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憨匈奴女》 楔子 我想应该算吧!宋齐 最近,她沉迷于电绘-电脑绘图-中无法自拔,有一阵子竟然还忘了写稿。 呵呵林白的编辑大人们,你们听到了喔,赶快拿鞭子抽打她,因为她宁愿绘图 也不愿写稿,忘了自己作者的本分,还让亲爱的读者大人们等她的书等到白发苍苍,齿 摇摇好啦!说了这么多,无非也是为了在她系列的最终回来点特别的,吐一下她的 槽,就像之前在缨小美女的序文里一样,吐了绫美女一堆的槽。 呵呵我绝对不会找这两个世纪大美女帮我写代序的,省得她也吐我的槽,呵呵 齐、缨,你们想报仇吗?嘿嘿!求我啊,求我,我搞不好会考虑、考虑放弃自己的 名声让你们写代序。 第一章 【第一章—— 主稀稀疏疏的青-草地、——的-翠草原,以及——沙了-生-的沙漠,- 成出-通往西域的景色。 越-青翠茂盛的草地,-草越-越稀落,呈-一大片-不-、-不-、稀稀落落的 沙地。 沙地-有沙漠中的流沙、沙井那-可以瞬——人-命的陷阱,但是放眼-去,一成 不-的景象容易令人迷路,而且-片沙地——有生-盎然的-洲,——足-的水——入—— ,——的太-可以-入-成木乃伊,所以正常的-出西域是不-走火——路。 除了——以外,-是-年累月都-有活人身影的沙地- 久-人-的中空地-,突然-人——地踏在沙地,悠哉的模-好像在-山玩 水-!-中——悠-的歌——嘿-!哪-姑娘-敢走在——,就只有我——俏姑 娘! 跨著心-的俊-,悄悄地溜走,看-有本-捉到我!—— 的眼睛俏模-啊,令人著迷的美女歌——亮,曲-是大漠——可——的小 曲-,歌曲可-出是——的小-,歌——然太-自我-美到厚-的地步,但也-具有- 破寂-魔咒的破-嗓-人—— 走近的-人——,厚厚的-沙掩不住-黑秀-,——的——因灼-而更加—— ,-身的狼-中,她仍-出天生高-的。 她——就是怕被——而偷溜的-天水。 天水穿——中凶-到-人-之色-的沙漠,忍不住斑歌一曲-自己-祝。 “-!大哥和——得大-口,什——人能活著通-的沙漠,-不是-我—— 地穿。”拿起水——充乾涸的唇瓣,小手掌接了一些水-到-上,-沙-著水-流下 ,露出-在如奶油肌-上的英挺-眉、晶亮——的-眸-笑意常逗留的——唇瓣。 “哈!世-凶-的地方都不如我。” 呃!言下之意,是她最凶-? “-!不能——,-起-好像我承-自己是-邪女人。”天水跳下-,不管稀疏 的草地混著-沙,躺下-起——休息。 “嗯!——,我是世-所有凶-的-星。”太好了!——封-自己才。天水微 抬眼-,彷-可看到——上新-生一-金光——的光。 “呵!好-,乖一-!”——垂涎她手中的手-,伸著舌-舔她的——,一—— 她跳起-,倒些水在手掌中——喝。 “狗狗,咱-走——路,那些人一定想不到,咱-可以安全地去逛逛中原了。” “嘶!”-是堂堂——,-得——冠-的名-,但是-位主子-喜-叫-狗狗 ,-他不服-地嗤鼻抗。 “你也-同我的-啊,我就知道你最乖了。”天水拍拍-的身-,不管-的嘶-代 表什-意思,她都自-做出符合她心意的解。 “狗狗,——中原的人都很有修-,所以叫我-是野-塞外人,咱-一起去看 看好-?”天水拍上-,不管——不-得懂,一股——心-的——出。 “-有更重要,那-的-西——很精-、很好吃。”-著,天水忍不住空-一下口 水。 “噢呼!咱-走吧!”天水翻身上-,朝著入-的方向走。 玉——,灰——的城——古守著-出中原的。 走近城-,-伍已排很-的一列。天水-著——,——地打量——的“-俗” ,也乖乖地排在最后。 “-位大-,大家-什-要排-?”等-半天,-伍一-向前移-的-象也-有, 天水拉拉排在前-的-人- 朝-西域各-,-然-有直接——,但是-了-展西域-商路-,暗地-有-多—— 一些零星。 那名-人仔-看着天水的衣著,心-打-唐突,身著匈奴衣服-不代表是匈奴人, 但是——卡要排——查都不知道的人,一定是西域的野-民族- 人不敢和她——,急忙回——去拉拉站在前-的丈夫。 “大-?”-然她的中原-中仍-有奇怪的腔-,但是天水自——能-人-得懂, 不解那位大-的反。 大-低-地和丈夫——,前位-子抬起眼睛仔-看了天水,突然——伍走到前- 多久,那位-子即-著一位身著官服的人走了。 上不得-面的相貌、穿著-亮的官服,——人才-守重要-卡,真令人-中原的安 危捏把冷汗。 不-,即使守——不是多高明的人才,但是天水-人“塞外民族”的感-太-烈 ,他-起眼睛打量她,-中苦-不——西域的番。 “你在看什-?”天水-起眉-,-下想抽鞭打人的-望。 喔!真辣的-性,不-她——中原-最好。 “姑娘-自哪-?”守——著她-,儋赓獾难劬Σ煌5——谒曲-分明的身 上-是哪-,-他何事? 天水向-自由自在,-人敢——她的行-,-想到“入境-俗”在——得被—— 西。天水翻-白眼,用力-捏一下小手,忍下快爆-的脾。 “姑娘,-到。”守——前-子才因起色心被-小姑娘教-一-,但是本性- 是不改,他探出大手欲抓住-天水,不料-被她——,-下他一-手,立即招——名 士兵欲以武力-付她。 “放手,你-想做什-?”天水——守——的-山之爪,——法——另-名士 兵的箍制。 她的身手算很-活,但是一看即知——武-,守——嘴角不禁咧出-大笑容, 心-的色意大起。 “姑娘,——是重要-卡,本——得-行-可疑,必-押回府中好好-理。”面面俱到的——守——得到-人的喝采。 “走!” - 兆雷站在-伍中看着后方人群的。 身-漂泊自在的江湖人,他-在——不拘小-,-需等待入-的排——查,尤其他 又是私下出-,根本-有出——明的路。 不-,兆雷-有此行-,最主要是曾——妹梅初蕾-起,-初出-路-此地,曾 遭受——守——的。 即使明白-妹不-白白受辱,但是身——兄也-好好地表-一下他-此事的-心, 于是他故意身著文衫,看起——一名普通文生——,-文儒雅地走-城- 善不是“落日-”的宗旨,自小耳濡是染的兆-也-成不伸手救人的——,但是- 他看到天水-力——中-上仍是倔-的表情,不由得跟著他-前去。 他-法了解自己的——,也——西域——,看——那-的穿著,加上-妹已成—— 王妃,多少有——屋及-的心-,才-想多管-事吧! 兆雷悄悄地——伍,-步走向——,仗著-高人-大,不管光天化是之下,使出- 功一-晃肩,-上城-,人影即消失不。 —— 府,一-的——到俗不可耐的地步。 “-她-起。”守——人——,打算-她——起-,免得手下一走-,他就- 不平她。 “是。”士兵-太了解——的——,-不苟同,但是情-比人-,不得不含著同情 的目光,取了-子-天水——起。 “放-我!”她大-叱喝著。自小——、-人捧在掌心的天水,哪受——等侮辱。 “下去!”——不管她的叫-,-查-索已——地-住她后,便迫不及待地命令- 下。 “你想做什-?”-他——涎著不-好意的-心表情-天水倒抽了口。 “本——疑-是西域所派出的奸-,必-好好-查-的身-,搜——私下——的 秘密文件。”——得意自己竟能想出——光明正大的理由。 “我-有,啊!住手!”天水-恐地望着他的手越-越接近自己的衣襟,得放-尖 叫。“救命啊!”“嘿嘿!等——有得-叫,嘿嘿”——自-她扛到肩上,走往-室。 “不要,放我下。”天水扭-著身-,企——他的箍制,眼看-室越-越近, 尖叫-中不由得合著哽咽。“放我下-” “-!真憨,只-尖叫,-道不-冷-下-,——筋想-法-身-?”兆雷站在窗 外看着,不禁-著。 眼看——她放在床上,接下-的-展,完全是可-料的,-然兆雷-不-世俗所- 的女子——道德-念放在眼-,不-如果——了她的一衣半-,等他——去 救人,不就送自己-虎口,必——眼睛所看到而——?既知-有什——果,-明人- 然不-傻傻地往下跳- 下,兆雷抬起手掌,-耪痖窗-,身形一-倏地已站在房中。 “救命啊!”天水-水盈眶,心-很后悔——大哥的保-,以致-自己陷入困境。 “小娘子-叫了,待——就有——了。”——嘿嘿直笑着,-意眼前——的美 景。 “咳咳!”太-面子了,施展——一手-世-人的武功,以威——的方式出-, 竟然一-叫、一-笑,-人-他放在眼——兆雷-得很不。 “-!”-咳-如雷震耳,——忽地——身-,——房——息中多-人出-, 心-打一-突,抖著-音喝道。 兆雷-有理他,自-走近床榻-,低-看着仍-得-眼尖叫的天水。 “喂!醒醒。”兆雷伸手拍著她的-蛋。 “哇!我不要,我不要。”她知道那守-大-人的-羽-了——,而且,而且那- 羽此刻正用他的手在-摸她的。天啊!天水-抖的身-直-地蜷-起。 “喂!醒。”兆雷深-著眉-,半途而-不是他的作-,但是忍受——取-也不 是他的-性,伸手用力地打了她一-耳光。 “哇!”天啊!生平第一次被甩耳光,-比即-失去-操-要受辱!天水——地瞪 大眼睛,如果眼神能-人,她一定-眼前——登徒子-掉。 “-算不叫了。”兆雷嘴角上-,勾出一抹嘲-的笑意。 “-便你要被要-,快-手。”-份笑意折-了天水的傲-,抬起下巴,佯—— 地。 “是-?”兆雷挑高一眉,不解她-何口出此言,莫非是把他也-成了登徒子了?! 但莫名地,他-她的傲-,深深-得十分-眼,故意伸手朝著她高-的胸脯探去。 “哇!是要-或要-,不是不是”天水——得-叫,受腿曲起-,弓著身- 保-自己。 “可是——或——,我都-有-趣。”兆雷故意儋她笑着- 言,守——才放下心,-口-取先-花的-利。“原——-位——也有此- 致?呃!本——可以等一下——地分享、分享。” “啊!”下流!所-“士可-,不可辱”!天水——地怒目相-,可一-又- 得蠕-身——到床——去。 “-嘴!”守——之言-直侮辱了兆雷,他-起手,迅雷之-已-了他的穴道, 定住了他。 “呃!-位-士想先-也——,能不能能不能先放-我,我先-避,——士 能做事?”天啊!他又吃-了,——心——哀哀叫,哭著求兆雷放-他。 “真吵!”兆雷-手封住了他的-穴- 是怎-一回事?他——人起——了-?天水瞪大眼睛望着兆雷,同-在-海中—— 道念-,那自己是不是有乘-逃跑的——了? 兆雷坐上床,-忽略她眼中——的——,伸手-她拉了。 “不!”天水-恐地推拒著,猛力-扎。 “-吵!”兆雷低喝,一把-她翻-身,——伏在他的腿部- 小憨女怎-回事?-道她不想-救-? 兆雷全然不知房中——人瞪大眼睛的原因,伸手解-天水手上的-索,然后-她—— ,-她坐在床榻上。 “可-!”-手一得到自由,天水即-掌朝向他俊-的-蛋。 兆雷站起身,-手-起她被-的-腿,害得她的攻-不但落空,-被斜斜倒吊了起。 “你你想做什-?” 兆雷不管她的叫喊,解-她-上的-子,-手一-,看起-用力,——拿捏好力道 ,她安然地落在棉被上。 手-得到自由,不溜的人是傻瓜,天水如狡兔般狂跳起-,-避房中的-人,朝著 房-逃-而去。 不——上他最好,兆雷不管她——而出的——,——身-面-看呆了的守。 兆雷探出一把小刀,在手心拍打著,-上含笑地盯著——,就像老虎盯住-物般的 誓在必得,-守——不由得全身打。 霎——,——有口-言,——相同的苦勾起了回-,-初因他的色心被不知名的小 姑娘-弄,-然-面——、暗地裎被-下嘲笑,但是至少老命保住了。 而此刻——豫地瞄著兆雷,——人定住他后都在笑,那位小姑娘笑起-邪邪 的,但是-不-像-位-士-他一-很不祥的感。 想到——,他不禁——老。 “老男人哭起——能瞧-?”兆雷嘴角仍-微笑,也明白了以-妹的-性,-何- 初受到——只-唬-唬-位——而已。 老男人流-的-子看起-更-囊,-人-得欺-他,有-厚道—— 心底一-,-碰到-位煞星都怕他哭,-想到他的-水-真具有-人的威力。 兆雷望着他突-的喜意,-心一起,拍拍手中的刀子,-:“算了,你也-犯什- 大——,只不——到我-妹而已,想想我-妹也不怎-乖,-你教-一下地-妨。” 他的-和相同的作-,——立即明白他口中的-妹就是——那位整人的小姑娘, 幸好他-妹不是-兄誓死——之人,——的心更加放。 “不-——妹出——,-娘和-父不——我,我想你不-反-我——地—— 你一下吧!”兆雷明知-方——不得,仍一本正-地。 只是-微——他能有所交代,-然不能回答,——的心-是千肯。 “你-反-,那-我-始薄-一下。”兆雷善良地-他-,看到他眼中欣喜的光芒 ,手中的刀子立即一-,-了他使-的-源。 按著,不管他的血流如注,兆雷-啐了他一口后,便-身跳出窗子。 走出——府,兆雷心情愉快,——往久未回去的故居——西湖-宅。 “一、二、三,-!” 突然街角跑出-多小孩子,每-人手中拿著-多粒石子,看到兆雷出-,立即往他 身上扔。 “做什-?”匆促的情形下,兆雷-避不及,接-被-粒石-打中,即使小孩的腕 力不如武林中人士,但是被打中-,仍引起痛楚感。 “我打中了,再打。” “我打中了,我可以-到-蛋了。” “快打,他要跑了!” 小孩合作——,分成-梯次,一方蹲下拿石——,另一方-攻-,-石——有—— 之。 登-,愉快的心情全-了,兆雷很火大,但是-手只是一群衣衫——的小孩,又能 如何?不管-不-太-世-俗,他一-晃肩,身形——天,——街旁的房子,消失在 他-眼前。 “-人逃跑了。” “怎——,——我——能——蛋-?” “我-了六粒石子,可以-到六——蛋。” “走吧!我-去-那位姊姊。” 兆雷躲在一旁-小孩的——到耳中,心-的疑惑-解反而更盛,不-至少他明白- 些小孩是受人收-,故意拿石-砸他。 兆雷-怒非常,——些小孩因——蛋而做出-事,更-幕后指使者,利用小孩的- 心,他暗暗尾-著小孩子,——揪出幕后指使者,好好-一肚子的——在-方身上。 小孩——笑,走往城-破-的屋舍。 “咦!那位姑娘不在?” “我-是不是被-了?” “小牛,——有一大堆-蛋耶!”-心的小孩在一堆草-中——蛋。 “呵!我就知道大姊姊-有-人。” 眼前一堆-人的-蛋,-然-人看守,但是小孩——是本著-真本性,乖乖坐在地 上等待。 “小牛,我可以拿到六——蛋,拿回家可以-我娘煮-吃,——病才-好得快。” “嗯!我可以拿到五-耶!” “我最多,我可以拿到八-,家-好久-吃到-蛋,今天晚上每-人都可以吃到一。” 兆雷-到孩子-的-,明白到他——困的家境,心——他-的-意-消,但是消失 的火——往幕后指使者,——她利用孩子-的不明事理,更-她利用孩子-的-困。 “小囡,不要再想了,姊姊-那人是-大-人,咱-也看到他——府走出-,一 定不是好人,咱-打他-有。”稍大的孩子安慰沈默小女孩。 “-啊!爹爹——大后要打-人,所以咱——有做。” “但是那位姊姊穿的衣服好像是城外-人的衣服。”小囡小小-地。 “姊姊有-,她是好玩,所以才穿城外人的衣服,而且她-我-那-好,不-是城 外-人放火的那——人。”- 到——,兆雷豁然懂得幕后指使者是-,他苦笑起-,-料到救她之-的-弄, 竟然被她列-登徒子,摸摸鼻子,他笑得好-奈。 算了!不-那-小女子——了,也不管小孩有-有等到天水,即-身-去。 第二章 西湖畔,墨客骚人流连徘徊之处。 泛舟西湖,碧荫深处,隐约可见一大落宅院,精致的楼台庭宇,这里即是闻名的—— 骆宅。 吸引人的美景总是让游湖的人伫留,但是大家只敢远远地欣赏,不敢太接近,泛著 湖,眼角不由得再三看着骆宅,言谈中不时谈论著关于它的恐怖传言。 据说十多年前,一向敦厚待人又乐善号好施的骆员外,不知走什么楣运,竟然招惹 了许多恶鬼缠身。 许多方外之士为了回报骆员外平时的乐善好施,纷纷自告奋勇的前来祛鬼,没想到 ,个个铩羽而归,经过这些无功的降鬼行动,这些厉鬼就越闹越凶,天一暗,整个宅子 到处都听得到鬼哭神号的凄厉声音。 这些鬼哭神号的声音,甚至传到几里外让人心更加惶恐。 为了大家的安全,骆员外让宅子里头的仆役们自由选择离开或留下,大家感念员外 一向待他们很好,只有少数人离开,大多数的人都选择留下。 见到大家的坚持,骆员外却不愿大家冒不必要的危险,于是在城内寻找适合的宅邸 ,准备搬迁。 没料到,几天后,早起的仆役发现员外及夫人惨死在房内,而年仅八岁的小主人也 消失不见,受到惊吓的仆役立即作鸟兽散窜逃。 如今宅子能维持当时华丽的外貌,没有沦作荒芜的鬼宅,全归功于几代都服侍骆家 的老仆人不惧鬼叫声留下整理。 “唉!”扫著满院的落叶,老漠拖著迟缓的步伐,慢慢地挥动著手中的竹帚,望着 满宅的清冷,忍不住发出沉重的叹息。 “老天混蛋,没心没眼,让好人没好报。”仰头看一眼朗朗青天,老汉低低的话诉 说著心中的不平。 “老头子,你又在哀声叹气啊!”老奶娘即是老漠的妻子,提著水桶擦拭著回廊, 听到他的叹气声,天性乐观的她也忍不住想叹气。 “老婆子啊,你想少爷还活著吗?”少爷由妻子喂奶-大的,老漠明白妻子思念他 ,平时担心她伤心总忍住不提,但是今天不知怎地,心头一直浮躁著。 “呸!少爷脸方耳厚,自小长得圆团团,福大命大,当然还活得好好的。”老奶娘 挥动著手中的抹布,哇啦啦地大叫。 “唉!老婆子,别生气,我今儿个不知怎么,只要一想到少爷,就会心头乱跳、乱 跳。”老漠搔著头说。 “唉!我哪一次想到少爷时,心头没有又痛又跳的?”老奶娘举起袖子拭去眼角的 泪水。 “唉啊!老婆子,你别哭。”老漠手忙脚乱地安慰她。 “奶娘!漠伯!”冷不防地,一记略带迟疑、兴奋的声音突然传来。 “唉!老头子啊,我太想念少爷了。”耳中听闻熟悉的呼唤,老奶娘伤心地摇著头 ,没想到自己竟然思念过深,大白天耳朵也会出现幻声。 “我也是,少爷以前总是喊我漠伯。唉!”老汉也听到了呼唤,感慨地长叹了口气。 兆雷呼唤数声,但见两人依然相拥流泪,知道他们仍沉浸在悲痛中,含著怀念的激 动摇头笑着。 “奶娘、漠伯,是我,我回来了。”兆雷走上前,低声地再次呼唤。 老奶娘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眼前所站之人,形貌依稀和老主人年轻时一模一样, 心中突然一动,颤抖地问:“是兆雷少爷吗?”她的叫唤犹留著兆雷幼时的称呼。“真的是走我,我回来了。”兆雷伸张手臂,将两位老人家拥入怀中,在落是岛所 学会的克制情绪、全然崩解,黑眸含著闪动的泪光。 多年的距离顿时拉近了,完全没有隔阂。 老奶娘拉住他的手,像是为了更确定他的身分似的,立即掀开他的左手衣袖,看到 手肘处豆大的黑痘,欣喜地抱住他大叫:“真的是少爷,少爷平安无事回来了!” 老漠克制不住热泪,双手合十拜著天,喃喃地说:“善人没有绝后,老天有眼啊老天有眼!” 兆雷臼无言地安慰两位老人家,如隔世重逢的欣喜、往事难回味的悲痛全化成热烈 的怀抱。 半晌,老漠咧著嘴,哽咽地说:“老婆子,别哭了,少爷回来,骆家有传承的烟火 ,咱们该笑,不应该哭。” “对!这是喜事,不能掉眼泪。”奶娘举起袖子擦拭泪水,但是激动的心阻止不了 泪水,越擦泪水越多。 “唉!奶娘,我饿了。”兆雷以轻快的语气压下心中的沸腾,故意转移两位老人家 的注意力。 “老婆子,快!你先去准备,我去街市买些菜回来。”老漠赶忙地推推妻子,迈著 久未轻快的步伐朝著大门走。 “漠伯,你还记得我爱吃什么吗?”兆雷看老人家衣著不光鲜,明白这几年的辛苦 ,追上前藉著说话,将一锭银子放入他的衣袋中。 “当然,我怎可能忘得了,我不会忘记带街尾老周记的熏鹅回来。”老汉直点头, 脚步没停过。 “少爷,你先回房间休息,等一下奶娘将东西送到你房里。”老奶娘吃重地提起水 桶走向膳房。 “奶娘,我想和你在一起。”兆雷顺势接过水桶,藉此减轻老奶娘的负荷。 “不!你是少爷,不能做这种粗重的事,让奶娘自个儿提。”老奶娘伸手将水桶提 回。 “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少爷了,让我来吧!”兆雷不容分说,扶著老奶娘,略一沉 思,他竟然想不起膳房在哪个方向,苦笑地说:“奶娘,我忘了膳房在哪儿了。” “呵”可是少爷离家时才八岁,哪会记得呢?老奶娘的笑中颇无奈,可又 感辛慰,毕竟少爷的心里可没忘记她和她老伴呀! 