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四季都爱你》 缘起 在东京某高级住宅区的公园内,樱花正开得灿烂,被柔风吹落的花瓣在空中轻旋舞动着,犹如风中精灵嬉戏玩闹,这情景如诗如画。 然而,一切的美景不久后便被夜色吞噬了。 当这个世界褪去了华丽的外衣,只剩下无尽的黑暗时,就什么都没有了,而他为什么还要留在这世上呢?而旦是以这半身不遂的躯体? “该死!我的脚为什么不会痛?为什么。”松下直树仰头呐喊,手不停地捶打着他无知觉的下肢。 “不要再打了,会痛的”一声怯怯的稚嫩声音,蓦然闯人他孤寂的天地。 “谁?”他抬起头喝道,透过覆住眼睛的头发缝隙打量着眼前的人。 直树愤世嫉俗的眸子映出一个脸上微带惊慌的小女孩,但小女孩并没有因恐惧而退开,因为直树的手正压在她手上。 她竟然伸手让他打?! 白痴!哪有人会替一个非亲非故的人捱打的?没错,他和她非亲非故,他甚至从没见过她。不过,话说回来,即使是亲人,也不见得会理他的死活。 “我根本不会痛,你看不见我坐着轮椅吗?我是破的、破的!”像是要证明自己的话般,直树毫不留情地又捶自己的腿一下,坐着的轮椅便随之震动。“再说,我痛也不关你的事!我痛,还正合某些人的心意呢!我同父异母的兄弟们早就想坐上我的继承人位置了!”而他的父亲甚至连探望他这个无价的儿子都不屑。 他的唇抿紧,不自觉地泄漏出浓厚深沉的悲哀。 曲翩翩莫名地感到好难过、好想哭。“不,你痛的,我知道你这里痛。”她指着自己的心窝猛力摇头,说着说着,眼眶忽然滚出一颗晶莹的泪珠直落直树的手。 他立时像被烫到似地缩回手。 “你哭什么?”拜托,破脚的又不是她!“我最讨厌爱哭的女生,你离我远一点!”他别过脸,费力地转动轮椅远离她。 “我”翩翩原想拒绝离开,但远处却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唤。看来是家中佣人在找她回去了。她唯有匆匆说道:“我下次再来找你玩,你要等我喔!”说罢,她还依依不舍地回望直树一眼。 在弯月的残照下,轮椅的影子被拖得长长的。 年幼的她没想过为何自己在崭新的环境里,居然会对一个陌生的男孩产生亲切感,她只清楚自己喜欢亲近他,非常喜欢。 接下来的日子,翩翩果真天天到公园报到,而直树的态度始终一贯的冷漠,不过,感情的滋长总是在不如不觉间。 “直树——” “别烦我。”不用回头,他也可以肯定又是她。 “好,”翩翩甜甜一笑。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自己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多了?“直树,你听我说哈嗽!”她连忙掩住嘴巴,但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而那名被喷了一脸口水、鼻涕的“受害者”慢慢从牙缝中迸出一句话“你觉得冷的话,不会加件衣服吗?”说着,并脱下自己的薄外套,毫不温柔地丢给她。 “我对不起” 突然,一阵“吱”的煞车声打断了她的话。 两人闻声抬头,只见一辆豪华房车停在公园门口,车里走出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 直树揪然变色。 “少爷。”中年男子必恭必敬地喊。 “你走!我不会跟你回去的。”直树用力挥开那中年男子。 “少爷,您一直住在这里静养也不是办法,就跟小的回祖屋去吧!夫人希望您可以到美国动手术,也唯有动手术,您的脚才有可能复原啊!”中年男子一面向后退,一面劝说。 “动手术的结果也有可能丢了性命对不对?我不会动手术的,你走!”直村自从遭逢巨变后,积聚的怒气在瞬间爆发,他嘶吼一声,用尽全力将中年男子推回房车,也不管自己的力道是否会伤了他。 “好,好,我走。但是少爷您再仔细想一下我的建议吧!”中年男子在离开前,不死心地搁下这句话。 翩翩看着生气的他,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直树 “你也走!走!” “你为什么不试试动手术?”翩翩对他的怒气无动于衷。 “不为什么!” “我知道你很想很想打篮球,别人打篮球的时候,你都看得好专注。我觉得你应该去动手术,动完手术之后,你就可以打篮球了。”她眨眨大眼望着他,清澈如镜的眸子仿佛可以使一切无所遁形展括恐惧。 “我怕又怎样!”他以为她看出他害怕手术失败,心头开始燃起一阵怒火,怒火占据了他的双目,他不自觉地挥动拳头, “好痛!”翩翩被他打得跌坐在地,碰巧撞到附近的秋千架,身上随之而来的疼痛迅速逼出她的泪水。 直树没想到自己竟会出手伤人,尤其是伤害她,脸色顿时苍白了几分。他冲动地想走上前,但无力的双脚撑起身子几秒后,又坐了下去。他紧握拳头,克制住心中对自己的气愤。 “我”他道歉的话硬是挤不出口“你不要再哭了,我最讨厌爱哭鬼。” “可是好痛.,, “我说过我最讨厌爱哭鬼了,你还哭什么?”直树的斥喝只喝出她更多的泪,使得他更加手足无措。“好了、好了,只要你不哭,你喜欢怎样便怎样吧!”他边说边略嫌大力地拭去她的泪,接着,他便像痴呆了般盯住自己的手。 他在做什么? ‘那你去动手术好不好?”她楚楚可怜如小狈般的眸子盯着他。 知道她念念不忘的是自己的双脚,一种奇怪的情感缓缓刷过直树的心田,他脸上的线条竟不自觉地放柔,嘴唇也不自主地吐出这样的话。“我决定动手术了!” 或许他是受她的傻气感动吧!也有可能是他再也受不了自己居然连扶个人都不会。 “真、真的?”翩翩破涕为笑,惊喜地大叫。 “真的。” “我早知道直树好勇敢的。”她说话的同时,小心翼翼地除下自己的颈链,替直树挂上“这是我爸爸给我的,爸爸说带上它,他就可以在天国保佑我。现在我将它送给你,让爸爸保佑你手术成功,你就不用害怕动手术了!” “我不怕。”这一刻,他是真的不怕,或许这个世界不全然是丑恶的,还有人关心他。“你为什么愿意送这么珍贵的东西给我?”他突然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 “因为我喜欢你呀!”翩翩不假思索地回答。 “如果我的手术成功,而你仍然喜欢我的话,我们就结婚吧!”直树冲口而出。 “好,”翩翩认真地点点头“我也答应你,当你动完手术回来的时候,我会变得跟你一样勇敢,再也不是爱哭鬼。我们可以打勾勾喔!”她伸出可爱的小指头,且在俯低身子的同时,羞涩地送上自己的唇 一阵热辣的痛楚猛然袭向翩翩的脸,令她不禁痛呼出声。 “还敢喊痛?”伴随这道尖锐得刺耳的女声响起的,又是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早说过不可以到外面玩,你又跑到公园去,还弄丢了你爸留给你的颈链!你爸泉下有知一定会暴跳如雷,你说我有打错你吗?居然敢不识好歹地嚷叫?哼!丙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身贵妇打扮的女人啤道。 “妈”被掴了一掌的翩翩抖着双肩,已然肿胀的嘴唇嗫嚅着,却始终不肯吐露那条价值不菲的颈链拿到哪儿去。 “谁是你妈?我才没有你这种妖精女儿!”曲夫人打断她的话,对自己亡夫带来的女儿只有嫌恶“瞧瞧你,才八岁就已经野得整天想出去鬼混,将来想必也不正经!”说着,她转身寻求一群同样珠光宝气的朋友认同。 “曲夫人,你不介意我才敢说,你的继女长得真不像温柔大方的闺阁千金啊便其中一名身材丰满的妇人苛刻地打量翩翩后,装模作样地叹息。 “对呀!我初看见她时,还心想高雅大方、知书达礼的曲夫人怎么可能生出这种一脸狐媚相的女儿?”另一名妇人也是嘴巴不饶人。 “成田夫人,你太客气了,你才称得上是我们大和女子的典范啊!呵呵呵”曲家大厅里,只听到一群豪门贵妇花枝乱颤的大笑声。 翩翩始终低垂着头,仿佛看不见、听不着她们对她的恶意嘲弄,用力地咬着自己的下唇。 这一年,翩翩八岁,直树十一岁。 第一章 那如果我的手术成功,而你仍然喜欢我的话,我们就结婚吧 瞧瞧你,才八岁就已经野得整天想出去鬼混,将来想必也不正经 你仍然喜欢我的话,我们就结婚吧 由夫人怎会生出这种一脸狐媚相的女儿啊我们就结婚吧 杂乱无章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交错、重生,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她猛然睁开眼,终于从梦魇中挣扎出来。 “谁?”房内似乎有人!她半坐起身,浓密如扇子的睫毛扇了扇,为她娇艳欲滴的丽颜更增添了几许妩媚。 “你可不可以不要用这么果愣的语气问我是谁?这跟你美艳的样子实在不搭,”望月奈奈做第n次的抱怨“虽说我们相识已经十载,我早明白你的‘表里不一’,但请恕我驾钝,以我的资质还要花上几十年的时间才能稍稍适应你的呃,特殊。 “对不起。”她甜腻的嗓音带着无措。 说她曲翩翩表里不一,是再贴切不过的形容了。 她的五官精致,微翘的大眼国近视而显得迷橡,尖挺的鼻子下是一张丰满柔软的嘴唇,而左眼下的黑痣,加上玲珑的身段则让她更符合一般人对“性感尤物”的诠释。 可是,只有少数熟悉她的人才知道她的胆小、没脾气和不擅交际,其实她的外表跟内在有着天渊之别。 “哦!对了,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又是怎么走进来的?”她后知后觉地问。 她们就读的私立羽田大学非常注重自由和隐私,所以每位寄宿学生都有一间独立的套房。由此可知,学校经办校务的费用自然相当庞大,得仰赖学生家长大力支持,故这所名副其实的贵族大学不但以招生要求高著名,更以人学费闻名。 “用脚走进来啊?你的房门又没有上锁。我是来叫你起床的,今天是开学的大日子,我有责任不让未来的嫂子迟到。”奈奈理所当然的说,她的哥哥望月隆史喜欢翩翩是众所周知的事。 “我哪是你未来的嫂子?我对隆史大哥根本没意思,你别开我玩笑。”翩翩着急地猛摇手。 “没意思?”奈奈瞠目“你一直拒绝别人的追求,不是为了我哥吗?” “不我小时候已经答应嫁给直树了啊便两朵红云悄然飘上翩翩的双颊。 “直树?天!你不会是指那个戏言会娶你,却逃得不见踪影的儿时玩伴吧?”奈奈夸张地以手覆额“谁都知道童言童语不可以当真,而且,你们那时多大啊?” “我八岁,直树十一岁,你明知道的。”翩翩声如蚊呐。 “你才八岁就已经懂得什么是真爱,而且还等那位直树等了整整十年哪!”即使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此事,但她至今依然感到不可思议。 “一个八岁的小女孩也有感觉啊!我第一眼看见直树,就知道他在我心中是与众不同的。”平日总是一副瓷娃娃似的翩翩展现出少有的坚持。 “你对那个直树是一见钟情?”奈奈眼一转,猜道:“他很帅?” “我”翩翩的俏脸更红。 “你在支吾什么啊?”奈余催她。 “我不知道他帅不帅,他总是颓废地披散着头发,我看不清楚他的脸。”翩翩一”口气把事实吐出来,说罢,还随即用手捂住耳朵。 “什么!你竟然连他的长相也不清楚就对他死心塌地?这下不要说他可能会不认得你,即使是你自己都不见得会认出他,哦!天、天”奈奈大力地拍打自己的额头,一副快要昏倒的样子。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大声嚷嚷。”翩翩难得俏皮地吐着舌头。 那种甜蜜的,亲切的、忐忑的、期盼的种种说不上是什么的感觉,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奈奈根本不会明白。而那感觉将会引导她到直树的面前,因此,她从不担心自己会认不出直树,也不担心直树会认不得她,她就是乐观吧! “唉,算了、算了,现在的人不是很流行‘爱情不分年龄’吗?感情勉强不得,我还是不要插手,只要你喜欢就好。”奈奈没奈何地说 她是想撮合翩翩跟她哥,本来嘛!一个是她的好友,一个是她的哥哥,两人配起来真是天生一对。因此,当她哥哥请她帮忙追翩翩时,她二话不说便答应了,可惜翩翩硬是不喜欢她哥,她只好放弃在旁边推波助澜的媒人工作了。 而且,回想起来,那个直树对翩翩的影响似乎相当正面。 她永远记得十年前的某一天,那个只会缩在角落,哭着任由别人嘲笑她“小支那人”或“小情妇”的转校生,怎样突然一百八十度地大转变,她不仅主动接触她们,甚至在屡屡碰钉子的情况下仍然不气馁。 没错,翩翩羞怯的本性依然,但她付出的努力,她是看在眼里的可这些表现九成九是那个直树的功劳吧! “奈奈,多谢你谅解我。”翩翩感激地瞥向她,觉得心头暖烘烘的。 有时候,只消一句说话,一个眼神,便已流露多年来深厚的友谊。 “干嘛说多谢,你以为我望月奈奈是那种霸道专制,爱强迫别人的恶霸吗?”奈奈不自在地回答。 “呢,这个”事实上是有点像。 “你为什么一脸为难的样子喔,我明白了,你这个家伙,居然真的这样想我!”奈奈哇哇大叫地抡起拳头伺候她。 “哇,你真的打我” 三月,是樱花的季节,也是开学的季节。 私立羽田大学的学生会按照惯例,会在开学后的第三天举行迎新晚会,迎新晚会不单可以增加新生对学校的认识,还提供了新旧学生猎艳的好机会,自然备受期待。 不过,翩翩显然是例外。 “奈奈,我想我去不去迎新晚会都不要紧吧!”除非必要,她从不去人多吵闹的地方,因为她实在不习惯。 “你不是说希望大学生活能有所转变,可以多认识朋友,打好人际关系吗?”虽然翩翩以往也很努力融人同班同学的圈子里,但她的外貌和混血儿身分总为她惹来不少误会,最后,在流言满天飞的情况下,她成功结交的朋友就仅有她望月奈奈一个人。 “如果你想变得更勇敢,就要学习不再害怕别人的眼光。这世上除了你自己,没有人可以真正帮助你,你要主动追求想要的东西才行。”奈奈难得语重心长地说。 我也答应你,当你动完手术回来的时侯,我会变得跟你一样勇敢,再也不是爱哭鬼。我们可以打勾勾喔 儿时的承诺再度浮上心头。 她要变得勇敢! “好吧!我跟你一起去。”翩翩咬了下唇瓣,毅然应允。 虽然翩翩是心甘情愿参加这场迎新晚会,但当真的置身在会场中时,她双腿便仿佛有自我意识般地往角落挪去。 “你刚才不是承诺要学习怎样不再害怕别人的眼光吗?我可不准你临阵脱逃。”奈奈阻止翩翩继续往后退。 翩翩环顾四周后,垂下眼帘,眼下罩上一层阴影“我没想过这里会如此隆重” 她们正处在富丽堂皇、美轮美美的大礼堂内,一盏盏巨型水晶灯射出耀眼光芒,与露台外的银星相辉映,显露出豪华高贵的气派,而一块块半透明的纱缦被不规则地挂在会场镑处,随风摇曳,带来了几丝柔美旖妮的气息,礼堂内还有不少娇芒欲滴的玫瑰花点缀其中。 但真正的主角还是会场内的人们,男的无不身穿隆重的燕尾服,女的则各个着上款式新颖的礼服,打扮得花枝招展。他们或聚在一角谈天说地,或在长餐桌旁品尝佳肴,或端坐在椅子上等人邀舞,然绝大部分的人则是到礼堂中央跳舞去了。女孩们的裙子随着旋转舞动的身子扬成一个个圆,煞是漂亮。 “隆重?” “今晚不是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迎新派对吗?学生会给我们的通知单里,有一行提醒说应穿着简单的服装出席,可是,我现在却有置身大型宴会的错觉耶!”翩翩认出女同学的礼服皆出自于cltnsllanior、lv、pioa、ysl等等名牌设计师的手笔,可她并没有目眩的感觉,只觉得有一大堆钞票在跟她sayhe。 “这么难得可以炫耀财富的机会,谁会放弃啊?我看也只有你才会傻傻的遵从学生会的指示。”奈奈指指周围盛装打扮的女生“而且,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大目标,就是掳获我们大学‘三剑客’的心,当然要有备而来-!我猜就算今天举办的是烤肉活动,她们还是会穿百万礼服来参加。”她想像那情景,不禁笑出声。 “‘三剑客’?”翩翩皱起眉。 奈奈瞥见她大惑不解的样子,不禁大叫“你不会要说你不知道‘王剑客’吧?” 翩翩尴尬地以慢动作点一下头。 “哦!天、天啊!”奈奈做出招牌动作,以手覆额、呼天抢地“‘三剑客”’就是学生会会长松下学长、副会长羽田学长和今并学长。他们三人不仅样子帅、功课好,出身更是一级棒,大大扰乱了众家少女的芳心,被大家称为‘王剑客’。他们在大学里好红喔!虽然我们是大一生,开学又没几天,但你不认识他们也实在太说不过去?”她像背书般快速说完一大堆话后,摇摇头。 翩翩皱皱鼻子“只因条件好就被封上这么土的称号,真可怜-” 奈奈忙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要是被人听见,恐怕会引起公愤、到时就算你有十条命都不够赔。而且松下学长很有可能成为我的堂姊夫,你可不能对他不敬。如果有人跟我堂姊抢松下学长的话,你也要帮忙对付喔!当然,你绝不能对松下学长有非分之想,不然”她双眸冷光一闪“我一定不饶你!” “你知道我心有所属了,怎么会去抢你堂姊的男友呢?”翩翩觉得荒唐地笑笑,只是好友莫名的激动使她无端打了一个哆嗦。 ’‘我也知道你不会,我只是不希望真的有那种情况发生润为堂姊的事,我不可能不理。”她也感到自己太大惊小敝了。 对于奈奈的“恋姊情结”翩翩早已见怪不怪,有时候,人的缘分就是如此奇妙,会使人毫无道理地喜爱一个人,不过,奈奈的堂姊或许曾有恩于她吧!”咦?堂姊?”奈奈眼睛一亮。 望月千寻碰巧自她们眼前走过,但她似乎急着找人,并未注意到她们。 “堂姊一定是要去找松下学长。”奈亲也不在意“对了,翩翩,你去拿些东西回来给我吃吧!”她硬把翩翩推向会场中央。 “我不想吃啊!”翩翩惊慌地反对。 “好吧!我会分一小块神户牛柳给你吃的,快去!”奈奈脸不红,气不喘地说。 “嘿!我早说在通知单里加上‘同学们的衣服应以简单为主’是多此一举的,偏偏都没人肯听我的话。”一身古铜肤色的男子得意地说道。他望向两个和他一样倚在礼堂二楼栏杆,居高临下俯视着会场的卓尔男子,寻求他们的认同。 说话的人是今井彻,他一脸阳光气息,恍若邻家大男孩。 站在他身后的是羽田卓也,温柔斯文的外表,藏着只有好朋友才看得见的邪恶和好玩。 而站在最左边的是松下直树,有着最受时下女生喜欢的冷酷帅脸,早熟持重的性格令他成为三人中的决策者。 “可爱的彻仔,当初明明是你自己怕穿西装,硬要加上那条条文,现在却反过来说我们不听你的话,有点不道德!” 耳后吹来的一口冷气让今井彻全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他敢肯定这一定是卓也故意的! “你你有话就说,干嘛在人耳后吹气?还有,不、准、喊、我、彻、仔!”他,今并彻,对这个名字感到恶心死了! “别吵了!你们想吸引所有人都往我们这边走吗?”直树冷冷地出制止声。 今井彻和卓也立时噤声不语。 只是他们不知道早已有两个人朝他们这走近。 “对不起!”一位化着流行熊猫妆的不知名女孩来到他们身边,大声说道。 “我没说错嘛!整个会场只有我们随便穿着白衬衫就来参加迎新会,”怕热的今井彻,边松开衬衫最上端的两颗钮扣,边咕哝“还有,我们何必费心布置会场,冷气反而没有多大作用” 对不起!”受不了被忽略的女孩暗暗踩了今井彻一脚。 “办活动就是麻烦哇!”今井彻终于迟钝地察觉到身旁站了一个女孩,看见她的妆容后,他又惊叫一声。妈妈咪呀!还好现在灯火通明,不然他一定会以为自己见鬼了! “对不起,我找松下学长。”她“命令”着今井彻时,眼睛没有看着他,让人完全感觉不到她的歉意。 “老大,找你的!”今井彻忍着怒气喊道。他总爱称呼直树为“老大”一来直树较他们两个年长,二来直树的酷劲跟山口组的龙头老大有得比。 直树一脸寒霜地看着女孩,等待下文。 那女孩宛如走秀般,扭着腰臀走向直树“松下学长,我家这个星期天会举行舞会,我已经推掉不少人要当我舞伴的要求,就是为了让你成为那一夜的男主角,你会赏脸吧?”女孩乘机想偎向直树。 “没空。”直树仅是身子一晃,那女孩直靠过来的身子便落了空“碰巧”卓也不小心伸出脚绊到她,她便非常不雅地摔了个狗吃屎。 今并彻好心地搀扶她起身,老羞成怒的女孩却顺手甩了他一巴掌。 “你!你给我记着!”她头也不回地逃离了伤心地。 “我、我没听错吧?”今井彻一愣,随即捧着自己的脸颊控诉“绊倒她的是卓也,拒绝她的是老大啊!我不计前嫌地扶她起来,结果却招来一巴掌,真是好心被雷亲!她要记仇也轮不到我吧?这到是什么世界!” 其他两人禁不住捧腹大笑。 “我还不是为了帮你报一脚之仇,才会绊住她,哪知道反而害了你?谁教你面目可憎呢?”卓也幸灾乐祸地说“再说,女孩子嘛!怎受得了在人前遭受拒绝?彻仔,你就节哀顺变吧!要怪就怪直树拒绝的方式太直接。”他忘了自己拒绝别人示爱的方式也好不了多少。 “老大这样很酷啊!”算了,被人掴了一下,却换来一向冷漠的老大的一个笑容,也算是划算了。 “彻仔,你该不会想学他拒绝人的方式吧?”卓也随口问问。 “我?又没有女孩子喜欢我。” 那是他连别人在跟他表白都不知道!卓也在心里叹道,可他没说出来,反正对少根筋的彻仔说也是白搭。 “其实你也不能怪老大,他已经有千寻姊了嘛!千寻姊是我们的校花,美貌与智慧兼具,性格温柔,人缘又好,老大舍她取谁?”今并彻端着老头子架式,摇头晃脑道。 “彻,你的夸奖我担当不起喔?”站在一旁已有一会儿的望望月千寻适时现身,并以最有利自己的柔弱姿态出现。 “千寻姊,你来了?老大,你快去陪人家。”今井彻眨着眼推推直树。 无奈直树不动如山。 “直树,你不介意陪我下去走走吧?我有事情想跟你谈。”望月千寻将头侧成四十五度角,绽出不会露齿的微笑。 “老大,你快下去!还是你想要我们离开,留一个宁静的小天地给你们?’冷并彻又推推他。 直树瞧了望月千寻一眼,不发一言地退自下楼。 望月千寻连忙追过去“直树,你等等我!” 直树依言在离餐桌不远的地方停下。 望月千寻拨好只乱掉了少许的秀发,微喘道:“直树——你怪我刚刚没有纠正彻将我视为你女朋友的误解吗?”她满脸自责,但不对偷看直树的眼眸里却藏着希冀。 他摇头。那些流言对他根本没有影响,也懒得去澄清。 她心一喜“那”她终于俘掳了他吗? “我没必要澄清一些与事实不符的事。”他不带感情地打破她的希望。在他的心目中,给予别人不可能的希望才是真正的残忍。 “是这样吗?我先失陪一下。”她强装作云淡风轻地转身离开,但离开前又哽咽地问了一句“为什么你还是不喜欢我?” 为什么?他也在心中问自己。 其实他也找不到确切的理由拒绝她,如同彻仔所言,望月千寻在各方面的条件皆无懈可击,只是他怀疑一旦他毁容了、前途毁了、家里破产了,他不再是他,她们又会否依然爱慕他? 爱慕他的人是很多没错,但是当中有哪一个和他真正交心过?有时候,她们看着他,他却觉得她们眼瞳里映着的不是真正的他;她们谈着他,他却觉得她们话里说的不是他 这教他怎么相信她们的爱?更逞论要交心了,因为样貌、事业、财富都是最容易失去的。 爱,应该是初见面时的淡淡好感,加上相处时日渐累积的喜欢总合而成的吧!可外表和金钱总会迷惑人心。 记忆中,似乎有一个人曾经不计较外在的一切而对他说“我喜欢你” 他一愣,是谁呢?为什么他记不起来? “啊!”突如其来的惊叫声唤醒了他沉沉的思绪,而下一刻,一堆湿淋淋的东西已向他迎面袭来,弄得他浑身湿透。 肇事者翩翩,惊慌地定住不敢动,眼睛甚至不敢往上瞄“我很抱歉,非常非常的对不起!”虽然他不该呆呆地站着阻挡别人的路,但这始终是她的鲁莽,而且不可讳言的,她盛太多食物了! 直树酷酷的没有多说什么,只好自认倒媚地整理自己的衣服,景后他干脆解开衬衫的扣子,方便拨掉身上的沙拉、肉酱 站在他面前的翩翩,瞥见了他**的胸膛 “你的颈链”她瞪大的双眼仿佛在发光,死盯住他垂在胸膛的链子“你是直树!”她惊喜交加地大叫。 她晓得是他!纵使眼前的男子没有坐着轮椅,但她就是晓得! 她迫切仔细地打量他陌生又熟悉的脸,为盘据心中多年的身影描绘出面容。 他有一双锐利而深不可测的眼眸,冷硬如凿刻出来的挺鼻,时常抿紧的薄后而两眉之间的浅纹显示他不是个常笑的人,他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和记忆中的他气质一样! 直树拨掉身上食物的手一停。他认识她吗?她居然亲呢地只叫他的名字? “直树,你终于回来了!我喜欢你,我仍然喜欢你啊!”翩翩热泪盈眶。这句话她在心中反覆说了好多年了! “你再说一次?”他没听错吧? “我、喜、欢、你!”她用力喊出多年的等待和满心的喜悦,心喜得忘了自己正身处会场的中央。 像变魔术似的,会场所有人仿佛被夺走了声音,霎时一片肃静。 直树对周遭人的眼光也是浑然未觉,他更加抿紧的唇泛出难以察觉的讥消和疲倦。 “但我不喜欢你。”又多一个只会迷恋他外表的女孩吗? “你不喜欢我?”她深受打击“我是翩翩,小时候跟你在小鲍园里认识的翩翩啊!你总爱叫我小表头的,你不记得了吗?”她不敢相信他会忘了她,急切地想唤起他的记忆。 “我不认识你。”这种搭讪的烂借口他早听多了,他肯定自己没看过这张脸,除非他多年前在美国做脚部手术,昏迷了好几个月,清醒后腿伤虽然大致治好了,却留下一些后遗症,包括丧失了部分记忆但她有可能正巧属于这部分的记忆吗? 翩翩如遭雷区,脑海里顿时只盘旋着一句,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 突然,她再也承受不住地冲出会场! 第二章 翩翩恍惚地走在校园里,心里想着的,仍是昨晚直树对她说的话,她一夜未眠,始终无法释怀。 怎么会这样?直村居然说他不喜欢她? 自从他去美国动手术后,她就默默守着两人的承诺等他回来,即使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但她仍然深信有一天他会医好脚伤归来,他只是遇到某些阻碍延迟了行程,所以她努力变得勇敢,坚强,变成一个足以匹配他的女孩,与他重逢更成为她自小唯一的心灵寄托 十年的等待,竟在今夜乍然成真,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但心口的疼痛是如此炽热,在在提醒了她残忍的事实。 他不喜欢她了,遗忘了她! 可是,在岁月缓缓流转中,他早已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了啊!现在骤然要把他从她生命中分割开去,教她怎么承受?又情何以堪? 经过一夜的伤心,她决定去找好友疗伤,现下也只有亲奈能安慰她了。 “呵!”她恍恍惚惚地走去教室,不意,却被同学的脚绊倒,整个人跌在地上,不禁低呼出声。 “对不起!你没事吧?”绊倒她的人用关心的语气问,但并没想扶起她的意思。 “没事、没事。”她抬起头,费力挤出一个苦笑,视线扫过绊倒她的女同学,却发现奈奈和一群女生正在那个同学的旁边看着她。 她就像遇溺者在大海里寻到浮木般,急切地只想紧抓着奈奈不放“奈” “咦?这边的座位为什么都没人坐呢?”女同学甲打断她的话,睁着大眼惊奇地道。 这时翩翩才发现她附近的座位均乏人问津,但教室内的其他座位却挤满了人,情况就像她身上带有什么传染病似的,大家都离她离得远远的,她伤痕累累的心霎时浮上一种不祥的预感。 “哦!因为这里有个不自量力、不知廉耻的人嘛!我劝你也不要选这里坐,免得看到‘那人’会忍不住想吐。”女同学乙以鸡被勒住脖子般的刺耳声音如是答道。 翩翩可以肯定这些女同学绝对来意不善,可她从未得罪过她们啊? “你们凭什么说人家不自量力、不知廉耻?就算人家没有我们高贵的大和民族的纯正血统,也有不自量力的权利呀!虽然松下学长不会看上她。”女同学乙识笑地道。 “血统不纯正?那就是杂种的意思-?” 现场随即出现一片嘻嘻哈哈的笑声。 有没有人可以告诉她,这是怎么一回事啊?翩翩痛苦地闭上双眼,试图整理混乱的思绪。 “我不是‘杂种’,我是日本人。”她张开眼闷声反驳。她们伤不了她的!她早知道大家虽然嘴上说羡慕混血儿长得漂亮,可心里从没把她视作自己人,她早知道了! “哈!你忘记你姓曲啦?”女生中传来嗤之以鼻的声音。 “我是日本人。”她将她们伤人的话拒于耳外。她答应过直树会变勇敢的!无论多苦,她都会像以往一样熬过来。 同学乙用尖长的指甲画过她的脸颊“我告诉你,以松下学长身为松下集团继承人的尊贵身分,你绝不会有机会的!”松下集团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企业,众所周知“而且他与千寻学姊早已是公开的一对,如果你还有羞耻心的话,就不要死缠松下学长!” “对、对!要不然,为了平常待我们极好的千寻学姊,也为了正义,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一群女生立即帮腔,包括昨才遭直树拒爱的自大女孩。 她们排斥她,就是因为她向直树表白?也因为如此,奈奈才会冷眼旁观她被欺负?她以为除了直树外,奈奈就是她最大的宝藏了,有了这个朋友,就算别人不搭理她,她也不在乎,但她从不知道奈奈的眼眸竟是如此冰冷,是一种可以冻结人心的冷 “你答应从这刻起,不会再喜欢松下学长了吧?”一直毫无动作,如化石般的奈奈终于开口说话了,迟疑的问句似有所期待。 翩翩没有答话。能够说不爱便不受吗?她无法也不愿自欺欺人 奈奈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下了重大决心般地说了一句“那你可不要怪我绝情。” 外文系的课开始,教授进门时对翩翩受到的孤立和排挤只是多看了几眼,并没说什么。 翩翩陷入自己的思绪,压根没留意周遭的一切,教授上课讲解的声音偶尔才会飘进她的耳中。 “各位同学,安静!安静!翻译文章的作业有没有问题?由这位同学先发问吧!”教授操着流利的英语说道,并指向一位女同学。 “高桥教授,我想改写一篇描述一个坏女人如何破坏别人恋情的文章可是我不知道‘狐狸精’、‘魔性之女’的英文怎么写。”看似天真无邪的女同学意有所指地求教。 “在英文里,类似‘魔性之女’的词语是ena——和veen,其实这些字的意思是女妖,妖妇、恶毒的女人”教授侃侃而谈。 “那‘姘妇’呢?”又有人举手发问。 女妖、妖妇、恶毒的女人! 同学们话里的冷箭射得翩翩的心酸楚难当,就像在伤口上撒盐。 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是、只是向自己的心坦白、勇敢追求所爱呀!觉得无力的她,已经不想再追问和辩驳了,她只想麻痹自己的知觉,让脑子变得空白 “现在休息十分钟,十点三十分再开始讲另外两课。” 同学们鱼贯地步出教室,翩翩也盲目地跟着他们走,不过,同学们始终跟她保持距离,周遭围绕着一层低气压。 “大新闻!听说昨晚的迎新舞会上,有人当众向松下会长告白哟!”走廊上,一个活像松岛某菜子二世——型型——的女生煞有其事地告诉同伴。 “你落伍了,全校的人都知道这消息了。那女的真是不知羞耻!” “简直世风日下啊!”“快看!快看!是她耶!” “她就是曲翩翩啊!”“你们看她妖媚的样子” 窃窃私语不断由四面八方涌来,众人异样的眼光则像冤魂般死缠着翩翩。 这感觉是多么令人悲哀的熟悉,就像回到小时候一平如洗样,只是这次她再没有勇气澄清,再没有朋友为她抱不平了不!已经没有事情可以伤得到她了。她对自己洗脑。 她强装平静地推开教室的门,手忽然停了下来。 “其实我早就猜到她会抢别人的男友啦!看她那副骚样” 这异常熟悉的声音,天,不要是她!翩翩原以为已冷凝的心竟出现了裂痕,再次“扑通、扑通”地跳动起来。理智叫她别转头看谁是讲话的人,但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回转过去一一 她的双目正正对着奈奈惊愕的脸! 两人同样如遭雷殛,动弹不得。 “我”亲亲几番张嘴又闻嘴,但最后还是倔强地合上。 翩翩僵着身子大步离开。 她不该再有心碎的感觉啊! 位在走廊的她,隐约间,听见一阵不属于自己的啜泣声。 她循着不远处传来的声音,看到望月千寻如众星拱月般地被包围着,跟自己的形单影只,刚好成对比。 “千寻学姊,你不要哭,你让我们都想哭了.” 原来那是望月千寻的哭声,她天使般的容颜沾上黯然的泪痕,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原来,泪也有高低之分!因为身分、容貌不同,所以泪也有分别 “我也不想要这张脸!也不想被人一见就联想到情妇、狐狸精啊!”因为这张脸,她被继母恶意嘲弄,师长、同学嫌弃,但纵使这样,她总是相信外表是父母所赋予的,理应加倍以珍惜,所以从来没有厌恶过自己的外貌,但此刻,她真的好恨这张脸! 十多年来坚守的信念一下子被炸得粉碎!她,什么都不在乎了,决意放下伪装的坚强,好好放纵自己发泄一次。 “我想要的只有他和奈奈这个朋友,为什么他不再喜欢我,而奈来也不再当我是朋友了?奈奈不是说要主动追求自已想要的东西吗?我只是只是对自己坦白,遵照承诺向他说出我喜欢他而已啊”翩翩崩溃地哭了出来,哭声哽咽。 “你不会想一直在楼梯口蹲着吧?” 冷冽的声音透人她的心扉,却让她的心翻搅、炽热起来。 “是你?”她一震,瞪大的眼睛漾着心痛和惊讶,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面对他,只是下意识地向后退。 “喂!”直树慌忙抓住就要向下跌的翩翩。 “你是想死是不是?竟然蹲在楼梯口,还傻傻地往下跳!”而最健的是陪着她、看着她在这里直哭的他。 “你为什么在这里?”翩翩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看见他的第一个反应是不停地揉搓自己的双眼,下意识里还是不想在他面前哭,不想让他以为她背弃承诺,没改爱哭的本性。 瞥见她发红的眼,直树莫名其妙地烦躁起来。就是她那对小狈般的眸子!这女孩好像是叫曲翩翩吧!外表看起来既娇且媚,甚至可以说是性感冶艳接,然而却矛盾地拥有一双可怜兮兮且清澄的眸子,令他的良心隐隐不安。这根本不合道理! “碰巧路过罢了。”事实上是有人,而且是很多人写中伤她的匿名信到学生会,经过他们的调查,才知道信中人是昨夜向他表白的人,她会成为矢之的,他算是有些责任,所以觉得应该过来瞧瞧。 “你再揉眼睛就会脱皮了。”他终于受不了地道。 “对不起!”她立刻道歉,只差没有曲起手敬礼。 他是在关心她吗?可他的声音却是如此淡漠 直树眯眼注视着她的反应“你应该向那群女生道歉才对,虽然你并没有错,但是女孩子一旦团结起来欺负人是很恐怖的,就算原本是很好的朋友也说不定会一时受人影响而翻脸不认人,”而她出乎意料的羞怯、单纯,一定应付不了的。“所以最好告诉大家你根本不喜欢我,之前的一切只是误会。”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此喋喋不休,对他而言,这已算是多话了。 看见他,会令她乱了心弦啊!她垂下头“我说不出口。”她是妒嫉望月千寻,但她从没想过要拆散他们,只是付出的心不是一下子就可以收回来的,如果她可以不爱他,她早就说了。 “你不怕你的好友不谅解你?” “用谎话换回来的友情也不会持久吧!是我们的友谊太不牢靠,说变就变。”她一想到奈奈,脸色便黯淡下来。她以为她们是好朋友,没想到她突然发觉自己好恨“好友”这两个字,因为是好友,奈奈才可以轻易中伤她,也因为是被好友出卖,她才会特别痛心。“而且,或许她一直在心里嫌弃我,从未当我是朋友。” “你不后悔?”他讶异。她的脸上有落寞、有痛楚,但绝对没有他以为的后悔。她刚刚还哭得肝肠寸断不是吗?因为对他的外表一时迷恋,而换来众叛亲离的下场,值得吗? “我不后悔。”翩翩猛摇头。她不后悔说出爱他,她只是认真追爱罢了,何况,她过去也是凭着心底对他的爱,才熬过被人歧视、被母亲轻忽的痛苦。 “你应该悔不当初才对,只要你不爱我,一切麻烦便会远离了。”他像是非常困扰。 怎么会这样? 自小到大,他所接触到的爱都是自私的。每个人只会在没有利益冲突,或者能够得益的情况下,才愿意付出或多或少的爱,一如他的父母;相反的,一旦出现会损害自己利益的事,就会变得不友善,甚至会产生恨之人骨的情结,即使亲若兄弟亦然。 然而,她不同!她的爱并不带条件,但是那只是对他外表的迷恋啊! “你担心我有麻烦?”翩翩颤着声问。他居然注意到她了!方才的确是他用温暖的手救了她,那她仍然有希望吗?可是,他不是变心了? 两人的目光相对,似乎能从对方的眸子中瞧见彼此的困惑。 直树率先回过神“我会想办法阻止同学们再以多欺少,那些欺负你的人都是望月千寻的忠心学妹吧!我现在就去找望月千寻,要她劝她们收敛一下。”说到这里,他皱紧一双浓眉,因为他想到望月千寻着实不该摆出受尽委屈的柔弱姿态加深误会。 “你连名带姓地叫千寻学姊?她不是你女朋友?”翩翩紧捉住他的手,语气异常激动。 “不是。”被她抓着的手腕渐渐泛白,但他哼也没哼一声。 翩翩赶忙松开双手,摊开掌心一看,连她的手也因为太过用力而毫无血色了。 “那为什么大家都说你们是情侣?”她眼睛一亮,精神大大一振。 “是有人乱放谣言吧!我不想浪费时间去解释。”这次是例外。 听到他的话,她立时活了过来,破涕为笑。 天!多美妙,他没有爱上别人,虽然他不久前才拒绝她,但她仍然可以喜欢他,他也有可能会再次爱上她。 她是胆小没用,但她愿意倒追他,为了心之所系!即使他最后仍然记不起对她的情,但她至少努力过,也算是无憾了。 翩翩深吸一口气,有如宣誓般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更不会轻易放弃对你的爱,我——,我愿意倒追你!你也不用费心帮我解决那些欺负我的人,因为我已经不是那个懦弱、只会哭的曲翩翩。你看清楚,我已经像你一样勇敢,可以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了。” 直树眨眨眼,仿佛被她眩目的光彩刺了一下。