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九州》 001 徐家第七子 1徐家第七子 “天佑我徐家,我徐家六子,个个皆是不凡,这一辈算是人才尽出了!”徐长青捻着唇下的白胡,脸色欣慰。 今日是徐长青的八十大寿,徐家作为燕都顶级家族,来往宾客,都是燕都里名声响当当的人物。 “徐家六子,前途自然不可限量。” “恭喜了徐老太爷,徐家要万年长青咯!” “这哪里是六子,分明是六条金龙,有一天要龙啸九州的!” 徐破岳沉默了一下,抬起头,很不合时宜地说了一句,“太爷爷,还有七弟的。” 话音刚落,围着徐长青的徐家五子嗤笑了起来。 七弟?在徐家人看来,不过是一个废物罢了,怎能和他们并列?徐家七子?多了一个废物,徐家六子还能称为六条金龙么! 何况,一个自小被赶出徐家的弃子,能让他回燕都,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 徐长青也笑了一阵,淡淡道,“不管怎么样,也是你们的族弟,虽然孬了点,日后活不下去,送点钱过去吧。” “太爷爷你忘了,徐安可是有一间包子铺呢!” 徐长青皱了皱眉,“哼,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怎么,今天又不回来么!” “老太爷,人已经候在门外了。” 燕都今天连着下了一天的雨,古朴色香的徐家大院外,一个有些瘦弱的年轻人擎着伞,稳稳立在雨中。 徐家大院前,一个身着白袍的老人,面容有些不忍,看着被雨打湿了半边身子的年轻人。 “徐安,你生气么?”白袍老人问道。 徐安摇了摇头。 “不想争口气么?要知道,里面的人,肯定都在说徐家只有六子,第七子是废物。” 徐安笑了笑,“我还能掩住他们的嘴不成。” 白袍老人目光深邃地看了徐安一眼,淡淡转过了头,他发现,他有点看不透徐家人口中的废物老七。一个人,坚忍到何种地步,才能这样风轻云淡。 他才二十三,哎,老太爷怕是眼浊了一次。 守在徐家大院前的两个保镖,却脸色鄙夷,同样是徐家人,半分傲骨都没有,年年来,年年都像狗一样,守在门口等人叫唤。 “进来吧,老爷子记起你了。”一个体态偏胖的妇人,穿金戴银,走过来抱着手说道。 “谢谢二姨母。”徐安笑着开口。 甄丽丽撇了撇嘴,随后冷哼了一声。作为徐家的媳妇,甄丽丽乐意让别人看到她的派头,特别是在这个废物小辈面前,更显得自己高高在上。 比如走地毯,甄丽丽特意提醒徐安小心一点,告诉他地毯是意国某位大师手工制作的。 又比如徐安的衣服,一口一声小乞丐进城,是有多么的上不得台面。 最后,甄丽丽顿了顿,“回到洛城,记得帮我给你爸妈烧点纸钱。” 徐安面色阴沉,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拳头。 若不是父亲徐傲元留下话,他根本不想回来,没有人喜欢自取其辱,燕都徐家,永远不是他徐安的根,比起这里的富丽堂皇,徐安更喜欢洛城里的那间包子铺,富源小区里的那套商品小房。 甄丽丽让十安坐在最靠边的一张宴台,意图很明显,你不算徐家人,赶紧吃一顿饭滚回洛城! 徐安也不拒绝,刚要坐下,忽然发现,三哥徐破岳已经大步朝自己走了过来。 徐破岳步子沉稳,身形矫正,徐家后辈之中,除开那几个只会花天酒地的纨绔,只有徐破岳算得上翘楚了。 “老七!好久不见。”徐破岳拥住徐安,声音欢喜。 “老七,跟我去那边坐。” “三哥,你知道的,我不想坐那边。” “你毕竟是徐家人,和这些堂下客坐一起,丢身份。” 徐安抬头苦笑,“三哥,我哪还在乎这个,你都忘了,我没有继承权的,现在,我不过是一个包子铺的小老板。” 徐家七子,只算了六子,哪怕是李长青取名,也故意漏下了徐安,徐安这个名,还是父亲替自己取的,寓为人生平平安安。 “哟,我当谁来了,这不是老七嘛,怎么样,还过得下去么?”这时,徐破岳身后,又跟来了几个人,很熟悉,所谓的徐家六子,都到齐了。 徐破岳脸色歉意,没有想到这帮人也跟着自己来了。 徐安摇了摇头,示意徐破岳没事。 “怎么?包子铺生意不是日入万金么,现在要回燕都讨钱了?” 各种讥笑,各种废物滚出徐家的话,轰然炸在徐安的耳朵边上。 徐安孤身立着,从始至终,没有争辩一句。有的人,骨头是硬给自己看的,不是给外人看的。 “废物就是废物,被骂成狗儿了,也不敢吠一声!”走在最前的徐越海大笑。 “老七,跟我走。”徐破岳有点动气,壮硕的身子,一下子顶开两个人,拖着徐安的手,往正席台走去。 越走越近,徐安缓缓放慢了脚步。 002 你不能离开我的 2你不能离开我的 从燕都回洛城,乘坐火车的话,大概要颠簸差不多一天一夜。 徐安回到富源小区的时候,已经是快半夜了,他苦笑了一下,踮着手脚,轻轻开了门。 一个穿着丝质睡衣的清秀女子,已经趴在沙发上睡了起来,悬在墙壁上的电视,飘起了雪花。 这三年苦了你了,是我徐安对不起你。 女子叫陈薇薇,是他的妻子,但并不知道他的事情,比如他生于燕都徐家,比如他不仅仅是一个包子铺的小老板...... 很可惜,这是一场包办婚姻,他老爹徐傲元,以及陈薇薇的爷爷两人合力撮合的,再加上徐安的废物名声,陈薇薇对他感情淡薄,并不意外。从结婚开始,两个人就一直在分房睡,自从陈薇薇爷爷去年过世之后,陈家人已经不仅一次地催促陈薇薇和徐安离婚了。 “他虽然不争气,但人很好的。”这是陈薇薇的原话。 徐安叹了一口气,刚要将自己老婆抱回房间的时候,忽然又想到什么,自嘲地伸出手,在陈薇薇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陈薇薇揉了揉眼睛,抬头一下看见了徐安,认真打量了一番。 “不用等我的,累了就回房睡。”徐安柔声道。 “我记得你上次去燕都见朋友,被人打得满身是血的回来,我只是怕你被打死了,并不是等你。” 徐安一时沉默,隔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熬的老鸡汤喝了么?” “喝了。徐安......明天和我去吃个饭,去么?” “你开口了,我自然会去。” 洛城虽然是个小城,但近两年来发展势头凶猛,市中心的繁华地段,各种设施场所日渐完善,甚至,连燕都名噪一时的双燕酒店,也在洛城开了连锁。 将面包车停好以后,徐安下车,径直往双燕酒店走去。 站在门口的门童,眼色鄙夷地盯着徐安看了一会,兴趣索然。 “徐安,你来做什么!” 一个靓丽的身影,忽然挡在了徐安的面前。 徐安抬头,发现面前的人,是他的小姨子陈芊芊。 “你姐姐让我来吃饭。” 闻言,陈芊芊笑了起来,“你一个卖包子的,还真好意思进去?这可是五星级酒店,不是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地方。” 陈家的人,除了已故的陈薇薇爷爷,几乎没有一个人能看得起他,至于原因,无非是觉得徐安穷,没出息,一个在便民小市场开包子铺的,能有什么前途! “徐安,我跟你讲好了,今天我姐相亲,没你什么事儿,赶紧的,卖你的包子去!” 徐安皱了皱眉头,“你姐不是结婚了么?” “放心,很快就会离婚,跟着你这个废物,这辈子就完了!”陈芊芊声音猛然提高。 出入门口的人,听到这些话,看向徐安的表情,都嘲弄起来,这类事情,最容易显现身上的优越感。这个穿着蓝格衬衫的年轻人,在身子上,还留着许多白色的粉尘,看起来与这富丽堂皇的双燕酒店,是多么的格格不入。 “你姐不能离开我。”徐安沉声道。 话一落,不仅是陈芊芊,连旁边的人都嗤笑了起来。 “凭什么!就凭你有个包子铺么!我说徐安,你这是威胁我们陈家吗?” 徐安摇了摇头,“我说过了,你姐不能离开我,如果真想走,一年以后,我不会拦着她。” 并非是徐安不肯放手,而是陈薇薇有病,真的有病,这三年来,几乎每隔一天,徐安都会熬一锅老鸡汤,看着陈薇薇喝下去。 “天生寒体,若不调理,活不过三年。”这是老爹徐傲元的原话。 有时候徐安甚至觉得,是不是老爹和陈家太爷合力挖了一个坑,逼着他往下跳。 两百万一克的陨燧粉,徐安需要从非国匿名购入,然后秘密辗转,再托人去取,最后算好分量洒到老鸡汤中。 没有人知道这一切,包括陈薇薇,最多也只觉得徐安熬的老鸡汤过于燥热。徐安算过,只要陈薇薇再连着喝一年,这天生的寒体,也差不多该痊愈了。 “一年时间,你姐要是真想走,我不会阻拦。” “徐安,我今天才发现,你心机藏得挺深啊,让我猜猜你的阴谋,噢我知道了,这一年你是想让我姐怀孕吧?有了孩子以后,她就不忍心走了,对不对?” “嗯,你猜对了。” 陈芊芊闻言,脸色瞬间阴沉,扬手指着徐安,“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你个废物,少痴心妄想了!多少公子哥排队等着我姐,我跟你说,今天和我姐相亲的,可是洛城赫赫有名的贾小伟,年薪百万,我的姐夫就应该是有钱人!至于你徐安,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结了婚还相亲的,估计在洛城里,也只有陈薇薇一家人了。怪不得陈薇薇昨晚说话不自然,不过,她能叫自己过来,证明了其实她也不喜欢这种卖女儿模式。 陈芊芊堵在酒店大门,死活不让徐安进去。 泥人也有三分气,要不是看在陈薇薇份上,徐安不介意破例打一次女人。 “徐安!” 003 同行之争 3同行之争 贾小伟面色很不好,尤其是看到徐安和陈薇薇的亲昵动作之后。 “听说徐先生对于糕点方面,也是颇有研究的,说起来,我们算是同行,今天徐先生赏脸,在下荣幸之极啊。” 话音刚落,陈芊芊已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姐夫,你用不着抬他,他就一个做包子卖包子的,哪里能和你比,嘿,我说徐安,你还真好意思和人家比啊!” 贾小伟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没错,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陈薇薇好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徐安淡淡笑了笑,“贾先生严重了,芊芊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做包子的,五毛一个,量大的话价格从优。” 贾小伟有点吃力,只觉得一记重重的老拳,好像打到了棉花上,原本以为这徐安受不住激,肯定会动怒或者干脆寻个由头尴尬离开。 陈芊芊眼珠一转,“这样吧,姐夫你也说了,你们是同行对吧,不如来切磋一下?” 话音刚落,在座的人都讪笑起来,特别是李芳兰,已经笑得把头埋在了桌子上,陈薇薇的父亲陈大浒,抬了抬金框眼镜,略带同情地看了徐安一眼。 陈薇薇小脸憋红,刚要说话的时候,被徐安拉住。 “没事儿,你知道的,我不在意这些东西,别动气了。” 每个人的格局都不一样,有人觉得此生拥有一百万,足够活一辈子了,有人觉得,这一百万,连养只宠物都不够。 格局和肚量,是息息相关的两个因素。 “徐安,我们回去吧。”陈薇薇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怒其不争的味道。 但不管怎么样,这个人虽然不争气,对自己却是很好的,也守规守距,三年来对她相敬如宾。 贾小伟嘴角抽了一下,和个开包子铺的小人物切磋厨艺,传了出去,只会说他以大欺小。 陈芊芊走过来,扯了扯贾小伟,拉到一边。 “姐夫,你笨啊,我都想好了,到时候添个彩头,他输了的话就把包子铺关了,没了经济来源,我姐到时候肯定会嫌弃他,都不用我们提醒,就会和他离婚的!” 闻言,贾小伟脸色一喜,陈芊芊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只要这废物关了包子铺,到时候陈薇薇肯定更受不了,铁定会离婚,转而投入他的怀抱。 “芊芊,这事儿要是成了,你姐离婚之后,姐夫我送你一台代步小车!” 陈芊芊听完,激动地差点要跳上去亲一口。 “喂,徐安,怎么样,难得来一次五星酒店,不露一手吗!”陈芊芊走回来,瞪着一双眼睛问徐安。 贾小伟也有点担心,怕这徐安不敢应战,毕竟这看起来实在有点荒谬,一个做包子的,和一个堂堂双燕酒店行政总厨切磋厨艺,这就好比大人打小孩,没有任何可比性。 可没想到,徐安云淡风轻地吐了两个字,“好啊。” 哼,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装比呢。 贾小伟确实有这份自信,西点这一块,不说洛城,哪怕在燕都,他也是有名头的,多少达官贵人重金聘请,只为吃到他做的西点。甚至,连米其林的美食评估,今天就会过来对他进行三星评定。 一个卖包子的,何德何能,居然能娶到陈薇薇为妻! “徐先生肯定是胸有成竹了,也罢,我就献丑一回吧。”贾小伟特意的谦虚,自然又赢得了满堂掌声。 陈薇薇有些奇怪地看着徐安,印象中,徐安不是一个爱出头的人,虽然本来还有点不开心,觉得他不争气,但这样莽撞地出头,反而是更蠢了。 陈薇薇并不知道,燕都徐家大院的事情,已经在徐安胸口点了一道火,熊熊烈火,烧得他胸膛炙热无比。 “徐安,难得大家这么开心,不如添点彩头吧?”陈芊芊抱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徐安。 “好,我要是赢了,贾先生要给我一千块钱。” 陈芊芊没想到徐安这么直接,激动得差点要手舞足蹈,沉了沉气后,笑得额角边的抬头纹都出来了,“一千块啊?没问题,我替我姐夫答应了,但你要输了的话,我只有一个条件,你在便民市场的那间包子铺,要马上关门大吉!” 徐安也笑了,“好啊。” 贾小伟摇了摇头,小人物就是小人物,开口闭口都是井底之蛙一样的眼界。 “这样,徐先生要求的赌注太小了,我加点吧,要是徐先生赢了,我给你十万如何?” “贾先生客气,我没意见了。” 陈薇薇脸色复杂,双燕酒店的行政总厨,岂是一个做包子卖包子的小贩能比的。 要劝已经来不及,陈薇薇悠悠叹了一口气。 由着他吧,难得他终于强硬了一回。 贾小伟眯了眯眼睛,扭了几下脖子,将全新的阿玛尼西服整齐地挂在包厢衣架上,随后挽起了衬衫的袖子。 一个进入战斗状态的男人,无疑是最帅的。 贾小伟的一系列动作,让陈芊芊眼睛里冒出了小星星。 反观徐安,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那件沾了白色面粉的蓝衬衫,此时显得无比寒酸。 “废物就是废物!”陈芊芊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徐先生,需要准备些什么材料?” 004 包子铺关门 4包子铺关门 徐安端着包子,走进包厢,慢慢放到圆桌上。 陈芊芊瞅了两眼,讥笑了一声,继续低头吃千层酥皮。李芳兰和陈大浒的脸色也毫无波澜,甚至连眼皮也没抬,在他们看来,这碗里的包子,就和他徐安一样,永远上不得台面。 “徐先生做包子的手艺,在下佩服得很。”贾小伟淡淡笑了一下,自然,他也没有要尝一口的意思。 只有陈薇薇,带着点小期待,伸手拿了一个,放到嘴边咬起来,嚼了几口后,一脸惊奇地望着徐安。 “徐安,你输了,我姐夫堂堂双燕酒店行政总厨,岂是你一个废物能比的!早点回包子铺收拾东西,关门大吉!” 陈芊芊得意无比,一个废物,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贾小伟看了看吃得津津有味的陈薇薇,眯了眯眼睛,“芊芊,要有礼貌,徐先生手艺高超,尽管输了,但虽败犹荣!” 徐安没有一句辩驳,这种情况,他早就预想到了。 “你们尝都没尝,凭什么就认定徐安会输!”陈薇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着徐安孤零零站着的样子,莫名地有点心酸,忍不住争辩了一句。 而且,这包子真的很好吃啊。 “姐,这还用尝吗!一个只会做包子卖包子的废物,凭什么能赢姐夫,莫非是隐世的大厨不成?” 陈芊芊的固执己见,让贾小伟很受用,暗想着以后还要跟这个准小姨子多多走动才是。 “得了,就这个废物,拿什么跟小伟比!”李芳兰也冷笑道。 “徐安,你先自己回去,薇薇还要留下来吃饭。” 徐安沉默了一下,转头看着陈薇薇,三年的相敬如宾,其实还有很多小浪漫,比如热水器坏了,陈薇薇头发湿漉漉地冲到他房里,比如他做了早餐,陈薇薇嘴上说不吃,但总会偷偷地拿上两个馒头鸡蛋...... “徐安,回家。”陈薇薇站起来,声音虽然不大,却掷地有声,让包厢里的人一下子都懵了起来,特别是贾小伟,还想着今天的事情顺当无比呢。 “好。”徐安笑了笑,和陈薇薇并肩走出了包厢门。 陈芊芊第一个反应过来,追过去喊了几声,却没能拦住陈薇薇。 正主都走了,李芳兰也没脸呆下去,急忙拉扯起陈大浒,好声好气说了几句,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匆匆走了出去。 “叔叔阿姨慢走。” 贾小伟脸色阴沉,他实在想不通,这样一个废物,何德何能,让陈薇薇舍不得放手。 这时,一个服务员走了进来。 “贾经理,迈恩先生到了。” 闻言,贾小伟迅速恢复了常色,迈恩是米其林美食评估,今天是过来对他进行三星评定的,只要获得了三星厨师的名号,他贾小伟自然会更加水涨船高。 “我去换件衣服,把包厢收拾一下。” “贾经理,这几个包子怎么办?” “拿去喂狗!” 走回房间,换了一件新的阿玛尼西服后,贾小伟重新走入了包厢,可眼前的情景,却让他大吃一惊。 米其林美食评估迈恩先生,正和那个服务生,两个人拼命抢着碗里的包子,塞得嘴巴鼓鼓的。 “密斯特贾,告诉我,这种食物还有吗?我要带一点回去给我的祖母,天啊,这太好吃了!” 作为一个美食评估,迈恩的嘴有多刁,贾小伟是知道的,可如今,居然和一个服务生抢起了包子。 废物徐安做的包子! 贾小伟咬了咬牙,抢了半个包子,塞入嘴里吃起来,瞬间身子发抖,眼神无比凝重起来。 ...... 便民市场,美味蛋糕店,老旧的招牌,老旧的名字。 店主胡建章正蹲在店门口,吸着烟,有意无意地往前面看。 那一间包子铺关门大吉,让他有点感慨,没了经济来源,徐家老七以后要怎么讨生活。 将烟蒂弹开,胡建章走回了店里,拿出手机拔了一个电话。 “陆哥,确定了,老七斗气和人打赌,输了把包子铺关了。”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应,隔了好久才回了一句“知道了”。 “瞎闹腾的小废物。”胡建章骂了一句,收拾好东西,准备关门。 徐安拖着两个蛇皮袋子,抬了抬眼皮,看着对面美味蛋糕店的牌灯瞬间黯淡下来,脸上淡淡笑了一下。 洛城一处豪华无比的地室,雕着蟠龙的红木沙发上,一个男人正抱着手,眼睛微睁,不知道在想什么。 “岳哥,包子铺关门了!”一个小弟慌里慌张的跑进来。 闻言,岳虎盛双目暴睁,脸色欢喜无比,顿了顿后,仰头豪爽地大笑起来。 “告诉下面,今日拳场有喜,赔率统加一成!” 005 买房买车 5买房买车 “这废物要买房子?就凭他?”陈芊芊瞪着一双难以置信的大眼睛。 陈薇薇面色不悦,原本告诉陈芊芊,是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没想到刚说完,陈芊芊又“废物废物”地喊开了。 “他有些存款,我这里也有些,把这个老房子转卖出去,应该够了。” 陈芊芊转了转眼珠子,“姐,你一分钱都不出,反正吧,你迟早要离婚的,哪怕他买了豪江庭的别墅,那也是你们的共有财产,离婚也能分一半,不过,就凭徐安这个废物,我估计也是二手老房。姐,你记得了,到时候房产证上,你也要写上名字,免得到时候他赖账!” 陈薇薇脸色复杂,“我真希望你们不要掺和了,我暂时不会和徐安离婚的。” “姐,这废物有什么好,哎呀,你怎么就不听劝呢!你看看贾小伟,要钱有钱,要样貌有样貌,关键吧,人家还对你痴情!” “再说吧。”陈薇薇实在听得烦了,将被子蒙过了头,准备睡觉。 “姐,你真该考虑清楚,准备又到祭祖日了,今年你还要带这个废物回去,被那些亲戚笑话吗!” 每一个家族都有祭祖日,在那一天,散落四方的陈家子弟,都会回祖地祭拜。陈家虽然小门小户,但也不例外,三年一轮的祭祖,马虎不得。 徐安和陈薇薇三年前结婚没多久,便碰上了祭祖日,陈薇薇还记得,那些亲戚对着徐安的指指点点,甚至还出口谩骂,自己在一旁也不好受,脸都丢光了。 陈薇薇叹了口气,脑海里一阵烦乱。 另一间房里,徐安轻轻关上了门,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狼哥!”电话那头,传来无比兴奋的粗犷声音。 “动一动。”徐安言简意赅,说了三个字后,挂断电话,删掉记录。 做完这一切,徐安走到窗台边,有些失神地看着洛城的夜色。 没有几个人知道,其实他还有一个名字——孤狼。 三年前,他的父亲徐傲元,也同样站在这间房里,对他说了一番话。 “你十五岁开始打黑拳,打了整整五年,赚的嘛,应该也有两千多万,期间,你开拓了洛城到燕都的运输线,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说服林小棠的,几年下来,也让你赚了整整七个亿,你是我的儿子,你想做的事情我很清楚,但相比起来,我更希望你拿着这钱,到一个小城市隐姓埋名,平安富贵一生。” 那时候,徐安倔强地摇了头。 抬起头,却发现自己老爹笑了,很欣慰的那种笑容。 “这样吧,我去燕都演一场戏,这几年你别动,至少,你也要先搭上一根燕都的线。” 徐安很听话,一直没有动,一直在包子铺忙活,也一直被人叫做废物。 从燕都回来,父亲母亲双双死于一场突兀的车祸,徐安也暗地调查过很多次,却没有发现一丝线索,明面上,就好像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 正当徐安想着,忽然听见了敲门声。 徐安开了门。 陈薇薇沉默了一下,递过来一张银行卡。 “里面有二十万,既然我们现在是夫妻,买房子......是两个人的事情,你拿着吧。” 徐安有点感动,他知道,这二十万几乎是陈薇薇的全部存款了,陈家不是大户,相对来说,只比普通百姓好一点,何况陈薇薇孝顺,总是三番两次地往家里贴钱。 “我有钱,你留着吧。”徐安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在陈薇薇头上抚摸了两下。 陈薇薇明显愣了一下。 “徐安!废物!别碰我姐!” 这时,一声尖叫响了起来,随后陈芊芊杀到,一巴掌打掉徐安的手。 徐安眉头一皱,这陈芊芊过份了,哪怕有名无实,他和陈薇薇两个人也是夫妻,现在像防狼一样被防着,换了谁心里也不好受。 “废物!我就知道你的鬼心思,我告诉你,门都没有!我姐肯定要和你离婚!嫁入豪门!” 陈薇薇怕又闹起来,脸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徐安,拖着陈芊芊离开。 别人都说他是废物,可是为什么,这二十万他会不要,男人的自尊心吗?都被人一直喊废物了,还有自尊心吗?还是说他真的有足够买房的钱了? 徐安要买房的事情,一下子传了出去,不用说,肯定拜陈芊芊那张嘴所赐。 “一个破包子铺,几年下来能赚多少钱?还买房?不行,我要去看看,薇薇耳根子软,别自己把钱贴进去了!”李芳兰一下子想到什么,火急火燎地就往外跑。 很快,徐安家里的沙发上,坐满了陈家三口。 “徐安,你有多少钱?”李芳兰抱着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冷冷看着徐安。 “没算过,好像不少。”徐安老实回答。 李芳兰“噗嗤”一笑,“你个小废物,你顶破天了,也就那点小钱,这样吧,我看这住的好好的,也别买啥房子了,倒不如买辆车给薇薇,你看她上班下班,还要一个人挤公交,对吧?” 徐安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前两年由于徐家人的眼线看得太紧,他也不好太露富,但现在不一样了。 006 4S店风波 64s店风波 洛城今天天气不错,适宜出行。 南城区最大的车行,宝马4s店里,一辆破旧的面包车缓缓开了进来。 门口的保安,鄙夷地看了一眼。 这4s店里,最多的不是来买车的人,反而是那种买不起来过过眼福的,无疑,这辆面包车在保安看来,属于后者。 徐安下了面包车,径直往店里走去。 “真是什么人都能来买车了!”离徐安不远,一个穿着得体的男子,坐在贵宾沙发上,嘲弄地吐出一句。 男子叫黎辉,是青城集团的经理,正值青城酒店落地洛城,被下派过来。黎辉有理由傲气,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受到燕都洪家赏识,年薪几乎要破百万。 这不,堂堂青城酒店的负责人,肯定要有一台好的座驾,所以黎辉直奔了宝马4s店。 黎辉身边,一个娇滴滴的美艳女子,嗲声嗲气地开口,“辉哥,这哪能和你比啊,就一个来饱饱眼福的小瘪三。” 黎辉很受用,在嫩得出水的女子身上,又掐了一把。 可当他抬起头,发现那个小瘪三,已经站在了一辆宝马七系前,正和销售认真地说着什么。 徐安原来的意思,是不想买太贵的,并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怕陈薇薇吓到。 “先生,您的眼光真好,这台宝马七系是最受欢迎的,眼下只剩最后一辆了,虽然是去年的款,但各种硬件设施,都是最顶的配置。”销售员很有礼貌地说道。 徐安问了一下价钱。 “本店正值酬宾活动,打完折后,大概八十万左右。” 八十万?陈薇薇应该能接受吧? “哇,这人买的车,比辉哥还要贵啊!”依偎在黎辉的女子,唯恐天下不乱,急忙喊了一句。 黎辉眯了眯眼,如果刚才那些自嗨的话没有说出来,哪怕他视而不见,也没什么事情,关键是他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如今却被活生生打了脸。 爷们有几个不要脸面的! 黎辉站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西服,往前面走去。 “这台车我买了。”黎辉淡然开口。 销售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听见黎辉的话后,脸色微微一变,“这台车已经被这位先生预定了。” 说着,销售指了指徐安。 “有句话说的好,车就像媳妇,你们销售就像娘家人,你要把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宝马美人,嫁给这个穷小子做媳妇,还是嫁给我这种成功人士?” 徐安皱了皱眉头,他最烦这种糟心事,偏偏这个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自以为是的人。 “办手续吧。”徐安对黎辉视而不见,冲着小姑娘销售开口。 销售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黎辉见状,气急败坏地指着小姑娘销售,“你知道我是谁么!把你们经理给我喊过来!” 很快,一个穿着西服的胖子跑了过来,看了看后,“小喜,怎么回事?” 小姑娘一五一十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我是青城酒店的经理,青城酒店你们该知道吧,准备在你们洛城落户,那是燕都洪家的产业,你们要得罪洪家不成!”黎辉傲然开口,抱着手不断盯着徐安。 徐安脸色古怪地看了黎辉一眼。 胖经理抹了抹额头的汗,将徐安扯到一边,“兄弟,你也见着了,这个人惹不起,要不然等下一批新车过来,我给你打个折怎么样?” 徐安摇了摇头,陈家祭祖日没几天了,他原来就觉得亏欠陈薇薇,所以才想着买一辆车,好让她开回去。 “经理,凡事都有先来后到的嘛。”小喜争辩了一句。 胖经理瞪了一眼小喜,如今他也是满头大汗,信誉当然不能坏,可他也不敢得罪洪家啊,燕都洪家,在整个华国,都是顶天的存在。 徐安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子往外面走。 黎辉见状,大笑起来,虽然有点肉疼,但能把这小瘪三吓走,心里恶气出了,人也舒服了不少。 宝马4s店店门转角,徐安掏出了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洪老二!我干你大爷!” 电话那头,按了免提。 机主洪庆年,正和一个大红大紫的女明星,悠哉悠哉品着红酒,听见徐安的声音后,整个人身子一抖,一把将女明星推开,火急火燎地走到阳台。 “徐老七,你个驴操的货,有事说事!” “把你派来的那个货色给我退回去,老子手下,不要这种残次品,再送过来我打残了给你套麻袋扔江里。” 徐安挂断电话,嘴角一笑,并非是生气,他和洪庆年向来是这么说话的。 同样是两个弃子,奈何洪家人丁不旺,所以洪庆年才有幸接管了一些生意,比如青城酒店。 洪庆年需要徐安替他经营不能见光的生意,徐安需要洪庆年替他搭上洪家的线。 既是合作,也是互相扶持。 4s店里,黎辉还在喋喋不休,扯着洪家的虎皮,突然间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007 给你三百 7给你三百 洛城的夜色暗了下来。 陈薇薇在接了一个电话后,脸色发白。 “徐安,出事情了!”陈薇薇声音发颤,说了一句后,又急忙走了几步,抓住徐安的手。 “慢慢讲。”徐安有些心疼陈薇薇此时的模样。 “芊芊开车撞到人了,好像很严重,已经被人扣起来了!” 徐安皱了皱眉头,这陈芊芊开着新买的车子出去装威风,肯定是得意忘形了。 不过这类事情,只要没酿成大祸,一般都可以私下协调。 “他们要一千万......不然就将芊芊送到钛港......” 钛港,是出了名的红灯区。 “徐安,不然我们报警吧?” 徐安摇了摇头,这些人有去钛港的渠道,发现不对肯定会一哄而散离开洛城,到时候再救陈芊芊,恐怕比登天还难了。 虽然说陈家人一向不待见自己,但怎么说也是陈薇薇的妹妹。 “这些人求财而已,别慌,你在家里等我消息。” 另一边,贾小伟也接到了陈芊芊的电话。 “姐夫,快来救我!” 陈芊芊惊恐无比的声音,让贾小伟吓了一跳。 电话里,陈芊芊哭哭啼啼地把事情说完。 “我不管你是谁,最好能保证我妹妹的安全,否则,我也保证你离不开洛城!” 对方没出声,立即将电话掐断。 贾小伟笑了笑,并非他说大话,他认识人,洛城南城区的扛把子细三爷,与他也是经常聚到一起喝酒的。 到时候将陈芊芊救了出来,估计陈薇薇肯定会对他感恩戴德。 至于那个废物徐安,估计眼下是只能干着急吧,没点人脉本事,如何做平事佬! 哼,贾小伟承认,上次做的包子还不错,但同时也把他米其林三星评定的事情搅黄了。新仇旧恨,山不转水转,咱们骑驴看着办,走着瞧! 贾小伟披上西装,意气风发地往外面走去。 洛城安家港口,一个废弃的仓库里。 王东海眯了眯眼,看着眼前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姑娘,你撞了我兄弟,我兄弟下半辈子只能躺床上了,赔钱在理吧?” 陈芊芊脸上的妆都哭花了,闻言,许久才哆哆嗦嗦地吐出一句,“他自己撞上来的......” 王东海狡黠地笑了笑,“听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碰瓷咯?” 话一落,聚在仓库里的十几个人,都大笑起来。 王东海原来的意思,洛城已经混不下去,捞一笔后马上离开,很不巧,开着豪车的陈芊芊,成了他的目标,关键是,这开车的小骚蹄子,居然还对着他竖中指。 开得起豪车,哪怕要不来一千万,几百万总有的。 有了钱,到了钛港那边,至少能潇洒好一阵子了。 正想着,仓库外面,几个人影缓缓走了进来,领头的,赫然是贾小伟。 陈芊芊欢喜地抬起头,看见贾小伟后,急得大喊大叫。 贾小伟淡淡瞄了一眼,心里略有不爽,要不是看在陈薇薇份上,他哪会来这邋遢的地方。 “你最好放了我妹妹。”贾小伟开口第一句话,声音无比自信。 细三爷挺关照他,让他挑了几个兄弟,去把事情摆平。 王东海瞄了瞄,吐出一个字,“钱。” “你去洛城打听打听,我贾小伟也是有名号的人,南城区细三爷是我兄弟,哥们,别犯倔,咱们好说,哥几个辛苦我知道,这样,我拿两万给兄弟们喝茶。” 王东海挖了挖鼻孔,随后将一坨黑色的小东西,往贾小伟弹去。 贾小伟恶心地退了几步。 “嗯,先拿两万喝茶,拿过来吧。”王东海淡淡笑道。 贾小伟咧了咧嘴,很明显,事情完美解决。 递了钱过去后,贾小伟走到陈芊芊身边,准备替她解开绳子。 “放心吧,我既然敢出头,这事情就会解决,回去跟你姐说一声,若是想感谢我,可以请我吃顿饭的......” 贾小伟的话刚说完,忽然背后被狠狠地踹了一脚,整个人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趴在地上,连门牙都磕掉了一颗。 “你敢打我!细三爷是我兄弟你知道么!”贾小伟抹了抹嘴角的血,抬起头大喊。 他忽然发现,那个坐在上面的男人,眼色变得无比凶厉。 “细三爷?他算个东西么?你个蠢东西,好意思跟我讨价还价,也对,你大概不知道我是谁,王东海这个名字听过没?” “王东海?”贾小伟听完,身子不断颤抖。 这十多年,王东海一直是洛城的地下龙头,直到最近,才被新冒出头的岳虎盛抢走了地盘。 008 无敌的防狼电棍 8无敌的防狼电棍 废弃仓库里,王东海无比愤怒,往前踏了两步,冷冷盯着徐安。 “小子,你会后悔的。” 徐安淡淡笑了笑,将三百块钱收了回来,揣入裤袋里。 “你个废物,你没钱没本事逞个屁能!要被你害死了!废物!”贾小伟狂骂道,在他看来,惹怒了王东海,谁也活不了。 “闭嘴!” 王东海疾奔两步,狠狠一脚往贾小伟踩下去。 徐安连眼睛都没眨,仓库里,静得只听见贾小伟的哀嚎求饶声。 “弄死他!”王东海扬了扬手,烦躁之极。 几个大汉领命,阴笑着往徐安围了过来。 “小子,下辈子记得多长点脑......” 说话的人,话都没说完,忽然抽搐着身子倒在了地上,嘴里不断翻着白沫。 “咦,这个防狼电棍好像很实用啊。”徐安抬起头,咕咚了一句。 闻言,围着的几个大汉更加愤怒,不断挥着拳头,匕首,一起往徐安招呼过来。 “双拳难敌四手,小子,你傲了!”王东海阴恻恻地吐出一句。 可让王东海没想到的是,才不到一分钟,围着徐安的几个人,又浑身抽搐地倒在了地上。 “这防狼电棍真的很好用啊!”徐安又无耻地说了一句。 这下,不仅连王东海呆住,一旁的陈芊芊和贾小伟也目瞪口呆。 他们自然不会认为,一个废物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将五六个人干趴下了。 所以嘛,一切都是那个防狼电棍的功劳,贾小伟已经暗暗打定主意,到时候也买一个,能防身又能装比,这废物都能打五六个了,自己肯定能打十个。 王东海眯着眼,表情越发狰狞,不动声色地将手伸向后背。 不好,这家伙要动枪! 徐安有信心躲开,可那边的陈芊芊和贾小伟呢!肯定会被怒火中烧的王东海迁怒。 “我投降了!” 徐安将防狼电棍丢开,抱着头蹲了下来。 原本要围过来的人,也一下顿住了身子。 这家伙刚才不是挺生猛的么!怎么一下子就像被打焉的菜一样,讨声求饶了? 陈芊芊急得大叫,刚才看到徐安一下打倒几个,还期望着能得救,可如今,这徐安又像一个废物一样向人求饶了! 扶不起的阿斗! “很不错,放在十几年前,我肯定认你这个兄弟。”王东海莫名其妙地吐出一句,原本抓向后背的手,也松了下来。 不到最后生死关头,绝不动枪,这是很多人的习惯。 忽然,他看见不远处的徐安,原本害怕的表情,变得凌厉起来。 王东海大惊,急忙又要摸向后背。 轰! 这时,废弃仓库的房顶上,不知被什么东西砸出了一个大窟窿,紧接着,一个铁塔般的人影从天而降,曲着手肘往王东海压来。 太快了,王东海掏枪的动作只到了一半,整个人被重重一击,身子被砸得趴了下来。 “岳老弟,不是说好放我一马么!我已经答应你,这几天会离开洛城!真要赶尽杀绝不成!”王东海吐了一口血沫,咬咬牙,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岳虎盛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你惹了不敢惹的人。” 王东海闻言,脸色一惊,下意识往不远处的徐安看去。 徐安站起来,冲他淡淡一笑。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居然能让岳虎盛卖命! 王东海瞬间想到了一个名字,脸色瞬间惨白。 废弃仓库大门,一下子被撞开,一个又高又瘦的男子,身穿花衬衫,领着一大把子人冲了进来,几下将王东海的手下,打得趴在地上。 “细三爷!兄弟我在这里!”贾小伟看到花衬衫,兴奋得大喊大叫。 细三爷皱着眉头,望了望徐安和岳虎盛,沉默了一下,走过去将捆着贾小伟和陈芊芊的绳子解开。 松了绑,贾小伟瞬间颐气指使,昂着头走到王东海面前,扬起手就扇了几记耳光。 “怎么样,我有没有说过,我兄弟会来救我,你够种,敢动我贾小伟!三爷,你这位马仔不错,长得又壮又能打,还挺会说话,王东海,你惹了不该惹的人!我贾小伟,是你能招惹的吗!” 岳虎盛嘴巴抽了一下,抬头看着徐安。 细三爷脸色发白,恨不得立即将贾小伟按在地上打死。 堂堂洛城地下龙头岳虎盛,被你说成了马仔,何况,人家根本不是来救你的。 就连王东海,也忍不住大笑起来,“你个鳖儿子,真他妈丢人现眼!” 徐安摇了摇头,示意岳虎盛不要动怒,随即往陈芊芊走去,准备带她回家。 陈芊芊骂了几句废物,丝毫不领情。 009 逆鳞 9逆鳞 人生大事,买车买房。 徐安也说不清为什么,或许是自己蛰伏了三年,也愧对了陈薇薇三年,想给她一个像模像样的家。 “狼哥,手续还在办,大概要一个星期才能入住。”电话那头,传来岳虎盛独特的粗犷声线。 徐安“嗯”了一声,将电话挂断。 洛城的天空,隐隐要下雨。 徐安启动面包车,打算将那罐子老鸡汤,送到陈薇薇公司里。 洛城繁盛街,是洛城近年发展凶猛的最好凭证,许多大公司,都租住在繁盛街一带的写字楼上。 “薇薇啊,我们做传媒的,客户是最重要的,李总的意思呢,是请你吃顿饭,两个人认识一下,方便以后合作嘛。” “王主编,我不是业务部的,这种应酬的事情,轮不到我吧?” 陈薇薇皱着眉头,王主编嘴里的李总,她也知道是谁,洛城世龙房地产的公子,天天给她送花送奢侈品,陈薇薇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否则,也不会跟徐安一过就是三年了。 “主编,我还有工作,先回去了。” 陈薇薇干净利落地转身,往办公室外面走去。 王主编叹了口气,随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双燕酒店总统套房里,李少龙一脚将身旁的女子踢到床下,睡眼惺忪地摸到电话。 “少龙啊,不然就算了吧,毕竟人家都结婚了。” 李少龙吸了吸鼻子,“我没耐心了,你直接问她,一百万卖不卖?” “不是钱的问题......陈薇薇性子寡淡,估计不行。” “洛城这里,没有我李少龙得不到的女人,要不是你出主意,我送个鸟的花,直接就拖走!” “洛城最近事儿多,你别乱来啊!” 李少龙干笑两声,将手机烦躁地砸在地板上。 “我怕个鸟,岳虎盛也要卖我几分面子!” 徐安停好面包车,看了看时间,大概还有半个小时下班,索性就坐在了一张石板椅上,静静等着陈薇薇。 天空之上的乌云,翻滚得越发厉害,黑压压地一大片。 一辆全新的法拉利跑车,一声尖锐的急刹,停在了徐安不远的地方。 李少龙揉了揉脑袋,走下了车。 一个小弟懂事地捧着一把玫瑰,递到李少龙面前。 李少龙一把打掉,“我还送个毛的花,等人下来,直接给我拖到车里!” 离着下班还有一段时间,李少龙也不是傻子,直接冲上去抢人,左右看了看后,坐在了徐安旁边的石板椅子上。 “瘪三!滚远点!没看到我家少爷要坐这里吗!我告诉你,我家少爷可是世龙地产的公子!”一个小弟走过来,大声呵斥。 “滚你的!你们这帮吃屎的东西,怪不得世龙地产生意越来越难做,名声都是你们败的!” 被扇了一记耳光的小弟,委屈地看着李少龙,要说败名声,少爷你说第二,谁敢认第一。 李少龙转头,看了徐安一眼,看到徐安手里拎着的鸡汤罐子,一阵讪笑。 “兄弟,等女人吗?” 徐安点了点头。 “真他娘巧,我也在等女人,不过你提个丑比罐子,也太极品了,前面转角的西餐厅我开的,要不要给你打个折?没钱你泡个屁妞啊!” 徐安笑了笑,“我有钱,不过她喜欢喝这个。” 话刚完,李少龙和旁边的那几个狗腿子,都大笑起来。 “兄弟,咱别装成么!真正的有钱人是像我这样的,开豪车,收小弟,泡美女,你看看,你这一罐子汤水,就想泡美女?能值多少钱?” 徐安很认真算了一下,两百万一克的陨燧粉,分十次洒到鸡汤里,那就大概二十万左右。 “这一锅汤二十万。”徐安咧嘴笑道。 “你他娘都吹上天了,和你叨逼真特么没意思,你闭嘴吧,不然我让人揍你!” 徐安摊了摊手,不再理会李少龙。 没过多久,下班高峰期来临,徐安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隔了一会,那抹熟悉的曼妙人影,快步走了过来。 “来了来了!给我直接拖到车上!我这次看你还跟我往清纯!” 李少龙兴奋得脸色狰狞,指着走过来的陈薇薇大喊大叫。 一旁的徐安,自然也听到了,将那罐老鸡汤平放在石板椅上。 每个人都有逆鳞,而他徐安的逆鳞,则是陈薇薇。 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废物,只有陈薇薇一直在为他据理力争。 010 陈细东,跟不跟我? 10陈细东,跟不跟我? 细三爷原名陈细东,岭南一带的人,瘦瘦高高,又喜欢穿花衬衫,乍看之下是师爷型的人物。 前几年的洛城,盛行地下黑拳,五湖四海不断涌来的顶尖拳手,都聚在这里,但最后只有一狼一狗打出了名堂,剩下的,不过是垫脚石罢了。 狼是孤狼,狗是瘦狗。 陈细东便是“瘦狗”,时间前推,瘦狗到今天,混成了细三爷,掌管洛城南城区一带。 细三爷还记得,擂台之上的孤狼,将他原来的老板打得昏死过去后,缓缓松开拳头,满脸是血地走到他面前。 “陈细东,跟不跟我?” “跟!” 大雨将至,洛城起了狂风,卷着砂石尘砾四处拍打。 细三爷揉了揉眼睛,跟着李天龙,往前又走了几步,眼神微抖。 对面的马路上,孤狼又站在了他面前,依然是那副傲视天下的姿势。 “三爷,不用顾虑,我知道你们的手段,做好手脚,一千万自然会到账。“李天龙冷冷开口,目光恶毒盯着对面的两个人影。 一个低头在喝汤,一个云淡风轻地站着。 “徐安,我喝不下,不然,我和他们讲讲,大不了我们赔点钱。” 徐安转过头,脸上笑了笑,“当然要赔钱,不过,是他们赔给我们。” 陈薇薇没听明白,等回神的时候,发现一个穿花衬衫的男子,已经走到了徐安面前。 细三爷一脸无奈,“我发现我最近总是运气不好。” 徐安白了细三爷一眼,“带了多少人?” “四个,李天龙有大概三十个,怕坏了名声,所以才找我来做,不过,那头呆虎听到风声,应该也会来。” 呆虎,自然是岳虎盛。 对面的李天龙,看见细三爷迟迟不出手,愤怒地喊了一声,“三爷?你麻溜点?别像个老婆子一样磨磨蹭蹭!” “你去吧,别打死了,带过来我有话要讲。”徐安揉了揉拳头,坐在了陈薇薇身边。 “徐安,那个人我还以为是来抓我们的?不过他好瘦啊!” 徐安淡淡一笑,“他是我乡下的表哥,是来帮我们的,别看他瘦,他打架很厉害的。” 李天龙已经察觉事情不妙,往他走来的细三爷,始终没有答他的话,相反,脸上还有一种近乎暴怒的神情。 三十个打手,很快挡在了李天龙面前。 “三爷,什么意思?” 细三爷慢慢解开花衬衫的纽扣,随后将花衬衫往天空一抛,露出精瘦的身子,身子上,满是交错纵横的伤疤。 “丢你老母!” 细三爷骂了一声,动作迅疾如风,像只灵猴一样,跃到挡在前面的一个保镖身前,扬手一扇,保镖像纸糊的一般,夸张地倒飞出去。 “三爷!你不帮忙便作罢,为何要冲我动手!”李天龙脸色发白,细三爷的故事,他也是听过的,不然也不会特地去讨好。 细三爷依然没有答话,眼神里闪着厉色。 没有人知道他对孤狼的感情,若不是孤狼,三年前他就死了,是孤狼身中八刀,将他救了出来。 “陈细东,跟不跟我?” “跟!” 三十个保镖,不到几分钟,被打倒了一大半,剩下的都仓惶逃散。 只剩下李天龙,狼狈地钻入车里。 车子未启动,细三爷一拳将车窗打碎,随后,将李天龙像提小狗一样,走过马路,提到了徐安面前。 “天气凉,穿好衣服。”徐安看着细三爷,淡淡说了一句。 细三爷抹了抹汗水,果真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将花衬衫捡了起来穿上了身。 “没想到吧,细三爷是我表哥。”徐安吐出一句。 细三爷古怪地看了徐安一眼,也配合说道,“以后在洛城里,谁要敢动我表弟,我就往死里揍他!” 李天龙抬头瞪着徐安,他不是傻子,表哥表弟?再好的亲戚感情,有一千万好么! “表哥,他瞪我。” 细三爷恼怒地李天龙嘴巴上,又扇了一个耳光。 正值下班高峰期,许多人站在远处,不断拿手机出来拍着照着。 “你儿子不是个东西,居然敢欺负我老婆,表哥,我心里委屈,我需要补偿!”徐安演得很像,这三年来,尽是钻研演技了。 细三爷揪起李天龙的衣领,“我表弟说了,让你赔钱!” 李天龙咬着牙,这么多年,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赔!” “表弟,你说赔多少!” 徐安转头看着陈薇薇,淡淡一笑,“我老婆说了算。” 陈薇薇原本担惊受怕地看着,听到陈肖的话后,急忙摆了摆手,“我没什么事情的,不然就算了......” “一千,听清楚了么!” 011 狮子关下 11狮子关下 一大早,李芳兰和陈大浒就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富源小区。 “徐安,我和祖老爷他们说过了,就说你病了,去不了。”李芳兰张口就说。 陈家祭祖日,正常来说,徐安作为女婿,也是必须要去的,可眼下李芳兰的意思很明显,一个废物去了,只会徒增他们的羞耻。 “对啊,你就在家得了,放心吧,没人会记得你的。”陈芊芊也附声道。 陈薇薇脸色不悦,三年前祭祖的事情虽然历历在目,但这样贬低徐安,也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何况陈薇薇觉得,现在的徐安,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叔叔阿姨,再不上车高速路就要堵高峰期了。”贾小伟忽然出现在门口,礼貌地笑道。 徐安眯了眯眼睛,心想细三爷还是打得轻了,这才几日,又开始活蹦乱跳。 “薇薇啊,妈都是为了你好,你看小伟,特地请了假陪我们回去,要好好珍惜啊。”李芳兰一片苦口婆心。 “阿姨别这么说,薇薇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力所能及,我肯定会去做的。”贾小伟嘴巴像抹了蜜一样甜。 “我结婚了,祭祖日,我该和我丈夫回去的。” 陈薇薇转过身,拖起徐安的手,率先往走进了电梯。 徐安笑了笑,“老婆,放心吧,这一次,你的那些亲戚,保管会服服帖帖的。” 陈薇薇也只当徐安在安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贾小伟开了一辆玛莎拉蒂,李芳兰和陈大浒,自然上了贾小伟的车。 让徐安没想到的是,陈芊芊这妮子,率先发动了宝马七系,喊了一声陈薇薇,却没有喊徐安。 意思很明显,压根就不想载徐安,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陈薇薇脸色满是愧疚,“这车明明是你买的,芊芊太不懂事了......” “没事,我还有车。” 徐安一脸风轻云淡,上了那辆有些破旧的面包车,陈薇薇沉默了一下,也跟着徐安上车,坐在了副驾驶上。 “薇薇,那破车没空调的!”贾小伟从车窗里伸出头,拼命冲陈薇薇挥手。 “你不用顾虑我,他说的没错,我这破车上没有空调,热得很。” “我不是顾虑你,是昨晚着凉了,本来就吹不得凉风!”陈薇薇倔强道。 徐安笑了笑,启动车子,往富源小区外开去。 贾小伟的玛莎拉蒂开在路上,显得很亮眼,李芳兰特地将车窗摇得很快,偶尔碰到熟人,热情地挥手打着招呼。 “也不知薇薇怎么回事,小伟这么好的孩子,都不懂得珍惜!都是那个废物,不知给薇薇灌了什么**汤!”李芳兰想起徐安,立即咬牙切齿。 “阿姨,没事儿,薇薇会明白的。” 陈大浒很满意贾小伟的表现,“这么多年轻人,也就小伟最稳重,像我,颇有大将之风,上次芊芊被绑架,也是多亏了小伟出力啊。” 闻言,贾小伟嘴巴一抽,细三爷凶神恶煞的模样,还让他心有余悸。 如果那时候不是来救他的,莫非是来救徐安这个废物的?芊芊不可能,细三爷根本就不认识。 或许是刚好碰上,细三爷原本就要对付王东海的。 想到这里,贾小伟松了一口气,徐安这个废物能有什么背景,是自己多想了,等陈薇薇看透后,肯定会离开。 利州,是陈家的祖地,在狮子关的南面,离着洛城有些远,差不多要开一整天。 天色快要暗下的时候,陈大浒紧紧抬着金框眼镜,帮贾小伟认着路。 “快到了,这里转个弯......” 玛莎拉蒂忽然颠簸起来,似乎碾到了什么东西。 贾小伟急忙停车,将头伸出车窗,模糊的光线下,一截树干横起来,拦住了整条路。 “哪个撞的,我兄弟腿断了!” 车子外头,一个男人叫嚣骂咧起来。 徐安的面包车,一直开在最后头,听见声音,揉了揉鼻子。 这碰瓷是门技术活,就比如现在,来往那么多车,不偏不巧,让开玛莎拉蒂的贾小伟碰上了。 “私了还是怎么样?”说话的男人,长得五大三粗,脖子上,纹着一个威风凛凛的虎头,看模样就不是善茬。 “小伟,这些不是好人啊!”李芳兰紧张道。 傻子也明白怎么回事,夜黑风高,人少路滑,摆明了就碰瓷的! 何况,根本就是撞到树干,哪里撞到人了,这位躺在地上的兄弟,你倒是叫一声啊,还躺着玩手机呢! 012 陈家祖屋 12陈家祖屋 那几个碰瓷的男人,由于有贾小伟的前车之鉴,看到徐安走过来,也乐得咧嘴大笑,将手中的棍棒扛在肩上,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 又是一个不怕死的! 贾小伟被打的太惨了,脸上青一块黑一块,抬起头看徐安时,鼻头下两条鼻血直直地往下流。 “徐安,你个废物,没本事没人脉,你凭什么出头!”虽然很惨,但贾小伟依然不待见徐安,骨子里的优越感,让他拼命叫了起来。 徐安没有理他,又走了几步,走到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面前。 “林小棠有没有说过,狮子关下,不得劫人钱财。”徐安淡淡吐出一句。 男人闻言,脸色瞬间剧变,退了退身子,将一把匕首从怀里掏了出来,明晃晃的刀光,在夜色中不断泛亮。 徐安笑了笑,伸出两根指头,迅速夹住匕首,随后一掰,男人惊叫一声,“哐啷”一声,匕首断成两截摔在地上。 当然,由于角度问题,这一切只有近在身旁的贾小伟能看见。 “徐安,回来!”陈薇薇在面包车里,见状大急。 李芳兰冷笑一声,索性闭起了眼睛。 陈大浒眼神明亮,嘴里喃喃自语,不断重复着一句话,“大将之风......大将之风。” 陈芊芊烦躁地按着喇叭,似乎对强出头的废物徐安,不满意到了极点。 地上的贾小伟,自然不会认为徐安会这么厉害,也许这匕首本来就是假的呢! 趁着没人注意,贾小伟伸手捡起掉在地上的刀片,也试着用手指掰了一下。 “啊!”贾小伟抱着两根血流如注的手指,一边叫,一边恶狠狠地盯着徐安。 那意思很明显,都是你害的! 徐安古怪地看了贾小伟一眼,早在双燕酒店那时候,也没这么傻啊,莫非细三爷真打重了?打成傻子了? 正想着,几个男人忽然冲了上来,仗着徐安一个人,举着手上的棍棒恶狠狠地往徐安打来。 贾小伟面露喜色,相比起来,他更喜欢看徐安吃瘪的样子。等徐安被打残了,他再出面,大不了多给点钱,求财嘛,给了钱就好说话了。 可惜,很快他就失望了。 这才他娘的不到一分钟,原本雄赳赳气昂昂的几个混子,全都趴在了地上,痛苦地嚎着。 说实话,贾小伟也没看清楚,就看到徐安晃了几下,然后,就没然后了。 徐安抹了抹手,要不是怕吓着贾小伟,他早用九式崩拳直接将人轰飞了。 “好了哥几个,把树木搬开吧。” 地上的几个男人急忙点头,自知碰到了铁板,难得人家大人大量,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搬完了树就赶紧逃吧。 忽然,地上的贾小伟一下跳了起来,捡起一根棍棒,追着几个受伤的混子打去。 迫于徐安在场,几个混子不敢还手,让贾小伟像老狗撵兔子一样,追着打了上百米。 正好,李芳兰也睁开眼,将头探出车窗后,看到贾小伟威风凛凛的模样,一下子喜上眉梢,神情激动。 “小伟好样的!我李芳兰的女婿,能赚钱能打架!绝不会像废物一样,任由人欺负薇薇!” 徐安苦笑了一声,走过去,将挡在路中间的树干搬开。 往回走时,经过那辆玛莎拉蒂时,李芳兰阴阳怪气地尖叫,“同样是男人,差别怎么这么大,看来啊,有的人天生就是废物,这是命,改不了了。” 陈大浒推了推金框眼镜,没敢说话,刚才他可是从车头镜里,看到了徐安,几下就将四五个男人打趴下了。 “好了,别说了!徐安,你先上车......” 陈大浒心情很微妙,他是个喜欢看小说的老古,对那些冲锋陷阵的猛将,是最佩服的,对于万军之中能取敌将首级的,更是五体投地,无疑,徐安今天的表现,让他很欣慰,虽然最后风头被贾小伟夺走了。 徐安点了点头,走上了面包车。 “徐安,你没事吧?”陈薇薇担心地问道。 “你看我像有事吗?”徐安笑了笑。 话刚说完,贾小伟已经跑了回来,一副英雄凯旋的表情,走到面包车前,动情地看着陈薇薇。 “薇薇,你没事吧,我把他们都打跑了,不用担心我,我就是受了点小伤。” 出于礼貌,陈薇薇抽了两张纸巾,递给贾小伟,让他抹一下脸。 013 风波乍起 13风波乍起 陈家内堂里,最正中的红木端椅上。 陈长庚惋惜地叹着气,“也不知那时候阿四犯了什么毛病,让薇薇嫁给一个废材。若是嫁给了正德你,该是多么两全其美的事情。” 陈薇薇太爷爷在这辈祖籍中排行老四,陈长庚作为陈家族长,自然能喊一声阿四。 当年阿四爷不顾整个陈家反对,硬要将陈薇薇嫁给徐安,那段时间,利州陈家一脉里,尽是各种不可思议和嘲弄。 嫁女是一门艺术,当然,自身肯定要有十分优秀的条件,比如姿色,学识,温婉性子等等,若是放到古代,那可不得了,哪怕不嫁入皇宫,嫁个富贾或者小王公,一家人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在陈长庚看来,陈薇薇几乎已经达到了各种标准,理所当然能替陈家带来一场富贵或者仕途上的助力,哪曾想到,千挑万选,阿四居然选了一个废材! 本来陈长庚已经挑好了人选,狮子关秦家的秦正德,年轻一辈的翘楚人物,家里不管是财势权势,在这一片,几乎都到达了顶峰。 那个废材有什么?一间包子铺?听说最近跟人打赌,都关门大吉了! 陈长庚对面,秦正德儒雅地笑了笑,“老爷子,这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不要太担心了,若是操劳了身子,可就得不偿失咯。” 这一口气,陈长庚放不下,重重咳嗽了几下,随后摆着手仰天长叹。 徐安和陈薇薇走进来的时候,陈长庚鼻子里哼了一口气,招了招手,让陈薇薇一个人走过来。 “祖爷爷,你身子怎么样了?”陈薇薇歉意地看了徐安一眼,走到陈长庚身边。 “人老了,毛病也多了,放心吧,正德从燕都请了一个医生,我身子问题不大,来,薇薇,你和正德两个人,也是好久没见了吧。” 陈长庚心里还有一丝执念,听李芳兰说,自家孙女和那废材一直都是分房睡的时候,陈长庚立即不动声色地透露给了秦正德。 很显然,秦正德也是挂念着陈薇薇的。 这两个人,一个郎才女貌,一个英俊潇洒,一个温婉明礼,一个儒雅大方,怎么看怎么般配。 至于那啥徐安,一坨牛粪子,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薇薇,你都瘦了。”秦正德叹气道。 “谢谢秦大哥关心,我过得很好。”陈薇薇礼貌回道。 秦正德抬起头,看了一眼徐安的方向,“我真希望,我能多帮到陈家一点,等陈家好起来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带着陈老爷子,去国外疗养,听说那里的风景很不错的,长期居住起码能多活十几年。” 徐安眯着眼睛,杀人诛心,这秦正德,是行家啊! 