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夜越抓狂》 序 “请你勾引我的未婚夫!” 一双肮脏到极点的nike球鞋在光亮照人的办公桌上停下晃动,随即收回桌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对纤白的肘臂,撑住一张我见犹怜的小脸蛋。 “呃,等等,我是不是听错什么?”纪式澄倾过身子,几乎把脸凑到眼前大美人的面前!想研究她是不是突然疯了,不然怎么会讲出这种话。 “没有,你没听错什么。”脸色发白的大美人深吸了好几口气,美丽的眼眸里充满诚恳。“我是说真的,我希望你去勾引我的未婚夫。” “啊?真的假的?”纪式澄像瞪住敝物般地直盯着她,微微的扯了下嘴角“这位小姐,你有没有找错地方?我这里是征信社,可没有兼拉皮条的买卖,你要找人去勾引你的未婚夫,应该去那种地方找吧!” “我没弄错,但我需要的不是那些生张熟魏的风尘女子。” 纪式澄瞪住她,很难相信这么美丽的脸蛋下面,居然有颗空空的脑袋,但眼前的女人却是“小瘪三征信社”开张一个多月来的第一个贵客,自己实在狠不下心把自动上门的财神爷往外推。 哎,没办法,谁教她老妈给她生了一张不能被人信任的脸,难怪那些上门的顾客一瞧见她的模样就跷头。 也不过是开间征信社咩,她还以为自己只要做些抓奸或找找小狈的小事,如果能遇上个警察抓小偷的case,就值得烧香庆幸自己的好运。 没想到第一个愿意委托任务给她的人,居然要她去勾引男人? 不成、不成,失事事小,失节事大,她的小蛮腰可不能为这五斗米给折了,谁知这大美人的未婚夫是何许人。 纪式澄抿起嘴来,摇了摇头“这位小姐,我很高兴你能信任我的能力,但是,不管你那个未婚夫是凶神恶煞转世、魑魅魍魉投胎,找我也不对吧。” “应嘉雯。”大美女瞪了她半晌之后,突然说了句话。 “啊,什么?”纪式澄顿时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这个女人怎么答非所问? “我的名字叫应嘉雯。” 嗟,这太小姐竟选在此时报土她的名号。纪式澄草率地点个头“好吧,应小姐,我必须告诉你,这样的疑难杂症我真的没有办法接。”这个应嘉雯真的怪怪的,搞不好她遇上个来闹场的客人。 “为什么你没办法?”应嘉雯不太高兴地睨着她“你的广告上面写着'诚信可靠、专办疑难杂症’不是吗?” “对啊。”纪式澄很肯定地点个头“但是收惊的也这么写啊。”哎呀呀,电视广告平均三秒说一个谎,这女人还不知道吗? 应嘉雯十分不高兴地抿起嘴,拿鼻孔瞪她。 过了好半呐,倒是纪式澄这个好奇宝宝,披她的委托勾起兴趣,忍不住地多问一句。 “先别谈你想委托我办的事,你为什么要别的女人去勾引你的未婚夫?”天底下没有女人喜欢自己的丈夫爬墙吧? 应嘉雯沉默地瞅着她“问过干么?你又不打算接下我的委托。” “你不说也没关系啊。”纪式澄扬了扬眉,肚子里得不到答案的好奇馋虫蠕动得更加过份,连嘴巴也痒起来“不过如果你肯说,我说不定会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接你的case。” 呵呵,她其实是只想知道八卦而己,她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不想接的心态。 “真的吗?”应嘉雯的眼里燃起一线希望,冷不防地伸手包住她撑住脸庞的双手,差点害她的头颅失去重心的向前倾。“你真的愿意接吗?谢谢” “等等!我只说我要考虑啊。”好险,这个头点下去还得了?纪式澄撑住头后暗暗吁了口气,望着兴奋的应嘉雯直皱眉。 “你的未婚夫当真这么糟糕啊?让你一想到可能会有别的女人去勾引他,你就兴奋得像”小狈。纪式澄把最后两个字吞回喉咙,毕竟她还想听八卦。 “我。”应嘉雯微微地敛回自己的笑容,瞅了纪式澄半天后,才声音微弱地回答“我不想嫁他。” “为什么?因为你有爱人了?”“你怎么知道?”应嘉雯吓了一跳。 “想、也知晓啊。”纪式澄懒懒地颔个首“看你的穿着,就知道你没穷到欠人家钱,还得以身相许的地步,而你说话的语气,可以推测出你的未贴夫应该根放任你。于是你自己先爬了墙,当然也希望对方不要受到伤害,更好的方式,就是让对方也爬墙,这样解除婚约最快。” “厄你好厉害。”应嘉雾愣愣地瞪着纪式澄,没料到她全将自己心里的想法看穿了。 “哎,老八卦,有点无聊。”好单纯的想法啊,她愈来愈兴趣缺缺了。 “可是我真的觉得这么做对仲谦最好啊。”应嘉雯的表情有些无助,握住她双手的力量又加重了一些“你帮我好不好?我真的想不出其他办法来离开他,每次一想到家里的人那么高兴地为我准备婚事,我就心慌,看着仲谦,我也会觉得愧疚,是我先对不起他,我没办法” “好啦、好啦!以下可以省略,接下来你要说什么我全明白。”说不定找小狈的故事都会比她的苦情告白 好听得多。纪式澄将眉头拧成一团,想着要怎么担绝掉 这个麻烦。“应小姐,你不能希望世界和平,全天下的 人都把你当成救世主吧?” “我没这么大的愿望啊。”庄嘉雯不解地皱起眉头, “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勾引我的未婚夫,我不希望他为解 除婚约的事情受到伤害。” 看来这应美人的脑袋可能真的只是装饰的!纪式澄 朝翻了个白眼“这个我也知道啦,我是说,就算你 解除婚约,你的未婚夫也不会因为你离开他去跳楼吧?既然他不会死,你也不会死,那你干么怕他会受伤?” “我。” 令纪式澄头皮发毛的东西开始出现在应嘉雯的眼眶,缓缓地遍布脸庞,那透明珍珠,让纪式澄当场往后弹了三尺之远,紧贴住罢粉刷完毕的墙壁“你、你、你你先不要哭,我最怕看到女人的眼泪了。” “哩?”应嘉雯对她如见蛇蝎的举动万般困惑。 “把眼泪收起来啦!我最怕看到这个了。”纪式澄的鸡皮疙瘩全爬起来立正了。都怪老妈把她教得太好,一见到女人的泪水就没辙,她怎么会忘了自己对女人梨花带泪的神情没有丝毫抵抗力? 应嘉雯不明白她脸色大变的原因,还是吸了吸鼻子,把泪擦干,十分哀戚地瞅着她“我现在只能靠你帮我了,先前我找过的几间征信社都不愿帮忙,甚至不愿听我把故事说完,只有你。” “等一等,我没说要帮你啊,我是说要看情形。”纪式澄慌张地摇着手,这次可真是好玩了,为了知道八卦竟不惜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 “我说这么多,你还是不帮我?”应嘉雯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一个起身奔到纪式澄的眼前抓紧她的手,同时也让纪式澄看清自己的跟眶正有大水泛滥的前兆。“不会很难的,相信我,冲谦他很温柔,是个很好的男人,你只要让他的心别再放在我身上就行了,我要求的不多,我。” “呃。”天啊!这是什么情况? “答应我嘛,这真的不是件很难的任务,我真的没人可以帮我了。”说着说着,一滴眼泪掉落在纪式澄的手背。 惊慌已经不能形容纪式澄的反应,她瞪着手背上的透明泪珠,直觉那比硫酸还恐怖,她根本不敢去看应嘉霎脸上还有多少泪水等着继续摧残她的良心,她 咚!又一滴。 “好啦、好啦!我接就是了,别哭了。”纪式澄终于忍不住地抓狂。呜她痛恨自己的弱点,老妈给她的教条还真是可怕。 “真的!你愿意了?谢谢!”应嘉雯破涕为笑。 而纪式澄,真的无奈地觉得,这次想哭的人是她了。 第一章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呃,不对,应该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才对。纪式澄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对着自己无聊的笑话干笑两声,一面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被应嘉雯给骗了。温仲谦,也就是将被应嘉雯甩掉的可怜未婚夫,他好像丝毫不需要她的帮忙耶! 身为一家著名妇科医院的院长,又是诊治不孕界的权威大夫,接触到的女性同胞绝对大于正常的男人,再加上多金、英俊、风趣又单身,身边围绕的蜂蝶不计其数,而且每个病人都可以应他的要求张开双腿。她可以想像应美人和温大夫约会的谦况。躺若温大夫是个工作狂,那么绝对很少女人愿意接受在餐桌上与未婚夫讨论,女人的稳疾在哪里这挡子事。 所以不难想像应嘉雯会另结新欢,留下一个应该不会太伤心的男人给她善后。难怪应美人不能选择风尘女子勾引他,他是个妇科大夫,愈是狐媚反而愈容易出局。 而自己虽然讨厌和医生打交道,可是订金收了,又能怎么办? 好吧,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她接了这么难缠的case,只好认命。 纪式澄懒懒地读完手中温仲谦这个礼拜的排班表,然后从口袋掏出一个打火机把整份资料烧掉,接下来她算了算时间,把牌子挂在身上,等待着他回家。 温件谦的生活作息还算满规律的,如果没有什么艳遇的话,他大概会在几分钟后回到他的居处,也就是她目前所在的地方。 来了! 纪式澄听着电梯响起开门的声响,连忙按压眼角挤出两泡泪水,坐在纸箱里,低头等着主人翁来认领她。 呵呵,纪家家训第一条是“说话算话”第二条是“不准让女人掉眼泪”第三条则是“要给人十分特别的第一印象”对于第三条,她有十足的信心。 昂贵的意大利手工皮鞋首先出现在她低敛的视线里,沉稳规律的步伐表现出他十分自律、果敢坚决,接下来才看到他的裤管,他已经在她的面前站定了。 瞬时一阵沉默,纪式澄等了三秒钟仍没听到来人说话,她拧拧眉,视线往上移到他的西装扣,暗自庆幸眼泪即将冲出眼眶,她低低地发出抽气声,像是突然发觉自己前头站了一个人。 “小妹妹,你坐在这里做什么?”想了许久,温仲谦还是看不出来这个缩在他家门口的纤小身躯是个小姐还是小妹妹,不过她胸前挂的牌子可吓人了。 “我”为了表示处境可怜,纪式澄又把头低下去,发出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你是这里的主人吗?” “我住在这里,你为什么坐在我家门口。”他蹙眉打量着她的脑勺,只能看清她拥有一头细软乌黑的秀发,其他的倒是挺难看得清楚。 “原来你是个有钱人,那。”她仰起楚楚可怜的小脸蛋,胆怯地扬了扬胸前的牌子“你可不可以收留我?” 温件谦不自觉地瞪住她的脸庞,秀气的脸、小巧的唇,加上一双泛着水光的圆亮眼瞒,黑瞳宛若漾在水里的珍珠,用着拟狗儿的祈求眼神直瞅着他。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看到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狈坐在他面前,就如她脖子上挂的那块“请收留我”的牌子一样,等着一个主人把她认养回家。 他怔了半晌,仍然无法判断出她有多大年纪,随即又提醒自己坐在家冂口的可不是一只狗,问题是他蹙起眉头,强压下心头涌现的伶悯心,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平视着她。 “小妹妹,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这情况太荒谬了, 一个无辜得像小狈的小女生,胸前挂着一个类似弃犬的招领牌等待他领养? “不是。”纪式澄用力地摇了摇头,眼神一派纯真。“我真的希望你收留我,还有,我二十二岁了,别叫我小妹妹,我叫纪式澄。” 见温仲谦瞪住她不语,她也直蹬着他长得不错的五官。呵呵呵,看他极力掩藏的眼光,她明白他没完全中计,大概也被她的长相影响到了。 老妈对她的长相最常用的形容词是——可怜;并非她真的长得很抱歉,而是她生下来就一副容易激起人保护欲的模祥,我见犹怜,但这也是“小瘪三征信社”的顾客上门后,调头就走的原因,因为她看起来实在比地们还需要帮助。 有这么占优势的先天条件存在,她怎么可能会放着不用?既然打算给温仲谦一个强烈的第一印象,就算他没有打算收留她,最起码这样的出场方式很霹雳啊,她怎么又遗传到老妈的语气? 终于他先开口了,语气里带丝嘲弄。“我这里不是难民收容所。” “我知道啊,可是我需要一个地方住。”但愿地的同情心真有报告书上写得那么泛滥。纪式澄无辜地眨了眨眼,让蓄积的泪水沾在睫毛上,把可怜发挥到百分之一百二十。“我我没地方去了嘛。”“你的家人呢?”温仲赚眯细了眼盯着她。 她抿了抿嘴,早就准备好答案。“在很远的地方。” “很远是多远?”她该不会想告诉他,她是个孤儿吧?台湾的盲幼院应该役那么差,没个地方供她住。 “很远就是了。” “是吗?”温仲谦淡淡地扬起一道眉,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他的行动电话。 “你要干什么?”纪式澄吓了一跳,脸色大变地上前抓住他的行动电话,一方面也发觉他的手大得离谱,她竞得用双手才包得住他。 “帮你找另一个温暖安全的地方住,譬如说,警蔡局。” “不、不行!我不要去警察局。”她睑色发白地抢着他手中的行动电话,到警察局不就全完蛋了吗?她老爹可不会喜欢那种见到她的方式。“我我不是逃家的少女啦。” “那么你干么怕警察?”他细心地观察着她的反应,在她纯真的眼眸中,似乎闪着一丝诡异的光芒,但稍纵即逝,她这会看起来又是个可怜的小狈样。 “我”她飞快地想着藉口,不安地瞄了瞄他“我是。” “我等着听。” “我是”纪式澄刻意地低下头“我是来台湾找工作的。” “大陆妹?”在他几种设想里头可没想到这一种。一个从大陆来台湾找工作的少女,最后居然坐在他家门口求他收留? “你别报警啊!我花了很多钱才能来这里,我不想回去!”她干脆抓住他肩膀,把自己的脸埋进他的胸口, 令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要送我回去,他们他们会卖掉我的!我不能”恩,他的味道还挺好闻的,很清爽,没有古龙水的这个等一下再想,她得先把戏演好才是。 温仲谦本来想一把将她从身上甩开,但是她的力道真不小,一时半刻间他居然抓不开她黏在自己胸前的身躯,他敏感的手指所接触到的,全都是女人柔软动人的软玉馨香,细柔的发丝轻抚过他的颊边,意外地在他胸前引起一阵讶然的骚动。 “纪式澄。”感觉到自己明显的心猿意马,他禀了凛神色,不打算再做任何举动让她更黏住他。“你先放开我,慢慢把话说清楚,这么贴着我的胸口说话,我听不清楚你在说什么。”正确的说法是,她根本扰得他无心听她说话。 呵,这招果然奏效。纪式澄在心底暗笑两声,又多吸了口空气后才抬起头来,用着盈盈泪眼望着他。“我根本不知道来台湾工作,是要去做那些、做那些工作,跟我想得全都不一样。” 看来她似乎被人蛇集团给骗了。温仲镰拧眉瞅着她精致的小脸蛋,怜悯心几乎淹没他的理智和警觉,但他仍趁此抓着她的肩把她推远一点,免得真被她所影响。“那你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 “我逃出来的。”纪式澄伸手暗暗地又压了压眼角,把眼泪逼出眼眶,吸着鼻子道:“他们骗我,跟我说是要我去当女佣,可是我工作到一半,那人就对我毛手毛脚,我看情况不对,就跑掉了。” “你自己一个人到台湾,就不能小心一点吗?”姑且甭论她是否是偷渡客,温仲镰直觉自己莫名地惹了个麻烦上身,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管怎么样,我看你还是回大陆去好了,台湾的钱不比大陆好赚,是你们那边的人夸张了。” “不行啊,我不能回去。”哎呀,相信她是大陆妹后,他居然还想要把她送回去?“我现在不能回去,为了到台湾打工,我家里的父母都已经把田卖掉,现在我一毛钱都没有赚到,怎么敢回去?” “那你想怎么办?”温仲谦无奈地望着她,他本来就不想管这种闲事,偏偏看到她这么可怜的模祥,连该打电话送她去警察局的举动,一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好像很狠心。 “你不能暂时收留我吗?你根有钱,我可以在你家当女佣,帮你打扫房子、煮饭洗衣,相信我,我会做得很好的。” “我已经有菲佣了。”连拒绝她,他都会觉得是自己理亏,焦躁地抿了抿嘴,他不明白自己为啥居然会对她有那么多愧疚感。“那你的菲佣比我可怜吗?”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为了近水楼台,她纪式澄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包括叫那个无辜倒霉的菲佣走路。 温仲谦皱起眉。“话不能那么说,她也需要工作糊口。” “可是”纪式澄咬了咬牙,在心底咕哝地暗骂一声,她哽咽地瞅着温仲谦,将装可怜的功力全部发挥。“这么说来,我只好只好”她捂住嘴,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我只好去做我不想做的工作。” 温仲谦的脸色骤然变得很凝重,已经不去想这种情况有多荒唐,一个女孩亲口对他说她决定去做妓女,只因她误信了人驼集团的话,到台湾来捞金。 真的不该插手这种事的,偏偏不知为何她就是找上了他,倘若地冷眼不伸出援手,好似他也是迫害她失去清白的帮凶,他 “好吧!”温仲镰挫败地叹口气,对于以后可能发生的事情只有以后再说了。 纪式澄闻言破涕而笑,冲上去抱住他猛跳。“谢谢、谢谢,我真是太感激你了,我一定会尽力做好我自己的工作;不会计你厌烦的!” 早该算到他既然能放任应嘉雯那种性格,自己来这套绝不会错,反正她就是被用此招逼得接下这case,的,现下拿来用用也不算吃亏。 这个男人啊,同情心还真是泛滥成灾,只怕哪一天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嘿嘿,中计!她真是太强了。 对于眼前这种情况,纪式澄只能朝着对桌上东西傻眼的温仲谦干笑。 他很努力地想分辨她煮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可惜看了半天,他只能确定大概只有想自杀的人,才会相信餐盘上摆的东西是食物。 “你”温仲谦挑了挑半边眉,瞅着她尴尬的面容“确定你真的对家事‘很拿手’吗?” “我、我用不惯嘛。”纪式澄勉强地扯出笑容,想尽办法扮好她“大陆妹”的角色“这里煮饭的器具和我们不太一样啊,我们家乡又没有那么多奇怪的东西,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煮饭,只好”她愈说声音愈小。 “我知道了。”温仲谦揉揉眉头,实在不能明白只是让她待了一天,他回来的时候电气用品已经毁了一大半,冰箱、衣物烘洗机、音响、吸尘器还有他没去看过的厨房,不过先前听到她在厨房乒乒乓乓的声响,他大概猜想得到里头是什么样的情况。就算是大陆来的土包子,也不至于跟他的电气用品全都有仇吧? “你不会在生气吧?”纪式澄主动出击,把两道美丽的柳眉弯成八字状,拿出哀求的跟光看着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到那些东西都那么不耐用,我又看不懂那些英文的按钮,想说先按个试试看,结果它们就全 “我、知、道、了。”他的语气又加重了些,打断她所有的辩解。磨了磨牙,只觉得自己的头好痛。“为什么你不会做家事,不坦白告诉我?” “我”总不能说她以前是个大小姐,而且被勒令不准进老妈的厨房吧?纪式澄嘟了嘟嘴,把声音缩到跟蚊子一祥细。“我怕你不肯收留我嘛。” “倘若你能更诚实一点,或许现在我不会那么生气。”温仲谦直直地瞪着她,难以置信在她破坏掉近十几万的家电后,他还觉得做错事该被骂的人不是她,只因为她的脸实在无辜可怜得令人骂不出口。 她闻言苦起脸,刻意将那张脸蛋靠近他。“你现在后悔了?” 后悔?当然后悔!他又磨了磨牙,将欲喷出的怒意完全隐藏在心中。“我只能说你是个很失败的女佣,你以前都学些什么东西?” “这个问了也没有用啊,我又没有台湾的身分证,出去找工作马上就会被发现的。”她在心底暗笑着,恶魔般的光芒由圆亮的眸间飞闪而过,又恢复纯真的天使面容。“你先别生气,什么事都可以学啊,我过目不忘,学得很快的,你不要现在就决定把我赶出去嘛。” 他无奈地呼口气,思虑着该拿她怎么办?她是个偷渡的太陆妹,就算把她送进靖庐,届时回到家乡,她将身无分文,但若让她留在台湾,她又无一技之长,也无法找工作,最终的下场只有成为烟花圈的一员。 一思忖到过么一张纯清天真的面容因为男人的色欲而憔悴变形,温仲谦的恻隐之心再度被牵动,还有一股除了厌憎以外的不高兴。 温仲镰瞅着她哀求的脸庞半晌,老觉得有一丝不对劲,偏偏他又说不出来,还在研究她脸上的神韵时,一个声音竞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吓了跳。“我没赶你出去的意思。” “我就知道你的心地真的很好。”纪式澄甜甜地笑开,暖暖的笑意恍若春风拂面。 好吧,语都说了,他能怎么办?他抹了抹脸,直觉自己一定是疯了,遇上一个麻烦,还在为她担心东、担心西。“我暂时请菲佣留下来教你好了,有她在,但愿你真的能像你所说的学得很快。 “我很愿意学的。”她简直要为自己的演技鼓掌叫好了。不过他的心肠也真的太软,害她感到一丝小小的罪恶感,但是为了完成任务,她决定完全泯灭自己的天良。她快乐地拿起空碗,声音十分甜美“你要多少饭?” 温仲镰怔了一下,扬起眉来睨着她“你该不会叫我吃下这些。”他修长的指头象征性地绕指了下桌上恐怖的晚餐。 “这些都可以吃啊。”她知道自己的厨艺尚待改进,不过这是她第一次亲自下厨,他不尝一点未免也太不捧场巴?“我都试过了,外观看起来很糟没错,但味道还好啦。” 他可没那个胆敢跟自己的胃过不去。他勉强地扯了扯嘴角“纪式澄,我很明白你希望做好的决心,但是这些 “你信不过我吗?”她委屈地拧起眉头,小巧的鼻子皱得死紧,拿起筷子轻尝了口盘里的扁黑物体,一面嚼一面说出她的谎言。“这盘鱼香茄子是我照着你厨房里的食谱撇的,虽然茄子被我炸焦了一点,可是还是尝得出茄子的味道,我 她神色骤变地停住话,口中有股诡异的滋味不太像厨于茄子的。 纪式澄撇撇嘴,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扯开一抹苦笑。“我看如果你不想吃,我也不勉强你,我们还是出去外面吃好了。”哎,她总算明白老妈没遗传给她厨艺的细胞。温仲镰沉默地瞅着她脸上的表情,为她能在短短几秒之内改变数种神韵而抿嘴轻笑。