认识。” “怎么可能,这边两个大学,那么多学生呢。” 陈子迩想起昨天她的话,“你不是还说你缺钱嘛,那还雇佣别人?” “因为学生太多了,我照顾不过来。” 陈子迩觉得奇怪,“既然学生都多到你照顾不过来,却还是缺钱的话,那你这培训班还有开的必要吗?” 韩茜语塞,道:“嗯…之前是因为买钢琴,又连着拖欠三个月房租,房东都要赶我走了,所以有些紧张,现在改善一点了。” “喔~”陈子迩点头,好奇道:“你这个门面租金多少钱?” 韩茜也没多想,说:“800一个月。” 陈子迩似乎想到什么,“所以三个月的房租就是2400……” 嗯?好熟悉的数字啊,不是我的学费吗? 韩茜有些小慌,借口有事离开。 陈子迩眼角直跳,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名都已经报了,钱也一下子都交了。 陈子迩想想韩茜教得还算不错,他又不缺这点钱,所以也没太过在意。 九点的时候,一个青春靓丽的大姑娘满脸含笑的来到天音。 陈子迩觉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姑娘和韩茜简单的交流了一下,韩茜指着这边三架钢琴的三个学生向她介绍…… 陈子迩老脸泛红…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三个学生,一个六岁,一个八岁,剩下就是他。 而且他还在谈小星星这么简单的歌。旁边那个八岁的小屁孩正熟练的弹着《梦中的婚礼》! 丢人呐! 好在韩茜记着跟自己说过的话,‘会亲自教自己。’大姑娘不是来教他的,韩茜主要让她陪着那个6岁孩子。 不知为什么陈子迩觉得如芒在背,而那姑娘还频频的向他看过来。 干嘛!年纪大不能学钢琴嘛?!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那姑娘过来说:“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陈子迩也仔细打量着她,“个头很高,腿挺长,脸挺白,一头短发散发出一股青春活泼的气息……” “你…认识谭婉兮是吧?你是谭婉兮的老乡?!” 姑娘小手一拍,想了起来。 陈子迩更觉得熟悉了,这不是送谭婉兮回去时候撞见的她的室友嘛。 “对!我是谭婉兮的老乡,你是她的室友吧?” 这个姑娘不似谭婉兮那样害羞胆小,反而很是落落大方,笑着伸出手道:“我就说我记性不错嘛,你好,我叫周梓君。” 陈子迩伸手握住,说:“你好,我是陈子迩。” 韩茜走过来,道:“你们真认识啊?” 周梓君道:“之前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在这里相遇,缘分呗。” 又转过身对陈子迩说:“走,咱俩这么有缘分你不请我吃饭说得过去嘛?对了,韩茜姐也一起吧。” 韩茜摇摇头,“我没法儿去,你们去吧,记得下午不要迟到就行。” 陈子迩心想你这也太大方了吧,而且我还没答应呢就开始自己做主邀请韩茜了。 周梓君一本正经的对韩茜保证,“绝对不会迟到!” 搞的韩茜无奈的笑笑。 走到外面,陈子迩讲:“我还没同意呢……” 周梓君成竹在胸,“你不是跟婉兮说要和我们宿舍联谊?你考虑清楚,我可是很重要的一票哦。” 忘了这茬了。 陈子迩正好问问:“婉兮回去说了?你们宿舍其他室友反应如何?” 周梓君眯着眼睛打量陈子迩:“看你一副正派的样子,却很关心这个事,我怎么觉着我应该投反对票啊。还婉兮婉兮的叫着,说实话是不是想追我们婉兮?” 陈子迩说:“哪有这么回事,我俩是朋友。” 周梓君撇撇嘴,“你以为我不懂?一开始都说是朋友。” 陈子迩不想和她讨论找个,省的越描越黑,问道:“你想吃什么?” “我是S川人,我看到一家S川火锅,一直想去来着。” 陈子迩倒也能吃辣,就随着她过去了。 周梓君很有汉子的气概,选座点菜都很干脆,同时也照顾到陈子迩想要吃什么。 说话谈吐,有张有弛,很是让人舒服。 这姑娘应该是乐天派,一直都笑嘻嘻的,和她交谈也很欢乐。 周梓君说:“你知道吗,在我们宿舍,我们叫你大哲学家。” 陈子迩正喝着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不轻。 咳了好几下才问:“为什么?” 周梓君得意的摇晃着脑袋,“我给你起的,还不错吧,嘿嘿。” 第十三章 爱神丘比特 中大门口的一家SC火锅店里,陈子迩和周梓君相对而坐。 “那天我撞见你送婉兮回来,我就问她你的老乡怎么样,她就说你讲话很有哲理很有意思。后来婉兮又回来说了联谊的事,你的这个特点大家就都知道了。” 略有尴尬。 但陈子迩不好说,这是当了多年老师的职业习惯所致,倒不是好为人师,只是动不动就要讲大道理,上升到人生、国家甚至于人类这个层面,这确实是已经熟悉的思维方式,很难更改。 这真实原因可不能讲,所以他只能周旋道:“我可当不起这个名字,我只是盗用智者的话再加上自己的一点体验罢了。” 周梓君看陈子迩有些吃囧,反而觉得很有意思。但她也没有捉弄人的恶趣味,所以改为夸赞的态度,说:“其实,那天你说的那些话,婉兮都有跟我讲,我跟婉兮的感觉相同,也觉得你说的很好,你是个很有智慧的人。” “我尤其喜欢你说的,人往身边看,有人可以保护,往前看,有目标可以追寻,这就很幸福。我觉得特别精辟!” “谢谢。” 陈子迩是真诚的。 周梓君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自信又睿智,男人气势很足,心中很是欢喜,她咬着筷子愣了几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陈子迩提醒她吃菜,才回过神来。 周梓君难得的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后来两人又聊了一下去天音的缘由,陈子迩这才知道这个周梓君的钢琴水平是很高的。 至于联谊,周梓君当然投了赞成票。 吃完后,两人分别,周梓君下午还要继续兼职,陈子迩则回了学校。 到宿舍发现宋晓波也已经回来了,后来刘成和蔡一峰都陆续回到学校。 第二天,正是开始上课,谭婉兮也打电话告诉陈子迩,她们宿舍已经答应联谊了。 这个消息让蔡一峰和刘成兴奋到要猛亲一顿陈子迩来表达感激之情! 宋晓波情感表达不明显,但想来也是期待的。 崔旭……他不在宿舍,估计又在图书馆学习。 至此,309彻底兴奋了起来,他们商量了活动要怎么来做,时间当然是越快越好。 后来陈子迩还被他们拉进了商场,几人又是买衣服又是买鞋子,扫荡了附近的三家服装城才买到中意的。 骚气的蔡一峰还去搞了个帅气的发型。 国庆后的第一个周五晚上,两个宿舍聚集到了中师院太原路校门口的宜兰饭店。 309四人,崔旭不参加,陈子迩等人已经习惯。谭婉兮她们宿舍也是四人,你还别说都挺漂亮的。 周梓君的性格活泼,自然是她带着头,陈子迩也领着众兄弟进了包间。 周梓君一点都不怯场,在包间门口喊道:“不许室友挨着室友坐啊!都拆开坐!” 然后她麻溜的跑到陈子迩的旁边,“我跟你坐。” 陈子迩作了个‘请’的手势,“lady first.” 周梓君坐下,陈子迩做她旁边,谭婉兮知道今晚必须做男生旁边,自然选了她还算熟悉的陈子迩的另一边。 然后有意思的一幕出现了。 蔡一峰似乎欣赏谭婉兮,蹑手蹑脚的往她那边挤,一脸嬉皮笑脸的。 坐下后,道:“哪位美女愿意赏脸坐在我的旁边啊?” 然后…好像没人愿意。 眼看就要尴尬了,一起来的带着眼镜有些微胖的姑娘主动坐了下来化解尴尬,然后是刘成,后面就是剩下的一个女生,最后是最老实的刘成。 经过一番介绍之后,大家都差不多互相认识了。 陈子迩已经认识了两位,剩下的那个戴着眼镜的微胖女生叫张瑾,皮肤相当白嫩,当然如果瘦个八九斤就更好看了。 最后一个叫戴天天,个子不高,有点娇小玲珑的感觉,但眼睛大大的,脸颊红彤彤,很是可爱。 她似乎觉得刘成不错,两人已经聊上了。 这边,周梓君也在陈子迩的耳边,得意道:“怎么样,我室友都不错吧?” 陈子迩说:“我室友也不差呀。” 周梓君看了看大气不敢出的宋晓波,满面红光带着猥琐的蔡一峰,以及已经进入撩妹状态的刘成。 撇嘴道:“是还不错,但比你差远了。” 陈子迩受宠若惊,道:“我以为你们小姑娘都会喜欢像刘成那样的呢。” 周梓君摇头:“只有天天这样的傻姑娘才会喜欢。” 陈子迩心想:也没看你聪明到哪儿去。 倒是蔡一峰今晚老实的很,听他跟谭婉兮说几句话,声音都颤,搞什么名堂。 进入气氛之后,众人天南海北的聊着,喝上了酒之后,蔡一峰的状态慢慢起来了,陈子迩等几个眼睛亮的人也都看得出这小子好像对谭婉兮有些意思,有事没事就去逗她说话。 偏偏谭婉兮内向话少,还加胆小,所以经常被他搞的满脸通红,频频向周梓君求救。 但周梓君理会不多,她的心思都在陈子迩身上,两人聊的热火朝天,动不动还被陈子迩的逗的捧腹大笑。 后来蔡一峰又提议玩了几个小游戏搞活了气氛,总的来说大家都很开心。 结束的时候还约定好下次有活动一起做。 回到宿舍的时候,蔡一峰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拉住陈子迩说:“三哥,你和你的老乡什么都没有吧?” 陈子迩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鼓励道:“喜欢就去追!我俩就是老乡!” 蔡一峰兴奋大笑,“三哥!你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刘成满不在乎,道:“那姑娘一般啊,脸也太园了,你怎么喜欢那种口味?” 蔡一峰急了,八字还没一撇就已经护起来了,说:“你懂个屁,这是感觉!那戴天天就好嘛?我看怎么跟只有一米五似的。” 刘成也不服,“我就喜欢小巧玲珑。” “那我就是对圆脸有感觉!” 这就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嘛。自己喜欢就好。 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周梓君的宿舍里。 三人先是调笑了一阵谭婉兮,因为今晚蔡一峰表现的最明显,几乎就差说出口了。 周梓君问出了个带有私心的问题,“你是不是喜欢你老乡陈子迩?” 谭婉兮立马否认,“不是不是,我和他只是朋友,也才刚刚认识。” “那个蔡一峰呢?” 谭婉兮脸色通红,道:“我不知道。” 眼看自己就要支撑不住,她转而进攻周梓君:“梓君姐你还好意思说我,我看你才是喜欢陈子迩吧!” 三人表示很赞同。 周梓君出乎意料的大胆,说:“没错,我对他印象不错。” 三个姑娘一阵惊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周梓君则满不在乎,说:“你们大惊小怪干什么,敢爱敢恨向来是我的原则,我觉得陈子迩就很好。婉兮你要是不要,我可就要了,你别后悔。” 谭婉兮嗔道:“跟我有什么关系,怎么又说我了,你想要就去要啊。我俩才没关系。” 周梓君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众人算是见识到了。 张瑾则更加八卦,说:“你是看中人家哪一点了,才第一次见面就芳心暗许?” 最后的四个字还是让周梓君脸色有点发烫,她说:“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他送婉兮回来我就见着了,我在外面兼职也遇见他了,我觉得这就是缘分!” 三人听了都觉肉麻,各自离开,洗漱睡觉去了。 第十四章 被截胡? 10月20号,中海忽然来了一阵大降温,夜里还下了很大的雨,第二天接着刮上了大风。 风雨裹挟着一阵寒意摧枯拉朽的让温暖离人们远去。 秋天将逝,1996年的冬天要来了。 蔡一峰整天风风火火的,总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然后把自己给弄感冒了。 再然后这个混账把陈子迩也给传染了。 重生回来,陈子迩第一次感冒。 他生病了。 不过心情倒没受什么影响,他记得以前在哪儿看过,人是要偶尔感冒一下的,免疫系统就像军队战备一样,不能总让它歇着,有时候也要拉出来练练,这样才能保持战斗力。 陈子迩找到侯涛要了几张请假条,尤其是高数课,他是根本不想上。 悲催的是中海的天气持续阴冷,导致陈子迩病情加重,他发了39度的高烧,身体滚烫,却很怕冷。 他蜷缩在校医室病床的被窝里吊水,显得有些苍凉。 好在得到消息的周梓君来的很快,她用自己的饭盒给陈子迩带来了热腾腾的小米粥。 由于生病陈子迩胃口不好,但心里暖暖的。 校医室还有个长虹电视机,现在放着正火热的《楚留香之香帅传奇》,郑少秋主演的楚留香,他是最经典的楚留香扮演者,在这一点上陈子迩与大众的审美相同。 周梓君却对武侠不感兴趣,她仔细的研究医生给的药,嘱咐陈子迩要怎么吃,什么时候吃,仿佛生了病得是她自己。 陈子迩慢慢明白了她的这份情意,却不知如何回应。周梓君胆子大,有那么两三次她想要直接说出口但都被陈子迩故意躲过了。 韩茜看出了点猫腻,她找陈子迩聊天,询问为什么,陈子迩只讲了一句话:“一个人太久,你会忘记两个人该如何生活。” 陈子迩康复之后,继续自己那有点枯燥的生活。 后来,整个十一月周梓君都没怎么找过他。 学期进入后半段,大家刚进入校园的新鲜感被陆陆续续到来的考试给消磨殆尽。 陈子迩要在12月26号这天考高数,圣诞节的后一天,因为这个,蔡一峰气的一天没有好心情。他思考了很久,准备要在圣诞节给谭婉兮一个惊喜,顺势表白,最好再顺势在一起。 但这一切都被这个奇葩的考试日期给整没了。 是的,他虽然一见钟情,但至今还未表白。 陈子迩相信,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不管你有多自信,你一定会害怕被拒绝,你一定会犹豫很久,有的半年,有的甚至是一辈子。 这不是优柔寡断,只是承受不住被拒绝的后果。因为在乎,所以害怕。 所以蔡一峰当了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可能在1996年,他已经没有机会把那句话说出口了。 ~~~ 不管之前309的孩子们多么疯,最近的重心都开始往考试上转移。 陈子迩也把自己平时看得经济、历史、政治类的书籍放在一边,他开始频繁的上自习,一个个的抠那些复杂的高数题。 之前他逃了好几节课,后面的几个章节那几乎就是自己预习,对他来说,难度不小。 对了,刘成和戴天天正式的交往了,大家一直以为第一对会是蔡一峰和谭婉兮或者陈子迩与周梓君。 没想到刘成的动作最快,果然长的帅点就是不一样,这就叫什么都看脸定律。 而到了十二月,陈子迩开始频繁的买报纸关注沪深两市的大盘,前些日子上头连发十二道金牌,但还是没有遏制住股市的疯狂。 周围的同学们大概还很少有人知道金融行业里正在发生的腥风血雨。 从12月10号这一天开始,陈子迩逐步将股票卖出套现,可以看得出,沪深两市应该都没有到顶点。那只印象中由两块涨到26块的股票,现在才24块每股。 但股市最忌贪心。 95年他特地飞往深Z买了这只印象最深的股票,现在 6倍的收益已经很恐怖了,所以陈子迩头都不带回的果断卖出股票。 最后,陈子迩在深市套现186万,沪市这边只番了两倍多一点,一来他入场晚了点,二来沪市涨幅本就比不了深市。 但因为基数大太多,所以陈子迩套现了750多万资金,两边一加,陈子迩的资产就达到了930多万。 可是他只是每天在上课而已…什么都没有做。 他简直就是现实世界的外挂。 陈子迩的另外两个朋友,罗伯特和凯伦都有邀请陈子迩陪他们共度平安夜,但陈子迩不得不忍痛拒绝。 他把微积分放在两人的面前,告诉他们:帮我搞定,怎么玩都没问题。 结果可想而知,这两个美国文科孩子,数学素养估计比他还差。 陈子迩连续三天在自习室搞这个东西,头都疼了。所以尽管还有一些内容还没预习,但他也不再看了,他回去换好衣服,在大冬天踢了一场足球。 但终究踢的不爽快,操场有些滑,人也不够数。玩了两个小时,他就回来了。 在宿舍楼下的时候,周梓君逮到了他并告诉他一个消息:有人在猛追谭婉兮。 陈子迩表情有异,这一出还真没想到。 这个对他的室友蔡一峰很重要,所以他说:“我替他谢谢你。” “对了,婉兮自己什么态度?” 周梓君说:“她就是个糊涂球,哪里搞得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她说的不错,像谭婉兮这样没主见的女生,有时候就会简单的选择追自己比较狠的那个人。 这事不小,得赶紧告诉蔡一峰。 陈子迩连忙跟周梓君告别。 其实这个事给了周梓君一个启发,她很想问陈子迩,如果有人追我,你会急嘛。 她没有问出口,这一问稍有不慎就会很尴尬。 她自然不知道陈子迩急不急。她只知道,蔡一峰急了。 这是肯定的,老蔡正头悬梁锥刺股的在看高数,一听这个,差点连台灯都摔了。 他叫嚣着:“告诉我是哪个王八羔子,竟然敢追婉兮?” 磨刀霍霍的就要冲到中师院去。 陈子迩觉得他失去了理智,这个事的确太过突然。 一边的刘成劝说:“你发这个狠干什么,现在还不想想怎么办?” 蔡一峰脑子有些乱,宋晓波过来把他按到椅子上说:“老五说的对,你先冷静一下,想想怎么办。” 蔡一峰把目光投向陈子迩,他一直觉得自己的三哥是很有主见的人。 陈子迩双手一摊,说:“还能怎么办?赶紧出击去把她拿下呀。” 刘成说:“这我们都知道,关键是怎么拿下?” “去追她,去向她表白,去疯狂示爱!” 陈子迩问蔡一峰,“你敢吗?” 蔡一峰也是被逼急了,大喊:“我敢!” 陈子迩说:“好,那你就把之前想的圣诞节表白方案拿出来,我们帮着你一起完善一下,就在平安夜,向她表白!把她抢过来!” 宋晓波说:“还要高数考试呢?” 蔡一峰听了高数两个字也是神情一萎。 “考试重要还是爱情重要?”陈子迩反问,又说:“挂科了还有补考的机会,谭婉兮被其他人追走了,你上哪儿补追去?” 蔡一峰一听是这理,于是彻底下了决心,他来回转了两个圈,双拳紧握,说:“三哥说得对!谢谢哥几个给我出主意,就这么定了,老子去表白!” 刘成也是好事的主,麻溜的把蔡一峰的吉他递给他:“抓紧每一分一秒,练吧!” 蔡一峰吉他技巧很娴熟,从小开始学的,但表白时候说不定手都会抖,所以还是得好好练练。 他要去唱情歌! 非常老套的情节,搞的陈子迩多有些想吐,他甚至觉得尴尬胜过浪漫。但其实他想错了,在这个时候,搞一手吉他弹唱还是非常带感的! 第十五章 四个字说尽几十万 富贵不归故乡如锦衣夜行,这是楚霸王项羽说的。 陈子迩现在赚钱了,也算富贵了,那九百三十多万属于自己的一瞬间,陈子迩兴奋过,可身边的人好像没有谁可以分享,这让他有点失落。 他想着要不告诉父母,但又有顾虑,冷不丁告诉二老自己有那么多钱,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事呢。但父亲需要钱扩店,因为谭科长一直没有动静,表示没什么办法弄到贷款。 也没关系,反正陈子迩有钱,但怎么让二老明白他这笔巨款是怎么来的,就不容易了。 后来,他折中了一下,没有讲真实的金额,只告诉他们,先帮了卫朗的一个忙,挣了几万块钱,然后看股市火爆就炒股去了。 这听得陈百胜背后直冒冷汗,娘的,钱好挣呀?几万块钱说扔进去就扔进去? 但好在最后没有亏掉。 陈子迩讲的还算合理,父亲陈百胜只是一开始有些怀疑,后来则是高兴的很。还嘱咐他好好关照谭婉兮,家里贷款的事情,谭志涛是出了力的,只是没成功,但人很好。 远在淮阳的谭志涛听说陈家的资金解决了,而且还是还在读书的陈子迩给解决的,瞬间就不能理解了。老陈就说儿子挣了钱,但干什么这么短的时间挣那么多?偷也没来的这样快吧。 他立马打电话到谭婉兮的宿舍,问他的女儿,“那个陈子迩,在学校做什么了?” 谭婉兮被问的一头雾水,什么做什么了,不就是上课念书吗? 她哭笑不得,说:“爸,你问得这是什么问题啊,他没做什么呀,在准备考试呀。” 谭志涛倒没对他闺女隐瞒,说:“他爸跟我讲,他儿子陈子迩这小子给他弄了三十多万,他在中海搞什么了挣这么多钱?” 谭婉兮一下子也懵了,“你是说陈子迩给他爸三十多万?!” “对啊。邪性的很。” “可他什么都没干呀!我没见他出去做什么工作呀!” “那就更邪性了。” 父女俩最后也没说出个靠谱的理由出来,谭婉兮一脸心事,假如这件事是真的,那问题就来了: 陈子迩哪来的这么多钱? 她想不通,晚上,周梓君复习回来的时候,她把这件事跟她讲了。 “梓君,我跟你说件事,你别被吓着。” 周梓君很累,她坐下椅子上捏着自己的脖子,满不在乎的说:“怎么的,天还能塌了,你就说吧。” “晚饭前,我爸给我打电话,他告诉我,陈子迩给了他爸三十多万块钱。” 周梓君似乎没过脑子,说:“你说这个干什么,我喜欢他又不是因为他爸给了他多少钱,也不在乎他家有多少钱。” 谭婉兮跑过去掐了一下周梓君,沉声道:“你听清楚,不是他爸给他,是他给他爸三十多万块!” …… 空气安静了三秒钟。 周梓君唰的一下站起来,惊叫道:“他给他爸三十多万?你开什么玩笑?!” 谭婉兮拉着她坐下,说:“你听我仔细跟你讲。我之前不跟你说过陈子迩家在我们那儿的县城里开了个家电卖场嘛,他爸爸一直想在淮阳市区里面去开个分店,可是资金不够,现在不是贷款难嘛。” “之前,我们开学报到的时候,他还拜托我爸这个事,但是我爸说现在卡的紧,就没弄到贷款。可他们家反而正是开始落实分店的项目了,我爸觉得奇怪,了解之后才知道,钱是陈子迩给的,三十多万!” 周梓君不冷静了,她算是小康之家,父亲是主任医师,母亲是中学校长,但是三十多万这笔钱…… 也太大了吧?! 她再次确认,“你是说陈子迩给了他父亲三十万?” 谭婉兮点头。 “他哪来的那么多钱?三十万!不是三百块!” 她俩毕竟还是心思单纯的学生,这个时候更多的是担心陈子迩的钱来路正不正,有没有犯法。 要是韩茜这样走上社会的人听说了,第一反应肯定是,我能不能沾点光? 不过周梓君不似谭婉兮,她是有点头脑的,冷静了一下之后,她对谭婉兮说:“这件事,你先别跟别人讲。财不外露这个道理我早就听说了。而且,他从来都不跟我们讲,肯定也有自己的考量。” 谭婉兮问:“天天她俩也不可以嘛?” 周梓君断然否定,“不可以,刘成那小子把天天忽悠的团团转,天天知道了,刘成肯定知道,到时候他们室友就都知道了。” 陈子迩自己的室友也不知道这件事,这是明显的,平时的接触就能看出来。 就像周梓君讲的,既然他选择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谭婉兮乖巧的点点头。 晚上躺在床上,周梓君思来想去的睡不着。 她想起来,陈子迩去学习钢琴,半年的报名费说交就交了。他说他国庆去了燕京,机票那么贵,也没见他多么肉痛。 可她一直以为这是因为陈子迩的家庭条件好,哪知道,他自己还挣钱! 周梓君决定明天去问问陈子迩。 不过他相信陈子迩肯定没偷没抢,没什么理由,她就是相信。 陈子迩本人倒没有想到要给自己买什么,买车,太惹眼了,不是他的性格。买房,明年亚洲金融危机后,中海房地产必然萧条,这时候出手买,那不是不在乎钱,是傻。 至于其他的,电脑太破了,配置也很感人,买回来联网也是问题,买手机?嗯…倒可以考虑。 等考完试去瞧瞧。 第二天,周梓君在图书馆的老地方找到了陈子迩。 “你怎么来了?”陈子迩奇怪。 自从他上次生病之后,周梓君找他的次数骤减,通知他有人追谭婉兮是一次,这是第二次。 周梓君面色复杂,不知从何说起,图书馆的自习室里很安静,人又多。 所以她把陈子迩拉了出去。 “你的钱从哪儿来的?” 绕弯子到底不是周梓君的强项,她还是一步到位的问出问题。 但陈子迩不知事情始末,所以疑惑了一下,“什么钱?” “我听婉兮说的,婉兮听她爸说的,你给了你爸爸三十万!” “我不知道你爸爸怎么信你的,可是我根本没听说你做过什么工作,所以我有点担心。” 大胆而直接,这一直是她的风格。 陈子迩没想到过程绕这么多弯子,他试探性的回道:“啊,是有这么回事。” “哪来的这么多钱?” “炒股挣的。” 周梓君等了一下,发现陈子迩没下文了,惊讶道:“完了?” 陈子迩点头,“完了。” “你…这…太简单了吧。四个字说了几十万的事。” 陈子迩:…… “本来就很简单啊,你觉得要多复杂?”陈子迩看她似乎不太相信,又说道:“可能你平时不关注财经新闻所以不知道,我们国家的股市今年涨的很厉害的。” 周梓君当然知道炒股怎么一回事,只是没了解过,她也没觉得陈子迩骗她,只是…答案太简略了。 消化了一会儿这个事实,她又问:“那你赚了多少?” 陈子迩想了一个在他看来稍微合理的数字,说:“不到一百万吧,具体多少我忘了。” 但没想到换来周梓君的惊叫,“一……一百万?” 那刺破空气的尖锐嗓音吓了陈子迩一大跳,他看看两边奇怪的目光,阻止了周梓君,“这是图书馆,别叫。” 周梓君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说了句很有年代感的话:“你这不是挖社会主义墙角嘛!” 陈子迩哑然失笑,“什么社会主义墙角,你这都多少年前的说法了,我这是合法的,正当的,靠智慧的收入。” “那…那你现在就是百万富翁了?!” 喔唷?这倒是个很有诱惑力的词。陈子迩歪头想了一下,说:“嗯…算是吧,也可以这么讲。” 周梓君双手掐着腰来回的绕了两圈,这个太夸张了。 大家都是一起上课念书,她天天省吃俭用攒钱去买衣服,这边闷不吭声的冒个百万富翁出来了。 忽然间,她又想到了什么,忙问:“嗳?你都那么有钱了,那…你不会退学吧?” 陈子迩被她认真的表情弄得一笑,“有钱和读书,在我看来并不矛盾。我想,我应该是不会退学的。” “喔。” 还好虚惊一场。 事情都了解清楚了,周梓君再看陈子迩的目光就不自觉的有些不一样,她说:“你都发财了,竟然还能待在学校复习考试。” 陈子迩说:“考试确实让我头疼,但学校的日子太美好,社会太残酷,所以趁着年纪刚刚好,在学校里念书是最好的选择了。” 周梓君嫉妒,“你真悠闲。” 陈子迩也不否认,跟她说:“要帮我保密。” “为什么?”周梓君觉得奇怪,如果是其他人甚至是她自己,肯定会炫耀的。 但这个青年不仅不炫耀,反而往相反的方向走。 陈子迩一本正经回答她说:“因为我们都还无法理解,金钱的力量到底有多大,所以不要轻易去释放它。” 周梓君想法不同,“其实我要是你,我肯定离开学校,去开创事业在社会上证明自己的价值,或者去周游世界看遍每个国家。读书枯燥死了,而且我感觉也没什么用,你看我拼命读书,毕业之后也就是做个老师,然后教一辈子书,想想都觉得没有无聊。” 理解不一样罢了。读书怎么会没有用? 陈子迩劝她,“既然你已经在学校里了,就不要抱怨。书籍是不能给我们什么看得清摸得着的利益,但是读书能让一个人悄悄成为他自己。人生很长,不要着急。” 第十六章 我懂爱 我爱你 今天晚上就是平安夜。 审判蔡一峰的日子到了。309除了崔旭,全体动员,宋晓波给蔡一峰捏肩捶背,刘成帮他把吉他擦拭的锃光瓦亮,陈子迩一直在给他打气。 蔡一峰还算有勇气,这段日子准备的过程中,从未打过退堂鼓。 刘成不知从哪里搞来摩丝,给蔡一峰弄了个潇洒的中分头。 过了一会儿,楼下阿姨叫到有309的电话。 这是刘成的女朋友戴天天,这个电话就表示:谭婉兮回到宿舍了。 出发! 整个路程不到十分钟,中师院a楼3宿舍楼下,怪异的四个人惹得路人指指点点。 只住二楼的谭婉兮宿舍听到动静,223瞬间乱得像一锅粥。 宋晓波把特意带来的板凳放下,蔡一峰煞有其事的坐下,轻轻扫弦。 明白即将要发生什么的姑娘们以热情的尖叫回应。 周梓君和戴天天跑到外面看热闹。 这件事,陈子迩没对周梓君说,刘成也没对戴天天说,惊喜也需要保密工作做的好的。 所以两个女生也特别惊讶。 戴天天这个小女生感动的稀里哗啦,估摸着也特别想让刘成来一次。 周梓君也是个喜欢热闹的性格,但是对于陈子迩的守口如瓶,她意见不小。 她对陈子迩说:“你们宿舍策划多久了,怎么一点风也不给我透呀?” 陈子迩正义凛然,“这关乎我们宿舍老四表白的成功率,我嘴巴再大,也知道轻重的。” “对了,婉兮反应怎么样?” 周梓君有些担心,蔡一峰即将开始她也不好泼他冷水,所以只是小声的跟陈子迩说:“我只知道婉兮在宿舍急了,并没有如你们想象的那样感动着,害羞着。” 陈子迩皱眉:不能吧…… 不管这个,反正蔡一峰已经开始了,他深呼吸两口,先冲223的窗户喊:“谭婉兮!我爱你!!” “哇!” 人声鼎沸。 “你的出现就像我生命里得彩虹,所以今天晚上一首彩虹献给你。” 这个《彩虹》就是陈子迩‘盗来’的歌,羽泉的代表作,属于温柔抒情的小情歌,很甜,很受这些大学生喜欢。 因为没有电子设备,所以纯靠蔡一峰自己的声音,刘成倒是很懂,帮着安抚人群保持安静,否则谭婉兮什么也听不到。 陈子迩想,还好在2楼能听到一点,要是在6楼…下面热火朝天,上面相安无事就尴尬了。 现场很安静,蔡一峰也正式开唱: “爱了就别伪装…” “迷失了也别彷徨…” 蔡一峰的声音条件不错,是很有雌性的男中音,又赋予了真实的感情之后,那么肉麻的歌词并不让人觉得很腻,反而觉得温暖。 “我的世界从此以后多了一个你…” “有时天晴有时雨…阴天时候我会告诉你…” “我爱你…胜过彩虹的美丽…” 蔡一峰有些紧张,有个和弦转换出了点问题,但瑕不掩瑜,没接触过吉他的也听不出来。陈子迩觉得唱得还是非常好听的,起码他的弹唱没有这个水准。 周梓君也被歌声感染,恶狠狠的对陈子迩说:“上钢琴课给我认真点!快点学会!” 陈子迩才不理她,跟着众人二了一次,一起喊着‘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可喊了快三分钟,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子迩心开始觉得坏了,蔡一峰也渐渐着急,又喊道:“婉兮!你下来见见我!” 周梓君则摇头,“我上去看看吧。” 蔡一峰报以感激的眼神,“拜托。” 不过事情有了转机,她刚要上去,谭婉兮已经出来了。 陈子迩视力很好,他看到谭婉兮的眼睛红了,应该是哭了。 应该是感动…的… 不对,她神情有异。 蔡一峰吸了一下鼻子,脸颊被动的发僵可还是挤出了笑容,说“婉兮,你终于下来了。” 谭婉兮忍住的眼泪就要流下来,哭着说:“你干嘛搞这个事情?那么多人在这看,你觉得好玩嘛?” 蔡一峰发愣。 “婉兮,我是喜欢你,我才…” “你喜欢我,就应该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你这样搞的所有人都知道让我很尴尬你不知道嘛?” 陈子迩一看情况不对,暗说了句握草,然后上前安慰,说“婉兮你冷静点,这个主意是我出的,可能欠缺了考虑,让你觉得困扰我很抱歉,但是老蔡他是真的喜欢你,我希望你能感受一下他的情意。” 谭婉兮看了看陈子迩,又看了看蔡一峰,最后还是说:“抱歉。” 蔡一峰担心几个月的一幕,最害怕的一幕还是发生了。他也不甘心,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行?” 谭婉兮说:“因为我们都不懂爱。” 说完就走了,人群也慢慢散了。 陈子迩走到蔡一峰旁边拍打着他的脖子,什么话也没说。 刘成也没想到会这样,他也觉得老蔡肯定会成功的,结果最后得到一句‘我们都不懂爱’,这是什么狗屁回答。 蔡一峰气得把手中的吉他摔在地上,一句话没说的跑了。 宋晓波要去追,被陈子迩拦住了,“这个时候他需要一个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拒绝是很伤自尊的事,他需要独自的空间舔舐伤口。 好事办坏了。 大家都觉得扫兴。刘成和戴天天结伴走了,宋晓波看着陈子迩。 陈子迩让他先回去,他把周梓君带走了。 外面太冷了,陈子迩把她带到教学楼的屋里。 “理解不了?”周梓君说。“女人的世界是很复杂的。” 陈子迩是理解不了,“跟我说说。” “如果你早点跟我讲,我一定会阻止你们这个馊主意的。” “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你们男生就知道博眼球玩浪漫,却从来不考虑女生需要什么。” “她要什么?” “我们宿舍的小婉兮什么性格你也知道,安静内敛,她最不习惯活在别人的视线下,你们却给她弄来了一大堆,说简单点,蔡一峰这样吓到婉兮了。这种方式你用在我身上可能还有点效果,你这么对婉兮?只会有副作用。” “这跟内不内敛有什么关系,哪个女生不喜欢浪漫,今晚老蔡做的够好了吧?那么勇敢的表达爱意,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老蔡?” 周梓君说:“你看,这就是你们的情感绑架,蔡一峰做的好婉兮就得答应他?他表达爱意的时候在场的人多,婉兮就得必须做他的女朋友?” “我对你也好啊,你怎么不来追我?” “这跟我俩有什么关系。” 周梓君也积了几个月的苦水,再加上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直接道:“怎么没有关系!我喜欢你你不知道嘛?” 陈子迩:…… “我现在特后悔,我应该更早更早的跟你讲,可是我知道你有很多钱了,反而觉得难开口,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看钱才表白的。” 陈子迩不是矫情,周梓君是很好,可是感情是靠感觉的,他欣赏身边很多人,男人女人,各人有各人的优点。 但爱的人,终究就那么一个。 爱是稀有的奢侈品,不会说有就有,舍不得说扔就扔,更不会说被代替就被代替。 陈子迩说:“你不必有这个负担,我知道你不看重钱。这些日子,是我对不起你。” 周梓君叹气连连,说:让我抱一下吧。 陈子迩没有拒绝。 他说:“婉兮讲我们都不懂爱,我不是很能理解她的意思。但或许她是对的,因为这是一个沉重的字,需要用很久来思考。” 周梓君又摇头,“我懂爱,我爱你。” 第十七章 你好,1997 对于309来说,1996年的圣诞是灰色的,因为蔡一峰表白失败,因为26号要考试,所以12月25号这一天,一点的节日氛围都没有。 好在他们四个应该都不会再加上挂科这么惨的事,陈子迩考完高数之后把之前作的练习题全都扔进了垃圾桶,却被身旁同学告知:“下学期,还有高数下册呢。” 陈子迩用一句‘卧槽’迎来了元旦。 1996即将成为历史,精彩的1997年要来了。 蔡一峰把之前报到元旦晚会上的吉他节目给退了,因此还得罪了学生会的学姐,但他满不在乎,用刘成的小霸王成天的打游戏。 309和223的元旦活动也因为失败的表白而蒙上阴影,没人再提相聚共度元旦的事。 所以,12月31号的晚上,陈子迩是和罗伯特和凯伦这两个外国人一起过的,他带了几样中海的特产作为礼物,三人在罗伯特的公寓里吃吃喝喝,一起迎接新年。 对陈子迩来说,毕竟不是春节所以新年的感受不强烈,但对于他们两个来说,1997是全新的一页。 第二天,陈子迩来到天音,不是来练琴的,是吃饭的,韩茜邀请他和周梓君一起去她家做客。而她在中海的家就是天音的二楼…… 陈子迩还是第一次上去。 当然,陈子迩也趁着这个时间弹了一会儿琴,经过半年的学习,他……还是在打基础。 正规的钢琴教学都从最基本的指法开始练,这是一个相当枯燥的过程。 韩茜相当严格,他逼着陈子迩熟练掌握五线谱,用手感受每一个音的位置。作为一个初学者,学着看会乐谱还不算难的,难的是,因为对按键陌生,每一个音在哪儿你都要用眼睛去找。 这样你弹出来的东西必然是支离破碎的,甚至是狗屎。 找到这个感觉,才算是入门,这比吉他难多了。 但是打好这个基础后面会有一个快速的进步期,这个时候你眼睛只用专注于琴谱,你的手指能下意识的跟上曲子的节奏。 之前,陈子迩弹过《湖上天鹅》、《春之歌》这样特别简单的,也会弹《致爱丽丝》这样稍微有点难度的。 其实他想学《梦中的婚礼》,陈子迩对这个钢琴曲印象不错,但周梓君打击道:“即使你从技术上达到了这首曲子的要求,也弹不流畅,即使你弹的流畅了,也不优美,没有三四年时间,想把《梦中的婚礼》弹的富有感情,是痴人说梦。” “所以还是慢慢的打基础吧。” 陈子迩心中腹诽,但这的确也是韩茜的要求。 令他放松心情的是,周梓君经过那天晚上的告白,并没有出现什么巨大的变化,起码从表面上来看是这样的,她还是一样的乐观爱笑。 只弹了一会儿,两人就上楼了。韩茜的屋子不大,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剩下就是一个卧室和客厅结合起来的地方,有一张床和一张棕色的小方桌。 韩茜亲自下厨,陈子迩两人则好奇的打量着这里。 很有女生的特点,即使有些简陋,但特别干净,被褥叠的整整齐齐,床单连个褶皱都没有。 估计是处女座。 韩茜在厨房里说:“我是苏省人,中海都没什么亲戚朋友,今天我这屋子才算有点人气。也要感谢你俩,没有让我一个人过元旦。” 周梓君跑过去跟韩茜客套去了,陈子迩则把目光放在床头的相框,是她与一个男人的合影,穿着婚纱,两人都是含蓄的微笑,韩茜手里捧着花,展现女人最美的一刻。 后来,周梓君也看见了,她羡慕的对韩茜大喊,“韩姐你结婚啦!当新娘的你好漂亮啊!” 在饭桌上,韩茜拿了酒,江南的那种黄酒,度数不高,但后劲特大。 她倒满三杯,开心的说:“敬过去的1996,这一年你们高考,我开了天音,都是人生的大转折,都突破了重重困难,都很不容易。” 周梓君嬉皮笑脸的喝了。 黄酒有点甜,从味道上来说,比啤酒和白酒好喝多了。 韩茜说,“梓君是S川人,我烧菜又不喜欢多放辣椒,所以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吃看吧。” 陈子迩也动筷子,尝了鱼,他是苏北人,这个味道他是很适应的,的确不错,他夸道:“有甜味,但不腻,鱼肉也特别嫩,韩茜姐你的手艺不错呀。” 周梓君也叉鱼吃,却不喜欢:“你们怎么吃鱼都不吃辣的,这样会腥的。” 陈子迩指着青椒说:“谁说没有辣椒,这不是嘛,再说你吃出来腥味了嘛?” “对我们来说,这就跟没放辣椒一样。” 陈子迩崩溃,心想:你还是吃别的菜吧。 韩茜主要担心周梓君,后来看她也吃的开心,便放心的笑了。 第二杯酒,是陈子迩的提议,他说:“韩姐说敬1996,我觉得我们更要敬1997,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们要面向未来。这杯酒,向1997问好。” 周梓君调笑:大哲学家,讲话就是不一样。 韩茜觉得有理,附和道:“你好,1997。” 黄酒劲头大,又喝了几杯之后,周梓君和韩茜这样的女孩子便有点兴奋了,不至于醉,但酒精开始起作用了。 周梓君拿着之前的婚纱照说事,问道:“韩姐,你不是结婚了嘛,我姐夫呢?” 韩茜面色黯淡,又喝了酒,忽然间就神色戚戚,叹声道:“他去世了。” 陈子迩心里一咯噔。周梓君也面色大变,连忙道歉:“对不起,韩茜姐…我…” “没事,已经过去了,我也走出来重新生活了。” 虽然这么说,但韩茜眼眶有点泛红,应该是强忍着不哭。 周梓君自责,求助的看向陈子迩。陈子迩想,韩茜平时应该都没什么人可以倾诉一下,他俩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做个听众还是可以的,所以就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陷入回忆的韩茜竟露出一抹幸福,说,“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我们在音乐学院认识的,我俩都学的钢琴,他帅气多才,温柔体贴,是一个非常好的丈夫。” “那…” “你们是想问他怎么去世的?” 两人点点头。 “是车祸。95年3月的时候,我俩从老家坐车到中海,路上出的事。” 可能回忆太深,韩茜最终还是没忍住眼泪。 陈子迩也替她觉得不幸,安慰道:“韩姐,逝者已矣,要看向未来。” 韩茜擦掉不慎漏出眼眶的泪水,强颜欢笑说:“对,我也这么告诉我自己,我相信他在天堂也希望我这样,所以我开了天音。” 周梓君说:“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韩茜毕竟不是小姑娘,她可以慢慢控制着情绪,没有嚎啕大哭,回忆说:“当初我开天音的时候是迫于生活,因为我也只会弹钢琴,但是后来接触很多来学钢琴的小孩子,我开始感受他们的纯净、他们的童心,感受生命的美好……以及希望。你们两个算是年纪最大的了,一个是我的学生,一个是我招聘来帮忙的,但或许是脾性相投,我当你们是好朋友。” 说到这里,她看着陈子迩,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想起来,我还坑了你2400块钱……” 周梓君好奇心大盛,又或者想转移话题,所以急忙问道:“啊?还有这回事啊?快说快说怎么坑的?” 陈子迩默然不语,自顾自的吃菜。好像是要把亏掉的在菜里面吃回来。 韩茜说:“今年年初,我拿着我的一点存款,准备开设天音,我那时候有点钱,以为很容易就能开起来,所以直接买了三架钢琴。” “后来再加上租房子、招聘、自己吃饭开销,才发现,我的天,钢琴买的太贵了。我的开销严重超过预算。” “前三个月的房租交了,但一开始学生的数量涨的很慢,都是花钱,没怎么赚钱。以至于后面的房租怎么都交不上,房东几次三番的来催。” 她看着周梓君,说:“就在这个时候,这个愣头青来了,到这儿二话不说,我要报名!长期报名!” 周梓君忍不住捧腹大笑,“哈哈!你怎么那么搞笑。” 韩茜继续说:“我当时也懵了,心想这什么情况,我还提醒他说,那你看看我们的课程方案和价格。他大手一挥,不要看了,给我报名!” 陈子迩也被她的描述给逗笑了,他说:“不要夸大事实,我是大手一挥的嘛?” 周梓君拦住他,“你别讲话,你别讲话。韩姐继续。” 韩茜说:“我哪有夸大,你当时来就像那样,生怕我们天音不收你一样,而且还特急。我一看,看来是来了个钱多的主。我当时已经快要穷途末路了,索性就给报了个2400的价格,也就是时候拖欠的三个月房租。” 周梓君问:“然后他就给钱了?” 韩茜点头,“眉头都没拧一下。” 周梓君大笑,骂他笨,不动脑子。 陈子迩也尴尬,反击道:“你这么笑你的恩人?” 韩茜摆手,说真的:“我特别感激你!不仅仅是因为那2400块钱,还因为你救了天音,让我的生活没有受到第二次重击。” 这话还像个样子,陈子迩很满意。 周梓君却拆台,酒喝多了也忘了跟陈子迩的保证,不屑道:“韩茜姐,你不用愧疚,他现在有钱的很,而且都是咱们老百姓的民脂民膏。他给你就拿着。” 韩茜也一直好奇,问:“民脂民膏?他家里是当官的啊?” 她一直觉得陈子迩是非富即贵的家庭背景。 “不是。”陈子迩否认,“我凭借着聪明与智慧以及对未来的远见卓识,炒股赚了钱。她非要说这是民脂民膏我也没办法。” 周梓君却捂着嘴,好像意识到了自己说了啥,想跟陈子迩道歉,没想到陈子迩领会了她的意思,摇头说:“我让你保密是不喜欢宣扬,但刻意捂着也显得做作。又不是犯法来的钱,见得了光。” 韩茜说:“什么秘密?什么钱?我能知道吗?” 周梓君有了允许,自然抢着说:“秘密就是,他是百万富翁。” 韩茜一脸惊羡。 第十八章 陈子迩听过发生在中海的一个故事,1995年,有个人在商业广场里摸彩,2元一张,一等奖是20万的普桑轿车,二等奖是十八万的60平米的房子,结果二等奖的人喜欢车,要跟一等奖的人换,自己还贴上2万块,得着轿车的人一看,呦,还有现金拿,然后就换了…… 用20年的时间视角来看,那套房子已经可以值到近400万,而那辆车已经报废了。 所以一百万在1996年到底是个什么概念?用房子来换算的话,就是你至少可以在中海买到两套130平左右地段好的房子。放在2017年,就是3000万左右。 所以韩茜被完全的惊着了。 再想到陈子迩的年龄,问:“你才大一吧?十九岁?二十?” 陈子迩说:“19,我是78年生人。” “我的天,那你怎么什么都不给自己买啊?” 陈子迩说:“我需要的,我都买了呀。” “那车呢?你怎么不买车?” “我还上学呢,开车干什么。” 陈子迩看韩茜过分夸张,谦虚说:“唉,我这是运气好赚的,其实我的生活也没什么变化,钱这东西没那么重要,够花就好。” 周梓君翻个白眼,跟韩茜说:“他们有钱人说话都这样,气人。” 陈子迩耸肩表示无奈,这是大实话呀。 从韩茜的家里出来已经接近3点钟,周梓君虽然讲话没有问题,但看得出来还是有点站不稳,酒喝了不少。 她出了天音就跟陈子迩说:“我太佩服韩姐了!你看这么不幸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竟然还可以重新振作努力生活!我也将来也要成为那样坚强的女子!” 陈子迩也感叹,他说:“坚强是很坚强,但你我都无法想象,在看不到的地方,她曾经多么撕心裂肺的痛哭流涕过。” “要是我,我肯定崩溃了。” “那你觉得韩姐没有崩溃过吗?” 周梓君不知道,她设想这样的自己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而光是想象她就已经浑身冰冷。 陈子迩将周梓君送回了宿舍,然后他自己一个人回去了。 1月6号这天,中海下起了小雪,雪花不大,但由于下了一整夜,所以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白色。 这天,中大放假了,陈子迩的大一上学期宣告结束。 刘成和崔旭两个中海人早早的就走了。宋晓波也从一大早就开始整理行囊。 蔡一峰拉着陈子迩,拜托他在路上要照顾好谭婉兮。 这小子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却不是轻易说放弃的主,他还在试图追求谭婉兮。他跟陈子迩说,他绝不会放弃。 晚上的时候,陈子迩带着谭婉兮登上了开往淮阳的列车。 列车奔袭的一夜,第二天早上到了淮阳。 淮阳没有雨雪,天气晴朗。从市里到越水县还有一段距离,到家的时候正好赶着吃午饭。 陈子迩的妈妈潘美鹃高兴坏了,因为这次离家是陈子迩从小到大第一次那么长时间的出远门。 父亲陈百胜也乐呵呵的,一个在名牌大学读书的儿子,在这半年来让他脸上光彩大增。 整个陈家似乎都与有荣焉。 邵准还没有回来,他的父亲说还要有几天,陈子迩顿时觉得无聊了起来,没电脑没网…… 陈子迩一拍大腿,妈的,在学校联网不太方便,在家里就完全自己做主了呀,他们家也有座机电话,拨号上网应该不成问题。 陈子迩说做就做,不就是钱的事儿嘛。 虽然这个时候网速很慢,网站很少,但聊胜于无嘛。 天气稍微暖和的一天,陈子迩出了门到街上转悠,越水县其实很小很小,真正算得上有‘县城’模样的就几条街,骑上老爷车从这头到那头20分钟就够了。 破败的房屋和坑坑洼洼的街道无不诉说着这个小地方的贫穷,陈子迩兜里揣了点钱,准备去菜市场扫点年货。 瓜子花生什么的都要买起来了,就是烟酒也得备点儿,虽然他自己不抽,但过年的时候见人不少,遇着发一根也算他这孩子懂点礼貌。 不过在买烟酒的时候陈子迩总觉得坐在店门口唉声叹气的瘦削中年大叔有点眼熟。 那人本来皱着眉头吸着烟抬头看陈子迩的时候也眸子一亮。 中海很大,不容易遇见,但越水真的很小。是那个在火车上遇见的男子,老乡。 印象中…是叫孙宏。 瘦削男人也很快认出了陈子迩,这是他很有印象的一个不错的年轻人。 “小伙子,我们见过吧?”孙宏虽是疑问句,但眼神中确定意味浓厚。 陈子迩也没想到这么巧,笑道:“见过的,在火车上。” 孙宏记得住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当时这个小伙子说了句‘不要信政府会兜底的傻话’。 他本没有当真,因为说股市、分析股市的人哪儿都有,有人说涨,有人说跌。说对的人有,说错的人也有。股民千千万,总有一个人能猜得对未来走势。 陈子迩只是其中一个,没什么特别的。 十一月份的时候就有其他的股民提醒他,说政府一再强调要理性炒股,这玩意儿随时可能会跌。 可他通通没有信。 陈子迩也发现了他有些不同,第一次见他时意气风发,此刻却有些暮气沉沉,看来……是亏了钱了。 这就没办法了。 孙宏看陈子迩气定神闲的,估计是提前退场了,怎么自己就没忍住呢…… 两人再相见,心理活动都不少,话说出口却是客套,孙宏说:“今年有个好年呐,买那么多年货。” 陈子迩搭着话,“凑合着过呗,主要是添点年味儿。” 不过孙宏是一点过年的心思都没。 他还是忍不住唏嘘感叹,“那个时候要是听了你的劝就好了。” 陈子迩讲:“事情没发生谁也不知道结果,也有人十月份就吓得退走的,现在也在懊悔自己胆小呢。” “股市就是这么一回事。