她,真的挺特别的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右手还放在她的腰侧。 “你别傻了。”他有些不自在地松开手。 身体顿失重心的翩翩,脚步一个不稳,整个人跌下了楼梯。 “小心!”直树大喊,想伸手抓住她,但已经来不及。 呈一个大字形倒在地上的她,狼狈地在心里哀号。哎呀!好痛啊! “直树,我没事。”翩翩嘴角含笑地望着身边的真树,他正搂着她的腰搀她走往大学医院,他们贴近得连对方的心跳都听得一清二楚,而光是听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她已深觉幸福。 “白痴!由十几级的楼梯跌下来会没事吗?”直村没好气地说。 他眼有的一丝慌乱,并没有逃过她的眸子。 “我真的没事。”她心头暖洋洋的,终于对他们的重逢有了实在的感觉。他还是他!他硬是把关心的话说得粗声粗气,可事实上,凶恶,冷酷都只是他的保护色,真正的他最善良了。她庆幸唯有自己瞧见他心底的温柔.否则只怕她的情敌会更多。 知道他的性格一如以往后,她开始有信心能唤回他的爱。 “你刚才分明一副很痛的样子。”他睨着她。 谎言当场被揭穿,她的丽颜一下子烧红。 “你现在不疼吗?”他又问。 “我说过为了你,我会变得勇敢的。”她认真地说。 被一个女孩如此重视,对直树来说是一项崭新的体验,不可讳言,这大大地满足了他身为男性的虚荣,但他也越来越搞不懂她,她与他见过的女孩真的不一样 “人应该为自己而活,为了别人勉强改变自己太蠢了!’植树高大的身躯难得地僵硬。 “是吗?但是我认为,因为自己被需要或自己需要某人而督促自己变好,是一件幸福的事。”她粉脸上洋溢着幸福“反过来说,如果一个人只为自己活,既不被需要,也不需要别人,不是太悲哀了吗?” “一点也不悲哀!”他脸色涨红,有些温意。不被人需要,也不需要别人又如何?他不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翩翩被他说来即来的怒气吓了一跳。他们不是聊得好好的?她尴尬地不知如何回话,好在大学医院的门已近在眼前。 “呢你放我在这里就可以了,谢谢你扶我过来。”翩翩向他点头致谢,然后一拐一拐地走进诊疗室,没走几步,她便悄悄地回头看他,没想到竟瞥见他伫立在那里。 他迟一会儿应该就会离开了。她甩甩头,要自己别贪恋他的陪伴。 来到医院,根据医生的诊斯,她除了脚踝扭伤较为严重外,身上其余的只是瘀伤,并不碍事,于是先帮她用绷带包扎好脚伤,又拿了一些药膏给她涂在瘀伤上,还叮嘱她不少事情后,才放她回去。 待她踏出诊疗室时,都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直树竟然一直守在门外等她! 他就那样酷酷的双手插在裤袋,站在医院外,任落日的金黄色余晖洒了他一身,融去他冷硬的气息。 她的心蓦然狠狠地被撞了一下。 “你还在这儿啊?”甜腻的嗓音沾满了蜜糖似的,她可以感觉到窝心的感觉正缓缓渗透全身。 可直树看见她的脚已经好多了之后,便不吭一声地迳自转身离去。 他似乎是要维持他一贯的淡漠表象喔?翩翩禁不住绽放出璀璨的笑容,他教她怎能不爱他呢? “松下学长,你找我们有事?”一群非常积极欺负翩翩的女同学们,气焰尽失,诚惶诚恐地问着直树。 松下学长变得好恐怖幄!虽然他平日也是一脸冷竣,但还不至于令人寒毛直竖、频打哆嗦,不过他依然帅得没话说。她们差点对他流口水。 直村没有理睬她们,只是特别留意了不发一言的奈亲一下。据卓也所说,她就是曲翩翩的好友。 “你们这几天的‘丰功伟绩’,不用我说,你们自己心里有数。不过你们应该知道我们学校并不喜欢有孤立同学的事情发生,希望你们自律。”他眼里闪过一抹意外。他以为会这么恶劣怂恿大家杯葛好友的人定非善类,但望月奈奈的眼神明亮而坚定,实在不像卑鄙的人啊! “如果我说不呢?”奈奈开口了。 “那就要有与学生会为敌的心理准备,”他脸上布满的寒霜更加凛冽,连周遭的空气也仿佛凝结起来“你应该清楚学生会在学校有多大的影响力。”事非得已,他也不愿抬出学生会的名义来压人。 闻言,奈奈咬了一下唇,明白自己铁定斗不过学生会,她还不想因为得罪学生会而被处分。 “她妄想抢走我堂姊的男朋友,难道她不用因此受到惩罚?而且她明明答应我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她背叛了我,居然还有脸向你诉苦!”她口中的“她”是指翩翩。 “我并不是你堂姊的男朋友。’宜树习惯性地拢起眉头“曲翩翩也从未向我投诉过,她甚至不知道我会来这里找你们。”她是跟他说过别插手这件事,但做不做在他。 奈奈这时已没空理会翩翩是否真的有告她们一状“你竟然说自己不是堂姊的男友!我亲耳听见堂姊说你们是情侣,而且你也一直默认这件事啊!”直树的眉头皱得更紧。总是这样,造谣者话只说一次而他却要澄清上千遍,所以他才会清者自清地保持缄默。 “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都不要再看见你们欺负人。” 她们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直树的注视——一记足以冻伤人的注视! “我们不会再欺负不,冷落她了。” 曲翩翩竟敢在松下学长面前毁了她们的形象,还获得他这么多注意,简直不可饶恕,大家走着瞧!她们表面上答应了直树,可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套 第三章 西南体育馆的一楼是篮球场,二楼是数间大型会议室,其中一间会议室隐约传来谈话声,然后门把被扭开了,走出三名男生。 “真无聊厂’今井彻爱困地揉着眼,一只手放在走廊的栏杆上。如果不是直树、卓也在身旁,他会抓着栏杆翻个筋斗,让自己有精神些。 “还敢说无聊,在其他学校的同学面前打瞌睡的人,好像没什么资格抱怨吧?”直树白了今并彻一眼。平日彻仔不是迟到就是缺席学生会的会议,他还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今天有多所著名大学的代表来访,他的一举一动可关系着学校的声誉。 “要是训导主任在,铁定会掐住你的耳朵要你反省。话说回来,为么你这个会会议室稀客,今天怎么会准时出席会议?”卓也奇怪地道。 “我哪有经常缺席!”今井彻耳朵通红地否认,然后不自在地强辩“而且我也没抱怨,刚才的会议简直精采绝伦,令人拍案叫绝!卓也妙语如珠,老大的话更是铿锵有力,而且其他学校的代表也相当不错,真令我受益匪浅!嘿嘿嘿嘿”他搔搔头,开始词穷,事实上他到现在仍未弄清楚其他学校的代表为什么无端“打扰”他的安眠。 “我说的无聊指的是楼下的球赛!”他双眼骨碌碌地转了一圈,随手指向楼下。 众人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真看见楼下正展开一场篮球赛。部分同学穿着女子篮球社的球衣,部分则穿着便服,看来应该是女子篮球社旧队员测试新队员实力的比赛,而场中央那位连队友传球都接不住的女孩,教人十分眼熟 “你怎么这么离谱?连这种球都接不住!”跟翩翩同队的新人不满地低嚷。 “对不起。”眼见前辈们抢到了在她这里传失的球,并再次投进三分,翩翩的头都快垂到地上了。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不会打篮球就不要参加球社连累我们了!”另一名队员愤愤地开口。 “我会尽力打好球,不会连累你们的。”翩翩说出自己也没把握的保证。她清楚自己的身形并不适合打篮球,一五五的身高导致她的灌篮往往比别人逊色,而丰满的胸部也阻碍了她接球的动作,但她真的不想放弃打篮球啊!因为每次打篮球的时候,她总觉得直树会在不远处瞧着她,而这样会让她更接近他! “你赖在这里做什么?篮球社可是个正经的地方,对勾引男人没什么帮助,至少松下学长对篮球就没兴趣。”一名女队员忍不住生起气来。这人越早走越好!反正她不会是真心喜欢打篮球。 “没兴趣?为什么?”直树打从心底喜爱篮球,怎么可能在脚伤痊愈后不打篮球呢?翩翩紧捉住那名女队员的手问。 “我怎么知道?正确说来,松下学长好像对任何运动都没兴趣。”女队员翻翻白眼。 怎么可能?翩翩反复思考着直树不合理的行为的原因,一时忘了自己还在比赛。 “那边的人发什么呆?”身穿黄色球衣的学姊,严厉地斥责翩翩,并将手中的篮球用力丢向她,而球不偏不倚地正中翩翩的头。 “真的挺无聊的。”另一边,在二楼观看了好一会儿的卓也作出结论。 “我就说无聊嘛!”今井彻为难得的认同感到高兴“明眼人马上就可以看出曲翩翩根本不是打篮球的料,偏偏那些人就爱传球给她,她不频遭‘球吻’才怪。”强弱悬殊的球赛,一点都不好看。 “接不到就开骂,那些人很明显是针对她。”卓也笑看着这一切,仿佛这不过是一场游戏。‘’不过,这得怪那个曲翩翩当初太蠢了,要告白也要到僻静的角落嘛!在大礼堂里示爱不就是公然与直树的爱慕者为敌?而且,我们这些豪门子弟通常都遇过老妈被人抢老公的情况,对第三者自然非常感冒,她这下连不是直树的爱慕者都得罪光了。” 直树突然站起身。 “老大!”今井彻吓了一跳,忙问道:“你要去哪里?” “去做我们该做的事。”他警告过那些女生别再以多欺少,看来他太高估自己警告的分量。 “你是想去阻止她们欺负那可怜的曲翩翩吧!”卓也送出笑,双手有力地握住直树的双肩“奇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急躁?先看清楚楼下的情况再说吧?” 球场上的翩翩,为了应付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球而疲于奔命,真像只翩然舞动的蝴蝶呢!一只笨拙的蝴蝶。卓也频频摇头。 “接住!”远处又传来一声呼唤,然后是“嗖”的一声传球声。 翩翩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快散了,但还是吃力地伸手接住球,只是球的冲力太大,她在接住的同时也被球撞到肚子。 她立时跌坐在地,久久站不起来,难以言喻的痛在她腹间蔓延,教她快流出眼泪。 “喂!你没事吧?”队员纷纷走上前,语气有些颤抖地询问她的伤势。她们以为她不是真心想打球,怕她会破坏篮球社的声誉,再加上看不过她的“横刀夺爱”所以才会联合想赶走她从役想过要伤人。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要不要送医护室?” “喂!你没昏过去吧?” “我没事”翩翩深吸一口气,终于抬头,苍白的脸上仍然挂着美艳的笑脸,让人放下心头大石。 但早已红透的眼眶,并没有躲过直树的双眼。她强装作若无其事的笑脸,和诉说着痛楚的眼,悄俏烙印在他的心头,他的呼吸忽地一窒。 “她很坚强吧?”卓也满脸笑意地问直树,他从刚才就一直站在直树身旁,对他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瞧她平日畏畏缩缩的,想不到却十分坚强,这种女孩的确很教人动容。” “你对她有兴趣?”直树刻意忽略心中的不舒服。 “是教人动气、满脸怒容吧哎哟!谁踩我一脚?”今并彻嗤声发表己见,但是说不到几句就抱着脚丫子呼痛。 “彻仔真是好兴致,闲来无事模仿猩猩跳舞给我们助兴。”卓也闲闲地说完,又转头问直树“她不怕人欺负她、杯葛她,不顾一切地爱你,你真的无动于衷?” “是不择手段才对吧哎哟!卓也,你干嘛又跌我”今井彻叫骂着,但在卓也威胁地瞪视下又渐渐消音。 “坚强的女孩真的挺吸引人,何况她的条件也不差,一张脸艳若桃李,身材更是啧!36、24、35是男人‘无法一手掌握’的女人啊!”卓也邪气地说。 不甘寂寞的今井彻又插口了“拜托,娶妻求淑妇,你听过没有?娶一个‘无法一手掌握’的老婆回来干嘛?卖西瓜吗?我还又甜又多汁,十块一大个咧!我闭嘴就是了。” “或许可以考虑让她成为我下一任的女友。”卓也瞟直树一眼,续道。 “卓也,你疯了吗?曲翩翩一看见老大就说喜欢他,样子又那么媚,怎么会是正经女孩?而且她的风评也不好,你居然想追她?”他简直不能相信。 “我真的被你气死了!”卓也对他三番两次的搅和,终于爆发了“曲翩翩得罪你了吗?你又不认识她,怎么知道她豪放、不正经?说来说去,你是为了望月千寻而盲目反对她吧!望月千寻究竟对你灌了什么米汤,让你这么护着她?凡事只看表面,你会吃亏的。” 他最清楚彻仔和学校里大部分人的心态,他们都将望月千寻看得太完美了,在他们心目中,她根本不会犯错,就算有错的话也是别人,不过,望月千寻确实有着天使般的美貌,令人联想不到任何丑恶。 “你们别吵了!我对曲翩翩根本没意思,卓也不用使计逼我说什么,我只是同情,同情她因为野性的外表而遭人排斥。这算是她的缺憾,我们都是有缺憾的人,所以我才会对她产生同病相怜的感受” 走廊上一时间静得针跌可闻。 卓也和今井彻听见“缺憾”二字,马上噤口不语,他们都无心令直树回想起腿部残缺的不快过往。 “或者再加上一点不解和责任心吧!你们都知道,松下家族虽然不算庞大,我、我爸、我妈,再加上小妈和她生的两个弟弟,总共也不过六个人,但从小发生的勾心斗角事情倒不少,于是我便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感。你们都有幸福的家庭,可能无法理解,当我看见由翩翩能够坦率地说出自己的心情,甚至不管往后会带来什么后果时有多迷惑。我对她,仅是如此罢了。”只有在好友面前,他才能剖析自己的心境。 “就是因为你特殊的背景,才令你至今都不信任人,也不敢去爱,我才会利用曲翩翩逼你说出心中的感受。她够坚强,对你的爱也够坚定,最重要的是她能引起你的注意,你要是能接受她的话,或许会为你带来快乐也说不定,我们没意思要让你想起‘禁忌’。”卓也和今井彻愧疚地拍拍直树的肩膀,多年友情尽在不言中。 “别傻了,我哪有美国时间为这些小事气你们,”直树感动地别过头,却见今并彻仍在大力拍他的肩“彻仔,别拍了,我明白的。” “你真的明白?”今井彻面露惊喜“老大,你实在太厉害了!我一个字都没说,你就已经明白我饿得后背贴前胸了。” 感性的气氛一下子消失殆尽,直树和卓也觉得自己的脸上此刻一定浮现了三条黑线,也许头上还正飞过一只乌鸦。 直树清清喉咙“差点忘了彻仔在开会前,代表学校参加了一个校际足球比赛,更不负众望地捧了个冠军奖杯回来,怪不得他会肚子饿,我们现在就去吃午饭吧!反正楼下的篮球赛也比完了。” 卓也没有异议。他心里很好奇,如果学校的女生知道她们处处为难曲翩翩,反而令直树深受她的无怨无悔震撼,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塞翁得马,焉知非祸;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世事真的很难预料可! “真是败给你了!”三名篮球社的学姊,边擦拭额上的汗,边喘着气道。 已经累得瘫在地上的翩翩,同样上气不接下气“我不明白你们的意思。”她小狈般黑漆漆的履眸有着纳闷与防卫。 刚才连瞥她一下都嫌脏的学姊们,现在却在更衣室前团团围住她,突然变得亲切。 “我们休战了。”其中一名学姊爽朗地笑着,比出一个“t”的手势“我们之前不断对你射强劲的球,还故意斥喝你,就是想教你知难而退,主动退出篮球社,没想到你却咬紧牙关忍了下来,你的毅力我们不得不说个‘服’字。虽然我们不知道校内关于你的传闻是真是假,但可以肯定的是,你不像传说般的恶毒,如果有人为难你,记得还有我们篮球社。” “你们不是站在望月学姊那边的?”她被她们出乎意料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 “嘿!我们又不是同性恋,是我们一时昏了头,才会误信那些谣言。”其实她们对“望月千寻亲卫队”一直不太有好感。 “谢谢”她眨眨眼,不由得红了眼眶。原来学姊们是这么的有男子气概,一旦对某人看不顺眼便不会教他好过,但是一旦喜欢一个人就会对他推心置腹。 “别再眨眼了。”学姊失笑,揉揉她的头发“先清洗一下伤口,再做处理吧!”学姊递给她一块&绷。 翩翩伸手接过,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淡淡暖意,她还想说些什么,但千言万语也不能表达此刻内心的感激,然而她的眼角余光却在此时瞄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你刚才接了那么多球,应该累了吧!要不要我们扶你回去?你可不要跟我们客气,反正今天是星期六,大伙下午都没课喂”学姊好心的问话霎时停住,原因是那个“累极”了的人,在她们的瞠目结舌下,已经以高速飙离了体育馆。 第四章 羽田大学的学生一向喜欢在校园内用餐,因为校园的风景宜人。 春天,粉色的樱花轻轻飘舞着,实在赏心悦目,而清淡的香气则带来绝佳的嗅觉享受;夏天,一大片极难培植的薰衣草令人心花怒放;秋天,色彩斑斓的枫叶林美不胜收;冬天,毋需任何奇花异卉的陪衬,单单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雪就足以教人眩目。 “吃饭、吃饭”一阵不规律的敲击声破坏了宁静的美景,而始作涌者完全没有半点自觉,继续用手中的叉子制造噪音,脸上的笑容好不满足,尤其当他打开包装精致的便当盒后,呼声更高昂“哇!好丰富的便当啊!”一旁的直树扬起嘴角,好笑地睨着今井彻单纯的举动。想当初他也是因为对彻仔的单纯和蟑螂一样的毅力没辙,才会跟他们成为比亲兄弟还要亲密的生死至交。 “不过是一个便当,值得你大呼小叫吗?”认识了彻仔后,他羽田卓也最常做的动作便是翻白眼。 “彻仔是吃他姊做的日本莱长大的,自然爱吃日本美食。’植树少见地为今非彻美言几句,虽然他也觉得他的笑容有点恶心。 “还是老大了解我。”不枉他当初在美国花了几年的时间“感化”动不动就发火,脾气简直可媲美侏罗纪暴龙的老大。难以置信吧?冷若冰霜的老大昔日竟然暴烈如火。 “别说我老王卖瓜,自责自夸,我姊的手艺可是顶瓜瓜的哟!”他的嘴角非常夸张地快要咧到颊边去了。 “真服了你!到底还要不要吃午餐?”真怕彻仔这白痴会就此笑到天荒地老。 “我当然要吃,奸诈的卓也不准抢我的!”卓也只是随口说说,哪知他却异常认真地弹跳起来想保住自己的“饭碗”但是他的手还未伸出去,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黑影闪过 今井彻身子猛然一僵。究竟是谁阴森森地盯着他?身上的鸡皮疙瘩全冒出来了。 “你、你们有没有觉得不对劲?”他压低嗓子问。 “没有。”直树摇摇头。 “你就不对劲,撞邪了吗?不吃的话便当给我。”卓也试将便当拿到自己面前。 “‘刀下留人’!你拿走我的便当想饿死我吗?”大敌当前,所有事情立即抛诸脑后。