其实她在不表现可怜的时候,瞧起来也挺赏心悦目、挺可爱的,很有邻家小妹妹的感觉。 “明天记得提醒我,还得再帮你报名厨艺班。”他不自觉地发出有些纵容的笑意,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她让他感觉有趣,而且自然。 “好。”她扬起嘴角地颔首,但他眺着她的眼神,令她的笑容微敛起来“你不生气吗?”她突然觉得地的目光有点怪。 “生气什么?” “气我什么都不会。”怪哉,亏她想了好几个办法准备应付他,他却那么轻松就原谅她,真让人觉得可惜。 “我不喜欢生气。”他浅浅地笑了笑。 “做人太温和容易被人欺负耶。”难怪应嘉雯说他温柔得令人不舍伤害,她倒觉得这温柔的另一面,也可以解释成懦弱。 “除非必要的时刻,否则我喜欢保持心情的平静。”温仲镰懒懒地耸了耸肩,差点伸手去揉她的头发,他楞了下,低头盯着自己发痒的掌心,难以解释他怎么会对一个才认识一天的小女生有这种冲动。 就算觉得她像小妹妹,他也不该不自觉地想这么做,不是吗? 纪式澄望着发愣的他,不禁扁了扁嘴“那现在”总不能两个人一直杵在这几吧?况且她也饿了,吃饭和讨论地的个性是温吞还是温柔,她宁可选择吃饭。 “我们出去吃好了。”他总算回过神来,盯着她全然信任又轻松自若的表情,确定自己的确该将她当个小妹妹看待。“好啊。”纪式澄绽开一个笑容,深藏在内心深处的小恶魔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没想过自己第一次奇怪的任务可以进行得这么顺利,第一步接近他已经完全成功;而第二步?老实说,她还没想。 不过应美人要求的是勾引他,看他这么可伶又这么好骗的份上,她考虑考虑,最好能让他的魂被别的女人勾走,那么她也算功成身退。只是依她目前所看到的温仲谦而言,她还得先让这个不动如山的温吞君子开窍,有点发春的念头才行。呵呵,这么做似乎有点危险,但是愈危险的游戏愈好玩,这可是纪家的恶魔老妈从小编输她的定律之一。 第二章 话是说得很容易,不过要做倒是挺难的。 纪式澄左手拎着黑女王、右手抓住红荡妇,丝毫不觉得这两件暴露到极点的性感小睡衣会比白天的青菜萝卜好处理。 从没想过自己得为一个男人穿上这么惹火的服装,她挑着眉望了望黑色皮质的黑女王装,率先把它丢进垃圾桶。 她可不认为温吞成龟的温仲谦会受得了这种太激烈的刺激,黑女王遮住的地方虽比红荡妇多,但是红荡妇那层若隐若现的华丽红纱,说不定会更挑情。唯一可惜的是,穿上红荡妇,必定里头什么衣物都不能穿。 唉!要引起一个男人的性趣又希望自己不会青光外泄,还真难。 纪式澄颓然地叹口气,认命地把自己剥光后套上那套红荡妇,可惜脸怎么看都不像个狐狸精,低头审视着她本来还觉得发育得不错的身子,她做了个鬼脸。 她发神经啊?勾引又不一定要献身,她何苦买这两件衣服来折腾自己?温仲谦是个妇科大夫,就算是再美丽的身躯包上性感的衣服,他八成也无动于衷。 不想了,她现在才体认到应美人的要求有多难达成。鉴于她所扮演的大陆妹角龟,她还是先安份个一阵子,好好去研究他的弱点在哪里,对症下药、这个委托才能结束得又快又利落。 纪式澄还没来得及对自己加油打气一番,敏锐的耳朵听到一连串锁匙的开门声,哎呀,被这两套小睡衣分了心神,这才想到自己的房门没有锁,她得赶紧在他进来前把衣服换下来。 “纪式澄?”温仲谦礼貌性地敲了敲房门“你在里头吗?” “我,我在啊!”紧接着温仲谦听到房内传出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他蹙了蹙眉,隐约听到她呻吟的声音。“你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事。”纪式澄揉着自己的后脑勺,没料到惊慌过度的结果害她绊着了电线,差点没摔得她七荤八素。“我没事啦,不小心弄倒东西而已。” “你确定没事吗?我刚刚好像听到你跌倒的声音。” “没事啦!我没受伤/她忍痛咬牙拉着被她扯下一半的红荡妇,偏偏不晓得怎么搞的,她愈紧张就愈脱不下,心念一转,她素性放弃跟它抗争的决心,快速地套上一旁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反正外头穿得跟平常一样,他应看不出她里头穿什么。 “你在里面干什么啊?”他听到她在踏脚的声音,好似跟一头怪物在搏斗似的。 “没干什么啊,我整理房间。”哎唷,她干么买紧身的牛仔裤?难穿得半死! 纪式澄努力地把脚穿进裤管一面跳着,猛吸口气拉上拉链,慌忙准备将红色丝质睡衣的下摆收进裤子里,偏偏脚边又踩着刚才被拉脱的电线插座,推心的刺痛传至敏感的脚掌,她忍不住再度痛呼出声。 唰!被她慌乱中拉住的窗帘布和架子,无独有偶地加入这团混乱中,全都往她身上倒去。“哇呀。” “你究竟在干什么啊?”听着她一连串的惨叫声,温仲谦终于无法维持君子风度地转开门把。 一进门,他就发现纪式澄急喘地半瘫倒在地毯上,身上还挂着被撕下一半的窗帘布和铁架,邻近矮柜上的桌灯则岌岌可危地悬在一旁,更甭提被踢倒的垃圾捅和缠在她脚边的桌灯电线。 真是愈看愈令人称奇,他挑眉地抱胸,怀疑目前这个像被破坏光的房间,整理前是什么模样。“你确定你在'整理房间'吗?”他瞧这客房没一个礼拜可能就要重新整修了。 “嘿嘿,我想换窗帘。”纪式澄尴尬地低笑两声,扬了扬掌中紧握的一小块窗帘布。“可是我不够高,结果就被我扯下来了。”但愿他能相信她的藉口,与其让他发觉她在做什么,还不如让他以为自己苯手苯脚。 “你不能搬个梯子来换吗?”温仲谦无奈地抿嘴,走上前去扶正摇摇欲坠的铁架。他漫不经心地瞟过她衣着凌乱的模祥,不由自主地发觉她衬衫的扣子扣错了眼,形状美好的锁骨下方有一块显眼的红色蕾丝,隐没在她白衬衫的扣眼覆在她愤起的浑圆之上 他在想什么啊?温仲谦暗暗地自责一声,将视线移上她楚楚可怜的小脸蛋,瞧她的脸还好一点,起码他不会想到她已经成年。“起得来吗?” “恩。”纪式澄微点个头,不着痕迹地将腰下最后一块红色的布料塞进裤头,装傻地又干笑了两声“你不会介意吧?我好像又毁坏了窗帘。” “我终于知道你是怎么破坏掉这些东西的。”他无奈地叹口气,抓起她的手扶她起身“不过你的运气还真好,这些东西砸下来都不见你受伤。” “是吗?”瞄一下他的表情,确认他真相信自己的谎言后,她在心底呼口气。好累,再不快把这个不辈手的任务解决,她会精神错乱。 瞅着她白里透红的脸蛋,小巧的唇因喘息而微启,温仲谦连忙移开自己的目光,对胸臆间蓦然涌起的异样氛围感到自责,但直觉更加地跟他说明一切的不对劲,她黑若夜幕的眼眸,仿佛闪着谜祥的光芒。 是什么呢?他不知道,他说不出她究竟怪在哪里,应该说她似乎佯装自己很迷糊,然直觉却告坼他没这回事,他该试着去相信她。 “你今天回来得好早。”见他又没说话,纪式澄赶紧出声打圆场,她可不想让他瞧出什么端倪来。“我都还没煮饭耶,今天在烹饪教室学了几道汤,应该不会太难吃。” “我知道,不过据说你也烧了那里的厨房。”算了,先别想她怪在哪里。一来他没得罪任何人,二来接近他对她也没有好处,只要时间一久,他自然摸得清她要求他收留的原因,是否真如她所描述的那些悲惨背景。 “厄,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那边的瓦斯会外泄啊,如果不是我警觉性高,恐怕在里头的人全都会被炸死了。”纪式澄连忙地辩解。正确说来,那也不是她造成的,怎能把罪怪到她头上。 “我不清楚前因后果,所以也没怪你的意思。”温仲谦不自觉地扯了扯嘴角,看她那紧张的模祥,将想法完全显现在脸上,应该是自己多心了。“但是,我可不觉得在一个差点被烧掉的厨房里,你会真的有心思学好一道菜。” “我可不这么觉得。”纪式澄不服地望着他。“我的学习能力是一等一,真心想学一件事,就算天摇地动我也不会分心。” “哦?”温仲谦淡淡地扬起眉,无法不注意到她眼里闪过的晶亮,那是种不可能在糊涂虫身上出现的眼神,但此刻却出现在她的眸间,而她竟毫无自觉。 “是啊。”纪式澄赌气地颔首,转身就往门口走“不信我做给你看,你大可以从汤头验收我的成绩。” 他没叫住她,但在她转身的那一刻,他瞧见她衬衫背后仍有一大截性感的红纱在她的衣摆间飘来飘去,显然她没完全藏好她的小秘密。 一个大陆来的女人已经在他这儿找到工作了,她穿那种衣服又要做什么?她该不会 他蹙了蹙眉,不太喜欢自己联想到的事情,他低头环视过凌乱的房间,在翻倒的垃圾捅旁瞧见一件也不该属于一个女佣会穿的衣服,和她掉在床下的内衣再怎么会乱丢东西的女人,也不至于随便就把帖身衣物扔在地上吧? 温仲谦上前拎起那件黑色的皮料内衣,窄小的布料在指间晃呀晃的,然后,疑虑令他的眉头蹙得更深。 不过,他的疑问全没问出口,他很明白太早就将自己所观察到的事情说出来,只会打草惊蛇,而她也会想好借口蒙混过去。 “你吃饭都不说话的吗?”纪式澄对他突来的沉默感到万分不习惯。“总得给我评个分数啊,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还可以。” “'还可以'的说法是几分哪?”她翻了翻白眼,一双圆圆的眼直瞪着他“你家教很严吗?” “不会,为什么这么问?” “有些家庭吃饭时是不准交谈的啊,不过我可受不了光吃饭什么都不做的气氛。”她挑起半边眉“而我注意到你吃饭不常讲话,没必要弄得这么痛苦吧?” 温仲谦耸耸肩“没有话题好说。” “没话题?”她家吃饭时什么话题都能聊,哪可能没话题可说?她睨着他“那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这样闷着吃饭我会很难受。” “可以。”他淡淡瞄了她一眼,揣测着她打算问些什么问题。 “为什么想当医生?”反正无聊,她随便问就行了。 “继承家业。” “你爸爸也是妇产科医生?”等问出口,纪式澄才发觉自己的失言,她不安地瞄向他望来的眼光,赶紧又补了一句“呵,我是看你架子上的那些医学书籍,妇产料的资料居多,所以我就猜你是妇产科医生喽。”天啊,言多必失,话要说出口前得先在脑子里转三圈再说。 “对。”他恍若无事地收回视线,察觉到她有一个特点,在她的黑瞳又闪过那种诡异的光芒时,她的话会变得特别多,根本是欲盖弥彰。 她前倾以肘撑起自己的头,像聊天般地问:“为什么你要选择妇产科啊?是因为看病的病患都是女人吗?” 温仲谦淡淡地望着她,无言地挑高眉头“选择当妇产科医生的人并非想看女人,只是我的工作以妇科为主。” “可是总会看到很多女人嘛,你说说看,有没有哪个女病患曾经让你很心动,譬如说身材很好、长得很漂亮的,或是皮肤很迷人的那一种?” “病患就是病患,没什么男女之别。” “总会有分别吧!”纪式澄拧起眉头“想想看,一个你心动的女患者在你面前自愿地宽衣解带,多少也会兴起一点幻想吧?除非”除非他的性趣对象或能力有问题。 “这是身为妇科医生很常通到的疑问,但是我能向你保证,工作和私事我分得开。”他扬起眉头,唇边带了一抹笑意“我很正常,而且我尊重我的职业与病患,若是对一个来求助于我的病患起歹念,等于是一种污辱。” “是这样吗?”可恶,他怎么这么会转移话题啊?害她想问他喜欢的类型为何都问不出来。她又抿了抿嘴,仍不死心。“总会有例外吧?!” “目前这种例外并没发生过在我身上。”盯着她的脸蛋,他仔细研究着她眼瞳中所澈发出未的光芒。“纪式澄,你究竟想问什么?” 她一瞬间征了下,瞅着他仿佛可以洞悉人心的黑蛑,牵强地抿嘴笑笑“没有啊,我无聊嘛,又不晓得要跟你聊些什么,只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就这样?”温仲谦不打算放过地。 “就这样啊。”纪式澄自顾自地颔首,突然像想到什么,俏皮地弯起一边嘴角“呵呵,不会吧?如果你是个正常的男人,也是个很有'医德'的大夫,会不会病人看多了,反而对女人没有感觉?” “我说过我‘很正常’。”他好气又好笑地睨她一眼。 “'正常'有很多定义啊!”她此刻眼里盈满的光芒是不符合小可怜眼里该有的戏谑。 “你的工作就是阅尽天下群芳,于是呢,久了也容易对女人的躯体没感觉,就算有个女人在你面前大跳大腿舞,你也只会研究她可能有什么妇科疾病。”她顿了下,皮皮地扬起嘴角。“你觉得正常,但一般男人可不觉得这叫'正常'耶。” 老天她怎么会以为他有那么无聊?他看起来像个学术老八股吗?温仲谦没好气地觑她一眼“我不跟你争论,事实没你说得那么夸张。我订了婚,也准备结婚,假设我真把所有女人都当成研究对象,那么我没必要这么做。” “你有未婚妻啊?”纪式澄故意夸张声量表现自己的讶异。“来这里一个礼拜了,我怎么没见过她?”太好了,这个温吞乌龟总算还想起他有个未婚妻。 “嘉雯是个很内向的女孩子。” “内向又不代表自闭,她没来过这里吗?”她嘟起嘴,对他形容自己的未婚妻只用“内向”一词就完毕有些不满。好歹应美人是哭着上门求她的耶,她更不能相信他婚前就这么冷淡,那婚后日子更甭提,铁定水深火热。 “没有。”看不出来她对他的未婚妻那么有兴趣。 “你该不会骗我吧?你真有个未婚妻?”她抿起嘴,心里直为应嘉雯抱不平。“你的语气听起来一点也没有恋爱中男人的感觉,既然她是你的未婚妻,你当然会根想把她带回家啊。” 恋爱中的男人?温仲谦淡淡地扯着嘴角“我和嘉雯是相亲认识的,两个人都打算组织家庭,自然不会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的感觉。” “等、等一下,我现在真的觉得你不正常了。”她讶异地眨了眨眼“你不爱她,可是你要娶地,就因为你觉得你准备结婚了?” 这倒吓了纪式澄一大跳,倘若应美人得知她的未婚夫作如是想,不晓得她会不会抓狂?亏她还把他当成宝似的,不菅如何也不愿伤害他。 “那又如何?” 温仲谦平淡地眺着她,深黝的黑眸波纹不兴,看得她好想揍人!瞪着他,她突然觉得自己心里不舒服到极点,虽多少是为应嘉雯抱不平,但最大的原因,还是他轻忽感情的作法,那简直是犯了纪家人的大忌。 纪式澄暗暗地磨牙,不赞同完全跃上她的脸庞。 “你不觉得你把你未婚妻和自己当成小狈吗?因为长大了、时间到了,就把两个人关在一起,准备生出一窝狗小孩出来?” 他眯细了眼,沉默地眺着她不发一语,过了半晌,他才微抿了抿嘴角。“我发觉你似乎对我的感情生活很有兴趣,为什么?” “呃不为什么啊。”好奇到此为止,再问下去就穿帮了。她扯着嘴角“你很奇怪,我当然觉得好玩。” “我很奇怪?”温仲谦挑着眉,觉得最奇怪的人绝不是自己。 “呵呵,对啊,台湾男人都像你这么奇怪吗?”纪式澄瞄瞄快见底的汤锅,猛然撑起身抓起它“这个问题你可以等一下再回答我,我先去把厨房里头剩下的汤端出来。”说罢后,她像抓到教命宝般地端起汤锅往厨房冲。 天啊,如果再被他像雷达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扫过两遍,她纪式澄什么都甭玩了,真没想过除了可怕的老妈以外,这世上会有另一个人的眼神可以让她如坐针毡。 为什么呢?他的眼睛长得又没家里任何一个人漂亮,更别说他的黑眸压根不带煞,可她为何被他一盯着看,就觉得自己鸡皮疙瘩全爬起来立正,好像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 纪式澄不解地皱眉,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居然拿着汤杓发呆,她咧嘴无声干笑了两声,盛完汤一转过身,赫然发觉他竟无声无息地站在她身后,手一滑,她的惊叫声伴着汤锅落地。 “犯得着这么紧张吗?”温仲谦和她站得近,不可避免地汤汁也波及到他的裤管。他低头眺着矮他一个头的她,直觉她此刻的神糟就像只被踩着尾巴的猫咪。 “你——”纪式澄深吸了口气压压惊,瞄了地上的汤锅一眼,随即瞪上他“走路都没声音的吗?你吓人啊。” “汤全洒在你身上了。”他答非所问地指了指她可怜的白衬衫,所幸这锅汤放上一段时间了,否则两人都会被烫伤。 “我当然知道啊。”她没好气地觑他一眼,转过身拧开水龙头,想也不想地拉起衬衫下摆冲洗。“拜托你下次别这么吓人好吗?人吓人会吓死人的耶。” 他再度扬高了眉,一点也不打算提醒她这么把下摆拉出来,她里头的那件红色小秘密就全露出来了,也因为她平常总是穿着宽松的衣裳,他此时才由她拉紧的衬衫外缘,瞧出她的曲线的确真符合她的年龄。“或许还更成熟了点。 又不说话?他晓不晓得老是蹬着她半天不讲话,会令她头皮发麻?她撇起嘴地转过身睨着他“你是不是怕我在你的汤里下毒?要不然干么偷偷跟在我背后?舀个汤有那么好看吗?” 温仲谦眺着她气得红通通的脸蛋,她圆亮眼哞里咄咄逼人的气势倒是挺慑人的。他微微地弯起嘴角“我开始搞不太清楚了。” “搞不清楚什么?”他又答非所问,她怎么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 “搞不清楚你是这房子的主人,还是我。”而且她的反应一点也不像个真从大陆来的女人,她的个性应该不是那种任人欺侮的小可怜。 “我。”纪式澄在心底喊了声糟,她表现出来的气势太强悍了。她转转眼珠“你是这里的主人没错啊,可是现在你既然把管理房子的责任交给我,我当然会照我的原则做事,而我们那边的男人都不进厨房的。” “就这样?”他不放弃地盯着她“该不会你有什么阴谋吧?” 她不自觉地嘟起嘴“我能有什么阴谋吗?”就算有也不让他知道! “譬如说”温仲谦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湿透的衬衫完全依着她曼妙的曲线伏贴着,里头的红色布料己完全藏不住,更骇人的是,在她浑圆上两处敏感丽若隐若现的突起,几乎让他忘了原本要说些什么。 “'譬如说'什么啊?”纪式澄故意学着他讲话,不耐烦地叉起腰,浑然不觉自己在他面前已经曝了光。 她的动作看起来像在勾引人!只是她的那份天真加上这样的举动,远比那刻意的诱惑更容易引起男人的遐想。 “你”察觉到自己的嗓音有些干涩,温仲谦清了清喉咙,却发现自己的视线离不开那完美的曲线,连讲出口的劝告也言不由衷。“你最好换件干衣服。” “换?”纪式澄顺着他的视线来到自己胸前,随即倒抽口气遮住外泄的春光。天,让她死了好了!她都忘了自己没来得及穿上内衣 “你”她面红耳斥地瞪住他,怀疑他到底看了多久? 他实在不想捉醒她,这样用力地遮住她的胸,反而让她的胸部曲线完全展露在他眼前,他几乎可以在脑中描绘出她诱人的峰线。 但瞧她的脸赧红得酒似煮熟的虾子,他只好勉强地平稳住自己飞远的想像,冲着她亮出安抚的微笑“你放心,女人我看太多了,你不需要介意。” 你不介意,我介意啊!纪式澄在心底哀号着,圆滚滚的眼直瞪着他往后退“嘿,我我去换衣服。”话一说完,她就循着门边落荒而逃。 温仲谦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这女人其实单纯得很可爱。 第三章 “嘿嘿嘿”纪式澄干笑儿声,实在想不出自己除了这样,还能在应嘉雯的面前做些什么。 “你该不会说你还没办好吧?”应嘉雯瞧着她脸上疆硬的袁情,不由得着急起来。 “天啊,应大小姐,现在才过一个礼拜耶,你叫我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去哪找个温仲谦不会谦弃的对象勾引他?”她翻了个白眼,干脆把倒给应嘉雯的那杯茶自个儿喝掉。“事情如果那么容易办,你何必把这种烫手山芋丢给我?” “你干么找人呢?我又没叫你找别的”应嘉雯撇了撇嘴,一双眼直眺着她“我记得我当初的要求可是请'你'去匀引仲谦的。” “纪式澄耍赖地摇摇指头,”你别忘喽,当初你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求我,我只答应帮你'甩掉'你的未婚夫而己,可没说是由'我'去勾引他,不是吗?要我接个委托还得赠上我私人的感情自由,你要求得也太离谱了吧?” “可、可是时间不够了啊!我一直以为交给你办就不会有问题,那时介绍我来的人也非常推崇你的能力,才会叫我来委托你。” “介绍你来的人?哪个人啊?”纪式澄顿时蹙起眉头。想她“小瘪三征信社”第一号顾客就是她,之前自己又没闯下过什么名号,征信社也才开了一个月有余,怎么会有人从旁帮忙打响她的名声?怪哉。 “我。”应嘉雯摇了摇头,缓缓地敛下眼睑“我不能说他是谁。” “你不说,我反而好奇是哪号神秘人士对我这么捧场。”纪式澄深思着几个知道她开征信社的朋友,可她就是想不到她那堆三教九流的朋友里,有哪个会闲到帮她介绍这种烂case。“你现在就先别想这事了,关于我的事该怎么办?” 看纪式澄一副老神在在的模祥她就焦急,能让仲谦的心愈早不在她身上,她才会安心。 纪式澄皱眉地观她“你准备跟你的情人私奔吗?” 要不然干么这么急?” “我不急不行啊。”应嘉雯不敢明确地告知纪式澄,自己的确是有私奔的打算,只要等到情人开口,她一定会毫不考虑地跟他走;而她怕这一天来临时,纪式澄还没让仲谦的心离开她,那会伤他很重的。“你不能给我一个明确的时间吗?譬如说一个礼拜、一个月之类的。” “难道你不晓得这种事情强求不来。”纪式澄无奈地叹口气“我要帮你的呆头鹅未婚夫开窍、帮他找个女人,还要帮他爱上她,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开窍?”应嘉雯不解地眨眼。仲谦需要开什么窍? “对,天晓得他干么没事当个妇产科医生,因为他女人看太多,所以得帮他开个窍,否则我可能得改找个男人勾起他的‘性致’”纪式澄没好气地答道。“你该不会都当了他的未婚妻,还不晓得他对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吧?” “怎么会昵?不可能啊,不然仲谦也不会跟我订婚。” “还说不可能,他”纪式澄话说到一半突然灭了音。一想起昨天晚上她在他面前发生的糗事,她打死也不会说,不过当她回到房间换完衣服以后,才开始觉得奇怪。 在她穿得那么煽情的情况下,温仲谦居然只叫她回去换衣服?正常的男人会这么君子吗?还是她的身材烂得让他瞧不上眼?结果她一整夜愈想愈火太,到最后唯一定论的是,倘若她标准的身材皮尺没量错,那么就是那家伙眼光出了问题,实在太伤她的女性自尊了。 “仲谦怎么样了?”瞧她话讲判一半就静了下来,应嘉雯好奇地研究着她眼瞳里闪过的火光,等着听下文。 “没什么,他可能喜欢乳牛或男人,就这样。”纪式澄打断自己的冥想,装作不在乎地耸耸肩。“他那种人要开窍很难的,我只能这么说。” “不会的!仲谦他只是太温柔了。”应嘉雯摇了摇头“我不晓得你是用什么方法去作这种错误的判定,但是他很尊重女性,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呵,但愿是误会才好。”