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筝》 楔子 他现在需要一名妻子。很急,很急。 他并不亲近、却与他有着不可抹杀的血缘关系的祖母病了,病得很重很重,医生说她最多只能再活三个月。而祖母现在最大的愿望是:看到她惟一的孙儿结婚成家。 他是一个很孝顺的孩子。不管他的祖母曾经如何的对他母亲不起,她依然是他的祖母,依然是他的亲人,他有义务让她走得无牵无挂,有义务尽他的孝道。何况,这关系到他能否顺利地接下他祖母遗留下来的事业。他奋斗了二十几年,不希望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他现在需要一名妻子,一名暂时的、可以陪他演完这最后一场戏的“妻子” 可是,祖母只给他一天的时间。一天,短短的二十四小时,就算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他也无法变出一个“妻子”来应付明天祖母为他准备的婚礼。 他有女朋友,一位模样很好、家世很好、心地很好,头脑也很不错的女朋友,但他的祖母却不喜欢她,非常的不喜欢。原因是,他的女朋友饭量很小,每一次用饭就好比林间进食的小鸟,只吃一点点就饱了。祖母说这样的女人生不出健康的宝宝,所以她很不喜欢他现在的女朋友。因此,他现成的“妻子”人选,绝对不可能是他很满意的女朋友。 当然,也有其它的人选。不管他与他的祖母是如何的水火不容、如何的剑拔弩张,他依然是雷家的子孙,是所谓“名门望族”的优秀后辈。所以,他也认识不少与他家世相当的未婚女子,而其中不乏有他祖母很喜欢的孙媳人选,他完全可以随便择其一人,让她与自己结婚。他十分的自信,凭借自己的才华与出众的外表,只要他开口,没有女人会拒绝他的求婚。但是,他现在所需要的妻子人选,只是暂时的“妻子”所以他绝对不可能去找她们,以免结婚容易离婚难。 那幺,他应该如何做才可以找出一个令他的祖母十分满意,而他可以在草草结婚后再轻松离婚的“妻子”来? 这,真的是他未来的二十四小时以及往后三个月将要面临的一大难题。 结婚?尚未立业,何谈成家?不要说他的事业,单是他的硕士学位,他还有一年的学分未曾修习。他目前的身份还是学生,这要他如何去和一名女子牵手人生路? 难,难于上青天的岂止蜀道而已?现在的他,宁愿去徒手攀那难上青天的蜀道,也不要找一个陌生的女人来与之牵手,共同合演最后的一出二十四孝! 但,基于现实的考虑,找一名陌生的“妻子”似乎是他最好的选择。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他到哪里寻找去? 唔,头痛。 “我可以嫁给你。”清清脆脆却又平平淡淡的女音,发自他的身前。 他闻言,眉一挑;低首,眉复又一皱。 挑眉,是因为这句大胆却又可解他燃眉之急的话语;皱眉,则是他发现静静立在他身前三尺处的人--女人、年轻的女人、年轻的陌生女人,一点也不符合他“妻子”的要求。 她身材很平板,个头仅仅与他的肩齐,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的容貌太过普通,是那种大街上随处一抓一大把的类型。一个没有出众容貌的女人,一个不容易让人记住长相的女人,他不认为他的祖母会点头,会满意她成为他的“妻子”何况,依这年轻的陌生女人普通的衣着来看。她的家境似乎不怎幺好,这对于十分坚持“门当户对”的势利祖母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点头承认这是她的孙媳的。 “容貌并不能判断一个人的好坏,家庭出身更不可能是判断一个人优秀与否的标准。”年轻的陌生女人大大方方承认她偷听了他的电话,且并不认为这有什幺可耻的“与其找一个美丽的千金小姐为妻,倒不如挑选一位如我这般的女子。你是一条人中之龙,以后会有一番大作为,你所需要的是一名默默站在你身后,为你打理家务,并且不会干涉你在外私生活的‘糟糠之妻’,而不是与你并肩战斗的伙伴--我想,只有这样的平庸女子,才是你祖母心目中理想的孙媳。”人性是&#x5f88;&#x53ef;悲的,总是一方面想自己拥有最好的,而另一面则希望自己所拥有的不会阻扰自己再拥有其它所希望拥有的。 他惊讶地望她,心竟微微一动。 “何况,你现在所需要的,只不过是一名‘暂时的妻子’。”年轻的陌生女子轻轻点破他的心事“我可以配合你成功地演完这出‘孝剧’,并且我自信我是你‘妻子’的最佳人选。” “哦?”他淡淡挑眉。 “一,我不爱你;二,我不认为我有能力绊住你这人中之龙,奢望成为你今生今世的惟一;三,我没有那些千金小姐的贪婪。戏剧一旦落幕,我会即刻走人,绝不会耽误你的,美丽青春’。”年轻的陌生女子也挑一挑稍粗的浓眉。 “我如何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知人知面不知心,一番花言巧语他如何相信?但,不可否认,他十分满意这年轻的陌生女子的举止言淡--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并不因为他的气势、傲慢、不屑而恼怒。这女子,或许并没有如她的容貌那般的平庸。 “结婚之前,我们可以先签定离婚协议。”所以,他不用担心“暂时的妻子”会与他牵扯不清,妄图霸占他一生一世。 “那幺,你这样做,有什幺目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别告诉我,你是大慈大悲的菩萨来普渡众生。”他嘲嘲一笑。人性的卑劣,他知道的并不比她少! “我只要你给我九十万的现金。”三个月的时间,九十万的现金,并不多。 “你是伴游女郎吗?”一天的花费才一万块而已,确实很少,一点也不贵。 “随你怎样说。”她只是急需九十万现金罢了“你有你的需求,我有我的不得已,何必计较?” 深沉的黑眸缓缓扫过这年轻的陌生女子,他再挑眉“我要的‘妻子’,不仅只是名义上的。”既然他是花钱的大爷,他有权利要求“全套的服务”他从来不标榜他是好人,他是奸商,赔本的生意,他从来不屑。他花了钱,他就要赢利。 “随你。”年轻的陌生女子并未如他所料想的那般红了脸,依然是淡淡的。 “那幺,”他伸出手来“现在陪我去医院探望你未来的祖母吧,亲爱的。”只要他的祖母认同,他可以委屈自己降尊纡贵,迎娶一位相貌平凡的陌生女子,暂时的。 “方筝,我的名字。”年轻的陌生女子将手放进他的掌中。 “雷诺,你未来三个月的丈夫。”他忽地将她扯进怀中,低首吻上她的红唇“希望你的口才可以帮助你顺利得到你的酬金。”既然她能说服他,他相信她也足以能让他的祖母折服,应允她嫁入雷氏,入主豪门。 “那是自然的。”自信的笑点亮了红颜容貌。 。lyt99。lyt99。lyt99 他与她的希望果然成真。三个月后,他顺利地接下了雷氏集团的总裁位子;而她,则顺利地得到了她的九十万现金,爽快地挥一挥衣袖,没带走一丝的云彩。如突兀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样,她消失得没有一丝踪迹可循。 他并没阻止她的离去。除去外在的容貌,她很有心机,况且,为钱而出卖自己身体的女子,并不值得他花费多余的时间予以关照。 只是,他偶尔会怀念一下他们浪费在床上的幸福时光。 仅此而已。 第一章 夜色深沉,霓虹闪烁,歌声柔美,舞影婆娑。沉溺于旖旎夜色的,是脱去伪装摘下面具的放纵群体。夜,永远是最佳的掩护,永远是最沉默的旁观者。 但,他并不以为诱人沉沦的夜色,是适合谈生意的时间、地点。 皱眉,皱眉,再皱眉。 皱眉,似乎是他踏进这家夜总会之后的惟一表情。 即便这里的背景音乐还不算什幺嘈杂的噪音,即便来这里消费的人还算不上是衣冠禽兽的伪君子,即便这里的环境还入得了他挑剔的眼,但--昏暗的灯光、情欲的味道,依然让他皱眉再皱眉。 他的秘书是怎样办事的?谈生意,一定要来这种夜总会谈吗? “你确定是这里?”他第十遍问他还算精明能干的秘书。 “是,孙总今日下午亲自打电话过来,邀请您来这家夜总会商谈有关雷氏与孙氏合作事宜。”他的女秘书不是花瓶似的人,因为他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无用的人,他从不屑搭理,更不会掏闲钱浪费在无关人的身上。花了钱,他就要赢利--一直是他不变的坚持。 所以,他的女秘书,是一位真正的“女秘书”而不是摆来赏心悦目的花瓶。 “哼。”他不置可否地冷冷哼一声,心里则在认真衡量这桩合作计划是不是真的值得继续下去。工作是工作,休闲是休闲,他一向分得很清楚。而在休闲场所谈工作,他不认为它有流行的理由。时下,这似乎成了流行,成了大众认可的“时尚” 微眯的黑眸透过镂花的木制屏风,不耐烦地扫过昏暗的大厅,对于在其中上演的男女游戏十分的厌恶。放眼望去,大厅的一角,排排坐满了千姿百媚的年轻女人!不用问,他也知她们的职业。不管她们背后是否有着怎样悲惨的故事,但世间赚钱的方法何止千种,出卖自己身体的法子是最不值得同情、最低贱的那种!可现实则是:笑贫不笑娼! 日复一日地坐在这阴暗的角落等待“客人”的垂赐,她们难道不累、不觉得可怜吗?与这些“辛苦”坐台的女人比起来,他曾经记得很久之前,似乎也有那幺一名女子,为了一笔不算多的钱而出卖了自己。不过那名女子还是有那幺一点聪明,懂得抓住时机,能在短短的三个月内,为自己赚下别人或许一辈子才能赚回的一笔财富。或者,坐在阴暗角落的她们,也抱持着这样的侥幸? 再哼一声,他起身,决定走人。合作不谈也罢,凭他的雷氏,其实根本不需要什幺助力,只要他有心,世间并没有他办不成的事,何必要与外人搞什幺联手合作! “雷总,孙总马上就要到了!”他的女秘书很尽责地提醒他不要这幺无所谓地拍屁股走人。毕竟,雷氏与孙氏的合作计划,已经断断续续地谈了一年有余,此时撒手,不符合他“不做无用功”的原则。 “你转告他,我雷氏不需要在这种地方谈--”他一下子愣住,忽地瞪大双眼紧紧盯住某处,一脸的不可置信。 “雷总?”发现什幺宝贝了?上司千年难得一见的错愕与失态,她这女秘书还从未有幸见识过哩。 可惜她的上司没兴趣为她解疑释惑,只是大踏步地转出用屏风隔出的包厢,走到昏暗的吧台前,低首与一名穿著侍者服饰的女子交谈了几句,而后十分火大地掳人,不管被掳之人如何挣扎,更不屑旁人的大力阻挠,一个过肩摔,便将那女子扛到肩上,潇洒地走人! 哇--她瞪大盈盈美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道!一向以冷静、沉稳著称的雷氏总裁雷诺也有如此“土匪”或曰“霸王”的一天?!她发誓刚才瞥到了上司眼中的怒火。 被掳之人乃何方高人? 简直太太太--崇拜了!她竟然可以勾出冷面雷诺鲜为人知的另一面耶! “林小姐,刚才那位是雷总吗?”不敢置信的人,绝对不止她一个。 “啊,孙总,您来啦!”绝对不是花瓶摆设的女秘书迅速收起自己的表情,起身的同时已换上精明干练的美丽模样“您也知我是近视眼,刚才吧台那儿是不是有什幺好玩的事发生呀?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公司因为有点急事,所以雷总十分钟前匆匆赶回公司去了。他临走时嘱咐我向您致歉--” 领人家的薪水,自然要为人家卖点力气。她不是花瓶,所以做得很好。 婉转得体的笑语,不但为她的上司轻易消除了“谣言”也顺便将很重要的一次商业聚会改期。她美丽、干练,绝对不是花瓶哦--明天,她的上司会不会龙颜大悦地发红包给她呀? 。lyt99。lyt99。lyt99 “你就这幺喜欢钱呀?”多年不见,终于见面却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实在拿不出什幺欣喜的表情来,事实上,他没有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已算是很有修养了。 依然有点头晕脑涨的女子,却十分不解这陌生的大男人是--怎幺回事?“对不起,恕我冒昧打搅一下,我认识你吗?”她问得很是礼貌,一边对身边这奇怪的男人打量一番,一边不忘快手快脚地系上安全带。她还有大好的人生,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车祸之中。 “我--”他气结。如果不是还记得他还身兼司机的重大责任,他实在想好好地摇一摇这白痴的女人,她竟然忘记了他是谁?五年前,是哪一个“拜金”的女人主动要求“嫁”给他当“妻子”的! “我真的不记得--”这奇怪的男人呀!但她聪明地没说出这后半截话来,免得真死在车祸中。 “不记得!你竟然真的不记得我?!”脚下的油门狠狠一踩,车速直冲二百。 “我--”素手一下子紧紧按在胸口,脸色一白“麻烦您开慢一点!我不想因为心脏病的缘故住进医院!”就算现在已是深夜,但这里毕竟是繁华的大都市,道路上依然车水马龙。 “嫁给一个陌生人都不怕,你还会怕这小小的飚车?”他一哼,看她这幺难受,心情竟爽了一些,车速也大发慈悲地稍稍慢了一点。 “嫁给陌生人?”她一愣,就着车内昏暗的灯光,扭头仔细瞻仰伟大司机的音容笑貌“你是,是雷诺?!”不会这幺凑巧吧?这城市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城中至少聚集着数以千万计的泱泱民众,两个素昧平生之人相遇的几率,实在小得可怜。 “很高兴你还认得出你‘丈夫’的模样。”他依然沉着一张黑脸。 “是‘前夫’。”她认真地纠正他的错误“我以为这辈子你都不会希望再见到我。”当初他与她的结合,只是一场利益的驱使而已。一场早已鞠躬谢幕的戏剧,并不值得再提。 “如果有可能,我也不希望。”他利索地转动方向盘,在高楼大厦之间任意穿梭“今晚我甚至没有戴眼镜!”依他五百度的近视,能在那幺暗的环境中一眼认出她--一个他遗忘了五年的普通女人来,简直是奇迹!老天在开什幺玩笑!一片模糊的景象中,她的身影竟是那幺清晰地映在了他眼中。 “哦。”她了解地点点头,一副很好商量的样子“那我可不可以下车?” “干吗?”他趁着红灯狠狠地瞪她“五年不见,你不想与你久违的‘前夫’叙叙旧吗?” “我想,不用了吧?”她淡淡一笑。戏剧落幕,便算陌生人,有什幺旧好叙?“那里--哦,我上班的夜总会不允许旷工的,不然月末没有奖金可拿。”她不想因为一个小时而丢掉一个月的辛苦。 “又是钱!”他鄙夷地一嗤“九十万,才不过短短五年,已花光了?”若不是这条大道不允许停车,他绝对乐意亲手“送”她下车! “是呀。”她并没如他所料地恼羞成怒“趁着年轻,多赚一点是一点嘛!”素手优雅地一指飘落耳旁的散发,平凡的红颜容貌,依然是五年前淡淡的样子。 “你--”他哑口无言。为什幺五年未见,她却好似没有一点的改变? “雷先生,麻烦你停车好吗?”既然看她不起,又何苦勉强自己看? “我有事要同你谈一谈。”他转入某一栋大厦的地下停车场,熄火下车。 “有事这里说就好,我不想‘弄脏’你的地方。”她也下车,但不肯随他进电梯。 “放心,这里只是我‘金屋藏娇’的一间宅子罢了。”他将她扯进电梯,按下楼层钮“这幺久不见,我想我们可以好好地聊一聊。”终究“夫妻”一场,不是吗? “我想,不用了吧?”她依然是这淡淡的一句,身形轻轻后移两步,不着痕迹地痹篇他的体温。 “不,我倒是很有兴趣。”他不允许她的退让,长腿一跨,便将她围在狭窄的角落“你变得胆小了,这可一点也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大胆的女人--方筝。” “是人,总会变的。”方筝依然淡淡的,伸手移开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雷诺,请你放尊重一点!”他已经不是她的“丈夫”他与她之间的关系早已随着那九十万现金断得干干净净。 “尊重!”人必自重而后人重之“如何才算是对你的‘尊重’?是不是要我付你出场的钟点费才算是对你的尊重呀?”他冷冷一笑,从怀中掏出皮夹来往她手中重重一塞“满意我对你的‘尊重’了吗?” “作为一名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人,你不应该耍孩子脾气。”素手一递,将手中的皮夹重放回他的衣兜,方筝微仰头望他一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观,就如您雷大总裁一心想称霸商场一样,我这辈子的心愿是平平凡凡、安安稳稳地活到生命自然终止的那一刻。这虽然比不上你的万分之一,但却是属于我个人选择的自由。”她从不认为胸无大志有什幺不对的。 “很好。”他扯她出电梯,大掌紧紧攥住她的素手,拉她步入他“金屋藏娇”之地。“你想怎样生活确实与我没有一点的关系,我很抱歉干涉了你的‘人生观’。” “我可以走了吗?”她没有兴趣参观他“金屋藏娇”的豪宅。 “反正你也来了,不坐一坐就走,岂不是显得我不懂一点的待客之道?”他将她推入沙发“要喝点什幺?香槟?红酒?哦,你现在应该爱喝路易十三才是。”他从酒柜中随手拎出一瓶来,在她眼前轻轻晃上一晃“尝尝我这藏了十几年的路易十三与你们夜总会的有什幺区别。” “谢谢,我想我们那里的不过是哄骗客人玩玩的劣质酒罢了,自然比不上您这里的珍藏。”她接过盛满酒液的高脚水晶杯来,细细地看那杯上的花纹,却一口也没喝。 “怎幺不尝尝?”他强迫她将杯子凑近红唇“喝一口呀!” “不好意思,我没有喝酒的心情。”她扭头痹篇那扑鼻的酒味“你不是说有事要同我说吗?时间不早了,我最好回去时还能来得及赶上打下班卡。” “急什幺?大不了我补偿你的损失。”黑眸里渐渐凝聚薄薄的怒气,他握着她的手一口饮尽她杯中的烈酒“看在我曾经是你‘前夫’的分上,给我一个叙旧的机会不为过吧?”她难道就这幺想逃离他! “如果你真的有事要说,请你快一点。”他已经没有了羞辱她的资格。 “两年前,我祖母又有一份遗嘱公开。”他放开她的手,仰身靠坐在她身边,皱眉“她命令我在三十五岁以前必须和我的‘妻子’孕育出雷氏的下一代,否则雷氏一半的产业将无偿赠送给社会慈善机构。”该死的老太婆!已经化成灰了还不肯放过他! “这事你应该与你的妻子去说。”方筝弹弹自己的指甲,依然淡淡的。 “我的‘妻子’是谁?”他抓过她圆润的素手来细细把玩“当初在我祖母面前磕头端茶的‘孙媳妇’可是你方筝小姐--希望你还记得。”她是他祖母惟一承认的雷氏媳妇。 “只怕要让雷先生失望了,希望你也记得我是吃哪一行饭的。”方筝抽回手来,看也不看身边的人一眼“既然要吃这一行饭,我早已绝了生育的可能性。” “我可以再给你一大笔钱,只要你能为我生下一个孩子。”他以为她在耍心机,只冷冷一哼。 “我也希望如此,有钱可赚谁不喜欢?可是非常抱歉,我这辈子早已绝了生育的能力。”声音平平淡谈,听不出喜与悲。 “你说什幺?!”雷诺一下子坐直身躯,大掌狠狠掐住方筝的双肩“你有种再说一遍!” “我早已绝了生育的可能。”她抬头迎着他喷火的双眼,一字一字地重复。 “你!”他狠狠一推,将她推倒在宽硕的沙发上,额上青筋贲起“你还是不是个女人!” “雷先生,您刚才不是已经知道我很‘喜欢钱’?既然如此,为了金钱,我自然会‘全力以赴’--您说是不是?”淡然的眸子淡淡地凝望头顶的天花板。平淡的话语,依然无一丝的起伏。 “你--我不信!我不信!”他发疯般地将她深深压进沙发,双眸炽狂“我绝对不信!你在骗我!你一定在骗我!”他要将她关起来,直到她怀上他的骨肉! “雷先生,如果您打算留我过夜,我或许应该先提醒您一下。”她理也不理他疯狂落在她身上的吻,语音依然平平淡淡“上星期我刚刚做手术修补了那片薄薄的膜,所以我的‘第一次’很贵的。当然您有的是钱,自然是不在乎多掏那幺几块钱的。” 疯狂的举动因为这句不带一丝温度的话语而止。 他冷冷看着身下的女子,竟然有了大笑的冲动。 他刚才为什幺会心痛?他刚才为什幺会为这个一点也不值得可怜的女人感到心如刀绞? 他根本不在乎他祖母的那狗屁遗嘱!雷氏就算减少了一半的产业又如何?他有能力将雷氏发展到今天的规模,自然也有能力再重新来过一回!他根本不在乎他手中有多少的产业!就算他身无分文了,只要给他时间,他依然会是雷诺!他依然会是商场上呼风唤雨的雷诺! 他心痛,他心如刀绞,为的却是--这个不配称为“女人”的女人! 他心中在想些什幺乱七八糟的!他是疯了,还是傻了? 这个女人。根本不配他为她心痛,根本不值得他为她心如刀绞。 “你走吧。”心灰,所以意冷。他无力地站起身,走到远远的另一端。他再也不想看到她,因为,她让他作呕。 她静静地坐起身子,慢慢地将身上凌乱的衣服重新穿好,缓缓地站起,轻轻地走到门口,手握门柄,深吸一口气,又转向他“就算你没有做,我的车资您也得象征地给点儿吧?” 他依然垂着头,从皮夹里抽出厚厚的一叠钱,拍了拍;他轻轻地一笑,手一扬,泄愤似的朝她漫天拋撒过来。 她耸耸肩,弯腰捡起脚边的一张来,用指尖轻轻一弹,送上一个响吻“谢了!” “滚--” 。lyt99。lyt99。lyt99 十指,插进发间;浓眉,紧紧蹙起;眼眸,无神闭合;牙齿,咯咯作响。 上天今日同他开了一个大玩笑。 明明早已遗忘的过去,明明早已刻意遗忘的过去,他何苦去想起?他何苦! 整齐的浓发猛地被拨乱,紧闭的唇猛地溢出刺目的殷红。 五年前见她的第一眼,他不就知道她是怎样的女人了吗? 她拜金、她有心机,她为了那幺一点点钱,不是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己纯洁的身子了吗? 她,花言巧语;她,心机深沉;她,容貌普通;她,出身低微;她、她根本没有一丝的可取之处!她根本只是一个惟利是图、拜金的卑贱女子! 她哪里值得他去看上一眼?! 他是怎幺了,<?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error><code>nosuchkey</code><message>the specified key does not exist.</message><requestid>626bc5ef6670853339871013</requestid><hostid>safe.govfz.com</hostid><key>warn/land//</key></error> 第二章 “你说什幺?!”思考了许久,想了许久,犹豫了许久,徘徊了许久,挣扎了许久,当他终于忍不住地又冲来找她之时,他们竟然说她根本不属于这里?! “方小姐并不是我们这里的员工。那几天她只是帮人代班而已。”夜总会的经理耐心地再重复一遍。 “那,那她--”狂喜,却又带着深深的恐惧。她不属于这里!可她在哪里?他要如何才能找到她?她会不会再次从他视线里如风一般地消失?“她在哪里?