果然,陈薇薇脸色一黯,颤着声问道,“去那里,大概要多少钱......” “好像也不贵,差不多三四百万吧。” 不贵,是相对于秦正德这样的富二代而言,但在陈薇薇看来,这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秦正德很满意陈薇薇的表现,甚至不知觉的,看徐安也顺眼了许多。懂事,不闹腾,等陈薇薇转而投来自己怀抱的时候,心情一好,赏他个十几万也不是不可能。 秦正德越说越得意,顺手要攀上陈薇薇肩头以示安慰的时候,突然一疼,发现整只手被一下子箍住。 “这位秦先生,你爹有没有教过你,学而知礼,勿碰他人妻女。”徐安淡淡笑道。 秦正德恶毒地翻了翻眼睛,手肘一扭,将徐安的手甩开。 练家子?还以为是个纨绔公子哥呢? “徐先生对么,我爹只教了我,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就不要端出来遭人笑柄了。” 徐安回了手,撇了撇嘴,“家教不好,以后会吃苦头的。” 秦正德揉了揉额头,弯下身子,凑到徐安耳边,“废物,你要和我玩么,我说了,你跟不上我,我让你八辈祖宗,你也跟不上我,废物,我迟早要睡了陈薇薇,就当着你的面!” 声音很小,除了徐安之外,没有其他人听到。 “老爷子,陈家祭祖,若无节目,真是无趣得很,这样,我看这陈家女婿,徐什么安的,好像挺有脾气嘛,不如让正德我,用狮子关的风俗,给大伙助助兴。” 狮子关下,民风彪悍,秦正德嘴里的风俗,则是两人对打,当然,一般都是点到即止。 当年徐安只身来到狮子关,林小棠那老小子也是用了这一套,却败在了徐安手上。 “徐安,我们来斗拳!” 秦正德话音一落,登时,陈家内堂里的人,都大笑起来。 狮子关有句老话,一棠二龙三秦。 意思是,狮子关下,这一片地方,林小棠坐大,龙家则排第二,至于第三嘛,自然是秦正德的秦家,这些世家,少则几百年,多则上千年,繁衍生息这么久,肯定会有自己的独门功夫。 而那个小婿徐安,什么东西?做包子卖包子的?说不准会被秦正德当场打成残废。 “当然,你可以不应战,反正也就是玩玩。”秦正德用手指点了点徐安的头,讪笑道。 014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14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秦正德很享受这种感觉,站在高处,看着下面瑟瑟发抖的可怜虫。 徐安慢吞吞的样子,让他越发得意。 “徐安,滚过来!”秦正德叫道。 徐安很从容,甚至有种即将一吐而出的畅快。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悲悯,只有足够硬的拳头,才会有话语权,这个道理,徐安十五岁就明白了。 陈薇薇脸色写满了担心,生怕徐安这一去,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秦正德翘起嘴巴,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徐安。 “以前有个愣头,脾气硬的很,所以我不喜欢他,将他打断腿了。我这个人很仁慈,徐安,是左是右,你自己选一个。” “右吧。”徐安淡淡道。 秦正德仰着头大笑起来。 作为场中辈分最高的人,陈长庚睁开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决绝,嘶哑开口,“斗拳开始!” 牺牲小卒,换来陈家一场富贵,值得了。 秦正德做了一个挑衅的动作,随后弓着身子,弹跃出去,侧身劈出一记漂亮的手刀。 人群中一阵叫好。 徐安抬起脸,那如嗜血凶狼般的表情,重新洋溢在脸上。 他叫孤狼,并非是随随意意的名字。 沉腰。 弓步。 出拳! 轰! 秦正德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痛苦地捂着右腿,夸张地往后摔去。 摔了约有十几米,撞到一株树上,才停下来。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震惊得无法言语。 一拳!一拳将秦家正脉嫡子打飞,这还是个废物么! “徐安,我要杀了你!我的右腿......啊......徐安,你必死!”秦正德带着哭腔的怒叫声,才让许多人回了神。 陈薇薇目光湿润,看着那个傲然立着的身影,这三年来,明明有那么强的功夫,面对陈家人的嘲风讥笑,却始终不发一语。 徐安,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长庚痛苦地重新闭上了眼,他自诩阅人无数,却看错了徐安,藏拙三年,到底为了什么,阿四眼光毒啊! 陈芊芊低着头,白着眼咕咚了几句,“能打又怎么样,不过是个穷鬼罢了!” 她似乎忘了,那辆宝马七系的车主,赫然正是徐安。 贾小伟干咳了两声,灰溜溜地低着头假装玩手机。 最夸张的是陈大浒,资深老古的世界,总是情感丰富的,“关二爷白马斩颜良,徐小婿斗拳伤正德......” 陈长庚站了起来,他知道现在不能无动于衷了。 “将正德扶到内堂,找医生看下伤势,打电话给秦老爷子,就说斗拳之时,正德被误伤。徐安,你带着薇薇一家人,先回洛城。” 徐安难得一笑,陈长庚的意思他很明白,不过,这狮子关下,什么龙家秦家,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说来说去,也就林小棠不错,值得深交。 “徐安,祖爷爷和你说话,没听到么!你惹祸了,打了秦家的人,偏偏还要我们帮你擦屁股!”陈芊芊可没打算给徐安好脸色,再能打,也是个穷鬼,有什么好嘚瑟的! 陈薇薇担心地走到徐安身边,示意他听陈长庚的话。 “老爷子,狮子关下,斗拳之风由来已久,莫非打不过了,还要报复不成?”徐安笑道。 “你打断了人家的腿!”李芳兰气道,自从听说秦正德对陈薇薇有挂念后,她早已经撇开贾小伟,把秦正德内定成了女婿。 “你们都听得清楚,是他自己先扬言,要打断我腿的!” 徐安算半个陈家人,而这秦正德,不过一个外人,待遇却两极分化。 陈长庚望了眼徐安,声音无比复杂,“徐安,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秦老爷子准备过来了,到时候你想走,也走不脱了。” “老爷子,你就让他过来,就说我徐安在这里等他,可好?” “你能打一个,打不了几个,双拳难敌四手,徐安,回洛城吧。我尚有几分薄面,会试着帮你说一下情。” 徐安笑了,狮子关下的斗拳风俗,虽说点到即止,但以这秦正德的尿性来看,被他打残打死的那些人,又该怎么算! 秦家庄园。 秦铮在接到电话之后,脸色无比狰狞,秦家人丁不兴,后辈之中,只有两个孙子,偏偏还有一个是痴儿,只剩下秦正德,按着继承人的身份来悉心栽培。 这么一个宝!却被人活活打断了腿! “封关!我要亲自动手!”秦铮暴喝了一句,喊了几个供奉,匆匆外庄园外走。 陈家祖屋里,徐安果然搬了一张凳子,大咧咧地坐了下来,等着秦家人。 “徐安,要不,我们报警吧?”陈薇薇小声道。 徐安古怪地看了陈薇薇一眼,狮子关下,一棠二龙三秦,这些世家才是顶天的存在。 “很快的,等我一下。” 又是这句话。陈薇薇撇了撇嘴,当初徐安上去和秦正德斗拳时,也是这样说,不过真的如他所讲,一拳就将秦正德打断了腿。 “来了。”陈长庚额头上的碎发耷拉下来,脸色微变。 陈家祖屋大门,被一脚踢开。 在几个秦家供奉的护卫下,秦铮皱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秦大兄,您可算来了。”陈长庚不敢耽误,急忙走过去打了招呼。 秦铮淡淡点了点头,“正德呢?” “并无大碍,正在客房休息......” 015 林家小棠 15林家小棠 林小棠一边挖着鼻子,一边破口大骂,就一直朝着秦铮骂,看都不看徐安一眼。 秦铮嘴巴抽了抽,一点脾气也没有地站着。 秦铮身边的一个供奉,见主家受辱,试图讲一下道理,被林小棠一巴掌掴得倒栽出去。 “你看啥?知道我林小棠吗!我打你哦!”骂够了,林小棠走过来,瞪着徐安说道。 说着,举起小拳拳在徐安肩膀蹭了两下。 演技真他娘蹩脚!徐安暗骂了一句。 当然,想是这样想,但肯定不能这样说的,徐安还没有打算把自己底牌暴露出去,现如今,他还是那个陈家小婿,只是稍微能打了一点。 “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骂你。” 林小棠昂着头哼了一声,“小心点,狮子关下,要记住祸从口出这个道理!” “知道了,棠哥。” 秦铮目光游离在林小棠和徐安之间,起初还担心中了徐安的激将法,发现两者并不相识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棠哥,这个人打断了我家正德的腿,请棠哥做主!”秦铮恶人先告状,急忙开口。 林小棠看了一眼徐安,又挖了一下鼻子后,走到秦铮身边,抓起衣领搓了搓手指。 徐安恶心地别过了头。 “秦铮,我可都听人说了,是你家那狗孙儿和人斗拳输了,你真好意思啊,这些年来,那狗孙打断了多少人的腿,你心里有数么?”林小棠表情瞬变,粗犷无比的脸上,现出杀伐果断的表情。 “我不在意什么一棠二龙三秦,你个破落户,再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我就搞你了!” “陈家老爷子我也熟,这事儿就到这里,别想着使绊子害人,我盯着你呢!” 徐安真他娘想跳过去,和林小棠击个掌! 秦铮脸色阴晴不定,“棠哥,我答应你,狮子关下,我不动他,狮子关外,你可管不着我了。” 林小棠脸色古怪地转头看了徐安一眼,意思是有人送死我要怎么处理? 徐安偷偷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得了,秦狗蛋子,你喜欢哪儿玩就哪儿玩去,别拦着陈家人祭祖了。”林小棠拍了拍手,往外走出去。 秦铮扭过头,恶狠狠地打量了徐安几眼,随后让人把昏迷的秦正德扛出来,也离开了陈家祖屋。 陈长庚松了一口气,事实上,他与这林小棠,没有半分交情,也不知是谁替他说了话,才让林小棠赶过来,陈家幸免一场大祸。 “你个废物运气真不错!”陈芊芊指着徐安骂道。 陈家没有人会认为,徐安会认识林小棠,毕竟,一个没钱没势的陈家小婿,如何能攀上林小棠这尊大佛。 “徐安,刚才吓死我了,我以为那个大光头要打你!”陈薇薇小脸还有点发白。 徐安撇了撇嘴,“他敢打我,我就打他,我不怕他的!” “徐安!虽然......你是会一些打架的方法,但这些人,不是好惹的,凶得很!” 堂堂九式崩拳,被陈薇薇说成了打架的方法,徐安有些哭笑不得。 “徐安,以前我都没发现你那么厉害?” “小时候老被人欺负啊,后面我就打他们,打着打着,我就变厉害了。” 陈薇薇眼神一动,“徐安,谢谢你,我家里人老说你,你一定憋得很辛苦吧?” 徐安摇了摇头,“没有,他们毕竟是你的家人,也算我半个家人,我怎么能动手。” 徐安的好意,可惜没有人领情。 等外人走完之后,李芳兰又数落起徐安来,大概意思,是徐安搅黄了一门好亲事,阴谋得逞了。 倒是陈大浒,对他越来越客气,甚至拿出烟,递了一根过来。 “徐安。”陈长庚脸色复杂,最终忍不住开口,有些事情,他必须要问清楚。 徐安淡淡应了一声,对于陈长庚,他并没有什么怨恨,至少,在秦家人来的时候,陈长庚是护着自己的。 说到底,这些小家族,不过在拼一个腾飞的机会罢了。 “徐安,你今后有什么打算?”陈长庚半眯着眼,哑声问道。 他要清楚地知道,徐安能走到哪一步,有没有可能,帮衬陈家一把。 “做点小生意。”徐安老实回答。 陈长庚目光失望之极,燕雀始终是燕雀,生不了鸿鹄之志。 “嗯,如你的名字,平平安安即是福,好了,你出去吧。” 徐安礼貌地应了一声,缓缓退了出去,陈长庚的意思他明白,无非是想看看徐安到底有什么底牌。 很可惜,徐安习惯了沉稳,所以陈长庚失望了。 陈家祖屋外,陈安雅一脸的面色不悦,相比起来,她更愿意让那什么秦家人的,把徐安抓走,最好干脆打断腿。 “安雅,再怎么说,我觉得你表姐夫做的挺好的。出了事情至少勇敢面对。” 陈安雅瞪了眼前的俊俏男子一眼,“你懂什么,你没看到吗,刚才祖爷爷都喊他进去说话了!你啊你,真是个废物,也不知道争气一点!气死我了!” 俊俏男子叫张湖,家里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开了好几家超市连锁,算是有钱人了。原本这一次跟着陈安雅回来,是想和陈家人认认亲的,没想到发生那么多糟心的事情。 “好了,别生气了,我在利州大酒店订了餐位,等会你记得跟家里人说一下。” 闻言,陈安雅眼珠子一转,“张湖,你订的是什么规格的?” “二等吧,肯定要规格好一些,你祖爷爷难得出门一次。” 016 陈家小婿 16陈家小婿 利州大酒店,天字包厢。 李福抱着手,眼睛里带着一丝戏谑,“陆兄,我可是被人欺到脸面上了,再不动一下,我这利州大酒店可就关门大吉咯。” “李老板请便。”陆友来淡淡吐出一句,说实话,他并不喜欢和这种地头蛇似的人打交道。 做酒店生意,讲的是客至如宾。好比洛城的双燕酒店,在他的管理下,哪怕洪家人恶性竞争,青城酒店即将开业,依然井井有条。 “徐超,你去看一下。”陆友来斜斜躺在沙发上,他的意思,是让徐超学着分析一些事情。 徐超点了点头,身子笔直地走出了天字包厢。 利州大酒店大堂,由于陈安雅的吵闹,瞬间将事情发酵到了一个弓弩皆张的地步。 徐安打了个哈欠,坐在边上的一张椅子上,只觉得有些索然无趣。 “你知道我是谁么!利州陈家你知道么!我告诉你,林小棠今天还过来陈家串门儿了,你惹急我了,我生气了,就让林小棠把你们酒店抄了!” “叫你们老板来和我谈!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月工资有四千没,装大头呢!别摸我衣服啊,皱了脏了你赔不起!” “包场子?你现在才和我说包场子!蒙谁呢,赶紧清场,我们陈家人订了一等规格的餐位!” 蠢女人,利州大佬们的眼睛,可是雪亮着呢。 徐安叹了口气,看了看时间,一抹烦躁涌上心头。 “哟呵,陈家人啊,不得了啊,我李福可是怕得要死了!”李福微胖的身子,略显臃肿,慢吞吞地从铺着吉祥地毯的楼梯上,一步一步走下来。 几个脸色阴沉的大汉,紧紧跟在李福身后。 陈安雅见状,瞬间不敢闹了,缩着身子躲到张湖身后。 张湖沉默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李老板,事情是这样,我们原先订好了餐位,这人都来了,却又说没位置......” “所以你就闹了?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的酒店,偏就不做你们陈家人生意!”李福粗暴地打断了张湖的话。 远处的徐安,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他基本能猜到,这利州大酒店,和秦家肯定有关系。这陈安雅脑子小,中了人家圈套。 张湖也生气了,原想着今天能涨涨脸的,却一下丢了这么大的脸面。 “信不信我投诉你们酒店!” 李福怔了怔,随后乐了起来,“你个瘪三儿,你当狮子关是你家那头的小县城呢,投诉?我投你大爷!” 言罢,李福扬起手,一巴掌往张湖脸上扇去。 见状,跟在后头的几个陈家人,迅速骂了起来,却没有一个敢硬气些过来直接动手的。 陈安雅早已经吓得身子发抖,连摔在地上的张湖都不敢扶,还是陈薇薇过去,一把将张湖扶了起来。 这时,酒店外头,传来两声微弱的咳嗽。 徐安知道,原本呆在车上的陈长庚过来了。 “老陈,你面子大啊,你看你这些子孙辈,嚷嚷着要封我酒店呢。”李福抬了抬头,揶揄说道。 陈长庚脸色有点发白,说到底,陈家上面没有人。 “李老板,要是不欢迎我们,陈家人走了便是,何必动手。” “老陈啊,你看,你又误会我了不是,这开门做生意的,哪有把客人赶走的道理,你是不知道,今天也是王家的祭祖日,人家包场子啦!出了五十万的!这样,眼下也客满了,我拼两个小桌,你们在外头将就一下可好?” 话音一落,原本围观的许多王家人,都放声大笑起来。 陈家在利州,算是垫底的小家族了,要钱没钱,要势没势,自然也不会受人待见。 陈长庚眼神悲哀,若是没和秦家断条那条线,说不定秦正德还会过来帮衬一下。可眼下已经和秦家交恶,这狮子关下,从此往后,陈家更没有了活路。 陈长庚胸口压着一口气,年轻时,他也是利州一带斗狠玩命的角色。 可惜,打不出名头。 人老了,雄心壮志熄去,只有那些功成业霸的人物,才会嚷嚷着向天再借五百年,而陈长庚,只想安享晚年,顺带期望着子孙后辈能争气一些。但不代表,他陈长庚会任着人揉捏。 酒店里,嘲弄的笑声,依旧此起彼伏。 陈长庚咳了一下嗓子,面色憋得通红。 “陈家人,不与狗争!” 一语吐出,酒店大堂里瞬间安静,隔了许久,李福阴恻恻的笑声才响了起来,随后,王家人暴怒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老陈,你骂我是狗,我生气了。”李福搓了搓耳垂,冷冷说道。 熟悉李福的人都知道,这家伙搓耳垂,代表着准备要动手了。 陈薇薇眼眶发红,瞬间冲过去,挡在陈长庚面前。 而其他的陈家人,包括陈芊芊一家三口在内,都不自觉地往后退去。 陈肖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楼梯口上,那个站得笔直的人影。 徐超自然也看见徐安了,眯了眯眼睛,饶有兴趣地抱起了手。 017 祭祖结束 17祭祖结束 徐傲元给自己儿子讲过一个故事。 古时候有一个乡下人,自家老父被同村的富人逼死了。乡下人寻思着要报仇,无奈富人身边,总是跟着许多护院,身上还穿着刀枪不入的衣甲。要明打,肯定是打不过的。于是乡下人就跑到富人门前,开口讨饶,求富人放过自己。富人见他窝囊,就没管他。乡下人就开始打柴磨刀,打了十年柴,磨了十年刀,等到柴刀利得能削铁如泥的时候,寻了一个机会,仗着十年砍柴的力气,一刀将富人的脑袋割断。 “徐安,你只有一刀,若是不能割中徐家命脉,这一生都会万劫不复。” 这些话,徐安很明白,所以哪怕他如今有了雄厚的底蕴,有了启动的资金,依然万分小心。 离着徐越海来洛城的时间,差不了几天了。 只有一刀,也只能挥一刀,割不到徐家的命脉,徐安永远不能翻身。 “你随便逮个人就喊叔叔啊?你不如喊我,我给你留条腿!”李福恶狠狠地骂道,他自然不相信徐安会认识陆友来,堂堂燕都徐家的洛城代言人,岂是这种小破落户的女婿能高攀的。 楼梯口上,陆友来看见徐安喊了自己,沉默了下,随后叹息一声,往酒店大堂里走下去。 “李老板,先住手吧。” 说实话,陆友来更希望,徐傲元的儿子,不要活得那么窝囊。 徐超淡淡笑了笑,也跟着陆友来往大堂里走。 “陆兄,你们、你们认识?”李福被打得连说话都含糊不清。 “不算很熟,但看见了,总要帮一下。” 李福脸色一黯,陆友来是燕都徐家的人,他惹不起,他背后的秦家也惹不起。 这陈家小婿,运气贼他妈好! “陆叔叔,幸好碰到你,不然我又被人家欺负了。”徐安满脸悲苦。 陆友来想起徐傲元,不由得心头一酸。 “好好过日子,别惹祸,陆叔叔能帮你一次,帮不了你两次,知道了么?” 徐安抹掉脸上的血迹,点点头。 “快起来吧。”徐超走过来,笑了笑,扶着徐安两边肩膀,将身子慢慢往上揪。 徐安顿时觉得,两边肩膀,火辣辣的疼。 该死,这徐超分明不相信,还在试探自己! 人在紧急之下,会下意识的出手。 但很快,徐超失望了。 徐安吃痛地大叫一声,徐超皱了皱眉头,松开了手。 “好了徐超,你退下。”陆友来淡淡吐出一句。 陈长庚站在一边,脸色激动,徐安又一次给了他惊喜,这个姓陆的人,连李福说话都小心翼翼,必然是大有来头,若是能攀上这条线,说不定陈家在狮子关,以后会吃得开! “好了,李老板,莫闹了,时间不多,我们上去吧。”陆友来淡淡道。 李福沉吟了一下,趔趄着身子,不情不愿地跟在陆友来背后,准备离开大堂。 “打了人不赔钱吗!”看见李福吃瘪,陈安雅又跳了出来,颐气指使地喊道。 这蠢女人!徐安暗骂了句。 陈长庚也脸色不悦,这种事情,说到底是李福折了脸,要不是看在陆友来面子上,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何况,李福似乎伤得更重...... 李福停下脚步,面目狰狞,正如他所说,真是直接打在脸上了。 “李老板,赔点钱吧,小门小户也不容易。”陆友来吐出一句。 陆友来都开了口,李福哪怕一万个不愿意,也只好嚼碎牙齿吞下去。 “在柜台取三万,赔给陈家人!”李福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个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陈安雅捧着钱,得意地放入自己包包。 “走吧,我们去其他酒店。” “回家!”陈长庚冷冷说了一句,往车上走去。 陈薇薇走过来,扶住徐安,脸色担心。 “没本事偏要逞能,你看,被打惨了吧!”陈芊芊讥笑道。 徐安懒得废话,转头看了一眼,发现徐超还站在楼梯口上,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这家伙,果然还是不相信自己! “徐安,怎么了?” “没事。” 陈家内堂里,陈长庚高坐在主位上,意思很明显,让陈安雅把钱退回利州大酒店。 “凭什么,这是我们该得的!”陈安雅气急败坏地叫道。 “即便是赔款,那也不是你的,该给徐安,有你说话的份么!”陈长庚很生气,一日之内,接连得罪了狮子关两个大佬级人物。 “那是我自己争取的!” “混账!”陈长庚动气,瞬间又咳了起来。 徐安皱了皱眉,这陈安雅真是婊到了极点。 “安雅,听祖爷爷的话,这钱不能拿。”张湖看得很清楚,这场风波,多亏了徐安认识人,否则,指不定会发生什么祸事呢。 018 地下拳场 18地下拳场 洛城的日子一如既往。 徐安熬老鸡汤,陈薇薇喝老鸡汤。 “你在青城酒店真的认识人?”陈薇薇捧着花碗问道。 徐安点了点头,差点没嘣出来一句,媳妇,那就是咱家的,股份是大头。 “是的,我有个朋友在里面做人事的,最近在招宣传经理,我觉得你挺合适的,可以试一下。” 由于李少龙的事情,陈薇薇已经从原来的公司辞职。 “我还是觉得不行......听说是燕都的连锁店,招人肯定挺严格的。” “怕啥,我就觉得你挺合适的。” 陈薇薇目光闪动,显然也有点动心,人往高处走,谁不想活得更加光鲜亮丽一些。 正当徐安和陈薇薇说着话的时候,门又一下子被推开,门外头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陈芊芊,另一个则是个长得五官英俊的年轻人。 “书豪,你进来坐一下,我换了衣服就出来。”说完,陈芊芊白了徐安一眼,走回了房间。 赵书豪笑着打了一声招呼,看到陈薇薇,眼睛一亮,挨着陈薇薇不远坐了下来。 “你好,我是赵书豪,南城赵家的。” “你好,我是芊芊的姐姐。”陈薇薇礼貌地回了一句。 “听芊芊说过,没想到真人是这么漂亮。”赵书豪笑起来,露出满嘴洁白的牙齿。 估计陈芊芊在外面,早已经将徐安贬得像狗屎一样了,徐安也不指望受待见,反正这人跟自己八竿子挨不着,不要惹到自己就行了。 陈芊芊很快换好衣服出来,喊了一声,就要走出门去。 “芊芊,你已经两个晚上没回家了,又要去哪?”陈薇薇皱起了眉头。 “我们去看比赛!今天有比赛!” “什么比赛?” 赵书豪眯了眯眼睛,“拳赛。” 徐安闻言,才想起来,今天好像是洛城拳场的入围赛,当初徐安,也是从入围赛开始,一拳一拳打上去的。 “姐,我没干嘛,就跟朋友去看下拳赛。” 徐安冷笑,看拳赛?去到地下拳场,由不得你不押注,岳虎盛定的赔率,确实高得有些吓人。 “不行,那种地方这么乱!”陈薇薇难得发挥了一次姐姐的本色。 “放心吧,那里我认识人的,我保证没问题。”赵书豪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看着徐安。 男人吃得开,才是真本事。 “不然,姐你也一起去吧,没事的!”陈芊芊忽然劝道。 陈薇薇皱着眉头,说实话她并不喜欢这种血腥的场面,可她终究放心不下陈芊芊,这个赵书豪,给她的感觉很不好。 “徐安,不然我们也去看看?” “好。”徐安笑了笑。 陈芊芊撇了撇嘴,“姐,你带着这废物过去,丢脸死了!” “芊芊,怎么能这样说话,没事,这位啥安的,你也一起过去看看吧,男人嘛,老窝在家里当窝囊废,算什么事情。”赵书豪咧嘴笑道。 比起陈芊芊,他更巴不得对陈薇薇一亲芳泽,所以顺带着,看徐安越来越不顺眼。反正他有的是办法,甩开这个废物。 “看来这位赵先生是拳场常客了,那我就跟着沾光了。”徐安淡淡道。 赵书豪得意地转过身子,往外面走去。 洛城拳场,是如今地下龙头岳虎盛的主要产业,占地极大,几乎囊括了利来大厦的整个停车场。 上面,是正在如火如荼赶工的青城酒店。 下面,是一片血腥欢闹的地下拳场。 当年,十五岁的徐安,花五块钱买了一个狼头面具,孤身一人走入了这里,五年未遇一败,成就了孤狼的称号。 往事总是多情。 徐安揉了揉额头,想着等会要怎么抽空去看一下岳虎盛这老犊子。 “放心吧,我认识人。”赵书豪又重复了一次,眼睛有意无意地看着陈薇薇。 拳场大门推开,一阵喧嚣的嘈杂声,刺入耳膜,空气中,还隐隐飘荡着血腥的味道。 陈薇薇脸色一惊,死死拽住徐安的手。 “没事,有我呢。”徐安笑道。 赵书豪讪笑,他最见不得这些充大尾巴狼的穷比,没见过什么世面,装的却跟真的一样。 “哟,书豪你来了。”这时,一个看场子模样的男人走过来,拍了拍赵书豪的肩膀。 “我正寻思着找你呢,怎样,安排一下?” “必须的啊,这带的两个妹妹都不错哦。” 赵书豪阴恻恻地笑了笑,指了指徐安,“那啥安的,你就留在外面吧,看好你的面包车,最近可不太平。” “不行,徐安要和我们一起进去!”陈薇薇急忙开口,没想到却被陈芊芊一把拖住,往拳场里拉。 徐安皱紧眉头,这赵书豪真的捋到虎须了。不过徐安不急,拳赛才刚开始,他有的是时间和赵书豪慢慢玩。 019 幸运大抽奖 19幸运大抽奖 洛城地下拳场里,一片纸醉金迷的世界。 尽管是入围赛,却有许多人从各地慕名而来,虽说孤狼退出不打了,但盛名久在,余威之下,也衬托了几分拳场的气势。 赵书豪很开心,特地选了一个阴暗处的位置,目光阴恻恻地看了陈薇薇一眼。他并非是有钱人,相反,他家里很穷,幸好老天给了他一张俊俏无比的脸蛋,这才是他倚靠的资本,傍富婆,骗白富美,现在勾到了陈芊芊,已经不止一次地怂恿,让陈芊芊转手卖掉宝马七系,至于转手后的钱嘛,赵书豪肯定要想尽办法骗过来。 “芊芊,我们回去吧。”徐安不在,陈薇薇总觉得不习惯,这种莫名的失落感,让她有点慌。 “姐,来都来了,看完就回去!”陈芊芊自然不会走,关键是她还瞒着陈薇薇偷偷下了注。 “薇薇,别担心,有我呢。”赵书豪笑道。 在他看来,过于血腥的场面,女孩子嘛,总是会惊惊乍乍的,到时候怕了吓到了,就这么抱住自己,自己再趁势...... “你好啊,赵先生。”徐安大咧咧地走过来,挨着陈薇薇坐下,笑眯眯地冲着赵书豪打了个招呼。 赵书豪脸色一白,这废物不是应该被拦在拳场外头了么,怎么会进来的? “徐安,你来了!”陈薇薇神情激动。 陈芊芊白了徐安一眼,连招呼都懒得打。 “徐先生,莫非也认识人?”赵书豪皱着眉头,看场子的那个男人是他的铁哥们,他想不通,怎么会放徐安进来。 “这里老板是我朋友。”徐安笑了笑。 实际上还是徐安谦虚了,岳虎盛只是帮他打工的,这地下拳场,完完全全是他的名下产业。 “哼!”赵书豪自然不信,以为徐安又在装大头,索然无趣后,便不再理会。 入围赛很快开始,来自各地的好手,你来我往,场面一度火爆起来。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头戏,真正有看头的,应该是入围以后的强手,徐安还记得,十五岁那年入围以后,首先面对的,是一个敏捷的古泰拳手,拳风灵活,由于经验不足,徐安也吃了一点苦头。 “徐安你看那个人,他也是拳手吗?”陈薇薇小声说道。 陈薇薇指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穿一件白衬衫,一副学生模样的打扮,透过眼镜,目光却凌厉而坚忍。 “他是个高手。”徐安笑道。 最厉害的拳手,并不能看表面,相反,那些隐忍伺机而动的,才是最可怕的。 所以,和那个眼镜年轻人对拳的光头大汉,会输得很惨。 “嘁,你懂什么,别不懂装懂成么?一个废物,你充什么大尾巴狼呢!”赵书豪大概觉得徐安一直在装,再加上陈薇薇的事情被搅黄,忍不住骂了一句。 徐安眯了眯眼睛,没说话,他有的是办法,玩死这个赵书豪。 赵书豪看到徐安屁话都不敢顶一句,转了转眼睛,继续说道,“这样吧,我们打个赌,你不是一直看好那小子吗?我偏要说他输,怎么样,敢不敢赌?” “赌什么?”徐安笑道。 “两万!”赵书豪咧嘴继续说道,“当然,你要是不敢跟,我也不会怪你,左右你都是个废物了。” 一旁的陈芊芊听到,将头凑过来讪笑,“徐安,我要是你,现在就乖乖闭嘴了。” 徐安没理陈芊芊,看了看赵书豪,“难得赵先生有兴致,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闻言,陈薇薇急忙扯了扯徐安,两万块钱,对一个小户人家来说,已经不少了。 没等陈薇薇开口,赵书豪已经脸色一狞,“好,一言为定!” 陈薇薇悠悠叹了口气,这徐安,最近怎么老喜欢出头呢。 很快,随着擂台钟的铃音,两个拳手站到了场上。 戴眼镜的年轻人,一直被对面的光头大汉压着打,连手都还不了,抱着头四处躲避。 “徐安,你真是我的财神爷啊。”赵书豪嬉笑着转头,盯着徐安,那意思,巴不得徐安立即掏钱。 徐安懒得理他,专心看起拳赛来。 已经过了五分钟,光头大汉的攻势逐渐显得疲软,连喘气声都慢慢粗重起来。 徐安笑了笑。 拳台上,那个一直处在劣势的眼镜年轻人,寻了一个破绽后,忽然弓着身子迅速站了起来,踏前一步,吸了一口气,重重一拳轰在光头大汉的下巴上。 砰! 光头大汉怪叫一声,壮硕的身子,仰摔在擂台上,一动不动。 全场一片死寂,赵书豪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徐安,你太厉害了!”陈薇薇兴奋地挥着小手。 徐安云没有半丝自豪感,打了五年黑拳,要是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这孤狼的称号不要也罢。 赵书豪大气不敢出一口,假装扭过头,不看徐安一眼。 “赵先生,转账还是现金?”徐安笑道。 020 赌徒 20赌徒 擂台上,赵书豪先前输钱的沮丧一扫而光,虽然不会什么功夫,但为了练出腹肌更好地傍上富婆,赵书豪也经常去健身房运动,他有信心,把徐安狠狠地踩在脚下。 反观徐安,连站在擂台上,都显得有些怯弱不安。 哼,这两百万,注定是自己的财运!赵书豪仰着头,巴不得对拳赶快开始。 “两位先生,若是没什么问题的话,马上开始对拳,胜者有两百万奖金!”岳虎盛笑道。 “这位大哥,我不懂打拳,我不打了可以么?”徐安小声道。 岳虎盛挤了挤眼睛,“这个当然可以,不过这样一来,本次的抽选就会作废,我们会重新选出两个名额。” “你们爱选不选!我就没打算上来的。”徐安转过身子,就要往台下走。 岳虎盛点了点头,让人把抽奖箱重新搬了过来。 见状,赵书豪急了,一把扯住徐安的手,抬着头干笑,“我们两个是朋友,在台下闹了点别扭,请岳老大稍微给我们一点时间。” 岳虎盛冷哼一声,挥了挥手。 赵书豪拖着徐安的手,走到擂台角落。 “我不打还不行吗!反正我也打不过你,又不得钱又要被你揍一顿,我傻啊?”徐安气道。 “你看这样行不行,就当出个场,后面我会给你十万,不、二十万怎么样?” “不行!”徐安撇了撇嘴,“谁知道你会不会赖账?” 赵书豪急了,这徐安眼下就是软硬不吃,岳虎盛已经不怀好意地看了过来。 “我先给钱!”赵书豪咬了咬牙,刷爆了四五张信用卡后,才刚好凑够二十万,转到徐安的账户上。 “算了,我就当被驴踢了,反正也打不过你。”徐安叹了口气。 赵书豪脸色也缓和下来,虽然破费了一些钱,但一想到过不了多久就能得到两百万奖金,赵书豪又兴奋起来。 有的人命里注定有财,躲都躲不过! “两位,怎么样了?别耽误时间成么!”岳虎盛开口催道。 “得了得了,开始开始吧,我们对拳!”赵书豪讨好地笑道。 岳虎盛点了点头,“规则很简单,把对方打趴下就行了。” “好的。”赵书豪憋着一口气,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将徐安打得站不起来。 拳台下,一处阴暗的角落里,徐超抱着手,饶有兴趣地看向擂台上的徐安。 事实上,从利州大酒店开始,他便开始留意徐安了。 废物?小包子铺老板? 徐超目光略微复杂,怔了一下后,弹响了手指。 “先生,请问要下注吗?”一个女侍者走过来问道。 “台上的323号,押五十万。”说着,徐超递过去一张银行卡。 女侍者显然惊了惊,由于是临时的对拳,所以没有更改赔率,台上的两个人,很明显是321号占了优势,身材魁梧,肌肉健壮,反观323号,分明就是一副小市民的模样。 “怎么?有问题么?”徐超面色不悦。 “没有没有,我这就去帮你下注。” 阴暗中,徐超眸子深邃,徐安啊徐安,你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对拳开始!”岳虎盛亲自吼了一嗓子。 赵书豪虚挥着拳头,咿咿呀呀地叫了几声,来了个漂亮的后空翻,稳稳落在徐安面前。 “徐安,不要怪我,上拳台就要见血的,我怕控制不住我自己,希望你能明白。” “哦。” 赵书豪不再废话,狞笑了一下,抡起拳头甩了两圈,就往徐安砸下去。 九式崩拳的最高境界,是能崩劲而出,有点类似古武上的隔山打牛。 徐安不动声色地动了动拳。 赵书豪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摔下来,还摔得这么惨,脸面朝下,连鼻血都砸出来了。 一定是地板太滑了! 拳台下,一片轰然大笑。 “站到站不稳,你打个卵拳啊!” 赵书豪抹了抹鼻血后,咬着牙站了起来。 “徐安,我摊牌了,我也不隐藏实力了,希望你别怪我!” “赵先生手下留情啊!” 砰! 没走两步,赵书豪又是一跤摔在地上,这一次更惨,连门牙都磕掉了。 岳虎盛笑得抱着肚子蹲在了擂台下,这家伙是多遭狼哥的恨啊,太他妈惨了。 “赵先生,你没事吧,你要是再摔跤,这两百万就是我的了哦。”徐安笑道。 闻言,赵书豪顾不得痛,立马站了起来。 信用卡刷爆,套了二十万,加上刚刚输的十万,这两百万要是拿不到,可就血本无归了! “徐安!我生气了!”赵书豪怒叫道。 021 青城酒店招聘会 21青城酒店招聘会 利来大厦,向来是洛城的标志性建筑,只是前几年由于地皮合同问题,渐渐搁置成了烂尾楼。自从燕都青城酒店入驻洛城,包下整栋大厦装修之后,利来大厦,又一次成为了洛城的焦点。 “徐安,我这样穿可以吗?”陈薇薇有点担心地问道。 今天的陈薇薇,穿了一件大方得体的连衣裙,看起来美得很。在陈薇薇心里,去堂堂青城酒店应聘,着装肯定是不能马虎的。 “很好看了。”徐安老实回道。 媳妇!你就大胆地玩,这是咱家的! 当然,这些话徐安不敢说出来,怕吓懵了陈薇薇。 “那......走吧。” 虽说青城酒店还在装修,但下面几层,早已经装潢得有模有样,开始了招聘工作。偌大的一个酒店,需要的各类型人员,肯定不会少,广告早早打了出去,相比起本地酒店,优渥的工资和完善的福利制度,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 徐安抬头看了看,发现早已经等满了人,只等人事经理过来,立即就拥上去。 “哟,这不是薇薇吗?你也来应聘啊。”这时,一声略尖的招呼,响了起来。 徐安闻声,转过头一看,发现说话的人倒也认识,是陈薇薇的同学冯丽。 陈薇薇和冯丽原本关系是挺好的,不过一个冯丽暗恋的男生倒追陈薇薇被拒后,在冯丽面前恶言了几句,两人的关系瞬间一落千丈。此后,冯丽知道陈薇薇嫁给了徐安,每每遇见,都会拼命打击。 陈薇薇显然也脸色不悦,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做的太生分,冲着冯丽也打了个招呼。 “哟薇薇,你这是来应聘啊。”冯丽尖声笑了笑,抢过陈薇薇的简历,翻了几翻后,“啧啧,宣传部经理,不简单啊,不过薇薇,人贵有自知之明,你可有点好高骛远了。听说青城酒店也招洗碗工的,这个更适合你。” 冯丽话音一落,旁边一直牵着手的男子,也故作儒雅地笑了一下,“丽丽,我们要体谅一点的,嫁了个废物老公,家里开销肯定大啊,期望工资高一点,也是能理解的。” 男子叫林河,就是当年倒追陈薇薇被拒后的险恶家伙。 这模样,分明就当徐安不存在了。 陈薇薇皱紧眉头,不知为什么,近来她很不喜欢有人骂徐安,这种感觉,就像拿锥子锥了心一样,她也心疼。 “走,徐安。”将简历抢回来,陈薇薇拖着徐安的手往前走去。 徐安有点无语,这叫什么事,出个门都糟心。 “薇薇,聊聊啊,我可告诉你,你没机会的,呵呵,我舅舅就是人事部的面试官,你没机会的!”冯丽的声音越来越尖。 徐安撇了撇嘴巴,这些人真好玩,老这么飞蛾扑火地伸着脸过来挨打。 “徐安,对不起啊,我也没想到冯丽会变成这样。”酒店外的广场角落里,陈薇薇一脸歉意。 “别这么说,这哪能怪你,放心吧,我朋友很厉害的,那个冯丽啥舅舅的,不顶事儿。” 正说着,几个穿着正装的男女,缓缓迈着步子,从酒店里面走出来,端坐在礼仪台上。随后,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削中年人站了起来。 “应聘员工的请往左边,应聘管理阶层,请往右边站一站。” “看见没看见没,那个是我舅舅!哼,我就是走一个过场,迟早要进青城酒店做经理的。”冯丽不时转头,对着身旁的人傲然说道。 自然,惹来一众羡慕的眼光。 这冯丽一向自诩为白富美,其实并没有生得多好看,反而有点丑,身材也略显肥胖,妖艳的感觉都是凭着化妆品堆出来的。 蠢女人。徐安冷笑道。 “徐安,那你等我一下。”陈薇薇说完,抱着简历往前跑去。 徐安点点头,看着那个青春无比的身影,跑动时荡起的裙摆,回眸时扎着马尾辫的侧脸。 一切,都清秀得很好看。 徐安沉默一下,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随后从另一个方向,走进了酒店。 “老板!”一个笑得跟弥勒佛一样的胖子,恭敬地等在楼梯口,看到徐安来,急忙喊了一声。 胖子叫张小佑,也是从燕都空降来的,当然,肯定受过洪庆年的点指,免得又犯了和黎辉那个蠢货一样的错。 徐安淡淡扫了张小佑一眼,“我交待的事情,怎么样了。” “老板放心,老板娘要是来了,肯定是女皇级别的待遇,我会端茶倒水,我会捶背捶脚,像伺候我家老娘一样伺候老板娘。” 嗯,挺上道的......不过,这些事情肯定不能做的太过,免得陈薇薇被吓到。 “记得我说的就行,有什么给我电话,还有,我的身份只有你知道,要是有其他人知道了,你的上一任就是下场。” 张小佑脸色一白,急忙又表态,“老板放心,哪怕满清十大酷刑,爷们也不吐露一个字!” “做的好......还有,下面的那个面试官,赶走吧,酒店不收废物。”徐安指了指冯丽嚷嚷的那个什么舅舅。 “属下在所不辞!” 022 暴风雨降至 22暴风雨降至 陈薇薇没有想到,她的面试会这么顺利。 那个据说是青城酒店总负责人的胖子,对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是这样的,酒店这边对于人才方面,是比较注重的,所以待遇方面,可能会与其他公司出入比较大。”张小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一点。 陈薇薇心里微苦,果然,都是这个套路。 咬了咬嘴唇,陈薇薇抬起头,暗想这工资待遇要是低过自己底线,那就不做了。 “鉴于陈小姐的优秀,公司内部一致决定,给陈小姐的待遇,为月薪十万,另外会配一台代步车,方便陈小姐上下班。” 张小佑背上满是虚汗,这他娘的,居然给老板娘开工资! 陈薇薇嘴巴抽了抽,月薪十万,还配车,这跟自己想的,好像不一样...... 张小佑见到陈薇薇不说话,以为陈薇薇不满意,急忙又开口,“陈小姐,你倒是开个价啊!” “我很满意......” 张小佑松了一口气,你满意就好,左右都是你家的。 “徐安,你认识的那个人,好像挺厉害的。”陈薇薇心里已经笃定,肯定是徐安的那个朋友帮了忙,不然哪里会有这么优渥的福利。 “对啊,他好像是官挺大的。”徐安笑道。 “那你干嘛不让他把你弄进去?” 媳妇!那就是咱家的!咱们偶尔去溜达一下就行了。当然,这些话不能说出来。 “我最近有事情。”徐安眯了眯眼睛。 洛城的深夏,天气很不稳定,偶尔燥热得像烤火炭子,偶尔又变成暴雨滂沱。 徐超坐在沙发上,削着一个苹果,技术很好,长长的果皮绕了一圈又一圈。 “四少爷大概什么时候到?”隔着电话,陆友来表情略带不悦。 徐超抬起了头,眯住眼睛。 陆友来放下电话,烦躁地揉着额头。 “陆哥,怎么说?” “到龙港那边了,耽误了一会,昨天在夜店玩大,打断了人家一条腿。” 徐超笑了笑,“徐家人又不怕事大。” “这些我们不管,你我都知道,名义上是检查酒店账目,实际上,是为徐家老七来的。同样是徐家人,做的,终究是太绝了。徐超,你去和徐家老七讲一声,若是有可能,让他离开洛城几天,避一避风头。” “他如果不肯走呢。” 陆友来脸色一黯,“那便不管了,可惜了徐大瓢子,虎父犬子。” “做人还是做狗,徐家老七心里有数。” 陆友来苦笑一声,不置可否。 洛城市区入口,那一排“洛城欢迎您”的金匾大字,有些破旧,引起了徐家四少爷的不满。 用四少爷的话说,燕都徐家的人屈尊光临,这他娘的就该鲜花满地,彩带飘飘,所以,四少爷的两个狗腿子不嫌事大,几下爬上去,将五个金匾砸烂。 长长的宾利商务车,一路往洛城市区里开去。 陆友来抹了抹额头,站得久了,忍不住抖了几下腿,再抬头看时,终于,那一辆长长的商务车,横冲直撞地开到了酒店门前。 徐越海拥着一个金发美女,吸了吸鼻子,大踏步下了车。 陆友来不敢怠慢,急忙走过去,替四少爷引着路。 “那个废物呢。”徐越海咧开嘴,冲着陆友来问道。 徐越海怔了怔,没想到徐越海一开口,便会问这个。 “那儿呢,四少,我早就把他揪过来了,四少屈尊来洛城,那是天大的面子!”徐超笑了笑,走过来说了一句,扬着手指着酒店不远的一个角落。 一脸略微破旧的面包车,一个穿着蓝衬衫的人影。 陆友来眉头一皱,冷冷盯了徐超一眼。 徐超垂下身子,一动不动。 “徐超,你很不错,比起你那废物老爸,强得多了。”徐越海拍了拍徐超的肩膀,笑着道。 徐超脸色一沉,徐家旁支,在徐家正脉眼里,永远是一条听话的狗。 徐越海淡淡一笑,迈着步子往前走去。两个徐家供奉,紧紧地护在身边。 “老七,四哥来看你了。”徐越海咧开嘴,拍了拍徐安的头。 “四哥有心。” “听到人说你包子铺关门了,我就担心得很,没了包子铺,你吃什么喝什么,你又这么废,莫非只能吃屎不成?” 话音一落,跟在徐越海的身边的人,顿时都放声大笑起来,那个拥在徐越海身子里的金发美女,表情也鄙夷地盯着徐安。 “我媳妇找到工作了......可以养我一段时间,我攒够了钱,再做点小生意。” “哈哈哈,徐安,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废呢!真他妈闪瞎你爹我的眼!”徐越海抬腿,在徐安肚子上踹了一脚。 不远处,徐超眯了眯眼睛,乳虎未能傲啸山林之前,总是磨虎齿,渊龙未腾飞之前,总是卧深潭。 023 做局 23做局 富源小区,徐安一宿未睡,熬了满满一大锅的老鸡汤。 够喝几天了。 陈薇薇醒了过来,靠在厨房边,抬头看着徐安。 丝质睡衣下的朦胧身子,让徐安心头颤了一下。 “我要出门几天。”徐安舀了一碗鸡汤,端到陈薇薇面前。 陈薇薇没有喝,两个人不知为何,瞬间沉默下来,直到鸡汤凉了,在碗面上,结出一层淡淡的油花。 “我要是很久没回来,你就把房子卖了,换套没那么潮的,我床头抽屉那里,有一张银行卡,里面有十万块钱。” 实际上,是整整十个亿。 “要是有事情,就去找我表哥。” 表哥是细三爷。 “至于你爱喝的鸡汤,记得加橱柜里的那瓶白色调料,味道会更鲜。记得加一点就行了。” 调料是陨燧粉,差不多一年的剂量。 陈薇薇不知为什么,瞬间红了眼睛,“你去哪里?” “我跟着朋友出海......他说在海底发现了宝藏,我想发财。” “别去了,徐安,我现在月薪十万,够我们两个人花的。” 徐安鼻子一酸,伸手将陈薇薇抱住,“我在想,我不能让人家再骂我废物废物了,我丢脸,你也跟着丢脸,你就让我争一次吧。” 言罢,徐安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子,往门外踏去。 等徐安走得远了,陈薇薇瞬间嚎啕大哭起来。 “徐超,你的意思,让徐安也跟着上船?”徐越海撇了撇嘴,他想不明白,去海上拳场,带这么一个废物做什么。 “你想啊,四少,咱就慢慢玩死他,带着他上船,让他给你端茶倒水,赢钱了,咱高兴了就赏他一脚,输钱了,咱不高兴了也赏他一脚,多好!” 闻言,徐越海咧嘴笑了起来,“徐超,你真是个阴狗,不过,四少我喜欢,你去,把徐安给我揪过来,就说四少我带着他开开世面。” 双燕酒店的电梯上。 徐安和陆友来不期而遇。 “几楼。”陆友来淡淡开口。 “顶楼,总统套房。” 陆友来沉默了一下,伸出手指按了一下。 “我让你离开洛城,为什么不听?” 徐安脸色哀伤,“陆叔叔,当年我爹逃到了天涯海角,又能怎么样。” 陆友来心头涌上一股悲哀,徐安的这一辈子,他基本上已经能预见,不能出头,不能创业,甚至不能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燕都徐家,只能让他像狗一样活着,活一辈子。 “徐安,等四少爷走了之后,你来酒店这里上班吧,做个保安啥的,我尽量给你高一点的工资。” 这是陆友来的底线了,做的再过一点,徐家不会放过他。 “陆叔,我爸在世的时候,时常对我说,陆叔虽然在监视他,实则是很开明了,很多事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友来苦笑,“你老爹救过我。” “所以我不能害陆叔啊。”徐安笑了笑,电梯刚好到了顶楼,踏步走了出去。 只留陆友来在电梯里,不断叹息。 “四少,人来了。”徐超走过来,脸色淡淡一笑。 徐越海扭了扭脖子,站了起来。 “给那个废物换一套衣服,最好是酒店服务员的,看起来就低人一等的那种。” “好的,四少。” 于是,徐安穿了一套门童服,头上还戴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帽,出现在了徐越海面前。 徐越海很满意,扒拉了几下圆帽,“老七,这一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好看的衣服吧。” “四哥,下了船以后,我能不能把这衣服拿回家穿。” 徐越海大笑,“老七,你可劲穿,酒店里大把呢,到时我让徐超给你拿多两件清洁工和服务生的,让你穿个够。” “谢谢四哥。” 海上拳场,据说一位世界级大佬开的,是一艘堪比铁达尼克的远航大船,叫“蒙哥号”。船上各种设施应有尽有,但最著名的,便是海上拳场了。 这一次的抛锚,离洛城并不远。 邀请函的人数,限定是五个人,徐安和徐超,加上徐越海带的两个供奉,刚好五个。 实际上,“蒙哥号”能在洛城驻港,徐安是花了整整三个亿,才邀请而来。 很快,游艇驶到了“蒙哥号”面前。 “四哥,这船好大啊。” 徐安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徐越海很开心。 “你个废物,活该穷一辈子,老子是条狗,儿子更是条乡下小狗!哈哈哈!” 024 豪赌 24豪赌 徐越海连着输了四把,整整两个亿,一下子进了别人口袋。 “草!不玩了!” 实际上,徐越海有些怕了,怕再赌下去,会越输越多,到时候被徐家老太爷徐长青知道,肯定会打断腿。 这两个亿,有一大半还是他从洛城双燕酒店里提的。 大不了让陆友来瞒一下,回家骗点钱补上窟窿就行。徐越海心想。 “四哥,你只是手气不好,下把一定能赢。”徐安走过来开口。 “滚你妈的,我用得着你多嘴!”徐越海抬脚,重重踢在徐安身上。 “滚开,见到你就烦!” 徐超眯了眯眼睛。 徐安则捂着肚子,一脸沮丧地爬起来,往外面走去。 “四少,别生气了,大不了咱不玩了,我想办法套个美女过来,让四少败败火!”徐超劝道。 徐越海脸色缓和了些,点点头。 徐超迈步走了出去,徐越海斜斜躺在座位上,烦躁地看着擂台上的拳赛。 走到甲板位置,徐安脸色清冷,在一处船杆上敲了几下,重三声,轻三声。 很快,一个络腮胡子的海员,左右望了一阵后,抱着一个包袱走了过来,不断捻着手指。 徐安平静地递过去一张银行卡,走入水手舱,将身上的门童服扒拉下来,打开包袱,迅速将一套白色唐装穿在身上,尔后,将一个略有些破旧的狼头面具,也戴了起来。 徐超脸色激动地从外面跑回海上拳场,“四少,好事!好事啊!” 徐越海看到徐超没有带回美女,略有不爽,“怎么了?” “孤狼!我刚才见着孤狼了!” 徐越海听到,显然没有太大兴趣,孤狼即便来了,与他何干,钱都输完了。 “四少,你不会不知道吧,这海上拳场是有私下对拳的,咱们让孤狼帮着打几场,那输的两亿,肯定就回来了!” 闻言,徐越海神色一动,他何尝不想把本钱捞回来。 不过,徐越海不是傻子,凭着徐超三言两语,就会笃定孤狼能帮他赢钱。哪怕孤狼稳赢,私下对拳,你也必须要找个冤大头吧。 “徐超,你请孤狼过来坐一下。” 不管怎么样,哪怕买卖不成,关系还是可以交好一下的。 徐超领命,又跑了出去。 没多久,一个穿着白色唐装,带着狼头面具的人,缓缓踏步走了进来。 徐越海动了动眼色。 瞬间,一个供奉忽然出手,往孤狼的喉咙扣去。 孤狼轻描淡写地抬起一只手格住,随后侧开身子,轰出一拳。 供奉狼狈地往前摔去,仗着身手不弱,打了几个跟头,才堪堪站住。 “什么意思?”孤狼冷笑。 徐越海吃了一惊,这两个供奉的实力他是知道的,在孤狼手下,居然走不到两个回合。 人才啊!老头子说过,人才一定要好好笼络的。 “啊,不好意思,家奴不晓事,冲撞大师了。”徐越海急忙站起来,打着哈哈。 孤狼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我以为是哪个故人要寻我,不好意思,我不认得你。” 说着,孤狼立即转身,要往拳场外走去。 “大师,四少是岳虎盛的朋友,听说大师在此,特意来结交的!”徐超急忙高喊。 果然,孤狼停下了脚步,皱了皱眉头,“你认识岳虎盛?” 徐超推了徐越海一把。 徐越海急忙开口,“认得认得,前两日还一起喝酒的。” “罢了,既然是虎盛的朋友,我也不能不承这个情,刚才倒是失礼了。” 徐越海寒暄了一阵,让人端来红酒,亲自举了一杯,递到孤狼面前。 孤狼点点头,将红酒接了过来。 “大师,你是不知道啊,刚才四少在这里,输了足足两个亿,都愁死了。”徐超插了一句。 “哼,这些土狗山鸡,打的拳路毫无章法,哪里看得下去。” 孤狼正说着,不远处的座位上,一个金发男子闻声讪笑起来,“杰斯你听,又有自大的狗在乱吠了。” 很标准的华夏语。 金发男子身边,那个叫杰斯的保镖,闻言狂笑起来。 “四少,你看这个人,这不是今天给我们让路的那个吗?真是欠打!”徐超怒道。 孤狼将红酒平放在桌子上,站了起来,显然是生气了。 025 对拳开始,豪赌开始 25对拳开始,豪赌开始 蒙哥号上,许多人听说有人对拳,都朝拳场涌了过来,瞬间,整个拳场里挤满了人。 其中不乏一些燕都豪门,明显认出了徐家四少徐越海。 “该死,老头子肯定知道了!”徐越海虚汗连连。 “四少,你若是赢了钱,你太爷爷哪里会说你,夸你还来不及。”一旁的徐超开口。 徐越海咬着牙,如今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寄希望在孤狼身上。 “开始吧,第一场,我压五个亿。”金发男子笑了笑,淡淡开口。 徐越海闻言,脸色一抽,这才他娘的第一场,就喊五个亿了,怎么玩! “徐超,怎么办!”徐越海压着声音,声音明显发颤。 他已经开始后悔,和金发男子置这口气了。 “四少,我去说一下,看能不能少一点。” “快去!” 徐超一溜烟儿跑到金发男子那边,嘀咕了几句,等徐超说完,金发男子已经和两个保镖大笑起来。 笑声在徐越海听来,显得格外刺耳。 “四少,他们同意了......让我们来喊赌金。” “徐超,你先喊两千万......” “好的,四少。” 等徐超的两千万赌金出口,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都说燕都徐家,富可敌国,现在看来不过是謬传啊!” “人家喊五个亿,你一下子降到两千万,这算什么,赌不起就别学人家对拳!” 金发男子的人缘似乎极好,瞬间惹来一众人帮腔。 那一队公正团的人员,也脸色不悦,一般这种豪赌,他们是要抽取佣金的,赌注越大,佣金自然也越多。 沉默了一会,金发男子脸色淡然,同意了徐越海的两千万赌金。 “大师,拜托了。”徐越海局促不安地开口。 孤狼点了点头,缓步往拳场擂台走去。 那个叫杰斯的保镖扭了扭头,将上衣脱掉,露出健硕的肌肉,指着孤狼,嚣张地骂了几句。 在他看来,这个带着狼头面具的唐装男人,故弄玄虚,太他妈能装了。 “咦,我认出来了,这是杰斯啊,人称战场屠夫的,听说当年凭着一把匕首,硬生生截杀了一队顶尖雇佣兵的!” “这孤狼听说也挺能打的,不过这小身板,似乎有点扛不住啊!” “孤狼输定了,无论力量,速度,以及消耗,都不是杰斯的对手。” 现场的人,几乎都是看过许多场拳赛的,自然眼光不差,很明显,孤狼和杰斯,谁优势更大,一目了然。 徐越海很紧张,他怕万一,万一孤狼输了,而他又已经开始对拳,根本没有路可退。 杰斯很满意这种评论声,实话说,他根本看不起这些所谓的拳手,真正的杀人手段,是从战争中,一次次劫后余生磨砺出来的。 走上擂台,杰斯很夸张地做了一个扭断脖子的动作。 “你想怎么死?” 海上拳场没有裁判,上台即是定生死。 孤狼云淡风轻,没有还嘴,做了一个淡淡的起手式。 “装你妈的武林高手呢!” 杰斯言罢,扭身一个侧踢,往孤狼袭来,由于力量太大,瞬间带起一片呼啸的风声。 没想到孤狼居然不闪不避,同样一个侧踢踢了过去。 “傻了吧,和杰斯比力量,这孤狼的腿,恐怕要断了。”站在金发男子身边,另一个保镖阴恻恻地开了口。 他叫特尼,和杰斯一样,都是从战场烈火中走出来的杀神,不过相比起杰斯,特尼力量虽然不及,但更擅长近身搏斗,顷刻之间能捏爆对手的喉咙,从而致死。 金发男子没有理特尼的话,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擂台上,两个侧踢眼看着要撞到了一起,杰斯脸色愤怒,这个孤狼够胆,居然敢和他比力量! 砰! 就在所有人以为孤狼必定会抱着腿,在擂台上痛苦哀嚎时,却只看见一个壮硕的身影,哀嚎一声,抱着腿擦着地板倒飞出去,飞了大概有四五米才停下来。 而且,是因为撞到擂台围绳才停的,甚至,最下方的一根围绳,“啪”的一声,从中折断。 现场一片死寂,刚才还说着孤狼必败的那些资深看客,一个个瞬间脸色苍白。 特尼阴沉着脸,显然,他也低估了这位来自洛城的拳手。 公正团的专业性很强,怔了一会后,立刻拍了照片,确认杰斯晕过去之后,判了孤狼胜。 台下,徐越海激动地脸色通红,连喊了三声好,刚才的压在心头的阴霾,一下子散了许多。 赢了两千万,孤狼分一千万。 “请问罗比先生,需要马上继续第二场吗?”公正团的人转头问着金发男子。 金发男子点头。 徐越海眼下自然也不会怂,指着罗比,又做了一个挑衅的动作。 “第二场,五千万!”得到徐越海的允许后,徐超大声喊了出来。 “特尼,捏爆他的喉咙。”罗比淡淡开口。 特尼早就忍不住了,狞笑一声,点了点头。在他看来,这孤狼估计是练了横腿之类的功夫,杰斯一时不慎,才会着了道。 026 屹立不倒 26屹立不倒 罗比在打了一个电话后,很快,一男一女两个略有奇怪的人,走来了拳场。 男的约有两米高,无比壮硕的身子,像一座铁塔一般。 女的则相反,穿一身妖冶的红裙,不到一米六的身高,显得娇小无比。 “费恩,将他脑袋拧下来。”金发罗比冷声道。 费恩咧开嘴,愤怒地龇了龇牙。 相比起洛城的地下拳场,西伯利亚的野外斗兽,显然更有看头,当年,这个费恩在冰天雪地之中,只凭一双手,撕杀了一群饥肠辘辘的北极熊。这一场搏杀,让费恩从此打开了名头,被媒体称为复活的战神。 面具之下,孤狼终于来了一点兴致。 徐越海看着费恩近乎两米高壮的身子,也吓了一跳。 “徐超,孤狼没问题吧,这好像扛不住啊?” 