纪式澄干笑地咧嘴。这下可好了,她遇上一个史上难有的“女人至上的遵行者。” 看来要他开窍还非得明着来点激烈的手段不可,可是手段愈激烈,她的损失可愈惨重,难不成真的得在他面前来点香艳刺激的招数吗?天哪! 纪式澄懊恼地叹口气,把脸埋进掌中“应嘉雯,我现在可不可以反悔?我把你的订金退绐你,你要求的事对我而言太高难度了。”呜,她才不想首次出马就得下海卖笑兼卖肉。 “可是,你明明答应过我的啊,你怎么可以 说着说着,她的眼眶又开始有水灾的前兆。 “唔,这次可不准你哭!”纪式澄眼明手快地以手遮住自己的双眼,眼不见为净,她素性当起鸵鸟。“你就是吃定我怕女人掉眼泪,是不是?” “我哪里知道啊?但是你说话不算话”应嘉雯故意将吸鼻声放大,好不容易找到个傻蛋可帮她,岂有放过的道理? 说话不算话犯了纪氏家规第一条,害女人哭,又犯了第二条。天啊,为何童年的教诲对她会有这么严重的影响?纪式澄暗暗哀号一声,自怨自艾起来。“到底是哪个王八鸟龟蛋介绍你过来的啊?给我出这种难题。” “我不能说,但是他说你只要接下后,绝不可能食言。”应嘉雯再丢给她一记良心的炸弹,当场把她想耍赖的念头轰炸到九霄云外。“他说你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我才敢放心的把仲谦交给你。” 纪式澄放下手,脸色惨绿地瞪住泫然欲泣的应嘉雯半晌,才咬牙切齿地说:“这一定是场阴谍,等我完结掉你的事情后,我会顺便解决那个叫你来找我的人。” “这么说来,你还是愿意帮我?”应嘉雯隔着泪雾瞅着她。 纪式澄一脸没辙地抹了抹脸“你给了我一个教训,就是下次接委托前,一定要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想清楚再接。”算了,这次算她认栽。 相较于应嘉雯蔽涕而笑的容颜,纪式澄闷闷不乐地又补上一句话“但是,我还是有条件的。” “什么?” “你得帮我付那些勾引男人所需课程的学费。” “呃?”应嘉雯万分不解,不明白她勾引男人还需要学些什么课程,但生怕她又后悔,急忙点了个头、“恩。” 就这样,白天纪式澄开始变得很忙,除了温仲谦要求她去上的那些烹饪班,她还得花时间和他的菲佣鸡同鸭讲的学做家事,打扫完他近五十坪大的公寓后,趁着买菜时间去修习她的秘密课程。 她白天生活忙起来不比他逊色,但是到了晚上,她还是不得安歇,得强打起精神装作她白天都很闲 呼,好累!在这种情况下,教她到哪生出多余的时间去帮他物色个对象? 别骨这些了,让温吞君子先开窍才是重点。 纪式澄如赶场一样驱动自己疲累的双腿跑百米冲刺,两只手臂已经对手上的重物麻痹到极点,一冲到厨房,确定她还有半个小时可以做菜,她缓缓地舒口气,腿软地坐在地上喘息。 呼,真的很累,这种日子简直不像是人过的,她真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说专业主妇很闲,以她的情况看来,她只觉得家庭主妇伟大得该拿神桌供起来膜拜。 没时间自怜了。认命地撑起疲软的身子,她把所有食材全丢进锅子里,一想起她放在洗衣机里的衣服还没有晾,又赶紧冲到阳台去以酸软的手拿起竽子跟高处的衣服奋战,扯着扯着,衣架上头的衣服是扯了下来,可留在晒衣罕上的空衣架却摇晃地嘲弄着她的身高 “连你也跟我作对。”纪式澄瞪着衣架自言自语“我非把你扯下来不可。”数日来在秘密课程上所承受的压力与疲惫,终于让她卯上那支摇来晃去的衣架,她卖力地伸长自己的手脚,蹭脚用力拿竹竽攻击着空衣架,它剧烈摇摆却老掉不下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模样看起来有多凶狠。 “我就不信摇你不下来。”她火大地咕哝道,全然不觉自己的腰己弯过她能忍受的酸痛极限,突然后头的门传出细碎的开门声,她吓一跳猛然回身,顿时惨叫了一声“啊——” 温仲谦一点也不意外又听到她跌倒在地的声音,他默默地叹口气,打开门看她以惨不忍睹的姿势朝他五体趴倒在地。 明知自己不该幸灾乐祸,但她脸上闪现的尴尬令他的唇抖了起来。“你这次又在整理什么了?”她实在很有把天下搅得大乱的本事。 “衣服,我在收衣服”纪式澄懊恼地呻吟,才试着爬起身来,腰臀马上又传来一阵让她趴回去的疼痛。 鸣,她终于能明白为什么主妇们可以对着不答话的盆栽发上一整天牢骚,连她都有这种倾向,跟一支衣架呕气,还呕得弄到自己闪到腰完了,她是不是快被逼到精神崩渍了? 纪式澄垮着一张脸,可怜兮兮地从地上抬头看他,细软的呻吟让人听了就心疼。“你帮我一下忙吧,我爬不起来” “爬不起来?别动,腰部也别用力。”闻言,地敛起自己的笑容,担心地蹲下身,以专业检查的手法伸手触碰着她的骨盆“会不会痛?” “我没有骨折啦,只是闪到腰而已,不要在我身上摸来摸去的。”她挥了挥手,对于他的手学隔着布料毫不避讳地触摸她的腰臀,感到有些赧然。 “难说,很多人就是不在乎这种小事情,等到最后毛病出现才后悔莫及。”温仲谦精准地顺着她的臀线按揉,感觉到指下光滑的身躯似乎有蠢蠢欲动之势,他蹙眉地又提醒了声。“别乱动,乖乖趴好。” “你该不会是。”红晕完全爬上她的脸,纪式澄几乎想把脸埋进地底下,感决着他修长的双手时轻时重的揉抚,她的鸡皮疙瘩正不断地浮现,逼得她咬紧牙关。“乘机吃我豆腐吧?” “吃你豆腐?”温仲谦瞄她一眼“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他满脑子都担心她是否摔伤了,她居然还认为他有那个心思对她心怀不轨? “反正不要摸我就是了啦!啊!”纪式澄慌乱地挥着手,一不小心用到腰部的力量,痛极地再度惨叫一声,无力地趴回地面咬牙垂泪。 “你看你。”他无奈地叹口气,她可怜的模样完全激发他的同情心,然而比起他对病患所抱持的医者之心,他的胸臆间仿佛多了一丝不知名的情感,似乎自己的内心深处隐约也为她的痛揪疼着。 “我怎么样嘛。”她不自觉地发出楚楚可怜的娇嗔。 努力不让眼泪掉下“你可不可以先帮我做一件事?” “做什么?”温仲谦随囗应道,满脑于都想首如何在搬运她时,将她所受的疼痛减轻到最低。 “先帮我,关瓦斯。” 她给的答案超乎他的意料之外,微怔了下,他瞪住她,难以想像在她痛得连爬都爬不起来的同时,还能想着她没做完的事? “去关啊,锅里头的东西会焦掉耶。”纪式澄费力地抬头观他,两颗浸泪的眼珠活似漾在水中的明珠“拜托你别发呆了啦!我趴在这里多吹两分钟风又不会着凉,但是再过两分钟,你的厨房八成会烧了,到时可别怪我。” “好,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关完马上扶你进去。” 不放心地又多望了她一眼,温仲谦快步地冲进屋子完成她的交代,随即又回到地的身边,瞅着她趴在地上的模样,他禁不住想只有她会闹出这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来。 “关好没?”纪式澄不放心地又追问了一次“我看起来像连个瓦斯都不会关的人吗?”鉴于趴在地上的她没办法看到他的表情,他蹲下身来,充满笑意的眼神中多了一份温柔:“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种人,开口没想到自己的伤,倒想到瓦斯忘了关。” “叫你去关瓦斯有错吗?我又爬不进去。”纪式澄苦笑地抿嘴“好了,我们现在来想办法让我进去吧,你有什么好主意可以移动我,却不会计我动到腰?”连爬都爬不起未,她十分明白自己这次腰闪得可严重了。 “我抱你进去?”这是他唯一想到最可行的办法。 “移动的时候,我还不是得靠腰力维持平衡?”她可不想让自己再“折腰”一次,从小到大最怕痛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用扶的,恐怕你需要用到更多腰力。” 纪式澄沉默了下,颓然地叹日气,将两只手由地面干举到他面前“抓住我的手,把我当成一袋货物一路拖进去吧,这是我想到最好的办法。” “拖?哈哈哈”温仲谦终于忍不住地爆出笑声,脑中瞬间闪过她被地拖进屋里的情况,说有多好笑就有多好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啊?”纪式澄忿忿地睨着他,天晓得他怎么可以笑得那么高兴?“否则你有更好的方法吗?” “没有。”温仲谦笑得肚子都疼了,他极力控制自己不太听使唤的脸部肌肉,肩头仍停不下抖动。“但是你的方法也不可行,别忘了阳台和客厅之间还有道落地窗,光是把你拖过窗楔,你就会再少一层皮。” “不然要怎么办?难不成在我腰好一点前,把我当成'爬虫类动物'养在阳台?”她现在的确满像只爬虫类动物,四脚着地,甚至连爬都有问题。 纪式澄柠眉觑着他的肩膀因忍笑而抖动更剧,一股火直往心头冒“温仲谦,别再笑了!饼么笑人好玩吗?” 他又很不捧场地嗤了一声,忍了半天的笑声低低地在喉头打转着,他捂着自己的嘴,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克制住窃笑声,却藏不住笑意。“从没见过你这么宝贝的人。”原来他收留的小女佣,自我解嘲的功力也是一流的。 爬虫类动物还真亏她想得出来。 “不管是宝贝还是垃圾都好,别再笑了啦。”她恼怒地磨磨牙,朝他晃着池的双手。“你到底要不要拖我进去?” 他咧嘴摇着头,寻着一个好位置蹲在她身旁,将她的双手环上他的颈项,而他修长的手稳稳地固定住她的腰际:“现在尽量放松,我会尽可能把你的疼痛咸低,假如觉得痛,咬牙忍一下就过去了。” “呃?你不会想——啊!”他根本没给她反对的机会,她的身子随着他起身的力道被拉起,不自觉用力的腰部又令她在他怀里哀号一声。 “腰不要用力。”温仲谦让她纤细的身子紧贴着自己后倾的身躯。“把你的重心完全转移到我身上,然后靠着我再移动你的双脚,应该用不到腰部的力气。” “可是”纪式澄面红耳斥地埋在他胸前,抗议的声音因而模糊不清“我完全黏在你身上”她鼻腔里头充塞的,全是他身上宜人又独具魅力的男性气息,如上还听得见他的心跳声,这实在——“难道你想被我拖进去?”真的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之前只觉得她应该发育得不错,现在才知道她发育得岂只“不错”而己,这样铱纤合度又平滑细致的身躯紧密地帖在身上,所有男人都会为之疯狂,连他也 察觉自己居然想到这种地方,他赶紧敛了下心神,责怪自己的心猿意马,极缓地朝后退了一步:“现在移动你的脚,我会固定住你的腰,一旦你用力不对,我会马上提醒你。” “我——呃!” 纪式澄一咬唇忍下痛呼。而发觉她忍痛身躯变得僵硬的温仲谦则立刻停下来,拧眉低头望着她。“还是会痛?”瞧她痛成这祥,或许他该考虑叫救护车了。 “呃,不是,小时候没病没痛的,所以我很怕痛。” 就过么倚在他的怀里,她知道自己的脸红笃定褪不下来,所以连抬都不敢拾头看他“没办法,平时没察觉我常会使用腰的力道,刚刚只是不小心,应该没问题的。” “真的没问题吗?”他不放心地又多问了一声。 “应该吧。”天,如果再让他这样抱着她而两人毫无前进的动静,她八成会成为第一个因脸红而发烧的人。 她圈起的双臂象征性地在他颈间缩了一下,反正别管那么多,先把我移进去,不然两个人这样站在阳台上,万一被其他人误会了可不好。” 一瞬间他差点告诉她,被人误会了也好,她娇柔的纤躯温驯地贴着他,轻细的呼吸在她的锁骨间徘徊着,恍若沉入无止境的美梦,他几乎不敢置信自己竞会被如此单纯的举动诱惑,有股想支起她的下颚吻她的冲动。 “好吧。”温仲镰心中的想望与理智征战许久,才收回遐思轻声地在她耳边叮咛“倘若你走动会动到腰,把你的双脚踩在我的脚背上。” “啊?”纪式澄不解地抬头望着他,颊上的红晕衬得她的肌肤白邑透红,差点让他看得再度失神。“为什么要我踩你的脚?” “踩在我的脚上,由我走路,这样可以免去两个人步伐配合上的问题。”他给了她一个很合理的答案,温热的手掌又从地的腰往下移了一点。 一时间她想不出这么做有什么用意,但他的手平稳地熨帖在她的臀上,令地颊边的赧红放肆地渲染得更深。 “站上来。”他很明白自己的嗓音为何喑哑,只怕没赶快将她带进屋里,他很可能会做出什么失礼的事。譬如直接带她回他房里。 “嗯好。”纪式澄勉勉强强地将脚踩上他的“我可能有点重,你觉得重马上跟我说一声。” 重?他几乎感觉不到她的重量。温仲谦泛起一个浅笑不语,手学牢牢地固定着她的臀部,极度轻缓地滑开自己的步伐,就柏距离移动得太大,会令她不适。 一步、一步、再一步 他带领着她,步伐滑动就像是一场缺了音乐的双人漫舞,优雅、宁谧,却意外地亲昵而沉默。 纪式澄不由得从心头冒出这样的错觉,同时也为他细心的举动感受到呵宠与安全。他坚实的胸膛似乎有着安定人心的效用,传来阵阵温暖稳定的心搏,和他满满充塞在自己鼻中的阳刚气息 虽知他只是担心她的腰,但两人的躯体贴合得毫无缝隙,她根本不知如何别让自己多心。 这么做,真的好亲密啊纪式澄满脸躁红地贴着温仲谦的胸膛,感受着他的每一丝呼吸与肌肉运动所传来的触感,隐隐约约地,她心里似乎有个不知名的角落在跃动着,为这场魔魅而诱人的舞蹈扰乱了思虑。 终于一丝阴确的思绪由纷乱的心湖里缓缓升起,告诉她 其实,她并不怕被人瞧见她和他在阳台搂在一块,其实,被人误解了也好 第四章 几乎希望这距离远到天边,但只是“几乎”而己,她还没忘掉她完全黏在他的身上,怎么说,还是不刁惯在他怀里感觉到自己份外的女性化。 纪式澄暗暗希冀着她在听得见他心音的同时,他可别也听出她的心跳连控制也控制不了,要不然她可就糟大了。 “到了。”温仲谦的声音像是松了口气,脚步停顿在沙发前。他低头瞅着她枕在自己肩上的脑袋,怀疑这么一路过来她没发出半点声音,是害羞,还是忍痛不出声。“纪式澄?” “什么事?”她努了努嘴,发觉他只把她带到沙发边而己。 “你放松,我要把你移到沙发上。” “为什么不找床?”走到房里把她放在床上不是更好吗?他竟叫腰受伤的人躺沙发?纪式澄皱皱鼻,从他肩上抬起眼瞄他“我知道我很重,可是你不能帮我移到我的床上吗?我不认为今天我还有办法爬回床上。” 就是怕自己会被一时的气氛所惑,他才停在这里,她当然也明白她待在床上会比在沙发上舒服,温仲谦闻言抿了抿嘴,皱眉地蹬着她。“这种话听起来像是一种邀请,以后不要随便对一个男人说出口。” 邀请?她怔了一下,瞅着他深邃的黑眸“你介意吗?” “介意什么?”不该看她的眼睛,一望进她纯浩而充满信任的眼瞳,他就更加责怪自己的绮思,辜负她的信任。 “就是哎,你知道的嘛。”纪式澄抿着嘴,看不透他的思绪,只觉得这么贴着他,己没有先前那样暧昧难解的氛围,却多了一分怪异的安适感。她皱起眉头,研究着他的表情“你还有没有力气把我移到房间?” “有。”他扬了扬眉。 “那就带我进去啊,走一次总比走两次省力。”她不晓得他在介意什么东西,介意她说的话也好,觉得她在勾引他也罢,总之他假使真有那么一点点开窍,多下一点重药也无妨。 温仲谦深深地瞅了她一眼,不语地再度滑开他的步伐。他总会觉得怀中的女人像个谜,看似天真,有时却单纯得令人起疑,就如现在已经让她很明白这些话不该直接跟他说,然她却猜不透其中的意思,对他毫无防备;偏偏有对候他又觉得她应该是个很聪明的人,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他无法否认,原来亲密的时刻因她的要求而延长,他并非不乐意,倒是如此完全感受着她的软玉馨香,对他的自制力,可真是非常大的考验。 罢了。他在心底咕哝了声。倘若她现在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八成就算用爬的也会努力爬离他身边是自己想太多了。 就算她细细的呼息、玉腿在移动对不自主的摩擦他的,或是她可以轻易地引诱他心猿意马,也不可以 “温。”纪式澄蓦地止住话,突然发觉自己平常根本没叫过他的名字,提到他也以全名称呼,可是现在想起老叫他全名,似乎有些生疏。 “什么事?”温仲谦缓慢地又滑开一步,看着仅剩几步就可到达的房门,一面暗自警告自己不可以再多想。 “你会累吗?我觉得你的肌肉好像愈来愈僵硬了。” 不只肌肉,连他的心跳也快了许多。“我是不是很重?” 重到连他也觉得累。 “没有的事。”她不知他最费力的挣扎点在哪里。温仲谦泛起一抹她看不见的苦笑,打开房门的手下在一刻又回到她的纤腰上,下意识地贪恋着她的曲线。“再忍一下,一下子你就可以躺在床上了。” “我现在不觉得痛啊,你又没害我腰痛。呃。”她说完后倏地脸红,猛然惊觉了一件事情。“好像从刚刚开始,我们” “我们怎么样?”他只能借聊天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若是不这么做,他老是会去想到一些有的没的。 “对话”纪式澄实在说不出口他们之间的对话太暧昧,万一有第三者在场,光从刚刚的话听到现在,一定以为他们在做些什么“我们的对话好像不大对劲。” 温仲谦拧眉回想了下他们的对谈,又是腰痛又是配合的,果然在不自觉中,两人的话语都充满异色氛围。 他咧了咧嘴,想笑,却有些许的心虚。“你该知道我没那个意思。” “我知道啊,你看过那么多女人,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意思。”她的心情因他的话狠狠栽了一个跟头,虽仍不明了胸臆间突起的那抹抑郁与吃味是怎么回事,但她就是不喜欢他对两人这样的亲昵无动于衷,好像她不是女人。 纪式澄朝他刚毅的下颔抛个白眼,柔软的双唇不自觉得嘟起“你不会对女人的投怀送抱有意思,是不是?” “我倒觉得这个情况略有不同。”他蹙眉,不打算在她面前坦白自己方才的绮念。“现在把双臂环紧一点,我准备把你放到床上去。” “你在顾左右而言他。”她不满地埋怨,却仍十分听话地将双臂收紧,当她柔嫩的双颊摩擦过他的耳际,她不仅听到他微乎其微的吸气声,甚至连他扶在她腰上的大手也收紧了些。 他的这些举动代表什么,她仍未想清楚,但下一刻她就被他轻柔地放上软绵绵的床铺,而她,终于能瞧进他如夜般深沉的眼眸,却刻意不将自己环在他颈间的双臂放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要我回答什么?”温仲谦也深深地凝着她的水瞳,明知道她已经不需要他的帮助,但双掌间酝酿的温存几近魔魅,令他的手仍停在她的腰间。 “投怀送抱啊。”两人近距离的对望,她才发觉他的瞳心近似黝黑,其实这样的一双眼睛,也很能勾女人的魂。“你长得不错正确的说法是你长得很帅,应该会有很多护士或女病患对你一见钟情吧?有这么出色的外表和身份,你该有很多女人投怀送抱才对。” “这很重要吗?”这小妮子不自觉她的口气里带了丝妒意,他浅浅地勾起唇。她神韵间的认真抛却了与生俱来的可怜气息,展现一股独特的魅力。 纪式澄抿了抿嘴,瞅着他好半晌才涩涩地答道:“不太重要。” 自己一定是疯了,早上才想着要帮他找个女人,现在叉为那些她连见也没见过的女人吃醋。他又不是她的谁,她干么这么介意?该介意的人是应美人吧? 温仲谦低低地轻笑出声,有些不舍地松开手,然后稳稳地捉上她仍环着自己的双臂“现在你可以把手放下来了,我帮你翻过身去,你需要一点冰敷和按摩。” 看着他转身离开去准备湿毛巾,纪式澄模糊地嘀咕了声,顺势把自己翻成乌龟状,趴在床上生闷气。 是不该生他的气,她也没理由生气,但是总觉得他平稳自若的举止给了自己很太的污辱,在她为这样的情况昏了头的同时,他还是把自己当成病患,一点也不觉得和她跳这一场魅人的舞蹈,有什么特别之处。 真是自己没魅力吗?她瞪着他捧着毛巾走回房间,极为公式化地坐在床缘,一点也不避讳地推开她的衣物,帮她轻柔地按摩。 “所以说我最讨厌医生了,理智过头。”纪式澄故意埋在枕间又嘀咕了一声,含糊不清的话语,相信他也听不出什么。 “恩?”他轻轻地应了一声,没听清楚她说了些什么。他修长的手略微停留了下,按摩的同时,有一份不自知的柔情,缓缓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沉淀。“你不是伤在这儿吗?” “没有,我在自言自语。”酸痛的地方可不只腰部,早在几天的重度劳累之下,她全身的骨头没酸到散掉就不错了。 温仲谦皱了皱眉“那么除了我在按摩的地方,你还有哪里酸痛?” “全身。”纪式澄连想都没想就说出口,倏地,敏感的伸经末梢份外地感受到他指腹的磨人压力,可是 好舒服 “全身?”他又停了下,引起她嘤咛的抗议后,才又轻柔地继续。“才闪到了腰,怎么会全身酸痛?” “哎,做家事也是劳动耶。”她扯了扯嘴角,察觉他体贴的手指居然顺着她的腰开始往上按抚,紧绷的肌肉一旦得到纤解,让她舒服得快要睡着,连眼皮都变得有点沉重。 温仲谦浅勾起嘴角,没忽略她恍若小媳妇的微嗔,而他也极为乐意帮她减轻些许的疲劳。“我不会要求你每天打扫得一尘不染,假设你觉得这份工作超过你的负荷程度,你可以少做一点。” “哦,听起来还真仁慈,我真是找对人了”纪式澄倦极地眨眼,嗓音染上一层浓厚的睡意。她真的想睡了,精神一随着肌肉放松,他规律的抚触就像是令人酣眠的催眠曲,松懈着这些日子紧张的情绪与压力 “我可不是个喜欢虐待人的雇主。”他为她的话轻笑出声,却也发觉她的倦意。 望着她闭上双眼的侧面,他仔细盯视着她略显稚气的脸孔,直到她的肌肉几乎在他的指尖下全然放松,微细的呼吸也转为深长,他才发现她以非常惊人的速度沉入梦乡,恍若她好几天未曾阖眼。 想必她真的是很努力地想留在这个地方,才会把自己弄得如此劳累。 停下了手边的按摩,温仲谦轻轻地为她覆上薄被,他的视线停留在她甜美的睡容上,几近移不开眼,那份从方才突然变得明显的暗潮,在此刻又悄悄地涌上心头。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轻滑过她的颊,感受的触感是那详的光滑柔嫩 当他感觉到她的呼吸微拂上脸颊时,才倏地惊觉自己己靠她太近,近得几乎亲吻上她嫣红的唇,可以得知那两片犹如粉色芙蓉的唇瓣,是否有想像中般甜美。 明知不该轻狂,却抑不住狂乱的遐想 蓦地,在他的情感快要压过理智时,脑海中飞掠过一抹身影,他猛然抑下胸臆间狂跳的冲动,气息有些混乱地怔在原处,才像带丝遗憾地轻吻她的额际。 他该明白的,他不能陷落,那样只会伤了她而已。 温仲谦蹙眉地站起身,有些落寞地离开她的房间,谴责自己今夜太不正常的孟浪。 然他却不知,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纪式澄几乎是立即张开眼看着他离开房间。 