就当花点钱买个教训吧。” 他一个二十岁的人跟四十岁的人说花点钱买教训,这让孙宏觉得怪怪的,不过倒也觉得这孩子有意思,讲话大模大样的,跟大人似的。 年龄不同,聊起来却也觉得有种不一样的趣味。 孙宏讲起他的损失,说:“现在挣钱不易,我倒卖了多少年,什么都倒卖过,挣得钱算是都折进去了。” “谁的生活都是起起伏伏,没有迈步过去的坎儿,钱没了,以后再挣就是了。” 孙宏摇头,“还是你们大学生好弄,毕了业找个单位坐着,稳定、轻松,我们啊,挣点钱太辛苦。” “谁挣钱都辛苦。”陈子迩说,又问:“你在中海主要做什么?” 孙宏讲:“开店,这两年是卖唱片什么的,前些年什么小物件儿我都弄过,除了混熟了不少小厂家,现在几乎啥也不剩了。” 想起生意的上他愁绪更浓,“生意越来越难做了。” …… …… 陈子迩没跟这个‘哀怨’的老男人聊太久,因为一直安慰人不是他的强项。 后来在家里的时候倒是听父亲又谈起这个孙宏,坏事传千里么,传到陈子迩家的时候,大概就变成了:那个谁谁谁,炒股赔死了,本来手里有钱,牛气冲天,现在呢?外头都欠债了。 陈子迩不想去求证是真是假,他这些天闲着在家逛逛论坛,看看书,晒晒太阳,悠闲的紧。其他的事情与他何干。 而说起倒买倒卖,好吧,换个好听点的词儿,说起零售业,他自己瞎琢磨的时候想到了便利店这种业态。 规模小,投资不大,回本也不慢。 全世界最大的连锁便利店是一家RB企业,叫7-eleven,陈子迩偶尔去国外见得多,那做的是真好。 这家公司引起他的兴趣和好奇还是在于它把一个最普通的小便利店做到了极致。 自1974年RB分部的7-eleven成立以来,他便连续40年保持增长的势头。90年代后RB国内经济状况不佳,而这家传统的便利店公司却每年都在盈利,你说神奇不神奇? 众所周知,国内的阿里巴巴很赚钱,市值也很高,还是互联网这种创造巨大财富的朝阳产业,但7-eleven就能在人均创造利润上与阿里巴巴比肩,你说厉害不厉害? 总共只有8000多名员工,但年度总利润却接近上百亿人民币,而且是竞争门槛不高的便利店这种普普通通的店。 所以这背后的差距肯定不止是服务、是价格,差的一定是理念。 陈子迩好奇之下倒也去了解了一下7-eleven的经营哲学,确实不乏独到之处,令他钦佩。 前世他是没什么办法,只能看看,了不起再赞叹一下,但重生后或许他不仅仅只能眼红,也可以投点钱试试开一家,看看那些理念落实到实践中到底有没有用…… 第十九章 腊月20的时候,陈百胜的大哥,陈子迩的大伯过五十岁的生日,陈家齐聚一堂。 陈百胜有兄弟三个,陈百雄,陈百胜,还有陈百荣。 大伯陈百雄只有一个闺女,也就是陈子迩的堂姐,陈子思,陈子迩在这一辈中排老二,他还分别有个堂弟堂妹,就是三叔陈百荣家的儿子陈子胜和女儿陈子颜。 陈子迩的爷爷奶奶已经不在了,堂姐陈子思虽然工作了,但没有找婆家。 因此陈家现在就两代十口人。 陈子迩家因为开了个店做生意,所以景况最好,大伯和三叔家都是勤恳老实的种地人,大伯家还好,堂姐陈子思再银行里有个工作,大伯心满意足,睡觉都能笑醒。 三叔家负担不轻,陈子胜刚读高二,成绩一塌糊涂,陈子颜好一点,但这时候高考的难度很大,三叔盼着能不能给自家闺女能不能考个专科。 至于陈子胜,真真是愁着他了。 陈子迩的大伯是个为人正直公道的刚强人,村里村外都小有名气,做人做事大多数人都是佩服的,在家里就更不用说了。 或许因为如此,陈家的向心力很强。 陈子迩常听父亲讲,小时候他和三叔瘦弱,他们三个与同村里兄弟比较多的几家打架总是输,挨欺负被揍也不是一次两次。直到陈百雄长大了,有力气了,这才好不少。 小的时候,陈百雄也经常对陈子迩讲:“我只有个闺女,你虽然排行老二,但某种程度上也能算老大,你要做出个大哥的样子出来。” 陈子迩对他也是从心底里尊敬。 大伯家里面,兄弟三个坐在桌上喝酒吃饭,陈子迩他们四个小辈也在,大伯刚正,教育方式就不免严厉,所以他们四个全都老老实实的,就是最调皮的陈子胜也是怕的。 况且,陈百雄最不满意的就是他。 有一件事,陈百雄比较在意。 就是前段时间,陈子迩给了他爸三十万,这个事情陈百胜骄傲的很,现在估摸着整个村都知道了,根本不懂得什么叫财不外露。 大伯在桌上就问陈子迩:“你这钱究竟怎么来的?老二也讲不清楚,你再给我说说。抢银行也没你这么快的,到底骗没骗人,犯不犯法?” 陈家老二发了笔小财,家里人与有荣焉,村里人嫉妒眼红。回来这些天,认识的人几乎都问过他,回答了不知道多少遍。 陈子迩的答案也越来越凝练,他说:“我是买股票挣的钱,国家承认的,不犯法。” 大伯听不懂股票,但是听到了‘国家承认的’,这就够了。 这五个字,陈子迩想了很久的。 这时候三叔说:“那这股票哪里还有的卖?既然它挣钱,咱去多买点儿。” 堂姐陈子思说:“三叔,这个可不能瞎买,会亏钱的,像子迩这样挣着钱的,十个里面有一个就不错了,我们单位买这个亏钱的人多了,有风险的!” 三叔呢喃着:“喔……有风险。” 大伯又教诲陈子迩:“你是我们家唯一的名牌大学生,整个村也就你这么一个,在大城市里做事要考虑清楚,违法的事情钱再多不能干,我们不指望你大富大贵,但不能给陈家丢脸!” 陈子迩点头。 吃完了饭,陈子胜立马缠上了陈子迩,询问着大城市和钱的事。 他这个堂弟,只是不喜欢读书,但要说人坏,那是没有的。 而这时候陈子思叫住他们两个,联合陈子颜一起打牌玩。 子思说:“咱家出了个大财主,今天就赢他的。” 陈子思在大伯的教育下,很有陈家大姐的风范,陈子迩前世的时候,他的堂姐帮过他们三个不少的忙,人很好。 陈子迩说:“那也得看你们本事。” 对面的子颜说:“我不太会,你们让着我点。” 子思联合她,说:“我们不赢你,都压你迩大哥的牌,放心吧。” 洗牌抓牌,正式开始。 子胜的心思不在牌上,问陈子迩说:“哥,你在那边有没有认识什么大老板?” “干嘛?” 子胜皱着眉头说:“我根本就读不了书,我想跟你去中海打工挣钱。” 陈子迩虽然自己还算喜欢读书,但是他不是死板的脑子,会读书不一定好,不会读书不一定不好,寸有所长尺有所短。 自己的弟弟他是了解的,让他待在教室确实也是浪费时间。所以他的想法也不能说不可行,况且去了中海有自己在,出不了啥大问题。 但这个事情他们两个可做不了主。 所以他问:“三叔同意了嘛?还是只是你自己想的?” 子胜立马就憋了。 陈子迩瞥了他一眼,“三叔不答应,你就别想了。” 子颜呛他道:“我爸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去的,去了还不是给迩大哥添麻烦。” 子胜是她的大哥,陈子迩也是她的大哥,为了区分,她就叫陈子迩,迩大哥。听着有些像二大哥,搞来搞去还是老二,但他就是这个名字…陈子迩也没办法了。 这时候子思说:“你都念到高二了,起码把高中读完,到时候弄个高中毕业。现在好工作都要文凭,你初中毕业去,打什么工?去工地搬砖头嘛?” 陈子迩当然不会让自己的弟弟搬砖头,他现在赚钱的想法太多,所以倒没想过让他干什么的事。这么相比还是大姐子思的思考更现实一些。 子胜嘴硬:“前些年下海的人都是大老板了,有些二愣子都是经理了,我怎么就不行了?” 陈子迩不想说这问题,都没跟他爸商量过,他们几个在这说破天也没用。 “对二,谁要?” 子思一甩牌,“我这什么破牌?” 陈子迩刚上来的牌运不错,不过后面有点差,所以打到最后,倒是输了几块钱,这都无所谓的。 晚上,陈子迩一家没有留下过夜,而是回到县城。 堂姐陈子思也一起,虽然已经腊月二十,但银行还没放假,明天还是要到县里边上班的。 今年这个春节,陈子迩明显感觉到了不同,不管是回老家,还是去外公那边,认识的人都要攀过来交谈几句。或是赞叹他考上了好大学,或是惊奇他挣到了钱。 陈子迩对外都说,就挣三十万,全给他爸了。 他不敢说出真实的数字,给人知道其实他挣了九百三十万,保不准有人动心思。 他的父亲陈百胜现在更是成了红人,脸上容光焕发的,到处吹嘘自己的儿子多厉害。然后将近有十家人问他借钱时,他才发现有那么点不对劲。 潘美娟在家里斥责他说:“看你还显摆不?这下别人都当咱家开银行的了!” 陈子迩觉得幸福,就在这个寒假里他感受到了重活的价值:他的家人真的因为他而感受到了尊严与荣耀。 第二十章 布丁 第20章布丁 1997年2月6日,陈子迩一家围坐在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 这一年的春晚赵范两人合作了《红高粱模特队》,小品最后喊出了时代强音:劳动者是最美的人。 大年初一,南方吃汤圆,北方吃饺子。习俗不同,年味同样浓厚。 又过了几日,陈子迩联系谭婉兮启程返校,同在越水县城的孙宏也随他同行——火车这玩意儿谁坐过谁知道,近十个小时的时间,无聊的爆炸,所以找个能聊天的人很重要。 而陈子胜最终没能脱离三叔的掌控,只能在学校里继续接受被支配的命运。 陈子迩运气不错,没有赶上那种冰雪天气,他是一点也不想当‘风雪夜归人’,安安稳稳的到中海最好。 车厢里,忙活完了之后,陈子迩终于能找到位置坐下,孙宏是‘老江湖’了,一直叮嘱他自己的东西要看好,尤其贵重物品,一刻都不能脱离视线。 对于人家善意的提醒,陈子迩当然点头称谢。 谭婉兮胆子小,孙宏嘴里所形容的那种乱哄哄的‘火车站’吓得她很紧张,手里的包裹抱得紧紧的,眼珠子提溜着每一个靠近她的人,仿佛谁都想是扒手。 孙宏开玩笑说,“姑娘家做事是仔细。这是对的,你看我这么大岁数,常在路上跑去年还被人顺走点钱!” 谭婉兮问:“那后来呢?” 陈子迩说:“哪能有什么后来,火车站每天不知道多少人在这里经过,被偷了基本也就找不回来了。” 谭婉兮抱着包裹更紧了。 不过想来有他们两个大男人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火车进了荒郊野岭之后这时间呐,似乎是彻底慢了下来,一分钟一分钟的过得很熬人。 陈子迩与孙宏聊天,说:“我还不知道你在中海什么地方呢?” 孙宏说:“离你们也不算远,就在深航区旁边的尤龙区。” “这次去还是卖碟片嘛?”陈子迩问。 孙宏发愁,说:“我也就只会这么点东西了。” 那皱的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的眉头看得还真让人有点同情。其实大概也可以想象,一个人挣了好多年的积蓄眨眼间没了,不崩溃自杀已经是好的了。 陈子迩说:“慢慢来吧。现在经济发展很快,中海也是日新月异的,机会还是有的。” 这就跟二十年后有些人劝年轻人去一线城市闯荡闯荡一样,那个时候每个城市也同样是日新月异,每个人张口开口也都说大城市机会多。 但绝大多数人口中的‘机会’一般都指的是:打工。 孙宏现在也是这个感觉,机会多?哪个跟老子有关系? 他问陈子迩:“你们大学生脑袋灵活,点子也多,你毕业以后要做什么,想过没有?” 陈子迩老实的答道:“还没有。不过大致上还是会去做生意,朝九晚五的工作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日子过得没啥意思;给人打工那也不自由,还不如自己做点小生意。” 孙宏问:“你想做什么生意?接你爸的班嘛?” 陈子迩失笑,“接什么班,说的跟有家族企业似的,我就自己捣鼓一点吧。” 孙宏作为过来人,好意提醒道:“我看还是去政府机关好,这生意做起来也不是轻松的。” 陈子迩说:“那倒也不见得,其实我自己想过,如果开个小便利店的话,应该有利可图。” “便利店?你说的是日用百货超市吧?那个中海到处都有,没什么技术含量,竞争激烈,生存空间很窄,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容易做的。” 陈子迩不认同,“我脑海中的便利店和一般的日用百货超市不同,那些小超市的空间布局乱七八糟,货架陈旧还脏,商品胡乱摆放,全世界只有老板自己能找到想要的东西,而且臃肿不堪,灯光不足以至于昏暗得像是监狱牢房,有些差的还有异味。” “还有最致命的,我不用想都知道,服务意识几乎为零。” “你说竞争激烈,我觉得要是能把我说的那几点问题做好,哪里还需要什么竞争,根本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孙宏是有着实际经验的生意人,陈子迩指出的问题倒也实实在在…… 他细想一下,是有些道理,口中赞道:“原本我以为你想的过于简单,没想到是有真正思考过的。” 他现在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怎么赚钱,听陈子迩这么一‘忽悠’,脑海里就在想:如果开一家服务好、环境好、商品赶紧有序的便利店会怎样?有出路嘛? 他撺掇着陈子迩继续再说一点,问道:“既然你找到了切入口,自己就没想过开一家嘛?” “我有时候也想,但我还是学生呐。”陈子迩说。 孙宏恍然,与他聊天感受不到年龄的差距,差点都忘了这还只是个上大学的学生呢。 陈子迩看他似乎动了心思,正好他也有一点兴趣想试试,有时候想想世界第一第二第三的连锁便利店全是岛国的,也是无语…… 天天骂人家,但也不得不承认,有些方面鬼子做的是不错。 所以他试探着说:“我倒是也可以投资一家试试。” 孙宏一听来了兴趣。 陈子迩继续讲:“但是我对零售行业很陌生,隔行如隔山不是说着玩的,我知道任何一个行业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规则;此外,我毕竟是学生,还要上课。” “你说的我都了解啊,我懂零售业……”孙宏马上就想到自己可以补齐陈子迩说的缺失的那一块。 …… …… 到了中海之后,陈子迩打电话回家,让自己的母亲去仔细打听打听,孙宏这人为人处世的口碑如何。 虽然在与他相处的过程中,陈子迩觉得他有问题的概率不大,但既然说起来一起试着做便利店,那就得确保这个人靠谱。 卫朗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这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你看看街头上一个个都人模人样的,但谁能一眼断定哪个人过去就一定没有黑历史? 不过陈子迩这次运气不错,陈妈妈后来告诉他,孙宏为人还行,起码坑蒙拐骗那是没有的。 这让陈子迩放心点。 孙宏知道自己要和一个大一学生一起做生意了,这听起来有点不靠谱,但他一个破产的悲催股民有啥办法? 而且陈子迩说的竞争策略、描述的便利店的模样不是没有道理,试试未尝不可。 他打电话到陈子迩的宿舍,约定好了时间,两人把这事好好商量一下,恰好那天陈子迩在天音练琴,孙宏也就过来了。 他已经一个寒假都没练过琴了,手感要找一找才行。 春节的气氛还没完全散去,天音也几乎没有学生来上课,店里面只有陈子迩和韩茜。 因而和孙宏的谈话,陈子迩也不另外找地方了,外面天那么冷,瞎跑一顿冻的是自己。 陈子迩坐在钢琴边上,看着顶着寒风跑到深航区的孙宏也觉得不容易,韩茜看他是自己的朋友,还倒了杯热水给他暖身子。 看他休息的差不多,陈子迩说:“既然你决定要做,我也觉得可行,那咱们就认真一点,各个程序一步一步的把他做好,做正规,这个你没意见吧?” 孙宏自然点头,说:“正规点好。” 有了这个共识,陈子迩就继续说:“第一件事,我先说如何合作,这是基础。” “我的想法是,我出10万人民币创立这家便利店,你呢算作合伙人,你有多年从事这一行的经验和人脉资源,可以占百分之十的股份。我不要你出钱,我们也不是老板与员工的关系,我们都是股东。” 10万,这时候还是一笔不小的钱,开一个小小的便利店完全足够了。 因而孙宏惊讶,“这……我是不是占的太多了,要不我出点钱吧?” 陈子迩心想:你现在有钱吗? 他摆摆手说:“只要不是嫌少就没事。关于这个,你可以去请律师拟好合同,到时候我可以签字,这没有问题。” 正规合同的必要性,陈子迩已经领会了。 对面孙宏点头称是,他又扯了扯自己的领带,他似乎有点紧张,这是要正式开始创业的节奏啊。 陈子迩看出来了,他转头对韩茜说道:“韩老师,能麻烦你找个笔和纸嘛?” 韩茜点头。 纸和笔送到孙宏的手中。 陈子迩继续:“我刚刚说的第一件事,请个正规的律师,拟好合同,股份你占一成,我占九成。” 孙宏一字不落的记下。 “第二,便利店的名称问题,这在拟合同的时候要用到,我想的名字是布丁,你觉得行就用,不行的话,我们再讨论,这个无所谓。” 孙宏说:“这个我没什么意见,就叫布丁吧。” 陈子迩‘嗯’了一声,又说:“第三件事,便利店开在哪儿这个得想一下,我看到中大门口有一家店要转租,你去谈谈租下那里。你对这里不熟悉可能不知道门店后面的那一片也是我们学校的宿舍,有不少学生是在那里的。” 他歪头想了想,暂时好像也就这么多了,具体怎么经营等店面谈下来再说吧。 “你有补充的嘛?没有的话,我们趁银行没下班先去提一笔启动资金。” 孙宏也没什么要说的,就这两件事就得花点时间。 “哦,对了,你也不提醒我,我也没开过店,关于那些营业执照什么的,你也得去办,搞半天咱们可不能无证营业。” 孙宏点头,这个他懂。随后两人收拾东西要走,把旁边的韩茜看的一愣一愣的,他这个学生要开始做生意了?而且一板一眼的,跟真得大老板似的! 她想问问陈子迩怎么想的,所以对他说:“办完了事,过来吃个便饭。” 她和陈子迩很熟,陈子迩也就没和她客气,所以很爽快的答应了。 办完事回来的时候,正好吃午饭的时间。孙宏感觉事多,马不停蹄的去干了,陈子迩则回到天音。 韩茜已经做好了饭。 其实认识这么多人,陈子迩还是觉得和这个钢琴老师最自在,两人对社会的认识更接近,不像学校里的孩子,成天各种花里胡哨的怪想法,倒不是说不好,只是陈子迩失去了那个劲头和兴趣。 今天这顿饭,没有喝酒,工作日,不宜饮酒。万一有孩子家长来报名那就不合适了。 所以真的只是便饭。 韩茜的手艺很好,比起学校的食堂,陈子迩更爱这个。 饭桌上,韩茜问:“你怎么过个年就忽然要开店了?这人是谁啊?靠谱吗?” 陈子迩边吃边夸味道好,还边回答:“靠谱应该还算靠谱,跟我是老乡,跟他开店没什么大问题,但最后能不能赚钱,那另说。” 韩茜说:“你心里有数就好。” 还有一点她无法理解,“他一分钱不出,你怎么就让他占了一成股?” “你觉得亏?”陈子迩笑着问。 “肯定亏啊!你出那么多钱呢,而且开个便利店哪里要十万?你给我三万块,我马上给你开一间。” 陈子迩咽下一口饭,解释说:“具体需要多少我没算过,但是一两万的搞来搞去也没什么意思。我这个人有点轴,要么不做要么就做最好,所以我打算请专业的室内设计师来设计布局,尽管它只有四十来平,地板瓷砖要用最好的,起码要干净明亮,所以装修费就不便宜…” 韩茜咋舌,最后只能说:“反正你不缺钱。” “至于你说让他占一成的股亏不亏…其实你想想因为我还要上学所以大多数的工作肯定是孙宏干,我如果只是聘用他付给他工资,他肯定积极性不高,起码没有现在高。我给了他百分之十的股份,看起来他什么都没有付出白白得了好处…” “但你从我的角度看,我投资了10万以后,几乎不用再操心什么了,每天坐等着收钱就行了。而他会为了自己占了百分之十股份的这家便利店而拼命工作,因为他刚刚破产。” 韩茜还是第一次听陈子迩说出这番言论,震惊说:“你算的这么细!连人家刚破产这点都算进去了!果真是无商不奸,难怪你之前能赚钱!” 陈子迩无语,“你刚刚还说我傻到随便给人股份呢,就这么一会儿就变奸诈了?” 韩茜不再被她说服,坚定到:“我再也不相信你是个老实人了。” 陈子迩知道她在开玩笑,也满不在意,说:“其实这不是我有多么的算无遗策。而是钱挣钱永远比人挣钱快,最难挣到的其实是第一桶金。” 第二十一章 世间事 无俗事 无非俗事 1997年2月19日,陈子迩从学校广播中听到新闻:一位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与世长辞。 最令陈子迩感到悲痛的是他没能等到7月1号香江回归的那一天。 远在中海的中大反应迅速,各个学院都组织学生进行悼念仪式。 邓爷爷在陈子迩一辈人中的威望很高,陈子迩78年出生,可以说是跟着共和国一起成长,见证了这短短十几年、几十年的巨大变化。 309的其他几人觉得心中悲凉,刚开学就发生这种事,大家心里都不舒服。 但活着的人还是得努力的生活。 陈子迩的课又开始了,受教于上学期最后的高数复习实在痛苦,陈子迩决定这学期从第一节课就要认真听。 他又不是智商有问题,只是不感兴趣。 为此,唯独这节课陈子迩脱离309的团体,一个人坐在最后排当个安静的美男子,好好听课,反正他视力极好,老师在黑板上写啥他都看得见。 交通工程是个只有十几个人小班级,因此像高数这种公共课都是和别的专业合起来上。 这学期,与他们一起上高数课的专业换掉了。 陈子迩是认出一个姑娘才发现的,是他第一次来中海见到的卖豆腐脑的女孩儿。 姑娘当然不会突然的冲他扑过来,不过她个头不矮,所以坐的也很靠后,就在陈子迩的前面一排。 让陈子迩没有想到的是,第一小节下课的时候,她竟然自己跑到后面做到陈子迩旁边的空位上。 陈子迩自己都觉得有点恍如隔世,他茫然的左看看右看看,哪里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 没有。 干什么玩意儿?老子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认真听高数课,你给我来这么一出?老天爷这是考验我? 她过来坐下的时候,陈子迩把放自己过界的本子搂回来。 因为这个动作,她还冲陈子迩友好的微笑了一下。 “谢谢。”她轻声的说。 陈子迩说:“不客气。” 上课后,她忽然问陈子迩,说:“你…叫陈子迩我知道。” 今天得遭遇…更奇怪了。 陈子迩偏过头看着她那深黑的瞳孔,她有些躲闪,但不是谭婉兮那样的脸色羞红。 她一点都看不出害羞,更像是害怕里带着一些抗拒。 “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陈子迩疑惑。 但姑娘却说:“我叫盛浅予。” 陈子迩心想:名字是很好听,但跟我的问题好像没啥关系啊。 不过无所谓,别人表示善意,陈子迩当然也笑脸相迎。 “你是有什么事吧?”他可不信,人姑娘是暗恋他所以才关注他的。 果然,她抿着嘴唇犹豫的点头,“嗯,可能有点唐突。” “没关系,只要力所能及我都乐意效劳。” 陈子迩聊的开心,却不知道自己要倒霉了。 这学期的高数老师换成了岁数比较大的老学究,要求非常严格,陈子迩还不熟悉他的风格,在课堂上还表情丰富的讲悄悄话。 老师当然不会体罚他,但他被叫上黑板去解题。 陈子迩一看就知道坏了,新课新知识,他不会啊! 这么大岁数了,还要丢这个人! “这怎么做啊?”陈子迩咧着个嘴,小声向盛浅予求助。 盛浅予几秒钟的时间也说不清楚,就只能简单提醒:“用泰勒公式,e的x次方那个特殊形式,带那个公式进去。” 陈子迩都没听全,就算听全了,泰勒公式他也记不住。 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粉笔一拿装作思考的样子,然后马上就实话实说:“老师,不好意思,这道题不会解。” 大学的老师一般很少花大量的语言教训你,所以老学究也只是说:“不会那下去好好听。” 陈子迩想吐血。 这堂课结束,两人都没再讲话。陈子迩倒不是在意被老师抓着,他是一直在想…人姑娘看一眼就会的题,他做不上… 有点失去了男人的风采。 下课后还要换到别的教室继续上课,所以陈子迩始终不知道这姑娘到底找自己什么事。 中午蔡一峰回到宿舍的时候,联合刘成两人给他贴了个负心汉的标签,尤其是蔡一峰可能跟周梓君同病相怜,感受强烈,一直批评陈子迩看到漂亮姑娘就忘了周梓君。 还没等到下一周的高数课开始,周梓君就来了。 蔡一峰透露的,这小子努力了很久终于让谭婉兮和他正常交流了,代价就是这边有任何事,谭婉兮都会很早的知道。因为他总是想尽办法找话题和谭婉兮聊天,至于兄弟什么的,已经被他放在了脑后。 周梓君在食堂找到的陈子迩,他当时正在吃晚饭。 她一屁股坐在陈子迩的对面,气鼓鼓的。 陈子迩觉得他几乎不会和这个姑娘有什么可能,总是藕断丝连的,是对人家的不负责。 因此他不打算解释,或是安慰,而是狠心说:“你不应该总是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周梓君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我乐意!” 陈子迩觉得再讲下去可能会吵架,所以二话不说,端着饭盘子就走了。 周梓君想拉,可是不敢,她第一次看着陈子迩这个样子。 吃完饭陈子迩去澡堂洗了澡,晚上回到宿舍拿了刘成的小霸王,玩了两个小时的弱智游戏。 儿女情长的事情让他心烦,这学校的日子也让他觉得折磨,每天就是上课上课,上着以后他肯定用不着的课! 第二天陈子迩逃了课,去看了一下布丁便利店的装修情况,店面孙宏已经租了下来,相关的合同也签了。 孙宏为陈子迩找了个普通的室内设计师,他想一想其实他不需要多么厉害的设计师,因为他看过很多非常棒的便利店布局,他只需要一个能帮他画出来的人。 离开便利店之后,陈子迩也没有回学校去上课,他去了天音培训班,找了韩茜。 今天是工作日,她这里反而清闲,因为学生都要到学校上课。 “韩姐,我又蹭饭来了。” 韩茜正在店里无所事事,看到陈子迩来了也很开心。 陈子迩喜欢跟这个钢琴老师相处,因为他不用装的像十八九岁一样。 韩茜还没开始煮,陈子迩就帮着她一起捡菜。 搞艺术的人心思多少都更加细腻一点,陈子迩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真来蹭饭吃,况且她也看得出陈子迩有些心烦。 “学校的日子过的不顺心嘛?” “不能讲不顺心吧。只是跟我想的有些不同。” “你想的是什么样?” 陈子迩也不怕她笑话自己的‘理想’,全都如实说出:“我原来的想法是,上个大学,在阳光的午后读一些自己喜欢的书,怀里拥抱着自己爱的,也爱我的姑娘。我可以挣到足够多的钱,带她一起感受生活的美妙,等大学毕业以后,我们可以马上结婚,然后一起去欧洲,去北美,去东南亚,去世界上各个地方旅游。” “我要她完全不用担心生计的问题,我们每天一起贪婪的享受沙滩的阳光,自然的壮丽。我们可以在国内养一只猫和一条哈士奇,回家的时候有落地窗那样的海景房可以住,有几个关系过硬的朋友可以邀请过来,一起欢乐。不用定着闹钟怕上班迟到,不要看着账户余额怕钱不够用,这才是我想象中的生活。” 韩茜听的一开始是震惊,后来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怎么感觉像是纨绔子弟的理想?完全没有人生追求啊!” 陈子迩不服:“什么叫没有追求,我觉得这追求特别好。” 韩茜白了他一眼,对此表示不屑。又问:“那你不是已经挣了一大笔钱,正在往这个目标迈进么。现在怎么不开心了?” 陈子迩自己也说不清楚:“我觉得我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嗯…周梓君说她喜欢我,我拒绝了。” 韩茜‘喔’了一声,“其实我有一点看出来,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过问合不合适,所以就没多过问。” 陈子迩咧嘴一笑:“我们年轻人?啊哈?说的你岁数很大似的。” 韩茜也不在意年龄的问题,她说出自己的推测,“所以,你觉得对梓君有些愧疚又无法补偿是不是?” 陈子迩点头,叹气说:“我原来的计划里可没有想过这种事会发生。” 韩茜调笑他:“说实话吧,我觉得当个出家人可能适合你,你是完全不想去理会尘世的烦恼,这可能吗?” 陈子迩无奈,“说说怎么办,我不是让你来打击我的。” 韩茜正色说:“我记得我从钢琴学校毕业的时候,我的导师劝我们心怀艺术也要面对生活现实时,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世间事,无俗事,无非俗事。” 陈子迩陷入沉思。 “他希望我们在追求高雅艺术的过程中,免去俗气,却能够不脱离生活。对于你来说,不要总想着不管尘世过着没有俗事困扰的仙人日子,那不可能。” “至于你问我有什么办法,我觉得你只能去面对,你想躲?可这些俗事你一件也躲不掉。因为你是这个世界的参与者,不是观看者。” 这最后一句话如雷重击,震得陈子迩呼吸沉重! 第二十二章 我与世界共逍遥(一) 悠闲的日子过得久了,会觉得无聊,紧张的日子过的久了,也会觉得没有乐趣。一辈子躺在沙滩上,可能也会觉得那里像是垃圾场。人就是这样奇怪的动物。 陈子迩已经过了半年多悠闲的日子了,这可能也是前些天他觉得学校生活难熬的重要原因。 韩茜说的对,他是这个世界的参与者。 ~~~~~~~~~~~ 3月16号,孙宏忙活了近一个月之后,装修工作正式完成了。 陈子迩去看了看,基本符合他的想法,他对专业的东西不懂,但大体知道这应该算是简约现代设计风格,地板是可以反光的银灰白色,墙上也贴了瓷砖,收银后的墙体上还贴了亚麻色的几块木板,上面搞笑斜体:有布丁真好。 这是陈子迩想的广告语,有点羞耻,但就这样吧… 门是玻璃门,原本的水泥墙体也换上了曲面玻璃,因为正好在路口的转弯处,不过这块弧形的钢化玻璃可是不便宜。 但陈子迩坚持要用,他还让人在店里面的玻璃旁放置了一张长条桌,有点像吧台,顾客可以在这里看到古色古香的中大校门,晚上的时候,景色很是静谧宜人。 陈子迩相信有人会喜欢这里的。 第一阶段的工作完成,装修就花了6万多,比一般的便利店贵很多,地板、灯泡、冰箱、空调、桌子、收银机还有那句广告语的字体设计,当然还有那块曲面玻璃,这些都是花重金搞来的。 孙宏看这钱花的,牙都疼,这哪是开便利店,这是装修高端会所啊,但也正因为陈子迩花了实实在在的钱,所以他才更用心的办事。 感受不同,让他觉得有希望。 第一阶段的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孙宏要用他原来店里的货架,被陈子迩一口否决,那上面的灰尘跟月球表面似的,坚决不用。 便利店只摆放三排货架,其余的商品全都放在贴墙的货架上,收银台也放一点零碎的小物件。 孙宏觉得不妥,他说:“这样子我们能放的商品会少很多,我觉得可以再放一个货架。” 陈子迩又否定,“三个已经够多了,我还在想要不要放两个呢,你再放一个,让人在里面怎么走?” 这些都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到底要放哪些东西? 陈子迩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孙宏一愣,“就放平时生活中常用的东西啊?” “那是哪些东西?” “还能有什么东西,柴米油盐的,这在学校门口,再放一些文具什么的,我们这是小店,放不了多少的。” 陈子迩仔细回想着关于经营便利店的‘法宝。’ 他出了店门,走到外面,看着周围,“你知道这边都住着哪些人吗?有没有了解过?” 孙宏说:“这不是中大门口嘛,学生呗。” “那后面呢,这排门面房的后面那群公寓。” 孙宏摇头。这些天他到处跑,买材料跑手续,哪有时间顾着这些。 陈子迩说:“我跟我们辅导员聊过天,他跟我说过,我们学校的外语学院、新闻学院以及法学院是住在校外的,就在那里。我问过他人数,大概有一千多人。” “每个工作日,他们都要经过布丁便利店,穿过太原路去自己的教室上课。所以我们不卖柴米油盐,我们卖早饭。” “啊?卖早饭?那卖个早饭一个路边摊啊解决了?!咱搞这么多干什么?” 陈子迩气苦,“怎么能说是路边摊,我们是有证经营的!卖早饭是根据市场来决定的。” “算了,你这样,先招聘两个小姑娘来吧。到时候我给你们一起讲。” 这个年代对于经营和竞争的观念还停留在价格上面。 眼下长虹电视就正在搞,想尽一切办法降价,降到最后自己每台电视机也就只赚10块钱,没有足够的利润进行研发,当然也没有研发的意识,都想着靠规模化降低成本来击垮竞争对手。 说出来可能有人不信,到了最后疯狂的时候,电视机是论斤卖的,真实事件。 便利店的收银肯定是要招聘人的,孙宏说他能做。 陈子迩:…… 他理解孙宏想要节省每一项开支的想法,但是绝对不可行,别的不说,他刚破产不久,就没怎么笑过,站在那儿收银,脸上的表情跟黑社会老大一样恐怖。 消费者来付钱,搞得跟交保护费似的,谁还愿意来? 没办法,陈子迩坚持,孙宏就去做。 招人的条件就两个:乐观开朗、容貌姣好。 孙宏表情怪异,他说:“这跟我们的工作岗位一点关系都没有啊,你这是招人呐,还是招漂亮小姑娘……” 陈子迩给他气笑了,“赶紧去!这条件是我们这个工作岗位最需要的,收个钱都是机器替她算账,谁培训一下不会?快点的,另外记住我这两个条件的顺序,乐观开朗在前啊,不要尽找一些冰山美人回来,到了这全当自己是观音菩萨。” 这年代工作岗位是很缺的,再加上,陈子迩一个月九百块的工资福利,两天没有,孙宏就把人招来了。 陈子迩接到他的电话,来到店里。 他先简单打量一下:两个小姑娘都没有笑,可能孙宏告诉她们‘大老板’来了,有点紧张。 但起码没有不敢说话,反而主动开口问好:“老板好!” 陈子迩点头,“你们好。” 打眼一看,基本符合要求,身形条件不错,购物的人看着舒服就行了。 陈子迩冲孙宏点头,意思他做的不错。 陈子迩双手坏绕抱在胸前,屁股靠在收银台上,与她们面对面。 他先说话:“我姓陈,叫陈子迩。” 两个姑娘立马弯腰,“陈总好!” 陈子迩有一丝尴尬。 他赶紧说:“你们先放松一点,我这个人不是吸血鬼型的人,所以你们不用紧张。这样吧,先跟我做一个自我介绍,简单点就行,我们互相认识一下。” 左边的姑娘先开口,她看着很自信,说:“陈总好,我叫钱红莹,皖北人,我之前做过收银员,对这个工作很熟悉,我相信我能做好。” 陈子迩点头,这个姑娘言语伶俐,笑的时候还能看到两边的小虎牙,很可爱,是不错。 接下来是右边的,“陈总好,我叫华若秋,我是来自苏南,额,我觉得我能服务好顾客,做好这个工作。” 看来是没在这种店里做过相关的工作。小姑娘很瘦也很白,说话莺莺燕燕的,有点江南姑娘的水灵。 孙宏在旁边鼓掌,这一瞬间他都觉得自己招的人特别好,起码没结结巴巴的。 陈子迩点头,赞许道:“看来孙老板给我们店招了两个人才啊。” 一句话夸三人,气氛舒缓不少。 他继续说:“关于工作内容,孙宏应该也跟你们说过,就是收银以及一些日常工作,包括店面的清洁。” “这些内容我就不再重复,我今天更想说的是,关于布丁便利点的一些经营理念,服务准则以及一些我认为重要的,需要你们学会的东西。” “孙宏,你也一起听。咱们这个店现在虽然只有四个人,但麻雀再小,也要五脏俱全。” 孙宏面色严峻,有了两个员工,他这个小老板也要有个姿态了,不能站没站相。 陈子迩沉吟一下,他有很多东西要说,但从哪儿开始却要好好思考,最后他说:“先说福利吧,一个月是900块,现在工人的平均工资也就800块左右,中海可能领先全国一点,但900也不少了,况且,这不是你们一个月的全部收入,我的想法是,每天的营业额,你们都有提成。具体的额度,我还要跟孙宏商量,但肯定是有的,这个你们放心。逢年过节的,我也不会让你们空着手。” 两个姑娘脸色大喜。 陈子迩从来都不喜欢抠搜搜的,占着那么多钱,自己又花不了多少,还伤了员工的心。 “第二个,我希望你们能有主人翁心态,这个不是口号,这个涉及到布丁具体的经营理念,我来慢慢解释。” 两个姑娘瞪大了眼睛。孙宏也一副认真的表情。 考虑到自己要说的不少,他们也不一定都能理解记住,所以他停下来让孙宏那几个本子过来,又让三人坐在长条桌子上,边听边记。 “福利的内容你们肯定不用记了,我这次讲话你们记的最清楚的部分就是它了。” 三人都被逗笑。 陈子迩继续:“第一,便利店的商品种类要保持高的汰换率,我们第一次进回来的货,不可能都贩卖一空,肯定有积压的,卖不掉的,同样第二波第三波都会有。这些就是需要被淘汰掉的商品,所以你们平时的工作就要对每一件商品,在每一个时期的销售量进行统计甄别筛选。我不希望一个月卖了几件的商品,下次再被进回来。这是你俩的工作,孙宏不负责这个,明白吗?” “第二,你们的工作不仅仅只在店内,还有店外,便利店规模小,能摆放的商品也有限,我们只服务500米范围内的客户,远一点你就不要考虑了,但500米范围内的就要摸清这里什么样的人最多,其实你们需要收集的信息很多,比如大多数人的消费水平、年龄、天气温度、还有附近有没有什么节庆活动等等等等。” 华若秋不明白,“请问陈总,我们收集这些干什么?” 第二十三章 我与世界共逍遥(二) 陈子迩想了一个例子,说:“比如说伞这个商品,它体积不小,但在晴天完全就是白占空间的垃圾。所以即使它放上半年也不会损坏,我们也不会库存很多。这时候你就要关注天气,未来是不是会下雨?如果天气预报有大雨,订货的时候就要告知孙宏,需要一定数量的雨伞。” 三人面面相觑……搞不懂陈子迩的思路,天气预报也不是都准的呀…… 陈子迩无奈,他只得强调:“你们不要觉得这个是天方夜谭,要照着这个想法去做。” “再比如,我之前和孙宏说我们要卖早饭,这也是根据附近有很多学生来决定的,他们每个早上都要去上课,每个人都要吃早饭,如果这时候我们的便利店可以提供好吃、便捷、又美味的早餐,你说会不会销售一空?” 三人齐齐点头。可孙宏道:“卖是肯定会卖很多,但是哪有便利店卖早餐的?” 陈子迩说:“别的便利店不做,我们就不可以做吗?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差异化竞争,意思是说人无我有,人有我精,这样布丁才会受到消费者的追捧,别人卖什么,我们也卖什么,你要问自己消费者凭什么买你的?” “所以早餐,就是我们的差异化竞争。” 钱红莹眼睛射出精光,这些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过。 但陈子迩还没结束,“除此之外,因为早餐是保存期很短的食品,所以对于即将会售出多少份,我们就更要心中有数。举个简单的例子,假如你周一到周五准备了300份早饭,那么周六周日就一定要减少,因为很多学生因为不上课会睡懒觉,这样他们就会不吃早饭,如果还是死教条的准备300份早餐,我们就会浪费很多。” “至于减少多少份,这就需要你们两个记录数据,从第一周到第十周到将来的第N周,每一天的数据都要有,并从里面计算出相对准确的平均数。然后根据这个数据来提前准备,做到有备无患。” 陈子迩给了三人一点消化时间,然后说:“现在对于我说的第二点,要了解周边任何一点小信息的要求,明白了嘛?” 钱红莹和华若秋都点头,脸色已经没了刚刚陈子迩说福利时的轻松欢乐,这是肯定的,这个工作可不好做,往大了说就是预测每一天的未来的。 这也是陈子迩要给她们提成的原因,拿着死工资,谁愿意去做这个事。 “第三点……” 两个小姑娘开始咽口水,这已经很难了,还有第三点… 陈子迩不管她们,“第三点,其实比较简单,我需要你们着统一服装,孙宏你去订。” “好。” “要明亮阳光的,让人看着舒服。” “没问题。” 陈子迩最后总结:“以上,是你们工作内容的概述,我说了那么多,其实就是我们要正确的掌握‘何人、何物、何时、何量’的需求,最容易被忽略的是什么人买在买东西,但这个也很重要,明白了嘛?” 三人全都点头。 “孙宏你将我说的,整理成稿,我不想以后每开一家分店就要说一遍,这个不现实的。” 先讲福利,再讲工作内容,最后是服务原则。 陈子迩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讲起:“我自己粗略的想了一下,布丁便利点要有四大服务原则。我们是零售业和服务业的结合,零售做得好还不够,关键是要有服务。” 这是个简单的道理,都能懂。 “第一个原则,亲切的服务。钱红莹干过这个工作,应该也受过一点培训,简单来说就是顾客就是上帝,要微笑的回答顾客的每一个原则。为此还有夹筷子练习微笑的。” 钱红莹脸色略红,轻轻点头。 “其实商业从根本上来说不是什么系统产业,它只是一个‘人’的生意,关键是要服务好人。或者这样说,亲切的服务是我们不需要成本的差异化竞争手段。你们两个要重视这个原则,其实无论商品的价格多么便宜,结构多么齐全,我们这里设计装修多么豪华,如果你们两个的服务态度冷漠,没有笑容,板着一张扑克脸,不主动与人交流,让顾客感觉冷冰冰的,让他们觉得:买个东西还要看你的脸色,那长此以往,我们这家店肯定没有顾客再愿意进来了。” “就说我们卖的早餐,人家就非得吃你的嘛?” 陈子迩继续说着:“在西方服务业好的国家,流行过这么两个词,一个叫‘Customer-Satisfaction’,一个叫‘Employee-Statisfaction’,分别是‘顾客满意’和‘员工满意’的意思。” 陈子迩想做个小小的测试,问他们,“你们觉得是CS顾客满意重要一点,还是ES员工满意重要一点?” 孙宏先说:顾客满意重要。 另外两个姑娘,当然不敢说自己比顾客重要,所以也说顾客满意重要。 但陈子迩却说:“都错了,应该是ES比CS更重要,员工满意要放在顾客满意之前。很简单的道理,如果员工感到不满意,就无法令顾客感到满意。假如我天天压榨你们,你们背后叫我陈扒皮,每天带着怨气工作,又怎么可能呈现给顾客一种乐观开朗的面貌?” 两个姑娘都捂着嘴笑。 “所以我先要伺候好你们两个,让你开心愉快,我才能开心愉快。” “我让你们来决定下一次订货订什么,也是这个考虑。布丁不仅仅是我和孙宏的,也是你们的,每天卖的多,你们有钱拿,在决定订货种类和数量的时候也会有参与感。因为保持每天都快乐是很难的事情,仅仅依靠我给你们提高薪资、改善雇佣条件是没有办法一直让你们开心的工作的。” “你们要把自己当成布丁的主人,你们来决定布丁要卖什么,能卖什么,而不是像机器人一样,听从我的指示或者孙宏的指示进行工作,布丁的成绩是经过你们自己思考和判断得来的,自己负起责任,主动采取行动,这样取得成绩之后的那种愉悦,比拿到900块钱多多了。” “所以,你们不是我们的钟点工,你们是布丁的合作伙伴,如果成绩好,布丁的第二家第三家分店,你们当上店长是很有可能的。” 两个姑娘神色激动。陈子迩说的这一番话确实很鼓动人,描绘的未来很美好。 这个工作好像是很与众不同。 第一点说完,陈子迩说第二点:“我们的第二个原则,就是清洁干净。这个是强制性要求,我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来,如果我看到有灰尘,货架上,收银台,地板上,还有玻璃,甚至包括厕所,有不干净的地方,我是要批评的,不排除扣工资,这一点没什么好说的,干净的环境很重要。” “第三,品质。商品的品质,卖东西价廉很重要,物美更重要,尤其是我们打算卖早餐,这是食物,那么食物是否好吃,是否新鲜这都是很重要的,我们没有办法现做现卖,但起码不能难吃。这个孙宏你负责,进货的时候你要搞清楚,首先是安全,其次是要保证一定的口感。食物中毒就是犯罪,要搞清楚重要性。” 孙宏做出保证,“这个我会严格把关的,不安全的食品绝对不会出现在布丁的货架上。” 陈子迩点头,“第四点,就是商品种类要齐全。这分两个方便来看,首先我们店的规模有限,所以不可能把所有的产品全都搬过来,全搬来我也买不起。” 钱红莹和华若秋又被逗的一笑。 “那我又要求种类齐全是什么意思呢?其实跟让你们收集信息也有关联,就是500米之内的居民,需要的东西我们大多数都要有,对吧,他不需要的我们就不要放在这,比如一些很贵的东西,什么名牌茶叶,很少有人买的,不要拿回来放着。” 终于讲完了,陈子迩拍下手,说:“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你们有什么想法,要求都可以跟我说。剩下的就是投入工作。对了,虽然我定的规矩是你们两个决定订货数量,但毕竟没有经验,开始的时候,孙宏你先带着他们做。” 孙宏没意见,其实这一点他还有些不放心,现在陈子迩这么说,那就太好了。 而结束后华若秋因为没干过,陈子迩说的又太多,有些还不太好理解,所以她在结束后又找陈子迩对一些细节进行询问。 其实陈子迩也没干过,他说的这些也都是看书来的,严格说起来属于纸上谈兵,但指导一下这么个小店,应该不成问题。 再说,他不懂,反正他也不管具体的事情,孙宏懂就行了。 店面的订货是两个女生负责,进货渠道是孙宏负责,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等着收钱吧…… 陈子迩想着想着也觉得激动,这个钱挣的让他更有成就感,就像他自己讲话中的那样,有参与感,之前虽然股市里也挣了点钱,但好像跟他都没什么关系,躺赢最没意思了。 晚上的时候,他又去韩茜家蹭饭了,得去感谢感谢她,人家说的挺好,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参与者!所以说,要去做点什么才会觉得充实,幸福。 看着世界,自己逍遥,那算不得逍遥。 得与世界共逍遥才行! 第二十四章 尼葛洛庞帝 “听说我们学校邀请了尼葛洛庞帝来做讲座!” 309的宿舍里,宋晓波对众人宣布这个消息。 蔡一峰不在,出去找谭婉兮去了。刘成正在小霸王,他简单应了一句:“谁?” 陈子迩仔细想了想,好像去年在什么报纸上看到过这个名字,但印象太浅,忘了是搞什么的了。 宋晓波夸张道:“尼葛洛庞帝啊!就是美国的那个大学者,未来学家,写出《数字化生存》的那一位。” 刘成无感:“没听说过,不认识。” 陈子迩也没啥感觉,《数字化生存》他也没看过。 但如果说起他的弟子,他一定会知道的。因为那个人的名字,叫张朝阳。 ~~~~~~~~~~~~~~ 盛浅予终于又鼓起勇气找到了陈子迩,或者说她真的需要陈子迩帮忙了。 她在球场上看到的陈子迩,站了好几分钟,陈子迩才注意到了她。 隔得远,讲话听不见,所以陈子迩对着她用手指指了一下自己,意思是:是找的我嘛? 盛浅予点头。 陈子迩跑到场边,手插着腰,喘着粗气:“怎么了?” 盛浅予迎着阳光,眼睛被刺得只能眯着,她也比陈子迩矮了七八公分,所以仰着头问道:“你知道尼葛洛庞帝嘛?他这个周末来中大做讲座。” 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陈子迩觉得奇怪,“我知道这个人来做讲座,但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这个人很有名吗?” “那你看过《数字化生存》嘛?” 陈子迩无语,我要是看过能不知道尼葛洛庞帝是谁? 他说:“没看过,我不喜欢书名带有‘数字’两个字的书。” 盛浅予想起了什么,硬忍住没笑,但紧紧抿着的嘴唇还是撇了一下,差点破功。 陈子迩不喜欢高数课,看他上课那个迷茫的表情就知道。 盛浅予觉得自己请人帮忙,还差点嘲笑了别人,调整了一下,说:“对不起。” 陈子迩无所谓,说:“没事,你就说吧,这个人来做讲座怎么了?” 盛浅予说:“我是学计算机的,尼葛洛庞帝是这个领域非常有名的一个人,我想和他交流几句,可他是美国人,虽然我正在努力学英文,但是我怕我说不好。” 陈子迩得意了:笑我数学不好,嗯?不过是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罢了! 简单的小得意一下,陈子迩想了一下这个尼葛洛庞帝,这么说来这人是个搞互联网的,可没道理他不认识这么有名的互联网专家啊,他自认为他对互联网了解也不算少的! 那边盛浅予继续说:“我早就知道你会讲一口流利的英文,也很早就想找你帮忙,因为我这个专业有很多前沿的资料都是英文的。可我不能给你提供什么帮助,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助我。” 陈子迩答道:“谁说你不能给我帮助了,高等数学你不是挺擅长嘛。” 盛浅予有一丝小庆幸,“这么说你能帮我这个忙了?” “不就是给你当个翻译跟美国佬唠两句么?这很简单。” 盛浅予说:“谢谢。我绝不会让你高数挂科的。” 你不会让我挂科?感觉怪怪的,说的自己是个低智商儿童一样。陈子迩笑着点点头,掩饰尴尬。 陈子迩踢的一身是汗,他先回去洗了个澡,然后在约定的地方找到盛浅予。 “有一些英文版的书,我靠着字典尝试看了一下,但基本上还是一知半解。”走在去自修室的路上,盛浅予说着自己的困难。 陈子迩拿过她手里的一本,名字翻译过来可以叫《计算机搜索的算法优化》,他翻了一下,里面很多复杂的公式,还有密密麻麻的单词注释,但仅靠把每个单词的意思查出来是很难完全看懂的。 他说:“你应该早点来找我,这么看书太费时间了。” 盛浅予沉默着没有说话。 陈子迩又问:“你怎么知道我会讲英语?” 