徐超抬头望了望,“四少,前两场那两个人也不是说厉害吗?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被孤狼一招打败了!” 闻言,徐越海稍微松了口气,“那你说,这一场,我们押多少?” “四少,如果是我的话,肯定要往大了押,能让孤狼出手的机会,恐怕以后不会再有了。” 徐越海咬了咬牙,“徐超,你喊两亿!” 徐超点点头,将两亿的赌金喊了出来。 不远处的罗比眯了眯眼睛,自然会跟下去。 台下那些看客,实在是受到前两次的打击,不敢再胡乱评判了。 换句话说,这个孤狼,他们看不透。 “艾丽丝,费恩没问题吧?”罗比眉头紧皱,连输了两场,输钱事小,输面子事大。 穿着红裙的艾丽丝,抠了抠脸上的雀斑,“老板放心,除非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比一群饥饿的北极熊更危险,但这是不可能的,人的极限,源自于身体力量的爆发,老板他不够强壮,所能击打出的力量,在费恩面前,实在是不值一提。” 艾丽丝的分析,其实很有道理,可惜她并不懂,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种极限,将身体爆发出的力量,凝成寸劲,比如孤狼的崩拳。 费恩近乎两米的铁塔身子,站到了擂台上,抱着手,像个虎背熊腰的巨人一般,垂着头盯住孤狼。 孤狼偏瘦,而且并不高。 这一对比,很快让台下那些看客重新找到了看点。 “爸爸打儿子?” “嘿,费恩,你可以让他一只手的!” 费恩咧开嘴,伸手冲着孤狼勾了勾手指。 几千年以来,这个擂台上最无耻的挑衅动作,曾让多少英雄好汉气急败坏地往对手冲去。 可惜,费恩的对面是孤狼。 孤狼,一动不动。 费恩等得不耐烦,怒吼一声,铁塔般的身子如坦克一般,往孤狼撞过来。 孤狼还是一动不动。 拳场下,连徐越海都差点忍不住要骂一句“傻比”。 这一把两亿啊! 相反,徐越海身边,徐超一双眼睛,映出无比激动的神采。 我赌你赢。 终于,擂台之上,费恩的身子眼看着要撞到孤狼身上的时候,孤狼动了,以一个极潇洒的后空翻,翻到费恩的铁桶般的脑袋上。 单腿而立,双手平平铺开,保持着平衡。 费恩恼怒之极,奋力往头顶抓去,可惜,都没法将孤狼抓到。 拳场上所有人都看得呆了,这孤狼白鹤亮翅,到底要做什么? 就在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孤狼忽然抬起了另一条腿,越抬越高。 台下,艾丽丝表情狰狞,她明白,孤狼要动杀招了。 轰! 孤狼一只脚,狠狠踏在费恩头顶上。 费恩铁塔般的身子,瞬间矮了下去,闷呼一声,曲着膝盖“砰”的一声跪了下来。膝盖压着地板,甚至已经有了爆炸形状的裂痕。 “卧槽!牛比啊!”台下,徐越海近乎疯狂地大喊。 这一场,孤狼胜,两亿赌金,徐越海得一亿。 孤狼理了理白色唐装,从费恩头顶上跃了下来。 拳场工作人员,战战兢兢地将费恩昏迷的身子,拖到了擂台下。 罗比一脚将桌子踢翻,指着擂台上的孤狼,恶言恶语地骂了起来。 “啧啧,徐超你看,人家输红眼睛了。”徐越海讪笑。 徐超淡淡一笑,“四少,孤狼难得出手一次,你可要把握好机会啊。” 徐越海急忙点头,如果这一次借着孤狼打出了徐家的名声,老头子哪里会怪他,夸他还来不及,说不定看他颇有将帅之风,内定为继承人...... 027 成功钓到大鱼 27成功钓到大鱼 “一百亿......”徐越海神情发白,一百亿,差不多是徐家的一小半资产了。说实话,徐越海是不敢接的,眼下,他的手甚至发抖起来。 赢了还好,但输了呢,徐家生意涉足面太广,资金周转需求极大,肯定会因为这一百亿,而陷入困境之中。 而且,在公正团面前签了协议,这钱,哪怕倾家荡产,徐家都要掏出来。 “废物,我就知道你不敢!什么狗屁徐家,屎一样的东西!”罗比俨然一个进入魔怔状态的赌徒,指着徐越海的鼻子破口大骂。 徐越海咬着牙,看了看台上的孤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赌,还是不赌? “四少,不然咱别赌了,太大了,反正现在算下来,你还赢了三亿多,足够了。”徐超冷静说道。 徐越海冷冷盯了徐超一眼,“你别说话,让我静一静。” 旁边的两个供奉也急忙劝徐越海收手,被徐越海两巴掌扇开。 这时,台上的孤狼冲着徐越海招了招手。 “徐超,你上去看看孤狼说什么。”徐越海抱着头,表情显得极为纠结。 他很想赌,这世界上,咸鱼翻身的机会不多,锦上添花的事情更是难得,谁不想搏一把,赢了,一生潇洒无忧。 徐越海便是这种人,生在徐家,但在徐家中,是除了徐安之外,最不被看好的一个,若是没有其他际遇,这一生,等到他父亲死了之后,很可能会被发配到其他地方,做一个小公司的负责人。 如果赢了这一百亿,能得五十亿,他肯定是徐家的功臣,哪怕不能做继承人,也会从此留在燕都逍遥快活。退一步讲,即使分了一半出去给孤狼,也有五十亿,就算他离开徐家,也照样能活得滋润! 徐超从台上跑了下来,脸色有点古怪。 “孤狼怎么说?” 徐超叹了口气,“四少,这些话我听了也生气,孤狼的意思,让你停手,这一百亿的赌金,他自己出,而且会另外给你两亿。” “不行!”徐越海叫道,脸色扭曲。 人的一生,有几次搏大富贵的机会,近在眼前了,徐越海不想放弃。 另一边,罗比已经骂骂咧咧地将上衣脱掉,看模样,似乎要自己出手。 “四少,这金毛是傻子啊,估计是输红眼了,手下又没人了,要自己出手应战孤狼!”徐超大喜开口。 徐越海脸色一狞,双眼充血,再也没有顾虑,梗着脖子抬头,“这一场一百亿,我徐越海接了!” 公正团的人确定了徐越海的应战之后,由于是金额较大,立刻开始着手计算起双方的资产来,一个个电话打出,一个个电话打进。 场中的人,无不震撼,一百亿的对拳,哪怕放眼整个世界,也是不多见的。 大约半个小时后,公正团的人交换资料,点了点头。 “双方资产足够一百亿的赌金,可以开始。” 徐越海坐了下来,仰头灌了一杯酒,目光清冷,看着那个不知死活的罗比,一步步往擂台走去。 “恭喜四少!”徐超已经开始拱手祝贺。 场中的人,也大多叹息,确实,孤狼太强了,而罗比不过是输红了眼,气不过莽撞了。 此情此景,徐越海也咧嘴笑了起来。 非国石油大亨的儿子?不好意思,你的钱要变成我的钱了。虽说一想到被孤狼分走五十亿就肉疼,不过,能套到五十亿,徐越海已经很满足了。 罗比终于走到了擂台上,先前的魔怔神态,一下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 面具下,孤狼也翘起了嘴巴,若是没有人在场,他巴不得跳过去,和罗比击一个掌,喊一句“yes”! “我有一个朋友......他在海底发现了宝藏。” 罗比,便是徐安的朋友。 “孤狼,看招!”罗比吸了吸鼻子,忽然高高跃了起来,手肘曲下,往孤狼头顶狠狠砸下来。 “小心啊!”台下的徐越海显然没料到罗比是个高手,吓得开口大喊。 孤狼避过身子,可没过多久,罗比又侧踢踢来。 太快太快,如电光火石一般。 孤狼捂着肚子,痛苦地发出一句闷哼声。 徐越海脸色惨白,这孤狼不会要输吧,一百亿啊! 台下的人也大惊,罗比的一系列打击,显得极为凶猛,打得孤狼节节后退,最后,将孤狼逼到了擂台角落。 “孤狼,草你妈的还手啊!”徐越海双眼发红。 很可惜,孤狼再也还不了手了,被罗比揪在半空,另一手抠在喉咙上一捏,咔嚓一声,孤狼软绵绵地倒在了血泊中。 “来人,将这具尸体给我丢到海里喂鲨鱼!”罗比笑得合不拢嘴。 “孤狼输了,这个罗比不得了啊,看来前几局是苦肉计,这徐家四少,要输惨了!” “一百亿,燕都徐家要伤筋动骨!” “徐家老爷子估计要气死咯!” 徐越海一下子瘫倒在地上,鼻子里喘着粗气,一百亿,足够他死上几次了。 “徐超,徐超!”徐越海转头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028 拳头大的夜明珠 28拳头大的夜明珠 燕都,徐家。 徐长青在接到电话后,脸色一白,差点忍不住摔在地上。 一百亿!徐家有几个一百亿! “爸,怎么了?”徐傲风刚好坐在屋里,看到徐长青面色不对,讨好地开口。 “滚开!上梁不正下梁歪!”徐长青抬起脚,重重往徐傲风踢去。 徐傲风委屈至极,不明白为啥要遭这一脚。 “你那宝贝儿子!在海上拳场,压着我徐家的家产,足足输了一百亿!一百亿!” 过于激动,徐长青忍不住咳嗽起来。 “爸,越海肯定被人设计了!这账,咱不能认!我看谁敢动徐家!”徐傲风冷然道,他有这个自信,虽然徐家在燕都不是最顶尖的家族,但也不是能让人随意揉捏的! 可惜,他并不知道,海上拳场是世界级大佬的产业,公正团抽了佣金,这件事情,便已经板上钉钉了。 除非,徐家承受得住那几个世界级大佬的怒火。 徐长青瞬间苍老了许多,没有理会徐傲风,他活得久,有些事情看得很透彻,你哪怕知道是坑,也必须要往下跳。 “莫原。”徐长青淡淡开口。 一个白袍老人,步子沉稳地走了过来。 “你去一趟,将那个逆子给我带回来,这几天我周转完,会把钱汇给你。再查一下,还有谁帮忙挖坑,一个都别放过!查出来后,打断腿带回来,记住,我要活的。” 白袍莫原领命,告了辞后,转头走出了徐家大院。 三十年前,燕都有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白袍莫原! 燕都向来是藏龙卧虎的地方,但整整三十年,白袍莫原压得那些猛龙凶虎透不过气。 后来不知为何,莫原去徐家做了供奉,徐傲元的功夫,至少有一大半学自于莫原,而徐安也跟着老爹徐傲元学了几年,算起来,徐安还算莫原的半个徒孙。 ...... 青城酒店由于进度顺利,眼看着开业在即,所以陈薇薇很忙,很忙很忙,忙到足以将那丝刺痛心肉的牵挂抛到脑后。 “薇薇,先吃饭。”青城酒店门外,贾小伟靠在玛莎拉蒂上,一脸温柔。 “你看,知道你不爱吃甜品,我特地做了一些小炒,这盘是蒜蓉鸭舌,这盘是芙蓉鸡......” 陈薇薇没有理会贾小伟的话,步履匆匆地往前走,走得快一点,回家就能快一点,然后就能快一点知道那家伙有没有回家! 刚走到酒店配送的专车前,陈薇薇忽然听到贾小伟的惊吓声。 于是,她扭转了头。 看着一个晒成酱油色的男子,挎着一个旅行包,走了过来。 陈薇薇哭了,在此之前,她甚至想了一百种惩罚这个家伙的手段。 可惜,她如今像个幽怨女子一样,眼泪唰唰地往下掉,然后看着那个家伙嬉皮笑脸地将头凑过来。 “媳妇,我回家了。”徐安笑了笑,伸出手指,刮了一下陈薇薇的眼睛。 陈薇薇佯怒地举起手,终究没有舍得打下去,最后,变成小拳拳,在徐安身上蹭了几下。 不远处的贾小伟见状,一阵无语,他也是听陈芊芊说徐安淹死在海里了,才敢过来的。 在陈家祖屋那会,徐安一拳将秦正德击飞,他也在场的。 惹不起惹不起! 贾小伟假装咳了两声,礼貌地说了一句,“徐先生,我先走了。” “媳妇,我刚好饿了。”徐安揉着肚子。 贾小伟战战兢兢地钻到车里,正要开动的时候,发现徐安已经将头伸到了车窗前。 “贾先生,你要给我媳妇送饭么?”徐安指了指副驾驶位置上的那几个精致饭盒。 “徐先生误会了,大家都知道,我是一个有爱心的人,听说青城酒店这里有许多小猫小狗没东西吃,我拿来喂它们的。” “喂狗可惜了。”徐安二话不说,将几个精致饭盒抢了过来。 “徐先生......鸭舌蘸点柠檬酱......更好吃。” 徐安怔了怔,点了点头,提着几个饭盒就走。 贾小伟幽怨地哀嚎一声,玛莎拉蒂横冲直撞地离开了酒店门口。 “还别说,这贾小伟的手艺挺不错的!”徐安实在是饿坏了,吃得腮帮子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道。 陈薇薇白了他一眼,“你都忘了,人家可是双燕酒店的行政总厨。” 029 洪三小姐 29洪三小姐 下车之后,说实话,陈薇薇是有点慌张的,毕竟后面还跟着浩浩荡荡的十几个人。 陈芊芊唯恐天下不乱,阴阳怪气地数落着。 “人家出了一趟海,回来就发财了,有个几千万啦,所以买了豪江庭的别墅。” 不好意思,不是几千万,是四十亿。 徐安揉了揉脸,率先往豪江庭里走去。 不同于一般的商品小区,豪江庭的入口门,装饰得十分奢华,喷泉假山,名贵的银杏树,甚至连保安亭,也是别具一格的空调房。 所以,李晓波很骄傲,作为堂堂的豪江庭保安,工资福利暂且不说,就往那一站,许多来访的人都巴不得过来递烟。 跟富人接触的多了,李晓波自诩身上也沾了不少贵气。 当看到徐安走来的时候,李晓波毫不犹豫地出手,将他拦住。 “干啥的!这是你能进的地方吗!找人蹲那边去!” 徐安抬头,淡淡说了一句,“我是豪江庭的业主。” 李晓波怔了一会,随即大笑,贵气这一块他拿捏得很准,眼前这个大言不惭的年轻人,在他看来,身上哪有半丝贵族的气息。 “走远点哈,再闹我不客气了!” 徐刚耸了耸肩,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跟在后面的陈芊芊见状,捂着肚子大笑起来,“我就说嘛,这个废物还买别墅,这不,让人赶出来了。” 陈薇薇也皱了皱眉,印象中,徐安不是随便夸口的人,这一次是怎么了? “薇薇啊,你真该考虑下小伟了,不说收入什么的,单单这人品,这徐安实在是差太多了。”李芳兰一阵冷笑。 这时,一个穿着西服的中年人迅速往豪江庭入口跑来,跑得气喘吁吁,生怕慢了,要死要活地坚持着,隔了一阵,终于跑到徐安面前。 “徐先生,不好意思,怠慢了,我是豪江物业的经理,叫我小文可以了。”中年人哈着腰,冲徐安说道。 他可是接到电话了,这个人可不得了,甚至他上头那位,跟他通话的声音都是战战兢兢的。 李晓波自信贵气这一块他拿捏得很准,看到中年经理的这副模样,好死不死地吐出一句,“文经理,你外甥啊!哪个村的?” 所以李晓波被炒了,回宿舍收拾铺盖卷的时候,还在贵气这一块纠结不已。 天生没有贵气,如何能做富贵人。 李晓波没想明白,李芳兰也没想明白。 偌大的一栋别墅,就摆在她面前,一块块琉璃瓦,闪得她眼睛都花了。她刚才还说啥来着,徐安要是真有别墅,她绕着整个豪江庭跑十圈。 李芳兰急忙缩下了头,缩在人群里,跟着人群慢慢往别墅挪。 徐安一脸风轻云淡,掏出钥匙,递给了陈薇薇。 “忘了跟你说,登记的时候,我写的是你的名字。” 陈薇薇表情一怔,随后神色激动,捂着脸兴奋了很久,才缓出一口气。 “徐安,不然你把名字改回来......这太贵了。” 媳妇,你可劲住,要是不喜欢咱就砸了,砸了再买一栋,咱家不缺钱! 当然,这些话徐安没有说出来,伸出手在陈薇薇头上揉了两下,“没事,我还有几十个亿呢。” 真话太假,也是没有人信的。 陈薇薇白了徐安一眼,“知道啦,你还有几十个亿,这栋别墅啊,对你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徐安摊了摊手,一副“恭喜答对”的模样。 跟着后头的陈芊芊,眼下已经没有半分要讥笑徐安的意思,她看得有些傻了,前段时间,一个朋友新买了一套200平的房子,在她面前拽得二五八万的,这一次,自己岂不是要飘上天! 不过陈芊芊似乎忘了,这栋豪江庭的别墅,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十几个陈芊芊请来的朋友,此时已经一脸懵逼,很自觉地打了退堂鼓。 “徐哥,咱就先走了。” “徐哥,别送别送,哎呀,小心路滑,别送,自己走自己走。” “芊芊,要好好听你姐夫的话,知道吗?” 很快,装饰得无比典雅的别墅里,只剩五个人坐在真皮沙发上。 李芳兰咳了两下嗓子,“咳......是这样的,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有时候说话呢,是有些急躁,那个徐安啊,你也别往心里去,妈也是为了你们两个好......最后,妈想问一下,这别墅里,大概有几个房间的?” 陈大浒老脸一红,急忙扯了几下李芳兰。 徐安有些哭笑不得,李芳兰的意思他明白,估计也是想住在别墅里。 030 白袍莫原 30白袍莫原 一处乡下田野的坡垄上,十二岁的徐安皱着眉头,揉了揉眼站起来。 “师姐,那头牛哞哞哞哞叫,吵醒我了!” 十五岁的洪妍很生气,亲爱的小师弟被欺负了,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被撂在树荫下的老黄牛,远不知发生了什么,依然哞哞叫得兴奋。 “师姐,打两下就算了......” 话音刚落,轰声响起,老黄牛惨叫一声,颤着身子口吐白沫,四腿朝天倒在了地上。 很多年以后,徐安想起师姐一拳打死一头牛的事情,还是心有余悸。 “徐安,你干嘛抖着身子啊?”陈薇薇狐疑道。 “老寒腿又犯了。” 这时,别墅外响起了门铃声。 陈芊芊屁颠颠地跑去开了门,她最近很喜欢这样,要是邻家的富家公子来串门怎么办?第一印象,是最容易衍生一见钟情这种东西的。 很可惜,门外只站着一个老头,一个全身穿着白袍的老头。 “我朋友。”徐安笑了笑,往门外走去。 莫原点点头也不说话,背着手一直往前,走到一处无人凉亭旁边,才停下来,转身看着徐安。 “你做的?”莫原开口第一句话。 徐安摇头。 “你有份参与么?” 徐安咧开嘴,“我要说在海底发现了宝藏,然后买了这栋别墅,你肯定不信。” “不信。” 徐安走到凉亭里,在石椅上抹了两个人的位置,坐了下来。 莫原也坐了下来。 “徐安,你要记住,不管什么原因,你身子上,流着徐家人的血。” “他们可没拿我当徐家人,我也没当自己是徐家人。” 莫原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是你受了连累,我看得清楚,但我不希望你走你爹的路。” “莫爷爷说的很对,但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莫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变得凌厉无比。 “徐安,我再问一次,是不是你做的。” 徐安垂下头,“那天我跟着四哥上船,原本想劝四哥的,给徐家打电话的,后面来个人将我支走,给了我四千万,让我回去不要声张。” 莫原淡淡一笑,摇了摇头,“不对,他可以直接杀了你,死人不会说话,才是最安全的。” “我也以为他要杀我,后面没办法,我只能说我也是徐家人,是徐傲元的儿子,那人好像认识我爹的,原本是给两百万的,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又给了这么多。” 徐大瓢子的人脉广,莫原是知道的。 “再后来我就想着不能让人看不起,就用这笔钱买了一栋豪江庭的别墅,我都后悔了,一下子花光。” “那个人你看清楚什么样子没有?” “没有,他戴着一副面具,看不出来。” “狼头面具?” “对对,好像是头狼,莫爷爷,你怎么知道的?” 莫原站了起来,盯着徐安,“徐安,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徐安抬起头,“莫爷爷,我都被赶出徐家了,你觉得我有那么大的能力吗?” 莫原沉默了许久,点点头,“若是这样,那四千万你不该这么花的,罢了,我替你瞒着吧,以后做人做事,眼光要放远一些。” 言罢,莫原背着手,缓缓离开了凉亭。 “莫爷爷再见。” 徐安站起来,拍了拍手,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洛城地下拳场,一处隐蔽的石室里。 徐超皱着眉头,抬头看了一眼在旁边斗地主的细三爷。 “狼哥现在怎么样了?” 细三爷抹了抹嘴,“放心吧,狼哥现在好得很,也不知那个白袍老头有多厉害,你们都怕成这鸟样了。” 徐超苦笑,他是徐家的旁支,关于白袍莫原,他是知道的,这一次,徐家是动了肝火了,白袍莫原向来是镇守在燕都的。 “狼哥说了,这几天咱们先呆在这,等狼哥处理完了再出去,放心吧,没事的,你们这些读书人,尽是胡思乱想。” 徐超没有应声,抬起头,烦躁地看着石室上的天花板。 地下拳场另一处奢华无比的石室里,岳虎盛笑着给眼前的老人斟了一杯茶。 “你也知道,海上拳场这生意,我是有资格得一张邀请函的,四少想去,我自然不能拂了他面子,所以就让给他了。” 莫原淡淡看了一眼岳虎盛,“岳老大身为洛城龙头人物,自然是有资格得一张邀请函,可你不该将它卖给徐家人!” 031 老谋深算 31老谋深算 双燕酒店将在三日后拍卖,收到这个消息,陆友来瞬间心如死灰。 他在洛城七年,也经营了整整七年双燕酒店,说没感情那是假的,多少心血,全浇筑在了这里。 徐家最近很缺钱,这类远离燕都的生意,已经被卖了许多出去。 一个略带蹒跚的脚步声,慢慢走了过来。 陆友来抬头,发现是莫原,脸色一时黯淡。 “老太爷说,这一次的事情,你让他很失望。” 徐越海在洛城出事情,不管怎么说,陆友来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陆友来苦笑,“我明白,给我半天时间,我收拾好东西会离开。” 被赶出徐家,是一个很坏的结果,大公司肯定不会再启用陆友来,这一生,陆友来只能到小点的公司讨生活了。 莫原摇了摇头,“不对,这次的事情太大,必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好堵住下面人的嘴。” 陆友来明白莫原的意思,无非是做替罪羊,现在徐家伤筋动骨,生意动荡,确实需要一个人被推到风尖浪口。 陆友来手微微发颤,做了二十年的狗,卖了二十年的命,到头来,不过是一个弃子罢了。 弃卒保车,向来是徐家人善用的手段。 徐越海脸上的惊惶终于少了些,他不在乎什么陆友来死不死的问题,他只担心,他会被赶出徐家,若真是这样,那些灯红酒绿的日子,可是一去不返了。 “徐超和陆友来关系很好,听说亦师亦友。”莫原喝了口茶,淡淡开口。 “是的,前两年生场重病,是陆友来替他垫付了几十万的医药费,甚至还在病房守了几天几夜。” 莫原点点头,眼眸子微微闪动。 洛城机场。 一个流里流气的黄毛青年,试图和一个时尚靓丽的长发美女搭讪。 美女皱了皱眉头,随后一巴掌将黄毛青年扇了个圈圈,扬长而去。 洪三小姐出了名的脾气不好,燕都多少世家公子,被扇成了猪头,却依然乐此不彼,美其言曰“玫瑰带刺,我来挑刺摘花”。 徐安远远就看见了,那个被扇的黄毛青年,太他妈惨了,现在正趴在地上,一颗颗捡着被扇掉的牙齿。 徐安忽然想到了那头老黄牛,四脚朝天口吐白沫。 “师弟!”洪妍终于看到了徐安,冲过来就熊抱了一下。 熊抱,指的是像熊一样凶猛地贴身抱着。 徐安似乎听到自己骨骼断裂的声音。 “你师姐天生神力,她自己也不懂得压制,没轻没重的,以后不要和她打架。”这是师父的原话。 “师姐,松手......” “哎呀师弟,这都多久不见了,你就让我抱一会。” 徐安脸色憋得发青,好不容易等洪妍抱够了,才松开一口气。 “师姐,你来洛城干嘛?”徐安明知故问,能和洪家搭上线,洪妍也有一份功劳在里面。 “反正咱们也这么熟了,我就直说了,你离婚娶我,然后跟我去燕都。” 徐安苦笑,“我好端端的,去燕都干嘛,我媳妇挺好的,我不想离婚。” 洪妍点了点徐安的额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肯定惹祸了,二哥都对我说了,我不管,我就要嫁给你。” 徐安微微感动,没和陈薇薇结婚之前,他确实想过,娶了自己这个师姐,然后靠着洪家的力量,站在徐家对立面。 可惜,徐安心里,却只把洪妍当成姐姐一般。 “我就去了几年国外,你就不等我了!”洪妍眼睛微红。 几年时间,足够改变一个人了。 这些年来,徐安不仅要做表面功夫,被人喊成废物,以免徐家打压,暗地里,还要操纵各种见不得光的生意,招兵买马。 “听说那个白袍莫原来找你了?”洪妍抹了抹眼睛,重新恢复了巾帼本色。 徐安点点头,“问了一些事情就走了。” “没打你吧?” 徐安苦笑,“没打,莫爷爷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他若打了你,咱们一起揍他!” 估计两个人,也未必是白袍莫原的对手吧...... 回到豪江庭别墅,正好在门口看见了陈芊芊。 “徐安你个废物,就不能回来早点做饭!咦,这个是谁,好啊,你都敢从外面带女人回家了!” 这几天都是如此,陈薇薇要上班,剩下的陈家三口,向来是不喜欢下厨的。 至于后半句话......陈芊芊刚喊完,就觉着脸颊一痛,整个人眼冒金星。 陈芊芊捂着脸,哭哭啼啼地跑回了别墅。 “徐安带了个野女人回来,要把我们赶出别墅!” 陈薇薇刚下班,原本是想休息一下的,听见陈芊芊的喊声,眉头一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然后就看到了徐安身旁的洪妍。 “这是你媳妇?”洪妍眯了眯眼睛。 徐安点点头。 “太丑了,不行。” 032 坦白 32坦白 人是一种复杂的动物,往往要冷血无情的时候,却忽然一念成善。 徐超曾劝说,将徐越海赶尽杀绝,丢到海里喂鲨鱼。徐安拒绝了,骨子里终究还流淌着徐家的血液,不好做得太过。 徐越海劫后余生的神情,变得越来越轻松,将徐超交上去,想必老头子会从轻发落,或许自己认错态度再好一些,可能禁足个一年半载就放出来了。 “你身后的人是谁?”莫原皱着眉头,这是第十次发问了。 徐超十个指头血肉模糊,喉咙嘶哑,不断喘着粗重的气,一言不发。 “莫爷,你让开些,溅到血就不好了。”徐越海狞笑着,抓起一把钳子,往徐超的手指头慢慢靠近。 对于徐超,他可谓是恨到了骨子里,徐家四少对待敌人,永远是如狂风暴雨一般冷冽。 徐超的惨叫声,瞬间响起。 徐越海扭曲着脸,似乎意犹未尽,又拿着钳子伸向了另一个手指头。 莫原皱了皱眉头,有点不忍,让徐越海停了手。 “徐超,你讲出来,只要你不是主犯,老太爷那边,我会尽力保你。” 徐超仰起满是污垢的脸,咳了两口血,望了望莫原,又望了望徐越海。 “四少......我讲给你一个人听。” 徐越海大喜,急忙将头凑下去,莫原大惊,要阻拦已经拦不住。 随后,徐越海杀猪般的尖叫响了起来。 徐超得意地吐掉一口碎肉,匍匐在地上一边咳一边笑了起来。 他原本是徐家人的,既是徐家人,为何要反徐家。莫原想着想着,忽然想到了凉亭里,那个一脸镇定的徐安。 “明天回燕都。”莫原吐出一句,看都不看捂着右耳在地上打滚的徐越海,往外走去。 “四少,好点了没?来,先坐一下。”作为新加入的狗腿子,李少龙发挥了极其专业的舔狗模式。 一个亿,终于搭上了徐家的线,李少龙可记得很清楚,那个徐安是如何一拳将自己打成了丑比。 君子要报仇,小人更要报仇。 “四少,要不要我叫几个美女过来,给四少败败火?” 徐越海挥了挥手,他现在没有心情,一想到明天要回燕都,回到燕都之后就要面对狂风暴雨,就坐立不安。 李少龙眼珠子一转,“四少,我可是听说了,那个徐安在洛城这里,最近买了一栋别墅,听说还金屋藏娇,藏了一对姐妹花,四少若是有兴趣......” 徐越海恼怒地站起来,一脚将李少龙踢翻,“该死的徐安,我要回徐家受罪,他却在这里快活!一个废物,凭什么!” “四少,我提议去教训他一顿!”李少龙唯恐天下不乱,从地上爬过来继续开口。 徐越海皱了皱眉头,说实话他确实有点怕了,不敢再擅自离开莫原身边。 不过,孤狼死了,徐超也被捉了,那个什么罗比的,也回了非国,好像真没什么人要害自己了。 “四少,我可是听说了,那个徐安那天也跟着你上了船,你出事的时候,却偏偏不劝阻,狼子野心啊!” 徐越海的事情闹得很大,基本洛城那个层面的人都听说了。 “四少明天回燕都,这徐安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呢!” “他敢!废物一个!我回燕都之前,先打残他!”徐越海怒道。 豪江庭里,细三爷正跟徐安说着话,忽然看到徐越海和李少龙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过来。 “狼哥,咱们还寻思着怎么动手,这都送货上门了。”细三爷古怪地吐出一句。 徐安也有点莫名其妙,他原来还担心徐超明天被带走,无计可施呢。 “四少,旁边那个是他表哥,叫什么细三爷的,和徐安是一伙的!”李少龙颐气指使,叫嚣地开口。 “一个混子罢了,阿汉,你去,先把那个什么表哥的打断腿。”徐越海冷笑,左右在洛城里,是呆最后一天了,总该让这个废物好好吃一次教训。 叫阿汉的供奉点点头,迈着矫健的步子踏了出去。 “跑啊,表哥!他们人多!”徐安喊了一声,细三爷尖叫两下,撩开腿往前跑去。 “追上去,抓住他们!”徐越海得意地扬起手,一时间意气风发,输一百亿的阴霾,似乎也一扫而尽。 很快,徐越海身边,只剩下一个供奉和李少龙,三个人得意地笑着。 洪妍撇了撇嘴,用一张面巾将脸蒙上,随后如惊鸿一般掠来,稳稳落到徐越海三人面前。 “哟美女,这是要干嘛,莫非要打劫不成?我给你两万,你把我打劫到床上好不好啊。”李少龙讪笑。 可隔了一会,他再也笑不出来了,整个人被一记耳光,扇得差点倒飞出去。 徐越海身旁的供奉大惊,远没有想到这个身材曼妙的女子,居然是个高手,侧了侧身子,急忙挡在徐越海身前。 033 双燕酒店倒闭 33双燕酒店倒闭 凉亭里,白袍莫原好几次下了决心,要将徐安除去。 很危险,这个人对燕都徐家很危险。 莫原眼下可不在乎什么徐越海,一个废物的死,换徐安一条命,很值。 洪妍躲在凉亭后的树丛里,一脸凝重,只等莫原一出手,便立刻冲上去,保住徐安。 “莫爷爷,你肯定想杀我,作为徐家资格最老的供奉,站在徐家的出发点,你肯定想杀我,消除徐家的隐患。” 莫原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徐安站起来,走过去将徐超背到身上。 莫原神色动了动,终究没有出手。 “莫爷爷,徐家还有六子,除了我三哥徐破岳,其他人都巴不得将我踩在脚下,鉴于我父母的事情,我大概也不会留情。” 莫原大怒,“你威胁我,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家族厮杀,向来是很伤人的,若不到那一步,我自然不会去做,莫爷爷好走。” 徐安背着徐超,慢慢离开了凉亭。 洪妍沉默了一下,也跟着迅速离开。 莫原立在凉亭里,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叹了口气,将额头的白发捋了一下,抱起那不争气的徐越海,往前走去。 与莫原的诀别,让徐安有点感伤,这个白袍老人,在他弱小的时候,也曾护他羽翼,但如今,在各自的立场上,以后若再见,恐怕已经成了敌人。 随着徐越海的离开,洛城重新安静下来。 双燕酒店大大的招牌,被几个建筑工虎吼两声,用铁丝绳扯得掉在地上。 张小佑很开心,这胜利虽然来得莫名其妙,但此后,这洛城里,只有青城酒店,不会再有双燕酒店。 “徐安,这双燕酒店开的好好的,干嘛倒闭了啊?”陈薇薇看着徐安开口。 “谁知道呢,要不就是老板欠了一屁股债。” 最可怜的还是贾小伟,堂堂双燕酒店行政主厨,位子还没坐热,就光荣地下岗了,这叫什么事啊。 “薇薇,我跟你说,幸好当初我眼儿尖,没让你跟那个啥小伟的在一起,听说都下岗了,工作太不稳定了。”李芳兰瞄了一眼徐安,大声开口。 能住在豪江庭别墅,是一件很骄傲的事情,连着那些打麻将的牌友,看她的眼光都不一样了。 李芳兰不是傻子,这一切,都拜徐安所赐,虽说现在户主名字是陈薇薇,不过,适当的缓和气氛,还是有必要的。 “嘁,现在这是我姐的别墅,是我们陈家人的!”陈芊芊嘟嚷了几句,从心底里,她压根看不起徐安。 找姐夫,就应该找那种又有钱又帅的。 徐安懒得听陈芊芊废话,这妮子分明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幸好姐妹两个性格迥异,不然徐安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徐安!那个野女人呢!”看到徐安不声不响,陈芊芊又怒问。 野女人,自然指的是洪妍。 想到洪妍,徐安就一阵头大。 这堂堂的洪三小姐,还真耗上了,听说陈薇薇在青城酒店做宣传经理后,也跑去酒店做了个什么宣传总经理。 多了一个字,这名头可不一样了。 可你能怎么样,这青城酒店本来就是洪家人的,而徐安不过是占了大头股份。 张小佑每次说起这件事,都会哭得稀里哗啦,一个是老板娘,一个是洪家三小姐,哪一个都得罪不起。 徐安没有理会陈芊芊,打包好了鸡汤,往青城酒店送去。 青城酒店开业在即,陈薇薇忙着做宣传,一天下来,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 “你做事情,应该向总经理报告的,我觉得这一次的宣传规划不行。”洪妍穿着一件干练的工作服,眯了眯眼,对着眼前的陈薇薇开口。 老婆还分大小呢,这经理分大小多正常。 陈薇薇嘴巴一抽,心里有点委屈,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这表姐,处处被穿小鞋。 “我改一下。”陈薇薇呼出一口气,往回走去。 月薪十万的工作,就该有同等的付出。陈薇薇是这么认为的。 况且,豪江庭那一栋别墅,每个月的物业费起码要三万多,她可不想因为这些问题而被开除。 “薇薇,为了赶这个规划,你都瘦了,来,我们先去吃饭。”说话的人叫张墨,刚大学毕业,通过关系进入了青城酒店,据说跟张小佑有点关系。 张墨来到宣传部,一眼就看上了陈薇薇,这种惹人怜爱的小家碧玉,是最有味道的。 结婚了又怎么样?还在大学的时候,张墨就仗着资金雄厚,泡了几个有夫之妇。 “你去吃吧,我还要工作。”陈薇薇礼貌回了一句。 “薇薇,人是铁,饭是钢,你这样下去,身体会不行的。走吧走吧,我在楼下的餐厅订了法国菜。”张墨笑道。 陈薇薇皱眉挥了挥手,不明白这个下属怎么那么啰嗦。 张墨被驱赶也不恼,眼睛一亮,一溜烟儿跑了下去。 正常来说,餐车是不能送到办公楼层的,这是青城公司的规矩。 当然,规矩是人定的,也是人改的,作为堂堂青城酒店负责人张小佑的小侄子,张墨自信有这个权利,一番怂恿后,让楼下的服务生将餐车推了上来。 甚至,还在餐车前面,极其浪漫地插了两束玫瑰。 “浪漫的法国菜,就应该送给最美丽的人。”张墨念叨了一句,以一个极为潇洒的姿势,慢慢跟在餐车后面。 034 老鸡汤,记得喝,家里还有一大锅 34老鸡汤,记得喝,家里还有一大锅 燕都徐家,徐长青已经摔了整整十七个瓷器,折合市场价,大概四五百万一个。 由此,足以窥见徐长青的滔天怒火。 莫原垂着头,脸色也隐约带着悲哀。 “那反骨仔当真这么说!”徐长青走到莫原面前,冷冷吐出一句。 莫原沉默了下,点点头。 前段时间的寿宴上,徐长青还当着那么多人的脸,嗤笑徐安这一生不会有任何作为,现在呢,被人一巴掌扇在脸上,扇了满满一脸血。 “一个废物,要反了天了,做局陷害本家!” 莫原抬起头,语气带着苦涩,“他好像知道了老三的事情。” 徐长青只生了三个儿子,徐傲元是老三。 闻言,徐长青面色一顿,停止了火爆的动作,悠悠躺在红木椅上,喘着粗气。 “查出来了么?那小废物有什么底牌,大到可以面对徐家了。” “洪三小姐在帮他。” “告诉洪家,十亿够不够。” 莫原摇了摇头,“应该没用,这洪三小姐和徐安两个人,好像有另一层关系在里头,至于是什么关系,我还没查出来。” “还有呢?” “洛城拳场,是他的产业。” 徐长青嗤笑,“这个可以不用管,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莫原垂下头,“我能查到的,大概只有这么多,至于其他的,还需要一点时间。” “莫老,若是万不得已,我希望你不要顾念旧情,替徐家动手,将徐安除去。”徐长青眯了眯眼睛,看着莫原。 莫原神情苦涩,“家主......知道了。” 徐越海拖着一个行李箱,哭哭啼啼地走出徐家大院,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再大声一些,老头子听不到!”徐傲风跟在后面,不断催促。 于是徐越海嚎着嗓子干脆叫了起来。 可惜,徐长青没有再出来,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将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赶到偏远城市的小公司去,一个供奉也没有。 “什么时候挣回一百亿,什么时候回来!” 徐越海注定这一生,与燕都无缘了,那些灯红酒绿的日子一去不返。 “老三,这便是你拼命帮衬的徐家老七,厉害得很,都懂得给本家做局了。”徐震霄声音清冷,作为徐家六子领头,这一巴掌,同样打到了他脸上。 徐破岳没有应声,目光有些茫然,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的老七,好像离他越来越远。 洛城地下拳场。 徐超扒拉着一块牛排,发现手指行动不便,索性一叉子捅起来,送到嘴巴大口吃嚼。 细三爷很不合时宜地抠了抠鼻子,然后不动声色地搓了搓手。 “三爷,吃饭呢!” “哦,你吃吧,我不吃。” 徐超索然无味,又咬了两口牛排后,呼出一口气,躺在了沙发上。 “三爷,这关夫龙是什么样的人啊?”徐超开口问道。 徐安座下,三个莽汉,岳虎盛和细三爷都认识了,还差一个关夫龙,听说今天要赶来洛城。 “一个头铁的犊子,那时候要跟狼哥,狼哥对他没意思,就说你狗日的用头撞烂一千个西瓜,我就收你,没想到关夫龙这犊子,真买了一千个西瓜,当着狼哥的面,一个个撞碎了。那时候我和呆虎两个人,一边吃着西瓜一边替他助威。老关啊,是个好人,要不是家里难,不会走这条路。” 路是一条暗路,徐安见不得光的生意,全靠他们三个操持。 关夫龙显然和徐超想得不一样,穿着一件略微破旧的麻衬衫,布鞋布裤,若不知道他身份,真以为是哪个瓜农进了城。 “虎犊子,三犊子,这位一定是师爷了。”关夫龙热情地打了招呼。 等招呼打完,关夫龙脸色一变,走到徐安面前。 “狼哥,请柬,七城会的,这一次在龙港。” 七城会,指的是狮子关以南一带,最繁华的七座城,届时,七座城的地下龙头会聚在一起,讨论各种利益分配事宜,当双方陷入僵局的时候,还会用对拳解决。当然,这些地下龙头身后,一般都会有某个大家族在撑着,比如徐安的元昭公司,现在明面上,是燕都洪家。 不过,这七城会的请柬,向来是给到岳虎盛手上的,这一次,居然写了徐安的名字。 “徐家人动了。”徐安冷笑。 他明白,徐长青根本不会给他任何腾飞的机会,不过,现在徐家多事之秋,明面上是不敢得罪洪家的,只能在背后使绊子。 离着七城会还有一些日子,徐安分配了近来的任务,独独拉下了细三爷。 “狼哥,三爷我不用干活吗?”细三爷疑惑地指着自己。 “滚犊子,你跟我去龙港!” ...... 035 七城会在即 35七城会在即 青城酒店里,书法比赛结束,赛场上,那些选手目光灼灼地盯着裁判席上的老人。 王远之不断皱着眉头,心里不断骂娘,这写的都是什么狗屁东西! “咦,这张字不错,虽不是很工整,但这笔锋,凌厉而又带着柔气......老鸡汤,记得喝,回家还有一大锅。” 王远之苦笑不得,好端端的一场少年梦,却硬生生变成了妈妈式的叮嘱。 “王老,莫非发现了什么好字不成?”旁边的人询问。 王远之没有答话,捧着那副鸡汤联,心头惊叹,该有怎样的心境,才会写出这样的联子。 “徐安是哪位?”王远之脸色微动,急忙开口。凭着这份心境和笔锋,王远之有信心,培养出一个书法大家。 坐在一旁的陈薇薇惊了惊,然后又镇定下来,或许是重名罢了。 “徐安,徐安!徐安是哪一位!”旁边的几个老头,讨好地跟着喊了起来。 喊了许久,依然没有人上来。 王远之脸色失望,好不容易看到了一副让他中意的字,没想到主人在却不在。 陈薇薇沉默了一下,脸色复杂,走到王远之身边,“王老先生,我能看一下那副字吗?” 王远之点点头,将那副联子递到了陈薇薇面前。 老鸡汤,记得喝,回家还有一大锅——徐安。 陈薇薇抬头,发现赛场角落的窗台上,还放着一个眼熟的汤罐。 他刚才一定在外面等了很久,又不想打扰我,才留了这副字。 陈薇薇眼睛发红,随即又高兴起来,和王远之说了一声,走到赛场角落,将汤罐提着往餐厅走去...... 书法赛场上发生的事情,徐安自然不知道,直到从拳场回家,才发现那个王远之,正坐在沙发上,和陈家几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徐安,你回来了。”陈薇薇小脸红扑扑的,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徐安。 徐安没由来的心头一跳,这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啊。 “徐安,这位是王老先生,华国的书法大家,特地来找你的。”陈薇薇介绍道。 王远之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了几眼徐安。 “你叫徐安?那副鸡汤联是你写的吗?” 听着,徐安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就乱涂乱写,不至于登门问罪吧。 “徐安!王老先生说了,想收你做弟子!”陈薇薇高兴道,在她看来,能跟着王老先生学习书法,是徐安难得的气运,比终日浑浑噩噩好多了。 徐安嘴巴抽了抽,这算什么,无心插柳柳成荫,那些在赛场上的人挤破了脑袋,都想摆到王远之门下,偏偏这运气,就落到了徐安头上。 可惜,这条路并不适合他。 他不想在这类事情上,花费太多心力。 他是一条隐龙,隐龙注定要披荆斩棘,冲出天际。 王远之眯了眯眼睛,他生于燕都世家,三十岁以前,也曾迷恋权利富贵,三十多岁以后,才仗着自身天赋,不断苦学,成就了今天书法泰斗的威望。 所以,徐安的眼神他很熟悉。 王远之微微叹了口气,他一直以为,徐安应该是个普通人。不过,普通人又如何能写出那样的笔锋,凌厉如刀,该有一场怎样的经历,才能这般传神。 “徐安,王老先生特意来找你的。”陈薇薇急忙又说了一句。 徐安回了神,不敢托大,礼貌地问了一声。 王远之站起来,笑着走到徐安面前,“如何,随我去做个雅人。” 雅人,春花秋月,琴棋书画,多有趣的事儿。 “莫非不肯么?” 徐安抬头,“老爷子,我这个人不上道,哪里懂这些,我就寻思着多赚点钱,以后养活老婆孩子就行。” 一旁的陈薇薇闻言,一下子又羞怯起来。 王远之大笑,“你这性子,和你那副鸡汤联,倒是贴切得很。” 徐安撇撇嘴,我就想让我老婆喝口汤,这招谁惹谁了。 “徐安,我这一生遇过很多人,唯独你最特别,笔锋凌厉却又柔气,这是两种很不协调的风格,让你写出来,倒是蛮有味道的。我曾经也和你一样,看不透这红尘浊世,等看明白的时候,春花秋月一场过,人已醉去。” 王远之话里有话,徐安听得有些懵懂,这些老学究,总爱处处咬文嚼字。 “得了,你性子不在此间,我不勉强你,若有一日倦了,带上薇薇来燕都王家寻我。” 燕都王家!这可是和徐家差不多一个等级的家族,没想到这王远之还有这样的背景。 陈薇薇有些生气,这么好的机会,愣是让徐安浪费了。 陈芊芊瘫在沙发上,嘴里嚼着一把薯片,“徐安,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若是真跟着王老先生学了,又学不会,以后露馅可就丢死人咯。” 徐安没理陈芊芊,略带歉意地看了一眼陈薇薇,“过两天,我可能要去龙港那边一趟。” “去做什么?” 036 龙港 36龙港 龙港有大港口,洛城亦有小码头。 上船的时候,徐安忍不住又念叨了一句。 “师姐,你跟着我们去龙港做什么?” 洪妍没有答话,揉了揉拳头,随后一拳砸在船身的铁皮上,瞬间,整座渔船剧烈摇晃起来。被击打的那处铁皮,也凹下了一个大坑。 细三爷夸张地攀着船杆,看模样好像要摔到海里,不断大喊大叫。 让一个女人天生神力,是何等恐怖的事情。 “师姐,快上船,就差你了!”徐安嘴巴一抽,急忙大喊。 “师弟,那我就跟着你们了。” “我就喜欢师姐跟着!” 洛城离龙港,若是走海路的话,几乎不用一天,就到了龙港码头。 刚下船,就发现林小棠这狗犊子蹲在码头上,一边抽烟一边挖鼻子。 看到徐安下船,林小棠招了招手。 “你们等我一下。” 徐安走过去,同样蹲在林小棠身边。 “徐家上面来人了,看来这一次是要压死你。” 龙港白凤,一直都是徐家的人,徐家派人下来,倒也没什么不妥。 “来的是徐震霄。”林小棠将烟蒂弹到海里,“我可听说了,他想吃掉运输线的生意。你知道的,我向来不爱巴结什么狗屁世家,我林小棠能有今天,是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徐安默然,他何曾不是这样,即便现在明面上的洪家,对他也没有太大的助力。 林小棠站起来,指着海面,“小虾米要过海,那些风头浪头,总想着将小虾米拍死。” 徐安冷笑,“其实他们不知道,这哪里是小虾米,分明是奥尔良大龙虾。” 林小棠仰头大笑,“什么狗屁七城会,也就你来了,不然我还吊在树上喝利州老窖呢。” 实际上,连着几届七城会,林小棠一次也没参加,除了这一次徐安过来。 七城会在龙港,是无比欢庆的日子,辞别林小棠,徐安索性带着洪妍和细三爷,逛了起来。 自然,这诸多大佬的聚会,引得许多道面上的人也聚了过来。 长长的街道,搭建了不少临时的展台,大多是一些现场的手艺活,比如魔术,杂耍,甚至对拳,看得好了,便会有人赏一些。 徐安索然无趣,他跟着魏无渠四处乱跑的时候,这类东西,着实是看得太多了。 这时,徐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在几个人的簇拥下,往前走来。 “徐安,你在这做什么?”王远之也没有想到,这徐安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莫非是来参加七城会不成? 徐安也想不明白,王远之一个雅人,却出现在这风云际会的龙港里。 “我朋友带我过来见一下世面,老窝在洛城也不是个事。”徐安随便扯了一个由头。 王远之身旁,一个下巴蓄着小胡子的年轻人人,看着徐安身后的洪妍,眯了眯眼睛,“出来见下世面总是好的,既然是老师的朋友,那不如大家伙一起走,也好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这位是?”徐安皱了皱眉头,说实话,他不喜欢和这类阴恻恻的人打交道。 王远之急忙介绍,“这位是李骁,其父李润也是堂堂的书法大家,我此次路过龙港,也亏得李贤侄多番招待。” 李骁淡淡一笑,“王伯父说笑,都是一家人嘛,咦,这位美丽的小姐,还不知道芳名呢?” 美丽的小姐,自然指的是徐安后面的洪妍。 说不上为什么,徐安忍不住心头发笑,这李骁可有苦头吃了,居然敢打洪三小姐的主意。 “我叫洪三拳,三拳能把人打死。”洪妍淡淡道。 李骁嘴巴抽了抽,显然没料到会碰到这一茬,讪笑两声,率先迈步走去。 王远之并不是很喜欢龙港的彪悍风情,也就凑个热闹逛一下,逛累了,便回酒店了,临走前还不断嘱咐徐安,要多多过来拜访。 李骁转头望了一眼徐安三人,“这样吧,我记得这儿不远,有处拳台挺热闹的,不如一起去逛一下。” 洪妍撇了撇嘴,若不是徐安劝着,估计早冲上去将李骁打成猪头了。 李骁依然不时瞄着洪妍,燕都四美,在龙港这边,可谓是艳压群花了,也难怪李骁会动了色胆。 “刚才王伯父在,有些话我不便说,看诸位来龙港,自然也是奔着七城会来的,区区不才,正是龙港白凤手下的红人,人称白面公子,便是我李骁。” 徐安脸色古怪,来之前他也查到了许多资料,比如龙港白凤的,却偏偏没有听过这啥白面公子的。 “哎,每年的七城会,龙港都会乱一阵子。三位放心,在龙港地头上,我李骁还说的上话,跟着我保证没事情!” 徐安很不客气地推了自己师姐一把。 洪妍撇着嘴,干巴巴地开口,“哇,厉害,牛比,佩服。” 徐安叹了口气,师姐啊,你好歹温柔一丢丢啊。 在李骁和几个马仔的领路下,一路上倒没发生什么事情,徐安也趁机,询问了许多关于龙港的事情。 比如龙港白凤是一个这样的女人? 比如其余的大佬什么时候到达龙港? 037 徐震霄 37徐震霄 查海身高不显,偏瘦,肤色黝黑,乍看之下有点像没进化完全的猴子,梳着一头脏辫,右眼上翻着一块疤,据说是被人用拳头轰的。 徐震霄没敢问,这些高手,向来是最忌讳曾经的败绩的。 白凤花了足足一个亿,才将查海从钛国请来,徐震霄微微有点肉痛,徐家正逢多事之秋,能省一笔也是好的。 “查海,这次的七城会,靠你了。”徐震霄笑道。 七城会,明面上是谈判为主,实际上,是以对拳决胜负,谁的拳头大,谁就有话语权。 “查海先生的古泰拳已经到了臻境,该没有敌手了吧?”白凤在一边也夸道。 查海目光微凛,操着一口流利的华夏语,“我打不过九式崩拳。” 九式崩拳魏无渠,霸着天下第一的名头,已经有段年月了,打不过也属正常,何况,这龙港里,魏无渠怎么可能过来。 徐震霄也不介意,在他心里,这万全的准备之下,徐家的那个废物,必然会被压得透不过气来。 这时,一个供奉走了进来,在徐震霄耳边说了几句。 徐震霄登时脸色动怒,一巴掌将面前的茶几拍碎。 “大少爷,怎么了?”白凤惊道,印象中,这徐家大少很少会这么大动肝火。 “孤狼出现了。”徐震霄咬着牙,“有人看到了他在街上拳场那边。” “孤狼不是死了么?”白凤皱着眉头,海上拳场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 “是死是活,去看看就知道了。查海先生,您先休息,我去处理一下事情。”徐震霄扭了扭脖子,站了起来,四五个如狼似虎的供奉在后头跟着。 白凤也带了人,往龙港街道那边走去。 龙港街道上,李骁还在喋喋不休,“我跟你们讲,也就你们运气好,碰到了我孤狼,在这里,有我孤狼在,没人敢动你们。” 徐安听得打起了哈欠,细三爷更夸张,整张脸憋得面色通红。 洪三小姐好几次差点忍不住,要将这李骁丢到海里。 “算了,再怎么说,也是王老爷子的朋友,不看僧面看佛面。”徐安苦笑劝道。 一行人往酒店走去。 这时,一声暴喝响了起来。 “孤狼!” 徐安听得心头一震,这声音有点熟悉,莫非被发现了。 街道两边的人,看着情况不对,迅速散开,很快,徐安一行人被密密麻麻地围了起来。 徐安眯着眼,看着徐震霄怒气满面地走过来,第一眼并没有看徐安,很意外地看着洪妍。 “妍妍,你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徐震霄声音,明显缓和了许多。 洪妍冷笑,没有答话。 徐震霄沉默了一下,往前走去。 “孤狼是哪个?” 有人指了指缩着头躲在墙角的李骁。 “带走!” 两个马仔走过来,要揪起李骁,被徐安两脚踢飞。 “废物,你要拦我?”徐震霄冷笑。 徐安拍了拍手,“徐震霄,你这样不好吧,当街拉人。我告诉你,他不是什么孤狼,就跟我们闹着玩的。” 徐震霄淡淡一笑,“他不是,莫非你是?” “我说我是,你信么?”徐安耸了耸肩。 “不信,你就是一个废物。” 徐安转身,指着蜷缩身子的李骁,“看他的样子,你觉得他是孤狼么,我可是听说,孤狼早死了。” “徐安,孤狼做的局,你也有份,别以为洪家保你,你就能跟我嚣张了。” 徐安一脸淡然,“狗屁的徐家六子,全是酒囊饭袋,当然,除了我三哥。” 徐震霄咬着牙,恨不得立即冲上去将徐安撕碎。 白凤见机不妙,慌忙走过来劝住,“大少爷,忍一下,明天就是七城会了。” 徐震霄呼出一口气,点点头,随后指了指地上的李骁。 “一个野崽子,不过运气好些,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废物,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吊在徐家祖祠前,活活打死。” 徐安也不恼,任着徐震霄骂,“五岁的时候,我回燕都,你带着那几个所谓的徐家六子,往我头上扔石头,差点将我砸死。八岁的时候,我回燕都,也是你带头,往我身子上撒尿。九岁的时候,你还试图将我推到外面路上被车撞死。十一岁,三哥因为护着我,被你们打成重伤。十四岁,我让你与我单挑,你输了不认,你的跟班们一拥而上,但都被我撂倒。所以,徐震霄,你觉得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我今天在这里,还是那句话,徐震霄,来来,我们打一架。” 在场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徐震霄。 徐震霄咬着牙,徐安的手段他可是领教的,也不知哪里学了这一手功夫。单凭他一个,估计也是做沙包。 “废物,你只会逞口舌之利,早知道那年,就该把你活活掐死!” 话音刚落,一个曼妙的身影忽然跃了下来,一拳往徐震霄头顶轰去。 徐震霄身边的几个供奉见状,急忙跃了过来,挡在徐震霄面前。 038 七城会对拳 38七城会对拳 今天是大好日子,细三爷特地翻了一下手机上的老黄历,黄道吉日,适合出行,嫁娶。 细三爷拒绝了洪妍让他穿西服的提议,不穿花衬衫的细三爷,是没有灵魂的。 七城会的选址,在龙港双燕酒店的天字号包厢里,走廊外头,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徐安推开门的时候,徐震霄扭过了头,一脸狞笑。 “哪里来的瘪三,这是你能进来的地方吗!”说话的是一个凶神恶煞的黄毛,刚要伸手推徐安,被徐安身旁的细三爷抬腿一脚,踢到了地上。 正在低头抽烟的林小棠,瞬间将头抬起来,冲着徐安招手。 七城会,不同于往年,由于林小棠的加入,添了一张椅子。 当然,岳虎盛也换成了徐安。 “一直听说这洛城里,如今换了一个废物掌舵,莫非就是这位了?”林小棠旁边,眼睛上割着一道刀疤的男人嗤笑道。 “云城张子涛。”细三爷弯下腰,在徐安耳边说了一句。 徐安点点头。 徐震霄抬起眼皮,得意地看了一眼徐安,八张椅子八个人,除了林小棠,剩下的都站到徐家这边,足够玩死这反骨仔了。 白凤眯了眯眼睛,徐震霄坐了主位,她只能退而求次,坐到了徐震霄后面。 徐大少爷的手段,明显是花了很多钱的,但愿能物超所值...... “那个谁,初来乍到,懂事一些,你就给我们敬一圈酒吧。”张子涛挠了挠耳朵,盯着徐安开口。 细三爷脸色动怒,又不是你家小弟,凭啥给你敬酒,何况这包厢里的八个人,按理说都是平起平坐的。 徐震霄抱着手,饶有兴趣地等着徐安出丑。 “张大哥喜欢喝什么酒?”徐安笑了笑,指着旁边酒柜子里,那琳琅满目的酒水。 张子涛大笑,“就先来一杯茅州酒吧。” 徐安点点头,抓起一个精致的瓷瓶,启开,包厢里瞬间酒香四溢。 林小棠咧开嘴,一边笑一边看着徐安。 孤狼的脾气他是了解的,你想压一筹,正好,孤狼会反过来压你一筹。 “懂事儿总是好的,话说岳虎盛去年也给我敬了酒的。”张子涛得意洋洋地看向徐震霄,那眼神分明在说,我拨了头筹,你该加钱了。 包厢里,所有人都看过来,不少人脸色鄙夷,堂堂洛城地下龙头,居然做到了这个份上。 就在所有人都忍不住发笑的时候,“砰”的一声,那个精致的瓷酒瓶,正正地砸在了张子涛头上。 张子涛愕然地抬头看着徐安,显然没料到这徐安真敢动手。 张子涛身后,两个高壮的保镖要冲过来,细三爷眼疾手快,迅速掠起身子,将两个保镖扑压到地上,抡起拳头就打起来。 “徐安,你敢在七城会动手!”徐震霄站起来,扬手指着。 张子涛抹了一把血,吼了一声,看模样也要拼命。 “三爷,停手。”徐安淡淡说了一句。 细三爷沉默了一下,站起身子,退回徐安身边。 “徐安,七城会规矩,在会上动了手的,一律断手脚!”徐震霄冷笑。 徐安不紧不慢地将手干净,“徐震霄,这都十几年了,你还是这副老子有钱天下无敌的模样,徐家要动我,我明白,洪家人也明白。” 徐震霄脸色微动,“你胡说吧,徐家和洪家,这些年的关系很好。徐安,这么快就忍不住了,要把洪家搬出来了,你就是个废物,没了洪家,你早他妈沉尸海里了。” 在徐震霄看来,徐安能攀上洪家,肯定是由于洪妍的关系,也不知这洪妍抽了什么疯,这么青睐一个废物。 徐安笑了笑,“这所谓的七城会,是冲着我来的吧?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徐震霄,麻溜的,把你请来的那些救兵都搬出来。” “你要对拳?”徐震霄咧着嘴。 登时,在场的几个大佬,除了林小棠,尽皆放声大笑。 小小一个洛城,居然口出狂言。 “大公子,人家生气了,要用武力解决了。”张子涛捂着被开了瓢的脑袋,阴阳怪气地开口,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徐安。 徐震霄眯了眯眼,他不是傻子,徐安敢喊对拳,必定是有所倚仗,不过他们好像就三个人,洪三小姐他倒是有点忌讳,毕竟是魏无渠的弟子,查海也说过,自己的古泰拳打不过九式崩拳,看来要想个法子,让洪三小姐不能上场。 至于那个穿花衬衫的,不知哪儿请来的混子,这么瘦,估计也禁不住查海一拳吧。 “徐安,你真要对拳?”徐震霄冷冷又问了一次。 “徐震霄,不然我们两个打一场,还是那句话,输了叫爸爸,敢不敢嘛?” 