顺著回廊,一间间紧闭的门窗,看起来清洁,可见费了很大的力气去维护。 兆雷一踏入屋宅,曾运起功力聆听,知道整片家庭仅存两位老人家,他心里很感激 他们的留下,让他回到老家,不致孤寂冷清。 “奶娘,家里只剩下你们夫妻吗?”明知答案,少爷仍忍不住地问出口。 “当年你失踪后,家里的仆佣们纷纷离去,我们夫妇也没地方可以走,就留下来到 现在。”老奶娘故意避重就轻地谈,不想再提起当年的惨案。 “我爹娘呢?他们在哪儿?”打从一进门,由所看到的景象推测下来,兆雷心里明 白他们活著的机率很小,但是他真不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少爷,你”老奶娘愣住了,当年只有少爷和老爷及夫人荏房间里,那时发生 什么事情,他会不清楚? “奶娘,快点告诉我。”见老奶娘的脸色有异,兆雷捉紧她的手臂追问。 “少爷,你先告诉我,这些年你去哪里了。”老奶娘拍著兆雷的肩,安抚似地要他 先坐下,继而端了一盏茶给他顺顺心神。 “记得那时我很早就睡著了,等我醒过来,已在海外一座小岛上,而这几年都 跟著师父学习武艺” 兆雷犹记得那天,他异常地想睡,早早就沉睡了,后来发生什么事,他一点也不知 道,待他醒转,人已在“落日岛” 已八岁又身为男儿他并没有哭闹,只是望着陌生的夫妇,连连地询问自己为何曾在 此地?但对方却只是怜悯地看着他,除了长声叹气外,没有任何回答。 年幼的他处在外岛,无法回家,十多年来费尽心力地想要师父或师娘说明原因,却 仍得不到答案。 直到为了师妹梅初蕾逃离“落日岛”师父和师娘不得已,必须派他去寻找时,才 怔怔地望着他迟疑半天,说:“雷儿,你还记得你家吗?” 美丽的西湖、慈祥的双亲,疼爱他的奶娘与漠伯午夜常常萦回在他的梦中,他 哪会忘记?他忘不了呀“你记得就好,找到初蕾后,你就回老家一趟,不过” 师父见他点头,迟疑地不知该怎么说明当年的情形,那景象实在是太残忍了,这些年之 所以只字未提,亦是害怕兆雷承受不住呀! 就算师父没说,兆雷也打算趁这个机会返家。不知当年的人事物,是否依然如昔呢?“雷儿,当年,我和你师父在西湖泛舟,天快亮要离开时,发现你躺在湖畔的草丛中 沉睡,我们由你的穿著上刺著“骆”字,得知你是骆家的孩子。”爱开玩笑的师娘难得 收起玩意,别一眼相公,即使承受不住,也该让这个孩子明白才对。 “唉!要说就全部说吧!当年我们夫妻会出现在西湖,就为了追查那个鬼叫声。” 师父苦笑着说,长吁了口气后,又说:“我们本来要将你送回家,但是呃!发现你 身上中了毒,为了救你的命,才将你速速带回到落日岛的。”当年,他们确实有回 到骆宅,但当进入骆家主人房时那惨状,令他们不忍卒睹,也不愿再想起,话到了嘴巴 ,仍说不出口,只好胡扯一些理由,掩藏不放心让他在那个环境中成长,而将他点了睡 穴带回落是岛的事实。 “雷儿,你回到骆家,我不知当年的鬼叫声是否还在,不过,你现在的功力,已得 到“落是岛”的真传,但是当年总之,你凡事要多加小心。”师父语重心长地吩咐 著他。 “对!凡事不能冲动,得冷静行事。”师娘想起那恐怖的一幕,打个冷颤,也苦心 地叮咛兆雷。 “如果你无法独自解决的事情,千万要传个讯回来-难得最讨厌被打扰自由的师 父与师母异口同声地说。 一阵不详的预感笼在兆雷的心头,望着疼他的师父及师娘反常的叮咛,他不由得沉 重地点头答应。 “奶娘,你快点告诉我,我爹和我娘呢?”往事一幕幕又将兆雷击得心急如焚,他 忙不小迭地追问著 “少爷,你冷静点。”老奶娘叹了口气,烦脑著她该怎么说明当年的惨案?事实上 她和老伴猜了十多年,也想不透当年发生什么事情。 呵!是呀!十多年都等了,也不差此时一刻,只是闷在那胸口的痛楚,令他难受。 “少爷,你还记得当年,每到夜里都会有奇怪的哭叫声?”老奶娘说。 兆雷当然记得,那种凄厉、非人间的哭声,曾让他每夜因恐惧而无法睡觉,甚至刚 到“落日岛”那一年,每夜还因鲜明的恐怖记忆而吓醒。 “奶娘,现在晚上还会有那种奇怪的声音吗?”兆雷问。 “没了,从那一夜以后,大伙儿全逃光,那个声音也就消失了,唉!”老奶娘虽然 决定留下来,但是心里还是很害怕,幸好声音也随著惨案而消失。 “那一夜到底发生什么事?”兆雷心中的焦虑不由得又涌起。 “当年房间中只有老爷、夫人,以及少爷,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事隔多 年,当年触目惊心的景象依然历历清楚如在眼前。 那是清晨,侍奉内房的丫鬟端著盥洗的水盆走往内房,没想到一向早起的老爷那天 没起身,丫鬓于是举手敲门。 等待半天,没有人来应门,丫鬟猜测昨夜那些鬼叫声比平时更加凶恶,老爷大概也 因此,直到清晨才能睡下。 于是,丫鬟不敢打扰主子们的休息,遂放下水盆,打著呵欠,强撑著精神,转身去 忙别的事。 时近午时,丫鬟见房门仍紧闭著,无法送早膳,只好找老奶娘商量。 妇道人家能有什么主张?担心之余,老奶娘只好又找来了老漠,众人协商的结果, 唤来几名壮丁将房间撞开。 门一撞开,触目的情景,让人一辈子都忘不了。 大家站在门口,眼睛直直地瞪著房内,没人惊叫,除了呆呆地站著,没有任何能力 做任何反应。 不知隔了多久,还得像几哩外的尖叫声在耳畔中响起,大家如咒语解除,一刹那间 ,尖叫、昏倒同时发生。 “阿!” “天啊!老爷、夫人、少爷——” “老爷真的被恶鬼缠身了!” “天啊!”“别吵!阿根去衙门请捕头及仵作来。”身为总管,老漠率先冷静下来,双眼含泪 地指著一名仆役吩咐。 “先散去!”老漠拉上门,即使知道主子们已发生不幸,但是他不想让太多人看到 主子们的惨状。 “漠总管,我我家里有事,能不能上次老爷说可以自由离去”迟疑的 声音问著。 “我我家里也有事。” “别吵,现在要走,捕头也不会答应,一切等捕头问过话再说。”老漠明白大家的 怕,挥挥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如果、如果到傍晚”贪生怕死是人的本性,有人接著问。 “如果到傍晚还没问完案,我会请捕头明早再来,你们大家可以先住在外头,待捕 头同意,你们就各自回乡吧!”老漠说。 生命有了保障,大家立即离开凶案现场,再也不敢回想所看到的情形。 “老婆子,别哭了。”老漠忍住盈眶的泪水,安慰被救醒后一直流泪不止的奶娘。 “为什么?老爷做人那么好”奶娘擦不干脸上的泪水。 “老天爷没良心,苍天无眼啊!”老漠双手放在紧闭的房门上,脑中浮现以往主子 们的身影,泪水忍不住流下,握著拳压下心里即将崩溃的痛,暗哑的声音向命运控诉。 内心的不祥终于应验了,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刹那间听到父母双亡,椎心 之痛难以掩盖。 “奶娘,捕头和仵作怎么说?爹娘的死因是什么?”兆雷沉痛地问。 “这老爷和夫人是合葬外头的人都说老爷不小心招惹到恶鬼,所以才发生 不幸,捕头调查好久,最后不了了之。”老奶娘含蓄地回答,当初如果不是找不到丝毫 少爷破碎的衣服,她也会认定少爷也发生不幸。 合葬?那么他们的遗体受到破坏,无法分辨?兆雷再也难以忍受那股气愤,握拳槌 在桌上,厉声说:“人世间哪来的鬼怪,胡说八道!” “因城里的人都怕,所以找和老漠商量的结果,将老爷和夫人合葬在后院。” 老奶娘接著说。 “奶娘,请带我去上坟。”兆雷缓缓起身,没见到最后一面的遗憾,如今只能凭借 著一座坟来解其伤痛。 “好!我准备一些东西。”老奶娘拭著泪,准备上坟的物品。 纸灰飞扬,浓浓烟雾中,一杯孤零零的坟冢、冷冰冰的墓碑取代了父母,兆雷跪在 坟前,满腹的痛苦再也忍不住,趴伏在地上放声痛哭。 “到底是谁?是谁?爹、娘,请告诉我,是谁做的?”泣血声中充满了仇恨。 “少爷!”老漠回来后,没见到他们,即知往这儿寻找,听到他的哭声,老漠也忍 不住垂泪。 “漠伯。你知不知道是谁做的事?”如捉到浮木,兆雷紧紧握住他的手追问。 “我不知道,当年查个半天,都说是厉鬼所做的事。”漠伯不相信,但是在毫无头 绪的情况下,不由得渐渐相信这种无稽的说法。 兆雷放开他,望着石碑上父母的名讳,心里下著坚定的志愿,不管多久,他一定要 揪出凶手,报这血海深仇。 “少爷,你要节哀,老爷和夫人看到你平安无事,在天之灵一定很高兴。”老漠扶 起他。 兆雷点头,他知道,为了报仇,他会保重自己。 “少爷,我先送你回房间休息。”老漠故意轻快地说。“老婆子每天打扫少爷的房 间,就是等著你回来。” “谢谢你们。”太重的恩情仅能以谢谢两个字聊以表达万分。 “少爷说什么客气话,走!膳房有你最爱吃的熏鹅,快去。”老漠高兴地说。 抱著沉重的心情回到膳房,兆雷才坐下来,漠伯即从口袋中取出锭银子放到他面前 说:“少爷,老漠身上还有点银子。” 兆雷明白老漠的性子,默默地收下,才问道:“漠伯、奶娘,这些年你们怎么过?” “当年人都走光,我们没地方可去,而且也不忍心离开,所以就留下,每天清清扫 扫,一日过一是。”两个年迈的人维持这一大片宅子实在不足,奶娘心痛有些地方无法 保持清洁,让美丽的楼阁蒙尘。 “少爷是担心钱的事吗?老爷先前给我们的月俸很丰厚,所以我们身边攒了些银两 ,另外有些有良心的佃户会送租金过来,凑合著使用也能度日子。”老汉故意轻淡地说 ,少爷才刚回来,他不想让少爷担心。 由他们清苦过日子,兆雷了解他们语多保留,点著头也不说破,待明天他开始重整 骆宅,一切的事实就会浮土台面。 夜已深沉,兆雷赶了一天的路,内心又历经了极度的悲喜,疲累的他却不想睡,他 站在旧时的房间,翻著柜子,若著一件件保存良好的幼时衣物,心里又是一阵阵的伤痛。 “落日岛”的深夜,耳畔回荡著澎游的浪潮声,西湖的深夜不一样,静静的似乎没 声音,却又仿佛听到微风轻抚过湖面,一阵阵的涟漪和著心湖波动。 静静的声音中,夜虫轻轻地跟著唱台,谱成宁静的夜曲。 兆雷走到窗边,双手环胸靠在半开的窗边,望着沉沉的夜色深思。 为什么父母死后,那些鬼叫声即消失? 难道这一切的巧合,就只因为父亲惹到恶鬼? 兆雷苦笑着摇头。他不信,这个世上哪来鬼怪之说,但是敦厚的父亲怎会惹上煞星?如今身怀武艺的兆雷,由记忆中父亲的举止,他并不认为父亲懂得武艺,所以江湖的 仇杀应该与他无关,更何况记忆中,父亲是宽厚的,待人并没有缺失,不致与谁结怨! 唉!疑云重重,没有任何头绪可解。他该如何去解身上的血海深仇? “叩!” “叩叩叩!” “叩!” “叩!” 寂静的夜里,传来有规律的敲击声,兆雷心中疑窦顿生,据判断,这似乎是有江湖 人士在传递联络消息,但会是谁呢? 他凝神细听这声音分明来自骆宅的范围,当下,他跳上窗框,确定声音传来的位置 ,脚跟一个用力,冲天的人影即融入夜色中。 飞越过曲桥、轻点假山、绕过树荫骆家的范围太大了,兆雷并不记得这里,但 是由错置的木桶,猜测这儿应该是原本的仓库。 叩叩的声音突然停止,没有依凭的方向,兆雷停下身影注视著四周。 夜色昏暗,加上人高的木桶造成多处阴影,即使兆雷练有一身武艺,在没灯火的情 况下,仍只能看出模糊的大概。 兆雷定下心,调匀气息,运起功力,聆听四周,但是除了他低缓的呼吸声,没察觉 到有任何人的存在。 难道,他所听到的声音,只是单纯的,因风吹过年久失修的屋宅,而引起的撞击声?还是,这些江湖人已到齐,所以离开? 这件事和他无关,既然对方已离开,兆雷又何必多事,他甩甩头,放下不解的问题 ,转身回房。 七转八弯之后,兆雷停下脚步,暗忖:刚才一心追著声音而飞掠,竟没注意到方向 ,如今他找不到自己房间的方位,荒唐的情景让他笑出声,没想到他——竟然在自己的 家里迷路。 兆雷为这种情况,忍不住爆笑出声,笑得蹲下身体,哀极而紧绷的感情,因笑而宽 怀。 “哈哈哈!” “呜呜呜” 冷不防捉摸不定的哭声,若有似无,令人无从提防地响起,哀凄的哭诉,引动人心 深处的悲痛,勾起梦魇深处的恐惧。 “哈哈呜呜!”狂笑中的兆雷,不知觉中,哭意侵入了笑声,越来越高的激昂情绪 浮动了他的心,令他的心狂乱不已。 耳中听到自己凄厉的笑声,兆雷突然一凛,依凭仅剩的清明,他深吸口气压下欲狂 吼的纷乱神智,盘腿坐下,连起功力与勾人魂魄的哭声相对抗。 多年苦练的内力发出功效,他的神智渐渐清明,耳中的哭声听起来也不再惊心动魄。 哭声渐弱,兆雷全力护住自己的心智,无法动弹、更无法追查。 第三章 天色方亮,奶娘和漠伯立即来到兆雷的房门口。 “老头子,怎么办?”奶娘语气中带著绝望的担忧。 “再敲啊!”少爷才刚回家,十多年未再出现的鬼号响了一夜,怎不教他们夫妻提心吊胆,天色 方亮即来敲门,但是没有人应门,门却从里头闩著。 天啊!少爷是骆家唯一的根苗,老天爷该不会这么没良心吧!老奶娘的泪水流了出 来,少爷由她奶大,即使尊卑有别,但她还是认为少爷是她心头上的一块肉啊!“我我敲好久了。” “我来撞开门!”漠伯不由得想起当年撞开门后所见到的情景,心里暗暗祷告,侧 著身体撞向门。 骆家在建造时,采用坚实的木料,由几名壮丁才能合力撞开的门,岂是一位花甲老 人所能撞开,只见一个撞击下,老漠被反弹地坐倒在地。“哟!” “老头子,要不要紧?”老奶娘快步上前将他扶起。 “还好,老骨头都还在。”老汉咬著牙,强撑著想站起来,免得增加妻子的烦恼。 “奶娘、漠伯,你们怎么了?”老漠腋下多出双结实的手将他撬扶了起来。 “少爷!你你没事?”老奶娘只觉得眼前一花,定睛一看,即看到少爷的笑, 惊喜地问。 “我?我当然没事。”雷兆笑着将漠伯扶到房门口,手掌微微使用巧劲,即将门闩 震脱,开了门扶漠伯进房间。 “漠伯,先别动,让我检查看看。”漠伯年岁已高,兆雷担心他受不起任何跌伤, 将他按在椅子坐好,细细地捏著他的腿。 “少爷,我没事。”漠伯看到少爷平安无事,全身的痛不药而愈。 “少爷,你去哪儿了?”老奶娘立即端来盥洗用水。 兆雷笑着没有回答,他怎好意思说迷路了,直到太阳升起,他才摸著大门的方向, 再由大门进入,才找到房间的位置。 “我出去走走。” “少爷,听漠伯一句话。”老漠和老奶娘对看,相同的共识交织在视线中。 “有什么事?”兆雷坐下来。 “漠伯今天开始找适合的房子,少爷先搬到城里的客栈居住,待房子整修好,少爷 就直接搬过去。”漠伯婉转地说,坦白一句,他必须保护骆家唯一的香火,他怕那个恶 鬼继老爷之后找上少爷。 兆雷定睛地看着两位老人家,他懂得他们的想法。 丫。三宋齐想想看,停了十多年没出现的鬼哭神号,待他一踏入家门即又开始 响起,任谁都会联想到,厉鬼打算让骆家绝后。 “漠伯,你不必多说,我决定留下来。”兆雷肯定地说。 “少爷——” “漠伯,等下将家里的收支帐簿给我看,最近我会将产业巡视一次。”兆雷举起手 ,打断漠伯欲说的话。 望着老人家忧心如焚的感觉并不好受,兆雷差点想顺从他们,但是由昨夜的情形, 他确定有人在装神弄鬼,至于对方想的是什么,他要留下来好好查清楚,也许血案 的线索也在这上头。 “好的。”老漠明白少爷的坚持,长叹著摇头;希望这次老天开眼,千万别让 少爷出事。 产业的回收并不会太困难,骆老爷当初选择佃农,是以个性为考量,以兆雷酷似老 爷的外貌,并不必出示骆家证明,即能得到认同。.,仅有少部分继承佃农的人,以为 骆家绝后,擅自将产业据为己有,但是兆雷沉下脸,不怒而威的神色,也足以吓得这些 人服从。 “少爷,我们到前面酒楼休息好吗?”随行的老漠看看天色,指著前头一家酒楼问。 “好。”兆雷点头,示意老漠带路。 待他们进入酒楼后,老漠以熟悉为由,作主地点了一桌酒菜。 “少爷,欢迎你回家。”老漠举起酒杯敬向兆雷。 “干!”今天事情很顺利,让兆雷心胸开怀,举起酒干杯。 “少爷再来一杯。”老漠举起酒壶倒满他的酒杯。 “漠伯,别喝太多,奶娘还在等我们回去。”兆雷劝阻老漠倒酒。 “少爷,今天就让我家那口子放个假,咱们吃饱,再包些酒菜回去给她吃。” 老漠继续倒酒。 想起老人家十多年的辛苦,兆雷没有异议。 “少爷,快喝,老漠看到你回家,不知有多高兴。”老漠一直劝他喝酒。 “好!今天不醉不归。”兆雷不愿扫老漠的兴,酒到即干。 没多久,不胜酒力的兆雷终于醉了,原本看起来醉酿酿的老漠看到他醉了,立即恢 复一脸清醒。 “小二!”老漠招来店伙计。 “这是我家少爷,他醉了,扶他到上房休息。”老漠让店小二帮忙将兆雷扶到上房 内休息。 老汉取出随身的包袱,里头暗藏了兆雷的换洗衣物,他将衣物放在床头,盯著兆雷 看,喃喃地说:“少爷,老漠是为你好,今夜你在这儿好好休息,明天一大早,老漠再 来向你请罪。” 老漠和老奶娘见兆雷不听劝阻,担心他的安危,算准他和老爷的酒量一样的差,于 是计划在回家半途将他灌醉,让他能逃过恶鬼的索命。 老漠下楼清好帐款,吩咐店家好好照顾少爷之后,随即离去。 时近午时,老漠早已进入房内多次,确定少爷还在休息,才离去办事。 “唉哟!头好痛。”脑中似有人在敲打,疼痛逼得兆雷自沉睡中醒过来,抱著头吱 叫。 “少爷,你醒来了吗?”被吩咐守在房门口的店小二,听到呻吟声,便马上敲门。 “进来!”兆雷睁开眼睛看清房间,明白自己身处在客栈。 “爷,喝了醒酒汤后会舒服点。”店小二端著一盏茶到他面前。 “谢谢,和我同来的那位老人家呢?”兆雷仰头将茶喝个涓滴不剩,如火灼的喉咙 总算得到甘霖般舒畅。 “老人家来过好几趟了,刚才出去外头办事,他吩咐爷多休息一天。”店小二口齿 灵活地转述。 “知道了,你先送几盆热水来,我想冲洗一下。”兆雷闻到身上的酒味,感觉很不 舒服,瞥见床头的干净衣物,挥手让小二去准备盥洗水。 店小二的手脚俐落,没多久,已置好木桶,打满了水,让兆雷舒服地躺在热水里。 静思下来,兆雷即明白这场酒醉的原因,他不禁苦笑起来,也颇懊恼自己怎会如此 不胜酒力?但大仇若不能查知真相,他将永不能心安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待兆雷换上干净的衣服,心情轻松地走出房间。 近午时,酒楼的生意开始忙碌,兆雷找个靠街角落,点些清淡的食物,边吃边看着 街上忙碌的人们。 “真的?那里真的很好玩?” 突地,一串娇嫩的悦耳声音说著怪腔调的中原话,熟悉感让兆雷回头望着楼下的座 位,寻找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位女孩,乌黑的秀发梳成了两条油亮的辫子,秀丽眉下,晶莹的眼睛闪烁著 动人光芒,嫣红的唇瓣正因惊喜而微张著,白-的粉颊抹上片片赧红。正对著一名男子 说著话。 好熟悉的感觉! 兆雷凝神回想,这张美丽的容颜,他没有印象,但是那是怪腔调又让他觉得很熟悉。 啊!是她! 原来是那个小蛮女,兆雷眼中露出贼贼的目光,冤家路窄,这下他可以报被投石子 的小冤了。他顺耳聆听,想听见他们的对话。 “妹子,我告诉你,那儿的确可以让你在短短时间内体会到人生。”同桌的人是文 生的打扮,但是总让人觉得太流气的男子向她保证著。 “嗯!我要去玩。”天水高兴地拍著小手。 高兴的她,音量不自觉的放大,引起已坐了八成满的客人注目。 时下风气保守,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一身闺女的打扮,举止却没有闺女该 有的含蓄,看在其他人眼中,觉得刺目极了。 “妹子,咱们现在就去。”那位文生仿佛注意到大家的目光,突然低声说。 “好!”天水点头,轻巧地起身,全然没注意到楼上座位中有一双紧盯著她的沈峻 目光。 不知为何,兆雷就是觉得那名文生太过猥亵,似乎不像好人,于是他立即取出银两 丢在桌面,决定好人做到底,悄悄地跟在他们后头。 “林哥哥,我可以待在这儿几天?”天水蹦蹦跳跳地走着。 兆雷皱起眉头,他不喜欢天水装出闺秀忸怩的走路模样,但也不欣赏她这有如出水 虾子般乱跳的走路方式。 听到她的称呼,兆雷仔细瞧与她同行的男子,明明是中原人士,哪有可能和她有血 缘关系?而她竟然使用这么不庄重的称呼,让兆雷说不上来心头的怒火因何而发。 “妹子,那儿可乐得很,你要待多久就能待多久。”文生朝著天水露出自认为风流 潇洒的一笑。 “嗯!太好了,我这趟来中原,就是想好好地玩。”