事情有缓急轻重之分嘛! “这些便当是人家送给我和直树的,今天收到的不多,你少吃几个也饿不死吧!”卓也阴柔的俊美脸孔有几分女人的味道。 “这还不算多?”直树瞪大眼。 便当全是由他们两人的爱慕者所赠,他们是在推无可推的情况下接受的。便当包装华丽,红、橙、黄、绿、蓝、绽、紫都有,卖相绝佳,味道更是卜s-haul因为它们全部出自五星级大饭店的主厨之手。 而为了慰劳辛苦工作的校工伯伯,卓也这个尽忠职守的学生会副会长,便想出贱价出售便当给他们的主意,卖不出去的才拿来喂彻仔这头“猪” “你今天总共收到十一个便当,我收了二十五个,减去卖出的三十一个,就剩下桌子上这些了,所以今天收到的便当已经不、多、了。”卓也没好气地重复。 “不过,这些便当的收人正好可以作为我们春季旅行的补助款。”直树扬起一道眉。他会不清楚卓也在打什么鬼主意? “嘿、嘿广 “为什么只有我没这种烦恼?”今并彻无奈地问。 “你迟钝啊!”别人送礼物给他,他根本没感觉,卓也弹了一下今井彻的额头。 直树闻言忽地眉头一蹩。 “那些女生一面声讨曲翩翩,却一面在暗地里向你示好,妄想取代她狐狸精的位置,真有趣。”卓也又说。 卓也的话深深打进直树的心,让他莫名地感到心疼起来。 早已看清人性黑暗面的他,居然为此怒火中烧?他再也不能忍受她们的卑劣,当他了解了曲翩翩的直率之后 慢着,这与曲翩翩有什么关系?对他来说,她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啊“不过,没有这些花痴的女生,我们也不会有额外的会费,想来我们还得好好感谢她们呢!”卓也没注意直树内心的波涛汹涌,继续说道。 当他还想再说什么时,却被一声毛骨悚然的猫叫声夺去了注意力,耳畔同时响起一道女子尖叫声。 “是曲翩翩!”卓也嘴巴张成o型,注视着远方樱树下,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曲翩翩,好不愧狈地倒在地上。 而那个才说曲翩翩无关紧要的人已冲了上去。糟糕!被发现了!都怪那只黑猫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要在她跟踪直树时出现,最可恶的是,她居然不慎踩到它敏感的尾巴! “你还好吧?”头顶上方传来直树冰冷沉厚的慰问。 “我没事。”她红着脸摇头。 直村扶起她“怎么每次看到你,不是红着眼眶,就是趴在地上?”这次是例外,因为她两样都做齐了。 “我没有红着眼眶啊!’寸说完,翩翩随即想起,刚才自己确实因为学姊们的话而感动得差点落泪,仍然红着眼眶。 这时,她的肚子发出了“咕、咕”声。啊!她今天还没吃进任何食物呢!粉顿顿时炸开几朵红云,直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你等等。”直树敛起笑意,不着痕迹地把她推离自己的臂弯。 虽然不明白直树叫她“等等”是什么意思,但翩翩还是乖乖地挑了一张长椅坐了下来。 “咚!”地一声,她一头雾水地看着突然放了一个便当在她面前的直树,良久之后,她才挪了挪**,让出原本的位子。 哪知“咚!”地又有另一个便当放到她面前,仔细一看,这个便当还沾着几滴暗红色的污迹。 这次,她迟疑得更久,才再度让出位子。还好这椅子够长。 可是不知怎么回事,直树却像在跟她作对似的,又放了一个便当在她眼前。 一直闷不哼声的直树,终于开了口“不用再退了,这三个便当没有一个合你胃口吗?” “你的意思是,这三个便当都是给我的?”她一双向上扬起的桃花眼眨呀眨的,心窝开始泛起喜悦的泡泡。这里总共有三种不同的便当,直树是体贴她,让她选自己喜欢的口味吧! “难不成你以为我是在叫你让座,才放这些便当在你面前?”他绷紧脸反问。他依然不能接受自己居然被她影响了心绪,甚至还莫名其妙地帮她拿来几个便当,只为了怕她饿着! 这跳脱了控制范围,连他都不再明白自己的感觉,真令人恐惧 翩翩红如五月石榴的脸蛋,已说明了答案。 她急忙解释,话说得有些结巴“我、我当然有想到你是要把便当给我,只是我以为你不会这样明白地表露你对别人的关心。”记忆中,他总是把自己的情感藏得好好的,就算对人好,也不让别人知道,好傻,但她就是爱这样的他。 “你还没吃饭吧?”被说中性子的直树变得不自在起来原为从来没有人能看透他。 “我”翩翩觉得自己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那些女孩又欺负你,甚至让你没有午饭吃?”他从她迟疑的反应猜道。 “你怎么知道?”翩翩太惊讶了,疑问便冲口而出,当她意识到自己说出什么蠢话时,已经太迟。 “真是她们?我要跟她们谈一谈。”他脸色一沉。 “不、不用!”她像是吃了摇头九般猛摇头。 “你先吃完午餐再说吧!”直树催着她。 “我吃了你的便当,你吃什么呢?”翩翩有些犹豫。 “这个你不用担心。” “不太好吧” “你快吃,”他对她的拒绝置若罔闻“还有,明天开始我替你带便当过来。我还有事,先走了。”他不自在地说完后,迳自离去。 “我一个人哪吃得完?”被留下来的翩翩,对他的霸道简直哭笑不得,只能望着眼前的三个便当,回忆着那张在遥远的岁月里,同样霸道的脸。 他的意思是她每天都可以见到他吧! 阴霾的天空,下着绵绵细雨。 这种天气只有呆子才会甘冒冷风外出,而他就是那个呆子!直树自嘲地仰望那片可以遮荫却不能挡雨的沉郁树荫。 为了曲翩翩被淋成落汤鸡根本不值得,而他甚至没有把握她会应约,不过,他不后悔提出了这个近似威胁的约定。 人生当中,悲伤的事情总比快乐的事情多,不喜欢你的人也总比喜欢你的人多,做错的决定更总是比做对的决定多出好几倍,后悔只会浪费时间而已,所以成功的人习惯向前看,失败的人才会沉溺于过往。 何况,她不来,他不会抓她来吗? “对不起,我来迟了”翩翩撑着伞,匆匆赶到。 昨夜她想到直树的午餐之约;想到她从此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他,便心喜得失眠,结果不小心竟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下这么大的雨,你没有带伞还坐在这儿,不怕生病吗?会着凉的,要是不小心还会恶化成肺炎,你要爱惜身体啊便过度的担心让翩翩忘了胆怯,唠唠叨叨地指责起直树来,甚至忘了男女u,拿着卫生纸便往他的脸抹去。 她俯低的身子隐约传来一阵清香,使直树瞬间问了神。 “我饿了,吃饭吧!”他若无其事地道,也没有追问她迟到的原困。 ’‘你还没吃饭啊?”她停住手的动作。 “你还没来,我当然不敢先吃。” ‘好吧!我们吃饭吧!”翩翩瞧他大有她不吃,他也不吃的样子,于是投降了,毕竟她舍不得他饿着啊! 并肩坐在一把伞下用餐的两人没有谈话,雨声哗啦啦地清晰可闻。 直树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仿佛早已习惯安静的用餐。 瞧他优雅的用餐姿势,冷硬却完美的脸庞宛如艺术家最满意的杰作,可惜嘴里嚼着精致佳肴却依然毫无表情。翩翩心怦怦地跳,双眼着迷地打量身旁的他。 “你不喜欢吃吗?”她忍不住发出疑问。 “你不喜欢?”他却误会了她的意思反问。 ‘不会啊!很好吃,比我平日吃的美味呢!”因为这是直树给她的“可惜我做不出同样好吃的便当,你知道吗?我以前也想过要念家政系喔!只是我的手艺太差了。对了,直树,你念哪个学系?”翩翩想到自己对后来的他,实在了解得很少,虽然她对他小时候的了解也不多。 “企管。” “对呵!你要继承松下企业,当然要念企管了。”至于她会选择外文系的原因很简单,只是成绩刚好符合外文系的要求,所以就盲目地跟着奈来了。“我、我的生日是五月十五日,血型ab型,你呢?你有什么兴趣?住在哪儿”眼见直树对她的提问没有发怒,她的胆子便悄悄地大了起来,一连串问了一堆问题。她有太多有关直树的事情想知道啊! “你在查户口吗?”直树的眉头攒起,面容上带着不耐以及些许无奈。 翩翩吐吐舌头,住口不问,但静不了几秒钟又开口,‘’直树-” “别烦我。” “好,”她甜甜一笑,可接着却又说下去“这个便当真的很好吃,是在哪里买的?或许下次可以由我去买” 这情景莫名地熟悉几个片段飞快地在他脑海中闪过,但是当他想看清楚,却抓也抓不住,只隐约看到一双同样泛着兴奋的眼眸 “直树?直树?啊!对了,你记不记得你以前也说过同一句话?”她脸上的笑意因为那遥远的回忆而更深、更甜蜜。 “不记得。”直树老实地答道。她说的以前是多久之前?在体育馆里?还是迎新晚会上? 翩翩笑容一凝,心里很失望,但她随即为自己打气。她可以等,等他记起他对她的爱。 最后直树还是没有回答她关于便当在哪里买的问题,但翩翩很快便知道了答案 “你在发什么呆?快吃吧!”直树本来很纳闷,翩翩为什么常常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但经过几天的相处,他已经比较习惯了,也觉得她这个样子比较没那么傻。 “啊!对不起!”想到自己又忘形地直视着直树,翩翩薄薄的脸皮便红得发烫,但她脸上那灿烂的笑靥却毫无褪色。这些日子,她真的好快乐喔!虽然仍有不少女孩对她怀有敌意,但篮球社的学姊都对她很好,而且每天中午她也能与直树单独相处,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打开包着便当盒的布巾,一张散发着浓浓花香的粉色卡片在此时掉了出来,她好奇地念出上面的文字。 “亲爱的松下学长,hoveyd,lovydsomuch!你吃下我的爱心” “咳、咳!”直树差点被日中的饭因噎着,张口结舌地瞪着胆小却不时会说出豪语的翩翩。 没注意到他的异状,翩翩被卡片上的爱语震撼住了。原来,这些便当都是他的爱慕者做的她的心开始泛出酸意不舒服极了。 瞥见直树手中拿着的寿司拼盘,她孩子气地抢了过来,拼命塞进自己口中,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拼盘的主人手艺不好,口中的食物竟然索然无味 “你慢慢吃。”直树对于午餐被抢倒也不以为忏,反而有点担心地看着她狼吞虎嗯。 她的食量一向不大,一个便当也吃不完,没想到今天居然连他的份都抢去,可见她一定是饿坏了! 翩翩只是低着头猛吃,心里暗暗盘算着,明天要亲自做便当给直树吃! 从上中学以来,直树身边最不缺乏的就是爱慕者,他的贮物箱里总会放满一堆杂七杂八的礼物、情书、便当但他从来没收过这么古怪的便当。 一般的便当都是已经冷掉的,然而手中的便当却烫得可以,布上还打着笨拙的死结,如果送便当来的人不是开玩笑的,那那个人的厨艺实在值得怀疑。 “直树。”一道熟悉的声音唤着他。 他连忙将手中的便当放进贮物箱,扬扬另一只手上的两个漂亮饭盒说:“走吧!”这些日子以来,他习惯了曲翩翩每天中午来找他吃午餐,也习惯了她总是笑容灿烂的模样。 孰料他才这样想,长驻在她粉脸上的笑靥便消失不见了,他甚至可以肯定自己看见她眼里一闪即逝的失望。 “我们今天的午餐是这两个便当?”她苦着脸问道,内心开始埋怨起自己为什么不直接将便当交给他,而硬要故弄玄虚地放人他的贮物箱? “有什么问题吗?”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反正就是怪怪的,心头好像被揪着,好像见不得她愁苦满面的样子。他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来,双眼忙着审视她是否有哪里不舒服? 她的手受伤了!瞧见她那双贴满胶布的小手,脑子不知为何竟联想到那个还在他贮物箱里的古怪便当是她做的吗? “你真的没有其他东西要拿?”翩翩不死心地再问一次。 “啊!对了,”他一面装出醒觉的样子,一面打开贮物箱取出便当“我还有个便当没拿。” 翩翩立刻绽开一个好灿烂的笑容,变化之大比起日本现时的政局有过之而无不及,也证明了直树的猜测。 他放松下来,对自己为了逗她一笑而不惜大费周章的行为,也不觉有什么不合理,只能说人非草木,被她烦了一段日子,他终究不能无动于衷,就算跟一只小猫小狈 第五章 四月下旬至五月初,先有四月二十八日的天皇诞辰日,后有五月三日的宪法纪念日和五月五日的儿童节,所以大家都喜欢在这段期间出外旅游。 羽田大学的学生会也确定在四月二十七日至二十八日举行春季旅行,由于假期不多,他们选择长崎为目的地。 长崎市依山傍水,市内还留着不少红砖绿瓦的日式建筑,跟尖顶白墙的西式建筑互相辉映,散发着独特而富有魁力的异国情调,是个很不错的旅行地点。 只是经常出国度假的高贵大学生显然不是如此想。 “这个仿照水乡之国荷兰的荷兰村不怎么样嘛!”一名身穿voyage新装的女生以不屑的眼光打量着眼前繁花似锦,水道处处的长崎观光热点荷兰村。 “对嘛!这些棕色的大风车虽然可以送出风,但我怎么看就是觉得很假,还是荷兰的风车漂亮。”另一名身着粉红连身迷你裙,颈间结着一条曳地领巾的女生回道。 “还有,你们看这些老旧的马车、轿车,怎么可能比得上浪漫的巴黎、伦教、荷兰、苏黎世”穿着黑色低胸亮片裙的女生,并未留意同伴正不断指着她后方“呀呀”的叫着。 “不喜欢的话j你们现在就搭机前往巴黎,伦教、米兰、苏黎世也不迟。”直树冰冷无比的声音,几乎冻结了黑裙女孩的心。 “松下学长,我们刚才是在开玩笑,对不起、对不起”女孩回过头,连忙道歉。 “老大的心情好像很不好,为什么?”今井彻跟卓也说着悄悄话。 “我想,应该不是因为那个跟在我们后面的女人吧?”卓也指指后方。 “啊!那个曲翩翻又来了!”今井彻循他指的方向一望,立即没好气地低声叫了出来。 直树应该知道吧!卓也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等待直树毫不心软地走到后方,揪出躲在一角的曲翩翩,并命令她不许再跟着自己,但结果却令他跌破眼镜! 直树走只是走到他们身边,淡然地说了一句“走吧!” 他不可能没听见彻仔这个大嗓门说的悄悄话,也就是说,曲翩翩对他而言是与众不同的。 “我有些事情要办,你们先走。”卓也决定会一会曲翩翩,但在临走前还抛下一句“良心建言”给那几个呈化石状态的女生“如果你们想参加一会儿举行的大巡游,还是赶快换掉你们身上的‘戏眼’,改穿荷兰民族服装比较适合。”他暗讽她们夸张的穿着。 被发现了!翩翩胆战心惊地发现今并彻和卓也投向自己的目光,笨拙地侧身躲进一面墙后。 想不到只想向直树说一声对不起会这样困难,虽然她不明白自己之前说错了什么惹直树生气,但她还是愿意跟他道歉,只是那日之后就是一连串的国定假日,她根本找不到适当的时机。 她又伸出头探看他们的动静,一只手却突然拍上她的肩膀。 “啊!”“你偷窥我们做什么?” “是你?”是羽田卓也,直树的好朋友!想不到她顾着留意前方的情况,却被人从后头逮住了。她一脸沮丧外加慌张。 “就是我。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偷窥我们?” “不要说‘偷窥’那么难听,”好像她是变态色魔似的。她声如蚊峭。 “那你躲在我们后头‘赏风景’有什么目的?你不会以为这样就可以追到直树吧广他不可思议地问。 “我”她想说话,但卓也根本不给她回答的机会。 “之前看你在迎新舞会上当众向直树示爱,还以为你是真心爱直树,很有诚意倒迫他,谁知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是真的爱直树!”她不容许别人侮辱她的真心。“我只是不懂要怎样追一个人啊!”卓也尧尔一笑“我教你吧!要追求一个人,首先就是要找出他的弱点。”~ “你为什么要帮我?”难道,他对直树一直不怀好意? “我是见直树好像对你有不同的感觉,才会撮合你们。直树的家庭背景有点复杂,所以他一直不怎么相信感情,我和彻仔都希望他能走出这个阴影。” “那你想怎么帮我?”卓也一番恳辞取信了翩翩。 “很简单,你只要照着我说的去做”他对她咬耳朵。 “不行!”翩翩越听脸越红。 “原来你要追直树,只是口头说说而已吗?”他用激将法。 “不好吧!我照你所说的去做。”她毅然地道。 呵呵!这么单纯的小妮子,真是好玩。 “叩、叩”的敲门声传来,直树冷着脸,从容不迫地打开饭店套房的门,一团“物体”随即扑进他的怀里。 “搞什么?”他扯开怀中的“物体”不,是一个人,但是怀中的人儿就像八爪鱼般吸住了他,扯也扯不开,好不容易,他才看到那人的脸。 “喂!你怎么了?”是曲翩翩!她正哇哇哭着,满脸的泪水仍在增加当中,他顿时慌了手脚。他不是没见过哭泣的她,但哭得这么惨烈的她,他还是第一次碰见。 “我我好惨”她一面在他怀里哽咽地道,一面却忍不住暗骂自己好过分、好过分,居然存心欺骗心爱的他!话虽如此,她还是很矛盾地越来越偎紧他的胸膛,忍不住眷恋起他有些紊乱的心跳声。 “为什么好惨?为什么哭?”他困难地带“球”走进门。 “我不知道”她回他茫然的一句。糟糕,羽田卓也没有教她怎样回答这个问题耶! “不知道?”直树愕然,预备了的一堆安慰词随即吞回肚子里。 “我你陪我喝啤酒吧”因为之前吞下太多芥末,翩翩的眼泪就像流不完似的,一串一串地掉了下来。 “好,好,只是我房里压根儿没酒。”他怜惜地替她拭去泪水,孰料越拭越多。 她这样骗他,他却对她这么好,她几乎演不下去了,但耳畔仿佛又响起羽田卓也说她的爱只是口头说说而已的声音 “这里有啊”她指指直树身旁的十几瓶啤酒。 “那我们就一起喝酒吧!你别哭了。”酒精和女人的眼泪一直是他的致命伤,尤其是她的泪水,他更是毫无招架之力,只是怪了,他的房间什么时候多出这么多啤酒?他眯眼想起卓也不久前进来找过他 会是卓也在搞鬼吗? “轮到你喝了”在直树思索的须臾间,她已经喝干了一瓶啤酒,向他举起手中的空瓶子。 直树吃惊地看着她,意料不到她竟可以一下子喝掉一瓶酒,还是很大的一瓶。 “你快喝”她打了一个酒嗝。羽田卓也没说谎,直树好像真的沾不得酒,而她因为两三岁的时候,被好玩的父亲教会了喝酒,一连喝掉十数瓶自然没什么问题,只是不知道她多年来滴酒不沾,酒量有没有退步了? “喝就喝吧广男性的自尊让他无法在她面前说不,他举起酒一下子全部灌进口。 “再喝一瓶..” “干了——” 被翩翩灌了五六瓶啤酒后,直树终告醉倒,说着醉话赖在小客厅的纯白地毯上不起。 坚硬的地板令他躺得不舒服,翩翩瞧了心疼,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扶到房间的豪华大床上。 接下来,她是否真的要照羽田卓也的话去做?她犹豫地伸出颤抖的小手 这时候,她脑中恶魔般的羽田卓也跳了出来,反覆地向她洗脑——真的爱他的话就要拿出行动! 牙一咬,她决然地解开他裤子的钮扣,除下他的休闲服,按照羽田卓也教她的方法肥双手压上他雄伟的胸膛,然而他的炽热却让她吓了一跳! 是酒醉的关系吧她闭上双眼俯向他,在快要印上他的唇的时候,却突然紧急煞车。 她记起一对漂亮的眼睛曾经告诉她,你不应该轻易献出吻的,你要珍惜自己,别人才会珍惜你 “为什么要不择手段”微弱的指责声似远似近,飘飘渺渺地无端响起。 “我”不知直树为何这样说,她吓坏了!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钱真的这么重要吗”他哺哺出声。 翩翩这时才发觉他在说醉话,不是指责她,放松下来的她跌坐在他身旁。 “我是真心把你们当弟弟疼”他在半梦半醒间也皱紧眉头,额上痛苦扭曲的纹路仿佛会滴出血来。 “你们把我视作仇人为什么要在我开刀前在车子动手脚” 翩翩突觉眼前一阵水气,又酸又苦的泪珠一下子夺眶而出。她终于晓得直树变得冷硬的原因,没想到真相是这么残忍 “我巴不得死掉”直树挥动双手,一把抓紧身旁的东西。 “你哭出来吧!哭出来会舒服点”她用力回握住他的手。“真的有效幄!在我爸爸去世的时候,我只有五岁,根本不懂什么是死亡我受到后母的亏待,午夜梦回的时候,才想起自己以前多么不孝!于是,我一直哭,哭出心里所有的不快。”她便咽着说,虽然心知他喝醉了,根本听不到她说的话。 “不管别人怎样待我,我都可以不在乎因为我有你所以、所以你有我,你也可以捱过来的”她的酒量一定变差了,她醉了,不然她怎可能自然而然地说出如此羞人的话? “为什么我心里依然对你们存着希望?”他求教的神情纯净得仿佛完全不识人间丑恶,像是初生的婴儿。 翩翩没想到一向早熟的他也会有这种神情。 “我不要再看见你们!”他翻脸比翻书还快,猛力推开翩翩和身上覆着的薄被。 翩翩担心他会冷,忙爬回床上替他拉好被子。 他却一个翻身疯了似地压住她。 “直”她瞪大眼,剩下的话全被他吞进肚里。 他烫人的体温连带也滚烫了她,他的吻时而深刻地翻搅、时而轻微地啃吮,除了初时的些许不适外,为她带来了绝对美妙的感觉! 他的男性味道经由两唇相印,霸道地充满了她的口中,她理智全失,只能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皮肤下的每个细胞都快要爆裂了! 在翩翩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的唇离开了她更娇艳欲滴的唇,她赶紧吸进新鲜的空气。 他的唇转而恋着她柔滑的雪颈,两手拉扯着她的衣襟,挑起另一场火热。 她无力阻止,只能随着他的抚摸而浮沉 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冰冷让她清醒过来,她连忙推开他,不希望他是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拥有她,她会珍惜自己,因为他是那么关心她啊! 经她一推,直树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眼一闭,伏在翩翩身上沉沉睡去。 而翩翩则静静地凝视着他的睡颜一整夜。 那天天未亮,翩翩就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收拾干净一地的啤酒瓶后,不留半点痕迹地离去。 行程结束后,直树对她的态度仍一如往常,那晚的事情犹如春梦无痕,只除了刚好撞见她满头吻痕地走出房间的卓也。 在学校里一见到她,他总是会对她投来玩味的目光。 改变总是不如不觉的。 在直树察觉之前,他的眼睛已经习惯了穿越人群寻找她的身影,而只要她出现在他附近几十公里内,他的感觉就不由得变得敏感,就像现在这样。 翩翩的身影看过去仍是个小黑点时,他早已惊觉到她的到来,只是他没想到她迎面而来,为的不是他而是卓也! 他眯着眼密切注视着卓也爽快地起身,然后走到一旁,跟她“卿卿我我” “你找我有什么事?”他怀疑她是对他之前胡乱指点的事怀恨于心,才会明目张胆地走来我应该与她毫无关系的他,有意害他死于直树杀人的目光之下!他挺直已经一片湿意的背脊。 “对不起,突然叫你出来,我是想问你直树家的电话。”她考虑得很清楚! 无论如何,她都想找直树的两个弟弟谈谈,因为在他心底,是这么在乎他的两个弟弟,如果她跟他们谈过之后,发现当年那场车祸只是一场误会,那当然是最好。但如果一切后的话,那她就帮直树大骂他们一顿,帮直树出出气! “直树家里的电话?”他沉吟着这句话,最后很爽快地摸出一张小纸条和一支笔,抄下直树家祖屋的电话给她。 “谢谢。”她手握着那张纸条,眼中有了决定。 现在就去找直树的弟弟!她风也似地跑掉了。 两人谈话的时候至少相距一公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的关系相当陌生,何况精明如直树?偏偏他怎么看就是觉得碍眼,巴不得冲上前把翩翩抢回来? 胸口翻搅着的酸意教他无力招架,他对这种感觉陌生极了,但是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种情绪有个名字,叫做嫉妒! 难不成,他对她的感觉没有自己想像中单纯?直树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但是他又要如何解释他对她的注意、对她的不忍心、对她的独占欲、对她宠溺的放任? 好,他就承认他对她是有不少好感好了 但是她呢?她不是说很爱他吗?那她为何又去找其他男人,甚至跟卓也谈完话之后,就-洒地挥挥衣袖,看也没看他一眼就离开了? 可恶!她真的走开了。 直树气愤地走出教室,一个人走到他们平日相约用餐的地方呆坐着,还不时低头审视着手表。 然而她始终连影子也没一个。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居然还来等她,她明明真的走了,连他们午餐之约都忘光光了! 等待了一阵子后,直树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 等了三十分钟,他的行动电话响起了,他迫不急待地按下接听键“‘喂!” “直树——啊!救命!”翩翩没头没脑地抛下这句话后,电话便断了。 “喂?喂?”该死!直树的心比起之前更加焦灼不已,因为她的声音是惊万分的。 不行,他要找到她!但是她在哪里?他想起自己刚才自电话里听到了一阵碗碟的撞击声和钟声!她显然不在学校里。他在脑海中搜寻任何可以清楚听到钟声的地方。 对了!银座和光大楼! “很抱歉,我们这里的确没有曲翩翩这位客人。”当直村风尘仆仆地赶到心中所想的法国餐厅询问时,没想到那的服务员却这样回答他。 他猜错了?说不定不是她预约位子,而是别人约她。 “那有没有看到一位长直发,长相艳丽,穿着白色雪纺连身裙的女孩?”没想到他一要描绘翩翩的外形,她的影像便鲜明地跳出来,他甚至连她今天穿什么衣服都一清二楚。唉!说他不喜欢她,鬼才相信了! “对不起,没有” “呵!我看过!”一名碰巧经过的年轻侍者听见直树的描述,惊呼出声“我不久前看见她坐在窗边的位子跟两个男生谈话,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争执,那两个男生不由分说地捂住她的口,并强行拉走她,最后被带上一辆保时捷。”侍者搔搔头。他会记得如此清楚,主要是因为那个女的外貌实在很抢眼,漂亮是漂亮,却穿了一件长裙,就像白雪公主的后母硬穿上村姑装的感觉。 “那你为什么不上前阻止那些人带走她?”直树怒气冲冲地质问。老天!般不好是绑架!毕竟翩翩家境还不错,依那小丫头的性格,的确有可能碰见匪徒,还傻傻地向他。 “我不知道谁是谁非?”侍者心惊胆战地望着直树。 “算了!那你有没有看见那两个男人的模样?知不知道他们的车子驶向哪个方向?”他很敏锐地抓住了要点。 “那两个男的没那么好认,”待着又搔搔头“其中一个戴着黑色粗框眼镜,烫了个奇怪的‘狮子头’?另一个的发型活像那个什么‘爱滋斯瘫’的” 这还不算好认?直村没好气地想。 “他们两个的样貌简直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啊!我想起来了,他们跟你长得一模一样!至于车子好像是往那边去了。”他指指橱窗外的一条马路。 狮子头、爱因斯坦的发型,还跟他长得一模一样,肯定是直之、直也!而这个方向,有可能是载着翩翩到祖屋! 第六章 浅草-松下家祖屋 翩翩惶惶然地打量着窗外的景致,一排排壮观的参天苍松耸立在大道两旁,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投射在地,形成杂乱交错的树影,树荫在乍暖还寒的时候披着暗绿色的外衣,更为这里肃穆清静的气氛染上几丝古老感觉。 这么庄严的地方实在不适合增添任何诡异的幽魂之说。她吞一吞口水心想。 “你们究竟捉我来这里做什么?”虽然明知挣扎和叫喊没用,但她依然费尽力气甩开松下直也的手,捂住的口也没闲着地大声问道。 她向羽田卓也拿了直树家的电话后,便飞快地照着纸上的号码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刚好由直树其中一个弟弟接听,她单刀直人地说明想找他们谈谈直树,对方一口答允了她,并约了她在这间餐厅见面。 虽然匆忙得连相认的方法都没有提及,但她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们,因为他们跟直树是不可思议的相像。 只是没想到,话没说几句,就被他们绑上了车! “你们不要以为我怕你们。”她为自己壮胆。 “我没有要你怕我们,我们只是照你的意思,准备跟你谈大哥的事罢了。’不知是松下直之还是松下直也回答。 虽然他们两人的发型不甚相同,但语气和动作都一致,教人难以辨认。 “要谈的话,在那间餐厅就可以了,干嘛大费周章地捉我来你们家?”她一方面受着恐惧凌虐,一方面却怒气高张。没法子,她只要思及直树伤痛欲绝的模样,她便无法心平气和。 “那间餐厅不适合说话。”双胞胎的其中一人挑挑眉。 看见他们酷似直树的脸,竟然做出直树不会做的动作,她满腹的气话便脱口而出“你、还有你!”她指着两人,粉脸变得凶神恶煞“怎么可以这么坏!耙陷害自己、的亲大哥,你们的良心是被狗吃了,还是被丢到大西洋?居然在车子上动手脚,企图害死你们大哥?你们会有报应的!”她豁出去了!如果替直树仗义执言而死于非命,她也认了只希望、只希望他会在她死后有一点点想她 “你知道这件事?大哥竟然连这个都告诉你,看来你在他心目中确实很重要。”他们原本还有点不相信眼前女子的话,他大哥有多冷酷,他们比谁都清楚,他岂是轻易开启心门的人? “你明知道我们连亲兄长都可以狠心加害,还敢单枪匹马来找我们?你是不清楚危险性,还是当真天不怕地不怕?”有胆量!他们含意叵测地笑着,不禁对她另眼相看。 “我哪里是天不怕地不怕?我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直树,很想帮他做一些事才来找你们的,他一直惦记着你们,而且想恨却恨不得你们,可是你们对他做了什么?直树对快要出生的弟弟的期待,对看着他们长大的感动,对他们总是仇视自己的苦涩,对他们的自豪,你们知道吗?他要求不多,在破脚的时候,只想要你们对他有小小的关心,没想到最后却等来一份,确认他弟弟谋害他的调查报告!”她想像着那样的情景,鼻子已忍不住发酸。 “只有十岁的孩子居然已懂得将车子动手脚,是该佩服你们对机械的天份?还是该害怕你们内心的丑恶?”她生气呀!他们竟把聪明用在这种地方。 “我们从小就见妈妈被大妈冷嘲热讽,大哥只会令我们想起她尖酸的嘴脸!我们虽然都是松下家的少爷,但家里有哪个佣人没暗地里给我们白眼?有什么好东西不是先给大哥的?可是他捡了便宜,却总是喜欢猫哭耗子地说愿意给我们,小时候生日时,我们难得有钱跟同学去迪士尼乐园庆祝,他却要我们回家!我们恨” “啪!啪!”两记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空洞的大宅内。 水气旋绕在翩翩的双眼里。不值得啊!“直树实在太可怜了,, “你打我?”双胞胎异口同声的说道,他们握着拳头,激动不已地靠近她。 他们高大的身影罩上她时,她吓坏了,但这个时候,她心里最想做的竟然是再甩他们几下耳光。 偏偏形势不比人强,纵使有满腔愤怒想发泄,也只能闭上眼,紧张地等待他们会有的行动。 然而,他们却迟迟没有动作。 她忍不住张开眼,这才发现他们不知何时已经痛哭流涕。“你们想玩什么花样?”情况急转直下,她不知该做何反应。 “你是真心喜爱我们大哥的!请你转告他我们知道做错了!而且锗得离谱”不可错认的,他们很是懊悔。 “那天我们在接载大哥的车子动了手脚后,回到家才发现床头上竟然摆着生日礼物和蛋糕,想起大哥之前神秘兮兮的神情,我们才恍然大悟,大哥是想给我们一个生日惊喜啊!只是车子已经启动了” 看着他们,翩翩也跟着想大哭,此时,她却瞄到一个最不可能,但也最应该在此时此地出现的人。 一直树?” 直树原想躲在旁边一直听下去,孰料却让翩翩发现了,他现在脑袋只填满了紊乱,根本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他们的话。 “翩翩,我们走吧!不用在这里看他们演戏。”终究,他还是选择了拒绝再相信这个家的一切,拉住翩翩的手便往外走。 “直树”翩翩任他拉着自己的小手,但眼神有着无言的请求。 “哥,我们所说的都是千真万确!”直之、直也追了出来。 “哈!那你们为什么不说?”他说出疑点,还是无法抗拒埋藏在心中深处的渴望。 “因为那时候爸的关节炎复发,进了医院啊!不过,我们承认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们害怕?加害于你只是一时冲动,我们那时根本不懂得该怎么做,唯有自欺欺人地等待纸包不住火的时候再打算,没想到却一错再错,一直到现在”见直树态度有些软化,他们立刻把握机会解释。 “我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你们”直树转过头,也是热泪盈眶。 翩翩悄悄地离开,给他们三兄弟讲话的空间,希望他们尽早前嫌尽释,找回失落的亲情 见直树脸上线条柔和地走来,翩翩知道他们一定和好了,不禁笑逐颜开。 直树在她面前站定,一把搂紧了她。 “你该死的?谁教你擅作主张”他开口狠狠地骂她一顿,宣泄自己大半天的心慌,她不会知道他找她的时候是多么气急败坏,发现她被直之、直也载走时,又是多么惊慌失措? 她一僵。解开他和家人的心结,她还以为他会因此而高兴的。“对不起”她暗自委屈。 话说出口,直树也后悔得想死,其实他心里堆满了对她的感激,也为她把自己看得比生命更重要而充满喜悦。他疯狂地吻住她,他的歉意、他的感激,都借由这个吻告诉了她! 恣意地夺取她的甜蜜,翩翩的脑子和身子全都化成了一摊水,只能攀附着他。这次,他没醉没不舒服,完全出于自发的吻她,而这是说明他的心开始有她小小的角落吧! 这不是他跟她第一次接吻,她却同样紧张,还多了飘飘然的感觉 接下来的日子更令翩翩心花朵朵开。 因为直树明显不同了,他的嘴角开始会扬起,也开始带她走进他的世界。 “你不用再跟着我了。”他向鬼鬼祟祟跟在后头的她说。 东窗事发,她唯有腼腆地笑着。 “跟我一块到彻仔家吃晚饭吧!”他说。 原来直树星期一、三、五、日都会分别到羽田卓也和今井彻的家中吃饭。于是,她也随着他,轮流到访一家子都喜欢在暗地里看别人好戏、有点阴阳怪气的羽田家,以及每个人都冲动得令人吐血的今井家哦!不对,今井家那位知书达利又厨艺了得的绫乃姊姊除外。 “谢谢你们的招待。”笑容可掬的翩翩向今井家的几位成员道谢后,才拿起筷子夹起一块三文鱼刺身,然后被那人口即溶的鲜味感动得痛哭流涕。 不是夸张,很多时候美食是足以令人维持一整天的好心情的喔! 彻仔姊姊的手艺比起知名大厨有过之而无不及,呵!她等会见再去向她请教一下好了。 “直树是我看着长大的,算是半子,他肯带女孩子来,我求之不得呢!”今井夫人绝无豪门夫人的架子,她咧着大大的笑容,又舀了一匙女儿精心问煮的人参敦鸡。别看她的身材圆滚滚的,其实她患有先天性的贫血。 “彻仔,什么时候带女孩子回家给姊姊看呢?”面容秀丽的今井绫乃笑问。 “他这个笨蛋,不气死别人家的女儿就好了,还带女孩子回家?等下辈子吧!”今井家的大家长一开口就骂自己的儿子,把儿子看得相当透彻。 “老爸,你这算是什么父亲,就只会奚落自己儿子?”今非彻跳起来,不服气地大叫。 “还说,老爸是你叫的吗?没大没小。”今井先生可不是省油的灯,顿时很可笑地也站起身吼道。 “喂!你干嘛骂我儿子?”今井夫人捏住今井先生的耳朵。 “爸、妈、彻仔,你们不要闹了!”绫乃连劝果都特别温柔。 见他们可笑的情景翩翩着实忍俊不禁地喷笑出来,心里羡慕极了他们一家四口的和乐融融,她家里有他们一半融洽就好了。 但这只是她的着想,她的继母一点也不欢迎她回家,或许是天生八字不合,又或许是她的样子真的很碍眼,继母自小就讨厌她,更时常找机会打她。 直至去年,律师宣布父亲大部分的遗产将会在她二十岁时归还给她,而到时继母只剩下她们家那价值二亿的豪宅,继母才停止了打骂。 但她明白继母心里仍旧讨厌自己,没有赶她出家门是在找机会撮合她跟娘家的人,好吞下她的遗产,因此她才会连学校放假的时候,都宁愿待在宿舍里。 她感触颇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发现同时也有个人停止用餐。 是直树,可是为什么呢?他现在和直之、直也的感情也很要好啊!她不解。 “咦?翩翩,你为什么不吃了?是我们吵得你吃不下,还是菜不合胃口?”绫乃关心地问道。 “什么?莱不合胃口?”今并夫人不可置信地大叫。 “你敢嫌我们家绫乃的手艺不好?”今井先生横眉竖目地怒问。 “我姊做的菜哪里不好吃?你说阿?说啊!”今井彻激动地举起手中筷子吼着。 “我——二”翩翩微抖着嗓音,跟全副武装的今井家对望,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口。 “伯父、伯母、彻仔,翩翩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觉得绿乃姊做的菜太好吃了,很感动。”直树伯冲动的今井一家人真会做出什么不利翩翩的举动,急忙替她解围。 “爸、妈、彻仔,快坐下来,放下手中的‘武器’。”绫乃冷着脸命令,暗地里轻笑了声。没看过直树这么紧张幄? 果然,今并家人怕死了他们的公主兼厨师兼管家会生气,立刻乖乖坐下来。 而身为当事人的翩翩始终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引来这么壮观的“三师会审”不过,她发现直树对她的称呼改变了,脸上难掩喜悦。 翩翩离开今井家,才回到宿舍就已经在门外听见房里的电话铃声,她慌忙打开门,两只鞋子一甩,跑着小碎步冲到电话旁。 究竟是谁呢?直树刚刚才送她到宿舍大门,应该不是他。“喂?” “翩翩吗?我是直也。”他说得很急。 “有什么事吗?”翩翩不禁蹩起柳叶眉,为直也担心。 “我父亲、大妈应该会在这几天到宿舍找大哥,你要小心。” “伯父、伯母来探访直树不是很好吗?”她不解。 “不是探访这么简单,他们打算帮大哥相亲,那个女孩好像也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叫望月千寻。” “望月千寻?”她讶道。这么巧? “对。我父亲和大妈很喜欢那女孩,所以铁了心要撮合大哥和她的婚事,而且不打算通告大哥,因为他们相信娶一个好媳妇,可以替他们改善和大哥的关系,也可以催大哥快到公司实习,以后能够顺利接管公司。”自从翩翩找过他们后,他们的心就偏向她,一来因为他们感激她解开他们三兄弟的心结二来他们也相信再没有人比她更爱他们大哥,所以他们是真的为她感到心焦。 翩翩的笑容凝在脸上。 “我们也告诉过他们大哥有女朋友了,可是——他们还是坚持帮大哥相亲”直也为大哥报不平。 翩翩惊愕得说不出话。 “喂、喂?翩翩你不要哭喔唉!你知道我不会安慰人”直也搔搔头,他年纪轻轻却头发稀疏不是没有原因。 “直树与你爸妈的感情不好吗?”才会想借由一个女孩子来改善他们的关系。 “不太差,但也不算太好,几年都没碰过一次面,我们没有住宿,但也难得见父亲和大妈一次,因为他们实在太忙了,这么疏离感情怎么可能好?”父亲忙着到处风流,大妈则忙着到欧洲各地搜罗名牌服装。 “这就是直村看见别人家和乐融融,却还是流露出闷闷不乐的原因?”翩翩深思着。 “我不知道,不过,你别看大哥冰冰冷冷,有时嘴里又不饶人的样子,其实他很重情,心里不可能不介意与父母的疏离吧!” 她再次无言。那这次相亲就是直树跟父母增进感情的好机会了 她之前擅自找直之、直也,为的不就是令直树再展笑颜?那她是否应该帮他帮到底? 望月学姊确实是她心里的疙瘩,毕竟她到现在都还不明白,为什么近乎完美的学姊激不起直树心底的涟漪,而要是她没有错认,最近的直树对她是关心、在乎的。 虽然她不知这是因为他被她烦厌了,才干脆邀她四处去胚是因为他开始有点爱她,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她实在舍不得让望月学姊有机会接近直树。 “喂?你听见我说的话吗?总之,你要记得设法阻止大哥应约” 设法阻挠?她做得出来吗?翩翩陷人苦恼之中。 “直树,你找我有事?”翩翩问刚刚由宿舍约她出来的直树。 “这个星期天你有空吗?” “做什么?”她垂下头,踢着脚下绿油油的草地,不敢面对他渴望的眼神。其实她早猜到他想做什么了。 “我父母约我这个星期天见面,我想要你陪我去,我有好多年没见他们了,他们很忙”当他接到父母的电话后,又惊又喜,很高兴自己可以与久违的双亲见面,巴不得明天就是星期天,但另一方面又禁不住害怕不知为何,当时他脑海里只想到她,相信她可以为他带来平静。 他竟然这样依赖她了。 “我不行对不起”她为他对自己的信任感到雀跃,却为他的要求而左右为难。 他眼中的热切熄灭了“没关系,其实我这么多年没见他们,都不知该跟他们说什么了。”他装作不在乎。 他哪是不在乎?他脸上闪过的就是失落。 “直树”她充满歉意的唤他,一颗心处于进退维谷之间。 “真的没关系,不如这样u这个星期天我们一起到彻仔家吃饭,你之前不是说过涵博教彻仔姊姊怎样做菜 不要对她这么好,她明知道他有多渴望与父母重逢,却自私地打碎了他的希望,他跟她外出又怎么能够跟父母见面呢? 更何况,爱情根本不能弥补亲情的缺憾!她痛苦地在心里大喊。 “就这个星期日十二点吧?”这是双亲约他的时间。 “不,我还是跟你一起赴约!”她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抗拒不了他的恳求,如果能够抗拒得了的话,她便不会痴痴追着他跑了。 之前她是冒着生命危险去找不知是善是恶的直之、直也,这次则是冒着失去他的危险陪他见他父母。 同样都是冒险,她就再赌一次吧!反正是她的就逃不掉,不是她的,她要留也留不住。 纵使翩翩心底万般不愿,星期天还是到来了,而且还是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跟直树脸上忍不住币着的灿笑容好相像。 “我约了他们在新宿东口的一间饭店,你觉得适不适合?你觉得我身上的衣服好不好看?” 她没想过他竟也有这种紧张、别扭的可爱神情,他真的很重视这个约会啊! “你弄得我也紧张起来了,”她挤出一个笑容“相信我,你这样穿很好看,真的很好看。” 说着、说着,车子已经到达饭店,他们走进一楼有着日式后园和亭台流水的餐馆。 “儿子!”还没进人预留的包厢,松下夫人已迎了出来忙着叫儿子人内,却在看见翩翩时一愣“这位是” “她是曲翩翩。”直树带她走进包厢内介绍道。 “伯父、伯母好。”翩翩客气地打招呼。谁知松下夫人根本甩也不甩她,逞自在榻榻米上跪坐下来,看向盛装出席的望月千寻。 “望月?”对望月千寻的出现毫不知情的直树,愣了一下。 松下夫人怕直树追问望月千寻坐在这里的原因,忙道:“儿子,你近来好吗?你可不要怪我们迟迟没见你,我们真是忙得不可开交啊!不过,我们还是无时无刻不在念着你。” “功课还能应付吗?如果可以的话,就快些进来公司帮忙吧!我会安插一个职位给你。”松下先生也关怀着儿子。 纵使翩翩心底万般不愿,星期天还是到来了,而且还是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跟直树脸上忍不住币着的灿笑容好相像。 “我约了他们在新宿东口的一间饭店,你觉得适不适合?你觉得我身上的衣服好不好看?” 她没想过他竟也有这种紧张、别扭的可爱神情,他真的很重视这个约会啊! “你弄得我也紧张起来了,”她挤出一个笑容“相信我,你这样穿很好看,真的很好看。” 说着、说着,车子已经到达饭店,他们走进一楼有着日式后园和亭台流水的餐馆。 “儿子!”还没进人预留的包厢,松下夫人已迎了出来忙着叫儿子人内,却在看见翩翩时一愣“这位是” “她是曲翩翩。”直树带她走进包厢内介绍道。 “伯父、伯母好。”翩翩客气地打招呼。谁知松下夫人根本甩也不甩她,逞自在榻榻米上跪坐下来,看向盛装出席的望月千寻。 “望月?”对望月千寻的出现毫不知情的直树,愣了一下。 松下夫人怕直树追问望月千寻坐在这里的原因,忙道:“儿子,你近来好吗?你可不要怪我们迟迟没见你,我们真是忙得不可开交啊!不过,我们还是无时无刻不在念着你。” “功课还能应付吗?如果可以的话,就快些进来公司帮忙吧!我会安插一个职位给你。”松下先生也关怀着儿子。 “功课我还可以应付,但我想专心多钻研一点学问,所以请父亲别担心了。”直树有些失望地答。他父亲还是念念不忘要他继承公司的事,公司仿佛比他这个儿子重要。 “我就知道儿子聪明又孝顺斤寻,你说是吗?”松下夫人笑着问一身樱花图案白色和服的望月千寻。 望月千寻双手平放膝前,微笑地答道:“我与直树相识已有三年,当然很清楚他的好。” ‘’呵呵!你们感情这么深厚,我都觉得自己碍着你们了,瞧你们金童玉女似的,真是令人安慰,相信其他‘闲杂人’看见你们这么要好的样子,也会知道自己完全插不进你们之间吧!”松下夫人瞄翩翩一眼。 “母亲!”直树脸一沉,明白这次见面不如自己想像的单纯,他看见望月千寻居然也在座之际,很快便察觉到不对。 “直树。”翩翩压了下他的手,示意他别为了她跟母亲吵“对不起,我想失陪一下。”直树好不容易才如愿以偿看见双亲,她不愿这场饭局就这么闹僵了。 “翩翩”他想留住她,却被她的笑阻止。 留下来的四人有短暂的沉默,最后还是松下夫人出声热络气氛。 “你们年轻人不是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吗?为什么不吭一声呢?” “母亲,你在电话里不是说有很多话要告诉我吗?’植树打断了她,直接问道。 “啊,对、对!我有很多礼物要送你呢!”松下夫人转身找自己的皮箱,从里面拿出几个礼盒递给直树,发出真心的微笑。 直树心头一热,他何曾看过母亲这样的笑容?他拆开手中的礼盒,拿出一条领带,一条皮带和一件衬衫,这令他倍感温暖,不为它们的名贵,而是母亲的心思。她居然查得他的尺寸! “还喜欢吧?这我在法国买的,我就是在那时碰巧遇上同样来自日本的千寻。我一看见她这么漂亮又乖巧,就喜欢上她了,这些礼物还多亏她给我意见呢!”松下夫人是婆婆看媳妇,越看越喜欢。 直树原想打断母亲的话,澄清自己对望月千寻毫无感觉,却见她于此时,亲切的握紧了他的手,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儿子,你是男孩子,要主动约人家出来才对喔!打铁要趁热,不如你们明天去吃个茶吧!” 直树岂是任由别人拖着走的人?他看看那只包住他,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手,那是小时候那只怕他跌倒,握住他的手,但那些极淡的色斑却是从前所没有的终究,他点了点头。 “真好“你们快把这些寿司吃了吧!再放下去就不好吃了。”松下夫人笑得很满意。 一顿饭总算在没有冷场的情况下结束了。 “翩翩?你一直站在这里?”直树走出饭店大门,没想到会看见倚在墙边,有点呆滞的她。他气自己的粗心大意,他刚才还真忘了她久久未归的事,因为他整副心思都沉浸在渴望已久的亲情之中。 外头有点冷,顽皮的风儿不断吹起她的衣袖。 “你在说什么?我才去了洗手间,哪有等很久?”她猜想他们一定是言谈甚欢,直树才会忘了她。她笑着回转过身,率先走向直树的深蓝跑车。 “谢谢”虽然翩翩没有多做什么,但是因为有她,他才敢到这里来赴约。 可惜风太大了,他的道谢声随着风在空中消散,没飘进她的耳里。 第七章 “直树,你喝咖啡习惯加多少匙的糖?”温润圆滑的声音如淙淙流水般滑过。 “我自己加就可以了。”他温和地婉拒她的好意,要是以前的他人成会又冷又硬地抢回他的杯子以作回答。 想来翩翩对他的影响真不小,使他在面对不相干的外人时,变得不会那么有棱有角。 ‘’对不起。”望月千寻没有勉强,双手递回咖啡给他。这就是她聪明的地方,从不会做失礼的事。 直树将眼光由窗外繁华的东京远景调回她身上,想的却是红着脸的翩翩。她总是悄悄地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牢牢地记下他的生活习惯,然后在第二次吃饭时,再默默帮他放两匙半的糖,可惜她每次不是打翻了咖啡杯,就是忘了数到第几匙,于是,他会看见睑蛋红透的她猛道对不起 他不禁漾出笑意。 看在望月千寻眼里,却误以为直树今天的心情不错,因为她!她唇畔勾起一个含蓄的笑。她早猜到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直树,我可以知道你在为什么高兴吗?” “没。”直树收敛笑意,开始暗自倒数这顿下午茶完结的时间。 “那我们待会儿到哪里去呢?” 他心中的盘算,遭她一言推翻了。 “母亲不是只叫我们吃一顿茶吗?”他的语气表明了他会来这里,只是为了交差。 望月千寻依然脸不改色,螓首仍是微微垂成四十五度角,没多一分,也没少一分批量尺更准确。 “伯母不是说我们吃完茶后,再挑一处喜欢的地方逛逛吗?我想可能是我听错了。”她的话里没有反驳,也没有指责,却让直树离开不得。 “那我们快吃吧!等会儿就到附近走走。” 望月千寻笑了。她像英国淑女般地吃起这种称为ightea的英式下午茶,从第一层向下吃着小饼干、糖果、鱼子酱西点、英式松饼次序无丝毫出错。 直树见状,受到影响也是小心翼翼地吃起这些精致的西点。 他们之间只听得见刀叉的碰撞声,以及餐厅的音乐,安静得教他不习惯。真是自虐,他早已习惯用餐时,听翩翩蝶蝶不休地诉说当天发生了什么特别事,少了她在旁,吃饭也没有那么尽兴。 啊!他竟然不由自主地比较起个性南辕北辙的两人,还挑剔起望月千寻了,只因她不是她 两人步出餐馆,漫步于街道上,原该浪漫的气氛因为直树攒起的眉,和冒失撞倒千寻的行人而破坏殆尽。 千寻顺势偎向直树怀中。 直树微微推开她,不是所有人的投怀送抱都可以令他心动,反而是街头一角的老乞丐更加吸引他的注意。 “好心施舍一下吧?”老乞丐衣衫槛搂,眼睛里看不见希望,令人难以置信富裕如日本,还会有衣食不得温饱的老人家。 直树面无表情地走过,但翩翩悲天悯人的模样却在此际问过脑海。如果翩翩此刻也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捐出钱包里所有的钱吧! 他脚下一顿,又折返回去,并投下一张千元钞票。 “直树,你做什么?”望月千寻脱口而出“他们这种阶层的人,不会因为你一时的好心而得到改善,贫穷是他们的命,你施舍他们只会让他们产生错误的观念,想不到你也看不清这事实。”怪不得他会容忍曲翩翩缠着他。 她天使般纯净无垢的模样,吐出这么无情的话。 “啊!我只是说笑,只是说笑。”瞧见他掩不住的讶然,她有丝不自在地掩嘴轻笑。 只是两人之间,就更加无话可说了 “直树!” 听见熟悉的甜美声音,直树匆忙的脚步立即停下来。 “太好了,我找到你了。”翩翩喘着气道。 “你为什么这样急着找我?”他挑一挑眉。 “我我想问你这几天中午,为什么都没去我们常去的地方?我打电话给你,你又总是匆匆忙忙地挂断了电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焦急地问。 “啊?”他一拍光洁的额头“我忘了通知你,这阵子我都不能跟你一起吃午饭了,对不起。”他最近真是忙昏了。 “为什么?”她错愕地追问,但问题很快便有了答案。 “直树,你还不能走吗?”一只纤纤玉手熟稔地搭上直树宽阔的肩头,望月千寻脸上的笑容灿烂如花。 “我还有事,先走了。”他皱眉移开身子,跟望月千寻保持一定距离。 她看错了吗?望月学姊脸上闪过的似乎是得意的笑,她以胜利者的姿态跟着直村走了。 他们越走越近的距离,还有两人相距翩翩越来越远的距离,看在翩翩眼里很刺眼可是,这怨得了谁呢?这她早就料到的结果。 唉!翩翩边叹气,边百无聊赖地踹着地上的石子。就让所有的烦恼都随着这颗石子踢走吧! “谁?”结果她的苦恼却踢到别人的头上去了。 翩翩害怕地躲到旁边的树后。 “有人啊救命!救命!请你救救我!” 是奈奈的声音!她肯定不会认错。翩翩俏俏自树后偷看,见到两个彪形大汉挟住她昔日的好友。 怎么办、怎么办?慌乱之中,她没忽略那两个男人脸上的惊慌失措,他们显然怕别人发现他们的行踪她或许可以吓退他们 “你这个臭丫头。叫什么?” ‘大哥,会不会真的有人?我不想坐牢啊!”“警卫先生,这边、这边啊?”突然一道娇滴滴的女声响起,还伴随着——的草动声,由远而近。 “有警卫!快逃!”两名空有粗壮外表却胆小如鼠的匪徒立即放下奈奈,落荒而逃。 呼!幸好她急中生出的计策有效!不过,为什么她会这么倒楣,随便走走也会遇上这么刺激的事情?翩翩靠在树上的身子滑了下来。 “谢谢你救了我。”被一手抛下的奈奈狼狈地爬起身,走向声源向恩人道谢,没想到却看见翩翩。 “不客气,”她也没有心理准备会跟她碰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想我有权知道。” “他们是来找我讨债的人,”奈奈深吸口气坦白道“我们家向地下钱庄借了很多钱,没有办法偿还,所以他们想绑我回家吓唬我家的人” 翩翩眼中的疑惑更深。 “其实我们家已经衰落,只是我从未向任何人提起,毕竟这是令人难以齿的事。我本来以为债务的问题早已解决,因为在我们最无助的时候,我去求过堂姊,而堂姊也一口应允会要她家人帮助我们,后来才知道原来她并没有真的帮我们还清款项,只是还掉每月的利息。她最近可能有些事情要忙,所以便忘了继续替我们偿还利息了” 翩翩眼中闪过一丝了解。怪不得奈亲会这么护着望月学姊。 奈奈已经不知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几番开口闭口,也吐不出一个字。 翩翩也觉得浑身不自在。昔日同窗的好友,竟变得无话可说,唉!她不禁又想起她跟直树同样可悲的关系 不过,她并未察觉到奈奈眼中的谢意和歉意。 直树回到宿舍,累极地倒在床上。 他的累,不是肉体上的劳累,事实上他这几天只做了一件事,就是陪望月千寻逛街、看电影、吃饭,累的是他的精神。 他看不惯望月千寻的所作所为,她不够单纯、坦率、可爱,他甚至看不惯她过于完美的容颜,再加上,他不断地想起翩翩,内疚着自己有好久没见她了正要沉沉入睡,眼角余光却瞥见房门底下有东西在动,他敏捷地立即弹起身,警戒地细看着究竟是什么东西,最后才可笑地发现,不过是一张小纸条。 直树走去打开门“啪!”的一声,房门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 而那个“东西”居然就是翩翩!他横眉竖目地看着正苦着脸的她。 “嗨!”她一脸讪然。 他有点想笑,不过,他当然不会承认。“你在干嘛?”他揽她进门,关上房门时,还不忘拿起那张纸条。 “嗯我”可翩支吾着。 “你不会想告诉我,这也是追求的方法之一吧?”基本上,她所谓的“追夫大法”一个比一个荒唐,他已经不会笨得有所期待了。 直村看那张纸条上写了什么。 五月十五日星期五,五点,原宿六丁目公园,等你。 “你想叫我出来,为什么不直接找我?”他忍不住弹一下她的俏鼻以示斥责。 “我根本找不到你。”她好想以轻快的语气回答他,但听起来却像抱怨。 “我答应你,五月十五日五点,一定会到。”他内疚地一口答允。他真是忽略她了。 翩翩闻言,终于露出这段日子以来第一个笑容。 望着眼前的小鲍园,她真不敢相信已经十年了哦!不对,是十一年,她今天十九岁了喔?她绽开笑靥。 往事历历在目,清楚得仿如昨天才发生。她走近满身戾气的他,她怯怯的替他挡住他打自己双腿的拳头,他满脸不耐烦地瞪着她,当然,还有他们许下日后成婚的誓言,以及她在多个夕阳的斜照下,坐在这里呆等他的情形 连她坐着等他的椅子都还在呢! 而她终于等到了啊!这不是梦。 虽然这些秋千、滑梯已经褪去鲜艳的颜色,蒙上岁月的灰尘,但她还是满心欢喜,真的,现在什么事情都不能打击她亢奋的心情。 直树好慢 当夕阳红了起来,一如记忆中的时候,她不禁低低念着他的名。 “借过!”一对鼠自含怒地跟着她。是一名手拿着几张报纸的流浪汉,她似乎碍着他睡觉了。 “不好意思。”她撇撇嘴,满怀歉意地让出座位。 好可怜啊!才二十多岁就流浪街头了,是他离家出走,还是负担不起东京市持续高昂的房租呢? 而这个昔日高级住宅区的附属公园,竟出现这种荒凉的景象了,一切都在变,但为什么她苦等直树不来的景况却依旧呢? 她知道直树是不会来了,这次,终于不行了吗? “直树,你不舒服吗?为什么整天都不开心?”望月千寻笑容可掬地问。 “不,我只是心急想赶赴另一场约会。望月,我还约了别人,而且快要迟到了,我们改天再挑选送给我母亲的礼物好吗?”直树说话时还不停看着手表。 “约了谁?瞧你心急的。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吗?”望月千寻一颗心很敏感。 “这是我的问题。”