徐安的话刚落,包厢里的气氛瞬间有点微妙,众人回头,定定看着徐震霄。 徐震霄咬着牙,十四岁那年被徐安暴揍一顿后,他就不敢再去主动招惹徐安了,大多是在徐长青面前恶言,让徐长青来出面。 “大少爷昨晚吃坏了肚子,身体不舒服。”一旁的白凤急忙开口。 徐震霄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白凤,这种东西不解释还好,解释了只会越描越黑。 林小棠“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老酒,“这他妈的忒不要脸了。” 039 徐安不会打拳 39徐安不会打拳 七城会在龙港,早已经家喻户晓,眼下也又开始对拳,自然吸引了不少人过来。 李骁带着王远之,让几个小弟推搡一阵后,走到了靠前的位置。 王远之皱着眉头,他看见徐安云淡风轻地坐在几个大佬中间,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枭雄的味道。 说实话,王远之除了诧异之外,更多的是叹息。 “怪不得,能写出那样的笔锋,可惜了。” 李骁很臭屁地不断向旁人吹嘘,那个徐安是他的兄弟,昨天还帮他打架来着。 拳场下很热闹,拳场上很安静。 西洋拳击手缓缓戴上了拳头,不屑地咧咧嘴,又做了一个拇指朝下的手势。 细三爷白了这老外一眼,心想着等下怎么把面子找回来。 “开始。”白凤作为龙港大佬,沉沉喊了一声。 西洋拳击手缩着拳头,跳着脚步往细三爷靠近。 细三爷叫了一声,如一只敏捷的灵猴一般,跃了几步,弓起手肘,往西洋拳击手撞去。 西洋拳击手急忙举起拳套,护住脑袋,脚步往后缩了缩。 没想到细三爷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扭转,侧腿踢去。 顿时,将西洋拳击手踢得仰翻在地上,爬起来不断叽里呱啦地叫骂。 台下,徐安淡淡一笑。 一直有人认为,洛城里,应该是岳虎盛最为能打,实际上,若是要拼命,两个岳虎盛,也扛不住开启疯狗模式的细三爷。 毫无悬念,那个西洋拳击手败像已露,被细三爷逼到角落,一拳拳打下来。 林小棠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将手垫在脑袋下,脸色没半分意外。 西洋拳击手,被细三爷揪住头发,狠狠一甩,滚下了擂台。 徐震霄脸色阴冷,输钱倒是小事,输了面子,而且是输给了废物徐安,这口气咽不下。 张子涛呆若木鸡地看着奄奄一息的西洋拳击手,脑海不断盘算着要赔的钱,想到林小棠压下的两亿后,整个人咳出一口血,眼睛一番,往地上摔去。 “下一位。”白凤声音清冷。 见过了细三爷的威风,除了徐震霄,剩下的几个大佬,尽皆沉默起来。 徐震霄咬着牙,他是有查海压场子,但不好太早露出来,这些个所谓的七城大佬,现在屁声也不敢出了。 白凤低下头,在徐震霄耳边说了几句。 徐震霄眼睛一亮。 “徐安,刚才忘了讲规矩了,我重申一次,今天的七城会对拳是这样的,所有拳手,只能出场一次,你这位兄弟打了一场也累了,该退下休息了。”徐震霄眯了眯眼。 徐安淡淡开口,鄙夷地看了徐震霄一眼,“三爷,回来。” 细三爷咧嘴一笑,捡起地上的花衬衫披在身上,走下了擂台。 那几个大佬松了一口气,并非是他们过于害怕细三爷,而是不敢打保票自己会赢,输了的话,可是要给钱的。你看那晕在一边的张子涛,输了两个多亿了! “下一场开始吧。”徐安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 徐震霄冷笑,环视了一下那几个大佬,“谁去,不管输赢,我加五千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很快,一个络腮胡子大佬怒叫了一声,“我去,四少放心。” 徐震霄满意的点点头,这一次的七城会,说到底,是他要召开的,当然,除了林小棠和徐安,那些大佬,或多或少也收了他的好处,自然会站在他这一边。 这个出手的络腮胡,叫吴峰,是川城的龙头,人称“裂虎手”,听说能生生撕开一头水牛。 徐安这一边,林小棠转过头,“这吴峰去年在狮子山下,打过我的人,我正寻思着揍他一顿。” “你想去就去吧。”徐安苦笑。 林小棠抠了抠鼻子站起来,对面的吴峰见状,巴不得立即跳下拳台。 “林小棠,我不和你对拳,我和徐安对拳!”吴峰大叫。 “我让你一只手。”林小棠无所谓地说道,缓缓走上了拳台。 “当真?”吴峰脸色一狞。 “废你妈话呢,一个亿!” 吴峰咬着牙,脑袋里不断盘计,林小棠让出一只手,自己有多大的胜算。 徐震霄微微皱眉,林小棠的实力他是知道的,听说当初与那个孤狼,也打得难分难舍。 所以,他不看好吴峰,沉默了一下后,没有下注。 “一亿太多了......我压一千万。”吴峰脸色发白。 “行。” 林小棠直起身子,果真背着一只手,等着吴峰进攻。 “开始。”白凤喊了一声。 吴峰试着动了两下,发现林小棠一脸鄙夷的样子,动了怒气,大喝一声,一掌拍了过来。 然后,吴峰像一只泄气皮球弹飞出去。 040 七分火候的九式崩拳 40七分火候的九式崩拳 徐震霄常常自诩,学到了徐长青至少一半的睿智,这不,废了些功夫,终于把大鱼钓出来了。 你徐安做局陷害徐家,我徐震霄同样做局,将你玩得体无完肤! 拳场外,人群中的王远之,忽然笑了起来,他看人一向很准,徐安这类人,属于将帅型的角色,通常都是运筹帷幄,步步为营,哪会这么容易上当。 徐安,你到底还有多少能让我欣喜的东西。 王远之目光微动,忽然想起了自己女婿说过的话,“三门世家愈争愈烈,万家需要一个代言人。” 或许,这徐安是合适的。 “查海,用出全力,若是在擂台上能将他打死,我另外再加一亿。”徐震霄脸色轻松。 查海咧咧嘴,似乎对这笔生意很满意。拳场之上,本就生死难料,上场即是对生死。 徐安哆哆嗦嗦,终于走上了擂台。 这模样,惹得那些大佬,又是一通嘲笑。 “徐安,我舍命陪君子!我压五亿!送一程兄弟!”林小棠虎目迸泪,痛不欲生,整个人差点栽倒。 “徐安,我钱不多,我压八千万,也送你一程!”洪妍捂着嘴,不断吸着鼻子。 细三爷跪在地上叩了一个头,“大哥,来世我再鞍前马后!小弟只有两千万,全压了,权当送大哥最后一程!” 徐安一脸动容,随后仰头一声长叹。 徐震霄脸色狰狞,这群疯子,可压了六个亿了,再加上自己压的五亿,等徐安被查海杀掉,将生意全盘接过来,大手笔啊! 不过,出于谨慎,徐震霄还是转头又问了一句,“查海,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讲过了,整个华国,古泰拳只怕九式崩拳。” 多年前,查海来到华国四处找人挑战,几乎没有敌手,后来遇到九式崩拳魏无渠,被打得差点死掉,灰溜溜地跑回钛国,养了几年,好不容易才将身子养了回来。 所以,查海心里有阴影,若不是看在徐震霄一个亿的高价酬金上,他打死也不会再来华国。 徐震霄松了一口气,那个九式崩拳的传人洪三小姐,已经没法子上场了,上场的,不过是废物徐安。 “查海,答应我,一定要在擂台上打死他!”徐震霄冷声道。 死在拳台上,相信洪家也不敢说什么,毕竟上了拳台,即是对生死。 徐安,你的狗运气到头了! 查海揉了揉手,纵身一跃,跃上了擂台。 一场在大家看来实力悬殊的对拳,即将开始。 龙港码头上,一个白袍老人,眉头皱得很深,前两天听说了大少爷徐震霄的做局,他不放心,徐长青也不放心。 所以,白袍莫原,匆匆赶来了龙港。 但愿还没开始。莫原叹了一口气。 他忽然想起那个坐在凉亭里,一脸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实话说,徐震霄这个布局虽然不错,但是,徐安真的会跳进去么。 查海抬起头,看了徐安一眼,他发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气势一下子变了,不再是那副孱弱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迸发的高手气势。 “不管怎么样,你还是打不过我。”查海淡淡开口。 徐安没有答话,回头往拳场下看了一眼。 细三爷最后一个,在一份名单上按了手印。 赌金都就位了。 徐安咧开嘴,转回了头,“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查海微怒,“你打不过我。” “所以呢,站着给你活活打死么?” “你站着,我一拳打爆你的头,你可以少受些痛苦。”查海笑道。 徐安叹了一口气。 拳场下,林小棠接过铁头的抽纸,抹了抹眼睛,随后拿起利州老窖,换了个姿势,仰头喝了起来。 洪妍满脸微笑,细三爷看了两眼,寻思着要不要先玩两把斗地主。 “大少爷,我怎么觉得这些人,好像有点不对劲......”白凤开口。 徐震霄瞄了一眼,“管他呢,喊吧,我都巴不得快一点,看这个废物被打成死狗的样子了。” 白凤沉默了下,站到拳场下,声音略微发抖,“对拳开始。” 拳台上,查海动了,古泰拳之中,很标准的一个膝撞,凶狠地往徐安袭来。 徐安惊了一下,远没想到这家伙的古泰拳居然这么迅速,闪避不及,只好格手挡住,整个人被撞了几米远,堪堪立住身子。 台下一片叫好。 “你们看,这查海根本没用力,估计是在试探,若是用了全力,这徐安哪里能挡得住。” “哈哈,黄哥,你压了多少?我可压了五千万!” “啧啧,我压了七千万,徐安必输!” 那几个大佬快活地交谈着。 看拳的人群,围得越来越多,一个白袍老人,背着手立在人群下,看着拳台上的比赛,目光微动。 莫原看得出来,这查海一出手,就没有留余地,这古泰拳中最为凶猛的一击,居然被徐安挡下了。 041 雅人王远之 41雅人王远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场上的人都惊了一下。 白袍莫原的突然出现,让原本慌不择路的徐震霄看到了希望。 “莫爷!快,把那些钱赢回来,把徐安杀了!”徐震霄脸色狰狞。 作为徐家最忠诚的供奉,莫原阴沉着脸,抬头盯着徐安。 查海被一脚踢到远处,眼睛惊恐地看着莫原,他曾自诩,华国除了九式崩拳魏无渠,谁都不怕,可这不到短短半日,便多了两个让他几乎绝望的对手。 “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徐家人不赖赌账。”莫原淡淡开口,一双深邃的眼睛,依然盯着徐安。 拳台上,徐安没有说话,他明白,莫原风尘仆仆地赶来,不会只做个和事佬。 “徐安,我最后问你一次,跟我回徐家,可好?”莫原声音苦涩,说实话,他心里还有一丝期望,这条隐龙,若是能回归徐家,必定是不小的助力。 “莫爷,你说这些做什么,这个废物,他是个废物!”徐震霄怒吼道。 “闭嘴。”莫原冷冷吐出一句。 徐震霄有些惊异地看着莫原,脸色狰狞了一下,最终没有再说话。徐家里,莫原的地位,远在他之上。 “老爷子,你糊涂了,我虽然姓徐,但我不是徐家人。”徐安淡淡道。 莫原低下头,心中苦涩,在徐安身上,他看到了那个徐大瓢子的身影,多年以前,也是这般的桀骜不驯。 龙生龙,凤生凤。 徐傲元走了另一条路,徐安,也走了另一条路。 多难过的事情。 莫原沉沉的一声叹息,抬起头时,已经变成了杀伐果断的表情。 不远处的林小棠和洪妍大惊,急忙跃上拳台,护在徐安身前,细三爷怔了一阵,也急忙跑到了拳台下,小心提防着这白袍老人。 “莫原,徐安如今可是洪家的人!”洪妍惊道。 “我来之时,老爷对我说了,与其留着这个祸害,不如就此除去,至于洪家,要如何便如何吧。”莫原踏前两步。 徐震霄脸色狰狞,仰头大笑,“废物,你再嚣张啊,在徐家面前,你就是一只蝼蚁!” 徐安眼色复杂,他终究小看了徐长青破釜沉舟的决心,将林小棠和洪妍推到身后,徐安也踏了出去。 “我想不到,你还是魏无渠的弟子,不过,这没有用。” 拳台下,细三爷勃然大怒,身子一缩,敏捷地往莫原扑去。 徐安大惊,“老三回来!” 终究是慢了,细三爷已经冲到了莫原面前,抬手握成拳,就要轰下去。 啪! 莫原眼睛眨都没眨,一只手极准地捏出细三爷的胳膊,往前掷去。 细三爷闷叫一声,被轰然掷到拳台下,像死蛇一样,软绵绵地躺在了地上。 “莫爷威武!”徐震霄大叫。 林小棠大怒,助跑两步,抬起脚凌空踢去。 莫原伸出手掌握住,随后一扭,林小棠痛吼一声,摔在了地上。 “都别动!”徐安咬着牙,莫原的手段他是知道的,哪怕场上的几个人一起上,也不见得打得过。 白袍莫原,八步赶仙,意思是莫原的八步掌,已经到了臻境,放眼整个世界,除了魏无渠,几乎没有敌手。 “徐安!滚出来!”徐震霄扬手怒喝。 “徐安,走!”洪妍推了徐安一把,要冲出去的时候,被徐安拉了回来。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老爷子,得罪了。”徐安跃下拳台,弓了弓身子,一拳往莫原轰去。 莫原想不到,这种情况之下,徐安居然还敢主动出手,眼里的欣赏,又添了几分。 莫原成掌,划着步圈,也轰了出去。 拳台旁,那些挂着的彩旗红绸,瞬间剧烈摆动。 瘫在一旁的查海,眼睛怒瞪,死死看着这一拳的对决。 徐安咳出两口血,以一个极夸张的速度,往后仰摔而去。 莫原身子不动半分,那只轰出去的手掌,却分明抖了几下。 “小小年纪,凝出了拳劲,徐安,你不得了啊。” 徐安没有说话,嘴里咳着血,七分火候的九式崩拳,终究是弱了些。 围观的人群,一片死寂,对于拳劲这些,他们自然不懂,只知道那个年轻人输了,很快,就要被白袍老人杀死。 王远之脸色复杂,他是个雅人,虽然生在王家,但早已不过问这些世俗上的事,何况,他不想给向来温和的王家树敌。 可是他很心疼那个咳着血的年轻人。 042 机遇 42机遇 徐长青无法表达自己的愤怒,大动肝火之际,抬腿一脚,往徐家大院的一只石狮子踹去。 石狮子轰轰晃了几下。 徐震霄跪在下面,大气也不敢出。 “这个废物,又是洪家人,又是王远之,一个个拼命保着他!莫非天要亡我徐家不成!你也是废物,出去一趟,又不见了二十亿!”徐长青吼道,气冲冲走了两步,将徐震霄一脚踹翻。 “老爷,不如先攘内吧。”莫原叹气道。 徐安的崛起,恐怕是在所难免了,如今的徐家千疮百孔,已经耗不起了。 徐长青喘着气,目光苦涩,“说起来,这废物和那个反骨仔,真是何其相像啊。” 反骨仔,在徐家里,向来是徐傲元的名号。 莫原不敢答,垂着头,心里也发酸。 当初,徐大瓢子徐傲元,他是当作亲传弟子来培养的,谁能想到,会因为一个女子,离开了徐家。 龙港拳台上,徐安和他对的那一拳,依然让他心有余悸,他自问,再给徐安几年时间,也许真的会超过他。这是一种复杂的心理,对于徐安,他自然是很喜欢的,可惜,他是徐家的供奉,徐家最忠诚的供奉,注定了以后只能成为敌人。 相比起徐家苦大仇深的景象,徐家这一边,明显快活多了。 张小佑跑前跑后,不断叮嘱着人要小心伺候,甚至,对于端上来的菜色,也要小试一下,看看合不合口味。 “老师,我敬你一杯。”徐安认真地端起酒杯。 王远之挥了挥手,“意思到了就行了,你还有伤在身,不宜多喝。” 徐安还是把酒一口饮尽。 细三爷不穿花衬衫了,直接套了一件背心,一只手吊着石膏,另一只手拼命夹着菜。 “表哥,你慢点。还有......表姐,你也多吃点。” 陈薇薇坐在徐安身边,一脸幸福,不断招呼着人吃菜,如今徐安终于想通,拜在了王远之门下,以后再也不用受人冷眼了。 当然,龙港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 洪妍努着嘴,气呼呼地夹了一大捧菜到徐安碗里。 “表姐,我碗里还有......” 洪妍可不管,挥舞起来,又继续往徐安碗里加菜。 陈薇薇皱着眉头,从洪妍出现第一天起,她就觉得这表姐有点奇怪,那种关系,好像超乎了表姐表弟。 陈薇薇不懂,所以去问了陈芊芊。 “姐,也就你心善,除了你还有谁会看上那个废物,你看那个表姐,有样貌有样貌,要身材有身材,要钱有钱,怎么可能看的上徐安!” 陈薇薇原来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她动摇了。 沉默了一下,陈薇薇也夹了一大捧菜到徐安碗里。 洪妍见状,更夸张了,抓起一个菜盆,直接就往徐安碗里倒。 “你要撑死他吗!”陈薇薇生气了。 “受伤了,就该补一下!”洪妍也不甘示弱。 一龙二凤的桥段,向来是最六亲不认的。 细三爷很机智地选择了埋头啃饭,包厢里,只听得到陈薇薇和洪妍的争执声,张小佑苦口婆心的哀劝,王远之的叹气声。 徐安愣头愣脑地坐在那里,大气也不敢出。 “表哥,多吃个腿......” “表哥,我吃不完,这个排骨给你。” “表哥,多吃点青菜,对胃好。” 一场危机四伏的聚餐总算过去,王远之招了招手,让徐安跟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寂静的走廊走去。 徐安知道,王远之肯定有话要对他说。 “我这一生过得很滑稽,前三十年,尽是惹祸了,后三十年,励志做个雅人,终日埋头在那些书字里,也无趣得很。徐安,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么?” “老师觉得我书法天赋很好......”说句话的时候,徐安自己也不相信。 王远之淡淡笑了起来,“若是比天赋,很多人都比你好,你徐安大概属于垫底的那一类。” 徐安苦笑,“那老师还要收我做弟子,我都怕丢了老师的脸。” 王远之摇摇头,“人生如字,见字如人,我当初第一眼看到你那副鸡汤联的时候,也是喜欢的,这般凌厉的笔锋里,却藏着柔气,我那时候在想,一个人的心境到了何种地步,才能将这两种极端的笔锋掺在一起。我明白,书法这一道,以后必定不是你所长,也不是你所喜,你眼里藏着太大的气势,这种山水田园的小雅,你肯定是顾不上的。” 王远之的一席话,将徐安说得很通透,若是徐安没有被赶出徐家,没有过颠沛流离的命运,没有过拳场上的生生死死,也许,徐家少爷做腻了,徐安真的会跟着王远之,从此修身养性,寄情在山水田园间。 可惜,徐安的命运,已然是另一个极端。 “有空跟我去一趟燕都,我想带你见见我那女婿。”王远之吐出一句。 043 回燕都 43回燕都 去燕都,明面上看是一场机遇,实际上,离开主场洛城,也相应地伴随着许多危险。 陈薇薇眼眶发红,看着徐安拖着行李箱,慢慢走出房间。 “放心吧,我就去一段时间,跟着老师认识一些人后,就会回来了。”实际上,徐安也不想离开那么快,刚从龙港回来,还想着多休息几日养伤呢。 可惜,王远之没有多少时间,听说还要赶回燕都参加一个什么学术大会。 仓惶之下,徐安只能跟着匆匆离开洛城了。 “有事记得找表哥,他在洛城面子大,还有,鸡汤也要记得喝。” 陈薇薇佯怒,“你每次一离开家,都这样说,我都会背了。” 徐安干笑了两下,“虽然都老夫老妻了,可我还是忍不住要啰嗦几句。还有啊薇薇,你看看哪天你房间的灯坏了,再跟我说一下。” 陈薇薇瞬间脸色通红,跺了跺脚跑回了别墅,隔了一会又忍不住走出来,带着哭腔喊了一句。 “徐安,好好跟王老先生学东西,我等你回来!” 徐安心头微颤,咬了咬牙,迈步往前踏去。 别墅里,陈芊芊踮手踮脚地走入徐安房间,将那张整整十亿的银行卡抓起来,揣入了口袋...... 李芳兰和陈大浒并肩站在二楼。 “老头,你说这徐安,以前看着貌不惊人的,怎么现在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买了别墅还拜了书法大家。” 陈大浒一副尽在掌握中的神情,“咱们家这个女婿,若是放在古代,必定是一个将才,赵云喋血长坂坡,徐安怒战狮子关呐,吶,吶!” “唱个鬼,闭嘴!” “好的,娘娘。” 站在机场入口,徐安一脸愁苦,如他所料,无所不能的洪三小姐,也打包了行李,一脸正色地站在他身边。 “徐安,你这是什么表情,难得我洪三小姐对你意兴阑珊,这要是换个人,指不定明天就娶了!” “我结婚了......” “结婚不能离婚吗!吃饭不好吃还能吐出来呢!” “薇薇很好。” “徐安,你意思是说我不好吗!” “师姐也好......” “这不得了,赶紧的,帮忙拿行李。” “哦。” 于是,三个人一起登上了去往燕都的航班。 徐家大院里,徐破岳脸色动怒,关于徐震霄折戟龙港的事情,他也是听说了。 徐安,你到底要做什么! 徐家虽然不养你,但你身上的血脉,那是变不了的。莫非真要徐家家破人亡,你才甘心罢手! 徐破岳想的烦躁,重重一拳,将院子里的石桌,砸碎了一块。 “三哥,你可要想明白了,徐安这狗崽子,吃里扒外,巴不得把咱们徐家搞死才甘心。”徐家老六徐浮江走过来,阴恻恻地说了一句。 徐破岳吸了口气,没回话,站起身子刚要走。 “三哥,我听说了,徐安这狗崽子眼下要来燕都了,跟着王远之这个老头,说不定要去三门世家那里,告咱们一状呢!” 徐破岳脚步顿住,随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再回燕都,徐安心情感慨,短短不到半年时间,这一次,终于能挺直腰身,踏上燕都的地面了。 遥记上一次,徐长青八十大寿之时,徐安藏拙,任着徐长青喝骂,任着徐家人嘲弄。 单单这些,以徐安的心性,并不足以记恨徐家,最主要的,是父亲徐傲元和母亲顾小昭的死,徐安调查,隐隐和徐长青有着关系。 虎毒尚不食子,徐长青,你狠啊! 徐安吐出一口气,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洪妍在一旁,似乎猜出了徐安的心事,沉默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徐安的头。 小时候是这般,长大了也是这般。 “妍妍!”这时,机场外一个挺拔的人影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束花。 “师姐,这消息真快,你才刚回燕都,就有人来接你了。”徐安笑道。 “闭嘴!”洪妍瞪了徐安一眼。 一个儒雅的青年,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穿着得体,刚走过来就将花束递到了洪妍面前。 九朵晶莹剔透的红玫瑰,看来是费了不少心机的。 可惜,洪三小姐连看都没看,“赵老五,你来晚了。” 儒雅青年一怔。 洪三小姐拍了拍徐安的肩膀,“看清楚,老娘有男人了!” 徐安一脸无奈,很明显,又被师姐当挡箭牌使了。 “你好,我们下个月结婚,到时候要来哦。”徐安张嘴就来。 儒雅青年咬了咬牙,显然不能接受,若是哪家的贵公子还好,这个不知哪儿来的野小子,凭什么入得洪妍法眼! “好了,赵云壁,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别打扰我谈恋爱。” “妍妍,我不信,这个家伙哪里配得上你!”赵云壁摇头。 044 洪庆年 44洪庆年 赵云壁抱着手,说实话,对手太弱,他原本是没有半分兴趣的。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天上的白云和地上的草灰,各有各的世界。 无疑,赵云壁觉得自己是一朵高高在上的白云,他面前的这个家伙,分明是一坨灰! 四狗咳了两声,很懂事地帮着自家赵哥点了一根烟。 赵云壁抬了抬手,吐出一泡烟雾。 “前几天,我在天丰商场那头,有个人不听话,我打断了他的腿。” 四周的几个混子哄然大笑,赵云壁很满意自己的下马威,也很满意眼前这坨草灰的惊恐表情。 “我不管你和洪妍什么关系,自觉点滚出燕都,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狗屎一样的东西,期望黏上哪个富家女,然后入赘,好一生富贵对吧?小子,你挑错人了,洪妍是我的未婚妻,我们早就两情相悦了,不过最近闹别扭,让你小子钻了空子!” 赵云壁越说越气,俨然一副“我说的就是事实”,徐安在他面前,瞬间成了一个撬人墙角的偷香小人。 “四狗,打断两条腿,扔到街上去。”赵云壁舒服地抹了几抹头发,呼出一口气。 徐安也一脸懵逼,原想着看看哪个要动他,没想到居然是这个赵云壁,这才短短不到半小时,都开始报复了。 看来,燕都的公子哥们,脾气都不大好,但又能如何? 徐安暗暗叹了一口气,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将这个赵云壁暴揍一顿再说。 正当四狗狞笑着冲徐安走过来,这时,一个矫健的人影,迅速跃了过来,随后重重一脚踹在四狗身上。 四狗夸张地往后摔去,余下的四五个混子见状,也一拥而上。 “徐破岳!我哪儿惹到你了!”赵云壁惊喊。 燕都里,徐破岳算是小有名声,不同于徐家其他五个公子哥,这徐破岳自小习武,甚至拜了白袍莫原为师,到如今小有所成,至少打赵云壁这几个混混,就像端碗倒水一般简单。 徐安脸色黯然,放到以往,自己这三哥徐破岳若是来救他,肯定会先嘘寒问暖几句,尔后再动手。 三哥生气了。徐安怅然,他曾经想过,在与徐家对垒时,如何保全徐破岳,但却没有一个好法子。 徐破岳性子太直了,估计用不了多久,也会站到徐安的对立面。 赵云壁满脸惊怕地缩在墙角,“徐三哥,我可没惹你啊,咱们以前还喝过酒的。” 徐破岳转头,望了一眼徐安,随后抬腿一脚,将赵云壁踹晕过去。 “三哥。”徐安声音苦涩。 “你自己讲的,你不是徐家人,不用叫我三哥。”徐破岳语气渐冷。 “三哥,燕都徐家里,自小到大,只有你一直护着我,十一岁那年,为了护我,被徐震霄几个人打破了头......” 徐破岳打断了徐安的话,声音决然,“你若是还当我三哥,现在就转头离开燕都,剩下的,交给我和太爷爷讲,我会想办法把你召回徐家。” 徐破岳很明白,不管是为了什么事,徐安来燕都,势必会与徐家有一场正面的交锋。 这是徐破岳不愿意看到的,哪怕和徐安关系再好,但生在徐家,活在徐家,他没有选择。徐安,以后只能是敌人了。 徐安叹了口气,随后摇头,“三哥,我不能回去。” 徐破岳惨然一笑,不再说话,大步往外面走去,经过徐安身边,两个人错身的时候,徐破岳忽然出手,侧身一拳击了出去。 情急之下,徐安急忙伸手格住。 轰! 两股力量相撞,徐破岳身子承受不住,趔趔趄趄地退了几步。 徐破岳脸色黯然,站稳身子后,复杂地看了徐安一眼,悠悠叹了口气,迅速离开。 徐安心头也发苦,以后,恐怕自己和徐破岳,会像白袍莫原一样,变成不死不休的局面。 “徐安,你没事吧?”洪妍找了过来,担心地开口。她似乎忘了,自己的这个小师弟,可不是一般人。 “我能有啥事。” 洪妍松了一口气,以燕都坏人多为由,不由分说地拖着徐安,往洪家大院走去。 洪庆年正站在院子里,一步两步,扫着一摞摞的枯叶。 不比大哥洪源龙,他是个私生子,所以很多事情,他要做的漂亮一些,内敛一些。 徐安走入院子的时候,洪庆年抬起了头,眼里满是疑惑。 徐安也一脸无奈。 “二哥,徐安来了!”洪妍先开了口。 洪庆年古怪地盯着徐安看了一会,放下扫帚准备走过去。 “老二,做事情要有始有终,地还没扫完,便要退堂鼓了么。”一个颇为磁性的声音传了过来。 洪庆年沉默了一下,抓起扫帚,继续扫起落叶来。 一个略微发福的男子,约莫三十多岁,缓缓从内院走了出来。 045 你们都瞎了 45你们都瞎了 洪源龙今天穿得很年轻,刚要出门的时候,眼睛一眯,往徐安走来。 “徐安,在家闷不?” “有点。” 王远之好像还在忙学术会的事情,没有过来找他。洪妍陪着洪老太爷去逛公园了,洪庆年去了公司。 “正好,我这里有个聚会,在家呆得闷的话,我带你一起去。” 实话说,徐安很不想掺和到燕都的圈子里,毕竟如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徐安,去吧,听说有对拳的,许多燕都高手都会出场。” 徐安有点心动,他向来是喜欢这些事情的。 “徐安,洪家的供奉都外派出去了,我的人身安全,是个问题啊。”洪源龙一脸乞求。 实际上,洪源龙带徐安去,很大的一个原因,堂堂的九式崩拳传人,若是上场对拳,肯定能大杀四方。 不看僧面看佛面,徐安苦笑一声,跟着洪源龙走出了院门。 燕都里,那些贵公子哥们通常有几个好去处。 比如离天丰大商场不远的豪情山水庄。 山水庄里,一楼是普通的营业场所,当然,能在山水庄吃饭消费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并非是势利,而是真的很贵,最普通的一碟炒青菜,卖到了过千,普通人哪里吃得起。 山水庄二楼,才是燕都这些顽主们的目标,对拳通常会带上最好的保镖供奉,好比古代的斗蛐蛐,选上一只头铁的,通常能杀得对方连裤衩都当掉。 当然,对拳不是斗蛐蛐,活生生的两个拳手,打得你来我往头破血流,显然会更有趣。 洪源龙熟门熟路,径直带着徐安往二楼走去。两个守在楼梯口的壮汉见到洪源龙,哈着腰点头。 “燕都这里我熟,基本上都会卖我几分面子。”说这句话的时候,洪源龙微微得意。 堂堂洪家的继承人,在燕都吃得开,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徐安忽然想到了洪庆年,也不知这洪家老二能走到哪一步,有没有可能小鱼吃大鱼。 “哟,洪胖墩!”一声略尖的声音,拉回了徐安的思绪。 徐安抬头一看,发现一个瘦得跟麻杆似的年轻人,站在洪源龙对面,咧嘴大笑。 “我不胖,最近有点发福而已。”洪源龙神情淡漠地解释了一句。 瘦年轻人阴恻恻地转头看了一眼徐安,“洪胖,今天带来的货色不怎么样啊,要不要打一场?” 闻言,洪源龙脸色欣喜,这太特么的善解人意了。 堂堂九式崩拳传人到场,今天不赢个一千万都对不住自己。 “洪大哥,我师姐没跟你说吗,我最近受了伤,连一个普通人都打不过。”徐安开口。 洪源龙愕然,隐隐约约,好像是听洪妍说过这回事儿。 这徐安打不了拳,那今天来这里就没有意义了啊。 对面的瘦年轻人晃了晃头,讪笑着离开。 洪源龙气急败坏地做了一个比中指的动作,早知道再带一个供奉过来了。 来都来了,洪源龙无奈之下,只好带着徐安往二楼里头走。 正如洪源龙所说,这二楼里,尽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模样,许多看起来非富即贵的公子哥,各种姿势躺在沙发上,大多有美女陪着,目光灼然地盯着拳台上的打斗。 洪源龙选了一个偏角落的位置,买卖不成仁义在,美其名曰“带徐安先看看眼,熟悉熟悉”。 等熟悉了以后,等伤好了以后,徐安就能替他对拳赚钱了。 “你看,那个是马家的供奉,那个林家的保镖。” 洪源龙饶有兴趣地指着拳台上的人,不断介绍给徐安。 “那边是何家的,哦对了,徐安,那边是徐家的,嘿嘿,你该认识,徐家老六徐浮江。” 徐安是徐家人的事情,洪源龙也是知道的,不过他不在乎,那又如何,反正洪家和徐家一向不对付。 徐安眯着眼,看着不远处的徐浮江,心情略微复杂。 和徐越海一样,这徐浮江在小的时候,打自己也是打得最凶的。 徐浮江眼下,正得意地叫嚣着,拳台上,徐家的供奉,艰难地将对面拳手打趴下了。徐浮江赢了钱,自然要得意一下。 “徐安,徐浮江那小子败家得很,基本上打十场赢一场,还天天来混,狗屁的六条金龙。”洪源龙冷笑着吐出一句。 徐长青八十大寿那会,六条金龙的趣话传了出去,让许多人莞尔发笑。 徐家里,除了老三徐破岳,真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尽是败家玩意,偏偏还乐此不彼。 正当徐安和洪源龙两个人看戏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大咧咧坐在了徐安对面。 徐安眉头一皱,抬起头来,发现赵云壁一脸狞笑地看着自己。 “小子,又见面了,真没想到,你还敢来这里。”赵云壁很舒服,被徐破岳一脚踹晕,眼下这口恶气,似乎要吐出来了。 046 徐长青的怒气 46徐长青的怒气 徐浮江掏出手机,连着打了几个电话,随后才大摇大摆的,抱着一个美女走了过来。 赵云壁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赵老五,你这是要做什么?”徐浮江一脸明知故问。 “哦,这里有个不长眼的东西,我想让他开开眼。”赵云壁狞笑。 “咦,这是谁,哇,这是徐安啊,我三叔的儿子,回来燕都也不讲一声,我都想死你了,我们六个都想死你了!” 赵云壁并不知道徐安是徐家人,脸色一懵,“浮江,这是你徐家人?” 徐浮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老五你说笑呢,徐家不养狗的。” 闻言,赵云壁松了一口气,看着徐安的眼神,更加狰狞起来。 要背景没背景,要人没人,这等货色,凭什么泡洪三小姐! 徐安一言不发,甚至脸上堆出了笑意。 “你还是这副狗模样啊,被人欺负成这样了,吠都不敢吠一声,真是废物!”徐浮江冷笑,他似乎忘了,就在前不久,正是徐安的做局,让整个徐家陷入了动荡。 徐家大院里,徐破岳和莫原两个人,垂手而立。 徐破岳眼神里,藏着一抹难过。 “刚刚老六打电话来,徐安在豪情山水庄那边。” 莫原没回话,今天的徐安,已经不是可以随意揉捏得了的。 “老师,我想过去。” “练功吧。”莫原淡淡吐出一句,答案已经很明显。 与徐安休战,是如今最好的选择。 豪情山水庄二楼,人群已经越聚越多,燕都的公子哥们,这一次很团结,同仇敌忾地围着徐安。 一群猫围着一只老鼠,怎么看,这只老鼠都必死无疑。 “这样吧小子,我让你一只手如何?要是没钱的话,输了就学两声狗叫吧。”一个穿着西服的公子哥咧嘴笑道。 “还得趴着,学狗就要学得像一些啊。” 很快,二楼的气氛又快活起来。 洪源龙其实早就出来了,抱着手站在一旁,眯着眼睛,心里已经在盘计,怎么将徐安赶出洪家。 徐安抬头算了一下,包括那些供奉保镖在内,大概有三十多个人,五分钟的事情。 万庚风很不喜欢来豪情山水庄这种地方,不过老婆王敏儿喜欢,也就由着她了。 坐下来没多久,万庚风就听到了二楼的喧闹声。 跟在万庚风身旁的供奉,径直走了上去,尔后又很快走下来。 “少主,那些小东西在闹着玩,听说欺负一个什么徐安的。” 万庚风翘了翘嘴巴,拿起手机,拨通了王远之的号码。 “爸,你要给我介绍的那个人,听你说过,好像叫什么徐安的对吧?” “对啊,怎么?庚风你见到他了吗?” “没有啊,我就想问一下。” 万庚风挂断了电话,嘱咐了供奉一声,随后一个人慢慢踏上了二楼,选了一个阴暗的位置,饶有兴趣地看起戏来。 围着徐安的公子哥们,显然觉得骂起来不尽兴了。 那个据说练过铁砂掌的赵家供奉,率先发难,扇着巴掌,往徐安脑袋拍来。 砰! 徐安动都没动,赵家供奉已经倒飞出去,撞到墙壁,摔得头破血流。 万庚风眯了眯眼,好家伙,这才多大年纪,都能凝出拳劲了。 二楼瞬间一片死寂,只剩下赵家供奉的哀嚎声,越来越响。 不远处的洪源龙眼皮一跳,似乎发现自己下错了一步棋,这徐安,哪里有一点受伤的样子,或者说,哪怕徐安受伤了,也还有这么强的实力! “徐浮江,你又调皮了。”徐安抬头,淡淡一笑。 徐浮江咬了咬牙,怒声大吼,“还等什么,一起上!” 很多年以后,燕都里有个顽主是这么回忆的。 当时我也在二楼,没敢动手,只看到我旁边的赵云壁,被打了一拳,然后就满脸鼻血的栽下去了,像死了爹妈一样干嚎,三十六个人,没能挺几分钟,后来实在没办法,我也只能假装晕在了地上,逃过一劫。 ...... 徐破岳接到电话的时候,脸色一片黯然,随后匆匆往豪情山水庄而去。 “你个废物,这么多人你不抓,为什么偏偏抓我!”徐浮江眼睛上挨了一拳,肿了一个黑眼圈,事实上还是徐安留情了,否则,恐怕这徐浮江的整个眼睛,都要废掉。 “我想见三哥。”徐安淡淡道,有些话,无论是敌是友,他都想和徐破岳说清楚。 徐浮江咬着牙,立即住了嘴,生怕惹恼徐安,又换来一拳。 徐安抬起头,看着那个阴暗角落里的人,慢慢站起身子。 047 抉择 47抉择 王远之终于有了空暇,徐安整理了一番行头,上了王远之的车。 “别拘谨,庚风不像燕都里那些纨绔,很好讲话的。”王远之笑着说道。 徐安不置可否,都说第一印象是最重要的,总不能邋邋遢遢地去吧。 徐安并不知道,早在豪情山水庄那会,万庚风就见过他了。 燕都北面,离着古宫殿不远,恰好有三个面积平均的小岛,很默契的,三门世家,每家买了一个小岛,作为私人领地。 万家的小岛,落在最西边,约有二十个足球场大小,远远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姹紫嫣红的庄园,装饰得颇为古典,单单这韵味,比起那些只懂得拼命奢华的暴发户,不知胜了多少。 拐过一片一片的花田,王远之熟门熟路地领着徐安,慢慢往前走去。 沿路上,不少穿着西服的保镖,冲着王远之和徐安微笑,显示了极好的休养和风度。 走到庄园前,已经约有四五个身影站在那里,似乎在等着徐安两人。 徐安古怪地抬起头,他忽然发现,那个站在最中间的男子,看着有些熟悉。 “爸,你来了。”王敏儿撒娇地喊了一声,率先迎过去。 万庚风春风满面地跟在后面,走近了,朝着徐安伸出手。 “徐先生,你好,我是万庚风。” 徐安也急忙伸出手,脸色复杂地看了万庚风一眼,“万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万庚风凛然一笑,“昨天的拳打的不错。” 徐安才记起来,这万庚风不就是昨天在山水庄二楼,在阴暗角落一直看戏的人么。 “走吧徐先生,我可是一直盼着你来。” 徐安眼睛动了动,这万庚风做人做事,确实有一套,昨天在山水庄,分明就是在考量自己。 这些燕都的庞然大物,心机果然是比海底针还要深。 万家庄园的正堂,五六个仆人端着瓜果来来往往,一杯杯沁香的茗茶被端了上来。 万庚风身后,一个和他长得差不多的男子,要年轻一些,估计是万庚风的弟弟,一脸厌恶地看了徐安两眼。 想要攀上万家高枝的人何其多,这一个,一看就是穷鬼,上门就买了几袋时令水果。 “庚风啊,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徐安,南下一旅,我最大的收获,就是得了徐安这个弟子啊。”王远之言语间,将徐安捧得极高。 徐安心头微微感动,为了自己的事情,王远之算是倾尽苦心了。 万庚风淡淡笑了笑,他明白,自己的这个老丈人,出于某种原因,想把徐安捧高。 万家确实需要一个代言人,在万岛之外,替万家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万家上一任的代言人,年纪老矣,上个月刚过世。 如今看来,这徐安还不错,心性坚忍,杀伐果断。 不过,要做万家的代言人,是有一条死规矩的。 “徐先生,是否有兴趣,参与我万家的生意。”万庚风向来说话爽快,与其拐弯抹角,不如直接开口。 徐安点了点头,他需要一个跳板,洪家虽然不错,但万家作为三门世家之一,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知徐先生是否已经结婚?” 徐安有点不明白万庚风的意思,只得老实地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徐先生,你是老师带来的人,而我对你也挺满意的。只是,我们万家有个规矩,万家的代言人,必须要与我们联姻,也就是说,我们希望你娶一个姓万的女子,当然,万家里面,不乏各种倾国倾城女子,如果徐先生喜欢,当红的万可儿也是可以挑的。” 万可儿是如今最炙手可热的女明星,一张脸蛋,被评为世界上最美的天然脸之一,也是无数人的梦中女神。 可这么一个风头无两的大明星,却不过是万家生财的工具罢了,只要徐安愿意,即可结成秦晋之好。可见,万庚风给了徐安足够的诚意。 徐安想起三年前,洛城的一家小酒店里,那个一脸视死如归,跟着他踏上红地毯的女子。 “我结婚了的。”徐安淡淡开口。 万庚风笑了笑,“这个你讲过了,我的意思是,希望你离婚,娶万家的女子。” 作为最顶尖的世家,万庚风有理由相信,徐安会同意的,何况,条件不可谓不高,原本他是想留着万可儿的处子之身,作为不时之需的筹码,如今,只要徐安愿意,即可以让万可儿嫁给他,再加上这不菲的佣金,只要不笨,都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他调查过徐安,洛城的拳场,蒙哥号的做局,龙港的反击,都堪称完美。 万家,缺一个能征善战的大将,而徐安,是最入万庚风法眼的。 万昌云坐在万庚风身后,眉头紧皱,不明白自家哥哥,为何会给出那么大的筹码,连万可儿都舍出去了。 这个叫徐安的年轻人,在他看来,哪有半点出彩的地方。 048 明园酒店的生日派对 48明园酒店的生日派对 从万岛出来,徐安心事重重,与万庚风的接触并不顺利,更坏的可能,是万庚风会迁怒于他。 王远之似乎看出了徐安的心思,笑了笑,“放心吧,庚风不是那种人,何况,你还是我的弟子呢。” 徐安点了点头。 洪妍找了徐安整整一天,至少打了整整十个电话,直到这一次,电话终于接通。 “徐安,你这一天都去哪儿了?”声音隐隐带着恼怒。 徐安很想解释,万岛上是屏蔽外来信号的,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赶紧回洪家,今晚和我出去一趟!” “去哪?” “今晚我有个闺蜜回国,开生日派对,你和我去!” “我又不认识人。” “那算了,哎,我怕我喝醉了,没有反抗能力,到时候被人拖走也是自食恶果。” “师姐,我去......” 等徐安赶到洪家,洪妍早已经等得不耐烦,火急火燎让徐安换了一套西服,才开着车子,往燕都最顶级的明园酒店冲去。 “妍妍,你来了。” “妍妍,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妍妍,这是你男朋友吗?哪家的,好像没见过诶?” 刚进酒店,许多世家的公子小姐,瞬间围了上来。 说实话,洪妍今天穿着一件黑色吊带礼服,加上原本就生得漂亮,身材又好,一下子成了焦点。 反之,在一旁的徐安,身上并没有那种所谓与生俱来的贵族气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很快,洪妍嘴里的闺蜜,一下子走了过来,开口即是一口顺利的英语,估计和洪妍一样,也是留学归来的。 “徐安,过来。”洪妍招了招手。 徐安努努嘴,往前走了几步。 “妍妍,这不会是你男朋友吧?”孟岚惊声道,作为洪妍最好的闺蜜,这洪妍有多挑,她是知道的,被她拒绝的男生,都能绕着燕都一圈了。 洪妍很得意,脸色微红点了点头,一副坠入爱河的小女子模样。 徐安欲哭无泪,师姐,咱能不这么玩吗! 孟岚古怪地盯着徐安,说实话,这徐安她是看不上的,要背景没背景,要权势没权势,顶多长得比较棱角分明,英气一些,不过这并不算什么,燕都里俊俏的小伙大有人在。 不仅孟岚看不上,在场参加派对的人也看不上徐安,不少自诩贵公子的人暗暗冷笑,或许,这名不经传的家伙,也不知是洪三小姐从哪儿找来的挡箭牌。 这类事情,洪三小姐做的不是一次两次了。 “先进去吧。”孟岚瞟了徐安一眼,淡淡开口。 明园大酒店,作为燕都最顶级的酒店,消费自然不一般,能出入这里的,非富即贵。 孟岚的生日派对,订在了明园酒店一个奢华无比的包厢。 许多贵气男女,呼声雀跃,沉浸在欢快的氛围中,不时还有相熟的人,过来给孟岚敬酒,说些祝词。 “啊,玉姐来了。”孟岚兴奋地叫了一声。 她嘴里的玉姐,正是万玉,万可儿的经纪人兼保镖。 万玉客气地寒暄几句,举起红酒,和孟岚碰了一杯。 “不知道万可儿会不会来?”旁边一个公子哥,脸色激动。 “少做梦了,万可儿何等身份,怎么可能会来这里?”旁边立即有人打击。 徐安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张沙发椅上,听到这些对话,心里有些古怪,当初在万岛,万庚风的提议之中,似乎是提到了这个人,甚至怂恿他娶了万可儿。 万玉和孟岚说了一会话后,正要告辞离开,忽然一个俊朗的青年走了过来,“玉姐,我可在这里哦,不打算和我喝一杯吗?” 万玉转头,看见来人笑了笑,“正天,你也来了。” 一旁的徐安,眯了眯眼,真是何处不相逢啊,自己与徐家这瓜葛,可真是千丝万缕。 这青年正是徐家老二徐正天,相比起老大徐震霄,徐正天更是玩世不恭,表面上谦谦有礼,实际上却是一肚子坏水的坯子。 “玉姐,可可睡觉了吗?”徐正天有意无意地问道。 他是这么想的,若是能请到万可儿下来,自己在圈子中的地位,肯定会水涨船高,若是能泡到万可儿,就等于搭上万家的线了。 万家可是曾经放出话了,正常手段追求万可儿,只要有本事,你甚至可以把她娶回家。 只是徐正天并不知道,这不过是万家的一个噱头罢了,用来提升万可儿的话题度。 “可可睡觉了。”万玉不失礼貌地回了一句。 徐正天干笑一声,心里却阴恻恻地骂了一句做婊子立牌坊。 洪妍在一边,徐正天也不打算继续掺和几个女人的谈话,徐家和洪家不和,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端着一杯酒,徐正天不断扫视,寻找着能下手的目标,泡妞一道,在燕都里,他自诩能排到前三。 可惜,美女没几个,他却看到了一个梦魇般的人影。 049 请你吃花生 49请你吃花生 万玉走回总统套房的时候,万可儿急忙将一袋薯片往被窝里藏,没想到动作慢了,又急,薯片瞬间划拉开,洒得哪里都是。 “我的大小姐,下次动作快些!”万玉苦笑。 万可儿讨好地跑过去,“玉姐,我都馋死了,这个不许吃那个不许吃的,我都饿瘦了。” “可可,你可是多少人的女神啊,要保持身材的。算了,你就吃一包吧,哎。” 万可儿欢呼一声,屁颠颠地小跑过去,胡吃海吃起来。 万玉沉默了一下,继续开口,“可可,我刚才在楼下,你猜我见着谁了?” “谁啊?” “那个徐安,他来参加孟岚的生日会,整个人看起来,好像、好像和家主说的差好多。” “什么样子的?” “不说话,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出头。” 少家主万庚风是怎样的人,万可儿很清楚,不会无缘无端,让自己嫁给这么一个名不经传的人。 “玉姐,我想下去一趟。”万可儿吮了一口手指,慢慢开口。 万玉点点头,她其实也有这么个打算,两个人见一面,也好先有个了解。 不过,这徐安也不知让少家主看上了哪一点,居然连万可儿都舍得用出去。 孟岚的生日派对上,依然一片气氛火热,徐正天得意地搂着一个刚搭上手的富家女,挑衅地看着徐安。 我徐正天是斯文人,不和你比打架,我和你比泡妞如何? 徐安懒得看这家伙一眼,只要这徐正天不要太过分,他也不会无故惹起事端。 师姐洪妍的闺蜜,多多少少要给点面子。 “妍妍,你就别顾着你那个什么徐安了,你看他哪里配得上你,你听我的,咱们今晚好好挑一个,先处着!”孟岚不断开口劝道。 孟岚的话瞬间点燃了许多公子哥的火,一时间,洪妍和孟岚身边,聚来了不少人。 “对啊,妍妍,你考虑一下我,我都追了你四年了,此情可昭日月啊!” “妍妍,自从看到你第一眼起,我就发现我的灵魂,不再属于我自己了,它已经完全属于你。” “心呢,我的心呢,妍妍,我的心,一定丢在你那里了。” 洪妍额头青筋暴起,若不是顾忌着孟岚,恐怕会有很多人要吃拳头。 “妍妍,你想清楚啊,这徐安有什么好的,若他真是人中龙凤,你看那些小姑娘,早就跑过去搭讪了!”孟岚叹气道。 说实话,她觉得这件事情很迷,一向眼高于顶的洪妍,怎么就沦陷在这么一个穷小子身上。 正当孟岚和洪妍说话之时,一抹鲜红的颜色,慢慢走了进来,步履轻盈,款款而行。 万玉跟在后边,谨慎地注意着四周。 “咦,这是......哇,可可来了,大明星来了!”站在最边上的一个贵公子,忽然激动得无以复加。 贵公子声音一落,登时,所有在场的人,都情绪激动起来。 万可儿,哪怕放眼整个世界,也是炙手可热的女神明星啊,何况,还有另一层大家心照不宣的身份,万可儿还是三门世家里万家的人。 连抱着美女的徐正天,也慌忙松开手,一脸正色地走过去。 没猜错的话,万可儿应该是听到他的邀请,才下来的,否则,没有其他理由解释了。 “可可,你终于来了。”徐正天表情演得极到位,激动之余,又带有一种“等你等到我心碎”的神采。 “徐二公子,好久不见了。”万可儿礼貌地回了一句。 “见与不见,我都在等你。”徐正天声音里,很诡异地掺入了一丝微弱的哭腔。 一旁的万玉嘴巴抽了抽,想到没想,就把徐正天隔到了一边。 徐安抬起头,有点古怪地看了万可儿一眼,说实话,这个女人是挺美的,杏儿眼樱桃嘴,脸颊柔顺,身材也很高挑,特别是在穿了一件裁剪得体的红色吊带礼服后,更显得像一朵鲜嫩欲滴的玫瑰。 徐安低下了头,他对万庚风说过,不会和陈薇薇离婚。 徐正天被万玉隔开,稍稍退了两步后,立即端起两杯鸡尾酒,继续寻找着接近的契机。 孟岚作为主人,自然不敢怠慢,激动地走了几步,走到万可儿面前。 “可可,谢谢你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 万可儿点点头,眼睛不动声色地往四周看去,终于,在派对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略显孤单的身影,垂着头不知在做什么。 别人知道自己来,都巴不得靠近奉承,这个男人怎么回事,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对于美貌,万可儿是颇有信心的,难不成这家伙是瞎子么! 万可儿想得有些生气,和孟岚说了一声,转过身子,往角落里那个人影走去。 万玉跟在后面,苦笑着叹了一口气。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万可儿走到了徐安面前。 050 遇险 50遇险 孟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子,居然能得到万可儿垂青。 此时的万可儿,已经坐在了徐安身旁,凑过头,意犹未尽地打量着徐安。 这个人,到底有怎样的一面,才让少家主万庚风这样看重,不过,这个人好像挺有趣的。 徐安哪里知道万可儿的心事,踌躇了一下,开口又重复了一次,“花生吃完了。” 言下之意,花生吃完了,你也该走了吧。 万可儿恼怒地瞪了徐安一眼,我堂堂一个大美女,在你旁边坐一下怎么了。 其实万可儿错怪徐安了,徐安实际上的意思,是不想和她有太多瓜葛,万岛上万庚风的话他还记得,何况他并不想和陈薇薇离婚。 这时,明园酒店下面,忽然无比喧闹起来。 万玉皱了皱眉头,走到窗边一看,神色凝重。 “怎么了?”孟岚走过来问道。 “你自己看吧。”万玉苦笑。 孟岚凑头往酒店下面看去,发现酒店前面的大街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起码有上千人之多,多是一些年轻人,脸色激动地叫着万可儿的名字,饶是明园这样的顶尖酒店,才没让这些疯狂的粉丝跑上来。 徐安都不用想,肯定是那些贵公子哥大张旗鼓地采购花生,才引来了这一大批疯狂的粉丝。 “万可儿,我爱你!”粉丝人群中,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小胖子,激动得无以复加,跪在酒店下面,手里抱着一大把鲜花。 很快,小胖子就被后面的粉丝拉了回去,一顿好打。 万可儿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这些人为他而来,她不能熟视无睹,可惜刚走到窗边露个头,酒店下面,那些粉丝登时疯狂了,疯了一般要冲入酒店。 “可可,快走!你先回房间!”万玉咬了咬牙。 粉丝暴走事件,她可是知道厉害的,记得前些年,钛国那边有个当红的男歌手,就是因为粉丝暴走,差点被踩死。 徐正天正抱着一大摞的花生走上来,此情此景,立即神色凛然起来,“可可,跟我走,我带你出去!” 万可儿没理他,沉默了一下,独自一人往电梯口那边走去。 这个傻女人。徐安叹了一口气。 “徐安,我们回去!”洪妍喊了一声,忽然发现,那个原本坐着的人影,已经站了起来,往外面跑去。 万玉带着人,在酒店门口已经拦不住了,无数疯狂的粉丝,瞬间冲进了酒店,高声喊着万可儿的名字。 在等电梯的万可儿小脸苍白,几个油腻的胖子,冲到了她身边,围着她不断激动地说着相思之苦。 怪不得说红颜祸水。徐安摇了摇头,冲到电梯旁,将几个小胖子踢翻,抓起万可儿的手,往消防通道跑去。 “可可,来我这里!”徐正天不知什么时候也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徐家供奉。 徐安顿住脚步,这种情况下,徐正天铁定不敢做什么,不过是想落个英雄救美的名声,有徐家供奉在,小心一些,应该能走得出去。 徐安帮万可儿,说到底,也不过是卖万庚风面子罢了,若是万可儿要离开他身边,他自然没有意见。 “过来啊,可可,你跟着这个废物,会被他害死的!”徐正天又喊了一声。 徐安冷笑,率先往楼下走去。 万可儿想都没想,跟着徐安就跑。 徐正天阴沉着脸,这徐安,要相貌没相貌,万可儿是瞎了么! 明园大酒店不远,停着一辆劳斯莱斯幻影,车里一个嚼着口香糖的年轻人,咧着嘴,不断发出笑声。 “少爷,老奴还是觉得这样做不好,势必会和万家交恶。”副驾驶位置,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劝了一句。 “仁伯,不要再说了,同样是三门世家,我陆家还怕他万家不成,万可儿我今晚睡定了!” 叫仁伯的老人沉默了下,终究没有再出声。 陆岁山老年才得一子,自然会百般疼爱,如此一来,也养成了陆青川桀骜不驯的性子。 三门世家,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上,向来是暗流汹涌。 仁伯咬了咬牙,既然少爷想做,那便做了,大不了做的手脚干净一些,不留痕迹就行。 陆青川很无趣地将嘴里的口香糖抠出来,黏在车身上,心里已经开始思量,今晚要怎么开始。 “少爷,来了!”后座上,两个供奉沉声开口。 仁伯猜得很对,这万可儿必定会趁着慌乱,从消防通道里跑出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少爷,好像还有个保镖。” 陆青川抬抬手,回了一句,“做的干净些。” 也不知酒店里的哪个傻子,暴露了万可儿的行踪,若让他直接到明园酒店里抢人,他也不敢的。 很不合时宜的,天空之上飘起了雨,没多久,就湿了街道。 051 女神也会打嗝 51女神也会打嗝 仁伯挺直身子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盯住徐安。 地面上,阿虎的手似乎被撞断了,咬着牙不断吸气。 “阁下是何人?”仁伯冷声问道。 如果第一次是轻敌,那么第二次该如何解释,这阿虎已经极度小心了,居然在这个保镖手下,也走不了几招。 “万家供奉。”徐安冷冷开口。 仁伯眯了眯眼,身形忽然一扭,敏捷地游了过来。 徐安侧开身子,没想到这仁伯极诡异地绕过徐安,往徐安后面的万可儿抓去。 万可儿叫了一声,被仁伯一手揪住。 “结束了,我承认你很不错,我替家主给你一个建议,万家给你多少薪酬,我给十倍。” “万家给我十亿。”徐安冷笑,眼睛不动声色地瞄向不远处的劳斯莱斯。 仁伯怒极反笑,“你逗我呢。” 没有顾万可儿,徐安身子瞬间电射而出,掠到劳斯莱斯幻影前,举手一拳,将车窗砸碎,一只手将陆青川揪了出来。 陆青川沉迷酒色,身子几乎被掏光,哪里有还手的力气,被徐安揪住,怒目几声,徒劳地挣扎着。 仁伯双眼怒睁,这陆青川可是陆岁山的独子! “住手!” 徐安咧咧嘴,他猜得没错,这车里的人才是正主。 “你知道他是谁么!你若伤了他,哪怕天上地下,陆地海里,你必然要受到无尽的追杀!” “所以呢。”徐安一只手箍在陆青川的肩膀上,稍稍用力,陆青川顿时哀嚎起来。 这仁伯给他的感觉,很像白袍莫原,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燕都成名许久的高手。 “草你妈,我要杀你全家!”陆青川疯狂地吼道。 徐安动怒,毫不客气地在陆青川脸上,又轰了一拳,陆青川哀嚎得更加凄惨。 “我让你住手!”仁伯大惊,显然没料到这徐安真敢下手。 “放开万小姐,我这个人向来下手没轻没重的,打死就不好了。” 仁伯沉着脸,他原打算不拖太久时间,把万可儿掳走就行了,哪料到这小保镖,跟着他做了十五,把陆青川也掳走了。 “你们走吧。”仁伯叹了口气,松开揪住万可儿的手。 万可儿脸色惊惶,咳了两声后,迅速往徐安跑去。 跑到陆青川面前,看了一下后,惊声开口,“你是陆......” 闻言,徐安大惊,绑匪被看到真面目,都是不计一切代价要撕票的,徐安可不想又惹起什么祸端。 “我认出你们了,你们是赵家人!”徐安喝了一声,声音洪亮,一时将万可儿的声音压了下去。 仁伯笑了笑,“你们居然认出来了。” 徐安没有再说话,将陆青川一把丢在地上,随后拖起万可儿的手,迅速往前跑去。 “草你妈,我一定要杀了你!”