天水兴奋地说。 “咱们走快一点。”文士加快脚步。 兆雷望着他们所定的方向,心里已明了那位文生在打什么坏主意,胸口燃著一把怒 火地紧跟在他们后面。 “销金巷”和“锁春弄”是著名的声色场所。兆雷虽然才回来一天而已,但是由 老漠的口中已知它的名声。 “锁春弄”越夜越热闹的小小巷道,一栋栋楼房深掩,文生带著天水停在其中一 栋楼房前,举手敲门。 “林哥哥,这儿会好玩?”天水望着寂静的房子,不禁怀疑地望着他。 “当然很好玩,你先别心急,进去后别有洞天。”文生笑着说。 “谁啊!”固执不放弃的敲门法,终于引来老嬷嬷的开门。 “老嬷嬷,宝姨在吗?我带妹子来看她。”文生赶忙地按著说。 “她是你妹子?”老嬷嬷狐疑地看她一眼,瞧她宛如水掐出来的美人儿,会是他的 妹子?不过只要能增加大笔的收入,管小姑娘的来路做什么,便迳自拉开大门让他们进 入。 “宝姨还没就寝,正在花厅,你带你妹子进去吧!”老嬷嬷打个呵欠,关上门,自 行去补眠。 文生的脚步不由加快,回头看着天水的眼神透着急躁。 但天水自小生活的环境,每个人的个性纯朴、待人处事是在真诚中直来直往,她个 性也和这些人一样。 她虽感觉到文生的举止急躁,可却不疑有他,反倒也跟着急躁了起来。 呃!不能算是急躁,应该算是兴奋过头。 “林哥哥,走快一点。”天水大步超过他,还不时地回头催促。 一路走来,虽然没看到半个人,但是到处透著酒色场所特有的气息,文生本以为会 被拆穿,担心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无法挡住她使泼,没料到她竟满心中意此地,还恨不 得快点加入。 呵!既然她天生适合待在这儿,那他也甭负什么责任了,思及此,文生放松脸上的 担忧神情。 “宝姨!我带妹子来这儿玩。”文生走入花厅,一见到坐在桌旁的艳妇,立即笑得 眼都眯了。 “你还敢——”文生一踏入,宝姨正想清算他所欠下的债务,耳中一听到他的话, 当即明了地咽下到唇的斥喝。“喔!是你妹子啊!”宝姨媚眼一转,同天水招招手,娇笑地说:“妹子,过来一点,让宝姨好好瞧瞧。” 天水倒退两、三步,站在门边警戒地看着她。 自关外一路行来,天水观察路上行人的穿著,大家都穿著很朴实,她虽然不大习惯 包得如此麻烦又紧密的衣服,但是入境随俗,她也忍下来了。 眼前这位宝姨,丰嫩的肌肤罩著薄纱,艳红的肚兜映著脸上的残妆,让天水怎么看 ,总觉得很像她家乡“红帐蓬”里头的女人。 “林哥哥,这里是什么地方?”天水问。 “这儿?这里是玩乐的地方。”文生很肯定地说,只是玩的人是谁、被玩的又是谁 ,他没做说明罢了。 “妹妹别怕,我们在屋里都这么穿的。”宝姨由她的怪腔,立即明白她不是中原人 ,见她直打量身上半披的衣服,明白她的顾虑,笑着解说。 “哦!妹子是在奇怪这个啊,你不懂,在外头当然得守礼教,但是在家里还绑手绑 脚,多令人难受。”文生说著,双手解开腰带,敞开的文衫中露出白色中衣。 被他们这么一说,天水也觉得浑身热得难受,小手拉下返到下巴的颈巾,露出雪白 的肌肤。 “妹妹,你穿那样太热了,到姊姊房里,让姊姊帮你打扮一下。” 宝姨见状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不待她反应,即甜言哄骗地带她回房,临走前 去个满意的眼色给文生。 天水自己也很好奇,半推半就地随宝姨回到房间,根本没注意文生已然悄悄离开。 宝姨好久没接到容貌上等的女孩,造成最近生意渐渐走下坡,看到天水的模样,宝 姨很满意,她不是属于绝艳的女子,但是有她个人的特殊美感,保证能当上这里的红牌。 “先洗个澡。”宝姨立刻命女仆送热水进来,里头放了许多鲜花。 **不为耻是大漠的观念,天水大方地在宝姨面前解开衣服,健美高挺的身材展现 在她面前。 这小姑娘真大方,想必训练起来更容易了,宝姨的眼睛像检查货物般,仔细地上下 打量天水诱人的身材,口中还不时啧啧赞赏著。 妇女们一起**洗澡,对天水而言是大漠中很平常的事,但是大漠的妇女可不会以 这样的眼光打量她的身体,天水不自在地滑入水中,以躲避宝姨的目光。 “来,我帮你洗。”宝姨不侍她拒绝,走到澡桶边,撩起袖子,将手臂伸入水中, 触摸天水的肌肤。 嗯!不错,看起来不白-,但是触摸起来细致又有弹性。 “宝姨,不必了,我自己来。”天水举手挥掉她停在自己胸部的手掌,难忍心中的 厌恶,随便拨弄一下水,立即离开浴桶,拿起毛巾包裹住身体。 “妹子,别害羞,咱们都是女人啊!”宝姨娇笑着,拿起送进来的衣服,帮天水穿 戴。 天水虽然贵为匈奴族的公主,但是习惯自己动手,只是这些汉朝的衣物她没见过, 只好接受宝姨的帮忙。 “好了!”宝姨忙个半天,满意地看着天水。 粗黑的辫子松开,梳成半垂的髻,鬓边挑著几撮发丝飘下,增添佣懒的抚媚; 素静的脸蛋施以鲜艳的水粉,遮去纯真的青涩;艳红的樱桃唇瓣轻点胭脂,逗著诱 人的香甜;宽宽的腰带,束起高耸的胸部,低低的抹胸罩不住想窥探的欲望;曳地的幅 裙,走动时蒙陇中可见细致修长的大腿。 天水有点不习惯这种穿著,但是由镜中所看到自己的另一种风貌让她感到兴奋,不 由得在镜前转身欣赏。 “真漂亮的姑娘,要取什么花名好呢?嗯!今晚先露个面,吊吊客人的胃口,然后 公开比价,看谁能得到她的初夜权利。”宝姨看着天水诱人的模样,立即盘算如何自她 身上赚到许多银两。 “你先休息一下,等一下就有好玩的事。”宝姨想到该办的事太多,对天水交代一 下,即匆匆离开房间。 来者是客,天水当自己是客人,遵照主人的吩咐,乖乖地待在房间里。 静默了半晌后,好动的天水觉得无聊,便好奇地到处摸著房间内的摆设。 “呵!好奇怪,床上还雕刻许多奇怪的图。”天水翻著床上的棉被,发现床边有雕 刻,图案延至床底的样子,她撩起裙子蹲下来看,好奇的她甚至将头伸到床底下去瞧。 “你在做什么?” 头顶突然传来一记男声,天水急忙将头缩回,慌乱中,头顶“砰地”一声撞到床框。 “哇!好痛喔!”天水伸手揉著撞疼的地方,泪水忍不住泛出。 听到她痛苦的呜咽声,两人即使算不上认识,也顾不得逾不逾越的问题,兆雷立即 蹲下来,帮她揉揉撞疼的地方。 “好点没有?”兆雷伸出手指勾起她的下巴,想看她是否还露出痛苦的脸色,没想 到下俯的视线竟看到一片旖旎春光,惊得他脸色一变。 “你你穿成什么样子!”兆雷火大地推开她。 被他一推,天水不稳地跌什到地上,幅裙扬起弧线,飘然地坠落在腰部,泄漏喷火 的景象。 没有衬裙的遮掩,短短、薄薄的亵裤正考验著他的定力天水犹不自觉俯卧出媚 人的姿势,头昏脑胀地想坐起身,手肘压到身上的轻纱,让她孺动半天犹坐不起身;谁 知这模样,竟更引来兆雷的火气,而由下腹传来火源的热力更让他觉得痛苦难当,他跨 上前一把将她拉起来。 “清白的姑娘家穿成这样不像话!”兆雷压不下心中的火热,只好化成漫天怒气对 著她吼叫。 待站直身体,晃晃脑袋,天水总算清醒过来,其中听到怒骂声,直觉的杏眸一睁, 瞪著胆敢骂她的人。 咦!她怎么觉得眼前这男子很眼熟? “哇!是你——登徒子!”天水推开他紧抓住自己手臂的手掌,双手护卫似地抱住 胸前,倒退几步,两眼没放松戒备地看着他。 “登徒子?你穿成这样子,走到外面,你想看到多少个登徒子都有。”兆雷经撇嘴 角,没好气地瞪著她。 对!要用力地维持怒火,千万不能因她诱人的抚媚而心软;可眼睛却不自禁地直往 她轻覆纱帛的胸口看去——“你想做什么?” 他火热的眼神在天水眼中看来,直觉地认为和自己做错事,而天-大哥发怒想扁她 的怒气一样,她吓得再往后退一步,拉大安全距离。 “我想做什么?哼!我倒想问你想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兆雷气愤她 也会畏惧,更气愤他的火气竟然因她的畏缩而渐渐消退。 “我想在这里玩啊!”天水觉得自己好没个性,他是个陌生人,她为何需要对他解 释,连天-大哥问话,她还不一定回答,但是没多想的,解释的话就自然地溜出口来了。 “玩到这里来?笨、憨、白痴!-听到她的答案,兆雷翻个白眼,气愤转成无边的 叹气。 “我才不憨呢!”天水嘟起嘴巴抗议,她是天纵聪明的奇女子才对。 “唉!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看到她嘟起嘴,撒娇的俏模样,心里的叹气转成 宠爱,压下心里的翻腾后才道。 “知道啊!林哥哥和宝姨说,等一下会有许多中原很好玩的游戏可以玩。”天水自 信满满地回答。 唉!憨啊!被卖了还快乐的帮对方算钱,兆雷膛大眼,一副简直被她打败的不可置 信状。 “憨姑娘,这里是青楼,也就是妓院,你破人卖了。”兆雷担心她受到刺激,轻轻 地说出事实。 “我叫天水,我不是憨姑娘,我很聪明,知道这里是‘技’院啊!”没错,林哥哥 说这儿是考验游戏技巧的院子。 “你知道是妓院还留下来。”兆雷的火气又被她勾了起来,望着她纯真的眼睁,捏 紧拳头压下接住她纤细脖子、摇醒她的欲望。 哪有姑娘被卖到妓院还能像她一样的兴奋,和跃跃欲试的? 天水终于火大了,她破天荒低声下气解释,他还生气,更过分是以同情白痴的眼光 看着她。 “你走!我才不要你来管我。”天水小手插腰,努力摆出更凶恶的模样。 兆雷无话望天,心忖:这小妮子的脑袋可能是石头做的,在还没想通前,不管他怎 么说,她恐怕也不会相信。 “你确定要我离开?”世间多的是温柔似水的女子,他何苦留在这儿受嫌?兆雷不 禁为她的固执赌起气。 天水倔起性子地猛点头,自己看过他的武功,没把握能逃得走他的箍制,最好三言 两语气得这个登徒子自个儿走。 当下,兆雷没说话,转身跳出窗外。 第四章 【第五章—— 时近黄昏,西湖湖面升起薄雾罩住了大半片的骆宅,红光余映中,它仿佛耸立在幻 境里。 “好美啊!”天水没看过这种雾中似梦幻的景象,倚偎在他的身上,惊喜地叫道。 兆雷心中有事,相同的景象,在他的眼中却成为鬼魅般的预言。 “我们进去!”兆雷抱著她进了家门,才将她放下。 “少爷!”老漠明白今日少爷一定会回来,早就等在门口。 “少爷!”同样提心吊胆的老奶娘也不安地伴在一旁。 “奶娘,这位天水姑娘是我的朋友,请奶娘看看有没有适合的衣服可以先让她换上。”兆雷担心天水又跌倒,在无外人的情形下,允许她将披风提得高高的,露出半截薄 纱。 “好漂亮的姑娘!”老奶娘高兴少爷带意中人回来,虽然这种举动不符合传统,但 是希望能看到少爷成家立业的老奶娘才不管,热情地上前握著她的手,迳自先将她带进 屋内。 “少爷”老漠愁眉苦脸地面对兆雷,他不担心因灌醉少爷的事而挨骂,他担心 的是,天色已渐渐暗了,少爷今夜绝对不会同意留宿外头。 “漠伯,别多说了。”兆雷拍拍他的肩,随著走入屋内。 才一日夜没回来,由大厅清洁的情形,兆雷明白老奶娘忙了一天,心里怜悯她的老 迈,但是现在这种时机忽地,他心生一计。 “老汉,是否能找到白天来这里帮忙,晚上回家的仆奴?”兆雷询问跟著进门的老 漠。 身为仆役都是以卖身的方式进入,其差别是在终身或卖身几年而已,没听说过有这 种方便的工作方式。 老漠明白少爷已回到家,骆宅就必须维持当年的气派,但是宅邸清洁不是他们夫妻 所能做到,必须多添加人手。少爷所提的方法虽然破天荒,却是能够解决是前问题的好 方法。 老漠沉思一会儿,说:“少爷,当年的仆役大半还留在城里,如果知道少爷回来, 又不必夜宿在宅邸,我想他们会愿意回来。” “好!就拜托你明早去找他们回来,月俸从优。”兆雷说。 老漠暗中叹口气,老漠和老爷的为人一样宽厚,但是昨夜少爷被他灌醉在客栈休息 ,没有回来这里,夜里也就没有鬼哭神号的声音,这教他怎不为少爷的性命担忧? “还有什么事?”兆雷偎好奇昨夜有没有鬼哭声,但明白一问出口,又会惹得老人 家们为他担心,然后硬逼著他搬出去住,故意避重就轻地说。 “那位姑娘要安排住在哪间房?”老漠问。 “嗯!”兆雷原本设想隔壁房间,但是仔细想想,尘封已久的房间需要时间打扫, 现今天色已暗,不想让两位老人家忙碌。“今夜就让天水睡在我的房间。”兆雷心下决 定自己让出床,在大厅打个盹。 “是:”老漠心里惊讶著,封闭的民俗不容许如此开放的行为,但是少爷的命 令必须服从,老漠只好依她不当的衣著,姑且将她当成招来侍寝的女子。 兆雷明白老人家的观念,先予以暗示,以免将来因她的举止而过于大惊小敝。 “天水来自西域,有些举止与观念与这里不同,如果有过分的举止,还要劳烦漠伯 帮忙提醒她。” 原来是番邦女子,难怪会如此开放。 老漠理解地点点头,由少爷言词里头的关心之意,他不能当天水姑娘是侍寝女子, 必须将她视为未来的少夫人;但是她的举止太不端庄,有损骆家的形象,看来他得好好 注意她的行为,担起训练未来少夫人的职责。 兆雷端起已凉的茶,啜了一口,眼角不由得看向门口。 远远的人影接近,由那种蹦蹦跳跳独特的走路方式,兆雷知道是天水来了,含笑地 看着她愈走愈近。 乌黑的秀发一半盘成微偏的发髻,另一半则编成细细的辫子垂在胸前,清秀不施胭 脂的脸蛋有著是然红艳的双颊,虽然身著青色丫鬟服饰,仍掩不住她尊贵、娇俏的模样。 “兆雷哥哥,我这样打扮好不好看?”天水站在他面前,伸著手旋个圈子,晶亮的 眸子期待得到他的称赞。 “很好看。”兆雷眼中不掩欣赏的笑意。 “少爷,我找不到适合的衣服,只好委屈天水姑娘了。”奶娘合著歉意说。 “奶娘,不会的啦!兆雷哥哥也说很好看。”天水不了解,不同的服饰代表著尊卑 的身分,听到老奶娘歉意的说法,于是伸手挽著老奶娘的手,撒娇地说。 老奶娘膝下无子,许久没享受到被撒娇的滋味,一颗心不由得疼爱这位娇俏的女孩。 “天水,这位是漠伯,以后要听他的话-刚才他们见过面,但是兆雷急著要换下 她那身衣服,还来不及为双方介绍。 “漠伯!”干瘦老者虽然一脸紧绷,但是天水并不怕他寡言的脸孔,亲热地称呼著。 软软的声音让漠伯很难扳起扑克般的脸,僵硬地点了下头。 “天水姑娘,别见怪,这老头子天生一张这样的脸。”老奶娘埋怨地白了老漠一眼 ,担心直率的天水会见怪,以为不受欢迎而离去,让少爷伤心,伸手拍著她的手臂抚慰 道。 “咕噜!” 突然响亮的声音冲破尴尬的情景,天水倏地红著脸,捂住肚子。 “时候不早了,我们都饿了,去用膳吧!”她羞红的脸真令人觉得可爱,兆雷笑着 说,伸手肃客。 虽然奶娘准备的饭菜并不很丰盛,但是全部的人聚在一起吃饭是天水从没感受过的 和乐。以前用餐时,总是孤零零一个人,如今说笑中进食,让天水的心都暖和了起来。 夜还没深,受了一天惊吓的天水早已累瘫了,坐在大厅中,努力振奋精神与老奶娘 聊天,但是犹不支地频频点头,最后终于靠在椅子扶手上睡著了。 “她终于睡著了。”兆电和老漠谈著家里的整顿计划,眼角不时地看着和老奶娘聊 天的天水。 老漠也是相同心思,希望她累得睡著,一觉到天亮,不要听到夜里那惊人的恐怖声。 “我抱她去睡,你们也去休息吧!”兆雷一边交代著,一边走向她,俯头看着她甜 美的睡容。 “少爷!”老漠真的担心少爷的安危,上前一步,迟疑地喊著。 “瞧!”兆雷举手往后一挥,也不见他有什么举动“喀擦”一声,一只椅子应声 而破裂。当场把两位老人吓得怔愣一地。 “漠伯、奶娘,这几年来我学会武功防身,你们可以放心!”兆雷明白老人家的担 心,故露一手武艺让他们安心。 但是对方是鬼魂,不是人,再精湛的武功可以让他安全吗? 老漠明白少爷的坚持,无奈地拉著老奶娘退下。 兆雷伸出手臂将她抱在胸前,睡梦中,她知道有更舒服的位置,蠕动著,螓首偎在 他的胸膛,软软的身躯紧紧地贴住他,舒服的感觉让她嘴角扯著甜蜜的笑意。 甜甜的笑意让兆雷不由地想娇宠她,希望能时时看到这种令人窝心的笑容,嘴角也 随著她的笑容而漾起笑意。 缓步走到他的房间,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抖开棉被轻巧地盖上。 虽然男女有别、虽然传统不容许未婚配的男女独处一房,但是兆雷不放心她一个人 在此,于是走到卧室外间的小花厅,坐在椅子上,打算和衣将就一夜。 半阖的窗棂吹进来一阵微风,稍凉的温度让人觉得舒适,耳边传来阵阵的虫鸣,低 低柔柔的声音让人打起呵欠。 兆雷拉拢自房间拿出来的薄被,遮住盘坐的姿势,虎目微目,做著每日必行的运功。 时间在寂静中无声息地溜走待子时一到,兆雷虎目一睁,寂静的夜并没有动静 ,不等他松口气,那如索命般的鬼哭夜啼随即已响起。 “呜呜” 没有例外,因他的回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声回荡在夜空中。 兆雷一个闪身进入内室,没熄的油灯下,天水小手抱著棉被,一脚横跨其上,甜睡 得像个婴儿。兆雷双手抱胸,嘴角含笑地站在床边看着。 哭声越来越凄厉,催人心肝的哀号震动苍弩,然而天水似乎不受其扰,翻个身,脸 蛋转向床的内侧,没有转醒的迹象。 真会睡!在这种能让人跳起来的哭声中,她竟然还能安睡如饴,兆雷无奈地摇著头 ,嘴角溢满宠爱之意,伸手将棉被自她的脚下拉出,轻轻地帮她盖好。 也好!她有这种睡功,兆雷也不必为她担心,他深深地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出房间 ,循著哭声再次施展轻功追查。 翌日清晨,凄厉的哭声早就停止了,但是老漠与老奶娘还是抱在一起不敢走出房间 查探,直侍天光大明,两人才步出房间,撑著未眠的疲惫走到大厅。 空无一人的大厅没有看到兆雷,夫妻俩对望一眼,立即转身前往兆雷的房间。 幸好房门是轻掩著,没有上门。 但是为何没关门?难道发生什么事了?夫妻俩不禁担心地思忖著。 老漠知道天水睡在此房,即使自己年岁已高,但男女还是有别,他以眼神暗示老奶 娘先行进入。 不必老漠的暗示,老奶娘早就忍不住推开房门,快步地走入房间,幸好一眼望过去 ,并没什么异常。 “老婆子,你进去内房看看。”老漠跟著进入小厅。 老奶娘颔首,提著心,放轻脚步进入内室。 深垂的床幕,看不清睡卧的人影,老奶娘轻轻掀起床幕,只有睡姿不雅的天水独自 一个人犹在沉睡中。 “少爷不在!”老奶娘迳自走出内室,低声对老漠说。 “我去找。”老漠摇著头,这份提心吊胆的折磨,何时才能休啊! “嗯!我去准备盥洗水以及早膳。”平静的气氛,令老奶娘心一安,振起精神准备 平日生活所需。 一下子,房间又恢复成静悄悄,也许天水是睡饱了,也或许因为太安静反而让她觉 得奇怪,小手揉揉惺松的眼睛,睁开如雾的双眸。 咦?这里是哪儿? 初醒的瞬间,脑中的记忆空白著,天水伸手敲敲脑袋。 对了!这儿是兆雷哥哥的家! 他让她住到家里,对她这么好,一定也能陪她到处逛逛的。 想到玩,天水立即清醒过来,蹦蹦跳跳地起身,想立即见到他。 咦!不意地她闻到自己身上泛著一股难闻的味道,她举起手,低下头左右地嗅闻著 ,原来是昨夜换了衣服,但是没将胭脂花粉的味道洗去,混合一夜的汗水,形成难以忍 受的臭味道。 天水打量一下房间,找不到可以洗澡的地方,顺步走出房间,眼前出现一条小小、 清澈的河流。 呵!原来中原和大漠一样,都是在河流中洗澡的。 天水伸指摸一下水,凉凉的,不像大漠的水温温的,也没大漠河流的壮观,不过入 境随俗啦,她立即动手解开身上的衣服,不著片缕地步下水。 “呼!好冷喔!”天水微微颤抖了一下,将河水泼向身体,小手搓揉著全身肌肤, 终于适应了凉凉的水温。 “嘻!好好玩喔!”脚边微微一痒,天水低下头,看到小小的鱼儿绕著她的足踝, 玩心一起,她蹲下身,双手合掌,认真的捕捉小鱼,时时发出阵阵的嘻笑声。 经过一夜的追逐,兆雷多少已捕捉到对方的踪迹,但是他的对敌经验不足,总是在 紧要的关头上,追丢了对方。 在“落日岛”上,师父及师娘曾经别有用心地要求他看许多关于武学方面的书籍, 虽然他还不敢肯定对方所使用的武功,是否为失传多年的“摄魂魍魉”但是至少他能 肯定,骆宅里所发生的事,绝对不是什么厉鬼作祟。 没追逐到对方,兆雷不禁要反省在“落日岛”是否不够用心,师父所扬言举世无双 的武艺让他施展起来,却是如此的不入流?还是当年他对这些旁门左道的武功研究得不 够透彻? 兆雷拖著疲惫的脚步慢慢地走回来,脑中反覆的猜测对方的目的,茫然的步履依著 直觉走向房间。 