盛浅予开口解释:“最开始的时候,我看不懂这些书,很想要找留学生帮忙,后来我发现你和他们认识。” 陈子迩基本明白了,想不到这个姑娘是这么想要学习的有心人。计算机这个行业正在发生剧变,今天学新的可能明天就是旧的,确实需要跟着最前沿走,但语言不通是怎么也跟不上的。 陈子迩简单看了两页,感觉有点头疼:这个什么优化算法,好像也是数学啊,好难的样子。 不过转念一想,他只是负责翻译而已。 他又想起那个尼葛洛庞帝,问道:“这个人有多厉害?” 盛浅予好像还挺推崇他的,说:“其实我是被他的《数字化生存》所描绘的未来吸引的,我对计算机也很感兴趣,我觉得计算机会改变人类!” 陈子迩暗赞:这个思想很不错。 但光有思想也不行,到底怎么改变,有没有清晰可行的模式更重要。全世界的计算机从业人员,几乎都在想这个问题,谁先想到谁就能成功。 可这并不容易。 就像很早就有人喊大数据会改变人类,但怎么改变,大数据是什么,怎么用起来,这都是经过好几年才慢慢搞清楚的。 陈子迩觉得盛浅予有在互联网上掘金的潜质,因此就问:“那你觉得计算机会怎么改变人类?” 她想了一下说,“我觉得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都会被改变,生活、工作、娱乐甚至教育。” “说得具体点,不要那么大。” 盛浅予带着一种向往说:“人和人可以跨越距离、种族的鸿沟得到真正的交流,人们会和远在千里之外的人,和自己在灵魂上有共鸣的人交流!渴望交流在身边又得不到交流的人会找到自己的一片天地。” 陈子迩想了一下:这应该算是社交方面的吧。 他夸赞道:“我觉得你的想法会实现的,说不定你从中挣到大钱。” 盛浅予自己不信,“挣什么大钱,这也不是我首创的,而且国内已经有‘一网情深’这个论坛了,都是免费的,哪里能挣到钱。” 陈子迩仔细辨别一下发现,盛浅予说的其实并没有远见,她讲的有点社交的雏形,但更多的还停留在社区的概念上。 而社区并不是很超前的概念,就像她说的‘一网情深’这个社区论坛已经出现了。 陈子迩有意提点几句:“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什么?” “到教室再说,我在纸上画给你看。” 社交和社区的区别在哪儿?这是个好问题。具体点来说,天涯这样的社区和facebook社交网站在概念上的区别是什么? 他们都是一群人集中在一起,但为什么一个是世界互联网巨头公司,一个却只能在国内混个小康日子? 陈子迩把尼葛洛庞帝放在一边,把那本要翻译的书也放在一边,做互联网,技术很重要,思想更重要! 他找来一张纸,写上社区和社交两个词。 其实他自己对做互联网兴趣不大,因为有人能做成功,他只要投资就好了。而且让他自己去做,也不一定能成功。 但facebook不一样,他有点小小的爱国心,这么大的企业姓中会不会更让人爽一点? 盛浅予也在思考,思考陈子迩到底要说什么。 陈子迩拿着笔指着‘社区‘两个字,说:“你刚刚说的一网情深应该算是社区的一种,包括你自己说的想法:人和人会因为精神的共鸣和聚在一起交流。他们都算是社区,我自己这么理解,社区伴随着内容而生。” 陈子迩子在社区下面写上内容两个字,盛浅予点头,赞成陈子迩所说的。 “但社交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社交是由人而生的。” 社交的下面是人。 这其实算是一种很本质的区别,但盛浅予不太理解这其中的意义,问:“那又能怎样?” 陈子迩:…… 他想了一下,解释道:“从做企业的角度来说,社区能达到的规模很有限,因为100万人如果同时讲话,那就相当于没人讲话,但社交不一样,10亿人同时讲话,他们不会互相干扰。所以区别就是,做社区只能是个小公司,而做社交可以无穷大!” 盛浅予猛然惊醒:“所以一网情深不会成功,而做社交可以创造一家大公司!” 陈子迩心想:你能不能有点更深刻的理解,这不就是把我的话换个花样再说一遍嘛。 陈子迩觉得她应该还没有理解的入木三分,也是,她要是资质这么好,在陈子迩的上辈子就不会默默无闻了。 他继续深挖区别,说:“你小时候赶过集吧?” 盛浅予点头,赶集,别说小时候,长大也会的,人人都知道。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社区呢就有点像是赶集,每个人为了自己需要的‘内容’去到这个平台上。集会就是赶集的平台,和论坛的作用类似。但集会总有个人数限制: 第一,人太多吵吵嚷嚷的,也太过拥挤,后面的人就不愿意来了,或者来过的人下次就不来了,去其他人少的集会买东西。第二,集会太大了,买东西的人找不到自己要买的,卖东西的人呢,趁着人多监管不到位开始浑水摸鱼要卖假货。 “所以说规模一大,内容质量必然下降。” 盛浅予点头,论坛的确是这样的,一开始人少的时候,氛围是很不错的,每个人说的都很有见地,吸引人。但她也感觉到人数多了有趣的东西变少这个现象,因为有趣味的灵魂是不多的,杂七杂八的人进来了,无故骂几句,你是气还是不气? 这也算是社区的先天缺点,陈子迩自己上网也会发现有人说:几年不混天涯,现在成这样了? 对,社区会流失用户。 但你看过几个人说几年没用facebook的? 有吗?可能有吧,进了监狱账号应该会停用几年。 第二十五章 你是天才 “那社交呢?社交又像什么?” 盛浅予开始对这个问题感兴趣了。 陈子迩在‘社交’两个字的下面写上‘街巷’两个字。 “社交就更像是一种街巷或者说是村庄,人们在这里交流并不是为了买到什么东西,就像你和你家邻居的交流,你没有要从这个交流中获得什么,仅仅是因为本能,因为我们是人,我们交流,而且你和你邻居的交流,并不妨碍村里的其他人之间的交流,在村庄里面,人们的交流不是为了内容而生,而是因为人而生。所以社交的重点在于人。” 盛浅予陷入深思,“所以你是说,一个是人,一个是内容。” 陈子迩点头,说:“在现实世界中,因为地域、距离、村庄面积的限制,这个规模不会很大,但是搬到网上,这些限制都不存在了,这个群体可以无限大,每个人只能和自己熟悉的人交流,但熟悉的人又超越现实生活中的朋友同学,同样可以认识到有趣的人。” 盛浅予震惊,“这些东西……你从哪里看到的?” 陈子迩脸不红心不跳,“我自己想的。” 如果是一个已经创业的互联网极客,他们会为了陈子迩这一番话而疯狂,但盛浅予还只是个大一的学生,她明白这其中意义巨大,但她想不到会那么巨大。 所以她没有理性的想过自己要怎么从陈子迩说的这个角度去开始人生的奋斗,她只是感性的夸赞陈子迩:“你是天才!” 陈子迩有点小小的成就感,找回了‘高数无能’的缺失,得意道:“说不定真的是!” 盛浅予笑道:“你应该学计算机的,你的想法这么独特,说不定会成为第二个杨致远!” 雅虎在1996年上市,杨致远成了华人英雄,起码是从事互联网这一行的华人英雄。 陈子迩不想成为杨致远,阿甘都说过,我就要成为我自己。 盛浅予收起陈子迩写了寥寥几字的那张纸,她毕竟是学计算机的,知道即使只有几个字也价值匪浅。 1997年的互联网在干什么? 在美国,这时候是雅虎的天下,所有人都在搞门户网站,导航浏览器,对于怎么赢利?这好像还是个有点遥远的问题,大家的关心是,我的用户怎么能多起来,我的流量怎么能搞上来。 在国内,今年被称为互联网的元年,什么元年?元年就是很多年后人们回忆当初说:哦,原来就是你自己也都不知道自己在搞什么的那一年。 她小心翼翼的把那一张纸夹在书本里,并暗暗的告诉自己,这个谁都不能看。 随后她开始在陈子迩的协助下看书,这本书就像陈子迩的感觉那样,是一本纯数学的书,他有一瞬间真的很怀疑,这么高深的书你真的能看懂吗? 但盛浅予还真的看懂了,有些公式书上写的不是那么详细,有的推导过程又很简略,然后他亲眼见证盛浅予用一大通他根本看不懂的公式一步步的自己写出推导过程,结果跟书上的一模一样。 而这只是偶尔的几个她需要仔细推导的,大多数她只是简略的看一下,好像就都懂了。 陈子迩这才发现一件事情:他身边坐着的姑娘,才是一个天才! 盛浅予投入学习后的思想很集中,完全不受陈子迩之前那一番复杂论调的影响,完全沉入这个搜索算法的世界。 陈子迩暗恨自己不懂得高深的数学,他知道谷歌创始人拉里佩奇有一套自己的page算法,这个算法比之前的任何算法都要更好,谷歌也是基于这个算法打下了世界搜索的江山。 但这个算法是什么?他就不懂了,他甚至不知道谷歌后来有没有对外公布这个算法,他对这些信息完全不感兴趣的。 所以在这个方面,他帮不了什么忙,不然告诉这个小姑娘,到时候谷歌脸谱全都姓中,那可就不得了了。 他翻译给盛浅予看,这种模式虽然可行,但速度毕竟受到影响,所以晚上三个小时的时间,只学习的头两章的内容。 陈子迩的额头都冒汗了,他不是自己怕,他是觉得这姑娘的脑子是真好使。 妈的,看来不是所有人看高数书都是和自己一样的抓耳挠腮啊! 盛浅予伸了个懒腰,看到陈子迩盯着她,有点意外,说:“我怎么了?” 陈子迩鬼使神差的说一句,“你很漂亮。” 没想到从来都不害羞的盛浅予这会儿‘唰’的一下脸都红透了,她赶紧低头收拾东西,小声说:“今天就到这里吧,非常谢谢你。” 然后自己小碎步的走出教室。 陈子迩茫然:干啥?这就自己走了? 并没有,盛浅予只是在门外等他。 气氛有一丝尴尬,陈子迩也没想到,其实20年后,夸人漂亮比较平常的…… 盛浅予想要自己转移话题,她好不容易憋出个问题,“那个,你的名字,那个迩是什么迩?” 陈子迩:…… 你转移话题的功力不怎么样啊,你要真感兴趣第一次见到我就应该问我了。 但他也没在意,正好他也觉得尴尬,所以一本正经的回答说:“就是出尔反尔的尔,然后下面加个走之。” 盛浅予皱着小秀眉思考了几秒钟,说:“还有那个字啊,你要生让我认,我还真不认识。” 陈子迩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这个字算是有一点生僻。 “谁给你取的这个名字,有什么寓意吗?” 陈子迩说:“我爸爸给我取的,出自《中庸》里面的一句话。” 盛浅予表情一呆,“中……中庸?你爸爸还看这种书?” 陈子迩笑称,“哪里会看,他就知道那么一句。” “他跟我说,是他读书的时候,老师给他讲的,要他记住。” 盛浅予好奇,“是什么话?” 陈子迩想了想,说:“原话应该是:君子之道,譬如行远必自迩,登高必自卑。” “迩这个字的意思就是近的地方,卑呢,就是低的地方,解释起来就是说:想要走的远必须要从近的地方开始,想要登的高必须要从低的地方开始。我爸爸取这个字就是希望我以后做个踏踏实实的人,一步一个脚印的做事,不要好高骛远。” 盛浅予满脸羡慕,“你有一个好爸爸。” 陈子迩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难不成你没有爸爸?或者你的爸爸不好? 犹豫了一下,这个疑惑他没有问出口,省的气氛又复尴尬。 盛浅予住在女生宿舍的菊园,离陈子迩的竹园不算很远,所以先将她送了回去。 分别的时候,盛浅予态度诚恳,表情正式,说:“今天真的麻烦你了。” 陈子迩一笑,他总觉得这个姑娘有点过于礼貌了,或许和她有些自卑的性格有关系吧,总是害怕麻烦别人,所以宁愿自己带着字典看书。 他和罗伯特凯伦他们认识的那么早,这个小姑娘说不定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会说英文,能看英文,犹豫到现在才说。 陈子迩想给她一个轻松的心情,所以他也得放的轻松,说:“互相帮助嘛,你说过,不会让我高数挂科的。” 盛浅予浅浅一笑,转身进楼。 第二十六章 我偏要强求 一连几个晚上,陈子迩都和盛浅予一起在教室看书,盛浅予也从一开始的拘谨小心,变得慢慢自然了起来。 周五晚上却没有再陪着她,给她当翻译。 因为下午,陈子迩要去天音培训班练习钢琴,他的苦练已经有了点效果,《梦中的婚礼》能磕磕绊绊的弹下来了,虽然很难完整的弹出来,他总是出错。但已经算是不错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周梓君周五也来了。 一般来说,这个姑娘只会在周末兼职的时候过来,今天是周五,她怎么会过来? 说起来,这段时间,陈子迩一直有意无意的躲着她,以前他俩经常在天音见面,这里他们有交集,这学期陈子迩就尽量不在周末的时候来了。 时间一长,姑娘有感觉了。 人又不是白痴。 周梓君才不管你那么多,你躲着我,我就要找着你。 所以她就让韩茜通知她,韩老师不好拒绝。今天陈子迩刚到不久,她就到了。 陈子迩想着来了就来了吧,这个事情正如韩茜说的那样,还是得正面面对,她这么虎的性格,靠躲也不行。 陈子迩练琴的时候,周梓君一切正常,她指点陈子迩哪里需要改进,尽心尽责,让陈子迩无地自容。 晚上的时候韩茜要下厨煮饭,陈子迩有一点点想要溜的意思,韩茜留住了他,说:“人女孩都有胆子面对你,你怕什么?” 陈子迩叹气,那就留下吧,他要是再这么明显的躲,事情说不定就不好收拾。 周梓君也下厨房了,她本来一点都不会做菜,现在在跟着韩茜学怎么做。 陈子迩一个人坐在小客厅里看电视,但觉得索然无味。 厨房里,韩茜看着周梓君学习的特别认真,本来还怪她有点帮倒忙,但想到她这么努力学习的原因,顿时说不出口。 “梓君,你喜欢陈子迩是不是?”她还是第一次和周梓君讨论这个问题。 周梓君正看着锅,被这么一问,有点愣。不过马上就笑道:“被你看出来啦?” 随后又有些不好意思,“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韩茜无语,“你就差写在脑门上了。” 周梓君也不在意,只是嘿嘿的傻笑。 韩茜则在心理感叹,又责怪陈子迩:周梓君多好的姑娘?长的漂亮又青春活泼,他陈子迩还不乐意了,真是活见鬼了。 “嗳,你轻点放葱,油溅出来烫着你。” 周梓君说:“我知道,我知道。接下来呢,怎么弄?” 韩茜摇了摇头,说:“那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你这从小到大没上过锅台吧,为了他还是跟我学做菜。” 周梓君说:“没办法呀,谁让他喜欢吃你做的菜,总是偷偷的跑过来都不告诉我。下面呢?可以放盐了嘛?” 韩茜连忙阻止:“盐最后再放,你先让它烧一会儿。” 她想了想,虽然她很喜欢周梓君不错,她也认为周梓君人特别好,配上陈子迩更没什么问题。 可这事情毕竟还是要陈子迩点头,不能强来。而她又跟陈子迩谈过这个事情,可以说,梓君的希望不大…… 陈子迩似乎对她没什么意思。 所以韩茜想着开导几句:“梓君,那小子到底什么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喜欢他?” 周梓君一笑,下意识的就问:“那韩姐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你的丈夫?” 话说然才猛然想起,韩茜是个‘丧夫的寡妇’,赶忙道歉:“对不起,韩姐,我……” 韩茜也不在意,摆手道:“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我最开始的时候,喜欢他,是觉得他有才华,脾气好,温润如玉,谦谦君子,你不知道他弹钢琴的时候有多帅!” 周梓君皱起鼻子,说:“韩姐发春了。” 韩茜佯装打她一下,继续说:“到了后来,我就不知道到底喜欢他什么了,说不上来,可就是喜欢。” 周梓君听着理解不了,“有那么玄乎嘛?” 韩茜点头,“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时间久了,他作为一个人的立体感会越来越强,一些特别的点会变得慢慢的不那么突出,但你还是喜欢他,可却说不出来到底喜欢哪里了。” 周梓君摇头,“我不知道这个感觉,我只知道我喜欢陈子迩的自信、睿智还有他吹牛皮的时候那种一本正经,可偏偏吹的又很有道理你知道吗,而每当这个时候我就觉得他特有男人成熟的味道,特别帅!” 韩茜被她这一番大胆的话震惊,捂着嘴不敢相信,同时笑道:“到底谁发春啊?” 周梓君昂着脸,“我表达自己的真实感情,我才不管。” 韩茜很佩服她的敢爱敢恨,羡慕说:“有时候,我也希望像你一样,有那么大的勇气。” 周梓君被夸的一乐,笑说:“韩姐你也很好的。” 可她越是这样,韩茜就越替她开心,伤心的话还是要说的,“可陈子迩他……” 周梓君也不笨知道韩茜的意思。 她有点气恼,却不气馁,说:“反正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他现在不喜欢我,不代表以后不喜欢我,以后不喜欢我不代表永远不喜欢我。” 这个宣言有点吓人,韩茜赶紧劝道:“你不要死脑筋啊,中大这个名校里面,优秀的男孩子有的是啊!” 周梓君皱着眉头说:“那些人都不能跟陈子迩比。” 韩茜想到了什么,“也对,这么年轻的百万富翁,全国可能也就这么一个。” “我可不是为了钱!我是真的喜欢他,我跟他第一次吃火锅的时候,就喜欢他了。” 韩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你捏了一下周梓君的脸颊,“喂,你是个女孩子,要矜持一点。” 周梓君坚持不,她说:“矜持什么啊,矜持能让他答应我嘛?” 韩茜很为周梓君的勇气所折服,但她是过来人,她知道的,一旦一个人在感情上钻起了牛角尖,那真是够痛苦的。 想到这儿她也觉得陈子迩可恨,人梓君哪里不好了? “你真的下了这么大的决心了?”韩茜问她。 周梓君毫不犹豫,“在这个问题上,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你下了什么决心,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陈子迩忽然推门进来问了这么一句。两个女人吓了一大跳,周梓君虽然胆子大,但是这么突然的‘袭击’,她也是一惊。 连忙说到:“没……没什么,我们在说我俩的小秘密。” 陈子迩:…… 你们俩的小秘密,那你这么慌干什么?讲话都哆嗦。 好在陈子迩八卦的心没那么强,他只关心饭,所以问道:“我饿了,饭还没好嘛?” 韩茜推搡着他出去,说:“你急什么,坐等着吃饭的人还催起来了,我们做好会叫你的。你先出去,这里挤。” 陈子迩却说:“我听你们一直在聊天,哪里在做饭啊!” 周梓君脸色大囧,喊道:“你都听到了?!” 陈子迩一本正经的点头。 “哎哟!你这个人!怎么偷听别人讲话呀?” 陈子迩大模大样的演着:“那不是我想听啊,房间就这么大,我能听到也办法呀!” 其实他听个屁,他要真的听到了,就不会这么轻松了。他是想让这两人做饭做快点,他是真的饿了。 韩茜脑子还算正常,她一分析也知道陈子迩应该没有听到,不然他现在指定一个头比两个大。 上次心怀愧疚却毫无办法,跑过来一诉衷肠的人是谁来着? 所以韩茜安抚周梓君说:“他骗你的,我这屋隔音好,他听到动静就不错了,哪能听清咱俩说什么?” 周梓君将信将疑,她看着陈子迩,想要一个答案。 陈子迩最终还是没绷住,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还问道:“吓到啦?哈哈,我演的像不像?” 周梓君那个恼啊!正好她腿长,一大步跨过去,打了一下陈子迩! 陈子迩没躲开,但也不痛,就是装腔作势打一下。 韩茜说:“打情骂俏去别的地方啊,我这地方小,别给我拆了。” 两人被说的尴尬,陈子迩老老实实的离开,等着吃饭。 周梓君也被韩茜拉了进来,又关上厨房的小门。 她静静的看着气鼓鼓的周梓君,然后忍不住‘噗’的狂笑了起来!直笑的腰都弯了。 周梓君也觉得尴尬了,她不满意的说:“韩姐,你干嘛笑啊?!有那么好笑吗?这人什么时候学会骗人的?” 笑了好一会儿,眼泪都出来了,韩茜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说:“你前一秒钟,还说什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后一秒钟,吓得都要灵魂出窍了,哈哈哈!” “你周女侠不是一身是胆嘛?你怕什么?啊?” 周梓君觉得丢脸,强辩道:“那他来的太突然了嘛,而且演的那么像!再说我毕竟是女孩子,那种话被听到了,肯定慌啊!” 看气氛欢乐了不少,韩茜就把那句话说了出来,“梓君,要不你就听我一句,放弃算了,人生在世,本来就是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尤其是感情这种事,我看的也不少,强求不来的。” 周梓君有点赌气的味道,说:“我偏要强求!” 第二十七章 乌龙事件 从语言的角度说,乌龙来历大约是这样的:英语“own-goal”(自进本方球门的球),恰巧与粤语的“乌龙”一词发音相近,而粤语“乌龙”有“搞错、乌里巴涂”等意思,大约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香港记者便在报道中以“乌龙”来翻译“own goal”。 ~~~~~~~~~~ 关于尼葛洛庞帝的话题在309又掀起高潮,对于他本人,宋晓波并未多加详述。他更推崇的是他的弟子张朝阳。 蔡一峰却嘲笑他‘不懂得欣赏女人的美,成天关注一些大老爷们’。 宋晓波不以为然,他说:“尼葛洛庞帝的弟子真的很厉害,86年从清大毕业,93年获得麻省理工学院博士学位,麻省理工什么概念知道吗?还是博士!” 陈子迩在旁边看着发笑,而当他听到‘张朝阳’三个字的时候,表情一呆,他向宋晓波确认,“你刚刚说他叫什么名字?” “张朝阳啊!” 陈子迩默然,他思索了一下,又问:“刚刚你说他的公司,就是那个你认为很牛批互联网企业,叫什么信来着?” “爱特信啊,老三你这么神经质干嘛?难不成人家盗用你的名字了?” 蔡一峰笑着应和,“哈哈,有可能,你可以去告他侵权,反正他有钱。” 陈子迩不理他们,他陷入纠结之中:嗳?这就奇怪了,张朝阳的公司不是叫搜狐嘛?爱特信是什么鬼? 但回过头来想,这么吊炸天的履历应该就是搜狐的张朝阳,本科清大,博士麻省,不会有错。 看来是自己不了解这人,可能人家在创办搜狐前早就创业了。 宋晓波说他93年毕业,现在都97年了,如果毕业就归国的话说不定创业好几年了,公司叫什么名字都不奇怪了。 陈子迩心头火热了起来,既然这个尼葛洛庞帝要来,那自己也学盛浅予借机去跟他吹两下,然后借由他认识张朝阳。 搜狐虽然不是BAT那种巨头,但每年营收最高也达到过十来亿美元的,而且互联网大发展的前期,也是三大门户网站之一,只不过后来慢慢不行了。 此外,除开钱的问题,张朝阳本人也是互联网行业的大咖之一,这个圈子最顶端也就那么十几个人,认识一个,剩下的也都认识了。 所以本来对周日的讲座毫无兴趣的陈子迩,忽然开始期待了。 但有的时候老天爷就是要捉弄你两下,就在陈子迩有了期待了,就在他幻想这马上就要跟互联网的几个祖师爷坐在一起追吹牛的时候,计算机学院忽然通知。 尼葛洛庞帝因为身体原因不来了! 讲座取消了! 陈子迩和盛浅予两人站在计算机学院的大门口,看着白纸黑字贴着的通知,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尤其是陈子迩! “What-the-fuck?” 盛浅予长舒一口气,说:“我有点失望,也有点解脱。” “解脱?什么意思?” “其实我今天起来就有点紧张,虽然做了决定要去和他请教问题,可人家毕竟是名满世界的学者,而我……” 陈子迩:…… 关键时候你还有大退堂鼓的打算啊?领教了。 有件事陈子迩有些好奇,尼葛洛庞帝不来就算了,反正接触互联网投资赚钱的机会也不是没有。现在,他对盛浅予的‘自卑’有些想要了解的欲望。 择日不如撞日,正好特意空出来的时间现在变成了空闲的时间,于是陈子迩在中大校园里的一个很小的暖屋咖啡馆要了两杯饮料,带着她坐了下来。 其实,她还是用心准备了的,起码从穿衣上就看得出来,以前都是灰或黑的普通外套,今天则不一样。 她上身穿淡粉色毛衣再套上咖啡色风衣,下身穿着紧致贴身的牛仔裤,尽显身材修长和动人气质。 盛浅予接过饮料,又对陈子迩说:“谢谢,麻烦你了。” 陈子迩开始引导着问:“你平均每天要跟我说三次‘麻烦你了’,五次不好意思,道谢也成为常态,为什么这样?” 盛浅予呆呆的说:“因为…我是真的怕麻烦你。” 陈子迩:…… 算了,他干脆直说吧,“我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唐突,因为我觉得你完全没有可能有这种心理的。所以我很好奇,你…为什么看起来有些自卑?” 陈子迩用词轻了,她哪里是有些自卑,是很自卑,自卑到有点影响与他人的相处了。 盛浅予立马脸色变了,被人戳中痛处,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陈子迩说:“对不起,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像你这么好看,气质这么好,而且脑袋还这么聪明的女生,比大多数女生都要优秀的你,没道理…没道理这样的。” 盛浅予简洁快速的回答:“这个和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 陈子迩还想说,但盛浅予受不住了,她借口有事很快的离开了。 这是真的有些棘手。陈子迩也无奈,莫不会是童年受到什么阴影的打击了吧?又或者性格形成的关键时期过得不太好? 他无从得知,也不好强行质问,只能让时间来解决了。 乌龙事件过后,下周一。 布丁便利店要正式开业了。 陈子迩在周日的下午去看了看,第一次作为领导视察,体验一下那个感觉。 其实他已经在学校里听到了一些关于布丁的议论,大多还是因为布丁的装修太漂亮了,时尚现代感十足,对年轻学生的吸引尤其大。 陈子迩听着这些言论也觉得心情舒坦,比他妈上高数课不知道爽了多少倍。 到店里的时候,孙宏三人都在,门口张灯结彩的跟过年似的,两个姑娘看到陈子迩来了还觉得有些新奇,她们还不了解陈老板的风格,隔那么多天才来一次,仿佛不是自己的生意一样。 孙宏却已经见怪不怪,他引着陈子迩到处看了看,其实他是外行人,最多看看有没有灰尘。 第二天早上布丁正式营业,门口上方的电子板显示正在营业四个字。 陈子迩都没出现,因为他相信一定会火的。 事实就是这样,只要你是个想要消费的人,走在布丁的门外就无法不被它的店面所吸引,你只要扫一眼透过玻璃可以感受到那种干净、明亮、现代感十足的气息。 门口一张小黑板,钱红莹一手漂亮的板书写着:豆浆包子等商品类型以及他们的价格。 可以这么说,只要你路过,看一眼里面,再看一眼黑板上的内容,你会不自觉的进去的。 进去之后,两个颇具青春气息的小姑娘面带微笑的服务立马会让顾客如沐春风,按陈子迩的要求,必须要是活泼肯张嘴的性格。 一口一个清脆的‘欢迎光临’还有‘你好,你一共消费xx元,找您零钱……’ 有句话形容男人对女孩子的感觉,叫:你的内在决定我想不想和你在一起,而你的外表决定了我想不想了解你的内在。 布丁便利店,外在优秀,内在更美,自然俘获了顾客的心。 陈子迩是晚上的时候才去的,他本来想了解了解首日的营业额的,但是算差了时间。 这时候正好是很多学生回寝室的时候,然后他就根本找不到空隙和两个姑娘说话。而两个女员工看到老板来了,干活则更加卖力。 店里面曲面玻璃旁边的四五个座位根本就没有空着的时候,有两个小姑娘干脆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坐下聊起了天。 就连孙宏都在忙里忙外。 陈子迩拦住了他,问:“你跑来跑去干什么呢?” 孙宏回说:“有些人不知道自己要的东西在哪儿,我去告诉他们,这不是你讲的嘛,要服务!” 陈子迩一拍额头,拦住了他,说:“你等会儿,你不要去了。” 孙宏不解,“啊?为啥?”,他又跟了句解释说:“不是,我们放商品的时候,没什么经验,放的有些混乱,这些人不一定找的到的。” 陈子迩说:“那就让他们慢慢找好了。” 孙宏:…… “我的大老板,你这是什么话,你不刚讲的一定要做好服务嘛!” 陈子迩把他拉到进卫生间的那个过道里,人少一点。 他解释说:“你让他们多找一会儿,他们就会在布丁便利点多待一会儿,每个人多待个一分钟两分钟,那就不一样了。” 孙宏无语,“是不一样了,我们这里会被挤爆的!” “你傻呀!你开店不希望被挤爆?难道还想一个人没有嘛?” 嗳?孙宏一懵,好像是啊! “不对,那挤的都是无效的呀,本来一分钟我们服务一个人,现在效率低了变成两分钟一个人,看起来人很多,可是营业额会相对减少的。而且外面的人看里面人太多,就不进来了,是损失呀!” 陈子迩不禁刮目相看,“哟,脑子转的够快的呀,这个细节都能分析出来,聪明呀。” 孙宏咧嘴一笑,“嘿嘿,所以说我还是去吧,这样那两个丫头能服务更多的人,咱们卖的也更多。” 但陈子迩还是拦住了他,孙宏精明,小聪明也有,但这还不够。 “咱们这么小的店,你再引导多服务几十个人了不起了,营业额多个几百块可能顶天了。但是我们损失的更多。” “损失?我们卖的更多还成损失了?” 陈子迩自信一笑,“对,我就是要让有些人在外面看着里面人太多而望而却步,让他们觉得布丁便利店很受欢迎,让他们觉得,这家店:真牛逼!” 孙宏:奸商! 第二十八章 竹园309 陈子迩 陈子迩是第二天得到具体的销售额的,他最后没能等到布丁打烊,最后的数字是1461,孙宏他们很满意,一天近1500,那一个月就是4万5了,比之一般的小超市,那不知道要高到哪里去了。 但陈子迩不满意,他说:“这附近光是住在学校外面的学生就一千多人,再算上一些住户,也就是说平均每个人只花了1块钱不到。” 这是平均,每个人都是花了好几块的,也就是说,第一天到布丁来的,可能只有四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 陈子迩没有批评他们,他们做的很好,只是未来会更美好! ~~~~~~~~ 四月11号,中海下了一场温暖的春雨,雨势不小。 雨过天晴后,天气更暖和了,陈子迩的毛衣已经进了衣柜,轻便的外套开始逐渐成为主流。 周末的时候,天气温暖宜人,陈子迩换上球衣,蔡一峰和刘成也随同,三人一起去操场踢球。 薛博华也在,其实陈子迩和他已经算是熟人,几乎每半个月就要在球场见一次,但是交流仅仅局限在足球。 薛博华戴着小眼镜,有书生气,看着很精明。个头没陈子迩那么高,矮了五六公分,但身体素质不错,踢球的时候速度很快,脚下技术娴熟。 陈子迩第一眼看就知道这个人不那么简单,轻易不要招惹。 虽然这么说,其实他们两个只论球场的关系还算不错,陈子迩踢球意识很好,射门也过关,还有一手传球,两人经常一起搭档的。 只是更深入的交流没有,薛博华好像没那么健谈,陈子迩也不会贴热脸,所以他如今只知道,这个小伙子叫薛博华,哲学系。 很稀少的专业。 他看到陈子迩来,举个手打了个简单的招呼,陈子迩也冲他点头。 三人开始热身,足球社团都是约好了来的,所以比赛还没开始。 刘成不喜欢薛博华,他说:“那人总是酷酷的觉得自己很牛的样子,看着真碍眼。” 蔡一峰倒无所谓:“他要是真牛,那人家有资格,咱没办法;他那要是装牛,那就是个傻子,我也乐见其成,反正都跟我没关系,管他呢。” 陈子迩跟蔡一峰同样的观点,嘴上却夸起了自己:“所以说,在球场上像我这样技术好又低调的,可不好找了呀!” 刘成和蔡一峰纷纷表示鄙视。 陈子迩踢前腰,蔡一峰踢中锋,刘成踢球更晚,脚下没什么技术,防守去了。 薛博华是右边锋,他是左撇子,左脚技术好,又喜欢内切,下底传中比较少,所以就经常在右边路活动。 大家都是业余球员,有一项技术傍身就不错,技术全面的在这里不存在,或者像陈子迩这样的,技术全面也就代表略显平庸。 陈子迩能传球,能带球,能射门,也有点脑子寻找空间,只不过都是踢着玩,能力都不那么出众。 比赛开始后之后,大家都跑动了起来。 陈子迩拿到球,想着先找感觉,于是自己把球往前带。 踢球的人陈子迩认识的熟面孔不少,但眼前的这个人很面生,没见过。感觉上他是新手,防守时很冲动的跑过来,又愣头青停下挡在陈子迩的面前。 陈子迩这点意识还是有的,在他停顿下的一瞬间,他猛然启动。 这样防守的人会有个反应时间,身体来不及动,而这么短的距离,这么点时间够陈子迩带球冲过去的。 右边的薛博华要球,却被人盯住,没有舒服的接球位置,陈子迩不理,继续带。 却不想被晃开的小伙子追回来撞了陈子迩一下,抢到球带往相反方向。 陈子迩踉跄了两下,站起身问旁边的熟面孔:“什么人来的?” 那人摇头,“不知道啊,以前没见过。” 陈子迩没多说什么,踢球有时候碰碰撞撞也是难免。 这小伙子技术不好,也没带出个123来,绕了几圈陈子迩终于拿到球。 他又上来了,陈子迩看他一下,长的瘦高瘦高的,又黑,剃了个解放军叔叔的发型,让人感觉很精干。 但动作很蠢,虽然这次没像上次一样冲过来停住,而是一直保持运动,可还是蠢。 他太轻易的伸脚想要抢球,进攻欲望太强,对于陈子迩来说,你伸个脚就能断下球,那她就不要踢了,事实上足球像是粘在他的脚上一样,完全没有被断的危险。 “善意的提醒,在足球里虽然允许合理冲撞,但是也要看动机的,你刚刚那样成心想要撞倒我来抢球,算犯规的。” 那人不管这个,他看伸脚一次不成,又来第二次。 陈子迩当然躲过,然后趁着他伸脚没法儿及时调整身体的时机再次启动,结果自然是是轻而易举的过掉了。 小伙子听得懂普通话,没有再过来冲撞陈子迩。 踢了近30多分钟,这群蹩脚的球员才抓着没被防守球员肆意开大脚解围的机会,由薛博华进了一球。 进球的瞬间大家很兴奋,蔡一峰一蹦三尺高,陈子迩也觉得酣畅淋漓。 不过下来,防守陈子迩的精干小伙子开始动作变大了,因为业余的玩闹比赛,也没什么特专业的裁判,所以陈子迩只能一再提醒他,好好踢球。 之前以为他孺子可教,可也不知道怎么的,可能一直被陈子迩突破过掉心生恼怒,所以有一次被过之后,直接从陈子迩身后,冲过来下脚铲球。 陈子迩一直注意着他呢,觉得他不专业怕给自己伤了,所以余光看到他了,但他速度很快,陈子迩躲闪不及还是被刮到了。 他摔倒了。 蔡一峰赶紧跑过来,冲他怒喊:“你他妈的会不会踢球?铲球还是铲人啊?” 又问陈子迩:“脚没事吧?” 陈子迩觉得有点痛,但感觉上还好,他站起来活动一下脚踝,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而那个小伙子却轻描淡写的说了句:“不是故意的。” 刘成和薛博华也都过来看到陈子迩没事,这才放心。 陈子迩冲场上喊了一声,“这个人谁带的?” 一个同样小平头,穿着黑色球衣的青年站出来,说:“我带的,怎么了?” 陈子迩不开心了,什么怎么了?你眼瞎嘛,跟你爹你妈讲话也那么冲? 陈子迩平淡道:“没怎么,叫他注意点动作。” “你不是没事吗?再说他也不是故意的。” 蔡一峰怒气值满了,“他妈有事你还能站在这儿说话?” 那人也很横,叫道:“那你能怎么滴?” 陈子迩拦住蔡一峰,“冷静点,我没事。” 薛博华问:“还踢不踢?” “为什么不踢?” 比赛继续,薛博华没再要球了,陈子迩也不打算传了,他就过眼前这个菜鸟。 很容易的事,一个假动作他就上当。 但陈子迩失误了,他绊了一下,忍不住踉跄两下,瘦高小青年立马过来抢球,陈子迩稳住身形赶紧传球,但没踢着球,踢着人了,踢在他的小腿上,很用力。 一直不声不语的他立马倒在地上捂着腿翻滚,嘴里哼哧哼哧的,似乎很痛,却忍着不叫。 之前为他出头的穿着黑色球衣的人冲过来,骂:“你他妈故意报复的吧?下这么狠的脚?” 陈子迩说:“我不是故意的,他也没有什么危险,没事。” 薛博华在远处看着愣神,随后却一笑,心道:这个‘失误’,真有意思。 黑球衣青年脾气火爆,冲过来就要推陈子迩,蔡一峰冲上前挡住他,推开,指着他:“你他妈想清楚再动手!” 刘成在后面感觉不对劲,也快速跑到前面来。 黑球衣青年一点都不怂,指着蔡一峰陈子迩两人,喊:“这事他妈没完!” 然后他去扶倒在地上的人,陈子迩常踢球,这一脚肯定不好受,虽说不一定伤到骨头,但肯定要养几天。 陈子迩觉得他有毛病,自闭症儿童似的,一句话也不讲,还认死理,本来也没什么关系,踢球又不要嘴巴,但屡说不改还想伤人就不能忍了。 他被人驾着,一只脚站在地上,看着陈子迩。 陈子迩学他的样子,“我不是故意的,I'm-so-sorry.” 他还是看着陈子迩。 陈子迩说:“竹园6号楼309,陈子迩。” 第二十九章 但是我不怕 大学里面,谈恋爱、上游戏厅这些都不算什么,没人管你,就是在外面过夜不让辅导员知道一般也没什么大问题,但打架不一样,这是为数不多的一条红线。 但这个红线并没有阻止事件的恶化。当天晚上的时候,当时穿着黑色球衣的人就冲到了陈子迩的宿舍。 他推开门的时候,陈子迩正好洗完头,躺在椅子上喝牛奶。 “有胆子的,明晚到前小街后面,咱把这事儿了了。” 前小街是游戏厅一条街,和中大隔了两条街道。刘成知道,但陈子迩一次没去过,只是听说过。 蔡一峰火气比陈子迩还大,立马站起来说:“你嚣张个屁!谁不去谁是孙子?” 那人却只看着陈子迩。 陈子迩喝完牛奶,说:“看什么看?听不懂我兄弟说的话嘛?” 小伙子伸手指了指他们,然后走了。 崔旭还没回来。宋晓波不知道事情原委,赶忙问道:“那人谁啊?发生什么事了?” 蔡一峰还在气头上,骂着说:“一个二百五,妈的,跟智障儿童一样,踢球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他就是针对三哥去的,那一铲,不是三哥躲得快,起码躺一个月!” 陈子迩比他冷静多了,对着宋晓波解释道:“放心吧,球场上的一点小矛盾。” 宋晓波不是小孩子,说:“这哪还是小矛盾,这是要打架啊!不行,我看还是告诉辅导员吧,不能让你们乱来。” 刘成一直没讲话,这会儿挺同意宋晓波的意见的,说:“对啊,发生点口角没什么,打架会被学校开除的。” 蔡一峰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喊道:“开什么玩笑,场子我都接下了,你告诉老师,那我们四个都是孙子,再说了,他能怎么样?你俩要是怕,那就我和三哥去,我看能出什么事!” 宋晓波见他误会,说:“我怕个屁,从小到大不知道打了多少架了,只是打架并不能真的解决问题啊。” 陈子迩不言语,他是不会选择跟侯涛讲的。 宋晓波看劝说不了,最后只得说道:“那我也陪你们去吧!” 崔旭忽然从外面进来,说:“我都听到了,明晚我也去。” 蔡一峰坐在最靠近门的位置,崔旭这么突然,搞得他一惊,但随后却很欣喜,说:“平时看不出来,关键时候不掉链子啊!二哥,有你的!” 陈子迩也很意外,其实他一直觉得309这个宿舍向心力不强,老二崔旭天天去图书馆学习,宋晓波则在校园里到处穿梭,算是中大百晓通,就连计算机这个和交通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学院,要办什么讲座他都能知道,刘成则天天跟戴天天厮混,蔡一峰是围着谭婉兮转。 陈子迩除了上课,每周的时间要不就是和凯伦在图书馆读书,要么就是学习钢琴,最近和盛浅予一起又花费了不少时间。 大家虽然聊的也不错,但明显感觉不如其他宿舍凝聚力强,隔壁的宿舍三天两头一起活动,不像他们,连聚餐都很少。 只是在刚才,他对崔旭也很刮目相看,对309也有了重新的定义。 ~~~~~ 让陈子迩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在食堂,薛博华找到了他。 他端着盘子主动坐到了陈子迩的对面。 看着陈子迩盘子里的猪肉,说:“胃口不错,说明你心情不错。” 陈子迩明白他的意思,说:“为了这么点小事,还能不吃饭呀。” 薛博华透过眼镜盯了陈子迩一两秒,忽然笑了,说:“小事?嗯?你是这么定义和郑译才的事情的嘛。” 郑译才?陈子迩第一次听到。 “你是说被我误伤的那一位?” 薛博华点头,“昨天回去后,我打听到的名字,不是我们学校的,在隔壁的中师院读书。” “那怎么跑到我们学校来踢球了?而且看着呆头呆脑的,跟他讲话也不理,什么意思?” 薛博华应该也不是认识这个人,说:“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踢伤了郑译才,这事不会轻易结束。” “那是误伤。” “误伤也是伤。” “是他先惹我的。” “你跟郑副校长也准备这么说吗?” 陈子迩正嚼着饭菜,听了顿了一下。 而薛博华也不知道什么打算,竟就这么走了。不过不管怎么说,人也是善意的提醒,所以趁他还没走远,说了句‘谢谢’。 郑副校长…… 陈子迩自己倒无所谓,但几个室友就不一样了,他是肯定不会道歉什么的,这事自己也没错。他的观点是,我伤了人医药费可以出,但被踢一脚是你自找的。其实他还更丧心病狂的法子,反正他不怕花钱,而且一点皮外伤能花多少?所以我打你一顿然后花钱给你看好,等你好了再打一顿,再花钱给你看好。 我花钱你挨揍,不服打到你服为止。只要不致伤残就不是刑事犯罪,比的就是谁钱多谁抗揍。 有点恶毒,但想来应该这一次应该不至于此,在大学校园里总是打架,那也算不得什么光荣的事。 而关于郑译才的身份问题,这个信息他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就不能带着室友瞎胡闹了。 晚上去了,很容易打起来,打的还是校长的儿子,说不准就会被开除,中大是海内名校,治学严谨,校规也严,前阵子校内发生一次肢体冲突,有人被摔倒,虽然只是轻微破皮,但事件影响直接到了校领导的办公室,记大过处分。 虽然陈子迩不怕开除,因为读不读这个学校对他未来影响不大。 但蔡一峰、刘成、宋晓波、崔旭不一样,这是影响一辈子的事情,虽说兄弟有难一起抗,但不能拿别人的人生开玩笑。 所以晚上,陈子迩没有回宿舍,他自己一个人去了。 单刀赴会。 309几人还在宿舍等着陈子迩回去,一起出发,但事实上他已经走了。 陈子迩如约来来到前小街。 去309嚣张的小伙子人也在,他看到陈子迩,走过来招呼,“胆子不小啊,一个人来。” 陈子迩只是说:“带路。” 很近,步行一分钟就到了。 有个小饭店,门口摆着几张圆桌,只有一张桌子上有人,坐了六个人,陈子迩看了一下,郑译才也在。 虽然都一副看起来天第一我第二的样子,但其实眼中稚气未消,应该都是大学生。 陈子迩也不客气,到旁边的桌上坐下,问:“人来了,想怎么解决?” 另一边,在309等人的蔡一峰有点着急,他问众人:“三哥没跟你们谁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人点头。 崔旭摸着下巴沉吟一下,他和蔡一峰对视一眼,忽然站起身,蔡一峰也理解了他的意思。 宋晓波看他们两个忽然站起来要走,忙追上去问:“你俩干什么去?” 前小街。 陈子迩指着郑译才说:“你问问他,问问,踢球的时候背后铲人,什么意思?” 郑译才旁边的应该是替他出头的,留着中分长发,长着一张鞋拔子脸,除了长得丑根本没什么吓人的地方,硬要装狠,说:“难不成,你踢了人,还踢对了?小才挨了踢,还是他错了?” 陈子迩也嚣张,说:“嗳,你还真说对了,他要不故意铲我,我也不会踢他!” 那人一摔筷子,‘啪’的一声! “你还想拿中大的毕业证吗?!” 陈子迩也啪桌子:“你唬个屁!我拿不了,你也拿不了!” ~~~~~ 在不远处,一辆车里,薛博华并一个中年男人,静静的坐着。 “即使告诉他,郑译才有能直达学校领导层的关系,他还不认怂?通叔,你真的查了吗?他什么后台都没有?” 旁边的中年男子说:“几乎没有,他是苏北人,父母也只是坐着小生意的百姓,可以确认,家里没有显贵。” “所以,我觉得他应该只是个莽夫。胆子足,人高马大的,打架应该没吃过亏,所以一点都不怕。” 薛博华却觉得这个结论下的太过草率:“不对,他是个聪明人,你不懂足球,不知道踢球可以看出一个人很多东西的。” 虽然是业余的,但也分位置,陈子迩踢前腰,这是个需要牺牲精神和组织能力的位置,要判断队友的跑位,懂得配合队友,知道怎样进攻最容易得手,莽夫似的蛮干,完成不了这些工作的。 “或许他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底线吧。” 混乱中央。 那个出头的人也被陈子迩气的不轻,他伸出三个手指,说:“废话不跟你多说,一、人是你踢的,现在伤了,所以向我弟赔礼道歉;二、医药费该你出,不多,2000快钱;三、你们学校计算机学院的那个盛浅予,我弟看上了,你就不要再见她了。” “这三个条件,你要答应,我们相安无事。要不答应,今晚咱就拉出来溜溜!” 陈子迩倒没想到和盛浅予还有关系,郑译才看上盛浅予? 他脑子理了一下,这么一想好像解释得通了,难怪这个傻叉那天踢球的时候就有点神经质的一直‘盯’着他,看来真是因为这个。 陈子迩没考虑多久,他回答的就是他之前的观点,“我误伤了人,到医院看了多少钱,我给,这没有问题。但向他道歉不行,这事是他惹的我,至于见不见盛浅予那就更和这件事没有关系了!” 听到这话,那人掐灭烟头,甩在地上用脚狠狠的踩揉,气的脸色发绿。 陈子迩也看出来了,都是学生,无非大一和大二的差别,“其实你也不敢动手,你也怕被开除!在座的各位也不敢,考大学可不容易,被开除了,回到家爹妈皮都给你扒了,一辈子也就毁了。” 众人面面相觑,各怀心思。 而小伙子是真的气了,站起身就要来扇陈子迩。 陈子迩看他才一米七的样子,胳膊也不长,往后退一步就躲了,然后抄起桌子上的啤酒瓶,猛的就砸下去! 干净利落,震慑人心! “但是我敢动手!我不怕被开除!” “三哥砸的好!” 是蔡一峰叫的这一声,他们三个都来了,是三个,刘成没来。 长着鞋拔子脸的人捂着头蹲了下去!跟他一起的人也都站起来了,只是没有动手,就像陈子迩说的:你怕被开除,你就老实点。 而且蔡一峰几人到了也壮了陈子迩的声势。 陈子迩手里还拿着破了的酒瓶,锋利的玻璃片子在夜光下映衬下显得冰冷的刺人,他指着那群人:“谁带头,谁流血!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插进你们的身体!” 宋晓波过来按住陈子迩,他最是稳重,知道此刻老三上头了,说:“冷静点冷静点,这样子打要进派出所的。” 宋晓波的话还是有点用的,陈子迩是有些脑子充血,他这么一拉,陈子迩心情平复不少。 桌上的几人被陈子迩的狠劲镇住,郑译才还是那个面无表情的死相。还有一个捂着头叫嚣着‘兄弟们上’的废物,可四人打四人也不一定能赢啊,况且,这个人太狠…… 陈子迩从怀里掏出一千块钱扔在地上,“拿去看病吧,以后出来装狠要么就真的狠点,要么就回学校乖乖念书!” 这随手扔了一千块,完全不当钱似的,根本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那些人更绝了动手的心思了。 临走前,陈子迩说:“还想找我事的,尽管来,打了你,医院要多少钱我给!” 第三十章 会被开除吗? 回去的路上,蔡一峰挑头问陈子迩:“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去?” 陈子迩也很坦诚:“那里面有学校领导的儿子,动了手,会被开除的。但你们还是来了,我很感激。” 宋晓波沉默,他忽然觉得陈子迩比他更像老大,这种担当是他所不能比的。 309的陈子迩,是个人才。 蔡一峰说:“感激个屁,你不要说见外的话!不管如何,你应该让我们先知道,一个人耍帅可不地道!” 崔旭则更实际:“所以,你现在打了人,会被开除嘛?” 问题一出,众人沉默,陈子迩也不知道,不开最好,开了也无所谓,只是回家不太好交代,其他的倒没什么。 “能不能想什么办法?”蔡一峰问。 没有。 大家都是外省人,即使有点关系也伸不到中海来,况且本来也没啥关系。 崔旭是本地人,但他也摇头,陈子迩也了解他的性格了,这一摇头,肯定是没办法,不是不愿意。 刘成也是中海本地人… 蔡一峰也想到了,更想到今晚他没来,陈子迩其实并不怪他,他们三个为陈子迩不顾学校的处罚,他很感激,也很感谢自己没有搭上他们,但刘成不来,也无可厚非,毕竟影响太大。 蔡一峰年轻气盛,却不能原谅,骂说:“真是日久见人心,不到关键时候,看不出这小子的孙子样儿!呸!” 陈子迩劝道:“嗳,还是室友啊,还有三年要住呢,不要搞寝室矛盾。” 话虽如此,但陈子迩也知道刘成在309走不太远。 到宿舍的时候,刘成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他上前搭话也只有陈子迩谢谢他的‘关心’。 至于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是觉得他不值得深交吧。 