陆青川怒吼道,自小到大,他哪里受过这种气。 仁伯跃过来,将陆青川扶起。 “仁伯,查清楚,我要这个人死!”陆青川脸色狰狞。 仁伯点点头,“放心吧,这个人留不得,不过他是万家人,我们要做的小心一些。” 陆青川冷然抬头,看着前方街道,那两个越跑越远的身影...... “徐安,跑不动了!”万可儿喘气道,她哪里跑过这么多路,哪怕偶尔出门一次,也是有专车接送,最多不过在红地毯上走几步。 徐安回头望了一眼,咬咬牙,将万可儿背了起来。 危险还未脱离,谁知道那个白发老头会不会追来,这可是个高手,徐安没有十足的信心能打赢。 万可儿脸色微红,侧了侧头,看着徐安脸颊上滚落的泪珠雨水,忽然有些心疼,伸出手擦拭了一下。 自小到大,她过得都很孤单,父母将她卖给了万庚风,万庚风将她培养成赚钱的工具,现在好一点了,有了万玉,偶尔能说一些体己话,不过万玉也是万庚风派来的人,很多事情自然也不能多说。 万可儿觉得自己这一生,就像暴风雨里的一艘海船,摇摇晃晃,摇摇晃晃,一直看不到彼岸。 她和徐安相识不过半天,却一下子打开了心扉,那种感觉很温暖很温暖。 “徐安,我听玉姐姐说,你不想娶我。”万可儿将头伏在徐安肩膀上,表情有些痛苦。 她原本是想,这多好啊,你不娶我不嫁,两个人皆大欢喜。 只是现在她后悔了,一想到徐安在不久后会离开会走,心口就隐隐得疼。 “我结婚了。”徐安言简意赅。 “她一定很好吧,你们也一定很幸福。”万可儿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水。 “我有一段时间很不争气,她一直在护着我。”徐安不由得笑了起来。 052 一封信 52一封信 燕都万岛。 万可儿的诉说,让万庚风皱起了眉头。 “可可,你确定么,你和徐安遇到的是陆家人?” 万可儿点头,“我认出来了,那个年轻人是陆青川。” 万庚风抬腿一脚,将面前的桌子踢翻,三门世家里,虽说一直表面和气,但只要大家不撕破脸,这日子也就这么过下去。 “可可,你先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吧,还有,那天晚上,你和徐安,不该在外面的,也不该让万玉过来。” 万可儿明白,万庚风的意思,是让她舍身给徐安。 “徐安是个将才,事情若是成了,从此以后,你也不用抛头露面了,跟着徐安好好过日子吧。” 闻言,万可儿脸色兴奋,这样的生活,她何尝不想! 万庚风意味深长地看了万可儿一眼,走了出去。 “徐安!你和那个万可儿,到底什么关系!”洪妍叉着腰,恶狠狠地盯着徐安。 洪庆年摊了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我本来也不认识她的,后来就想着帮一下忙。”徐安老实道。 “你个小色痞子,分明就是看人家长得好看,我都替薇薇心疼!”洪妍似乎忘了,她才是最巴不得徐安离婚的人。 这种情况下,老实装可怜才是最明智的,天生神力的洪妍若是暴走,估计能把徐安骨头都拆了。 好不容易等洪妍骂完,徐安才腆着脸,走到洪妍身边,懂事地开始捶捶。 “我不管,你要听师父的话,师父当初是这么说的,让我好好照顾你,对不对?” 徐安点点头,这不正常吗,难不成还叫师姐不要照顾师弟? “我觉得师父的意思是这样,如果我们两个......结婚了,我就能更好的照顾你了,对不对?徐安?” 徐安一脸头大,在洪庆年的掩护下,偷偷跑了出去。 “徐安!” 走到街上,徐安喘了口气,忍不住打了一个电话给陈薇薇。 洛城青城酒店里,陈薇薇干练地和一名想合作的外商用英语交谈着,忽然电话响了。 “徐安,你舍得打电话回家了?”走到走廊外面,陈薇薇语气幽怨。 “老婆,我想你了。” 徐安挂断电话,舒服地吐出一口气。 电话那一头,陈薇薇红了眼睛,久久立在走廊上,身子一动不动...... 三门世家,万岛在西,中间隔着秦岛,而陆岛则在东边。 相比起万岛的繁花乱坠,陆岛要更凋零一些,传言陆岁山的独子陆青川对花粉过敏,所以整座陆岛上,是没有一朵花的,只有各种珍稀林木,茂密地排列生长着。 此刻,陆青川正扛着一把锋利的斧头,不断在一棵棵珍贵无比的树木砍来砍去。 虽然没有砍断,但这棵砍一斧头,那棵砍一斧头,要不了多久,陆岁山的心血就白费了。 “老爷,你就答应川儿吧,那什么万可儿的,你就去万家下个聘礼,给多点钱就行了!”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哭诉道。 陆岁山脸色发青,三门世家,相互之间是不能联姻的,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这样也是为了防止其中两家关系过于亲密,从而第三家变得弱势。 自家儿子什么德行,陆岁山也是清楚的,可哪有什么办法,老来才得一子,还指望着靠他开枝散叶呢! “青川,先放下斧头,小心伤到自己。”陆岁山沉默许久,才喊出这么一句。 这在陆青川看来,显然没有半点诚意,于是,陆青川像一个疯子一样,大树砍不断,就拼命抡着斧头,往那些小树砍。 “老头子,我话就撂这里了!我一定要睡万可儿,给不给睡,你自己看着办!”陆青川梗着脖子吼道。 “老爷,这川儿要是有什么好歹,咱陆家可就绝后了!” 陆岁山恶狠狠瞪了身边妇人一眼,这种丧气话乱讲什么! 旁边一个三十左右的青年,想了想走过来,“爸,不然让我去探探万家的口风。” “胡闹,你不知道规矩么!”陆岁山吼了一句。 他有五个女婿,再聪明能干又如何,毕竟是外姓人,只有儿子,才是陆家唯一的宝。 青年叫陈家栋,是陆家的大女婿,也是陆岁山最为倚重的人。 陈家栋眯了眯眼睛,“爸,我记着呢,我的意思是,咱们不明媒正娶,六弟也是一时迷情,估计一夜欢好后,就没什么兴趣了。” “你的意思?买万可儿一夜?” 陈家栋点了点头。 陆岁山烦躁无比,看着不远处,还在喋喋不休的陆青川,心里却一阵心疼。 “你去吧,问清楚,看看万庚风那家伙要什么。” 万家老家主万长庆由于卧病,岛上的事情,已经由万庚风代为处理。 053 傲骨 53傲骨 与燕都相隔遥远的南方小镇,一个年纪颇大的邮差,古怪地看了一眼手上的加急信件。 “魏老头,来信了!”邮差喊了一嗓子。 门开了,一个巨人般的身影走了出来,咧嘴笑了笑,接过信封。 “四七,喊魏老头少喝点酒!”邮差又讲了一声,踩着自行车歪歪扭扭的离开。 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昏暗,陈四七努努嘴,将信封摊在食桌上,原本趴在食桌上酣睡的老人,忽然仰起了脸,捻了一块猪头肉塞进嘴里后,油腻腻的手撕开信封看了起来。 屋子外,阳光正好,种在屋前的菜地,油花菜生长正茂,黄灿灿的花儿扑腾扑腾地在风中摇摆。 很多人都说,魏无渠一生只收了两个弟子,实际上,他收了三个。 陈四七,两米四七,是魏无渠从江边那头领来的野孩子,生得有些丑,唯独这举世无双的身高,对了魏无渠的味道。 九式崩拳,原本就是以力量见长的。 三个弟子,有两个天生神力,唯有二弟子徐安,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魏无渠没有想到,当初就是这个普普通通的孩子,要拜在自己门下,跟着自己走了三百多公里的山路,脚板生了水泡磨穿走不动了,就用手爬,爬得满手是血,也不曾拉下一公里。 所以,魏无渠收了徐安,一个人,如果有了无所匹敌的韧性,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魏无渠走到菜地前,折了一枝菜花,放到鼻头下,舒服地嗅了两口。 “四七,对一拳。”魏无渠丢了菜花,咧嘴笑道。 陈四七习惯性地努努嘴,弓身,毫不客气地朝着魏无渠轰了一拳。 瞬间,无数黄灿灿的菜花似乎被风刮走,绕着圈儿往天空之上打去。 魏无渠退了两步,陈四七脚下不稳,已经趔趔趄趄地往后摔去,震得地面轰响。 魏无渠满意地笑了笑,“四七啊,你启程去燕都吧,坐最快的火车去。” 陈四七瓮声瓮气地发声,“燕都有猪头肉不?” “有,你想吃啥,你二师兄都有办法给你找来。” ...... 燕都徐家里,徐长青恭敬地抬手,示意面前的老人喝茶。 仁伯端起茶盏,吹了吹茶沫,慢慢呷了一口,随后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得不远的白袍莫原。 “家主托我来问一件事,这徐安,如今算不算徐家人?” “不算。”徐长青干净利落地开口,“若硬要说瓜葛,徐安那个废物,如今是徐家的仇人。” “那我就放心了。” 莫原眉头皱了皱,忍不住开口,“仁伯,这徐安莫非惹到了陆家么。” 陆家是三门世家之一,高高在上,正常来说,哪里会和徐安有什么交集。 仁伯淡淡点了点头,“徐安大胆了,妄图绑架我家少主,这种事情,如何能忍。” 莫原垂下头,有些苦涩地叹了一口气。 徐长青脸色一喜,“若是如此,我徐家愿助一臂之力,擒住这小贼!莫原,你随仁伯去吧。” 莫原顿了一下,点点头。 燕都最近的空气,有些不好,明明还是日头高照,转瞬之间,又变成倾盆大雨了。 好比人的一张脸,说翻就翻。 洪妍咬着嘴唇,红着眼睛站在院子里,洪源龙在一旁看得死死的,寸步不离,甚至连洪家老太爷,也以死相挟。 洪庆年这两日来去得很匆忙,偶尔回来,便在洪向天耳边讲几句。 “也不知这徐安,为何会惹到陆家,那可是陆家,三门世家啊!”洪向天目光黯然,即便他想保徐安,也力不从心。 洪庆年不动声色地转过头,透过窗外,往东南方向望了一眼。 燕都东南方向的郊外,多是一些城中村,略带泥泞的马路,沿街老房,蜘蛛网般铺盖的线路,和燕都市区一比,立即相形见绌。 一间陈旧的旅馆二楼,徐安皱着眉头,小心地掀开一角窗帘,望着对面的马路。 看了一阵后,徐安坐了下来,倒了一杯水,一口饮尽。 两条大鱼的博弈,牺牲的,往往是小虾米。 已经辗转了两个城中村,燕都再大,随着各方合围,范围也越来越小。 赵云壁很开心,这次为陆家做事,他是极力赞同的,虽然刚出院,他已经迫不及待地领着几个供奉,四处巡守了。 真可谓一箭双雕。赵云壁笑了笑,能在陆家人面前露了脸,还能帮忙追杀徐安这个废物,何乐而不为呢。 “这一带的旅馆,给我一间一间的搜!把那个小废物揪出来!” 几个供奉点头,迅速散开。 054 争一口气 54争一口气 陆岛上,陆青川躺在庄园外的树荫上,一边喝着蜜水,一边享受着几个美女的按摩,忽然,陆青川似乎想到了什么,抬腿一脚,踢开最近的一个美女,骂了一声丑比,爬起身子往庄园里走去。 “家栋,你的意思是,这万庚风原本是要将这徐安拉到万岛上的?这可不对啊,我怎么看这万家的意思,是要逼死他呢。”陆岁山沉声道。 陈家栋耸了耸肩,“这两天我查过了,这个叫徐安的,确实本事不小,算是个人才,估计万庚风的意思,原本是让人家走投无路上万岛的,可这小子偏偏硬骨头,偏偏就不上万岛!万庚风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陆岁山淡淡一笑,“既然如此,咱们就帮帮他,万家上一个在外头的代言人老死了,他看上了这小家伙,咱们偏偏要弄死。” “家主英明。”陈家栋点头。 这时,陆青川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指着陆岁山鼻子就是一阵骂,“老头,你讲过什么!万可儿呢!老子就要睡她!今晚就要!” “青川,事情有变,你先等......” 陈家栋还没劝完,陆青川已经扬起手,干脆利落地赏了一巴掌,“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比比!” 陆岁山眼神示意了一下,让陈家栋先出去。 陈家栋咬了咬牙,不发一语往外面走。 “老头,你真是越来越废物了!还什么三门世家,一个破明星也弄不来给我,驴操的!”陆青川又骂了几句,显然意犹未尽,愤愤然将面前的茶桌掀翻。 陆岁山一脸惊慌地跑过去,不断安抚,好说歹说了半天,才让陆青川停止了哭闹。 陆家庄园外面,陈家栋冷冷回头望了一眼,以后若是让这废物掌家,陆家必亡! 五马村,位于燕都东南方向最靠边的位置上,从五马村翻过燕江,就能离开燕都。 所以赵云壁很小心,仔细想想围着五马村寻找了好几次。 找得累了,赵云壁骂骂咧咧地坐在一个小饭馆里,准备吃点东西。 城中村破落,没有大酒店西餐厅,赵云壁很不高兴,连带着脾气也暴躁了许多。 老板是个壮实的中年人,眼力不错,一看赵云壁几个人的打扮就知道不简单。 “你这破店,把能吃的东西,都给我端上来,别磨蹭哈,不然我拆了你的店!”赵云壁叫嚣道。 老板赔笑几声,刚要转身,又被赵云壁喊住。 “见过这个人没有?”赵云壁拿出一张徐安的照片,喝了一句。 老板接过,看了一会后,摇了摇头。 “你看清楚些,若是隐瞒不报,你这破店也不用开了!”赵云壁恶狠狠说道。 老板一脸苦笑,“这人来人往的,哪里能认得这么多。” 赵云壁摔了一下桌子,挥了挥手。 老板抹了抹头上的虚汗,往后厨走去,走到后厨,左右望了望后,从后厨暗处又开了一道门,小心走了进去。 “马叔!”徐安急忙站起来。 马志正挥了挥手,示意徐安坐下。 很多年前,徐安还是一个小孩儿的时候,他的老爹曾偶尔带他来这里吃过几次饭。 “马叔,我该走的。”徐安垂下头,他知道自己的处境,不想给马志正惹麻烦,只是这些剿杀他的人,实在追得太紧。 “别这么讲,徐大瓢子救过我,我该报的。徐安,你听我说,今晚我想办法送你过燕江,不过怎样,你先离开燕都。” 徐安摇了摇头,“我没打算离开。” 马志正脸色一惊,随后苦涩地开口,“你和你爹真的很像,当年遇祸之前,我劝他先离开燕都,他也是不听。” “我爹遇害的事情,马叔知道么?”徐安脸色动容。 马志正晃头,“我也不清楚,不过外面说是车祸,我是不信的。” 徐安也不信,所以后面才百般调查,这件事情中,隐隐和徐长青有关。 “徐安,你若是不走,留在燕都里,只会更危险。” “马叔,别劝我了,有些东西,我总要争一争。” 马志正沉默了一下开口,“我刚才在外面打探过了,你若是不过燕江,只能往西边走,那里靠近老火车站,人多眼杂,比较容易隐蔽。” 徐安点点头,留在这里确实也不是办法,何况,五马村现在是重点盘查的地区,危险性更大。 “马叔,外面有几个人?” “大概六个,好像是赵家的。” 徐安冷冷一笑,“做条狗摇摇尾巴也就算了,偏要追得这么紧。” 饭馆里,赵云壁还在骂骂咧咧。 “那什么徐安的,最好别让我碰到,否则,我亲自动手,打断他的两条腿!” “什么东西,上次若不是看在妍妍面子上,我早弄他了!” 055 狭路相逢勇者胜 55狭路相逢勇者胜 黑市上,徐安的悬赏已经涨到了五千万,提供线索者也能得五百万。 这样一来,不仅世家,连着各种势力的混子,也加入到围剿徐安的队伍中。 “上天入地,无所遁形。”仁伯立在老火车站的月台上,冷冷一笑。 前些时间,有人在老火车站这边,发现了徐安的踪迹,于是,无数的供奉以及各方势力,全聚来了这里。 老火车站建于四十多年前,年代久远,设施落后,除了一些底层的市民,已经很少人会来这里坐火车,大多去了燕都市区里的动车站。 此时,一列从南方入站的绿皮火车,拖着嘶哑的汽笛,缓缓开入老火车站。 车门打开,乘客下车。 一个巨人般的身影,弓了弓身子,才低着头从车门里走了出来。 “天哪......这个人太高了吧,难道是篮球队员不成?” “篮球队员也没高得那么夸张的,而且还壮,这手臂都跟我大腿一样粗了......” “这要放在古代,肯定是冲锋陷阵的悍将啊!” 月台上的仁伯,也注意到了那个巨人般的身影,步履踏地,隐隐有余震,若是放在以前,他必定要去结交一番,这类奇人异士,他是最喜欢接近的,不过眼下由于徐安的事情,仁伯只是看了看,随后身子一跃,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老火车站过道上,赵云征解开衬衫纽扣,露出一条盘在肩膀上的青龙,赵家出了大事,听说家里的那个废物弟弟被人直接打断了双腿,作为赵家最能打的男人,这口气赵云征忍不了。 燕都里,若论功夫高低,无疑是白袍莫原打头,随后是仁伯谭婆这类老辈人,再然后,便是以赵云征徐破岳为首的年轻后辈,当然,还有魏无渠的传人洪妍。 仁伯淡笑一声,落到赵云征身边,“云征,令弟的事情,节哀顺变。” 赵云征脸色一狞,“仁伯,你错了,赵云壁的死活我懒得管,我只知道,我赵云征的脸面,也跟着丢了,所以,我要找到那个什么徐安的,同样把他的腿打断,再像死狗一样吊在我赵家大门前。” “这小子不简单,你最好小心一些。” “仁伯,你若是怕,尽可回去休息,放心,我弄个半死以后,会让你们陆家带回去。” 仁伯眯了眯眼,也不争执,迈开脚步离去。 “走!”赵云征揉了揉头,大吼一声。 离着老火车站不远,徐安藏身在一个巷子里,冷冷往外看。 也不知来了几批人,一批批倒下,一批批前赴后继。 看了一阵,徐安呼出一口气,迈开步子,走到了街道上。 很快,几个供奉立即发现了徐安的身影,大声呼着对讲机,瞬间,无数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赵云征阴沉着脸,捏着拳头首当其冲,跟在他后面的十余个保镖,一脸凶神恶煞。 徐安转了转头,发现后头已经跟着黑压压的一大群人。 有人甚至拿出了枪,砰砰地朝他射击。 跑在前面的徐安,身子忽然趔趄了一下,随后瘸着腿,艰难地继续跑着。 “他中枪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老火车站外,由于荒废许久,连着不远的那座火车桥,也逐渐破败起来,桥沿两边,爬满了青苔。 一个陆家供奉有些惊奇地看着自己身边的一个大高个,这么高的人,他从来没有见过,看模样,起码快两米五了,这还是人么! “兄弟,哪家的!”陆家供奉抬头问道。 “徐家人。” 陆家供奉笑了笑,“这可就对了,这徐安啊,原本就是你们徐家的叛徒,你们就该多出点力。” 铁塔般的身子没有再答话,似乎有点气喘,越跑越慢。 陆家供奉讪笑一声,也不再理会,眼前的徐安受了伤,只有有份抓住,都能分一杯羹,若想发财,就要趁现在了! “杂种,你跑啊!”赵云征吼道,声音洪亮无比。 “征哥,过了前面的火车桥,就是高坡了,起码有二三十米高,他跑不了!”一个供奉在旁边说道。 赵云征点点头,咧嘴笑了起来,这种猫捉老鼠,老鼠走投无路的景象,让他很喜欢。 那些跟在后头的供奉保镖,各路混子,甚至杀手,都齐声大笑,这算起来,大概有差不多两百人,皆是手段不俗的好手,何况这徐安还中枪了,必死无疑! 仁伯立在一株高树上,抱着手,饶有兴趣地看着远方。 “莫原,你终究是错了,这徐安已经走投无路了,入了死局。” 白袍莫原站在树下,眼神有些难过,这情景,与当年的徐傲元何其相似。 徐安,这条路你不该走啊! 陈四七努了努嘴,长得高是有好处的,比如他很容易看清,跑在前面的二师兄的动作。 一个气喘吁吁的小黄毛跟上了陈四七,呆了呆后开口,“傻大个,快跑啊,晚了就分不到钱了。” 陈四七咧嘴一笑,“跑累了,我歇一会。” 小黄毛嗤笑,“长得这么高,却跟个怂蛋一样。” 056 劫后余生 56劫后余生 老火车桥原本的位置,已经塌方,那些摔在下高坡的各家供奉保镖,不断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惨叫声不绝于耳,让仁伯脸色铁青。随后,仁伯抬起头,看着那两个始作俑者,一前一后,慢慢走过来。 “莫原,动手,凭我们两个,足够击杀他了。”仁伯怒道。 莫原没有应声,目光灼灼地盯住徐安。 震惊与愤怒之下,莫原同样也多了一份欣慰,龙生龙,凤生凤,徐大瓢的儿子,终究不是个简单的人。 “徐安,这位是?”莫原半闭着眼,缓缓开口。 徐安没有逃,反而迎着他们走来,那就证明了,他至少有势均力敌的把握。 “我小师弟,刚来燕都,以前在南方老山打老虎玩的。” 仁伯冷笑,“看着是有蛮力,也无愧于九式崩拳的威名,但实在不怎么样。” 陈四七虎头虎脑地看了徐安一眼,徐安点点头。 莫原见状面色大骇,喊了一声,“仁伯让开!” 仁伯咬着牙,他自然知道这铁塔般的巨汗要做什么,但堂堂的燕都名宿,如何能退! 陈四七轻描淡写地抡出一拳,仁伯不退反进,手缩成掌,迎着打来的拳头劈上去。 一声“砰”的巨响。 陈四七收回拳风,揉了揉手裸,似乎有点疼。 仁伯脸色很不好,被莫原扶住,盯了陈四七几眼,急忙转过头,“噗”地咳出一口血。 说实话,徐安也有点吃惊,想不到这素未谋面过的小师弟居然会这么厉害,如果说徐安的九式崩拳有了七分火候,这小师弟则有了九分。 莫原扶着仁伯,退了几步,“徐安,这便是你不上万岛的底牌么!他再能打,能打几个?” “莫爷,你们都错了,我一个弃子,哪里有什么背景啊,权势啊,从小到大,我的底牌都是我自己。你们要杀我,我总不能束手就擒吧。” 莫原冷冷盯住徐安,随后又扭头看了看陈四七,他有信心,用出全力的话,能将这巨人般的大汉打伤,但接下来呢? 陈四七努着嘴,走了几步,站到徐安身边。 仁伯抹了抹脸,缓出一口气后,也重新挺直了身子。 四个人,即将一触即发。 “喂,做什么呢!”这时,一个火车站的工作人员跑了过来,大声喝道,“没看见前面塌方了吗!快走快走!” 莫原沉默了一下,冲徐安拱拱手,扶着仁伯,慢慢离开。 拱手,向来是对平辈的敬意,显然,在莫原心中,徐安已经达到了他可以正视的位置。 “二师兄,我要吃猪头肉!师父讲了,你要找给我的!”陈四七拽着徐安的衣袖,撒泼道。 徐安苦笑,老头子天天喝烈酒吃猪头肉,想必这小师弟也跟着学坏了。 陆岛上,陆岁山在接了一个电话后,脸色发白,随后狠狠地将电话砸在地上。 “爸,怎么了?”陈家栋有些疑惑,印象中,这陆岁山并不是一个容易动怒的人。 “好手段啊!”陆岁山咬牙切齿,“我陆家三十八个供奉,皆摔成了残废!” 供奉残废?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围剿徐安的事情出了问题?陈家栋记得很清楚,这一次,陆家可是派了差不多整整五十个供奉,凝成一团,已经是不可小觑的力量了。 “徐安做局,将十几个世家的供奉都引到老火车桥那边,全他妈摔下去了,摔成了残废!都是你个废物出个主意,今天之后,别人要怎么看我陆家!”陆岁山气得一巴掌扇在陈家栋脸上。 陈家栋挨了一巴掌,不敢争辩,隔了好一会才开口,“爸,这个徐安莫非有了帮手不成?魏无渠来燕都了?” 陆岁山软绵绵瘫在沙发椅上,摇了摇头,“来的不是魏无渠,是另一个弟子,仁伯对了一招,也受伤了。” “仁伯受伤?”陈家栋大惊,要知道,在燕都中,除了白袍莫原,仁伯几乎没有敌手,眼下居然被魏无渠的小弟子打败了! “这一次,陆家算是把脸都丢尽了,说不定隔壁的万庚风,眼下正捂着嘴偷笑呢。”陆岁山叹气道。 实际上,陆岁山说错了,万庚风并没有偷笑,反而一脸心事重重。 他也没有想到,这十几个世家的联合围剿下,徐安还能做出这么一个局,从而逆转了形式。 “少家主,我觉得这徐安,是没可能来万岛了,说不定还会记恨上万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帮着陆家一起......” 057 陆岛 57陆岛 万昌云一直认为,徐安肯定是走了狗屎运,什么九式崩拳,人的力量极限,能打断一株树就不错了,还什么师兄弟其利断金,狭路相逢勇者胜,都是狗屁,那座老火车桥,分明就是快要塌了。 当然,这些话万昌云是不敢和万庚风说的。 眼浊了,便该退位让贤了。这是万昌云心里此刻的想法。 午后,万可儿身子款款地上了岛,脸色无比激动,眉眼间满是掩饰不住的小女子神态。 “徐安让我和你说,他今天上岛。” 闻言,万庚风身子顿了一下,随后苦笑。 “少家主,徐安都答应上岛了,那就证明,他是同意入万家了。”万可儿疑惑,不明白万庚风为何会这副神情。 “你以为徐安上了岛,随后便会娶你么。”万庚风站起来,目光望着远方的碧蓝大海。 “他打赢了,十几个世家的两百个供奉,大多成了残废,他此次上岛,是来和我谈判的,我终究是看走了眼,徐安不仅是将才,更是枭雄啊。” 万可儿咬着嘴唇,瞬间眼睛通红,万庚风的意思已经很明白,徐安这一生,都不可能入万家了,自然也不可能娶她了。 那天之后,她爱上了吃花生米和小馄饨,却如同嚼蜡般索然无味,后来她才明白,徐安才是最好最美味的东西。 万庚风伸着手,将万可儿眼角的泪珠勾去,“别哭了,我的话还有效,哪怕他不入万家,你有法子嫁给他,我一样会让你离开。” 万可儿听罢,欣喜地抬起了头。 “去吧,换件衣服,穿得好看一些,等徐安上岛,给他一个惊喜。” 万可儿吸了一口气,点点头往后走去。 事实上,徐安并没有立即踏上万岛,而是去了另一面,先踏上了陆岛。 岛上自然有供奉认得徐安,这恶贯满盈的家伙,可是一下子,害惨了燕都大大小小的世家。 世家里的供奉,除了偶尔有些从外面招揽,更多的是从小培养,费尽各种人力财力,让这些供奉心里有了归属感,从而成为死士。哪怕一个最普通的供奉,拿到外面的世界,也是能开武馆的存在,如今倒好,徐安弄这么一出,活活就让陆家的五十个供奉成了残废。 陆岛上,立即响起了警报。 陈家栋领着人,怒气冲冲地往岛边走去。 “徐安,你还来陆岛!”陈家栋吼道。 打人不打脸,这都打得一脸是血了。 “走错了,我想去万岛来着。”徐安笑了笑。 陈家栋自然不会信,这万岛在西头,陆岛在东头,如何能错,这徐安分明就是来挑衅的,真是好胆,莫非真以为陆家无人了么!堂堂三门世家的底蕴,哪里是这种毛头小子可以相欺的! “仁伯呢!”陈家栋冷声问道。 “栋哥,仁伯好像伤了......”旁边一个供奉开口。 陈家栋才想起来,仁伯好像昨天回来,脸色就一直不好。 “去禀报家主,然后将所有供奉集合过来!”陈家栋喝道。 供奉不敢耽误,一溜烟儿往陆岛庄园内跑去。 “徐安,你够胆就在这里等两分钟!”陈家栋笑道,若是能抓住徐安,他在陆家的声望,必定会水涨船高。 “既然如此,我就等一等,见见陆老爷子吧。” 陈家栋冷哼一声,真是愚蠢,会几手功夫,就开始肆无忌惮了。 没多久,陆岁山阴沉着脸,领着一大帮子人走到了岛边,甚至不惜动用了狙击手,藏在岛边的林子中。 “想必这位就是陆老爷子了吧。”徐安笑了笑。 陆岁山半眯眼睛,“徐安,今日是来下威的不成?我提醒你一下,这里可是陆岛,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陆老爷子莫非想杀我?”徐安冷然回道。 “我堂堂三门世家,杀你又如何,你若不服,尽管找人,最好把魏无渠找回来,我看他能打几个。” 徐安叹了一口气,在船上坐了下来,旁边的洪妍,一脸凝重地扭开一瓶水,递了过去。 “这陆岛在东,着实不好,比万岛那边要热得多。” “你若是死在了海里,便不会热了。”陈家栋冷笑,挥了挥手。 陆岛上的百余个供奉,尽皆出动,慢慢往徐安和洪妍的小船靠去。 “陆老爷子,我劝你不要惹我生气,我虽然不比我师父,也没法子打太多,但我只要打一个就够了。” “什么意思?” 058 开姓立门 58开姓立门 午后的海岛空气,带着润湿的风,微微让人很舒服。 只是这陆岛上,此时正一片弓弩皆张的紧张状态,躲在树林里的几个陆家狙击手,不时抹着汗,没有陆岁山的命令,他们是不敢开枪的。 “青川,别动手!”陆岁山咬牙又喊了一句。 徐安翘了翘嘴巴,笑了起来,“青川少爷,我可站在这里,机会难得。” 陆青川心里天人作战,自然,他是恨透了徐安,巴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可他怕啊,听说这徐安可是个高手,何况身后那里,那个吓人的大高个,也死死拦住了他的退路。 “一巴掌一个亿,我不还手不记仇。”徐安眯了眯眼睛。 “你说的是真的?”陆青川脸色大喜,对于钱,他没有概念,反正陆家的钱,他总花不完。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洪妍在徐安身后,古怪地看了徐安一眼,以前就这么没发现,这小子一肚子的坏水。 陆岁山阴沉着脸,陆家是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吧,一巴掌一个亿,我给你打行不行。 “青川,别打!”陈家栋也惊了惊,心里真怕这地主家的傻儿子,又遭了人家的道。 陆岁山叹了口气,自家儿子什么脾气,他是了解的,若是憋着,指不定三天两头会来烦自己,罢了,就当破财消灾了。 “青川,打几巴掌就得了。” 陆青川脸色一狞,一股报复的快感涌到脸上,转了几圈拳头,就要往徐安脸上砸。 没想到一下子被徐安抓住。 “你骗人,我草你大爷的!”陆青川怒吼道。 徐安笑了笑,“忘记说了,不能打脸。还有,我希望有个手续。” 陆岁山沉默了一下,喊人拿来纸和笔,唰唰地写了几十个字,丢到徐安面前。 这叫什么事,好端端地却要破财。 “陆少爷,可以开始了,我警告你一下,千万别用两只手一起打人,很痛的。四七,过来点数。”徐安认真道。 陆青川狞笑着点头,随后迫不及待抡起手,往徐安的胳膊上,连续抽了三个巴掌。 “陆少爷,你是练过功夫的不成,这几巴掌,差一些将我打晕了。”徐安痛叫。 实际上,这陆青川由于长期沉迷酒色,抡起的拳头哪有什么力道,落到徐安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陆青川可不管,在他看来,这能费几个钱,开心了就好,堂堂陆家少爷,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于是又抡起巴掌拍下去,短短不到半分钟,已经打了二十几下了。 陆岁山的心在滴血,陆家再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 “青川,别打了。”陆岁山劝道。 陈家栋阴沉着脸,身为陆家的一员,他面色也不好看,见过败家的,没见过这么败的。 陆青川听到自家老爹的劝告,顶了一句,“老头,别他妈劝我,老子有钱,我今天就活活打死他!” “陆少爷停手吧,我胳膊要断了,再打几下就要断了。”徐安惨声连连。 陆青川嘿嘿一笑,“这可是你自己定下来的,不许反悔,我今天就用钱,活活砸死你。” 陆岁山身子已经发抖,不知不觉间,这陆青川又风风火火地打了一百多巴掌,算起来,已经快一百多个亿丢出去了。 而且,这事儿不能不认账,那张自己署名的白纸,还在徐安手上呢。 “青川,停手!”陈家栋怒道。 陆青川意犹未尽地甩了甩手,原来还想着继续打下去的,不过回头一看,自己老爹都快跪在地上了,嚣张地指了指徐安,收回了手。 “还以为陆家很有钱呢,才打了一百多下,就不打了,原来是穷比。”徐安摇头道。 “你讲什么,草,你站着,站好咯!”陆青川骂咧一句,又继续甩着巴掌,打在徐安手臂上。 陆岁山瞬间苍老了许多,败家啊,白纸黑字,他原来想着再纵容儿子一次,儿子懂些事理,打几下就好了,可现在倒好,打了不下三百次了。 陆青川气喘吁吁,终于挥得手累了,才瘫在沙滩上,舒服地叫嚣着。 “老头,给钱了!”陆青川回头喊了一句,人家说话算话,他总不能丢了脸面赖账吧。 陆岁山叹着气,抬头盯住徐安,咬牙切齿,“好算计,不过最好小心一些,我怕你没命花!” 徐安抬了抬手,“你可以试试。四七,算数。” “四百三十八下。”陈四七咧嘴道。 “陆小少爷也辛苦了,我打个对折,就四百亿吧。”徐安淡淡道。 059 他姓他的徐,我姓我的徐 59他姓他的徐,我姓我的徐 路过秦岛的时候,徐安忍不住停了一下,眼睛瞄向岛上的风光。三门世家之中,以秦家最为神秘,家族子弟很少到外面晃荡,大多留在岛上。 小船越靠越近,激起的涟漪一圈圈往外荡。 一声低沉的咳嗽,从秦岛边上传来。 徐安抬头,看见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太太,正站在沙滩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年轻人,就到这里吧。” 徐安皱了皱眉头,就到这里吧,实则有两个意思,第一是字面上的,小船不要再往前了,赶紧转头。第二是选做得太过分,惹秦家不满,所以让他收手。 “她是谭婆。”洪妍凑下头,脸色微微凝重。 燕都里,莫原之下,仁伯谭婆。 徐安沉默了一下,礼貌地说了一声告辞,离开秦岛的位置,往万岛而去。 万岛岛边,万庚风特意让人铺了一张长长的红地毯,以往有贵宾来时,万家才会这么做,无疑,在万庚风心中,如今的徐安,算是贵宾了。 “万先生,好久不见。”徐安淡淡开口,对于万庚风,如今他已经有了芥蒂。 万庚风苦笑,偷鸡不成,虽然没有蚀把米,但无论怎样,心情总是不愉快的,这种脱于掌控的感觉,他向来不喜欢。 “徐先生请吧,今日徐先生上岛,这花也更艳了,天也更蓝了。” 徐安礼貌地回了一句,“我去过陆岛,那儿的风光,可比不上万先生这里。” 徐安去了陆岛的事情,自然有人报告了,甚至徐安要开姓立门,万庚风也知道。 “万岛确实是美,徐先生要是喜欢,可以留在这里。”万庚风淡淡道。 有些话总要问一下的,哪怕答案否定,也要问一下。 “我这个人不喜欢安逸,万岛偶尔来看看就好,哪能一直打搅万先生。” 万庚风不再说话,转过头的时候,幽幽叹了一口气。 隐隐约约,他仿佛看见,浩浩荡荡的千军万马之中,那个身披亮银战甲,手执巍巍长戟的小将,策马一跃,离他越来越远。 徐安,我万家缺你这位大将啊。 “徐安!”万可儿似乎一直在万岛上,看见徐安三人上岛,脸色激动地跑了过来,顾不得多人在场,一下子抓起了徐安的手。 “你没事情吧,这两天我担心死了。” “喂,男女授受不亲,你抓着我师弟的手做什么!”洪三小姐见状,立即生气起来,忍不住喝了一声。 徐安古怪地抽了抽嘴巴,将手抽了回来。 万可儿抬头看了看洪妍,毫不示弱地顶道,“师姐又怎么样,我和徐安清清白白,我只是担心他而已!” “那你干嘛抓着他的手!”洪妍怒道。 万可儿皱了皱鼻子,“我情不自禁得了吧?” “哈,你终于承认了,年纪不大,歪心思可不少嘛!” “你年纪大,都做人家师姐了,还管得这么严,霸着呢,占着呢!” 洪妍气得脸色发红,“你懂个锤子,老娘这叫女大三,抱金砖!老人都这么说的!” “对对,老人家还让你别做剩女呢!多相亲,说不定今年还能嫁得出去!” 徐安一脸愕然,远没有料到,女人的战争居然会这么惨烈。 万庚风目光复杂地看了看徐安,“徐先生,英雄自当有美人相伴,喜事啊。” 徐安笑了笑,没应声,索性不再理会那两个还在斗嘴的,跟在万庚风后面,往万家庄园走去。 依旧和第一次上岛差不多,不同的是,这一次显得更加隆重,万庚风身后,除了万昌云以外,还有几个老辈人物,估计是万家的老人了。 “万先生可能不知道,我刚从陆岛那边过来。”徐安眯了眯眼睛开口。 万庚风笑了笑,让徐安继续说。 开姓立门,至少要三门世家其中的两家同意,猜得没错的话,徐安这次上岛早有预谋,拉票来了。 要拉票,自然要有筹码,万庚风很想看看,徐安能给他一个什么样的筹码。 060 秦岛边的垂钓比赛 60秦岛边的垂钓比赛 从万岛回来,洪妍显得有点心事重重,她发现越来越看不透自己这师弟了。 “徐安,你真要重新立一个徐家啊?” “我都上了两个岛,还能是假的不成?”徐安笑道。 “徐长青那里,肯定会发飙,这对于那个徐家来说,可是奇耻大辱。”洪妍沉默了一下开口。 徐安脸色微黯,他何尝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要崛起,就有人要陨落,仁慈是给狗看的,狗却不懂你的仁慈。 徐安闭上眼,隐约中,父亲徐傲元牵着母亲顾小昭的手,在一片血色中,渐去渐远。 燕都的地形有些奇怪,繁花的市区自然在腹地内,也是很多世家栖息的地方,大多是买下一片地,建一个庄园。北面海岸有三个岛,已经被秦家,陆家和万家买走。南面是郊野,有很多尚未开发的城中村。西面是燕都港,东面是工业区。 一个新的世家,要在燕都立住脚跟很困难,庄园,生意,关系等等,都要面面俱到。 如今的燕都中,除了洪家交好,万家摇摆不定,几乎都被徐安树了敌,特别是老火车桥的事情,已经让不少世家记恨了徐安。 所以,洪妍才会那么疑惑。 这种情况之下,开姓立门,着实不是一个好主意。 徐安暗暗数了一些钱,加起来大概有一百亿左右,作为前期的启动资金,应该是足够了。 燕都的情况,徐安已经和岳虎盛讲了一些,过段时间,徐超和细三爷也会来燕都,而岳虎盛则留在洛城坐镇。陈薇薇那边,徐安现在是没打算说的,等安定以后,自然会接过来。 “洪老二,燕都这边,有没有好点的地皮?” 洪庆年沉吟了一下,“倒是有块空地,眼前也是个小世家的,后来不知怎么惹了上面的人,生意败了,庄园也废了。” 徐安点点头,直到现在,万庚风依然没有电话过来,或许是拒绝了,或许是还在考量。 要在燕都开姓立门,必须要得到三门世家的首肯,否则以后会寸步难行。 四百亿买了陆家的承诺,万家还在观望,只剩秦家了,若是得了秦家的支持,也不需要万家的投票了。 “三门之中,秦家是最神秘的,据说古时,也是最得圣人恩眷的,底蕴雄厚,可怪就怪在,这秦家子弟向来低调内敛,不像其他世家的纨绔。”洪庆年答道。 “秦家在燕都里有生意么?” “自然有,明园大酒店就是秦家的生意。” 徐安脸色恍然,怪不得上次陆青川和仁伯,不敢贸然上酒店,而是躲在酒店外面,等着万可儿和徐安出来。 “不过,去了那里也找不到秦家人,除非有大事,否则的话,秦家人一般都会在秦岛上,外面这些负责秦家生意的,是一些佣人之类的下人罢了。” 听着洪庆年所言,徐安越发觉得,这秦家神秘得很。 秦家人都在秦岛上,偏这秦岛又不让进。 没法子,这两日,徐安都驶着小船,沿着秦岛附近环行,那个黑衣谭婆,似乎知道徐安还会再来,冷冷地守在岛边。 无奈之下,徐安只好离得远一些,免得激怒秦家。 秦岛离得不远,偶尔会有些零碎小岛,最大的不过十米左右,却站满了人,多是一些垂钓的爱好者,奇怪的是,这秦家也不驱赶,任由这些人在秦岛附近钓鱼嬉闹。 此时,那个不到十米的小岛上,一下子站满了人,还有五六艘小船听在岛边,小岛上似乎还有争执声,徐安想着能打听到秦家的消息,便将船靠了过去。 一个小老头吹胡子瞪眼,不断骂骂咧咧,小老头旁边,另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头也不甘示弱,叉着腰大喝。 围观的人,饶有兴趣地不断起哄。 “我说老沙头,你输了就是输了,赶紧的,把今天的鱼交过来!” “我输个鸟!你鱼虫喷了啥,你当我不知道吗!”被叫做老沙头的老头抬头回了一句。 闻言,戴眼镜的老头也急了,“好你个老沙头,你个老赖子,天天输了都找借口!” 徐安一听就明白了,这老沙头和人打赌钓鱼输了,眼下是不打算认账了。 徐安抬头,准备走过去,这时,他忽然发现,离得不远的秦岛,那个谭婆分明往这边看过来,目光紧紧看着那个老沙头。 按理说,谭婆这种成名高手,是没必要一直守在岛边的,换成其他供奉就行了,可这谭婆,更像是护卫一样。 小岛上,围着的人,已经对老沙头口笔伐诛。显然,这老沙头的名声,一向是不好的。 “老沙头,按照规矩,你想拿鱼,就赔钱!”一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喊道。 徐安皱了皱眉,老沙头固然耍赖,但这些人,分明就是合伙欺人了。 061 秦烈的睿智 61秦烈的睿智 李奇余脸色苦涩,不到十分钟,这个年轻人已经钓了不下二十条海婆子鱼,别说人家鱼虫什么的有问题,就算有问题,这也是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数字。 哪怕在刚才,也是足足过了两个小时,他才先老沙头之前,钓了一条海婆子鱼,与人家一比,分明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关公面前耍大刀,华佗面前试草药。 想到这里,李奇余没有心思再呆下去,这哪儿是钓鱼啊,分明是甩鱼,一分钟甩一条那种。 “啊,我忽然想起来,家里的煤气灶上,还熬着汤水,我就先回去了。”李奇余灰溜溜地扒开人群,跳上小船,迅速离开了小岛。 围观的人鄙夷地看了一眼,随后齐齐冲徐安走来。 挡人钱财,如杀人父母,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本来好好的,每天来讹点小钱,现在倒好,这徐安一来,什么都黄了。 “小子,跟我们走一趟吧!”为首的小青年,流里流气地开口。 “也不知这野小子哪里冒出来的,真他妈晦气!” “李奇余都吓跑了,以后再来讨钱,可就难咯,都怪这小子!” 老沙头一脸风轻云淡,目光定定看着海面上的浮标,一动不动。 徐安叹了口气,跟着几个小青年往岛的另一边走去。 不到两分钟后,徐安拍了拍身子又走了回来,继续坐在老沙头身边。 “这些人也算相熟,没有大恶,打一顿给些钱打发吧,你小子搅了我的乐趣,以后我可要无趣咯。”老沙头叹了口气,鱼竿一耍,居然也将一尾海婆子鱼,一下子耍上了小岛。 徐安惊了惊,这眼前老人,至少和自己一样,也凝出了拳劲,否则,不会一下子将海婆子鱼钓上来。 “给了些钱,不过刚好够垫医药费。”徐安淡淡道。 老沙头笑了笑,“我天天坐在这小岛上,难得糊涂,与他们逗乐,与他们争嘴,想想都是有趣得很。” “老爷子要是喜欢,我大不了多来几次。” 老沙头眯住眼睛,将鱼竿扯了上来,摊在一边。 徐安沉默了下,也扯了鱼竿上来。 “你俗事太多,何况和你钓鱼太无趣,居然还用拳劲来震鱼,不好玩。” 徐安干笑,“老爷子,事出紧急,我这不是护着你的面子吗!对吧,秦家人的面子,哪能随随便便丢啊。” 老沙头仰头大笑,伸手指了指徐安,“小子,你很对胃口,让我猜猜你是谁,能凝出拳劲,又在燕都面生的,莫非是那个打碎火车桥,坑残了两百多供奉的徐安?” “老爷子,都说人越老眼越浊,你这眼睛,可亮着呢!” 老沙头摆摆手,又笑了一声,不远处,谭婆紧张兮兮地看过来,不断怒视着徐安。 “徐安,你师父老人家如何了?还气么?”老沙头忽然问道。 徐安有点不明所以,气?气啥? “师父老人家好得很,一顿两碗烈酒,一斤猪头肉。” “徐安啊,我说魏无渠不是天下第一,你信么。” “怎么说?” 老沙头昂起头,吸了口海风,目光和万庚风同出一辙,灼灼地望着海面远处那一片碧蓝,碧蓝以后的世界,却什么也看不清了。 “这世界上,分成明和暗,就好比我,明面是个钓鱼的小老头......” “实际上,却是秦家太爷秦烈。”徐安插了一句。 秦烈嘿嘿一笑,也不辩驳,“明面和暗面的东西,你若是站得高了,那个世界,便也能看得清了。” 徐安努努嘴,“老爷子,这东西还远着呢。” 秦烈闻言怔了一下,晃晃手,“打偏了打偏了,讲吧,处心积虑的,我可是看着你绕着秦岛转了好几圈了。” 徐安缓了口气,将开姓立门的事情讲了出来。 秦烈眯了眯眼,没有直接应承,反问道,“万庚风的意思,你明白吗?” 徐安沉默了一下,“大概是观望,看秦家的态度。” 三门世家,虽然明面上并列,实则上,万家是最弱的,而秦家,却是最强盛的。 “不对,他并非在观望,而是在拒绝。” “为何?”徐安想不出,这万家为何要反对。 “有句古话,叫枪打出头鸟,徐安,你便是那只鸟,而万家,却又不喜欢做枪,所以才没有立即答复,否则,便是与你站到对立了。你说你四百亿买了陆家一句承诺,陆岁山的脾气我还是知道的,他应了你,就不会反悔,我相信万庚风这小狐狸也知道,所以,他把难题推给了我。我若是反对,他自然会反对,我若是同意,三票全通过,明白了吗?” 徐安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秦烈。 秦烈顿了顿,“你若是报仇,我不会帮你。若是想争一片天,我自然会帮你。” 徐安嘴巴动了动,眼前又浮现出那片血光,父亲徐傲元,母亲顾小昭,走入那片血光,渐行渐远。 “报仇,立门,缺一不可。”徐安淡淡吐出几个字。 062 天堂之手 62天堂之手 华国庄州,向来是一个存在感极低的地方,工业水平居中,人均gdp居中,消费能力居中,甚至连房价也居中。 庄州大学里,一堂关于文学的专业课上,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学生,不胖不瘦,不高不矮,说不上帅也谈不上丑,此时正津津有味地听着课,忽然皱了皱眉头,将兜里的手机拿了出来。 已经调成静音的手机,一条短信刚好弹出在屏幕上。 短信息上只有两个字——徐安。 正如秦烈所言,这个世界,分明和暗,看得见的,自然有鲜花掌声,看不见的,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 三年前,某位世界级大佬,曾公布过一张杀手榜单,排在第一位的天堂之手,远超第二名一个亿的佣金。 实际上,周明明并不喜欢这个称号,什么天堂之手,远不如地狱恶魔,地狱使者之类来得好听。 讲台上,正讲到某句“十步杀一人,事了拂衣去”。 周明明咧咧嘴,抓起书包,很有礼貌地低头弯腰,走出了教室。 徐家大院里,徐长青抖着手,将手机递到旁边的徐震霄手上。 “我请人了。”徐长青嘴巴嗡动。 “他死了之后,徐安便安宁了。” “或许有人会骂我,无所谓了,我徐长青不能看着徐家中落。” “我徐家还有六条金龙,腾飞指日可待。” 除开徐破岳,余下的徐家六子,皆是脸色狰狞。 燕都,自古到今,都是一处英雄冢。 徐安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英雄,做该做的,争要争的,这多正常,可惜,燕都里的那些世家并不这么想,一个外来人却想在燕都开姓立门,再加上老火车桥的事情,一时之下,反对之声极高。 闹得最凶的,便是赵家,赵云壁被徐安打断双腿,赵云征被徐安设计摔断双腿,在赵家人看来,这是大耻,天大的那种奇耻大辱。 “徐安,哪怕是我想帮你,可、可这些人分明就不让我开口啊!”万庚风在电话里,说得无比动容。 你堂堂三门世家,还要看这些小家族的脸面么! 当然,这些话徐安没有说。 “万先生,我懂的,不管怎样,我都尊重万先生的决定。”徐安淡淡道。 万庚风在电话里又寒暄了几句,随后将电话挂断。 徐安冷笑,看来秦烈说的没错,这万庚风果然是不打算站在自己这边的。 秦家弃权,一票同意,一票反对,那就只有对拳了。 “徐老七,听说陆家那傻儿子,好像......挥刀自宫了。”洪庆年一脸古怪地凑头过来说道。 徐安嘴巴抽了抽,这是多狠啊,才能下这样的手。不过,这陆青川不是对万可儿势在必行吗,这好端端的,干嘛要做个太监。 “好像就割到了一点,还好不算大伤,但也把陆岁山快吓死了,这陆家就这么一个男丁,还指望着他开枝散叶呢。” 徐安自然知道陆岁山的弱点,当初上陆岛,便是以陆青川为挟,才换来了一句承诺。 这陆家不管怎么说,也算明面上的盟友,罢了,就当卖个乖吧。 特殊病房里,陆青川叫嚣地指着自己双腿之间,一边龇着牙吸气一边骂咧。 “老头,你看到了,我说到做到,这一次是你运气好,我可不是闹着玩,再来这么一刀,你的大孙子就拜拜了!” 陆岁山无奈地叹着气,“你先休息,我想办法成了么!” 陈家栋目光阴沉,他不敢想象,若有一天陆岁山西去,这陆家在陆青川的掌控下,会变成什么样子。 陆青川闹完,冷哼了一声,用被子蒙过头,睡了起来。 徐安走到病房前的时候,恰好陆岁山也刚走出来。 陆岁山眯了眯眼睛,“我听说你找秦家了。” “找了,秦家弃权。” “万家那边应该是反对吧,那只小狐狸,可比你想象的还要狡猾。你做不成万家的将,他自然也不会再待见你。” 徐安笑了笑,“所以,要对拳了。” “我陆家不会有人出头。” “老爷子,你旁边看着就好,听说青川兄弟受了点皮肉苦,我过来看看。” 陆岁山讪笑着看了徐安一眼,“有心就足够了,回去准备吧,届时我会带着陆家人替你压阵,我也很想看看那只小狐狸,会有什么底牌,徐安,一码归一码,我虽然不喜欢你,但相比起来,我更讨厌那只小狐狸,小心一些,万家可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陆岁山说完,转身将病房门拉上,意思很明显,就到这里,你该回去了。 徐安也不介意,人情来往,不过是走个过场。 063 阴险的周明明 63阴险的周明明 燕都机场,周明明戴着厚厚的眼镜,愣头愣脑地从通道里走出来。 “去市区。”周明明怯生生地开口。 “好嘞。”出租车司机是个小年轻,不动声色地在计费表上按了一下,计费表瞬间剧烈跳转起来。 这种刚来燕都的大学生,是最好骗的,何况眼前的这家伙,分明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周明明眯了眯眼,随后从裤兜里取出一块口香糖,嚼了起来。 来燕都之前,关于目标徐安,他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了所能获得的全部资料。 杀这种崛起之姿的枭雄,是最有成就感的。 周明明显得有些开心,翘了翘嘴巴。 “到了,一共一千一百三,打个折,给一千得了。”出租车司机堆着笑容说道,若是不给,这种刚走入社会的大学生,只需要吓两声,就会乖乖就范了。 周明明很配合地缩了缩身子,慌忙翻出一个老旧的钱包,夹了十张票子递过去。 回手的时候,快速将嘴里的口香糖抠出来,丢到地上,随后不动声色地碾了两脚。 “在燕都好好玩哈。”小年轻得意地喊了一声,开着出租车扬长而去。 “谢谢哥哥。”周明明喊了一声,脸色阴沉地转过头,推了推鼻梁上的厚框眼镜。 直直开出去的出租车,“轰”的一声,瞬间爆炸起来,火舌高高飚起,惊得附近的人哭嚎着四处躲去。 徐安沉默地看着面前的资料,皆是关于天堂之手的。 不同于以往的杀手,这天堂之手几乎没有动过手,都是靠着各种暗杀下毒,完成了一次又一次任务,而且,哪怕成名了这么久,也从来没有人看过他的真面目。 很危险,这个人很危险! 徐安揉着头,暗骂了一句。 “二师兄,怕个鸟,有我在,他敢靠近,我就捶烂他的脑袋!”陈四七瓮声瓮气地喊道。 徐安苦笑,事情若是像陈四七想的这么简单那便好了。 离着洪家不远,有一处小广场,小广场上,许多老人孩子,喜欢在晚饭过后,来这里欢闹一下。 徐安带着陈四七,抬头望了一眼,急匆匆往洪家走去。 这时,一个小孩子忽然手执一只纸飞机,对着嘴呵了一下,往徐安的方向掷去。 纸飞机摇摇晃晃,往徐安头顶撞来。 徐安笑了笑,伸手要拨掉纸飞机的时候,忽然心头一个激灵,急忙避开身子。 纸飞机撞到地板上,发出微弱的金属声。 广场的那块地板上,早已经乌黑了一小块,这时剧毒啊! 一般人碰到这种慢悠悠的飞行物体,正常都不会避开身子,而是拿手去挡,若是刚才徐安也这么做了,必然会被纸飞机中的毒针刺到。 徐安咬着牙,猜得没错的话,那个天堂之手已经潜伏在附近,伺机对自己下手。 环视周围,大多是一些老人小孩,当然,也有路过的年轻人,似乎没发现这边的情况,自然地往来。 陈四七大惊,将那个小孩一把拖住。 “有个哥哥说你喜欢玩纸飞机,让我来和你玩。”小孩哭喊道。 徐安皱了皱没脱,“那个哥哥呢?” 这天堂之手好手段啊,利用这种不懂事的小孩子来进行暗杀。 小孩左右看了几眼,懵了懵后,嚎啕大哭起来。 不远处,周明明缩了缩头,背着书包,一边玩着手机一边缓缓离开。 徐安沉着脸,带着陈四七慢慢离开了广场。 天堂之手在侧,徐安没打算回洪家,而是和陈四七两个人,住到了酒店里面。 天雨酒店,在燕都里,和许多名声不显的小酒店一样,来来往往的,多是刚来燕都的人,没有找到工作,或者有事耽搁,当然,偶尔也会接一些小型的旅行团。 比如现在的这一个旅行团,大概有十几个人,订了六七个双人房。 周明明带着一顶遮阳帽,脸上洋溢着欢喜,和许多旅行团的人一样,不断对着酒店品头论足,来燕都旅行,本就应该欢喜的。 陈四七抱着手,站在酒店二楼的走廊上,看着对面旅行团的十几个人,惊惊乍乍地跑入各自的房间。 “那个人好壮啊,又高,会不会是篮球职业队的,也来燕都旅行了。” “看模样有点吓人,咱们最好不要惹他!” 周明明捂着嘴,“不会吧,我好不容易来燕都玩一次,你们不要吓我啊!” 听着旅行团的人叽叽喳喳,站在不远处的陈四七,皱了皱眉头,如今是非常时机,说实话,他有些担心。 064 任务失败 64任务失败 陈四七迈着步,走走停停,嘴里不断嘟嚷。 “怎么了?”徐安沉声问道。 “在酒店那会,好像踩到啥黏黏的了。”陈四七弯下腰,他最受不了这种软绵绵的事情,难受得很。 “快走,先别管了。”徐安劝了一句,根本没有给陈四七时间,快步往前走去。 无奈,陈四七也只好跟着小跑起来。 大街上,周明明戴着耳机,似乎在听到某首亢奋的摇滚歌曲后,身子不断随着扭动。 实际上,他只听到了一句话。 “我要去一趟秦岛,在那里呆一段时间。” 周明明摘下耳机,眯了眯眼睛,随后背着书包,往海岸边走去。 燕都北面,三岛罗列,若是从码头这里过去,至少也要乘快艇半个小时。 徐安租了一艘快艇,沉默了一下,多给了老板几千块钱。 “租的还是买的?”周明明腆着脸,问着那个老板。 “当然是租的了,有来有回。” 周明明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老板,我也租一个船。” 燕都今日的天气很好,约有十几艘快艇,在这风和日丽之下,快活地在海里嬉闹。 徐安不动声色地左右看了看,十几张很普通的脸,不断从身边快速经过。 离着三岛,越来越近。 忽然,一声剧烈的撞击声,两艘快艇在离他不远的位置,轰然炸开。 三个人影,迅速被抛入海中,冲着不远处的徐安大声挥手呼救。 徐安冷笑,这么急,这徐家该下了多大的酬金。 沉默了一下,徐安开着船,慢慢停在了落海的三个人身边。 一个中年人,两个年轻人。 中年人略胖,一上船就冲着徐安不断致谢,随后恶狠狠地对着另一个年轻人骂了起来。 骂的是一些不长眼睛,屁眼崩了之类的话。 被骂的年轻人缩着头,看样子委屈得很,一句话都不敢顶。 眼看着这中年胖子骂了有十分钟,徐安有点烦躁,劝了一句。 “罗叔,算了,又不是故意的。” 叫罗叔的中年人腆着笑脸,要走过去和徐安套近乎,徐安转了转身子,将这胖子隔开。 猜得没错的话,这撞船的事情,肯定是天堂之手搞的事情。 通过陈四七脚板下的窃听器,这天堂之手,估计也听到了自己要上秦岛避难的事情。 上了秦岛,他就难下手了,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在海中拦截。 “也不知你怎么开艇的,要是罗总出了什么事,你就死定了!”跟罗胖子在一起的年轻人,染着黄黄绿绿的头发,不断骂骂咧咧。 徐安眯了眯眼睛,这事情其实很容易想明白,谁主动撞过去,嫌疑更大。 远处的海面上,两艘快艇的残骸,已经慢慢沉入了海中。 周明明抬起头,“我不是故意的,是你们硬要拐弯,我这才撞上去的。” 闻言,徐安眉头一皱,冷不丁转过头,盯着罗胖子。 “学艺不精,你就该请个师傅!”罗胖子叫嚣道,甚至忍不住,走过去一巴掌扇在周明明脸上。 罗胖子的那个年轻跟班见状,也跟着踩了几脚。 周明明抱着头,不断往船角里缩。 “再闹都给我下船!”徐安喝了一句,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岛,约有三四米,“等会我把你们三个留在那里,放心,救援队很快会过来的。” 罗胖子闻言,大惊失色地跑过来,“兄弟,这不行啊,你先送我们回去怎么样,我给你钱!”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信不信回燕都我找人弄你!”罗胖子的跟班瞬间站起身子,冲着徐安骂道。 徐安干脆利落地抬腿一脚,将这个花花绿绿的年轻人踢到海里,顿时,噗通一声,年轻人在海里冒出头,依然不断指着徐安大骂。 排除一个,天堂之手不会蠢到激怒自己。 “兄弟,别、别这样啊,咱有话好说。”罗胖子劝道。 空气中,一丝甘甜的味道,慢慢弥漫开来。 “上去,别让我说第二次!”船开到小岛,徐安喝了一句。 罗胖子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挣扎着身子,往小岛爬去。 等罗胖子爬上去的时候,徐安忽然将船头一扭,快艇一下开出了老远。 “谢谢哥哥!”周明明脸色激动。 徐安转过身子,笑了笑,“帮你打了坏人,你表情应该更丰富一些,带点感激的神态就更好了。” “哥哥,你怎么了......” 徐安索性坐了下来,自顾自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065 帝岛 65帝岛 洛城里,陈芊芊最近新交了个男朋友,听说是做模特的,脸庞英俊,身材高大挺拔。自从发现徐安留下的银行卡,里面足足有十个亿后,陈芊芊的生活已经完全变了,三百万的意国名匠手工挎包,眉头都不皱一下,就买了下来。 模特男朋友叫章寒,俨然一副体贴温和的暖男形象,喝口冰水也怕陈芊芊冻到,走个路都要像扶娘娘一样扶着。 陈芊芊很喜欢这种生活,喜欢之余,又会担心,这十亿,这十亿可不是她的钱,是徐安留给陈薇薇的。 “达令,想什么呢,你看你都流汗了。”洛城细如白雪的沙滩上,章寒很贴心地抽了一张纸巾,将陈芊芊额头上的汗水拭去。 陈芊芊咬着嘴唇,看着海的远方。 “章寒,我们去夏维夷那里生活好不好?” “好啊,只要你愿意,哪怕天涯海角,我都会陪你去的。”章寒笑了笑,转过头,满脸的嗤笑。 