突然,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传进他的耳中,他循著声,转身走向庭院。 弯曲的河道引入西湖水,绕著繁花盛开的假山流过,精致的美景掩盖住人工的凿造。 兆雷定住脚,眼睛再三地眨动著,他看到纯真无邪的水之精灵? 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闪耀著,滚动在高挺的玉峰上,滑过细致的粉嫩肌肤兆雷 喉头滚动,咽下干干、灼热的空气,低沉的喘息声萦绕在喉底。 “啊!兆雷哥哥!”天水听到声音,同过头,飘起的秀发下漾著欣喜的笑容,她站 直身,对他伸长手臂。 “兆雷哥哥,你也来洗澡。”自小的习俗让天水伸手牵住他的手,想同他一起在水 边嬉戏。 毫无掩饰的细致展现在眼前,若有似无的馨香冲散了灵台的清明,冰冷又滑嫩的小 手带著强大的电流滑过他的心湖,令他情潮翻涌,震荡不已兆雷发现自己的定力太 差了,难以控制的烈火灼痛了他的下腹,那唯存的理智激得满腔的欲望全化成怒气咆哮 出声。 “你成何体统!”兆雷大力地甩开她的心手,刷地转过身,脱下儒袍,控制好力量 往身后一丢,飘落的衣服刚好覆在她的身上。 天水愣在当场,残存的笑意倏地冻结在脸上,她不懂,她好心请兆雷一起洗澡,为 什么他要生气? 心好痛! 为什么心会痛? 对于不识相的人、有心欺负她的人天水向来比对方更高傲,以不留情的举止回 击对方。 但是为什么对兆雷,天水无法像以往一样的甩个耳光过去?她的手紧紧按住胸口, 压住抽痛的感觉。 “你不知道要穿衣服吗?”兆雷同过头,见她呆愣在当场,长袍半遮掩地更让他的 眼底欲火熊熊地燃起。 天水缓缓地拉紧他抛来的外袍,撇著小嘴压住哭泣的欲望,她不喜欢现在自己的反 应,好像受委屈的小媳妇般,在他的怒吼声中,乖乖地照著话做。 但是,她不想离开他啊! 承不住委屈的泪水滑过红艳的唇瓣。 是不舍与内疚的驱使吧! 兆雷伸手将她搂入怀中,悲伤因此一温柔的举动而崩溃,天水在他的怀中放声痛哭。 即使对她的泪水已有一次经验,但是口拙的兆雷仍不知如何安慰她,只得无助地拍 著她的背,心里反覆著说不出口的道歉。 泪水将内心的委屈宣泄出来,乐观的天性又在她的心中抬头,天水伸手抹去脸上的 泪水,抬起头想知道兆雷此刻的想法。 怀中人儿的动作让兆雷明白她的心情已经平静,低下头看着她。 是巧合吗?这举动让他的唇正巧迎住她的红艳。 淡淡一扫而过的接触,拨动了他的心,虎臂反射动作般地直觉收紧,柔软的娇躯密 合地嵌在他的身上。 只是淡淡的一扫,没有惊涛骇浪的大漠豪情,不满的遗憾在天水的心中扩展,她踮 起脚尖,玉臂滑向他的颈部,艳红掳住惊愕中的坚实。 细细的贝齿,挑逗般轻琢著他的唇,这是她的接吻方式?那大胆却又生涩的动作撩 起他漫天的热火。 兆雷手臂一缩,半搂起她的身躯,一手插入她的秀发,温热的唇阻止了她的轻琢, 结实的衔住她的唇瓣,吸吮著她的芳香。 娇咛逸入他的嘴里,舌尖顺势的滑入,热情地与她缠绵。 这就是吻吗? 她懂了,昏眩中,她知道自己的脸上现在一定布著兴奋的红晕,就像大漠中她所看 到,沉醉在相吻的恋人们一样。 她微眯的眼神荡著幸福的笑意。瞥见这抹笑意,兆雷很内疚自己的粗鲁对待,同时 也觉得自己给得太少,双臂一举,将她横抱在怀中,大步地走向房间。 天水害羞地缩在他的怀里,虽然她未经人事,但是她明白等一下要发生的事,她不 后悔,因为对象是他。 兆雷温柔地将她放在床上,拉起被子环住了她,在她含羞忸怩中放开了她,也在她 惊愕中步出了房间。 发生什么事?天水睁大眼睛,愕然地看着他快步地走出房间。 他不爱她吗? 她不好吗? 猜测在飞逝的时间中不断地出现,最后,否认自己的猜测深深地打击到天水,她沮 丧地重下头来,坐在床上动也不动一下。 “天水姑娘!”等待中出现的人不是他。 老奶娘笑嘻嘻地带著归队的女仆,搬著一箱箱的东西进入房间。 “奶娘!”软软的呼吸声中听得出满腹的委屈。 “天水姑娘,快点起来。”兴冲冲的老奶娘没发现她的异状,将房门关好,扶著她 起身到一箱箱的东西前面。 “这是少爷刚刚上街帮你买的东西。”老奶娘打开箱子,将一件件的衣服放在她的 身上比著,享受打扮女儿的乐趣。 “兆雷哥哥买的?”天水愣住了,他会买东西送她,意思是他不讨厌自己吗? 爱与不爱的疑惑揪住了天水的心。 “呵!少爷自己上街买女人的衣物,可见少爷很喜欢你,所以才会这样做。” 老奶娘喜孜孜地说,不过这种丧失男儿颜面、违反风俗的事,老奶娘没忘记压低声 音,以免传出不好听的耳语。 天水摇著头,她不懂,她一点也不懂,对于兆雷亲自上街买女人的衣物这件事看来 ,难道她需要像老奶娘一样,觉得非常光荣? “别摇头了,让奶娘好好将你打扮起来,少爷在大厅等著你呢!”老奶娘说。 听到兆雷在等,兴奋的感觉立即占住了心,阴霾的猜测立即被阳光般的希望取代, 天水顺从地让老奶娘妆扮。 好久! 平静的外表看不出兆雷心中的烦躁,只能自他频频瞥向门口的眼眸中猜测出些端倪。“少爷,天水姑娘要安排在哪间厢房?”忙碌中的老漠进来问一声。 一大早,老漠出去办事,将所有能来工作的仆人带回骆宅来,而身为总管的他,立 刻忙碌地指挥著大伙儿清扫。 依规定,未来的女主人应该居住在“全福阁”但是全福阁距离少爷的房间很远, 天水一个人住在那儿,晚上又没有女仆与侍卫的照应,不仅不便,而且以现在的时机让 她住进去也并不适合。 “漠伯,不要管传统或风俗,将天水安排住在我隔壁的房间。”兆雷指示。 “是!”漠伯了解他的顾虑,点头同意,立即忙碌的离去。 “来了!”老奶娘太兴奋了,人未到声音即先传来。 听到老奶娘兴奋的声音,兆雷不由得也紧张起来,站起身兀自走到门口。 天水在侍女的扶持下,娉婷缓步地走来。 很荒唐的,兆雷竟然荏心中闪过她是因众人的劝阻,才学会这种中原女子端庄走法 的想法。 想起她以前蹦蹦跳跳的走法,兆雷的嘴角不由得上扬起来,矛盾的他希望看到她能 端庄,却又希望她能自然。 第五章 时近黄昏,西湖湖面升起薄雾罩住了大半片的骆宅,红光余映中,它仿佛耸立在幻 境里。 “好美啊!”天水没看过这种雾中似梦幻的景象,倚偎在他的身上,惊喜地叫道。 兆雷心中有事,相同的景象,在他的眼中却成为鬼魅般的预言。 “我们进去!”兆雷抱著她进了家门,才将她放下。 “少爷!”老漠明白今日少爷一定会回来,早就等在门口。 “少爷!”同样提心吊胆的老奶娘也不安地伴在一旁。 “奶娘,这位天水姑娘是我的朋友,请奶娘看看有没有适合的衣服可以先让她换上。”兆雷担心天水又跌倒,在无外人的情形下,允许她将披风提得高高的,露出半截薄 纱。 “好漂亮的姑娘!”老奶娘高兴少爷带意中人回来,虽然这种举动不符合传统,但 是希望能看到少爷成家立业的老奶娘才不管,热情地上前握著她的手,迳自先将她带进 屋内。 “少爷”老漠愁眉苦脸地面对兆雷,他不担心因灌醉少爷的事而挨骂,他担心 的是,天色已渐渐暗了,少爷今夜绝对不会同意留宿外头。 “漠伯,别多说了。”兆雷拍拍他的肩,随著走入屋内。 才一日夜没回来,由大厅清洁的情形,兆雷明白老奶娘忙了一天,心里怜悯她的老 迈,但是现在这种时机忽地,他心生一计。 “老汉,是否能找到白天来这里帮忙,晚上回家的仆奴?”兆雷询问跟著进门的老 漠。 身为仆役都是以卖身的方式进入,其差别是在终身或卖身几年而已,没听说过有这 种方便的工作方式。 老漠明白少爷已回到家,骆宅就必须维持当年的气派,但是宅邸清洁不是他们夫妻 所能做到,必须多添加人手。少爷所提的方法虽然破天荒,却是能够解决是前问题的好 方法。 老漠沉思一会儿,说:“少爷,当年的仆役大半还留在城里,如果知道少爷回来, 又不必夜宿在宅邸,我想他们会愿意回来。” “好!就拜托你明早去找他们回来,月俸从优。”兆雷说。 老漠暗中叹口气,老漠和老爷的为人一样宽厚,但是昨夜少爷被他灌醉在客栈休息 ,没有回来这里,夜里也就没有鬼哭神号的声音,这教他怎不为少爷的性命担忧? “还有什么事?”兆雷偎好奇昨夜有没有鬼哭声,但明白一问出口,又会惹得老人 家们为他担心,然后硬逼著他搬出去住,故意避重就轻地说。 “那位姑娘要安排住在哪间房?”老漠问。 “嗯!”兆雷原本设想隔壁房间,但是仔细想想,尘封已久的房间需要时间打扫, 现今天色已暗,不想让两位老人家忙碌。“今夜就让天水睡在我的房间。”兆雷心下决 定自己让出床,在大厅打个盹。 “是:”老漠心里惊讶著,封闭的民俗不容许如此开放的行为,但是少爷的命 令必须服从,老漠只好依她不当的衣著,姑且将她当成招来侍寝的女子。 兆雷明白老人家的观念,先予以暗示,以免将来因她的举止而过于大惊小敝。 “天水来自西域,有些举止与观念与这里不同,如果有过分的举止,还要劳烦漠伯 帮忙提醒她。” 原来是番邦女子,难怪会如此开放。 老漠理解地点点头,由少爷言词里头的关心之意,他不能当天水姑娘是侍寝女子, 必须将她视为未来的少夫人;但是她的举止太不端庄,有损骆家的形象,看来他得好好 注意她的行为,担起训练未来少夫人的职责。 兆雷端起已凉的茶,啜了一口,眼角不由得看向门口。 远远的人影接近,由那种蹦蹦跳跳独特的走路方式,兆雷知道是天水来了,含笑地 看着她愈走愈近。 乌黑的秀发一半盘成微偏的发髻,另一半则编成细细的辫子垂在胸前,清秀不施胭 脂的脸蛋有著是然红艳的双颊,虽然身著青色丫鬟服饰,仍掩不住她尊贵、娇俏的模样。 “兆雷哥哥,我这样打扮好不好看?”天水站在他面前,伸著手旋个圈子,晶亮的 眸子期待得到他的称赞。 “很好看。”兆雷眼中不掩欣赏的笑意。 “少爷,我找不到适合的衣服,只好委屈天水姑娘了。”奶娘合著歉意说。 “奶娘,不会的啦!兆雷哥哥也说很好看。”天水不了解,不同的服饰代表著尊卑 的身分,听到老奶娘歉意的说法,于是伸手挽著老奶娘的手,撒娇地说。 老奶娘膝下无子,许久没享受到被撒娇的滋味,一颗心不由得疼爱这位娇俏的女孩。 “天水,这位是漠伯,以后要听他的话-刚才他们见过面,但是兆雷急著要换下 她那身衣服,还来不及为双方介绍。 “漠伯!”干瘦老者虽然一脸紧绷,但是天水并不怕他寡言的脸孔,亲热地称呼著。 软软的声音让漠伯很难扳起扑克般的脸,僵硬地点了下头。 “天水姑娘,别见怪,这老头子天生一张这样的脸。”老奶娘埋怨地白了老漠一眼 ,担心直率的天水会见怪,以为不受欢迎而离去,让少爷伤心,伸手拍著她的手臂抚慰 道。 “咕噜!” 突然响亮的声音冲破尴尬的情景,天水倏地红著脸,捂住肚子。 “时候不早了,我们都饿了,去用膳吧!”她羞红的脸真令人觉得可爱,兆雷笑着 说,伸手肃客。 虽然奶娘准备的饭菜并不很丰盛,但是全部的人聚在一起吃饭是天水从没感受过的 和乐。以前用餐时,总是孤零零一个人,如今说笑中进食,让天水的心都暖和了起来。 夜还没深,受了一天惊吓的天水早已累瘫了,坐在大厅中,努力振奋精神与老奶娘 聊天,但是犹不支地频频点头,最后终于靠在椅子扶手上睡著了。 “她终于睡著了。”兆电和老漠谈著家里的整顿计划,眼角不时地看着和老奶娘聊 天的天水。 老漠也是相同心思,希望她累得睡著,一觉到天亮,不要听到夜里那惊人的恐怖声。 “我抱她去睡,你们也去休息吧!”兆雷一边交代著,一边走向她,俯头看着她甜 美的睡容。 “少爷!”老漠真的担心少爷的安危,上前一步,迟疑地喊著。 “瞧!”兆雷举手往后一挥,也不见他有什么举动“喀擦”一声,一只椅子应声 而破裂。当场把两位老人吓得怔愣一地。 “漠伯、奶娘,这几年来我学会武功防身,你们可以放心!”兆雷明白老人家的担 心,故露一手武艺让他们安心。 但是对方是鬼魂,不是人,再精湛的武功可以让他安全吗? 老漠明白少爷的坚持,无奈地拉著老奶娘退下。 兆雷伸出手臂将她抱在胸前,睡梦中,她知道有更舒服的位置,蠕动著,螓首偎在 他的胸膛,软软的身躯紧紧地贴住他,舒服的感觉让她嘴角扯著甜蜜的笑意。 甜甜的笑意让兆雷不由地想娇宠她,希望能时时看到这种令人窝心的笑容,嘴角也 随著她的笑容而漾起笑意。 缓步走到他的房间,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抖开棉被轻巧地盖上。 虽然男女有别、虽然传统不容许未婚配的男女独处一房,但是兆雷不放心她一个人 在此,于是走到卧室外间的小花厅,坐在椅子上,打算和衣将就一夜。 半阖的窗棂吹进来一阵微风,稍凉的温度让人觉得舒适,耳边传来阵阵的虫鸣,低 低柔柔的声音让人打起呵欠。 兆雷拉拢自房间拿出来的薄被,遮住盘坐的姿势,虎目微目,做著每日必行的运功。 时间在寂静中无声息地溜走待子时一到,兆雷虎目一睁,寂静的夜并没有动静 ,不等他松口气,那如索命般的鬼哭夜啼随即已响起。 “呜呜” 没有例外,因他的回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声回荡在夜空中。 兆雷一个闪身进入内室,没熄的油灯下,天水小手抱著棉被,一脚横跨其上,甜睡 得像个婴儿。兆雷双手抱胸,嘴角含笑地站在床边看着。 哭声越来越凄厉,催人心肝的哀号震动苍弩,然而天水似乎不受其扰,翻个身,脸 蛋转向床的内侧,没有转醒的迹象。 真会睡!在这种能让人跳起来的哭声中,她竟然还能安睡如饴,兆雷无奈地摇著头 ,嘴角溢满宠爱之意,伸手将棉被自她的脚下拉出,轻轻地帮她盖好。 也好!她有这种睡功,兆雷也不必为她担心,他深深地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出房间 ,循著哭声再次施展轻功追查。 翌日清晨,凄厉的哭声早就停止了,但是老漠与老奶娘还是抱在一起不敢走出房间 查探,直侍天光大明,两人才步出房间,撑著未眠的疲惫走到大厅。 空无一人的大厅没有看到兆雷,夫妻俩对望一眼,立即转身前往兆雷的房间。 幸好房门是轻掩著,没有上门。 但是为何没关门?难道发生什么事了?夫妻俩不禁担心地思忖著。 老漠知道天水睡在此房,即使自己年岁已高,但男女还是有别,他以眼神暗示老奶 娘先行进入。 不必老漠的暗示,老奶娘早就忍不住推开房门,快步地走入房间,幸好一眼望过去 ,并没什么异常。 “老婆子,你进去内房看看。”老漠跟著进入小厅。 老奶娘颔首,提著心,放轻脚步进入内室。 深垂的床幕,看不清睡卧的人影,老奶娘轻轻掀起床幕,只有睡姿不雅的天水独自 一个人犹在沉睡中。 “少爷不在!”老奶娘迳自走出内室,低声对老漠说。 “我去找。”老漠摇著头,这份提心吊胆的折磨,何时才能休啊! “嗯!我去准备盥洗水以及早膳。”平静的气氛,令老奶娘心一安,振起精神准备 平日生活所需。 一下子,房间又恢复成静悄悄,也许天水是睡饱了,也或许因为太安静反而让她觉 得奇怪,小手揉揉惺松的眼睛,睁开如雾的双眸。 咦?这里是哪儿? 初醒的瞬间,脑中的记忆空白著,天水伸手敲敲脑袋。 对了!这儿是兆雷哥哥的家! 他让她住到家里,对她这么好,一定也能陪她到处逛逛的。 想到玩,天水立即清醒过来,蹦蹦跳跳地起身,想立即见到他。 咦!不意地她闻到自己身上泛著一股难闻的味道,她举起手,低下头左右地嗅闻著 ,原来是昨夜换了衣服,但是没将胭脂花粉的味道洗去,混合一夜的汗水,形成难以忍 受的臭味道。 天水打量一下房间,找不到可以洗澡的地方,顺步走出房间,眼前出现一条小小、 清澈的河流。 呵!原来中原和大漠一样,都是在河流中洗澡的。 天水伸指摸一下水,凉凉的,不像大漠的水温温的,也没大漠河流的壮观,不过入 境随俗啦,她立即动手解开身上的衣服,不著片缕地步下水。 “呼!好冷喔!”天水微微颤抖了一下,将河水泼向身体,小手搓揉著全身肌肤, 终于适应了凉凉的水温。 “嘻!好好玩喔!”脚边微微一痒,天水低下头,看到小小的鱼儿绕著她的足踝, 玩心一起,她蹲下身,双手合掌,认真的捕捉小鱼,时时发出阵阵的嘻笑声。 经过一夜的追逐,兆雷多少已捕捉到对方的踪迹,但是他的对敌经验不足,总是在 紧要的关头上,追丢了对方。 在“落日岛”上,师父及师娘曾经别有用心地要求他看许多关于武学方面的书籍, 虽然他还不敢肯定对方所使用的武功,是否为失传多年的“摄魂魍魉”但是至少他能 肯定,骆宅里所发生的事,绝对不是什么厉鬼作祟。 没追逐到对方,兆雷不禁要反省在“落日岛”是否不够用心,师父所扬言举世无双 的武艺让他施展起来,却是如此的不入流?还是当年他对这些旁门左道的武功研究得不 够透彻? 兆雷拖著疲惫的脚步慢慢地走回来,脑中反覆的猜测对方的目的,茫然的步履依著 直觉走向房间。 突然,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传进他的耳中,他循著声,转身走向庭院。 弯曲的河道引入西湖水,绕著繁花盛开的假山流过,精致的美景掩盖住人工的凿造。 兆雷定住脚,眼睛再三地眨动著,他看到纯真无邪的水之精灵? 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闪耀著,滚动在高挺的玉峰上,滑过细致的粉嫩肌肤兆雷 喉头滚动,咽下干干、灼热的空气,低沉的喘息声萦绕在喉底。 “啊!兆雷哥哥!”天水听到声音,同过头,飘起的秀发下漾著欣喜的笑容,她站 直身,对他伸长手臂。 “兆雷哥哥,你也来洗澡。”自小的习俗让天水伸手牵住他的手,想同他一起在水 边嬉戏。 毫无掩饰的细致展现在眼前,若有似无的馨香冲散了灵台的清明,冰冷又滑嫩的小 手带著强大的电流滑过他的心湖,令他情潮翻涌,震荡不已兆雷发现自己的定力太 差了,难以控制的烈火灼痛了他的下腹,那唯存的理智激得满腔的欲望全化成怒气咆哮 出声。 “你成何体统!”兆雷大力地甩开她的心手,刷地转过身,脱下儒袍,控制好力量 往身后一丢,飘落的衣服刚好覆在她的身上。 天水愣在当场,残存的笑意倏地冻结在脸上,她不懂,她好心请兆雷一起洗澡,为 什么他要生气? 心好痛! 为什么心会痛? 对于不识相的人、有心欺负她的人天水向来比对方更高傲,以不留情的举止回 击对方。 但是为什么对兆雷,天水无法像以往一样的甩个耳光过去?她的手紧紧按住胸口, 压住抽痛的感觉。 “你不知道要穿衣服吗?”兆雷同过头,见她呆愣在当场,长袍半遮掩地更让他的 眼底欲火熊熊地燃起。 天水缓缓地拉紧他抛来的外袍,撇著小嘴压住哭泣的欲望,她不喜欢现在自己的反 应,好像受委屈的小媳妇般,在他的怒吼声中,乖乖地照著话做。 但是,她不想离开他啊! 承不住委屈的泪水滑过红艳的唇瓣。 是不舍与内疚的驱使吧! 兆雷伸手将她搂入怀中,悲伤因此一温柔的举动而崩溃,天水在他的怀中放声痛哭。 即使对她的泪水已有一次经验,但是口拙的兆雷仍不知如何安慰她,只得无助地拍 著她的背,心里反覆著说不出口的道歉。 泪水将内心的委屈宣泄出来,乐观的天性又在她的心中抬头,天水伸手抹去脸上的 泪水,抬起头想知道兆雷此刻的想法。 怀中人儿的动作让兆雷明白她的心情已经平静,低下头看着她。 是巧合吗?这举动让他的唇正巧迎住她的红艳。 淡淡一扫而过的接触,拨动了他的心,虎臂反射动作般地直觉收紧,柔软的娇躯密 合地嵌在他的身上。 只是淡淡的一扫,没有惊涛骇浪的大漠豪情,不满的遗憾在天水的心中扩展,她踮 起脚尖,玉臂滑向他的颈部,艳红掳住惊愕中的坚实。 细细的贝齿,挑逗般轻琢著他的唇,这是她的接吻方式?那大胆却又生涩的动作撩 起他漫天的热火。 兆雷手臂一缩,半搂起她的身躯,一手插入她的秀发,温热的唇阻止了她的轻琢, 结实的衔住她的唇瓣,吸吮著她的芳香。 娇咛逸入他的嘴里,舌尖顺势的滑入,热情地与她缠绵。 这就是吻吗? 她懂了,昏眩中,她知道自己的脸上现在一定布著兴奋的红晕,就像大漠中她所看 到,沉醉在相吻的恋人们一样。 她微眯的眼神荡著幸福的笑意。瞥见这抹笑意,兆雷很内疚自己的粗鲁对待,同时 也觉得自己给得太少,双臂一举,将她横抱在怀中,大步地走向房间。 天水害羞地缩在他的怀里,虽然她未经人事,但是她明白等一下要发生的事,她不 后悔,因为对象是他。 兆雷温柔地将她放在床上,拉起被子环住了她,在她含羞忸怩中放开了她,也在她 惊愕中步出了房间。 