事情好像就这么安静下来了,但陈子迩没那么乐观,他在等着学校里的‘说法’。 奇怪的是,等来等去一直没动静,那些人挨了打好像就这么消失了一样,陈子迩还等着回头再战一番呢。 心里觉得不寻常,却也只能等着。 等着等着,只等来了薛博华。 他还是戴着小眼镜,穿着黑色的紧身毛衣,一副‘精英’的样子,还是在食堂,他找到的陈子迩。 陈子迩今天没吃猪肉,吃的牛肉。 薛博华调笑说:“你天天大鱼大肉的,伙食还真不错。” 陈子迩想着那天他告诉自己郑译才的身份,免了几个室友的无妄之灾,说:“得谢谢你那天透露一个我们敌人的重要情报给我,帮了大忙了。” 薛博华凝视了一眼陈子迩,轻笑说:“你用一句话,就把你的敌人,说成了我们的敌人。厉害。” 陈子迩被拆穿也不害臊,说:“我们都是踢球的人,我觉得那个人在球场故意伤人的行为,可以算作我们的敌人。” 薛博华倒没在意语言上的东西,他说:“算你讲的有理。不过,你要谢我,可能还不止一个‘情报’这么简单。” 陈子迩嚼着饭菜若有所思,“学校一直不处罚我,是因为你?” 薛博华点头,“校外打架,只要没人告状就好,郑译才踢球意外受伤,他的父亲也会理解的。” 陈子迩沉默一下,硬让人吃闷亏,那薛博华又是干什么的? 他问道:“我能知道那个人为什么听你的嘛?” “你不相信我搞定了?” “信,可我好奇你为什么能搞定,更好奇你为什么帮我搞定。” 薛博华一点都没有隐瞒,“可能因为我的父亲是副市长吧,这些人愿意给我点面子。至于为什么帮你…这本身也不是什么麻烦事,而且留你在学校,我觉得会有意思。” “有什么意思?我对男人没兴趣。” 薛博华:…… 陈子迩看他吃瘪暗觉搞笑,最后还是说:“真的谢谢。” 谢他的帮忙,也谢他的坦诚。 薛博华说:“你不必一直说谢谢,我也不是一无所求。” 陈子迩倒希望他要点什么,欠人情的感觉可不美妙,因此示意他直说。 薛博华也不绕弯子,说:“你是学交通的吧,为什么会对做生意很精通?” 看陈子迩有些疑惑,他又说:“我知道布丁便利店,最近他在中大很火。” 陈子迩不知道他有什么渠道知道这是自己开的,但这都无所谓,本来他也没有想过把这个当秘密。 他解释说:“你说我精通算是过了,我也只懂得一点皮毛,外加一点运气好。” 薛博华说:“你不必谦虚,一个平常最被人忽略的小便利店,你竟能玩出花来,我觉得很有意思。” 这个评价是陈子迩听到最好的。 “能给我说说布丁的未来吗?” 陈子迩奇怪:“你对做生意感兴趣?” 薛博华说:“是有些兴趣,人有的时候对常常接触的东西会失去好奇心与耐心,对于离的远的东西反而心生向往。” 陈子迩觉得有道理,看来薛博华志不在官场。 而关于布丁的未来,陈子迩说:“具体的东西需要遇到问题的时候一步一步解决,但总的来说,布丁的方向是连锁,现在虽然只有一家,但我们国家这个市场太大了,光是中海,一千家都不够。” 薛博华问:“你有信心?” 陈子迩说:“从做的那一刻起,信心满满。” 薛博华说出自己的来意:“布丁接受新的合作者吗?” 陈子迩毫不犹豫,“欢迎之至。” 一来,这也算是‘报答’,二来,薛博华的关系也能为布丁的发展起作用。 陈子迩没有独占大比例股份的怪心理,老板一抠,就是在把优秀的人才往外推,把企业的格局往小了带。 领导者的格局决定着企业的未来,这是肯定的。而一个人格局的大小,很重要的一方面就在于你能不能容人,能不能与人共享利益。 这世界上,一个人能做成功的事情太少了,即使是皇帝,你也得需要一群太监,一两个得力的大臣。 至于股份这东西,说句不好听的,不缺吃不缺穿的,只要控股就够了,为了那些写在纸上的股份让企业在奔跑的时候助力不够,到底哪个更亏? 所以,薛博华有兴趣入股,为什么不答应?没有理由。 陈子迩的干脆更让薛博华刮目相看:一个小地方走出来的普通人、一个已经被实践证明成功的模式、一个即将会带来利润的生意。 他要在这个时候入股,坐享红利,分他赚到的钱。 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了。 这是真金白银的利益,不是简简单单的开个玩笑。 薛博华跟着爷爷,跟着父亲看过太多捂着利益就不放手的人了。 309陈子迩,是个人才! “最后一个问题,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叫布丁这个名字吗?” 陈子迩也学着跟他一样坦白,“我喜欢吃一种叫布丁的冰淇淋,就用了。” 薛博华:…… 名字来的很怪,不过只是细枝末节的事情,薛博华还是决定入股,当然,入股不是一两句能说的清的,具体占多少股份这也需要斟酌,再说孙宏也是布丁十分之一个主人,他虽说决定不了什么,但让人知道这个消息,也是应该的。 孙宏会同意吗?当然了,就冲副市长的名头他也会欢迎的。 一个星期后,薛博华凑来了钱。 他还需要凑钱真是让陈子迩没有想到,看来他没有让他随便花钱的家长。 四万八,占了布丁百分之18的股份。 从眼下看,陈子迩自己也就投了10万块,薛博华的四万八才占18个点,陈子迩赚了。 但过不了几年,布丁的肯定急速扩张,4万8能买到百分之十八的股份,那是大大的赚了。 但陈子迩也不纠结,他根本没想过在这个上面赚钱,他最想从事的行业也不是零售,开这个便利店也只是孙宏以前是干这个的,他自己也有点一时兴起。 所以,合同签的很快,布丁也正式迎来了第三位主人。 第三十一章 所谓卓越 薛博华百分之十八的股份,陈子迩分出百分之十五,孙宏分出百分之三,这是最后的结果。而孙宏对于陈子迩和他提前商量的态度,觉得很舒服,对陈子迩也更加心服口服,这个年轻人所展现的远见、智慧以及胸怀都非同一般。 布丁的日销售额已经超过了3000一天,远远超过他之前经营自己的小店。 薛博华这个新合作伙伴的加入,他也完全同意,还特地选了一个酒店邀请三人都出席,以示欢迎。 酒桌上,孙宏向薛博华介绍布丁的经营状况,以及陈子迩传达的经营理念,听得薛博华连连点头,更加认定陈子迩是个人才的想法。 趁着这个机会,陈子迩也抛出了布丁走向连锁的决定。 薛博华说:“我对做生意还不了解,今天以听为主。” 孙宏则显得蠢蠢欲动,他现在已经没了前段时间破产的阴影,现在干劲十足。 推杯换盏间,陈子迩说:“连锁是我一开始就有的打算,布丁绝不会只有一家两家店的规模,小打小闹也没什么意思。但是怎么推进连锁,以及在规模扩大管理难度加大以后,如何落实布丁的经营理念,这都是需要去解决的问题。” “以后的目标太大不谈,就目前来说,布丁的第二家分店,我建议开在中师院的门口。” 薛博华皱眉不解。 孙宏则说:“这样太近了吧,会不会造成我们两家店自己和自己竞争的情况?” 陈子迩摇头,“你可以针对这个做个简单的客户调查,问题也很简单,就是看造访布丁的人,是中大的学生多,还是中师院的学生多,我没有观察过,但想来中师院的学生来的人不多。” “为什么?因为咱们便利店卖的都是可替代性很强的东西,虽然只有800米的距离,可是很少有人会为了走两分钟就能买到的东西而多走十分钟,甚至五分钟。但是中师院的学生会不喜欢布丁嘛?从中大的学生的表现来看,肯定不至于,那为什么不来?因为太远了。” 薛博华说:“800米都算远?” “算,我一开始就强调,便利店着重服务于500米以内的区域,超过这个距离,人们特地赶过来的意愿会大大降低。” 薛博华似信非信,孙宏则想着去调查一下看看。投资一个店就是上万块的事,需要慎重。 “还有一点。”陈子迩继续传达意见:“孙宏你对自己的定位不要总是放在导购员上,你是总经理。” 这三个字听的孙宏腰板一挺,又有点不好意思,“我算得上什么总经理。” “我的风格你也知道,几乎不怎么管具体的事务,薛博华更不会管,所以你就是总经理,你对便利店里面货品的分布一清二楚,这是你责任心的体现,但你的工作不是导购员,你要去和供货商协调关系,你要去保证物流的畅通,还有以后,布丁新店的店址也需要你去考察。至于店里面的事情你交给那两个小姑娘,她们有提成在里头,会好好做事的。” 孙宏点头,这是陈子迩第一次明确的说出‘总经理’的话,其实也是陈子迩自己疏忽,毕竟是正经的做生意,在称呼上都不在意,一开始没有问题,但在后面会因为在这上面模糊而导致各自职能的模糊甚至错位,对于管理来说,这就是灾难。 孙宏自己做具体的事情也有心得,他趁机也说了一个自己的想法,讲:“我们是不是需要招一个会计人员了,我不是专业的,那边收钱,这边花钱,已经有些乱了。” 陈子迩一听也觉得有道理,说:“对!那就赶紧招吧,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不能舍不得那一点工资。” 又说:“布丁以后的工作要慢慢走上正轨,该有的都要有,你不必一一请示,在开连锁店的规划上,我们可以步子大一点,最好要达到,开业一家、装修一家、考察一家,万事开头难,做多了就熟练了。” 孙宏是做过的,一听就觉得有问题,“这个速度我们的资金跟不上的。这次多了薛董的资金,开第二家没有问题,但是在有一定规模之前这个速度会让资金链收得很紧。” 他想了一下,不知道这个办法可行不可行,说:“要不,我每次进货都压一点货款,缓解一下压力。” 陈子迩断然否定,“不行,这违反布丁追求卓越的理念,我一直说虽然只是小小的便利店,但也要做到极致,进多少货给多少钱,不要压个百分比在手里,我们不缺那点钱。” “可现在大家都这么做,这也算是业内的老规矩。” 陈子迩坚持,说:“布丁要坚持自己的理念,不能盲从。我们不这么做就会有越来越多优质的企业愿意同我们合作,我们也可以提更高的要求,比如优先供应布丁,必须保证商品的质量等等,这样可以形成良性循环,否则愿意同我们合作的企业必然越来越差,我们的经营也受影响,销售额提不上去就不得不进一步扣留货款,长此以往,布丁就会泯然众人。卓越,也就仅仅是一句口号了。” 陈子迩说的是未来,等布丁有了上千家甚至上万家分店,在消费者的心中有很好的口碑,能保证很大的销售量,这样日用品企业肯定排着队要给布丁供货,那时候布丁的选择就多了,甚至可以在寻求更低价格的同时获得更好的质量。 只是这还只是陈子迩的梦想,现在日销售额只有3000的小布丁可不能跟任何厂家提什么要求的,人家不缺你这么点销量。 至于资金跟不上扩张速度…… 陈子迩说:“我们第一家店的规模有四十多平米,开的过大了,后面的店尽量控制在二十五平米左右。” 便利店根本不需要那么大,这一点也是陈子迩后来慢慢发现的。 孙宏点头,如果面积一下缩小近百分之五十的话,装修费的确可以省下不少。 饭局结束以后,孙宏就着手办开设第二家分店的事。 陈子迩和薛博华回了学校,走在路上,薛博华说:“你确实很懂怎么做生意,你的那些想法与坚持,我就说不出来。” 陈子迩说:“布丁要做成卓越的连锁便利店,最重要的不是我有多大的远见,孙宏有多大的执行力,更不是两个收银员有多么亲切的服务。” 薛博华问:“那什么才能让布丁变得卓越?” “所谓卓越,并非指行为,而是指习惯。你不是学哲学的嘛,这是亚里士多德的名言。” “可他说的是人。” “一样的,布丁日复一日的做着的事情,最终决定了它的未来,跟我发表多少意见关系不大,重要的是习惯优秀,坚持优秀,直至卓越。” ~~~~~~~~~~~ 便利店的事情陈子迩几乎都交给了孙宏,他自己又躲进了学校里面,四月的时间悄然而过。 这期间,财经类的报纸上渐渐出现了索罗斯和泰铢这样的字眼,这让陈子迩想起,今年比去年精彩多了。 5月16号的时候,谭婉兮过生日,蔡一峰绝不放过这样的机会,309和223终于又聚在了一起。 谭婉兮和周梓君她们都听说了之前陈子迩打架的事,周梓君吓的一身冷汗,好在陈子迩没出什么事。 与这件事一起被她们知道的是,刘成的选择。 姑娘们都选择了沉默,毕竟刘成是戴天天的男朋友,他只是多为自己考虑了那么点。 戴天天是个在恋爱里已经失去了智商的姑娘,她坚决为刘成辩护,认为他保护了自己,也保护了他们的感情。 周梓君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对于刘成,她多了一些鄙视。 生日当晚,他俩都来了,蔡一峰有些不高兴,他没有理刘成,陈子迩也没怎么理。 蔡一峰是气他,瞧不起他,陈子迩是看不上他,这种关键时候不能留着后背给他人,没有深交的必要。 刘成也算是有脸皮的,待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领着戴天天走了。 周梓君看着都担心,说:“你这个室友担当不足,我是生怕天天受了他的骗。” 陈子迩说:“各人有各自的命,即使你现在劝她,她会听你的嘛?” 周梓君黯然。 陈子迩又说:“今晚是婉兮生日,不要杞人忧天。” 周梓君点头,那两人走了之后,气氛更加热烈。 蔡一峰喝醉了,他的酒量不小,今晚还是他第一次醉,陈子迩知道他是想醉。 他跟陈子迩讲:“我失去了一个兄弟,我以前真的把他当兄弟的。” 陈子迩说:“我跟你一样,我也是。” 从酒桌上下来,回去的时候,蔡一峰还一直在说,陈子迩第一次见他话这么多。 这次他说起谭婉兮,陈子迩知道他还在追求,可是谭婉兮还抻着他呢,一直都没松口。 这件事应该让他更加辛苦。 蔡一峰搂着宋晓波,说:“老大,你不懂啊!追女孩子太累了。” 宋晓波也喝了酒,说:“你就天天笑话我不敢去追女孩子!” 蔡一峰大笑:“哈哈哈,你…你都不敢看一眼,还追!也对,我不跟你说,你不懂我跟你说啥呢,我跟三哥说。” 他过来抱住陈子迩的脖子,喊:“三哥,他妈的,女人都说女生不能主动,为啥?说女生追男生太累?我就想问问她们,难道男生追女生就他妈的不累吗?啊?扯淡!这个跟男生女生有个屁…屁的关系!嗯?有个屁的关系!要我说,求而不得,都是累!” 求而不得都是累。 那周梓君呢? 第三十二章 未来 因为刘成,309的氛围变得怪怪的,本来就不喜欢窝在宿舍的陈子迩,更少待在宿舍了。要不是马上就要放假怕麻烦,陈子迩就要去外面租房子了。 五月接近尾声,学期接近末尾,考试的压力渐渐变大了。 那个斯坦福的交换生罗伯特来找陈子迩,他说:“我在中大的日子就要结束了。希望你能来斯坦福,我们在斯坦福再次相见。” 陈子迩答应了他的邀请,说一定会去。其实最近他有想过交换生的事,大二的时候换个环境待待也不错,斯坦福很好,硅谷就在那里,可以提前去逮着几个未来的亿万富翁。 可人家好像不开设交通专业。其他的学校陈子迩也不想去,因此便不了了之。 而直到罗伯特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陈子迩才意识到,他的大一要结束了。 重生的第二年比第一年快多了,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一晃眼就快大二了。 这一年他赚了许多钱,认识了许多人,甚至陈子迩三个字在周围人的眼中都变得特别了起来。 重塑人生,他开了个好头。 ~~~ 备战期末时,盛浅予兑现了她的承诺,陈子迩的高数战备,比上学期期末要好很多。 尽管这次考试连着上学期的内容一起考,尽管陈子迩早就还给老师了,好在盛浅予还记得住,她帮了大忙了,陈子迩节省了很多时间,也避免了很多煎熬。 闲着没事,陈子迩开始关注东南亚的金融风暴,他记住的细节不多,但有一点很清晰。因为时间节点很有意思: 七月一日,香江回归。 七月二日,泰国正式取消固定汇率制,亚洲金融危机爆发。 陈子迩前世的时候就在想,上天的这个‘庆祝礼物’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这是对中央政府的考验嘛? 七月二日当天,泰铢大跌百分之二十,兑美元汇率由1:24跌至1:32.6,此后一蹶不振,一路狂泻,最夸张的时候兑美元汇率跌至1:55,整个泰国国家财富损失了百分之二十,绝大多数的中产阶级被洗劫一空! 陈子迩会错过这个机会吗? 当然不会,财富不会多也不会少,泰国少了那就是让国际炒家捞走了,谁捞不是捞?我也捞一捞。 所以陈子迩早就开始办去香江的通行证了。到这个亚洲金融中心去一趟,一方面是见证她的回归,更重要的是捞钱来了,而且捞的是笔大钱。 但他的资金都在国内银行的账上,你要把这些人民币花出去没人拦你,但你要把它们变成美元花出去,事儿就来了。 其实这些年国家对外汇一直都在控制,直到20年后,陈子迩有次去银行兑美元,兑着玩的,10美元而已,结果银行的人非要问清楚,你兑换美元拿来干什么用的?到底为什么要兑换。 当然最后陈子迩还是换到了,但这是20年前,肯定不会这么容易。 而且陈子迩这次兑换的,不是十美元,是一百万。 97年人民币兑美元平均在1:8.2左右,陈子迩之前在股市里的钱差不多就值一百万美元多一点。 这事,还是得找薛博华想法子。 老薛听到陈子迩要兑换美元的时候也没太在意,他就问:“你要美元干什么?” “马上放假了,我要出国玩玩。结果银行的人不给我换。” “喔,你要多少?” “一百万。” 薛博华正喝着水,一口给喷了出来,惊讶的问:“多少?” 陈子迩说:“一百万啊。” “美元?” “美元。” 他知道这个数字薛博华会惊讶,可是你要人帮忙,肯定得告诉人家你要多少美元呐。 薛博华觉得陈子迩在扯淡,陈子迩的背景他了解过的,上哪儿搞那么多钱来的? “你开玩笑呢吧?” 陈子迩很正经,“我一点都不开玩笑,今天已经6月14了,我急需要在20天之内,兑换100万美元的资金。” “不是,那你哪来的那么一大笔钱?” 陈子迩还是实话实说,“你这个天天想着做生意的人,难道都不关注国内股市的嘛?去年的大牛市,你知道不?” 薛博华点头,这事他知道,中央都说了好多次,有印象的。 “你是说从股市里赚的?那你的本金哪来的?” 陈子迩不想细细解释,说:“100万美元,行还是不行?” 薛博华点头,说:“行是行,可你要那么多美元干什么用?” 陈子迩还是坦诚,“我觉得泰铢的汇率很不稳定,近期有可能暴跌,我想做空它。” 薛博华听的一头雾水,“做什么?” “做空啊,就是预测泰铢会贬值,并采取相应的行动来获得利润。” 薛博华看着陈子迩,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随后又笑着说:“你知不知道你自己要做什么?” 陈子迩吐血,“我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但是你可能不清楚我要做什么。” 随后他又说,“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有空的时候,我们去办一下。” 薛博华想叫住他仔细询问,可陈子迩走的坚决,没有拦住。思来想去,薛博华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他陈子迩一个学交通的,做生意的理论说的头头是道也就罢了,如今还要搞到泰国头上去。 晚上,薛博华抽了时间回到家。 这是关于一百万美元的事,他也把陈子迩当做自己的朋友,不搞清楚实在心中难安。 他找到了自己的父亲,那个在中海呼风唤雨的常务副市长薛立。 薛立从政已经二十多年,一直分管着中海的城市规划和经济建设工作,有很硬的经济学术的底子,这也是薛博华找他的原因。 薛立立身很正,家教也严,可能这也是薛博华没有不学无术的原因,中大的哲学系确实是他凭着实力考上去的。 他在与陈子迩、孙宏的交往中,也没有高人一等的姿态,确实与良好的家教以及父亲以身作则有关。 “今晚怎么有空回来?你上次不讲最近要考试吗?”薛立跟他儿子一样,戴着个无框的小眼镜,皮肤黝黑,眼角皱纹不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一些,有一种官威,但说话却很和蔼。 薛博华很尊敬他的父亲,他进了书房坐在父亲对面,说:“有点事,想要向你请教。” 薛立赞赏儿子的求问态度,但嘴上还是说:“什么问题这么急着回来啊?” 薛博华说什么东西一向都是开门见山,跟陈子迩谈是这样,跟他自己的父亲也是这样。 他说:“我有一个同学,他判断泰铢的汇率不稳定,要做空泰铢。” 薛立眉头一皱,他是干实事的人,不太看得上靠着资本运作得来的财富。 薛博华继续说:“看起来他很相信自己的判断,而且打算切实去做,他准备投入一百万美元的资金。” 薛立眼皮猛的一眨,“你什么同学有这么多的资金?” 这个问题也是薛博华奇怪的,“之前因为一些事情,我查过他的背景,家里没什么钱,而据他自己所说,是去年的股市里赚的。” 薛立一想:金融天才? 不对,说不定瞎猫捧着死耗子,这次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想再来一次? 薛博华最后抛出自己的疑问,“你是干经济工作的,他说泰铢汇率不稳,我就想知道做空泰铢这种事情靠谱不靠谱?” 薛立也收起轻视的心,说:“你问我靠谱不靠谱,我哪里知道,但泰铢的汇率不稳定,确实是真的。泰国自己的经济也确实有些泡沫化,但是经济上的事情太难说了,任何一个小小的因素都能引起多米诺骨牌效应。” 薛博华喃喃道:“那也就是说,他说的是对的了。” 薛立却不认同:“对是对的,但这不是什么新鲜的看法,早在1994年,一个叫保罗·克鲁格曼的经济学家就已经抨击了“东南亚的所谓经济奇迹”的说法。他认为东亚的经济增长是长期以来增加资本投入的结果。然而,全要素生产率的增长实际上微乎其微。他认为,只有全要素生产率的增长可以带来长期的繁荣,而非资本投入。我基本认同他的看法,泰国的经济,要搞好不容易。” 薛博华是学哲学的,听不懂这么专业的词汇。 薛立解释说:“也就是说,泰国本身的经济是存在一点问题的,泰铢最近也不太稳定,但是你发表一个学术文章来讨论它和拿着真金白银去炒泰铢不是一个概念,简单来说,如果仅仅写篇文章,我们可以大谈特谈未来一段时间泰铢有可能出问题,但是要去炒泰铢就不一样了,比如说泰铢未来哪一天出问题?出多大问题?在某一个具体的交易日内,是涨还是跌?这都需要做到心中大致有数,而这根本没有办法预测的事情。” “所以,我觉得不能炒。” 薛博华想起陈子迩说这些的表情,不解的说:“如果真的是完全无法预料的事情,那为什么他就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呢?” 薛立也沉默,那是一百万美元啊!一笔巨款。 最后他还是不赞同,说:“如果他是你朋友,你最好劝他谨慎行动。没有人是可以预测未来的,不要太有自信。尤其在外汇市场这样瞬息万变的地方,决定未来的指数级增长的因素,而这是超越人类的直觉的。” 薛博华点头,但他对劝住陈子迩实在没什么信心。 第三十三章 处处是壁 然而无形 陈子迩当然不会被薛博华劝住,因为这是他早就有的打算。薛博华也还是不能认同这样的‘赌博行为’,但是这个忙他还是帮了陈子迩。 ‘干大事’的日子随着学校的考试渐渐结束而越来越近,对于其他人来说,则是暑假的味道越来越浓。 蔡一峰喝酒之后撒了一顿欢,但爱情不是说放弃就放弃的,他还是追着谭婉兮,一刻都不曾放松,一天都不想浪费,所以暑假各自回家是他不能接受的结果。他最近在想着带谭婉兮一起去燕京玩玩,他说他的表舅妈年初去燕京工作,而且还在政府部门,待遇不错。 好吧,希望他能成功的邀请到谭婉兮。 宋晓波说他不回家,要留在中海找个工作,崔旭也是,要在学校学习。 周梓君遇到了麻烦,她的家很远,在大西南,她本来说要留校,正好暑假韩茜这里需要人,她也可以挣点外快,但打听到陈子迩暑假根本不在中海待,也就绝了这个心思。 中海的夏天热的很,陈子迩是个特别怕热的人,高温下会让他极度的躁动不安,做任何事都无法静下心,所以他是不会一直待在这儿的,他的计划是先去香江一趟,然后转头北上回家看看,如果还有时间可以出去玩一玩。 学生们有假期,在外面工作的人可没有。 韩茜的天音培训版到了旺季,学习钢琴的孩子们结束了在学校的课程,要开始在这里待上一个暑假,对于韩茜来说,忙碌的日子已经可以预见,挣钱的时候就要到了。 不过陈子迩和周梓君的即将离开,让她有些不舍,她一个苏省人独自跑来中海,没有亲戚,朋友也不多。暑假这个词对于一个离校好几年的她来说,已经显得有些陌生了,回想当初,唏嘘多多。 最后只能一边忙着工作上的事,一边强颜欢笑的祝陈周两人假期愉快。 三人暑假前的最后一顿饭,没有在韩茜的家吃,陈子迩找了一个很不错的饭店,下馆子去了。 陈子迩说起自己要去香江,只说游玩,隐瞒了要去炒泰铢的事,不然又要一阵解释。这个香江旅游计划让周梓君羡慕的要死,当场就闹着也要去。 然而陈子迩就说了一个条件,她就几乎绝望,“你有通行证吗?” 周梓君气苦,“你办什么事都偷摸的,也不告诉我,一个人出去人生地不熟的你有意思嘛?” 韩茜发笑,而想起7月1号的香江回归,她也显得激动连连,说:“我也很想去亲眼见证这个历史时刻。不过我们两个都去不了,回来你得跟我们好好讲讲。” 陈子迩点头称是。 饭吃到后半段,韩茜犹豫着跟陈子迩提了个请求,她有些不好意思,但扭捏中还是开了口,说:“我有个弟弟,今年高考完,但家里人都对他上大学不抱什么希望,他自己也对读书没信心。” 陈子迩想起了陈子胜,笑道:“这事儿巧了,我也有个弟弟,也不是读书的料子,不过无所谓,上不上大学决定不了人的一辈子。” 韩茜继续说着:“他这个孩子呢,心比天高又志大才疏,总想着到大城市来闯一闯,现在高考结束了,就更加拦不住了,他看我在中海就一直跟我念叨要过来,可他一个高中刚毕业的学生,能干什么呀?我自己又不认识什么人,所以就想问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是适合他干的?” 陈子迩听到一半就差不多知道了:这是要拜托他找个工作。 人情社会就是这么回事,你帮我我帮你。这种事上辈子他也干过,主要是帮着陈子胜动过不少脑筋,操的心不比韩茜少,因此这时候一个姐姐的心情,他完全可以理解。 此外,他还有些小得意,以前他都是拜托别人的,现在终于也能被人拜托了,从这角度说来,他混的还算不错。 陈子迩并不推辞,他也讲过韩茜刚刚说的这些话,也深知求人办事很不容易,可以说世态炎凉,冷暖自知。 好在这个事情不难解决,布丁正在急速扩张,人手肯定是缺的,问题是他近一段时间是不在中海的。而韩茜又是陈子迩心中觉得很不错的朋友,不说别的,大一这一年不知道吃了多少饭呢,所以为了体现重视,他还是希望亲自带着他去找孙宏。 因而想了一下,说:“只要他不觉得我这里庙小,不足以展现他自己的抱负,那解决一个工作问题还是不大的,但你也知道我最近不在中海,你弟弟什么时候过来?” 得到陈子迩的首肯,韩茜心情大为放放松,脸上也是很开心的表情,似乎有些顾虑终于被放下,说:“他一个半吊子能嫌弃什么,有个工作让他混口饭吃就行。” 想起时间问题,又说:“这样吧,你要是暑假期间来中海的话,告诉我一下,我让他立即过来,苏省离这里近,很方便的。” 陈子迩点头,也觉得可行,“那就听你的,正好也可以让他在家玩一玩,刚结束高中,可要疯一阵子呢。” 韩茜应和着点头,这事她在心理憋了一个多星期,本来他俩是很干净的朋友关系,因为脾性相投互相认可,才有了很多交流。 可讲出这个话,一来与韩茜自己的性格不合,她很少做这样的事。二来,朋友就是朋友,与利益挂了钩,总会有些影响,而她不想那样。 但没想到陈子迩的态度如此积极,想来他这么成熟的人应该也能理解。现在既帮着弟弟找了工作,也能不被朋友看轻,韩茜心中很高兴。 陈子迩不是还没出学校的学生,他的心也不是一片纯净的天空,他能接受这种事,可周梓君忧虑了起来,她第一次意识到未来可能会遇到的某些问题。 她在回学校的路上问陈子迩:“如果,我以后也因为生活所迫而对你有所请求,你会怎么看我?” 陈子迩觉得这问题很奇怪,说:“这能怎么看?尽量帮你呗。” 没有回答到点子上,周梓君不满足,她试着组织语言更准确的表达,“我不是问你会不会帮我,我是问你,我开了这个口,你会不会因此而看轻我?”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金钱会让感情变轻。” 陈子迩说:“不会的,我的朋友是怎么样一个人,这一点的分辨能力我还是有的,而且,我们就是生活在一个人情社会里,铁面无私当然也可以,但我应该还不能完全做到,我觉得如果我有能力让我的家人、朋友过的更好,我就会去做,这也是我奋斗的意义所在。” 周梓君笑了,满意的点点头,没讲什么。 脸皮薄、自尊心强的人这一关总是难过。 陈子迩看她还是有些忧虑,安慰说:“你可能还不了解,但我是普通人家长大的孩子所以知道:有时候老百姓办一件事是多么的困难。” “等你毕了业就知道了,我们这个社会啊,处处是壁,然而无形。” ~~~~~~~ 周梓君回去了,带着还算让她满意的答案。但这一晚,聪明的她还是想明白了一个问题:如果她不努力,她会在陈子迩的生活里变得越来越轻,直至有一天像今日的韩茜一样,低眉顺眼的拜托陈子迩,然后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那张嘴巴,说'YES'或者'NO'。 陈子迩说他会帮忙,也不会看轻她,她相信。 可未来的事谁能说得清楚?万一,哪怕就万分之一的可能,陈子迩说了‘NO’,那她该怎么办? 这一夜,韩茜好梦,周梓君无眠。 6月21号,中大的暑假正式开始,这一天忽然下了大雨,刮着大风,雨季的任性让人不可理喻,最气人的是以为下雨能赶走暑气,却不想下完了雨太阳更烈,热死个人。 不过最后,21号的暴雨也仅仅阻挡了人们一会儿,雨势虽大且急,但来去都匆匆,雨停之后,人们陆陆续续的踏上回家的征程。 新生们跟室友挥手告别的时候都笑嘻嘻的说:“大二再见。” 年轻的学子们还感受不到时间的无情。 蔡一峰最后邀请到了谭婉兮北上游玩,开心的在宿舍叫了老半天;刘成几乎一放假就走了,崔旭还在规律的学习生活中;宋晓波则说自己找了一个不错的暑假工,准备提前体验工作的感觉,并且挣钱补贴生活所用。 陈子迩没有帮着他解决工作,宋晓波是室友,送到孙宏那里去,以后叫他老板,还是老三? 这不是陈子迩愿意看到的,起码大学四年还不想。 盛浅予在放假前夕也来找过陈子迩,她支支吾吾的问陈子迩暑假走不走,很可惜陈子迩要去捞钱,不能继续当她的翻译了。 盛浅予也表示理解,但是失望。这次谈话,陈子迩才知道她是中海人,难怪很有江南的水灵气儿。 6月23号,中海热字当头,陈子迩出发前往机场,准备直飞香江启德机场。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落地。 前后两辈子,陈子迩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 第三十四章 有所收获 落地后,陈子迩找个酒店住下,又雇来专门从事外汇买卖的专业人员替他操作,一切准备就绪。 1997年6月28日,陈子迩运用5倍杠杆以手中的100万美元为本,向银行借出1.25亿泰铢(美元兑泰铢1:25),但他借了泰铢却不持有泰铢,泰铢是要跌的,拿在手里还得了,所以在外汇市场里卖泰铢握美元,绕了个弯子,拿在手里还是美元。 7月1日零时整,共和国国旗和特别行政区区旗在香江升起,经历了百年沧桑的香江终于回到祖国怀抱,内地民众欢庆一片。 但在香江本地,陈子迩却亲眼见证了另一种情绪,由于对大陆缺乏了解,有一些香江人竟产生恐慌情绪,甚至还觉得末日降临。 可太阳升起之后,似乎没什么大的变化。还有政府组织进行庆祝回归活动。 7月2日,泰国忽然宣布放弃固定汇率制,实行浮动汇率制,一场遍及亚洲、影响深远的金融危机由此而发。 此前,泰国政府做了诸多努力,包括动用外汇储备购买泰铢,提高泰铢2.5%的利率来提振泰铢的吸引力等。 不过事实证明,这些都是徒劳。 放弃固定汇率制当天,泰铢应声而跌,兑美元汇率大跌百分之二十,最低时探至1:32.6,而这还只是开始。 就陈子迩的收益来说,按照7月2号的汇率他手里的五百万美元可以换成1.63亿泰铢,除掉还给银行的1.25亿泰铢,就剩3800万泰铢也就是116万美元,这就是他赚的钱。 一天,116万美元,950万人民币。 恐怖。 印象中,到98年1月,泰铢兑美元汇率会跌至1:55,到那时陈子迩的收益可以达到270万,不过陈子迩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况且虽然是金融危机,但汇率这种东西也不是直线向下,偶尔也会有波动的,他用了杠杆,要是他不知道的哪天稍微涨了那么一下,他就完了。 所以陈子迩就玩了一天。 后面还有呢,着什么急,有一句老话叫,精彩的还在后面。陈子迩知道这次危机,从泰国开始,最为严重的却是印度尼西亚,这个国家基本上由一个中等收入国家变成了贫穷国家,统治这个国家三十多年的政治强人苏哈托还因此退位,其烈度之大,受伤之重,由此可见。 这个年代里,菲律宾,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这些国家的情况基本与泰国类似,也都实行固定汇率制,泰国有的问题,大家也都差不了多少。 所以泰国的戏,只是暖场而已。 事实上索罗斯的最初目标之所以锁定在泰国菲律宾,乃至马来西亚,原因就是这些国家的金融市场规模相对较小,撬动起来比较容易,花费的资金量也比较小,而等他们被打垮之后,规模较大的股市的信心也将崩溃,这个时候花费少量金钱就可以获得事半功倍的效果,同时,也不至于失手。 就像索罗斯英镑之战,先打开的缺口是意大利里拉,因为意大利里拉根本经不起折腾,然后才是英镑。 对东南亚袭击的顺序也是如此,索罗斯采取的由小到大,由弱到强的策略,避实击虚,各个击破。 而印度尼西亚,从人口和面积上讲,堪称东盟里面的大哥大,它位于亚洲东南部,地跨赤道,由太平洋和印度洋之间的13600多个岛屿组成,号称万岛之国,是世界上最大的群岛国家,其面积为190万平方公里,人口当时是1.8亿,列当时世界第五,在索罗斯的东南亚板块里面,算得上是一块大肥肉了。 果然,泰铢贬值之后,获利颇丰的国际游资依然不满足,他们开始冲击印尼盾。 奇怪的是,直到8月份还有不少聪明人愚蠢的认为印度尼西亚似乎逃过了一劫,甚至还有一些大型的对冲基金在买入印尼盾,所以陈子迩借来的印尼盾放在外汇市场上并没有出现卖不出去的情况。 一切还跟炒泰铢的时候一样。 不同的是,他的本金多了一百万美元。 从七月底开始,印尼盾兑美元汇率达到1:2615,离印度设定的浮动汇率上线1:2682已经相当接近。 8月14日,印度尼西亚也宣布放弃固定汇率制,实行独立汇率浮动制度,和泰铢一样,当天印尼盾大跌。 至8月22日,印尼盾兑美元汇率已经跌至1:3045,突破3045大关。 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陈子迩又赚一百八十万美元。 来的时候只有一百万美元,走的时候已经三百八十万。 他还学聪明了一点,没有把资金全部换成人民币带回去,只带了一百八十万,剩下的200万存在了瑞士银行里。 这样做的原因是,一来全带回去没有什么用,他自己还没想好做什么生意,二来,以后再出国,就不用再费事的换美元。 8月25日,陈子迩乘民航班机回到中海。 到了中海的之后,陈子迩没有先回宿舍,而是去找了孙宏。 两个月不见,孙宏更加意气风发了,他向陈子迩报告了一下布丁分店的开设情况,速度不慢,第五家正在装修,第六家的地址已经考察好了。 员工的数量也增加到了22人,不过这里面只有钱红莹和华若秋认识陈子迩。 陈子迩花了好几个小时每一家都看了看,对于布丁的发展情况,他还算满意。 孙宏知道了陈子迩回来的消息后,薛博华也知晓了,然后他很快的来了,而且还是一贯的开门见山的风格。 上来就是一句:“我爸想要邀请你去我们家做客。” 讲话真客气,以副市长的身份,直接说要见你,你准备一下就好了,还什么邀请你做客。 而陈子迩自己倒没想到薛副市长还惦记着自己,他满心疑惑,问:“为什么?” 没道理啊,自己和薛博华也就合作着做了点生意,何必呢? 薛博华没有说原因,只是给了陈子迩一个时间便走了。 离开学还剩几天,陈子迩想着要不要回家一趟,他打了个电话去家里。 陈百胜接的,他的意思是反正还有几天开学,就不要折腾了,火车来回也不方便。 陈子迩也觉得旅途劳顿,而且他在外面待了太久,钱赚了不少,可是可口的饭菜没吃着什么,这两个月有时担心,有时激动,噩梦还做过几个,瘦了好几斤。 可得好好尝尝家乡的味道了,所以,回到宿舍把行李放下之后,他去找了韩茜。 走到天音培训班门口的时候,他猛然想起一件事:韩茜不是拜托他帮自己的弟弟找工作来着嘛? 他一个人在外面挣钱挣的疯了,一开始几天还偶尔想起,后来则是完全忘了。 跟人讲好的,暑假期间回来办这个事,结果这都25号了,差五天都开学了!这有点不地道了。 陈子迩走到店里的时候,韩茜正忙,她看到陈子迩出现愣了一下,随后才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给他。 韩茜似乎心情不错,惊喜的问:“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到中海的?” 陈子迩看她笑容很真,不似伪装,本来以为她会因为她弟弟的事情略有恼怒,不说给自己什么脸色看,但起码会有点意见。 不曾想,这个知性又善解人意的女子好像完全不在意似的,兴高采烈的欢迎着陈子迩。 这一幕感动得陈子迩想哭,要是换成周梓君那种性格,估计得冲上来拆了他。 但韩茜不会,她只会默默的奉献自己的善良,给别人方便。 第三十五章 情之所钟 虽丑不嫌 韩茜没什么空隙和陈子迩说话,但看到陈子迩手里拎的菜就知道他的意思,所以先让他到二楼坐着。 陈子迩不会做菜,但洗菜还可以,煮米饭也还过得去,这是大多数男人的平均水平,他不拖后腿。 他这样勤快是看着人韩茜忙的很,太过劳烦别人,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等他洗的大差不离的时候,韩茜终于上来了。 暑假的忙碌没有打倒她,反而激发出了她一些女强人的气息。她兴致颇高的问陈子迩:“香江怎么样?好玩嘛?回归的时候你见着了嘛?感觉怎么样?” 韩茜绝口不提她弟弟的事,这反而让陈子迩的心有些紧。 陈子迩回答她,“热闹是热闹,不过都是咱们这边的人热闹,那边的人,可担心着呢。” 个中缘由陈子迩稍微解释了一番。 等到菜炒好,准备碗筷的时候,陈子迩发现不同。 “还有一个人要来?”韩茜准备了三副碗筷。 韩茜点头,微笑说:“对,我弟弟,他应该快下班了,我们等等他。” 啊?人都已经来了? 说起这个陈子迩不好意思了,他连忙道:“你弟弟都来了嘛?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他工作的事,是我欠了考虑。” 韩茜摇头,“没事,没事,你不来中海肯定也有自己的事,而且他现在已经找着工作了,干的挺好的,他自己也满意。” 陈子迩知道并不是真的‘没事’,只是韩茜不想麻烦他,所以他还是说:“孙宏那里很缺人的,他人不错,也擅长跟年轻人交流,你要是觉得可以,我明天带他过去。” 韩茜感激道:“真的?” “真的。” “那谢谢你了。” 陈子迩故意调皮,“嗳,客气了,只要菜做的好吃点就行了,哈哈。” 两人坐了十分钟还是不见她弟弟的人影,陈子迩开始有些烦躁,他摇头晃脑的瞎看以消磨时间,这么一看却发现从来都是整洁的床上竟多了个‘异物’。 是一本书,陈子迩起身拿到手里。 “《浮生六记》,你看的吧?”陈子迩问。 《浮生六记》是一本记叙夫妇间平凡生活、坎坷际遇的小清新文字,出自清代沈复之手,书中尽是生活的琐事,韩茜的那个弟弟看的可能性不大,想来还是韩茜读的。 “还是以前看的,最近想起来才又翻开。”韩茜回道。 陈子迩前后翻了翻,书保存的很新,里面还有一些清秀字体的简单注释。 “这两个月应该很忙吧?还有时间看这么闲情逸致的书?” “越是忙,才越要放松。我喜欢这本书的文字给人平淡真实的感觉。怎么,你连这种书也看?” “书本来就是给人看的,我为什么不能看?”陈子迩大言不惭。 韩茜说:“我只是惊讶,我觉得你肯定看不上沈复这样的小男人,没想到竟真的看过。” “不,我还是比较欣赏他的,甚至我觉得自己有点像他。” 韩茜哑然失笑,“你真是什么胡话都讲,你跟沈复哪里像了,沈复虽然出生书香世家,可是一辈子既没有做上官,也没有经成商,以至于失去了父亲这个依靠之后过上了颠沛流离的生活,从世俗的眼光看,可以说是失败透顶,你欣赏他什么?” “其实,我以前就是这样的。”陈子迩意味深长的说。他说的是真的,他不至于颠沛流离,生活困顿,但那种文青的酸腐气儿,确实有点相似,没有上进心,没有大志气,都算是只想过小日子的男人。 韩茜则完全陷入迷惑:以前?以前的陈子迩是那样? 说到了自己心中的秘密禁区,陈子迩很快反应过来了,他把话题从自己身上扯开,问韩茜:“那你呢?既然你这样子评价沈复,又为什么要看这本书?” “我是不喜欢沈复,我觉得他没有丈夫的担当,他能写能画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份养活一家的工作,可是最后却搞的卖儿卖女,芸娘(沈复的妻子)重病竟无钱抓药。” “可是我喜欢书中描述的那种夫妻间平凡的生活,虽然困苦,但彼此真心相待,令人向往。” 陈子迩想起了她逝去的丈夫,可能越是得不到,念想就越深吧。 眼见气氛有些不对,陈子迩主动说:“其实我最想念的还是芸娘招憨园的心态,这个现在的女孩子太缺乏了!” “你!你!太无耻!梓君知道不知要怎么说你!”韩茜羞中带惊,差点就要出口成‘脏’。 憨园是一时名妓,芸娘很喜欢她,即使丈夫沈复有所顾虑,但她还是坚持要为沈复纳妾,抬憨园进门。 通俗的讲,陈子迩的念想是正牌老婆主动给老公娶小三的思想,这时候大家还没那么开放,在现代社会当面说出这样的话,确是离经叛道,也难怪韩茜会急。 不过陈子迩脸皮够厚,语气中还带点理直气壮,“我只是说出了大多数男人不敢说的话而已。” 韩茜怒哼,“我得早早提醒梓君,你这个想法太危险了。” 陈子迩也不在意,心想:你要是能劝住她还真是帮了大忙了。 再聊下去说不准韩茜要打他,好在,她那个弟弟终于回来了。 陈子迩第一眼打量他:眼睛很小,鼻子很尖,个头不矮,肩膀却有点弯了,这…怎么有点贼头贼脑的意思? 陈子迩满脸黑线,我的乖乖,看看韩茜那清秀的模样,再看看这弟弟,这真的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嘛?搞的他真想把女娲娘娘叫出来说道说道:你这是一不小心手滑了吧?造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韩小军也看到了陈子迩,他陪着笑问:“姐,有客人呀,这是……男朋友呀?” 陈子迩和韩茜顿时无语。 韩茜骂道:“瞎说什么呢,嘴不带个把门的。赶紧洗手吃饭,快点的,等你半天了。” 韩小军坐上桌,韩茜才解释:“记住了,不是男朋友,这是陈子迩,陈大老板,我跟你和妈都说过的;这是韩小军,我弟弟,亲的。” 韩茜强调了一下‘亲的’,估计是没少被人怀疑过。 而陈子迩则惊讶,“你跟你妈都说过我?” “得解释清楚,她的宝贝儿子到底跟了谁工作呀。” 韩小军那边,刚坐下的屁股立马又分开,站起来热情的不行,说:“原来你就是陈老板呀?哎呀,我早就听我姐提起了,你,你怎么这么年轻就当老板了?啊?了不起啊,哈哈。” 面对自己这个弟弟,韩茜也是忍不住要破功,她用脚踢他一下,说:“赶紧坐下吃饭,话这么多,年轻怎么就不能当老板了?你以为都跟你似的?” “没事,他有此疑问也是正常。”陈子迩第一次看到韩茜这么‘凶悍’,又对韩小军说:“你坐下吃饭吧,不用这么客气,我和你姐认识很久了。” 韩小军看着皮倒是蛮听话,老实坐下吃饭。 她这个弟弟是个自来熟,胆子大的很,饭桌上主动和陈子迩攀谈了起来,问:“陈老板,你做什么生意啊?挣钱不?” 韩茜抚着额头想哭:能不能不要第一个问题就是钱。 也怪陈子迩回来的太突然了,她一点嘱咐都来不及给韩小军。 陈子迩也是第一次被这么问,想了一下,说:“我就是开了几个店,钱的话还算够花。还有你不要一口一个陈老板,我跟你姐很熟的,你就跟着她喊陈子迩就行。” “那怎么行,你大小是个老板,喊名字多不好,我看我的年纪应该没你大,要不喊你陈哥吧。”韩小军一副正经的样子,仿佛称呼是个特别大的问题。 韩茜则喷他:“你套近乎倒是熟练的很,两句话没说,陈哥都喊上了。赶紧吃饭!” 陈子迩也觉得这个小子有点意思,说话大模大样的,还自带搞笑的天赋。 “那就陈哥吧,比陈老板好听点。”陈子迩点头说。 韩小军一点不怕生,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陈子迩一点头,陈哥这个称呼就立马用上了。 陈子迩又想起工作的事,问:“你现在在中海做什么?” 韩茜嚼着饭的嘴巴都顿了一下,她眼睛盯着自己的弟弟,工作问题可是关乎他以后能不能娶媳妇的大问题,她心想:你小子可得给我好好回答,我刚刚还说你工作挺好,挺满意呢! 结果当然出乎她的意料。 说起工作,韩小军直接开始抱怨了起来,“我现在给一个修电脑的当学徒,陈哥不是我韩小军背后说人坏话,那孙子根本就不好好教我电脑上的东西,只想着我给他当苦力工,一点意思没有。” 韩茜:…… 你他娘的不要当着未来老板的面骂现在的老板呀!这样人家会以为你以后也会这样骂他! 陈子迩则忽略了他的话,说:“觉得没意思就不要干了,明天到我那里去给你找份正式的工作,也不枉你姐姐一直挂念你。” 韩小军兴奋异常,人又站起来了,连连说:“哎哟,那真是谢谢陈哥你了,这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肯定尽我百分之二百的力把您这活儿干好!” “谢谢你姐姐吧。” …… 陈子迩走后,韩小军又在韩茜面前念叨,“姐,这陈老板什么人呀?这么年轻,真是老板吗?” 韩茜洗着碗,想起他今天的夸张模样,也是毫无办法,而听到他这怀疑,更是有些火气,说:“你这人,人家好心好意给你份正式工作,你在人前陈哥好陈哥妙的,人后怎么就怀疑上了?” 韩小军拿着牙签剔着牙,说:“我哪里怀疑他了,只是因为他太年轻了嘛。” 韩茜不语。 韩小军想起什么,又问:“嗳?姐,这陈老板到底有多少钱你知道不?” 韩茜没有回答他,给了他一个白眼。 “哎哟,这个说说又没关系。” “人家有多少钱,跟你没有关系,你总打听这个干什么。”韩茜教训道。 “就是好奇嘛。”韩小军还不放弃。 韩茜想了想,“好像有一两百万吧。” “这么少?嗯…不过也够了,毕竟他年纪轻。” “什么够了?”韩茜问。 韩小军那一双小眼镜笑起来更是眯的看不见,他给韩茜捏着肩,故意讨好肯定没有好话。 “有话快说。”韩茜不耐烦。 “姐,你说他对我的工作这么上心,是不是…想追你啊?” 韩茜转过身扭着韩小军的耳朵,“我看你最近是越来越不知道好歹了,这话也能说吗?你当你姐夫听不到是不是?” “哎哟,姐,痛啊,痛!”韩小军赶紧求饶。 韩茜气苦,又无奈。 “以后不准说了。”韩茜警告他。 “姐夫都已经走了,你干嘛还一直想着他。”韩小军揉着耳朵继续说。 “他没死,他活在我的心里。”韩茜倔强的说。 韩小军也不是禽兽,他也懂得心疼自己的姐姐,看她一直念着亡夫,也很是担心,喊道:“一个结巴而已,你把自己嫁给了他,又想念他那么长时间,够了吧!你也要看看未来啊!” 韩茜大怒,说:“你姐夫就算是结巴,我也喜欢。他用钢琴说出的声音比你们用嘴巴说出的美妙的多!”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以后不准说这样的话,他是我的丈夫,是你的姐夫,永远都是。我韩茜,或许没钱,但情之所钟,虽丑不嫌!你记住了!” 韩小军也被吓住,只得在嘴里嘟囔:“随便说说嘛,这么较真干嘛。” 第三十六章 整个世界都在谈恋爱! 陈子迩晚上回到309,只有宋晓波在,还有几天才开学,现在整个校园里都没什么人。 宋晓波黑了不少,看来是夏天晒得。 “我看到你的行李就知道你回学校了,你怎么来这么早?”宋晓波看到陈子迩推门进来,上去勾肩搭背。 陈子迩这一天也累了,走到椅子上坐下,说:“没什么事要忙,就先来学校了。其他人都没来吗?” “崔老二也在,不过不到睡觉的时间你是见不到他的。” 习惯了,谁叫人是超级无敌大学霸。 歇了一会儿,陈子迩开始收拾自己的床铺,桌子也要擦一擦,两个月的时间,可落了不少灰尘,而且中海气候温暖湿润,各种虫子也多。 宋晓波问陈子迩暑假过的如何,陈子迩含糊带过,同样问他,这小子却宣布了一个令陈子迩完全想不到的消息。 “我谈恋爱了。”宋晓波这个逼说的时候还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看着陈子迩都难受。 有些惊讶,但也还好,大家年纪都到了也正常,陈子迩问:“真谈了?