在他的气息一拂上她的颊,她就十分警觉地清醒了,这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她原本还以为他会趁她睡着的时候偷吻她,可是她刻意放缓气息装睡,耐心地等了半天,仍等不到他的吻。 但她也承认,真等到他的吻落在额上,她差点跳起来打人,还费了好半天工夫才不动声色地勉强抑下自己的挫败感。 “才吻额而己啊?”纪式澄皱起眉自言自语,摸了摸自已被吻的额头。 爬、爬、爬她真成了名副其实的爬虫类,每天一手扶着腰一手做事,专门学习来勾引温仲谦的课程就甭说了,腰痛得连暖身运动也动不了,只好天天挂病号,看着比她小上几岁的小老师,大谈如何不着痕迹地勾引男人。 连上了几堂课纪式澄才发觉,原来勾引男人不是投怀送抱那么简单,得看天时、地利,自己营造出容易令人动摇的环境,再加上人和,挑动被引诱者的**、投其所好。 而重点是演技要好,既要表现出成熟女人的韵味,更妻不失纯真,有时像阵风让男人捉摸不定,有时却得像个慈母般让男人以为自己找到临时的避风港,或耍耍小脾气令他着急,或让男人觉得他是全世界最万能的神学习成为一个融合各种风貌的女人就已经快让她喘不过气,再加上小老师教授的那些化妆、香水、对事分折、品味、美仪课更是令她大吃一惊。 看来真不能小看在风尘界打滚的交际花,她们能八面玲垅地周旋在男人之间,必有一番超人的努力。 咬好难啊。唯一觉得可以喘日气的时候,大概只有这几天晚上他半强迫性地帮她按摩腰部的时光而己。 纪式澄像只被呵宠的猫眯般,弯起嘴角舒服地吐了一口气,佣懒地趴在床上接受温仲谦的服务。其实她的腰已经两三天没痛过了,只不过她很享受俨如女王般被人伺候的待遇,压根就不跟他说自己的腰已接近痊愈。 “我怎么总觉得你”温仲谦蹙起眉头,考虑着该使用的适当字眼。“总是过度疲劳。” “过度疲劳?”她喃喃地重复道。“会吗?”倒是听小老师念经,她的耳朵都快长茧了,小老师总觉得她实在太没女人味。 他蹙着眉,按压着她的肩胛骨。“很奇怪,明明就没让你做太多的家事,但你的肌肉老僵硬得像做了很多的差事一样。” 呵呵,虽然不用练习,但一天跑好几个地方,不累也很难。纪式澄心虚地笑了声“没有吧,每天只是去上上烹饪课,不会累啊,像我现在精神就很好。” 温仲谦诡谲地窥了她一眼,老觉得她对他隐瞒了什么。但她不说,他也不想逼她,毕竟他不该干涉别人太多。 只是她该算是“别人”吗?他把眉蹙得更深。 或许他们更该是毫无热和关系的外人,但他明白自己的心里不如此认为 “你不说话,是表示你认同,还是你怀疑我?”纪式澄最怕他的沉默,每次她总瞧不出他静默时脑子里头在想什么,当然更怕他发觉自己是有目的而来。 温仲谦不语地翻过她的身子,按住她的双肩,状似漫不经心的神色,又以深邃的黑眸直瞅着她“你希望我怀疑你吗?” “嘿嘿,当然不。”她干笑两声蒙混,但看着他眼色里飞过一丝异光,她又开始不确定那代表着什么意思。 她扬起眉故意把问题丢回给他“你干么觉得我希望你怀疑我?” “直觉。”他轻声地说,温和的语气暗藏了玄机“你欠我一些解释,包括你手脚膝盖上的淤青是怎么来的。”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跌倒啊。” “会伤在膝盖的内侧?”他故意按上她腿膝内侧那些己然消褪许多的暗红色淤痕,口吻依旧平琰。“从这些伤的范围看来,并非真的如你所说,是不小心跌倒而造成的。显然你是做了什么事情却不想说。” 呃?要命,他这么细心干么?纪式澄在心底暗咒几声,素性打死不认帐“真的是跌倒,我没必要骗你,别忘了我笨手笨脚的,而且我的腰还没好。”她又不能跟他说,那些淤伤是自己太过努力的训练成果。 “是吗?”极微的恼怒因她的隐瞒缠上他的心头,温仲谦非常不高兴她不肯吐实。 “是啊。”她很大力地颔首,想尽办法转移话题。 “对了,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 “什么?”明了她刻意地回避,他胸中顿时涌出一股失落,勉强要求自己的表情维持不动声色。 “你上次说到你对你的未婚妻没有感情,假设,真的只是'假设'唷,假设你后来发觉你有一天对另一个人动了感情,那你打算怎么办?离开你的未婚妻吗?” 温仲谦拧起眉“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她说这些话的动机是什么? “同样好奇啊,感情这种东西没那么肯定的。”纪式澄皱了皱鼻。 “既然过去我不曾动情,自然我会避免发生这种事。” “呵呵,你又把话说得这么笃定。”她不耐地翻个白眼“凡事总会有例外的情况发生,就算山不来就我,我也会跑去就山啊。” “什么意思?”他蹙起眉,有时候她举的例子实在很难理解。 “就是说,”她以肘撑起身缩短两人的距离,水汪汪的圆瞳晶亮地直视着他。“就算你不打算去勾引女人,还是会有女人自动上门来勾引你。” 他深黝的黑眸逡巡着她神色间的认真,若有所思地瞅了她半晌,他突然浅浅地勾起一边嘴角。“纪式澄,你的意思是你打算勾引我?” “我、我没这个意思,我是说如果、假设啦!”她连忙摇手否认,却不知道慌张的神态已让她的脸变了色“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哎呀!怎么愈描愈黑,她猛地煞住嘴,万分担心他己瞧出什么端倪。 “你不是想勾引我,而是你很好奇一旦有人勾引我,我会怎么做。”见她手足无措,整张脸都涨红了,他很好心地帮她提供答案。 “对!”纪式澄呼了口气,这才发觉颊边有股热烫的感觉,她盈满问号的眼睛直盯着他。“你会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因为这种例外从没发生过。”温仲谦颇具兴味地扬起一抹神秘的笑容,也察觉自己喜欢看她脸红。或许她并不知晓,她单纯的羞赧最容易引起他的玩心,而且她染上双颊的霞红,远比她楚楚可怜的摸祥可爱多了。 没发生过?“那假设是我呢?”他的话令她隐约泛起一抹不满,等发现舌头没经大脑擅自运作时,她郏边的温度升至更高,差点想要咬烂自己的舌头。 可是就是不服嘛!她是很没女人味,但他说话也不必直接得那么伤人吧? “假设是你?”温仲谦挑眉以视。她直率的问法揪动他心弦深处的某一点,他不去、也不愿去深想。 但是,偏偏他无法否认有份呼之欲出的异样情愫,缓缓地沁进一个从没有其他女人涉足的地方,一个只属于他个人的领土。 “呃,当我没说!”纪式澄嘟嘴地摇头,着实没办法承受这种对心脏有害的压力。还是趁早鸣金收兵好了,免得等她一听到他的答案,会捶胸顿足。“呵,你不用回答我啦,我知道答案是什么。” “有可能。”温仲谦几乎跟她后面的话同时出声。 “呃?”什么东西有可能?是她有可能知道答案?还是她有可能 “如果是你,还有可能。”他给了她很简浩却十分震撼的回答。 而这句话的威力也真的让她脑子轰然一响,愣在当场,她难以署信地瞪着他,完全忘了自己该说什么话。 瞅着她全然愣住的模样,温仲谦唇边的谜祥笑意噙得更深,趁着她仍身处震惊中,他轻轻地在她的额际又啄吻了一下,低沉的嗓音温和地流连在她的耳际。“你该睡了,晚安。” 晚纪式澄呆呆地望着他走出她的房间,直到过了好几分钟,她才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发觉自己居然忘了呼吸。 呃?他说她、他说她事实随着空气倏地敲进她的脑袋,她差点尖叫出声。他说她如果勾引他的人是她,那么她有可能成功。 换句话说,换作是别的女人就不行,只有她才可以。 “呃?”他对她有感情吗?好像不会吧,才这么短对间 纪式澄满脑问号,不解他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才跟她说这样的话。是玩她吗?还是真的跟她说实活? 脑子里所有的思绪完全搅成一团,她根本无法从这么几个字里头去明白他在想什么,可是,如果只有她能勾引他,那她大概也没办法完全脱身。 假如他是开她玩笑还好,只是自己当真,不幸心灵受了伤,若他是说真的,那么在委托成后,她不就要伤了他的心? 呃怎么办?到底要不要把他的话当真? 直至想到半夜三点还理不出个头绪,严重失眠的纪式澄觉得自己想抓狂了 第五章 “呕,干脆让我死算了”好想吐,一定是到了早上才阖眼的关系,先天性的低血压加上睡眠不足,让她的胃都在跟自己作怪了。 无视于窗外明媚的青光与悦耳的鸟鸣,纪式澄重重地叹了口气,双眼的血丝以太阳眼镜遮掩住,小脸远比纸张还苍白几分。 纪式澄忍住由胃冲上喉头的酸涩感,龟爬过长长的医院走廊,若不是温仲谦急着要早上忘了带出门的重要文件,她说什么也不会强迫自己从暖暖的被窝里头爬起来,送这么一份跟她毫不相干的东西。 至于为什么向来号称“八人大轿请不动”的她会帮他送文件,她自个儿也说不上来,嘴上明明犯着嘀咕,但双脚就是自动爬下床,矛盾之下只得安慰自己,她是认真尽责地扮好女佣的角色,并非心甘情愿地想帮他做点事好不容易爬到了院长室,她连叩也懒得叩一声地直接打开门,心里直想着送完文件后可以回家再补个眠。 但一进门没看到温仲谦高大的身影,倒是瞧见一个护士神秘兮兮地坐在他的位子上,因她进门而急忙地跳起身。 “小姐,这里病人不能进来。” “我不是病人。”纪式澄瞄了眼睑上仍残留尴尬的护士,太阳眼镜下的眼睛微眯了眯。呵,如果她猜得没错,在她进门之前,这护士八成在动温仲谦的东西,至于抱持着什么祥的心态,还得套出来才知道。 “那你更不能进来过里。”护士拧着眉,板起脸孔直瞅着她。 “我为什么要出去?”纪式澄耸了耸肩,状似闲散地踱至办公桌前,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对方紧急之下没关妥的抽屉。“温仲谦呢?我来找他。” “你我院长?请问你是?”护士一个劲地打量着纪式澄,对她随意套上的t恤和她没梳妥的头发皱眉。 “他的女佣。”哦!宾果,她找到了,抽屉夹缝间不小心露出来的是一截红色小缎带,代表了隐藏在护士内心想偷偷传递的小情意被她撞见,难怪人家会恼羞成怒。 不过话说回来,她没料错,他的确还是挺有招蜂引蝶的本事。纪式澄懒懒地咧着嘴“他人呢?” “院长临时上开刀房,你有什么东西就直接交给我。” 纪式澄撤了撇嘴“我怎么知道你会交给他?”呵,温仲谦都说这份文件很重要了,她不能随便请人代送。 不过话说回来,不知怎的,她心里觉得有点不舒服,总感觉眼前的护士很碍她的眼。怪了,也不过是素昧平生的人,她怎么会突然这么讨厌起一个人? 纪式澄皱眉蹬着护士,几经反复思索的结果,她可能是看那个抽屉的小缎带很不顺眼,有这样一个爱慕着跟在温仲谦身边,没看到的还不知道还有多少,她猜想起来心情就不舒坦。 “信不信由你。”护士显然也不太喜欢她,一边挑高了眉,扬起手来撵人。“你不给我就出去,院长在开刀房里还要好几个钟头,你想等可以慢慢等。” 等?她最欠缺的就是耐心了。纪式澄皱了皱眉,转身抱着文件就往外走。“我不等总可以吧?我直接去开刀房找。” “你一不可以!”护士闻言随即追了出去。 但没科到纪式澄个儿小小的,走起路来倒快得令人难以置信,等她搭到下一班电梯到达大厅时,纪式澄已经向服务台问好开刀房该往哪走了。 “你太过份了。”护士急急忙忙地在纪式澄面前煞住脚,却发现她的视线根本不在自己身上,蹙起眉猛往后头急诊用移动床推进来的病患直瞄,于是护士故意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强迫她正视自己的存在。“你不能当这里” “闭嘴!”基于过去的本能,纪式澄直觉地推开护士,脸色一转为凝重,快步地冲向移动床。 床上躺的是一个将生产的孕妇,但是腰侧间染满腥红的布料可没那么简单,斜穿刺过腹部的锐物恰巧处于极为危险的方位。 “夸张!怎么会把这种病人送到这里来!”医生简略地检查过孕妇的惰形,不禁大声责怪起把她送进来的救护人员。“先送她去照x光,我们再以穿刺深度决定能怎么救。” “等等!不用照了,再照就来不及了。”纪式澄忍不住地插话,差点没被这种制式的医院流程给气死。“直接送她进开刀房,晚了就来不及!” “你懂什么?”医生十分不高兴地觑她一眼,一堆人由遵循着他的意见想把人往x光室推。 “至少懂得比你多。”纪式澄也没好气地回他一句“若没有高阴专业的外科手木医生帮忙,光凭这间妇科医院的医生,母子两个至少得放弃一个,或者两个都救不回来。你打算这样是不是?” “她的情况本来就必须牺牲一个,何况你并不是专业人员,才会说这种外行人话!” “谁外行了?我就是外科医生!五岁学医、十岁开始陪刀、十七岁主刀,说不定当我在看教学录影带时,你还在思春期追着女人到处乱跑。”纪式澄的眼睛瞪得老大,卯足劲揪起医生的领子,神芭令人不寒而粟。 “我看过的病人不晓得比你多几十倍,连这么表面的穿刺伤都还要照x光,很明显是经验不足,何必拿病人的命当你的实验品开玩笑?” “你想骗谁?”医生扯起唇,难以置信一个看起来像个小可怜的少女,居然自称是医学界少有的奇葩。 “我不需要骗人。”纪式澄毫不客气地反瞪回去,眼里强大的光芒与气势几乎震慑住所有人。“由我主刀,两个人绝对可以存活下来;在病人可以不需要因为你的经验不足而白白损失掉性命前,我不会坐视不理。” “哼,我就不相信你有把握可以救活两条命,大话说太多小心闪了舌头。” 她静静地瞪住眼前夜郎自大的医生,冷冷地泛起一抹自信十足的笑容。“我们倒是来看看,手术完后是谁的舌头先闪着。” “医学界的天才少女,外科界最年轻的权威大夫,从小苞着外婆李应琴习医,十七岁主刀,二十岁成功地完成世上仅有数人才能完成的脑部外科手术,堪称医界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被封为'医界的莫札特'” 温仲谦冷冷地盯住眼前如坐针毡的纪式澄,口吻虽然平稳,却带着十足的寒气。“而我这个从大陆差点被骗进火炕,可怜兮兮求我收留的小女佣,居然在我的医院里头又完成了另一项外科界的奇迹。” “呃”哎,完蛋了。纪式澄的眼皮跳了下,发觉我见犹怜的可怜攻势对他一点效果也没有,他表面看来虽然平静,但他一定气炸了。 他朝她倾前了身躯,黑眸里的光芒犹如冷火翻搅。 “如果不是你今天施展出一手羡煞所有医者的技术,我还会一直认定,待在我家的天真女佣,可能在某一天因为她的笨手苯脚而弄伤自己。” “呵你不要那么生气嘛。”纪式澄全身紧绷得快跳起来,没想过他那张良善面孔一旦撇下,他刚毅的五官、浑身散发的掠夺性与气势,就足以吓得小孩晚上作恶梦。“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极为不悦地眯细了眼,咄咄逼人地直瞅着她骗死人不偿命的清秀脸庞。“我完全被你的举止和脸蛋给骗了,原以为你和天才少女的名字相同只是巧合,却没想到你竟然就是那个'纪式澄'。” 纪式澄苦楚地皱起眉头,口中有万般理由不知从何解释起。她是有错,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温仲谦瞪住她,怒火与不由自主对她升起的怜悯争斗激烈,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到了事实揭发的时刻,仍会被她的可怜无辜所影响。 但真正的受害者应该是他吧!他狠狠地呼口气,强抑下自己同情她的心态。“不要一直假装你是受害者,你欠我太多的事没说明。” 她咬了咬唇,考虑着自己能说多少,又该说多少。 “你都知道了啊我叫‘纪式澄’是个很年轻的外科医生” “这些不是重点。”他揉了揉太阳穴,额上的青筋隐约跳动着。“重点是你为何对我隐瞒你的身份?为什么你会找上我,放着远景看好的前途,宁可跑到我家要求我收留你,让你做我的女佣?你根本不缺钱,不是吗?”况且她父亲还是一个跨国集团的总裁! 纪式澄在他句句的指责下颔首,声若蚁蜗的承认“你都没说错。” “那你为什么”温仲谦猛吸口气,连愤怒的时刻都把心他的声量会吓着她,但,去他的,他分明知道她并没外表看起来那么脆弱。 他烦躁地爬过头发,压抑住自己欲爆出的怒意,但难以掩饰的是,当他明了她欺骗他后,那股一直强烈徘徊在心头不去的失望。 他失落,因为她不信任他。 “我希望你能解释清楚这一切,不要再对我有任何隐瞒。” “我因为我不想再当医生。”她无声地抿了抿唇,还是先从实话开始说好了。“虽然所有人对我都抱有很高的期望,我也做到地们想看到的一切,但是当医生对我而言,并不是我想要的。当初外婆怕晴晴带坏我,将我接回医院教我,我本来以为当医生可以很快乐,到最后,才发现那不是真正的快乐。” 温仲谦怔了下,怒气因她的陈述而顿减,他瞅着她眸中闪烁的阴郁,不曾料过有这种原因。“为什么?他们逼你学医?” “不是,学医是我自愿的。”纪式澄摇了摇头“我只是没想到后头有那么多的痛苦,有人嫉妒、有人羡慕,那些都没有关系,原以为只要看到病人康复就是成就自己最快乐的事情,可是快乐的背后,也一定有不快乐的事情。” “你慢慢说。”胸臆中奔流的怒气不知在何时褪去,瞅着她拧眉的神情,他心头不禁悄然地泛上一股揪疼。 “我试过不在乎,但是我办不到。我不像晴晴,什么事都可以哈哈两声笑过就算,继续快乐过日子。” “我害怕见到病人求情的泪水,但当我做得愈多,我看到的泪水也就愈多,直到”她紧紧地搅扭起手指,觉得初次在一个人面前坦白自己深藏的心事,需要好人的勇气。 “有一天我站上手术台却救不回病人后,我直接从后门逃走了。我失去过去的自信,根本不敢站到家属面前通知他们死讯,因为他们认为我是天才,因为他们说我是纪式澄,就该能拯救所有病危的人。” “式澄,这不是你的错。”温仲谦轻缓地坐到她身边执起她的手,阻止她搅绞手指的自虐举动。“学医的人并不是救世主,我们永远都在手术台上和死神战斗,永远也没办法得知自己能做到多少。” “这些我当然知道,但是,当名声掩盖了现实,我变成了那些人唯一的希望,行医己不像我过去所找到的纯然快乐。我受不了,于是我逃了。”纪式澄瞅着他,却察觉自己的视线己然模糊,她握紧他的手,用力之剧竞不觉地轻颤着。 “可是我能逃到哪?我不愿再当一个医生,但我又能做什么?除了行医,我什么都不会,真的什么都不会”愈说到最后,她的语调愈破碎。 温仲谦无语地揽她入怀,任她流泄出内心的压力与伤痛。“我都知道了,我也不该怪你,是我没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才误会了你。” “不是,只是我没想过自己会变成这祥。”一接触到他宽厚温暖的臂弯,她的眼泪完全不听控制地拼命往下掉,恍若这祥就能填补她心中的那个空洞,那个数年累积下来的伤 “我不想回去,也不愿回去,我想让自己变成另一个全新的人,就算是被人当条流浪狗收留、被人当成一无是处,只要自己活得快乐,这样也不行吗?”纪式澄紧抓着他的肩,晶莹的泪不停地滚下她的颊“你跟我说,这样不行吗?” “式澄。”一时间,他也迷惑了,过去总觉得有时她的神色并不若他所猜想的简单,但是他没想过,那些故作单纯的举动下,带着她强烈想改变自己的决心。 责难已经说不出口。他不怪她骗他,倘若她真的不愿再回到过去的生活,他为什么要逼她回想起过往的不愉快?纪式澄是个医界奇才也好,是个单纯的小女佣也罢,她全然地抓住他的心思,教他极不愿见到她掉泪。 温仲镰拧眉捧住她的双颊,轻轻地拭去她的泪水,她温热的泪珠却像渗进他的心湖般,一点一滴地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生根。“只要你能觉得快乐,做什么都好。” 纪式澄无法去分析自己在他跟里所看到的东西,只希望看到不是对一个失败者的同惰,她并不需要。她吸了吸鼻子,要自己不去胡乱揣测,他是真心地对她好,她明白,但是她更明白自己若陷了进去,一切将会更为混乱。 为什么他真的如应嘉雯说的那么温柔呢?如果没有这件可笑的委托,自己会遇上他吗?她明了自己的心开始动摇,就算抢他也好,她不能明白这么好的男人为什么应嘉雯不要 刹那间,所有纷杂的惰绪找到一个出口,全往相同的地方汇集而去,纪式澄蓦然蹬大了眼,呆楞地瞅着他'震愕于她所发现的事实。她 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怎么了〃温仲谦的眉头拧得更深/-、弦也不禁绷紧,生怕下一刻,她更多的泪水会涌进他的掌中。 纪式澄摇了摇头,太多的心慌令她更加埋进他的肩” 臂中,不愿他看清自己此时纷乱复杂的情愫。“我 她咬了咬唇。害柏听到她不想听的答案“我还能留下来吗?”“你怎么会这么问?”他无意识地搂紧她“你想留多久都行,我绝不会赶你,倘若哪一天你同样厌倦了这种生活,想做什么事,都随你。” “都随我?”这意思是,假设哪一天她决定走,他也不会有挽留的意思?她在他怀里的身子微僵了僵。 “都随你。”他根本不明了她心里在想什么,但他最望听到的,仍是她决定留下来。他猛然发觉这阵子有她在的对刻,他常常感觉到一股温馨,才会不像个工作狂般地老留在医院,下了班就准时回家。 什么对候开始的?他不知道,但是从当初对她的担心开始,他隐约就明了他控制不住那份感觉,逐渐加剧地步上意料之外的轨道。 “原来是这样。”纪式澄心中暗暗感到失落,缓缓地摊开他,她苦涩地泛起一个浅笑“说来真可悲,我居然失败到让你来同情我。” “不,这不是同情。”温仲谦被她的话狠狠地吓了跳,不解地瞅着她低垂的眼睑“那绝非同情,是”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或者他连想都不愿去想,只是不愿见到她如此难过。 “要不然是什么?”瞧他欲言又止,黑眸比她还困惑,她抿着嘴,搞不懂他想说什么。 “是。”他躁乱地呼口气,重新将她揽进怀,生怕她从他的眼里观察到他动摇的心绪,更怕再望着她惹人怜惜的无助摸样,他会忍不住心中的冲动而吻了她“是什么不重要,反正你留下来,随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无条件地支持你。” 温吞、迟钝!她话都说得这么明了,也故意逼他,为何他偏偏顾左右而言他?在心底暗咒了一声,纪式澄找个最舒服的姿势完全地黏在他身上。“你原谅我了?” “如果你早点把事实跟我说明白,我刚刚也不会那么生气。”她委屈的语凋再度激起他的心疼,他无奈地揽着她,一面顺着她的秀发,毫不自觉地享受着此刻她待在自己怀里的温馨感受。 “以后有事不要再瞒我了,你有困难,就算是牢骚,我都可以静静听你说。” “恩。”她还是觉得有些罪恶感她并没自己说得那么脆弱,从医界逃离、跷家是事实,想换个环境也是事实,但是她说不出口自己因此用了点小钱开了一间征信社,甚至还答应接下诱惑他的case 能说吗?温暖的氛围恍若变成最不能出口的时机,她不想瞒他,但这件事,她绝不能说,绝不能在发觉自己假戏真做后,反因吐露太多的事实破坏在自己心中初萌的恋苗 哎!