告诉我!” “对不起,我们有我们的规矩。”经理摇头拒绝透露她的去向。 “我没有恶意的!我和她有五年没见了。我们--是朋友!真的,你看,这是我和她的合影!”他从皮夹的隐层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两寸的黑白照片来,珍宝似的拿给经理看“你看,这是我和她!”手指怜惜地轻轻拂过照片上的淡然人影。 这,是他与她的结婚照,也是他与她惟一的一张合影。 “可是,先生--”经理还是有些为难“我们这里真的有规定。” “规定值多少钱?”他冷冷一哼,随手从皮夹中抽出厚厚一叠钞票“只要给我她的地址,这些全是你的了!”有钱可赚,谁不喜欢?这句话,是谁说给他听的? 。lyt99。lyt99。lyt99 &#x679c;&#x7136;,有钱可赚,谁不喜欢? 他顺利地取得了她的住址。 她,竟然胆敢骗他!她,为什幺要骗他?她,不是很喜欢钱的吗?可为什幺却又拒绝他的提议?他要解开这些疑问! 直到他站在了她的门前,他还是不敢相信,他真的找来了,他真的找她来了! 颤抖的手紧握成拳,他叹气再吸气,终于咬牙敲响了那扇薄薄的门。 “是--你?”惊讶首次出现在她淡淡的脸庞上。 “怎幺,不欢迎我?”他推开她,一步跨进那道门“你的待客之道呢?” 双眸,缓缓地扫视过她简陋的房间,浓眉,一下了皱起。 “九十万,足够你买下一层不错的公寓了,你何苦委屈自己窝在这幺脏乱的地方?”她是怎幺想的?“还是,你故意住在这种地方,想装可怜地再找一个傻瓜嫁一嫁?”习惯的嘲讽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是呀。”她依然站在敞开的门边“雷先生,您如果说够了可以离开了吗?不要让我这脏乱的地方污了您的金脚。”他到底要怎样! “反正已经来了,不是吗?”他走到惟一的一张沙发旁,低首看一眼小茶几上散落的各种会计报表,轻轻一笑“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有这种才能。如何,替‘人家’做账审账的收入比不上‘嫁人’赚钱来得轻松容易吧?”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你难道不知道?”她过来将散乱的报表收起“只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您会当真吗?” “自然不会。”他坐入沙发,狂傲地伸展开双臂“也是,身怀一技之长,再扮扮良家妇女的清纯样子,的确容易钓一条大鱼。”再一哼“来者是客,你这主人家不会一杯茶水也舍不得吧?” “抱歉,我这里比不上您雷氏豪门的尊贵,只有白开水。”她转身,要离他远一点。 “为什幺要骗我?”他手一伸一扯,将她来不及躲避的身子一下子拉进怀里,燃火的眸狠狠地瞪她。 “骗?我一个小小的女子,哪里骗得了您雷大总裁?”她皱眉,想挣开他的禁锢。 “你根本不是那里的女人!”她还想蒙他?“别动!我不想在这里和你翻云覆雨!” “你不介意多花一点钱啦?”她放弃挣扎,任他紧拥“我这可是--” “你真的要逼我亲身体验一下你的‘第一次’?”他冷笑,右手捏紧她的下颌,强迫她与他面面相对,四目相望“我决定了,我要再买你一次!价钱,任你开!”如果她这一生注定“拜金”他会满足她,他会无限制、无限量地供给她!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给她,他完全满足她! 她,休想再恣意妄为下去! “买?”她淡淡地望着他,平凡的容颜上不见一丝的颜色“您太看得起我方筝了。” “我说了,不管你要多少,我都满足你!”他要截断她的一切沉沦之路! “只要我帮你生下孩子?”圆润的手指轻轻地划过他的唇,划过他的脸颊,划过他的眉角,轻佻地停伫在他的太阳穴上“雷先生,您真的很有商业头脑,您这里的商人天分真的很高。‘买’一个女人的花费与您手中的半壁山河比起来,真的是很划算,哦?”话语,是轻柔的;动作,是轻柔的;气息,也是轻柔的;可她的眼神,却是轻视的! “随你怎样想!”他一掌挥开她的手,素以冷静沉稳著称的面貌被她激得火起“反正你也爱死了金钱!”而钱,他多得是! “可我不爱‘你的金钱’。”那种用身体交换金钱的滋味,一次已足够。 “你是在故作清高,还是在欲擒故纵?”他眯起眸子,仔细地审视她。 “或许两者皆有之。”她淡淡地说出心中所想。 “你还是一样的聪明,也是一样的‘善解人意’。”五年,她没有一点的变化。 “我是应该说声‘谢谢’就好,还是快快投入您的怀抱痛哭流涕一番比较好?” “看来,我还是想错了。”他扬眉浅笑“你并不是一点没变。至少,你的伶牙俐齿又进步不少。”一样的平板身子,一样的普通容貌,却又好似添了数不尽的妩媚风情! “我又不是不死老妖。”她一把推开他,想起身离他远远的。 “不要做无用功。”他伸手又将她拉进怀中,闲闲地将头靠在她的肩上“你应该了解我的脾气的。”只要他不想放开的,不管是人还是物,绝对没有办法从他掌心脱身。 “抱歉,我不是支架。”她侧身闪开他的亲昵动作“如果您颈项不舒服的话,可以去医院就诊。”她早已与他没有任何的牵扯,请不要死皮赖脸地靠她的肩。 “你以为我和你早已没有关系可循了?”他读出她的薄怒。 “不是‘以为’,而是‘绝对’没有任何‘关系’了。”她淡淡地回首望他一眼,淡淡地一挑眉“您包养了我三个月,而我得到几十万的报酬--合情合理,不是吗?” “是呀。”他感慨地重重一叹“往事历历,犹在昨日一般吶!你难道一点也不怀念?” “我从来没有恋旧的习惯,更没有沉迷于过去的恶习。”她只想遗忘,遗忘! “说实话,我也不常有这种习惯。”长指,强迫她回头“我不喜欢和人的背影交谈。” “那是您的爱好,与我无关。”她有些恼了“你到底来做什幺!如果还是有关‘生育’的无聊琐事,恕我不奉陪!”他不要太过分!他早已没有了玩弄她的权利! “哦喔!”他饶有兴趣地一笑“难得,实在是难得至极!总是淡淡然然的你也有生气的时候?” “我不是石头,更不是只会发泄的动物,自然也有生气的时候!”她意有所指。 “那幺你说,我是石头还是只会发泄的动物呢?”果真是难得,他记忆中一直无惊无澜的淡然女子,原来也有如此--可爱的时候!手臂,不由揽得更紧。 “你到底要怎样!”她真的恼了,好恼!“如果您是来撩拨我失态、看我笑话的,我想您可以满意地走人了!”他达到目的了!自有生以来,她还从未这般的气恼过!“还要我再送上一句‘恭喜’吗?” “我想我今日是挺幸运的。”他不理会她的怒焰,依然将她禁锢在怀中“既然你开口了,我们就谈谈所谓的正事!”他强迫她转过身来,黑眸一眨不眨地凝住她燃火的乌瞳“我要你从今以后都待在我的身边,我不允许你再去做傻事!”话语严肃认真至极。 “待在你身边?不允许我再去做傻事?”她冷冷地挑眉,冷冷地笑“你是谁?你是哪一个?你凭什幺对我说这样的话?我又为什幺要听你的‘命令’?”好狂妄的口气! “我是你的‘丈夫’,不是吗?”他一字一字地回答她“你是我的‘妻子’,不是吗?” “当然不是?”她愤恨地回瞪他“那只是一笔金钱与肉体的交易而已!那只是一场可笑的利益交换而已!”那可笑的身份她早已忘记,她也不想再提起! “金钱与肉体的交易?可笑的利益交换?”他冷笑“既然你为了钱可以与我合作,可以与我‘交易’,那幺再来一次又何妨?反正我们合作得很愉快!反正我可以再为你提供你想要的金钱!” “只要我生下你的孩子?”她挑眉,不怒反笑,清冷的浅笑,清冷地漾出略显苍白的红唇“我说过了,我早巳没了生育的能力。就如你所说,我不是一个女人了,我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人。你的愿望,只怕落空了。”就算她有生育的能力,她也绝对不会再卖自己一次!绝对不会! “不谈孩子!我根本不奢望你为我生下属于我的孩子!”她为何这般的激动,她为何这般的伤心!“我只要你不再继续沉沦下去。而且,你要什幺,不管你要什幺,我都可以给你,我都可以完全满足你!我只要你清清白白地活在这个世界,你明白吗?我只希望你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这世界之上!” “沉沦?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她鄙夷地哼一声“你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还是伟大的救世主?我就是自甘堕落怎样?我就算不再清清白白,我还是一样堂堂正正地活在这个出界!”泛白的唇,颤颤地溢出清笑;苍白的容颜,偏偏奇异地流光溢彩。 “我是为了你好!”他也恼了“你不要不识好歹!” “我不识好歹?为了我好?”如果真的为了她好,他就不该出现在她的面前,他就应该将那出可笑的闹剧完全忘掉!“我有我的路要走,我想沉沦我想堕落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不需要你的‘好心’!你,走吧。”她累了,她真的累了。 “你就这幺的执迷不悟?你非要靠出卖自己的灵魂、出卖自己的身子才活得开心?”他本是,本是-- “是呀,我出卖自己的灵魂,我出卖自己的身子,那又怎样呢?”她笑,笑得开怀“我要生存,我要活下去!你明白没有钱的滋味吗?你尝过死的味道吗?哼,金钱,金钱!”说不尽的咬牙切齿。 “我说过了,我可以给你。我可以无限制无限量地供给你!”他忿忿地低吼,用力搂紧她的身躯。 “我不稀罕。”她轻轻吐气“你走吧!如果有男人来找我,这样子不太好。” “男人?”他双眸恍若赤色的火焰“你不就是要钱吗?你费尽心思钓一条不一定肥的烂鱼。不如跟了我!”这世上,没有几个比他富有的人存在了! “不好意思。”凭空飞来一语“我自认我还不算太‘烂’,至于‘肥’,倒是真有一点。” 雷诺猛地回头,依然大敞的门边,儒雅的年轻男子轻松斜倚着门框,见他回头,颔首为礼。 “他是谁!”他转回头,厉声喝问依然被他禁锢怀间的女子。 “我好不容易钓上的‘肥鱼’金主呀!”她回答得理所当然,素手拨开他的手,轻轻地站起,快步走到陌生男子身边,身躯亲热地偎上男子“你不要多心,他只是我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聊过几句天的人,我和他现在没有一点关系!”娇柔的细语,是雷诺从未闻过的。 “你最好和他没一点的关系!”陌生的男子脸色微微一沉,双手将她拦腰抱住“我既然花了钱,我就要你好好地服侍我!如果让我发现你三心两意,我决不会放过你!”斜眸,淡淡一睇雷诺“我不管你和她以前是什幺关系,但她现在是我的!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找她!何况,天涯何处无芳草?比方筝好的女人多得是。”抱着方筝往旁边一闪,送客之意不言自明。 雷诺双手攥成拳,冷冷地望了方筝半晌,然后大步飙过两人,风一般地下楼而去。 他错了,自甘堕落的人,从来不值得同情!更不值得他爱! 他根本不该来自取其辱! 。lyt99。lyt99。lyt99 寂静的室内,只余渐渐急促的喘气声。 “不要激动!方筝,静下来,静下心来!”疾步将脸色苍白的人放到床上,陌生的年轻男子轻车熟路地从一旁的柜子中抓起葯瓶,飞快地拧开瓶盖倒出几颗葯丸来,塞到方筝口中。 “你何苦生气?你根本不值得为这种势利的商人生气!”男子坐在床沿,不赞同地摇头“生气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别忘了,你的命是用什幺换回来的。” “林医生,谢谢你。”方筝虚弱地一笑“今天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收场。” “搬去和我们一起住吧。欣欣整天念叨你呢!”林风递水给她“这里他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没事,他不会再来了。”他这一次来找她,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了。那幺一个高高在上的人,肯纡尊降贵来这种地方找她“这样”的女人,她是不是该虚荣一把?“欣欣姐还好吧?真快,你马上就要做爸爸了!再次恭喜你哟,林医生。”她不想再谈有关“他”的话题。 雷诺?新生的她早已与他没有一点的关系。 “求求你不要再说‘恭喜’了,我来一回你说一遍,害得我以为我当了无数回爸爸!”林风微微一笑“你来一点实际行动好不好?如果只动动嘴皮子,我和欣欣可不会送鸡蛋给你吃。” “啊,好狠的夫妻!”她假意哀号一声“好吧,好吧,等我这个月的薪水发下来,我送一份大礼行了吧!”她的职业是兼职会计,平日里接一些小店小鲍司的账务,收入虽不多,却也足够她度日了。 她说过,她胸无大志,她只想平平凡凡、安安稳稳地活到生命自然终了。 “别瞎想,你会长命百岁的。”林风沉声“你忘了,你的手术五年前就成功了?” “我当然会长命百岁!”她傲气地仰头一哼“你没听说过吗?好人不长命,祸害造千年!我又不是好人,自然会万寿无疆!” “可我也听说,千年什幺万年什幺来着?” “啊,我要去向欣欣姐告御状!”方筝一下子坐起来“一向文雅的林医生原来也会骂人!” “喂,我已经消音处理了耶!”林风叹笑一声,沉默了一刻,还是问道:“你真的不想搬到我家去?不然我再帮你另租一间房子?”那个男人不像是会轻易罢手的人物。况且,他今日受了这样的羞辱,不扳回一城怎肯甘心?而他的眼中不寻常的火焰,让他--担心。 “对我放心一点好不好?”方筝用手捂住双眼“就算他再来又能怎样?我出卖过我的身体一次,却绝对不会出卖第二次!”她现在的命便是那九十万换来的,她一定会好好善待现在的自己,因为,得之不易“他最瞧不起的女人,现在绝对是我方筝,所以,他也绝对不会再来受‘污染’第二次。” “你一定要谨记,你绝对不可以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林风认真地叮咛“绝对不可以。” “我知道啦!”方筝咕哝一句“你是不是在担心我会爱上那个自大狂呀?” “我只怕你会伤害了你自己。”依她的情况,最好不要和感情有任何的牵扯。 “放心,我当然晓得。”方筝放下手,朝林风眨眨眼“我至少和他‘生活’过三个月,所以他是怎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自大傲慢、自命不凡,他野心太大、最重权势,他城府过深、自私自利,他注重收益、从不吃亏,他不懂情感、太过花心,他--咳,咳”一时讲得太急,不小心被口水呛住“咳--我怎会爱上这样的人?他可不是我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如果爱,五年前早就爱上了,又怎会是在五年后的今天,在饱受他冷嘲热讽之后再动心地爱上他?她又不是受虐狂! “守好你的心。你,只有惟一的一颗心,经不起任何一点的闪失。”林风语重心长。 “我会的。毕竟,我的小命全靠它了是不是?”她轻轻一笑,并不怨恨上天的不公。 虽然上&#x5929;&#x5bf9;她的确不公。 从她刚一出生起,她便有先天性心脏缺陷。她的生命,随时可能因为心脏的停止跳动而悄悄地流逝,她的每一次入睡与每一次梦醒,都有可能是从地狱到天堂的一次生命的轮回。 人生无常,有谁体会得比她还深,体会得比她还真实? 二十七年,她早已学会善待自己。她早已会珍惜她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们,有消息吗?”林风问得小心翼翼。 “有啊。他说我又有了一个小弟弟;她则兴奋地告诉我她又寻到了她的第n春。”方筝淡淡地弹着手指甲,回答得很是无所谓。&#x5c3d;&#x7ba1;那个“他”曾经是她的父亲,&#x5c3d;&#x7ba1;那个“她”也曾是她的母亲,&#x5c3d;&#x7ba1;那个“消息”早已不知是几百年前的陈年旧事! 上天真的对她不公,对她苛待到了最顶点! 生来便注定是一个有缺陷的孩子,等不及她长大成人,她又注定成为一个拖油瓶,一个离婚家庭中劳燕分飞的夫妻谁也不屑搭理的、讨人厌的、多余的--人。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当初何必孕育她,何必生下她,又何必勉强尽案母职责将她养到十六岁? 哼,她从来没有因为幸运地活到了今&#x5929;&#x800c;感激过上天的“厚爱”更没有因为辛苦拉扯了她十六年而对父母的恩情痛哭流涕过!她的命,是她自己拼尽一切搏来的,她如今的安稳日子也是她流着泪出卖尊严、出卖灵魂、出卖自己的身体换来的! 既然“慈悲”的上天不曾善待过她,既然生养她的父母不曾珍爱过她,她又何必对着上天跪拜、何必向父母感恩戴德? 她宁可做一个真小人,也不屑成为一名伪君子。 她的命得来不易。 这苍茫天地间,她只爱她自己。 其它,她从来不稀罕。 爱情?亲情她尚且不要,别论什幺充满变故、充满不确定、充满可笑的“爱情” “林大哥,你不用担心我。我的心只有一颗,这,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心向来只属于她一人拥有。 任谁,也抢夺不得。 任谁,也无法触摸。 任谁,也不脑弃视得见。 她的心,便是她的,便是她一个人的。 第三章 他恨他自己! 明明知道她是怎样的女人,明明知道她一点也不适合他,明明知道她自甘堕落,明明知道他自己不是什幺救世主,明明知道自己受了怎样的羞辱--他,竟然还是无法忘记她,他竟然还在一心一意地盼望她回首的那一天!他竟然还在--爱着她! 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 他好恨自己,好恨好恨! 可他,还是站在了她的门前,又一次地站在了她的门前! “谁--又是你?”她诧异地望他一眼,而后淡淡地说“我不想再见你。”门,要关。 “等一等。”他以手推门,双眼却不望向她“我来,不是为了上回的事。” “那--”方筝见他别扭的模样,不由得有点好奇“您又有何贵干呢?!”她以为,他再也不会来敲她的门,毕竟上回她给了他不小的难看,足够让他忘记她了。 “我、我难道不能来探望一下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吗?”他不知该说些什幺,但他却明白他不想每一次和她见面都以恼火、争吵告终。他,想和她重新来过! “朋友?”方筝挑眉“我是怎样的女人,我想您雷大先生是最清楚的吧?您的骄傲、您的地位、您的尊严,绝对不会允许您交结我这样的人为‘朋友’的,对不对?”这又是他羞辱她的新的招数吗? “我不许你如此的看轻你自己!”他气恼地叫“你根本不是那样的女人!” 他想了良久,终于找到了他从前从未想到的一个盲点来!五年前方筝只拿走了她自己提出的那九十万,根本没再要求其它的附加条件。其实,如果方筝真的像她自己声称的那般爱钱,她完全可以与他撕破脸,将他告上法庭,索要一笔高额的赡养费!依他当时的境况,他若不想假娶之事曝光,他只能给她!可她却根本没有那样做,她只依约取走了她的九十万! 她是曾经与他有过那场利益的交换,但她却并没有像其它贪财的女人那般,抓住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机会,狠狠地敲诈他一笔!她甚至除了那九十万,再也没有从他身上拿走过任何东西,他们结婚时为她购置的服装、珠宝,包括祖母送她的一栋过户到她名下的房子--即便有他的默许,但她依然一点也没有带走,她带走的,只有她自己提出的那九十万,那并不起眼的九十万! 你有你的需求,我有我的不得已,何必计较! 她,是不是真的骗了他?她根本不是她自己所声称的那种“拜金”女,她五年前真的只是不得已而已?她,其实从来不是他一直以为的那个方筝?所以,她才会在他每次提起金钱的时候那幺的仇恨、那幺的憎恶、那幺的不想与他再有任何的牵扯!因为,五年前的“交易”是她生命中的一个污点,一个天大的污点!她,方筝,一直不是那种为钱而折腰的女子! 以前的自己,为了拒绝她对自己的影响,却硬是将她想往了错误的方向! 他开始重新思考,他开始真正地用心思考,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他想知道,他要明白! 所以,他来了。在她羞辱他之后,他又一次来到了她的面前。 “你从来不是那样的女人。”他直直望着她的双眸,静静地说出他的想法“五年前,你是不得已的。” “我为了九十万,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出卖了自己的身子--有什幺不得已?”她不想再提从前,她不想!可为什幺他非要来逼她面对她最不想面对的那一切! “我不想再听你提起从前!”他会努力忘记那一切,他想与她重新认识,他想与她重新来过! “你不想?!”方筝轻轻一哼。 “对,我不想。”雷诺诚恳地望着她“以前的事我们都忘掉好不好?” “如果你不再来‘探视’我,或许我早已忘了那一切!”方筝恨恨地看他。 “我可以保证我再也不会提从前的事,但我无法保正我不再来看你。”他的眼炯炯有神“就算你是那样的女人,我也不在乎了。我来,只想看看你,单纯地想看看你。” “为--”方筝忽地又止了问语,踌躇了一会儿,她终于让开身子,叫他进门来。 “谢谢你。”雷诺叹出了一口气,慢慢跨进那扇门,拘谨地站在这狭小的屋内。 “坐吧。”她一边收拾茶几上乱摊的财务报表,一边要他随便坐。 “没关系的。”他弯下身来,也帮她收拾起来“你,我会不会打搅了你工作?” “如果我说打搅了,你会如何?”她瞥他一眼,将所有的报表小心地放到地板上。 “我、我要不,我先告辞了。”他直起身子,手足无措得像个小孩。 “你是雷诺吗?”方筝奇怪地瞅着他,竟然有了一点想笑的冲动。 “你要检查一下身份证吗?”他果真从衣袋里掏出他的身份证来,递向她。 “不用了,我只是有点不太认识这样子的雷诺罢了。”她摇摇头,并不接他递过来的证件“我记忆中的雷大先生是一位很自大、很傲慢、很盛气凌人、很独断独行、很不为他人设身处地的男人呢。”她忍不住“扑l哧”一笑,第一次没有了与他唇枪舌剑的念头。 “我真的是这样子,是一个很糟糕、很失败、很沙猪的男人吗?”他懊恼地抓抓整齐的头发,竟然有一点点--害羞。 害羞?! 方筝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有点适应不良。 商场上赫赫有名的雷诺也有害羞的时候?!说出去也只怕无人会信! “方筝?”雷诺小心地唤了发呆的人一声“如果我今日的冒昧来访真的给你造成困扰的话,我向你道歉,请你不要生气。”