不是,你跟谁啊?” “这叫什么话,我谈个恋爱很不正常?”宋晓波对陈子迩的惊诧表示抗议,随后又说:“人你是认识的,223的张瑾。” 陈子迩当然认识,就是谭婉兮宿舍那个有些微胖的姑娘,模样还算过得去,宋晓波应该美死了。 “怎么成的呀?”陈子迩也偶尔八卦一下。 “我们凑巧在同一家暑假补习班打工,互相了解了不少,我看她好像不讨厌我,就鼓起勇气去追求了。” “可以啊,老蔡还常说你对女生不感兴趣,没想到比我还快,咱们宿舍你也算第二快了!不错,不错。”陈子迩拍着他的肩膀打趣道。 却不想,宋晓波一本正经的纠正说:“我不是第二,我是第四。” “啊?什么意思?”陈子迩不解。 宋晓波平淡的说:“看来都没人跟你讲啊,估计也是跟我一样不知道怎么联系你。其实老二和老四都谈了,现在…就除了你了……” 陈子迩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说什么来着!说什么来着!大家都以为你肯定不会单身的那个是最惨的!你到最后肯定是单身! “不是,老二…都谈了?!他不是天天在自修室看书吗?难不成书中真有颜如玉?”陈子迩有点不信的说。 宋晓波笃定的点点头,“外院有个姑娘也天天上自习,长得还挺好看,两个月的时间,这两人天天一起早出晚归,好像崔老二都没说什么,莫名其妙的就成了,比我轻松多了。” “这他妈也行?”陈子迩惊奇。 我靠,你们这是干什么?春天都过去了好不好! “那老蔡呢?谭婉兮也答应他了?”陈子迩继续求证。 “对!他俩去了燕京没几天就成了,他才是第二快,那天晚上给我打电话别提多兴奋了,感觉世界都是他的一样。” 走了两个月什么都变了,全世界都他妈的在谈恋爱,就我一个单身狗! “我要搬出去住!”陈子迩忽然决定。 “啊?搬出去?干什么?住的不开心?”宋晓波问。 陈子迩眼皮抬了抬看着他:“以前住的还算开心,可以后就不一定了,四个人在我面前秀恩爱,我心脏再强大也受不了了!” “秀恩爱?那是什么?” “就是我要轮番看着你们四个和自己的媳妇儿缠绵,这太恐怖了。”陈子迩越想越是这么回事。 而宋晓波则他的这个理由搞的哭笑不得,“你陈老三就因为这个事情犯怂?” 宋晓波说什么也没用了,陈子迩不是随便讲讲,他是真的要出去住的,而且是买房,不是租房。 中海的房子这时候一百多平的大户型也就十几万,他现在买多少套过了二十年就是多少个几千万。 他是傻子他才不买中海的房子,最好是黄浦江左边一套房,右边一套房,换着角度看江景,省的审美疲劳。 他现在手里也有钱,中海的房地产受亚洲金融危机影响已经出现疲态,甚至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有烂尾楼出现,尤其是外资承建的一些房产,资金很紧张。 ~~~~~~~~~ 到了很晚的时候,崔旭才回来,刚谈恋爱的他满面春风,这个面瘫竟然也带了表情,果然爱情的力量是强大的。 更奇怪的是,原本几乎不怎么讲话的崔旭竟然刚回来就和陈子迩打招呼,而且还一直和宋晓波聊天。 最最可气可气的是,这两人开始互相询问哪里有好吃的,说要带女朋友出去约会! 陈子迩一个人躺在上铺心中腹诽,这一刻他真的觉得,以前只是单身的他继续在这待着必然就是单身狗了。 宋晓波这货还丧心病狂的问陈子迩:“老陈,你在外面比较多,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地方?” “你问我一个单身狗哪里适合带女朋友出去玩?”陈子迩心痛欲裂。 崔旭觉得陈子迩有些奇怪,他问宋晓波,“老陈怎么了?单身就单身,为啥还成狗了?” 宋晓波自己也不懂,只是觉得好笑,说:“老陈来脾气了,我告诉他,现在咱们宿舍就他一个人是单身,之后,他就变成这样了。” 崔旭嘴角尴尬的扯了扯,“不至于吧。” 这很至于,大学生活里整个宿舍都在谈恋爱,只有你一个单身,你什么都没做就尴尬了起来,这种味道谁尝谁知道。 所以第二天,陈子迩真的去找房了。 上学期后半段刘成被孤立之后,整个宿舍的氛围就怪怪的,让陈子迩觉得难受,其实那个时候他就有了想要出去住的想法。 除了这一点,还有也是陈子迩自己想改善住宿条件。这也是人之常情,你有经济基础可以住大House,你还想和好几个人挤在宿舍里么? 谁不想方便的洗澡,方便的上厕所? 不过因为还要上课,所以陈子迩尽量选择比较近的地方,他在中大附近绕了绕,最后中意一家刚刚开盘的叫帝景蓝湾的小区。 帝景蓝湾也在太原路上,陈子迩前世的时候来中海玩过,他知道中大附近有个很有名的商业中心,也就是中海市四大城市副中心之一的四角场商业区,得名于四条城市主干道在这里交汇,每个角都有一个大型的商业中心,而坐落在太原路上的就是著名的——万达广场! 从这里沿着太原路向前走,就是中海大学,而帝景蓝湾这个小区就坐落在这段路程的边上。 住在这里以后,陈子迩去上课,马路都不用过! 第三十七章 先买个小点的 陈子迩做了决定,就选在帝景蓝湾了。 买房之前,他在小区里面转了转,这时候的楼还不高,大多数都是只有六层楼高的小户型,墙体全部是灰色的,这让陈子迩有点不喜,不够喜庆。 绿化做的也不好,只有几株零星的植物,草坪也很小。而且可能刚刚开盘,到处都是装修材料的垃圾,陈子迩只能躲着灰尘向里面环境更好的地方走。 他远远就能看见,这小区有一栋高楼,只有这么一栋,不过建的还算不错,陈子迩站在楼下打眼一看,差不多有十七八层的样子,他不是专业的看不出里面如何,不过想来房型应该比其他的六层楼好一些,也更大一些。 陈子迩对这里的房子有些兴趣,不过还是去售楼处看看吧。 陈子迩进售楼处的时候,入眼的都是男人搂着女人,整整四对!而这里面单身的人,除了陈子迩就剩三个售楼小姐了!这让刚刚恢复过来的陈子迩又想起了自己是整个宿舍唯一单身狗的事实。 妈的,这世界怎么了?谈恋爱的都跑到我眼前来了? 陈子迩倒不是生气,而是郁闷:我已经准备好了!房子马上就有了,车子说有就能有!丈母娘你怎么还不发货啊! 陈子迩撇开这些人不去看,自己独自一人默默的走到那个最高楼的模型前面,这时候人的服务意识还不够,而且陈子迩看着有些年轻也不像个买房的,所以并没有售楼小姐过来。 甚至有两个售楼小姐的眼神从他身上扫过,都不带停顿的。 不过他也没在意,陈子迩不想像土豪似的在这里炫富,在售楼小姐面前找存在感没意思。所谓丑人才爱扮酷,穷人才爱炫富,内心足够自信与丰富的人不会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所以两边相安无事,陈子迩看他的房,售楼员服务着那些看起来像买房的人。 只是他的心态与前世进售楼处的小心已有不同,以前被那价格吓的都不敢讲话,但钱是男人胆,他现在自信多了。 陈子迩想看看更具体的东西,他抬头看一下,正好遇到一位售楼小姐的目光,她冲陈子迩微笑了一下,还有个小酒窝。 陈子迩向她招了下手,她毫无怠慢之心,踏着高跟鞋快速走过来,甜甜的问:“先生你好,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陈子迩对她印象不错,说:“这里面的房子,具体的户型图,拿来我看看。” 他她愣了一下:这个最高楼的房子每套都几十万,可不便宜的。她有一丝怀疑,但还是按照陈子迩的要求做了。 陈子迩对帝景蓝湾的印象更佳,从服务人员的培训就看出这家企业很正规。 陈子迩翻了一下,有惊喜,“你们这里还有复式房?” “是的。您看的是148平的,面积不大,但是设计出来的空间感很强,面宽大,这样子看这个客厅感觉是不小的。” 陈子迩点头,“是不错,你解释的还挺专业。不过还是有点小,有大一点的么?” 售楼小姐一听这还嫌小?有钱人啊,这是要真买?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应该没那么好运吧? 不管怎样,她还是做好了自己的服务,她找出一张更大的,说:“这是208平的户型图,是我们帝景蓝湾最好的了。” 陈子迩插嘴,“复式房的采光一般都不好,这一套在几楼?” 售楼小姐听了一下,哟,复式房的缺点都知道?看来自己今天真的撞大运了! “在16楼,朝阳,采光绝对足!” 她劲头起来了,开始细细的为陈子迩介绍,她也是做过功课的,设计的灵魂那一套说的头头是道。 再看房子,相比豪华的复式房,200平算是小的了,不过设计也真不错,一楼的大厅已经尽量宽敞了,而且足够大气。他以前一直梦想的屋子就是这样的:第一层是一个超大客厅,地上铺满干净的木地板,再放上软软的沙发,抬头可以看到二楼,这时候你的爱人扶着栏杆对你笑那么一下,成就感十足! 就是它了! 陈子迩收起户型图,其他的几个房子他不要看了,他做事就是这样,喜欢了,就不要再比较了。 “这一套还没卖出去吧?” 售楼小姐点头。 “好极了,带我去看房。” 姑娘一听更兴奋,她朝已经呆滞的两位同事暗暗举个了加油的小拳头。 其中一位对旁边的说:“这…不会来真的吧?” 买房的几对夫妇眼中带着羡慕,甚至还有深深的不信,还有嘀咕声:“别在这装大款带人小姑娘玩啊。” 有杂音,但这一刻的陈子迩身上依旧围绕着某种光环,这是他前一辈子根本摸不着东西。 跟着陈子迩的售楼小姐则提醒自己冷静,交易这种事不到最后的付钱签合同就不算真正完成。 路上,她问陈子迩:“先生贵姓?” 陈子迩脚步不停,“免贵姓陈。” “哎哟,那我真是运气不错,和陈先生你是本家呢。” “陈什么?” “陈琳。” 名字挺好听,嘴也够甜。 “做好自己的工作,如果房子品质好,我会买的。”算是她工作还不错的鼓励,陈子迩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陈琳则力保房子的质量绝对过关。 进了这栋楼才知道里面已经装修的很好了,没有出现这里一坨水泥,那里一根破管子画面。 陈琳为陈子迩解释:“这是我们公司的高端住宅房,所有的材料都是高档的,包括电梯、门都是名牌产品。” 陈子迩一路点头。 进入屋子的时候就更喜欢了。 右手边就是很大的客厅,往前是阳台,今天阳光不错,照的整个屋子暖洋洋,左边是餐厅,隔着一扇门的应该是厨房,楼梯就靠在门手边,同时分隔了客厅和餐厅。 陈子迩脑海里已经在想象装修好了以后,那干净明亮的屋子了。 走上楼去,是三间卧室和一个卫生间,一个大的卧室,两个比较小。 “总价多少?”陈子迩边看边问。 “48万。” 陈子迩转头看了她一下,他看房子的经历很少,总是回想起前世那一次胆战心惊的样子,以及那胆战心惊的价格。 现在站在这么好的房子里,听着48万的报价,还真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他的感觉就是:这么便宜? 陈琳以为他嫌贵,正想说‘倒霉’,却没想到陈子迩只是简单停顿一下就继续看了,完全不为48万这个巨大的价格所影响。 陈子迩花了点时间,上上下下的看了两个来回,陈琳则尽心竭力的把这间屋子夸上了天。 站在二楼的栏杆旁,陈子迩俯视下面,忽然觉得宽是够宽,但不够长,想想毕竟才200平,算是比较小的复式了。 算了,离学校这么近的地方能有这么好的已经不错。 陈琳看陈子迩眉头皱那么一下,心里一咯噔,想着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却没想到陈子迩自己嘀咕:“小就小点吧。” 陈琳脑子转不过来了,小?这还小? 陈子迩一拍光滑的栏杆,说:“就它了!” 陈琳心头狂跳。 “定…定了?” 陈子迩点头,“其实我还是觉得有点小,不过也没选择了,先买个小点的吧。” “先…先买个小的?”陈琳已经不理解这个节奏,你到底有多不在乎这48万? 震惊之外,也有狂喜,这单子成了对她来说就是非常可观的提成! 兴奋之余,陈琳的素养还在,她满面笑容的说:“恭喜陈先生有个新家,那陈先生是选择全款吧?” 陈琳紧紧的看着他。 陈子迩轻飘飘的点头,“嗯,购房意向书带了吧?” 陈琳不争气的呼吸乱了节拍。 陈子迩大笔一挥签了意向书,然后出发去银行,这么大的一笔钱,肯定是要走银行的,哪能带在身上。 陈琳说要陪陈子迩一起,却被拒绝,“你好好工作去吧,我定了买就不会跑,你放心吧。” 陈子迩一个人去了最近的银行,陈琳则有一丝担心,心下惴惴的回了售楼处。 她刚回来,另外两个小伙伴就围了过来。 “琳琳,怎么样?” 陈琳说:“谈好了,意向书都签了。” 两人惊讶,“真的买了?不会骗子吧?那套可要48万!” 其中一人算起了数学题,“我现在底薪900,算上提成可以挣1500一个月,一年就是1万8,48万那我不吃不喝要挣20多年!” “而且看起来还没我们大,看来是生在了有钱人家!唉,命好就是不一样。” 另外一人则担心,“说不定是骗子。” 陈琳也细想也觉得难以相信,但购房意向书是真真切切的,一时之间她还真有些矛盾,又想到之前陈子迩说的话,“你们知道吗?他看了房子还嫌房子小,我的天,那房子两层嗳,明明这么大,哪里小了!还说,先将就着买个小的!” 两个姑娘也是一脸懵逼,这难道就是有钱人的想法? “不过看他穿着不像有钱人家的孩子啊!” 陈琳也觉得是,她想着陈子迩的‘平易近人’确实不像富翁家的人,他自己又这么年轻家里没钱那就代表他没钱! 这个客户,太难以捉摸了。 陈琳心中疑惑多多,可她现在做的只能等,患得患失间又有些焦急,陈子迩半个小时后才来,她却觉得像过了大半天一样。 陈子迩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和上次没人看他不同,三位售楼小姐都是讲眼睛放在他的身上。 而他一脸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把银行给的写着48万汇款的回执单拿到陈琳面前。 “签合同吧。” 陈琳大喜:“是真的!” 第三十八章 买完房子后,陈子迩抓紧时间找人装修,正好因为布丁便利点的扩张,孙宏一直跟装修的人有联系,虽然这次不是装修商店,但想来都是可以做好的。 孙宏进了房子的时候,惊得半天合不拢嘴,“你就这么简单的在中海买了这么大一套房子了?” 陈子迩说:“一个人卖我买的简单交易过程,你还想要多复杂?” 孙宏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年纪大了,现在的小年轻整天在想什么他都不知道! “不是,这么大的事你说决定就决定了,你父母知道吗?” 陈子迩歪着头想了一下,“你说得对,我现在去打电话告诉他们。” 孙宏:…… ~~~~~~~~~ 29号下午薛博华找到陈子迩,今天晚上就是他说的,邀请陈子迩去他家做客的日子。 薛立早就要见陈子迩,现在东南亚金融危机愈演愈烈,这个当初预言泰铢暴跌并为之投入真金白银的人,却是一个小小年纪的大一学生,他怎能不好奇? 只是陈子迩一直不在中海,25号回来后,薛立自己的工作也繁忙,直到今天晚上才抽出时间。 去薛博华家的路上。 薛博华问:“你这次赚了多少钱?” 陈子迩脑子转了一下,没说出实话,“30多万美元。”为了增加可信度,又添了句,可惜道:“一开始赚了60万,后来太贪心亏了点。” 薛博华看他嫌少的样子一阵无语,强调说:“那是200万人民币了!” 陈子迩顺势点头,“运气好,赚了那么多,嘿嘿。” 不想细细追究这个问题,陈子迩问薛博华:“你们家怎么会想到要邀请我?” 薛博华如实相告:“你托我兑换100万美元的事,我跟我爸讲了。他是搞经济工作的,应该对这个感兴趣吧,所以想见你。” 搞经济工作的? 陈子迩头脑顿时胀大!完了,这是要我去谈经济啊,忽悠一个比自己还懂的人,这可太容易出事了! 忽悠内行人,陈子迩前阵子干过一次,然后华丽丽的失败了,卫朗自始至终都觉得陈子迩的歌是别人写的! 还好有点时间,陈子迩抓紧想了下关于专家是怎么解释亚洲金融危机的,此外,他又给自己打气:他毕竟也算亲身经历过的!。 陈子迩见到薛立的时候也觉得难怪薛博华不是什么纨绔子弟,薛立给人的感觉就很正派,在家穿的也随便,只是简单的灰棉小背心,跟薛博华一样戴着眼镜,但瞳孔里投射出智慧的光芒。 像官员,也像一个儒雅的读书人。 薛博华的妈妈比薛立看着年轻一点。薛妈妈热情好客,对陈子迩的来访很是开心。 坐在薛家的客厅沙发上,陈子迩第一次同这么高级的官员对话。 一开始没有聊什么金融危机的话题,只是随便拉拉家常,问陈子迩是哪里人,父母干什么。 不久后,晚饭开始,薛妈妈还问陈子迩有没有在学校谈朋友。 陈子迩说没有,薛妈妈还说你那么优秀应该有女孩子追你吧?陈子迩把战火引向薛博华,说他在学校才会有人追。 薛妈妈还不放弃的要给陈子迩介绍对象,薛立可能不喜欢这些莺莺燕燕的东西,阻止了她和陈子迩的对话。 转而和陈子迩聊起了布丁的情况。 陈子迩向他介绍,“布丁便利店,当初是我一个简单的想法,没想到现在效益出乎意料的好,便利店的商品与服务以及购物环境都是顶尖的,可以说深受消费者的喜爱。” “我们的另一位合伙人前两天刚刚告知我,第五家分店的开店已经提上日程,现在每家店的平均日营业额已经达到4000块,算起来从3月份第一家店开业,到现在才半年时间,布丁已经是一家月营业额近50万的小企业了,而且还在不断的增长中。” 薛立点头,他是很希望中海出现这样年轻朝气的小企业的。 陈子迩继续介绍:“布丁的战略是走向连锁,扩大规模,未来的分店甚至可以达到上万家,这我是有信心的!” 薛立赞说:“小陈年纪轻轻雄心也很大嘛,我也希望布丁能成长到上万家的规模呀,甚至作为代表中海的本土企业走向全国。” 陈子迩反而谦虚起来,“虽然我喜欢仰望星空,但做企业还是要脚踏实地,眼下我们先要做好深航区的布局,在深航区做得好,才能在中海做的好,在中海做好了,推广至全国也就不成问题了。” 薛立听的津津有味,却又好奇另一点,“现在泰国发生了很严重的金融危机,菲律宾、马来西亚甚至印度尼西亚都没能幸免,你是做企业的,对这个应该也比较敏感,可我感觉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经济大环境的问题。” 陈子迩一愣,这还真是,现在大家都怕我们国家也遭殃,而且东南亚也是我们重要的贸易伙伴,受影响是肯定的,从事商业的人多多少少都会觉得形势不佳,只有他,信心满满的样子,还要仰望天空走向全国呢。 陈子迩细细思索了一下,说:“因为我对我们国家的经济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这薛立就要问了:“信心从何而来?” 陈子迩说:“一方面我是相信我们国家管经济的领导人。” 薛立以为这是场面话,但陈子迩说的是真的,可以这么说现在还是副总理的朱先生在国家经济决策容错率最低的时候,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98年他老人家说花三年时间解决国企效益差坏账多的局面,没有人相信他能做到。可他不仅做到了,而且是在国家经济受到亚洲金融危机的影响下做到了,确实很了不起。 陈子迩继续说,“第二,我们国家的外汇储备充足,人民币前些年又连年贬值,不存在泰铢这种‘该贬而不贬’尴尬局面,所以也就不太可能出现像泰铢那样的贬值危机,而只要金融不出大问题,那么整个经济运行大的问题应该没有。” “再者,本来我们的经济就是依赖于投资的,即使出口受了点影响,但受影响的面于经济整体来说有限。” 薛立点头,陈子迩说的确实有点道理,他又补充说:“你的判断应该还是正确的,众人恐慌时,你能保持理性,说明你有自己的思考和想法。你刚刚说金融不会出大的问题也很有见地,大多数的百姓是不懂的,其实我们的资本市场没有完全对外开放,或者说基本没有对外开放。进来的外资都是设备投资,借的外债也基本是中长期的外债,所以这些外资想抽逃也很难动的了。” “可以这么说,投机力量想要动摇我们国家的经济,那是想太多,没什么渠道的。” 陈子迩也佩服,站在未来放马后炮大家都会,可是站在今天去看明天那就不一样了,薛立能在东南亚的危机急剧恶化的情况下对本国的经济保持乐观,说明他的专业性的确很强。 “我呢,也听小华说过你在6月份就不看好泰铢的观点,泰国的经济有些问题那不是秘密,可是你怎么就能确定,不早也不晚,就在这个暑假泰铢出问题了呢。”薛立问出了自己的主要疑问,也是他请陈子迩来的目的。 关键的时候到了。 首先陈子迩先做了否定,“薛叔叔你抬举我了,我从来都没能确定泰铢什么时间出问题,其实我入场时间早了,一开始亏了一点。我也是不知者无畏,事后吓出了一身冷汗。” “而且我也不是在今年6月份才不看好泰铢,事实上,我从95年就已经不看好了,那个时候我只是觉得东南亚的经济有些不健康,而发生烈度这么大的金融危机,我是万万没有想到的。至于为什么选择在6、7月份入场,一方面是观察了那么久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有点赌一把的意思,另一方面,我有观察过,泰铢的汇率在今年的2月份、5月份都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个时候我就感觉到有背后的力量在撬动东南亚的资本市场,攻击泰铢的汇率。” “其实我把握也不大,最多也就五成,但股市、汇市以及期货市场都是这么回事,事情发生之前都有不确定性,有五成把握就不错了,有十成把握再出手,说是能赚钱最后铁定亏钱。” 薛立和薛博华都抿着嘴唇,真是亲生父子俩,那震惊的神情一样一样的,他们不是不信陈子迩说的,他们是不敢相信这个20岁的小伙子有魄力动用一百万美元这么大的资金去干只有五成把握的事! 所以薛立说:“你投入的资金太吓人了,100万美元啊,可是笔巨款!” 薛妈妈一惊,“多少?100万美元?没亏掉吧?!” 陈子迩说:“那倒没有,不过也没赚到多少,后面操作不当还亏回去了一点。 薛博华悠悠道:“赚了200万人民币,说没赚多少。” 陈子迩心想:你给我闭嘴!我快要圆不回来了! 而薛妈妈看着陈子迩的神情都不一样了,亏了是她没有闺女,不然就要让陈子迩给他当女婿了。 薛立还在咀嚼陈子迩的话,其实陈子迩自己说的并不完美,理由也不是那么的充分,但最后一句话说的好,想在股市汇市里面赚钱,就不能等到十足把握的时候再出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风险很低,收益还大,做梦呢! 饭后,陈子迩又待了一小会儿便走了。 薛立则对薛博华说:“你这个同学很不简单,你看着他说的轻轻松松的,这里面的难度可是不小。” “以今天分析昨天,有思维就够了,可是以今天畅想明天,那得思想深厚才行,这完全是两个概念的事。况且敢拿那么多钱去堵,这本身就是很需要的勇气的事。但是这种极端的事情还是要少做,有了钱做点实业利国利民,虽然挣钱慢,但是踏踏实实的。你可以把这个我这个意见传达给他。” 薛博华沉默着点头。 第三十九章 大二 中大在9月3号正式开学,在这之前陈子迩把韩茜的弟弟韩小军送到孙宏那里,布丁的第五家店马上开业,第六家店的装修也要开始,还要考察第七家店的地址。 现在孙宏整个人都忙晕了,但韩小军是陈子迩亲自领来的,他上了不少心,好在韩小军虽然话多,但并不代表他工作不认真。 韩茜也一遍遍的叮嘱他,不求你出人头地发大财,但起码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韩小军听了姐姐的话,但是他觉得自己要出人头地,以前是没有机会,现在有了能接触到老板的机会,他要努力展现自己的能力。 蔡一峰1号就出发来沪,开学两天前他就到了,8月份和谭婉兮分开了一段时间,这可把他憋坏了。 刘成来了之后一声不吭的把自己的行李搬走了,让人没想到的是他比陈子迩先一步住到了外面去。 刘成家里有点钱,这是309每个人都知道的事,可惜这并没有为他赢得尊重,蔡一峰甚至还说‘早走早好’。 老好人宋晓波上去寒暄了几句,然后目送他离开。至于崔旭,则当这件事没有发生一样。 从此309再无刘成。 陈子迩倒没有伤心,只是觉得唏嘘,一年前他们刚遇见的时候还在一起喝酒吹牛,仅仅一年,物是人非。 宿舍门边上还挂着蔡一峰雕刻的‘谁无兄弟、如手如足’的木板,虽然他的技术根本不是像他吹的那样好,刻的歪歪扭扭跟厉鬼哭号一般,但它代表了309的兄弟情。 其实他没有怪过刘成,只是觉得他不能深交,陈子迩从没孤立他,是他自己已经失去了其他人的尊重,这是陈子迩没办法掌控的事情。 陈子迩没想到的事不止一件,周梓君说她暑假没有回去这也是一件。 他在中海大学的图书馆里看见的周梓君,这个小姑娘在三楼的经管类的书海中徜徉。 陈子迩问她:“你一个中师院的学生,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周梓君回答说:“中大的经管学院比较强,藏书质量也更好。” 周梓君拉着陈子迩来到图书馆的顶楼,上面除了几个空调外机以为就没什么东西了。 “我都不知道在中大的图书馆上面视野这么开阔,天气好的时候我还能看到黄浦江行驶的货轮。” 可惜今天运气不好,看不到。 不过上面的风景确实不错,整个深航区应该可以尽收眼底。 陈子迩问她:“你暑假一直待在这儿?” 周梓君点头,她看起来有些干巴巴的,吹了两个月空调,身体的水分被吸走不少。 “怎么不回去?”陈子迩问。 周梓君还是一样的笑嘻嘻,今天又见到陈子迩,心情格外的好,说:“我不要当老师了,我要当会计。” “这是为什么?” “我姑父是做建材生意的,我就问我姑姑,一个女人在能力不是那么强的情况下,怎么能做到对一家公司至关重要。” “我姑姑说,没那么难呀,管着钱就可以了。” 陈子迩:…… 周梓君得意的说:“怎么样?我的小算盘打的不错吧。” 陈子迩发笑:“也亏你能想的出来。” “以后你是CEO,我就是CFO,咱俩强强联合,公司呢,也不用做的太大,跟微软差不多就可以了。”周梓君豪情万丈的说。 “能不能有点靠谱的目标?”陈子迩无语。 周子君忍不住大笑,开始止不住的叫陈子迩为‘陈总’,明明没那么好笑,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笑个不停。 陈子迩的大二就这样有点怪怪的开始了。 周围的每个人都在发生新的变化,搞的他有点心痒痒想要冲出学校,学着那些互联网的大牛也去创业一把,人生嘛,不外乎博一次。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大学只有四年,以后要工作的日子却长着呢。 开学后让陈子迩最开心的是,高数课不见了! 他已经可以想见自己的课程任务有多么的轻松了。 这学期开始,学院给他们开设了更多的专业课,陈子迩作为一名交通工程专业的学生,至今还不知道自己这个专业以后具体要做什么,说起来都很丢人。 刘成的出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309是件好事,这里又恢复了往日吹牛打屁的欢乐,不过渐渐的陈子迩发现对于他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剩下这三人根本就没有同情心,动不动就要说自己今天和女朋友干嘛干嘛了,而且一说起来就止不住。 这是个陈子迩插不上嘴又不愿意听还不得不听的话题,想想有多难受。 晚上躺在床上,众人聊天。 蔡一峰还劝陈子迩:“我觉得周梓君就很好,婉兮说人一心一意的喜欢着你,你就不要抻着了,早点答应得了。” 宋晓波和崔旭都觉得有道理。 宋晓波更稳重一点,他问:“老三你心里究竟怎么想的?” 陈子迩说:“爱情是个很靠感觉的事,感觉来了,老蔡能追着谭婉兮一年不放手,感觉不来,说什么都是假的。经营感情也是一件不容易做好的事,如果不是发自心底真正想要在一起的渴望,任何一个小挫折都容易让你们经营崩掉,我哪里有抻着她,我反而是对她负责,也对我自己负责。” 蔡一峰不接受这一套,他讲,“屁,谈个恋爱哪那么多的事,你还负责,你负责就不应该这样对人家。” 宋晓波也同意,“就是,老三,你说你一个年轻大小伙,怎么一点激情都没有。” 蔡一峰又说:“连崔老二都荷尔蒙分泌了,就你天天谈感觉。” 崔旭为自己辩解,“我走的是罗曼蒂克路线,比老三更靠感觉。” 众人作呕。 宋晓波又问:“那老三你有喜欢的姑娘吗?计算机的那个盛浅予?” “她?”陈子迩摇头,“那是个崔老二一样的学霸,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和她只谈论学术。” “那你还认识什么女生吗?” 陈子迩:…… 我都自己认了单身狗了!这问题也太狠了吧。 蔡一峰说:“你应该去参加点学生会这样的社团,加个足球社团天天跟一群大老爷们混在一起有什么前途。你不是还学钢琴了嘛,我明天跟学姐说说凭你这个才艺学生会肯定要你。” 陈子迩没有说不,多读书,多认识人,这样的大学生活也不错。 于是陈子迩唯一一次插得进嘴的感情话题最后以谁也没有说服谁为结局,宋晓波说他没有激情,应该是说对了,这很正常他又不是二十岁,哪里来的激情。 周梓君的确让他很感动,可感动不是爱。有的时候总是有许多人分不清感动和爱,因为两者在表面上看起来几乎一样。 况且你没有决心与能力去给女孩儿幸福,就不要伸手去脱人家的衣服,这是陈子迩对待感情的原则。 这件事只能交给时间来解决。 除了感情的事情外,309的人又开始对电子产品有了莫大的兴趣,尤其是蔡一峰,这小子最近对移动电话爱的不行,而且占有欲一天比一天强,今年诺基亚好像出了一部GSM网络的移动电话,陈子迩不知道是不是第一部,他只知道小巧的移动手机确实开始俘获消费者的心了。 这部诺基亚8110在陈子迩眼中土的跟块砖头一样,头顶上还有一个天线!OMG,要多丑有多丑。 不过这时候大多数人却觉得它酷毙了。蔡一峰想了很久,觉得一定要送一部给谭婉兮,可是它太贵了,中文版的售价高达8000多人民币。他准备搞点什么来挣钱,正绞尽脑汁的想着。 这也可以理解,在人均工资只有1000左右的1997年可以说是只有中产阶级以上的人才用得起的高端产品。 这个时候手里拿着一部诺基亚,那跟后来拿着iphone给人的感觉可不一样,前者比后者更加高大上,虽然售价都是6000到8000不等,可是人的收入水平是不一样的,二十年的差距在一个经济高速发展的国家里是很显著的。 在1997年,这部带着巨丑天线的滑盖手机,因为其弯曲造型和自动下滑盖的设计深受人们的喜爱,拿着8110滑开盖子时,会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这个声音传达出的就是:我可是用着8000块手机的人,都给朕跪下!这和后来所有的iphone手机套,不管怎么设计一定要给个小圆圈露出那个手机背面logo的心理是一样一样的。 陈子迩没有炫富的怪癖但是他还是准备买一部,电脑这时候还很破,用处对于他而言也不大,但是手机是真的有需求的,总是去找公用电话太麻烦了。 蔡一峰和宋晓波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可没过两天,陈子迩真的拿了一部在手里,看的众人眼睛火热,羡慕不已。 “你哪来的钱?” 陈子迩不想再跟别人讲什么股市炒汇率的事了,引起薛立注意这件事算是给了他一个提醒,遇着真正懂的人,就很麻烦,你去忽悠,不能保证每次都忽悠成功。 所以陈子迩把理由放在了布丁便利店上面。 “你们喜爱的布丁便利店,其实我是老板。” 第四十章 羞耻了一把 让他们相信自己没有说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蔡一峰,他是怎么都不相信陈子迩会是那家超级火的布丁便利店的老板。 也难怪,陈子迩从来没有跟他们讲过,他觉得这种事跟几个小屁孩讲也没什么意思,他本人又去的少,老蔡他们又以为他每次出去失去学钢琴了。 所以迄今为止,离陈子迩距离最近的人反而还没发现。 而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吹牛逼,陈子迩直接带着他们去了布丁便利店,他自己来的确实少,里面的样子跟上次留下的记忆已经大不同,主要是卖的商品有所差异,还添了一台冰柜用来售卖冷饮。 蔡一峰和宋晓波两人跟在陈子迩的后面,有说有笑的想要看他怎么把这个牛逼吹瓷实了。 却没想,陈子迩大步的买进门,两人跟在后面马上就听到一句:陈总下午好。 蔡宋两人对视一眼:不会是真的吧? 陈子迩对工作人员有印象,叫华若秋,但是只有她一人却不见钱红莹。 陈子迩向她点点头,说:“你好。怎么就你一个人?钱红莹呢?” 华若秋表情怪异,“陈总…红莹姐调去四店了,四店前不久开业,孙总让她负责那里的事情。” 尴尬了…… 作为老板,竟然不知道这个事。 但陈子迩毕竟老江湖,马上就说:“哦,对,孙总跟我提过,这个决定做的不错。” 华若秋又不是三岁小孩,哪能不知道陈子迩是装的,但毕竟陈子迩是老板,而且后面两人好像还认识陈总,她哪里有胆子当陈总朋友的面揭穿他,因此只是憋着笑点点头。 陈子迩又鼓励:“你也要好好干,争取调去分店当个店长。” 听到大老板这么说,华若秋一脸惊喜,连连点头。 而身后的蔡一峰和宋晓波都震惊了。 “你真是老板呀?”蔡一峰再次确认。 陈子迩点头。 宋晓波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蔡一峰缓了过来猛勒陈子迩的脖子,“你个黑心的资本家,一个小冰棍卖一块五一支,你怎么不去抢啊!” 陈子迩:…… 华若秋站在旁边忍不住的‘噗嗤’一笑。 陈子迩则连忙提醒:“有员工在,回去再闹!” 里面还有顾客,因而陈子迩把他们又带到外面,说:“我没有老板的气质嘛?你俩这么不信我?” 宋晓波渐渐接受了这个事,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宿舍的老三平时话不多,但是做什么都极有主见,又有胆识更兼聪明,将来肯定是个人物。 只是没有想到,他会成功的这么快。 蔡一峰恨恨的说:“你这样,让我怎么面对谭婉兮,我以后在她面前吹牛逼都没有底气了。” 宋晓波深以为然,都是眼前可以看到的、平时能够接触到的人,张瑾肯定也会对比的。 “是不是好男人和这个又没有必然的联系。”陈子迩不在意的说。 这两个大学生想的不是陈子迩一人得道,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而是想着女朋友,年轻单纯就是好。 蔡一峰根本没有理会这句话,他透过玻璃看着布丁便利店里面,眼睛投射鄙视的味道,说:“你的奸诈简直超乎我的想象,还说你和那个盛浅予只谈论学术?谈学术会把她谈到你自己的店里吗?” 陈子迩不理解,他顺着蔡一峰的目光看过去。 哈? 还真是盛浅予,她怎么穿着布丁便利店的工作服装? 宋晓波也觉得这肯定是陈子迩安排的,拍着他的肩膀说:“加油,赶紧脱单!” 蔡一峰觉得不好,“我还是支持周梓君,看在她一直照顾我们家婉兮的份上。” “所以,她总是对我的动态了若指掌,嗯?” 蔡一峰脸皮厚着呢,浑然当做没有听见,好像这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宋晓波说:“老蔡,咱俩先走吧,别当电灯泡。” 蔡一峰不走,“我得看着他,不能让他做出禽兽之事。” 陈子迩无奈,“我要说我和你们一样,刚刚才知道盛浅予在这里打工……” “你们相信吗?” 两人毫无表情的摇头,“不信。” 陈子迩:…… ~~~~~~~~~~ 他还真不知道这事,这个甩手掌柜他当的彻底着呢。 所以他去问了孙宏。 “一店的新员工什么时候招的?” 孙宏茫然,不知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回答说:“哦,我记得她,有一段时间了吧,好像6月底就过来了,那小姑娘长的那叫一个精致。看着柔柔弱弱的,但其实外柔内刚,工作很拼,厉害着呢。” 布丁便利店即使是收银员任务也很重的,不是简单的找个零钱那么简单,现在都开学了,盛浅予学习又特别认真,能顾得过来? 陈子迩觉着布丁是不是随着规模的扩大,骄傲主义抬头了,对之前他所要求的经营理念有些不在意了。 他具体的问了盛浅予的情况。 谁知道孙宏继续赞不绝口,说:“我早就想和你说来着,这小姑娘是个人才!” 陈子迩觉得有点意思,问:“怎么了呢?” “先说结果,一店原来主要的客户群是学生,按理说到了七八月份,销售额铁定下降,七月的前两周的确是这样,可是后来就不一样了,原本我们一直稳定在2500左右的,我上次不是跟你说慢慢涨到了4000的日销售额,就是她的功劳!” “这么夸张?”陈子迩略显不信。 孙宏点头,“你制定的策略是很好的,摸清周围的人最需要什么东西,然后订货。可是小钱和小华两人,只会简单的记数据,第一天哪个多第二天就订哪个,却不知道策略是死的,人是活的,每一天都有很多偶然事件发生的。这个盛浅予可不一样,她把所有记录的数据进行整合分析,而且还写了一个叫什么算法的东西,我也不懂,反正挺管用的,她把这个叫做信息系统,为此我还专门购买了两台电脑。” 陈子迩心想:这么牛逼! 又问:“那她现在呢?每天都上班吗?” 孙宏摇头,“不是的,一般是晚上上班的,她要收集好一天的数据,其他时间偶尔才来。我看她很厉害,就按原工资给的。” 陈子迩点头。 便利店建立自己的店铺信息系统这事陈子迩是听说过的,7-eleven就有自己的店铺信息系统,而且每年花重金不断升级改善,几十年来如一日,后来证明这个系统极大了提升了便利店的效率。 只是这是和数学以及计算机相关的东西,具体是什么原理,陈子迩是不明白的,而且布丁到现在也就五六家店,搞这个还太早,他本来是想着等有个几百家再去找这方面的人才筹建这个东西。 没想到这个数学超级牛逼的盛浅予还能摸出点这个门道。虽然有点偏早,但让她试试也无妨。 后来,在学校里撞见盛浅予,陈子迩和她聊起去布丁的事。 他问:“怎么想起来去布丁便利店工作了?” 盛浅予寻思一下说,“你去的时候看到我了?” “嗯,前两天看见的,见你忙,就没打招呼。” 她又说:“我是找暑假工的时候去这家店应聘的,我觉得工作环境和待遇都挺好的,所以就去了。” 陈子迩觉得有些自豪感,“便利店漂亮吧?” 盛浅予点头,她说:“不仅便利店设计的很潮,布丁的孙总也很厉害的,我听他讲话时知道他去年都破产了,却在绝境中创造了布丁。” 陈子迩:…… 没有我,他已经在绝境中GG了。 “但其实我们还有一个大老板,我听同事说起布丁的经营理念,就觉得这肯定是个超级厉害的人。” 陈子迩听着很受用,不要脸的继续问:“怎么个厉害法?” 盛浅予说的眉飞色舞,“我觉得他把便利店开活了,以前我的概念一直是:开好了店,然后只能等着客人来。要是没等到,那就惨了。可是布丁不一样,他是化被动为主动,我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做生意的思路。” 见陈子迩毫无惊讶的样子,盛浅予不服,说:“你知道吗?布丁便利店能知道明天大家最爱吃的食物是什么,需要多少份,最爱喝的饮料是什么,需要多少瓶。来购物的人年龄结构是怎么样的,其他的分店还能分析出附近的居民收入水平是多少;明天下雨,我们会准备好雨伞,明天高温,我们会准备好冷饮。我们每一天卖的东西都是打算好的。” 陈子迩看她滔滔不绝的,故意说:“有那么神奇吗?” 盛浅予很笃定,“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以前都不知道一个小小的便利店,里面有那么多的细节,而且把很多人忽略的‘数据’资源当成一种核心资源来运用,这种运用数据的思想也启发了我,告诉你我还用上我学的数学了!我觉得那个老板肯定是跟你一样的天才!” 盛浅予还觉得陈子迩也是天才,上次陈子迩陈述的社区和社交的差别,盛浅予至今都在琢磨,这里面的东西多着呢,facebook几千亿美元的市值,那么一个巨头公司,哪能几句话就讲清楚。 陈子迩听了她这么一番夸赞,脸皮再厚也受不了了,撺掇着别人夸自己,这太不要脸了,有点羞耻。 第四十一章 一波三折 在布丁工作还是占了盛浅予的一点时间的,她找陈子迩给她当翻译的次数就比上学期少了很多。不过她自己的英语也一直在进步,相信再过不久,以她的智商就可以独立阅读了。 阅读英文书籍、文献或者是报纸,这都是一个习惯的事,要说难,开始的时候难的不得了,读没两句就要查单词,但要说难上天那也不至于,你只要英语的基础不错,并坚持下来,有个大半年也就差不多了,而且像盛浅予这样专注于一个领域的阅读就更简单,因为专有词汇总共就那么多。 陈子迩是过来人,这个过程他是知道的。 盛浅予在布丁干的不错,他也就由着去了。 陈子迩最近开始关心他在帝景蓝湾的房子装修的事了,这些人都是孙宏找来的。 现在孙宏可是他们的大客户,布丁便利店一家接着一家的装修,活儿根本就干不完,而陈子迩是比孙宏还大的老板,他们就更不敢玩鬼了。 陈子迩选择的是最省心的办法,全部包给他们,价格不是问题,就是不能用一些劣质的装修材料,搞的满屋子都是甲醛,那是省钱不省命。 孙宏本来不懂装修的,但是为了不至于被人坑,他也成了半个专家了,各种装修材料的价格,他都是知道的。 本来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不想邻居出来闹事了。 装修的负责人姓吴,他给陈子迩打电话,说对面的屋主已经投诉装修扰民了。 陈子迩正在上课,头低到桌子下面去才接到这电话,感觉很是倒霉,听吴师傅的语气急的很,没办法,他只能逃课了。 装修的确会有噪音,这是理亏的,做人不能只有立场没有对错,换做陈子迩自己住在家,然后楼上天天钻地板,他也会疯。 如果是个好说话的,那还可以,慢慢商量,找人不在家的时间来装修,要是碰着个厉害的,那就难办了……打官司都有可能。 陈子迩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见招拆招吧。 他从电梯里下来的时候,正看到吴师傅在跟一个穿着一身绿色连衣裙的女人沟通,她身材苗条修长,又挽着头发露出白皙诱人的脖颈,感觉上像是个很有气质和修养的女人。 陈子迩看到没人吵没人骂觉得轻松多了。 吴师傅看到陈子迩,像见着救星似的,喊道:“陈老板,你可来了。” 那女人听说来了老板,转过头却发现是个小年轻,眼神中的思索一闪而过。 吴师傅说:“史小姐,按您的要求,房主来了。” 陈子迩主动伸出手,“史小姐你好,我是房主,姓陈,耳东陈。” 姓史的姑娘态度还不错,没有出现拒绝握手这种尴尬局面,不过也仅仅是简单的握一下。 陈子迩又问吴师傅:“具体什么情况?” 史小姐抢过话头,“我来说吧。” 这姑娘一开口,陈子迩就觉得不一样,他不是听出什么很深刻或是有内涵的东西,而是这女人的声音,太好听了! 她的声音不似一般女生的尖而细,是一种稍微低一点又带有江南水乡女儿家的柔情的声音,音低却不浊,声高而不撕,很有特点。 史姓女子说:“作为未来的邻居,我本不想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也理解每一户都有装修的需求,你在法定的时间内不论你怎么装我都没有意见,可是上周末你们还在装修,我找人理论,没人理我,今天,现在,一点半,午休的时间,又在装修!你是房主,我希望你能有个解决方案。” 陈子迩:…… 他听的头都大,这姑娘说话滴水不漏的,自己成了不讲道理的了。也算是他自己疏忽了,当初没想过这个事情。 好在这个女人还算讲道理,陈子迩也向她保证:“以后不会打扰到你休息了。” 又问吴师傅:“国家规定的可以装修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吴师傅答不上来。 得,看来是从来没有遵守过,都是不容易的辛苦人,识字又不多,怪他们也没有意义。 陈子迩知道他们的想法:早点把活干完,就可以早点接新的活,这样才能挣到更多的工钱。 史小姐也松了一口气,她也怕真来个不讲道理的,闹她是不怕,可天天钻墙钻地板她会疯掉的。 陈子迩的问题吴师傅没回答上来,她补充道:“《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噪声污染防治法》办法规定:“法定休息日、节假日全天,及工作日12时至14时、18时至次日8时,禁止在已竣工交付使用的住宅楼内进行产生噪声的装修等扰民作业。在其他时段内作业的,应当采取噪声控制措施,减轻对周围居民的干扰。” 陈子迩表情怪异,你是律师么?记这么清楚! 史小姐不受影响,继续说:“这是去年第八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二次会议通过并自今年3月1日起施行的。” 好吧,还真的出台了相关法律,不过无所谓,陈子迩也不是来打官司的,他解决问题的态度很积极,说:“我们会严格按照这个时间来装修的,之前给你造成的困扰,还请你原谅。” 史小姐点头,她觉得这邻居还不错,年纪轻轻经济实力不错,难得还这么明事理,对他的印象也由坏转好。 而那边吴师傅则有些为难,“陈老板,这样子的话,我们的进度会慢不少的,这周六周日不干活,大伙儿干啥呀?要不你再说说。” 陈子迩无奈,“吴师傅,你都听到了,你这样就是教唆我犯法呀,这样吧,你们拿多少钱一天,周六周日我还照给你付。” 史小姐更加刮目相看:对工人不苛求:富有同情心;又舍得花钱:是个大气的人。 吴师傅也是老实人,听陈子迩这么讲,觉得受宠若惊,说:“陈老板,我们不是那意思,不干活还拿钱的事我老吴干不出来。” 陈子迩说:“这个我了解,其实孙总一直跟我说你们把装修布丁便利店的活干的很好,而且每一家我都去看了,确实不错,要是我们自己公司的员工,那是要发奖金的。所以,你们就当这个是奖金好了,钱不会少你的,我的要求就是能保质保量的把我的房子装修好,以后呢布丁便利店的每一家分店也都要转修好。” 吴师傅保证,“那这肯定没得说的,我老吴靠这个吃饭的,不能砸了自己的饭碗。” 陈子迩点头,“那就没问题了,刚刚史小姐说的法律规定的时间,你们照着做,周六周日就按我说的,有别的活干就去干,没别的活就休息,我照给你们发工资。这个你们放心,不是问题。” 吴师傅添里面的一众工匠听了大喜,纷纷称赞陈老板是个大方人。 这边安抚好了,陈子迩又转头对那女人说:“史小姐,我这样解决,你能接受吧?” 陈子迩诚意十足,她当然满意,而且满意极了,谁平时都要忙工作,这个破事早了结早好,因此说:“只要在法律允许时间以内就行。” 事情OK了,不就是多花点钱而已,而且也不白花,正好也激励激励这群工人。 这还是他运气好,要是那种小心眼的非要缠着你让你赔偿或是怎么样的,烦都烦死了。 因此陈子迩对自己这个邻居印象也更好了,这时候他才有空好好打量一下这个气质优秀的女人。 她长的倒不像盛浅予那样有雕刻般精致的五官,只是皮肤尤其白显得纯洁,眼睛大而嘴唇薄,不经意间的那一撇给人感觉又很高贵,穿着简单也不失雅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那种更容易让男人疯狂的气质型美女,纯洁、清新、高贵、知性这些都在她的身上得以体现,看起来26、7岁的样子,正是女人最鲜艳的年纪。 其实征服这样的女人,获得的成就感会更强。 就是…胸太小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陈子迩暗骂自己猥琐。别人大还是小,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收回心神,又再次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陈子迩,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你的邻居。” 她气质高贵,却不高冷,对陈子迩的印象又大为改观,所以也很乐意结识,“我姓史,史央清。” 陈子迩赞道:“好特别的名字。” 史央清说:“你也是,所谓行远必自迩,登高必自卑,‘迩’虽然取意是近的地方,但想来令尊起这个字的用意对你的期望不小,应该是希望你走的更远的。” 令尊…… 想起家里的父亲,陈子迩不觉有些尴尬,难道我要再说家父么…… 陈子迩说:“史小姐能一口道出出处,看来平时肯定饱读诗书,古人讲腹有诗书气自华,今天算是见到真的了。” 史央清被人夸赞,既不忸怩做作,也不得意洋洋,只是简单的说了句“陈总谬赞了。” 她又说:“刚刚听你和吴师傅的谈话,布丁便利店是你名下公司?” 陈子迩点头,在这个气质高贵的女子面前终于能有点资本了。 