好罪恶,她都快弄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了。 “如果”纪式澄吞吞吐吐的低喃,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衬衫“如果你对我太好,害我不小心喜欢上你了该怎么办?” 温仲谦霎时屏住了呼吸,几乎不能相信他耳际传来的细微声响,那样犹豫含糊的字句,却似雷鸣般字字清晰。 他僵住了身躯,小心翼翼地拉开她,瞅着她因水气而份外明亮的秋瞳,声音有些喑哑。“你说” 害怕他的拒绝几乎让她把话全吞回肚里去,纪式澄无语地注视着他,花了好半晌敲舞自己的勇气。 喜欢上就是喜欢上了,她不逃避,也不会否认。 她认真盯着他深不可测的黑眸,嗓音略大地又重复了一次“我不小心喜欢上你,不可以吗?” 第六章 没回答是温仲谦一贯给她的回应,结果因为他的沉默,纪式澄继续睁眼坠入第二个失眠的夜晚。 他没说不可以喜欢他,但他也没说她可以喜欢他,这是什么样的怪人啊?连遇到有人直接对他示好,居然还可以像往常一样,把她当成小妹妹吻个额头后就叫她回房睡觉,还真他妈的挫败,她自觉已经丢脸得可以去找块豆腐撞了。正在教室接受秘密课程的纪式澄,有点愠怒地抚了抚额头,不自觉地喃喃自语。“或许我真的该去撞个头破血流,额头有伤,我看他能吻哪里。” “啊?”张玉捷讶然地抬起一双迷人的魅眼看着苦恼不己的她,缓缓地眨了眨,几乎听不清楚她说了些什么。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我完蛋了啦。”纪式澄狠狠地呼了一口气,颓然地抹抹脸“虽然你再三教我怎么勾引男人,可是那只呆头鹅根本蠢到极点,就算脱光衣服爬上他的床,八成他也会把我全身上下检查过一遍,然后很肯定地跟我说身体机能没问题。” “你脱光衣服爬上他的床?”张玉捷完美的红唇张成一个o字型。“我可没教你这么激烈的招数啊!你难道不知道用这种苯招没人会成功的,真正的勾引要欲拒还迎、若有似无,这样男人才会被你勾得心痒痒的,你居然。” “我没有啦!只是打个比方。”纪式澄懊恼地低吟声:“哎呀,我会那么苯吗?问题不是出在我身上,而是出在我要勾引的那个男人身上啦!” “没做就好。”张玉捷呼口气,坐到她的而前盯住她“那么你这几天做了些什么?没道理我教你的招数,全都对那男人没辙吧?对一个男人要投其所好,看池个性中哪个环节弱,就要针对那一点去如强击破,否则你做再多、等再久,也只是闲耗时间。” “你以为我不想啊?”纪式澄勉强地扯出一抹笑“他爱小可怜,我就装成全天下最不幸的阿不幸,可是装不幸也要有个极限,他已经把我当成可怜的小妹妹看待了,又不是他喜欢的女人。” “哎呀,你怎么会弄到这么糟的地步呢?”张玉捷听完以后猛皱眉头“被当成妹妹就完蛋了,男人只要一觉得你像'妹妹’采花贼都会变成柳下惠,除了恋妹情结,没人会愿意对自个儿的妹妹下手的。” “这我也知道啊,所以我才想抓狂。”纪式澄干笑两声,己然不知自己该做什么表情来回应她的失望:“连说喜欢他都没反应,你叫我怎么办?” 一瞬间,张玉捷还真想骂她笨。“你说。” “说了,而且说出口的话收不回来的。”甭说小老师头上气得快冒烟,连她都觉得自己笨得可以,一时被那样的气氛所惑,居然就这么将心里的话给说出口,她后悔毙了。“我知道你要骂什么,欲速则不达,是吧?” “对!”张玉捷气闷着,瞪着明明长她两岁还不受教的徒弟。“你有什么底牌都先在那男人的面前泄光了,还有什么本钱可以玩?” “当对我还以为直说会快一点。” “快到出事了吧。”张玉捷一脸没辙地睨着她“假戏真做、泄了底牌,不该犯的毛病你全犯了,可人家还是把你当成小妹妹,现在什么办法都没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大不了等腰好了回去抱钢管喽。”纪式澄懊恼地咕哝一声,想起腰受伤前张玉捷给她的地狱式磨练,不禁可怜起她才刚痊愈的小蛮腰。 “抱钢管是最后手段,你该知道吧。”张玉婕十分不稚地翻了个白眼,头疼地揉了揉眉“你自己想想办法赶紧脱离'妹妹’身份吧,如果真要抱钢管,可别落得最后你真的只能抱到'钢管’。” 噢教到这种笨徒弟,她真的头好痛 唉,越夜越抓狂,就是她的写照。 什么都不该说的,结果每次不是她逃避他的视线,就是他找借口把他自己关进书房,一旦擦身而过,气氛都疆得足以听见细针落地的声音。 一切好像退回到刚开始她和他相处的模式,连晚上的按摩都没有了,还真是可惜,她很想念他那力道适中的全身马杀鸡耶 纪式澄咬了咬唇,故意将它咬得不点自红,然后朝镜子抛了个诱人的飞吻。只可惜她天生长得可怜,小老师那种魔魅的女人味没学成,到了她的身上反成四不像,跟个小孩和大人讨糖吃的模祥没啥差别。 呵呵,完蛋了,不晓得她真抱起钢管来,落入温仲谦的眼里,会不会像个小学生大跳园游会的土风舞? 纪式澄苦哈哈地对着自己干笑两声,觉得总该结束这场敝异又让她夜夜失眠的梦魇。反正就是喜欢上了,老是退却不前也不是办法,地喜欢自己做事干净利落,而不是面对感情时,发觉自己原来也有怯懦的一面。 恩,主意打定,他不来就她,就换她去就他,他们之间的气氛如此暧昧不明,她也不是全无胜算。 她在他书房前站定,泰半的思绪还在犹疑不定,倏地门板一开,她双眼圆睁地迎上他的视线,愣了半天不语。 “有事?”温仲谦瞧她的魂好像快被吓飞了,浓眉不由自主地蹙起。纪式澄先是摇了摇头,突地又猛点了下头。呃,好像刚才下定的决心,在见到他的时刻又霎时烟消云澈,只留下大眼瞪小眼的尴尬。 “你觉得”话说到一半,她的气又梗住了。 “觉得什么?”他蹙眉盯着她古怪的神情。 “觉得、觉得。”她将小嘴噘得高高地,强迫自己看着他的眼睛“你觉得我很讨人厌吗?” “怎么会?”温仲谦讶然的问。 “可是我把所有的事都搞砸了,包括我和你相处的和平关系。” 一瞬间,她瞧着他的眼眸飞掠过一丝光芒,但还不及辨读,他的黑眸又恢复为原先的深沉。 “我不这么觉得。”他读得出她的不安,心湖隐约地泛起不忍。 她沉默以视,瞪着他若有所思的黑眸,不由自主地抿起嘴,敲起最后一丝勇气开口“你到现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瞅着她,他深思地将眉皱得更紧,他无法忽略掉她眸中盈满的明亮,那样的光芒恍若晨星般单纯,令人不自觉得想拥有,紧紧地捧在手心细心呵护。过了好半晌,地才明知故问地道:“我记得你的问题,我都给了你答案。” “你才没有,别跟我装傻。”纪式澄的口吻十分认真,小巧的脸庞上展现出咄咄逼人的气势“你告诉我,我真的、真的不可以不小心喜欢上你吗?” 温仲谦又是一贯的沉默,他瞅着她的脸,烦恼地皱了皱眉“为什么你非得到答案不可?” “因为我不喜欢拖泥带水。”她埋怨似地睨着他“我只是告诉你,我喜欢上你面己,为什么你连能不能接受都这么温吞?” 一瞬间,他的眼神转为阴沉,在心中思考着她是否长期在单纯的环境下成长,于是才无法接受现实中有灰色地带的存在。“式澄,喜欢有很多种方式,你明白吗?喜欢一个人可以很简单,但是同样的,也会很复杂。” “所以我不可以喜欢上你?”她胸口一窒,极缓的挑高了眉,隐约地感觉他间接的拒绝划伤了她的心,渗出浓厚腥膻的血味。“喜欢就是喜欢,那应该很简单,可你却故意躲避,又是为了什么?” “很多事情没有为什么。”温仲谦几乎无法掩饰他的心慌。他十分明白,就算他再怎么不愿承认,她确实已悄悄地占据他心灵的某个角落,那块巳被播下种子的土壤,令他愈来愈控制不住飞速盘踞茁壮的异样情愫,再不尽快斩断这爱苗,他终将连自身也遗忘。 “我明白了。”纪式澄眼底浮上一丝气愤“你可以允许暧昧不明,却不敢面对事实将所有的事情摊开来说,就连那些有可能的事情,你也宁可视而不见,刻意隐藏起来。” “式澄,你该明白,就算你告白,我也不能回应。” “因为你有未婚妻?” 温仲谦若有所思地瞅着她半晌。“因为我们都不是小孩,有很多事情,不能只单方面地考虑自我的情绪。” “对,所以你'违心’”她气他的不坦白,但更气的是自己。 纪式澄无法克制内心开始泛起的醋意,因为他一直顾虑不愿伤害的女人不是她,而是应嘉雯,偏偏,她根本不能告诉他,应嘉雯早就打算为了成就自身的恋情而放弃他! 该怎么说?或是该笑她自己将感情放得太快,又不愿收得干脆洒脱?难道,她的初恋在还没萌芽前,就该被斩除吗? 一丝不服气的鼻酸隐隐充满她的鼻腔,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任性、软弱与不确定,然她又怎么去要求他该喜欢上一个连自己都不喜欢的人? 她抿着嘴,抬起一双嗔怒的水眸直瞪着他“你告诉我,你在乎我吗?” 他眉间微微地抽动着,瞅视着她黑瞳中慌乱而闪烁的莹莹水芒,几乎是无意识地,他极浅地颔首,无法克制心湖那份跟随着波动的浪潮。 “那好。”一瞬间,笃定平复了纪式澄眼底翻搅的思绪,她冷不防地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垫高脚尖凑上他的唇。她强吻他的举动令温仲谦有些错楞,感觉着唇上的柔软与微颤,一时间他不晓得该推开她,还是听从心底强烈涌起的怜惜与费力隐藏的欲望,品尝她带点生涩的甜美。 “你是头猪吗?”察觉不到他的回应,她蓦然停下吻瞪着他,捧住他脸颊的手冷冷冰冰地,与她赧红高温的脸颊全然不同。她不禁嘟起嘴,语气咄咄逼人“你晓不晓得在一个女人吻你的时候毫无回应,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 温仲谦沉默地瞅了她半晌“你自己也是个医生,应该很明白移情作用会在什么状态下发生。”他并非不想回应,而是不愿伤了她。 “你以为我是”她顿了下,眉稍高高地扬起。“别开玩笑了!我不是你的病人,也不是脆弱到连我自己的感精都会迷糊的笨蛋,你居然以为我是因为被自己情绪的低潮一时迷惑,认为我现在对你的感觉全是假性恋爱?” “不是没有可能。”他默叹口气“你在最需要别人支持的时候遇上了我,自然。” “白痴、温吞、迟钝!你。”纪式澄把牙磨得嘎嘎作响,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像个小可怜。“你气死我了!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相信?还是你希望我敲昏你,然后把你拖到床上去既成事实? “我对自己的感情肯负责,也不会否认我喜欢你,难道得学你像只乌龟把头缩进壳里,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她心底好难受,闷涩的感觉恍若被他划开另一道更火辣疼痛的伤口,连带害她的眼睛也好痛 讨厌,豁出去了啦!她就不信这家伙真的比龟还迟钝。 温仲谦又沉默地注视她半晌,对着她怒苗猛窜的视线竟觉得好笑,他不是没遇过主动求爱的女人,只是她求爱的方式直接又莽撞,偏偏他说不上自己为什么心神动摇得如此厉害,真的是只为了不愿伤她吗?还是她拥有其他女人都不曾对他造成的影响力,让他费尽所有的控制力,才能勉强自己的手别时时不听使唤地想上前触碰她。 “很晚了,早点休息。”察觉到自己的手仿佛又蠢蠢欲动地想拥住她,他僵硬地握紧门把,作势准备关门。 “等等!你又想逃——哎呀!”她倏地发出一声惨叫,顶住门板的纤腕狠狠地钮了一下,害她当场忘掉自己要说些什么地抱着手腕猛跳脚。 “扭伤了?”他眉间打起皱褶,连忙握住她的手腕,无意讽地流露出气恼与疼惜“看看,老是这么冲动,一天到晚就看你大伤小伤不断。” “还不是你害的,那么猛力关门干么?怕我变老虎吞了你吗?”纪式澄没好气地虚他一眼,莹莹泪光在眼眶里头打转着,她仍努力地不让它掉下来。 “让我看看。” “不要,管我那么多干么?”纪式澄发狠地想把手抽回来,一拉马上又惨叫一声,赶紧咬住牙根怕叫得更大声。 “让我看看,说不定” “不要、不要!我就是不要!” 他的声音变得严厉了些“纪式澄。” “干么啦!”好痛!最近什么东西都跟她有仇是吗? “把手给我。” “差不多了啦,去厨房拿把菜刀剁掉就可以把手拿给你了。”她咬牙切齿地动了下手腕,有种可能脱臼的预兆,痛翻了。 温仲谦双手握住她的肩,以免她在他面前不断跳来跳去,他板起的面容虽然严苛,却无法掩去黑眸里的担忧。“这种时候不要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啊!快脱臼能算开玩笑吗?”她又白他一眼“没事不要对我这么好,你会害我会错意、表错情的。” “你没会错意。”话一出口,温仲谦才发觉自己说了些什么。他蓦然地止住嘴,蹬着纪式澄圆睁的水瞳“你的 伤。” “你总算说出来了。”不知为何,虽然她的手还是疼个半死,脸部肌肉却异常地往两侧扯动。 一时间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懊恼的表情,他瞪着她又皱眉又想笑的面容,索性强迫地扶着她的肩,便将她带到客厅沙发上。“乖乖坐好,我先看看你的手伤得如何。” 瞧他的神情显得尴尬,她实在无法忍下心头那抹蠢蠢欲动的甜蜜感,瞅着他花上比寻常加上两倍的细心检视着她的手,眨也不眨地。 “还痛不痛?”温仲镰轻轻地循着她的经络按摩,当然也明白她猛盯着他,于是他刻意避开,不让心底压抑许久而蠢蠢欲动的情愫,有任何脱轨的机会。 “还好。”看着他一睑腼腆困惑,纪式澄突然觉得好笑。老实说,小时候常常听外婆诉说她父母相恋结婚的过程,而她一直以为自己不可能是老妈的孩子,到了今天,她才明白原来自己和老妈一祥恶质,喜欢戏弄人。 “真的还好?”他皱眉,轻揉着她红肿的腕关节,她的手是那么纤细脆弱,难以相信这样令人想细密保护的双手,拿起手术刀竟远比他利落许多。 当然,他说不出自己所在意的并非应嘉雯的存在,而是一种身为男性很可悲的自卑感,他明知这洋对她并不公平,然他却无法抛去那份不该有的嫉妒 没错,是嫉妒,他曾希望过自己能像她一样成为顶尖的外科医生,而这洋的梦想却因父亲的反对而作罢,当他明了她曾成就了他无法完成的梦想,实在无法再将她当成楚楚可怜的女孩,而是令他自卑的对象。 就算她表现的如此纯真,但他仍旧无法抑止自己不去想到这一点。面对她的坦承自然,他的矛盾显得幼稚又可笑。这祥的他,她又会真的喜欢上吗? 她委屈地抿了抿嘴,瞅着他蹬着自己的手发呆,也不晓得她的手有什么好看的,他居然可以看到出神。“你在想什么?”难道她的脸比不上手好看吗? “没什么。” “你骗我,你明明有在想什么。”纪式澄挑起一边的眉头,硬扳过他的脸正视着她“而且还是跟我有关的事情,想得让你蹙起眉头,想到我会让你觉得不愉快?” “你该知道我是个很温吞的人。”温仲谦沉默了下才继续说“而你可以有很多更好的选择。” “你有什么不好的?”她直想大吼,不悦地蹬住他“噢,你又来了,我是不是得每天到街上去广播,还是怎地,你才会相信我的眼光没出问题。” 温仲谦并没有直接回答,倒是她直言不讳的态度引得他咧嘴一笑。“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直接?”或许就是她的言行举止仍带有少女的纯真,他才会忍不住心动。 “每个人都这么说。”她很坦白地回答,水瞳仍盯也不眨地直瞅着他,口吻十分认真“我的直接让你觉得困扰?” “或许。”因为她的坦承更加让他察觉自身的卑劣。 她不满地嘟嘴“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办?喜欢上不可以说,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对我好,既矛盾又过份。” “我承认我对你太过份。”几乎是抑制不住地,他轻轻顺过她颊间微乱的鬓发,不自觉地流露出温柔“你只要当你自己就好了,不必太在乎我的感受。”“你要我不在意,我就能不在意吗?”纪式澄按住地修长温热的手掌,半强迫地让他抚着自己柔嫩的脸颊,眼里多了一份淡淡的控诉“和我谈恋爱有那么难吗?难道你一定要照着你的生捱规划走,娶你准备娶的对象、做你觉得该做的事,而不允许任何偏差的情况产生?” “就如你所说的,我是个很无趣的人。”温仲谦淡淡地说,但他无法强迫自己抽开手,因指下滑若凝脂的触感,让他舍不得。 “未来可是很不一定的,把未来全部计划好,而不留一点意外发展的空间,是一件蠢得很离谱的事情。”此时她才发觉自己突然看穿他温吞的真面目,他并非真的温和,而是他习惯固守成规,不愿因有自我无法掌控的事情而分了心神。她观了他一眼。“你很懒吗?” “懒?”温仲谦有些讶异,从来没有人以这个字形容过他。 “懒得分心面对突发的状态。” 他顿了下,扯起的嘴角几近失笑“我的人生很少有意外。” “因为你根本不想接受有仟何的'意外'发生。”纪式澄翻了个白眼,若有所思地盯着他。“而我就是你遇上的'意外’于是你才避开我,是吧?” 温仲谦深深地回望了她一眼,不需要直接说出口,她就能在他眼里得到答案,她无法说出自己的心里有多么失望,也明白她是他的意外,然而,意外就真的无法在他的生活里存在吗?莫名的挫败在她心里头酝酿着,纪式澄心有不甘地觑着他“你知道吗?我发觉我愈来愈想敲昏你了。” 他未置一词,但是他没有察觉,她这句话有其他的意思。 第七章 “嘿嘿嘿。”纪式澄冲着一睑讶然的小护士干笑三声“嗨,又见面了,你这次总可以帮我叫温仲谦出来了吧?” “你”二度见面,小护士神色古怪,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来对待她。眼前的女人明明是院长的女佣,可是她居然在这里完成了一项吓楞所有人的奇迹,若不是自己恋慕院长的心态在作祟,她将十分佩服她。 “你的脸色好奇怪。”纪式澄凑近了脸,水汪汪的大眼瞅着小护士“见到鬼了吗?怎么一下青、一下紫的?” “你。”小护士的眉梢打了个结“你有那么好的医术,为什么要在院长家做女佣?莫非”莫非她也是自己的情敌? “没什么好'莫非'的啦,你猜得没错。”纪式澄笑嘻嘻地瞧着小护士的脸由疑惑到阴沉,可不打算把自己为何不行医的原因昭告天下。“好了,帮我叫一下人,可以吗?” “可以,”冲着钦佩她的心理,这次小护士很爽快地答应帮她叫人,在转身之前,她又多瞄了纪式澄一眼。“你该知道的吧,院长有未婚妻,他已经死会了。” “死会可以活标啊,”纪式澄耸了耸肩,望着讶异的小护土,丝毫不将她的警告放在心里。“一个人如果老是因为周遭环境某些阻挡的因素而却步,那么他永远也无法得到他所要的结果,不是吗?” 小护土挑着眉“这是无耻。”没想到她的外表好似无害,骨子里的思想居然那么坏,可以完全不在意地抢走别人的未婚夫。 “或许我真的无耻。”她仍旧一脸笑嘻嘻的,望着冷眼瞪她的小护士。“像我这种无耻之徒专做无耻之事,假如看不惯,你可以少浪费口水,别试图去改变一个对于大道理左耳进、着耳出的人。” “你。”小护士变了脸色,简直不知该怎么骂她才好。 “反正我又不想当个圣人,活得像无赖又有什么关系?” “你现在的语气听起来就活像个无赖。”温仲谦很无奈的声音由纪式澄背后传来,方才她的话他几乎全听到了,倘若他不曾和她相处过,他还真难以想像一个人可以活得这么随性而为。 “哈,你总算出来了。”纪式澄倒不在意他听了多少,笑嘻嘻地望向小护士“谢谢你啦,现在人不用你叫就自个过来了。” 小护士闻言瞄了瞄温仲镰,瞧他脸上一副拿纪式澄没辙的宠溺模样,她不禁瞪大眼,蓦然明了了纪式澄与其他倒追他未果的人之间有什么不同。 纪式澄说得没错,如果倒追院长这样的好男人不抛却一些礼教上的矜持,那么,院长根本连瞄也不会瞄上一眼。难怪 “式澄,你来这里做什么?”温仲镰深知她不喜欢待在医院,那样会令她想起过往,而她除了那一次帮他送文件外,从来不曾主动来找过他。 “接你下班啊。”纪式澄回答得很理所当然,眼里隐约飞掠过一丝光芒。 “我今天还有一床刀。” “那我帮你。”噢,真讨厌,今晚她还设计了别的节目耶,她可不希望精心计划的效果,因为他的工作泡汤。 “帮我?”温仲镰微微挑高眉,没有错过她眼里有着比平常明亮的光芒“你想再回开刀房?” “不想。”她摇摇头后耸了一下肩“但是我也不想在家里等你,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帮你忙,这样才可以早点回家。” “别胡闹了,你可以在开刀房外等。”虽然明白她待在开刀房里可能比他还如鱼得水,但就算地是医学界的天才少女,他也不能任她如此随性。“况且只是个剖腹生产的小手术,一下子就结束了,你进去也只会觉得无聊。” 纪式澄撇了撇嘴,用最可怜的表情瞅着他。“可是叫我在外头坐着玩手指头,一定更无聊,我不能旁观吗?” “不行。”温仲镰摇了摇头,对她利用外表的优势故意装可怜,感到有些好笑。她此刻水汪汪的眼瞳就好似他收留她那一天一样,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狈对即将拥有的主人撒娇。 “可是我没帮人剖腹生产过耶,就当收我为学生在旁边见习嘛。”纪式澄为表诚意地伸出手指头,一根根地扳着说:“不然这样好了,我一不插嘴、二不偷笑、三不说话、四不会在旁边喊无聊,当然我也会很专心,如果你需要助手,我不会拿错用具给你,还可以帮你擦汗,这样行吗?” “我说过这只是小手术。”温仲谦咧嘴微笑,瞧她说得那么夸张,好似他要开上十几个钟头的刀。“况且你帮我递工具是大材小用,所以你在外头等我出来就行了。” “别那么小气嘛,我又不是外行人;再说开刀房里头主刀医生最大,哪有什么大材小用的道理。”可怜攻势无效,纪式澄扁起嘴,抓起他的袖子要赖起来“放我进去、放我进去” 天啊,好恶心,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小护士努了努嘴,朝温仲谦说:“假如纪小姐想进去,院长就让她进去好了,应该没有什么关系的。”拜托,他们到底有没有想过还有她这个人存在啊? “对啊,放我进去又没有什么关系。”纪式澄鼓起腮帮子睨着他,搞不懂他究竟在避讳些什么,也不过是一间开刀房,还怕她在旁边见习? 见呃,不会吧?纪式澄突然瞪大眼瞒,瞄了瞄在旁边的小护士,踮起脚尖在温仲谦耳畔悄声问:“你 对我会自卑吗?“倘若他介意在她面前动刀,那他的心眼未免太小了吧? 温仲谦脸色凝重地望着她,无法直接地承认他对她确实有一份自卑感。 “说啊。”她不着痕迹地椎了推他,气恼他的温吞。 “不会。”温仲谦撇了撇唇,暗自在心中告诉自己,学术有专精,他起码也是一间妇科医院的院长,虽然同是外科的领域,但纪式澄和他所擅长的并不相同。 “那就好了。”纪式澄释怀地笑了笑“这下子就没问题了,让我进去嘛。” “你真的想进去?”他再问了一次。 “恩。”她非常肯定的颔首,眸中盈满愉悦的光芒。 “好吧。”温仲谦万分无奈地叹了口气,因为他明白,他的自卑若不靠自己去克服,只一味地逃避心里的矛盾,对她而言太不公平。 “小宝宝、小宝宝。”纪式澄笑咧嘴,望着刚剪下脐带的小婴儿,恨不得把他手中浑身血污的新生儿抢过来捧着。“让我抱好不好?” “他得先处理一下。”温仲谦几乎失笑,熟练地把小婴儿交给一旁的护士帮助新生儿呼吸,霎时惊人的哭叫声响起,几乎将他的声量给盖过去。“你答应过我,只准看不准动手。” “可是。”纪式澄的视线跟着小婴儿的方向转,眼巴巴地望着护士帮他净身,压根忘了手术才进行到一半,而她是来见习所有过程的“我想抱嘛。” “还得等一下。”温仲谦不自觉的露出微笑,回头继续处理产妇产后的清洁与缝合工作。接生过许多婴儿,他从不觉得有什么特别感受,但瞧她兴奋的模祥,他也感染了那份欣喜,感觉到一个新生儿初临人世的幸福,隐约地在心湖泛起一股对于自我肯定的满足。 “那哪时候可以抱?”纪式澄有些不满地蹙眉,望着小婴儿被里上了毛巾,做大略的检查,记录身高、体重和印脚招,看了半天就是落不到她手里。 利落地缝完最后一针,温仲谦捌不过她一直吵着要抱小婴儿,只好让她如愿,看她抱婴儿生涩的手法与脸上的笑容,刹那间,他似乎有种错觉,恍若刚生下的小男婴是他和纪式澄的,他错愕地眨了眨眼,理智重新回到脑中,然他的眼瞎却离不开她那甜美的笑餍,和新生儿的哭闹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真的要放弃纪式澄,遵照他预定好的道路,娶应嘉雯,平凡无波地度过这一生吗?他深深明白纪式澄对他的吸引力,虽然明了选择她也代表将会伤害应嘉雯,他却想摒弃过去那可笑的规划,希冀和纪式澄拥有未来。 “喏,你看,你会不会觉得他有点丑?”纪式澄冲着温仲谦咧嘴笑开,好似手中的小婴儿真的是她的,她虽然嘴里嫌着,可神韵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他长得像满脸皱纹的小猴子,没其他小孩皮肤那么光滑。” 他赶紧敛回飞离的心绪,若有所思地瞅住她良久,才淡淡地回答“小孩子刚出生都长这样,过几天他的皮肤就会光滑多了。” “这我当然知道,还用你教。”抱得心满意足了,纪式澄总算把小婴儿还给等在一旁的护士,瞄了眼仍在麻醉中的产妇“哇,我才转移目光没多久,你就已经进行完手术啦?速度真快。” “是你分心的时间太久。”温仲谦浅笑地脱下手套,步出开刀房。 而纪式澄也跟着他后头出去,脸上仍噙着愉悦的笑意;望着他脱下手术服,她觉得他的态度太过冷淡。“你不高兴吗?” “不高兴什么?” “你的工作是迎接一个新生命的开始耶,难道你都不会觉得很感动?”又不像过去的她,每回面对的都是与死神搏斗的重症病患,随时都有害怕失去一条生命的担忧与伤感,而她开刀时却不能被这种情绪影响,因为那足以令病人丧命。 “也许我已经麻木了。”瞧她兴奋得活似第一次进太观园的刘姥姥,温仲谦不禁怀疑她是故意逼他开心,抑或是真的对一个生命的开始而欣喜。他略瞄了她一眼“式澄,你看起来有点兴奋过头了。” “难道我不能觉得感动、不能开心吗?”纪式澄高高地扬起眉头,睁大眼瞎瞪着他“你的工作让人很有成就感,又不像我就算做完手术,病人压根儿不省人事。” 这会儿他几乎可以确定她是刻意让他开心的,他僵硬地扯扯唇,面对她纯洁、善良的秋瞳,他实在无法形容那抹明知愚蠢,却甜甜地充塞在心头的幸福感。“别再把我给褒上天了,你的病人虽然不省人事的出手术室,但你为他们战胜了死亡。” “比起拯救一条性命避免结束,我宁可看一个生命从我的手中诞生。”纪式澄撇了撇嘴,不喜欢看副他那皮笑肉不笑的笑法。 她伸出手扯了扯他两颊,无奈的说:“温、仲、谦,拜托你笑得真心点可以吗?我才不想用什么医学上的观点去瞧惟的名望高或医术高明,只要我觉得你的工作很让我感动、很伟大,你就是真的很伟大。” “你真的很会安慰人。”温仲谦锹着她坚决的眼眸,耸耸肩道。 “我才没安慰你,以你龟毛的个性,愈安慰愈会出问题,所以我只说我看到的事实。”纪式澄鼓起腮帮子,圆圆亮亮的明眸直瞅着他“我可以不强迫去改变你那别扭又可笑的脾气;但是你也不能强迫我骗自己,刚刚所受到的那些感动全都是假的。” “好、好,你受到的感动全都是真的,算我怕了你。”她一脸认真的表情令他无法自抑地发笑,连这祥的问题她都有得争,还真服了她。 “我还真希望你是真的怕了我。”纪式澄瞅了他半晌,嘟起嘴咕哝道。她拉了拉他的袖子“刚刚你说下刀后就可以下班了,没错吧?” “嗯,还有事?”温仲谦望了下墙上的挂钟,才八点半,夜还漫长得很,她这么急着抓他回家做什么?“你晚上想到哪里去吗?为什么这么急?” “我会有什么事吗?”她圆睁着状似无辜的双眼,可眼里闪着异常的光芒,一点也不像个无辜的小可怜。“只是接你下班嘛,又没什么,你先去把东西收一收,我到停车场等你。” 他拧眉看着她转身离开,总觉得她似乎隐瞒了什么事情不让他知晓,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收拾东西,当他到达停车场时,却见她马上跟在他后头,藏不眼里那份诡谲的笑意。 他不禁回过头问“在笑什么?” “没有啊。”纪式澄忍住窃笑,马上转移话题“你想刚才那个小宝宝,他妈妈会帮他取什么名字?” 温仲镰耸了耸肩“不晓得。”他暗忖她脸上奇怪的笑,是为了方才所让她感动的事惰。 “帮他想一个怎么样?”纪式澄亦步亦趋地紧跟在他身后。 “孩子又不是你的,名字怎么可能任你替他取。” “我也是看着他呱呱落地的人耶,或许我可以给他的妈妈一个建议。”她微嘟着嘴,觉得这个男人真是麻木到了极点,一点都不会感动。 “那不如你自己生一个如何?你爱取什么名字就取什么名字。” “好啊,你跟我生?” 他倏地停住脚步,望着一脸嘻笑的纪式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撼动,他微蹙起眉说“式澄,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我像开玩笑?”纪式澄若有所思地望着他,觉得他脸上尴尬的表情好玩极了。这个男人啊,若自己不多采取一点主动的攻势,他永远都像只温吞的乌龟。 温仲谦别开了头,继续往前走,免得自己的理智逃逸无踪,冲动地品尝她唇瓣的味道。 他又开始逃避了!她懊恼地在心底暗自呻吟一声,三两步又跟上他,希望他现在可别回过头来。“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接你吗?” 温仲谦走到自己的车子旁,从裤袋掏出锁匙准备开门,丝毫没注意到她仍站在他身后,完全不像个准备坐车的人。“为什么?” “为了敲昏你。”纪式澄甜甜地咧嘴一笑,握紧一直,在身后的木制球捧,精准地朝他颈背一棒落下。 “该醒喽,你可不能睡过整晚,不然我的闺怨就无处说了。” 纪式澄捧着脸颊,蹲在温仲谦面前盯着他,一面喃喃自语,一面怀疑是不是自己力道下得太重,万一他真昏睡上一整晚,那什么戏都甭唱了。 早知道就用乙醚迷昏他,但是想到乙醚会造成某些身体机能上的短期障碍,她只好选择用敲昏的方式,不过现在看来,她好像也不该用球棒 纪式澄懊恼地再度皱皱眉头。等了半个多小时,他还没醒来,本来打算任他自然醒,她再以最美的姿态出现在他]艮前,看来好像不可能了,唉,讨厌,破坏美感! 她拿下黏上去的假指甲,用力掐住他的人中意图让他清醒,等到他深深地蹙眉吸了口气,她赶紧站回该待的位置,摆出她认为最迷人的姿态。 “呼!”温仲谦狠狠地叶气,完全无法忽略颈背后的疼痛感,想摸摸看自己颈背究竟受了什么伤,偏偏手像被人捆住了。 他努力睁眼想看清楚限制他手部自由的东西是什么,一瞬间,他有些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跟人打架被抓进警察局吗?为什么他头疼欲裂,且他的手上有一副冰冷硬的手铐? 温仲谦紧拧着眉,努力回忆昏倒前的状况,等模糊的眼总算凝聚了焦距,他几乎被跟前的景象给吓愣了脑袋。 “式——” “幸好你醒了,不然不晓得我这个姿势还要摆多久。” 纪式澄在心中叹口气。果然是她的力道没抓好,他连醒过来还这样昏昏沉沉的,教她怎么表演得下去? “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他实在不晓得该不该继续把视线停在她身上,偏偏又移不开眼瞒。一袭性感蕾丝睡衣裹住她纤纤合度的身躯,裙摆飘荡在膝上二十公分处,露出洁白修长的美腿,这副撩人模洋十分引人遐思。 “这是怎么回事?”温仲谦全然不自知自己的声调低了几个音阶,古铜色的脸庞微浮红晕。 “看不出来吗?”纪式澄伸长手臂,以一根钢骨为中心,在他面前绕了个圈,朝他狡猾地笑道“我准备对你跳钢管舞,而为了怕你逃走,手铐是预防措施。” “跳跳钢骨舞?!”瞧她手中揽着银色的钢管,他可不怀疑她真的有跳钢管舞给他看的准备,但是 他望了望四周,谅讶的大嚷“这里是'捷运的车厢'!” “我找不到地方了嘛,只好用管道借这个地方喽。”她无辜地耸耸肩“我又不能为了只跳给你一个人看,就在家里大兴土木装钢管;再说台北市晚上有钢管的场地都处处客满,想租也租不到,难不成你希望有一堆人陪你一起看我跳?” 他当然不希望其他男人有荣幸分享到她的钢管秀,但是捷运车厢?!这也太夸张了吧?温仲谦头痛的皱眉,根本不想知道她利用何种管道“借”到车厢,反正所有不合常理的事,全都会在她的小脑袋里汇集。 “你何必这么做?”他面色如土,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要在他面前跳钢管舞。 “给你的身体检查啊。”纪式澄回答得很理所当然“妇产科医生做久了,对女人的感觉总会比寻常男人迟钝一点;为了不让你变成柳下惠,我只好变成潘金莲喽。” 潘金莲和柳下惠?老天!温仲谦烦躁地诅咒一声,用力扯了扯手铐“式澄,别开玩笑了,我们回家。” “回家?连我特地为你练的舞都不看吗?”她嘟起嘴抗议,既然已经打定主意在他面前跳了,她可不允许情况有差池。“我练了很久耶,练得膝盖上都是淤青,现在要跳给你看,你居然不看?” 他现在终于明白她脚上的淤青是怎么来的,那根本不是她苯手苯脚东跌西摔的结果,而是在很早以前,她就已经有跳钢管舞供他欣赏的准备,他眯细了眼“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跳舞?” “你说咧?”纪式澄撒了撇嘴,不打算继续跟他扯下去,一来她受委托的事情可能全部露馅,二来说不定讲上一整晚她也跳不到半支舞,那就真的太划不来。她按下收音帆的播放钮,随着前奏的响起,缓缓地开始绕着圆圈。“废话不多说,我开始跳了,你要仔细看才不会辜负我的心血。” “式澄,你不能跳。” “为什么我不能跳?”顺着音乐节奏加快,她勾住爸管快速旋转,迸射出魅人的眼波,接着缓缓倾身,一手勾住爸骨,一手致拉下一边的肩带,诱惑的微噘起嘴,肩带方滑至上臂,她猛然一个挺身又站直身子。 “你——”她的眼瞒始终紧盯着他,温仲谦完全能感受到她的视线有别于以往楚楚可怜的神韵,带着魔魅的水眸流转着光芒,妩媚得好似诱人的女妖。 “你看,我这不是跳得很好吗?”一个转身,纤长白皙的美腿立时在他眼前呈现,纪式澄噙着一抹邪笑,靠着钢管慵懒地伸展她的小腿,见他虽然紧蹙着眉头,却仍顺着她展现的腿部瞧,她不由得咧开笑容。 “式澄,别跳了。”温仲镰的嗓音喑哑,他从没想过这种在新闻报导里出现的舞蹈更能引起一个男人深层的欲望,明明知道紧盯着她瞧只会让她跳得更起劲,但是 他根本就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直往她的方向望,怎么会只是绕着一根管子跳舞,一个我见犹怜的小女人便像变了身似地,令人移不开目光? “你确定真要我别跳?不觉得可惜吗?”银铃般的笑声响起,纪式澄故意又绕个圈子循着钢菅往上蠕升,音乐的节奏到了柔和的地方,她极缓地蹲下,单脚勾着钢菅朝他抛了个媚眼。 “我是担心腰”他几乎忘了他在扔心什么,只想找个冷水潭跳进去,冷却身体涌现的冲动。 节奏骤然转强,循着音乐声,她猛然站起身向后拉展自己的身躯,刹那间,惊天动地的痛楚如针刺般袭上她的腰。 完了!她忘了她的腰 第八章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纪式澄哭笑不得地咬着牙扶住爸管,面容惨白,她低呜了一声,剧烈的痛楚不断由腰际扩散至全身。 “看吧,前一阵子才扭伤腰的人,居然做这种激烈的举动,不再度闪到才奇怪。”温仲谦落井下石的说,但瞧她的唇全发白,赶紧收回欲脱口的斥责,一心一意只注意她腰部的伤势。 “我真快抓狂了”她咬唇含着眼泪,怎么也没料到在最重要的关头,居然出了这种笑掉人大牙的差错,这下诱惑不成变成出糗了。 “我才想抓狂。”温仲谦的手铐在一旁的栏杆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你先爬过来帮我解开手铐,我看看你的腰伤严不严重。” 纪式澄柠眉,隔着一层泪雾蹬着他,发觉他的眼神又变成正人君子那么清明了,噢,真的好讨厌耶!她好不容易才让他对自己露出有点色迷迷的眼神 “把我的手铐解开。”光瞅着他有什么用? “我偏不解开,免得我更丢脸。”她嘟囔着气恼话,才移动一下身子,又痛叫一声“一天到晚得做爬虫类动物,我招谁惹谁啊。” “那也是你自己不自爱,学别人跳什么钢管舞。”温仲谦无奈地朝天翻个白眼“不把我的手铐解开,难不成你想等明天有人上车厢,发觉你和我待在这儿一整晚?” 纪式澄气闷地抿嘴,心想他还真是龟毛男耶!如果他能主动兽欲大发,她又何苦一天到晚挨小老师的叼念,练这个有违人体力学的鬼钢管?她抵住爸管哀叹一声“我一定没药救了,连诱惑个男人都不成,没有人比我更失败。” “你不需要跳钢骨舞就已经很迷人,何必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瞧她半丝移动的意思都没有,温仲谦大叹一口气。“先想办法爬过来帮我解开手铐吧,不然你真的想在钢首旁边痛上一晚?我看完你的伤势再帮你按摩。” “唔好吧。”看在他会帮她按摩减轻痛楚的份上,她心不甘情不愿地颔首,咬紧牙忍住痛楚朝他的方向挪动,然而怎么动都会动到腰,愈接近他,她眼里忍痛蓄积的泪光也愈阴显。 但是相对于她,他可没那么专心等她过来。她轻微的挪动不自觉地将裙摆撩至臀际,裙下的风光展露无遗,伴随着她高高挺起的浑圆,和眼眶含泪的楚楚神韵,惹得他血脉偾张,他一再强迫自己控制住满脑飞闪而过的遐想,才能勉强抑下即将冲喉而出的低吟。 她根本不明了,她这样移向他的方式,比起方才撩人的舞蹈更魅惑人,对一个男人的自制更有影响力。 “你不能移快一点吗?”这简直是一种折磨!温仲谦顿觉喉间干涩,发出的声调低低哑哑的,一方面希望她能尽早移到他身边好解除这种痛苦,另一方面却矛盾地希冀她移得愈慢愈好。 “你没看到我尽量快了啊?我的腰很痛耶。”纪式澄没好气地停下来回他一句“我又不是蜘蛛,哪有办法爬得那么快。” 她当然不像只蜘蛛,但他却有种错觉,感觉自己陷进她所织出的网。温仲谦暗暗呻吟了声,如置身炼狱与天堂的交界处。“能多快就多快,好吗?” “你干脆叫我用滚的怎么样?”可恶,腰痛死了。她忿忿的觑了他一跟,却发觉他的眼光呃,好像不对,那种天地正气的神韵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火苗,有点邪气 顺着他的视线往自己的身上瞧,蓦然发觉他的目光居然停在她张得很开的腿间,纪式澄赧红了脸,连忙并住自己的膝,难堪地破口大骂“你变态、低级、下流! 我想尽办法爬过去,你却——” “又不是我愿意看的。”温仲谦言不由衷地反驳,改瞅着她恼得羞红的双颊,因怒气而盈亮的眼神熠熠动人,胸前的浑圆也因急促的呼息起伏着,愈看他愈无法控制生理上的变化。 “你一头转过去啦!”她既羞又恼,偏偏两个膝盖并在一起又爬不过去,他再这么盯着她瞧,她都羞得无地自容了。 “我记得在这之前,好像有个人直说要诱惑我。”他突然挑高眉头,对她羞赧的面容感到有趣。果然她一离开钢管,又变回他所熟悉的小迷糊。 纪式澄水瞳瞪得老大,这才发觉自己居然白白放弃掉这么好的机会,她努了努嘴,压下赧意,缓缓打开膝盖,继续朝他爬过去。“是啊,谢谢你提醒我,你想参观就让你参观到底吧。” “式澄,别”温仲谦暗自再度呻吟一声,原想逗弄她,没想到会得到反效果。胸臆间炽热的欲火仍未熄灭,他怎么去抗拒这种挑逗? 他别过头去,阻止自己再陷入旖跪的想望中。 “看啊,你不是要看吗?”还差一点点她就爬到他的面前,她将他铐在椅子上,她得抬头望着他别过去的脸,些微的羞恼仍停在她的脸庞上。“我到了啦,你不把脸转过来,我就不帮你解手铐。” “你直接拿锁匙帮我解开就行了。” “不行,看着我。”纪式澄的语气像是威胁,花了那么多心思和金钱设计今晚的节目,还做了那么多自我心理建设准备献身,哪能因为扭伤腰出糗败阵下来?不扳回一城,她不甘心。 温仲谦在心底再三挣扎,他明了她的个性硬到极点,若不转过头看她,她肯定继续跟他耗下去,于是他缓缓回过头,将目光锁在她脸上,而不是由上而下俯看美妙的养光。“可以了吗?” “还不行。”她抿了抿嘴,压根忘了自己此刻的神情可不像个勾引人的狐狸精,反而像准备找人吵架的母夜叉。 “还不行什么?” “你自己拿钥匙。” “锁匙在哪?” “这里。”纪式澄指了指自己的胸衣。 “你自己不是有手拿吗?”温仲谦尴尬地说,一想到她要他把手放到她的胸衣内,那抹无法抑下的热源就更放肆地在周身奔流。 “我不想拿,所以你想解开手铐的话就自个儿动手。” 瞧着他脸上的表情,纪式澄贼贼地咧出一抹笑,顺势将胸口挺到他手边。“喏,拿啊。” “你这是玩火。”他咬牙切齿的说,掌心奇痒无比。其实就算锁匙不放在她胸前,他也想探知她的浑圆有多柔软 “反正我豁出去了,谁教你是个龟毛男。” 温仲谦瞅着她半晌不语,相信她是打定主意一定要诱惑他,否则也不会将锁钥匙藏在她的胸前。矛盾许久,他终于叹了口气“在哪一边?” “自己找啊。”她总算从他腼腆的神韵里找回一丝得意,虽然她的腰还痛得很!但她还是刻意俯低自己的身躯,漾着魔女般的笑意。“先说好,刚刚我跳舞的时候有感觉它滑到底下去了,你想应该在哪里?” 他发出一声挫败的闷叹“我真是败给你了,这么挑逗人很好玩吗?” “对象是你就很好玩。”纪式澄挑了下唇“怕什么? 我衣服里头又没塞老鼠夹,还会伤了你的手不成?” 温仲谦瞪着她的笑容,也豁出去了,她都不介意了,他又何需苦苦自持?最终还沦为她口中的“龟毛一族” 他猛然伸长手,飞快地钻入她的胸衣,她明显地倒抽了口气,而他则正确无误地在她的柔软中找到了钥匙。 “你”纪式澄霎时觉得喉头没了声音,他突来的举动让她的心跳骤然加逮。虽然他找着了锁匙,可他的手却停着没动。 “我怎么样?”他的眼眸转为危险的黯沉,他掌中的,果真如他梦中所渴望,柔若凝脂,他几乎无法放手。 “你的手”红云放肆地染穗她的脸颊,她可以听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拿到销匙了吧?” “拿到了,但是不表示我马上就想开锁。”情势逆转,温仲谦深沉的眼眸燃放着火苗“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费心勾引我。” “可是”做好心理准备也好,真的跳了钢管舞也罢,想像不若现实;在真实情况来临时,她还是没办法控制住全身乱窜的羞赧啊!纪式澄的脑子乱成一团。“可是” “头一次瞧你说不出话。”他不禁失笑,万般不舍地抽回手,将仍残有余温的锁匙拎在她跟前“接下来换你了,请把我的手镑解开。” 她满面潮红地夺过锁匙,快速帮他解开手铐,等到他的双手恢复自由,他立即蹲坐在她面前,脸上虽带点怒意,嗓音却十分温柔。“你趴下。” 纪式澄乖乖趴下,对于他说过要帮她检查腰伤的说法不疑有他,可是才一趴在他的面前,他的手却重重地落在她的臀上,引起她一声痛叫。 “居然想出这种乱七八糟的方法,你的脑子里头究竟装了什么啊?”话一说完,温仲谦忍不住又打了她一下,想到她这么耍着他玩,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弄出这些笑柄来,他不禁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不是要帮我按啊!”慌张中她想爬起身,立即碰着腰部的痛处,只好含着两泡眼泪乖乖趴回原地,无法想像事情完全不照她的脚本走。 从勾引成功到她被他按着打**怎么会差那么多嘛!太丢脸了,她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 “还动,乖乖趴好。”温仲谦按住她的背,嘴里虽不饶人,却隐约显露出宠溺。“你是该打,枉费我担心那么多天,就怕你的伤不会好,你却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谁教你龟毛又温吞。”纪式澄委屈地回嘴。 “那又是谁教你喜欢上一个男人,就得对他献身?” “你这是说,我只是一厢情愿,不是两情相悦喽?”她不服地反驳“我明白我是你的‘意外’偏偏你又讨厌‘意外’,发生,不这么做,难不成要我用铁捶敲醒你这个呆头鹅?”噢,干脆一棒把他敲死算了。 “两情相悦也犯不着用这么激烈的方式。”方才对他而言简直是煎熬!他很庆幸自己此刻还留有理智。温仲谦轻缓地抚触着她的腰背,确定她没有上次伤得那么严重,心上的一颗大石才落了地j及为轻柔地帮她按摩着。 “在床上休息几天就好了,你应该高兴这次没造成更大的伤害。” “是啊,还真扫兴。”纪式澄闷闷地回答,看来精心计划的布局又完蛋了,这下子难上加难,要勾引到他,她变成超级狐狸精都嫌不足。 “下次别再玩这种把戏了,我可受不住。”她皱了皱眉,感受指下的肌肉已不如刚才那祥紧绷,才将她翻转过身,瞅着她炫惑迷人的双瞳,她是他最放不下心,也放不了手的女人 刹那间,强烈的事实以惊人的速度闯入他的心灵,将他这些日子以来所坚持的理念全部击碎。 什么自卑、按着自己预定好准备进行的人生,娶一个和他没有任何感情的妻子,平稳的过一生,一切都显得荒唐可笑! 以往他不认为自己真能遇上一个令他心动的女人,于是他将自己的未来全盘设定好,像一部机器般遵照着指示运行,完全不容许任何意外发生。 然而,她却真的是他的“意外”!如果没有碰上她,他根本不会明了原来自己也可以这样地牵挂一个人,因她天真率直的个性万般无祭,在想摇掉她满脑子怪异思想的同时也想狠狠吻住她 因为他爱上她了! 太可笑了,他居然还想着要娶嘉雯,爱上了式澄,早就注定会伤了嘉雯,他没猜想过和嘉雯会有什么样的未来;然而却不断在脑中揣想他和式澄将面对无限多的事情 “你呆住了?”