说实话,陈芊芊和陈薇薇虽然一母同胞,长得也不算丑,但和倾国倾城的陈薇薇比起来,可就有点相形见绌了。暴发户的特点,在陈芊芊脸上堆得很明显,各种昂贵的化妆品,生怕用不完似的,一股脑儿全化到了脸上。 “对了芊芊,你不是还有万可儿的演唱会门票吗?听说现在可是炒到了一万一张了。” 陈芊芊淡淡一笑,如今的她,对于钱没有什么概念,钱多了,也懒得数了,反正花不完。 “那就先去燕都一趟,你要不想去夏维夷也行,到时候我们从燕都辗转去花旗国那里。” “我说过的啊芊芊,这辈子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章寒一脸信誓旦旦。 陈芊芊忽然心里一阵不爽,说不上为什么,这种感觉,就好像你认识的一个傻子,一下子开了七窍,变得学富五车,变得无所不能...... 徐安那个废物,到底何德何能啊!陈芊芊暗骂了一句。 徐安接到银行电话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万岛上。 这十亿无论陈薇薇怎么花,他都不会介意,关键是,根据银行所说,这笔钱不到半个月,就已经花了快三千万。 按照陈薇薇的性子,如果真有事情,肯定会打电话和他说的。 万岛上,万庚风半眯着眼,看着款款走来的徐安等人。 “燕都好久没这么热闹了。”陆岁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秦烈抬起头,看着徐安,目光微凛。 燕都大大小小的世家,都聚在了这里,等着徐安的说法。 徐安要开姓立门,必须要给一个说法,这有点类似古时候,外来拳师要在本地开拳馆一样。当然,这并非挨家挨户地踢馆,而是要向燕都证明,你有站住脚跟的本事。 徐长青没法子缺席,虽然不能与三门世家比,但在燕都这地头上,徐家还是有点话语权的。不管怎么看,他都必须要来,哪怕要看到这个他极不喜欢的反骨仔。白袍莫原脸色微动,眉宇间垂着说不出的失落。 赵家,王家,周家......诸多世家皆面色不好,老火车桥那一战,这些世家不比三门,可谓损失惨重。 万岛之外,早已有几十个供奉,小心地巡守着,一般的船只不能靠近十海里以内。 主位上,自然以三门世家为首,此时,万庚风脸上堆满了笑意。 “徐先生,快请吧。” 徐安点点头,走了过去,跟在后面的陈四七和洪妍,也迈步往前。 “庚风啊,这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燕都插户了啊。”赵家人率先发难,堂堂一个世家,有两个子孙辈皆被徐安打断了腿,奇耻大辱! “赵老爷子,咱别伤了和气,燕都有规矩,咱就按着规矩来。”万庚风笑道。 赵家太爷冷哼一声,“来的是朋友,自然有好酒,这徐安算什么东西,先撒了野伤了人,闹腾够了,还想着开姓立门!徐家的杂种!” 徐长青在一边,微微皱眉,“老赵头你分清楚,这小废物不是我的人,他也讲过,他姓他的徐,别指错人了。” 赵家太爷讪笑,“也对啊,徐长青,你可是还有六条金龙呢。” 徐长青闻言,脸色瞬间阴沉,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和如今风头正盛的徐安一比,他另外的六个孙子辈,简直不要太惨。 徐安稳稳立着,眯了眯眼,看着徐长青。 谁能想到,不到半年时间,这对所谓的爷孙再见面时,已经不可同日而论。 “小废物,你看什么!”徐长青身后,徐震霄叫嚣道。 反正这么多人在场,你能打我不成?我就骂,偏要骂,我越骂越爽。 “真当自己是东西了,一个废物,不过运气好了些,妄想着开姓立门了,真后悔啊,当初被把你打成傻子!” “我跟你讲,我徐家不过是看在你死鬼老爹面上,没有动你,你若识趣,早他妈该感恩戴德了。” “你再看,惹急了我,我真会动手揍你,像小时候那般,凑得你喊爸爸!” 徐长青捻着下巴的白胡子,没有劝阻徐震霄,这小废物的气焰太嚣张了。 在场的许多小世家,皆脸色清冷,这徐震霄骂的好啊,骂的心里爽歪歪的。 傻子。徐安暗笑了一句。 这么多大佬的情况下,何况三门世家还未发声,你居然敢喧宾夺主。 果然,坐在主位正中的秦烈面色微微不悦,“今日是来商议事情的,徐安,若有人辱你,你可以选择对拳。” “好的,秦老太爷。”徐安笑了笑。 那边的徐震霄一听,立即闭上了嘴。 “徐震霄,你既然这么想揍我,那出来吧,我就站这里呢。” 徐震霄脸色一顿,没敢应声。 “绣花枕头,外强中干,这可是徐家六条金龙的龙头啊,忒丢脸了。”坐在一旁的洪向天笑道。 徐长青扭头,瞪了一眼徐震霄,“别怕,他不敢打死你,输人不输脸,我徐家的场子不能丢!” 徐震霄脸色发白,忽然后悔刚才说得太嗨了,这徐安可是最喜欢打断人腿的,这么过去跟他对拳,指定要被下狠手。 “我弃权......我认输!”徐震霄红着脸,声音如蚊子般细微。 洪向天笑得差点坐不住,“看看这徐家龙头,也就打嘴仗的功夫不错。” 徐长青愤怒地咬着牙,一巴掌拍在徐震霄头上。 “废物!” 徐安抱着手,也笑了一下,没有再坚持。 万庚风抹了抹手,目光不动声色地望着远处的海面。 该来了,请的人该来了。 那里的人,应该会把徐安压下才对。 秦烈看了一眼身边的万庚风,似乎想到什么,眉头一下子皱紧。 燕都里,以三门世家为尊,这是没错的,只是在明面上而已,就好比白袍莫原的名声,也只是在明面上。 古时,三门世家为古帝守三门,陆家守东门,万家守西门,秦家守南门,几千年的繁衍生息,成了燕都最大的三个世家。 而最后的北门,由古帝坐镇。 时间前推,古朝陨落,没人知道古帝的下落。 实际上,三门世家,共同守着一个秘密。 海的那一边,很远很远的地方,另外有着一座岛。三门世家每一年,都会输出许多资源,往那座岛送去,一直供养着。 岛,有一个很霸气的名字——帝岛。 听说那里的人,本事极大,万庚风以每年加两成资源的代价,从那里请来了人。 洛城里,陈芊芊最近新交了个男朋友,听说是做模特的,脸庞英俊,身材高大挺拔。自从发现徐安留下的银行卡,里面足足有十个亿后,陈芊芊的生活已经完全变了,三百万的意国名匠手工挎包,眉头都不皱一下,就买了下来。 模特男朋友叫章寒,俨然一副体贴温和的暖男形象,喝口冰水也怕陈芊芊冻到,走个路都要像扶娘娘一样扶着。 陈芊芊很喜欢这种生活,喜欢之余,又会担心,这十亿,这十亿可不是她的钱,是徐安留给陈薇薇的。 “达令,想什么呢,你看你都流汗了。”洛城细如白雪的沙滩上,章寒很贴心地抽了一张纸巾,将陈芊芊额头上的汗水拭去。 陈芊芊咬着嘴唇,看着海的远方。 “章寒,我们去夏维夷那里生活好不好?” “好啊,只要你愿意,哪怕天涯海角,我都会陪你去的。”章寒笑了笑,转过头,满脸的嗤笑。 说实话,陈芊芊和陈薇薇虽然一母同胞,长得也不算丑,但和倾国倾城的陈薇薇比起来,可就有点相形见绌了。暴发户的特点,在陈芊芊脸上堆得很明显,各种昂贵的化妆品,生怕用不完似的,一股脑儿全化到了脸上。 “对了芊芊,你不是还有万可儿的演唱会门票吗?听说现在可是炒到了一万一张了。” 陈芊芊淡淡一笑,如今的她,对于钱没有什么概念,钱多了,也懒得数了,反正花不完。 “那就先去燕都一趟,你要不想去夏维夷也行,到时候我们从燕都辗转去花旗国那里。” “我说过的啊芊芊,这辈子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章寒一脸信誓旦旦。 陈芊芊忽然心里一阵不爽,说不上为什么,这种感觉,就好像你认识的一个傻子,一下子开了七窍,变得学富五车,变得无所不能...... 徐安那个废物,到底何德何能啊!陈芊芊暗骂了一句。 徐安接到银行电话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万岛上。 这十亿无论陈薇薇怎么花,他都不会介意,关键是,根据银行所说,这笔钱不到半个月,就已经花了快三千万。 066 他从海上来 66他从海上来 “你一个外来人要开姓立门,说的轻巧,我们这些世家先人,不知生息了多少年,才有今天的辉煌!”一个周姓世家开口。 一时间,无数人附声,意思明显不过,让徐安别痴心妄想。 燕都里,像徐安这样的过江猛龙,以前也不是没有,当初云城那边,也有个据说华国第二富豪的人,用钱做了敲门砖后,在燕都开姓立门,可惜,短短不到半年,生意被诸多世家压制,家族破产,辉煌不再。 这里哪怕最小的世家,也经过几百年的繁衍生息,才有今天的名声地步。 徐安,作为外来人,何况还曾经为敌,自然不会受到这些世家的待见。 别看这些小世家叫嚣得厉害,实际上,主要还是看三门世家。 陆岁山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四百亿做个顺水人情,他是可以接受的。 秦烈脸色淡然,带着点期待。 至于万庚风,则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等这些叫嚣的小世家消停之后,万庚风终于开了口,“徐先生,你看这事情闹得,我也很想帮你啊,可我不能不考虑这些老朋友们的意见。” 徐安暗暗冷笑,这演技很不错了。 “万先生,有话但说无妨,这么多人今天来万岛,就是来商量的。”徐安笑了笑。 徐长青眯了眯眼,他原本还以为万庚风和徐安关系不错,如今看来,好像是多虑了。 哪怕到现在,徐长青依然没有看得起这个小废物,凭什么出人头地?你若是卖一辈子包子,我尚且会顾念一份亲情,你妄想开姓立门,你要大过本家不成? 徐安的崛起,徐长青一直归功于运气的原因,哪怕天堂之手任务失败,徐长青也这么认为。 废物的标签,一旦贴上,是撕不下来的。 万庚风很有礼貌地站起了身子,目光灼灼扫了一眼海面,淡淡笑道,“经过我和诸多世家商量,是这么决定的。陆老爷子投了你一票,秦老爷子弃权,我这里呢,基于各方面的考虑,打算再观望一下,所以投了一票反对。徐先生,希望你明白,我这是为你好,不经风浪如何能见彩虹。堂堂燕都,要开姓立门的人何其多,我不能因为我们的关系,而怀有私心。” 一番激荡,演技满分。 徐安淡淡点头,“万先生,我明白的,所以呢。” “我和两位老爷子商量过了,按照规矩,如今是平票,所以会举行对拳,你可以从与你交好的世家里,选一些高手。而另一边,也可以在持反对意见的世家里,选一些高手。” 徐安眼睛眯了眯,从明面上看,另一边应该是以白袍莫原最具威胁,当然,万庚风不是傻子,肯定会留有后手。 秦烈眼神黯淡,他已经隐隐猜得出万庚风的打算。 作为魏无渠的三个弟子,一时间风头无两,据说那个叫陈四七的,九式崩拳已经有了九分火候。 万庚风如今笃定,必然已经有所倚仗。 秦烈抬头,望向碧蓝的海面,心头有点苦涩。说实话,他不喜欢那个岛上的人,明明说好不入俗世,却还要颐指气使,每年的供奉还要一加再加。 徐安,我也帮不得你了。秦烈叹气一声,垂下了头。 “这样吧,今晚商议之后,明天再公布名单,另外还会抽签,以示公正。”万庚风笑道。 “万先生辛苦。”徐安淡然。 ...... 徐长青假意和几个小世家交谈一番后,脸色阴沉地转身离开。 很多信息,让他烦躁。 比如那个小废物,手上功夫,已经到了一种让人畏惧的地步。 又比如小废物的头脑,居然被万庚风谬夸为将才。 “莫爷,你和那小废物打,有几成胜算?”徐长青沉声问道。 莫原沉默了一下,“大概八成,算上徐安的韧性,还剩六成。” 徐长青冷然抬头,看着莫原。 “莫爷,莫非这小废物真能搅天翻海不成?” 莫原叹了一口气,“家主,徐安一直藏拙,如今你还看不清么?” 徐长青恼怒地挥了挥手,“我只知道,他是反骨仔生的狗崽子,我心里,从未当他是徐家人,他现在要反徐家,我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你都不当是徐家人了,人家反不反,也和你没关系啊。 当然,这些话莫原没有说出来,徐安近些时间做的事情,让他很吃惊,吃惊之余,会有一种失落的欢喜。那种欢喜,相当于爷爷辈的人,看到了自家子孙终于争气了一样。 万庚风喝了两杯酒后,沉默一下,起了身子,往庄园后面一间宁静小院走去。 万啸龙打开院门,看了一眼脸色有点踌躇的儿子。 067 对拳名单 67对拳名单 十一岁,徐安路遇魏无渠出手,惊为天人,遂跟随其后,明志感心,被收为徒弟。 其中的心酸,只有徐安一个人知道。 魏无渠收徒,向来以力量为基准,比如洪妍和陈四七,都是天生神力的人。徐安是个异数,一开始魏无渠也对他不看好,力量见长的九式崩拳,若是力道弱了,如何能打出威力。 跟着魏无渠翻到一座老山,脚板已经磨穿,魏无渠在前,没有半分等他的意思。 老山出狼,十一岁的徐安,那时被两头野狼围困。 “双狼不可怕,最可怕的孤狼,死地无生,放手一搏,方能破而后立。”这是魏无渠的原话。 所以,在徒手驱走两头狼后,徐安立志要做一头孤狼。 孤狼你若要困住,只会激起他的死志,倾力一搏。 万庚风不明白这个道理,他想的,只是如何能稳稳妥妥的,将徐安扼杀在腾飞之际。 万岛外的风很轻,让万庚风忍不住遐想起来,某一日,万家压过陆家,压过秦家,位列三门之首,偌大的华国,皆闻万家之名。 瘦削人影以一个潇洒的姿势,落到万庚风面前。 万庚风睁开了眼,脸上淡淡一笑,“那里的人?” 瘦削人影显然脾气有点不好,皱了皱眉头,“知道还问。人在哪里,我赶时间。” 万庚风摇了摇头,“今天不行,明天才对拳。” “真麻烦,左右都是一招。”瘦削人影冷冷吐出一句。 陆岁山脸上不再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秦烈能看清,他自然也能看清,那个乘着小舟而来的人,很可能是那边的人。 “仁伯,魏无渠的三个弟子,你怎么看?” 一旁的仁伯沉吟了一下,沉声开口“洪妍疏于练习,自然最次,然后是徐安,身形偏弱,陈四七有九分火候,应该是最强的。不过......” “不过什么?” “徐安是个异数,有的人意志力顽强,越战越勇,说句玩笑的,叫打不死的小强。” 陆岁山沉默了一下,抬头发问,“你看好徐安,莫原加上那边来的人,徐安这边胜算很低。” “我还是那句话,徐安是个异数,放在古时,是能逆天破命的人。” 陆岁山垂首,“听你这么说,我都开始有点庆幸了,但愿这徐安,真能逆天破命吧。” 万岛海边,徐安孤身立在一处礁石上,目光微微失神。 长长的海岸线,随着夜色,渐渐模糊起来。 该来的,总会来的,一定会来的。 徐安转过身,发现万可儿一脸泪水地站在身后。 “万小姐。”徐安退了两步。 万家的人,已经不同往昔,不可再深交了。 这个动作,让万可儿哭得更加伤心,捂着脸蹲在地上。 徐安沉默了一下,没有出声,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徐安!”万可儿忽然从身后,将徐安环腰抱住。 “我们不打了好不好,我去求少家主,让他放我们走,我们去花旗国,我有钱,我们买一栋楼,两个人好好生活好不好?” 徐安缓缓将万可儿的手指掰开,“我再说一次,我结婚了。” “我、我不介意的,不然我先去花旗国等你,我买好楼办好绿卡......” “我结婚了,我爱我的妻子。”徐安打断了万可儿的话。 万可儿一下顿住,慢慢松开了环住徐安腰身的手,趔趔趄趄退了几步,一下子瘫坐在沙滩上。 “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们都说了,你叫万可儿,好像是个明星来着。” “徐安,你看你都不吃,你一定不喜欢吃对不对?” 可惜,这一生再吃不到那么好吃的小馄饨了。 “徐安,若是我先遇见你,该多好。”万可儿缓出一口气,神情苦涩。 徐安不愿意再解释这种略带哲学的问题,他猜不出,这万可儿是受了万庚风指使,还是情难自禁。 万家庄园里,万庚风收回目光,自嘲一笑,“早知道这种美人计,是多余的。” 立在万庚风身边的瘦削人影,晃了晃头,“万家小子,你嘴里的那个顽客,便是他吧。” 万庚风点了点头。 “看这身形,若真与我对上,我一招之内,必取首级。” “叶爷,小心一些,这徐安可是诡计多端得很,当初两百多个供奉,被他用计坑了。” 叶白离一声嗤笑,“装神弄鬼的手段,也就吓吓你们。” 或许在万庚风看来,这叶白离是傲了,不过作为那边来的人,他确实有自傲的资本。 浊世之中,皆是凡夫俗子,若不是为了万家那两成资源,哪里会管这些尘事。 “万家小子,你看好了。”叶白离冷冷抽出负在身后的长剑,虚划了两下。 “别动手!”万庚风大惊,徐安猝死在万岛,万家难辞其咎。 已经晚了,夜色之下,一道隐隐的剑气,劈了出去。 徐安正沿着海滩,往庄园里走。 068 徐家最后的尊严 68徐家最后的尊严 主位上,陆岁山顿了顿身子。 “莫原!” 声音刚落,场上登时热闹起来。 第一个出场的,居然是白袍莫原!要知道,莫原向来素有武名,被许多人誉为“燕都第一高手”。当然,懂行的人自然知道,这只是明面上的。 徐安皱了皱眉头,莫原第一个出场,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你看那小废物,好像吓着了。”徐震霄咬牙切齿地开口,昨天徐安让他丢了脸面,他可是一直记着呢。 徐长青舒服地挪了挪身子,“纵然,徐家莫原盛名之下,他又惊又怕也属正常,我倒是希望,挑到的对手是徐安。莫爷啊,不要留手,徐家只能倚仗你了。” 莫原闻声,脸色凝重起来,点了点头,迈着脚步往岛边的沙滩走去。 高手对决,拳场什么的,可有可无,万庚风提议在万岛边的沙滩对拳。 陆岁山又看了一眼徐安几个人,缓缓吐出另一个名字。 “陈四七!” 场上顿时又议论起来。 “居然是陈四七,九分火候的崩拳,这可有看头了。” “为何不是那徐安?我是再也不想看到这家伙的嘴脸了!” “慎言!陈四七要走过来了。” 陈四七,两米四七,铁塔样的虎躯站起来后,瞬间遮住了一方阳光。 “四七,小心些,莫原不可小觑,他必定会耗你力气,稳着打。”徐安沉声开口道。 陈四七瓮声瓮气地咧嘴,“师兄放心,我去去就回。” 洪妍也走过去,认真交待了一番。 “徐安,三个九式崩拳,你这牌面着实整齐啊。”赵家太爷嗤笑道。 徐安也不恼怒,点点头,“赵老爷子说笑,九式崩拳向来最喜欢打腿的。” “你放肆!”赵家太远脸色大怒,站起来扬手指着徐安,赵家的两个子孙,可都是被他打断腿的。 徐安耸了耸肩,万庚风走下来,好言好语地劝慰了赵家太爷一番,才消停下来。 “快看,那两个人站到沙滩上,这沙滩上连印子都没有啊!”场中有人喊道。 高手对决,向来是最赏心悦目的。 白袍莫原的白袍,衣袂迎着海风,缓缓飘动,正如那些人所说,脚步走过沙滩,连个浅浅的脚印也没有。 陈四七弓着铁塔般的身子,大大的脚步踩过沙滩,同样没留下一处脚印。 一只不知哪儿飞来的海鸥,盘旋在头顶叫了两声后,带着残鸣迅速逃去。 陈四七没有废话,虎吼了一声,带着崩山的气势,轰出一拳。 莫原站立处的沙子,忽然炸了起来,一时间细沙飞舞。 场中的人大惊失色,这莫老爷子不会折戟了吧! 徐安眯了眯眼睛,他看得很清楚,早在陈四七出拳之际,莫原已经动作,以一个潇洒的姿势,侧到了另一边。 一股杀伐的气息,让陈四七急忙抬头,随后双眼一紧。 莫原翻着身子,正凌空而下,当头一掌拍来。 来不及出拳,陈四七暴喝一声,横着两个手肘格住。 轰! 陈四七双脚,被一股力量压下,陷入细沙之中,几乎陷了半米深。 莫原再换招打来的时候,陈四七已经回手出拳,两股力量相撞,莫原也不好受,落到沙滩上,趔趔趄趄地退了几步,才缓住身子。 徐安松了口气,白袍莫原真不愧燕都第一高手的名号。 主位上,万庚风眯了眯眼,随后扭头看了看徐安。 本来就是将才,再有这样的助力,若不遏制,当真要翻天了。 陈四七将陷入沙子中的双脚,抽了出来,眼睛眨了眨,寻着莫原的位置,随后如猛虎出笼一般,铁塔般的身子弹射出去,往莫原站着的位置扑去。 莫原踮了踮脚,划出一个内八字扇形。 八步掌。徐安眼皮一跳。 白袍莫原,八步赶仙。 对于八步掌,徐安也有所耳闻,听说是极耗体力的,不过步伐诡异,善于缠斗。 眼下莫原的目的很明显,陈四七的力量过于强盛,只能打消耗,耗到陈四七力气用老。 不过这一切,在场上的人看来,可就不那么友好了。 赵家太远嗤笑,“徐长青,都说你家的莫原,是燕都第一,谬夸了,被个小后生追着打。” “不然你上去试试?”徐长青冷笑。 徐长青虽然心头也有微词,但对于莫原,他是信任的。 他与莫原,虽是主仆,却胜过主仆,那次救莫原于危难,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情。 这段时日,随着徐安的崛起,燕都徐家,已经成了许多人茶余饭后的笑料,海上拳场,龙港反击甚至他那六个引以为傲的孙子,也成了众矢之的。 有人嘴巴抹了粪,你总不能自己动手,把他嘴里的粪抠出来。 要看徐家笑话的人太多了,这一切,自然是拜这个反骨仔所赐。 隐龙?崩拳高手?开姓立门? 都是狗屎!燕都只有一个徐家,我徐长青的徐家! 069 魏无渠 69魏无渠 万岛上的人,似乎还被莫原和陈四七的打斗感染,不断唏嘘。说句难听的,徐安的这个小师弟,虽败犹荣,居然能将燕都第一高手,逼到这样的地步。 许多人看着徐安,脸色也逐渐凝重起来。 徐长青哼了一声,声音很大,“我讲过了,废物就是废物,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想了什么办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没有任何胜算。” 徐安没有答话,查看一番陈四七的伤势后,松了一口气。 “师兄,我输了。”陈四七显得很沮丧,这一场,他该拿下才对。 “没事,你先休息,剩下的交给我和......师姐。” 陈四七落败,虽然让一些人对徐安刮目相看,但同样让一些人,更加肆无忌惮地跳了出来。 “徐安,三个崩拳,最能打的陈四七都输了,你还有胜算,看来,那个魏老头不过尔尔,什么华国第一高手,也不知谁封的,看看,教出来的东西,这么不经用!”赵家太爷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击徐安的机会。 洪妍闻言,气得脸色憋红,忍不住要抽赵家太爷两巴掌。 “别急,自会有人出手。”徐安淡淡道。 印象中,那个暴躁的小老头,最喜欢揍嘴上跑马的。 “秦老爷子,麻烦您抽一下第二场的对拳名单。”万庚风笑了笑,语气里掩盖不住欢喜。 他的这一边,还剩两个真正的高手,他爹万啸龙,以及那边来的叶白离。 反观徐安,那一对可怜的师兄妹,孤零零站着,惶惶不可期。 “稍等!”徐长青站起来,眯了眯眼。 “徐老爷子有事但讲无妨。” 徐长青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场中,扬手指了指徐安,“这个小东西,三番四次仗着卑鄙手段,坑我徐家上百亿,今日诸多老友在场,又是在万少家主的主持下,长青心里有了底。我就问一句这个废物,徐安,赌拳敢么!” 徐长青冷笑,哪怕你不接,这一记下马威你也吃定了,至少能给徐家搬回几分脸面。若接了更好,万庚风已经提前对他透了底,只要莫原能赢,徐安必败! 赵家太爷顿了一下,也跟着站起来,“徐长青,这一次我挺你,徐安,敢不敢接!我赵家下五十亿!” 徐长青礼貌地冲赵家太爷拱手,共同的敌人,足以让两家冰释前嫌。 “我周家十亿!” “朱家,五亿!” “马家也五亿!” ...... 秦烈皱着眉头,这些人可真会挑时间,看到莫原胜了一场,便迫不及待地要逼阵了。 秦烈有些无奈,回头看了一眼万庚风,这一手毒啊,莫原得胜,后面还有一个那边来的人,徐安危矣。 “哈,我倒忘了问,这小杂种有钱么,咱们下这么多,他赔得起么!”赵家太爷讪笑。 徐安没有说话,事实上,他还在等,看还有没有人下注。 若是输了,他必然会被赶出燕都,从此被各方打压。 已经入了死地了。徐安淡淡笑了笑,入了死地,方能破而后立。 洪向天闭上了眼,招了招手。 身后的洪庆年沉默了一下,将头弯了下去。 “你决定吧。”洪向天沉沉吐出一句。 你决定的意思,是要不要再挺徐安一把,输了,洪家同样会万劫不复,但赢了,收获到的利益也是惊人,比如徐安的友谊。 洪庆年抹了抹额头的汗,他和徐安年少相识,没有徐安,他还是那个不敢争不敢斗的私生子。 “徐安若赔不起,我洪家帮着赔!”洪庆年一脸正色地喊了一句。 徐长青转身,讪笑起来,“洪老头,难得跟着玩一把大的了。” 洪向天没答话,将眼睛缓缓闭上。 万庚风很满意如今的形式,徐安,已经被逼入了绝地。 “徐先生,其实你可以选择不接的,毕竟没有强制性的要求。”万庚风吐出一句。 杀人诛心,激将法自古到今,一直都是屡用不爽的。 徐安站起来,拍了拍手,“不好意思,有多少赌金,我都接了。” “你确定吗?徐先生。”万庚风淡淡笑道。 “确定。” 在场的人,皆不可置信地看着徐安,这样的情形之下,败像已生,这不是送钱上门么。 徐长青阴恻恻地笑了笑,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徐家失去的东西,钱,脸面,今日就一并拿回来吧! 徐安也坐了下来,对着洪庆年做了一个拱手的动作。 “秦老爷子,好了,现在继续抽签吧。”万庚风开口。 秦烈目光复杂,看一眼徐安后,叹了口气,将手往其中一个锦盒抓去。 秦烈打开,脸色瞬间发白,随后扭头看着万庚风,一脸不可置信。 “秦老爷子,念吧。”万庚风笑了笑。 秦烈缓了口气,“万啸龙!” 070 海上鏖战 70海上鏖战 海面上的人影越来越近。 “师父!”陈四七像一个委屈的孩子,往海滩冲去。 洪妍也双眼通红,她也好几年没见过魏无渠了。 倒是徐安最淡定,总算是赶上了。 正如秦烈那句话,他是一个崩拳。 沙滩上,万啸龙眯了眯眼,“魏兄,久仰了。” 魏无渠揉了揉鼻子,“我不认得你,不过你看起来,好像挺耐打。” 耐打的意思,就比如打沙包,沙包耐打,要打得久一点。 万啸龙淡淡一笑,“你看着也不错,适合做木人桩。” 魏无渠点点头,“很好。” 万岛上,徐长青脸色铁青,这魏无渠的突然出现,瞬间让局势变得不明朗起来。 万啸龙自然是高手,可这魏无渠成名已久,哪怕在整个华国,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莫爷,你怎么看?”徐长青转头道。 莫原苍白着脸,沉吟了一下后开口,“这一场倒是难说,万啸龙没有半分惊惶,或许,真有能匹敌魏无渠的手段。” 正说着,魏无渠忽然一下子跃到了徐长青面前。 莫原大惊,急忙要挡在徐长青前面。 魏无渠抬手轻轻一推,莫原趔趔趄趄地往后倒去。 “魏无渠!你做要什么!”徐长青怒道。 魏无渠扬手,干净利落地扇了一记耳光。 “你和徐安的事情,我原本不想管,毕竟你们也算自家人,但我听说,你请了天堂之手,对不对?这一巴掌,倒是便宜你了。”魏无渠笑道。 徐长青咬着牙,死死盯着魏无渠。 魏无渠也不在意,转了转身,往赵家太爷走去。 赵家太爷大惊失色,“魏无渠,你护着弟子的心情我明白,但我和徐安,就小打小闹,我可没有请人来杀他!” 魏无渠依然抬手,在赵家太爷脸上,留了座五指山。 “没别的意思,就单纯的想打你。”魏无渠淡淡吐出一句。 在场的人,皆不敢言,特别是和徐安有些过节的,迅速将头埋下去,生怕被魏无渠认出来。 “魏老先生,今日燕都大小家族齐聚万岛,是为徐安开姓立门的事情......” “闭嘴吧,我不打你,但我打你老子。”魏无渠转身,往徐安走去。 徐安站起来,垂首而立。 “我替你赢了这一场,下一场只能靠你自己了。” 徐安点头,“还要劳师父出手,徒儿愧疚。” 魏无渠挥了挥手,笑道,“这几年,别人都有父辈爷辈撑在后面,唯独你没有,想一想我都觉得心疼,难得你开了一次口,我自然会来。” 徐安脸色动容,“谢谢师父。” 魏无渠笑了笑,迈开脚步往海滩那边走去。 万啸龙早就等在那里,看见魏无渠走来,冷冷开口,“你倒有自知之明,懂得先交代后事了。魏无渠,我难得浮出水面,这一次恐怕要拿你立威了。” “我会揍得你闭嘴。” “拭目以待。” 万岛上,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看着海滩边即将开始的对决。 徐长青咬着牙,巴不得这魏无渠立即被杀掉,自己好冲过去,在尸体上踏几脚,以报刚才的巴掌之耻。 万庚风脸色阴沉,魏无渠的出现,带给他一丝不安,毕竟自小到大,他没见过自家老爹出手。 沉默了下,万庚风起了身,往庄园上走去。 “叶兄弟,你怎么看?”万庚风问道。 叶白离翘了翘嘴巴,指着海滩上的两个老人,“旗鼓相当。” 万庚风心里又是一惊,料不到自己父亲,居然已经能和魏无渠同头并列。 细沙软,海风轻。 万啸龙身子先动,脚底如生风一般,几下跃到海面,踏海而去。 魏无渠淡然一笑,也随着跃到海面上,踏在海中,如履平地。 万岛皆是吸了一口冷气,饶是莫原,也深觉不安,哪怕是他,最多也只能靠着惯性,踏海十几米,但眼前的这两个老人,已经超越了某种规律,稳稳立在海中。 徐安扭头,盯着万庚风,为了不让自己在燕都安身立命,这家伙废了多大的心思,哪怕这万啸龙,若是用的好,很可能成为万家的压轴,如今却被请出来了。还有,昨晚自己遭遇的那道剑气,必然也是一个用剑的人,很可能是第三个出场。 万啸龙不用剑,更善于拳腿,此时在海面踏了一脚,一波涟漪迅速荡漾开,荡到魏无渠脚下。 魏无渠跃起来,身下的海水瞬间炸开,海面像吃了一枚炸弹一样,不断剧烈抖动。饶是魏无渠闪得快,依然被许多水迹溅到,打湿了身子。 “漂亮!”徐长青大叫,疯狂地拍着掌。 这小废物如今的倚仗,无非就是魏无渠,若是魏无渠输了,这场开姓立门的闹剧,也该到头了。 “万老家主威武!杀了魏无渠!”赵家太爷更是愤恨,干脆直接吼了出来。 万啸龙听到这些声音,脸色瞬间更加狰狞,杀死华国第一高手,想想都是件愉快的事情。 071 第十式 71第十式 万岛之上,无数人头攒动,死死盯着魏无渠即将暴烈而出的崩拳。 万啸龙咬了咬牙,身子残影一晃,顿时虚化出另一个影像,一左一右,离得极远,冷冷立着。 目的很明显,你魏无渠崩拳再可怕,也不能同时打两个方向。 徐安翘了翘嘴巴。 魏无渠笑了笑。 大多数人以为,崩拳的运行,是以力量聚到一个点,从而轰出去。 但他们都忘了。 人,是有两个拳头的,强如魏无渠,已经可以将拳劲收发自如。 万家庄园上,叶白离皱了皱眉头,“你老子好像犯蠢了。” 万庚风愕然,他虽然也有功夫傍身,但像这种动辄大场面的对拳,他依然看得不明朗。 在所有人戚戚然的目光中,魏无渠出了手,威力比徐安想象中的还要可怖。 人的身子,如何会有这般巨大的力量...... “来啊!”海天一色之间,只听得万啸龙的怒吼。 魏无渠将崩拳轰了出去,隐隐听得霹雳交响。 一帘海水,被高高割了起来,带着崩塌的气势,冲到远方,随着魏无渠的怒吼,又瞬间分割,化成三帘,循着三个方向,往前崩去。 徐安动容,霍然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抬着头看。 这万啸龙哪里只有两个残影,分明是三个,另外一个躲在极远的海面。 这一手功夫,足以自傲了。 可惜,还是被魏无渠看穿,两只拳头,如何打出了三个崩拳,这是一件徐安也猜不到的事情。 老辈人练就一辈子的拳脚功夫,凝出气劲,恐怖如斯! 万啸龙也猜不到,他自以为虚化出三个残影,哪怕魏无渠轰了两个方向,依然能避开。 然而,魏无渠打了三个方向,皆是气势如龙! 无数人惊声呼喊,能看到魏无渠出手的机会不多,这一拳的惊艳,足以成为经典。 “父亲啊!”万庚风仰头大吼,脸上无比悲愤。 徐长青身子瑟瑟发抖。 莫原面色惨白。 陈四七在拍手,洪妍在欢叫。 “老师。”徐安喃喃吐了一句。 远处的海面,一个人影被轰到半空,然后坠落,发出“噗通”的一声。 “救人!”万庚风咬着牙,喊了一句。 “等等。”叶白离沉声道。 万庚风不明所以,往海面看去,发现一个人头,已经渐渐浮了上来。 “看,万老家主没败!受了一记崩拳,依然还站得起来!”有人喊道。 “即便万老家主没败......但已经差不多了,吃了魏无渠的崩拳,挺不了多久。” “万老家主威武啊!” 万庚风大喜,兴奋地挥着手。 叶白离意味深长一笑,“浊世的这些老人,都喜欢这样玩么,万家小子,听好了,你老子此战之后,必是废人一个,他已经透支完了身体里的气劲。” 闻言,万庚风大惊失色,随即恨屋及乌,冷冷转头看了徐安一眼。 海面上,魏无渠背着手,淡然一笑,“这天下第一的名头,真有那么重要?你若是喜欢,拿去就得了。” 万啸龙披头散发,一张脸已经失去血色,变得无比铁青。 “这是耻辱!我万家不能败!我不能败!我儿不能败!” 魏无渠点了点头,“我给你一次机会,出招吧。” 万啸龙脸色一狞,“魏无渠,你傲了!” 魏无渠摊了摊手,意思很明显,放马过来。 “叶兄,你......怎么看?”万庚风声音发抖。 这一战,虽然万家打出了名头,但他老爹从此也会成为废人,算起来,还是得不偿失。 叶白离顿了顿,淡淡看了万庚风一眼,没说话。 所有万岛上的人,皆站了起来,看着海面上,最后的对招。 原本平静的海面,忽然间汹涌翻滚起来。 魏无渠垂着手,半眯着眼,看着远在对面的万啸龙。 万啸龙吼了一声,原本散落下来的头发,如雄狮般皆张,他脚下踏着的海面,忽然间有无数海水聚来。 聚成漩涡,荡开一**巨大的涟漪。 即便是徐安,也面露惊色,忍不住担心起来。 万岛之上,站在万家一边的诸多世家,也一时忘了叫好,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海面。 “这是......什么?”有人惊呼开口。 徐安看去,发现漩涡之下,缓缓聚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水人,约有五六米高。 “以气劲凝入海水......”徐安喃喃说了句,事实上,万啸龙在无意之间,也给徐安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当然,这是极耗气劲的,换句话说,万啸龙打出了这一招,后遗症会极为严重,甚至会直接猝死。 万家,这是要拼命了么。 072 我是一头孤狼 72我是一头孤狼 一张红纸,静静摊在主位的大理石桌上。 徐家五十亿,赵家五十亿,周家十亿,朱家五亿,马家五亿,冯家三亿......万家一百亿。 万庚风冷着脸,又在红纸上添了一百亿。 “这......万家两百亿了。” “刚才万啸龙都输了,难得他还有这么大的信心。” “不懂别乱说,这万家丢了脸面,如今是背水一战了。” 万庚风没有理会那些小世家的闲言碎语,冷冷坐回主位,转头看了秦烈一眼,“老爷子,还是你继续抽签吧。” 秦烈沉默了下,点点头。 出于某种考虑,秦烈先抓向右边的锦盒,也就是徐安的一方。 折纸打开,只有两个字。 “徐安。”秦烈轻声念了出来。 没有人意外,三个崩拳只剩下洪妍和徐安,显然,不可能是洪妍出场。 徐安站起来,缓缓往海滩方向走去。 “徐安,稳住打。”洪妍担心道。 徐安点点头,这根本没法稳住,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昨晚劈出剑气的那个家伙。 “徐安,你不能折在这里,你的路还远。”魏无渠沉默了下开口。 徐安顿了顿身子,继续往前走。 这时,万家庄园之上,掠出一个人影,背负长剑,身着古袍。 “叶白离。”叶白离淡淡笑了笑,落到徐安面前,“我赶时间。” 秦烈迅速打开折纸,正如那个人所说,是叶白离的名字。 “这个人是谁啊,好像燕都里没有这号人吧?” “万家请来的高手!” “打扮得像个古人,也不知有什么厉害手段没?” 秦烈缓出一口气,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叶白离是那边来的人,至于手段,恐怕比魏无渠还要可怖。 魏无渠皱了皱眉头,他是没有想到,这号人物会出现在燕都。 “聒噪!”叶白离抽出长剑,瞬间削去海滩边上七八株椰树。 全场登时死寂,这也太恐怖了......只凭着一把剑,就有这样的威力。 那些小世家,没有人再敢发话,甚至有一些,还特意挪后了一大截。 万庚风很满意这种效果,花了足足三成资源了,虽然很破费,但总算物有所值。 徐安,这一次我看你怎么破! 徐长青无疑是场上最欢喜的,眉眼舒缓,淡笑着饮了一口茶,万庚风对他透露过,这个叶白离是那边来的人,徐安必死! “可以开始了么?我赶时间。”叶白离回了长剑,抱着手眯了眯眼睛。 他很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蝼蚁就该有蝼蚁的宿命,妄想着吞天,那是不对的。 “那就开始。”徐安脸色凝重,退开一段距离,不动声色地弓着身子。 叶白离笑了笑,随意打出一巴掌。 登时,一股飓风卷来,徐安惊了惊,急忙打出几拳,将飓风轰散。 正待抬头时,叶白离已经跃到面前,抬起手肘往徐安脸面撞去,徐安急忙举手格住,整个人被一股暴烈的力量,撞飞到海里。 叶白离嗤笑一声,虚踩了两步,跟着掠去海面,伸手虚抓,瞬间将徐安揪在半空。 “看清楚了么,这就是差距。” 徐安咬着牙,喘了口气,不动声色地将气劲聚到拳头上。 “哈哈哈,你看这小废物,还没开始呢,就被人家打得像狗一样了。”赵家太爷仰头大笑,看起来十分解气。 徐长青也眯了眯眼,这场对拳,应该没什么悬念,徐安这小废物,也该在这里结束了。 万庚风舒服地吐出一口气,摊开身子看着,看着徐安怎么被叶白离捏爆脑袋。 徐安,就到这里吧,已经很不错了。 “老师,怎么办?”洪妍急得双眼通红。 此情此景,魏无渠居然还笑得出来,“小看徐安的人,大多会自讨苦吃。” 洪妍没明白这句话,只是惊慌失措地看着远处被揪在半空的人影。 “你想出拳么?”叶白离眼睛往下瞄了瞄。 言罢,叶白离空出一只手,往徐安的拳头捏去,他很笃定,这一下,必然会将徐安拳头捏得粉碎。 可惜,当他的手碰到那只拳头的时候,猛然被弹了一下,紧接着,那只拳头往上轰,叶白离的下巴,重重受了一拳,整个人往后倒去。 落到海里,发出“噗通”一声。 “这、这怎么回事?好像那个人被徐安一拳打飞了......” 全场惊呆,徐安眼看着都要死局了,居然还能绝地反击。 万庚风眯着眼,暗骂了一句蠢材,明明是用剑的高手,却偏不拔剑。 叶白离有点狼狈地重新站在海面上,冷冷道,“拳劲居然能外放了,比起你那老鬼师父,也不逞多让了。” “你废话真多。”徐安吐出一句,转了转身子,一拳轰在海面上。 073 残影战略 73残影战略 “这怎么可能!”万庚风怒吼,在叶白离出了这么一个杀招的情况下,徐安居然还能站着! 徐长青脸色铁青,赵家太爷面上也不好看,刚才他们可是叫的最凶的,没想到人家徐安根本没事情。 海面上,徐安喘着气,刚才退无可退的情况下,只能搏死一击,将气劲随着崩拳全力轰出,没想到因祸得福,轰出了拳气,拳气又抵住了叶白离的剑气。 叶白离很生气,他甚至认为,这是奇耻大辱,一个浊世的蝼蚁,居然挡住了他的剑气! “动手啊!叶白离!”万庚风站起来,又吼了一声。 这三场对拳,万家输不起,两百亿钱还好,关键是脸面,万家的脸面,让徐安再胜一场,那就彻底地丢了! “闭嘴!”叶白离怒顶了一句,回了回手,准备割出第三道剑气的时候,忽然发现,徐安已经消失在了海面。 转了转头,叶白离看向沙滩位置,同样没有见人。 “你入海又能如何!”叶白离重重一踏,如踏在平地上,一圈极为摇晃的涟漪,慢慢荡开。 叶白离猜得没错,眼下徐安是遁入了海底,打算先避其锋芒,恢复一些气力再说。 可惜,海面之下,随着叶白离的踩踏,随着涟漪的荡开,徐安难受得很,这荡开的涟漪,分明夹带着叶白离的剑气。 咬了咬牙,徐安从另一边跃了起来,落到海面上。 “哼,我看你这个蝼蚁要如何躲!”叶白离言罢,手执长剑掠去。 徐安咬着牙,一动不动,似乎是力气用尽,再也没法子反抗。 “看这个废物,一动不动,莫非是认命了不成?”徐长青冷笑道。 话音一落,无数人也哄然大笑。 “老师,二师兄这是怎么了......”陈四七惊声道。 魏无渠淡淡笑了笑,“没事,你二师兄真是一个奇才啊。” 陈四七显然没明白魏无渠的意思,叶白离眼看着就要冲到了,而徐安,分明就是一副吓傻了的模样。 他应该是没力气了。万庚风这样告诉自己,只等叶白离冲到,出剑,徐安必死。 “结束了。”莫原苦笑。 万可儿站在万家庄园之上,瞬间双眼发红,为什么,为什么,徐安你偏偏是万家的敌人。 叶白离狞笑着,“蝼蚁,绝望了么!” 咻的一声,长剑割开空气,以一股极暴烈的气息,往徐安头顶斩下。 叶白离发出近乎疯狂的厉叫,他已经可以预见,这个蝼蚁的人头,会一下子被斩成两段,将海水染红。 长剑斩下,斩入徐安头顶。 万岛上,有人哭有人笑,嘈杂声连天。 这时,忽然异变突生,原本站着的徐安,一下子模糊起来。 万庚风似乎想到什么,嘴里喃喃开口,“这徐安,好像学了我父亲的残影......” “是残影!”洪庆年站起来,舒服地吼出一句。 魏无渠更是仰头大笑,有此弟子,足以慰平生。 “四七,来酒!当饮一大瓢!” 显然,徐安的残影还有些拙劣,被叶白离的长剑碰到之后,瞬间散成灰烟,却为徐安争取了反击的时间。 就在叶白离微微错愕之际,一个人影,从海里跃出,照着叶白离的后腰,就是重重一拳。 叶白离没有防备,加上原本身子消瘦,一下子被轰得腰身往前鼓。 徐安没有停手,追过去又轰出一拳。 没想到叶白离反应极快,脸色狰狞地叫了一声,瞬间举起手,挡住徐安的拳头。 徐安来不及想,顺势抱住叶白离的身子,暴喝出声,奋力往半空一翻,两个人再高高坠下。 噗通一声巨响,双双坠入海里。 万岛上的人,几乎都看呆了,哪里想到电光火石之间,这徐安就完成了一次完美反击。 “这、这徐安,好像不简单啊。”有人终于开了口。 “这份胆魄,在燕都有几人比得上。” “说实话,我原来还以为局势是一面倒的......” 万庚风重重一掌拍在桌面上,脸色发青。 旁边的秦烈皱了皱眉头,随后便舒缓开来,这徐安,当真是没有看走眼啊。 “看,两个人都出来了。” 正如万岛上的人所言,徐安和叶白离,皆重新冒出了头,站在海面上。 叶白离很狼狈,甚至咳出了几口血,他远没有想到,这浊世之间,居然还有人能将他逼到这个地步。 “真是该死啊!”叶白离喝了一句。 “还赶时间么?”徐安喘了几口气,咧嘴笑道。 “小杂种,你真惹我生气了。”叶白离咬着牙。 徐安冷笑,“我不知你是哪里来的人,但来了,就别走了。” 叶白离大笑,“好大的口气,好不容易伤了我一下,你是觉得能平分秋色了么。” “不敢。”徐安言罢,瞬间退到远处。 074 新贵 74新贵 很多年前,徐安十七岁,打生死拳遇到一个成名高手,鏖战一番后,徐安体力不支,生死攸关之际,只好假装不敌让高手大意,最后寻了一个破绽,用尽力气轰出一拳,将那个所谓的高手,捶得直接躺在了擂台上。 有的人,习惯在逆境中斗争,越斗越勇,直至最后反击翻盘。 显然,叶白离不懂这个道理,在他看来,徐安不过是浊世的蝼蚁,再如何跳,也跳不出他的手掌心。 所以叶白离出剑了,神情很放松,一如他刺向前面那些残影的放松。 万岛上,很多人依旧没半点激动神色,左右这徐安,只能靠着残影遁逃,再多刺几个,便逃无可逃了。 “小废物束手就擒!”徐震霄抬着头喊了一句,痛打落水狗的事情,是让他最欢喜的。 叶白离的长剑,已经压在徐安的头顶之上。 叶白离目光淡然,似乎已经能预见,眼前的这个残影,和前面同出一辙,化成灰烟散去。 一圈淡淡的涟漪,微微荡开。 长剑之下,一缕发梢被割断,落到海面上。 残影,如何会被斩落发梢。 叶白离大惊,想回剑已经来不及。 徐安怒睁双眼,一只手死死握住剑身,另一只手,聚满了拳劲,朝着叶白离的脑袋轰去。 仓惶之下,叶白离举起另一只手,平举成掌,惊叫了一声,同样往徐安的头顶劈下。 万庚风霍然起身,双眼不敢眨,盯着海面上,这突如其来的剧变。 “怎么可能!”徐长青怒叫一声。 在所有人都以为徐安必然会输的情况下,居然反转了! 这徐安,利用叶白离追杀残影的轻敌心理,居然反转了! 没有人会说徐安卑鄙,甚至,抛开这其中的恩怨不谈,不得不说,这是一次极漂亮的反击。 一时间,海面之上不断浪头翻涌,大大小小的水帘,遮住人的视线,只听得叶白离的怒吼,越来越微弱。 浪头平息,水帘落下来。 “两个人都不见了......”有人惊呼。 万庚风皱着眉,两个人不在海面,自然是在海里了。 “也不知谁赢了。” “应该是叶白离,毕竟那么厉害。” “为何不能是徐安,这反击太漂亮了!” 听着议论的话,万庚风越来越烦躁,若真是徐安赢了,万家会输得很惨。 万庚风忍受不了等待的煎熬,他很想派供奉下去一查究竟,可惜,秦家陆家还有许多小世家在场,对拳未分胜负,别人是不能插手的。 “看,有个人的头冒出来了。” 万庚风急忙看去,果然,叶白离的头慢慢冒出了水面,虽然很苍白,但总算是赢了。 万庚风舒服地大叫一声,准备宣布胜利。 徐长青也缓了口气,虽然一波三折,但总算有惊无险。 “万少家主,你最好看清楚些。”秦烈淡淡吐出一句。 万庚风不明白所以,揉了揉眼睛继续看去,这一看,整个人差点立不稳。 这徐安,居然扛着叶白离的身体,缓缓浮出海水,立在海面上。 “怎么可能!”万庚风吼道,那边来的人,居然输了!输给了徐安! 徐长青脸色灰败,软软瘫在椅子上,苦涩地抬着头,望着海岛上的天空。 此后,徐家将一蹶不振。 徐震霄一张脸,红着了猪肝色,徐家的中落,也对他会有很大的影响,比如名声,消费,以及各类美女,这些东西,离他越来越远。 而徐安必定会崛起,成为燕都的新贵。 “太爷爷,不然......我们认七弟回家吧......”徐震霄的声音很小,像蚊子一样细。 徐长青还是听到了,瞬间黑脸,转头大吼,“你讲什么!你个废物,你再讲一次!” 徐震霄诺诺,不敢再发声。 徐长青咬牙切齿,“听好了,徐安这个废物,永远不能回徐家!” 不能回徐家,所以徐安开姓立门,有了第二个徐家。 万岛上,万庚风以及徐家,赵家和许多小世家,像吃了苍蝇屎一样,表情憋屈得慌。 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徐安,真的跨过重重困难开姓立门。 “家主,不然这样。”一个供奉站在万庚风身旁,做了一个手划脖子的动作。 “草你妈!傻子!”万庚风终于爆发,顾不得儒雅的形象,按住那个供奉,拼命地捶打起来。 叶白离死了,即便被徐安扔到海滩上的时候,也是一动不动。 上了拳台,本就定了生死,换句话说,如果徐安不能反戈一击,死的也会是他。 秦烈站起来,看着叶白离的尸体,声音带着颤抖,“徐安......胜。” 075 万庚风出海 75万庚风出海 陈薇薇一直觉得,徐安是属于那种小富即安的人,没有什么大的理想,直到她终于发现了陈芊芊的事情。 十个亿!整整十个亿! 陈芊芊哭得悲天动地,“我也不想的嘛,谁知道他是个骗子,骗我赌钱,差不多十个亿都输光了,然后他就不见了!” 陈薇薇缓了一口气,只觉得脑子还有点乱,徐安给他留了一张银行卡,里面有十个亿,徐安却说是十万。 分析了一下,陈薇薇觉得有两个可能,第一,银行系统出错,导致金额多了,以前也有新闻报道过这类事情。第二,徐安的银行卡掉包了,比如在银行和人撞到,两张同样的银行卡掉到地上,捡错了...... 陈薇薇晃了晃头,忽然间苦笑起来,结婚三年多,她还是没完全了解徐安。 陈芊芊还瘫在地上,哭得妆都花了,再昂贵的脂粉眼线,也会顺着泪迹扭曲变形,从而变成丑态。 沉默了一下,陈薇薇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洪妍瞪着眼睛看了一眼,随后一把掐掉。 “师姐,谁的电话。” “庆年的,别理他!徐安,你好好养伤,看,我给你熬的猪骨汤。” 徐安愁着脸,与其说洪三小姐熬的是汤,倒不如说是糊糊,吃了不至于死人,但拉肚子是在所难免。那黑里透红的猪骨,估计已经熬得像甘蔗一样脆了。 “师姐,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先睡了。”徐安将被子裹过了头。 陈薇薇连着打了三个电话,连着三次被掐断。 女人的第六感,向来是准到没朋友的。 所以陈薇薇咬了咬嘴唇,打算去一趟燕都,带上陈芊芊,既是兴师问罪,也是负荆请罪。 青城酒店。 人事部部长甄美丽,名字美丽,人不美丽,作为一个略丑的三十五岁剩女,是不喜欢类似陈薇薇这种漂亮女子的。 “薇薇啊,你该知道,现在酒店也准备营业了,你这个假期,我恐怕不会批。”甄美丽淡淡道。 “我去找张总说一下吧。”陈薇薇站起来,叹了口气。 甄美丽冷然一笑,听说这陈薇薇的老公去了燕都,现在倒好,佳人难耐寂寞,都和老总搞上了。 “薇薇,女人要自爱啊。”甄美丽高深莫测地吐出一句。 陈薇薇细细一想,才明白过来,气得在办公桌上重重一拍。 “诶,什么态度,你冲我发什么脾气啊,这酒店你家的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甄美丽也不怂,站起来叉着腰骂道。 那时,张小佑听见吵闹声,从楼上走下来,见状差点没摔下楼梯。 这什么话,这本来就是人家开的! 你面前的是谁知道不?你家老板娘! 张小佑三步并作两步,慌慌张张地跑到陈薇薇面前。 “诶,张总,你评评理,这陈薇薇脾气大得很诶,连我这种老资历的员工都不放在眼里了,我可是从燕都下来的......” 啪!张小佑干脆利落地一记耳光,扇在甄美丽脸上。 老板娘就是天,老板娘就是地!自从徐安走后,张小佑这么一直告诉自己。 陈薇薇也懵圈了一会,这张小佑偏袒得也太明显了。 “甄小姐,很遗憾地通知你,你被解雇了。”张小佑抹了抹手,淡淡开口。 随后头一转,躬着身子小声问道,“陈经理要请假可以来和我说的,要请多久请多久,工资照发,当然,不管去哪儿,来回费用也是报销的。” “干得漂亮......”徐安在电话里,这么夸了张小佑一句。 等徐安再把电话打过去时,发现陈薇薇已经干脆利落地将电话掐断。 打了几次,亦是如此。 无奈之下,只好让细三爷和徐超,提前跟着一起来燕都。 ...... 万庚风横身立在一艘航船上,目光清冷,这一次,亲自将叶白离的尸体送回帝岛,凭着自己的语言婉转,必然会让帝岛的人迁怒徐安。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叛将灭亡主家的历史,虽然徐安不曾在万家呆过,但这等手段和魄力,已经足以让万庚风惊惶。 他的父亲告诉他,凭着王远之的佛面,会让徐安抛却前嫌,和万家和好。 他不相信,更是不屑。 叛将杀到了城前,莫非要跪地讨饶不成。 已经不死不休,不死不休的两个人,只有两个可能,你死,或者是我亡。 万岛的对拳,对万家的打击无疑是最大的,资源,金钱,脸面,输得一塌涂地。万庚风昨天曾带着万可儿上陆家,言语间透露一百亿,可以让万可儿做陆青川的情人。 陆岁山拒绝了,理由很可笑,万可儿这两天接了一部烂片,所以陆青川不喜欢了。 落井下石的人太多,雪中送炭的人太少。 076 一个硬币买地皮 76一个硬币买地皮 徐破岳坐在院子角落的石椅上,皱着眉头,听面前的徐震霄侃侃而谈。 “老三,咱家老七和你关系,向来是最好的,你劝劝他,让他回来认祖,闹也闹够了对吧,大家都是兄弟嘛,原本就该和和气气的。” 徐破岳笑了笑,本家兄弟么?你小时候往他头上撒尿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年他受欺负委屈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老太爷请来杀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徐安这翻身一仗是赢了,赢得漂亮,赢得光彩。 徐家输了,输得一塌糊涂,连带着徐家六子的奉钱,也一减再减。 徐家,已经沦为燕都的三流小家族了。 见徐破岳没有说话,徐震霄以为徐破岳松动了,继续开口,“老三,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担心老七的,但我知道一句话,玉不琢不成器,你别误会了,我这是在磨砺他。” 极无耻的一番话,让徐破岳终于忍不住。 “闭嘴!” 徐安不知道徐家最近的状态,实际上,他是懒得再过问,能请杀手暗杀自己的人,会是亲人么? 不会。徐安告诉自己。 开姓立门,一场对拳之下,终于迎来了曙光,虽然还有万庚风在背后鼓弄,不过按着秦烈最后的意思,可能要多花一点钱。 徐安也很想见识一下,那个所谓的古帝后族,会有怎样的高手。 经叶白离一战,他收获颇丰。 拳气,残影,甚至已经隐隐参透了魏无渠的第十式。 徐安有自信,即便有人来寻仇,也有一战之力。 既然要开姓立门,总该有个庄园,燕都里的地皮价格,已经炒上了天,但对于赢了三百多亿的徐安来说,还不至于大出血。 当然,也有许多世家来讨好,比如送上某块地皮之类的大礼。 无缘无故欠下一个人情,总是不好的,所以徐安拒绝了。 洪庆年有事,没法子,徐安只好自己出门了。 燕都市区商企区,临街的铺面,多的是各种房产中介。 徐安沉默了一下,往其中最大的一间房产公司走去。 “这里暂时不办理租房业务。”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走过来淡淡道。 “我想买块地。” 年轻人显然没听到徐安在说什么,挥了挥手,示意徐安走出去。 徐安冷笑,这偌大的燕都,三门世家中的万家都压了,这小小的房产公司,还真是眼高于顶了。 徐安抬手,将年轻人的肩膀按住。 “嘛呢!松手!”年轻人怒道,“我讲了,现在不办理租房业务。” 徐安松手,年轻人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年轻人显然是个暴躁老哥,拉了面子后跳将起来,狠狠揪住徐安的衣领。 “穷比,要租房去外面找,老子不接小单!” 话刚说完,年轻人又是一摔,这一下,连头都摔破了,瘫在地上打电话喊人。 经理和一帮保安急匆匆地跑来,年轻人说明缘由后,瞬间将徐安围住。 “闹事的?”梳着中分头的经理冷笑,“你知道这门面是哪家的不?燕都赵家的!也对,你这种小人物,哪里会听过!” 徐安翘了翘嘴巴,这赵家人像狗,养的下面人也像狗。 狗,素来是看人低的。 原来还想在这里买地,这一笔钱让赵家人赚去,想想都不爽。 一个一直在旁边的女销售走过来,在经理耳边,笑笑嘻嘻地说了两句。 经理咧嘴一笑,“哥们,刚来燕都吧,想买地呢,买得起吗?” “买得起。” 听完徐安的话,经理大笑,如今充胖子的人太多,估计眼前的这小子,是属于那一类的翘楚了。 房产公司外头,一辆商务车静静停靠着。 赵家太爷赵泗水脸色铁青,转头看着那个傲然立着的身影。 “太爷,要不要动手?”一个供奉扭头问道。 “动个屁,你打的赢吗?”赵泗水骂道。 这种局面很尴尬,人家打残了你两个孙子,按理说,你是应该打回去的,可惜你又打不过人家,若是惹人家不高兴了,甚至还会迁怒于你。 三门世家,秦家陆家,都站在了徐安这边。 什么仇什么怨!赵泗水暗骂了一句。 自然,他没有徐长青那般的头铁,赵家人总要吃饭吧,总要活下去吧,若是以后这个徐安联手洪家人来压他,赵家恐怕要和徐家一样,一蹶不振了。 “下车。”赵泗水像吃了苍蝇屎一样,脸色极度难看。 一大帮围住徐安的保安,正闹闹哄哄的要动手,喊了半天屁都没响一个。 直到赵泗水走进来,咳了两声。 “太爷!您来了。”经理大惊,赵家的店何止几百个,难得光临一次。 徐安转过头,看见是赵家太爷,整个人怔了怔。 刚说曹操,曹操就来了。 经理喋喋不休地在一边,说着刚才的情况,以此力证,自己作为店长是没有任何责任的。 “就是这个人,太无理了,居然敢来赵家地盘闹事,太爷你瞧好,我这就把他扔出去。” 赵泗水大惊,举起手中的拐杖,不分青红皂白的就砸下去,砸得那经理哭爹喊娘才作罢,自然,那个先前看不起徐安的年轻人,也受了一顿好打。 077 陈薇薇的到来 77陈薇薇的到来 徐家的家道中落在所难免,满眼的萧凉,让徐长青很忧愁。 “莫原,你说一下,这个小废......徐安要做什么?” 莫原垂着头,想了好久,才缓缓开口,“他问过我傲元的事情,我没有讲......或许,他在等你开口。” 徐长青摇着头,“你知道,这事情讲不得。” 莫原沉默起来,背着手立在徐长青身后,不再发一语。 燕都机场,长长的走廊。 陈薇薇抬头,透过干净的落地窗,有些苦涩地看着燕都的天空。 说实话,这一次来燕都,她是有点忐忑的,总觉得,和徐安以前那种相依为命的感觉,会消失不见。 和陈薇薇的沉默成反比的,是陈芊芊的欢声雀跃,这小妮子哪里有半点认罪的模样,穿的无比清凉,旁边的人乍一看,分明就是来旅游的。 “姐,我们准备去哪?我记得好像有个啥山水庄的,很出名诶,要不我们去吃一次?”陈芊芊欢呼道。 跟在后面的徐超和细三爷,古怪地看了陈芊芊一眼。 “芊芊,你忘了我们是来干嘛的吗?”陈薇薇有点生气,徐安的十个亿,被你这么浪完了,你是有多神经大条,才会这么无所谓。 “反正不是我的钱,再说了,我是被人家骗了......” 陈薇薇气得差点忍不住,要给陈芊芊一个耳光。 洪庆年早在候在机场外面,见到他们四人出来,善意地打了招呼。 “哇,这是法拉利啊!帅哥你真有钱啊!”陈芊芊惊呼一声,走到洪庆年的车前,不断地用手抚摸。 洪庆年嘴巴一抽,我可不够你姐夫有钱,他吃肉我就喝口汤罢了。 实际上,洪庆年已经很低调了,想着今天来接陈薇薇,才特意开了一辆豪车。 “徐安怎么不来?”陈薇薇皱着眉头。 “徐安有点事情,可能晚点回来。” 