史央清若有所思的点头,说:“因为工作,我也了解过,陈总的思路异于常人,我一直都很想认识一下布丁的创始人,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着了。” 因为工作了解? 陈子迩问:“史小姐在哪里高就?” 史央清说:“高就谈不上,我只是个打工的,现在任Careful大中华区总经理。” 陈子迩:…… 家乐福啊……那不是竞争对手么。所谓同行是冤家,本来以为化敌为友了,没想到还是猜不中结局。 第四十二章 独立思考 史央清眼力惊人,陈子迩表情刚有所变化,她便开口说:“如果我所料不差,陈总刚刚脑海里在想‘同行是冤家’这句话吧?” 陈子迩心想聪明是聪明,可是那又怎样?难不成我还要哭着说遇到亲人了嘛? 史央清选择不深究这一点,因为她还想继续谈下去,总是把‘竞争者’挂在嘴边怎么谈? 略过这个不提,她说:“陈总的家还在装修中,若不介意,进我家坐坐如何?” 陈子迩看她不像假客气,哟呵,刚刚说对布丁的创始人感兴趣是真的啊。 学校的课逃都已经逃了,不妨就进去坐坐。 “荣幸之至。” 总是站在走廊里聊也不是个事。 史央清的家和陈子迩的应该是对称的,只是女性气息很浓,而且非常干净,几乎看不到什么杂物。 沙发前的茶几上就三样东西:一个果盘、一个透明的玻璃茶壶还有三只杯子。 沙发上也只有两个小猫头像的抱枕。 史央清问:“陈总喝什么?因为我平时只喝白开水,所以……” 陈子迩说:“没事,白开水就ok。” 陈子迩自己在沙发上坐下,史央清给茶壶添上水,倒了两杯水坐下。 “史总的家,我相信进来的男人不多吧,看来我运气不错。”陈子迩挑开话头。 史央清却奇怪:“陈总好像下意识的认为我还未婚。” “当然,我对女人是陌生,可是对男人熟悉,这里一样男人的东西都没有。” 史央清道:“陈总的洞察力真是过人。” 陈子迩笑了笑。 “陈总,你……” “嗯?” “你不必紧张。” “我紧张嘛?” “看起来似乎有点紧张。” 陈子迩故作轻松,“哪有,这又不是审讯室,我又不是犯人,紧张什么?” “可是你一直很用力的握住杯子。” 陈子迩:…… 拆穿人很有意思吗? 史央清也展颜一笑,好奇道:“我这里有什么东西让陈总紧张?” 陈子迩心里骂了句‘fuck’。不管了,想什么就说什么。 他这么一停顿,史央清以为是有难言之隐,因而说:“如果陈总觉得难以开口,那……” 却不想陈子迩忽然说:“是史总,你比较让我紧张。” 史央清迷惑,“为什么?” 陈子迩呼了一口气,说:“我相信大多数男人在史总面前都是紧张的,你成功,聪明,更兼美丽,气质高贵,人类其实是习惯男强女弱的生物,与成功的人交流本就会拘束,何况史总是漂亮又成功的女强人,给人的压力就更大了。” 陈子迩一般见到美女是不紧张的,再美丽的容貌,他会赞叹,会欣赏甚至也会悸动,可是不会有压力。 但史央清这样的女人不一样,她本就是成功的精英,偏偏气质更加摄人心魄,坦白说陈子迩就是一个发了点小财的屌丝男,见到品质这么高的女人,不紧张才怪。 而史央清则完全没想到陈子迩会说出这么个答案,这也是头一次有人这么直白的说出这样的原因,成功的女人让男人有压力?男人是这么想的? 她也没有像小姑娘那样羞红了脸或是觉得不好意思,还是很冷静的对陈子迩说:“你是一个很坦诚的人。” 陈子迩喝了口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并在心中对自己说:一不要她的财,二不想她的色,紧张个屁! 史央清也是善解人意的,她想着转移一下话题,问:“陈总平时除了工作以外,有什么爱好么?” 陈子迩缓了下心跳,说:“我踢足球多一点,也会看看书。” “看什么方面的书?” “政治历史经济科技的书都看一点,我是那种什么都懂一点,但是什么都不精通的人。”陈子迩说。 史央清是女人对政治历史没啥兴趣,她是商人,对经济才感兴趣,又想起最近的泰国金融危机,她问:“陈总对由泰国开始波及东南亚多国的金融危机怎么看?” 老套的问题。 陈子迩说:“泰国本身的经济含有泡沫,股市和房地产的价格虚高,被人一冲击出现问题也在情理之中。” 史央清说:“陈总讲的也有道理,不过我到有另一个看问题的角度,不一定对,但我自认为可以解释得通。” “愿闻其详。” 史央清思索着说:“泰国当然都有他本身的问题,包括不适当的资本运作、泡沫经济等,印度尼西亚则有自己的政府腐败问题等,这当然是金融危机的内因,但是这些内因在这些国家已经存在很久了,如果要出问题,早就出问题了,为什么偏偏等到现在?” “此外,每个国家的问题不同,弊病特征也存在很大差别,可为什么在同一时间招致打击?再有最近新加坡元和台币的汇率又开始不稳定,如果说泰国和马来西亚遭受危机可以认为是他的金融不制度不健全,可为什么金融制度比较健全的新加坡和台湾地区也都受到冲击呢?”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的陈子迩也是一脸懵逼,他以前从没想过这些,可史央清说的疑问又偏偏存在! 不跟随其他人的想法,凡事多问几个为什么,有自己的想法,这个女人果然不一般! 陈子迩不是学经济出身的,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能继续听她解释。 史央清说:“这么一分析的话,用泰国本身的机制问题来解释这么剧烈的金融危机显然不是真正清晰的答案。而且,我发现一些用常规的经济学无法解释的奇特现象。” 陈子迩来了兴趣,问:“什么现象?” “第一、这阵子这些国家的货币贬值的厉害,但是本币贬值一般都和货币供应量增长过快或者严重的通货膨胀有关,如果说泰铢的贬值是因为本国的泡沫经济带来的通货膨胀的话,其余国家如菲律宾、马来西亚都处在某种通货紧缩中,而且泰国自己的货币供给率的年均增长率在91到93年是17.9%,94到96年则降到了14.1%,在这种情况下,本币都应该升值,可这些国家的货币都一边紧缩一边贬值,这就奇怪了。” “第二,现在有很多分析认为这些国家的金融体系不健康,可是从银行体系的资本充足率来看……” 陈子迩插嘴,“什么率?” 史央清解释:“资本充足率,这是显示金融体系健康程度的一个重要指标,根据“巴赛尔”资本的协定要求,资本充足率不低于8%就没有大问题,可奇怪的是,这些国家的银行资本充足率都健康的很,泰国最低都有9.3%,印度尼西亚更是高达11.6%,可以说银行是很安全的,可为什么在这次危机中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陈子迩已经有点听不懂了……什么跟什么呀? 而史央清还不停歇,又说:“现在很多人都说泰国的外汇储备太少,可是按一般的经济学原理看,泰国的外汇储备是很充足的,通常来说外汇储备大于本国3个月左右的进口额,就可以防范经济风险,而这些国家的外汇储备都远远高于3个月的水平,相比之下欧盟只有2.5个月,美国只有一个月而已。” “总结下来,其实东南亚的国家与欧美相比较,对金融危机的防范是非常有力的,可被打击之后却败的如此惨烈,这是很多专家没有解释清楚的地方。” 陈子迩问:“那史总的答案是什么?” 第四十三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在欧洲,欧元。” “欧元?”陈子迩想了想时间,“欧元应该还只是在谈判桌上吧。” “欧元的确还没正式发行,之前因为十一个首批成员国的经济发展层次差距很大,一次性让所有国家达到启动欧元的标准不太可能,所以在95年5月的时候,欧盟委员会公布的“绿皮书”,允许成员国以‘不同的速度’进入统一的货币欧元,我觉得这个信息对于资本市场来说是致命性的打击,本来德、法两国在欧元领导权上的争执就让人对欧元的前景心存疑虑,这个消息一出,无疑使人们对即将诞生的欧元更加没有信心。” 陈子迩也在思考,“所以欧洲的有钱人会把财富尽量置换成美元资产,欧洲的金融财富会大幅的向美国流动。” 史央清点头,“虽然流过去的具体数据我没有,但可以想象一定是非常巨大的。其实欧洲国家为了达到统一货币的要求,一直在不断加大财政紧缩力度,这么一紧缩之后,经济活动中的钱少了本币就应该升值,可是不论是德国马克,还是法国法郎兑美元汇率都在下跌,迄今为止分别跌了超过百分之二十。这应该就是资本流向美国的结果。” “而这样一来,对亚洲国家的影响则是灾难性的,之前泰国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都是采用固定汇率制度盯住美元,美元对欧洲货币升值,也就是东南亚国家的货币对欧洲货币升值,本身产品质量就比不过欧洲,货币又升值,这样就严重打击了东南亚国家的出口,泰国在95年以前的贸易逆差稳定在90亿美元左右,之后突然跳高至170亿美元;马来西亚由14亿美元抖增至40亿美元,印度尼西亚是顺差,但本来是顺差80亿美元,却忽然缩减到40亿美元。” “同时,美国的资本市场资金突然充裕了,甚至出现了短期资金市场的利率比美国联邦资金隔夜拆放利率还低的情况。相比之下,亚洲新兴市场的利率比美国高的多,所以吸引了大量的热钱。” 史央清最后总结:“所以我认为,正是由于欧元统一效应导致亚洲实际汇率与名义汇率的反向运动,东南亚的危机其实是货币危机,产生这场灾难的根源不在亚洲之内,而在外部,在欧洲!” 陈子迩此时此刻只想说一句:你是真的牛逼! 看陈子迩表情一愣一愣的,史央清以为自己的言论不太恰当,便问:“陈总……认为我是在胡说八道?” 陈子迩摇头,“不,我是不明觉厉。” “不明觉厉?” “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可是觉得好厉害的样子。” 史央清哭笑不得,还有这样的成语? 妈的,这就是牛逼的职业经理人的思维嘛?果然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先不说对不对,陈子迩也没法儿评判,就是这个独立思考并且还说的像模像样的能力,那就不简单,不要人云亦云说的是很简单,可是真面对一个问题的时候,完全做到不拾人牙慧哪有这么容易! 这个史央清,就两个字,厉害! “盛名之下无虚士,史总这么年轻就能在层级森严的跨国公司做到一个大分区的总经理,的确有过人之处。” 史央清浅浅一笑,“陈总过誉。” “相较于替别人打工,我其实比较羡慕自己动手创业的人,这需要莫大的勇气和智慧,陈总两者却能两者兼备,很不容易,其实我有仔细的研究过布丁便利店,它真的非常优秀。” 陈子迩看她对布丁的称赞不像假的,他脑子忽然激灵了一下,大家都是做零售业的,我做的好了,你不仅不对摆敌视态度,还一个劲的夸我们,甚至第一次见面就邀请我入室。 本来他是相信史央清是佩服布丁的经营理念才要和他相交,这不是他自大,而是那些理念的确超前。只是陈子迩刚刚发现她也是个特别厉害的人物,难道这种人物这么轻易的就佩服别人了? 陈子迩心里没底,试探着问:“史总,今天邀请我,应该不是纯粹的聊聊爱好这么简单吧?” 史央清讶然,似乎没想到陈子迩能察觉到这一点,随后摆出微笑说:“陈总确实比我坦诚多了,那我也就近朱者赤一次,其实我们公司内部有讨论过收购布丁便利店的事,这个项目虽然刚刚开始,但是我亲自盯的,我很希望能和陈总合作,为此,我们除了会提供优厚的收购价格以外,我本人也可以承诺给陈总在Careful大中华区总部获得一个不低于中层管理的职位。” 陈子迩笑了,“招我进去?我一个学城市交通的进去能干吗呀?” “一个有洞察力又有品位的人,做什么都可以。”史央清很肯定的说。 哎哟,夸的真清新脱俗,但陈子迩是不会同意收购的,他又不缺钱,因此都是和稀泥的接着史央清的话。 他说:“史总是如何看出我有品位的?” “你夸我夸得挺好的。” 陈子迩:…… 夸了你好看就是有品位?够自信!果然思维独特。 史央清是何等人物,她几乎马上就看出陈子迩对这个合作方式不感兴趣,不过她也习惯了,工作上没几件事是顺顺利利完成的。 她没那么容易放弃的,坚持说:“希望陈总能多加考虑,虽然很遗憾没有能得到你立即同意,但我们的项目不会停止,我们的报价经研究也会很快报到贵公司。Careful作为欧洲顶级的零售商,实力、资源都是毋庸置疑的,布丁与Careful合作,肯定会获得更好更快的发展。” 而陈子迩则听出了史央清留在口中的那半句话:与Careful合作好处多多,那拒绝与Careful合作呢? 这个瞬间他忽然明白了,史央清这样察言观色极其厉害的人之前吹嘘了一大堆东南亚金融危机,明明中间有一段专有名词很多的话他听不懂,可是史央清还是絮絮叨叨的说完了。 她是喜欢卖弄?不可能的,她已经很成功了。 她看不出来陈子迩听不懂?更不可能了,陈子迩差不多都要自己承认了,而且他也丝毫没有掩饰。 那么一个不喜欢卖弄又肯定能看出倾听者听不明白的人,还是坚持说完了。 这是多么多余的行为,那么她这样做,为了啥? 而直到史央清说出要收购布丁的这一刻,陈子迩渐渐明白了:为了在他面前证明我很牛逼。 这不是为了无聊的虚荣心,这还是为了工作。 她既然想收购布丁,这么做起码有两个好处:第一、我很厉害,你跟着我,我会带着你一起厉害;第二、相反的,我很厉害,你不跟我合作,你还是我的竞争者,你会很惨! 陈子迩不禁想拍手称赞了,这个女人从进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了后面的事情。他以为这个女人对他印象不错,跟他聊人生,聊爱好呢,没想到是展现领导魅力准备收个下属来了! 但是!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陈子迩放下手中的水杯,背靠着沙发坐直,正式的说:“能与史总合作我自然是举双手赞成的。不过合作的方式,我倒有不同的想法。” “请说。”史央清成竹在胸:想法不同,本质相同,那还是一样的,看来他是同意了。 陈子迩大言不惭,脸不红心不跳,“布丁草创,我呢又不是个特别懂怎么管公司的人,随着规模的扩大后续的管理难度必然以指数倍增长,所以我非常诚恳的邀请史总这样的人才能够加盟布丁便利店,担任总经理一职。” !!! 史央清这么冷静的而一个人完全愣住了,屋子里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起码有五秒钟的时间,史央清的表情没变化过。 随后,她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不好意思,陈总的意思是,让我从Careful辞职,跳槽去布丁便利店?” 陈子迩肯定的点着头。 史央清忽然笑了,但她及时止住,并说:“对不起,我不是在笑你……嗯,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再讨论,我想陈总还是好好考虑Careful收购布丁的事,收购的价格你也可以现在告……” 陈子迩早就看穿了:你不是在笑我?这里就两个人,难道你笑空气?! 感觉男人的尊严受到挑战,他直接打断了史央清的话,“布丁不会接受收购的,我不缺钱!” 这个行为和言语都不够绅士。 史央清也反过来质问:“那陈总为什么觉得我会放着一家跨国企业的高管不做,而跳槽到一家只有五家分店的小便利店呢。” “在钱和荣誉这方面布丁的确没什么可以吸引到史总的,但史总这样的人应该不缺钱,更不缺荣誉。可是相比于在已经很辉煌的跨国企业做高管,从头开始带领一家小公司并做到比肩Careful的规模,这个成就感,难道不更加的诱惑人嘛?” 陈子迩自己都佩服,这个关头能想出这么有情怀的理由。 但史央清却完全不接受,她面无表情的说:“比肩Careful?陈总对我们公司一年的销售额有概念么?陈总是否知道Careful为了达到今天这个成就花了多少年?我无意冒犯,尽管我看好布丁,但我不看好布丁成长为能与Caerful相比的跨国公司。” “因为这和能力无关,这其中需要太多的凑巧与运气了。这世界上有无数优质的小公司,可是在一个领域里最后成长为巨头可能只有两家甚至一家。” 理性又成功地成年人不会被陈子迩忽悠的,史央清不看好他能到达那个高度,也是正常的。 但陈子迩也不觉得丢脸或是自卑,他对史央清说:“昨天就有人不看好我,今天也有人不看好我,明天肯定还会有人不看好我。” “我不怕别人不看好我,我还是我。” 气氛到这里一度僵持住,幸运的是,陈子迩的电话响了。 接起电话,是蔡一峰。 老蔡说:“你干嘛去了?上节课还在,这节课就溜了,王教授的课你也敢逃,胆儿肥啊!” 陈子迩一想:哎哟,好像还真有一节城市交通课,上课的是一个贼狠的王教授,带着老花眼镜,严厉的很! 他赶紧起身要走,走之前还不忘说:“希望史总好好考虑一下布丁,我学校还有课,要赶紧回去了。” 史央清脑子更混乱了,“上课?陈总不是布丁的老板么,还上什么课?” 陈子迩浑不在意的说:“我的主业是中大的学生,布丁的老板只是副业。” 史央清:…… 陈子迩得意:老子见过的装逼套路比你走的路都多! 第四十四章 践行‘迩’字之意 王教授全名王福康,是交通运输学院的‘主力’教授,原来是搞系统工程的,不知为什么后来转到了交通这个行业,不过转的也不算太远,因为不论是一个城市或是一片区域甚至整个国家的交通都是一个系统性工程。公路、铁路、航空相互之间都不是完全独立的。 他给大二年级主讲城市交通课程,陈子迩听了两次觉得一般,主要是老教授学术水平太高,他觉得很简单的东西,学生们听了都很懵,这种现象在大学里是存在的。可偏偏老教授性子很急,还有些火爆,平时给的任务重,完不成又要挨批,搞的人心惶惶的。 所以,为了不给辛苦的老教授添堵,也不给自己添堵,陈子迩麻溜的回去上课了,本来他上次交的报告就有些混,可不能再逃课。 赶到教室的时候王教授已经在了,不过应该开始不久,陈子迩硬着头皮进了教室,坐到后面蔡一峰的旁边。 “这是救命之恩呐,少说一顿饭。”蔡一峰眼睛盯着黑板,装作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小声的说。 陈子迩竖起一个‘ok’的手势,“小事,好说。” “敞亮。” 王教授快六十了,但讲课声音大的很,应该是多年讲课已经习惯了,而且态度很认真,众人不敢多说话。 直到下课的时候,蔡一峰才对陈子迩讲:“上次跟你说加学生会的事,妥了,文艺部部长点头了。” “这么Easy?”陈子迩奇道。 “嗳,这年头钢琴这种费钱的玩意儿会的人不多,我直接跟学姐说你钢琴八级,她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差点动用八台大轿来抬你。” 陈子迩无语,“八级?你怎么不吹十级算了!我这才刚学一年,五级都够呛!你吹我八级,到时候完不成任务怎么办?” 蔡一峰内心毫无波动,说:“我吹十级人学姐不信啊,还是八级靠谱点。” 陈子迩:…… 蔡一峰又说:“你慌什么,真有你搞不定的节目,你把周梓君往这儿一拉,她那么彪悍,什么困难在她面前都会化为无形。” 陈子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希望那个部长知道真相还能保持冷静。 “不过,有一点你不太走运。”蔡一峰摇晃的圆珠笔,装着老沉的样子说。 陈子迩以为有什么坏事,很认真的问:“怎么了?” “学生会里吧,漂亮的姑娘也有,但漂亮过周梓君的还真没几个,其实我们部长挺好的,只是前两天刚刚听说她谈了男朋友。哥们本来说是给你介绍几个妹子的,这么细想一下发现我这也没资源呐。” 陈子迩一脸黑线,“安心听课吧你!” 蔡一峰叹气:“唉,你这单身的问题有点不好解决了。” 陈子迩:“那顿饭没了。” 蔡一峰听这话才闭住了嘴巴,但他也不急,陈子迩的性格不是吝啬一顿饭的人,所以根本没有担心,反而在那边贼贼的笑着,贱的很讨打! 其实蔡一峰说的漂亮部长陈子迩又不是没见过,要是喜欢早就追了,也就是身材好点而已,关键是皮肤有点黑。俗话说一白遮百丑,一黑毁所有,起码陈子迩自己觉得还是有点道理的。 第二小节,王教授重新上课。 城市里的交通与公路、铁路这样的大交通有所不同,他包含一些更细的东西,例如城市主干道的规划,公交路网的布局,再细一点则有城市主干道是修双向六车道呢还是四车道,交叉路口的红绿灯又各设多少秒。总之这里面细枝末节的东西多着呢。 但直到21世纪的前十年包括整个九十年代,整个国内的交通总的思想一直有所偏差。 具体来说就是现在王教授所赞同的思路是:城市要多修主干道,马路以宽为美,冷不丁的再弄个立交桥搞点形象工程,那官员也是很喜欢的。 这基本是错误的,陈子迩听的时候就觉得有问题,20年后,燕京的马路宽不宽?立交桥多不多?中海的马路宽不宽? 可是堵嘛?堵。堵的要人命。 公交也做了,中海地铁更是修了十八九条线,解决问题了嘛? 点头的人,早高峰的时候开车上上班就知道了。 陈子迩前世不是学交通的,他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出在哪里,他唯一确定的就是,在城里修再宽的路,建再多的高架也不行,这是最后实践出来的结果,容不得否定。 尽管如此陈子迩当然不会愣头青的在课堂上跟王教授来个大辩论,这节课他很老实的上完了。 可是他的心里总觉得自己需要做点什么,重生是为了什么?不就是纠正过去的错误吗。 或许凭他个人之力无法解决以后国内大城市的拥堵问题,因为人口多怎么都是要堵的。 但反过来想,正是因为人口多,才更要避免去犯一些错误以节省本就珍贵的城市道路空间。 陈子迩自己独自琢磨了一下到底这个思路的问题出在了哪里,有了点小想法之后他还是找到了王福康。 王教授看着严厉,但是学生找他讨论问题,他可是欢迎着呢。 陈子迩也不跟他来虚的,简单寒暄过后,直接跟他说:“王老师,这几周听你讲课,我总觉得在城市里一味的修建过宽的马路和高架最终可能还是会堵。” 王教授问:“你怎么想的?” 陈子迩说:“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我就是觉得修路的速度永远赶不上小轿车增长的速度,你上课也讲过,路修好了,也会在一定程度上诱导车流量的增加,所以我在想最后的结果可能就是:路越修越堵!” 王福康一听觉得有点意思,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主张:“我们国家现在经济发展很快,历史遗留的负担又过重,城市的基建虽然大搞了几年,但还是不够,起码从现在来看总的供应量还是不够的,不修路你让城市里越来越多的车怎么走呢?” 这也是个问题,陈子迩挠头,他想了想说:“修路当然还是要修的,我的意思是不必一味的追求增加路的供给来满足城市居民的出行需求,因为再怎么修也肯定是满足不了的,以后买车的人会越来越多的,中海那么大的城市机动车3、4百万辆那一点问题都没有,修多少路才能满足?” 王福康笑了,“3、4百万辆?中海现在不过几十万辆的车子,那得翻多少番才够?” 陈子迩急了,大城市的拥堵问题,除了人口众多这个挑战以外,没有任何人估计到国家经济水平提升的那么快,车辆那么迅速的走进百姓家,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其实中海和其他一线城市比起来算是不赌的,那是因为从92年中海就开始执行拍照拍卖政策,控制机动车的增长,没有这个先见之明,估摸着也好不到哪儿去。 但你怎么说服王教授相信未来的车辆数量会涨的那么快? 陈子迩一时没什么办法,只怪他自己学术不精,半吊子的水平想说服一个教授?痴人说梦。 他决定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这个问题,查查数据,找找理论,最后形成有理有据的文字,这样教授再牛还是得认他。 而这些资料要去国外的书籍、期刊上去找,这是显而易见的,国外的城市建的好,相关的理论发展的肯定也更加完善。 对于别人来说,这是个难事,因为看不懂。 但对于陈子迩来说,这不是个事。 让世界变得更好,就从一些小细节做起,走运的话毕业论文都能用这个。 第四十五章 自由选择权 陈子迩抽空陪着蔡一峰去了校学生会,文艺部的部长姓冯,叫冯雅,是个大大咧咧的东北女孩,人长得不错,就是坏在了黑上面,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蔡一峰平时讲话总是吊儿郎当的,冯雅也没有完全相信陈子迩钢琴十级的水准,所以要现场看看。虽然文艺部并没有一架好的钢琴,但还好有一台电子琴,差不多够用。 陈子迩当场弹奏了一首《梦中的婚礼》,这首曲子他练到现在差不多有半年了,基本全程无失误,或许没有融入感情进去,搞音乐的人听着觉得干巴巴,但是这里都是没怎么接触音乐或是只简单会点乐器的音乐小白,他们听着就觉得《梦中的婚礼》现场重现了!好厉害! 只见他坐在电子琴钱,腰背挺直,手指落在洁白的键盘上如舞女跳跃,准确灵动,优美的旋律随之缓缓流出。 只是前面的一小段,便已众人皆惊! 冯雅对蔡一峰说:“你这个室友可以啊,这么好的人才,你怎么现在才和我说?” 这么一来陈子迩入学生会已经板上钉钉了,只是最近刚开学,大型的活动都要等到招新结束之后,所以两人没待多久便离开了。 周末,陈子迩和薛博华去踢了一场球。 结束之后,两人一起去澡堂洗澡。 路上,薛博华问陈子迩:“怎么追一个女孩子?” 这个男人永远不知道怎么含蓄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而陈子迩听了八卦之心顿起,“你要追谁?” “大一的,一个学妹,我觉得挺有意思的。”薛博华很平静的说,根本不带脸红的。 卧槽!陈子迩在心中骂,这是秋天呐?还是春天呐?荷尔蒙的气息怎么哪里都是的。 薛博华要是再脱单,他这个单身狗就更可悲了! “问你话呢。”薛博华催道。 陈子迩想了下道:“这个问题吧,不太好说,理解的人呢觉得没那么难,要是榆木脑袋呢,怎么说都不明白的。” 薛博华道:“你说的废话,哪个问题不是理解的人觉得容易,不理解的人觉得难?说点有用的。” “这个方法我也是听说的,没试过不知道管不管用。”陈子迩说。 “直接讲吧。” “胆大心细脸皮厚。七字真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怎么样?你有什么感悟?” 薛博华:能再说的简洁点吗? 陈子迩努力思索,“也可以,投其所好,应该就差不多能追到。” 薛博华若有所思,不知道有没有领会到什么。 穿衣服的时候,薛博华看到陈子迩的诺基亚8110受到启发,说:“现在这个手机好像挺火,我送个这个怎么样?” 陈子迩心想,有悟性。 “当然可以,价格代表诚意,问题是你要确保能送出去,要是被拒绝了,那就尴尬了。” 薛博华想了想,“拒绝应该还不至于,现在谁不想这种手机?” 他又对陈子迩讲:“你送我一台吧,这玩意儿太贵了。” …… 陈子迩讲:“为什么?” “你有钱啊,你身家差不多要有一千多万了吧,8000块的手机还皱眉头?”薛博华理所当然的说。 “你拿着我送你的手机去追姑娘?到时候人问起来,你到底是说你自己买的,还是说我买的?”陈子迩觉得薛博华遇见女孩子时的智商有些感人。 薛博华一听觉得好像是有问题,不过他上次一下投了布丁四万八,现在手头可不宽裕,他又想不到其他办法只得问:“布丁什么时候分红?我到现在光投钱,不赚钱呐。” 陈子迩说:“这你就不要想了,布丁现在扩张很快,资金链紧着呢,你现在要分钱就是等于要孙宏的命。” “看来我真的要去布丁做份兼职了,最近一直犹豫着没做决定……” “你要去布丁?”陈子迩惊讶。 贵公子要体验人间疾苦了嘛? 薛博华思索了一下,表情慢慢坚定,“其实我应该去的,我想要从商,就得从基本做起,了解这个行业。身份什么的,还是早放下早好!” “虽然你是股东之一,但是做不好也要扣工资。”陈子迩无耻的铁面无私了一次。 薛博华却没发牢骚,他只是奇怪,“你以前也是在学校读书,也没接过做生意,你怎么就会的?” “天才和凡人总是有些区别的吧。” 薛博华:…… “还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薛博华讲。 “嗯,什么问题?” 薛博华说:“上学期你就有一百万美元了,后来又赚了两百万人民币,可以说你已经是富翁了,完全不缺钱,甚至你可以早点退学去做大自己的公司挣更多的钱。可是你为什么一直待在学校里?自己创办了布丁又不管事,怎么想的?难道你就这么想要上课考试?” 这个问题陈子迩的室友也问过他,与他们解释,他们有些难以理解,但是薛博华就好多了。 陈子迩说:“其实你跟我是一样的。” “怎么说?”薛博华疑惑道。 “你看你父亲是副市长这样的高官,若是你去从政的话,说也做到你爸那样的省部级高官那有点看运气,但是一个厅级官员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可你为什么不去从政,偏偏想要从商呢。” “我是那里觉得脏没意思,所以不喜欢,难道你也不喜欢挣钱?” 陈子迩摆摆手,“倒也不是不喜欢,我说的是我有钱可以挣更多的钱不去挣,跟你有资源可以当大官不去当是一个道理。我们都挑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做。” 他停顿一下略作思考,又说:“讲的哲学点,挣钱是手段,不是目的。” “那什么是目的?”薛博华问。 “解决了谋生的问题后,自由的选择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权力,这是目的。” “挣钱不是目的,自由选择的权力才是目的。”薛博华喃喃自语。 他说:“我觉得比起我,你更适合去学哲学。” 陈子迩说:“其实每个人都应该学点哲学,当然还有历史。哲学讲无限,历史讲永恒。有了永恒和无限,别人无奈时,你可以释然;别人惊恐时,你可以勇敢;别人无知时,你可以清醒。” 薛博华:“我错了,你不应该去我们学院学哲学,你应该去教哲学。” …… 第四十六章 记游故宫 晚上周梓君给陈子迩打了电话,“国庆的时候韩姐要去一趟金陵,想让我们两个替她照看一下培训班。” 陈子迩犯难,说:“我打算去燕京的。” 去年国庆他就去了,只是倒霉出了卫朗那档子事,搞得他一点玩乐的心情都没有,可以说是什么都没玩就回来了。 今年他还想去,一来他与邵准许久没见了,平时电话通的也不多,发小叙叙旧自然是情理之中。二来,燕京的许多景点确实值得玩一玩,看一看。 别的不说,故宫总是要好好看看的,平时都在书中看历史,这次去实地看一下,也是很有意义的一件事。 他把这个打算说了出来,周梓君却炸了,叫道:“我也要去!上次你去香江就是一声不吭的把通行证办了,这次是不是又不打算提前告诉我?!” 陈子迩心想:你还有点节操不。 “你不是刚刚说要帮韩姐照看培训班的嘛?怎么两句话没说这就也要走了,要是咱俩都走了,韩姐这事怎么办?” 周梓君陷入两难,但是她不服,“那凭什么我留守干活,你北上游玩啊,不行,要么你跟我一起留下来,要么你带我一起。” 陈子迩无奈:“我是去找我发小的,你去干什么?” 周梓君说:“就你燕京有发小,别人没有嘛?” 陈子迩:…… 这事被她知道,想推脱就难了。 第二天一早周梓君就来了,话不多说就是一定也要去燕京一起玩,即使陈子迩故意定了一些霸王条款,她还是坚持。 后来陈子迩想着这次应该没办什么公事,一起就一起吧。 9月30号下午,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机场。他们决定去燕京,至于韩茜的事……她本人已经放弃了去金陵的计划,培训班可不能不管。 而要去燕京的周梓君激动的很,她在宿舍待不住,早早的就到中大这边来了。还把她最好看的衣服都拿出来穿上了,淋漓尽致的展映着她那高挑修长的双腿。 她对陈子迩说:“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想起来还有点害怕,万一在天上出啥事咱不完了嘛?” 陈子迩无语,“你能说点吉利的话吗?” 周梓君却不在意,看陈子迩一本正经的样子,还开心的笑了。 陈子迩又说:“你就放心吧,飞机出事的概率比火车都低,而且低多了。” “你说的有根据嘛?三天前,印度尼西亚就有班机坠毁,死了234人呢,报纸上到处都在说。”周梓君怀疑的说。 她说的是9月26日,印尼神鹰航空班机在棉兰附近坠毁,234人罹难的事。这是一起很严重的空难,国内的媒体报道很多。 不过陈子迩也不担心,他说:“你换个角度想,上新闻的都是稀罕事,那说明空难也是个稀罕事,只要不是倒霉透顶,没事的。” 周梓君又说:“我不怕,反正你跟我一起坐的飞机,要死也一起死了。” 陈子迩表示拒绝,“别,你想干嘛随你,我要好好活着呢。” 周梓君:…… 飞机上。 陈子迩问周梓君:“你燕京的发小也是大学生嘛?” “我燕京没有发小啊。”周梓君振振有词。 …… 陈子迩彻底服了,“那你没有你还理直气壮的质问我‘就你燕京有发小’!” 周梓君忍不住豪放的笑声。 这也是个人才。 落地的时候邵准来接,他和一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眯着细小的眼睛,陈子迩要带个同学这事他昨天就已经知道。 三人先去酒店把住宿问题解决。邵准还是睡在学校,因此陈子迩只开两间。 国庆假期,很多小的酒店都客满了。最后只能找到一家四星级宾馆,环境挺不错的。就是周梓君进门的时候胆儿有点抽。 陈子迩把自己和周梓君的身份证拿过去,对前台说:“开两间房。” 周梓君在他身边小声的说:“这是我第一次住这么高级的宾馆。” 前台小姐甜甜的说:“陈先生我们单价是388,请问您住几晚?” 陈子迩面色不变,“五晚。一共多少钱?” “你好先生,一共3880。” 周梓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我起码得做一年的兼职,住上几晚就没了! “先生现金还是信用卡?” 陈子迩从怀里掏出一张卡,“信用卡吧。” ‘滴’的那么一声,3880没了。邵准知道陈子迩挣了钱,可这声音还是让他一阵肉痛。 陈子迩签字走人之后。 周梓君小碎步跟在陈子迩后面,一向胆大的她现在心头狂跳:“你干嘛带我来这么贵的酒店,那么多钱,你要我怎么还?!” “自己记账上,以后工作了慢慢还。” 周梓君:…… ~~~~~~~~ 到燕京先玩什么? 陈子迩选择故宫,周梓君也很想看,她现在兴奋的很,这是她第一次来首都,也特别兴奋的想要去看天安门。 邵准是最平静的,这里他都不知道来了多少次,就像陈子迩对于东方明珠也没啥感觉了一样。 但邵准还是陪着两人一起,故宫很大,燕京更大,有个熟悉的人可以省下不少功夫。 故宫是世界上保存最完整的古皇宫建筑群,这是每个国人都知道的事。 过天安门的时候,门口还有穿着黑衣戴着黑墨镜的军人,一排两人往那儿一站就感觉很庄严。 周梓君被解放军叔叔的气势给震慑,“那么多黑衣人,感觉像进了黑社会的地盘一样,有点恐怖。” 陈子迩被她奇怪的比喻给逗笑,“什么黑社会,这是正经的人民子弟兵好不好,你不要怕,我党都说了要为人民服务,你就是人民,他们是为你服务的,保护你的。” 邵准催促,“快点过去吧,国庆小长假买门票估计还要排队。” 这个乌鸦嘴说中了,陈子迩他们等了起码四十分钟,只能看着端门却不让进。 早上九点的时候,三人拿着门票正式出发。 过了端门之后是午门。 周梓君觉得‘午门’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陈子迩解释:“其实故宫的正门不是天安门,应该算是午门,电视剧里经常说的,来啊,给朕推出午门斩首!说的就是这里了,几百年的紫禁城,这里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所以咱现在跟站在墓地上感觉差不多。” 周梓君毕竟是女生,被他这么一说,觉得后背都发凉。 想要赶紧进去,可还是得排队,午门这儿有五个门,可是最中央的大门是不开的,现在故宫开放的面积差不多只有整体的百分之三十,这个正中间的大门也是到后来才开的,97年还是不允许人走的。 周梓君气的牙痒痒,恨恨道:“有门不开,真是有毛病。” “我来给你解释解释,不过账上把导游费也记上啊,请人讲解都要花钱的。” 周梓君才不服,“那要看你说的怎么样了。” 陈子迩开讲:“正中间这个门呢,在古代一般只有皇上平日里可以走,比如大婚的时候要从这里走一次,还有在殿试中考中状元、榜眼、探花的三人也可以走一次,其他人都是不允许走的。” 周梓君对封建王朝讨厌的很,“可现在是又不是古代。” “谁知道呢,说不定过几年就开放了。” “你再看那左右两个侧门是文武大臣和宗室王公出入的门,其实还有两个门,那是剩下的人走的。” 周梓君不信,“还有两个门?在哪儿呢?” 邵准证实,“是有的,不过那两个小门要到里面才能看到。” “真的?”周梓君将信将疑,又问陈子迩:“你不是说你也是第一次来么?你怎么知道?” 陈子迩回答说:“我没来过,但我知道午门是一种典型的‘明三暗五’的建筑风格,从午门的正面看是三个门,进了里面看就是五个门,不信你待会儿进去瞧瞧。” 不久,三人过午门,这算是正式进了紫禁城了。周梓君到里面一看果真有五个门,不禁对陈子迩更加佩服。 过了午门之后,跨过内金水河,这时候视野顿时开阔,可以看到一个大大的广场,视野中出现一个宫殿式的大门:太和门。 太和门两旁各设有一个青铜狮子,还号称中华第一狮。 紫禁城的巍峨与壮阔第一次展现在了三人面前。 这里的面积太大,一个宫殿接一个宫殿,一个广场挨一个广场。这不,过了太和门之后又是一个更大的广场,然后便可以看到紫禁城里最大最高的宫殿:太和殿! 周梓君忍不住‘哇’了一声,“这么壮观,你看下面的汉白玉石阶,有三层!还雕刻着那么多龙头!” 陈子迩说:“确实很震撼,据说这是当时京城最高的建筑了,那么大的一个宫殿建在三层汉白玉石阶上,神奇。” 邵准说:“这是皇上上朝的地方,肯定是要气派一点的。” 陈子迩点头,“我们平时俗称的金銮殿说的就是太和殿,这是紫禁城里地位最高的殿了,我们祖先喜欢用九这个数字,表示极、大。可是太和殿的殿檐上却有十个走兽,由此可见这个宫殿的地位之高!” 周梓君奇道:“你又没去看,你又知道是十个?” 她跑过去数了数,果真是十个走兽。再看身后慢慢走过来的陈子迩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心中已是小鹿乱撞: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陈子迩好奇龙椅长什么模样,他加快速度去看了看。 太和殿的内部内容就多了,檐下施以密集的斗栱,室内外梁枋上饰以级别最高的和玺彩画。门窗上部嵌成菱花格纹,下部浮雕云龙图案,接榫处安有镌刻龙纹的鎏金铜叶。 陈子迩视力极好,他能看到的很多,即使里面有些暗。 周梓君却难受:“太暗了,看不太清楚龙椅啊。” 邵准在一旁解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光照会伤害到文物,只能暗一点了。其实今天还不错,阳光不算太烈。这殿里是外面阳光越大,里面越暗,今天可以看到的算多的了。” 陈子迩看着上方的龙纹宝座,不禁想象坐在上面的人在特定的年代该是多么的尊贵。 反正都是穿越,怎么不给自己穿到古代当个皇帝爽一把? 三人离开太和殿,再往前走去。 可以看出宫殿明显比太和殿小了,前面看到的分别是中和殿和保和殿,到这里为止,由三大殿构成了所谓的前宫。 陈子迩再为周梓君解释这两座宫殿的用处。 再往前一直朝里走,可以看到乾清宫。 这个名字周梓君有点印象,电视剧里提到过的。 陈子迩说:“乾清宫是顺治和康熙两位皇帝的寝宫,只是到了雍正,他搬到了养心殿,后面的历代皇帝就都以养心殿为寝宫,不住在乾清宫了。” 过了这里,就可以到达一个名词出现率极高的地方——后宫。 后宫不如前宫那么宽敞壮阔,也没有那么多的广场,都是一座座小宫殿连着,陈子迩还看到了储秀宫,也就是慈禧太后住的地方,她还在这里生下同治皇帝,还有坤宁宫,这是明朝时皇后的寝宫。 故宫里面的景物实在是多,包括‘珍妃井’,这名字的由来陈子迩也为周梓君讲解了,还有最后面的御花园。 周梓君最喜欢这里,她说:“总是在电视里看到什么御花园,今天我也亲自来瞧瞧。” 御花园里草木假石甚多,景色也不错,但要说大却不那么大,又或许是开有一部分没开放。 总之陈子迩看到的规模,让他不理解御花园里迷路的宫女和皇帝是怎么偶遇的。 故宫很大,三人一直参观到下午四点的时候才出来,周梓君直呼过瘾,陈子迩也觉得很不错。 而燕京已经是五六百年的首都了,景点又何止是故宫? 后面几日,陈子迩又和周梓君去了颐和园,领略了颐和园的美景,还有圆明园,就在邵准学校的边上。 当然也少不了公主坟,还有八达岭长城,主席纪念堂,最后他们看了明十三陵。 10月6号下午,陈子迩启程返回中海。这个时候,周梓君已经累的瘫掉了。旅游是很累人的一件事,她肯定切身体会到了。 第四十七章 穷而有责最是可怕 6号傍晚,陈子迩拿着自己的行李回到学校,他和周梓君在校门口分别,她自己回去了。 入校门,走在光华大道上的时候,陈子迩看到一个熟人,是盛浅予,她在跟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说话。 应该是她的母亲,陈子迩下意识的觉得。 两个人站在光华大道旁的路灯下不知在交谈着什么,陈子迩想着既然遇见了那就过去打声招呼。 盛浅予在陈子迩走近的时候发现了他,她被吓了一跳,有些想躲,又有些惊恐。 陈子迩奇怪,他还是走过来了,“你好。这么巧,在这做什么呢?” 他又对身旁年纪大的女人说:“阿姨好。” 这么近的一看,陈子迩才发现,这女人很是显老,额头上的刘海都掺进了几根白发,脸上皱纹很深,皮肤干巴巴的又有些黑。 完全不像盛浅予的母亲。 这阿姨很友好,看到陈子迩认识盛浅予,笑着说:“是小予的同学吧?你好你好。我是小予的妈妈。” 原来还真是。 陈子迩忙客气道:“阿姨你好!我姓陈,叫陈子迩。” 盛浅予抿着薄薄的嘴唇,眼睛紧紧盯着陈子迩,似乎不要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细节。 盛妈妈说:“小予在学校没麻烦你们吧?” “这是哪儿的话,同学间谈什么麻烦,阿姨你女儿可聪明着呢,在学习上可帮了我不少忙,不然我就要不及格了。” 陈子迩把盛妈妈哄的直乐呵。 但盛浅予一句话不说让他慢慢觉得有点尴尬:人家母女俩好像有事啊,自己是不是打扰了? 这么一想,他说:“阿姨,你们先忙……我就先过去了。” 没曾想盛妈要走,她说:“我们事说完了,你们一起吧。” 还交待盛浅予:“跟同学好好相处。” 盛浅予这才说话:“妈,那你慢走。” 盛妈笑着让她放心,转过身离去,略显佝偻的背影在晚霞的映衬下散发出许多说不明的东西。 盛浅予不理陈子迩,低着头自顾自的往前走。 陈子迩奇怪,“嗳?你怎么了?” 无奈。 他喊,“嗳!你妈刚刚说要让你和同学好好相处。” 盛浅予听了停下脚步,“燕京好玩么?” 陈子迩想:可算开口了,我得罪您老了嘛? 他往前走两步赶上她,说:“还不错,就是很累。” “那你怎么就一个人回来,你女朋友呢?”盛浅予悠悠的问。 “女朋友?什么女朋友?”陈子迩奇怪的说。 “你不是带了个姑娘一起去的燕京的嘛?你室友说是你的女朋友。” 陈子迩:…… “哪个畜生说的,我本来就单身狗了,还给我乱传这种谣言,这样岂不是更没人要我了!” 盛浅予的天空放晴:“那不是你女朋友?” 陈子迩说:“当然不是。” 得到这个答案,她低着头,暗不可察的抿嘴轻笑了一下。 不过想起刚刚陈子迩和母亲的见面,她又面色凝重,还没说几句话,就又借口走了。 陈子迩看她的样子不觉眉头微皱,其实他一直就有想过为什么盛浅予总是胆小自卑,联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是中大门口的豆腐脑儿摊,他差不多有了答案:盛浅予的家庭条件不是很好,而且已经不好到给她的心理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陈子迩见她母亲的时候其实表现的很小心,脸上都是热情,毫无冷淡,就是为了告诉她:不用在意这个。 不过结果如何他无法保证,只是希望她能明白。关键这种事他又不能过多的追问,还是得等她自己讲出来。 ~~~~~~~~ 第二天,陈子迩和周梓君一起来到天音培训班,他俩都有点不好意思,韩茜拜托他们事,结果两个人一起溜了。 不过以德报怨就是韩茜的性格,她还是特别欢迎两人能到她这里来。 比韩茜更高兴的是韩小军,今天还是假期,所以他也在。 韩小军在布丁也工作了一个月了,一开始他啥都不会,孙宏直接让他卸货,这是个苦力活。 令人刮目相看的是,韩小军没有一句抱怨的完成了工作,孙宏对他也很满意,又看他是陈子迩亲自推荐的,还带着他一起去见供货商,第一次去应酬的时候,韩小军干了一斤半的白酒而不倒!酒桌上嘴又甜,俏皮话也多,哄的合作伙伴那叫一个高兴! 这可让孙宏兴奋了一把,从那以后的每次应酬他都带着韩小军,别的不说,就是这恐怖的酒量让他的压力骤减。 而韩小军自己也在快速的成长,现如今有一部分比较小的供货商,他都已经可以独自面对了。 陈子迩是布丁的大股东,也是他的领导,韩小军嘴巴油,会来事,忙前忙后的在陈子迩身边打转,一口一个陈哥的叫着。 晚上陈子迩和周梓君回去的之后,他跟她姐说:“姐,你以后对我们老板热情点儿!” 这要求听的韩茜云里雾里,什么东西啊? 韩茜说:“我对他冷淡了嘛?他吃的又饱又开心走的。” 韩小军说:“我是说再热情点儿,你看你对那周梓君和我们老板一点区别都没有。” “那是应该的呀,他俩都是我的好朋友。”韩茜说。 “什么应该的呀,那周梓君是朋友不假,可他不是呀,他除了是你朋友,还是你弟的老板,大老板,你知道这什么概念么?”韩小军卖力强调。 韩茜问:“那你说说是什么概念?” 韩小军贼贼的眼睛一亮,说:“就是可以让我和我现在的上司掉个位置的概念,现在我听孙总的,陈总一句话,那以后孙总就得听我的,我也是老板。” 韩茜被他的样子逗笑,‘噗嗤’一声笑道:“就你还老板,你就给我踏踏实实工作别裹乱就行了。” 韩小军急了,“不是,姐,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有这么一层关系,认识我们大老板,别天天光说些有的没的啊,你要经常夸夸我,我是你弟!” 韩茜对自己这个弟弟无奈,“我知道你是我弟,所以我才开口求人给你一工作啊,难不成你还要我直接跟人说让你当个领导?” “我也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平时得多多美言几句。也要多多联系,你看我到现在就撞见陈总来过我们家两次,这也太少了吧,你平时可以多把他叫过来玩玩,联系联系感情嘛。” 韩茜的脸色变了,说:“你在想什么事呢?朋友而已天天见面联系什么感情?我劝过你多少次,好好工作,认真做事。陈子迩是我朋友,你要做出成绩,他能亏待你?你要天天想些歪门邪道的,到时候丢了你自己的脸,更是丢了我的脸!好好想想吧你!” 韩小军求饶道:“哎哟,姐你消消气,你说的我也都理解,你别多想,我也没有让他做我姐夫的意思。” “你说什么呢?!”韩茜说着就要动手捶他。 韩小军连跑带说:“我真没那意思,可是你想想陈总是我们现在唯一认识的有钱人,多亲近亲近他不应该吗?!姐,你…你别打我!我说的有道理的啊!” 房子本就小,最后他无处可逃,也急了,喊道:“你不为你自己想,不为我想,也要为咱妈想吧?以前咱过的什么日子,你还能学钢琴,现在咱过的什么日子,难道你要妈到死都享不了福嘛?!” “你以为我想低三下四的巴结人嘛?!是,你是成全了自己,保全了你的尊严!可咱妈呢?!”韩小军也觉得累,他刚走上社会,心情本就压抑,这一下算是歇斯底里的叫了出来! 韩茜发怔,眼泪差点就要夺眶而出,最后倔强道:“我会让我妈过好日子的,一定会!” 她摔门而出,不想再和自己的弟弟争论。 韩茜去找了自己刚来中海的好朋友,她国庆想要去金陵就是要去和这个好朋友玩一玩,以后她就要来中海了,再去金陵连个熟人都没有。 杨润灵和韩茜算是高中同学,一直以来感情都很好。大学毕业后,韩茜选择马上结婚,她则继续求学,去年从金陵大学法学院毕业,在金陵工作一年后又跳槽到中海这个更大的城市,寻找机会。 当韩茜红着眼睛来到她租的房子时,把她吓了一跳。 杨润灵赶紧安慰她坐下,询问缘由。 韩茜想了一路,她憋着眼泪问着自己的好朋友,这个理性看待现实的大律师,“润灵,你说贫穷到底有多可怕?” 