发生什么事?天水睁大眼睛,愕然地看着他快步地走出房间。 他不爱她吗? 她不好吗? 猜测在飞逝的时间中不断地出现,最后,否认自己的猜测深深地打击到天水,她沮 丧地重下头来,坐在床上动也不动一下。 “天水姑娘!”等待中出现的人不是他。 老奶娘笑嘻嘻地带著归队的女仆,搬著一箱箱的东西进入房间。 “奶娘!”软软的呼吸声中听得出满腹的委屈。 “天水姑娘,快点起来。”兴冲冲的老奶娘没发现她的异状,将房门关好,扶著她 起身到一箱箱的东西前面。 “这是少爷刚刚上街帮你买的东西。”老奶娘打开箱子,将一件件的衣服放在她的 身上比著,享受打扮女儿的乐趣。 “兆雷哥哥买的?”天水愣住了,他会买东西送她,意思是他不讨厌自己吗? 爱与不爱的疑惑揪住了天水的心。 “呵!少爷自己上街买女人的衣物,可见少爷很喜欢你,所以才会这样做。” 老奶娘喜孜孜地说,不过这种丧失男儿颜面、违反风俗的事,老奶娘没忘记压低声 音,以免传出不好听的耳语。 天水摇著头,她不懂,她一点也不懂,对于兆雷亲自上街买女人的衣物这件事看来 ,难道她需要像老奶娘一样,觉得非常光荣? “别摇头了,让奶娘好好将你打扮起来,少爷在大厅等著你呢!”老奶娘说。 听到兆雷在等,兴奋的感觉立即占住了心,阴霾的猜测立即被阳光般的希望取代, 天水顺从地让老奶娘妆扮。 好久! 平静的外表看不出兆雷心中的烦躁,只能自他频频瞥向门口的眼眸中猜测出些端倪。“少爷,天水姑娘要安排在哪间厢房?”忙碌中的老漠进来问一声。 一大早,老漠出去办事,将所有能来工作的仆人带回骆宅来,而身为总管的他,立 刻忙碌地指挥著大伙儿清扫。 依规定,未来的女主人应该居住在“全福阁”但是全福阁距离少爷的房间很远, 天水一个人住在那儿,晚上又没有女仆与侍卫的照应,不仅不便,而且以现在的时机让 她住进去也并不适合。 “漠伯,不要管传统或风俗,将天水安排住在我隔壁的房间。”兆雷指示。 “是!”漠伯了解他的顾虑,点头同意,立即忙碌的离去。 “来了!”老奶娘太兴奋了,人未到声音即先传来。 听到老奶娘兴奋的声音,兆雷不由得也紧张起来,站起身兀自走到门口。 天水在侍女的扶持下,娉婷缓步地走来。 很荒唐的,兆雷竟然荏心中闪过她是因众人的劝阻,才学会这种中原女子端庄走法 的想法。 想起她以前蹦蹦跳跳的走法,兆雷的嘴角不由得上扬起来,矛盾的他希望看到她能 端庄,却又希望她能自然。 第六章 “兆雷哥哥!” 感受到注视的目光,天水抬起头,看到含笑的他,她的心立即飞了过来,不管刚才老奶娘的耳提面命,在众人唉叫声中,拉起过长的裙摆,蹦蹦跳跳地来到他的身旁。 “天啊!天水姑娘!慢慢走,不可以用跳的。” “哈哈哈!”这才是真正的天水,兆雷看着她活蹦乱跳的走法,放声大笑。 “兆雷哥哥,我穿这样很可笑吗?”天水低头检视,老奶娘为她佩戴的所有配件都还在原位,衣衫也没有破裂,完整的模样让天水疑惑他为何要笑。 今天短短一、两个时辰的猜测让天水学会了,与其猜测兆雷的举动,倒不如直接坦白的询问,所以面对他的笑声,天水确定自己没有出错后,立即伸手攀着他,坦率地问。 兆雷挥手示意众人离去,放下的手自然地扶在她的腰上,带着她走进大厅。 “兆雷哥哥,你在笑什么?”天水固执地问。 冷静下来的兆雷明白她单纯的心思,回想起她的出生背景,也能体谅她惊世骇俗的举止。 望着她坦白的眼睛,他犹豫了。 她像大自然的精灵,纯真不虚伪,为了风俗与传统,他能将世俗的伽锁套在她的身上吗? “看到你很高兴,所以找就笑了啊!”明白她的“好骗”兆雷压下心中未决的打算,顺口与她说笑。 “嗯!我看到兆雷哥哥也不由得想笑。”天水发现他的反应与她一样,快乐得笑出声来。 对于喜欢的人,天水向来都以攀在他的身上来表示。 她投怀送抱的举止,让兆雷的眉头皱了一下,伸手拉开了她。 唉!他又开始矛盾了,他很喜欢她赖在自己身上,但是又会不由得想起,她是否曾经赖在哪些男子身上过? 兆雷摇着头,不会的,以天水单纯的个性,他不能吃那些莫名的醋意。 醋意? 突如其来的想法闪过脑袋,愣傻了兆雷,难道他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她,才会在意她的一举一动? “兆雷哥哥?”天水好奇地注视着他脸上阴睛不定的表情,看到深皱的眉头,忍不住伸手去抚平它。 她不喜欢他皱眉,地想要看到高兴的他与温柔的他。 “没事!”看到她担忧的神情,兆雷伸手捉下她揉着眉心的心手,安抚地对她笑着。 看到他的笑容,天水放下心,想起心中的计划,兴奋的她不由得又跳到他的身上,不自觉正坐在他的腿上,半伏的娇躯正形成诱人的姿势。 挑逗的动作配上天真的眼神,简直在考验兆雷的理智,他勉强压下自己身体上的反应,忽略柔软的触感,努力集中精神在她纯真的眸子中。 “你有事吗?” “嗯!我想上街玩,兆雷哥哥带我去好吗?”天水伸手捉住他的衣襟,软求的声音配着撒娇磨蹭的动作,不啻更激起兆雷的热炙。 天啊!她的臀部磨蹭在他的敏感地带,无异是火上加油,难忍心中的灼热,兆雷压住她扭动的身体,渴望又带着微惩的心态封住她喋喋不休的心嘴。 晕陶的感觉又定住了她的思虑,似沈又浮的感觉让她化成一滩春水,沉没了两个人。 多久了?天水不知,等她的眸子又能转动时,他含笑的眼睛正对她的眼。 天水疑惑地拧起眉头,为什么这次不一样了?他这次没有吻完后就去下她,去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 “在想什么?”兆雷笑看着她狐疑的眼神。 “不一样!兆雷哥哥变了。”天水再三眨动着眼睛,她没看错,这次吻完后,兆雷哥哥会笑了。 “哪儿不一样?”在她的眼光中,兆雷以为自己的脸上沾了脏东西,否则她为何带着很深的疑惑盯着他的脸? “上次你吻了我以后,就离开去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现在你又吻完我,怎么没有离开?”她直率地问出心里的疑惑。 她太可爱了!兆雷为了她的疑惑而失笑,为她的问题更添心中的宠爱感。 “上次因为看到你没有换洗的衣服,所以去帮你买一些东西,并不是每次吻完我就会离开。”在她很固执的求证眼光中,兆雷不得不略仵解释,但是他当然不会老实说出,因为担心情况失控才转身离去。 “喔!”天水直点头,按着又问:“那么等一下兆雷哥哥会带我上街玩吗?” “可以,但是天水应该明白这里是中原,有些规矩你必须遵守。”望着她渴望的眼神,兆雷不由得点下头,但是出门在外,为了骆家的百年名声,更为了她的清誉,他不得不订些规定。 “好,我会乖乖的。兆雷哥哥可以放心说出要我遵守的规矩。”能够和他一起出外游玩,什么规矩天水都能遵守,小手发誓般地举着,加强她的承诺。 兆雷想说的很多,但是她太直率,过分的规矩会损及她纯真的个性,他只好随口说些走路端庄点、不能乱跑等规定。 “最重要一点是,你必须跟在我后面三步远的地方。”兆雷迟疑一下,才说出最重要的规矩。 “我不要,我要和你走在一起。”天水猛摇着头,跟在他后头像个小可怜,没有牵着他逛街,一点也不好玩。 “天水,这里的规矩就是这样,如果你做不到,那么我们只好待在家里了。” 兆雷头痛,只有非良家妇女的女子才会倚偎在男人身旁走路,他不想让她受到这些异样的眼光。 听到得待在家里,天水只好撇着嘴,可怜的眼眸再三确定他坚持的目光,无奈地只好点下千斤重的头颅。 好无聊喔! 午膳中,兆雷、老奶娘和漠伯一直打着呵欠,吃完饭,大家就离席午憩。 天水整整睡了一夜,她的精神很好,也没有午憩的习惯,但是望着大家强撑,好像一夜都没有睡的模样,她只好接受这里的人有午憩的习惯说词。 坐在房间中,天水无聊地托着下巴,她不时地悄悄进入内室,但是兆雷一点醒转迹象也没有,让她更觉得无聊。 天都快近傍晚了,这里的人到底要睡多久? 天水长叹口气,她不想吵醒他,只好步田房间自己找小玩意打发时间。 走在骆宅,天水奇怪地看着仆役们神色仓皇,不时地看下天色,然后加快手中的工作,好像必须在天黑前完成所有的工作般。 “福嫂,还没天黑,就在准备晚膳的菜了啊?”天水走近膳房,看到帮忙的妇人快手快脚地整理青菜,无聊的她也蹲了下来,伸手帮忙。 “小姐,你是千金之体,快别动手做这些粗活了。”福嫂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急忙从她的手中将菜拿回来。 “没关系。”无聊的天水也不管膳房的事是她所讨厌,能找到一些事做总比发呆来得好。 福嫂苦着脸看着她粗心地清洗青菜,心里唉叹等下不知要花多少时间来收拾她所造成的后果,也不知是否来得及在天黑而做出晚膳,让她能准时离开。 “福嫂,时间还很早,不需要大早准备这些工作。”天水无聊的闲谈。 “这我天黑前得回家。”福嫂抬起眼四下看看,小声地说。 不必漠总管叮咛,所有回到骆宅工作的仆役都知道不能谈论这件事。 福嫂同情地看了天水一眼,一来她不想吓到小姐,二来鬼魂无所不在,不小心在背后谈论,万一惹怒到鬼魂怎么办? “为什么?你们不住在这里?”天水问。 “不!我们都不住在这里。呃!我们都住在附近,白天在这里工作,晚上要回家照顾家人。”福嫂说。 “对了!埃嫂,为什么这里的风俗,男人和女人不能走在一起?”天水提出困扰她很久的疑问。 “小姐,男人是天,女人家跟在后头走路是表示卑微的身分,只有青楼女子才会往街上和男人勾勾搭搭,没有礼节观念。”天水的转移话题,让福嫂松了口气。 这是什么怪论调? 天水听得不禁挑高眉毛,在大漠,生育着枝苗、延绵子孙的女人被视为大地之母般尊敬,她可不认为身为女儿身就该卑微。 好啊!兆雷哥哥竟然敢要求她走在身后来证明自己的伟大。 天水骨溜溜的眼睛转动着,她不会笨到和他争辩,不过她也不会服从这种荒唐的规矩。 当下,令人头皮发麻的贼兮神情,浮现在她的脸上。 鼻端好痒! 兆雷微偏下头闪躲。 哇!好厉害的睡功。亏他还是练武的人,她靠近床边时他就该醒来,没想到经过戏弄仍没转醒。 天水玩弄着手中的辫子,嘻嘻笑着,好像玩上瘾,趴在他的床边,将发梢轻轻扫过他的脸。 “嘻!”看他在睡梦中闪躲的模样,天水忍不住笑出声。 不行!很好玩耶,不能将他吵醒。天水立即伸手捂住嘴唇,笑容渐增,将发梢插入他的鼻孔搔弄着。 “哈啾!”兆雷努力控制住,但是鼻孔的敏感神经不是他运功所能控制,忍不住打个喷咦。 “哈哈!”天水得意地轻笑着。 “哇!”得意中的天水一个没提防,兆雷翻个身,结实的腿压在她的肩膀上,重得让她动弹不得,而且蜷缩起来的小腿,正巧将她钳得紧紧的。 “兆雷哥哥,快点醒过来,我快被压得瑞不过气了。”天水一手按在床上,努力和压在她身上的重量抗衡,另一手去推他的肩膀。 “嗯!”兆雷迷糊地应了一声,仍然没有醒转的迹象。 太重了,天水苦着小脸,曲起手肘移到他腿的跟部顶住。 她知道一用力,她就能挣脱这份重量,但是一用力,兆雷哥哥会恨痛,她该怎么办?压?手肘微微一用力,可心里又不舍;不!不能压。反对的声浪一起,她的手肘迟疑地又收回。 就这样,她的手在手肘一压一放中犹豫着。 呵!其实是她踏入房间,兆雷即清醒,玩心一起的他要看看她想做什么,在宠爱的心情下,接受地无关紧要的戏耍,但是如今失算了! 兆雷喉咙滚动着阵阵的呻吟,一波波的煎熬是她的手肘展开,一个翻身,在她来不及站起身时,猿臂一仲,将她搂到身下。 圆睁的眸子迎着他眼底赤luo的欲望,为了即将发生的事,惊喜的心让身体不由得轻轻颤抖,但是不知所措的感觉让她的身体扭动着想脱离这种窘况。 鼻端萦绕着幽幽的暗香,让人心猿意马;欲语还羞的娇艳,更让人难以把持,但是爱她就不要伤害她。 “不!你别动。”一望着她不知所措的纯真,兆雷闭上眼睛,紧捏的拳头,剌人肉中的指甲,压抑住内心的波动。 天水不知圆房的步骤,柔顺地配合他的命令,躺在他的身下,感受他结实的肌肉,身体不敢稍作动弹。 “走吧!你不是想去逛街?”虽然很痛苦,但是兆雷很欣慰他龙克制住原始的欲望,低头轻琢一下她的唇瓣,扶着她一起坐起身。 天水坐起来,小手攀住他的手臂,阻止他离开,仰着充满疑惑的脸望着他。 “怎么了?”兆雷一手握着她的心手,另一群轻轻地拍着她的手。 “我们圆房了吗?但是我没有像老嬷嬷所说那种好痛的感觉,这样肚子里头还会有小宝宝吗?”说着,天水的小手不由地放在腹部,欣喜之中,仿佛可以感觉到新生命的孕育。 “噗哧!”她的傻气让兆雷心疼,也因她的傻气,他很不给面子地爆笑出声。 这种豪英法,和族里勇士知道有后代一样的反应,天水很欣慰兆雷选她当孩子的母亲,小手攀住他的手臂,正色地说:“我贵为匈奴公主,不是族里的勇士不能选我当孩子的母亲,但是在我心中,你比族里的勇士还要勇敢。” “哈哈哈!”兆雷好不容易渐歇的笑声,因她的话又冲口而出。 “我恨高兴你因我的话而高兴。”天水觉得很快乐,因为他没有因她的身分而自卑,听到她说出公主的头衔仍然能够豪笑着。 “我也很高兴你认为我很勇敢。”她的正经让兆雷硬压下爆笑,学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说话。 “嗯!将来孩子一定有我的聪明与你的勇敢。”天水将他的大手放在她的腹部,让他也能感受到孩子的存在。 呃!孩子像她一样聪明?兆雷暗暗咋舌,很识相地没有否认她的话。 温热的大手原想离开她的小肮,摇醒她的幻想,但是在她期盼的眼光中,他不由得接住平坦的小肮,她眼中温馨的笑意传到他的心里,对家的渴望在他的心中成形。 “孩子很乖吧!”他和她的孩子,一定又帅又勇敢,美好的远景让天水的嘴角咧出大大的笑容。 “嗯!孩子一定会很乖,不过”兆雷想说出她仍是清白的事实,但是看到她脸上展现的母性美丽的光辉令他不忍泼她冷水,于是,他硬将话吞回去,拉起她的手说: “我们不是要去逛街吗?” “对耶!我差点忘了。”天水被点醒,好动的因子在体内蠢蠢欲动,倏地跳下床,拉着他的手往门口冲。 “等一下。”兆雷佩服她在瞬间就能忘掉事情的能力,笑着拉住她,伸手帮她将衣服整理好。 “走吧!”天水站着接受他的服侍,幸好他不是老奶娘,没有要她擦粉点胭脂,折腾她半天。 矮小的她拉着高大的他,她一脸兴奋,而他则是含笑摇着头,看起来还真像小孩子拉着大人上街般有趣。 “等一下,天水。”走到大门口,兆雷拉住了她,正色地说:“你还记得答应我,乖乖地跟在后头?” “我记得。”天水点头,按着又说:“不过我现在是孩子的母亲,可以走在你的身边。” “母凭子贵”的最新解释? 兆雷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的认真,微一沉思,说:“在这儿,女人不管有没有孩子还是要走在男人的后头。” 望着敞开的大门,热闹的声音勾引着她的好奇,她勉强地点下头,同意委屈的外出条件。 不过,她坏坏她笑着,先走出门再说,至于出门后,她不遵守约定,不小心犯错,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他也不会打她吧! 乖巧的模样让他放下心,不舍得的情绪让他决定等下要好好买些东西给她。 中原的热闹与大漠的市集不同,没有风沙也没有牲臭味,比起来,这儿真是文明多了。 天水瞥见兆雷三不五时地停下步,担心的眼光不时地瞄着她的身影,明白他的不放心,会护住她的心态,天水更放心地让自己沈在一个个小小的摊子上所摆着各地五颜齐色的玩意儿上。 “小姐,谢谢你照顾小的生意。” 很奇怪,只要她再三把玩的玩意儿,小贩会立即打包起来送到她的面前,她为难地看着那包东西,即使各地的风情不同,她也知道买东西要付钱,但是她的身上没带银两。 “不!我”天水难以启齿。 “前头的爷会付钱的,小姐请放心收下。”身为小贩当然要有七巧玲珑心,看到她脸上现出难为的神色,立即了解地说。 随着小贩的说词,天水抬起头,看到兆雷含笑的点头动作,会心的笑意让她觉得窝心,快乐地接下那包东西。 才逛了前头几个摊子,天水觉得受不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兆雷明明看到这种情形,还是凉凉地站在远远的地方,让她觉得火大。 不管大家会怎么看她,她迳自放下手中的东西,大步跑到他的面前,直率地提出要求。“兆雷哥哥,帮我拿东西啦!大重了,我拿不动。” 她的音量不小,引来四周好奇的目光,兆雷摸摸衣服,为难地想着对策。 大男人怎可以帮女子提东西?但是在她要求的目光下,兆雷即使很心疼地的劳累,但是也很难向她解释这种男尊女卑的传统。 细心的天水发现在场的男子手上,除了一把装饰用的扇子,并没有拎任何东西,脑中转了一下,她立即明白又是风俗不同在作祟。 “兆雷哥哥,人家真的很累!”天水哀求地望着兆雷,心中明白他绝不会任她拎重的东西。 可是,难道世俗传统观念真的会比所爱的人重要吗?天水蹙眉不解。 兆雷释然她笑着,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锭银子弹到小贩的手中,说:“将东西送到前头的酒楼。” 他的动仵引起众人的哗然,堂堂大男人竟然会为了妇道人家不能克苦耐劳的抱怨而花钱,这样还能算是男子汉大丈夫吗? “兆雷哥哥,我等一下也不要提,你请他帮忙将东西送回骆宅好吗?”天水摇着头,酒足饭饱之后,她更不想去提那堆东西。 骆宅? 她的话立即让众人倒退了好几步,深恐靠得太近,无情的厉鬼会转移到他们的身上。 “爷,您的钱我不敢收。”小贩立即双手捧着钱退还给兆雷,他家离骆宅不远,这几日的鬼号声已吓得他想搬家,这种情形下,他怎有胆子敢将东西送到骆家门大家惊恐的眼神吓坏了天水,不管兆雷的三申五令,娇躯立即缩到他的身后。 早知道会是这种情形,兆雷还是忍不住想叹气,弯下身想提起东西时,一只大手抢先提起。 “我帮你送回去。”冷不妨,一记男性嗓音切入。 竟然有不怕死之人?兆雷抬起眼,好奇地打是更眼前面貌斯文,体型却佝偻的男人。 “请教阁下的姓名?不知你是否有空上酒楼让我请客?”兆雷含笑地问,有心结交不被传说给吓跑的人。 “骆少爷,我是这里新任的捕头,姓管。”事实上,自从兆雷回到骆宅,管捕头注意兆雷好久,但是苦无机会可以结识。 今天他看到兆雷走出骆宅,一路跟在他身后,好不容易寻到一个结交的好时机,即使帮女子提东西违反了风俗,会引起议论,但是以他目前所持的身分,相信这些乡亲无人敢在他的背后嚼舌根。 “管捕头,请。”兆雷肃手恭请他先行。 第七章 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但是由众人惊恐的眼神,与哀怜地看着管捕头的表情,天水知 道一定有奇特又好玩的事发生,不等兆雷的招呼,立即蹦蹦跳跳地跟著进入酒楼。 点好菜,兆雷定睛地看着管捕头,等待他开口。 “骆少爷,先父原本是负责骆家案子的捕头,年前因病逝世,由我接任总捕头的职 位。”管捕头知道他想问的事,主动将身分说出来。 “令尊有没有留下当年事件的纪录?”兆雷不抱希望地问。 “没有!先父没有私下记录,不过有口述一些疑点给我听,这些疑点困扰先父多年 ,却不得其解,我继任后对这件案子重新调查,但是仍无所获,如今骆少爷回来,而当 年的情景似乎又要重演一遍,也许会有任何线索可以追查。” 管捕头很含蓄地暗示,当年兆雷失踪,没有鬼叫声,当然追不到鬼影,如今兆雷回 来送死,他就有机会弄清楚当年的事。 “兆雷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坐在一旁的天水听得一头雾水。 “没什么事,只是一些陈年的案件。”兆雷丢给管捕头一个噤声的眼色,随口 安抚著她。 只要不是呆瓜也听得出来兆雷应付的意思,更何况自认聪明盖世的天水,当然明白 他的敷衍,不过,她的心里很明白,看起来斯文、笑容满面的兆雷,固执起来的时候, 不管她使用何种方法,都不可能得到答案,于是她只能嘟起嘴巴以表示抗议。 两个男人望了天水一眼,很有默契地吃喝起来,随口谈天说地,就是绝口不再提起 当年的案件。 天水闷头吃饭,竖起的耳朵听了一堆风花雪月,却是听不到她想知道的事。 “天水,来喝一杯。” 