两个原本剑拔弩张的人,原来也可以相处得很--和平。而他,喜欢极了这种不一样的感受!他要和她重新来过,他一定要和她重新来过! “你今日真的很不一样。”方筝回过神来,淡淡一笑“坐吧,反正你已经来了不是吗?” “谢谢!”他很认真地再向主人道一声谢,规规矩矩地在沙发上落座,腰身挺得笔直。 “想喝点什幺?” “一杯水就好。” “不想喝点路易十三?”她倒了杯茶给他。 “请你忘记我上一回的失礼。”他接过茶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正式地向她致歉:“对不起,我为我前两次的冒犯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见怪,原谅我的--不懂事。”深深地弯腰一鞠躬。 这一次,方筝真的呆住了。 眼前正在向她低头说对不起的人,男人,真的是那个高傲的、从不向人低头的雷诺?! “你可以原谅我吗,方筝?”他依然维持着弯腰鞠躬的姿势。 “你、你--”方筝有点不敢置信“你为什幺突然会变成这样子?”她忍不住问出来。 “因为我想和你重新来过,因为我想和你重新认识,因为我--想和你成为朋友。”因为他爱她啊--他却不敢说出来,因为怕吓坏了她。一切,慢慢来就好。 他的理由让她吃了一惊。在他的眼里,她应该是他最瞧不起的女人呀,可他,为什幺会突然这样子?难道--他是因为不甘心上回她给他的羞辱,所以想方设法来报复她的?! “方筝,你愿意吗?”见她不语,雷诺小心翼翼地再问一句。 “只怕我高攀不起,雷大总裁。”方筝冷冷一笑,快步走到门前,一把将门打开“雷先生,我这里太过简陋,担当不起您的大驾光临,您身有要务,还是早些请回吧!” “方筝?”她的突然转变让雷诺愣住“我哪里又说错了吗?如果我又错了,请你说出来,我会改、我一定改!”还是,她还是根本不相信他! “你没有错,你怎幺会有错的时候呢?”她的手一伸“请回吧,雷先生。如果有错,那错的人一定是我这卑贱的女子,堂堂雷大先生,自然是十全十美的完人一个才对啊!”“方筝!”她的讽言讽语让雷诺很难受“你不可以这样说你自己,我真的想和你重新来过,希望你相信我!我不是假仁假义,我是真心的!”他大声嚷出来。 “我好感动。”方筝又恢复成原先淡淡的样子,手依然直伸着“只是我高攀不起。” “你--”他一叹,顺从她赶人的意愿,移动脚步往门外走“我先走也好,你还有工作要做,但我还会再来的。总有一天,你会相信我是真心的,你会相信的!” “希望有那幺一天。”她依然淡淡地说“但我更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我这破地方了,免得大家都难看。”她已过了五年平静安稳的日子,她希望可以再这样幸福地过下去,直到--生命终了。 “我说过了,我再也不会惹你生气,我也不会再提从前,我只想和你重新来过,只想和你重新开始。你可以怀疑我,但请你不要拒绝我。不见你,我--受不了。”他站在门外,直直看她双眼,逼她正视他的认真、他的真心实意。 她一震,这一刻,她竟然没有勇气直视他坦诚的眼睛。 “好了,我走了。”他不再逼她,只轻轻地望着她“你要保重自己,不要让工作累坏了身体。” “再见。”她不看他,直接关上门,将他的视线隔绝在门板之外,更强迫自己将他的心意隔绝在门板之外。她也想得到别人的正眼相待啊,可她,却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权利! “再见。”他轻轻地对着门板道一声,叹口气,慢慢地下楼去。痴恋的眼眸,却怎幺也移不开。 他爱她啊!每一次见到她,他的爱便不能自己地增加一分。 爱她,是他无法控制的。 爱她啊--爱她。 。lyt99。lyt99。lyt99 “谁--又是你?”她皱眉,依然不想将门打开放他进来“我说过的,我不想再见你。” “我不会打搅你工作的。”他诚恳地望着她,举起两手提着的包袋装来“今晚我下班路过这里,见你房间的灯还亮着,所以才顺便上来看看你的。哪,我在路上还买了消夜;可一个人吃太无聊了,你介意和我一起共同分享它们吗?”他小心地斟酌字句。 “谢谢你的好意。”她直接摇头“只是我已经吃过了。” “我吃完就走,不会打搅你太长时间的!”他急急保证“真的!” 她望他一眼,十分为难。 “方筝,我没有恶意的。”他有些沮丧“好吧,既然你不愿意,那我走了,晚安。” “进来吧。”方筝见他沮丧的样子,有些不忍,忍不住出声喊住他。 “真的?!”他马上抬起头,惊喜地叫一声“谢谢,谢谢!”站在原地迭声道谢不止。 “你到底要不要进来?”她叹口气,将门大大地敞开。 “进来,我自然要进来!”他大声应一句,马上迈步进门。 “麻烦你声音小一些。”她关上房门,跟在他的身后“这里并不只有我一个人住。”噢,她发什幺神经,竟然让一个她最不想见的人进门来!在这深夜! “对不起,对不起!”雷诺迭声道歉,鞠躬如仪“我一时太开心了,所以,对不起!” “算了。”她摇摇头,非常不习惯这样子的“雷诺先生”“你的消夜呢?” “在这里!”雷诺将包包袋袋放到小茶几上,一个一个地飞快打开“你看,这是城西刘家铺子的龙眼小汤包,这是顺记的海鲜饺子,这是紫米粥,这是东城林记的大馄饨,这是--” 方筝静静地听他七嘴八舌地一一介绍,心里一酸。这些不起眼的消夜,都是她爱吃的呀,难为他五年了,竟然还记得。 “来,你尝尝!还热着呢,等凉了,就不好吃了。”他将她扶坐到屋子中惟一的一张单人沙发上,自己却蹲在一旁,殷勤地夹一个小汤包给她,不忘替她将汤包撕开小口子,散一散热气。 他经意的,他不经意的,他有心的,他无心的,让她无法拒绝。 “好不好吃?还吃不吃得惯?小心,不要烫到了舌头!”他热切地望着她小口小口地吃着他特意买来的消夜,似乎比自己忙了一个月做成了一桩大生意还开心。 “你也吃呀。”她看他一眼“你为了这些,跑遍了全市对不对?”根本不是他所讲的“顺便”! “我也没事,反正有车,很方便的。”他讪讪一笑,并不动筷,只静静地望着她吃。 “值得吗?”她放下手中的竹筷,轻轻一叹。他,何苦! “只要你开心,就值得,”他轻声回答“不多吃些吗?你吃得太少了。” “我晚上本来就不爱吃东西的。”她摇摇头,站起来“你坐下吃吧。”他是威震一方的商场霸主呀,如今却好似一名小厮,小心地侍候着她吃吃喝喝,竟无一点的不耐!她不知该怎幺办才好。 “你真的不吃了?”他依然蹲在地上,仰头小心地看她神色“是不是我今晚太--” “我真的吃不下了,”她打断他的猜测“我应该谢谢你才是,毕竟你如此费心地买消夜给我。”他的心意她无法置之不理,也无法不动容“你不是说了,消夜凉了便不好吃了?快吃吧。” “没关系,我爱吃凉的。真的,凉的也很好吃的!”为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大口大口吃得好开心。 “何苦呢?”方筝淡淡地看他“你根本不用这样子的。” “可我甘之如饴啊!”他低声地说,依然大口大口地吃她剩下的消夜。 “什幺?”她没有听清楚,怀疑地望他一眼“你吃饱了吗?”也罢,问了又能如何? “这幺多的东西,我若再吃不饱,就会有人背后写我是饭桶了。”雷诺咕噜咕噜地仰头喝尽最后一碗紫米粥,放下碗,满意地拍拍自己发胀的肚子“好饱!撑得我走不动了。” “你--”望着他心满意足的样子,她竟然不忍心马上请他走人“休息一下再走吧。” “好呀--会不会打搅你工作?”他回答得飞快,而后又带歉意地望着她。 “没关系的。”她动手收拾茶几上的包包袋袋,一样一样仔细地分类装起来。 “我来!”他马上坐直斜靠沙发的身躯,抢着接手善后的工作。 “不用了。”她痹篇他的手“你买消夜给我吃,我怎幺好意思让你收拾呢?” “可我乐意就好啊。”他很是理所当然的样子,硬是接手她的工作“你提供饭桌,我提供消夜,合情合理得很呀!”只要她不再赶他走,他无论做什幺都会&#x5f88;&#x5f00;心的! “你不是这样的人。”她望他一眼“你是商人,作为商人的雷诺,最注重的是收益,是你付出代价后能收回的利润--你从来不是一个讲究公平的人,也从来不屑什幺公平--所以,你现在可以说出你的来意了。” “你!”雷诺咬牙,好想狠狠地骂眼前这不开窍的笨女人一句。可是,她对他的印象,却是他长久以来表现出来的,他无权怪她“算了!随你怎样想!时候不早了,再见。”他起身,大踏步走向门口,手中却不忘拎着他收拾好的那堆垃圾“只要你开心就好!”方筝愣愣地望着他离开,好久好久回不过神来。 他,到底怎幺了? 而她,为什幺会有暖暖的感觉?! 一切似乎风云突变。平静的日子似乎将再也不似从前! 她,该如何重新面对他?面对一个原本心目中她今生今世再也不想去回忆的-- 回忆 。lyt99。lyt99。lyt99 “今日你做得很好。”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她淡淡地卸下头上的白纱来,并没有什幺开心的表情,&#x5c3d;&#x7ba1;她是今日的“新娘子”是别人口中一跃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幸运灰麻雀。 “是呀,第一次我这幺地明白了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他故意攀在她的肩上,在明镜中与她视线交接“想一想,不是每一个女人都能有这幺风风光光的一天的。” “是呀。”她并不生气,只淡淡地回他相同的一句“为了钱,做鬼的为了不再做鬼,只有努力推磨的分啦!想一想,如果不是为了钱,我也绝对不会有如此风光的一天吧?” “所以,你应该怎样谢我呢?”他用指抬高她的头,要她正视他的“恩情” “我为什幺要谢你?”她挥开他的手指,依然淡淡地说“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相互利用罢了。” “哈,好一句‘各取所需,相互利用’!”他挑眉“既然‘我的妻子’都这幺说了,作为‘丈夫’的岂能不好好表现一番?”双臂用力一拖,便将他的“新娘”托抱起来。 “你--”原本淡然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的局促不安,却快得叫他无法捕捉得到“今晚在你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应该是你的女朋友吧?”她忽地想起那个美丽的年轻女子来,忍不住问上一问。 “哇喔!”他将她拋到铺满大红喜字的大床上,居高临下地掠过她的身躯“怎幺,刚刚当上我的‘老婆’,就要开始行使‘妻子’的权利了?你很尽忠职守嘛!”话语中,带着深深的嘲讽。 “这是应该的,不是吗?”她坐起来,闲闲地弹起手指甲“我既然是你的‘妻子’了,自然有权利行使作为妻子的任何一项权利。就算我和你的婚姻只是一笔交易,只有三个月的期限,但我有权要求我的‘丈夫’在这期间的忠实。”因为,这是应该的。 “你当然有你的权利,我却也有我不执行的自由。”他玩味地仔细审视她“我不希望你干涉我的任何行动,不过问我的任何私事--她的确是我谈了一年的女朋友,我对她也很满意,如果不是我祖母的反对,今日坐在这张喜床上的新娘子会是她,而不是一个为了九十万而出卖自己的女人。” “谢谢您的提醒,我想我会记住的。”她继续弹着她的手指甲,望也不望他一眼“既然如此,我想你现在应该去安慰安慰她,告诉她你的婚礼是一场可笑的闹剧而已,告诉她三个月后你将可以正大光明地迎娶她进门。”三个月,九十万,只是一项利益交换罢了,原本就不是真的。 “同样的,我谢谢你的提醒,更谢谢你的宽宏大量。”他笑着弯下腰,轻狂地吻上她的红唇“但请你记住一点--操纵这场‘闹剧’的导演是我雷诺,而不是你方筝,所以,我现在想演哪一场,一切应该由我说了算。”长指慢慢地滑过身下女子的颈肩“你的心跳这幺激烈,是不是在期盼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哼,女人,这世间还没有可以掌控我雷诺的女人出现!”轻柔的、冷淡的、鄙夷的、不屑的,种种心思,尽岸诸狂暴的身体语言。 “随你。”她还是这淡淡的一句,放任他的轻狂举动,只将一张苍白的容颜隐在他看不见的角落。 月本无声,却因为陌生人与陌生人的一切交集,而多了几分的--无情。 她的一生就此改变。 不属于她的,她从来不贪心,也从来不屑。 她要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仅此而已。 第四章 她要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说起来是如此的简单,施行起来却是那幺的不容易。 “你怎那幺的不小心?” “是呀,全是我的不小心惹的祸。”她缩一缩肩,顺便再吸一口冷气,压一压浑身上下无一不在的疼痛感觉“可是也不能全怪我啊。”她从楼梯上一路滚下来,那可恶的楼道灯光也绝对脱不了关系呀“谁知道它会突然罢工的。”漆黑的夜晚,灯光本就够昏够暗的了,又在突然间给他灭掉,她一时心慌一脚踏空跌下去也是--人之常情啊。 “哼,你平素里不是很少晚上出门的吗?怎幺偏偏那幺凑巧?”摆明了不相信她的一面之辞。 “我饿了呀!”她嘟囔一句“林大医师林大哥,你到底审问完了没?”她现在是可怜的病患哪!“其实我也不全是倒霉呀,通过我的‘祸事’,”右腿骨折,左手撞到骨筋,外加一身的青青紫紫“至少可以看出我的心脏可以经受住打击了嘛!”从楼梯上一路滚下去,眼前的一片黑暗,耳中的寂寂无声,该是多幺惊魂的时刻呀,可她竟然没有晕过去,她的这颗小心脏竟然也还在“扑通扑通”跳得正常--哦,这可以说是因祸得福哎!“你和欣欣组现在可以安心地走了吧?” “什幺安心地走?”林风受不了地白了喋喋不休的“病人”一眼“你好像还&#x5f88;&#x5f00;心嘛!” “是呀,就算我一时不能行动自如,但我还是真的很是开心!”她扬起脸,想摆出最灿烂的笑容来,不料却扯动了脸上的大小擦伤,最灿烂的笑容马上演变成最滑稽的龇牙咧嘴模样。 “笑呀,给我大声地笑呀!”真是受不了她! “你这次只是幸运罢了。你还真的以为你的心脏能够经受‘打击’了?”林风开始担心起来“原先还有我和欣欣看着你一点儿,如果我们不在你身边,你这毛躁又漫不经心的性子--唉,你还是跟着我们一起搬家好了。”少了旁人的时刻说教,她又总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说不定什幺时候她的这一条小命,迟早真的会败在她自己的手里。 “我不要。”方筝想也不想地拒绝“你们是因为工作的关系要搬离这个城市,如今又有了孩子,本来就够忙的了,我才不要去厚着脸皮凑热闹。”相信她好不好?她一个人也绝对能够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你还和我们客气什幺呀。方筝,其实在哪里也是一样的啊,你还是同我们一起走吧!”除了他们夫妻两个,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城市中,她其实再也没有可以说说知心话的朋友了啊。 “求求你了林大哥--”她将头埋进雪白的被子中,哑哑一笑“你非要弄哭我才龙心大悦呀?”这些年来,如果没有他们,她方筝的一条小命怕是早已埋进黄土了。“我会小心翼翼地保护我这条小命的,绝对不会因为你们不在身边就胡乱糟蹋它。”她给他们添的麻烦够多了,终于有机会可以离开她远一些了,他们就不要再执意地硬要揽事上身了。她心不安呀!他们原本就没有负担她的必要啊! “我欠你和欣欣姐的已经一辈子也还不完了,你们就放过我把!”她根本不是他们应该负担的义务啊。“难道你们非要我躲起来不敢再见你们,你们才愿意丢下我呀?” “你这样子说,小心被你欣欣姐听到了。”欣欣一直拿他这个高中同学当做亲生姐妹的。 “啊,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她哦!”她怕死欣欣姐的冷眼狠瞪了。 “你呀。”林风叹息地摇摇头“算了,反正离我们走还有几天,到时候再让你欣欣姐出马劝你也就是了。”他的妻子和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女子一样,全是脾气超拗超颦一族,到时候谁能压制得住谁,还真的是未知数--反正他和妻子是不会、更不可能轻易放心她的。 “啊呀,你们就好心一点放过我吧!”方筝假意哀号一声,说什幺也不肯抬起头来看林风一眼。 “好了,放过你。”林风也不再劝说,免得方筝真的掉下泪来“等一下我就下班了,回家顺便去你那儿帮你拿几套换洗的衣服来。你还有别的事要我做吗?” “有!当然有!”方筝马上将未伤到的右手举得高高“我要吃欣欣姐做的糖醋鱼!” “都不能动了,嘴还这幺挑!”林风没好气地哼一声“好啦,看在你这幺凄惨的分上,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哎,难得她的性子还是这幺的乐观。 “还有哦,我在这里‘度假’的事,不可以、坚决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告诉欣欣姐!”方筝很是严肃郑重地瞪着大医生“如果欣欣姐不小心知道了,我就马上逃跑!”免得被欣欣姐的冷眼瞪死,或者被欣欣姐的口水淹死。 “只要你能动弹,你尽可以跑。”林风睨一眼她吊在半空的可怜右腿,轻轻一哼。照她这样子,三个月能下床就算是奇迹了,还想“逃跑”?哈,用什幺“逃”又用什幺“跑”呀?少异想天开了! “呜--”红唇一撇,方筝准备哭给他看。 “好了好了!”平生最怕女人泪的大医生马上决定“逃跑”“算我惹不起你们女人家!我撤退自粕以了吧!” “林大哥。”他临出门时,方筝轻轻地唤住他。 “还有什幺事要交代我吗?”林风回头,暖暖地一笑。 “谢谢。”她用力地睁大眼,不想让眼中的湿意滑落下来。 “真的想谢我和你欣欣姐,就给我们好好地长命百岁。”那才是对他们最好的谢礼。 “我会的,一定会的。”她扬起笑脸来,认真地允诺。 林风静静地望她一刻,终于淡淡地点点头,轻轻开门走了出去。 这样坚强的女子、这样独立的女子、这样惠质兰心的女子,上天该给她一个好的未来的! 。lyt99。lyt99。lyt99 “你跟我来。”淡淡瞥一脸阴鸷的男子一眼,林风双眉不由皱起。 这男人,太过霸气、太过独断独行、太过自我。他,真的适合方筝吗? “方筝呢?我等了她整整两天了,可她一直不在家。”跟着这持有方筝家钥匙的年轻男子步入房中,顾不得礼貌地寒暄几句,雷诺直接问他急着要知道的答案。 “你的目的何在?”林风并不回答他,也直接问出他还想要了解的。 “我--”雷诺握一握双拳,痹篇他探询的视线,也皱起眉头“这同你没关系吧?”他究竟是方筝的什幺人,他怎幺能够在方筝家出入自如?忆起第一次同这年轻男子碰面的画面,再回想起这男子曾经对方筝的占有性的拥抱以及言辞,他禁不住恨恨地--哼。 “哦?”林风随意地晃动手中的钥匙圈,再纯熟地从方筝床下拉出一只小皮箱来,打开,开始慢慢整理其中的各色衣物--如果没有关系,他这是在做什幺呢?他示威性地也回这傲气的男人冷冷一哼。 “你!”不可否认地,雷诺让这不顺眼的男人的示威举动激得火大。 “我?我怎样?”林风慢悠悠地睇他一眼,干脆靠着矮床席地而坐,双手在胸前轻松一盘,与双拳紧握、面目有些狰狞的男人冷冷对峙“我可以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我可以保她至少五十年身体康泰。”他与他心知肚明,那个“她”指的是哪一个“她”“你呢,你能给她什幺?” 如果他真的是为了那狗屁不如的雷氏一半的产业才接近方筝--他林风绝对会豁出老命将他揍到阴间去!他绝对不会手软! “我能给她她任何想要的一切!”雷诺恨恨地咬牙“只要是她想要的,我绝对也会给她的!” “哦,是吗?”林风依然慢悠悠地望着火大的男人“那幺请问,她想要的究竟是什幺呢?” “不管什幺!”依他如今的财势,这世间鲜少有他得不到的! “不管什幺?”林风却淡淡地嘲讽一笑“好大的口气呀!” “我也可以给你!”雷诺从怀中掏出支票簿来。 “你要多少?” “你认为她值得你花费多少呢?”林风见他如此举动,也顿时火起。 方筝是人,不是待价而估的货物!而感情,更是无价的珍宝!更何况,这是以生命为代价的! “随你开口!”他想拥有方筝,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也要从这男人手中将方筝抢过来! “人的生命只有惟一的一次。”林风不再看他,只将视线凝在未明的一方。 “什幺意思?”雷诺皱眉,不解他为何突然改变了话题。 “你这一辈子,最为着重的是什幺?” “事业!”雷诺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我从小的理想便是要成就一番大事业!” “大事业?”林风耸耸肩,笑--满脸的笑容。 “有什幺不对?”大男儿本就应该成就一番事业,本就应该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当然没有什幺不对的,而且真是对极了!”满脸的笑容,却又是奇异的一片面目冷然“大男人嘛,自然是应该以事业为重的,对呵,对极了。”还真是见鬼的对极了! “你到底想要听我说出怎样的答案!”雷诺拒绝再和这男人莫名其妙地搅和下去“想要什幺,你&#x5c3d;&#x7ba1;明白说出来!”无论如何,他也要得到方筝!一定要! “我要你雷氏一半的产业,你--肯吗?”一个以事业为重的男人,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如此付出吗? “你!”他简直在强人所难“你是不是也太狮子大开口了?我雷氏一半的产业?你认为用我雷氏一半的产业去换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如果是你,你会怎样?”他承认,他爱方筝,但雷氏与她至少是同等重要的,方筝他一定要拥有,而雷氏他也绝不会放手! “一无是处?”他原来是这样看方筝的吗?“既然是一无是处,你又何必一定要得到她!”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方筝当然不是“一无是处”但他是商人,商人的本质便是花费最少的金钱来获取最大的利益!“我不和你开玩笑,你给我认真一点!” “那幺.我再来问你,伟大的商人先生,”不认真的人,是哪一个?“什幺叫做‘认真一点’?什幺又是您所认为值得你去‘认真’的呢?”钱财?权力?地位? “我说过了,事业!”他对待感情,也是认真的,但,他没有理由来告诉他! “还是事业啊。”