杨润灵的也不是富贵之家,这年头电视剧上都是公子少爷,阿哥格格,可再看看自己呢? 一无所有的老百姓永远是最多的。 不过她还算个心气很足的姑娘,不然也不会继续读研,她大概知道韩茜的遭遇,生活艰难,谁都会流泪。 杨润灵搂着韩茜的肩膀安慰:“贫穷一点都不可怕,可怕的是贫穷而有责任,更可怕的是我们向贫穷举手投降。” 这是杨润灵给的答案。 这一晚,盛浅予也在思考贫穷这两个字,她想不通为什么偏偏是自己,她恨透了贫穷,因为这让她的生活像是一部悲剧。 第四十八章 钱 国庆回来之后校学生会立即投入了紧张的招新工作中,中大光华大道的两旁摆上了个个社团的棚子,有搞文学的,搞舞蹈的,搞围棋象棋的,还有足球这样的体育社团,陈子迩还看到了经济社团,最恐怖的是还有研究社会主义的社团。不过这些社团大多门可罗雀,最受欢迎的,新生们询问最多的还是文艺类社团。 蔡一峰一早就起床,背着吉他拉上陈子迩就去文艺部报道,一个组织的新鲜血液很重要,冯雅本人也非常重视。 文艺部自己有音响,有各种各样的乐器,还有蔡一峰和陈子迩这样可以演奏的人。 所以他俩今天的工作就是在光华大道上演出,吸引最多的人来加入学生会文艺部。 当蔡一峰那厚重的吉他声在光华大道上想起的时候,路过的新生们的那种新奇与羡慕就可想而知了。 蔡一峰以娴熟的吉他技巧当众演唱了一首《彩虹》,掀起了第一波浪潮。 本来还算相对分散的人流一下子聚集到文艺部的棚子前面,看起来演奏的人都很厉害的样子,不过大多数也就是大二大三的学生,被学妹们这样子注视,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贝斯手和鼓手都极为卖力。 那边冯雅带着几个姑娘回答学妹们的提问,主要是如何加入学生会。 《彩虹》之后,蔡一峰就唱了beyond的《海阔天空》,这个摇滚歌曲一出,声势浩大,人数多的像是开个人演唱会一样。 陈子迩在一旁多觉得瞠目结舌,弹个吉他这么大的影响力吗? 还真是的,这时候还是文艺生受欢迎,体育优秀的人都早生了好几年。 所以他也没有想到当他坐在电子琴前,轻轻的动几下手指,音响传出《梦中的婚礼》的旋律的时候,给每一个观看的新生们是多大的冲击力。 比之之前的小年轻们,陈子迩表情更加的自然,神态更加自若,由此散发的优雅气质也更加浓厚。 大多数人还是第一次现场听到这么好听的钢琴曲,优美的旋律已经将他们一一收服。 报名处人头攒动,冯雅则笑的合不拢嘴。 ~~~~~~~~~~~~ 晚上。 韩茜带着她的好朋友来到布丁便利店,两人各自要了一个冰淇淋坐在店里的桌子旁,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杨润灵在一家律所里工作,身上穿着体现严肃的黑色职业套装,黑色的秀发被拉直用一根皮筋简单的绑成马尾。 她身高只有165,但胜在腿长。身材不错,也算是个漂亮的女人,差的就是韩茜那种艺术的气质,可能是一直读法律到现在,律师的工作也不轻松,所以使得她有轻微的黑眼圈,看起来没那么年轻。 韩茜昨天与韩小军吵了一架,现在的心情还不是很好。杨润灵也是关心她,下了班就过来与她谈心。 她是韩茜最好的朋友,韩茜几乎什么都跟她说。 杨润灵扫视了一圈布丁便利店,说:“这就是韩小军工作的单位?” 韩茜点头。 “是挺不错的,比我们家楼下的小超市强太多了。你口中的那个陈子迩看来是个人才。”杨润灵毫不掩饰的赞许。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布丁便利店值得这样的称赞。 她继续说:“其实我大概知道小军跟你说了什么,他也跟我说过。” 韩茜闻言怒气又涨,“这个混账小子,他还指望你劝我?我看他现在都魔怔了,天天就想着发财。” 杨润灵轻以笑之,说:“这有什么错嘛?” 韩茜没想到自己最好朋友竟然发出这样的质问。 杨润灵解释说:“我们现在这个社会啊,有钱就是主子,就像我们律师,人们以为我们是为正义而战的一群勇士。可你知道真正挣钱的律师,他们不是维护法律的,他们是挑战法律的。至于法律有没有切实的保护到它应该保护的人,这不是律师关心的事。” “律师关心的是法律有哪些漏洞可以让他们钻,可以让他们在法庭上胜诉,然后从雇主那里拿到佣金。律师保护的不是弱者,律师保护的是强者,我们是帮助强者逃脱法律制裁的人。” 韩茜沉默,她不是不明白钱的重要性,只是韩小军所说的思想和方法不是她能接受的。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韩茜坚持自己的价值观。 杨润灵也不想在这个上面与好朋友多加争论,她知道谁也说服不了谁的。 所以她开始八卦了起来,问:“嗳,你弟弟还说这个老板和你很亲近,你偷偷的告诉我,一个年轻的小富豪,你就一点没动心?” 韩茜翻了个白眼给她,“你害不害臊?我今年28了,人家呢?刚20岁,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男生,我呢?一个即将步入三十岁,还丧夫的寡妇,我脑子有问题吗我动心?” 杨润灵眯着眼睛分析道:“所以你并不是讨厌或者看不上他这个人,而是因为年龄、有过一次婚姻这种客观的外在因素导致你不敢往那里想,但不敢想不代表不愿想。真诚的问问你自己,先抛开敢不敢,问问自己愿不愿?” 韩茜受不了她这样超理性的分析,反问她:“你怎么被我弟给策反了呀,还有你自己,是不是也想着为五斗米折腰呢?” 在自己最知心的朋友面前,杨润灵也不掩饰,说:“不管你自己多么的看轻钱财,可是在与人交往的过程中,如果那个人是有钱人,这个因素肯定会推动你对他的一个好印象的建立。” 韩茜继续翻白眼,跟律师比口才,她的选择错了。 “什么时候,把这个小富豪介绍我认识认识。”杨润灵直接说。 韩茜一惊,下意识的问:“你要干嘛?” “你慌什么?我又不抢你的,我有人追的。” 韩茜选择投降,她已经不想杨润灵反驳‘抢不抢’的话了。 杨润灵也是好奇,“一个只有20岁的男生,没有家庭支撑,没有贵戚相助,能给自己挣下百万身家,你不觉得很神奇吗?” 韩茜说:“去年股市挣的而已,96年的大牛市让他赶上了。” 杨润灵摇头,说:“那为什么我没赶上,你也没赶上,谁赶上了?怎么偏偏就是他赶上了,而且你看这个布丁便利店,你能说他全靠运气?” “哎哟,那人家有本事挣了钱,关我们什么事?” 杨润灵沉默了一会儿说:“茜茜,其实你应该理解理解小军,一个男人想要出人头地这想法很正常,可是你也知道我们这个社会,无钱寸步难行,他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孩子能有什么办法?在这陌生的城市又有什么资源?你认识他的老板而且关系还不错,那就相当于是他的救命稻草。” 她感同身受,叹道:“他已经快要淹死在这个吃人的社会里了,但凡有一根可以救命的稻草,他都不会放过的。” 韩茜听了也心疼自己的弟弟,出人头地,出人头地,这四个字说的简单,做起来像是要命一样的难。 生活困苦,这巨大的压力让每个人都觉得窒息,更恐怖的是,大多数人连希望都看不到。 而韩小军比很多人都幸运,他看到了希望。 这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现的陈子迩就是他们在黑暗社会中的一道光,所以韩小军拼了命的想要抓住这道光。 这些韩茜都能理解,她不能接受的是:韩小军要劝她去和陈子迩发展更亲密的关系! 这一点她无论如何都难以认同,她说:“压力再大,他不能让我去作这样的牺牲,他这是卖掉姐姐去换取前程。” 杨润灵笑了。 “牺牲?你觉得小军让你这样是要牺牲你?” 韩茜问:“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小军或许有点油头滑脑,可是你这个姐姐他是真心爱护的,他哪里是要牺牲你哦,他是希望你找个好的归宿,忘记亡夫,重新生活。” 想起自己的丈夫,韩茜更加抗拒了,“我已经重新生活了。” 杨润灵不再言语,这些话她都不知道劝过多少次了。 第四十九章 创业维艰 学生会的招新过后,陈子迩调整了自己的假期综合症,开始投入学习中,这不是开玩笑,是真的。 他要想方设法的说服王教授,国内城市交通的基础设施建设不能一味的以修大路,修宽路为目标。这浪费了很多钱,而且最终也解决不了城市的交通拥堵问题。 但他真的准备开始找资料的时候发现问题了,妈的,上哪儿找啊,这时候互联网的信息本就少的可怜,这种小众的期刊信息就更是一片空白。 他只得去找盛浅予帮忙,他记得这个小姑娘是找到过外文资料的。 盛浅予虽然很奇怪一向都看杂书的陈子迩怎么搞起学术来了,但还是很真诚的帮了他:带他一起去市图书馆。 还得祈祷里面有交通相关的资料,陈子迩的专业不像她的计算机那样火热,算是比较偏冷门的。 好在陈子迩的运气一向算是不错,在中海市最大规模的图书馆里,他找到了自己需要的资料,然后一头扑了进去。 这中间蔡一峰还过来通知他,最近学生会有一个红色歌曲大合唱的比赛,要陈子迩参加。这个活动完全吸引不了陈子迩,他不是不爱国,只是不爱这个方式。 所以蔡一峰被严词拒绝,陈子迩说:“要么就开掉我,要么就不要让我参赛!” 冯雅怎么会开掉他? 但陈子迩不服从集体的选择使得他被批评了一次,不过对这个他是无所谓的。 让他比较闹心的是,布丁便利店出了点事。 孙宏最近开始向他抱怨,因为布丁便利店的员工超过了30人,分店超过十家,店里的货物有上百样,每一样都要有销售记录,每一个数据他都要看,最头疼的是,会计给他的财报他看的不太懂!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给孙宏施加压力,并且告诉他:你要学习了。 可惜的是,他并没有这么做,他还是选择了自己熟悉的思维模式:出了事,找更大的老板。 陈子迩已经被打了好几个电话了,他觉得是不是最近布丁出了什么问题? 抽着一个下午,陈子迩去了布丁便利店的临时总部,这是孙宏自己找的地方,自从多了会计和一些行政人员以后,他就找了个办公的地方。 地方不大,孙宏自己都没有一个正经的办公室,只是用一个玻璃隔开一片小区域,里面放上一张办公桌,就是孙宏自己待的地方。 这里也就八九名工作人员,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没有见过陈子迩的,他来找孙宏,孙宏却不在。 陈子迩大约知道,现在孙宏忙的天昏地暗,跟总理似的。 他想着不在就不在吧,反正这里也不是重点,每个分店才要去看一看。 陈子迩要来一次微服私访。 还特意找了个离这里最远的,健康路上的一个小分店,附近是庞大的居民区。 第一眼看去,要说干净,那布丁便利店是真干净,而且装修都是统一的风格,够时尚。 进去之后他发现,布丁的特色——放在玻璃墙边的长条桌子上的垃圾没收。 在看工作人员,一个在收银,一个在发呆。 陈子迩自己把顾客吃剩的饭盒收拾一下,然后又掏出纸把桌子擦干净。 这个细节让他很不开心,某种程度上他是个吹毛求疵的人,布丁是他的心血,他不能允许有不完美。 陈子迩暗暗记住那个发呆的员工的样子,然后不声不响的走了。 他的态度认真了起来,布丁虽然口号喊的响,理念也设计的很好,可是落实的力度好像不大。 后来再招的员工,陈子迩也没有一一见过,所以他想看看这群员工到底有没有在好好工作。 这之后他到每家店都问同样一个问题:“请问方便面在哪儿买?” 最后的结果是:只有一个员工非常热情又亲切的引着他过去,有三个人说含糊不清的说‘在里面,左(右)拐’,还有两名员工连话都没有,表情也没给一个,手臂一指,给个方向就算了事! 这个动作让陈子迩很是生气!你搞什么名堂嘛,顾客问你问题,你连个字都不吐,你是来装大爷的啊! 陈子迩给孙宏打电话,要他赶紧过来。他有火,但是不能在孙宏的办公室发,那个地方那么小,大家都在看着,驳了他的面子,以后他的孙总不好当。 陈子迩就在中大门口的便利店等着他过来。孙宏很快就到了,他在电话里就听出陈子迩的语气不对,到了之后再一听陈子迩下午在各便利店的所听所看,登时觉得有苦说不出。 说完情况之后,陈子迩劈头盖脸的的就问他:“你到现在开除过人没有?” 孙宏摇头,“我看着都没人犯什么大错,就没想着开除谁。” “有赏有罚才是正道。先把我说的那两个员工开除,问个问题连话都不说,要他干什么?也要杀鸡儆猴,让其他人都知道原来他们真的他妈的会被开除,要让他们有紧张感。” 孙宏点头,他已经可以想象到那两个姑娘该有多么的不情愿。 陈子迩又问:“你以前最多管理个几个人的组织?” 孙宏说:“我没有管理过别人。” 陈子迩头都大了,他这个管理学的门外汉都知道管理3个人和30个人那是天壤之别。 他对孙宏说:“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抽出时间去请人教教你怎么管人,你总说忙,那是你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顾,订货销售装修招聘那么多事,你忙的过来吗?” 孙宏也有点羞愧,最近的工作他是做的不太好。 陈子迩继续批评,这次他是真的有点火气,“还有上次你跟我抱怨说会计做的财报看不懂。老孙你有点学习意识啊!看不懂就去学着怎么看啊,我的天你跟我抱怨?是要我找一个看得懂的人来换掉你妈?!” 这话说的很重,孙宏脸色都青了。 他对陈子迩有些不满,可是却不敢说,只得在嘴上说:“我回去立即找人教我。” 陈子迩:你怎么这么自觉?要不是我提醒是不是还准备拖着呢? 陈子迩也不知道再讲什么意见,只是悠悠的说:“布丁会一直扩张的,你要跟上这个速度。” 说完他就走了。 这是两人第一次有一点不愉快,创业的过程中,几乎每个团队都会发生这么一刻。 陈子迩不想这样,可是布丁现在的‘品质’每况愈下,他也着急。 孙宏的能力有限他是看出来了,开除人都磨磨唧唧的,最致命的是没有学习的觉悟,上次电话里陈子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说他现在忙的脑袋都涨,财报搞的那么复杂,看不懂! 我靠,看不懂你去学啊!不懂管理你去学啊!每次都是打电话给抱怨一通,听的陈子迩都烦了。 ~~~~~~~~~ 孙宏毕竟是上了四十岁的人了,而且他自认为自己还算混的不错,这些日子也人前人后的都是孙总孙总的叫着。今天却被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教训,他觉得很不高兴。 丢脸,太丢脸了。 以前他跟陈子迩关系好,什么都好说,陈子迩也给了他很大的权力。就是今天,他忽然发现,其实他俩并不是什么忘年交,他们是大老板与小老板,或者说董事长与总经理的身份。 他第一次对陈子迩有不满的情绪,他觉得那不是什么大问题,那些人服务态度有问题整改就是了,你冲我发那么大的火干什么? 而且平时的事情都是我做的,我忙前忙后累死累活还落着个不好,你大老板天天干什么了?动动嘴皮子而已! 但是这些话他不敢说,他是一名足够理智的成年男子,他懂得陈子迩是布丁的绝对大股东,另外的薛博华也肯定是坚定站在陈子迩一边的,所以陈子迩再难听的话他也得咽下去。 可是他有火!自己都不惑的年纪了,被一个小年轻给骂了!传出去还活不活了? 孙宏回了自己的办公的地方,正好看到里面两个年轻的一男一女在聊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发火吼道:“都没活干了吗?上班是让你们聊天的嘛?!不想干给我滚!” 小小的办公室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噤若寒蝉,站着聊天的人暗呼倒霉,蹑手蹑脚的回到自己坐的地方,老老实实的,一点声音不敢出。 韩小军坐在其中,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孙宏的脸很臭!平时嬉皮笑脸的他现在也陪着小心。 孙宏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坐在椅子上,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今天有些屈辱,他起身冲出去,喊道:“把三店四店的小王和小宋给我叫过来!” 大家都被吓到,只有韩小军跑过去打电话。 等了20分钟,那两个面容姣好的姑娘来了,她们路上都听到了些风声,脸上很是紧张。 到这儿之后,孙宏话都不多说一句:“到张会计那里结算工资,明天不要来上班了!” 两位女生只觉得像是晴天霹雳,说着就要哭出来,“孙总,我们……” 孙宏面容不改,“听不懂吗?快点去!” 这时候连个说情的人都没有,而且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家对于孙宏的样子都觉得有些惊恐。 两位小姑娘被吓到了,站在那儿已经开始擦眼泪。 孙宏看着心烦,又觉躁动,冲到外面喊:“都给我认真点,否则,下个被开的就是你们!” 布丁的第一次开人,声势之猛,无人不惊。 第五十章 优秀的人不合群(一) 后面一连几天,陈子迩都抽出了时间去各个便利店瞧了瞧。开除了几个人之后,长期效果还不得而知,但短期效果还可以。 布丁的工作人员也渐渐知道,这是最大的老板发火了。韩小军两眼放光,回家撺掇着韩茜去打听陈子迩和孙宏是不是有什么矛盾了,结果当然是被一口拒绝。 薛博华在布丁兼职,也听闻了此事,在学校里找到陈子迩后细细的询问缘由。 而让陈子迩没有想到的事,这件事情的发酵也影响到了盛浅予,由于最近布丁内部气氛紧张,她也知道不能朝枪口上撞,用兼职的时间挣一个月900的工资,这可不好找,而且布丁的工作环境也让她很满意。 盛浅予很珍惜这个工作,所以她也变得谨慎起来。 陈子迩本来打算和她再去市图书馆,找到她的时候却被拒绝,说要去布丁上班。 这一连窜的事情也让陈子迩明白:他现在手里握着至少30个人的工作,背后可能就代表30个家庭,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带来他自己都想不到的后果。 这个感觉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以前迥然一身的时候,你翻身打滚,上蹿下跳,影响的最终也只是你自己或者你的家庭,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这种感觉难以言喻,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吧。 陈子迩和盛浅予一起走到校门口,他只能一个人去市图书馆了,盛浅予说什么也要在今晚到对面的布丁去上班。 不过站在马路边等红灯的时候,视力极好的陈子迩透过布丁便利店的曲面玻璃,看到里面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过了马路再细细一看:那不是史央清么? 她怎么来布丁了? 陈子迩想起邀请她来管理布丁的事,那天他是满嘴跑火车想找回场子才那么说的。 但最近孙宏的表现总是出问题,这让他想要碰碰运气,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万一史央清这样牛叉的职业经理人就同意了呢? 陈子迩放弃去市图书馆的打算,准备去会一会这个厉害的女人。 盛浅予奇怪:“你不去了?” “遇见一个熟人。”陈子迩看着布丁里面回答说。 盛浅予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一个特别优雅的女人坐在那儿喝着饮料,她右手托腮,静静的透过玻璃看向外面,桌子底下两条细长的双腿贴合着,翘着很优雅的女士二郎腿,只是这么一个动作就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她目光一暗:好有气质的女人! 走近的时候,史央清也发现了陈子迩,她收起自己的右手,正经的坐着。 陈子迩看她杯中的饮料已经要见底,就顺手又拿了两瓶。 走过去坐下,说:“看史总刚刚的表情,好像很享受在布丁的时光。” 史央清表情淡淡,用吸管搅着杯中饮料,说:“我很喜欢曲面玻璃这个设计,坐在这里可以看到中大。” 她抬了抬眼皮对陈子迩说:“我都已经来了好多次了,到今晚才看到陈总。你这老板,几乎不来视察的么?” 陈子迩说:“一切都有条不紊,按部就班的运营,我来不来影响不大。” 史央清嘴角勾着笑意,问:“按什么部,就什么班?” 陈子迩一囧,好像最近布丁正在遭遇管理难题。 “其实我正有问题想向史总请教。” 史央清说:“你拒绝了我的收购,还觉得我会回答你吗?” 陈子迩暗骂:妈的,这女人要不要这么强势! 好在史央清又说:“不过买卖不成仁义在,你和我毕竟是邻居加校友,我觉得陈总也是有趣的人。只是现在是下班时间,难得能放松一下,不谈工作。” 这个女人明明想要收购布丁,这会儿却表现的一点都不急,意图也很明显:我虽然看中布丁,但是我不求着你。 看她的样子,似乎是很淡定。 不过却没想到她是校友,他问:“史总是中大毕业?” 史央清点头,“91年毕业的,现在想想都好多年过去了。” “现在再看中大觉得如何?据说毕业的人们总会怀念自己的青葱岁月。”陈子迩好奇。 史央清忍不住轻笑了一下,“是这样的,那个时候有很多有趣的事,还有有趣的人。” “所以陈总要好好珍惜。” 陈子迩问:“史总觉得自己有什么遗憾吗?” 史央清说:“有,谁能没有?现在想想,我的一个室友说我不合群说的很对,我求学多年是没交到什么朋友,后来再想交,却发现身边的人都是工作中认识的同事。” 陈子迩说:“人们大多都会觉得优秀的人不合群,可往往是因为优秀的人合群的人中没有他而已。” 史央清眸子一亮,“陈总的妙语连珠真是多。” 她想起了之前陈子迩说的:昨天就有人不看好我,今天也有人不看好我,明天肯定还会有人不看好我。我不怕别人不看好我,我还是我。 这个宣言的确很有力量。 陈子迩自嘲道:“只是嘴巴利索而已,没什么值得称赞的。” 史央清想起了跟陈子迩一起走进来的那个脸蛋极其漂亮的姑娘,再看看陈子迩:成功、聪明、温柔、睿智。 她也不免起了开玩笑的心思,说:“陈总的桃花运定是极旺。” 陈子迩茫然: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了? 史央清淡淡的说:“嘴皮利索点,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特点,对女孩子的杀伤力是陈总你这样的男人无法想象的。别的姑娘我还不知道,但起码我敢肯定,跟你一起来的姑娘,她喜欢你。” 盛浅予? 陈子迩摇头:“不可能的。” 史央清却成竹在胸:“年轻的男人用眼睛评价女人,年轻的女人用耳朵判断男人。我们坐在这里谈话不到五分钟,她的余光已经扫视了不下十次,所以我几乎可以确定她的耳朵一定被你征服了。” 陈子迩仔细思考了一下,还是不信:“我从未感觉到她有表现出你说的情意,而且我也不觉得那么漂亮的姑娘会喜欢上我这样的男人。” 史央清笑道:“你这样的男人?陈总何必妄自菲薄,你年少成功,温柔多情,如果我是那个年轻的女孩子,我也会喜欢你。” 是嘛?可盛浅予并不知道陈子迩是布丁的老板,也不知道他有多成功,况且平时在一起,盛浅予一点都不曾有过感情泄露。 史央清看他还是不信,也不强求。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 “这个周末,我被邀请到中大演讲。” 哟呵,厉害了。 陈子迩惊羡,说:“史总说我年少成功,我看你才是风光无限。” 史央清说:“到时候会有学生代表,我会向校方提议,由你上台。” 陈子迩:…… “我喜欢低调。”陈子迩推辞道。 史央清调皮说:“如果你答应我的收购,我就不向校方提这个要求,满足你低调的愿望。” 我靠,不是不谈工作的嘛?而且这样公私不分也很没有职业道德的好不好?! 史央清看陈子迩面色发苦,也忍不住展开笑颜说:“开玩笑的。” 陈子迩:…… 他想抽自己一巴掌,干嘛主动跑过来跟这个女人说话!她根本就是没有原则并且极其善变的! 史央清最后说:“我的休息时间到了,今天的聊天很愉快,我们周末再见吧。” 陈子迩心想:你赶紧走吧! 史央清站起来拿上自己的包要走,不过她又回头多说了几句,这令陈子迩没有想到。 她说:“布丁现在到了一个坎,管理30人是需要一点智慧的。陈总是学城市交通的,管理学里的专业知识未必能懂,其实随着公司的规模扩大,结构会更加复杂,一定程度的内部斗争也会开始出现。 “这个时候,合理的照顾到每个人的利益分配就会变得越来越难。工作认真及滥竽充数的人的区别开始出现,于是不管多么好的经营理念也会慢慢的开始打折扣。” 陈子迩听了若有所思,觉得布丁好像就是这么回事,一开始只要收银员,然后要会计,再然后要物流,要相关的行政人员,复杂程度与日俱增。至于其中的内部斗争,不要怀疑有还是没有,那是一定有!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是至理名言。 史央清出门前说:“公司结构的复杂化其实还是小事情,慢慢学习摸索总能建立一套合适的制度。最可怕的是人心复杂,深不可测,管理人比处理事难得多了,陈总要有心理准备才行。” 这个女人,一开始拒绝回答,最后却很真挚的提醒他。完全搞不懂她什么意思。 而陈子迩被她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把布丁管理好是个很难的事情,他很想说:你别光说问题啊,给点建议啊! 但史央清已经走了。 她只是简单说了几句,但陈子迩却觉得受益良多,他以前其实不是很懂,他只知道管理3个人和30个人是完全不同层次上的事。 但具体不同在什么地方,他却是不知道的。有些事,你自己不去经历经历,光从语言中是体会不到什么的。 不过从今天开始,陈子迩要去思考这个问题。孙宏还有陈子迩可以求助,可陈子迩自己是没有人求助的,出了问题,他就是最后的负责人。 责任转化为压力,使得他不得不进步。 史央清走了,陈子迩也没了去市图书馆的心思,他也要走了。 只是最后离开跟盛浅予道别的时候,她低着头有些忸怩,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心的问陈子迩:“那个女人是谁啊?” 看她这么在乎的表情,陈子迩忽然想起史央清的判断,难道她说的是对的?! 第五十一章 优秀的人不合群(二) 史央清真的不是说说而已,陈子迩在第二天就接到了辅导员侯涛的通知,内容跟史央清说的一模一样:他将在周末的演讲中作为学生代表对话史央清。 那个女人来真的! 也是从今天开始,学校开始尽力宣传史央清会回校演讲的事。当这位既成功又漂亮的美女校友的海报挂出来的时候。 全校轰动了。 这与尼葛洛庞帝要来之前的气氛完全不一样。 人类就是这样虚伪的动物,人们明明追逐金钱胜过知识,明明爱慕容貌胜过灵魂,却非得掩饰着说反话。仿佛这样就可以变得更加光辉。 可是说话很简单上嘴皮碰着下嘴皮漂亮话就出来了。但行为不一样,大多数理性的人只看你做了什么,不看你说了什么。 事实就是,尼葛洛庞帝教授要来讲座时,只有计算机学院有点温度。 可代表成功、荣誉、美貌的史央清要来的时候,全校男女几乎都火热了。 行为会替嘴巴讲出每个人灵魂深处真正想要的东西:不是知识,也不是情操,是金钱,是money,是他妈的人民币! ~~~~~~~ 陈子迩身边的人,室友、朋友大多知道他是布丁便利店的幕后老板,所以为什么周末他会成为学生代表,解释起来一点也不难。 蔡一峰和宋晓波都很开心,周梓君就更是兴奋,她把周末的兼职推掉,说什么也要来现场观看。 盛浅予却看不了,布丁便利店最近正在紧张修整,她拿的全额工资,平时有课不去就罢了,周末再不去,孙宏会发火的。 史央清要在周六的下午三点在学校的大礼堂做个简单的演讲,传授学弟学妹们一些成功的经验,随后有学生代表上台和她对话,并代表学生提几个具有代表性的问题。 据说是管理学院的院长亲自邀请她的,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史央清就是院长最优秀的学生。 陈子迩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大学毕业后史央清被保研到香江理工大学攻读酒店管理专业硕士,但她最后却没在哪一家著名的酒店任职。 因为她在研一的时候就获得当时的Careful一名高管赏识,被邀请去工作,95年Careful进入中国大陆,史央清是首批被派驻大陆的工作人员。 她性格独立、果断、聪明,把手下的团队管理的井井有条,Careful在大陆的景况也越来越好。史央清的官自然也是越做越大。 每个她身边的人都会夸赞她聪明懂事,但是所有人都没想到,她会在28岁的年纪达到这个高度。甚至在法国已经有媒体将她评为30岁以下最优秀的女性职业经理人! 其实这个人的厉害,陈子迩是亲身体会过的,她能做到今天,确实有她自己的道理。 周六下午两点四十,陈子迩被叫入迎接队伍里,欢迎这个令中大骄傲的校友。 史央清的专车直接开到大礼堂,当她走出车门的那一刻仿佛全身都闪耀的高贵与骄傲。 她脸色挂着灿烂的职业笑容与院长等一一握手,散发着让人不敢亵渎的气质。 在这之后进入学校大礼堂。 而早在一个小时前,里面已经座无虚席。 蔡一峰、宋晓波、周梓君、谭婉兮他们已经全都坐在里面等了,崔旭也在,他喜欢这样靠着读书、努力最后功成名就的精英。在他的梦里,他应该是这样的。 下午15点整,主持人正式介绍史央清出场。 她今天穿着盛大的淡绿色礼服,头发还是像往常一样盘在后面,高挑的身材尽显成熟女人的气质,自信的笑容也告诉在场的所有人,她是精英。 这时候还不是陈子迩上场的时候,他坐在台下,第一排最最靠边的角落里,几乎已经不怎么能看到史央清的表情。 这一天,1997年10月26号,她在台上,他在台下。 这个位置不是陈子迩选择的,他被安排在这里,但他发誓,不久之后,他要到那个舞台最中央去。 台上。 史央清开讲。 她拿着话筒自信的面对整个大厅至少300名的学生,她的声音很好听,一开口就几乎吸引所有人的耳朵。 “首先非常感谢郑院长的邀请……” 先是一番客套话,她说的滴水不漏,应该说坐在第一排的人,除了陈子迩她都感谢过了。 史央清说:“其实就在几天以前,我甚至都不确定自己要讲些什么,我的老师们都说讲讲学习、工作上的经验,但是我想着,这些老师们肯定都会给你们讲,而且他们是专业的,也肯定比我讲的好。” “并且要说学习,我的学习方法也不一定就是最好的,更不一定是适合每一个位在座的学弟学妹们的,而要说工作,一来我很难将复杂的工作在短时间内用简单的语言表达出来,二来,工作中真的太多心酸,我怕一不小心就把这个讲座变成我自己的诉苦大会,再不走运的被我领导得知,我可能要被扣工资。” 三百人顿时哄堂大笑,就是坐在下面的学院领导也张嘴乐呵呵的笑。 史央清继续说:“就在几天以前,我的学弟,你们中应该有人认识,他是一名大二的学生。他跟我说:人们大多觉得优秀的人不合群,但其实是优秀的人合群的人中没有他。” 陈子迩在台下听的目瞪口呆,我就随随便便说的,至于这样嘛? 台上,史央清陷入回忆,“我相比于大多数人要幸运,我的父亲曾任国家科技委员会的副主任,我的母亲是驻新加坡大使馆的前大使,我很小的时候就掌握了英语和法语。但是到了大学的时候,却有越来越多的人对我说:你不合群。我的室友说过,我的一些老师也劝过,我几乎没什么朋友,我也一直觉得这是自己的错,因为我不合群,为此我深感愧疚。” “这么多年来,每个人都对我说:你要和人好好相处,处理好和同事的关系,和领导的关系,只有在前几天我听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答案,这也是我特地要在这个场合讲出这句话的原因。” 台下掌声雷动。 史央清又说:“所以我希望每一位内心憋着一股劲的学弟学妹们,要有做孤独者的决心,不要被身边的人三两句的话语打败,你想变得更优秀,某种程度上就是会变成一个孤独者,强者所走的路是不需要同行者的。” “我知道台下一定有努力的同学,整天泡在图书馆里,每天给自己计划今天要学习什么内容,请坚持下去,也许别人会说你孤僻、说你不合群,但不重要,因为你并不是不合群,只是说这些话的人不配进入你合群的人里!” 这一大盆心灵鸡汤泼下去,与会的每个听众都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而在309宿舍团体那儿,蔡一峰、宋晓波几人都是将目光锁在崔旭的身上,他本人也是心神激荡,这他妈的不就是说的他嘛! 蔡一峰盯了一会儿说:“二哥,我从来没说过你不合群。” 他放屁,他说过的。 宋晓波也说:“我也没说过。” 崔旭:…… 他没空理这两个逗比,他已经完全进入史央清的演讲气氛中了,如果不是场地限制他甚至还想呐喊:这他妈的讲的太好了!! 而史央清后面的演讲,他也是听的最认真的,生怕漏掉一个字,每次鼓掌也特别给劲,两个巴掌都拍红了。 周梓君那儿。 她的面容上已经渐渐的有些发愁,放暑假的时候她第一次预感到陈子迩以后的成就会让她难以望其项背。 所以她毫不犹豫的放弃师范,转而拼命学习会计,她原本以为一切还来得及。 可史央清的出现忽然让她很紧张甚至是绝望,陈子迩现在认识的人已经是这么厉害的了! 中海大学管理学学士,香江理工大学酒店管理硕士,Careful大中华区总经理!她呢?中海大学,旁边的中师院的师范生! 而且人家父亲是高官,母亲是驻外大使,自己本身又精通英法语,她会什么? 即使撇开这些不谈,只是女人本身的条件:样貌、身材、气质,她哪一样可以去竞争一下? 她还没成长起来,可陈子迩就已经接触到这么优秀的女人了。 她本来是兴高采烈的来看陈子迩的表演的,却没想到会这样。 ~~~~ 台上,史央清的演讲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后,开始走向尾声。 陈子迩听到后面觉得有些无聊都要睡着了,他和这个时代的人不一样,要是把他听过的心灵鸡汤慢慢讲出来,不吹牛逼,他可以从20世纪侃到21世纪。 他有些犯困,但只能小眯一会儿,主持人已经开始拿过话筒讲话,接下来就是要他上场的时候。 第五十二章 中海大学大礼堂的中央,放着两张椅子,以观众的角度看,陈子迩坐在左边,史央清坐在右边。 台下。 蔡一峰说:“咱们三哥这胆子不知道怎么练出来的,这种场合,几百人个看着,有校领导,还有这么个超级成功人士,你看他气定神闲的,坐在那儿还翘上了二郎腿。” 宋晓波也是佩服,“换了我的话,肯定会哆嗦。” 谭婉兮也深以为然,其实从她第一次见到陈子迩就看出来了,这个男孩不仅仅是个头高,他往哪儿一站那个镇定的气质就很像有出息的人。 谈吐说话,自己不要先怂。 可说着简单,别说300个人了,让他们在30个人面前讲几句话都得紧着颗心。 台上。 两人落座后,主持人坐到两人中间。应该也是一个学生,其实她的任务最轻松,把之前准备好的问题问出来就行了。 但三人中,最紧张的却是她。 调整一下之后,主持人正式开始讲话,让陈子迩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随后主持人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是问史央清的,她说:“我们都很好奇,史总是怎么认识这位学弟的。” “我们是邻居。” 这个答案有点出人意料,但陈子迩点头确认了这件事。 第二个问题是问陈子迩,“代表学生与史学姐对话,此时此刻有什么感想?” 这是必问的题,感想、体会、心得,做任何事情都要的。 套路题自然有套路答案。陈子迩说:“我自己是觉得非常的受宠若惊的,也很感谢史学姐的选择,真的是完全没有想到。而且压力也很大,一方面台下有很多观众想要代表我,另一方面,史学姐很聪明。我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的,希望能够有所收获。” 主持人又问:“嗳?那史学姐选择让陈同学来做代表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史央清说:“这其实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受到300个人同时瞩目的那种感觉和压力,一般的同学承受不来的,万一其他的同学坐在这觉得煎熬我会有所愧疚,而我觉得他可以承受住这个压力,所以选择他。” 主持人调笑说:“那我们问一下,陈同学,你紧张嘛?” 陈子迩摇头。 主持人又问:“为什么不紧张?” 陈子迩说:“无欲则刚。” 史央清插嘴,“我的选择还是没错的吧?” 主持人说:“那下面就开始正式的对话,陈同学你作为学生代表,最想和史学姐对话的内容是什么?” 陈子迩想了一下,开口说:“刚刚听学姐讲座,说到她自己没交到什么朋友。由此我产生一个问题,我相信这也是在座的很多人想问的问题,就是像学姐这样优秀的人愿意和什么样的人交朋友?” 台下有了掌声,看来问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史央清说:“出世的智者,入世的强者,或者正常阳光的普通人。” 前两条台下鸦雀无声,但最后一个引来无数掌声。似乎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正常的,阳光的。 陈子迩又问:“史学姐如此成功,而我特别好奇是现在这样子成功的你,最希望三年前或是五年前的自己最最应该懂得的道理是什么?” 主持人称赞说:“嗳!这个问题有意思了。” 史央清偏着脑袋想:“我希望那时候的自己能懂得内心的感受远比外面的或者别人嘴中的大道理要重要的多。” 学生们又开始鼓掌,这个问题回答的很好。 还有一个领域,陈子迩想问一问,感情。但校领导都在而且这个场合…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想着管他的,又能怎么样我。 而史央清看到陈子迩那坏笑就知道下个问题不简单。 果然陈子迩忽然问:“学姐的学业事业都很成功,那么在学姐心中,一个完美的爱情是什么样子的?” 哗! 台下的学生们瞬间就兴奋了,尤其是男学生,还有几个叫了起来,本来看不惯陈子迩的也在为他鼓掌,这个问题问的太好了。 主持人一脸尴尬,而史央清却镇定的多。 姓郑的院长有些不高兴,但这种场合也不好大发雷霆。 等人群的嘈杂慢慢散去的时候,史央清拿起话筒。 她淡淡的说:“能够容忍不完美的爱情。” 嚯!陈子迩都想鼓掌了,他这三个问题史央清都回答的太好了,而且是现场回答,她的这个急智确实令人佩服。 第三个问题的答案赢得了满堂喝彩,陈子迩也为她鼓掌,并说:“我的问题问完了,给大家一点机会吧。” 主持人也知道流程,她走到台边上,把现场的学生们写在纸条上的问题都拿过来。 她很快的整理一下,然后问:“我看到有好几张纸条上都写着这样一个问题:怎么样可以成为像学姐这样成功的人?以及学姐认为成功最需要的是人的哪些素质。” 这是一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看到成功的人都会问,因为人家通过这样成功了,这是一个被证明行之有效的方法,所以每个人都会想那我能不能也走一遍这个路? 主持人说:“我们待会儿让史学姐给出答案,先问陈同学,以你的直觉,你觉得学姐这么成功是什么原因?” 陈子迩说:“聪明。” 主持人追问:“就这一个吗?还有没有?” “我自己觉得光这一个就已经很难了,大多数人都很难做到。” 轮到史央清回答,她说:“其实我从来不跟别人说你要成为我这样的,或是哪个其他的很厉害的人,每个人就成为自己就好了。这是我的回答。” “第二个小问题说如何才能取得成功,我之前的演讲已经说过了,要有一颗做孤独者的决心,强者的路是没有同行者的。原因很简单,如果大家都跟你走的一样的路,走的一样的远,那为什么是你成功?而不是其他人。” 后面的问题大多也是如此,怎么成功,怎么出人头地,而史央清面对这种问题则是得心应手。 这次活动结束到了后台的时候。 陈子迩问她:“史总对于布丁的理念应该是认同的,就一点都不考虑一下来布丁从零创造辉煌吗?” 上次是有点无厘头,但这次他是真的很诚恳的邀请。 这个人太厉害了,有她在布丁会比现在发展的更快更好。 可惜史央清还是拒绝了,她说:“我还是觉得陈总答应我的收购会是更好的合作方式。” 陈子迩无奈,他好想说你跟着我,我以后带你做互联网,做商业地产发大财,你会是大富翁。 可是他不能说,说了别人就会以为你是骗子。 还是慢慢来吧。 第二天,10月27日,陈子迩去看了看自己的房子装修的怎么样了,可是屋子里面是各种装修材料看着又乱又脏,糟心的很。 吴师傅说再有一个月就差不多了。 奶奶个屯,再有一个月都12月了,1997年都要过去了。 但是他也没办法只能等,等着住进去多和史央清交流交流,这是他两辈子遇见的最成功的人,也是很好奇的。 第五十三章 倒霉 十一月刚开始的时候,中海来了第一波降温,秋天的肃穆钻进了城市里的每一个角落,卷走了最后一丝热度。陈子迩老老实实的拿出了自己的毛衣。 他是知道的,现在岁数小抗冻觉得一点问题没有,一个个都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等到上了年纪才知道,一到下雨天就是肩膀膝盖轮流的疼,那是比天气预报还准。 人与自然要协调,没必要跟他老人家对着干嘛。 最近,学校边上开了一家溜冰场,薛博华喜欢这个东西,几次撺掇陈子迩去玩。 这边蔡一峰又迷上了台球这玩意儿,也吵着要去玩。 可惜,这两样陈子迩都不会,溜冰还有点兴趣,学会了还能感受一下飞一样的感觉。可是台球是真的玩不了,这让谁捣鼓半天一个球也进不了,都会失去兴趣的。 周梓君有一天又在学校里找到陈子迩,说:“我爸妈要来中海了。” 陈子迩奇怪,问:“为啥?” “我暑假不是没回去嘛?他们都十个月没见着我了,说想我,两个人都请了假要来,拦都拦不住。”周梓君解释说。 陈子迩‘喔’了一声,这也可以理解,他问:“我不是问你他们为啥要来,我是问你为啥要告诉我?” 周梓君说:“你这人…我找个话题聊聊不行吗?” 陈子迩:…… 你是真不怕羞,这种理由也敢这么说出口。 …… …… 下午,薛博华又来撺掇陈子迩去溜冰。陈子迩看没啥事就答应着和他出去玩玩。 薛博华汇报了他的情况,说:“我已经正式追求人家姑娘了。” 陈子迩一乐,问:“呦呵,那人家小姑娘什么反应?有没有痛哭流涕的投入你的怀抱。” 薛博华一阵叹气,“路漫漫其修远兮。” 陈子迩一想,得,看来又是一个在爱情路上捐躯的可怜人。 薛博华问:“嗳,你说现在的小姑娘到底什么心态?喜欢不说喜欢,不喜欢也不说不喜欢,总是给你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一会儿说不合适,一会儿又说有你真好。你不知道我现在的一个脑袋两个大。” 陈子迩同情的看了他一眼:“祝贺你,遇见了最难搞定的类型。” “什么意思?你帮着分析分析。”薛博华现在是个受伤的人,可愿意跟别人讨论这点事了。 陈子迩说:“一般来说呢,我们和姑娘相处,原则是如果她涉世未深,就带她看尽人间繁华;如果她心已沧桑,就带她做旋转木马。可你遇到的是不一般的情况,当她内心平稳的时候,那真就跟历遍桑海桑田一样,就一句话,咱俩不合适,可当她内心觉得孤独的时候,又跟心灵脆弱的小女孩一样,要你关心保护。最让你煎熬的是,人家这两种状态不定期保持,随时还准备切换。你啊,有得磨呢。” 薛博华:…… “那我应该怎么办?” 陈子迩说:“两个法子,要么你斩断情缘另觅他欢,退而求其次,要么你咬牙坚持让你成为她的习惯,但不一定能成功。” 薛博华面有戚戚色,肯定是觉得自己喜欢的姑娘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追。 陈子迩忽悠他一番,就自己穿鞋准备上场。 他是不会溜的,看人家打弯倒退还踩刹车的觉得很简单,可脚下真上了八个轮子的时候感觉就变了,总是使不上力,还觉得随时会跌倒。 不过他一看旁边薛博华也是摇摇晃晃的,双手张开,身体很紧,扶着栏杆一点一点的往前踱步。 陈子迩奇了怪了,说:“你天天要我过来,自己还不会呐?” 薛博华无耻的说:“我要是会,我喊你过来干嘛,耍帅一个人就够了,就是不会觉得丢脸才想着找个人一起啊。” 陈子迩卧了句槽,家里当官的,这心果然腹黑!好事想不到我,这种事你积极着呢。 他在栏杆边上扶着瞎玩觉得不是个事,人家边上还放着带劲的音乐呢,他俩跟他妈过来晒太阳一样。 陈子迩说:“动动吧,不动永远学不会。” 薛博华同意,他毕竟已经来了好几次,比陈子迩是要好一点的,他可以往前溜,只是脚底下一点节奏没有。 陈子迩就更惨,正在找平衡,摇摇晃晃的,搞的会玩的人都不敢靠近他。 薛博华一步一步的往前溜,慢慢的可以了。陈子迩也学着他,张开双手,弯曲双腿寻找平衡。 他说:“我要早知道你都不会,我都压根不会来,你看人家看我俩的眼神,跟看猴似的。” 薛博华哈哈一笑,“那是你,我还是会一点点的。” 陈子迩想说:你会个屁,转个弯都够呛。 他一分心脚下扭了一下,身体也差点失去平衡,吓一跳。不过后面好多了,也能慢慢的往前走了。只是不会溜的时候,硬撑着是很累人的,一方面那个动作你累,另一方面心里也紧张。 不过陈子迩的胆子算是大一点,刚觉得自己会走了,就不在握着栏杆,开始使力往前溜。 薛博华在旁边看着,说:“可以啊,学的比我快多了。” 行走起来之后,感觉舒服多了,可他还是不能熟练的控制重心,一个不注意‘哗’一下的向后倒了。 薛博华站在他的旁边,这种时候人的本能就是伸手去找个借力的点,可惜两人都不稳,又都在移动中。 陈子迩向后倒了,他右手带着薛博华一起倒了,左手下意识的撑在地板上。 这么一撑坏事了,全身的重量,突然间给了左手腕很大的压力。 陈子迩觉得左手小臂有些刺痛,捂着疼的要流出了汗。 薛博华好一点,可是屁股也摔的开了花,他看到陈子迩的表情痛苦,顾不得自己的屁股,过去看看咋回事。 陈子迩觉得疼痛难忍,还是去了附近的长海医院。 两人排了一会儿队,其实后面要是不碰胳膊倒不那么痛了,但要是碰了还是觉得里面疼。 陈子迩想着是不是骨头出了点问题,薛博华觉得不好意思说:“早知道不拉你去了。” 算了,摔都摔了。 进去医生简单看了一下就让去拍片子,拿到片子一看,骨头没什么大的问题。 但是陈子迩自己是能感觉到疼痛的,而且胳膊也有点红肿。 医生说:“骨头没问题就是万幸,以后小心点你,最近一段时间也不要做剧烈运动。疼痛主要是肌肉和韧带引起的,我给开点消炎止痛的膏药,你回去再用热水敷一敷,过几天会好的。” 陈子迩想:还万幸什么,倒霉还差不多。自己没事溜什么冰啊! 回去后,他把自己养了起来,左手都不用了。 周梓君听闻此事跑过来给他送药,但她嘴上不饶人,说:“这人生真是大起大落,几天前还站在舞台中央光芒万丈呢,现在却成了这副模样。” 陈子迩说:“你少挤兑我两句,我已经够倒霉了。” 周梓君闭嘴,却想起另外一件事,问道:“你一直都没跟我说呢,那天那个叫史央清说你们是邻居,这是怎么回事?她也是你们老家的?” 陈子迩说:“不是,我在中海买了房子,她住对面儿。” 周梓君:…… “你在中海买了房子?!” 陈子迩点头,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给了周梓君太多的信息了,她有点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问道:“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买的?买在哪儿了?多大的呀?” 陈子迩说:“那么多问题说也说不清楚,反正快装修好了,到时候开门迎客,带你去看看。” 周梓君爆了粗口说:“我靠,你怎么买个房子跟闹着玩一样?!” “也不算闹着玩,货币在贬值,房子会增值,这是有道理的,不是玩儿。” 周梓君说:“我不是说买了的后果,我是说买的动机,你怎么这么轻易的说买就买了,那是一套房啊!” 周梓君知道陈子迩有些钱,可之前那些钱都放在银行里,说出来就是一个数字,现在不一样了,有实物的,那是房子! 其实这两年国家开始不分配大学生的工作了,她们都在忧虑以后能不能找到好工作呢,这边就已经有人在中海买房了? 第五十四章 个体存在感 受了伤的陈子迩什么都做不了了,于是他把所有时间都放在自己的学术上,加上对后世城市切身的体会,他大概摸索到了之前那个问题的答案。 