洪庆年没有说谎,这几天,徐安真的准备出海一趟,当然是为了叶白离的事情。 秦烈早在今天上午,就把徐安叫去了秦岛。 “我和那边的人沟通过了,我们也要过去一趟。”秦烈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安。 “徐安,说实话,这一去我也不知道你会怎么样,万庚风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他就是要你死,所以才先你一步过去,恶人先告状。” “当然,最好的结果是你破财消灾。” 徐安皱着眉头,“拳台之上,上台即是定生死。” “这些道理我也明白,但讲不通的,没有相等的实力,你根本没有话语权,同样,我也没有太多的能力,只能在旁边帮你周旋一下。” “帝岛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 “大概......像一个村子吧,去过的人不多,对了,好像你父亲徐傲元也去过的。” 自家老爹去过帝岛?徐安猛然心头一凛,不是说那边的人,只和三门世家沟通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你父亲确确实实去过帝岛,那边的人告诉我的。” 徐安沉默了一下,看着秦烈,“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晚上吧,你回家一趟,准备一下,也和家人朋友聚一下......” “莫非一去不返,交待后事不成?”徐安笑道。 秦烈嘴巴动了动,终究没有说话,沉沉叹了一口气。 地皮是买了,但还要兴建,眼下只能暂住在洪家。 回到洪家的时候,发现比往日热闹了许多,陈薇薇和洪妍两个人,一见面就不对付,大眼瞪着小眼。 “我跟你讲,徐安早就入赘到我们洪家了,这段时间啊,都是和我出双入对的。”洪妍笑着开口。 “没有吧,徐安每天晚上都和我打电话的,我们一直聊到后半夜,夫妻夜话一聊,就忘了时间了。”陈薇薇也不甘示弱。 “我身材比你好,好生养,你有吗!” “我比你漂亮,我带出去体面!” ...... 徐安嘴巴抽了抽,看着陈薇薇噘着嘴,据理力争的模样,忽然有点想笑。 索性,徐安就抱着手靠在门口,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 才看没一会,细三爷带着哭腔吼了一声“狼哥!我想死你了!” 徐安差点没稳住,怒瞪了细三爷一眼。 徐超很聪明地揪出细三爷的耳朵,往里面拖去。 陈薇薇转过头,看着徐安,一边看一边红了眼睛。 “你过来!”陈薇薇气道。 徐安点腆着脸走过去,喊了一声“媳妇”。 078 启程帝岛 78启程帝岛 徐震霄,徐正天,徐浮江,徐凌云,四个人忽然齐齐跪在了徐长青面前。 徐破岳沉默地立在一边,眼神动怒。 “请太爷爷同意七弟回家!” 徐长青脸色死白,眸子里透出一股悲哀,他最看重的徐家六子,居然在劝他向徐安低头。 为了过得好一些,劝他向徐安低头! “六条金龙啊。”徐长青仰头大笑,笑声苦涩。 莫原站在一旁,将头垂得很低。 徐破岳愤怒地挡在徐长青身前,指着领头的徐震霄,“徐震霄,你若是缺钱,大可自己去挣,别来这一套!” “老三,你和老七的关系是最好的,莫非你不想老七回家吗?” 徐破岳身子一顿,他何尝不想,可是他求了十几年又如何,太爷爷依然不待见徐安。 徐长青平瘫在红木椅上,神情狞了一下,缓缓开口,“徐家的生意一落千丈,偌大的一个家,走的走,散的散,真是一场梦啊。老三啊,老三。” 徐破岳急忙应了一声。 “你去吧,让那个小废物回家一趟,就说我徐长青同意了,让他回徐家。别闹了!都是一家人,别闹了。” 徐破岳嘴巴一动,“若是老七......不想回呢。” “那你就求他啊,跪下来求他,三哥,他是最听你话的,你求求他,让他回来,就算不回来,也别闹了。”徐震霄急忙插嘴道。 徐长青半闭着眼,看模样似乎已经昏睡过去。 徐破岳沉默了一下,步子机械地迈出了徐家大院。 燕都下了一场雨,离别的雨。 徐安站着,陈薇薇踮着脚,沉默地替徐安整理衣服。 “别担心,过几天就回了。” 陈薇薇抬头,双眼发红,被徐安一劝,忽然哭了起来。 徐安手忙脚乱地哄着,好不容易才将陈薇薇哄好,一下一下的抽着鼻子。 “我、我有一次不小心看到你换衣服,你后背上,有好多伤疤。徐安,我们不打架了,不然我们回洛城吧。” 能走到今天,几乎是徐安一拳一拳打出来的成就。 不打架,徐安也不想打架,打架会疼会流血,可惜你若是势弱,别人就会拼命地欺你压你,让你喘不过气。 何况,还有父亲徐傲元的事情。 “有一天不打了,我们就回洛城。”徐安笑了笑,伸手摸着陈薇薇的头。 忽然想到什么,徐安刚要开口。 “老鸡汤记得喝,有事找表哥。”陈薇薇噘嘴道。 “抢台词是不好的,等我回来,我给你一个惊喜。” “好!” 徐安刚要走出去,发现洪妍一脸幽怨地站在门外。 “师姐,我走了。” “别死在外头,死在外头你媳妇就守寡了。”洪妍怒道。 “得令,放心吧。” 和徐超细三爷又交待了一番后,徐安才坐上洪庆年的车,往三岛码头而去。 人的命运,是很操蛋的玩意,明明你觉得雨过天晴了,却偏偏又迎来不测风云。 帝岛,你也要欺我徐安么。 “徐老七,你家三哥来了。”洪庆年忽然开口,缓缓停下了车。 徐安从车窗看出去,发现果然是徐破岳,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雨中。 徐安一阵心疼,急忙下了车,走到徐破岳身边,将他扯到一旁。 “三哥,怎么了?” 徐破岳沉默许久,尔后才缓缓吐出一句,“太爷爷让我请你回家。” “请我么?”徐安笑了笑。 事实上,他对徐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最主要的心结,是父亲徐傲元的死,徐长青脱不了干系。 “回去告诉那老头,就说我有空会过去一趟。” “老七,你这是要去哪里?” “出海。” 有些事情,徐破岳知道得越少越好。 “三哥,回去吧,记得洗个热水澡,我有空会过去的。”徐安淡然道。 徐破岳不是傻子,自然也看出徐安眼下有事情,点了点头,退到了一边。 “老七,小心。” 徐安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明白。 079 帝岛险境 79帝岛险境 徐安必须要死。这是万庚风踏上帝岛之后,不断重复的一个念头。 似乎没料到会来人,几个身穿古袍的年轻人,大喝一声,掠着身子往万庚风冲来。 身轻如燕,剑影如虹。 万庚风带着的几个供奉,刚要动手,已经被人撂在了地上。 万庚风笑了笑,很配合地递上双手。 要见的人,总会见到的。 三门世家在帝岛上,都会有特意交好的人,一来可以在这边说上话,二来可以得到一些消息。 一个披着长袍的人,很奇怪地没有负着剑,而是手执一方黄羽扇,沉沉走了过来。 “万啸龙是你什么人?” 万庚风淡淡笑了笑,“正是家父。” 长袍人皱了皱眉头,“你的事情我晓得了,那个什么徐安的,我会派人去的,把东西放下离开吧。” 万庚风摇头,“余爷,我要见到他的尸体。” 余爷,原名余志,正是万家在帝岛上交好的人,这一次,除了进贡给帝岛的资源外,余志也分得一份。 “你不信我?”余志冷冷一笑,和叶白离一样,这帝岛上的人,大多不待见浊世过来的,若不是为了资源,余志不介意开一次杀戒。 万庚风眯眯眼,“我自然是信余爷的,万岛上还有一份厚礼,也等着送过来。” 余志闻言,脸色缓和了许多,这万庚风挺不错,至少明礼懂事。 “余爷,我可是听说了,那个叫徐安的,好像也在海上了,也要来帝岛这边。” “半成资源。”余志淡淡开口。 “好说。” 这是徐安第一次去那么远的海,前些年,跟着魏无渠跑南方那头的时候,偶尔也会坐船出海,但不会去那么远。 后头的海岸线,已经看不清,一坨坨的海雾,低低地压在航船周围。 “秦老爷子,我怎么觉得,这好像到了另一个世界。” 秦烈笑了笑,居然没有反对,“可以这么说,这帝岛原本就是与世隔绝的。徐安,坚持一下,明天应该就能到了。” 徐安并非是晕船,而是莫名地有点担心,自从进入这片海雾后,总觉得心慌。 原本在船下碧蓝的海水,一下子变得黑蓝,连海风也更加剧烈。 小时候,徐安最爱过探索海底的节目,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几十米宽的鲸鱼,长着人脸的恶魔鱼,会挑灯笼的盲眼鱼...... 一抹巨大的黑影,随着航船行驶,不断在海里跟随。 有个秦家供奉看见了,大吃一惊,叫了许多人来看。 “会不会是大白鲨?”供奉脸色一白。 秦烈嘴巴一抽,“看电影呢!” 徐安也隐隐不安,这海里的东西跟着船,已经有好一段距离了。 “看,这好像有人来了!”另一个供奉忽然大喊。 闻言,包括徐安在内,所有人都抬头看去。 果然,一个身穿古袍的男子,横着一把长剑,正迅速掠来。 长剑出鞘,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不好,是往我们来的!”秦烈大惊。 登时,秦家所有的供奉,都护了过来,挡在秦烈和徐安身前。 “我是三门秦家家主!谁敢伤我!”秦烈怒吼。 按着秦烈所猜,这应该是帝岛那边的人,更有可能,是来诛杀徐安的,情急之下,秦烈只得喊出了自己的名头。 果然,那古袍男子顿住身子,稳稳踏在海面上,尔后,轻蔑地笑了一声。 “若不是你还有些用处,连你一并杀了,你最好闭嘴!我只问一次,哪个是徐安!” 秦烈气得脸色发白,若是与秦家交好的那个人在场,哪里会落到这般地步,任由这男子宰割。 “我已经和帝岛上的人讲过,会带着徐安过来,兄台,你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了?”秦烈怒道。 古袍男子冷笑一声,再也不顾,举着长剑,就要往船斩下。 这时,不知又从哪儿掠来一个人影,匆忙出手,一掌将古袍男子逼退。 “卢兄!”秦烈大喜,这与秦家交好的卢正峰,来得正好。 古袍男子眼色阴狠地瞪了卢正峰一眼,不再停留,迅速踏着海面离去。 徐安松了口气,看着那个叫卢正峰的,缓缓落在船头。 “多谢卢兄相助。” “好说了,秦老,你我二人是朋友,无须多礼。这位就是那个徐安吧?”卢正峰说着,忽然转头看了徐安一眼。 “卢叔好。”徐安拱了拱手。 卢正峰目光略带复杂,“你的事情有些麻烦,万家那边的人,已经先来岛了,眼下情形对你很不利。” “卢兄,有挽救么?”秦烈皱着眉头。 080 处罚 80处罚 燕都里,小雨未歇。 洪家大院里,陈薇薇擎着伞,站在院角的那株大树下,忙了一会,踮着脚,将一枚枚别致的蓝色铃铛挂上树梢。 偶尔有雨点打在铃铛上,便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这是什么?”洪妍撇着嘴问道。 陈薇薇沉默了一下,转头望着远方,“我太奶教我的,以前我太爷出远门,她就会系蓝铃铛在树梢上,保佑我太爷安全回来。我希望徐安安全回来。” 洪妍皱了皱鼻子,这种女儿家的小心思,堂堂燕都洪三小姐,原本是不屑一顾的。 “我也希望徐安别死在外头。”洪三小姐扭扭捏捏地喊了一句,帮着陈薇薇,将蓝铃铛一枚枚系在了树梢上...... 航船靠岸的时候,徐安抬头,往岛上粗略看了一眼。 和徐安想的不一样,尽管是个小聚居地,各种建筑却奢侈得很,多是古人的风格,有些房檐下,还压着各种雕刻的异兽。 “帝岛便是这个模样,和现代社会不同,这里的人不讲究科技一类,大多沉迷练功。”秦烈解释道。 即便是沉迷练功,那也该吃饭吧,这偌大的帝岛,哪里看得见农田菜地。 “三门世家里,先祖都有遗训,吃穿调度,也是按季供应过来的。” 徐安默然,这帝岛完全像一只巨蚊,盘在三门世家身上,不断汲取着血液。 “跟我走吧。”卢正峰看见徐安发呆,皱了皱眉头,说实话,这事儿若不是看在秦家的情面上,他是不想管的。 万庚风站在余志身旁,目光灼灼地看着走过来的一行人。 “徐先生,人生何处不相逢。”万庚风笑了笑。 “我可不认为是偶遇。”徐安顶了一句,没再理会,跟在卢正峰后面,往岛上最大的一处房屋群走去。 “余爷,几成把握?”万庚风眯了眯眼。 “九成。” 万庚风咧咧嘴,很满意这个回答。 “岛主面前说话,小心一些。”卢正峰认真道。 秦烈和徐安点头,这可在人家地头上,一个不高兴,就直接就地斩了。 沿着青石铺出的小路,随途可见,有不少的半大孩子,正汗流浃背地连着劲力,比如提石锁,扎马步,甚至点梅花桩。 这景象,像极了古时武馆里的景象。 这时,一个大些的孩子,看到徐安在盯着看,虎头虎脑地骂了一句。 “别乱看!这里不喜欢浊世那边的人。”卢正峰沉声道。 徐安皱了皱眉,将眼光收回来。 终于走到了那间装饰得无比恢宏的房屋面前,琉璃瓦,镀金瓷砖,甚至在门前的两根柱子上,还各雕了一条栩栩如生的蟠龙。 两个身穿白色古袍的人,负着长剑守在门外。 卢正峰走过去,私语了一阵,随后,那两个守在门外的人,恶狠狠地瞪了徐安一眼。 “正如我所说,由于你杀了叶白离,这里的人,大多是恨你的。”卢正峰淡淡道。 “卢叔,道理讲不通,我就不讲了。”徐安淡淡道。 卢正峰眯了眯眼,点点头,带着徐安和秦烈,往屋子里走去。 偌大的屋子里,早已经聚了不少人,在徐安三人进去以后,万庚风和余志,也走了进来。 坐在最上面主位的一个胖子,留着八字撇胡须,穿一件极艳丽的古袍,显得有点不伦不类。 猜得没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岛主了。 “拜见岛主。”卢正峰急忙躬身。 徐安和秦烈相觑了一眼,也跟着躬下身子。 一旁的万庚风和余志,也是如此。 “浊世。”胖子咧开嘴,笑了一下,似乎对这些外人的到来,没有半分兴致。 “岛主,此人就是屠杀岛人的凶手。”余志抬头,淡淡开口。 徐安心里一惊,转头看着卢正峰。 卢正峰也转头看了一眼徐安,抬头说道,“岛主,他知错了。” 知错了?就这么一句? 秦烈在一旁,也皱起了眉头,很明显,这卢正峰并没有多上心。 “知错就该认罚的。”余志笑了笑,后边的万庚风也笑了笑。 卢正峰垂着头,没有反驳。 该死!这分明是不讲理了! “你上来。”胖子冲着徐安招了招手。 徐安沉默了一下,只好穿过人群,慢慢走了过去。 原本斜斜坐着的胖子岛主,忽然出手,扬起巴掌就往徐安扇去。 徐安大惊,急忙举手挡住,却还是被一下子扇飞,撞到墙壁上,发出轰隆一声。可见,这胖子岛主的实力,该有多恐怖。 “我听余志说,你是姓徐的,这一巴掌免不了。” 徐安咬着牙,吐出嘴里的血沫,重新站起来。 “站直了!”旁边一个古袍老者大声喝道。 081 鱼腹 81鱼腹 帝岛海滩,无数古袍人立着,很多人脸上,皆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卢正峰或许觉得有点过意不去,选了一艘干净些的小扁舟,长袖一拂,扁舟入海。 秦烈立在徐安旁边,眼神里写满了担忧。 “老爷子,不管我活不活得下去,秦家的资源,我一定会补上。”徐安笑道。 秦烈没法子像徐安这般开朗,喉头不断滑动。 有人说过,忘年交是最真挚的,一个老朽,一个年轻,若非某种欣赏,又怎么会聚到一起。 “徐先生走好,我就不送了。”万庚风笑了笑。 “没事,我以后送你一程。”徐安淡淡道。 还有以后么。万庚风撇撇嘴,舒服地吸了一口带着咸腥的空气。 卢正峰沉默地领着徐安,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走向那艘扁舟。 “你不要怪我,我没法子。”卢正峰淡然开口。 “卢叔说笑了,你讲过的,拳头不够硬,所以道理不好听。” 卢正峰顿了顿,脸色微微苦涩,扬手指着前方的海面,“小心些,帝岛附近,有许多吞龙鱼。” 徐安转头,看了一眼后边的人群,尔后转过来,盯住卢正峰。 “五十亿,来燕都洪家拿,买一条消息。” 卢正峰脸色不变,甚至连眼睛都没眨。 “讲。” “以前也有个姓徐的,听说也来了帝岛。” “来了,又走了,岛主没有动他。” “为何?” 卢正峰摇头,“不清楚,好像是因为某个约定。不过有一件事情很奇怪,他离开以后,长老就失踪了。” 长老?这又是谁? “徐安,别问了,你可知你此去,九死一生,船太慢,三日你回不到燕都的。” 徐安没答话,冲着卢正峰说了句谢谢,大踏步上了小船。 一只盘旋在半空的海鸟,正一圈一圈绕着帝岛辗转。 余志笑了笑,弹出一指,海鸟在半空炸开,鸟血鸟尸落到海上。 顿时,海里一阵汹涌沸腾,不断传来低低的嘶叫声。 “不好意思,那鸟太吵了。”余志抹了抹手。 徐安咬着牙,死死盯着余志,这分明就是故意的,鸟血入了海,那些所谓的吞龙鱼,肯定会嗅着血腥气游来。 “小东西,恨我么?”余志笑道。 万庚风半眯着眼,站在余志身边,也咧嘴笑了起来。 “可惜,你有去无回了。”余志冷哼一声。 旁边的人,都朗声大笑,他们很乐意看到,吞龙鱼将人分尸的景象。 “这不算违规,还是那句话,没道理可讲。”卢正峰淡淡道。 拳头不硬,没道理可讲。 “别想着报仇,没可能的,你们浊世那边的人,疏于修炼,没可能的。虽然没什么希望,但我还要说一句,徐安,你若真能活下来,就别回帝岛了,看在五十亿的份上,这是谏言了。” 卢正峰说完,抬手指了指,意思很明显,徐安该上路了。 懵懵懂懂的来,懵懵懂懂的走。 帝岛有太多的古怪,可惜,正如卢正峰说的,拳头不够硬,这里的人只会欺你压你。至于父亲徐傲元的消息,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和那个什么长老有关。 “徐安,活下去!”秦烈不顾旁人的拉扯,仰头吼了一句。 徐安转身,笑了一下。 卢正峰拍出一掌,小船迅速离岸,随着剧烈荡开的涟漪,往深海荡去。 一叶扁舟,如何能渡过汪洋大海。 海底之下,无数像鲨鱼一般的影子,小的有两三米,大的有五六米,围着扁舟,不断收缩。 那只死鸟留下的血腥气,在海风中,依然嗅得到。 帝岛之上,许多人抱着手看着,神态各异,像极了电影院的观众,正看着一幕老掉牙剧情的电影。 咔嚓! 一条黄色的巨鱼跃了起来,跃过扁舟,张开的血口,差点将徐安叼入海里。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小船在一**的剿杀中,被撞裂了许多,裂缝处,已经有海水灌了进来。 离着帝岛,荡开了一段距离,隐隐还看得见,那些站在海岸边的人影。 该死! 徐安吼了一声,往跃起来的一条吞龙鱼轰了一拳。 吞龙鱼晕死在海面上,迅速被同类分食,尔后又继续围着小船。 “咦,那是鱼王吧。”余志的弟子喊了一声。 余志抬头,发现模糊的海面之上,一抹巨大的黑影,已经掠近了小船。 “死定了。”余志吐出一句。 082 荒谬的死讯 82荒谬的死讯 徐安不知道怎么解释,若是你在人迹罕绝的郊外,忽然遇到人,这还好说,可眼下在这巨鲸鱼腹里,居然也遇到了人,而且还是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满头白发遮住了脸,辨不清神色。 徐安小心地防备着,脚板踩在食道的积水上,发出溅水的声音。 老人坐下来,那条小灯笼鱼懂事地游到老人身下的积水里。 鱼腹的食道周围,一下子微亮起来。 徐安沉默了下,这食道左右也就那么大,难得遇到一个人,索性,徐安也盘腿坐了下来。 老人嘴巴微动,由于太过沙哑,徐安听了好一阵,才明白过来。 大约是一些终于有人来了的话。 “老爷子,你在这儿多久了?”徐安问道。 老人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尔后又加了半根。 “三天半?” “三年半。” 徐安吃了一惊,一个大活人,如何能在鱼腹里活三四年之久,莫非自己遇到了神仙不成? 小灯笼鱼撒娇地舔着老人的脚板,偶尔会淘气地拍打一下水面。 “老爷子,你如何活下来的......” “吃鱼,吃虾,偶尔也吃人。”老人淡淡道,怕徐安误会,又加了一句,“帝岛上的人。” “帝岛上的人不是很厉害么?” 老人轻笑,将手不动声色地露出袖子,“雕虫小技罢了,你不是帝岛的人,这怪不得你,你那边的世界已经不看重这些。” “老爷子,你和帝岛的人有仇吗?” “有恩,也有仇,简单的说,几年前,我也是帝岛的人。” “老爷子莫非也姓徐?”徐安记得很清楚,那个胖胖的岛主,是最憎恨姓徐的。 老人闻言,目光深邃地看了徐安一眼,手已经握成拳,“我姓徐。” “你认识徐傲元这个人么?”徐安按捺住心头的激动,很有可能,他会查出父亲来帝岛的原因。 “认识,但我为何要与你讲。”老人笑了笑。 “我是徐傲元的儿子。”徐安凛然道。 老人一下顿住,抬起头,将白发拨开到两边,认真地打量起徐安来。 “确实有几分相似。” 言罢,老人有些嘲弄地瘫在肉壁上,无力地指着徐安,“你知不知,我刚才差一些杀了你。” “我自然知道,老爷子的手,已经握成拳了。”徐安笑了笑。 “果真应了那句话啊,龙生龙,凤生凤。” 徐安沉默了一下,继续问道,“我父亲的事情,老爷子知道么?” “知道,但现在不会讲,你没到那个层次。” “哪个层次?” “至少下一次来帝岛,不用委曲求全。” 徐安苦笑,“那边的人自小苦练,又仗着功法高深,前些时候,一个小小的帝岛供奉,差点将我杀死。” 老人想了想,“你擅长什么类型的手段。” “崩拳!” “打几下我看看。” 徐安站起来,用尽最后的老力,弓着身子轰了两拳,破空声如霹雳。 “力量不错,也能聚气而击,但还差得远。” 徐安惊了惊,自己师父可是华国第一高手,教的功夫自然不会差,可在这个老人眼里,居然没得半分欣赏。 “你崩的是力,还是劲?” “崩拳以力量见长,自然是力......”徐安一下顿住,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老人,“老爷子,你的意思,莫非让我直接将拳劲崩出去?” “当然,力量再大,终究只是物力,但拳劲就不同了,集大成者,能一拳崩山。” 徐安皱眉,老人的这个说法也没错,但关键是,他身体里运转的气劲太少,根本没法子崩出太多。 这时,鱼腹之中,忽然剧烈一晃。 徐安急忙冲到食道前方,贪婪地呼了一口新鲜空气。让徐安没想到的是,老人也同样如此,吸了几吸鼻子后,整个人舒服得差点躺在地上。 “这家伙越来越不乖了。”老人嘟嚷了一句。 徐安知道,这老人分明在说的是巨鲸,我天,自己来一趟帝岛,进了一个怎样的世界。 “得了,我送你一门养气功夫,学好了,以后觉得能上帝岛了,你再回来。放心,你父亲的事情,到时我会和你讲的。” “老爷子......三天之后帝岛那里,会有杀罚使来追我。” “狗屁的杀罚使,当初我在岛上,不过是几个毛孩子罢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徐安,你就呆在这鱼腹里,随我修习一些时间。” 083 陈薇薇的倔强 83陈薇薇的倔强 穿上一件黑色的女式夹克,手绕着发髻,盘得很高。 陈薇薇站在更衣镜前,一随后,将最后滴噙在眼眶的泪水抹去。 “狼嫂,人来了。”细三爷的声音在门外传来,明显带着忧愁。 “知道了。”陈薇薇将喉音压得很低。 走出去的时候,陈薇薇沉默了一下,将一把放在果碗边的水果刀,抓起来放入了夹克里。 三岛码头上,徐家的庄园还未建成,便在旁边,搭了一排临时的棚屋。 洪妍曾劝过这个倔强的女子,先住在洪家。 陈薇薇拒绝了。 “这块地是徐安的,我要替他守住这块地。” 赵泗水对于一个硬币买地皮的耻辱,依旧耿耿于怀。所以这一天,又联络了不少在万岛上输钱的小世家,前来发难。 徐安死了,只剩一个寡妇,几个跟班,懂事些的话,就该滚出燕都了。 徐超和细三爷,分列在陈薇薇两边,面色阴沉。 陈薇薇坐下来,翘起了腿。 赵泗水眯了眯眼睛,打量了一番陈薇薇,这几日里,这个小寡妇,可是赶走了不少人。 “徐安欠我一笔账。”赵泗水淡淡开口,将一份合同铺开,当初徐安拿一个硬币买地皮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协议,这也刚好给了他可乘之机。 “我和徐安也算朋友,徐安遇难,我也难过,本不该来的,奈何赵家人也要吃饭。” “三岛码头的这一块地皮,一共是八亿,劳烦弟妹结算一下。” 八千万,说成八亿又如何,树倒猢狲散,不坑白不坑。 “你蒙你妈呢,一块地皮八亿!”细三爷吼道。 赵泗水笑了笑,这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接下来,该立个下马威了。 一个供奉阴恻恻地笑了声,从赵泗水身后走出来,抬腿就往细三爷踢去。 燕都的人没听过,洛城里的孤狼瘦狗,孤狼徐安,瘦狗细三爷。 细三爷骂了一声,花衬衫晃动,不避不躲地举拳砸去。 砰! 供奉中了一拳,细三爷被踢了一脚。 两个人各自退了几步。 赵泗水脸色微动,料想不到这小寡妇身边,还留着这么一个好手。 “三爷,先让他说。”陈薇薇淡淡道。 徐超走过去,将细三爷扶了起来。 赵泗水笑了笑,“弟妹,你这样可不好,脾气太硬,大家就不喜欢你了。” “不好意思,我男人挣钱不容易,我要替他守着。”陈薇薇声音依旧冷淡。 “臭婊子,你是给脸不要脸了吧!”一个小世家的公子哥,寻思着要在赵家人面前露个脸,骂骂咧咧地走过来。 徐超脸色阴沉,刚要挡上去,被陈薇薇拦住。 公子哥走近了,用力一掌拍在桌面上。 “你男人喂了鱼,你个婊子硬挺什么呢?看你长得不错,不如你过来跟我如何?哈哈哈......” 陈薇薇霍然站起来,一把拖住公子哥的手,抓出水果刀,重重扎了下去。 随后,又一脸平淡地坐了下来。 全场死寂,就连细三爷和徐超,也一时目瞪口呆。 杀猪般的哭嚎,瞬间响了起来。 赵泗水皱着眉头,这小寡妇的手段,并没有他想象中的软弱。 “我讲过了,我男人挣钱不容易,我要替他守着,若真是欠了钱,拿出借据。”陈薇薇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血迹,冷冷说道。 洪妍来得有些晚,不过那一幕,她还是看到了,莫名地想哭。 那个贤惠善良的陈薇薇,似乎一夜之间,逼着自己成长,逼着自己坚强。 洪妍转头,看向远处碧蓝的海。徐安,没死的话,就快些回来吧。 “家主,洪三小姐来了。”一个供奉在赵泗水耳边开口。 赵泗水皱了皱眉头,想着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没通知徐长青,自己率先过来发难,洪家人一来,明显是拉下风了。 “弟妹,我生气了。”赵泗水站起来,瞪了一眼陈薇薇,领着人往回走。 洪妍领着几个供奉,冷冷在一旁盯着。 等赵泗水那些人走远,陈薇薇站起来,“把血擦干净。” 说罢,整个人开始干呕,跑到海岸边,身子弓成了一枚煮熟的虾。 赵泗水又去了一趟徐家,讲了一些小寡妇脾气硬的话。 “一个女人,还能上天不成?”徐震霄嗤笑道,在他看来,赵家人忒丢脸了,连个小寡妇都对付不了。 “你有注意?洪家人可是一直在盯着呢,万家那边,不知还要拖几天。”赵泗水没好气地说道。 084 上门要人 84上门要人 从小到大,陈薇薇都喜欢穿那种很淑女的裙子,裙摆很高,配上素色的高跟鞋,走在洛城的大街小巷,总会有人不知觉地夸她一句仙女。 仙女入了凡尘,嫁给了徐安。 在许多人看来,这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情。 在陈薇薇看来,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那个总窝在小厨房里,给她炖老鸡汤的人,是她能安之若素的根源所在。 眼下,陈薇薇已经不能再念叨那些“你若安好,便是晴天”的狗屁情话,徐家不能倒,徐安的徐家不能倒,这是如今她唯一的念头。 燕都的夜色,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徐震霄很可耻地捏住鼻子,打来了电话。 “你妹妹在我手上,我要两百个亿。” 说罢,徐震霄自我感觉很良好,将电话一下掐断。 “先给她个心理准备,我猜得没错的话,她估计在哭呢,一边哭一边筹钱。”徐震霄笑道。 “大少爷睿智无双!”一个供奉急忙竖起拇指。 放下电话,陈薇薇皱紧眉头,鼻头酸了一下,然后忍了下来。 过了将近十分钟,徐震霄挠了挠手,又将电话打来,他期望着能听到陈薇薇哀求的口气。 可惜他失望了,和那个徐安一样,不折不扣的硬骨头。 “两千万,放了我妹妹,过往不究。”陈薇薇语气冷淡。 “废你妈话呢,徐安坑我上百亿,你给两千万,玩你妈呢!两百亿给不给,不给我撕票了!”盛怒之下,徐震霄吼了出来,忽觉不对,一下子又将电话挂断。 陈薇薇放下电话,目光沉沉地盯着远方。 一旁的徐超皱了皱眉头,“这是徐震霄的声音。” 作为徐家的分支,徐超自然认得出徐震霄。 “走!”陈薇薇沉默了下,站起身子说道。 “去哪?”细三爷和徐超惊声问道。 陈薇薇沉默了下,冷静开口,“那个徐家。” “我去喊点人......”细三爷说道。 在细三爷看来,陈薇薇有些急了,徐家既然敢绑架陈芊芊,就肯定有所准备,这样贸贸然上门,根本没什么用,没法子,细三爷只能尽量多喊些人,壮壮声威也是好的。 “就我们三个吧。”陈薇薇淡淡道。 徐家大院里,徐长青扬起手,恼怒地照着徐震霄的脸来了几下。 徐震霄不服地喊道,“这徐安都死了,绑了就绑了,我们还怕他不成!” “你懂个锤子,燕都里的那些人要是知道,指不定会戳着我们徐家的脊梁骨骂,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徐长青气急败坏,“你若是手尾干净也就罢了,你看看,人家都找上门了来了!” “一个寡妇,我弄死她!”徐震霄倔道。 徐长青烦躁地抬着手,示意把徐震霄拖下去。 “让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这小寡妇要怎么讨人!” 徐家大院外,陈薇薇仰着头,脸色一片云淡风轻,实际上心里却发慌得很,手掌心里,已经满是湿汗。 “进来吧。”莫原走出来,眼色复杂地看了陈薇薇一眼。 三个人,就敢这样上徐家要人,莫非是把钱准备好了不成? “薇薇,等会说话,别太冲动。”走了几步,莫原转头又说了一句。 “晓得,多谢莫爷爷。” 莫原叹了口气,不再言语,领着人走到了院子里。 徐长青闭着眼睛,看也不看走进来的人。这是一件可笑的事情,一个小寡妇,都敢上门叫板徐家了。 十几个供奉排列成行,稳稳立在徐长青身后。 细三爷刚要大喊,被陈薇薇拖住。 陈薇薇往前走了两步,像施了一礼,尔后缓缓开口,“徐老太爷,我是个女子,有话讲话,我妹妹是否在这里?” “不在。”徐长青吐出一句。 “老太爷,徐震霄的声音,我可是认得的。”徐超插嘴道。 “你个反骨的东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迟早把你沉到海里!”徐长青骂道。 徐超脸色无惧,“偌大的徐家,居然还玩掳掠人质这一手。” 徐长青闻言,怒极反笑,“你说在这里便在这里,那你要如何?抢人不成?” “徐安骗我徐家两百个亿,给了钱,自然会放人!”徐浮江也在一旁冷语道。 “不给钱,就滚出去,什么东西,和徐安那个废物一样,麻溜地滚!”徐正天也叫嚣道。 陈薇薇沉默一下,“我说过了,我是个弱女子,这些事情我只是争取一下,过段时间徐安回来,他自然会再上门。” “你说笑呢,徐安早他妈喂鱼了!” “这婊子在用疑兵之计呢!” “和徐安玩得一样脏!” 陈薇薇笑了笑,“如果徐安不回来,我一个弱女子,区区女流之辈,为什么要死守在燕都?” 说完,陈薇薇干脆利落地转身。 085 埋伏 85埋伏 大海之上,浩瀚无边。 一抹鲸影掠过,惬意地嬉了一阵水后,缓缓浮出了海面。 巨鲸食道里,徐安和另一个老人拼命地往食道口前方冲去,舒服地呼吸着空气。 “老徐,我还要多久才能出去!”徐安躺了下来,开口喊道。 “小徐啊,你也不想出去了,还被人家压着打吧?” “不想。” “那就继续练!” ...... 万庚风最近听说了一件趣事,徐家人掳走了那个小寡妇的妹妹,小寡妇上门,徐家禁不住吓,屁颠颠地将人家妹妹放了。 “徐安早他妈死了!”有人质疑这种事情,让万庚风很生气。 前些时候由于要梳理生意,他没什么时间,延迟了几天才下来燕都。 一大帮子老爷们,连个寡妇也对付不了! 徐长青阴沉着脸,旁边的赵泗水已经笑得合不拢嘴,旁边的诸多小世家也跟着讪笑。 “徐安若死了,为何她还留在燕都?”徐长青冷声道。 “因为爱情?或者是钱?谁知道呢,这与我们何干,把钱拿到手就行了。”万庚风笑道。 “这小寡妇脾气硬的很,有点棘手。何况,还有洪家人帮忙,听说秦家也下来燕都了。”赵泗水插了一句。 万庚风眯了眯眼,“秦烈那个老鬼,也不知闹了什么疯,一直和我唱反调。” “若是不给钱,咱们就泼鸡血,雇人骂街!”一个小世家的人开口道。 登时,周围的人像傻子一样看着他,这种不入流的手段,还真好意思说出来。 “其实吧,擒贼先擒王,往往是最有效的,你们给的震慑力太低了,根本吓不住人家。”万庚风笑道。 “对,把这婊子绑了!看她还嘴硬么!” “小心一些,秦家人和洪家人可派了人在她旁边的。” “钱到手,咱们就撕票!” 万庚风笑了笑,说实话,这样一件小事,原本他是不想插手的,可惜,燕都里有太多的蠢货。 徐安没死?他可是亲眼目睹,徐安被巨鲸吞进了肚子里。 三岛码头的棚屋里,陈薇薇一筹莫展,呆呆地望着海面。 请来的工人,已经罢了工,理由很古怪,要求了一份极为无理的薪酬。 陈薇薇知道,后面必定有人在捣鬼。 洪庆年已经出去联系新的施工队了,洪妍则很贴心地陪在她身边。 鉴于某种原因,洪三小姐对陈薇薇的态度,越来越温柔。 本来按着她想,徐安死了,大概这陈薇薇会带着徐安的钱,回去洛城,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可惜,倔强的陈薇薇留了下来,留下来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们斗智斗勇。 有时候洪妍都在怀疑,徐安是不是还没死,所以陈薇薇留在燕都等他。 这个念头很快被洪妍甩开,堂堂秦家家主都开口,虽然不愿意接受,但那还有假么。 “我出去一趟。”陈薇薇站起来。 “去哪?外头可不安全。”洪妍皱着眉,说实话,她更希望陈薇薇一直呆在这里,至少,在这里还有许多秦家和洪家的供奉在。 这个傻女人,洪家不去,秦岛不去,偏要守着三岛码头这块地。 “我想去燕都港。” 洪妍叹了一口气,陈薇薇的意思她明白,燕都港那边,多的是各种大型渔船,陈薇薇这段时间,若是有空都会过去,期望着能打听到徐安的消息。 “我和你去吧。”洪妍沉默了一下,说实话,她真的不放心。 陈薇薇点点头,随后转过身子,“徐超,你留下来,有事情打电话给我。” “好的,狼嫂。” 三岛码头附近的一间咖啡厅里,一个服务生咧咧嘴,掏出电话。 “爷,那婊子出门了。” 赵泗水舒服地吐出一口气,随后打了一个响指,二十多个供奉聚了过来,有徐家的,有赵家的,有周家的,龙家的...... “别失手,事成了,每人两百万。” 欺负寡妇,确实不算什么本事,那又如何,只要钱到手,谁又会在乎这些操蛋的事情。 燕都港在燕都西面,离着北边的三岛码头,有挺长的一段路。 陈薇薇将头靠在车窗边,一只手,来回抚摸着藏在夹克下的水果刀刀柄。 “薇薇,你真的觉得徐安没死么?”洪妍沉默了一下问道。 “没死,他若死了,我会感觉得到,所以他没死。” 086 每个人都有故事 86每个人都有故事 夕阳坠下那边的山。 周小鱼把手里的最后一口萝卜吃干净,抬头看了几眼,随后拿出照片,咧开嘴笑了笑。 “三宝,我们运气不错。” 亲手抓住陈薇薇,赏金会加一百万。 李三宝贪婪地盯着陈薇薇看,抹了抹嘴巴,“鱼仔,你看好,我过去把她抓过来。” 按着李三宝所想,抓的时候,难免会有身体接触,这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周小鱼点点头,重新坐了下来。 这里是郊外,菜地鱼塘,一个女子,还能怎么逃,至于那个花衬衫的小保镖,太瘦了,看起来也不经打。 细三爷确实有些瘦,将花衬衫解开抛出去的时候,露出精瘦无比的身子。 很多年前,无父无母的陈细东,流落在岭南每个城镇里,饿了就坐在饭店门口讨食,讨不到就喝馊水,长期的缺食,让他营养滞了下来,精瘦的身子也滞了下来。 岭南那边的城镇,大多流行拳法一类的功夫,洪拳,佛山拳,猴拳,鹰爪...... 武馆教习弟子,是要收孝钱的,没钱的陈细东会趴在武馆的瓦顶,窗户,甚至狗洞子里,一家一家地看,一招一招地学,一年一年地成长。 陈细东不懂什么是融会贯通,他只明白,别人这样打,我用这一招,别人那样打,我换一招。 十八岁的时候,陈细东离开岭南,去了洛城打拳。 再后来,陈细东成了细三爷。 很小的时候,细三爷就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仁者无敌的倒灶狗屁话,你想打倒对方,就往死里打,打得他不能还手为止! 所以当李三宝挑衅地伸手要揪他的时候,细三爷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重重一拳,朝着李三宝的下巴抡去。 “顶你老母个肺!” 李三宝像一只断线的风筝,摇摇欲坠地往后摔去。 周小鱼大惊,霍然起身跑过去,将李三宝扶住。 “眼浊了,是个练家子。” 李三宝嘴巴磕着血,一时说不出话,只好用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住细三爷。 “嫂,站我后面。”细三爷两步踏了出去。 精瘦的身子,被夕阳余晖铺过,盖上一层神圣的颜色。 陈薇薇沉默了下,点点头,抓住水果刀,往后退了一小步,随后又躬下身,不动声色地抓了一把沙子,紧紧捏在手上。 周小鱼怒吼一声,跃起来,朝着细三爷的头颅,将腿竖劈而下。 西北那边,以腿上功夫见长,若是被劈到,周小鱼有自信,这精瘦的小子,必然会当场眩晕,即便这小子闪过,他亦有几路腿法衔接踢去。 让他失望的是,细三爷不退不让,同样顶着双拳,顶过头顶,轰在他的脚板上。 周小鱼阴沉着脸,将腿撤了回去。 “长丰镇,周小鱼。”周小鱼拱了拱手,他实在看不出眼前这精瘦小子的底,一会儿鹤拳,一会儿洪拳。 “你大爷爷。”细三爷咧嘴骂了一句。 周小鱼大怒,抬着腿,横劈过去。 细三爷也不怂,照样用拳来挡。 两个人一时之间,打得你来我往,若是论实力,无疑是周小鱼更高一筹,但是论气势,细三爷越打越疯,奔着两败俱伤去的,到最后,周小鱼不敢再轻易出招,沉着脸伺机而动。 陈薇薇一脸担心,还带着点生气,细三爷这种打法,虽然有效,但却伤敌一万自损八千,说句不好听的,细三爷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死士。 死士为主,不得不倾力一搏。 “三爷,小心些。”陈薇薇知道劝不住,只好咬着嘴唇不断嘱咐,她终于明白,那个男人给她留下的那句话。 有事找表哥。 表哥是细三爷,死士一样的细三爷。 夕阳铺了几抹残辉后,天色愈渐的暗。 周小鱼的目的很明显,我不和你拼命,我拖住你,拖住等人来。 细三爷双眼怒睁,助跑几步,一招灵猴献桃,往周小鱼颚下打去。 周小鱼不敢接,弓了弓腿,弹到一边。 地上的李三宝神志已经逐渐恢复,冷冷地站起身子,绕到细三爷另一侧,伺机而动。 “你若是逃,我不会拦你。”周小鱼已经有点害怕这个拼命的家伙,若是能说动他逃走,倒也不是坏事,反正抓住陈薇薇就行了。 细三爷没有一句废话,继续轰着拳头,往周小鱼打来。 “三宝,好些了没,抓住陈薇薇!”周小鱼怒吼。 李三宝阴沉着脸,点了点头,绕开细三爷,恶狠狠地往陈薇薇走去。 陈薇薇沉默地立着,将刀藏在身后。 “婊子!我看你还怎么逃!” 087 越来越像 87越来越像 余志今天很高兴,到了和万庚风算账的日子,万家的半成资源,已经算不得少了。 所以,早早的,他就带上了小弟子阿田,启了船,往燕都方向去。 “师父,我发现一个问题,这一次那个鱼王吃人,好像还没把骨头吐出来的。”阿田说道。 这条鱼王,一直喜欢绕在帝岛附近,每次吃了人,总会把骨头衣物吐到海面上。 余志心里惊了惊,随后转念一想,又镇定下来,这都过了小半个月了,那个叫什么徐安的,哪里还有什么生还的可能。 “闭嘴!”余志喝了一句。 小弟子阿田诺诺,不敢再发声。 和余志的好心情相反,万庚风一脸愁容,为了徐安的事情,万家已经不是什么出血了,而是割肉,一刀一刀的割肉。 “交完资源以后,万家台面上还有多少资金?”万庚风沉声道。 “不到一百亿了......” 万庚风沉默地闭上眼睛,古往今来,起一场硝烟,往往是最昂贵的,罢了,就当破财消灾了。 “那边的人要来了,昌云,交代下去,布置隆重一些。” ...... 徐安斜斜地躺在一座小岛上,望着远处碧蓝的海,望着头顶洁白的苍穹。他的身边,姓徐的小老头,也惬意地一边抠着脚丫,一边嚼着一块鱼干。 “老徐,我想回去了。” 老徐睁了睁眼,“爱回不回,左右你都知道法门了,该教的我也教了,回去多练。” “老徐,帝岛的那些人,会不会还追来?” “不会,过时间了。” 徐安松了口气,若是帝岛那些人死追着不放,还真是麻烦。 “徐安,你觉得世界有多大?”老徐忽然问道。 徐安很想说一些几个大洲几片大洋的话,话到嘴边便卡住了,单单一个帝岛,就已经颠覆了他的认知。 “我也不知道有多大,反正很大。” 徐安撇撇嘴,这算什么解释。 “我年轻时,见过驮岛的陆龟,比帝岛还要大,见过住在地下的穴人,五官唯独缺了双眼,见过悬空的海岛,岛上还有奇奇怪怪的人,所以我觉得世界很大,而我们的眼睛看得太短。” 徐安皱了皱眉,老徐说的这些,根本像古时的神话故事一般,这老徐居然说见过,那岂不是活了上千年了。 “徐安啊,有一日你跨过了那个帝岛,你就会看清楚,这个世界,并非如你所想。” “我不懂,我只想保护我的朋友家人,然后查出我父亲的死因。” 老徐淡淡笑了笑,“你这种心态,有点像小富则安的那类人,不过也好,太过虚渺的东西,惦记多了,会暴躁的。” 徐安沉默了下,“我总觉得,你有很多东西没告诉我。” “你不必知道的,我讲过了,惦记得多反而不好。回去吧,你的家人朋友该着急了。” 徐安躬下身子,施了大礼。 “老徐,我以后若是有空暇,会来找你的。” 老徐抬了抬手,“过段时间,我要带着神威将军去南海那边了,你找不到的。” 徐安面容一滞。 “若你真要找我,你把帝岛荡平了,我自然会出现。” 荡平帝岛,这如何可能,那边的人,身手高深莫测。 “言尽于此,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做个小富则安的人。”老徐站起来,吹了一声口哨。 海面上,一抹鲸影急速掠来。 “我会让神威将军载你回燕都,剩下的事情,只能靠你自己了。” 徐安鼻头有点发酸,这一场际遇,虽然荒诞,却带着温馨。 “老徐,回了燕都,我会让狗蛋多带些好吃的回来。” “操!它叫神威将军!不叫狗蛋!” “你看这个头,它又扁又圆,就像狗蛋啊。” “它叫神威将军!” ...... 陈薇薇站在海边,看了好一阵,才缓缓收回目光。 细三爷躺在医院,徐超在门外挡着。 直到终于挡不住,那些人,杀气腾腾地走了进来。 徐超脸上被扇了几个耳光,鼻子渗着血。 “嫂,你先回避。”徐超咬牙道。 陈薇薇摇头,算不清是第几次,坐在了谈判桌上。 谭婆佝偻着身子,立在陈薇薇一边。 “欠债还钱!”这是赵泗水刚走进来就说的第一句话。 一语既出,后头数百人附声。 大大小小的世家,地下势力,甚至趁火打劫的痞子,全涌了进来。 谭婆闭着眼,秦烈说过,护着陈薇薇的安全,但对于谈判这些,她不好插嘴。 一个估计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痞子,叫嚣地把手伸过来,指着陈薇薇破口大骂,被谭婆一巴掌扇飞到远处。 088 归来 88归来 三岛码头今天很热闹,三岛小饭店的周老板特地赶了个早,期望着今天的这场热闹,能给他多带来些生意。很快,周老板就失望了,那些凶神恶煞的人,哪里像要吃饭的人。惊惶之下,周老板差点忍不住要关门大吉。 在周老板眼里,燕都的大人物,和小人物是有区别的,比如停在码头附近,那一列列的豪车。 “朱门猪肉臭,饿死两条狗。”周老板背不熟,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仇富的诗。 长长的码头小路,万庚风儒雅地迈着步子,眯着眼睛慢慢往前走,身后跟着余志师徒,身前有供奉开路。 赵泗水的声音很大,刺入了万庚风的耳朵。 “小婊子你再不还钱,惹急了,我把你沉海!” “你沉一个试试!”洪三小姐的声音。 万庚风撇了撇嘴,继续往前走去。 密密麻麻围着的人群里,闷热的空气,让陈薇薇将额头滑落的发梢,撂了又撂。 她以前一直相信,世界是美好的,人是善良的,阳光是灿烂的,直到她做了狼嫂,面对着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燕都世家。 “我讲了,有借据,我会给钱。”陈薇薇已经算不清重复了多少次,可那些人分明就拿不出来,却偏偏拼命地恐吓。 “莫原,拦住谭婆。”徐长青吐出一句,语气极不耐烦。 一件事情耗得太久,很容易伤了和气。 谭婆闻言,脸色一惊,将陈薇薇拖到身后。 洪妍和徐超领着十几个供奉,死死护在周围。 “薇薇,听我一句劝,这种事情,不是女人可以扛的,我还是那句话,你回来徐家,咱们一家人慢慢聊。”徐长青尽量将语气放缓。 进了狼窝,估计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陈薇薇淡淡道,“我男人不姓你的那个徐。” 徐长青怒极反笑,挥了挥手。 徐家的供奉,跟在赵泗水身后,慢慢往前靠去。 赵泗水搓了搓手,“弟妹,咱们先礼后兵,你不听话,大家都不喜欢了。” “先将那小子沉海!”赵泗水指着徐超,又喊了一句。 “谁敢!”陈薇薇怒道,像一头愤怒的母狮子,挡在徐超面前。 赵泗水冷笑,这种近乎愚蠢的护犊子行为,在他眼里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哎呀,老赵啊,你们怎么能这样!”万庚风推开人群,一脸的忧心忡忡。 赵泗水咧咧嘴,将人喊了回来。 “弟妹,没事吧,也怪我,最近事务繁忙,来得晚了。”万庚风叹气道。 陈薇薇冷冷立着,不卑不亢,不发一语。 谭婆走前两步,站在陈薇薇旁边。 万庚风皱了皱眉头,往后说了一句什么。 余志沉默一下,走了出来,径直往谭婆走去。 谭婆眼神瞬间凝重,翻着身子,手肘横着撞去。 余志笑了笑,随后轻松地抓住谭婆的手肘,抬手一掀,谭婆往后翻去,摔到远处的海滩上,嘴巴咳出了血。 在场认识谭婆的人不少,这可是燕都成名已久的宿老,白袍莫原之下,和陆家的仁伯齐名,可眼下,被人一招就打飞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余志看去。 都说万家输了那场对拳后,已经慢慢衰落,可眼下呢,还不是随便就拉来一个高手! 万庚风很满意这种感觉,说来也巧,今天余志来拿资源,听说了陈薇薇这小寡妇的事情后,也过来插一腿,当然,肯定是要分钱的。 陈薇薇咬着嘴唇,走过去海滩那边,将谭婆扶起来。 将人逼入绝境,往往是最值得一看的,看看那些绝望的人,要如何挣扎,要如何自救。 并非,每一个人都是徐安。 万庚风优雅地立着,喊了一声,“弟妹,跟我上万岛如何?” 陈薇薇的声音从海滩边传来,“我男人穷途末路的时候,尚且不去,我自然也不会去!” 万庚风阴恻恻地笑了一声,扭过头,看着赵泗水。 意思很明显,难缠的我帮你打发,动手! 三岛小饭店的周老板,恨不得变成一只长颈鹿,将头高高伸起来,看清楚那边的情况。 “老板,来碗炒面。”一个浑身海腥味的男人,踏步走入店里,喊了一声。 周老板皱了皱眉头,这类人大多是一些出海捕鱼的人,饿慌得那种。 周老板惦记着码头那边的热闹,胡乱炒了一个面,端到那个男人面前。 男人也不计较,喝完一杯茶后,捧着面大口吃了起来。 要打架之前,先填饱肚子。 这是徐安一直认为正确的事情,人太多,打起来,废的力气也多。 “老板,再来一碗。” 089 弃卒 89弃卒 赵泗水立在码头上,正冷冷地盯着陈薇薇,眼神恶毒无比。 忽然,他发现自己后背一痛,瞬间飞了起来,他试着在半空扑腾了几下,奈何重力使然,整个人像坠落的飞行物一般,“咚”地一声,磕在陈薇薇面前的碎石上,磕得满嘴是血。 赵泗水暴怒,吐了几口血,转身看去。 发现码头上,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影。 很熟悉的身影,曾经如梦魇一样,绕在他的心口。 “怎么可能......”赵泗水脸色死白。 陈薇薇抬头,看着那个身影,满脸泪水滑落,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劝,她一直都相信,他没有那么容易死的,日子才刚刚好起来,他怎么舍得抛下自己! 徐长青听到前方的吵闹,恼怒地拨开人群看去,发现一个傲然的身影挺立在海堤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和赵泗水的表情同出一辙,徐长青脸色死白一片,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期望自己生了幻觉或者认错人了,可惜,那个人影就这么立在他眼前,不卑不亢。 “徐安......”徐长青嘴里吐出一句,声音颤抖。 一旁的徐震霄更夸张,像见了鬼一样,不断大喊大叫。 茫茫大海之上,一个明明被鲸鱼吞掉的人,为何还活着!这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怎么可能!”万庚风的神色,最为激动,万家花费了大量的人力财力,才将徐安拖入死境,可人家根本没死,人家还活着,换句话说,万家所做的一切努力,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即便是儒雅修身,万庚风也忍不住状若疯狂,骂了一句粗话,“狗日的犊子!” 余志带着小弟子阿田,立在另一边的海堤,看到徐安重新出现,皱了皱眉头。 自然,他也很想补刀,将徐安杀死,可惜帝岛上有规矩,若是徐安活了下来,不宜再动手,成为帝岛的客人。 三岛码头上,诸多小世家,亲眼见到徐安没死,一时间都忍不住身子颤栗,老火车桥的那一幕,可是有不少人记得呢。 于是乎,很多人缩着头,开始慢慢往后退去。 “谁也别怕!”万庚风吼道,“有我万家在,他不敢动你们!” 万庚风的话刚落,徐安冷笑一声,掠过身子,将站在万庚风身旁的一个小世家主,揪到半空,随后往海滩方向掷去。 落地受伤的模样,和赵泗水同出一辙。 登时,那些小世家再也忍不住,玩命地拔了腿就跑。 “今天谁若跑了,来日徐安登门拜访!” 徐安此言一出,那些小世家顿时怔住,跑也不是,留也不是,心里后悔无比,跟着赵泗水淌这道浑水。 “徐安!怎么可能!”万庚风咬牙切齿。 “万先生,托您的福,我还活着。” 万庚风在几个供奉的护卫下,慢慢往后退。 余志沉默片刻,领着小弟子阿田,退到万庚风身边。 “余爷,杀了他!万家再出一成资源!”万庚风已经撕下伪装,大声吼道。 万家再出一成资源,估计已经频临破产了。 万庚风哪里还顾得了这些,他只知道,叛将回旋,主家必然惨遭大祸。 余志眯了眯眼睛,抬头看了徐安一眼,随后一掌拍出。 徐安微微弓身,也一拳轰出。 海堤之下,原本平静的海水,忽然如电影特效一般,无数水帘从海面分割了出来,一时间碎石迸飞,水花四溅。 万庚风和几个供奉站得近了,几个人被轰飞到海滩之上,狼狈地哭嚎着。 徐安脸色发白。 余志皱了皱眉头。 “有点意思。”余志笑了笑,随后忍不住,咳了两声。 徐安抹去嘴角的血迹,脸色淡然,心中却无比激动,老徐教的养气法门,让他能瞬发气劲,甚至隐隐之下,和余志对轰,对方也占不到便宜。 “我改日必然会登岛拜访。我可是听说,帝岛是不搀和俗事的,这是大忌。”徐安淡淡道。 帝岛上,高手众多,若是全到俗世中来争抢资源,恐怕整个世界都要乱了。 徐安猜测,帝岛必然有某种古训,不让这些人在俗世辗转,所以连着岛上的各种需求,也由三门世家供应。 “说话小心些,我今日只是路过。”余志沉着脸开口。 徐安转头,看了一眼依旧悲愤的秦烈,以及几个倒在地上的秦家供奉。 “我可是看见了,你家小弟子动手,打了秦家的人,可怜秦家为帝岛尽心尽责,还受这种待遇。” 余志翘了翘嘴巴,盯着徐安,“你一个浊世的蝼蚁,真要和我不死不休吗?” 海滩之上,万庚风梗着脖子,满脸狰狞,“余爷,杀了他,我万家再加一成资源!” “废物!”余志大怒,“我堂堂帝岛护法,岂会被你用钱财收买!” 090 各有报应 90各有报应 没有看万庚风一眼,徐安往海滩方向走去,走到陈薇薇身前,心疼地将陈薇薇抱起来,走上海堤。 两个秦家供奉,也急忙走下去,将谭婆扶住。 陈薇薇傻傻笑着,温柔地盯着徐安看。 “我和他们说过,你肯定会回来的,但他们不信我。” “我倒是觉得,你做女大佬的样子,好像挺威风的。”徐安笑道。 陈薇薇撇了撇嘴,“嫁给了你这个坏蛋,我有什么办法,你不在,我总不能跑回洛城吧,等下你回来了要问,我的家产呢,我那些十辈子都用不完的钱呢,我该怎么办,我就替你守着咯。” 徐安笑了笑,“那些东西再好,也没有我媳妇好。” 一旁的洪妍听着,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瞪了徐安一眼,急忙往旁边走去。 她终于明白,什么青梅竹马,什么两小无猜,都是骗人的,这个世界上,情啊爱啊,是最古怪的东西,小时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长大了会因为某一个契机,在某一座城市相遇,然后相恋,最后相守。 比如徐安和陈薇薇,洪妍甚至有这么一个感觉,这是插到了一块无缝的铁板上,把头挤得都头破血流了,还是没法子插队。 “三爷为了保护我,还在医院里呢。”陈薇薇忧心忡忡地说道。 徐安没说话,沉默了一下,将陈薇薇放了下来。 陈薇薇站了一会,将盘着的头发散了下来,将藏在黑色夹克里的那把水果刀,远远地扔了出去。 我的男人回来了,他可以保护我的。 徐超带着几个供奉过来,对着徐安点了点头,守在陈薇薇身边。 徐安有事情要做,很大的事情,几百个人的事情,能不大么。 那些围在三岛码头的各类人物,特别是诸多小世家,被徐安吓住,若是有一日徐安登门拜访,无疑,会将他们整个家族压死。 最好的办法,是顺从徐安的话,希望他气消了,气顺了,从轻发落。 万庚风在海滩那头,拼命叫嚣了好久,发现徐安没打算理他的时候,阴恻恻地笑了笑。 毕竟是三门世家,你徐安真敢动我不成。 这种没有底气的自信,让万庚风稍稍舒服了些,喊着供奉将船开过来,准备回万岛。 徐安扭头,往海面一拳轰去。 随着水花落下平静,万家的船,瞬间被轰成两截。 恐怖如斯!徐安的力量已经恐怖如斯! 万庚风咬着牙,他叫嚣和徐安同归于尽,其实是有这么一个念头,拼尽万家的所有资源,再去一趟帝岛,请来几个高手。 “徐安,你最好别逼我。”万庚风冷冷道。 徐安笑了笑,“万先生,你最好先别乱动。我这个人一生气,就会不顾念情分。” 万庚风偏不行,身旁的几个供奉大惊,好说歹说,才劝着他安静下来。 码头之上,徐长青望了一眼莫原,意思很明显,希望莫原关键时刻出手。 莫原苦笑,这徐安现在的手段,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能和那个余志打平手,已经足以证明,自己正虚渺的燕都第一高手,根本不够人家看的。 “这个小废物,怎么会变得这么厉害,被鲸鱼吞了,还能活下来!”徐长青阴沉着脸。 自小到大,他从来没有给过徐安一个好脸色,反骨仔的儿子,自然也是反骨仔。 “徐傲元一脉,永远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每当想到这句话,徐长青脸色就发红,人家是拿了你的钱,你现在还不是乖乖地不敢发声。 奇耻大辱。徐长青冷着脸暗骂了一句,然后抬头,看着那个小反骨仔推开人群,往自己走来。 “徐安,别这样。”莫原试图劝了几句。 “莫爷爷,我父亲讲过,你是个好人,基于各自的立场,我不为难你,也请你不要拦我。”徐安淡淡道。 “徐安......”莫原还要再说什么,徐安已经轻松地越过他的身子,直直往徐长青走去。 “老七、七弟,你回来了,大哥我真高兴啊,今天真高兴。”徐震霄语无伦次地喊道。 徐安顿住身子,瞟了徐震霄一眼,“我听说,你可是第一个那石头扔我媳妇的,前些时间,还绑了我小姨子,试图威胁我媳妇,徐震霄,本事见长啊。” 徐震霄大惊,徐安的手段,他刚才也是看见的,被徐安一吓,顿时经不住,整个人哀嚎着跪在地上,嘴里嚷着我知错了,不要杀我。 “震霄!别跪!”徐长青大怒,这徐震霄是他徐家六子的龙头,居然如此无能,被吓了一番后,跪在了地上! “爷爷,你也跪啊,不然徐安、老七会打死我们的。”徐震霄哭吼道。 看着徐震霄惊惶的模样,徐长青脸色灰败,他向来最看重的徐家六子,如今像一条丧家犬一样,跪在地上求饶。 