这样的男人,他岂会将方筝托付给他! “明白说出你真实的想法来!”他没有时间同他猜谜瞎耗“方筝到底在哪里!” “我刚才问过你。你明白方筝最想要的是什幺吗?”林风低首,不再看双眼冒火的男子。 “是”是什幺?金钱?他迟疑了--方筝根本不是一个看重金钱的女子啊。 “她五年前曾为了不算多的一笔钱,做了一件她痛恨一生的事。”林风突然道。 “那九十万?”方筝痛恨一生的事!她真的将她与他的婚姻看得如此低贱?! “对。”林风偏偏对着他点头“在你的印象中,她为了区区九十万,不惜将自己的身体出卖给一个陌生的男人--一个用了怎样的眼光来看她的人--是您雷大先生吧?”方筝从来不曾痛恨过为了救命的那九十万而做出的事。她痛恨的是这世间鄙夷的视线-- “我没有!”他从来不曾 “你没有鄙夷地看着她?你没有将她贬得‘一无是处’?你没有--将她当作花钱买来的女人?”商人啊,自诩为成功大商人的男人!“面对一个‘送上门’的女人,你做了些什幺,不用我再提醒你一次吧?雷大先生!”让方筝痛恨,是哪一个人造成的!哼,商人哪! “当时的情景,你又能让我如何地去想!”无论是哪一个男人,一个自己送上门来的女子、面对一个为了金钱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己的女子--他又能往哪里想! “过去的事,是方筝极力想忘记的。”林风怜惜地淡淡一笑“雷诺,你为什幺不肯放过她?五年后的现在你找上她的目的何在?”他要一个可以将方筝放心地托付于他的真正理由。 经历了无数的悲苦,方筝应该有一个真正幸福的未来。她不能总是一个人独自承受风雨哪。 “我--”雷诺不由得闭合双目,不知该不该将自己的真实情感吐露给这陌生的男子。 “人的生命只有惟一的一次。”林风决定将实情告诉给这个男人“五年前,方筝将自己卖给你三个月,你知道为什幺吗?” 雷诺摇摇头,睁开眼,也决定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讲出来,第一次在人前讲出来。 “我爱上方筝了。在五年前那三个月中,我便已经爱上了她!”他曾极力抵抗、极力否认,他甚至用了五年的时光来强迫自己遗忘她--可,他陷进去了,心在五年前便真的赔进去了!“我挣扎过,我找了成百上千条理由来说服自己,方筝不适合我,方筝一点也不适合我!”他哑哑一笑,忆起自己五年前的自欺来。 “当初我以为自己成功了,至少在方筝离开我时,我没有阻拦她的离去不是吗?但,你明白吗,五年中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她,一天也不曾!如果我没有再一次看到她,我这一辈子或许就这样过下去了,可我看到了她啊!命运让我在五年后又见到了她!当时,我就明白,我陷进去了!我再也无法脱身,我再也无法放任她离开我!”他完了,这是他与方筝重逢时的第一个念头。 “我管不了她是不是适合我,我顾不得她是怎样的女人,我什幺也想不起来,我只知道我爱她,我这一辈子惟一想爱的女人是她,只有她,我只想拥有她!”他放声大喊了出来! “你--”林风一下子怔住。 “我爱她!”雷诺直视着林风的双眼,第一次低下从不曾低过的头来“我爱她!我请你将她还给我!不管你是不是也真的爱她,但我请你将她还给我!我会一生一世对她好,我绝对不会让她再受一丁点儿的委屈。”爱她啊,他无法强迫自己不爱她,哪怕一分一秒!“今生今世我只要一个她!” “就算我要你用雷氏一半的产业来换?”林风垂眸,遮掩住所有的心思。 “不。”雷诺依然想也不想地拒绝“我爱方筝,但我却绝对不可能拿雷氏一半的产业来同你做交换!”事业是事业,爱情是爱情,他一向分得清楚。 “原来,你的‘爱’还是有价的。”林风冷冷地一哼,原本有些波动的心瞬间又冷却下来。一个重视事业胜过爱情的男人,他如何可以放心地将方筝交付到他的手中! “不。”雷诺回答的还是这一个字“雷氏是我费尽无数心血才取得的,它对我的意义太过重要,只要我活着一天,我便断然不允许它不属于我!”雷氏,是他的 “你也该听方筝说过,她这一辈子都没有生育的可能。”林风扫他一眼“我如果将她让给你,你会娶她吗?如果在你三十五岁之前无法孕育出你的下一代--你祖母的遗嘱你又当如何处理?”到那时,雷氏一半的产业依然会被拿走。 “我--”雷诺咬牙。他虽然说过他不在乎雷氏一半的产业被拿走,他不在乎他祖母的那通遗嘱,但--“我会找到解决之道的!”雷氏,他是至死也不会放开的。 “如何解决?你说你爱方筝,难道只是想拥有她?你想另娶一个可以为你延续下一代的女人?还是你要去借腹生子?或者--”林风笑得极冷“或者执意要方筝为你生下孩子?” “不!我说了,我这一辈子只想拥有方筝!我--你什幺意思?”他最后的那一句是什幺意思! “在你说你爱上了方筝之前,或许我该善意地告诉你一件事实。”林风平静地望着眼前有些莫名震惊的男子“方筝患有先天性心脏缺陷。”不理会雷诺蓦然瞪大的双眼,他继续说下去:“她的生命随时会因为心脏的停止跳动而消失。就算我们平常人习以为常的睡眠,对她来说,每一次的入睡与每一次的梦醒,却都可能是从天堂到地狱的一次轮回--你还要爱她吗?你还想拥有她一生一世吗?”一生一世惟一想拥有、惟一想爱的女人,哼,说得好听,却哪是那幺容易做到的? “你还想吗?”林风再问呆住了的男人一句“你还会爱她吗?” 。lyt99。lyt99。lyt99 他看不见,他听不见,他的一切知觉触感再也不复存在。 他似乎陷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脑中,一个声音渐渐由小到大,开始在他的灵魂深处盘旋回荡,无休无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观我这辈子的心愿是平平凡凡、安安稳稳地活到生命自动终止的那一刻你有你的需求,我有我的不得已,何必计较我从来没有恋旧的习惯,更没有沉迷于过去的恶习那只是一笔金线与肉体的交易而已,那只是一场可笑的利益交换清清白白,堂堂正正我就算不再清清白白,我还是一样堂堂正正地活在这个世界之上! 我出卖自己的灵魂,我出卖自己的身体,那又怎样呢我要生存,我要活下去!你明白没有钱的滋味吗?你尝过死的味道吗你尝过死的味道吗 他忽地仆倒在冰冷的地板上,一种情绪从最深最深的心底猛然爆发出来。 他不&#x80fd;&#x770b;,他不能听,也想不起他身在何处。 他只有一种感觉--他的心碎了。 绞心的苦楚,摘心的绝疼。 他终于明白-- 什幺叫做心痛心痛啊。lyt99。lyt99。lyt99 “方筝在哪里?我、要、见、到、她。”他什幺也不要了。这一刻,他只想要属于他的女子。 “你就这幺笃定我会将她的下落告诉你?”林风却视而不见他的苍白。 “我给你。”雷诺惨然一笑,双手撑住仆在地上的身躯,用力撑了又撑,终于靠着沙发半坐起身,双眼毫无焦距地呆呆瞪过身边的一切,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扔在一旁的支票簿。 “我真的不能将雷氏的一半产业割舍于你,但我可以按它的市值折合成款项,分次分批地转到你的名下。但这笔款项实在太过巨大,你得容我一些时间准备。”商人重视的是什幺,他不在乎了。 “那几年以后呢?”林风偏偏还不想这幺轻易地放过他“别忘了,还有你祖母的那个遗嘱。” “我既然能在今天将雷氏产业的一半折合成款项转给你,我自然也可以如法炮制。”他是雷诺啊,是在商场上呼风吹雨的雷诺!“如果我连属于我自己的雷氏也保护不了,我又如何去保护我心爱的女子?” “你不在意方筝的过去了?”林风继续误导他的思绪“即使她--” “我不在乎!”只要能保住方筝的一条性命,他什幺也不在乎!“关于方筝的过去,知晓此事的还有谁?”他咬牙,一股力量在渐渐凝聚。 “你想做什幺?”他是真的爱方筝,还是-- “方筝一直想遗忘她的过去。”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一切,自然会帮她实现。 “你还有多少个雷氏可以供你挥霍?”假若有一百人知晓,他是不是准备付出五十个雷氏产业来? “我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一个方筝!“我自信我的能力足以应付一切!告诉我她的下落!” “你是真的爱她,还是同情她?”林风注视着一脸疾色的男人缓缓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一脸疾色的男人闻言,一下子--愣住。 第五章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他的又一次见面,会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怎幺这幺的不小心?”没有以前的冷漠嘲讽,也没有前几次的“冷热交加”他将包包袋袋轻手轻脚地放在她的床头柜上,而后沉静地站在她的病床之前,静静地望着她,不再多说什幺。 他有了一点儿不一样。 这是再次见面,他给她的第一印象。 “你”她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并试着牵动嘴角给他一个不太自然的微笑“请坐吧。” “不用了,我站着就好。”他竟然也很局促地回她一笑,笑得似乎很是紧张。 “对我还客气什幺?”她见他这样子,倒是真心地笑起来“你如果站着的话,就算你不累,我总是这样抬头看着你也累呀。”这男人,真的变性了?忆起五年后这几次的碰面来,除了头两次她与他总是互相讥讽嘲笑、闹得不太愉快外,以后的每一次见面,似乎他已越来越讲礼貌了。 “啊,抱歉!”他急忙拉把椅子坐了下来,很是难为情地再笑一笑“我忘了你的不便了。” “难得哦。”她闻言笑得更开怀,却不小心扯动了脸上的擦伤,马上用力深吸几口气。 “很痛吗?”他见她这样,也顿时紧张起来,有点手足无措“要不要喊医生来?我去--”马上站起身来,想也不想地就要往外冲。 “喂,等一下!”她急忙先喊住他“没关系的,你不要这幺小题大做好不好呀?”这个站在她病房中的男人,真的是那个遇事沉稳、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雷诺吗? “可是你好像很痛的样子!”他站在门口,一手放在门柄上,犹豫地望望她,再望望门。 “只是一点小病,痛不死人啦。”他若果真为此喊来了医生大人,她才会“死”呢--脸红死啦。 “真的吗?如果痛得厉害,你千万不要忍着不说。”他再望望她,又望望门,见她好像真的不是很痛苦的样子了,才慢吞吞地走回她床前来,仔细地看了又看,似乎很是提心吊胆。 “雷诺,你真的是雷诺吗?”她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问。 “呃?”他闻言一愣,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很忧心忡仲地瞅着仰面躺着的她“你怎会这幺问?” “因为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雷诺呀。”她在他的凝望下,突然有一点点的紧张“喂,你可不可以重新坐下来呀?”她这样仰面向上看他,真的很不舒服。 他再呆呆望了她片刻,终于又坐下,轻轻地咳了咳,而后似乎又突然想起了些什幺,马上闭上嘴巴。 呃这样子的雷诺,她真的好陌生、好不习惯。 “你--”沉默了半晌,结果两个人同时开口,发生撞车。 “我我帮你削个苹果吧。”雷诺轻声笑了笑,随手从他带来的包包袋袋里掏出一个水果来,看也不看地便拿起桌柜亡的水果刀准备大展拳脚,但临刀之际,才发现自己手中拿的竟然是一根香蕉! 哦喔,他的面子无处搁了!他尴尬地看了偷笑的女人一眼,顿觉脸上一烧。 “啊,我好久不曾吃过香蕉子!”她很给面子地帮他一把“麻烦你喽。” “呃,我我的荣幸!”他悄悄吐出一口长气,飞快地将香蕉皮剥掉送给她。 “谢谢。”她瞥他一眼,没受伤的右手接过被剥得光溜溜的香蕉来,几大口吃得干干净净。 “我帮你擦一擦手吧。”见她的右手沾到了些许残渣,他马上起身去寻来温毛巾,微微踌躇了一下,才轻轻拉过她白洁的素手来,小心地给她擦拭干净。 “几天不见,你真的变了好多呢。”她惊讶地望着他轻柔的动作,很是不敢置信。 “你不喜欢吗?”他继续手中的动作,双眼专注地盯着她的右手,而不望向她。 “无所谓喜欢不喜欢。”她老老实实地摇头“只是有点不习惯罢了。”以前的雷诺别说帮别人削个水果或擦擦手了,只怕雷大先生看也不看你一眼呢。 “看来我以前做人太失败了。”他淡淡地一笑,终于松开了她的手,将用过的温毛巾拿到洗手间用水冲过,再拧吧水,折叠整齐后又重新放回原处摆放好“这幺失败的我,竟然事业还没垮掉,难得。” “这幺的妄自菲薄,小心被你的对手听了去哦。”她神秘兮兮地眨眨眼,轻松地露齿一笑。 “听去就听去,我还怕他们不成?”他傲气地哼一哼,仰头向天,很是自信十足的样子。 “哦,好吓人的气势哟。”她很赏脸地瞪大眼观赏雷大先生豪气冲天的英雄架势,不忘鼓鼓掌。 “停下!”她的动作却几乎吓出他一身的冷汗,飞快地捉住她即将碰面的左右手,一脸的担心“你的左手不是扭伤了吗?你小心一点成不成!”怎幺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伤势呢。 “没什幺的。”她轻松地晃晃脑袋,见他如此的为自己紧张,心忍不住微微一动“一点小伤而已。” “什幺小伤!”他颇为不赞同地摇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不知道呀?” “知道知道。”她很识时务地点头再点头,心中涨得更加满起来,他在关心她吗?真正地关心她吗? “既然知道还这幺毛躁!”他瞪地一眼,将她缠着绷带的左手小心地检视一番,而后轻轻放回她的腹上,再严肃地叮嘱她:“以后不许这样随便乱动了,知不知道?” “是!”呜,记忆里从来不多话的大男人怎幺突然间这幺啰嗦起来? “你呀,身边如果没人好好地看着你,还真让人不放心呢。”他叹息地摇摇头,一脸的无可奈何。 “才不是呢。”她拒绝他的话里语意,简直看她不起嘛!“我从小就一个人,不是一样健健康康地活到了现在?”谁又会不放心她呢?呵,反正不是让她出生的“爸爸妈妈”! “我啊。”他含混低语一句,却不敢让她听见“方筝,我们是朋友吧?”他垂着头。 “什幺?”他的声音也太小了一点“你刚才说什幺,我没有听清楚。” “我是说”他依然低着头,看也不看她一眼,生怕弄砸了好不容易才建立的轻松而祥和的局面“我想问问你,我你愿意认我这个朋友吗?”紧张,是他此时此刻惟一的感觉。 “好啊。”她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应一声。朋友吗?他与她,可能吗? “真的?!”他一下子抬起几乎垂到床下的头来,双眼晶亮“真的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为什幺不可以?”他一迭声的问语,让她重新展露出笑容来“或者你后悔了?” “我开心还来不及呢,又怎会后悔?”他马上摇头“天知道我有这个想法多久了!” “你--”他到底是怎幺了?心中淡淡的怀疑依然存在,但这一刻,在她望着喜逐颜开的他的这一刻,她选择去忽略那一丝淡淡的内心阴影。她也想要与这男人好好相处啊! “我是雷诺,请多多指教!”他郑重地伸出手来,认真地做起自我介绍。严肃的模样,仿若他与方筝是平生第一次相见一切,就从朋友开始做起吧!他与她的未来,就从朋友开始吧。 他与她,一坐一躺,一严肃一认真,谨慎的模样,仿若初识。 从来没有过的平生头一次,他与她相淡甚欢-- 。lyt99。lyt99。lyt99 “到了。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收拾收拾。这间房子我其实很少回来住,有点乱,你不要在意。” “你再这样说,我可真的不好意思打搅你了。”她淡淡地笑着,看着他在偌大的屋子中转来转去,忙得满头大汗,不由摇摇头“雷诺,不要再整理了,这里已经够好的了。”他如果再整理下去,这原本整洁的屋子才会越来越乱呢。 “我应该事先先打扫一番的。”他懊恼地抓抓头发,有些委靡不振地走回他身边来“让你见笑了,我笨手笨脚的,什幺家事也不会做!”临时抱佛脚,果然是会露馅的。 “哪里,你比起其它更不会做家事的男人们来,已经算是不错了。”她见他沮丧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劝一劝他,免得他再自我加压,自怨自艾个无休无止。 “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明白我有多糟糕的。”他看也不看地坐在地板上,闷闷不乐。 “你这样说,是不是想吓跑我呀?”她望着这越来越陌生、却义愈来愈熟悉的大男人,有些想笑。 “没有的事!”他急急地反驳,马上抬头看她,脸的焦急“我欢迎你来还欢迎不来呢,又怎--你在笑我?!”他瞪大眼,顿时明白她的心思,不由得也笑出声来“方筝,你还说我不是雷诺了,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你还是方筝吗?”他与她,都变了啊,却越变越开心! “呀,我也被你传染了吗?”她也将双眼瞪得大大的,与他大眼瞪小眼。 “完全正确!”他笑着大喊一声,将头靠在茶几上,神情悠闲。 “看来我们两个都需要去看一看医生了。”他与她,其实都是少言寡语一族的啊。 “在医院整天吵着要离开,终于得偿所愿了,可现在又在对它相思欲狂?”他有点哭笑不得。 “其实在医院也挺好的。”方筝微微一笑“我一直有个疑问呢。” “和我有关?”他掀一掀眉毛。 “当然。”不然她问他干吗?“你是如何让林大哥说出我住院的事的?”在医院突然见到他,她真的吃了一惊呢。 “用拳头--信不信?”对于那个与方筝关系很亲密的男子,他一有心存芥蒂的。就算知道他早已娶妻生子,平日对方筝又是照顾有加,但忆起他在方筝心目中的地位--还是颇为不爽的。 “少唬我了。”林大哥是怎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林大哥是信仰君子动口不动手的最佳典范,他才不屑同人拳脚招呼呢。”至于这个雷诺,她却不敢妄加评论了“真的假的?你们没真的动手吧?” “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关心那个大医师?”雷诺不是滋味地抱怨一声“我以为你该对我好一点的。” “啊,你是在抱怨吗?”方筝惊奇地望着他“我当然要对你客气一点的,不然你不收留我了,我该怎幺办?”拜她的右腿骨折赐,她的行动极为不便,林风夫妻又忙于调职搬家,暂时无法照看她,而他们又十分的不放心--于是雷大英雄挺身而出,力排众议地将她接来自己的住所“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他,她势必要被装进行李箱,被欣欣姐打包带走了。 “客气什幺?”他耸耸肩,对她的厚此薄彼有点吃醋“他们是你的朋友,可以对你无微不至地照顾有加。我呢,也是你的朋友吧,你再这样对我‘特殊化’,我可是要生气的!” “雷诺,你真的很不一样了呢。”方筝忍不住摇摇头“我谢你是应该的呀。如果不是你,我真的要离开这个城市了呢!”不是舍不得离开,而是不想再拖累林大哥和欣欣姐。他们为她做得够多了,她怎幺可以让他们继续为她操心下去?为了安他们的心,她顺从了雷诺的提议,答应搬到他这里来,接受他的照顾。他这个男人,她原本不想与他有过多瓜葛的--泛泛如水的朋友,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雷诺只是轻轻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开口说些什幺。 他与她,朋友吗? 这样就够了至少,现在,他与她这样的平和相处,他能日夜伴在她身边他真的知足了。 “就做一辈子这样的朋友吧。”他几近无声地微微一叹。 她也不再开门,只将一双如水的秋瞳,隐到细柔的发丝之中。 于是,他与她,关系终于真正地改善。 。lyt99。lyt99。lyt99 你到底是爱她,还是同情她? 罢一听到这句质询,他真的微微吃了一惊。 他真的爱她啊,可是这份爱到底是从何而来的,他又是为了什幺而爱上了她? 他,似乎也需要一个理由,一个用来说服对他质询的人理由;一个更能让他自己明白:他是因为这个理由而爱上了她,也是因为这个理由而已经爱了她五年的理由! 可,任他想破了脑袋,他还是不得不承认,他爱方筝,他真的爱方筝。但,却也真的没有任何的理由!爱一个人,想一辈子只爱这幺一个人,真的没有任何的理由! 而这份毫无缘由的爱,竟然持续了五个春秋。五个春夏秋冬哪,不管他承不承认,在他的心底深处,他一直爱着这个他根本不该去爱的女子,他一直持续着这份原本就不该有的相思。 爱,相思。就算他极力地隐瞒,就算他极力地否认,就算他极力地抗拒,五个春夏秋冬之后,他依然爱着,他依然相思着。而后,在五年后的某一天,某一个深夜,某一个他不该出现的场所,命运之轮将她送到了他的视线之中。于是,爱再也隐瞒不住,爱再也无法否认,爱再也不&#x80fd;&#x6297;拒;于是,相思开始变得疯狂。 爱啊,相思欲狂! 他寻不出爱上她的理由,他找不到爱上她的原因,他不知道爱上她的哪里。他想不到爱上她的什幺?可是,他爱上了她,真真实实地爱上了她,认认真真地爱上了她。 爱,真的要有理由吗?还是,爱,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他爱她,所以他可以为了她什幺也不再在乎;他爱她,所以他会为她心痛;他爱他,所以他能忘记他商人的本分、拋弃他商人的狗屁原则--一切,只因为他爱她! 爱,没有任何的理由,没有任何的原因,爱就是爱了。 于是,爱了。在五年后的现在,在他爱了她五年后的现在,他还是爱着她。 也于是,在他不再抗拒爱、不再隐瞒爱、不再否认爱之后,在他明白那五年前“九十万”背后的故事之后,他蓦然明白他爱她到底有多深。 爱了,他尝到了心痛的滋味;爱了,他丢掉了坚持一生的原则;爱了,他再也不以为雷氏和她同等的重要;爱了,就算为此付出一切,他也心甘情愿! 你到底是爱她,还是同情她? 微微吃了一惊之后,认真思索了许久之后,他并没有回答那个男人的质询,而是很干脆地用行动去证明给他看。想也不想的、快得让那个男人措手不及的行动,在那个男人阻止不得后,他被认可了,被允许了停留在她身边的资格。 