他之前想的那个问题是,为什么我们国内的城市修了那么多的路,那么多的地铁,我们的基础设施搞的那么高大上,可是几乎就没有城市不堵的! 人多是一个重要因素,可也正是因为人多才更要把每一公里的路用的很有效率。 陈子迩把自己的观点用心整理,准备写在论文里,这个过程盛浅予帮了很大的忙,也让陈子迩发现她真的很善良。 因为很少有人能把别人的事当做自己的事那样上心的,可盛浅予真的算是尽心竭力的帮了他,不论是一些书中复杂公式的解释与运用,还是自己最后论文成稿后格式的调整。 这个真的帮到了陈子迩,他从没想到搞学术,论文的格式会如此重要。 他的论文里严谨的公式推导不多,但是他提出了两个很明确的观点。 第一、城市道路的建设要以人为本,不能以车为本。这怎么理解? 陈子迩不知道其他人什么感觉,反正就他自己来说,不喜欢城市那个宽阔无比的大马路。尤其是后来很多城市搞XC区规划。那都是什么规划? 道路,单向,至少来四个车道! 国家规定每个车道宽3.5m嗳,那双向八个车道再加上绿化带、非机动车道,那一条路下来就是差不多要有35m的宽度!这什么概念? 是,路是很漂亮,车开在上面感觉也舒服,可是你们想过过马路的行人没有?35米哎!可以搞个短跑比赛了! 你想过住在路两边的居民没有?那就是已经基本把社区和社区、人和人给隔离开了!所谓钢铁森林,钢铁森林,那可不就是嘛,整个城区看不到一点有人情味的地方!这明明就是给车建的城市嘛,哪里是给人建的。 而且这样搞,人们出个门有点事过两个街道就可能有个几公里的路程,那有车的铁定开车,正好路宽敞又好开,这是什么?恶性循环!你别说建双向八车道,你建个十六车道过两年看看堵不堵。 所以城市交通要以人为本,给人方便。 第二,在做城市道路规划的过程中,要以人的视角出发,不要以鸟的视角出发。这什么意思? 其实这是每个人都有的体验:后世,即使是一个小县城,从空中看,航拍的即使不美化,那城市看起来也很壮观,可是你下去走走看,三个字:脏乱差。 就算是一线城市也是一样,你从空中看,漂不漂亮?那还用说,基本可以和世界上任何一座城市的CBD相提并论,可是你下去走走看,和从空中看的感觉一样嘛?那就跟近视眼看人一样,离远看,哎哟可以,靠近一看,就是一句卧槽! 所以很多道路、以及城市功能区的打造都是规划师拿着笔以俯视的视角给出的图,可以说这个角度的确是很美的。可有什么用?对于生活在城市中的人来说,我俯视不了啊,你不能让我天天看着航拍纪录片吧? ~~~~~~~~~ 办公室里王教授拿着陈子迩的论文看了看,一开始是浏览的时候,看通篇全是文字,觉得能是什么好论文?结果慢慢看下去去发现这个同学提出的思想跟现在的完全大相径庭! 陈子迩在旁边补充说:“我们国家人口多,需求大,路肯定是要多修,但是我不认为一味的修快速路能够解决问题。” “照现在这样搞下去,那最后我们城市的桥梁是宇宙级的,快速路是世界级的,主干路是欧美级的,次干路是非洲级的,那支路基本就是印度级的。” 王教授被逗的一笑,还佯作批评,“你怎么还搞上了国家歧视了。” 陈子迩嘿嘿笑道:“那印度的基础设施差嘛。话说出来是笑话,可对于城市交通来说那就是灾难,王教授你也说过城市交通是一个大的系统,那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快速路主干路就像是人体的大动脉,我不是说不要建大动脉,但是毛细血管也很重要的。小路搞不好,大家最后都挤到快速路上去,那也一样是堵啊!” 王教授脸色凝重,他是老教授自然知道这样的后果。 陈子迩则是清楚的,后世的大城市那就是印度级的小路,结果大家都去挤那个快速路,最后搞的快速路都要上红绿灯了。 快速路,快速路,顾名思义就是车速要快,为此也是基本不要设红绿灯的,可是后来车流太多,不设不行,尤其在不同向车流交汇的地方。 所以很明显,小路不好会出现什么情况? 就是私家车出了门,可能他就两公里的距离也要上高架!一个城市几百万辆的车嗳,大家都往上面挤,还快个锤子啊! 王教授说:“你这个想法很有见地,论文也写的好,但我们毕竟是理工类学科,通篇全是文字也不是个事,这样,我们一起把你的论文润润色,加点理论研究,最好能用模型推演一下结果,这样一定可以出一篇质量极好的论文。” 陈子迩犯难:“老师,我高数不好。理论也够呛。” “这个我可以帮着你慢慢弄,你这个想法是很好的。另外,你可以放心,我都六十的人了,不会要这个第一作者,第一作者肯定写你的名字。” 陈子迩连连摆手说:“我是学生,您是教授,肯定您是第一作者啊,不然不合适啊!” 他又不想得这个名,只要这个思想能被人重视起来就可以了。王教授也不是客气话,他都多大年纪了,已经看透这些了。 不过这些可以先按下不表,先把论文搞出来再说。 看着班级里出了个这么有想法的学生,王教授心怀大尉。 陈子迩走出办公室也觉得神清气爽,用句满是正能量的话来说:人在帮助别人的过程中也会获得快乐。 这不是情操有多高尚,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个体的存在感会在这个瞬间变得很强,陈子迩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惠及千万人的事! ~~~~~~~~ 陈子迩一路哼着歌,就差小跳了。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被宋晓波拦住。 陈子迩问:“在这耗着干什么呢?” 宋晓波面露难色,他把陈子迩拉到稍偏一点的角落。 陈子迩看他有话讲不出以为出了什么事,就催促道:“有啥就说,都是室友。” 宋晓波一咬牙,说:“老三,我想问你借点钱。” 我靠,这个事你至于为难成这样吗,室友之间有事互相拆借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陈子迩就问:“好,借多少?” 宋晓波说:“8000。” 我滴个天,陈子迩吃了一惊,担心的问:“你惹事了?要这么多钱?” “不是,是张瑾,她闹了好久一直想要一个诺基亚手机,我一直都没给她买过什么好东西,这个手机她那么想要,我想买给她。” 陈子迩咂摸着嘴巴,不好多说什么,不是出事就行,他讲:“好,也没问题,不过我现在没那么多现金,你跟我去一下银行。” 宋晓波是个特老实的人,陈子迩这么爽快的答应反而让他有些无地自容,他低声的说:“谢谢。” 陈子迩拍拍他的肩膀,“爱护女朋友这是每个合格的男朋友的天性,我不能让世俗的金钱阻碍这个事情。钱我借给你,你也不用着急着还,也不要有什么负担,我们是室友。” 他一向是个大方的人,虽然多花了一些钱,但这些花出去的总会给他带来些另外的东西,甚至是用金钱无法衡量的东西。 只是有一点,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不该说,这时候很多人尤其是年轻人那疯狂的爱上诺基亚是可以理解的,可是没有足够经济能力的情况下还要缠着宋晓波给她买。 这不是一个好的女朋友该做的选择。 当然,最后他还是闭嘴了。人家是两口子,什么磕都会唠。到时候说起他陈子迩还讲过这样的话,他就是找麻烦。再说这其中说不准还有什么其他的理由呢,8000块,借了就借了,借完了再惹一堆麻烦那就得不偿失了。 银行外面,宋晓波攥着8000块钱在手里,发狠说:“我以后一定要赚到钱!” 陈子迩为他的呐喊助威,这其实就是他前世读大学时候的状态。 现代社会最伤男人的就是,在最看重感情的年纪里,你几乎是一无所有的。等到你有能力描绘未来了,身边的人早就不在了。 十一月底,陈子迩的小臂基本恢复了,帝景蓝湾的房子经过三个月的装修也渐渐接近尾声,他跑的次数慢慢多了起来。 刚刚开始的时候陈子迩一点感觉都没有,可是越临近要完工,他那个心啊,就越痒痒。以前觉得三个月,那无所谓可以等,可是现在几天他反而觉得漫长无比。 人的这个心理真是很难解释。 总而言之,他在学校的住宿舍的日子,那是不长了。 第五十五章 在家里打滚 陈子迩的房子要装修好了。 最近几天他论文搞定了,受的伤也好了,也没有考试,一切都很完美的样子。 以前帝景蓝湾他是十来天去一次,现在是一天就要去两三次,吴师傅正在带着工人做最后的收尾工作,陈子迩是布丁的老板,对他们也不错,所以每个细节他们都做的很用心。 陈子迩在旁边没什么事需要干的,心里的激动却又按捺不住,最后在门口蹦蹦跳跳的,开心的像个孩子。 遇见史央清下班回家的时候,还兴奋的和人打招呼。他还是第一次表现出这么幼稚的一面,搞的史央清也是啼笑皆非。 这时候可能没人理解陈子迩的心情,因为没人会想到,这里的房价会涨到何等恐怖的价位,没人会知道,往后十年,对于大部分年轻人来说,跑到中海这样的一线城市闯荡,干了一年之后却发现连个厕所都买不起的那种绝望与无助。 其实从另一个角度说,除开房子这个绝对大头,如果没有房贷的话,大多数人都可以靠自己的工作有一个不错的生活。 财务上、生活上的压力其实基本都来自房子。 那种窒息感有多强,现在的陈子迩就有多兴奋。 所以他这个平时不喜欢逛街的人,最近几天花了大量的时间,去家具店、床上用品店,卖厨具的等等。 以前赚了钱,却不知道花在哪儿,这次好了,陈子迩体验了一回什么叫买东西不看价格! 他的房子没有统一供应冷气和暖气,所以陈子迩去电器商场,一口气订了五台空调! 商场的导购人员都吓傻了,现在是冬天啊大哥!有你这么买空调的嘛? 陈子迩就只关心一个问题,他问那个导购小姐:“我买了之后会给我送过去吧?” 导购小姐立马点头,这是大客户啊!根本没有说不的理由! 她说:“肯定给您送!” 那就好,陈子迩想了想空调都装哪儿,“客厅一个大的,三个卧室各一个小的,厨房也来一台……” 他一拍脑袋,跟导购小姐说:“哎哟,妈呀,忘了厕所也要一个,不然夏天大便都有问题。这样你再给加一台,六台吧。” 导购小姐:…… 陈子迩花钱如流水,而且一点都不心疼,这才花多少钱?他国外的账户上还躺着两百万美元的!钱花出去才叫钱,不花出去那就是纸! 带着这个理念,陈子迩又去订购了两台电视,还有厨房的厨具,直接订一全套德国进口的。 没结束呢,还有沙发和床,餐桌,椅子,这一下午他所到之处,风卷残云,到最后自己花了多少钱他都不知道。 他是故意不去看价格的!买东西先看标价的日子他再也不要过了!谁愿意谁过去!不对,应该是谁都不愿意过! 他把暂时想到的全都买了厚,陈子迩返回帝景蓝湾,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整个装修工程已经宣告完工。 陈子迩里里外外看了看,很好,放上家具之后他的这个家肯定很漂亮。 他从口袋里掏出千把块,给每人发了200块钱的红包。今天多少万都花了,也不差这么一点。 他说:“这三个月辛苦大家了,我一直也没怎么来过,好烟好酒缺了不少,这200块红包,可不要嫌我给的少。” 吴师傅笑的合不拢嘴,说:“怎么会嫌少呢,陈老板真是个好人,大方。” 其他人也是一样,从开始为布丁工作他们就没被亏待过,心里对这个大方平和又年轻的老板,那是心服口服。恨不得自己也生出这样一个儿子来。 随后吴师傅几人都拿了红包,带上工具,离开了这里。 陈子迩在客厅里转了没两圈,啧啧着嘴巴兴奋得不行,没一会儿手机响了,是送沙发的。 随后什么送床的,送电视机的,送空调的都给他打电话。 陈子迩干脆下楼去给他们指路,把所有的这些都给他一起办了。 送空调的最夸张直接开了一辆卡车过来,上面堆的满满的纸箱子,看着有点乱的样子。 陈子迩在想:妈的,好像一次性买太多了啊。 他正头疼呢,好像听到有人喊他,转头一看,咦,不是当时买房子的那个售楼小姐陈琳嘛。 她过来打招呼说:“陈先生,你好。” 陈子迩心情不错,说:“嗳?那么巧,陈小姐你好。”又看到她后面有一对夫妇,问:“带人来看房子嘛?” 陈琳说:“对,工作嘛。陈先生,这些都是你弄来的?” “对,装修终于完了,我买了点家具。” 陈琳脑袋发晕:你这哪像是买来自己用的,看着像是批发来卖的啊。 她有点不敢相信,说:“这……也太多了吧?” 陈子迩说:“装修好了总得添置点东西,要不搞的家徒四壁的,不吉利。” 陈琳后面的女人带着羡慕的眼光看着他,心中暗暗的数:六台空调啊,这房子买了多大的呀? 她身边的男人待不住了,催促陈琳:“还看不看房子了?” 陈琳忙说:“不好意思,我现在带你们过去。” 她跟陈子迩道别。 陈子迩则开始忙着指挥,一样一样东西往上面搬。这可不是个小工程,光是六台空调就搞了好大一会儿。 傍晚,史央清回来,看到对面这么个动静,也是震惊,对陈子迩说:“这些东西你可以慢慢买嘛,一下子弄过来太夸张了,况且现在是冬天,你买那么多空调干什么?” 陈子迩说:“不想再费那事,晚买不如早买,一次性解决了拉到,一点一点的买不够操那心的。况且,这样子购物感觉很爽。” 史央清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套房子要装修好这几天,这个之前还有点成熟气质的男人就已经变成小孩了。 ~~~~~ 这么多家具搬了大半天才算结束,现在他的客厅里全是纸箱子。 第二天,空调的厂家派技术人员来装空调,还有其他的一些家具也都有派人来,搞了整整一天之后,才基本上完成。 所有的纸箱子都被扔了,只留下崭新的家具。 陈子迩也累了,他坐在自家的沙发上,心里美滋滋的,坐了一会儿觉得不够爽,又趴着,然后开始在上面打滚,一边滚一边傻笑:重生真是太他妈的好了。 以后这里就是他自己的空间,想干什么干什么,尽管少了些宿舍的热闹,但陈子迩一点都不在乎,因为拥有自己的房子,这感觉太爽了。这一天他不知道等了有多久了,他从沙发上起来之后,开始楼上楼下的到处瞎转,每个角落都仔细的看了看。 哪儿哪儿的都坐不住。 可到了厨房打开冰箱之后,发现里面空空的,他不满意。 出门,下楼,去最近的大西洋百货商场采购东西,他想着买一点饮料和牛奶放着,至于食材……这让他有点头痛。 他不会做饭呀,也不知道要买什么,就先算了? 但他肚子饿了,这一天可是很累人的,他打电话给自己的邻居史央清,满怀着期待的语气问她:“你会做饭吗?” 史央清一点情绪都没有,淡淡的说:“不会。” 卧槽,难怪你嫁不掉! 陈子迩绝望,可他真的饿了,难不成去外面吃?他选择拒绝,那我买那么多厨具放着干什么使?装饰用的嘛? 谁会做饭? 他一下子想到韩茜。也不管人家吃饭了没,又拨通电话,说:“韩姐,忙吗?” 韩茜说:“不忙啊,学生们都走了,我做饭呢,什么事?” 陈子迩急忙说:“停!不要做了,到我家来做,我现在就在超市,要买什么你直接跟我说,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放下手中的活,赶到我家来。” 韩茜头都晕了,问:“你家?你什么家?” 忘了说这个了,陈子迩也没准备在电话里解释太多:“我在帝景蓝湾买了房子,你到这儿也很近……关于这个……你先过来,我再细细给你解释,现在这样,你先说要买什么菜?” 韩茜:? 陈子迩也发现自己说的好像是有点混乱,他干脆说:“算了,你等我,我去接你过来,记住不要再做菜了!” 韩茜拿着话筒满脸懵逼,这都什么跟什么?他买了房子? 陈子迩挂了电话,把本来要买的东西放在一边,直接下楼拦一辆出租车,直奔天音培训班。 韩茜看他来了,问:“你电话里说的什么呀?” 陈子迩说:“你先跟我走,我们去买菜,路上慢慢跟你解释。” 第五十六章 君生我已老 帝景蓝湾,陈子迩家里。 韩茜站在门口,扫视了一下宽敞的客厅,问:“你真的买下来了?” 陈子迩很确定的点头,还说:“你是这里的第一个客人。” 韩茜走进里面四处看着,她也觉得新奇与兴奋,绕了两圈说:“真的很不错嗳,你以后就住这里了?” “对,这里离学校又近,很方便的。” 韩茜赞不绝口,连说‘不错,不错。’ 她啧着嘴说:“有能力住着这么好的房子,却还是要去上学,真不知道说你是好学合适,还是奢靡合适。” “都不合适,这只是我喜欢做的事,它们不体现道德是好是坏,它们只是体现了我这个立体的人。” 韩茜笑他,“我有时候觉得你很纠结,有时候觉得你又豁达的看透世界,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看别人时豁达,看自己时纠结罢了。” 陈子迩又问:“为什么你们总是觉得有了钱和学习是两个不能共存的事?” 韩茜很直接的讲:“早些年我读高中的时候,到处都有不识字的经理,他们都过的很好,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开始怀疑,上学究竟能不能成功,迄今为止,我还不能完全倒向任何一方,因为两边似乎都有成功的例子。” 陈子迩说:“其实我自己觉得学什么都有用,但学什么都不保证你成功。每个个体的格局大体受限于他们的认知水平,可即使认知水平很高的人也有可能失败,因为人们对世界和未来的认知都是模棱两可的,是灰色的、不清晰的,但做具体事务的决策时,灰色是不行的,反而必须是非黑即白的。” “学习知识大概可以提升人的认知水平,但不能加强人们作黑白决策的能力。所以这个世界就呈现为:学习好的人可能失败,学习差的人照样成功。” 韩茜说:“你这个观点倒是蛮新颖的,好像也能解释的通。” 陈子迩说:“我也是看书看来的,原话说的更难听,大抵的意思是越是水平高的人他们越能意识到我们的世界和未来是灰色的,反而是水平低的人,总是会说一些很确定性的话,以为那样让他看起来很有学问,却不知,这个行为本身就很无知。” 韩茜眨了眨眼睛,“我有时候真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你这个年纪的人说出来的。” 陈子迩一笑,说:“所以你看,读书怎么会没用?起码可以忽悠人。” 韩茜脸色一垮,不再理他。 …… …… 陈子迩领着她去厨房,忽悠待会儿再搞,还是要先把吃的弄好才行。 厨房很宽阔,这才是韩茜最喜欢的地方,她说:“面积大了,感觉舒服多了,今晚做的菜一定会更好吃!” 陈子迩的胃好像听懂了,咕噜的叫了一声。他说:“韩姐你以后可得常来,我住在外面,自己又不会做饭,这是个大麻烦。” 韩茜调笑道:“梓君跟我学的不错啊,你可以把她拉过来跟你一起住,让她当你的管饭婆。” 陈子迩长叹一声,说:“饿死事大,失节事小。为了我几顿饭,不能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韩茜疑惑的看着他。 陈子迩想了一下,“喔!口误口误,是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你这个人行为正派,思想却很流氓。” 陈子迩反驳说:“起码比思想正派,行为流氓的好多了。” 厨房里,菜都洗好切好之后,韩茜正式开始烧菜。今晚做的都是陈子迩爱吃的,有一条鱼、红烧大鸡腿,西红柿炒鸡蛋,还有皮蛋以及一些蔬菜豆腐类的素菜。 总共买了差不多要有七八道菜,韩茜说吃不掉浪费,但是陈子迩不管,今晚就要丰盛一点。 他还买了红酒呢,这顿饭他也要附庸风雅一番,尝尝这红酒的味道。 不过看着韩茜的两道极具东方特色的炒菜出锅的时候,陈子迩讲:“我们这个是不是有点怪异啊?吃中餐,喝红酒,好像不太对啊!” 韩茜白了他一眼,说:“现在知道了?买的时候跟拼了命似的。” 陈子迩摇摇头,他觉得自己有点暴发户的气质,钱来得很快,素质却上不去。 他正自我鄙视间,韩茜的BB机响了,她放下锅铲跟陈子迩借电话,“我一个朋友找我,不知道什么事。” 陈子迩把手机递给她。 杨润灵和韩茜这么多年又可以在同一座城市,所以最近两个月那是三天两头的找时间在一起玩。 今天也是一样,结束了工作,杨润灵来找韩茜。她在附近小卖部找了个电话呼韩茜。 韩茜回的比她想象中快多了。 杨润灵问:“你在哪儿呢?怎么天音还关门了?” 韩茜说:“今晚我不在,我到一个朋友家里来做客了。你现在在天音?” “对啊,我到了。” 韩茜面露难色,这下尴尬了。 陈子迩在旁边没听明白,但看她的表情有异,问道:“怎么了?” “我一个好朋友,她来找我,现在都在天音了。” 陈子迩想着这还不好办,说:“你什么朋友?方便的话可以一起过来吃嘛。” 韩茜说:“那我让她过来?” 陈子迩没什么意见,他又不是社交恐惧症见不了陌生人。 韩茜拿着手机走得远一点,开口说:“润灵,我在陈子迩这里,你要不一起来吃?” 陈子迩? 杨润灵一想,不就是那个小老板嘛,她眼角一跳,射出异样的光芒,压着声音说:“告诉我地址。” 韩茜说的很具体。 挂断电话之后,杨润灵抵着下巴思考了一下,余光扫到自己打的电话是来电显示的,然后从包里拿出纸笔把屏幕上的号码记了下来,揣进记事本里。 她是律师,这么简单的推理还是会的,韩茜自己没有移动电话,那玩意儿贵的要死,可是陈子迩这样的人买一个是没什么负担的,他们俩在一起,这个号码一定是陈子迩的。 …… …… 帝景蓝湾,陈子迩的家中。 韩茜跟陈子迩介绍她的这个朋友,“我俩是高中的同班同学,我从音乐学校毕业之后就结婚了,润灵选择到金陵大学读研,她是学法律的,人很聪明。” 陈子迩说:“金大的硕士,你朋友这么厉害?” 他又想起对门的史央清也是硕士,妈了个屯,怎么这些女人读书一个比一个猛,他可只打算读到本科就拉到的。 ~~~ 天音离这里不远,杨润灵很快就到了。 韩茜在烧饭,陈子迩去开的门。 杨润灵没穿高跟鞋,在陈子迩面前个头显得有点矮。她仰视着眼前这个挂着温暖和煦的笑容的男孩。 谈不上很帅,但很干净,身上穿着黑色的紧身毛衣,肩膀很宽,没那么瘦,也不胖,身材比她想象中的要好。 然后听他开口讲话,说:“韩茜的朋友吧?进来吧。” 杨润灵点头,听到里面韩茜在喊:“是润灵嘛?” 她大声回应‘是’。然后又对陈子迩说:“你好,我这么突然造访,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陈子迩说:“怎么会?你是韩茜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她都跟我说了,杨小姐,欢迎你加入晚宴。” 杨润灵点头称谢,然后跑去厨房说要帮帮韩茜,关键是她还把门给带上了。 陈子迩挠了挠头,好像人家两个女人讲悄悄话,自己还是自觉点不要去听了。 厨房里。 韩茜说:“你饿了吧?我马上就好,不用你帮忙了,等着吃饭就好了。” 杨润灵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小声说:“他就是陈子迩啊?” 韩茜点头,“对啊,人不错吧?就是学钢琴笨了点。” 不知道陈子迩听了这个会作何感想,其实他本来就对这个不感兴趣,最近几个月进步的又慢,渐渐的就没了动力,去天音的次数越来越少。 关键是他现在又不缺钱,不用再卖歌了,而且也卖不了几个钱。 杨润灵又问:“这里也是他自己买的?” 这个复式房太好看了。 她是金大法学硕士,将来的收入肯定也不低,迈入中产阶级是几乎可以预见的,只是现在工作时间太短,想要买下这样的房子还得需要好几年的时间才行。 韩茜说:“是他买的,不瞒你说我也是今晚才知道。你看他买个房跟买菜一样平静,要是我们买房,三姑六姨那都得宣布一下。” 杨润灵也暗暗称奇,她又想起了最近追自己的男人,30多岁,一个什么外贸公司的经理,肚子喝得跟怀孕三个月似的,平时看着还开着辆车,貌似很吊的样子,可再跟陈子迩一比? 差太多了,光是外表给人的感觉就不在同一层级。 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大腹便便。 韩茜也是心思活络的,杨润灵她也了解,屁股一撅她就能知道这人要放什么屁,因此出声道:“别说我没提醒你啊,人家20岁,名牌大学中海大学的学生,前途无量,你看着是年轻,可28了啊。” 杨润灵拍打了一下她弹性十足的屁股,“我有数!再说28怎么了,我还年轻呢。” 韩茜做了个鬼脸给她,多的话她也不说了,这还在陈子迩的家呢,说多了也不合适。 “把那盘子递给我,盛菜了。” 杨润灵手上照着做了,可是脑子却在暗叹自己的确是有点生的早了,年纪差太多了。 君生我已老啊,真是一点办法没有。 第五十七章 聪明人做选择 虽然吃着中餐就着红酒感觉怪怪的,但是酒已经买回来了,也不能放着不喝,所以陈子迩给两位女士都倒上了。 杨润灵端起酒杯之后还很洋气的说了句‘cheers'。 陈子迩的胃空了半天,终于有食物进去了。刚吃了没两口,他的手机又响。 是蔡一峰。 他询问陈子迩晚上是否回宿舍。其实这两天陈子迩在搬行李他们就已经知道他要外住了,只是具体哪天还不知道。 陈子迩说:“我今晚住在外面。” 室友们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只是说有空来这里看一看。 他放下电话之后,杨润灵开始讲话,说:“我一直都有听小军和茜茜说起过你,只是没有想到,你这么年轻。” 陈子迩说:“两位也都很年轻啊。说起来其实我一直被这个问题困扰,我们古人讲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我现在是小打小闹混一混,真要遇见正经的生意人,人家肯定觉得我不够稳重。” 韩茜听着好像是有点道理,追问说:“所以你才一直让孙宏代你出面是吧?” 陈子迩发笑,否定道:“那还真不是,那是我懒,便利店的琐事我不想管。” 韩茜:……… 杨润灵看着韩茜脸色发窘,被逗得一笑,说:“你讲话真有意思。” 她还不如韩茜放得开,后者直接呛陈子迩说:“这种理由你还好意思理直气壮的说出口。” 陈子迩也不觉有异,他对律师这个职业还挺陌生的,便问杨润灵,“杨小姐专门从事哪方面的诉讼?” 杨润灵回答说:“我什么都做过,我处理过民商事案件、也做过离婚案件,甚至刑事案件我也做过辩护人。” 陈子迩听了觉得奇怪,“不是说律师一般只做某一领域的案件嘛?” 杨润灵解释说:“那是大律师的特权。其实这跟陈老板做生意是一个道理,刚刚起步的时候,只要是不违法又挣钱的活,都会去干的。 “我刚毕业一年多,大案子哪里会主动找我。所以就要考虑自己的案源问题,我又是纯提成律师,必须是有案子就要去做,不然,会饿死的。” 韩茜想想都觉得不容易,担心说:“你不要把自己累坏了。” 杨润灵自己说的蛮轻松,也没做出什么伤春悲秋的表情,而是对着陈子迩说:“以后陈老板有这方面的需求,可要第一时间想到我这个努力生存的小律师。” 陈子迩觉得怪怪的,这是希望我早日跟人打官司嘛?所以说医生和律师推销自己真是难,他记得有一次去医院,那时候医院为了简化手续,搞了一个什么卡,护士甜甜的语气中带着欢喜,说:“以后你再来我们医院,就不用排队挂号了。” 陈子迩当即斥道:“你应该说我以后再也不要来。” 后来想想人家小护士说的一点没错,实事求是的讲,他肯定不是他最后一次进医院,可是听着刺耳啊! 杨润灵是当局者迷,但韩茜旁观者清,她提醒道:“润灵,一般要找到你可都不是好事啊!” 杨润灵一听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真是蠢,正在尴尬间,又听到陈子迩讲:“也不一定,如果以后杨律师成为专业的知识产权律师,我有什么专利法的问题需要咨询的话,那就是好事了,现在专利的商业价值越来越高,杨小姐以后也说不定可以帮我免去损失。” 尴尬气氛顿时化为无形,杨润灵心怀感激又觉得佩服,他这一份急智的确优于常人,也亏得他想到专利法这个东西。 她说:“我听茜茜说,你还是个学生,可你现在事业有成,为什么不考虑退学专心在事业上奋斗呢?” 怎么每个人都要这么问? 陈子迩无奈,随便说了一句,“我自己还真没想过退学的事,主要我也没找到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业,所以还是现在学校里面待着吧。” 杨润灵惊奇,“布丁便利店快要扩张到30家了,你还不拿他当事业?” “不是,当时只是觉得无聊,正好一个需要帮助的老乡又只会做零售,所以我才踏入这个行业,我自己真正想做的不是这个。”陈子迩平淡的说着。 却不想两个女人听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布丁虽然只是小小的便利店,毕竟有几十家了啊,而且还在不停的扩张中,你现在却跟我说只是随便弄弄,还不拿他当事业,那我们这些天天挣辛苦钱的人怎么办? 最后韩茜只能说:“跟你聊天就是被你打击自信心的过程。” 杨润灵则好奇,“那你感兴趣的行业不会一个也没有吧?” 陈子迩自己也觉得难以抉择,他说:“其实准确说起来是一种选择困难症,选择太多了,就不知道该做什么。” “什么意思?”韩茜没听懂。 陈子迩解释:“现在很多行业都很赚钱,我们国家正在快速的城市化,所以不论是零售还是服装、制造、餐饮,再大一点的像汽车、房地产、因特网这些行业的市场容量都在急剧扩大,只要找来专业的人才配合科学的指导,赚钱是一定的,说句难听的,就是卖马桶,需求都是恐怖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不找到自己真正感兴趣的行业,最后很容易在创业过程中被钱诱惑,结果就是什么都要做然后什么都做不好。” 杨润灵一脸懵逼,她第一次听说有人是这么看待做生意的!大家都在讲钱难挣,你却再说赚钱的行业太多不知道选什么!! 可陈子迩真没有在装,他说的是真的,带着20年的视角看1997年这个节点就是这样的感觉,你让任何一个人过来都是这样的。 这个时候开个娱乐公司签几个后来的天王巨星,肯定赚钱; 找来厉害的导演拍几个不错的剧本,肯定赚钱; 你说做电子商务不一定有马云那么牛逼,简单,你给他做天使投资不就好了,拿着点股份你自动就是富豪了。 所以就像他自己说的,即便就是从现在开始做马桶,这以后多少家庭需要这东西?那能不赚钱? 可陈子迩不缺钱呐。 再说那些首富就一定幸福吗?张朝阳得过忧郁症有人知道吗?马王两人每年多少小时在飞机上有人知道吗?这些互联网大佬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有人知道吗? 不过要说一个感兴趣的行业也没有,那也不是,陈子迩有一点兴趣的,是做智能手机,做出个苹果那样的企业,这符合他的性格:要做就做最牛叉的,轴、吹毛求疵,说好听点就是追求完美。 可现在诺基亚才火,还苹果呢。 ~~~~~~~~~~ 餐桌上,气氛一度凝固。 杨润灵则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听着有些在吹牛皮,可是吹的太帅了,她的心扑通扑通跳,不过再想到‘可能性’,只能无声叹息。 陈子迩最后说:“这顿饭还是不要谈工作了,再干一杯吧。” 三人举杯。 他继续请教专利的事,万一他未来真的做智能手机,那估计是每天都要和专利打交道,这可是一个重要的武器。 杨润灵自己没想过做知识产权方面的律师,她说:“这方面的律师很少,专利律师要懂一点技术,得有理科背景,又要熟悉法律,还得有文科禀赋,台阶太高,所以现在专利律师,要么就是有技术情结的法律人,要么就是有法律情结的技术人,但要能做到两者巧妙的融合,难度不小。” 陈子迩点头,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 杨润灵又说:“除了本身的难度高以外,案源也是问题,大的专利案件基本集中扎堆在大律所,大律师的能力也越做越强,而越大的案件呢,又越是愿意找有名的律师。这就搞得入门的小律师只能在学习时从案例分析里面接触到这类案件。” “与此同时,小的专利案件呢,质量差,就是一块蚊子肉,律师的能力也提升不了,可以说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所以专利律师的两极分化很严重,牛者越牛,弱者越弱,这中间的鸿沟很难跨过。” 韩茜说:“那还是做其他领域的律师好一点,能稳定有不错的收入就行了,省得陷在那个坑里出不来。” 杨润灵则开始了自己的思考。 饭局结束,两人离开了陈子迩的家之后。杨润灵走在路上沉默着不说话。 韩茜问:“你怎么了?想什么呢?” 良久。 杨润灵忽然决定说:“茜茜,我想好了,我要做专利律师!” 韩茜摸了摸她的脑门,笑着说:“你没事吧,发什么神经呢?你自己不是也说专利律师两极分化严重,那个关口很难过去嘛!” 杨润灵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她分析自己:“我读书时候本来就不偏科,还就是靠的理综和数学的高分考上的金大,所以理科不差,我还是法律硕士,文科也好,我是有条件成为专利律师的!” 她给韩茜描绘着未来,“你知道吗?商业中一个专利的诉讼费可能达到上亿美元!” 韩茜相信自己的朋友可以做到,只是她的决定好突然,她猜测,“是因为陈子迩让你做这个决定?” 杨润灵也没掩饰,说:“我们律师要做那么多类型的案件,他却独问专利。” “所以呢?”韩茜问。 “所以我要做专利,一定要做!因为有钱人关心的地方,一定有更多的钱!” 第五十八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韩茜和杨润灵走了之后,陈子迩洗了个澡然后躺到了二楼自己卧室的床上。 他没开电视,整个屋子安静了下来,床很大很软,躺在上面身体也特别放松,这两天他忙的很,晚上也有人在家里,这时候一下子变成一个人,又那么寂静。 前后的热闹与冷清反差太大,他忽然觉得有些孤独。 陈子迩在床上翻了两个滚,没什么睡意。他从床上爬起来站到窗户边上,俯视着下面的夜景。 其实哪有什么夜景,相比二十年后的魔都差远了。最亮的就是大西洋百货,多数地方还是黑黑的。陈子迩想起了自己前世的朋友、亲戚家人,尤其是父母,他们看到自己忽然不见了,会是什么反应? 他们都知道自己现在过的很好嘛? 那些以前看不上、瞧不起他的人现在又将如何? 陈子迩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重生,在这之前他甚至都不相信世界上会发生这种事情。 半夜寂静,思绪泛愁。 他又跑到楼下,拿了瓶红酒,端着高脚杯自己给自己斟满。坐在窗户边上,手托着酒杯,慢慢摇晃,然后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窗户玻璃,‘叮’的一声,清脆入耳。 他自言自语道:“干杯。” 第一年他天天忙着高考,第二年他住在309,这是第一个晚上,在自己的地方,直面自己心中无人知晓的秘密。 红酒入肠,借酒消愁,愁上加愁。陈子迩把酒杯放在窗台上,走到自己从宿舍带回来的行李箱中,翻出一个笔记本。 上面记载着,他所能记住的未来一切细节,主要是还是商业类的信息。今晚杨润灵问的问题其实他一直都有想过,现在他大二了,再过两年也就毕业了,到时候做什么? 他的眼睛扫过上面的字:苹果、谷歌、阿里巴巴、腾讯…… 他最想做的其实是智能手机,走苹果的路未来最宏大,可是也最难,苹果自己有那么多年的技术储备、人才储备、专利储备、行业资源储备,还是好不容易才做出iphone的,可他现在连小灵通都没做过… 陈子迩难以下定决心。 他的思绪又溜到了未来的另一半上,自己费尽心思赚钱也是为了能给‘她’一个好的生活。 可现在偌大的房子,空空荡荡只有他自己,不能不说有些伤感。 就在这个瞬间,或许是酒精催动,或许是气氛渲染,又或许是寂寞作祟,他陈子迩想恋爱了,大二的上学都要结束了,蔡一峰有谭婉兮,宋晓波有张瑾,连薛博华都一脑袋扎进了爱情里,他的爱情在哪里? 盛浅予?陈子迩一下子想到了个姑娘,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说,她太漂亮了,脸蛋气质性格对男人太有吸引力,尤其是他这种屌丝男。 史央清说她喜欢自己,难道真有那么好运嘛? 鬼知道。陈子迩又问自己:喜欢这个姑娘嘛? 没有答案,要说不喜欢,拒绝这么漂亮的女人,他做得到嘛? 单身男人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不能只有语言,因为一个只存在脑海中的‘美女’一词,在见不着真人的时候冲击力是不够强的。 最好要找个美女站在他面前,就是照片也行,然后指着美女问他,这么好看的女人现在喜欢你,你会拒绝嘛? 如果找个时候单身屌丝男拒绝了,那陈子迩觉得他应该去找个男朋友。 所以陈子迩不是柳下惠在世,做不到的。可要说喜欢…… 周梓君怎么办?想到这儿,他一声叹息,陈子迩真的不觉得自己会爱上她,情债烦人,还不了的情债更烦人。 ~~~~~~~ 第二天,陈子迩的专业没有课,他听到有人在按门铃,迷迷糊糊的翻滚两圈,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他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对,昨晚没睡在宿舍。 至于昨晚怎么睡着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后来好像又喝了点酒,再加上疲劳,躺着就睡了。 门铃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9点了。手掌用力的揉了揉揉脸,他站起来穿上拖鞋下去开门。 开门之后发现是自己的室友,上午没有课,蔡一峰和宋晓波这俩大宝贝起了床就往这里赶。 蔡一峰推开陈子迩说:“才起来啊?难怪开门这么晚。” “哇,老陈你买的是豪宅啊!”蔡一峰大惊小怪。 宋晓波也满脸惊诧,这房子……好像有点太好了! 陈子迩还没完全醒过来,他摇晃的脑袋又走到沙发边上躺了下去,嘟囔着说:“你们自己看吧。” 这两人一点也不见外,里里外外的瞎转,还跑到楼上去,像发现新大陆一样。 “啊!!”蔡一峰忽然大喊。 陈子迩正在浅睡,被一叫给他吓一跳,他睁开眼角的一条缝隙,看到老蔡正扶着二楼的栏杆。 没好气的说:“你叫个什么劲?见鬼啦!” 蔡一峰说:“老陈,你还有两个卧室!” 陈子迩:“嗯……” “这不是给我和晓波准备的嘛!我俩也住进你这豪宅,你觉得怎么样?” 宋晓波当然也想住,只不过他是老好人,想到崔旭,担心说:“那崔老二怎么办?我们就把他一个人留在宿舍?” 蔡一峰一听是这个理,虽说这个货除了睡觉时间都不怎么在宿舍,可毕竟也是室友,就留他一个人太残忍了。 陈子迩想想说:“我看你们还是住宿舍吧,309都出来了,候辅导员会怼你们的,而且晓波说的对这对崔老二太不友好了,反正也不远,咱们可以随时在这里聚聚。” “好!也行!到时候咱把崔老二带来,让他领略领略什么叫资本主义的腐败,最好腐蚀了他,省得整天都找不着人。” 陈子迩从沙发上坐起,他想到一个问题,忽然觉得没什么睡意了,这个事很重要。 他提醒两人道:“你们来这里玩儿可以,但是不要带媳妇儿跑到这里来做些奇奇怪怪的事,你们就当保护一下我这单身狗脆弱的心灵。” 蔡一峰却说:“嗳?你没说我还没想到,你这地儿安全又上档次,比住宾馆好多了。” 陈子迩说:“你俩要是敢乱来,我就找你们对象说这事去,尤其是谭婉兮,看她脸皮厚还是我脸皮厚。” 蔡一峰无语,说:“算你狠!” 陈子迩起身去洗脸刷牙,肚子咕噜咕噜的叫,起太晚了,早饭都没吃。 搞定了之后又换了身衣服,蔡一峰和宋晓波已经到一楼的沙发上坐下,两人一人搞了一杯可乐,舒服着呢。 陈子迩走下楼梯,手机忽然响了。 接起来一听,是周梓君。 她问:“陈子迩,你哪儿呢?” 听她一讲话,陈子迩就觉得不对劲,语气焦急,很不平常。 问道:“我在家呢,怎么了?” 周梓君说:“刘成把天天甩了,天天要自杀!” 陈子迩一听,顿时震惊:我靠,这什么情况。 他连忙问:“人没事吧?” “没事,她现在正在医院昏迷着呢,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刘成这混账东西人都吓的不见了,这种时候还不出现!” 陈子迩安慰道:“你先别急,在哪家医院告诉我,我现在过去。” 周梓君说:“常海医院。” 陈子迩面色凝重,看得坐在沙发上的两兄弟心里一咯噔,蔡一峰问:“出什么事了?” “你俩等着去给女朋友站岗吧!还在这悠闲呢!快点起来,走!” 宋晓波麻溜起来了,问:“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啊。” 陈子迩一边穿鞋,一边解释说:“戴天天被刘成甩了,要自杀。” 两人同时惊呼:“啊?!” “一惊一乍的干啥,未遂,人没事。” 两人的心又放回了肚子里,但都知道这件事不小。蔡一峰怒道:“这小子,我早就看出他不是个东西了!” 陈子迩也没多说什么,其实好几个月前,周梓君就对他说:你这个室友担当不足,我是生怕天天受了他的骗。 但这种事,旁人看得再清楚也劝不住当事人的。 那时候陈子迩也只是觉得两人不会谈很长,只是搞到要自杀这个份上,还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 三人马不停蹄的赶到常海医院,一间普通病房里,谭婉兮、张瑾、周梓君都在,还有两个老师模样的人,床上躺着戴天天,小姑娘现在嘴唇泛白,脸色极差。 周梓君看到陈子迩,差点就要哭出来,说:“我真的被吓死了!” 谭婉兮和张瑾也都去找陈子迩的室友倾诉。 陈子迩安慰说:“你先不要激动,人不是没事吗?医生怎么说?” 这种事周梓君从来没遇见过,一时间情绪混乱,她说:“医生说天天失血过多,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回忆起今天早上的场景,周梓君又要哭,她说:“天天自己割了腕,你不知道满地都是血,我们都被吓坏了。” 她再大胆也毕竟是姑娘家,再说这个事情就是男人见了,也会惊恐。 陈子迩也没想到戴天天这么烈,他问:“这都是怎么回事?” 周梓君抹了两下眼泪,说:“我们都知道这些天天天在和刘成吵架,也就没那么在意。昨晚天天回来心情又很不好,我们安慰她,她一直呆呆的不说话。后来她上床躺着,我们也就睡了。谁也没想到她会这样,我是早上起来才发现的,天天不知道在夜里什么时候起来割腕的,反正我们发现的时候,卫生间里已经都是血了,她也完全昏迷了。” 失恋了就要自杀,太夸张了。 这事每年都要听说几起,但陈子迩至今理解不了。 旁边,蔡一峰和宋晓波老老实实的站在听训,天天‘血淋淋’的例子放在眼前,他俩都是不停保证:我不会像刘成那么做的! 再看看躺在床上的天天,世间从此又要少了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了。 第五十九章 可怜之人 刘成最后还是来了,带着一脸惊恐,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还是吓着他了,再说他本就胆子小,有勇气来到医院说不定都是纠结了好久的。 他看到陈子迩三人都在,觉得无地自容。蔡一峰嫉恶如仇,根本不拿正眼看他,陈子迩和宋晓波则是平常心态。 周梓君看到他,登时大怒,骂道:“你还有脸来?你看看我们天天都成什么样了。我们天天哪里不好了,啊?你要甩她?你以为你是什么好鸟?” 刘成面容凄惨,不敢言语,眼神也涣散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他看向自己昔日的两个室友,求助道:“我…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现在我要怎么办?” 宋晓波也不知怎么办,他又看着陈子迩,陈子迩说:“进去守着她,直到她醒过来。并且想想怎么让天天放弃轻生的念头。” 其实现在他在这受千夫所指,有点可怜,只是想想差点失去生命的戴天天,好像又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一众人又挤进病房里,中师院的两个老师也被吓的半死,看到罪魁祸首来了,毫不留情的开始教训他。 直到医生过来说:“吵什么呢?病人需要休息!你们那么多人挤在里面做什么?” 周梓君对两位室友说:“婉兮,小瑾,你们先回去休息吧,等天天醒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两人不愿,戴天天性格可爱,还是很受她们喜欢的,所以心里的担心没法儿一下放下。 陈子迩劝道:“医生都说了,天天不会有事的。你们先回去,把老蔡老宋也带回去,要是实在担心下午再过来也行,你们三个不要一起耗着,天天要住个几天的,你们保持好体力与精神。” 两人想着天天的确需要她们轮番照顾,所以听了陈子迩的话。 出门的时候,陈子迩对蔡一峰宋晓波说:“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啊,这个节骨眼要哄好了。” 他俩可比陈子迩头痛多了,尤其蔡一峰,原来跟刘成天天形影不离的,可得下一番力气了。 四人走了之后,陈子迩问周梓君:“天天的父母什么时候到?” 周梓君说:“今天晚上的火车应该可以,天天家在皖南,离的不远。” 陈子迩又问:“刘成到底为什么要和天天分手?” 周梓君怒道:“哪有什么具体的理由,就是热恋期过了,那混蛋三天两头的和天天吵架,原来是捧在手心里,现在没新鲜劲了,又想扔掉。” 他俩恋爱怎么谈的,陈子迩并不十分了解,如果真的是周梓君说的那样的话,刘成这么做是有点混蛋。 周梓君这时候联想多多,问陈子迩:“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爱不了几天,热乎劲一过就想着下一个目标。” 陈子迩无语,辩道:“你可是大学生呐,要讲道理。所有事情不能一概而论,我又没让谁自杀。” “我看你们宿舍也就宋晓波看着老实点,蔡一峰也是嘴花花的,还有你!到处沾花惹草。”周梓君这时候想到陈子迩跟那个盛浅予走的近,醋意十足的说。 陈子迩心想,你们女人都喜欢甜言蜜语,有了这个技能吧又说嘴花花,等到受了伤害了又想起老实人的好,真难伺候。 他想着还是聪明点,不和你乱扯这些。 陈子迩说:“这儿有刘成和你们老师,咱俩去给天天买点补身体的,流了那么多血,身体很虚的。” 周梓君说:“让刘成去买!咱还替他花这个钱!再说你觉得天天会有胃口?” “吃不吃得看刘成的本事,买不买是我们的事。天天平时都是君姐君姐的叫你,你忍心看着她那么虚弱的样子?还有她父母肯定急死了,你买点东西也让老人家也知道自己闺女在学校有被好好照顾到。” 周梓君点头,觉得陈子迩考虑周到,所以老实的跟着他走了。只是这最后的钱还是陈子迩出的。 下午的时候,陈子迩有一节课,先离开了一会儿。 等到傍晚,周梓君又拉着她一起去医院。戴天天已经醒了,但状态也跟大家估计的差不多,躺在床上两眼无神的看着世界。 都去自杀了,心该凉到什么程度了。 刘成胆子小,脑子乱,为了挽救局面还说出了‘不再分手’的话,只是戴天天的父母说什么都不同意,这两人就只差呼天抢地了,戴爸爸也就是涵养好没有动手打刘成。 刘成最后实在是一筹莫展,问陈子迩:“我到底要怎么做?” 陈子迩说:“这事是因为你变成这样的,你要负起责任,也尽量理解为人父母的焦急心情。但你也不要过于害怕,天天没事。” 周梓君说:“不能这么简单的放过他!” 可是要怎么做她也没什么办法。陈子迩虽然对刘成说你要负起责任,可刘成到底又做错了什么?不想和你搞对象了,提出分手,这年头离婚的都有,分手又能十恶不赦到哪里? 只是他运气不好,遇着个外柔内刚的戴天天,你要分手,我就跟你要死要活。 几天以后,戴爸戴妈把戴天天接回家去了,她身体虚弱需要静养,况且这状态在学校也做不了什么。 刘成也受尽了煎熬。只能说还好戴天天没有生命危险,不然戴家和刘家拼命都有可能。 现在,他们俩这感情之路也走到尽头,根本没有复合的可能。 而周梓君几人这几天则是心情极差,又很敏感。陈子迩躲得她远远的,我又不是你男朋友,也没干什么坏事,惹不起我就躲。 只是蔡一峰和宋晓波就躲不了了,他俩是人在宿舍坐,锅从天上来,气的蔡一峰都想捶刘成一顿。 …… …… 12月入了中旬之后,陈子迩的重心开始放在期末考试上,顺带多跑了几趟布丁便利店,看到情况稍有改善,他也放心不少。孙宏毕竟是从一开始就出了很大的力的,多给他些时间也无可厚非。 而关于他的复习,这次不能找盛浅予帮忙了,因为这学期的考试都是他自己的专业课,盛浅予懂的还没他多。 盛浅予也得知了陈子迩现在住在外面,她以为陈子迩是租了房子在外面的,所以也没多想,只是好奇,想去瞧瞧。 于是两人约定时间,一起从学校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