楞楞地跟他大眼蹬小眼足足三分钟,纪式澄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晃两下“需不需要我帮你召魂?” 温仲谦眨了下眼敛回心抻,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浅笑。“我们该回家了,回家后,我再帮你做冷敷。”他不禁在心中暗斥自己真是个无药可教的大笨蛋,连坦率这一点都不及她的一成。 也许是他该作个抉择的对候,生涯规划是他定下的,哪会无法接受突发的意外?总有改变的方法。她总说他温吞、龟毛,现在连他自己都不得不这么承认。 “现在要怎么回去?我可不认为我们能像上次那祥一路从捷运站跳回家里。恍纪式澄努了努嘴。反正今晚她失败到极点,敲醒呆头鹅的计划只好等以后再说。 “我背你回去,只要角度抓得好,你的腰不会有事的。”温仲谦极温和地笑了笑,眸中徽发出一抹一闪而逝的情意。 她愣愣地眨了眨眼,他那种眼神温暖而动人,瞧得她都快忘了该怎么呼吸。 怎么回事?他中邪了吗?纪式澄愈瞧愈怀疑地挑高眉。 中邪了,他一定是中邪了,否则就是她自己撞了邪。 休养三天,纪式澄发觉温仲谦很不对劲,尤其今天晚上他不晓得在高兴些什么,总在她身边像条小狈般绕来绕去。 “你究竟在高兴什么?”被他盯得受不了,她忍不住问了声。 “有很多事情值得高兴。”温仲谦十分自然地接过她刚洗好的盘子,拿条干净的抹布帮她擦盘子,神情自若得好似他已经帮她擦上十几年的盘子了。 “很多?”她瞄他一眼,搞不清楚他的“很多”指得是什么。 “我今天去找了嘉雯的父亲,向他要求解除我和嘉雯的婚约。” 哐啷一声,纪式澄手中的瓷盘掉进水糟裂成两半,她难以置信地瞪着他“解解除婚约?!” “没错,解除婚约。”温仲谦的语调十分轻松。 他主动去找应美人解除婚约?怎么会一下子进度三级跳?那她的任务不就已经在今天达成了?她愣愣地瞅着他,没想到他居然说出这么惊人的话语。“你脑子撞到了吗?为什么解除婚约?” “我找到了我想要的人,为什么还要坚持娶她?”他对她的问题感到有些好笑。“就像你所说的,倘若我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看着她的脸长达五十年,每天跟她睡在同一张床上,那样也太无趣了。” “可是你怎么会突然想解除婚约?这不合理啊!”她还以为自己得多花上一段时间,都已经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了,他竟突然开窍,省略了好几个步骤,直接就把她给炸得头昏眼花? “你不希望我解除婚约吗?”温仲谦诡异地瞄她一眼,觉得她的神情太过古怪,难不成她宁可和有未婚妻的人交往? “当然希望,只是你突然这么说,太吓人了。”纪式澄勉强压下惊愕。“我一直说你温吞,没想过你的动作会那么快。” “我改变心意了,不好吗?”他微微眯眼,看得出她浑身僵硬,他不明白,这对她而言应该是好事,他却看不到她开心的面容。“有什么问题吗?我总觉得你并不喜欢听到这个消息。” “我说过太惊人了嘛。”他丝毫不知自己的眉头皱成一团,茫然的捡着瓷盘的碎片“我还以为无论我做了些什么,都不会改变你打算娶应嘉雯的决心。” “打算可以因为‘意外’而改变,面我决定接受你这个‘意外’。”温仲谦有些不解,揣想她是否因为他的过于温吞生闷气。“我承认我过去的想法太过死板,让你费了那么多心思,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不是。” “你说得倒简单,只要我顶替应嘉雯的位置,你不过未婚妻换人,是不是?”任务提早达成她应该高兴,可是她偏偏高兴不起来,过去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勾引他,也真的和他谈起恋爱,那她的生活,岂不是真的困在这个任务里? 她不要啊,她并没有把荒废了两、三个月的小瘪三征信社给忘掉。她要怎么跟他说,她和他谈恋爱不是为了照颧他的生活起居,每天与青菜、萝卜为伍,她还是想当个找找小狈的瘪三小侦探呢? 糟糕,她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惰。 “式澄,你怎么了?这不就是你努力试图改变的事吗?让我发觉我可以为了你,去改变一成不变的生活。” 温仲谦猛然皱起眉头,察觉她的眉宇间,隐含了一份不明所以的惊慌。“你在担心些什么?又有什么事你没告诉我?” “我没想过后果啊。”纪式澄撒了撇嘴瞅着他“你和我谈恋爱,是以结婚为前提对吧?” 他不可置否地颔首。“那有什么问题?” “所以说,男人和女人之同的观点就有差别,你是为了结婚的目标和我谈恋爱,偏偏我却觉得结婚,是两个人恋爱后才会有的最后结果,这两者是不同的。”纪式澄拧起眉。 “我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同样的恋爱、同样的结婚,如果你没有患到婚姻,又怎么会利用跳钢管舞这种方式诱惑我?” “这不一样,女人会为她所爱的人献身,不管对方是不是要跟自己结婚,但是为结婚而谈的恋爱,算什么恋爱?” “倘若你不想太早踏入婚姻,我当然可以不逼你,等你想嫁我的时候再嫁,但是最起码的条件,也应该是我解除了婚约,再专心和你谈恋爱,不是吗?”温仲谦觉得她今晚真的很奇怪,面对她困惑的表惰,他感觉自己好似迎头被浇下一头冷水。“现在你又在担心什么?” 唉,她该怎么说?她的脑子已经像一堆浆糊了,她不想谈了恋爱后就注定真当个管家婆,可她又不能让他知道她有个征信社的工作,不然接近他的事惰就会全部露馅,现在不能说啊! “式澄,你烦恼些什么都可以说出来,我们并不是不能沟通。”温仲谦也不忍见她突然深蹙眉头,轻声地劝哄“有事情可以两个人讨论后解决。” 纪式澄抬眼瞅着他,又发觉他的眼神变得好柔和,现在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他喜欢她,而她也喜欢他;可是有个这样的问题梗在他们中间,她连应变的方法都还来不及想,怎么跟他讨论? “让我想一想,好吗?”她的声调有些无力,隐约地感觉到头痛。 “嗯。”温仲谦也不逼她,但是,他总觉得她似乎隐瞒了很多事 第九章 “谢谢你!谢谢你。”和纪式澄相约在咖啡厅见面,一见到她来,应嘉雯眼里含着泪水,喜极而泣地握住她的手猛摇。 “等、等一下。”突然这么被她猛抓着手摇,纪式澄感到莫名其妙,腰部因试图稳住重心而隐隐作痛,她吞下差点逸出口的呻吟,有点头痛地甩开她的双手。“有事慢慢讲好不好?这么摇我的腰会痛。” “昨天早上,仲镰来找我解除婚约了。”应嘉雯用颤抖的语气说,兴奋之情溢于言衷。“虽然我父亲非常生气,但是我等了两个月,等的就是这一天,你果真帮了我。” “噢。”纪式澄应了一声,这她一点也不谅讶,因为昨天晚上另一个人就急着对她说了,害她突然想到许多她不曾想过的事情,几乎整个晚上失眠。 应嘉雯很兴奋地继续说:“我就知道找你一定行的,他很坚央地告诉我父亲,解除婚约全都是他单方面的问题,而我也告诉我父亲,我爱的人不是仲谦,幸好喜帖还没印,部份的亲朋好友也不知道我要嫁的人是谁,为了不使预定好的日子开天窗,我父亲已经口头上同意我和男友的婚事了。” “呃?”纪式澄差点被她一连串的话给砸死,她讶异地挑高眉。“你说,新郎临阵换角,温仲谦出局,改换上你的心上人?” 怎么可能?她昨天晚上才觉得自己被换上未婚妻的位置很可笑,可应家的人居然也可以马上把未婚夫的位置让给另一个人? 好胡闹!这些人究竟在想、什么东西啊? “是啊。”应嘉雯泛出一抹甜甜的笑。“本来我也很伤脑筋呢,第二次找你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打算和我的爱人私奔,可是他说宁可等我解除婚约,他才要和我在一起,果然,你真的让仲谦主动和我解除婚约了。” “恩。”纪式澄懒懒的回应,一堆问题环往她的脑子不放,她还没想出来该怎么跟温仲谦说征信杜的事,她压根不希望自己花下一笔积蓄才开张的小瘪三征信杜,第一次接受委托就阵亡了。“不首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若不是你枪走了仲谦,我又怎么能跟我的爱人在一起?”庄嘉雯浅浅地一笑,随即从皮包中拿出一个信封袋。“这是我答应过给你的报酬,虽然我身上能动用的钱不多,但是这些代表我对你的感激。” 纪式澄接过信封袋,却没有打开瞧瞧里头支票金额的意思,虽然应嘉雯认为委托该告一个段落了,但是她的烦脑才正要开始呢。 “你不看看钱有没有少吗?”应嘉雯有些不明白,为何她脸上的表情很古怪,丝毫不若以前她所见的模样。 “钱的问题我不担心,倒是”纪式澄的心猛地落到谷底。或许原本接近温仲谦的动机根本是错的,她压根就不想收下这笔钱,那会让她的心情更低落。 可她又能怎么办?放下去的感情是收不回来的,任务的开始或许与感情无关,但过程中逐渐累积的情感不可能骗人。她困扰的问题,就难在该怎么让他知道自己没有待在屋子里闷死的喜好,在恋爱的同时,她也想保有一点自由。 “还有什么间题吗?”应嘉雯不放心地多间了一句。 “没有。”纪式澄撇了撇嘴,望着优雅地唱着红茶的她,她松了一口气的悠闲神韵'令:她徽微攒眉。“我想到了一件事,现在任务都已经完成了,你也该告诉我答案。” “什么答案?”应嘉雯可不记得她有问过自己什么问题。 “当初把我的征信社推荐给你的人,究竟是谁?”她才没忘掉要揪出让自己踏入一淌浑水,弄得她最后得跳钢管舞的原凶。 “我说过我不能透露他的名字的。” “现在说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怕我去找他下手不成?” “不能,他千交代、万交代,就是不准我把他的名字说中来。”应嘉雯面有难色。“拜托你不要问好吗?我可以跟他在一起,而仲谦也有了你,所有的事情全都朝着最好的方向进行,为什么还要问过去的事呢?” “我好奇。”她还是想把那个幕后黑手给抓出来,况且那个人居然还知道她见到女人的眼泪会没辙的弱点,可见那个人对她了解很深。呃,应嘉雯说可以和“他”在一起,不就代表着那个“他”正是介绍者?可是她不记得有哪个男,的知道她开了间征信社,而且最怕女人掉眼泪啊! 纪式澄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想到改个方式问,她就可以得到想要的答案。“那你总可以告诉我,你的爱人叫什么名字吧?”糟糕,心头为何有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应嘉雯怔了下,没料到纪式澄居然会问她爱人的名字。“你问这个做什么?” “一样好奇,能让你放弃温仲谦的男人,我倒想知道他的名字。”纪式澄感应到应嘉雯传来的不信任眼光,马上反应迅速地扬起笑睑“别太紧张,我不会对他做出什么事,纯粹想知道而己。” “他姓任,任性的任。”应嘉雯泛起恋爱中女人幸福的笑脸,只要想到她的大帅哥,她心头就甜,滋滋的。 “任?!”糟糕,非常不妙!纪式澄猛然站起,脸色苍白得活似撞邪般,将脸凑到她面前。“你的他是不是叫任晴宇?” 噢,天啊!拜托,千千万万不要 应嘉雯连眨了好几下眼睛,无法理解为何纪式澄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吼得全咖啡厅的人都往她们这桌看。 “呃,你也认识他?” “我怎么可能不认识”纪式澄震惊得脸庞惨无血色,望着任晴宇手下最新一名无辜可怜的受害者,她拧起居,认真地瞅着应嘉雯。“你不能跟她结婚!因为她已经结过婚了!” “为什么?”应嘉雯如坠五里雾中。“你怎么又会知道?” “因为你想要跟她一起私奔的任晴宇,那个你所认识的超级霹雳举世无双大帅哥。”纪式澄顿了下,完全掌握住应嘉雯的注意力后,咬紧牙关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说——“她、是、我、的、老、妈。” 怎么办?怎么办?纪式澄欲哭无泪,无语问苍天,她童年受到老妈的摧残,在脑子里留下根深蒂固的一些怪观念,当外婆接走她后,她以为从此可以不用受到老妈的折磨了,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她居然遇上一个受老妈迫害的女人 神哪!如果每年的雷雨季都会劈死几个人,为什么不劈死她老妈? 倘若登报作废具有法律上的效力,她早几百年前就把老妈登报作废掉了,如今她老妈拐跑了应嘉雯,居然还间接教峻她也拐跑应嘉雯的未婚夫 可笑的是,被拆散的活鸳鸯,竟然都很感谢而深爱她们母女俩。 纪式澄一个头两个大,胡乱在路上走着,等到回过神来,她己站在医院的门口,而这次不用开口,先前见过两次面的小护士已经去叫温仲谦了。 怎么做很明白,不是吗?既然她用身份证上的亲生父母栏证明,让应嘉雯碎了心,那么她也该明白终止老妈恶作剧最好的方法,就是把温仲谦还绐应嘉雯。也许应嘉雯在心碎的同时感受到了温仲谦的温柔,能认清会耍酷的帅哥并非是好男人,而温吞君子也不代表他乏味到极点。 她很清楚,但是心好空,还带点痛 纪式澄瞅着温仲谦,他满脸愉悦地朝她走来,愈望她的鼻头就愈是酸酸的,眼眶蓄满水气,她不自觉地将唇抿得死紧。 “怎么了?”见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温仲谦的心纠成一团,他望了望四周,将她带进自己的办公室里。 她沉默了许久,始终无法佯装出平常的表情,最终她叹了口气,放弃伪装自己的坚强。“其实,我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你。” “我知道。”见她猛然抬起头来,他缓缓扯唇微笑“我看得出来,若不是因为那些你没有告诉我的理由,你昨晚不会跟我吵些什么婚姻与恋爱的前后关连性,些并不是你在意的重点;但是我想等你愿意告诉我时主动开口,而非让我逼你说。” “你全看得出来。” 他颔首,并非急切的想知道实情,但他愿意听她说。 “过了一个晚上,你决定说了?” 纪式澄柠起眉,心里的交战不下百次,她明白自己该说,但她害怕一旦说了,他脸上温柔的神情将转为愤怒,毕竟是她们母女做得太过火。难道不能再拖延一些时间吗? 她轻轻蠕了蠕唇,声量细若蚊蜗。“在我说之前,你可以先给我一个吻吗?” 吻?她没有告诉他的事情,当真那么严重?温仲谦把忱地坐到她身旁,轻轻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真有必要将气氛弄到像要诀别一祥僵硬?” “我们之间又没有谁得了绝症。”纪式澄直想叹气。 “只是我连钢菅舞都跳了,你却从来没吻过我;你嘴里虽然说着愿意接受我这个'意外'的存在,但是你简直可以当圣人了,就算你的身体真的哪部份有间题,不会连接吻都不会吧?” 温仲谦几近失笑,她的口吻活似个怨妇,可她却不晓得他每次帮她按摩时,回房还得冲个冷水澡,一再提醒自己她的腰伤未愈,做不起任何地极想做的事情。“我向你保证,我'那方面'绝对没问题。” “那你——”真是龟毛长到可以编辫子! 纪式澄抬眼虚他,不料他的唇居然在此刻凑过来,双唇相接,她微怔了下,呼息间满是他身上混合着肥皂与阳刚气息的香味,她两眼直愣愣地瞪着他,瞪得感觉到他的唇都抖了起来,拼命忍住笑。 “笑什么?”只是把唇贴在一起,纪式澄当然有余力可以说话,莫名的羞恼飞上颊边,连秀眉都蹙起来。 “你眼睛瞪得大大的,想数我脸上的毛细孔吗?”温仲谦好笑地用手阖上她的眼,而后贴着她的唇低语“别再把眼睛睁开了,我会笑的。”她还更生涩,一个连钢管舞都敢跳的女人,居然像没被人吻过似地。 她嘟起嘴,硬将他用手推开;水眸睁得更大,贴着他的唇朝他嘟嚷“谁规定接吻一定要闭眼睛?我想看你的鼻孔不行吗?” “你”实在是吻不下去了,他好气又好笑地睨着她。“式澄,你先是怪我不吻你,等到我真正要吻你了,你却刻意破坏气氛,这教我怎么吻。” “本来嘛!又不是作贼,干么闭上眼睛装成不知道,眼不见为净?” 温仲谦瞅着她良久,突然间似乎察觉了一项事实“这是你的初吻?” “不是。”纪式澄很爽快地摇头。 “那你初吻的对象是谁?”她毫不思索的坦承令他皱眉,心头猛然冒出一股酸劲,居然嫉妒起以前某个得到她初吻的毛头小伙子。 她以很诧异的眼神回睨他。“你呀。” “我?”温仲谦的脑子停顿了下,蓦地想起她曾经强吻过他,那是她的初吻?他胸口间翻腾的酸意瞬时平息,取而代之的却是在喉间滚动的闷笑声。 “这又有什么好笑的?”他今天怪得好离谱,笑得没头没脑。 “很难想像你的初吻居然是主动抢来的。”他真服了她,说她天真,还不如说她什么都学得极端。 可是他就偏偏恋上她的纯真,她时而迷糊、时而精明,从不矫揉造作地表达地的开朗。就算有些夸张的表现方式尚待改进,但他发觉事实上,他可不希望她真的改变独特的思维。 “你很龟毛耶,究竟要不要吻?”纪式澄恼火地瞪着他,她只是要求一个吻而已,他却一副嘲弄她比吻她更重要的模样,哪有人像她一样,等一个吻等得这么辛苦。 瞅着她眉头深锁的怨扫脸,温仲谦很不捧场地又嗤笑出声,瞧她愈来愈火大的模样,他忍住笑捧起她的脸,轻轻在她的唇瓣上啄了下。 “就这样?”纪式澄的眉间多了两条皱褶。不满意! 她不满意极了,千万可别又像她前几次一样,灯光好、气氛佳,充份做好心理准备,可却什么都没发生。 “当然还不止。”温仲谦乘机多琢了几下,才完全覆上她的唇,细细吮吻着,感觉指下的滑嫩双颊急速热烫。 纪式澄圆睁着双眼,近距离的接触里满是他的气息与温度,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猛烈跳动着,迟疑了下,她抬手揽上他的颈项,计自己身躯的重心倚向他。 在他温柔的亲吻下,她恍若身处在空气稀薄的高地,总感觉不能够正常的呼吸,脑子一团混乱,她微启唇吸气。他的舌却乘机灵活的侵入,品尝她甜美的津液,挑弄着她的丁香小舌。 她连连深吸了好几日气,全身无力,头也更晕了,眼前仿佛冒出闪烁的星光,她想开口叫他暂停一下让她喘口气,可声音到了喉头,却是虚弱的低吟,完全说不出一个字 她矛盾的想逃脱,又想接近,感受着他温热的唇舌吸吮着她的,他的手滑向她的锁骨,轻划着她发烫的肌肤,引起她一阵阵不由自主的颤抖 温仲谦缓缓离开她的唇畔,以颊厮磨着她的耳畔,她娇软馨香的身子贴在他的怀里,一抹无法漠视的柔情与欲火更加强烈地占据他所有的心思。 即使只是感受着她、吻着她,他就能确定自己过去是个举世无双的大傻子,居然能刻意闪避这么久,才愿意承认自己早在初次见到她时,就已经将她藏在心灵最深处。 此刻,他生理上的欲望可不是光吻她就足以平息,他依恋不舍地再次吻了下她沁甜的唇瓣,紧紧将她揽在怀里良久,不断告诉自己他们还有很长的对间可以共同度过,这里并不是适当的地方他才能勉强将身躯的激狂抑下,紧搂着她柔若无骨的身子不愿放手。 “好、好。”纪式澄急促地吸进大口的空气,意图将方才脑子里的迷乱与满脸潮红褪去,她喘息着,半晌说不全一句话。 “'好'什么?”温仲镰仍旧拥着她,气息也如她一般不稳,一吻方歇她就急着说话,还真像她的性子。 “好喘。”纪式澄努力吐口气,总算把说不全的字给说完了。 “好喘?”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有这种答案,温仲谦怔了下,难以自抑地再度轻笑出声“你总是出人意料,亲吻的感想就只有'好喘'两个字?” “是很喘。”简直像跑完百米赛跑一样。她将头枕着他的胸膛,发觉他的心跳也和她一样急速。“你还不是一样喘。” “我喘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在心底叫苦,激昂的生理反应朝他抗议着,倘苦她能明白他必须花多大的自制力才能停下这一吻,以她古怪的逻辑恩考,他的办公室有九成九的机率成为他们初夜的地点。 为了不让脑中不停冒起的遐想具有成真的机会,他抚着她柔软的发丝,试图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你不是有话要告诉我吗?现在愿意说了?” “我。”纪式澄欲言又止地咬了咬唇,她后悔叫他先吻她了,现下的气氛这么好,她一点也不想看他在得知实情后暴跳如雷的摸样。“不想说?”温仲谦并不奇怪她临时的反悔,她愈禁口,他愈想明了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她一再地放在心底,而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说。”她深吸一口气,撑着他的胸抬头看他。“我不像我跟你说的那么脆弱,一旦遇上挫败后,就完全对自己的前途茫然无措。” “哦?然后呢?” “我开了一家征信社。”纪式澄撒了撇嘴“名字叫做小瘪三。” 小瘪三?只有她想得出这种公司名称。温仲谦咧着嘴,几乎失笑出声“这很像你会做的事情。”和她相处这么久,他早该明白她并不是那种会丧失志气的人。 “然后、然后”事情总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不可能因为她不说而湮灭。她仔细地瞅着他,生怕他接下来的反应会令自己心碎。“应嘉雯,也就是你的未婚妻 前任未婚妻,委托了我一件事。” “嘉雯?”她居然和嘉雯认识?他眯细了眼,心底隐约浮上不安。“她委托你什么事?” “勾引你。”纪式澄声若蚊蜗地回答,发觉他眼神中的柔情稍稍消退了些。“正确的说,是让你主动提出解除婚约,好让她和她的情人在一起。” 匀引他?那么她出现在拖面前全都不是偶然的情况?温仲谦挣眉盯着她,声音不自觉有些哑哑“你是说你所说那些喜欺我的话,和那些勾引我的举动,全都是骗我的,只是想达成你的任务?” “不、不是,怎么可能。”纪式澄连忙摇头否认,水眸紧瞅着他“如果没有喜欢上你,我大可以找别人顶替来匀引你,又何必自己来?我没有想过自己会爱上你,也没想过我会陷入情网,所以我才。” “你一直隐瞒我这件事情,是怕我生气?”见她颔首,温仲谦闭上眼深吸口气平息自己的怒意。的确,假设她是因为这个任务而接近他,那么她爱上他后不敢说是可以理解的;如今她说了,应是代表她信任他吧?“式澄,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相、相信,就是因为相信你,我才敢说。”糟糕的还在后头。纪式澄忐忑地瞄着他的面容,虽然他的俊睑绷得紧紧的,但还没抓狂的预兆。“你不生气?” “我只有无奈的感觉。”