他不留情地说。他没兴趣透露自己的隐私给不相干的人知道。 望月千寻咬了一下唇。他不说,她也请到他约了曲翩。; “可是买礼物给伯母也是同样紧急,我们快点选好礼物,你就可以赶去赴约了。”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硬拉着他走往一家珠宝店。 “我真的赶时间。”直树心里泛起反感。 “我们进这家珠宝店瞧瞧,这家著名珠宝店专门搜罗世界各地的名贵珠宝,其中有不少还是古董呢!伯母一定会喜欢。”其实直树母亲的喜好很好猜,或者该说那些豪门贵妇的喜好都很好猜。 “不如你替我选吧!反正只要是你选的,母亲都会喜欢。我先走了” “不行!”望月千寻说完,才惊觉自己的反应太激烈,忙柔下声音“这是你送给伯母的生日礼物,怎么可以由我这外人来选呢?” “这”他想反驳,忽然停住口,双眼紧盯着路旁一家专卖水晶的小店“我们进这家店看看吧!”他有预感自己可以在这里购得心目中的礼物。 “好。”望月千寻正中下怀地点头。他若被这家店吸引,忘了曲翩翩的约会更好。 直村几乎是第一眼便看中了这个水晶音乐盒! 木制的盒盖打开来,会看见十二只精巧的动物在镜面上旋转,有神态娇懒的猫儿,优游的鱼儿,高贵的天鹅,高傲的孔雀 全由摧璨夺目的高纯度水晶铸成,在不同的亮度下会幻变出不同的色泽,而散发着檀香的朽木更带来怀旧的味道,煞是漂亮! “请替我将这个音乐盒包起来。”他没有细想,便准备付帐。 “年轻人,好眼光喔!这是十六世纪的印度古董呢!”老店员笑得开怀。 “直树,这恐怕不太适合伯母”望月千寻怯怯地说。 直树眸光一冷。 “如果你不想买珠宝给伯母,那不妨到celn的专门店挑一件衣服送她,又或者到lv那儿选一个皮包给她也不错。” 她说得很对,母亲是不会喜欢这些细致的东酉的,她只喜欢一看就看得出是名贵的东西,如同她从不会发觉身边不起眼却珍贵无比的感情。 “不,我还是想买它。”他对店员说。他还是想尝试一下,母亲或许已经改变了也说不定。 “直树成们还是花多一些间,慢慢挑礼物吧!”她拖延着。 “请你快一点!”他没理会她,迳自催促店员。 不知道翩翩会不会等得不耐烦? 翩翩满面愁容呆坐在公园的倩影跃进他脑海,教他焦燥不安。 “给我。”他从店员手中抢过礼盒,便毫不迟疑地冲出去。 “直树,你等等我厂’被丢在店里的望且千寻跺脚不已。 看着空荡荡,毫无人影,不,只有一个正在睡觉的流浪汉的公园,直树感到莫名的沮丧和恐慌! “翩翩、翩翩?”他大喊。翩翩等得不耐烦,生气地走掉了吗? “你在吵什么?我今天是碰上什么衰神了?竟然连睡个觉都不行。”那个脸上还盖着报纸的流浪汉霍然坐起身。 “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长头发,穿白衣服的女孩?”他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 “如果你指的不是那些飘来瓢去的东西的话,你身后就有一个。真是的!乱叫什么?’她不耐烦地说。 直树忙回过身。感谢天!她没有走!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兴看见翩翩,只消看她一眼,他就觉得浑身都滚烫了起来,感动不已。 “直树”听见他的呼唤,原本在附近走动着等她的翩翩赶紧走回来。 “对不起,我迟到了。” “你来了?”翩翩若无其事地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大得有些夸张。 “你披着这件衣服。”他注意到她对着手不停地呵气,在人夜之后微凉的天气,她单着一件背心自然不够温暖。 “谢谢。” “这个小鲍园有点眼熟”他哺哺地道。 翩翩不容他细想其他事情,他们要尽情玩乐一番! “你坐到这个秋千上,我帮你推。”她抱住他的手臂,强将他安置在秋千上,再从后面使劲推着他。 “你你不要推得这么高”他吓白了脸色。自从十一岁时由车窗被抛到半空中后,他就患了惧高症,只是他一直都掩饰得很好。 “哈”翩翩不客气地发出取笑的笑声,心里很高兴。她又知道他一样不为人知的秘密了!她全神贯注地望向白着脸,好像快要一飞冲天的直树,离她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咫尺天涯是这个意思吧?天涯,是专为单恋的人而设的名词。 “翩翩?”直树在荡下来的时候,才看清她令人不解的沉思,而这使他感到心慌。 “什么事?你是要我更加用力推你吗?”她吐了吐丁香小舌,以少见的俏皮戏谑道。不管怎样,她都要好好牢记他们这次的约会,作为一个美好的回忆。 “喂广 她再度吃吃笑出声,她好快乐啊? “我不玩了,这次让我推你吧!”聪明如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在秋千荡下来时跳出去,并稳稳地站直身。 “不要!其实我也怕高,我玩团团转好了。”她慌忙逃开。 “也好。”直树追了上去,帮她转动那有些剥落的铁枝。 “不要这么快!”翩翩喊着,却不住地发出清脆的笑声。 怕她会不舒服,他很快便停止转动。 翩翩有些虚浮地顺势倒在她怀中,合上眼。 软玉温香在怀,又是自己喜爱的女子,直树不禁心猿意动,他慢慢低下头 “咦!你怀里硬硬的是什么?”她倏地睁开眼,拿出他夹在臂间的东西,使他的吻只落在她轻扬的发丝上。 “好漂亮!”她打开盒子,惊叹地赞美出声“这可以给我吗?就当作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她厚着脸皮地要求。 “这“我很喜欢这份生日礼物,真的!”她望见他闪烁的眼神,却执意装傻。 “今天是你的生日?”他惊呼。“你不是知道的吗?”她脸在笑,笑意却在心底凝结。原来他根本不记得,这也难怪,毕竟她没有重要到令他时刻挂念在心里的程度,只是忍不住失望啊! “我”直树反驳不出口。 我的生日是五月十五日,血型ab型,你呢?你有什么兴趣?家住在哪 她的笑语在心底封尘的角落浮出。一直都是她在付出,不计回报的付出,而他也理所当然地只会接受。他为她做过什么吗?答案是没有!他甚至连她的话都会轻易忘记。 “我对不起,我真的忘记你的生日了。这是我买给母亲的礼物,我会补送给你”他说着也觉得自己很羞耻。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挑明讲呢?她的心不住泛着酸,手握得更紧。就算是她强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好,只要他肯给自己一个纪念,骗自己这是他对她爱的见证 “我会选一份更好的礼物给你。”直树差点为之心软。这是他给母亲的礼物,也是他给母亲的试验啊!试探她懂不懂得他的心意。 两人各不相让,最后“砰?”的一声,音乐盒不小心掉到地上,捧得粉碎。 “你?”他脸色揪变,想骂却骂不出口,无法宣泄的怒火让人更加烦躁,他头也不回地踏着愤愤的脚步离开。 阵阵明显抑压着的抽泣声传人他耳里,直树的心和身体立时分成两部分,心头仍烧着熊熊烈火,但身体却似有自我意识地转过去,只见她正俯下身子拾起音乐盒和块块水晶碎片。 “给你。虽然水晶跌碎了,但这些碎片也恨漂亮,我想你妈妈不会嫌弃的。”她强颜欢笑,却不知自己笑得有多难看,这是给直树最后的笑容。 不是她的,她要留也留不住。 该死心了!她一直在强取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感情,犹如她刚才强抢一份不属于自己的纪念品一样,反而弄砸了一切。 如果说之前在这里的等待令她萌起放手的念头,那手中的碎片就更坚定了她的意志。 翩翩笑着离开。 她的离开炸翻了直树的思绪,脑袋乱糟糟的有如台风过境后的颓垣败瓦,唯一的感觉是全身很冷。 “喂!你还不快去追?”睡在一旁成为免费观众已多时的流浪汉点醒直树。 他一震,可是她已经不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了。 原来不是他在等,她就一定要来追的,他终于深刻地体会到,只是这代价太大了。 他恐慌得宛如世界末日,为她的心碎离开而心如刀割。 第八章 “喂?” “翩翩?”电话另一端响起一道迟疑的声音,却不是心之所系的他,而是奈奈。听到她的声音,翩翩难掩惊讶。“是我。”她笑自己的痴,口里说得潇洒,心底仍然不肯绝望。 “你最近为什么不上学?” “我——二只是有点不舒服,所以在家养病。”的确是为了养病,不是什么伤风感冒,而是她对他近乎病态的执迷不悟。 她可以花十年爱他,但最后绕了个大圈,她仍然要孤单一人,还要花可能比十年更长的时间来疗伤。 “回你原宿的家?” “对” “但那儿不是不太欢迎你吗?’今年的朋友不是做假的,她自然很清楚翩翩家中的事。 “还好,这儿始终是我的家啊!而且她不回来这里,又有哪儿可去呢?虽然她真的很厌烦继母一旦抓住机会就不断替她安排相亲。 “那就好。对了,你知道松下学长七月要到美国留学吗?听说这个月三十号会有个欢送会,你记得要来。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再见。”为了避开令人尴尬的沉默,奈奈宁颗率先挂掉电话。 短短的一个电话再度沸腾了翻翩好不容易才稍微冷却的心,她连话筒掉了也不自知,手依然举在耳边。 她的心忍不住抽痛。他真的这样就走了? 她真的这样就走了? 直树抱着头坐在吧台,样子憔悴。 他这十几天来一直废寝忘食地寻找翩翩,可是他忙得焦头烂额的收获是什么?什么都没有!他一向最瞧不起滥用职权的人,但为了她,他利用学生会会长的身分叫出了她个人档案,但却只见她的联络电话和住址两栏都是空白! 他转而搜寻其他线索,凭着他良好的记忆力,以及对商界的熟悉,才找出之前由曲姓华人掌舵的公司,并费了一番工夫找到公司代理董事的联络资料。 翩翩确实住在那儿,但她却连接听他的电话都不愿!他想他真的伤透了她的心,他暗骂自己该死,不死心地到她家向她赔罪,然而却被她家里的佣人挡了下来,他也尝试过在她家门口等,始终不见她出门。 直树颓丧不已,他所有的办法都试过了,却依然补救不了自己的过失,他又要错过她了吗? 他一愣。 为什么脑海里会闪过“又”错过她的念头? “再给我一杯酒。”他唤酒保。 明明心里急得可以,却什么事也做不了,这种感觉糟透了!整日未曾进食的胃泛着酸,他手中的酒却一杯又一杯。 她搅乱了他平静的心湖后便拍拍**走了,是存心报复他之前的不理不睬吗?或许是代表着她还不至于对他失望透顶,才会这样对他 直树霍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酒店门口,也不管别人煞费苦心帮他开的欢送会,自己先离席会有多失礼。 当他走回宿舍时,发现他房门的暗处似乎有一条黑影在晃动,他定晴一看。 “我只是来看看你,看完就会走的,真的”见他回来,翩翩垂着头说。 惦念多时的怯生生脸孔,晃进他的眼中,他一把死命地搂住她? “直树,你做什么了?我我喘不过气了。”她微微挣扎,为他的一身酒气而颦眉。 “真的是你”他倚在她颈间,贪婪地吸取她温暖的气息。 他真的醉了,竟然有些语无伦次。她立即扶他进房休息。 “为什么喝醉了呢?你明知道自己喝不得酒,而且酒会伤身”她就是放不下他,所以来了,在他到美国之前看他一眼,让她稍微放心。 “我没醉”至少他还有意识,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听起来就像醉酒的人说的话”她用衣袖抹去他额上的汗,但接下来却说不出话,因为他以后封缄了她。 “为什么离开我?我不准”直树抓住她的手,唇轻轻地舔着她的唇角,而后啃咬着她,使她不由得微喘着气,接着他又更深入地纠纽着她,火热而急切,仿佛借由这个吻告诉她,他有多恼,多思念。 “你今天很美”他抚着她柔软的身子,隔着薄薄的丝质晚礼服描绘她的曲线,他一直知道她艳若桃李,却不知她竟是如此诱人,以往她都以较保守的衣裳掩住了自己的倾城艳色,现在穿起贴身的黑色丝裙,便盖不住她的野性美,教他情不自禁的美。 被他吻得昏昏沉沉的翩翩终于稍微清醒,她心跳如雷鸣,心中更肯定地道:“你真的醉了。” 可能吧!为她而醉。他灼烫的唇舌吻过她失火的粉颊,挑弄着她敏感的耳垂,双手继绩在娇躯上攻城掠地,狂野的举动带着不顾一切的掠夺气息,心中的火焰快要爆炸似的燃烧着。 两人的鼻息越来越浓重,渲染了一室的旖旎 夜色渐褪,带来静谧而和谐的气氛,除了丝丝的不自然。 这是翩翩第二次看见直树微带稚气、惹人怜爱的睡容,相同的是,两次都是在他不清醒的情况下发生。 他会不会以为她设计了他?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难以划清,他要走了,他们才生出这样深的牵扯,不是太奇怪了吗? 翩翩叹口气,这对她而言是难以形容的美好经历,所以她不后悔,她不要对他来说是一种阴谋。 “早。”直树张开眼,精神饱满地盯着她说。睡醒不久的她带些慵懒便显妩媚,而这样的她,唯有他看得见,他心满意足地咧嘴而笑。 “早”她略嫌僵硬地回应,心里有丝欣慰。现在的他竟会发出会心微笑,潜藏的愤世嫉俗似乎都消失殆尽了,他去美国,她会很放心。 “昨晚的事”他终于还是提起。 “我很抱歉。”他关心她,才会苦苦劝她要珍惜自己,但最后她还是在他不清醒的情况下与他翻云复雨,他很失望吧! “呃,”她是不是抢了他的台词了?他在惊讶过后不由得芜尔“昨晚的事,无论如何都已经发生了,你不用自责,我会负责任的。” 他原意是叫她不用感到抱歉,但听在翩翩耳中,却变成另一种意思,尤其他那句会负责任更是刺耳。 他对他们的事感到嫌恶吗?他明不明白她不用他负责任,只要他爱她! “你不用勉强自己负责,昨晚你喝醉了酒,但清醒的我没有阻止事情发生,是我的错,也许在我心底是想留住一些纪念吧广她忍不住澄清,只怕他会轻视自己,甚至恨她。 “勉强?谁说我是勉强的?”她的拒绝令直树难以忍受,但他没有忽略她话里荒唐的用词“我是自愿负责任的,不完全是昨晚的关系,最重要的原因是我爱你!如果说昨晚的一切是故意的,那也是我,是我怕你会离开我,想抓紧你才会纵容自己的欲望。” 她眨眨眼,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仿佛听见什么天方夜谭似的很讶异,然后是狂喜,接着眼眶泛红,叫后她转念一想,还是冷下来。 “你不要为了负责任而强迫自己说谎求求你”她会答应他的,毕竟她对他从来没有抵抗力,然后他们会结婚,但结婚后的生活却不像童话故事般完美,因为他终有一天会懊悔,而她终会因此变得猜忌多疑。她想得很透彻。 “我从来没有这般肯定过!”他不是这个时候才发现爱她,本来内心仍有些挣扎的他以为她会懂,才会从不说爱,才会让他差点失去她!而现在,他知道了爱就要说出口,这样对她才公平。 “这这不是太奇怪了吗?我苦苦缠着你的时候,你只有厌烦,我由跃跃欲试变得心灰意冷,你除了变得比较关心我之外,也从没表示过什么,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只是兄妹之情啊?可能只是因为我不再追着你,而有点不习惯吧?”人真是好矛盾,她也是,她明明梦的、想的都是他,但他说爱她,她想相信反而不知从何相信起。 也许她追他追得太紧了,就像一个短跑选手只顾着盲目地向前冲,最终冲过了终点却不能相信,不懂得停下来。 “我自知有错,家人的事使我麻痹了自己的心,不相信这世界有什么真感情,所以在感情方面比较迟钝,你就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吧?”她的话就像蘸上毒的荆棘,狠狠鞭答着他,他居然让本来敢爱、单纯的她变得这样绝望。他紧拥着她,那有点用力又不会弄伤她的力道,都代表了他发觉得太迟的爱。 “我很想相信你,但、但我太混乱了,你让我想一想。”她拿起床下的衣服便想离开。 “我差点失去你,这次我是怎么也不会放你离开了”他忙不迭捉住她的手,不想再经历那种心痛欲绝的感觉了。 “让我想一想好吗?”自知力气不及他,也不挣扎,反而哀求地深深望着他。 他只能无奈地松手。 翩翩慌张地胡乱套上农服,逃也似地离开了,浑然不觉如释重负的神情伤了他。 “我会向你证明我的爱,这次轮到我付出,你只要接受就好了。”直树立誓般说道。 直树身为学生会会长及企管系的高材生,参加过的活动、比赛自然不少,但很奇怪地,当中的活动、比赛没有一项是体育的。 要不是他太讨厌运动,就是他真人不露相,不屑出风头,而羽田大学的学生,尤其是他的拥护者,普遍都比较相信后者。 而令人意外的,他竟然报名参加篮球比赛? 不如是篮球队队长今井彻见识过他精湛的球技惊为天人,还是怎样,他居然得以破例不经预选而选拔为正选球员。 众人无不深切期待他的表现,还有人赌起他总共会投多少球,惹得他们敌对的球队也忧心仲忡地派人过来视察敌情,但没有人可以顺利偷看到他们练习的情形。想一睹直树在球场上的风采,还是得乖乖等待球赛的到来。 而这一天,终于来临了。 “老大,你不再考虑一下吗?如果你想做做运动的话,我可以安排一个教练给你当啊!反正我们篮球队的教练没什么用处,就只会阿谀奉承,如果学校不肯接受我的推荐,我就辞去队长的职位不干。”那时候,他们大学校际篮球赛的三连冠宝座就难保了。 “到了这地步,你以为我会临场脱逃吗?”直树俊脸上闪着坚定。 “就是到了这地步,你才要退出比赛啊!你看场上呐喊的人群,这偌大的球场里,有我们学校的学生,有其他大学的学生,而且还有跑体育新闻的记者!如果他们知道你的秘密的话,你以后的日子就难安宁了”今并彻难得正经八百,实因直树的决定太冒险了,他已经可以预见等会儿混乱的情景。 “为了曲翩翩,值得吗?”卓也也是极尽所能地劝直树打消念头。 “值得,我知道你们为我着想,但她为我做的事情很多,而我不过是参加一场篮球比安而已。”他轻描淡写地道,却藏不住声音里那极轻微的抖意。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她似乎真的了解他有多渴望打篮球,或者她听说过他八九岁的时候已开始打篮球了,并在十一岁时超越六年级的学长当上主将。她念念不忘的都是要劝他重拾喜爱的运动啊! 她听见他终于愿意打篮球的话,无论如何一定会赶来吧!除非她根本不知道! “那如果曲翩翩根本不知道你参加比赛的事呢?”卓也显然也想到这个问题“她要是来了的话没理由不过来看你的。” 他脸一黯“那也没法子。”她当初明知机会渺茫,还是用了一套很烂的方法倒迫他,没试怎么晓得不会有希望呢! “羽田!羽田!羽田加油!” “帝京!帝京!帝京必胜!”帝京是他们这次的对手。 随着啦啦队、群众越来越大的摇旗呐喊声,比赛即将开始。 翩翩依然渺无劳踪。 “老大,我们上场了!我已经跟队员们说过了,他们不会传球给你,所以你应该不会有投球机会的。”只要老大不.投球,不快跑的话,他的秘密就不会揭露出来。