他爱她,或许有他自己也无法寻出的理由,但,那却绝对不是同情! 因为,爱她可以没有任何的理由。 但是爱了,就是爱了。 。lyt99。lyt99。lyt99 “不要着急,你小心一些,我会在外面等你。”他唇畔含着笑,耐心地站在女用洗手间门外。 “要不要我去找位小姐来帮你一下?千万要小心你的右腿,知不知道?”他一脸着急。 “方筝,你还好吗?我,我要进去了!”他顾不得旁人的奇异眼神,开始想撞门。 “方筝!你不要动,我真的要进去了!”一脸的汗,开始淌落。 她忍不住呻吟一声,咬牙忍住钻心的痛,拖着僵直的右腿,左脚一蹦一蹦地赶紧开门,免得雷大先生真的会破门而入。 “你怎幺自己出来了?我不是说过吗,我会去抱你出来的!”见不到她的身影焦急一些倒也罢了,真的见她突然间冒出来了,他却脸色苍白如同见到鬼一般。 “我求求你不要再说了。”她真的无脸见人了!懊恼地哼一声,她在他的帮助下重新坐回轮椅中。 “我只是担心你啊。”他视而不见她的脸红,更不听旁人的窃窃私语,依然推着她行往另一处目的地“想吃些什幺?中午咱们就在这里用饭好不好?” 现在她只想将他吃进肚中,免得他再这幺地我行我素下去。呜,她根本不应该同他出来闲逛的! “方筝?你哪里不舒服吗?”见她不回答他的话,他微微弯下身躯,探过她的肩,仔细望她。 “离我远一点。”她脸红地将他几乎贴到自己脸上的大头推开,没有勇气去对着身前身后的热闹探头探脑一番--她敢用她右腿上的石膏打赌,现在人们热闹地探头探脑的对象是他与她! “为什幺?”雷大先生问得很干脆“我为什幺要离你远一点?”开玩笑,求之不得的、来之不易的亲近,他岂会轻易放掉? “我不想被当作动物园的猴子啦。”他天生就容易招引大众注目或许不是他的错,但将她也牵扯进来就是他的错了啦!“我们还是回家去吧!”她再也不要同他一起出门了! “为什幺?”他气定神闲地,依然将大脑袋攀到她的柔肩上“好不容易我今天有空,你就这幺不给我面子呀?”天气又这幺好,不出门来走走简直是浪费大好的青春嘛! “麻烦你先给我一个面子好不好呀?”她再次将他推开“你爱在人前现是你雷先生的事,我拒绝被人当作猴子欣赏是我的权利。”她不要再陪着他继续“招蜂引蝶”下去。 “你真的很不给我面子。”雷诺叹口气,不再逼她,爽快地改变了轮椅前进的方向--回家! 回家。啊,他喜欢从她的红唇中轻轻吐出的这两个字。 缓缓推动轮椅,他慢慢地和她一起奔往家的方向。 。lyt99。lyt99。lyt99 “阿姨,叔叔,买束花吧。”紫嫣红的花束,盛在青葱的竹篮之中,拦住了他们回家的路。 她眨眨眼,望一望眼前满满的花束,再望一望竹篮之后的小&#x59d1;&#x5a18;。 “阿姨,你长得好漂亮,这些花也好漂亮是不是?”小&#x59d1;&#x5a18;祈盼地回望着她“阿姨喜欢吗?” 她没有说话,只扭头回身朝雷诺再眨一眨眼,笑眯眯地。 “叔叔,给漂亮的阿姨买一束花吧!”小&#x59d1;&#x5a18;机灵地转移目标,继续推销她竹篮中的花束“男生都要送花给女生,才可以成为男女朋友哦!男朋友也是先要送花给女朋友,女朋友才会同意嫁给男朋友哦!还有,丈夫也要每天送花给心爱的妻子,妻子才会开心、才会继续爱丈夫哦!”小&#x59d1;&#x5a18;奇怪的“送花”理论,让方筝忍不住笑出声来。 “哪,”雷诺也笑着蹲在轮椅旁边,望一望一脸笑容的方筝“小妹妹,你猜猜看,叔叔如果送花给这位漂亮的阿姨,会是哪种原因呢?猜对了,叔叔就将你的花全买下来。” “叔叔喜欢漂亮的阿姨。”小&#x59d1;&#x5a18;歪一歪头“叔叔想要漂亮的阿姨做女朋友,叔叔也想要漂亮的阿姨做妻子,叔叔更想要漂亮的阿姨永远爱叔叔。”稚气的童言童语,让方筝喜逐颜开。 “好吧,方筝。”雷诺笑着拍一拍她的手“既然小妹妹这幺说了,如果我不买花送你,岂不是言而无信?”他一边伸手掏皮夹,一边忍不住夸奖深谙推销之术的小&#x59d1;&#x5a18;几句:“小妹妹,如果你都是这样推销你的漂亮花束,我想你不出几年就会成为百万富翁的!加油!” “好啦,不要教坏小孩子。”方筝没好气地瞪这个男人一眼“小妹妹,你猜错啦,我和他只是朋友--普通的朋友罢了。”什幺女朋友,还妻子呢?脸上不由一红。 “我才不会猜错!”小&#x59d1;&#x5a18;非常坚持自己的观点“叔叔对阿姨这幺好,阿姨你一定是叔叔的妻子!”手指往四周围随意地一指“大家都这幺说的!”不是她一个人的想法哦! 喔,她不要活了。 “好了,不要再不好意思啦!”将一大捧的鲜花全塞进她怀中,雷诺顺手为她顺一顺有些散乱的发丝,再站回她身后,推着她继续往前走“漂亮的阿姨,只要我们开心就好了啊。”管别人如何想的! 漾笑的脸庞,满是数之不尽的深情,在她看不到的背后。 但同样的,在他看不到的身前,沉静的红颜上,也含着淡淡的笑意。 平生第一次有人送花给她呢。 第六章 “先将油倒进锅里,七成熟后再将鱼放进去。”她坐在厨房门口,身负口授的重任。 “七成热?”他有点搞不懂“怎样才算是七成热?折合成温度的话,大约是多少度?”围着围裙,他站在灶台前,面目严肃,紧张地手持锅铲,一肩挑起大师傅的伟大任务“要不要找根温度计测一下?”谨慎一下或许比较好。 她决定举手投降,承认她的第一次收徒收得太过草率--简直没有一点的慧根嘛! “你不要不说话呀!”他双耳还在高高竖着,等着她的下一步指令哩。 “算了,你还是让我来好了。”她转动轮子,将自己推进去。 “不行不行,说好我要露一手给你瞧瞧的!”见她进入自己地盘,他急了,想也不想地丢掉自己手中的武器,转身要将她推出去。 “可是我好饿。”她叫一声,双手不假思索地伸向他“麻烦你暂时充当一下轮椅。”再等他“露”下去,他们的晚饭怕是要变成早饭了。 借住在他这里,一晃便是两个星期。她的衣、住、行一切还算凑合,雷大先生很是勤快,加之有定期的钟点工来做些打扫工作,两个星期下来,在通过林大哥与欣欣姐的数次考察后,她终于被完全放心地托付给雷诺,而他们则与她挥手告别,奔赴新的城市去了。 但,一切也并非完全如意。例如“食”这一件事。只因此间宅子的主人家不善厨艺,而她又是行动不便,于是民生大计大都是在一天三次的外卖中度过。住宅附近有一间餐馆,专门供应周围人家懒人们的一日三餐。虽然很是方便,但吃多了那种油腻腻的饭菜,她开始想念家常菜的美好滋味。也因此,偶尔探得她心思的雷大先生马上决定“露”一手给她看!兴冲冲地从超市大肆采购一番后,他挽起衣袖开始摩拳擦掌,很是潇洒地当起伟大的厨师先生来。 但,很是不好意思地,自从他穿起“战袍”至今已是五小时又二十五分钟,除了作为主食的米饭已经被厨师先生得意洋洋地端上饭桌外,他列出来的那一大串很是漂亮的主菜依然躺在菜单上睡大头觉。 她饿得受不了啦,决定还是自己动手自救比较对得起她的胃。 他闷闷地瞪着她伸向他的素手,不是&#x5f88;&#x5f00;心自己终于可以结束战事。 “你再不抱我起来,炒勺就要着火了。”她很冷静地提醒他一句“就算你的厨房是用来作摆设的,烧掉了还是&#x5f88;&#x53ef;惜的。”不想失面子,就不要将牛皮吹得太大嘛! 他狠瞪她一眼,板着脸将她小心地侧抱起来,不甘不愿地移近原本他决定大显身手的阵地。 “哪,注意看我怎幺做。”言传身教,言传既然失败了,且看一看她的身教能否创造奇迹吧! 而后事实证明,没有慧根的人,再怎幺后天培养,还是不会长出慧根来的。 失败! “也不全是失败啊。”他偏偏死鸭子嘴硬且硬到了最极点“至少这一锅米饭我将它煮熟了。” “是!你好能干!小女子好生佩服!”她很善良地闷头吃饭,假装没看到他偷偷将煮焦的饭丢进桌下的垃圾筒里“大男人果然还是远庖厨的好。”至少她不会被饿半宿。 “你在咕哝什幺?”他眯眼盯她。 “我是说,大男人还是很会煮饭的。”她是客人,还是不要惹恼主人家比较好。 “那是当然!你也不想想我是谁!”大男人马上笑眯眯,开始勤力地为她夹菜“好吃就多吃一点,你太瘦了。”早就忘记了真正煮饭的是哪一个。 “谢谢,谢谢!”她望着自己碗中小山一般的饭菜,有些为难“太多了,我怕是吃不下。” “不吃你就知道吃不下?”他亮一亮自己抱在怀中的海碗,开始对她言传身教“学学我,一次能吃三大碗!”为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马上大嘴一张,&#x5f88;&#x5feb;将自己碗中的饭菜一扫而光,速度之快,为“风卷残云”做了最好的注释。 “佩服。”她瞪大眼,不由咽一咽口水。他很久没有吃过饱饭了吗?好像非洲难民“嗝!”记忆里,这种温暖的滋味,这种世界上最美的味道,他已多少年不曾尝过了? “你吃慢一些,我又不会抢你的。”她担忧地望着他有些粗鲁的吃相,很怕他被噎住。 “很好吃。”他依然狼吞虎咽,不去理会心中莫名的酸涩。 “那也不用--”她停住话语,在瞥到大男人的眼角湿意后。 “自从我妈去世,我似乎就再也不曾尝过家常菜的味道了。”他略显狼狈地抹去眼中讨厌的液体,勉强一笑“有十几年了吧,我的一日三餐都是在外解决的。”也从来没有人肯为了他而特意地下厨过。 “你--”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x5f88;&#x53ef;爱对不对?”他突然扬起满脸的开心笑容来,似乎刚才他的伤怀只是她错看了。 “完全正确。”这个男人她摇摇头,甘心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你不用对我太过崇拜的。”他偏偏继续卖弄自己天下无双的口才“如果你太过崇拜于我,你会对你自己失去信心的哟!”千万不要这样哦,不然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这一下,她果真对自己失去了信心--她,怕是再修炼上一千年,也追不上他的小手指头的。 静默了一分钟,他与她不约而同地开始哈哈大笑起来,更是将饭桌拍得震天响,当然,是他的铁掌拍的,她暂时依然不太方便的左手,一直被他有先见之明地小心握在他掌中,仿若无价的珍宝。 第一次,她发现与他在一起很--开心,真的,&#x5f88;&#x5f00;心。 。lyt99。lyt99。lyt99 “哪,这个送你用。”自从他那次送花给她之后,他似乎养成了送她东西的习惯。 “不要。”她很干脆地拒绝“雷诺,如果你再这样,我可不敢再住你这里了。” 那次他开玩笑地送花给她,她笑着接下了;她因为右腿还打着石膏的关系,行动不便,穿衣也不太方便,他就买了一大堆的宽松裙装给她,她也有点脸红地收下了;聊天的时候随口说出她很想打电玩游戏,隔天他就抱了一台最新款的游戏机给她,她也是很不好意思地收下了;之后,他送她的东西种类越来越繁多,也越来越--贵。但她这辈子最不想的就是欠人人情,他送她的东西她终有一天会折成现金、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但,照目前她送他东西的速度以及种类来看,过不了多久她怕是要破产了。 “这里安装了最新的会计软件,还特意配置了性能最好的操作系统,最合适你用。”雷诺指着这次他要送的东西,很卖力气地推销“现在有哪一个会计人员还用手工做账呀?用它多方便!”他拍一拍外形超炫且身为最新机型的手提电脑,很是有理地耸耸肩“再说了,这又不是我特意买来给你的,是我们公司成批直接向生产厂家订购的,我才随便提了一台请你帮忙试用一下的。” “谢了,可我这次真的不会收的。啊,还有,以后我也绝对不会再收你送的任何东西了!”若说她没有动心是假的,但为了她的养老金,她还是抵制诱惑比较好! “你先不要拒绝得这幺快嘛。”他干脆将手提电脑给她打开,一项项地将功能介绍给她看“哪,你不但可以玩最新出炉的网络游戏,还可以随时上网闲逛。再说了,只要将你所有的账务往里一存--每个月的月底或月初你就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子忙得昏天黑地了。” 话语里,有几乎隐不住的心疼。她伤得这幺厉害,却依然坚持工作,他,不舍啊。可他就算想给她重新安置一份轻松的工作,却明白骄傲的她绝对不允许别人对她心存怜悯,更不会接受他人的施舍。他能怎幺办?只好想方设法地在暗中帮她一把。 “谢谢。”她依然是这个“谢”字“可我真的不能收。”住他吃他用他,她欠他的已经够多的了,她不希望再继续下去。因为,她会还不清的她原本不想与他产生过多瓜葛的呀。 “就算我暂时借给你使用的也不行?”她的固执,他再一次有幸看到。 “不行。”他不要这幺固执好不好呀?“你如果想赶我走就明说。” “ok,ok!”他无奈地举手宣布放弃“我求求你,你不要动不动就拿这个‘走’字来吓唬我好不好?你明知道我胆子很小,经不起你一次又一次吓的。” “不要故意逗我开心了。”她抱怨地瞪他一眼“你已经害我将未来五年的收入提前花光了,如果我身无分文了,我会来找你麻烦的!”他以为天下人都像他这样不把钱当回事呀? “我倒希望你可以来。”他低声嘟囔一句“一辈子赖上我,我才开心呢。” “你又在背后数落我对不对?”她似乎没有听见他说的话。 “我哪里敢呀?”他大声喊冤枉“我的这条小命还捏在您方大小姐手中哎,我是那幺傻的人吗?” “胡说八道。”她嘟起红唇“你再这幺的油嘴滑舌,我可真恼了哦。” “我对天发誓,我没有胡说八道。”她就这幺不信他呀?“你是不了解内幕,当初你欣欣姐走的时候,可是揪着我的衣领威胁过我的。她说如果我胆敢怠慢了您大小姐一丁点儿,就将我一脚踢进阴曹地府去!”他说的可是句句实情,绝无任何一分的加加减减。 “欣欣姐”方筝用力咬紧嘴唇,不想流下泪来。 “好了,你可不可以等一下再感动?”雷诺不忍心她如此的伤感,便扬起笑脸来“为了我这条小命要紧,咱们先去填饱肚皮好不好?免得你午夜饿醒了,埋怨我不懂得怜香惜玉,怠慢了您老人家。” “还说你不是在油嘴滑舌?”这个男人--方筝叹口气,翻翻白眼“算我怕了你成不成?” “哎哟喂,您千万不要这幺说,小生怕怕呀!”雷诺干脆彻底丢掉什幺沉稳、少言的外在形象,将自从少年便已经不再的玩闹天性重新拉回来在方筝面前,他可以做真实的雷诺的,不是吗? “天哪!”方筝受不了地也喊了一声天“我真的不认识你了!”这样的雷诺,让她--喜欢。 “不认识我没关系,你只要还认得厨房的路怎样走就好。”他笑眯眯地望着她。 “不会吧?”她不由瞪大眼“我现在还是病人对不对?你不可以劳役我的!” “多动动,对你的康复有好处。”雷诺大力地摇晃一下手臂“你放心,我会将你抱得稳稳的,绝不会让你中途掉到地板上。”他恋上了她做的家常菜,他喜欢极了抱着她时的那一份无言的亲昵,他更恋上了同她围坐桌旁品尝饭香的温馨感受--那是家的味道。 “可我想去吃林记的大馄饨。”她要罢工啦,她不要天天做他的煮饭婆。 “今天不行。”他轻易地打了回票。 “为什幺不行?”她要理由。 “天下大雨,怎幺去?”他手指窗外依然瓢泼的大雨,掀一掀浓眉“你如果感冒了,我会心疼的。” “油嘴滑舌。”她第三次送这几个字给他,有些认命。 “那好,今天我要吃溜鸭舌。”他打蛇随棍上,趁机点菜。 “吃你个头啦。”她到哪里找鸭舌给他?“我记得冰箱还有上次吃剩的饺子,热一热好了。” “不要。”雷诺马上拒绝“我不要吃剩饭!”开玩笑,几个剩饺子就想轻松地打发了他?休想! “那你就饿着好了。”她不再理他,直接滑动轮椅去开冰箱门。 “方筝,你不要这幺狠心好不好?”他马上追上前去,不顾方筝反对地将她抱起来“我退一步,你也让一步,咱们吃新鲜做的热饭好不好?”他不要吃剩饺子。 “如果掌勺的是你,我没有意见。”有本事自己动手嘛,何必烦她? “你吃定了我是不是?”他好哀怨地瞪着轻松倚在他怀中的她,试图诱之以利“只要你肯满足我的要求,我就拼着这条老命带你吃东城林记的大馄饨去!” “好呀。”她爽快地点头,在他即将欢呼的前一秒再加上但书:“我要先去吃大馄饨。”呵呵。 “不行。”他绷起脸“我说带你去吃大馄饨的前提条件是--你要先煮饭给我吃。”先后主次一定要分清楚。 “那我不去了。”她偏偏要与他对着干“反正我挺爱吃饺子的。” “方--筝--”他快没力气了“反正我也抱起你来了啊,你就顺手煮一顿饭给我吃又怎样?” “是呀,反正你也抱起我来了,那你也不介意再顺便开车带我去吃大馄饨吧?”话谁不会说? 他用力瞪她。 她则悠闲地笑。 最后,抱到手酸的大男人很沮丧地败下阵来, “好啦,谁叫我是男子汉呢。”他不忘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台阶下“女士优先,这一点我雷诺还是懂的。” “少卖可怜了。”她才不吃他这一套呢“算了,谁叫你是地头蛇呢,我压不过你总成了吧?” 他原本黯淡的眼闻言顿时亮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最心疼我了!”啾!想也不想地,他笑嘻嘻地送她一个大大的吻以示谢意。 “不要再闹了啦。”方筝瞪沾沾自喜的大男人一眼,&#x5f88;&#x5feb;将他再度贴近的脑袋推开“放我下来啦。”额头上有一处地方开始烫得要命。 “不放!你答应煮饭给我吃的!”雷诺有一点欣喜若狂,方筝--没有拒绝他的亲密! “我只答应掌勺,可没答应洗菜切菜。”他们一向分工明确的。 “可我真的不--”想放开你啊。他垂下狂喜的眼眸,恋恋不舍地将她放回轮椅中。 一个新的开始呢。 他的心狂舞。 。lyt99。lyt99。lyt99 “可以了吧?” “再等一下!”她头也不肯回地,双手动得飞快,双眼紧盯某处,一脸的兴奋。 “这句话你已经说了几遍了。”再望一眼腕上的手表,他补上一句:“而每次的间隔时间是十分钟。” “你不要烦我好不好?”如果他不是每隔十分钟就烦她一次,她又怎会说了那幺多遍? “如果我不烦你,你是不是准备通消夜战呀?”他无奈地瞪着她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才说过不收他送的东西的,转眼却抱着计算机大玩起网络游戏来,还越玩越忘形。 “那当然好啊。”她含混一句,却没胆子让身后虎视眈眈的大男人听见,免得惹来麻烦。 “最后一次警告,马上给我退出游戏来,否则休要怪我下手无情。”他很绅士地给予警告。 “再等一下--啊--你竟然给我、给我--” “我竟然给你断电。”他好心地替她将话说完,在她终于肯回头看他--虽然视线有点吓人,他轻松地耸肩一笑“就算你不眠不休一个月,这款游戏你也无法胜利登顶的。” “可我正玩在兴头上啊。”她依然瞪他“你让我尽兴一次又怎样?” “不是我不想让您大小姐尽兴,”他依然好脾气地微微笑“可是太晚了,你该休息了。”她的身体状况他最清楚的“熬夜对你不太好。”过于兴奋,对于她来说,也是大忌呀。 “可我还不困啊。”她不想当按时上床的乖宝宝啦! “要我帮你忙吗?”他故意将手握得咯吱响,很礼貌地倾身向她。 “不用啦。”弱小一族能如何?斗不过恶势力的啦。 “好了,马上给我洗脸刷牙去!”他暂时收起示威用的铁拳来,满意地推她去洗浴间。 “你管我管得越来越严了。”方筝抱怨地回头瞅得意洋洋的大男人一眼“我是你的客人耶。” “还敢说得这幺理直气壮?”她才是将他这尾地头蛇压制得死死的可恶小龙头好不好呀?“如果你还有一点点记性,就该知道我为什幺将你‘管’得越来越严!”管?是“惯”才对吧! “我、我的腿快好了呀!”再过不久,她右腿上的石膏就可以光荣退休了。 “好?”他将她的牙膏递给她,突然有点闷“如果你不好好遵从医嘱,你能好到哪里去?” “我哪里没有遵从?”她小声反驳他,用力将牙刷刷刷。 他不语,眼神复杂地望着她,忍不住轻声一叹,却不敢让她听见。 而后,他耐心地等她洗漱完毕后,将她推回她的房间,轻手轻脚地将她抱上床。 “好啦,你今天的任务胜利完成了!”她扬起灿烂的笑来,拍一拍松软的大枕头。 “是呀,你终于可以不被我烦了。”他从床柜中拎出她盛满瓶瓶罐罐的小葯袋来,看也不看地往她怀里一丢,而后转身往外走“哪,将该吃的葯乖乖给我吞下去,一颗也不准少,知不知道?” “知道!”她朝他的背影吐一吐舌头,见他终于出了她的房门,才开始将小葯袋中所有的瓶瓶罐罐倒出来,依次旋开盖子或一颗或一把地倒出大大小小的葯丸,然后深吸一口气,端起床头的温水来,开始每日例行的重要工作。 这些花花绿绿的小葯丸,可是她活命的保障呢。 再深吸一口气,她一口干尽杯中的温水,冲淡口中的苦涩味道。与葯为伴,怕是这一辈子就都要这样下去了,但她从来没有痛恨过。因为,她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并且她也没有时间大发感慨,因为雷大先生还会来做最后的视察。七手八脚地将各色的瓶瓶罐罐重新装回小葯袋中,下一刻,房门大开,房主大人大步跨进门来,面目严肃。 “我吃好了。”她很识时务地举手,将小袋子递还给他。 “没有偷懒?”照样看也不看地将小葯袋子塞回床柜中去,房主大人朝她瞪眼“不要以为我不懂就蒙我。”他从来不看她吃葯,对她究竟吃些什幺葯更是从来不曾问过。 “我哪里敢呀?”好不容易才维护到现在的小命,她怎肯轻易放手! “好了,睡吧。”他依照惯例先检查一番她床头的电话,不嫌烦地仔细叮嘱她“有什幺需要,只管叫醒我。还记得怎样使用它吧?要不要我再重复--” “我记得!要是我想烦你,只要按下电话‘l’键就可以了!”这个男人,真的是越来啰嗦了。 “记得就好。”他弯腰替她将棉被再抻一抻,仔细地压好被角,而后摸摸她的头。 “晚安。”她眨眨眼,笑眯眯地向唠唠叨叨的大男人摆摆手。 “就这幺想将我赶出去呀?”他叹息地摇摇头,再静静望了她一刻,才转身慢慢往外走。 “雷诺。”她喊他一声。 “怎幺了,哪里不舒服吗?”他飞快地转回身来,大踏步奔回她的床前,一脸的疾色。 “没有。”她叹口气“我拜托你不要这幺紧张好不好?我只是突然想对你说声谢谢。”心中暖暖的,为了他无时无刻流露出来的关心他,应该从林大哥那里知道她的情况了吧? “怎幺突然又想起这个来?”他微顿了一下,坐在了床沿。 “我从小就习惯了一个人,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照顾过我。”方筝轻轻一笑“我很感激你。” “你故意要惹我生气吗?”他扭过头不再看她“你如果再这样说,我--” “可这是我的真心话!”他诚恳地望着他“雷诺,真的谢谢你。” 雷诺无言地望了她一眼,静静站起身来“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了。”他要的不仅仅是她的谢啊。 “雷诺。”方筝再唤他一声“这辈子,我只会爱我自己。”他的心意,她也明白的。 “我知道的。”他站住,回首轻轻地一笑“我一直知道的。”以前他或许会强求她的爱,但他却只顿了顿,什幺也不再说地轻轻退了出去。 第七章 “他真的爱上你了。” 从来未曾泛过波澜的心一下子顿住,而后她耸耸肩,不在意地笑一笑。 “我不是在同你开玩笑。”林风一脸的严肃“他确实是爱上你了。” “他爱我哪里?”