她虽然不再说话,但是贼溜溜的眼神转啊转的,铁定在打什么主意,兆雷决定效法 漠伯的作法,将她灌醉。 “嗯!兆雷哥哥也喝一杯。”不管哪个大漠儿女都能喝上几杯,天水自然也是酒量 不错之人,爽快地举起酒杯敬了兆雷。 望着黄澄澄的液体,兆雷犹豫了,他的酒量很差,浅啄一、两口还可以,这么一杯 干下去,只怕没多久即倒地不醒,这样一来,晚上就不能约管捕头一起查明鬼叫的真相。 “管捕头今夜有意在寒舍过夜吗?”兆雷转头问,如果管捕头真的要来,那么他绝 对不能喝醉。 “那是我的荣幸。”明知危险,但是管捕头仍坚定地点头。 今晚的行动确定了,那么只剩下摆平她了。兆雷抬眉,若有心思地看了天水一眼。 “天水,干!” 兆雷运起内力,转头朝天水敬酒,喝下的同时,用内力将酒逼出体外。 管捕头佩服地看着兆雷衣摆沁出的水渍,他也是练武的人,一见到酒渎立即明白兆 雷功力的精湛,对于今晚的行动,更是具有信心。 管捕头由兆雷的眼神,明白他的打算,也举起酒杯,不停地向天水敬酒。 在两人合力夹攻之下,天水又不善于拒绝,终于脸泛红晕,不支地趴在桌上沉睡。 “走!” 兆雷抱起天水,望着管捕头,有默契地相视一笑,相偕扬长离开酒楼。 兆雷才将天水放到床上,她即翻个身,面朝著床里头而睡,他温柔地拉起棉被帮她 盖好,毫不疑有他地走到外间的小花厅。 听到他的脚步走远,天水知道他的武功很好,仍然不敢乱动,继续假装沉睡,却拉 长耳朵聆听小花厅传来的对话。 听到花厅里的对话,天水得意地暗笑,由这两个人突然热情的劝酒时,她就发觉不 对劲,幸好她的酒量惊人,才没有被他们得逞。 听了半晌,他们的对话都日三些无意义的闲话家常,无聊得让天水忍不住打个呵欠。 后来,天水听到管捕头走出房间去解手,立即起身,想以撒娇的方式向兆雷套出一 些内情。 突然——“呜呜”一阵凄厉的哭声准时地打破寂静。 令人恐惧的哭声让天水打个冷颤,但是无损她旺盛的好奇心,微探个头,只来得及 看到跃出窗子的兆雷背影。 天水得意地想着,兆雷哥哥他们神秘兮兮的对话,一定是为了这个哭声,来不及走 门而使用跳窗,也一定为了追查哭声的真相。 呵!他们都追出去了,现在轮到她这位天纵奇才的女捕头上场了。 天水摇头晃脑,自动为自己安上一个头衔,不想学他们跃窗而出,但是她根本没学 武艺,做不到这种高难度的动作,于是拉开大门跨入深夜,威风凛凛的气势,不因不懂 武功而稍减。 天水不知道他们的行踪,但是不必想也知道寻著哭声而去,她抬头望一眼天色,确 定好自己的方位,顺著廊道,也打算摸索著哭声的由来。 不对!黑漆漆的怎看得到东西? 天水进房拿了油灯,照亮的路径让她信心十足地进行探险。 兆雷将轻功施展到最高境界,一道人影以几不可见的速度追著哭声而移动。 哭声忽左忽右! 呜声忽现忽隐! 兆雷越追,胸口的怒气越感,已经是第三次了,再捉不到这些装神弄鬼的人,教他 如何甘心,怒气加速了他的动作,不管前头是什么在等他,他全力地冲过去。 又是在相同的地方!第四次经过这里,兆雷终于停下脚步,冷静自己浮躁的情绪。 “哼!”兆雷冷冷地笑着,明白对方已知道他的经功足以追上,故今夜以兜圈子的 方式戏弄他。 既然是兜圈子,他站著不动,总能遇到对方吧! 兆雷纵身一跳,将身形隐藏在附近的树荫中。 没多久,一盏飘浮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的“鬼火”出现,兆雷屏住气息等待对方的 入网。 缓慢的鬼火突然停顿,似乎发现他的存在,转往另一个方向。 兆雷不容许它的消失,一振臂,就要以大鹏展翅之姿扑向它。 “唉哟!” 女人的声音?难道凶手是女人? 兆雷不管对方是不是女人,手下不留情,掌风猛地扫向亮光处。 这一头,天水低著头使用大漠的追踪方法,没注意到前方的廊柱,一头撞了上去, 她惨叫一声,丢下油灯,使劲地揉著发红的额头,也因此正巧闪过了兆雷的拳。 没打中人? 掌风呼啸地从亮光处旁掠过,没有击中人体的回响,藉著摇晃的微弱光影,兆雷看 到性子后头蹲著的人影,冷笑地再次运起掌力。 等等?这人的身影好眼熟,尤其那种揉头的稚气动作让他更觉得熟悉。 “天水!” 兆雷惊讶地叫著她,卸下掌上的功力,心头不禁为没有误伤她而松口气,但是也为 了差点误伤到她而生气。 “兆雷哥哥。”天水听到他的声音,跳起身来扑入他的怀里,没发现怒气布满他的 脸庞,拉起他的手放在额头哭诉。“我撞到了,好疼喔!” 触碰肿起的伤痕,听到怀中传来的哭声,怒气瞬间让怜惜取代,兆雷放松力道,轻 轻地揉著她瘀青的部分,嘴里安抚著她。 “好痛!”明知要揉散才能快点复原,但是一触碰,痛楚直逼迫著她,天水忍不住 呜咽地叫著。 “走!回房间我帮你上药。”她的痛苦揪痛了他的心,兆雷心急地抱起她纵身飞奔。 靠在他的怀里能感受到被眷宠、被怜惜与被爱的感觉,天水满足地更倚偎入他的怀 里。 飞纵一阵子,兆雷顿停下脚步,他的心著慌不已。 天啊!她的伤需要医治,但是刚才的慌乱让他没循熟悉的路径回去,现在他又找不 到房间的位置了。 “兆雷哥哥,怎么了?”天水抬起头,看一下四周,又看一下星空,不解地问:“ 我们不是要回房间吗?兆雷哥哥怎么走到相反的方向?” 她知道方向?比他熟悉骆宅的地形? 兆雷突然想起大漠民族具有辨识方向的能力,不发一语,纵身往她所指的方向飞奔 ,果然没多久,熟悉的房间出现在他的眼前。 “乖乖坐好。”待进房后,兆雷将她放在椅子上,取出医药箱。 红肿的地方还破皮渗出了血迹,难怪黑暗中他的揉搓会让她喊疼,兆雷心疼地取出 最好的药物,轻轻地帮她上药。 清凉的药物减轻痛楚的感觉,天水破啼为笑,拉著他的手问:“兆雷哥哥,夜里的 哭声是怎么回事?” 她不提还没事,一提起兆雷立即想起差点误伤她的怒气,他沉下脸问:“天水,你 不好好待在房间,出来做什么?” 天水当然不会笨得承认装醉然后偷听他们的说话,她伸伸舌头,可爱地撒赖著说: “人家睡醒了,发现你不在,又有奇怪的哭声,所以才走出房间。” 那种凄厉的哭声,听了让人寒毛直竖,胆小一点的人还会因此被吓昏,而她竟然不 怕? “你不会怕?”兆雷怀疑地看着她,见她一脸笑意地摇摇头,他不由得为她的胆大 放心也担心。 放心她不会因害怕而昏倒,却为她的胆大而担心她每晚会玩捉儿的游戏。 “兆雷哥哥,快点将事情告诉我嘛!”天水赖在他的身上,祈求地看着他,如果不 知道答案,她会因好奇而天天失眠。 “唉!”兆雷长叹了口气,将她抱在膝上坐著,按住她的螓首靠在他的胸膛,下巴 顶著她的秀发,缓缓地将骆宅血案一五一十地说出。 原来,他的身上还背负著血海深仇,天水心疼地为他流出泪水。 “兆雷哥哥,我会帮你找出凶手。”天水抬起头,小手扶住他的脸,正经地对他说。 手无缚鸡之力的她想找出凶手? 兆雷苦笑着,她不要被凶手捉去就很不错了,哪还有能力捉人?不过她关怀的心意 ,真的震撼了他的心,温馨的暖流充满了心湖。 “我真的可以帮你。”天水瞥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不满地白了他一眼,将嘴 唇嘟得高高地。 “好!要帮我也得先休息一下吧?”兆雷轻啄她噘起的艳红,拉开身上的罩袍,将 她密密地包好,靠在椅背上休息。 有她在怀里,凄厉的鬼哭声似蚊蚋扰人却不惊心。 有他的护执,再凄厉的鬼哭声也能充耳不闻,天水含笑地在他的怀中沉睡。 兆雷含笑地挽著天水在骆宅散步,看似悠闲的举动,实际上他的心很着急,因为昨 儿个管捕头竟一夜未归。 清晨,兆雷避开天水进入客房,想找管捕头讨论昨夜的事情,希望在讨论中能发现 一些蛛丝马迹,但是——床铺上的棉被折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没人使用过,这么说来 ,管捕头自从出去解手,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兆雷不安地寻到茅厕,没有看到任何不寻常的迹象,猜测他应该也追寻著哭声而去 ,但是他一去不返,让兆雷十分担心。 身负血海深仇,即使受伤,兆雷也不在乎,但是管捕头如果因插手管骆家早已被列 为悬案的事而受伤,兆雷会觉得过意不去。 担心的兆雷喊醒天水,挽著她散步,他缓步地走着,不时与她在闲谈,眼角注意地 记著路线。 如果兆雷想捉拿到装神弄鬼的人,那么最首要条件就必须先熟悉占地偌大的宅院, 才能将轻功的优势发挥出来,围堵住对方。 天水不疑有他,很兴奋地陪著兆雷逛著骆宅,她不时因发现新的事物而蹦蹦跳跳地 去观看,再带著一脸的惊喜向他诉说著她的发现。 兆雷也因她的稚气而发笑,稍减沉重的心情。 已快到晌午,才只逛了半个骆宅而已,走动的仆人也没人前来报告发现异常的事物 ,他不禁暗暗为管捕头的安危而担忧。 望着看似熟悉却又陌生的环境,他无法判断现在的位置,前几夜是否曾来过,瞥见 天水一眼,他突然问道:“天水,昨天夜里,你有走到这边吗?” “没有!我走的是那个方向。”天水抬头望一下天空,确定地回答。 兆雷点一下头,心里转动著将她骗到房间里待著,自己去寻找管捕头。如果他的猜 测正确,皆捕头已遭到不幸的话,那种场面不适合让她看到。 “兆雷哥哥不认得路吗?” 天水在大漠看多了迷失在一片茫茫无际草原上的中原人,所以在她的印象中,中原 入不会辨识方向,加上昨夜兆雷走错路,让她更加肯定。 兆雷有点狠狈地看着她,在她一片坦白的眼光中,他认为不必端足虚假的面子,头 艰难地点了点,承认自己这方面的缺点。 “兆雷哥哥想去什么地方,我带你去。”天水很高兴他的直率,已多少有些明白中 原人爱面子的心态,眼角瞄一下没人注意,压低嗓音地问。 “你还记得昨夜撞到头的地方吗?” 兆雷沉吟一下,现在是大白天,带著天水不会有危险,如果有不适合她看到的画面 出现时,他绝对有把握挡住,让天水没看到,于是决定让她带路。 “知道,在那边。”天水伸出手指著一个方向。 在大白天众目睽睽之下,兆雷若施展轻功挟带著天水,倏地一下子便消失了身影之 事,准会新增加一项骆宅的鬼怪传说,更会让这些仆役不敢再待在这里。 兆雷看了一眼来往的仆役,暗叹一口气,挽著天水,乖乖地举步走往她所指的方向。 顺著天水所指,七-八绕,没多久即看到仍被丢在地上的油灯。 虽然漠伯找来一些人手,但是该整理收拾的地万太多了,所以人力还集中在前厅等 重要地万。 这儿属于后院偏僻的位置,杂草丛生、蛛网集结的凄凉景象显示多年没有人烟的事 实。 兆雷纵身跃上屋檐,连绵不断的屋脊中,他无法得知管捕头到底身在何处,首次, 他为家里的广大而头痛。 “兆雷哥哥,你在找什么?”天水不解地问。 兆雷想起大漠民族追捕兽类的本事,应该可以寻找到管捕头,但是天水身为女子, 不知有没有这种本事。 “没什么,皆捕头昨夜离去之后,至今还没回来”未尽的言语说明他的担忧。 天水闻言,立即弯下腰来,寻找著蛛丝马迹,想查出一些端倪。 “天水,你会追捕兽类的技巧?”看着她的动作,兆雷惊讶地问。 天水翻个白眼,他真瞧不起她啊!她的腕力不足,猎捕的成绩当然不好,但是追踪 与设陷阱符合她爱玩的个性,所以这两方面她可算得上是绝顶高手。 天水没有回答兆雷的话,也不管身上华丽的衣服,迳自趴在地上,专心的眼神不放 过任何细微的变化。 “兆雷哥哥”天水站起身,不知该如何说明她所看到的事。 在她观察细微的眼中,发现许多几不可见的脚印,她不知鬼会不会留下脚印,但如 果说是人所留下,那个脚印又大浅了,好似没重量的人所留下的足印。 “怎么了?”兆雷扶著她。 “呃!兆雷哥哥能不能使用武功,要很轻、很轻的方式,踏一下给我看。”天水决 定先判断有武功的人所留的足迹后再告诉他。 兆雷明白她有所发现,放开她,运足功力后,在她指定的地万留下足迹。 “不像!”天水仔细地比较后,拉著兆雷一起趴在地上,指著地上的足迹说:“兆 雷哥哥的脚印,只看得到足尖的地万,但这个奇怪的脚印却是完完整整的。” 兆雷看到她所指的地万,不禁佩服起她的细心,听完她的疑点,他沉思后说:“会 不会是很久以前的人所留下,灰尘盖上后才变成这样?” “不是,这是新的脚印。”天水肯定地摇头,否认他的推测。“兆雷哥哥没学过, 所以不知道,这种脚印的走路方法很奇怪,像这个样子。”天水爬起身,以她所观察到 的著地方式,直直地跳动著。 越跳脑中越觉得奇怪,反覆地想着,她突然惊叫起来。“对了!是僵尸的跳法!” 天啊!鸡皮疙瘩都冒出手臂,天水伸手搓一搓,如果眼睛看到自白、飘飘的鬼魂, 乐观的她还会说服自己是眼花;但是结结实实的僵尸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可没那个胆子 去承受所看到的情形。 “傻瓜,鬼怪之说纯属虚构,朗朗乾坤何来僵尸?”兆雷曲起手指敲她的脑袋,以 玩笑的口吻驱散她惊吓的神情。 “我是说真的,要留下这个脚印必须是这样的走路方式。”天水固执地拉下他又趴 到地上。 的确,除了轻重的痕迹不同,脚印的著力方式很类似,兆雷暗自打定主意,准备飞 鸽传书向居住在楼兰国的师妹梅初蕾询问一些疑点,因为在“落日岛”的岁月里,师妹 比他还醉心于一些旁门左派的武功记载,也许她会有所知晓,来应证他心中的一些疑惑。 “兆雷哥哥,这个足印包是奇怪,好像只用脚指头尖端跳动。”天水又有发现,指 著脚印想像那种走路方式,不禁格格她笑起来。 “天水,你有没有发现管捕头的线索?”看来对手拥有奇特的武功,兆雷的心更加 沉重,更加为管捕头的安危担心。 “我又不知道管捕头的走路方式,我哪知道!”天水嘟起嘴回答,但是仔细想想, 他是相信她的能耐,才问出这种问题,心思一转,她的心叉快乐起来。 “兆雷哥哥,我们先回房间去,让我看一下才能找到管捕头。” “好!”兆雷为自己刚才的冲动失笑,转身和她准备从源头开始查起。 突然“嗯哼!”几不可闻的呻吟声传入兆雷的耳中。 兆雷立即搂住天水,倏地消失在原地。 错置的木桶倒在高高的杂草中,或倒或立,随地可见。 兆雷放下天水,闪身进入木桶间,聆听呻吟的来源。 “管捕头!”确定声音后,兆雷闪近一个木桶,挥掌打掉堆积在上头的空桶,发现 最底下的桶子中有一个人影。 不断的呻吟声让兆雷放下心,伸手将他扶出来放在草地上,大略地检查一下,幸好 没有大碍。 “兆雷哥哥”兆雷忙著寻找呻吟声时,天水趁这个时间将附近搜了一遍,她觉 得很奇怪,但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天水,我们快回去帮他医治。”兆雷将管捕头扛在肩上,另一手搂著天水,时间 紧迫,不管天水连续张嘴想问他的举止,运起轻功,带著两个人,闪开仆役的视线回到 客房。 “天水,去请奶娘准备一些热水。”兆雷将管捕头放置在床上。 救人如救火,天水点下头,放下心里的疑问,不管大家的眼光,提起裙摆,小跑步 地冲出房间。 没多久,老奶娘与老漠带著一盆热水进入。 “怎么回事?” “啊!是管捕头。” 老奶娘与老漠天一黑即关在房内没出门,所以不知昨夜家里多了位客人,听到天水 大叫:“有人受伤了,快!要热水。” 老奶娘与老漠心一突,首先想到就是少爷受伤,来不及询问,立即抱著哀伤的心情 跟著天水来到客房。 “漠伯,先帮我将管捕头清洗一下。”兆雷示意女眷离开,让他能解开管捕头的衣 服,藉著清洗之时,能仔细检查他是否有内伤。 “不必麻烦!”管捕头睁开眼睛,虚弱地阻止兆雷的检查。 “你先不要说话。”管捕头因骆家的事而受伤,兆雷内心感到过意不去,拉起他的 手尽心把脉。 檄天之大幸,管捕头的血脉畅通,没有受到内伤。 但是很奇怪,堂堂的捕头为何气血运行的方式并非正派? 嗯!即使学了一些所谓邪门的武功,为人却很正派,功邪入不邪,不应该排斥,兆 雷放下按住避捕头脉搏的手,对管捕头气血运行的奇特方式稍感释怀。 “你只是虚弱点,稍作休息即可。”兆雷松口气。 “谢谢!”管捕头软声地道谢。 “昨夜发生什么事?”有学医道的光雷明白管捕头的身体状况,心里疑惑他为何要 装出疲弱的神态,但是也许管捕头有所用意吧!他也就不拆穿管捕头的伪装。 “我不知道昨夜我去解手,才走到半途,即听到鬼号声,我来不及通知你,只 好独自摸索,谁知道突然被人自背后打中头部,什么也没有看到就昏过去了。”管捕头拧著眉头说著。 “少爷!”老漠此时才明白兆雷夜晚没有乖乖躲起来,竟然还只身进行危险的行动 ,他不由得含著担忧与谴责的眼神看着兆雷。 “漠伯,我没事,不必担心。”兆雷安抚著老漠。 “不!骆少爷,由昨夜的事,我认为你该搬离开这里。”管捕头挣扎地起身,严肃 地要求。 “不!这是我的家,我不会搬走。”兆雷摇头。 “少爷!太危险了。”老漠同意管捕头的建议。 “放心!我会想出办法!” “骆少爷,我认为这里大凶险,官府应该将这里封闭,禁止所有人进出。”管捕头 不赞同兆雷的坚持,含著威胁的语气劝他。 “这里是我家,我又没做坏事,官府不能平白无故,只凭几句哎哎的鬼叫声便来查 封我家。”兆雷玩笑的语气透著坚决地否定管捕头的威胁。 “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我只好继续留下来。”管捕头叹口气。 “不行!你们谁也别留下来。快!少爷,你今天必须搬出去。”为了报答骆家的恩 惠,为了保住骆家的根苗,老漠不管尊卑,大声地说。 兆雷心中已有计划,但是还没成功之前,他无法说出口,只得安抚地说:“漠伯, 放心吧!” 是呀!暂时再让漠伯担心几日,待计划完成,也是真相大白的一日了。 第八章 【第八章—— 第二天清晨,天水跑到兆雷的房间想吵他起床,但是他不在房间,冷冷的被寝没人 使用,天水大呼小叫地到处寻找,惊动了所有的人也一起寻找。 但是,没人找到兆雷的身影。 天水甚至突然异想天开,跑到仓库的地万,翻著一个个的木桶寻找他。 时近晌午,在大家遍寻不著、绝望哭声四起时,兆雷缓缓地自大门走进来。 兆雷没有向人说明他出外,使用“落日岛”的传讯方法,传了一封信给师妹初蕾, 询问一些有关旁门左道的事。当然他也利用了时间,查明一些心中的疑惑。 天暗才打到回府的兆雷面对关心与好奇的眼光,只淡淡地说了睡不著而出去逛逛, 大家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只要人平安回来就好了。 从那天起,兆雷像变个人似的,一大早,即带著天水与管捕头上街溜达,直到天暗 才打道回府。回到骆宅则和大家谈笑,或自个儿排著棋盘。 老漠不了解少爷的举动,不过只要他不再有去惹怒恶鬼的行动,而且他的周遭不时 有人陪著,也许管捕头或天水的运气高,让恶鬼不敢靠近,所以没有对少爷不利。 几日的平平安安的日子下来,老漠就放下心了,渐渐地,他也和少爷一样,学会对 鬼叫声视若无睹。 管捕头不懂兆雷的决定,每天跟进跟出,他的一举一动全落在眼底,但是仍猜不透 他的想法。几次开口询问他对案情的调查计划,总是得到兆雷打哈哈地转移话题。 天水也很闷,猜不透兆雷在计划什么,不过她不像大家学著当闷葫芦,一有机会即 缠著兆雷询问。 这日大清早,兆雷又准备出门,天水与管捕头不由分说地跟著。 “兆雷哥哥,我们今天要去哪里?”天水不管奶娘再三提醒要跟在他身后的训诫, 拉著他的袖子,紧紧她跟著他。 “去茶楼听曲子。”兆雷了解她的个性,再三的禁令,她顶多维持几分钟而已,无 奈之余只好随她的个性了。 “我没听过曲子耶!”在大漠大家随时开口唱著歌儿,当初由中原小贩口中听到唱 曲子时,她就想明白为何唱歌要正正式式坐著,今天有机会见识到,她当然不会放弃。 “等一下就可以听到。”兆雷笑着说,抬起头望着管捕头询问:“管捕头有没有兴 趣一趄前去?” 兆雷最近的举止大高深莫测,如果说他已放弃血案,管捕头不会相信,决心跟紧, 瞧看看他暗中在计划什么。 “好!”管捕头不容置疑地点下头。 走在大街,即使清晨,勤快的百姓早已忙碌地干活,天水心中惦记著兆雷暗中所进 行的事,无法放宽心怀看着不同的风情。 专心想着事情的天水,不知觉中被兆雷松开手,慢慢地跟在他后头走着,符合兆雷 所要求的规矩。 “这位姑娘请留步。” 袖子突然被扯住惊醒沉思中的天水,她抬起头,瞥见兆雷与管捕头走入前头的茶楼 ,她的身前则被一位妇人挡住。 “这位大婶有什么事?”天水问。 “姑娘请行行好,我突然肚子痛,想到前头解手,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抱一下儿子?”妇人不容分说,将手中的孩子塞到天水的怀里,抱著肚子冲往路边的树丛里去。 怀里突然多了软绵绵的婴孩,天水深怕孩子掉下去,立即收紧手臂将他抱好,待她 抬起头,那名妇人已不知去向。 “呼呼!”天水望着可爱圆团团的小孩,忍不住轻伸指头拨著他的小脸,心中不禁 又想起自己腹中的小孩。 “嘻!我的孩子一定长得比你帅。”天水笑嘻嘻地对著不懂事的小孩示威。 “在这里!” “捉起来!” “可恶的女贼!” 沈在逗弄小孩乐趣中的天水,不知不觉中,竟然被一群恶狠狠的人包围住,她睁大 惊愕的眼睛看着这群人,直觉地将孩子紧紧搂在胸前保护著。 “我的孩子,快还给我!” 一名妇人推开人群,扑向天水,神态恶狠狠地让天水立即闪身躲避。 “捉起来!”一声令下,天水一人不敌众手,立即被捉住手臂。 天水不明白原因,情急之下大声呼救:“兆雷哥哥救我!” 声才刚落,她的身旁立即出现一道人影,原本捉住她的人全被震离开。 “兆雷哥哥!”天水不必多想,立即偎入那人怀中。 “这里出了什么事?”管捕头也随之出现。 “管捕头,你来得正好,这个不要脸的女贼偷走我家小孩。”一名老汉看到管捕头 出现,拉住他的袖子,指著天水直骂。 “我?我才不是女贼,你们才是要抢走孩子的坏人。”天水听到指控,自兆雷的怀 中探出头来反驳。 在大庭广众之下抱住她有违善良风俗,但是放开她,又不知她会出什么事,兆雷低 叹一声,选择将她护在怀里。 “天水,这个小孩子哪来的?”兆雷明白她不会在受逼的情形下说出真相,只好低 声地问。 “刚才有位大婶肚子痛,跑到那边解手,要我帮她抱一下孩子,结果我在等,这群 人就突然出现要来抢走孩子。”天水说。 “不对,她也是骗子之一,刚才明明有位妇人趁我们不注意,强将我媳妇手中的孩 子抢走。”老汉气愤得不相信天水的无辜。 兆雷细看老汉一眼,想一下大家的说辞,大略的情形应该如他所估计,八成有位大 婶抢走了孩子,眼看大家追上来,逃之无门的情形,将孩子塞给天水,让她当代罪羔羊。 “天水,将孩子还给他们。”兆雷说。 “不!孩子又不是他们交到我的手上,我不能交给他们。”天水摇著头,事关无辜 幼儿的安全,她固执地不肯答应。 “姑娘,我代表官府,请将孩子交给我,让官府来判断。”管捕头上前要接过孩子。 “不行!”受人之托就得忠人之事,何况管捕头又不是她族里的长老,天水不想听 他的话,紧紧地抱住孩子,固执地不肯交给任何人。 “管捕头,麻烦你派人进树林请那位大婶出来。”兆雷明知那位妇人早已逃之夭夭 ,但是不这么做,只怕这颗固执的小脑袋不会相信她被骗了。 管捕头也不相信那位大婶真的在树林里解手,但是办事的程序事必得走一趟,于是 他亲自走进树林中寻人。 “姑娘,请将我的女儿还给我。”妇人望着天水怀中的孩儿,哀恳地说。 “他是男娃,不是女娃。”天水大声地反驳,抬起头看看兆雷说:“瞧!他们连小 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这个小孩子怎会是他们的。” “她是我的孙女。”对于天水不肯交回小孩,官府又不肯将天水当成骗子捉起来, 老汉气得直跳脚。 “姑娘,她真的是我女儿,她的**上有一颗小黑痣,你可以检查看看。” 这位妇人了解习俗是不能说出女儿身上的特征,以免毁损她将来的清白,但是她明 白没有说清楚,天水是不会将孩子还给她,为了能带回孩子,她不得不低声地向天水说 明。 天水背转过身,掀开包住小孩的襁褓,拨著包著的尿片时,她定睛一看,立即羞红 满脸,不待兆雷询问,低著头将小孩子交到她的娘亲手中。 “对不起!”天水低头认错。 “天水,你是人担心孩子的安全,所以没辨别清楚前不敢将孩子交给别人,别难过 了。”兆雷摸著她的秀发,表面上是安慰她,实际上是向大家解释。 “谢谢姑娘。”妇人抱著失而复得的女儿,怨怼消失,又听到兆雷的解释,感激她 对女儿的关怀。 “走啦!”老汉自鼻孔喷著气,不置可否地率众离去。 “走吧!唱曲儿的姑娘已经在等我们了。”不必等她主动,兆雷自动地牵起她的手。 憨憨的她太好骗,不管风俗如何、传统如何,甚至别人对他的评价如何,走在街上 ,兆雷再也不放开她的心手。 “我们不用等管捕头了吗?”想通后,天水也明白那位大婶早就溜了,内疚管捕头 必须在树林里寻找一个早已消失的人。 “放心!他一定早就到茶楼等我们。”兆雷给予她安慰的笑容。 一踏入茶楼楼上雅座,该待在树林里头寻找失踪人口的管捕头竟然已端坐在席上喝 著茶,干净的外表看不出曾进出过树林。 “你你”天水愣得说不出话来。 “坐吧!”这种憨惑的模样让兆雷真想一口吃下去,无奈场合不对,只好藉著扶她 入座时,贴近她的娇憨,稍解满心的骚痒。 管捕头含蓄她笑着,识趣地不提刚才的事,挥手示意店小二将唱曲子的姑娘带进来。 唱曲子的是一对姊妹花与一位半百的老人,三个人一进入即先行个体,然后老者即 坐到角落拉起胡琴。 胡琴音中,姊妹们从腋下抽出花帕,媚眼一抛,娇柔的嗲声中,扭著身躯绕著兆雷 与管捕头转圈子。 这对姊妹花身在红尘中,早练就一对精明的眼睛,管捕头虽然长相斯文,但是不如 兆雷俊俏,加上兆雷一身的华服,更显出家世的不凡,所以姊妹们都尽全力地魅惑兆雷。 “唉哟!”天水挣大眼睛看着两个女人赖在兆雷身上,她的心里很不舒服,这对姊 妹花更是目中无人,无礼地将她挤离兆雷的身旁。 这算什么?她好歹也算是主人之一,怎会被无礼地对待? 兆雷伸手将她拉回身旁,他很明白,因为正规的良家妇女,不会公然的和男人一起 入席,所以这对姊妹花将天水也视成烟花女子。 “兆雷哥哥,我不爱听曲子,请她们走吧!”天水嘟起嘴巴,拉著他的衣襟,就著 他的耳边抱怨。 “喔!这位妹妹心胸别太狭窄,别赶我们姊妹离开,你的年纪尚大小,还不太懂得 ,就让咱们姊妹帮你忙服侍这位爷儿。”听到天水的话,这对姊妹不服气地赖到兆雷的 身边。 “这位爷,让我们姊妹花好好地服侍您。”身著红衣的姊姊将身躯靠到兆雷的背部 ,在胸部的磨蹭中,她的玉臂自他的头间伸过,取了茶杯放在他的唇边,娇声地在他的 耳畔细语。 兆雷来不及拒绝,天水“啪地”伸手挥掉茶杯,小手拉住兆雷的衣襟,将他拉离那 位女子的胸前,双臂滑过他的肩膀,紧紧地环住他的脖子,为了守护住他,她甚至坐到 他的膝上,独占意味浓厚到不许任何女子碰到他一截衣角。 “天水!”兆雷无奈地低呼,她的独占欲让他感到高兴,但是大庭广众之下,如此 大胆的行为会引起议论。 “兆雷哥哥,我爱你,在天与地之间、未来和现在的时辰里,我只爱你一个人。” 天水捧著他的脸,直视著他的眼,严肃地许下大漠民族生死相随的誓言。 闻言,兆雷心中一动! 他进出过大漠,明白她所许下的忠贞誓言,代表著将与他福祸与共、同生共死;顷 刻问他热情的眼睛纠缠著她的火热,温热的手掌捧著她娇俏的脸蛋,他明白此时他应该 也说出同样的的誓言。 但是男子汉应该起而行,不能坐而言,他的爱意全在对待她的一举一动中,不需要 空口说些甜言蜜语来证明。 他的捧脸动作让天水兴奋的等待,微启朱唇等待他也对她说出庄严的誓言。 “”兆雷无言地凝视著她,随即落下一吻。 而天水明亮的变眸瞬间黯淡,难以掩饰的失望出现在眼底。 难道他不爱她吗?所以无法对她许下承诺? 兆雷明白她在想什么,温柔地拍抚她的背,代替未说的承诺。 得不到承诺而沮丧的天水,竟然得到那对姊妹花的同情,也许身为沦落风尘人,对 感情的感触特别深吧! “小姑娘“爱”这个字要放在心上。”言下之意,风尘女子的爱没人相信,只能 放在心中自己再三品味- 我爱兆雷哥哥!-天水相信爱要说出口,爱要让他知道,即使旁人笑话她,她也 一定会大声说出来。 “啪啦!” 她的大声告白中,造成全场的人都愣住了,突然从茶楼楼阶上传来鼓掌声,打破了 她所造成的尴尬。 “天水敢爱敢恨,很有魄力,师兄能得到天水的爱,真是好福气-缓步走上楼的 是梅初蕾。 贵为楼兰国王妃的梅初蕾,身上却是一身平民衣服的打扮,伴随在她身旁亦穿著普 通衣饰的高大男子,竟然是楼兰国王尉迟驭风。 天水看到驭风出现,来不及躲藏,惊讶就一个接著一个的出现。 “天水,你还没玩够,不知道该回家吗?”不悦的声音出自铁塔般大汉云天-的嘴 里。 “天-,别吓坏小泵。”玉玲珑温柔的声音压下天-的不悦。 兆雷惊愕地看着这群人,即使平民百姓的装扮,那份威严是无法假扮,眼前两位高 大的男子,正是不务正业、没有乖乖待在王宫管理国家的——匈奴国王与楼兰国王。 “师妹,你怎么亲自过来?妹夫事务太过繁忙,你该留在他身旁照料,我不是请你 使用家里的传讯方式回答我就可以了吗?” 学医的眼光较常人精准,兆雷瞥一眼初蕾微凸的小肮,不悦地说著,但是责备当中 ,立即将一把椅子放在她身前。 管捕头好奇地看着这群人,但见兆雷没有介绍的意思,也只好闷在一旁打量。 “师兄,我们回你家再聊好吗?”初蕾田微拧眉头,这儿的场地大开放,不适合谈 论重要的事情。 “不行!”管捕头看得出这些人的气势不凡,但看举止之间并非武艺高强者,让他 们住进骆宅,如果出事,后果只怕不是他这个小小的捕头能担得起。 兆雷也有相同心思,师妹的武艺尚可,但是有孕在身,不能动武。其他的人,以兆 雷所了解,并无高深的武艺,他深恐自己一个人无法保护大家周全,也之摇头拒绝让大 家住进骆宅。 “师兄,我们所带来的人已经将东西搬到你家了。”初蕾娇俏的笑出声,她就知道 兆雷会有这种反应,所以先行遣派手下进入骆宅,来个先斩后奏。 兆雷长叹口气,他了解师妹个性固执,由于师妹的关系,他相信这些人不会被轻易 说服,于是搂住天水起身肃客。 骆家大厅中,坐满了远到的宾客,老漠为了许久没看到这种热闹景象而眼眶合著热 泪。 一阵寒暄、客套、奉茶忙乱过后,兆雷请远道而来的客人先行休息,任何事情 等待明晨再谈。 初蕾摇著头拒绝,为了她有身孕,驭风一直要她休息,她休息到怕了的地步; 接到兆雷传来的消息,初蕾正庆幸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活动筋骨,但是固执的 驭风硬是拒绝她的远行计划。 如果不是她坚持到不时会偷溜的地步,驭风无奈之余只好怀著愧疚感,将国家交给 贤臣们照料,亲自陪伴爱妻前来中原。 正待出发时,适逢云天-为了开解玉玲珑的思乡之情,准备带著娇妻回中原省亲, 顺便沿途寻找离家、玩得乐不思蜀的云天水。 目地相同,于是大家就结伴同行。 兆雷瞥见初蕾晶亮的眼神,明白她的好奇心正旺盛,非得现在打破沙锅问到底不可 ,但是还有一些事情尚未得到证实,公然谈论会打草惊蛇。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师兄妹,初蕾对于兆雷的个性摸个九成,明白他不会公然地问她 ,有关他所传的信的内容。 初蕾的眼珠子一转,大厅中,除了那位管捕头外,其他的人不能算是外人,如果使 计让他离开,她不就可以立即和师兄讨论事情,满足她旺盛的好奇心? 初蕾装了几年遵守八股的姑娘,明白风俗习惯,当然她更明白丈夫的个性,于是暗 暗以手肘顶了顶驭风,在他询问的目光下,伸指偷偷指著天水。 了解爱妻心思的驭风立即了然地清清喉咙说:“天水与兆雷怎么会兜在一起? 看起来是不是要请我们喝杯喜酒?” “天水,快说!”身为兄长当然得主动关心妹妹的未来,天-低喝地命令天水说明。 “相公,这种事怎好意思在”玉玲珑改不了憋憋的个性,抬起眼眸望了管 捕头一眼,有外人在场,公然谈论闺房之事,会损及天水的清誉。 既然谈论的不是公事,皆捕头也不好意思在场,同大家拱个手,道声失陪,即离开 大厅。 从这群人出现,天水的心一片慌乱,直到现在都还没恢复,畏缩地躲在兆雷的身后 ,这下被直接点到名,不得不硬著头皮站出来。 天水哀怨地瞥了兆雷一眼,都是他不好,如果他许下诺言,她还可以理直气壮地向 大哥说,如今这段感情只是她一头热,她没有理由反驳大哥的责骂。 对了!孩子。 天水望了初蕾一眼,伸手按住小肮,笑着说:“大哥,我不回去了,我的肚子内已 经有孩子了。” “噗哧!”兆雷霎时将满嘴的茶水喷了出来。 “咳!”同时,初蕾也被茶给噎住了。 “什么?你竟敢动了我妹妹?”天-来不及咽下茶,在惊人的暴怒声中冲向兆雷, 一把捉起他的衣襟,将他略提了起来。 兆雷无奈地瞥一眼天水,在她含情带羞的笑意中失神,即使他身怀武功,也无法闪 过天-的大手。 初蕾是学医之人,现在又百了怀孕的经验,她的大眼睛一瞄,即知天水仍是待字闺 中的女孩,不过有好戏瞧的情况下,她当然不会主动出来说明。 “大哥!你快点放开他。”即使没有得到承诺,天水也不后悔将心交给兆雷,眼见 他落人大哥的手中,情急之下,立即上前用力拉开大哥的手。 “小子,我不管你是谁,敢动匈奴公主,就等于和整个匈奴王国为敌。”不悦的天- 轻易地甩开天水的手。 “相公,快请松手。”玲珑缓步上来,小手轻轻放在天-的手上,立即让天-松开 钳制的力量。 “大嫂!”天水看得出玲珑的重要,立即缩到她的身旁,嘴里甜蜜的呼唤,先建立 一点交情。 “小泵!”玲珑肃衣,规矩地行礼。 “天水”兆雷看了她一眼,为了她的清誉,他不能顾到地的幻想,必须当众说 出真相。 突地“呜”准时的凄厉哭声响起,打断了兆雷的自白。 “哇!”胆小的玲珑立即顾不得闺女风范,如中箭的兔子般,跳入天-的怀里颤抖。 驭风看过兆雷所传来的消息,即使有所准备,但是颈背的寒毛仍忍不住直竖起来, 强压住惊吓,上前搂住爱妻,保护著她。 “驭风,别掩住我的耳朵,我听不清楚。”活见鬼的事不是每个人都遇得到,初蕾 拉开驭风放在她耳上的手掌,兴致勃勃地侧耳聆听传说中的哭声。 “嘻!我也不怕。”天水兴致盎然地对著初蕾说,她好高兴,终于有另一个女子和 她一样的不怕这种哭声。 “天水,唱条歌来压下这个声音。”天-望着怀中惊吓的爱妻,不悦地蹙趄浓眉, 说。 天-心里算著,虽然天水的歌声并不顶好听,甚至比那种哭声还难听,但是让爱妻 听“人”所发出的难听声音,至少她比较不会怕。 “好!”天水马上答应了。大嫂看起来胆子太小了,需要转移注意力,于是天水清 清喉咙,放开她的音量,唱起得天独“破”的曲子。 “哈哈哈!”兆雷最不给面子,第一个放声大笑。 “哇!”初蕾拉起驭风的手掌掩住她的双耳。 “啧!”驭风没有手可以护住他的耳朵,连连翻著白眼,为了爱妻与爱子的心理健 康,只好忍受阵阵惊心动魄的歌声。 “嗯!不错,进步许多了。”自小听习惯天水的破嗓子的天-,感受到她的歌声似 乎更具有威力了。 满堂的歌声与嘻笑声,让大家忘了鬼魅的哭声,还是连鬼魅也受不了天水的声音? 第九章 天色未明,天水即悄悄地溜出房间。 昨夜被那阵鬼叫声打断了大哥的问话,让大哥无法逼她承诺立即回家。 她必须努力,在大哥逼她回去以前,让兆雷明白她的重要,并且让兆雷许下承诺。 昨夜,她躺在床上不成眠,脑筋转了又转,烦恼著该使用何种方法让兆雷爱上她。 对了!天水想起中原有一句话,叫做“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如果她帮兆雷查出凶 手,也将凶手捉来送给他,他一定会明白她的深情,感动的同时,一定也会对她付出真 心。 想到美好的未来,天水嘻地笑出声,兴奋难耐,好不容易天色微光,即偷偷地溜出 房间。 悄悄地走到废弃的仓库方向,确定四下无人,天水立即趴到地上,如猎犬般,仔细 地搜寻蛛丝马迹。 “奇怪!为什么会这样?”天水爬起来坐在地上,两眼不解地望着当初囚禁著管捕 头的木桶。 如果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耐,天水会照以往的个性,立即将发现告诉兆雷,但是 她摸摸自己的小肮,为了将来,她必须独力完成。 坚定自己的信心后,天水又趴了下来,以手肘支撑,匍匐前进,一寸寸地摸索著线 索。 清晨的露水慢慢渗入了衣服内,凉意侵入了她的肌肤,天水微打个冷颤,不管这些 外在的干扰,也不管没睡好的疲惫身体,固执地趴在地上,找其他线索来解开疑惑。 太阳渐渐上升,终于扫去湿意,灼热的温度渐渐烤干了她的衣服,穿在身上的衣服 由湿慢慢变干的变化让她觉得不舒服。 天水举手挥去额上凉凉的汗渍,终于停止趴行,坐起来休息。 “哼!原来如此。”天水嘴里喃喃地说著,她有足够的证据知道鬼哭神号的由来, 但是仍无确实的指证凶手是谁。 “先告诉兆雷哥哥一点点,让他高兴,也让他不知道答案前,不会议大哥带我走。”天水念头一转,乐得跳起来,蹦跳地回到前面的厢房找兆雷。 “哇!好脏!”走到池塘边,瞥见粼粼波光,天水停下脚步审视自己的仪容,她希 望以美好的容貌见到心上人。 “嗯!先清洗自己。”当下一决定,天水即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时近晌午,再晏起的人也都坐在大厅等著用膳,唯独不见天水的人影出现。 兆雷运起功力,明白左近没人偷听,于是低头靠近初蕾。 “师妹,你查得如何?” “根据书上所记载,以及爹娘传给我的讯息,现今江湖中,只有一位老魔头,叫‘ 幽冥厉鬼’的人才会使用“摄魂魍魉”不过听说他在十多年前就消失,也没听说他有 传人。”初蕾低声地说。 初蕾的答案与他暗中所查相符合。 “师兄,你家有什么足以引起杀机的宝贝吗?”初蕾不管兆雷的沉思,拉拉他的袖 子问。 兆雷嘲弄她笑着。“我也不知道,先父为人大方,加上百年基业不愁吃穿,所以许 多人捧著所谓的“传家之宝”来典卖,先父都没有拒绝,买下的东西堆满仓库,也许其 中真的有宝贝吧!” “杀机不外是仇或宝,你爹与世无争,我想仇的机率太小,宝的机率很大,师兄, 咱们去寻宝好吗?”初蕾两眼闪动著玩兴。 “哼!痹一点。”听到初蕾的话,驭风忍不住轻声斥喝。 “兆雷,你不信任管捕头?”天-身为一国之君,管理广大幅地需要一颗精细的心 ,即使时间很短,他对兆雷的举止也有所领悟。 “太巧合了,他没有和哭声同时出现在我眼前,而且我到衙门询问过了,原来负责 调查血案的捕头,并不是他的父亲。”兆雷低声说。 “师兄是怀疑管捕头是凶手?不对啊!他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血案已发生十多年 ,十几年前他才几岁?”初蕾说著。 “管捕头是这儿土生土长的人,身世没什么好怀疑,只是没人知道他身怀武功,直 到一年多前,他才突然进入衙门,这是我觉得他很可疑的地方,可是他的年龄与家世又 让我无法怀疑他潜入我家究竟为何。”兆雷甚感头痛地说。 在兆雷的预测中,管捕头应该是“幽冥厉鬼”的传人,但是他出现的时间与“幽冥 厉鬼”消失的时间不吻合。 唉!也许找到“幽冥厉鬼”才能知道真相吧! “哼!天水直到现在还不敢出现,是不是在害羞,不敢来见我?”天-瞥见管捕头 即将进入大厅,假装生气的口吻说话,提醒低头密谈的人们。 “相公,我进去看看小泵吧!”玲珑见管捕头自踏入大厅,眼光即不时地打量他们 ,让她觉得不自在,低声向天-说。 “大嫂,我和你一起进去。”初蕾眼珠子一转,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套问出天 水与师兄问的往来内幕。 “我是这里的捕头,姓管。请问两位贵客是否来自关外?”管捕头等不到兆雷的引 见,开门见山地问。 即使汉朝与西域没有战乱,但是身为官府中的一员,管捕头认为多少得提防一二, 以免将来出事。询问的话很光明正大,但是他在询问时,眼光总让人觉得他的内心在打 别的主意。 “管捕头误会了,这两位是我师妹的夫婿以及她的大伯-兆雷哈哈,随机胡扯著 他们的身分。 “在蛮荒地区打滚多年,没沾上铜钱臭味,倒是沾了一身蛮味了-驭风顺著兆雷 的胡扯,自我解嘲地说。 “但是,关于云姑娘是匈奴公主这件事,你有何解释?”管捕头一眼认天-的个性 是最直接,以问案的口吻质问。 身为王,哪受得起这般口气的逼问?天-不悦地蹙趄眉,火爆的脾气将发作。 “不只他是匈奴王。”