他参加球赛是希望曲翩翩翩以闻风而至,不需要真的投球取分。 今井彻拍拍直树,两人并肩走进球场。 两队球队都是上届的四强,比赛激烈地进行着。 不过,专诚来看直树大显身手的观众恐怕会失望了,因为他出场的时间不多,而且也没有什么发挥的机会。 上半场结束,羽田大学暂时以三十比二十七领先。 下半场继续。 眼看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人群开始鼓噪,好酒的确是沉瓮底,大牌当然要在压轴时才出场,但这样下去,只怕直树压轴的时候球赛都完啦! 球场上,直树仍然死守篮板下,他凭着机智曾以几招虚张声势的动作抢回对手的球,整队球员也在他冷静自若的指挥下更加有技巧地应付对手。 终于,决定性的一刻来临,羽田队抢到球,但围在附近的队员都有人牢牢守着,其他队员的位置又太远了,根本不可能成功传球,那只剩下 ‘’松下!”那名队员顾不得今井彻的多番叮嘱,把球丢给直树,毕竟年少气盛的人哪有比赛却不希望赢的道理呢? 球稳稳地抛到直树手中,观众的视线也随着球移到他身上,比之前更沾染了几分兴奋。 直树有丝迟疑地看着顶上的篮球架,迅速的分析到只要再跑上两步,然后用三分力跳起投球,百分之八十会投进一个漂亮的三分球。他决定照着这个方法做。 球场一片死寂,大家望向他的眼都有着相同的疑问,松下直树这个校园王子,刚才居然拐着脚跑步?他是一个跛子? 他是一个跛子! 全场大受震撼,怪不得他从不参与体育活动,他岂是什么“真人不露相”?他是遮丑啊! 观众席上的女孩子当场碎了遍地真心,想不到真相是这样丑恶,她们竟倾心于一个跛子,这教她们怎么面对? “砰!”的一声,球最后还是撞到篮架,并“咚、咚”几声地掉到地上,然后代表完场的哨声吹起,羽田大学以一分之差了输了!他们三连冠的梦想在第一场比赛就告终了! 所有人终于回复知觉,不约而同地爆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惊讶声,镁光灯闪个不停。女孩立即丢下写着“松下学长加油!”字句的旗帜,和原定用来祝贺直树打赢比赛的花束走掉了,在她们眼中,曾经崇高如神只的他如今什么都不是! 被追弃在球场的直树颓然跌坐在地,四肢颤颤地抖动,他任由心大力地翻搅,涌出一波波夹着难堪与不甘的泪水。 他不会为那些现实的人伤心,他们要走就走吧!他一点也不希罕,只是他不甘心啊!为什么他有这样一双无用的腿?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上帝,它有没有看清楚他之前一直咬着牙,接受漫长簸苦的物理治疗和手术啊?这一生一世,他始终都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样。 他忍不住猛力捶打那双在奔跑时,便会露出破相的脚! 这就是他所谓的秘密!什么奇迹、空前成功的手术,还不是留下了可怕的缺憾?纵使他暗地不死心地苦投球,但这双没用的脚根本不容许他继续打球! 这双可恶的脚!可恶的 愤怒的火焰染红了他的双眼,他的手不留情地捶打着自己的腿,仿佛不是他的。 “不要再打了,会痛的” 熟悉不已的感觉揪紧了他的心,无数的影像飞快地掠过脑海,他的心蓦地急跳不停。他抬起头,瞥见翩翩红着眼眶把手放在他膝上,宁愿他伤的是自己也不是他。 他眼中的是她,但又不是她,而是一个同样有着楚楚眼眸的怯怜小女孩! “会痛的”她哽咽着再度劝说。 排山倒海的记忆席卷而来—— 因为我喜软你呀! 如呆我的手术成功,而你仍然喜欢我的话,我们就结婚吧! 好,我也答应你j当你动完手术回来的时侯,我会变得跟你一样勇敢,再也不是爱哭鬼,我们可以打勾勾喔! 偶尔会在梦中出现的小女孩与眼前的翩翩合而为一,他记起来了!他当年因为做脚部手术昏迷而失却的记忆,在这一刻终于记起来了! “你是那个爱哭鬼?” “我已经不是了”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旧事,但她道是用鼻音浓重的声音回答他。 直树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看待她的爱,她竟可以坚持到底,甚至努力让自己再爱上她他已经不知道怎样才可以还清欠她的债了 “你好傻,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参加球赛呢?”翩翩问。 “这次轮到我证明自己对你的爱了——,”虽然他做的一切比起她的差太远。他真不懂,他有什么好,竟然可以拥有她的真情挚爱。 “就算你想证明对我的爱,也不用揭露这个秘密啊!这样你会失去名声、地位和爱慕的眼光的。”看着他冷清的蹲在这儿搜泄怒气,再没有众人的拥簇,她的心好痛啊!他会不习惯的,他一直是众人心目中的天之骄子啊!而且谁不希望被人喜欢呢?她怎值得他这样付出? “这些虚荣本来就不属于我,谈什么失去呢?反而是你,知道了我的腿根本没完全治好后,会介意吗?”他压抑着心中的不安问道。她的反应比不能再打篮球的事更教他在乎。 “我不介意!不介意!”她急嚷“如果我早知道你有这样的苦衷,我一定不会要你打篮球,是我的无知害了你。”她终于忍不住扑入他怀中,满心的感动化为泪水滚落脸颊。 “你相信我的爱了吗?”他第一次尝到提心吊胆的滋味。 “相信,我当然相信啊!我当初就应该相信你。”方才察觉到他颤着手接过球的一刻,她便什么都相信了,他不是不怕被人识破自己异于常人的地方,他是为了她才会甘愿当众出丑啊! 对他而言,一切都值得了。他原本不敢贸然侵犯的手,放心地落在她织细的腰间。 相拥的两人沉醉在浓情蜜意中,浑然不觉角落里一直有道怨恨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第九章 第九章 离直树去美国的日子只剩一天,翩翩表面上若无其事,还很积极地要帮他收拾行李。 “听说美国在冬天很冷,你要记得多穿几件衣服,我替你放了五件毛衣、两件羽绒外套在这儿,你要记得。”于是,已放满的尼龙制行李箱又硬是塞人了几件衣服。 “但是,美国现在是夏天耶!”直树提醒她。 “现在是夏天,过不久就会变成冬天了,有备无患比较好,美国不比日本,始终不是自己的家,你可能会穿不惯那些老外的衣服。”思及此,她鼻头忍不住发酸,但她要自己勉强打起精神,不想他到了国外还要担l’自己。 “还有这些日本鼓油、芥末,我放在这里了。” “喂、喂”他开始后悔答应翩翩的请求了。 “还有这个闹钟” 他又不是去非洲!有需要搬走整间房子的所有东西吗? “美国什么都有,我也不会吃不惯或用不惯那里的东西,你忘记日本很多衣服和物品都是美国进口的吗?何况,我在美国住了六年,四年前才回来念大学啊!”他打量着已然成多角形的行李箱,上面放着日本鼓油、俗衣、招财猫陶瓷、枕头每看清楚一件东西,脸色就难看一分,行李箱里最正常的是一道清水寺的护身符,可上面写着的竟然是“分娩守”?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对啊!美国什么都有”不然,他当初又怎么需要到美国动手术,如今又回到那里念书?讨厌,讨厌的美国!美国这么好做什么,教他三番两次地丢下她一个人在这儿。 强烈的不舍她忍不住流露出最真的情绪,扑人他怀中嚎陶大哭。 “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大哭?有人欺负你吗?”直树手忙脚乱地不知将手往哪里放才好,最后只好大方地拍打她的背。 “你要每天打电话给我每月寄一封信给我不顶是寄e一1llzljl给我比较快不要又让我等十年了”她断断续续地道。 直树的心一柔。既然她舍不得他,又何苦逼自己强颜欢笑地送走他? “那我不去美国好不好?”他试探地问。 读书在日本也可以,何况她比较重要!他们相聚的时间总共不超过一年,却要她花上十二年的宝贵光阴来等他,他于心何忍? “不行!”她脸上犹有泪光地大叫“难得哈佛录取了你,你怎么可以错过这个机会?你又要怎么对你父母交代?”她是舍不得他,但她不要困住他啊! “我做事只需要向自己交代,我的父母应该体谅我。”虽然这个可能性相当于太阳从西方升起。他想通了!他很爱他的家人没错,但硬要他事事顺从父母,全无个人意见,那不过是表面上的融洽,实际上的问题还是没解决,而且他再也不愿因此忽略了翩翩。 “那你的学业怎么办呢?” “反正我心里想的、念的都是你,想你会不会难过?会不会问得发慌?会不会有其他不识相的男生追求你?既然我都不能专心念书,那不如留在这儿陪你。”他几乎可以想像那地狱般的日子了。 “我会每天烦着你,到时候你会嫌弃我喔!”她还在劝他打消念头。 他情不自禁地轻吻她头顶如丝的秀发。她心里在想什么,他会不知道吗? “那我们现在就订婚吧!好让我们都安心好不好?”他用大掌包住她的小手。 “现在?”她瞠目。他的行动力未免太过迅速了吧?“仓卒的决定不是轻忽,我只是将心底最大的渴望化为言语说出来而已,”他将她的手越收越紧“你愿意吗?” “我” “本来这是我补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但就让它暂时充当我们的订婚戒指吧?”他忽地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绒盒,一打开,璀璨的光芒四射,闪亮可爱的白金戒指上镶着多颗晶莹通透的水晶,模糊了翩翩的双眸。 “你说过即使这些水晶碎掉了依然很漂亮,你会嫌弃它吗?如果你觉得我的求婚不够隆重,我可以跪下来。”他说完果真俯下身子。 在他真的下跪前,翩翩及阻止了他“我又没说我不愿意。” “真的?”直树欣喜若狂。 “我愿意。”她郑重地道。 在窗外月儿的见证下,他执起她的手,把戒指套上她的中指,许下与子偕老的承诺 机场出口挤着接机的人群,上演着一幕幕感人的重逢场面,相反的,在机场另一面的离境大厅,却笼罩着一片离愁情绪。 “直树,保重,记得写信回来。”卓也道。 “在美国认识了洋妞的话,我们会替你保密的,放心啊!好痛!谁偷袭我?”今井彻实地感到后脑一阵灼痛,旋即转过身张望谁在背后,只瞧见跌在地上的“凶器”一把印着吉蒂猫的粉红色小梳子。 “翩翩没来?”直树有些慌乱。她真的没来? 她说要她眼看着他离去太残忍,所以不会到机场送他,他不允许,谁知道她还真的不来,早知道他就押着她。 他们不知道翩翩早来了,刚才忍不住用梳子丢今井彻的就是她,只是她躲在一旁没有现身。 她说过她不会来机场,最后还是忍不住偷偷来了,因为她想再好好看他一遍,以供她在日后漫长的等待中回忆。 虽然明知由日本搭机去美国很方便,她随时可以飞到美国看他,但她的心依然酸楚难当,毕竟她已经被他宠坏了,习惯了每天都有他的陪伴,而且未来充满太多未知数。 不过,她会等他的。 翩翩抬手胡乱抹掉爬满脸的泪水。她十年的等待都熬过来了,两年不过是一段眨眼即过的时间,而且她答应过直树要好好待在这儿,她一定得做到。 “翩翩。”有人唤她。 她循声望向来人,讶然道:“是你”“对,我来为他送行的,刚巧见到你在这里。唉!其实他都要走了,我们仇视对方实在无聊,不如我们和好吧?” 她讶然更甚“其实我从未仇视过你啊!”就在她毫无戒心之时,一块散发着浓烈化学气味的手伯便掩住了她的鼻子。 翩翩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下来。 一个印着kitty猫图案的粉红色镜盒,缓缓脱离了她的手,跌到地上 第十章 直树突然觉得浑身不自在,头还隐隐作痛起来。 他突然想起之前也经历过这种心绪不宁的情形,就是在翩翩生日并离他而去的当天。 他心头一震。翩翩出了什么事吗? 他忙掏出行动电话,按下翩翩的电话号码。拜托!电话一定要接通。 “喂、喂?翩翩吗”太好了!电话真的接通了。直村放心地微笑,但下一刻他的笑容冻结了,因为他说都没说完,电话便被人切断。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隐约听见飞机声,他知道翩翩一定是前来机场替他送行了。直树心急如焚地张望着,只感到一片茫然。 “直树”一声微弱得近乎听不见的呼唤飘人他的耳朵。 他猛地丢下卓也和今井彻,心急如焚地冲向声音来源。 “望月学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自黑暗中苏醒过来的翩翩如坠里雾中,只知道自己躺在地上,她想坐起身却惊觉自己全身绑成像粽子般。 “学姊?我才没有你这狐媚的学妹。”望月千寻阴沉地说。 翩翩终于记起在昏倒前所发生的一切,是望月学姊弄晕了她! “望月学姊你不是说我们要和好吗?”她不能自己地颤抖着。 “你胆敢抢走我喜欢的东西,我们永远没有和好的一天!”她咬牙切齿地大叫。 “直树才不是东西,我是真心爱他,而且他也从未喜欢过你啊!你不能指责我抢了他?”翩翩很气愤,怒火一瞬间淹没了理智,待她察觉自己说了什么后才为时已晚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巴。 “从、未。喜,欢、过、我?”望月千寻大受刺激地逐字说道“你说得对!直树根本就是个冷漠无情的人,他没有心,所以他不喜欢我是应该的。这是他不识相,我不怪他,但是他竟然爱上了你!他是瞎了眼睛吗?谁不知道我比你漂亮?每个人看见我都对我讨好奉承,但他却宁愿选择一脸妖媚的你!他要我的面子往哪里摆?这是我一生里最大的耻辱,这口气我咽不下2” 她睨向翩翩的目光更冷,本来柔美的脸变得扭曲“我刚刚想通了,一定是你用了妖术迷惑了他,不然他没道理不选我。” “你住气是因为觉得没面子,而不是因为他不爱你?"t翩觉得匪夷所思“你压根儿不爱他,你爱的是自己!我不准你说直树无情,他是最有情有义的人,无情的人是你。”他的好就像内蕴的精华,除非真心在乎他,否则看不见。 “我无情?她张大了眼睛“如果我真的无情的话,我会辛辛苦苦装哭来扇动别人怀葛你吗?我又岂会飞到法国找直树母亲胚处处讨好她?” “这些都是你刻意经营的”望月千寻能够被称为完美,只因她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是预先算计好的吗?这么深沉的心机,听了已教人毛骨惊然,她这一样生活不辛苦吗? “直树是我难得看上眼的男人,原本他已经属于我,一切都会很顺利的”她一顿,阴鸷的长眼里火光四射“都是你!是你破坏了一切!你该死、该死、” 止不住的恐惧涌上心头。看见望月千寻疯狂得不顾一切的举动,翩翩感到自己从未与死亡这样接近过,她相信望月千寻真的敢实践她所说的每一句话! “你冷静点,感情原本就没道理可言,直树没有选择你地不代表你不好湘信其他人都会体谅你,不会幸灾乐祸嘲笑你既然你没有爱他爱得要命你就把这当作是一个小挫折吧”翩翩嗫嚅地道。 “你既然敢抢别人的东西,就要有承受后果的心理准备”她哺哺说着,素手缓缓摸着身上的皮包。 “直树”你在哪里呵?快救救我!她心里的恐惧满泻出来,再也压抑不住地呼唤“你伤害他人是有罪的,你最在乎的不是自己的名声吗?这里有这么多,你伤了我,犯了罪,才会真的损害了名声。”她动弹不得。 “名声?我的名声早被你们破坏了,不如就毁了你的脸让我泄愤吧广望月千寻猛地拿出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刺向翩翩。 事出突然,翩翩只能呆呆地看着那把刀龚向自己,银光一闪—— “好痛!”她痛叫出声,身上迅即流出鲜血,染满了衣袖。 刚才千钧一发之际,终于赶到的直树连忙飞身过来撞开望月千寻,她手中的刀一歪,只刺中她的手臂,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你没事吧?”直树关心着翩翩的伤势。 “我没事,啊!小心背后?”她的心几乎跳了出来。 直树躲过了望月千寻毒辣的攻击。 望月千寻狂性大发地拿刀猛刺向他。 直树被她弄得怒火更炽,眼睛涨满愤怒地回击她,力道毫不留情,最后,他抢下她手中的利刃,制伏了她。 翩翩吁了一口气,心头大石总算放了下来,谁知,他们都忘了疯狂的人力道比常人大,望月千寻竟然挣脱了直树,夺下他手中的刀子又向他狠狠刺去。 直树被她捅了一刀,但他立刻把刀子转了方向,出手一击,击落她手中的刀子。 此时机场警察立刻一拥而上,将她逮住。 事件终于告一段落。 这场由望月千寻引起的风波总算平息了,在机场驻守的救护人员替直树和翩翩包扎好伤口后,直树便要登上飞机。 翩翩忍不住心酸地泪洒机场。 “不准哭。”他柔情似水地拭去她的不舍,嘴巴吐出来的话却霸道非常。 “我早已跟你说过如果我来机场送你的话,一定会忍不住落泪,你硬是不批准,现在我真的哭了,你连哭都不准,这太没道理了。”她抗议。 “我到美国念书,有什么好哭的呢?我会心疼的。”他好心情地逗弄她。 “以后再也不能天天看见你了,当然伤心,反倒是你为什么一点感伤都没有呢?你不会舍不得我吗?”她为此快快不乐起来,哭得更伤心了。 “谁说你以后会看不见我?” “我啊!你做什么?”翩翩一声惊呼。直树一把横抱起她,还以这种羞人的姿态步人海关。‘拐你去美国啊!”他笑得开怀。 “去美国?那学校怎么办?还有,我没有机票和护照啊!”她惊叫连连。 “没有机票,你以为你是怎么进来海关的?至于学校护照,我都打点好了。我想过了,放你一个人在日本太危险了,所以,最安全的办法还是把你绑在身边,随时随刻都看见你。反正你心里是很想跟我去美国。”他前几天不小心看见她的日记,所以安排了一切,包括暗中帮她办了退学手续、订飞机票,以及命令她家的佣人拿来她的护照,想给她一个意外惊喜。如果刚才没有望月千寻出来搅和,他制造的惊喜会更完美。 “可是,就算我去美国,同样有机会被望月千寻找到,被车撞,被人欺负啊!”她反驳。 “很好,这就代表你不反对我的安排吧?”直树的唇微微抽搐。 “可是,还有我的行李呢?还有,你快放下我,这样太羞人了!”发现周围的人想望却不敢望的觑着他们,她的脸颊开始发烫。 “我们到美国再买就可以了。”这么微不足道的问题,都不明白她为何会记挂于心。他玩久了,依言放下她。 翩翩仍在叨念“可是这太浪费了吧?虽然我的衣用不贵,但都很舒适,质料、剪裁都很好”唉!他当初为什么会爱上她? 尾声 书桌上,有一封自远方捎来的明信片上面写着—— 卓也、彻仔,你们混得还不错吧? 我的近况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就走“很好” 前几天,我跟翩翩一时兴起,便泣册结婚了,你们以后可得改称翩翩“嫂子”了,呵呵! 不过,严格来说,我不认为这是一时的念头,其实我心里早把她视作我的终身伴侣,一直有迎娶她的想法。 不知道你们找到理想中的女孩了吗?我和翩翩七月时会回日本,很期持看几你们携着另一半到机场接机,尤其是那个被彻仔拐了芳心的可怜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