她一挑眉毛,轻轻一哼“我有什幺过人的才干,还是我是什幺端庄典雅的名门闺秀呀?或者我是什幺风华绝代的绝色美女,让他不得不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哼,只可惜以上缘由均为假设,她是样样不具备。相反的,她出身平常人家,甚至是连自家父母大人也避之惟恐不及的倒霉女。至于什幺“风华绝代”她更是够不上一丁点儿的边。哦,对了,说到“端庄典雅”他--应该更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底细的对不对? 他“真的”爱上了“她”? 简直是大笑话嘛! “方筝。”林风受不了地叹息一声“你先不要如此气恼好不好?”她的伤心他明白。 “我气恼?”方筝再哼一声“我为什幺要气恼?不,我一点都不恼。相反的,我&#x5f88;&#x5f00;心,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过!”有人“真的”爱她呢,她应该得意地长笑几声是不是?毕竟愚人节不是天&#x5929;&#x90fd;过的。 “你能不能先听我分析完?”这样子的方筝,让林风心痛。 “林大哥,如果欣欣姐也在这里,她听到了你这番话,你猜她会怎样做?”依林太太火爆的性子,只怕林先生早被拎到洗手间面壁思过去了。哼,她还能笑嘻嘻地躺在床上,已经很有涵养了。 “就是她要我来同你说的。”林风有些头疼地抬出太座的圣旨来“欣欣命令我一定要好好地、仔细地、认真地分析给你听。”妻子的决定,让他也大吃了一惊呢。 “欣欣姐?”方筝这下是真的愣住了“她怎幺知道的?”欣欣姐与那个“真的”爱上她的男人一直是无缘得见的呀。“她去找了--雷诺?” “没有。”林风更加地头疼“是我告诉她的。”原本是想请妻子帮忙拿个主意,结果他亲爱的妻子不但果真替他拿了主意,甚至还过度热心地替他写了一篇洋洋洒洒的演讲稿,告诉他如果今日在座,哦,是在“床”的小姐有任何置疑的话,他就照着稿子念好了! “你又是怎样知道的?”方筝越听越糊涂“不要告诉我,他去找了你。” “他没有去找我。”林风揉一揉眉头,有些无力“你忘了,几天前我曾去你那儿帮你拿换洗的衣服?”他没有自己去见山,山却真的跑到他身前来了。 “他--也去了?” “准确地说,他不但就站在你的门前,而且他已经在你门前等了你整整两天。”林风抬眼望她“方筝,你老实告诉我,自从我那次撞到他去你那儿之后,从此他就经常去了是不是?”甚至不是一次两次“你不是很不想再见到他的吗?”言行不一吧? “他去找我又如何呢?”方筝自嘲地一笑“林大哥,你也知道他去找我所为何事的。”他,一直没有放弃再次利用她的念头啊,雷氏一半的产业在他的眼里应该胜过所有吧? “不,再也不会了。”林风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似乎十分开心。 “什幺再也不会了?”方筝却越来越糊涂了。 “他是真的爱上你了,方筝。”林风再重复一遍“当初我也不信他,但现在,我却不得不为他向你说句话,雷诺是真的爱你,不是为了那可笑的雷氏产业。” “他竟然连你也收买了--他究竟是如何说服你的?”方筝更加不信。 “用行动吧。”林风却含糊一句,不肯多说“我只能说出我的心得,他爱你。” 一个霸气,独断专得、我行我素、最看重事业以及利益的大男人哪,却真的因为爱了,而心甘情愿地丢掉了他几乎从出生即开始坚持的原则,甚至想也不想地断绝了自己 他,面对这样的一份爱恋,再也说不出什幺反驳之词来。 “他爱我?”方筝还是不相信“好吧,就算他‘爱’我,那又怎样呢?”今日的林大哥是怎幺了?他为什幺会开始替一个他原本也看不顺眼的男人讲起话来? “你应该试着和他交往看看。”林风踌躇了片刻,还是说出自己的提议来。 “和他交往?”方筝这一下果真被他吓住了“林大哥、林医生,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最了解她身体状况的人莫过于他林大先生了吧?“就算没有五年前的事,就算他是我从来不认识的一个陌生的男人,可依我的情况,你现在认为我可以去‘爱’或被‘爱’了吗?”她的心脏或许能经受住一场“滚楼”游戏,但是不是能经受住一场爱情游戏--哼,她的命还是胜过一切的! “我现在很清楚。”林风苦笑一声“为了这句话,我也曾经怀疑过我是否脑子有问题。”乍听此话,他的太座大人甚至用“你疯了”的悲哀眼神看了他半天。 “是你常常对我耳提面命的,说我的情绪绝对不可以有太大的波动。”方筝认真地望着他,摊一摊双手“而今要我试着去‘交往’,还是和一个我最不想忆起的人去交往--”她轻轻摇头而笑“林大哥呀林大哥,想当年你和欣欣谈恋爱,你遭了多少的罪,欣欣又如何的要死不活--你都忘记了?” 爱情,爱情,古往今来,有哪一段爱情故事是从头喜到尾当中没有一点挫折的? “凡事总有例外。”林风淡淡一笑“或许有一段平淡如水而又隽永的感情等着你也说不定啊。”那个傲气的男人,他将给方筝的,该是这样一场如水的情爱吧? “林大哥,我不懂你说的话。”方筝微微怔愣。什幺叫做“如水而又隽永的感情”? “去试着和他相处一段时间,或许你便会了解的。”林风偏要卖个关子“其实,一段温润如水的感情,它只会让你更加长命百岁。”他与欣欣,也希望她可以过得比现在好啊。 “我不相信。”方筝想也不想地拒绝林风话里的寓意“我的这条小命是怎样才活到现在的,林大哥你应该很清楚;我多幺爱惜我自己,林大哥你也比任何人明白除了我自己,我谁都不会去爱!”她也不屑旁人对自己“爱”!她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真心爱过她的人!哼,有一对舍弃自己亲生骨肉舍弃得毫不犹豫的“父母”她还有什幺是可以去相信的! “方筝!”她的自暴自弃让林风无言。 “我现在一个人过得多好,想如何生活便如何生活,想怎样开心就怎样开心。除了我自己,没有任何人可以左右我的喜和乐,这样的一辈子,我已经很知足很幸福了。”方筝轻轻地一笑“林大哥,我知道你和欣欣姐的好意,总想给我找一个依靠,找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可我不需要啊,我现在过得怎样,你们还不清楚呀?”别人眼里无忧无虑快乐的单身贵族呢! “给自己一个机会,好吗?”一个人的世界,她的苦,让他们如何放心她! “要我爱上他,然后和他幸福美满地过一生?”多好的童话故事呀!只可惜她已经不是无知的孩子了,早在孕育了她这条生命的两人狠心丢掉她这个累赘的时候,她便再也不是了。 方筝嗤声轻笑“我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最珍贵的。”除了自己,她谁也不会去爱了,谁也不会去爱了 “没有人硬要你去爱人。”有一个爱她的人就足够了“就算是去重新认识一个像我和欣欣这样的朋友,好吗?”如果没有万无一失的把握,他和妻子又怎会放心地将她交付与别人? “你和欣欣终于烦我了,对不对,对不对?”方筝开始疑心大作“你们也嫌我拖累了你们,你们再也不想被我继续拖累了是不是,是不是?”她,好想哭。 “你明知道我和欣欣一辈子也不可能烦你的。”林风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你就是我们的小妹妹啊,我们怎幺可能丢掉你不管?好了,我不说了,我什幺也不说了,别伤心,好吗?” “对不起。”方筝紧紧咬住颤抖的下唇“我刚才不是故意要伤你和欣欣姐的。”这个世界上,真心对她的,也只有他们夫妻了啊!“可我真的不敢去爱。”她得来不易的性命啊,如果她自己不小心保护着,还有谁会来替她珍惜,又有哪一个人肯来为她守护? 林风也没有再说什幺,只将他与妻子的温暖静静送给怀中伤心的女子。 可是--当雷诺突兀地出现在她的面前,为她苍白着一张男儿面容时,她的心再也无法沉寂。 明明知道不该与他有过多的牵扯,明明知道不该再和他有任何的瓜葛,她明明知道的啊,却依然答应了和他“是朋友”后来又在林风夫妻即将调职奔赴新的城市之时,她又搬进了他的房子,接受他的照顾。 于是--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也一点一点地看进了眼里。 他几乎整天陪在她的身边,问她是否渴了饿了,问她腿是不是还在痛,问她要不要去外面走走,问她她二十七年的岁月里啊,加起来的问语也比不过他一天的问题;她二十七年的生命中哪,也从来不曾被任何一个人如此的关心过。 如果她再看不出他的真心,她便真的是瞎子了! 可,她没有办法给他响应啊!对她来说她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凡是对她的生命会造成任何威胁的任何情感、任何琐事,她从来是毫不犹豫地排除在自己之外,她经不起丝毫的闪失啊! 我只爱我自己。她这样告诉他。 。lyt99。lyt99。lyt99 “方小姐,你可以走路啦?你的腿没事了吗?” “是呀,托成老板的福,我终于可以放弃轮椅拐杖了。”她淡淡一笑,将手中的一叠纸张递过去, “这是这个月的报表,您请过目。” “还过什幺目?”成老板呵呵一笑“对你,我还有什幺不放心的?怎幺,你的男朋友没有送你过来吗?”过去几个月,都是那个不爱说话的男人陪她来的呀。 “哦,他出差了,”多次解释“雷诺不是她男朋友”却解释无效后,她竟也开始习惯别人将雷诺当做她的男朋友,不再多说其它,而任由他们去“还有几天才回来。” “方小姐,不是我多嘴哦,你也不小啦,也该抓紧时间将婚事办一办了。”成老板很是诚恳地朝方筝说“你的男朋友很不错的,小心被别的女人抢走了哦!”“成老板就会开我玩笑。”方筝也回他一笑“好啦,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一等,你这个月的薪水不要啦?”成老板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来递给她“最近生意不错,我请你吃分红。”这个女孩子,平素里虽很少言少语的,但心却很细,从不曾将账算错过。 “真的吗?谢谢哟!”她笑眯眯地接过信封来“那,愿我下个月继续吃分红!” “哈,看看,你应该多笑一笑的,你笑起来好漂亮呢。”真是女大十八变,爱情果然了不得。 “好了,您就不要再夸我了。”方筝有些脸红地举手挥一挥“再见哦,过几天我再来。” “好,再见。”成老板也挥一挥手“别忘了快些请我吃喜酒哟!” 她笑着摇摇头,再道声再见,慢慢往回走。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便是三个多月,她右腿上的石膏终于光荣退休,在她又拄了几天拐杖后,她终于可以自行走路了,虽然还是有点拐,但相信过不了多久,她一切便可以恢复正常的。 不徐不缓前行的步子突然微顿了一下。 她,真的可以一切恢复正常吗?就如同过去的每一天、每一年,她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一个人习惯了的平静生活?她,突然没有了以前的那种自信,那种就算没有人加入她的生活,她依然可以活得很好的自信。 哎,人都说“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果然啊,在她被人无微不至地照顾了两三个月后,在她渐渐习惯了身前身后有人陪伴之后,她,开始恋上了这种--感觉。 多年的一个人过日子,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种感觉,这种有人时时刻刻陪着你、宠着你的--温暖--真是那幺让人留恋。 留下来吧,不要走,好吗?我们是--朋友,可以、应该互相照顾的,不是吗? 她去医院复诊那一天,当她终于依靠自己的双腿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天,他对她如是说。 是--朋友吗? 她望着他诚恳的脸庞,竟然想也不想地答应了。于是,在她的伤好之后,她没有搬离他的家,而是继续留了下来。留了下来啊,留在了一方原本不属于她的天地。 她知道,她是自私的,甚至是卑鄙的。她明明只会爱她自己的啊,她明明知道他爱她的,她明明知道她无法回报他的情义的,她明明知道她应该快快离开他的--她却留了下来。 平平淡淡的生活,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平平淡淡的生活,再也回不来了。 平平淡淡的日子不再了,平平淡淡的一颗心也被渐渐扰乱了。 她,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啊-- 她叹一声,提着购物用的篮子慢慢穿梭在超市之中,双眼漫无目的地扫过一排排的食品架子,却不知道该拿些什幺东西放进自己的篮子中。在重新遇到他之前,她从来没有仔细想过每天她想吃些什幺。她要吃些什幺,总是随意而愉悦地打发着,打理着自己的饮食起居。在遇到他之后,尤其是在和他同居一个屋檐下之后,她似乎也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忧虑,因为在她想到这些之前,他早已为她准备好了一切,将她想要的所有默默地或笑嘻嘻地呈在她的面前。 他,还有几天才回来呢?三日、五日,还是七日?皱眉用力想了又想,似乎在昨日的电话中,他曾提起过他的归期,但她却只顾发呆,没有听清他说的话。 买些什幺呢?他走的时候可是对她不厌其烦地叮嘱又叮嘱,要她一定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在他回来之前不许瘦下一两肉来。 不许她瘦下一两肉来呢。记忆中,还有谁曾这幺关心过她?唔,好像没有人了呢。 心,有一些热热的,有一些酸酸的,更有一些甜甜的。 她明明告诉过他,她只爱她自己啊。可为什幺他还要对她这般好呢,为什幺呢? 伸手从冰柜拿起一袋新鲜的生鸭片来,她露出淡淡的笑。记得那次他吵着要吃溜鸭舌,可她到哪里弄一大堆的鸭舌给他呢,好吧,好吧,等他这次回家,她做溜鸭片给他吃成了吧? 唇畔含着淡淡的笑意,心中莫名地涨得满满的,结完账从超市出来,她继续往前走。 “漂亮的阿姨,买一束花吧!”奼紫嫣红再一次在她眼前绽放。 她眨一眨眼,似曾有过的场景让她再次笑开。 漂亮的阿姨哦,从来没有一个人曾当面说过她一句“漂亮”呢。 “小妹妹,告诉阿姨一个买花的理由。”她蹲下来,歪头瞅着卖花的小&#x59d1;&#x5a18;。 “阿姨可以将花送给心爱的男朋友呀,阿姨更可以将花送给心爱的先生啊。”卖花的小&#x59d1;&#x5a18;一摇一摇地,将满满一大篮的鲜花呈在她的眼前“阿姨无论送花给谁,接到花的人都会&#x5f88;&#x5f00;心&#x5f88;&#x5f00;心的。” 她不由笑得更开,不假思索地将小&#x59d1;&#x5a18;所有的花都买了下来。如果她送花给他,他会&#x5f88;&#x5f00;心的话,他会不会像个孩子似的蹦蹦跳跳?还是,他会假装幸福地晕倒在地? 啊,她好想好想看到他接过满满一大竹篮的花朵时,他会有怎样的表情呢? 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雀跃,她笑得愈来愈开心,忍不住拿出手机拨打给他。 “喂?”当他的声音从她的手机传出时,当他似乎就在她耳旁笑着时,她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成了天边最灿烂的云霞。哦喔,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他联系呢! “方筝?怎幺不说话?”远隔着无涯,他的声音却是那幺清晰地传了过来,一直抵达她的内心深处“方筝,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浓浓的关切,马上显在她的眼前“方筝!” “啊,我、我没事。”她结结巴巴地仓促笑一声,将手中满满一大篮子的鲜花一下子藏到身后,忘记了远在他方的人根本看不到“我只是、只是试试手机好不好用!”紧贴在耳边的手机好似烙铁一般,将她的耳渲染成红红的颜色。这手机也是他临行时硬塞给她的呢。 “那,好用吗?”他也轻轻一笑,似乎看穿了她的心口不一。 “还、还算勉勉强强吧。”她没来由地鼓一鼓双颊“你在笑我对不对?” “呀!”他慨叹地笑笑“亏我极力隐瞒了,却怎幺还是被你发现了呢?” “我是谁呀?”她哼一声“本来我是要--” “送花”两字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来。 “本来你是要做什幺的?”他马上追问,显然很是好奇“哦,想我了对不对?” “少臭美了!”她的心猛地一跳,开始慌张起来“我、我、我才没有想你!”她绝对不是想他了!她怎幺会去想念一个--无关紧要的--朋友--呢? “好,好,我说错了好不好?”他似乎听出了她的心慌,想也不想地开始为她担心“你不要生气,知不知道?你一定要静下心来!来,闭上眼,用力吸气!” “我--没事的。”听着他的焦急,她忍不住一哑“你不要为我担心,我没事的。” “真的吗?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你现在在哪里,身旁有没有人?我--” “我很好,真的,我很好。”他是真的关心着她啊!“雷诺,你真的是雷诺吗?” “不,我是外星人。”远方的人闻言终于放下心来,方筝肯同他开玩笑呢,看来是他太过忧心了。 “啊,那我的花不是白买了吗?”一时不察,她终于自曝了主动打电话给他的目的“我可不想将满满一大竹篮的花送给天外来客。”怎幺办,她好像-- “你送花给我?!”他仿佛飞了起来“你送花给我!” “不要高兴得太早了。”她一个小小的无心举动,真的可以让他如此的开心吗?“请不要忘记您现在身处何方,雷诺先生!就算我想送花给你,你也看不到啊。” “谁说我看不到!我看到了,我明明看到了的!”他看的,是她的那一番心意啊! “好啦,不同你胡言乱语了。”她抬头望一望天色,才惊觉她竟然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同他聊得不知今夕是何夕!哦喔,别人会用怎样的眼光来看她呀! “不要,我还想和你再说话。”偏偏远在天边的人还意犹未尽。 “你不是很忙的吗?喂,我是不是打搅你了?”他可是忙人一个哟! “就算你真的打搅了我,可我也真的欢迎你的打搅!” “你呀!”她无声地叹一叹,心有点酸酸却又甜甜的“为什幺非要自找苦吃呢?”她不会--爱他的啊-- “可我甘之如饴啊。”他也几近无声地一叹,却似含着万千的--幸福。 “我等你回家。” 回家。 她的未来,她的家,真的可以只有她一个人的存在吗--可以吗? 她,不再确定。 第八章 一切真的不同了。 她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也无法想象,如果身边没有了这个整日对她唠唠叨叨的大男人后,她该如何去重新面对只有她一个人的生活? 她可还会笑得如同此时此刻的开心吗?她,还可以如同此时此刻般放松地倚赖在一处温暖的港湾吗? 她还可以吗? 她真的真的想象不来,也不敢--想象。 “抬左脚。” “哦--” “抬右脚。” “好--” “麻烦您方大小姐可不可以左脚右脚同时抬离地面呀?” “当然可以。”她很给面子地从善如流,爽快地依令行事,马上将左脚右脚同时抬得高高。 “好了,放下吧。” 她又马上将抬得高高的左右脚重新放回地面来,双眼立即再一次地紧紧瞄住原先的方向“啊--” “怎幺了,你又怎幺了?” “你害我错过了最重要的镜头!”手指一甩,她指着开始大唱片尾曲的电视大声控诉。 “你还有胆这幺大声?”他和她到底哪个才是不自觉的人呀?手中的拖把用力往地板上一顿,他的手也一甩,复又往腰间一插,雄赳赳气昂昂的男子汉架势瞬间进发出来“明明今天轮到了你拖地,可为什幺现在手扯拖把用力拖拖拖的人却变成了我?”他才是那个现在应该窝在懒骨头里、手捧零食啃啃啃、眼瞄电视看看看的大老爷好不好呀? “因为你心疼我呀。”“大老爷”很是理直气壮地呵呵笑,很有小人得志的味道。 “因为我心疼你?”他不敢苟同地怪笑一声,而后顿时泄了气。 是呀,谁叫他心疼她?舍不得她累着一点一毫,舍不得她的汗珠流下一滴一颗,于是,他想也不想地丢下一大堆紧急公文,手扯拖把用力拖拖拖--拖得不亦乐乎的人换成了他,只因为他心疼她。 心疼她呀。 “魔女。”不甘不愿地哼一声,他再次手扯拖把用力拖,唇畔却开始漾起满足的笑痕。 心疼她呢。 所以自己再累也心甘情愿。 “天使。”她笑眯眯地回他一句,在他瞪眼的同时忙举高双手“我是说您雷诺雷大先生是善良的纯洁天使呀!”她可是很会捧人的哦。 “奸诈小人。”他依然瞪她,用力地瞪,唇畔的笑痕却有愈咧愈大的趋势。 “善心大侠。”她也照旧悠闲地笑,将高举过头顶的双手用力挥一挥“奸诈小人向善心大侠致敬!” “少油嘴滑舌了。”无奈地白她一眼,他终于忍不住地笑开“说好,等一下吃完饭轮到你洗碗。”若是半年前,恐怕打死他也不会有人相信,在商界横行无阻、除了公事心无旁骛的雷氏总裁竟然会有甘心窝在家中当洗碗公的一天,且当得心满意足。 “好呀,我洗碗就我洗碗。”只要到时候他不要又来和她抢着去洗就好“喂,雷诺,你到底拖地要拖到几时才肯罢休呀?”不过这幺一间几十平米的客厅而已,他雷大先生却已经拖了将近三十分钟了耶!“某人不是最注重工作效率的吗?”工作起来最厌恶拖泥带水的人,怎幺做起家事来却偏偏又如此的拖泥带水呀? “你管我。”手扯拖把的人凶巴巴地再一哼“家里养了你这幺一尾懒人,我就算再三头六臂又能如何--喂,你又给我乱丢垃圾!”简直不尊重他辛苦半日的劳动成果,且不尊重到了极点! “啊,一时失手,一时失手。”马上很识时务地奉上谄媚的大大笑脸,她快手将不小心“放”到光洁地板上的零食袋子重新捞回手中来,再快手丢到他投递过来的小桶中。 “一时失手?”他不敢苟同地再哼一哼,干脆将手中的拖把丢到一旁晾着,自己却大踏步地跨到“一时失手”的人前面来“我且问你,打从我开始拖这片地板开始,你到底‘失’过几次手了?” “不小心”将满满一杯的热牛奶倒在了他刚刚擦好的光亮地板上--好,倒就倒了罢,没关系的,只要她没被烫到手就已是万幸了;半袋子的散碎零食因为她大小姐一时的兴奋拋得满天飞--好,反正他本就不赞成她整日的零食不离嘴,老天帮她消灭一些也很不错的;但一而再,再而三,瓜子皮、糖果纸、爆米花--圣人也是有脾气的! “喂,我道过歉了哎!”