兆雷打圆场地指著驭风说。“这位还被我戏称为楼兰国王, 因为他们的经商路线已经深到足以影响匈奴国与楼兰园了。” “呵!混口饭吃而已。”驭风知道天-的不悦,也随之闲扯说笑。 “相公,不好了!”玲珑急忙地从内室跑出来,打断了管捕头的追问。 “怎么了?”天-站起来迎住了她,紧张地上下打量她。 “天水、天水生病了!”玲珑喘着气说。 “我去看看!”兆雷的心一紧,不等大家,一个晃身立即消失人影。 天水的脸色呈现不正常的红艳,触手是惊人的烫,初蕾取著冷毛巾敷住她的额上, 试图降低地的高温。 “天水!”兆雷冲到她的身旁,伸手摸著她的脸蛋。 “师兄,快点将你的药箱拿来给我。”初蕾虽是学医之人,但是出门在外,她所备 的药物,都是一些防止意外的药,手头反而没有这种平常治疗风寒的药物。 兆雷没听到初蕾的话,自一进入两眼即锁在天水的脸上,执起天水滚烫的手,手指 按在她的脉搏上,紧张的心只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惶急得乱了方寸。 “师兄,关心则乱。”初蕾伸出一手接过天水的手,另一手则握了握兆雷,安定他 的心神。 突地,兆雷回过神来,才急忙道:“我去拿药箱。”走时,他满心祈求地看了初蕾 一眼,立即冲去拿药箱。 最平常的痛,容易受到医术高明者的忽略,取了药箱之后,兆雷苦笑着,什么怪症 他都备有急救的药物,独独简单的风寒退烧药物,他却一点也没有。 “师兄快点去药铺取乐,其他人请出去。”初蕾边吩-著,一边快速地开好药单, 指挥著奴婢忙碌。 医者最大,即使担心,但是帮不上忙,天-只好带著大家退出,急得在房门外团团 转。 天水一向健康,但是健康的人一旦生病,来势凶恶得吓人,不由得让大家为天水担 心。 “药来了!”没多久,兆雷亲自带著一碗黑色的药水进入。 “辛苦了。”初蕾瞥一眼兆雷略微疲惫的脸色,明白他使用内力来炼制这碗药,明 了他对天水的用心,不再取笑他。 不过,昏迷中的人该如何喂药呢? 初蕾巧笑着转身走出房间,关上门前说:“喂药的事就让师兄亲自做,我先出去一 下,等下出汗时,我再造来帮她更衣。” 兆雷扶起天水,让她靠在怀里,口含著药,一口、一口地哺入她的嘴里,发烧的唇 瓣刺痛了他的心。 兆雷不忍看她受病痛的折磨,喂好药,将她转身坐在他盘好的腿上,背靠著他的胸 膛,他的双掌放在她的胸前与腹部,闭上眼睛,缓缓运起功力,帮助她加速药效的发挥。 “嗯!好热喔!”天水无意识地喃喃呻吟著,扭动著滚热的身躯,直觉地敞开衣襟 ,寻求清凉的空气。 在她的扭动中,兆雷的手掌滑入她的衣襟内,触手的圆润引起他的心一阵阵遐思, 不由得轻轻挪动。 “嗯”天水不觉呻吟出声,太热了,她的身体越来越觉得热炙——“该死!” 她的痛苦呻吟声惊醒了兆雷,他伸手打了自己一个耳光,他太不应该,趁著她生病非礼 她,更不该为了自己的欲望不顾她的身体不适。 拉好她的衣襟,兆雷好不容易在天人交战中定下心,运起的功力顺利逼出她一身的 冷汗。 “初蕾!”兆雷不认为自己的定力足够帮她换衣服,也明白师妹一定在门口等待, 于是轻声低唤。 “嘻!师兄自己来就可以了啊!”初蕾田听到了他的叫声,和老奶娘一起进入房内。 “不行!还没有拜堂怎么可以让少爷做这种事情呢?”老奶娘摇著头反对,走近床 边看到天水,心疼地忍不住喃喃地念著。“唉!这么大的人,还不懂得照顾自己。” 在老奶娘喋喋不休的唠叨声中,终于将天水安置妥当。 “初蕾,天水何时可以醒来?”驭风搂住初蕾问。 “凭我的医术和师兄的内力,再一个时辰即可醒转,不过风寒这种病,总是会让人 虚弱一阵子的。” “膳房已经准备好补品了。”玲珑接著说。 “你们都去用膳,我来照顾她。”兆雷坐在床畔,不理她们的对谈。 “不行!男人怎可以做这种事,少爷去吃饭,让奶娘来顾。” “奶娘,她是我想迎娶进门的妻子,我必须亲自照顾她。”兆雷正色地说著,以免 老奶娘又拿传统来唠叨。 “奶娘,走吧!我好饿喔!”初蕾田小手勾住老奶娘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拉地出门 ,将独处的空间留给他们。 昏沉沈中,天水感觉到一双手掌充满不舍地抚在她的脸颊,混沌中的她,耳边听到 好似遥远的梦幻声音,充满爱恋的呼唤著她的名字。 “天水!天水!” “兆雷哥哥!”想见到他的执著,终于将她的神智由虚迷中拉回,天水眨动著无力 的双眸,缓缓地睁开眼睛。 “你天水,你终于醒过来了。”兆雷惊喜她望着她,如果不是她的虚弱,他好 想将她抱在怀里,让真实的接触来安抚急躁的心。 “我怎么了?”天水觉得自己好虚弱,她记得那时回到房间来梳洗自己,看到床铺 ,想起一夜未眠,告诉自己只是躺一下而已,没想到再度清醒过来,人却是觉得虚弱不 堪。 “你生病了。”兆雷执起它的手放在脸颊,虽然只有几个时辰,但是失落的痛苦犹 在心中。 生病? 天水愕然,她自小到大身体一向好得很,没经历病痛,生病这个名词对她而言是很 陌生。 “兆雷哥哥,我怎么会生病?”天水愣愣地回问。 “傻瓜,你晚上睡觉不关窗,吹了一夜的凉风,所以得到风寒。”兆雷怜惜地伸手 拨开汗湿在额头的秀发。 “没有啊!早上我出去时,还觉得好好的呀!”天水虽然虚弱,但是向来坦直的她 ,使用有气无力的声音辩解著。 “你出去哪里?”兆雷问。 “兆雷哥哥,我今天早上发现”想起要告诉他的事,天水挣扎著坐起身,费尽 力气,喘息地说著。 “什么?你一大清早在草地上爬行?”闻言,兆雷立即站起身,气愤地看着她,原 来这场急病是她自找的。 兆雷越想越生气,气她竟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但是她憔悴的脸孔让他骂不下去 ,紧捏的手,宁可压下怒气,也不想骂她。 “兆雷哥哥,我还没说到重点”天水伸手拉他,心里觉得很疑惑,她才说到寻 找的方法,还没说到发现,怎么他就气愤难当。 “你多休息!”兆雷忽地抛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他发现自己的怒焰愈来定高涨, 再留在这儿,一定会狠狠地打她一顿**。 “兆雷哥哥——”天水无力的呼唤留不住他的脚步,望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泪水 溢满了眼眶。 为什么?为什么兆雷哥哥不听她的发现? 难道她大笨了,那些小小的发现帮不上他的忙? 越想越伤心,天水索性伏在枕头上痛哭。 “别哭了,告诉我,师兄在气什么?”初蕾田看到师兄气呼呼地冲出房间,好奇地 进来看。 初蕾才靠近床边,正巧看到天水伏在床上痛哭,她站在一旁听著天水号啕的哭声, 本想让她发泄一下,但是天水好像天上的水,眼泪一泄就没完没了,只好出声摇著她。 “呜初蕾”天水抬起红肿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说吧:师兄在气什么?”初蕾拿起手帕擦拭她的泪水。 “我、我不知道。”天水摇著头,将先前的对话说了一遍。 说完后,天水怀著希望看着初蕾,心忖,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应该了解他的个性, 也许她能明白他在气什么。 “天啊!难怪师兄气炸了。”初蕾看着天水摇著头叹,心里面可真同怜兆雷爱上神 经这么直的姑娘。 “我、我做错了什么?”又被这么说,天水不服气地反驳。 “你啊!难道你不知道师兄很爱你,心疼你的病痛,没想到他的心疼全是你自找的 ,所以他才气炸了啊!”初蕾叹著气笑道。 “你说兆雷哥哥爱我?”天水惊喜地睁大眼睛,随后想想,脸色又黯然地摇摇头说 :“不是的,兆雷哥哥才没有爱我!” “咦!你怎么知道?”初蕾很好奇地问,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感受到兆雷宠爱 天水的事实,因为他的爱意太明显了,所以连天-也不计较天水私下留在这儿的事情。 “我说了爱的承诺,但是他却不对我说,我知道他还没有爱上我,不过你不必安慰 我,因为我永远都不会放弃兆雷哥哥,我要努力,让他爱上我。”天水信誓旦旦地说。 待在楼兰多时,初蕾也听说过匈奴族有诉说“爱的承诺”的习惯,当初她还好玩地 要求驭风当众说,算准会让他面红耳赤,到时再假装生气,来达到要求他陪她到处玩的 目的。 没想到,大漠男子个个豪爽,驭风竟然在举行全国庆典的会上当众说了,反倒让她 羞红了脸,捂著脸跑进王宫躲起来。 想起这段又羞又甜蜜的回忆,初蕾的嘴角勾著醺然的笑意,望着天水的坚决,她了 解师兄表面的怒意与心里的快乐。 “你要师兄私底下说给你听并不难,如果要求当众说,嘻!很难的。”初蕾想到中 原男人没人能如此开放,心里更是中意驭风。 “不行!偷偷说的话,两个人不能白头偕老,一定要当众说。”天水摇著头,她不 是私定终身,不能私下讲的誓言。 “天水,你是师兄心里所爱的人,你不必怀疑,不过师兄的脸皮子薄,除非紧急时 候,否则是不可能做到。”初蕾坏笑着说。 “嗯!我知道了。”天水点头,她会想办法让兆雷说出口。 “天水,告诉我,你今天发现了什么?”初蕾问。 有人愿意重视她的发现,这让天水心喜,兴奋之下,比手划脚地诉说她的发现与猜 测。 初蕾脑中转了转,想起驭风曾说,天水的设陷阱是一绝,灵机一动,低声地说:“ 你有体力下床吗?” “有啊!”察觉到有好玩的事可凑热闹,天水一兴奋,撑起了身体。 “呵!走。” 夜里,天水不肯独自待在房间里休息,天-在玲珑的要求下,只好扶著天水坐在大 厅与大家一起聊天。 “天水姑娘,该吃药了。”老奶娘端著药放在她的面前。 “谢谢奶娘,你先去休息,我自己来吧!”天水明白天色一暗,老奶娘想躲到房间 ,遂体贴地说。 即使多日没事,现在人又多,但是心里的恐惧仍是无法消除,老奶娘点下头,立即 返回房间。 玲珑看着天水虚弱得拿不起碗,举步想过去喂她,但是被天-一把拉住,从他的眼 光中,明白了他的打算,于是偎在他的怀里休息。 初蕾和驭风说笑着,浑然不知天水的艰难动作。 “可恶!” 兆雷暗暗骂著自己,明明在气愤她,应该不理她,但是从她被天-扶了进来,他的 眼角就离不开她。 看她坐得远远的,又看着成双成对的人儿,兆雷觉得好孤单,好想再次锁住他怀中 的热情,但是天水太不懂事,需要好好给她一次教训,让她明白珍惜自己的重要性。 兆雷在心里再三的重申,给予自己忍下的训诫。 “铿!”天水手中的汤匙一滑,引起轻轻的敲击声。 “可恶!” 兆雷很生气,气愤她的虚弱,气愤没人帮她,更气愤自己的心抽痛,一个晃身接住 了碗。 “兆雷哥哥”天水抬起眸子看到他的气愤,微微退缩。 兆雷一语不发,拿起汤匙,舀一匙药汁吹凉后送到她的唇边。 拿著白玉汤匙的手说明了他的不舍与深情,天水懂了,她懂得初蕾田所说的“不说 的爱意”微启樱唇,含住那抹深情。 “憨!笨!傻!”兆雷连珠炮般的低声咒骂著,骂著她,也同时骂著自己。 “兆雷哥哥,我爱你,在天与地之间,未来和现在的时辰里,我只爱你一个人,不 管我是不是很憨,你也爱我吗?” 天水已经明白他气愤是为了掩饰深情,对他的咒骂已经不会生气了,专注地看着他 ,再次重申她爱他的的誓言。 “说这些做什么?快吃药!” 兆雷瞥见所有的人停止说笑,全部拉直耳朵听著他们的对话,一阵困窘袭上心头, 拿起一汤匙的药塞入她的嘴里,阻止她又说出让他困窘的豪语。 唉!即使她生著病,仍然不够让他为她放下自尊。天水无奈地吞下递到嘴边的药汁。 随著笑谈,时间已匆匆溜走,子时快到了! 初蕾不由得挺了身体戒备著,不时与天水交换兴奋的眼神。 一见她们两人的怪异举动,所有的人不由得均警戒心一起,异口同声地问道:“你 们两个人做了什么事?” “呃!没有”天水在兆雷的眼光中,知道这次的自作主张会挨骂,首先摇著头 极力否认。 “没有!”初蕾翻著白眼,她有孕在身,如果承认去做了一些事,不就让驭风有了 理由,限制她行动,直到孩子出生? “是吗?”驭风和兆雷挑眉,异口同声地表示怀疑。 子时到! “呜”飘忽不定的鬼哭声又出现。 “呜呜啊”今夜的鬼哭声似乎打算吓破所有人的胆,不仅比以往凄厉,音量更是人得吓人,只 是回荡在半空的哭声突然夹带著一声唉呜。 “嘻!捉到了。”天水率先拍著小手,乐不可支。 “哈!笨鬼。”初蕾笑倒在驭风的怀里。 “怎么回事?”大家好奇地问。 “走,去看看就知道了。” 第十章 “可恶!”管捕头低声咒骂著,双手费力地想解开身上的绳索。但是细细、透明如 蛛丝的绳子却结实得连刀子都砍不断。 一行人快步地来到仓库,油灯照射下,看到管捕头如被看不到的蛛网给缠住。 “管捕头,你在这里做什么?”兆雷站在一旁冷冷地问。 “骆公子,请快救救我,我追著哭声来到这里,结果踩到对方所设的陷阱。” 管捕头看到大家出现,心里一阵慌乱,不过他自信没有任何破绽产生,犹自镇定地 说。 “管捕头,这是什么东西?”天水挣脱天水的怀抱,走到兆雷的身前,捡起地上一 管木制的哨子。 “这只是一个小玩意。”管捕头眼神如刀地看着天水的动作。 “我是不懂武功,却懂得设陷阱捕捉猎物。嗯!忘了提醒一声,陷阱里头还有无人 能解的剧毒。”天水明白他眼神的杀意,撇著嘴低声地说,但声量不大不小,却让在场 的众人全听见了。 “你——”命悬在她的手里,管捕头气愤难当,没想到自负聪明,竟然栽在一名憨 女子的手中。 “呜”天水将哨子擦拭了一下,便放在嘴里吹,不懂管捕头的运功方法,只能 吹出小小声的鬼号。 “兆雷哥哥,这个声音就是每天晚上在吼叫的声音。”天水得意地将哨子放在兆雷 的手中。 “你怎么会怀疑管捕头?”兆雷无话地接过哨子,小小的哨子却沉重地背负著他骆 家的血债。 “脚印啊,管捕头受伤那天,我看到他的鞋底和脚印一模一样,而且那天我一直告 诉你,整个现场只有管捕头的脚印,而且脚印是士到木桶边的。”天水得意地诉说。 “我今天一早就是为了测脚印的方向,才来查看,算好陷阱要设置的位置。” 天水兴奋地继续说下去。 “呃!这种陷阱缠太久会让他死掉,我、我先放他下来。”天水突然住口,想起她 就是因此而被骂,如今哪壶不开提哪壶,不是笨得找骂挨吗? 沈在伤痛回忆中的兆雷,没有阻止天水先行想解开管捕头的动作。 “放开你后,如果你捉住我,我立即引发你身上的毒药。”边解开管捕头身上的绳 子,明知他现在没力气反抗,犹低声地要求。 为了能逃命,捉住人质才是唯一能安全逃开的方法,不必天水献计,皆捕头也会奋 起全身的力气来捉住她。 “啊!”绳子一解开,管捕头果然一把捉住了她,另一手持著亮得吓人的匕首抵在 她的头脖上。 兆雷耳尖,早就听到天水低声的嘱咐,明白管捕头没有威胁性,正在气她又拿命来 玩时,情势却出乎他的意料。“放开她!” “解药拿来!-管捕头所练的武功不是正途,也正因此而能抵挡毒药较长的时辰。 是在装傻而已肤,因陷阱而出出这等精致的“你是‘幽冥厉鬼!’发现到管捕头慌 乱中泄出一些苍老的声音,兆雷心中一动,突然对著他大喝。 “我不是。”管捕头心里著慌,暗忖:会不会自己早就露出破绽,而这些人只是装 傻而已。 “你杀害了真正的管捕头?!”由他慌乱的神情,细心的兆雷到他的脸因陷阱而有 了伤痕,但是伤痕却是惨白色,他的脸上分明戴著人皮面具,能做出等精致的人皮面具 不必多想也知管捕头凶多吉少。 “嘿嘿嘿!小子,算你聪明,我就是‘幽冥厉鬼’。”管捕头手往脸上一抹,一块 精致的人皮面具随即抹下,露出苍老的脸孔。 “老儿,纳命来!”看到仇人在眼前,兆雷发红著眼睛,运足功力扑了过去。 “站住,你不要她的命了?”‘幽冥厉鬼’将匕首压入天水的脖子,一缕血丝缓缓 出现。 “放开她,我就让你离去。”兆雷脚步一顿,猛地压下心中的家仇血恨,怕他误伤 了天水,不敢轻举妄动。 “解药先拿来。”‘幽冥厉鬼’觉得全身的力道迅速消失,强撑著叫嚣。 “行!先说你为何要杀师兄的父母亲。”初蕾取出玉瓶,在他面前摇晃著,坚持要 先得到答案。 “挡我者死,又何必理由,我恨悔恨当年一时心软,看到你梦游走出房间时,没有 追上去补你一掌。”“幽冥厉鬼”恨恨地看着兆雷,绝口不说出他在寻找的宝物。 贪生怕死是人的天性“幽冥厉鬼”心里很明白,如果说出有一本可以让人与天长 寿的秘笈,一定会掀起江湖大战,而且眼前这些人也不会让他拿走那本秘笈。 他已是近百的人,一定要得到秘笈,让他能够继续雄霸江湖,成为武林至尊。 “啧!好个杀人不需要理由。”兆雷听得怒火窜烧,如果不是天水的命悬在那老头 的手里,他绝对会让仇人明白被杀不需要理由约报应。 “咳咳!”天水猛咳了两声,不关心自身的生命安危,及匕首抵在肌肤上的痛苦, 迳自对著兆雷吐露爱意。“兆雷哥哥,我爱你,在天与地之间、未来和现在的时辰里, 我只爱你一个人。” “别说了!”伤在她的身上,却恍似痛在他的心里,兆雷不忍看着鲜血渗出她的肌 肤。 “不!我要说,兆雷哥哥,我爱你,在天与地之间、未来和现在的时辰里,我只爱 你一个人。”天水固执地说著。 这一刻,他感应到了她全心全意的付出及爱;这一刻,男人的自尊心和她的痛苦比 起来算不了什么,兆雷沉痛著心情,如她所愿,当众承诺了对她的爱。“天水,我爱你 ,在天与地之间、未来和现在的时辰里,我只爱你一个人。” “兆雷哥哥!”天水合著欣喜的泪水看着他。 “时间到!”初蕾突然低喝。 “幽冥厉鬼”不明白初蕾的话,但是他明白她一定有诈,用力想捉住天水,才发现 他的力量竟然消失了,消失在天水身上的香味中。 “嘻!”天水轻笑着,推开他的手,顺便踢他一脚,以报受伤之仇,笑开著脸奔入 兆雷的怀中。 “你——”兆雷抱住她,看着她的笑脸,明白被整了,但是失而复得的心压过了气 愤,双臂紧紧地搂住了她。 “别生气,这个东西给你。”天水知道他会生气,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古老的册子 塞入他的手中。 “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是那些脚印都在这儿绕啊绕的,我就搜一艘,结果在一间小小的 密室中看到这本册子。”天水耸耸肩,中原的字她又不识得,她怎知这是什么东西,不 过藏得那么隐密,一定非常重要才对。 “快给我!”“幽冥厉鬼”看到册子,发狂似地大吼大叫。 天啊!他苦心寻找十多年的东西竟然出现在眼前“幽冥厉鬼”不管有没有足够的 争夺力气,仍奋力爬向兆雷。 “哼!就为了一本册子,你竟然杀害了我父母”兆雷气红了眼,心中悲痛难平 地就著驭风手中的油灯翻看,才看了几页,立即将它放到油灯土点燃,毁掉足以掀起祸 端的东西。 “不!不能烧——”“幽冥厉鬼”凄厉的叫声随著火花而响起。 “师兄,这种人渣快点处理掉。”初蕾撇著嘴说。 “不!我必要将他送官,让骆氏恢复当年的名誉。”兆雷很想亲自动手,但是这下 已真相大白,骆家百年的名声如今可以沉冤得雪。 “嗯!不过关于主持你们的婚事也很重要。”天-明白兆雷心中的痛楚,拍拍他的 肩膀,转移他的伤痛。 “对,我要帮忙师兄办喜事。”初蕾急忙应和,转移驭风的注意力,不要再记起她 给予天水药物来设陷阱的事情。 “大哥!”天水娇羞地低下头。 “哈哈哈!难得可以看到你害羞的模样。”天-取笑着这唯一的宝贝妹子。 天水感觉到兆雷的心绪仍紧绷著,不知他是仍兀自沈在悲痛中,抑或是又在生她的 气,于是,快快地反省自己刚才的行为,好像又犯到他的大忌,急忙抬起头,慌忙地找 著话题以转移他的注意。 “兆雷哥哥!小孩子在乱动。”天水胡扯一遍。 “哈哈哈!” 为了她到现在还不明白的憨傻,兆雷放声大笑,一扫阴霾,抱起她对天-说:“不 如明天成亲吧!” 在众人目送下,兆雷带著天水回房,仔细地同她说明白该如何做,才能产生“孩子”的真相。 天水明白真相后,脸上依然甜甜她笑着,娇躯再度贴住他的身体,纤细的手再度撩 起他的喘息。 彼此纠缠不可分的情形下,即使现在没有孩子,但是不久的将来,爱的承诺会让孩 子来临。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