他泛出一抹苦笑“如果你还想回去开你的征信社,我没意见,毕竟那是你所选择的道路,但大前提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不许你接下有任何危险性的工作。” 呃?他居然没有任何怒意,而且也没说什么就接受了,她不禁感谢他总是温和的个性,但如果事情有那么简单就好了。纪式澄苦苦地皱起眉头,想着自己该不该给他第二颗炸弹。“还有。” “还有什么你一次全说出来好了。”温仲谦叹口气,明白爱上她也等于爱上灾祸,她的个性如此奇特,他注定认栽。 “我今天才知道,应嘉雯她的爱人。” “她的爱人怎么了?”他随口问道,此时他才真正明了他对应嘉雯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连听到她有爱人,他的心头都泛不出丝毫醋意。 “她的爱人是我我妈。”纪式澄盯着他讶然的眼神,连忙解释“不是那样的,应嘉雯不是同性恋,但我妈是变态,喜欢扮男装匀引女人,所以她被我妈给骗了,以为我妈真的是个男人,还准备跟我妈私奔。” “私奔。”温仲谦讶异不已“那你跟嘉雯说过吗?” “我说过,她哭得渐沥哗啦的,结果我才知道连她来找我都是我妈的阴谋,现在她怎么办?你已经和她解除婚约了,而我妈也不可能跟她私奔,当初是我妈害了她,我也变成间接加害她的人,我” 温仲谦瞳大眼蹬着她,无法相信事实居然如此混乱,他不曾知晓过嘉雯有恋人的事实,更何况对象还是式澄的亲生母亲,这是怎么回事? “为了不再让这件事情继续错下去,造成她更多的痛苦,所以我、我”苦涩的两个字紧紧梗住她的喉头,逼得她难以喘息。 纪式澄瞅着震惊的温仲谦,圆亮而楚楚可怜的黑瞳流转着薄薄的水光,缓缓说出——“我们分手吧,我把你还给她。” 第十章 “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提不起劲?”纪式澄瞪着电视喃喃自问,整个身子活似被碾平地瘫在沙发上,耀眼的阳光将征信社的窗棂照得闪亮,外头的天气这么美好,然她的心情却好不起来。 分手,说实话她哭不出来,原本她以为自己应该会在回到办公室后好好的哭一场,可是好几天过了,她只觉得心头空空、凉凉的,睁着眼失眠了好几夜,满脑子只有她那天提出分手后,他深邃的黑眸寒酷地直瞅着她,然后不语地转头离开。 但这个结果不就是最好的结局吗?除了嘴唇和心灵,她算全身而退,应大美人此时应该也回到他的身边,接下来,每个人都该皆大欢喜,她也不用担心小瘪三征信社会开不下去,因为她的事情已经和温仲谦无关。 可是她好想他唷。纪式澄皱了皱眉,懒懒地翻过身将脸趴进吵发里头,听着挂在门上的铜铃响了一声。 “客人,有事吗?”纪式澄连起身招呼都懒,发出有气无力的声音,反正应嘉雯既然是老妈招来的客人,八成她第二件难搞的case,又来了。 “不准动!”一个硬硬的东西抵住她的后脑勺,她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 “我有动吗?先生,这里接受委托是不用这么大的阵仗的。”纪式澄叹口气,趴在沙发上双手朝空中挥了挥“我没家伙,别担心,假如你要谈生意,得让我坐起身来才可以谈吧。” “把钱拿出来,我欠跑路费。” “噢,”她懒懒地应了声,丝毫不见有任何惧意“那么你找错人了,我这里是征信社,不是银行。”抢劫抢到征信社来,有没有搞错? 持枪的人总觉得她神态自若的模祥颇为诡异,他拧着眉头,用力地拉起她的衣领。“别想骗我!把你保险箱里的现金还有所有的枪全拿出来,这里是征信社,不可能没有这些东西!” “没有就是没有,不然我这儿干么叫做'小瘪三'?你找一间大的下手如何?”纪式澄懒懒地泛起一个笑容,盯着歹徒紧张的面容。“坐嘛,你这么紧张万一射到我就糟糕了,再说肾上腺素分潞过剩容易导致神经失调,你紧握着枪小心也有可能会伤到你自己。” “你——”眼前明明是个长得楚楚可怜的小女孩,居然还有心情对他笑? 他瞪大了眼,颜面神经不断地抽动,然面愈想握紧枪不让自己的手颤抖,他的手就抖得愈厉害,枪口频频擦撞着她的太阳穴。 “喂,很危险耶,放轻松。”纪式澄眼明手快地试图扶住他的手,然而他却吓了一跳地猛往后退,猛力朝旁边挥舞着手。 “不要碰我。”白痴女人,竟然紧抓着他的手不放! “你别激动,我看你快。” “砰!”“啊啦?”轰然巨响的回音未完,紧接着是一个男人响彻云霄的哀号声,纪式澄望着他脸色苍白地抱住大腿,有些无奈地翻了翻白眼。“阿门。” 式澄被歹徒挟持了! 她的出现是个意外、爱上她是个意外,和嘉雯解除婚约后没想到她会要求分手是个意外,这会连被绑票这种意外也出现在她的身上? 温仲谦面色凝重地拎着装满现金的公事包,蹬着由一旁小楼梯出入的二搂,不曾想过在自己平顺的人生中,竟会出现这种意外中的意外。 总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对劲,他却想不明白,既然歹徒打了电话要纪家的人付赎金,他们又为何要他来送这笔钱?歹徒挟持式澄的地方正是她的征信社,而纪家人因生怕意外而不愿惊动警方,那么那个歹徒又为何继续停留在征信社里,不将人质带到对自身比较安全的场所? 唯一的答案只有他到了才明了,从知道她被挟持后,他的心便完全地悬在她的身上,生怕她受到任何伤害,生怕她 不、不会那么糟的,式澄的古灵精怪足以保护自己不会受到伤害,她 “哇啊呀——” “叫什么叫?关公都能一面刮骨疗毒一面下棋、你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汉又不是孝女白琴,五子哭墓得这么大声给谁听啊?” “该死的臭婆娘,有种你在腿上插一把刀试试!哇啊啊啊——” “叫叫叫,再叫我就先给你喉头一刀,切断声带后你怎么叫都没关系,免得我耳朵被你给叫聋了。” 温仲谦扯了下,二楼传来的惨叫声简直让他难以置信地蹙起眉头。这像被挟持的情况吗?由外头听来倒像是式澄挟持了歹徒,更诡谲的是搂上这么吵闹,四周的邻居都像没听见似地。 他上当了,一定是,否则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形,而如果假设这是式澄想用来见他的圈套,却又古怪得太过离谱,她的个性直来直往,不可能多饶这么一大圈让他扌旦心,除非 “喂!白痴啊?手不要抖啦!你这样我怎么帮你?” 帮?温仲谦眯细了眼,实在无法揣想里头的状况,贯耳的男人惨叫声完全掩盖住他步上铁制阶梯的声响,他极小心地接近门扉,思索着如何打开门而不惊动里头的人。 “啊!你一你不可以用剪刀!臭女人!我要杀了你!哇呀呀呀——”另一声惨绝人寰的凄厉哀号声响起,还夹杂着隐约的忍泣声,随即,一声令温仲谦心跳完全停止的枪声,贯穿了他的耳际。 “啊!”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响,温仲谦脑子满是短暂却残醋万分的枪响,和那道式澄的尖叫声音,完全紧揪住他身上所有的细胞,她 “式澄。”他谅恐地以肩撞开门,环视着整间办公室,终于在沙发上找着两人,她娇小纤细的身子蜷缩在沙发下,而沙发上的男人手中仍颤抖地握着抢,瞄准她的方位。 他屏住了呼吸,生怕他的恐惧成真,她对他是那么重要,怎么可能 “苯蛋、白痴。”纪式澄咬牙忍了好半晌,紧闷的声量显然十分地痛楚。她抱住手背直起身子,眼里喷出怒火大吼“你大白痴啊!如果杀了我,赎金没了,连你也没救了!” 划到温仲谦脑子全然空白一片,瞅着她还能像泼妇骂街般地大骂歹徒,一瞬间震惊、狂喜,还有其他百般的情绪由心头掠过,最终仅化为一道认知她没事! “你看啦,你的枪声害我吓一跳划到手了,现在要我怎么帮你挖弹头?”纪式澄将被划开一道口子的左手背高举过肩,蹬人的表情活似恶鬼罗刹。 “废话少说!不准用剪刀控我的伤口!” “难不成用手指挖?也可以啊,你忍得住我就——啊?”纪式澄嘴巴张得大大的,眼角余光扫到一个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不速之客,她缓缓将眉挑起来。“你在这边干么?” “你又在这边干么?”温仲镰苍白的脸色转青,阴沉地瞅着两人。若非那个歹徒仍用枪指着她,他真会以为自己弄错了一些事。“你的家人请我来付赎金,但是情况似乎并不需要。” 纪式澄扯了扯嘴角,指着她头上的那把枪,但脸上的表情却很轻松。“你看到啦,我的确是被绑票了,不然怎么会被枪指着?对了,顺便介绍一下,这个人就是绑架我的人,不过他现在受伤中,心情不算太好。” “帮受伤的歹徒开刀?”温仲谦皱起眉头。 “他不肯去医院,而我没办法袖手旁观看他血流到干,谁教我曾经是个医生。”纪式澄耸了耸肩,皱起眉头地改看沙发上的男人。“你确定真的要我用手挖吗?先跟你说一声,那比用美容剪刀挖痛上一百倍。” “你——”歹徒瞪大双眼,一瞬也不敢轻忽地将抢抵着她,有些狼狈地转过头望着温仲谦。“我的车和钱准备好了没?” 温仲谦晃了晃手边的公事包,难以置信这个家伙居然会这么瘪三,连跑都跑不动了,还想着要把钱带走。纪家的人没报警还真是失策,这个歹徒此时的状况几乎已经算半踏进牢里了,若自己不趁他分心时逮住他,他也会笑自己笨。 “把公事包放在旁边的桌上,出去发动好车子后离开,别想耍花样。” “你确定要他走吗?他也是医生耶。”纪式澄转了转跟珠,嘴角隐约地噙着一抹窃笑。“我的手受了伤,可能没他技术好,不如先让他帮你把伤口处理好后再叫他走怎么祥?” “或者,你可以留我下来当人质,放掉她。”温仲谦可没她那么好心,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样才可以把歹徒的痛苦减到最低。只要式澄一离开危险,他会毫不犹豫地让这家伙躺进太平间。“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不玩任何花样,带着我反而容易离开这里,我会开车。” “哎呀,何必呢?我不用走啊。”纪式澄扯开无赖般的笑脸“你听我的建议好了;由他帮你处理伤口,你可以拿枪指着我以防万一,接下来带我们两个人一起离开,这样你就有两个人质了,顺便可以再敲他的家人一笔。” “式澄!”他想尽办法要让她脱离危险,她居然——“这样假设我们两个人都被撕票了,也可以死在一起,我就不用把你还给应嘉雯,不是吗?”她表面虽然笑着,瞅着他的水瞳却盈满认真。“我很自私,不想把你让给任何人,更不想让我们之间有谁还活着,每年想着去为对方上三炷香,有什么不好吗?” 她明白他不希望见到她死,当然,她也不希望他代替自己成为人质而丧命,因为万一她的假设是错误的j阝么这个歹徒最后一定会杀掉手中的人质。“好,这主意不错。”歹徒泛起阴森的诡笑,朝温仲谦努了努嘴。“你过来接替她的工作,我警告你,你敢玩我,我就马上毙了她。” 温仲谦阴谅的眼扫视过纪式澄的脸宠,缓缓地走向沙发。难道她不明白吗?他只希望她能活着,她却有死在一起的想法,并一味地认定,就算他们能活着离开,他还会选择回头和嘉雯在一起!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是她不够了解他,还是他不够了解她独特的个性? 他沉默地接过她的剪刀,利落地挑开歹徒的伤口,对于耳边的惨叫恍若未闻,不时分心地拧眉瞄着那把颤抖的手枪,虽然他极想,让这个家伙的疼痛感登上金氏世界纪录,但他也生怕他一个不注意,式澄的命将意外消逝。 “不错、不错,再挖深一点。”没事做的纪式澄以肘撑住双颊,把这场面当成教学实习看待,对于脑袋上那把抖得乱七八糟的手枪,仍是一副不在意。“哪,你也说点话吧,不然光听这种杀猪的叫声做手术,是件很无聊的事。” “说什么?”什么对候了,她竟然还鼓励他分神? 纪式澄半掩着耳朵,瞄了瞄惨叫不己的歹徒。“他现在没有其他嘴巴可以陪我说话,你说吧,说什么都行。” 温仲谦静默地抿了抿嘴。“没什么好说的。” “你在生气?为什么?气我被人家绑票了?” “你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居然想要两个人死在一起?” “死在一起不好吗?你既然央定要回应美人身边,我当然得成全你。”她皱了皱眉“可是,我心里其实不想让你回去,所以死在一起是最好的方法。”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决定回嘉雯身边?”他顿了下,克制着想紧握拳头的冲动。“你说爱就爱、说分手就分手'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有多少真心。” “啊——你们两个!” “你闭嘴别吵啦!”纪式澄责怪地窥了歹徒一眼“我们在谈正经事,你叫小声点行不行?再叫我就叫他把你的股神经。” “死女人!你真不怕死——” “式澄。”温仲谦蹬着她头上的枪,感觉自己的心也悬在上头。 “我很认真,包括爱你我都很认真,但是你却不这么想,连我提分手,你都毫不考虑的答应,那又算什么?现在却怀疑我的真心而跟我生气,太可笑了!”不说他不对,还怪她。 “那不是我生气的理由!”温仲谦克制着怒意,直想摇晃她怪得离奇的小脑袋。“我从没打算跟你分手,而你却能将我当成小孩子的现具一样,让来让去。” “你以为我想吗?要不是我妈先勾引你的未婚妻,我又为什么要忍痛把你还给她?对,没错,你说我是个'意外',于是我这个意外也决定还你平常的生活,做你的院长、娶你的老婆、走你安全的人生路途,不然你要我怎么样?” “我根本不想管是谁勾引了嘉雯,那些都不是重点!” 温仲谦紧握着剪刀,察觉自己的手气得微颤,连忙离开伤处。他咬牙切齿地从齿间迸出话。“重点是,你、居、然、把、我、让、给、了、别、人!” “这是我唯一赎罪的方法啊!你以为我不难过、不心痛?我——” “你们两个——”天啊!这两个人居然能漠视他的存在,就这么吵起莱了! “闭嘴!” 这次可是两个人一起吼了。 歹徒乖乖闭嘴,瞪着面前两个根本不像人质的人质,他刻意拧起最凶恶的眉型“帮我治疗专心点!要吵路上还有得你们吵的!” “黄泉路吗?我看这里大概只有你会去了。”纪式澄故意让自己的头稳稳地靠住枪管“你开枪啊,如果开得了的话你就开,小心我老妈找你偿命。她不会杀了你,但是她会让你生不如死,这点你应该知道。” “你——”歹徒掩不住脸上的一丝骇色,未料自己就这么泄了底。“你怎么晓得我” “我的征信社没几个人知道,而我又荒废了两三个月没经营,寻常人找得上这里来吗?不用说,我也知道你是我老妈介绍来的'对吧?”纪式澄在心中默叹一口气“她要你绑架我做什么?”这么窝囊的歹徒,八成也只有她老妈找得着。 整件事情都穿帮了,歹徒面有难免地瞅着纪式澄。 “演一曲戏。” “看谁情深到愿惹为谁送命?好无聊。”就知道老妈一定不会客气,而且这种二十几年前她老妈都没上当的老套,用在她身上有用吗?纪式澄扯了扯嘴,望着旁边的温仲谦。“你都听到了,这就是我老妈的个性,只要她想整人,谁她都整。” “是这样吗?”温仲谦的表情霎时变得冷酷万分,知道她的生命并没有危险,他阴森森地咧唇,将手放上歹徒的伤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理这个伤口?” “我也是受害者哇——”温仲谦的手还没用力,歹徒就已经发出惨叫。 纪式澄满脸无奈地拿过他的枪。“我当然知道你也是受害者,但是我被抢抵着脑袋好几个钟头,不生气也很难。为了那点公事包里的钱,你就想把小命送掉吗?” 歹徒望着两个人森冷的面容,开始担心自己落入他们两人的手中,可能不会比落入任晴宇手中来得好过,他面无血色地冒出冷汗,怀疑自己真的有可能被他们玩死。 “求求你,送我去医院——”他再也不想让这两个人碰他任何伤口了! 送走了老妈的恶作剧,纪式澄抱胸睨着救护车远去,一旁的温仲谦紧绷着脸,神色仍未恢复平和。“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他是被派来的人,是不是?” “不是。”纪式澄敛着眉,只觉得疲累“我猜的。” “猜的?!”他的心跳再度漏跳几拍,倏地扳过她的肩,凌厉的黑眸直蹬住她。“猜的?你晓不晓得你有可能会因为你猜错而送命?” “我当然知道!难不成我非得哭哭啼啼的才像个肉票?”纪式澄睨着他。“不猜也会死啊!虽然他表现得很敷脚,可他也是个掳人的歹徒,拿到赎金后还不是把我撕票?反正横竖都有可能死,那我为什么不赌赌看?” “你——”真想掐死她!温仲谦狠狠地将她揉进怀里,口吻恶声恶状。“如果你猜错了怎么办?你死了怎么办?”现在,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才让他明了,他对她放下的感情根本远比他所承认的还深。 “死了就死了,还能怎么办?”她埋在他的怀里,铆眉紧蹙“我死了也没差,我不会为了把你让出去而难过,而你仍然可以过你没有意外的生活。” “该死的,我才不要什么没有意外的生活!”他真不敢相信她把自己的生命放在刀口上玩!“你要我说多少次? 我只气你爱我没我爱你深,看着你被枪指着,我的心跳都快停了,你却老说那些可笑的话激怒他!” “没比你爱得深?有没有搞错?”她抬起头蹬他“我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能把你拱手让给别的女人,你想过吗? 你一直觉得平稳的生活是你想要的,于是我也完成你的心愿,我明知自己根本没办法心平气和的看着你爱别人,可是娶她是你想要的,我宁可自己受伤,也不要你觉得接受我这个意外而不幸福。你竟说我没你爱得深。” 温仲谦瞅着她泛起水光的眼瞳,有丝不忍,却破她的死脑筋给打败了,他绷咬着牙,颧上青筋隐约地浮起。 “你真的会让我抓狂。” “我才想抓狂。” “见鬼!我不想吼人,可你却偏偏惹得我哭笑不得!” 他不自觉地用力收紧双臂,发狠地想将她揉进他的骨血,他不知道她哪时候才能把脑子转过来。 “我不爱嘉雯,也压根不管是你老妈还是谁把她拐跑,就算你把我让给她,我也不会肯,我爱的人是你,也只想跟你在一起,管你见鬼的要做侦探、要做医生还是钢管女郎都行,你还不了解吗?我绝不会让你跟我分手!” “绝不会分手?”噢,他抱得好用力,她连气都嘴不过来了。 “绝不会。”他十分笃定地重复一次,恨不得将它熔进她的脑子里。“所以你再跟我说什么要犊罪而分手的鬼话。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纪式澄怔了下,胸口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说不会放开她?那么就算应嘉雯回头要求,他也不会这是她认定的温吞君子吗?他似乎变得有点霸道'还说什么绝对不会放过她 莫名地,喉间恍若梗着一块东西,连带地也阻塞她的鼻头。他不计较她瞒了他多少事,也不在意她搅乱了他整个生活模式,一直以为他应该会怨她、怪她,然而他却只气自己光沉溺在罪恶感中,双手将他送给别的女人。 她忘却了一件事,爱情是无可替代的,自己明明爱他,却不顾他的心意把他往外推,只求成全他曾和自己说。 过的生活,真是蠢到极点了。 他生气,因为她这么做,也是亵渎了两个人的感情。 “式澄?”怀中的她毫无反应,温仲镰才发觉他将力道放得太大,她一定喘不过气,他连忙松开钳制,俯首以颊触着她的细发。 “我们还要吵吗?”她我见犹怜的秋瞳朝上盯着他,缓缓开口“假如我要求分手,你真的不会放过我?” “没错。”他不会给她仟何犹豫与拒绝的机会。 “那我们为什么要吵架?” 温仲谦瞅着她莹柔的双阵,在其中找到一抹清明又凋皮的笑意,瞬间他明白她开窍了,他扬起嘴角,轻轻勾起她的下颔。 “对啊,不分手,我们为什么要吵架?” 一吻封缄,他们以行动坦承存在于彼此心中浓厚的爱意。 终曲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应嘉雯蹙着眉头盯着眼前的犬帅哥,即使明白坐在她面前的是个年过四十的女人,心头却还是忍不住地怦怦跳。“明明我早就知道你是女的,为何要我骗纪式澄说你是我想私奔的爱人?那不是很奇怪吗?” “嗨、嗨,果然你还没学到我的真传,看来还是有点血缘会比较好教吧。”任晴宇无奈地叹口气,一双匀魂带电的桃花眼笑望着她。“人生苦短,总要找点乐子吧?既然纪老哥说'不准我去荼毒别的女人,那我荼毒出个儿的女儿总成吧?” “可是害一个人受了枪伤耶。”应嘉雯总觉得有点愧疚“幸亏他们两个人都是医生。”要不然可会出人命哪!” 任晴宇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她面前摇着“oh,no!整人不能心软,要有牺牲的准备,才会有最精彩的戏剧效果。你哪时候看过两个情侣一面开刀、一面吵架的?这不是很奸玩吗?尤其其中还有个人被枪指着头。” 应嘉雯诡异地盯着她。“你女儿被枪指着头,你还那么乐,不怕那个人万一失手,你女儿的命就没了?”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任晴宇闪着恶魔般的笑意“你想我怎么会我一个会误伤自己的人去绑纪小妹?就是明白纪小妹虽不成材,但多少还遗传了我不少脑细胞,假设她连那个家伙都摆不平,那就真的枉费是我女儿了。” “她的确是你的女儿没错,看到练钢首舞的帐单,连我都吓了一跳。”应嘉雯开始有点后悔自己因为贪玩,而拜了这个干妈,任晴宇手段这么残忍,她的子女是怎么安全长大的? 她皱了皱眉,瞪着号称恐怖大魔王的霹雳大帅妈。 “当初我很不想跟仲谦那个无趣的男人过一生,所以才请你帮我忙,但是拖纪式澄下海,那不就要换她忍受仲谦?” “放心、放心,他们两个是绝配。”看干女儿还不了解其实她将这时代鲜有的“贞节烈男”双手奉送给自己的女儿,任晴宇又咧了咧嘴“可惜纪小妹五岁就被我妈给带走,我的功力她连一成都没学到,却被我老妈养成了个医学小敝物,不过我一辈子的心愿都还没达成,怎么可以就这么作罢。” “心愿?” “是啊,我一辈子的心愿,但是从纪小妹一落地,我就知道不可能了。她长得太可怜、个性太善良,整完人以后会有内疚感,自然达不成我的心愿。所以”任晴宇微扬了扬傻俏的剑眉,神情十分快乐 “只好期待她玩出一个小孩,完成我'任晴宇二世'的梦想啦!” “你”应嘉雯顿时瞳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真是个变态。” 居然设计自个儿的女儿?这是变相的想抱孙子,制造出另一个怪物吗? “哪里,哪里,多谢你的夸奖。”任晴宇风靡全球雌性生物的俊帅笑容,依旧扬着“整死人不偿命”的恶魔笑意,在阳光下闪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