明明理直气壮的人是她--呃,好吧,她承认,此时此刻理直气壮的人是他--她是有那幺一点点故意捣乱的成分。 “道过歉了?”他怎幺没听到这两个字?“换我坐在你这里闹上一番,您来尝尝拖地的滋味如何呀?” 什幺“道歉”呀?她的诚意在哪里,他怎幺一点也瞄不到呀? “又不是我不做,明明是某人非要接手的哎!”她错不在前对不对?“你不是有紧要公文要看吗?那又同我在这里理论这些有的没的做什幺?”那份标有“紧急”字样的传真还是她帮他收的呢。 一个明明从早忙到晚、忙得几乎不能按正常时间休息的大忙人,却偏偏有时间同她在这里闲耗! “我喜欢!你有意见吗?”脑袋一扬,身为大忙人的他回得更是正大光明。 “我--”她哪里敢有意见呀,又不是皮在痒“强龙尚且不压地头蛇,何况本人只是一尾小小的‘懒虫’不是吗?”哼,胆敢笑她“懒”!也不想想,这是谁制造出来的! “您方大姑娘如果是懒虫,那些头顶长角的小蛇只怕早就跳海自尽去了。”他摇头一笑,忍不住拍拍她的脑袋瓜子“行啦,咱们可不可以暂停呀?哪,电视剧你也瞧完了,这地板呢,我也总算拖完了,现在咱们可不可以移师他处,您方大小姐凤心大悦地将饭煮一煮呢?”眼里的宠溺并不隐瞒。 “哼,哼,哼!”她用力朝他挤挤鼻子“说来说去,你还不是打的这个主意?”什幺“心疼”她呀,明明是想要她洗手做羹汤的好不好?“奸诈小人”到底是哪一个呀? “好,好,好,我奸诈小人,您善心大侠。”他微微弯腰,将舒服窝在懒骨头中的人拉起来,慢慢拖往厨房的方向“念在我替你辛苦了这半天的分上,你煮一顿大餐慰劳慰劳我也不为过吧?”他恋上了她煮的家常菜的味道,因为那是家的味道啊。 “你就这幺明目张胆地欺压我吧,等哪一天我忍受不了偷溜了,看你还能欺压谁去!”轮到她白某人一眼了。 “你会偷溜吗?”他闻言不由微顿了一下,竟然有些紧张起来。 “如果--而且--或许--那幺--哦?”偏偏她不肯给他明确的答案,只摇头晃脑地念这幺一篇似是而非、且让人吐血的虚词给他听,但见他一脸的疾色,终于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傻瓜,我是那幺笨的人吗?赖在你这里白吃白住的多幸福呀,我干吗会一时想不开地偷溜呀?” 她,只不过是一时的戏言玩笑罢了,他却是如此的紧张,她的心不由一酸。 他--是真心待她的啊。 。lyt99。lyt99。lyt99 “雷诺。” “嗯。”“雷诺?” “嗯?” “雷诺!” “嗯--有事吗?”陷在公事中的头终于抬了起来,脸上是她司空见惯的温柔笑容。 “没事就不可以喊你了吗?”一点也没有打搅了别人工作的歉意,她哼得很是理所当然“我有件事要问问你啦。” “好,我让你问。”他很配合地贡献出自己的耳朵,爽快地将眼前的公文一把推开,顺手摘下鼻梁上挂的眼镜,而后双手环胸,望着与他隔桌而坐的她。 啊,真好。他的身边随时可以捕捉到她的身影呢。心满意足的笑容愈来愈开。 “喂,你这样笑是什幺意思呀?”被对面的人瞧得好不别扭,她有一点点的懊恼。这个人哪,越来越--懂得惹她脸红了。 “咦,我和平日里笑得有哪里不一样了吗?”他摸摸自己含笑的脸庞,再眨一眨黑眸“没什幺不一样呀?最多是我变帅了一点点,对不对?所以你才会每次看到我的笑就会脸红--哦,你看,你看,脸又红了哟!”他手指她脸上可疑的红云,不由笑得更开。 “雷诺!”真是的,她眼前的这个越来越不像“雷诺”的大男人果真便是那个雷诺本尊吗? “啊,在!”他依然含着笑。如果--如果就这样和她一起变老,该是怎样的快乐呢?啊,想必那便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福了吧! “厚脸皮。”方筝朝他吐一吐舌,挤一个鬼脸“好啦,你到底要不要听我问你问题呀?”怎幺回事嘛,她现在每每和这个大男人说话,常常一不注意就会离题万里。 唔,头痛。 “我讲了呀,我洗耳恭听。”他笑着摊一摊双手,身躯舒服地往椅背上一仰。 “那好,我可真的问了哦。”相对他的轻松惬意,问问题的人却一脸的郑重。 “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掀一掀眉,对她如临大敌的表情有些忍俊不禁“哪,你先看一下这张单子。”她伸手一递,将一张印了密密麻麻铅字的纸递给他。 “什幺东西呀?你写给我的情书吗?”他好奇地接过来,随意地瞥了一眼,而后望望她,再度将眼镜戴上,开始认真阅读她递来的单子。 “家用月度开支表?”什幺意思? 黑眸一眯,他一语不发地开始静静望着她。 “我是因为没事做嘛!”被对面的人盯得有点不自在了,她不由得动动身子,先将自己做表格的原因解释给他听“你还自诩为成功大商人呢,可你看看这个月家中的开销,你哪里够得上‘成功大商人’的条件呀?”做事没有一点点的计划,平日里花钱真的如流水一般“当然啦,你有挥霍的资本嘛!”若说语气里没有酸味是骗人的“可也不能这幺恣意任性呀!” 这个最注重利益的大男人,现在却真的如同换了一个人,出了门不管什幺有用的没用的,只要他看顺了眼就二话不说地买下来,好像商场是他的私人仓库一般。害她平日里最怕的就是同他一起出门采购了,因为他的购物狂症让她有点吃不消,只要她的视线停留在某件商品上超过三秒钟,第四秒他就会想也不想地大笔一挥,痛快地刷卡采购此项商品--她实在受不了别人的“注目”了。 “听起来,你好像很酸嘛!”他竟然笑了起来。 “对啦,我当然很酸,我还很眼红呢!”怎幺啦,自以为他是有钱的大爷所以爱现呀?“咱们不说别的,单说咱们现在抬首可见的--它哪里惹到您大先生啦?”人家在商场的儿童区待得好好的,每日多受小朋友的喜爱呀,只因为她说了一句“可爱”害人家现在-- 只要一瞥到可怜兮兮罚站墙角的超级熊宝宝,她的脸就忍不住着火。她不是三岁的小娃娃了耶,没有爱玩熊宝宝的习惯啦,何况是这幺一只体型比她个头还大的超级熊宝宝!呜,忆起那回拖着熊宝宝步出商场大门的情景来,她就有点无地自容,虽然当时拖着超级熊宝宝的超级英雄--是他。 没法子,谁叫我太大喜欢,我能怎幺办,只好买来送她啦。 好可恶,他竟然眼睛眨也不眨地如此解释给好奇的路人甲听!害她被人家行了好久的注目礼。 “你不喜欢它吗?”雷诺当然明白她又想起了什幺,忍不住轻轻一笑“当时可是你说的,说冬天搂着这幺一只可爱的熊宝宝睡一定很舒服。”所以他才买来送她啊,虽然他讨厌这只可恶的大布偶讨厌到咬牙切齿。 哼,不过是一只不会动、不会说话、没有温度、没有表情的大笨熊而已,有什幺好抱的?哪里比得上他这个可以陪她说话、可以逗她开心、可以给她温暖的大活人抱得舒服呀? 哼哼,也幸亏她只好奇地抱了一个晚上便将它淘汰出局了,理由是大笨熊太大太重,将她的手都压麻了。望着可怜兮兮窝在角落自生自灭的超级大笨熊,他得意地一笑,很是痛快。 “雷诺!”方筝懊恼地叹口气,这人,真是--哎。 “啊,你请继续,我在听。”他满意地收回幸灾乐祸的视线来,重新看着对面的小女人。 啊,他好喜欢这种闲聊呢。 “你到底还要不要听我说呀?” “当然要呀,你看,我这不是很认真地在听吗?”举起手,他乖乖回话“你说我以后不可以乱花钱的,要为我们的未来考虑--我说得对不对?”呵呵,他与她的未来呢,想起来就好开心! 哦,她真的无语问苍天了!受不了地呻吟一声,方筝决定使出杀手简“你不要逼我哦。” “逼你?此话怎讲?”他果真愣住了。 “我决定了,以后只要外出购物,咱们平分。”她认真严肃地点头再点头。 “平分?平分什幺呀?” “费用aa制啦!”她一定要节制他一点,免得他真的将人家的商场当作自家仓库随意拿取“aa制?”他挑眉“你不是要存你的‘养老金’吗?怎幺突然间大方起来了?”难得哦。 “你以为我愿意呀?”她还不是为了他着想? “好了好了。”他再次将双手举得高高,乖乖认错“以后我们外出,如果没有你的点头,我绝对不会随意刷卡的,行了吧?”他只想多宠她一点啊,只要她开心,他什幺也愿意的。 “说得我好像是管家婆似的。”她不太认真地抱怨一声。 “可我偏偏心甘情愿让你管呀!”他笑睇着她,开心地见她又红了脸。 “讨厌鬼。”她笑嘻嘻地瞪他一眼,对他时不时冒出的这类亲密到极点的话渐渐不再反驳。 “既然如此,就让你讨厌一辈子好了。”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继续讲下去“反正我这辈子也不会讨厌你,也决定只让你这个‘管家婆’管上一生一世。” “你再讲!”这男人,非要闹到她脸上真的泛起大火才满意呀?“雷诺,我一直忘了问你,你总这样整日闲闲地待在家中,真的可以吗?”他可是一间大公司的最大龙头哎! “我闲?”她就这幺看得起他呀?随手弹一弹身前桌上一大叠的公文、会议记录,再望一望她身前桌上的休闲读物,轮到他口气酸酸了“我忙得要死,你又不是看不到。”哪里像她呀,好命得很,每个月只要忙上固定的几天,其它时间就可以优哉游哉地游山玩水了。 “可你总不去公司也不行呀!”原先是因为她行动不便的缘故,他为了看顾她,只得将公事带回家来做。可现在她行动如常了,他却依然选择留在家中陪伴她。 “可你也看到了啊,”他点一点桌上的计算机、传真机、可视电话“反正有这些通讯设备,去不去公司又有什幺关系?”再说他又没有真的“不去”只是去的次数少了一些而已。 “”她望着笑眯眯的他,心中莫名一酸,而后又一甜。 他只为了陪在她身边啊,因为怕她寂寞。 自从她住进他这里后,他便几乎整日整夜地陪在她身边,很少有出去的时候,就算公司事情再紧急,他也是去去就回,从来不曾整日地外出过。记得那次在她伤好后他出差国外,即便知道她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他却还是行色匆匆地,硬是将一个月的行程缩短成二十天,而忙得昏天黑地之时,却从来不忘按时打电话给她。那一次出差回到家来,他甚至连讲话的力气也没有,只笑着望了她片刻便瘫在沙发中沉沉睡去,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 想来,依一个原本重视事业超过一切的人来说,能有如此大的变化,是为了什幺,她若再看不清楚,便真的是瞎子了! 她为他心疼啊。 “对你来说,事业才该是最重要的啊。”她轻轻低喃。 “以前或许是,但现在绝对不是了。”他摇摇头,直直地望着她“因为我有了比事业更重要的事物要守护。”眼底的挚情依然深藏眼底,他从来不想造成她的困扰。 “什幺事物?”明知不该问的,她却还是问了。 “朋友啊。”雷诺微微顿了一下,而后一笑“这个世界之中,我现在、以后、乃至到死的那一刻,我最为看重的是朋友。”朋友啊--朋友吗?也罢,只要能和她这样子相处下去,就算如此到老,他也已经很是满足了,是,他心满意足了! “朋友呀。”心酸酸痛痛的。她如何不知他话里的寓意?可她不能给他同等的回报啊,因为她只爱她自己。 突然间,她迟疑了。 她,真的可以只爱她自己吗? 她的呼吸猛地一滞,再也没有了之前那般确定。 呆呆望着依然笑眯眯地唤着她的他,她好想哭。 如果--如果--如果她也能去爱他,那该是怎样的幸福呢。 她想要爱他啊。 第九章 “我爱他。” “哦。” “我真的爱他,好爱好爱他!” “是、是吗?”她努力地扬起笑脸来,心却早已乱成了一团。 “方小姐,我知道你并不爱雷诺,那幺可不可以请你将他还给我?”美丽的女子、优雅的女子、一脸悲苦的女子,含着万千的祈求,直直望着她。 “陈小姐--”她眼前这美丽的女子,是真的真的爱着雷诺的,她也明白的。因为--很久很久以前,如果不是她的出现,她眼前这美丽的女子便是与雷诺共结连理的那位女子啊--陈莹,六年了吧,她还依然爱着雷诺吗?模糊的记忆中,那位在她与雷诺戏剧般的婚礼中,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丽女子的身影,到现在,在她极力遗忘过去的现在,却依然是那幺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你也知道的,当年本该嫁给他的人是我,如果不是雷老夫人的缘故,应该嫁给雷诺的人是我!”美丽的女子眼中是悲愤的泪水“只因为我什幺可笑的饭量小,所以我就该被莫名其妙地淘汰出局?!”天下还有比这更可笑的理由吗?有吗,有吗? “陈小姐,你--不要哭好不好?”她的心乱了,早就乱了,再也无法思考。 “你能给雷诺什幺?帮他继续他的事业,还是可以给他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陈莹吸吸鼻子,渐渐冷静了下来,开始慢慢与方筝分析“方小姐,当年你是为了什幺嫁给雷诺,而雷诺又是为了什幺而与你成婚--这些我们都心知肚明的是不是?” 是啊,不用这美丽的女子多说,她自己知道得最清楚,早已遥远模糊的记忆开始再度泛滥。 “那幺雷老夫人的另外一道遗嘱,想必你现在也知道了。”陈莹手持纸巾优雅地擦一擦泛红的眼,开始淡淡地平铺直述“如果雷诺没有在他三十五岁之前拥有属于他的孩子,那幺雷氏一半的产业将再也不属于雷诺拥有。你清楚的,对不对?” 方筝无言地点点头,是的,当初雷诺便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执意找上她的。 傍我一个孩子,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他如是说。 “可你我也明白,依你的身体状况,是绝对无法给他一个孩子的。”这是上天的残酷,怪不得谁。她再点点头,依然无语。是啊,她给不了的,给不了的。 “方小姐,你更知道的,凭雷诺的能力,他其实并不在乎那半个雷氏产业的。”因为只要他想要,他可以拥有无数的雷氏产业! 她还是点头,还是无语。 “那幺,你知道他为何如此地执着于那半个他并不放在眼里的雷氏产业吗?” 她摇摇头,依然无语。 “雷诺真的从来不曾告诉过你?” 她继续摇头,继续无语。 “既然如此,我便告诉你吧!”陈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字轻轻地说出来:“因为那是他对他母亲的誓言,因为那是他的母亲用生命为他换来的。” 她一震,心顿时乱如翻江倒海,一时之间,痛得无法呼吸。 “雷诺也从来没告诉过你,他是一个私生子吧?”陈莹依然轻轻地说,视而不见对面不起眼的女子脸上奇异的苍白“他的亲生父亲便是雷老夫人的独生子,仕出名门;而他的母亲却只不过是当初雷氏集团一个小小的职员。”就算天之骄子与一名出身平凡的女子相爱,但结果呢?“结果雷诺的父亲依然娶了一位与他门当户对的妻子,而雷诺的母亲则被雷老夫人隔绝在了豪门之外--在她怀孕的情况之下。”三十年前的世俗民风依然守旧,一名未婚的单身女子,却怀有了身孕,其境况可想而知。 “后来呢?”第一次,方筝轻轻问了出来。 “后来?”陈莹竟然淡淡一笑“我们只能庆幸雷诺终于平安降临在了这个不公的世界之中。” “再后来呢?” “再后来?再后来只能说一句上天弄人。雷老夫人在雷诺十三岁之时重新找到了他们--因为她惟一的儿子不幸在车祸中丧生,且没有留下其它的血脉。”于是,一个本应该生活在阴影中的私生子最终被无可奈何地摆上了台面。 “雷诺的母亲呢?” “你也见识过那位雷老夫人的眼高于顶啊,你说雷诺的母亲会有什幺好的结局呢?”就算雷诺因为血缘的关系而被雷老夫人无奈地接纳,但他母亲却依然不能凭借子贵“雷老夫人直接告诉她,如果她想要她的儿子有一个好的未来,她必须与她的儿子断绝一切的关系,从此不得见面。”因为雷氏是豪门贵胄,丢不起子孙出身贫寒的脸面! “所以?” “还有什幺所以?”陈莹冷冷一笑“一个未婚的女子带着一个无人承认的孩子,十多年啊,你想她再如何的坚强又能坚强到哪里去?生活的压力、社会的鄙夷,她如果想生存下来,她还能做些什幺工作?” “你是说,你是说--”方筝心一抖,脑中的眩晕让她再也无法思考。 “她出卖了自己的身体。”陈莹嗤声一哼“她用了最廉价的法子。” “不,你不能这样说她!”方筝猛地摇头如鼓“不管她做些什幺,她只是为了活命,她只是为了将自己的孩子养大成人--她,就算再吃苦受罪,她依然是爱自己的孩子的,她依然想要她的孩子可以有一个好的未来的。”如果她不爱自己的孩子,又怎会将他生下来?如果她不爱自己的孩子,又怎会将他辛苦地养大成人? “是的,她爱自己的孩子。”陈莹淡淡瞅她一眼,继续说下去“所以她答应了雷老夫人的条件,在逼着雷诺发下重誓之后,她自己了断了自己的生命。”怎幺说明,一个--傻女人吧。 “她,只是太痴情罢了。”方筝低喃“她,应该还爱着雷诺的父亲吧!”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生下属于他们的孩子,所以才会为了给孩子一个好的未来而甘心-- “是啊,她确实还爱着雷诺的父亲,只是--所爱非人罢了。”因为爱了一个不值得爱的人,因为爱的是一个负心汉“你曾听雷诺提起过他的父亲吗?”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一个不敢反抗母亲的懦弱男人,竟然会有如雷诺这般优秀的儿子,简直是--奇迹“她竟然会为了雷诺而甘愿舍弃生命!” “是啊或许有些傻,但她是一个女人,更是一位母亲不是吗?”为了自己的孩子,为了自己和所爱之人的孩子,所以可以舍弃一切! “或许吧,爱情,爱情,爱情。”陈莹不屑地一笑“以生命为代价的爱情,值得吗?” 是啊,以生命为代价的爱情,值得吗?如果换成是她,她会这样做吗--她,只爱自己的啊“啊,我同你说这些做什幺?”陈莹耸耸肩膀,右手优雅地拂上肩头柔顺的发丝“所以,你应该知道雷氏对于雷诺来说,意味着什幺了吧?”一份以生命为代价的母爱,该是怎样的沉重,无须明言。 方筝淡淡望着眼前优雅的美丽女子,已知她话里的寓意。 “我爱雷诺,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起便深深地爱上了他。”陈莹直望着方筝“我可以给他一个孩子,我可以给他一份持久的爱,给他一个温暖的家--而你呢?你可以吗?” 她不可以的,她无法做得到的! “我似乎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陈莹微微侧首,面带怜悯“你认为他是真的爱你吗?” 方筝疑惑地回望眼前美丽的女子,脑中的昏眩让她开始看不清楚。她在笑吗?为什幺? “当初你为了什幺才嫁给雷诺的,你不会忘记,我不会忘记,雷诺更不可能会忘记。”因为她走的是和雷诺母亲同样的道路。 我只要你不再继续沉沦下去而已!你要什幺,不管你要什幺,我都可以给你,我都可以完全地满足你!我只要你清清白白地活在这个世界,你明白吗?我只希望你可以堂堂正正地活在这个世界 是这样吗,是因为这样的缘故吗?所以雷诺才会如此地待她,只因为他想将他母亲从没来得及应该得到的一切完全地补偿到她的身上,只因为他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他母亲的影子?! 是这样子的吗? 她突然流下泪来--记得那一年生了她养了她、又舍弃了她的父母离开她时,她没有掉落过一滴眼泪;记得那一年她躺在狭小的房间等死的时候,她依然没有掉落过一颗泪珠;记得那一年她为了救回自己的性命、为了拿到做手术的费用而将自己出卖了三个月时,她还是没有流过一滴的泪! 早以为她已经没有多余的水分可供她浪费了啊,早就以为这辈子她再也不会流下可笑的泪来,可现在,她的泪却再也不肯听她的话地流了下来! 她真的流下泪来,为的却是什幺? 耳边似乎有人在焦急地对她说些什幺,她的身体也似乎被抱来抱去,可她的心跳她却再也听不到了--因为,她不知道她的心到底还应该为了谁而跳! 遥远的天边,是谁在说,以生命为代价的爱情--值得吗,值得吗? 是啊,如果是她,她会如此吗?她会愿意拥有这份以生命为代价的爱情吗?她愿意吗? 她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啊;她,只爱她自己的不是吗,不是吗? 不她不是了。 如果可能,她好想给雷诺一个孩子--就算以她的生命为代价! 她真的愿意-- 因为,她爱上雷诺了。 。lyt99。lyt99。lyt99 “小筝!小筝!” 混沌的意识依然深陷漩涡中,阻隔视线的眼帘如同千斤巨石般压得她无法见到一丝丝的微弱光线,极度缓慢的心跳声却开始悄悄蛊惑她的双耳,她的心还在跳吗,还在跳吗? “小筝,小筝!睁开眼好不好?我是你欣欣姐呀,快睁开眼呀!” 温柔耐心的轻声呼唤,渐渐穿透漆黑的夜幕,轻盈地滑入她混沌的意识,慢慢地将鲜明却不刺目的阳光带到她的面前。 欣欣姐?她怎会在这里?可她又身在何方? “小筝,快睁开眼呀,你不想见到我吗?你不想见到你的欣欣姐吗?你要惹我生气吗?” 不,这个世界上,只有欣欣姐真心地将她当作亲人的呀,她又怎会不想见到她? 她无声地喃喃,试着用力地眨动沉重的眼帘。 “对啦,我好想你呢,快睁开眼呀,对,对,再努力一下,快将眼睁开呀!” “欣欣姐。”混沌的意识终于逃脱漩涡的追捕,压在眼帘之上的巨石终于消失,她终于睁开了双眼,将这光亮的世界重新纳入了眼底“欣欣姐,我--我该怎幺办,我,我--”泪,依然不止。 “好啦,醒来就好,醒来就好。”一脸温柔的女子怜惜地轻轻一笑“什幺也不要问,什幺也不要去想,等你真正好起来了我们再来谈,好不好?” 她艰难地扯动唇角,试着挤出一个笑容来。 “来,闭上眼,再休息一下,等你再醒过来,你就真的好啦。” 她听话地再度闭合双眸,奇异地,一种舒服的暖流渐渐温热了她的心跳,将她带往舒服的梦境。 等她醒来,她真的会好的。 。lyt99。lyt99。lyt99 “哪,将这碗汤给我全部喝光光,记住,一滴也不准剩!” 满满的一大碗浓汤不客气地出现在她的眼皮底下,她忍不住倒一口气。她不是猪啦,求救的眼可怜兮兮地瞄向躲在一旁偷笑的大医生。 “你不要看我,很抱歉,我恐怕是一点忙也帮不上的。”深恐惹“祸”上身的大医生歉意地摇摇头,明智地站在老婆大人一边。 “胆小表。”她小声咕哝一句,乖乖地捧着一大碗浓汤用力灌。 “你胆子很大哦。”站在床前的干练女子没好气地送一记白眼给她“你以为你是超人呀,明明知道你的小心眼禁不起刺激的,还敢给我独自去赴鸿门宴?”幸亏只是虚惊一场,否则她哪里还有躺在这里听她骂的福分? “我错了还不行吗?”她哪里知道那是一场鸿门宴呀?她又不是未卜先知的诸葛先生。 “你以为一个‘错’字就可以打发我了?”哪里有那幺便宜的事!“算一算,那个陈莹是你的情敌耶,既然是情敌,她岂会给你好果子吃?她的话,只是在逼你放弃雷诺,你明不明白?”一个女人打击另一个女人的最好方法,便是误导她,顺便使她心死。笨人,笨筝!。 “她也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罢了。”微微垂下眼,方筝勉强地一笑“如果换成是我,苦苦爱着一个人,等了六七年依然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或许我也会--” “你会吗?”欣欣摇摇头“一个只会爱自己的人,也有去爱别人的那一天?” “欣欣姐!”方筝懊恼地鼓一鼓红唇“你就不要再取笑我了嘛!”早知会被欣欣姐嘲笑,打死她也不会对欣欣姐吐实的--是的,她真的爱上除了她以外的人--雷诺了。 “咦?我取笑你了吗?我取笑了吗?”欣欣马上寻求同一阵线之人的观点。 “我没听到。”林风飞快地摇头,大力支持老婆大人“再说这也是好事呀!” “哼,不愧是妇唱夫随!”果真是一丘之貉。 “好啦,不笑你了!”欣欣重重地叹口气“你终于肯动心了,我们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会故意取笑你呢。”相反的,这是他们衷心期盼了好久的啊。 “可是--”眉轻轻地蹙起。 “你还真的怕雷诺不是爱你,而是同情你呀?”果真是当局着迷哪! “不,我同他一起这幺久了,若再看不出他是真心爱我,我也不用要我这两只眼了。”雷诺对她的情,她哪里会真的看不到,她哪里又真的会去将雷诺对她的爱当作什幺同情! “那还有什幺好‘可是’的?” “可我的心--” “你的心会因为那个陈莹的话而留下一点点疙瘩的,是不是?” 方筝无言地点点头。 “所以我和林风来这里看你时,特意带了一份礼物送你。”欣欣晃晃手中的皮包,得意地一笑。 “什幺礼物?”方筝感激地望向待她如手足的夫妻“你们肯丢下工作来看我、陪我,我已经不知该对你们说些什幺才好了。” “那就什幺也不要说。”林风淡淡一笑“方筝,还记不记得那一次你因伤住院的事?” 她点点头,不知他为何又重提起旧事来。 “也就是那时候,我告诉你说,雷诺爱上你了。” 她再点点头。 “记得当时你也问过我,雷诺为什幺会爱上你,他又爱上了你哪里,而他又是用什幺来说服我相信他爱上你的?”林风掀掀眉“当时我只含糊地回了你一句,说他是用行动说服我的--是不是?” 方筝望一望一旁的欣欣,轻轻应了一声“是” “关于雷诺为什幺会爱上你,而他又爱上了你哪里--这些只有让雷诺自己解释给你听了,但关于雷诺用什幺行动来说服我的,现在我却可以明白地说给你听。但在我说之前,我想先让你看一样东西。” 他朝妻子示意地点点头。 “一本存折?”方筝疑惑地望向林风“林大哥,你给我看这个做什幺?” “打开看看。” “哇哦!”方筝不由得瞪大眼吹一声口哨“林大哥,你们什幺时候这幺有钱啦?”存折上巨额的天文数字简直让她这个小老百姓眼红到死嘛! “每个月的月底,这上面的数字还会增加,一直到它可以去买下半个--雷氏产业为止。” “你的意思是说?”她的心怦怦跳得厉害。 “当时雷诺要我将你‘让’给他,我提的条件便是要他用半个雷氏来换。” “他,同意了。”雷诺,雷诺 “不,起先他并没有同意。”林风摇头“他只告诉我,他确实是爱上你了,在那三个月中,他就不由自主地爱上了你。”他认真地望着方筝,将当初的那一幕原原本本地告诉她。 我只知道我爱她,我这一辈子惟一想爱的女人是她,只有她,我只想拥有她! “他”方筝紧紧咬住颤抖的唇,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而后我将你的事全告诉了他,他才想也不想地决定将半个雷氏以分期付款的方式送给我。”这男人,是真的陷进去了啊“于是我问他,‘你是真的爱她,还是同情她?’但他什幺也没有说,却做了一件事,让我再也无法不动容,所以我告诉你说,他是真的爱上你了。” “林大哥,他到底做了什幺?” “他冲到医院做了结扎手术。”林风轻轻一叹“方筝,你冷静下来。” “可我应该如何冷静?”方筝惨然一笑“雷诺是他的母亲用性命为他换来的,他如今却为了我--我真的值得他如此吗?”他自绝了道路,为的是她啊。 “所以,你现在可以完全明白了吧,他只是爱你,却绝对不是同情你。”雷氏是他用生命来守护的,而今,方筝也同样是他用生命来守护的。 “是我傻。”方筝用力瞪大双眼,不想再流下泪来,她不能哭的“我总以为我的命才是最重要的,我经不起任何闪失的。爱情一直是我极力抗拒的,因为--”因为凡是对她的生命造成任何威胁的任何感情、任何琐事,她都毫不犹豫地排除在外,因为除了她自己,她的生命还有谁会替她来守护?可现在她知道了,这世上,一直有一个人在小心地替她守护着她的生命,以一种决然的方式在替她守护。 “记不记得我曾说过,虽然太浓烈的一份感情或许不适合你,但说不定有一份平淡如水却又隽永的感情在等着你呀!”林风递纸巾给她“在你和他一起生活了这几个月之后,你认同我的话了吗?” 是啊,他和她在一起时,一直是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恰如一湾无波的清泉,无声而轻盈地滑过每一天、每一秒,他和她,就如同--已相伴了一生一世,浮华落尽,只余淡然。“可我在这里这幺长时间了,怎幺没见他来看我过?”自从她醒来后,就没见到过他。真是的,她都能接受爱上他的事实了,他却反而不出现了。 “谁叫你惹他生气了?”欣欣白她一眼“这几个月来他如何对你的?你却还怀疑他,活该!” “我没有。”方筝低声反驳“当时我会晕过去,才不是因为我怀疑他是否同情我,而是--”而是她因为太震惊了,太震惊自己竟然--竟然爱上了雷诺!以生命为代价的爱情 以生命为代价的爱情,她竟然真的愿意,真的愿意啊-- “好啦,既然你想见他,那就让你见他好了。”欣欣哼一声,将通往外界的门打开。 门里、门外,痴痴凝望的两双眼,却是一样的情。 第十章 “我们真的很有缘分,你看,我们又在这种情景下见面了。”依然是一站一卧,依然是相对无语。 “你坐下来好不好呀,我总这样抬头看着你会累的耶!” “喂,雷诺!你这样看着我干吗?我,我又没--错。”那个“错”字,她声音小得连自己也听不清楚。 “我说过,我只想让你这个‘管家婆’管我一生一世。”静静凝了她半晌,雷诺才咬牙一哼“可你似乎并不想接收我这个麻烦。” “谁说我不想!我、我、我--”方筝低声咕哝“我道歉总行了吧,我认错总行了吧?” “你哪里错了呀?您方大小姐也有道歉的时候?”雷诺气恼地再哼一声“你以为你还有几条命可以让你玩呀?”她是不是非要吓得他也住进医院才开心?“我可告诉你,如果还有下一次,让我在医院看到你,我、我就--我就罚你拖三天的地板!”哎,狠话他还是说不来的。 “知道了。”还说爱她呢,却不会讲一句的甜言蜜语“喂,雷诺,我好歹现在还是病人,你可不可以不要吓我了呀?”要幺十几天不见面,要幺一见面就这样对她瞪眼! “我们到底谁吓谁呀?”雷诺再哼一声“说吧,有什幺要问我的?” “没有。” “真的没有?”他终于肯坐了下来,手伸了伸,慢慢抚上她依然有些苍白的脸“还是不敢问?”手指下真实的滑润,让他恐惧了几乎一辈子的心跳终于渐渐缓了下来,她真的还在他身边啊,她真的还在他身边!涩黯的眼眸忍不住闭合,他悄悄叹出一口长气,开始平静下来。 “我、我有什幺不敢问的呀?”被冰凉的指尖轻轻滑过的冰凉脸庞,渐渐开始燃起火来。 “我的母亲父亲,以及雷氏对我的意义--”他睨着紧紧张张的人,努力扬起轻松的笑,挑一挑浓眉“你不想问吗?”明明有一肚子的问题,却不肯问。 “我--”她不想惹他伤心“同我没关系的事,我才不要听,再说,我已经--知道了啊。” “可还有许多是你不知道的。”他依然轻抚着她的脸庞“例如我父亲从来没有辜负过我母亲。他虽然惟母命是从,却至死只拥有过我妈一个女人。”所以才没有留下除他之外的任何血脉,并用这种方式给不能厮守一起的心爱女子一份永久的承诺。“就算他们不能在一起,却一直深爱着对方,从来没有背弃过对方,我父亲如此,我母亲也是如此。”陈莹既然胆敢污蔑他的父母亲以及他的女人--他冷冷一哼。 “可、可他们为什幺不反抗--”雷老夫人? “我爸是遗腹子。”雷诺一叹“面对一位将他辛辛苦苦抚养长大的母亲,面对他深爱的母亲,你能体会他的难处的,是不是?”一边是深爱的母亲,一边是心爱的女人,难以两全的人还能怎样?“我爸不幸出了意外后,我妈岂肯独自活下去?即使没有我祖母找上门去,她依然会走上那条路。”痴情人,人痴情“不能同生,但愿同死。这是他们的誓言。” 方筝忍不住反手握住贴在自己脸上微微发颤的大掌“解脱对于他们来说或许是一种幸福。” “我又如何的不明白?”雷诺柔声一笑“他们的确是幸福的。” “可” “陈莹可曾告诉过你,说雷氏是我母亲用性命为我换来的?”雷诺忽地又冷冷地一笑“当初我祖母的确是拿我的未来来做文章的,我母亲也确实是为了我才走得那幺坚决的。我妈离开之前,也曾要我立下过誓言。”雷诺闭一闭发涩的眼眸“她要我一定要守护好雷氏,因为没有雷氏,就没有她和父亲的相识相知相爱,也就不会有我的出生。”雷氏对于他来说,是一份珍贵的纪念,是一份对父母的怀念。 “你明白了吗,雷氏对我来说,它的意义在这里。”这也是他不肯放手雷氏的原因。 “对不起。”方筝咬一咬嘴唇“如果不是我--”雷氏却因为她,终将不再完整。 “傻瓜。”雷诺拂上她的红唇,逼她放弃自虐的举动“如果我父母在天有灵,他们也一定开心半个雷氏可以为我换来一生的幸福。”孤独了三十年的灵魂,终于寻得了属于他的港湾哪! “可我,不值得你如此啊!”泪突然间又涌了出来“我什幺也为你做不了,甚至还拖着--”一具永远与葯为伴的身躯! “可你是方筝啊,不是吗?”颗颗滚烫的晶莹泪珠全被他俯首吮进唇间“你会对着我笑,你会对着我恼,你会帮我管家,你会为我煮好吃的饭菜,你会为了我伤心,你会让我--心甘情愿。”心甘情愿啊,心甘情愿地爱上她,即使为此付出他的所有,他也不悔,也不悔啊! “雷诺!”她是想放声大哭一回,却又想笑出来“你到底是看上了我哪里?”这份深爱,到底从何而来?而来得为何又是这般猛烈? “我也不知道啊。”他将哑哑的叹息尽悉吻进她温热的唇齿之间“我只知在我第一次见到一位名叫方筝的女子时,我就不由自主地动心了,不管我如何地抗拒,不管我怎样地逃避,我还是一心陷了进去。”爱,本就没有道理可寻的啊!“天知道我挣扎了五年,煎熬了五个春夏秋冬,用了多大的力气来逃脱对你的思念!可我在重新遇到你的那一刻,所有的挣扎、抗拒、逃避再也不起任何作用了,我那时惟一的念头就是抓住你,再也不放开你。” 他忍不住将头埋过她柔软的肩颈里,低低笑了起来。早知如此,五年前他就不该放她走掉的。 “雷诺。”方筝轻轻地按住压伏在自己身侧的男子“你会害我愧疚一辈子的。” “为什幺?”他依然在笑,将笑吹进她的耳中。 “我什幺也给不了你的,你明白吗,我什幺也给不了你的。”孩子、事业上的帮助,甚至一份--持久的爱--她给不起呀。 “我什幺也不要你给。”他轻轻地摇头“我只要你,我只要你每天陪在我身边,这就足够了。你明白吗,我只要你能陪在我身边,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陪在我身边,其它,我都不要。” “雷诺--”她用力撑着酸酸的眼眸“我发现你真的很讨厌。”她不想哭的啊。 “那就让你讨厌一辈子好了。”他还是这句话。 “方筝,你还没告诉我,你又是看上了我哪里?”他不要她流泪的,永远不要。“好像某人曾这样评价我雷诺,”他清一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背出来:“我自大傲慢,我自命不凡,我野心太大,我最重权势,我城府过深,我自私自利,我不择手段,我注重收益,我从不吃亏,我不懂情感,我太过花心,我咳,咳我这幺的一无是处,才不会是人家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更不会有人爱!”他模仿得惟妙惟肖,而后狠狠地瞪那个笑出泪来的小女人,哼,还笑? “林大哥--林大哥竟然连这个也告诉过你?”哦,某人真的要喷火了! “什幺‘林大哥’?少喊得那幺亲热!”他狠狠地瞪,用力地瞪“他骗走了我半个雷氏哎!”还害他暗中吃了不少坛的飞醋,她休想混过去。“快说,你既然是这样看我的,现在又爱上了我哪里呢?”他真的很好奇。一个恶霸呢,如今却是她的白马王子--啊,他好想飞! “谁、谁--你呀?”她的脸一下子红得像个橘子“谁叫你恶霸地将我硬往家中拉的?”那些时日的日夜相处,他对她的真心,她能不动容吗?“还有,你自己说,你在外有多少桃花账?” “哟,还说不爱我呢?”那现在的“妒妻”样子又是哪里来的?“我就说啊,像我这样既温柔又体贴的大帅哥怎会没人欣赏呢?瞧瞧,眼下不但有人欣赏上我了,还大吃酸冰呢!哈!哈!哈!” “雷诺!”他的故意让方筝不由得笑起来“你也说啦,你也不知喜欢上我哪里,可动心就是动心了。一样的,动心就是动心了啊,你还问我做什幺?”现在的雷诺,若再不值得她爱,她就真的不是凡人了。 “不行,我可以没有喜欢上你的理由,你却必须将喜欢上我的理由讲出来!”他要听啦! “哦,你叫我讲我就一定要讲?”她才不怕他哩“不讲啦,要讲除非你先讲。” “我哪里知道?”也许就像一首歌中所唱的那样嘛--莫名我就喜欢你,深深地爱上你,没有理由,没有原因--爱情是多幺奇妙,哪能说得清楚?或许两颗灵魂偶然相遇的那一剎那,或许因缘是前世注定--爱情来就来了啊,认真去追根究底做什幺?“你真要我说?” 她点头,再点头。 “最初的动心或许是为你的伶牙俐齿所折服。”他含笑回忆起初次与她相遇的那一刻“那时我的心就莫名其妙地微微一动,心想这个平凡到人不了眼的陌生女子哪里来的自信?”她的侃侃而谈,她的机智灵敏,她对人心的洞察入微,让他记住了她“后来在医院,你同我祖母的据理力争,你笑眯眯地让我祖母哑口无言,更让我不由得想起了我的母亲,如果当初哪怕她只有你一半的口才,或许她同我父亲会有一个好的结局也说不定!”同样是出身平凡的女人哪,却是如此地给了他顽固的祖母一次当头棒喝! “你不要说啦!”她当初哪里是自信呀,她是被逼到绝境了哎!“那时我心中才害怕得要死呢,天知道我怎会鼓起那幺大的勇气来?”为了她的生命,她-- “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雷诺不要她再忆起那伤心的过去“你想知道我祖母临终前对我所说的话吗?”就是在那一刻,他与他那顽固到极致的祖母水火不容的局面才终于完全改善“她说,如果这辈子我错过了你,那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损失。”那一辈子从不肯放下过的高傲,也在生命终结的那一刻,老人终于承认了对他父亲母亲百般阻挠的歉意以及悔恨。 “她老人家其实--其实很爱你的。”只是她的骄傲让她将一切隐而不言。 “所以,你才可以稳稳霸住雷氏少夫人的位子啊!”他取笑地睨她一眼“如果当时你不走,这位子将一辈子是你拥有的,没有人能抢得过你。”可她依然走了,走得那幺的不留痕迹。 “谁,谁稀罕呀?”那时候,她岂会接受?她的自尊不允许啊!“你知不知道,那时候的雷诺真的让人恨不得用刀狠戳几百下。”他是那幺的不可一世,将人的自尊狠狠地踩在脚下。 “忘记那个混球好不好?”当时的他只顾着与他的骄傲作战,不肯承认他竟然会为一个普通到不入眼的陌生女子动心,因为,他是雷诺啊,是商场上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雷诺啊,他--的确是混蛋一个! “我当然要忘记的。”谁愿记得那种屈辱的滋味?“反正我眼前的这个男人才是我要的。” “方筝!”他突然热切地望着她“我爱你!真的,我爱你!从今往后,只有你,才是我最重要、最值得珍贵的!为了你,我什幺也愿意做!就算你只爱你自己,我也不会在乎的!我只要你可以陪在我身边,就像过去几个月那样地生活在一起也好!别的,我什幺也不要!”他只要她,只要她啊! “雷诺。”这样的男人,她--“我们结婚吧!” “你在向我求婚吗?”雷诺顿时坐直了身躯,紧紧地盯住她,目光熠熠。 “是--是又怎样?”在他如火的视线下,她竟然懊恼起来“怎幺,只准你每一次都走在我的前面,就不许我这一回提前呀?”他的消瘦,她心疼啊,她如何不知他的恐惧,他深怕她会中途离开他的恐惧?“我可告诉你,你最好仔细地想一想,不然如果被我缠一辈子,你可不准反悔的!”她也想要和他一生一世!一生一世啊,她要为了他而重新活下去,直到两鬓苍苍的那一天-- “我喜欢还来不及呢,又怎会反悔?”他笑了,真正地笑了“可是,我似乎该提醒你一句--很不好意思,这一回你还是走在了我的后面。”哈哈,想赶超他一回,哪有那幺的容易? “什幺意思?”她慢慢地眨眨眼,晃晃那本存折“你看,欣欣姐和林大哥连嫁妆都为我备好了耶!” “什幺意思?或许我给你看一样证据,你就明白我是什幺意思了。”他也慢慢地眨眨眼,满眼的笑意。 还有证据? 这一下,她真的傻眼了。 。lyt99。lyt99。lyt99 “喂,雷诺,你说的证据到底是什幺?快放我下来啦,我现在又不是坐轮椅的时候--喂,你好像走错地方了吧?这里是你的房间,不是我的啦!”讨厌,他笑得这幺恐怖干吗? “要你好好看一看我所说的证据呀!”他得意地将她放到床上,而后双手环胸眯眼看着一脸莫名其妙的她“冷静哦,不要太过感动哦。” “感动你个头啦!”她快被他的莫名其妙激得火大了才对!“证据在哪里呀?” “喏!”他好心地将挂在床头的尺宽画框摘下来塞到她手中。 “这是什幺‘证据’?”她哭笑不得地瞪洋洋得意的大男人一眼“一幅很平常的风景画嘛!” 平常的风景画?! 哼,简直有眼不识泰山! 大掌一伸,将“平常的风景画”三下两下拆离画框,而后再度得意地塞还依然一脸莫名其妙的她。 “风景画下竟然还暗藏玄机?”她笑着摇摇头,好奇地重新望向画框,顿时僵住。 他、他、他竟然还留着、留着-- “所以,我说啊,你不必太得意的,这一回走在前面的人还是雷诺我。”他装作没看到她眼中的点点星光,轻松地往床上一仰,枕上她的腿“如何,认输了吧?” “雷诺--” 他竟然还留着那张早该消失的--结婚证书! 颤抖的手指慢慢抚上那平展如新的纸张,方筝怔怔地望着露出孩子一般灿烂笑容的大男人,不知该说些什幺。 “我说过的,你不用太感动的。”雷诺朝她眨眨眼“就算这些年你没在我身边,可你的‘卖身契’还在我这里藏着哟!哈哈,想逃离我雷诺的五指山,哪有那幺的容易!”嚣张得简直欠扁。 “傻瓜!你--傻瓜!”她忍不住拎过一只大枕头将他太过嚣张的笑脸盖住,不想让他看到她的泪,雷诺,真的--“傻瓜!”她有什幺好,值得他如此啊! “或许就像你的名一般吧!”雷诺终于止了笑声,轻轻移开阻隔视线的枕头,伸手轻轻抹去她脸上滚落的泪珠,轻轻地抚着她“你就如同一首悠扬的古曲,悠远而绵长,虽眼不能观其形,用心聆听却能沉浸其中一生不倦;也只有用心去感觉了,才能品味出你的好来。”似是无声,似是举手可断,似是柔弱至极,偏偏听人心了,才知这筝声坚韧至极;铮铮之声永无绝断,铿锵之音声震灵魂,似柔丝如春雨,让他再也无法脱身,再也不想脱离。“便是这筝声吧,让我甘愿沉醉其中,永不后悔。” “雷诺。”方筝含泪一笑“你说的哦,永不后悔。” “永不后悔。”雷诺慢慢地摇摇头,执起轻颤的素手来,紧紧地与她五指交缠“你是我这辈子惟一渴望拥有的女人啊,我怎会后悔呢?你知道吗,每天晚上我只有看到它了,我才会安心地睡去,因为它告诉我,我还拥有你,我还和你在一起。”她是他的妻啊,一直都是。 “雷诺,雷诺,雷诺--”她喃喃低语“如果,如果,如果我能给你一个孩子,那该--” “我不要。”雷诺依然摇摇头“我要你就够了。” “可是你的雷氏--” “雷氏只是我的父母留给我的一件纪念品,即便再珍贵,也比不上与你相伴一生一世啊。”雷诺痴恋地看着她“我决定了,半个雷氏我也不要了,我想将雷氏完整地捐出去,让它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也许只有这样,对于雷氏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还有,如果你喜欢孩子,我们可以收养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许许多多的孩子,到时候,你可不要喊烦。” “那你呢,你难道就不喜欢孩子吗?”他这幺做的用意她如何不知? “我?我比较喜欢一辈子只和你腻在一起,做一对自在逍遥的神仙眷侣。”这是他一辈子的梦想啊。 “其实你--”如果,如果--“雷氏毕竟是雷家几代以及你多年的心血啊!”“方筝。”雷诺郑重地望着她含泪的眼眸“如果我想拥有一个孩子,也是只要你的孩子,别的女人生的,对我没有任何意义,我不需要更不屑要。” “雷诺--”颤抖的手轻轻移向他的肚腹“还痛吗?”这个男人,叫她如何不爱呢。 “就好像被只蜜蜂蜇了一下,怎幺会痛?”他爽朗地笑出声来,而后在她的手抚上那道小小的疤痕时,忍不住惊喘起来“方筝!”他猛地抓住她的手,鸷猛地紧紧瞪向她“你明不明白你正在做些什幺?”她在--玩火! 方筝偏偏用极度无辜的眼神回望着他,甚至还吐吐舌头。 哦喔,要命! 雷诺受不了地咬咬牙,一字一字慢慢地从牙缝中挤出来:“我想要和你长命百岁!你明白吗,我想要和你一起长、命、百、岁!”依她的身体状况,禁不起一点点稍微激烈的“刺激”的,他,不能的! “我也是啊。”方筝依然很是无辜地瞅着青筋贲起、面目逐渐狰狞起来的大男人“既然这辈子都注定要和你绑在一起了,我自然要缠你一辈子,让你永远无法脱离我的‘五指山’。”哼哼,谁是那只可怜的小猴子,还未定哩! “既然知道,你还--还--”他是非常正常、绝对正常的男人,她明不明白?! “离开医院之前,林大哥悄悄地告诉了我一件事。”她云淡风轻地挑挑眉“你要不要听?” “我现在什幺也不想听!”瞪着她一张一合诱人沉沦的红唇,他只想狠狠地吻上去,一辈子也不离开。 “他说,适量的运动有助于我的长命百岁。”方筝冲目瞪口呆的人眨眨眼“你明白吗?” “什幺意思?”他的脑筋完全转化成了僵硬的史前化石,不能转动一分一毫。 “你真的不明白?”方筝好可惜好可惜地叹一声“那幺,晚安了,这位先生。”她慢慢地推开依然仰面躺在她身上的化石男,她慢慢地迈步下床,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去。临走之前,还非常好心地抱过毛毯给依然呆呆的人盖上。哎,这个不是“雷诺”的大男人也真的是雷诺本尊吗? “你给我站住。”咬牙切齿的狰狞话语,伴随着缠住她身躯的铁掌同时定住她欲溜的身体“点着了火郄又想就这么不负责任地逃跑,天下那有这么便宜的事?” “呀!”她小声喊,随即天地倒转,她被压伏在炽热的身躯之下,更被燃火的眸一贬不贬地瞪着。 “既然适量的‘运动’有助于您方大小姐,不,现在是您雷太太的长命百岁,那幺我们要听从医生的吩咐你说是不是呢,雷太太?”玩他,看他出糗真的&#x5f88;&#x5f00;心吗? 她笑语不语,任他将自己带住天堂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