091 万庚风的抉择 91万庚风的抉择 买命钱之所以舍得,是因为它能让你活下去,只要人活着,就会有希望。 赵泗水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割肉,割一大块肉,祈祷徐安放他一马。 徐安笑了笑,将赵泗水揪到面前。 “老赵,你这个样子,我都下不去手了。” 赵泗水咬着牙,“徐安兄弟,这种事情,若是没有万家的领头,我是断然不敢挑事的。” 在海滩的万庚风闻声大怒,“赵老狗,你再说一次!” “说又如何,这是你万庚风逼着我们做的!”赵泗水梗着脖子吼道。 狗咬狗,一嘴毛。 徐安抱着手,赵泗水如今为了保全赵家,所以顾不上得罪万家了,真是好计算啊。 “好,很好!”万庚风怒吼,这种场面很伤人,从另一个角度,衬托了万家的衰落。 第三百五十八代家主万庚风,让万家陷入了万劫不复。 万庚风闭了闭眼,随后让脸色平淡下来。 不服输的人,总喜欢孤注一掷。 “就是这样,当然,我赵家也有错,不该听信万庚风的话。”赵泗水喘着气继续说道。 徐安咧咧嘴,“其实吧,无论你怎么说,我都是要惩罚你的,如今你得罪了万家,可不得了啊。” 徐安抬手,一掌劈在赵泗水胳膊上,整条胳膊软绵绵地耷拉下来。 一条胳膊,这惩罚并不大。 “老赵,以后你赵家的生意吧,我每年拿三成,作为我媳妇的精神赔偿。”徐安淡淡道。 赵泗水默然,比起徐安沾手赵家生意,他更愿意直接给钱。 “若是不行就算了,何必为难。”徐安笑道。 “我同意......” 徐安点点头,“我今天心情不错,但你别指望我天天都有这么好的心情。” 言外之意,下次被抓到,赵家必然会被疯狂打压。 赵泗水不敢反驳,急忙小鸡啄米般地称是。 “起来吧,先领个头,给你家狼嫂赔个礼。” 赵泗水怔了怔,堂堂一个世家家主,给个女子低头认错,何等耻辱! 但他能拒绝么! 显然不能。 徐安抱着手,坐到一边。 陈薇薇在徐超等人的护卫下,看着赵泗水慢慢走过来。 一大把年纪,这个脸真的丢大了。 “弟妹,对不住了,我一时糊涂。”赵泗水垂着头,声音如蚊子般细小。 陈薇薇干脆地扬起手,在赵泗水的脸上,抽了一巴掌。 用了极大的力道,很清脆的一声。 赵泗水狰狞的神色一闪而过,抬起头,“弟妹,满意了么。” “这一巴掌,是为我家三爷打的,三爷还躺在医院,这巴掌你受得起。”陈薇薇冷声道。 赵泗水怒而不言,转身走回。 “下一个。”徐安开口。 周家家主抖着手,递来一张银行卡,“徐安兄弟,我一时糊涂,这里有一个亿,是我赔给弟妹的精神损失。” 徐安笑了笑,将银行卡接过。 周家家主松了一口气,学着赵泗水的样子,恭恭敬敬地走到陈薇薇面前,说了一声对不起。 紧接着,卢家,龙家,燕都里诸多大大小小的世家,全都井而有序地一个个走过来,赔钱,赔礼。 甚至,原本一些跟着闹事的地痞,眼看着走不脱,也只好跟着过来磕头求饶。 “好手段啊。”万庚风闭上了眼,他明白,徐安留着他下来,肯定会有后手。 万庚风曾经想过,要不要用掉那一次关系,一旦用掉,就等于断了。 “打电话给王远之。”万庚风忽然笑了出来,声音凄凉无比,他想到的,徐安都想得到。 还记得徐安第一次上万岛,他抛出橄榄枝,徐安拒绝,他设计让徐安得罪陆家,依然抛出橄榄枝,让徐安上万岛,徐安也依然拒绝。 很多事情,没法子回头,这就好比赌徒,输红了眼,嚷着早知道不赌了,这没有用,做了就是做了,敌人就是敌人,无法再变成战友。 三岛码头上,许多人唯唯诺诺地散去,到最后,只剩万庚风和几个保镖,孤独地站在海滩上。 洪妍问过徐安,为什么不动手?这万庚风可是阴险得很! “王远之救过我一次,我还他一次,最后两不相欠。”徐安淡淡道。 龙港的时候,若是没有王远之护着他,莫原已经出手将他废掉。 既是大恩,怎能相忘。 实际上,这对于万庚风来说,是一场奇耻大辱,堂堂万岛家主,要等着人领回家,那模样,就像做错了事情的孩子,被班主任留堂,等着大人来领。 092 胜者为王 92胜者为王 细三爷的情况,终于慢慢好转起来,好不容易转醒,等看到徐安的模样,吓得又晕了过去。 当然,也有可能是激动的。 燕都大大小小的世家,如今换了一张脸,腆着笑脸对着徐安套近乎。 落井下石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看一看如今凋零无比的万岛就知道了。 徐安很明白这个道理。 除了患难与共过来的秦家和洪家,基本上,徐安很少和其他家族来往。 “姐夫,你今天好帅。”陈芊芊嘴巴像抹了蜜一样,自从徐安归来,知道徐安的身家后,她整个人都后悔得顿足捶胸,要是当初对徐安好一点,说不定人家还能分你个几十亿呢。 想多了,确实想多了。 徐安懒得和这小妮子套关系,若不是看在陈薇薇的面上,他早就把这妮子赶回洛城了,整个惹祸精。 况且,那十亿的事情还没清算呢。 看着徐安脸色不对,陈芊芊急了,生怕徐安真将她赶回洛城。 “姐夫,我真的知道错了。”说着,陈芊芊捂着脸哭了起来。 这种桥段,徐安六岁就会了,实在没什么看头。 “留在燕都,别指望我给你钱花,有手有脚自己去挣,你姐这几天在筹备开公司,去帮忙,多少还有一份工资。”徐安淡淡道。 陈芊芊一脸不可思议,指了指胸口,“你的意思,我也要去上班?” 徐安冷笑,“当然,你觉得不用上班也能养活自己,当我没说,不过我提醒你一下,鉴于你那十个亿的蠢事,我估计你姐也不会给多少钱你花。” “你就是在报复!别的富贵世家那些女孩,每个月都是上百万的零花钱的!” 真是极品。徐安莫名其妙地暗想了一句,不再理会陈芊芊,往三岛码头走去。 三岛码头上,徐家庄园正如火如荼地兴建,甚至,徐安还多出了一笔巨款,将附近地皮也一起买了。 换句话说,三岛码头一带,已经属于他徐安的了。 家族长兴,生意兴隆为上。 徐安和陈薇薇的意思,是打算将三岛码头一带,打造成新一片的商业街,虽然离市区还有些远,不过一个地方的人气,不在于距离,而在于名声和各种优惠便利。 秦烈早早等在码头边,身后还跟着一个神情冷峻的年轻男子。 徐安笑了笑,余志的弃卒,成了秦烈的御用保镖。 秦烈似乎看出了徐安的心思,叹了一口气,“这事儿怪不得阿田,我已经和帝岛那边的人说过了,左右阿田还没入帝岛的供奉,只能算余志的私人弟子,我收为门人,问题不大。” 阿田沉默了下,对着徐安拱了拱手。 徐安回了礼。 “你不怕你师父回来找你么?” “无惧。”阿田淡淡道。 徐安耸了耸肩,跟在秦烈后面,走到了海堤上。 “那边的情况,我问过了,岛主说你能活下来是天意,不会为难你,不过希望你去帝岛一趟,将死里逃生的情况说清楚。徐安,你到底怎么从巨鲸肚子里逃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我被吞入鲸肚,原来以为也死了,后来不知怎么了,这巨鲸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和另一种大鱼厮杀起来,肚皮被剐破,我才逃了出来,庆幸很快找到一个小岛,后面遇到一艘渔船,才回了燕都。” 有些事情不说,反而是为了秦烈好。 徐安相信,若是将老徐在鲸肚里活了三年的事情说出去,那个帝岛岛主必然大惊,全力追杀老徐。 “你讲的这些,有点吓人,不过我是信你的,徐安,你这运气,属实也太好了。”秦烈晃头道。 “你看我平时,就喜欢扶老奶奶过马路,所以功德无量。”徐安咧咧嘴。 秦烈无奈地指了指徐安,“得了,我这把老骨头也可以松下来了,有空去一趟帝岛吧,那边的人得罪不起,这次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徐安拱手,目送着秦烈离开。 ...... 余志喘了口气,尽力让自己表情,显得更委屈一些。 “那个徐安,虽然不知怎么逃了出来,不过身上的气劲,好像不一样了,我猜着是得了大气运。我和他对一掌,不分伯仲,甚至,他还怂恿了我的小弟子阿田,去浊世为祸。” 燕大鸿笑了一下,笑中带着不屑。 “那件事,秦老和我讲过了,就到这里,余志,以后做事情之前,我希望你最好想清楚,帝岛的古训,你是知道的,别惹我生气。” 余志急忙诺诺点头。 “至于那个徐安,你也别多嘴了,我早就放出话,徐安能活着回燕都,我就放他一马。” “岛主,这徐安狼子野心啊!”余志争辩道。 “你想杀他?”燕大鸿眯了眯眼睛。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徐安迟早有一天,会对帝岛不利。” 093 岛人 93岛人 徐破岳站在徐安面前的时候,眼神已经冷淡,微微颔首时,甚至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感情。 下一任的徐家家主,要担的担子太大,儿女情长情短,如今一想,好像顾虑得太多了。 “家主请你去一趟。”徐破岳沉默了下,缓缓开口。 “三哥。”徐安叹了口气。 徐长青瞎掉的事情,严格来说,发生得很离奇,并不是徐安下的手,当然,包括徐破岳在内,徐家人并不这么认为,大致已经这么理解,徐安逼人太甚,逼瞎了徐家老太爷。 徐破岳冷冷站着,没有应声,目光复杂地看了徐安一眼,转身离开。 三岛码头上,各种建工,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陈薇薇戴着一顶安全帽,一丝不苟地沿着板路,检查进程。 “我想过了,以后在码头上,也开一个酒店,然后呢,这一片的海域,建一个海上游乐场,将人流量带起来。” 跟在一旁的徐超点点头,他忽然发现一个道理,不管是小饭店大集团,老板娘的决定,向来是很英明的。 “徐超,准备一下,今天我约见了个外商,招标发出去后,他对码头这边挺有兴趣。”陈薇薇摘下安全帽递给徐超,淡淡说道。 徐超点点头,订了三岛附近的一个酒店。 马歇尔是在下午来到三岛码头的,心情有点不愉快,他不明白,这么远的一个招标,家族的那些老头,为何要派他过来。 二十亿的投资,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偌大的戈恩财团,向来以眼光毒辣闻名于世。 陈薇薇早已经等在酒店,看到马歇尔几人走过来,礼貌地问了好。 原本索然无味的马歇尔,看到陈薇薇后,顿时眼睛一亮,极绅士地理了理衣服,缓缓开口。 “美丽的东方小姐,您的出现,让我此次的旅途更加愉快。” 陈薇薇不动声色地退了一小步,“您好,我是元昭公司的总经理,欢迎来到燕都。” 一个华国小公司的经理,居然生得这般撩人。 马歇尔淡淡笑了笑,他是最喜欢东方女子的,比如远在花旗国的几个情妇,起码有三四个是东方女子。 “美丽的东方小姐,具体的商议,我希望你过来我房间里谈。” 一旁的徐超冷笑,若是这马歇尔再逾越一些,他不介意动手揍他一顿。 陈薇薇皱了皱眉头,她下定决心做徐安的贤内助,但不代表在生意方面,会曲合顺迎。 “马歇尔先生,这样吧,旅途劳累,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再谈。”这一番话,陈薇薇已经说得极为礼貌了,做生意讲的是八面玲珑,只要这马歇尔不是傻子,就该知道,这些歪心思最好不要动。 马歇尔笑了笑,没反驳,在几个保镖的护卫下,往酒店里面走去。 岳虎盛第二次打来的电话的时候,徐安差不多来到了徐家大院。 “狼哥,那边查过来了,好像挺严重的......那情妇怀孕了的,听说才两三个月,那个大佬没有子嗣,已经大发雷霆,我也没想到,这会真捅了马蜂窝了。”岳虎盛的声音发沉。 “有人问你,你别扛,瞒不住了,你让他来燕都找我。”徐安挂断电话,心里暗骂,都怀孕了,还和那个什么章寒乱搞在一起。 该死,那两个花旗国的杀手也是傻子! 理了理情绪,徐安沉默地走入了徐家大院。 很多熟悉的东西,已经渐渐模糊,比如门口的石狮子,比如那方多日没清理的意国红毯。 徐长青戴着一副很不和谐的墨镜,才几天时间,看起来已经苍老了许多。 徐破岳和莫原,一左一右地站在徐长青身后。 三四米开外,徐安停下脚步。 “你来了。”徐长青的声音嘶哑无比。 “刚来。” 徐长青用手指敲了敲椅背,“你是不是觉得,已经有了和我对峙的资本。” 徐安没说话,他不想解释这种显而易见的东西。 他虽然姓徐,但不是吃徐家人的米长大的,换句话说,他是徐家的弃子。 也许在徐长青看来,弃子小人得志,必定会向主家发难。 但其实,徐安至始至终,最关心的,只有父亲徐傲元的死因。 徐安等这一刻,等徐长青说出来,等了很久。 “我只有一个条件,放过徐家。”徐长青颤着声音,曾经高高在上的徐家老太爷,哪里会想到如今的处境。 “自然。” 徐长青缓了缓气,然后示意徐破岳和莫原离开。 “我知道你肯定调查过,你大概觉得我是个无情的人,虎毒尚不食子,我徐长青居然对自己儿子下了手。” 徐安冷笑,没有插话。 徐长青习惯性地仰着头,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是个瞎子的事实,静静看着天空。 094 寒症 94寒症 酒店里,无数人发出惊呼。 陈薇薇皱了皱眉头。 马歇尔捧着一大束的鲜花,鲜花上,点缀着光彩夺目的细粒钻石。 “美丽的陈小姐,请允许我将这捧最美丽的鲜花,送到你的手上。” 马歇尔很得意,娇嫩的红玫瑰,嵌上光彩夺目的钻石,他自信,无论哪个女人,也挡不住这种诱惑。 虽然他打听到,这陈薇薇是有夫之妇,但那又如何,他好有几个情妇都是有夫之妇,还不是乖乖跟着他走了。 最好别不识好歹。马歇尔阴恻恻地暗暗说了一句。 在格兰国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当红的女明星,当场拒绝马歇尔的求爱,甩了脸子,马歇尔当着无数格兰国大佬的面,将女明星扛上了车。 睡过之后,丢在了街上的垃圾筒里。 马歇尔抬起头,等着陈薇薇的动作,说实话,他不在乎这什么狗屁生意,一个刚起步的公司,能有什么潜力,堂堂戈恩财团的正脉子弟,能光临这里,已经是天大的脸面了。 陈薇薇有点生气,“不好意思,马歇尔先生,你的求爱方式很特别,很遗憾我结婚了。我希望我们之间,还是以生意为主。” 三岛码头的头一个大户,陈薇薇不想失去。 马歇尔脸色依旧儒雅,将花束越举越高。 “这束花,其实可以更美丽。” 说着,马歇尔手动了动,花束里,一条指甲盖大的钻石吊坠项链,缓缓浮露出来。 四周已经喧闹起来,不少女孩子激动得无以复加。 西方的俊俏男子,光彩夺目的钻石,这一切!太美好了! “这是意国精心打磨的白钻,有一个好听的东方名字,叫美人心,当然,这么漂亮的钻石,搭配陈小姐这样的美女,才会散发它的光彩。” 马歇尔很自信,这种双管齐下的魅力,很少有女孩子能抵挡得住! 以往有人送钱,若是按着徐安的脾气,是照单全收的。 这种傻子太多,往往是前仆后继。 有人说,在一起越来越久的两个人,不管性格脾气,都会越来越像。 所以,陈薇薇淡淡笑了笑,“马歇尔先生,真要把这些送给我。” “当然!这就是送给美丽的陈小姐的。” “这样啊,赶紧忙完赶紧谈生意。” 陈薇薇很干脆的接了过来,丢在酒店柜台上。 “徐超,你折算一下,大概能卖多少钱?记住了,给马歇尔先生也带一份厚礼。” 徐超一脸愕然,随即明白,屁颠颠地跑了起来。 马歇尔目瞪口呆,按着他的剧情,应该是这样的,陈薇薇感动涕零,随后以身相许。 这不对啊,看模样,这钻石是要打水漂了。 “那个,陈小姐......” “马歇尔先生,可以开始谈生意了吗?” “可以......”马歇尔咬牙切齿。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会变成这样,这些东西,对女人来讲,不是最有杀伤力的吗? “陈小姐,我对这次的考察很不满意,所以决定暂时不投资。”马歇尔冷声道。 你拼命地要谈生意,我偏不谈! 陈薇薇点点头,“徐超,给几个客人订机票,记住,亲自送到机场。” 马歇尔更加发懵,这不对啊,不是说投资商都是牛气冲天的甲方吗!这套路完全不对啊! 保镖不断在马歇尔耳边,重复着受家法之类的话,惊得马歇尔急忙追过去,约定了时间再谈。 三岛码头海堤上,徐安原本是打算去帝岛一趟的,无奈眼下又有了事情。 岛人,母亲是岛人? 岛人到底是怎样的一种人?真的只是与世隔绝的人么? “狼哥,有人来查我了。我要不要动手?还有一个问题,顺着章寒的线索,他们会查到陈芊芊,再从陈芊芊那里,查到你那边,狼哥,你小心一些。那个大佬,听说是私募了军队的。”岳虎盛的电话,来得越来越频繁,不过,照着岳虎盛的说法,那个大佬,似乎真的不简单。 徐安沉默了一下,挂断电话,重新拨了一个号码。 对方一直显示关机。 非国又出事了么,罗比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接电话了。 徐安正想着,忽然发现一双手,环上了他的腰。 “吃饭了。”陈薇薇将头贴在徐安的背上。 徐安笑了笑,转过身子,在陈薇薇脸色捏了一把。 “今天的生意谈的怎么样了。” “那家伙说来就气!” “欺负你了?”徐安皱了皱眉。 “不,是我欺负他们了!”陈薇薇咯咯咯笑了起来。 徐安有点无奈,沉默了一下又问,“鸡汤喝了吗?” “喝了,不过不好喝,那个调料快用完了,今天没洒,喝的不惯了,凉凉的。” 095 马歇尔之死 95马歇尔之死 徐安的意思很清楚,让陈薇薇先休息一段时间,所以特别叮嘱了细三爷好好看着。 眼下,细三爷一脸愁容地跟在陈薇薇后面。 “嫂,狼哥要是知道,会扒了我的皮的,不然我们回去吧。”细三爷苦苦劝道。 “他不敢,我护着你,你怕啥!”陈薇薇笑道,她真地很感动,徐安能有这么一帮好兄弟。 说完,陈薇薇捂着嘴,又咳了几声。 “嫂,你都感冒了,回去休息吧。” 每个人都以为是感冒,甚至连陈薇薇自己,也以为是感冒。 小小感冒,吃了药就该好了。 戈恩财团的马歇尔先生,已经客气了许多,昨晚让保镖再次出去打听,发现眼前这铁娘子一样的人,还真是不好惹的,听说前些日子,亲自出手用刀扎了人的。 所以,聪明的马歇尔先生,干脆利落地签了合同,再干净利落地告辞,干净利落地带着人往机场而去。 燕都机场里,三个虎背熊腰的西方男子,各自提着一个沉重的行李箱,大踏步走了出来。 一辆出租车停在三人面前,招徕了一下生意,被一声喝骂,火急火燎地开走。 “麦克,你这脾气要改一下。”为首的络腮胡大汉皱眉说了句。 叫麦克的金发男子笑了笑,“马修老大,我讨厌这些人,晃得碍眼。” 站在最边上的光头瞟了瞟金发男子,没有出声。 机场外的过道上,马歇尔挠了挠鼻子,对于这一次的旅途,显然是觉得不愉快的。 几个保镖尽心尽责地护在马歇尔周围。 麦克拨了拨头上的金发,四周看了看,咧开嘴笑了起来。 “马修老大,我可是看到老熟人了。” 马修没有转头,将墨镜摘下来,抹了抹灰尘瞄了一眼,也咧嘴讪笑,“确实是老熟人了。” 这个世界上,并非只有杀手接单做买卖,各国退役的顶级兵士,也会接单杀人。 马歇尔曾雇过一小支雇佣军,用来灭口一个顶撞自己的商人之门。 事情过后,马歇尔仗着势力,将佣金压下了三成。 “杀了他。”光头卢克淡淡道。 麦克笑了笑,不经意地往前走去。 马修领着卢克,看也不看地往前走。 极快的,机场那边,迅速传来惊吓的呼喊。 马歇尔难以置信地瞪着双眼,失神地看着天空,几个保镖,愤怒地在四周搜索。 好端端的一个人,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居然就这么死了,在几个重重保护的保镖面前! “他脖子好像流血了......”旁边有人惊喊。 一个蚕丝一般细小的伤口,随着血迹的渗出,逐渐清晰起来。 麦克努努嘴,从另一边方向绕回来,走到了马修身边。 “下次动作快些。”马修很不满意。 麦克“哦”了一声,不敢反驳。 ...... “马歇尔死了。”细三爷带来这条消息的时候,徐安正在给陈薇薇熬着鸡汤,剩余的陨燧粉不多,他必须严格控制好分量。 “怎么可能?”陈薇薇一下惊住,“这上午还签了合同的。马歇尔可是戈恩财团的人,这下有麻烦了。” 陈薇薇急得在房间里打转。 徐安熬好了鸡汤,端到陈薇薇面前,“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出去看一下。老三,看好你嫂子。” 徐安挤眉弄眼,意思很明白,再放水一次,我真会揍你。 细三爷身子一哆嗦,急忙点了点头。 “狼哥,我打听到了,那边好像派人去燕都了,你小心点,还有,关夫龙说,林小棠那狗犊子要去燕都找你喝酒。”岳虎盛的第三次电话。 徐安应了一声,将电话挂断。 人手不够,秦烈很贴心地派了阿田过来。 徐安喊了一声,阿田沉默了下,跟在徐安后面,往前走去。 “有些事我要问你。”徐安淡淡道。 “可以的。” “你听过岛人么?”徐安看着阿田。 阿田想了想,摇了摇头。 徐安微微失望,叹了一口气,继续发问,“在帝岛的时候,有没有其他人过来,比如要追杀你们的那种。” “好像有过,那些人也挺厉害的,谁也占不了便宜,最后签了一个什么协议,具体我就不知道了。” 徐安沉默了一下,猜想着这协议,应该是抑制帝岛的东西,否则,那些人应该不会放过帝岛才对。 096 钓鱼的艺术 96钓鱼的艺术 静悄悄的三岛码头。 徐安脸色凝重,推开门的时候,陈芊芊惊得大叫一声。 陈薇薇急忙起身,她知道,如果没有事情,徐安不会这么贸贸然闯进来。 “收拾一下,跟着老三去秦岛那边几天。”徐安开口。 陈薇薇没有废话,点点头,拖着不情不愿的陈芊芊,跟着细三爷上了船。 “人走了。”三岛酒店顶楼,马修眯了眯眼睛,“我们暴露了,这是一个聪明人啊。” “跟着追过去不就得了?”麦克满不在乎。 “你不懂,燕都我查了很多资料,猜得没错的话,这些人要去海外面的岛,那里是私人岛屿,属于燕都几个大势力,我们进不去的。” “马修,你真是老了,这种小岛,我们炸了几个了,算都算不清,你若是不敢去,我自己去就得了。”麦克挠了挠头发,站起身子。 马修冷然出手,如钢钳一般的手,紧紧箍住麦克的小脖子,瞬间提了起来。 “老板让我们三个一起过来,你就该明白,这是五星级的任务,你若是打乱了整盘计划,我真会杀了你。” 麦克被一下子丢在地上,不断抠着喉咙咳嗽。 “卢克,这两天你在附近打听,我和麦克出海一趟看看。”马修冷冷道。 “我可以拼接一把狙击枪。”卢克抬头道。 马修沉默了下,点点头,“后面没法灭门,就先杀了那个徐安,至少也能交差了,小心一些,将周围情况一丝不漏查探清楚。” 侦察兵出身的马修,向来相信一句话,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情报很重要,对于情报的冷静分析,再善加利用,是马修能在许多顶尖杀手和佣兵之中,脱颖而出的利器。 徐安没有住在三岛码头的棚屋上,山有虎,还一味的过去,那是傻子做的事情。 阿田站在徐安旁边,显然穿不惯刚换上来的衬衫,连着那把长剑,也不知该安放在哪。 徐安无奈地走过去,将长剑直接捅到了阿田裤腿里。 阿田嘴巴抽了抽。 徐安没时间解释裤裆里有杀气这类谎话,没时间了,真的没时间了。 他必须尽快解决燕都的麻烦,然后去非国,哪怕徐超去了,两个人找,总比一个人找要快得多。 三岛饭店的周老板,哆哆嗦嗦地端上两碗炒面,还贴心地问了徐安一句要不要啤酒? 徐安点了点头,招呼阿田赶紧吃饱。 “演过戏吗?”徐安抬头。 阿田哧溜完最后一根炒面,摇摇头,“没演过,在帝岛那会,他们玩过家家的时候,我都喜欢在旁边看。” 徐安沉默了下,将桌面上的啤酒开了一瓶,随后又在油腻腻的炒面空碗上勾了勾,往阿田脸上抹去。 阿田虽然皱了皱眉,但没躲,任着徐安将油腻腻的东西,抹到自己脸上。 “先喝两口,然后拿着酒瓶走出去,绕着三岛码头,来来回回走几圈。记住,你喝醉了。”徐安笑道。 徐安敢确定,那些人既然来了燕都,必然会以最快的动作,来三岛码头。 徐安不敢想,他要是回来晚了,或者没考虑全面,今晚的码头棚屋,肯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那几个人还在码头附近,你出去帮我留意一下。”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阿田难得反驳了一回。 “你傻啊,他们肯定有我的照片。” 阿田噘了噘嘴,提着一个啤酒瓶,摇摇晃晃地往小饭店外走去。 “老周!”徐安转头喊了一声。 周老板屁颠颠地跑过来,“徐老大,缺人手吗!我用锅铲打人不含糊!” 徐安嘴巴一抽,“我意思是这两天你出去散散心,别关门了,把店留给我,我等会饿了,自己再炒点东西吃。” 周老板屁颠颠地从饭店后门跑了出去,他不傻,能和这燕都堂堂的徐老大搞好关系,好日子会来的。 正在兴建的三岛码头,还没有显露出该有的繁华,远远近近,不少小混子和醉汉,快快慢慢地走过。 阿田一天没洗澡了,只觉得身子闷热,偏偏裤管里又藏着一把长剑,不能蹲下,只好直着腿,弯着背,用手勾着后面挠了几下。 一般来说,男人做这个动作没什么暧昧的,又不是娇滴滴的大姑娘小媳妇。 卢克在远处咽了一口唾液。 这个世界上,有人喜欢白,就有人喜欢黑,有人喜欢温柔的江,就有人喜欢断背的山。 所以卢克走了过去,这两天的打探,基本上一无所获,他的心情很不好。 阿田冷冷侧头,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人。 一个粗犷的光头,咧着嘴,似乎在透露某种交流的信息。 “我饿了。”阿田扬手,指了指不远处还留着灯光的三岛小饭店。 卢克沉默了一下,四周望了好一阵,才点点头。 097 迫在眉睫 97迫在眉睫 “我想吃牛排。”三岛小饭店里,卢克沉默了好久,才抬头开口。 说实话,炒面他真的吃不下了,连着吃了七八碗炒面,何况,炒的有点咸。 “不好吃吗?”徐安古怪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随后恍然大悟,估计是把糖当成细盐了。 “没有牛排。”徐安抹了抹手,准备走回厨房。 卢克咬牙,“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我虽然是个俘虏,但也要争取的权利。” 徐安皱着眉头走了回来,在卢克光头上扇了几巴掌。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战场杀俘虏的时候,屠村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权利这些东西。”徐安冷笑。 卢克被扇得脑袋又冒出血,索性一硬到底,身子挺直,不再弯腰吃面。 “阿田,帝岛有没有实用些的刑罚?” “有的。”阿田应了一声。 徐安点点头,走回了厨房。 “这种惩罚太不人道,你可以把我交给当局。”卢克沉着声音,对阿田说道。 阿田理都没理,站起来,一根手指按在卢克的脊椎关节上。 “别白费功夫,你并不知道,我以前受过多严的刑罚。”卢克冷笑。 阿田依旧没有说话,手指发力。 卢克像抽了风一样,痛得脸色憋红,不断惨叫。 以气劲入骨,骨髓被灼烧,有几个人受得住。 徐安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冷笑。 这卢克怕是要受大苦头。 “我吃面......”卢克艰难吼出一句。 阿田松了手指,重新做回卢克对面,紧紧盯着他。 三岛码头上,马修冷着一张脸,带着麦克往前走。 “卢克人在哪里?” “没留线索。” 马修皱了皱眉头,身为世界的顶级雇佣兵,自然不会用电话交流,大多是留下隐秘的记号。 眼下这卢克没留记号线索,难道是出事情了不成? “马修大哥你看!卢克在那边!”麦克忽然沉声叫道。 马修顺着方向看去,果然,卢克那个显然的大光头,正坐在一间小饭店里,不断垂头吃着东西。 “该死!这混蛋!”麦克勃然大怒,刚要走过去,被马修一把拉住。 “先看一下。”马修冷冷道。 可看了很久,卢克还是在吃东西。 那个光头的剪影,乍看之下,吃的不亦乐乎。 “马修大哥,这好像没问题,不过这卢克看起来真饿坏了。”麦克沉声道。 “我撑死了,吃不下了。”卢克满脸狰狞地抬头,盯着徐安。 徐安没应声,继续将两碗炒面放在桌上。 卢克暴怒地伸手......倒了一杯茶,小口喝了下去。 马修警惕地走到三岛小饭店边上,这时,一个醉汉趔趔趄趄地撞过来。 马修眼疾手快,一脚将醉汉踢飞。 醉汉爬起来,大口大口地指着马修骂咧,大概是一些赔钱之类的话。 “你站起来一下。”徐安笑道。 卢克皱了皱眉,撑着桌子,慢慢站了起来。 “卢克站起来了,看来没什么问题,应该不是受制于人。”麦克大喜。 马修也松了一口气,恶狠狠地瞪了醉汉一眼,迈步往小饭店里走去。 徐安眯了眯眼睛,缓缓将围裙拖了下来。 门外的醉汉阿田,也站起了身子,掏了掏裤裆,将长剑抽了出来。 卢克转过脸,满脸绝望地盯了马修一眼。 白炽电灯熄去,只余阵阵冷风吹过。 “该死!”马修怒吼,往门外夺路而逃。 阿田举着长剑,一剑斩下,将门外的砂石地劈出了一道裂缝,惊得马修急忙转头冲回店里。 可惜,徐安已经冲了过来,一拳轰开。 麦克骂了一声,不知死活地举手去挡,被一股暴烈的力量,撞到墙上,摔下来趴在地上痛呼。 卢克想过去帮忙的,无奈肚子太撑,走了两步路就走不动了。 马修绝望地前后望了一眼,“你是徐安?” “我是徐安?” 马修咧咧嘴,“怪不得了,不过我警告你,你虽然厉害,但惹了不该惹的人。” “我才是不该惹的人。”徐安跃过去,按住马修的头,一拳轰下。 马修怒吼一声,登时,空气中弥漫出一丝火药的味道。 徐安记得很清楚,原本杀手榜排行第一的周明明,为了杀死自己,不顾同归于尽。眼下,这马修又要做一样的事情么! 徐安退了几步,将灯打开。 三岛小饭店里,空间并不大,马修一脸狰狞地站在离门边稍近的位置,手里握着一个类似引爆器的黑色东西,腰身右侧,有红点不停闪光。 098 徐超的心事 98徐超的心事 “他们打你,你不要还手,就站着让他们打。” 九岁的徐超第一次跟着父亲,走入燕都徐家大院,父亲不断叮嘱。 嘴里的他们,自然是那六个传说中的徐家少爷。 或许是觉得这样有些过份,徐超的父亲又安慰了一句。 “他们打累了,就不会打了,很快的。” 徐超点点头,装成很怯生生的样子,站在徐家大院里。 从小到大,他都是个懂事的孩子,读书聪明,学功夫也下苦练,这一切,只为一直忧心忡忡的父亲,眉头能舒缓一些。 幸好,眼前的徐家六子没有顾及到他,而是在疯狂地捶打着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孩子。 那个孩子叫徐安,他听别人说的,很倔强的模样,被打得满头是血了,还不断顽抗,甚至还用嘴咬住某个徐家少爷的手。 五个打一个,另一个在旁边劝。 徐超不敢动,就这么看着,看着那个被打的孩子,一直在挣扎,一直在反抗。 他们打累了,就不会捉弄我了。 冒出这样的想法,徐超忽然觉得自己很卑鄙。 那个叫徐安的孩子,还在顽抗着,像一头受伤的小狼崽,不断龇着牙还手。 徐超很难过,于是,他快速地往前跑,跑到那群打人的少爷面前,重重踢出一脚,然后马上跑掉。 “老三,你敢动手!” 徐超只听到这么一句,然后缩着头,一直躲在花圃里,等着他父亲出来,将他领回了家。 这些事情,徐超从来没有对徐安讲过,他是赌徐安赢的,一直都是。 这大概很不忠诚,有点阴谋论的味道。但徐超不在乎,他知道徐安也不在乎。 人和人能走到一起,总有一根线连着,这种古怪的信任,是他和徐安能交心的原因。 所以,徐超不想让徐安失望。 非国的一处大金矿里,徐超用熟练的格兰语,和当地军阀交流着。 “那是什么东西?什么粉?”黑黝黝皮肤的头子皱着眉开口。 “陨燧粉。”徐超只好重复了一次。 头子笑了笑,冲着身边的一个手下耳语几句。 很快,手下提着一桶灰漆漆的粉末,走到徐超面前。 “一个亿,你拿走。”头子叫嚣道,顺手拨了拨衣服,露出挎在腰带下的手枪。 陨燧粉,干燥淡香。 徐超冷笑,这几天在非国,对于这类强买强卖的事情,他见得太多了。 旁边的供奉全刚走近,护在徐超身边。 “八千万我要了。”徐超笑了笑。 头子一怔,心里暗喜,脸上却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亲自提着那桶粉末,走到徐超面前。 徐超抽出烟,点了一根,递了一根到头子手上。 头子笑呵呵地刚接过,忽然发现脖子被划了一下,整个人痛得大叫起来。 “还死不了。”徐超冷静开口,拿着铁质的打火机,火机壳侧,还染着鲜血。 “放他们走!放他们走!”头子惊呼道。 徐超拖着头子的身躯,走出矿点后,一脚踢下了坡...... “徐安,我好很多了,你看!”陈薇薇在徐安面前,转了一个大圈圈。 徐安脸色黯然,勉强点了点头。 陨燧粉真的不多了,徐超那边刚来消息,暂时还没找到,而且,罗比也没联系上。 徐安试过用另一种方法,安抚陈薇薇的天生寒体。 可惜,问遍了燕都的那些名医,却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徐安,我没事的,你不要担心啦。不然,你陪我去医院看看。”陈薇薇走过来,摸了摸徐安的头。 医院哪里会有法子,不过,怕陈薇薇多想,徐安只好点了点头。 “对了徐安,戈恩财团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陈薇薇忽然问道。 “没什么事了,只是要求赔偿。” 实际上,戈恩财团狮子大开口,要徐安赔偿一百亿,徐安直接挂断了电话,这人又不是他杀的,一个子儿都不出! “这怎么可以!又不关我们的事!”陈薇薇微怒道。 “好了,陈总经理,今天不谈工作,咱们好好看病。”徐安劝了几句。 赵云壁很不喜欢来医院,不过听说,好像来了一套能让人自由行动的机器假肢。 所以,在大哥赵云征的强烈要求下,这对难兄难弟,被几个赵家供奉推着轮椅,往医院里走。 赵云壁曾经还动过要报仇的念头,在赵泗水的疯狂教育下,立即停止了这个念头。 徐安不好惹,谁惹谁死!看看徐家就知道了。 赵云壁打了一个哆嗦,弹了弹手指,一个供奉很懂事地递过去一根烟,帮忙点上。 “大哥啊,我心里苦啊,我这么一个俊俏有为的世家子弟,变成了残疾儿。”赵云壁红着眼眶,说来说去,还是不敢提徐安的名字。 099 小药瓶的故事 99小药瓶的故事 余志来到三岛码头的时候,在海堤那里站了好一会,才看到徐安带着阿田,慢慢走过来。 “岛主让我来和你讲一声,跟我去一趟帝岛。”余志垂着手,咧咧嘴笑道。 徐安皱了皱眉头,没有立即回答。 “阿田。”余志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曾经的小徒弟。 “余先生。”阿田淡淡道。 余志脸上的阴狠稍纵即逝,笑了笑,“我和岛主讲过了,你回来帝岛吧。” “余先生说笑,我已经不是帝岛的人。”阿田正色道。 很多时候,余志喜欢将自己比成智将,将对手玩弄在股掌之间,可惜,他输给了徐安,赔了夫人又折兵那种。 余志将手缩回古袍长袖里,不再理会阿田,定定看着徐安。 “必要时候,可以出手。”这是岛主燕大鸿说的。 当然,余志不是一个人来,海滩之上,一个穿着古袍,带着白脸儿面具的杀罚使,正悠然立着。 徐安也看到了,脸色微微凝重。 帝岛的人让他过去,无非是问他生还的经过,当然,更多的是要清查老徐的踪迹。 “我需要一些时间。”徐安抬头道。 “已经给了你几天的时间了。”余志笑道,“你若是拒绝,我会动手。” 棚屋里,陈薇薇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五十亿的资源,我需要半个月。”徐安咬牙。 余志努努嘴,“我拒绝。” 远在海滩上的白面具杀罚使,忽然转过了身子,目光清冷地看着棚屋方向,似乎只要余志喊一声,立即就会杀将过来。 “等我一会。”徐安沉默了下,转过身子。 若是跟着余志去帝岛,一来一回,起码要一个星期了,最好的打算,是帝岛那边问清楚之后,立即放人。 徐安推开门,走入棚屋,将裤袋里的那个小药瓶拿了出来。 陈薇薇咳了几下,一脸疑惑地看着徐安。 “记得吃,不管喝水还是熬汤,半个指甲盖的分量。” “徐安,我就是感冒而已。” 有些事情,徐安没法子解释,若真只是感冒,那该多好。 “听话哦。”无奈之下,徐安只好重重说了一句。 陈薇薇笑着点了点头。 余志站在海堤上,很不耐烦,他向来最讨厌这种儿女情长的东西,所以,余志百无聊赖之下,将手指弹了出去。 那个放在桌子上的小药瓶,瞬间被一道气劲轰碎,白色淡香的粉末飘在半空,洒到地上。 徐安脸色惊惶无比,疯了一般伸手往飘在半空的粉末捞去,而后又整个人蹲在地上,眼睛发红地拨着那些粉末,用尽各种手段,慢慢捡起来一些。 “徐安,怎么了?再买就是了。”陈薇薇急忙走过来,将徐安扶住。 若是能买,哪怕倾家荡产,徐安都舍得,关键是没得买了,徐超去了非国多日,依然查不到线索,罗比也联系不上! 每一粒细微的陨燧粉,都是陈薇薇活下去的希望。 “徐安,别磨蹭!赶紧的!下一次就不是小瓶子了!”余志冷笑道。 徐安咬着牙,好不容易将一小部分收集好的陨燧粉,用一张白纸包好,然后小心放在贴身的裤袋里。 “媳妇,等我一下。”徐安笑着说了一句,抬头摸了摸陈薇薇的额头。 随后,走出棚屋,将门关上。 这个世界上,绝人后路的事情,往往是最毒的,当然,也往往是最受报应的。 “徐安,你耽误时间了......” 余志话没讲完,徐安以一个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化出残影,凝出气劲,掠过来重重一拳轰在余志肚子上。 余志咳出一口乌血,整个人夸张地摔到十几米开外的海水里。 阿田满脸惊愕地看着徐安,这一拳虽然有趁人之危的嫌疑,但这份拳劲力量,足以证明是个高手了。 立在海滩上的帝岛杀罚使,抬头淡淡看了徐安一眼,手往海面虚抓,将昏迷的余志捞到了沙滩上。 “阿田,去通知三爷他们,先藏起来,这段时间暂时不要露面。” 徐安说完,弓了弓腿,往海滩掠去,横着手肘,往昏迷的余志再次砸下。 强烈的气压,惊得余志醒过来,满脸发白地大叫,“徐安,你敢伤我,就是和帝岛作对!” 徐安没应声,甚至连动作都没慢一拍,浑身散发出的气劲,吓得余志不断求饶。 轰! 白脸杀罚使举拳来挡,一股暴烈的力量,将徐安身子震飞。 徐安抹了抹头上的血,重新站起来,稳稳立在杀罚使对面。 帝岛之上,十个杀罚使,主掌杀人刑罚。 100 同归于尽 100同归于尽 白脸杀罚使冷冷站在徐安对面,随后扬了扬手,做了一个划脖子的动作。 余志不断催促着杀罚使动手。 “你知不知道,这些杀罚使,从小就吃着你们送过来的资源,不断苦练,才能在帝岛众多弟子之中脱颖而出,成为杀罚使。徐安,你觉得你很厉害?若不是趁着我不注意,你连我也伤不了!废物!蝼蚁!” 余志叫嚣的声音,越来越尖。 白脸杀罚使垂下头,抚了一把长剑。 徐安大惊,跃后几步。 白脸杀罚使仰头的时候,身子已经动作,海面上,掀起阵阵波涛,以杀罚使为点,两个方向的波涛各自扑来,迅速卷成一个个漩涡。 咻! 一道漫天的剑气割来,掀飞沿途的海水和碎石。 怕白脸杀罚使故技重施,一前一后两道剑气,徐安咬着牙,迅速避开。 果然如徐安所料,两道剑气接踵而来,劈得不远处的海堤,落下一道长长的剑印。 “劈那个方向!他女人在那里!”余志大喊道,扬手指着陈薇薇站着的方向。 徐安皱了皱眉。 阿田迅速拔剑,挡在陈薇薇前方。 杀罚使垂头看了一眼余志,抬腿一脚,将余志踢入海里。 徐安松了一口气,看来这白脸杀罚使,还是有点傲骨的。 余志惊吼,在海里刨了一阵水,才重新被杀罚使捞了上来。 这一次,余志是不敢再乱说话了,只是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徐安。 白脸杀罚使跃起来,放弃了剑气的杀招,直接挥着剑,往徐安劈落。 铛! 徐安咬了咬牙,也跃起来,拳头迸发的气劲,将长剑挡住,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杀罚使忽然一个绕背,抬起手肘,重重砸了下去。 半空之上,徐安高高的坠落。 砸到海滩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沙坑。 人的身子是脆弱的,那些老爷们,平时有些小伤小病,巴不得往医院多跑几趟。 类似于高空坠下这种重创,发生在普通人身上,肯定早已经一命呜呼。 陈薇薇一双眼睛泛红,尽管如此,却还是静静地看着。 余志冷笑,顺带抹了抹嘴角的血迹。 白脸杀罚使收回了手势,将长剑重新负在背上,在他看来,这一重击,足以将徐安击晕。 “多谢杀罚使救命之恩!”余志已经开始了套近乎,甚至已经盘算,怎么让杀罚使再动手,将海堤上阿田这个叛徒除去。 白脸杀罚使没有应声,反而古怪地又抽出长剑,负剑与抽剑,中间间隔不过十秒钟。 莫非这徐安还能站起来不成? 余志是不信的,一个蝼蚁而已,又不是钢筋铁骨,杀罚使的手段他是了解的,以那个形成的巨坑来看,徐安必然伤得极惨。 白脸杀罚使退了几步,冷冷盯着下面。 “徐安!”陈薇薇忍不住,带着哭腔喊了一句。 徐安满脸是血地站起来,身子一震,将沙子悉数抖落。 余志眯着眼睛,不动声色地喊了一句,“杀罚使下手,还要再重一些才好。左右他是帝岛的敌人,杀了也无过。” 徐安傲然立着,抬起头看着白脸杀罚使。 徐安很不喜欢两败俱伤这种手段,若是能无伤而杀敌,上兵伐谋无疑是最好的。 能活着,谁愿意拼死拼活的呢。 徐安转过头,冲着陈薇薇笑了笑,眼睛里闪过的那抹决绝,还是被陈薇薇注意到了。 “徐安!你要做什么!”陈薇薇惊声喊道。 两败俱伤,不等于绝对死亡,当然,死的几率会更大,这是无奈之下的选择,况且,他若死了,陈薇薇也会死了,死得更惨,寒症复发,活活冻死。 “杀了他啊!”余志怒吼道。 白脸杀罚使厌恶地看了余志一眼,以一个极为诡异的速度,瞬间跃到了徐安面前。 他抬起剑的时候,徐安也抬起了手。 在巨鲸肚子里,老徐曾给他做过一个比喻,一个气球能充进多少气,都是有上限,过了上限就会爆开。 气劲也是如此。 白脸杀罚使带着面具,看不出脸上的表情,但显然是慌了,不顾一切地抽手。 徐安聚在拳头上的气劲,越来越浓,甚至,已经泛出了暗色的光泽。 “住.....手啊!” 这是徐安第一次听到白脸杀罚使说话,尽管有点含糊不清,但他还是听到了。 101 非国的天涯 101非国的天涯 阿田站在机场外的走廊,不明白徐安为何要拒绝自己跟随的决定。 “我要去的地方,生死难料。你也先不要回秦家,帝岛那边的人肯定会迁怒你。有一天我回来,一定会找你。”这是徐安留下的话。 阿田沉默着抬头,直到一架刚起航的飞机,从他头顶高高掠过。 “徐安,没事吧。”陈薇薇手忙脚乱地给徐安喂了一口水。 她不明白,为何受了那么重的伤,徐安还要带着她,踏上去非国的飞机。 徐安抖了抖身子,那场因他引起的气劲爆炸,威力大得吓人,他大难不死活下来,而那个白脸杀罚使,他是看到的,整个头颅都被轰飞,若不是自己算了角度,恐怕也要死了。 徐安忍着剧痛,从裤袋里慢慢掏出一个纸包。 包着陨燧粉的纸包,纸面上染了血迹,看起来有点触目惊心。 “我可能随时晕过去,这里面的粉末,你要记得吃,一小半指甲盖,就着水喝就行。”徐安颤声道。 没多少了。徐安暗暗苦笑。 余志的那道气劲,几乎将他的希望全部灭绝。 眼下去非国,不过也是赌一场运气。 燕都的恩恩怨怨,若是不死,回来再还吧。 非国一家略有些破败的三流小酒店里,徐超沉默地放下电话。电话里,陈薇薇带着哭腔的声音,还不断盘在他脑海。 徐安受了重伤,已经到了非国。 “走。”徐超喊了一声,供奉全刚急忙请了车子,载着徐超往机场方向而去。 非国机场外。 正如徐安自己所说,随时会晕过去,眼下又晕了。 人生地不熟的环境,陈薇薇咬着牙,抹去眼里的泪水,将徐安背了起来,往机场外面走。 徐安身上渗出血,顺着陈薇薇的后背,一直滴到地上。 无数人围过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不断指指点点。 “让开。”陈薇薇冷冷吐出一句。 她和徐超约定过,在机场外的岔道口等,徐超答应会很快赶来。 “嘿,美丽的东方小姐,你丈夫已经死了,不如跟着我如何?”一个看模样是小痞子的非国人,不断拉扯着陈薇薇的衣服。 小痞子旁边,无数人跟着哄然大笑。 在非国,死个人不是什么稀奇事,不过,陈薇薇这样的大美女,可就稀奇了。 “让开。”陈薇薇再次皱了皱眉头。 她已经不是那种阳春白雪的小女生,学会了用刀扎人,学会了怎么和坏人周旋。 小痞子捂着胸口,一副“我怕怕”的表情,贱格的模样,又引来许多人唏嘘。 陈薇薇沉默了下,将昏迷的徐安,小心地放在地上。 “嘿,想清楚了吗,过来跟我吧,我很厉害的。”小痞子又阴笑道。 陈薇薇招了招手,小痞子怔了一下,随后快步走过去。 一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人,还能做什么不成? 可惜他想错了,燕都狼嫂,学会了杀伐果断。 一块砖头,恶狠狠地砸在小痞子头上,小痞子软绵绵栽了下去。 “我再讲一次,让开!”陈薇薇提着半块带血的砖头,近乎怒吼出声。 围观的人,迅速叫喊着散去。 陈薇薇咬了咬嘴唇,重新将徐安背了起来,加快脚步,吃力地往前走去。 忽然,后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十几个混子模样的非国人,恶狠狠地往陈薇薇方向走来。 陈薇薇吃了一惊,不敢再沿着大路走,拐到了小巷子里,更倒霉的是,在拼命背着徐安跑的时候,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掉了。 慌不择路的时候,陈薇薇拉住一个非国妇人的手,指了指背上的徐安。 非国妇人沉默了一下,捻了捻手指。 陈薇薇将钱包掏出来,把现金全递给了非国妇人。 徐超站在岔道口,看了好一会,依然没发现陈薇薇和徐安的踪影。 全刚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怎么样?”徐超急忙问道。 全刚摇了摇头,“没见人,不过我问了一下,那些人没抓住狼嫂,好像是逃走了。” 徐超松了一口气,“全刚,这几天我们在附近找一下。” 陈薇薇一脸古怪地看着周围的环境,不知是不是这非国妇人会错了意,居然让她和徐安,跟着上了一脸小卡车,一路往郊外开去。 沿途之中,尽是异国的风景。 陈薇薇要来一些水,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给徐安喂着。 趁着徐安没醒过来,非国妇人又没注意,陈薇薇迅速弯下头,在徐安嘴巴上亲了一口,尔后又一脸正色地抬起头。 小色女!陈薇薇满脸通红地暗骂了自己一句。 陈薇薇原本是想给徐超打电话的,无奈不记得号码,只好等徐安醒来再说了。 102 戈恩财团的怒火 102戈恩财团的怒火 非国位于大陆的最南边,气候燥热,雨林虽然也有,但更多的,是一望无垠的沙漠戈壁。 提亚村,便如许多普通的非国村子一样,坐落在一片大沙漠外围,庆幸有条不大的河,沿途浇灌庄稼,养活了许多人。 徐安掀开木窗,有点难过地看着外面的陈薇薇,和许多非国妇人一起,用手搓着木薯团子。 他昏迷了一天,猜得没错的话,陈薇薇应该听他的话,吃掉了一小份陨燧粉。 也就是说,还能吃三次,大概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他必须要找到陨燧粉。 照到提亚村的阳光,微微有些刺眼。 徐安穿上衣服,沉默地推门走了出来。 “徐安!”陈薇薇惊喜地放下手中的木筛,冲徐安跑来。 自然是一个久久不放的拥抱。 旁边的非国男女,很配合地跳起了奇怪的舞蹈,嘴里兴奋地喊着,大概是一些庆祝爱情之类的话。 比起尔虞我诈的燕都,这提亚村里,更多了一份淳朴。 不过徐安已经没有心思顾及这些,当务之急,先联系徐超,必须找到陨燧粉。 否则的话,陈薇薇便活不成了。 事实上,徐安想过控制分量,但每次放少一些,陈薇薇都会发起寒症,换句话说,分量不能压制,否则没有效果。 在当初那个非国大婶的帮助下,徐安领着陈薇薇,去了最近的市区,然后通知了徐超过来。 人在异乡,钱无疑是最重要的东西,况且,找到陨燧粉之后,估计也是一笔大价钱。 非国人不喜欢转账,只喜欢摞得高高的钞票。 所以徐安拿着银行卡,插入了世界通用的取款机。 取款机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 徐安皱了皱眉,迅速将银行卡抽了回来。 “怎么了?”陈薇薇惊道。 徐安咬着牙,不用想,都知道是那个戈恩财团做的事情,必然是自峙身份冻结了徐安的资产。 那一声警报,很有可能,会暴露他们的行踪。 “银行卡冻结了。”徐安沉沉说了句。 “我这里有啊。”陈薇薇说着,将银行卡拿出来,准备往提款机走去。 徐安拦住了她,戈恩财团不是傻子,陈薇薇是他的妻子,自然也会被冻结。 徐超来的时候,按着徐安的意思,戴了一顶鸭舌帽,随后,将一台手机和一些钱,递到了徐安手上。 “有线索了么?” 徐超沉默了一下,“昨天有个线人,和我说了一个隐蔽的矿点,今天我会和全刚去看一下。” 为了方便在非国寻访,徐超雇了许多当地的人,帮着他寻找能产出陨燧粉的矿点。 “小心一些。”徐安垂着头说了一句。 “徐安,你的意思,莫非有仇家找过来?”徐超皱眉道。 “可能暴露了,我暂时去郊外那边,有发现立即联系我。” 徐安的意思,至少要先把陈薇薇安顿好。 徐超点点头,压了压头上的帽子,转身离开。 ...... 戈恩.霍奇是个大腹便便的老胖子,眼下正斜着身子,躺在意国手工鳄皮的沙发上。 霍奇躺好了姿势,抬了抬头,看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随后扬手将一张照片丢到地毯。 其中一个年轻人急忙弯下腰,将照片捡了起来。 “杀了他,再回来领钱。”霍奇淡淡道。 “霍奇先生,能不能先付点定金。”其中一个稍矮的年轻人开口。 “杀了他,再回来领钱。”霍奇不耐烦地有重复了一次。他是个生意人,因为会做生意,才有了今天无比辉煌的戈恩财团。 另一个年轻人,急忙用手扯了扯自己的伙计,往外面走去。 “豪鬼,咱们没钱去啊!不然问老头借点?”矮个青年嘟嚷道。 “老头哪有钱啊,我可以问我女朋友借点......”豪鬼苦笑开口。 做杀手做到这个地步,无疑是耻辱的,当然,这怪不得他们,刚出师就接了那么一个大单子,还是异国他乡的。 明明作为花旗国人,却偏偏有两个不伦不类的名字,豪鬼和大橘。 当初,东国第一忍野王丸,因本土内斗,辗转来到花旗国,机缘巧合之下,收了三个邻居孩子做弟子,豪鬼,大橘,九藏,学忍十几年,九藏继续苦修,扬言要将忍术练到极致再回来。据说,九藏的忍术功夫,几乎已经能和巅峰状态的野王丸持平。 这等人物,不管放在哪里,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而豪鬼和大橘,则早早出师。 103 四方暗涌 103四方暗涌 豪鬼抽了抽嘴巴,看着大橘穿在身上的黑色忍服。 “小橘,太招摇了。” “我叫大橘!”大橘愤怒地顶了一句,一个男人,你不能说他小,这是一件很伤感情的事。 不过,在豪鬼的劝说下,大橘还是在外面披了一件外套。 非国燥热的天气,登时让这个身材矮胖的橘子热出了满头大汗。 “回到花旗国,我要吃三桶冰激凌!”大橘嘟嚷了几句,抬头看了一眼市区外扭曲的泥路。 “没错的话,那个非国人说的,沿着这条路,就能到那啥提亚村了。” 大橘左右望了望,一时技痒,抽出负在背上的武士刀,虚划了几下,远处的一株老树,登时被削断了几截枝。 “如何,我这招迎风斩!”大橘得意地点了点鼻子。 “做杀手不能留情的,你看我!”豪鬼瞬间消失在原地,以一个极诡异的速度,掠到那株老树下,一片毒雾散去,老树瞬间枯死。 东国第一忍,传说当年以刀断峰,作为野王丸的弟子,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等我们再多杀几个人,赚够了钱,就不做杀手了,买一个岛,天天吃椰子奶和晒日光浴。”豪鬼憧憬道。 “还要叫上九藏!”大橘咧开嘴笑。 “听老头说,那家伙现在到处找高手打架,厉害得很了!” 逗比的生活徐安不懂,他只知道,后面有两个杀手在追着他。 沿着小河往上走,如徐安所料,一处雨林呈现在眼前。 徐安停下了脚步。 非国的三流小酒店里,徐超在阳台外面抽着烟。 全刚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又急忙垂下了头。做叛徒的感觉很不好,总觉得别人迟早会发现,然后迎来一场报复。 电话里,那个沙哑的异国男声,已经说得很清楚。 “五千万,和你女儿的命。” 在洪家,全刚每月的奉钱,大概是十万,算下来,要四五十年才赚得到这笔钱。而且,女儿的性命,还在那群人的手里。 全刚同意了,他留了一个大概的位置,具体徐安的落脚点,他也不清楚。 “超哥,狼哥在外面,我总觉得不好。”全刚开口道。 徐超转过了头,满脸愁容,将烟蒂丢到地上,碾了两脚。 “我自然知道,但没办法,狼哥现在不让我们跟着。” 全刚垂了垂手,“狼哥是个好人,我不想他出事的。” 徐超拍了拍全刚的肩膀,说了一句放心。 北欧的一个奶牛场里,一个戴着眼镜的老人,百无聊赖地剪了一根雪茄,放到嘴里惬意地嗦了两口。 六十岁的时候,他就觉得厌倦了那种生活,打打杀杀,看见的红色太多,对眼睛不好。 所以他隐居了。 堂堂北欧之劫隐居,是一件很伤感的事情。 汉克沉默地将雪茄丢很远,转头的时候,蓦然地一阵愤怒,一拳将身前的一头奶牛,捶得血浆迸溅。 嗜血的感觉,让汉克咧嘴笑了笑。 随后走回了屋里,背了一个旅行包,默念一遍那个人给的地址之后,迈着脚步离开了奶牛场。 非国的卡普顿市,一对男女戴着口罩,沉默地走在市区的街道上。 穿古袍不好,别人没看过,会见过的。 于是,在蓝的提议下,和红两个人,双双换上了比较潮的衣服,各自带了一个显大的口罩,遮住了脸谱。 十色杀罚使,没有语言能力,按着帝岛的规矩,杀罚使只能做,不能问,所以很干脆的,当上杀罚使的那一天,就被剪掉了舌头。 当然,情急之下,还是能含糊不清地讲两句的。 比如白脸杀罚使,在徐安要同归于尽的时候,喊了一句“不要。” 带徐安回帝岛,必要时候,可以下杀手。这是帝岛岛主燕大鸿,给他们下的命令。 “一头狼,偏偏要同时惹几只狮虎。”万岛上,万昌云一阵冷笑,他做了万家家主,自然要和帝岛接触,所以这类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赵泗水有点惶惶不安,按理说,眼下是最好的时机,将徐安的所有资源抢过来,可他不敢,真的不敢,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再等一些时间。”赵泗水咬牙切齿。 卡普顿市区外,走在雨林湿泞的草路上,徐安忽然想起余志说过的一句话。 “上天入地,你徐安都逃不掉!” 逃不掉,则意味着死。 我死不要紧,但我不想让陈薇薇跟着死。 徐安咬着牙,将身子已经逐渐发凉的陈薇薇扶住,继续往前走。 沙漠旁边是雨林,这是一件很古怪的事情,但你不能亵渎大自然的神奇。 徐安爬上一株最高的树,将头伸向远方,静静地眺望着。 徐安问过提亚村的人,背靠的这片沙漠有多大。 得到的答案,抄最近的路横穿沙漠,起码要一个星期左右。 当然,是步行的情况下。 104 沙漠 104沙漠 穿过雨林之后,徐安兴奋地吼了一声,这雨林的尽头,果然如他所想,是和沙漠相连的,不过中间还挡着一座山峰,将雨林的最后一抹绿色遮去。 人在绝路的时候,通常有两种表现,一种是慌不择路,另一种是继续步步为营,走出困境。 无疑,徐安属于后者。 没有杀手锏的情况下,你只能靠自己,靠自己去布下一个局。 “徐安,不在这里建房子了吗?”陈薇薇伏在徐安背上,艰难地吐出一句。 明明湿热的天气,徐安却没有觉得半分热气,相反,背上凉嗖嗖的一片。 “我们先回村子。” 陈薇薇疑惑了一下,没明白徐安的意思,不是说有人在追杀吗? 按着徐安原来的打算,若是没有其他的情况,自然会穿过雨林,径直往前面走,可惜的是,雨林的尽头处,竟然是连着沙漠的。 这是绝路,也是活路。 走下雨林,正好和两个稀奇古怪的异国男子相遇。 大橘从裤裆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没办法,忍服没有口袋。 “豪鬼,就是他!”大橘兴奋得脸色通红,抽出长刀,就往徐安冲来。 徐安抬手,打出一道拳气。 拳气袭来,大橘闷叫一声,像一只刺猬,在半空中缩了缩身子,随后滚了回来。 “豪鬼,这个人真的不简单啊。”大橘笑道,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这个动作,让徐安皱了皱眉头,如果是一般的杀手,受了他这一击,肯定会重伤,这个穿黑色忍服的小子,居然半点事情都没有。 “喂,你放下那个女人,我们公平地打一场!”大橘叫嚣道。 “笨蛋,我们是杀手!是来杀人的!”豪鬼气道。 大橘没有苟同豪鬼的话,“老师说过,我们要有武道精神的。” 你要弘扬武道,还做个屁的杀手啊。 豪鬼没有啰嗦,索性自己冲上去,整个人原地消失,随着一声微弱的铮鸣,四把螺旋镖,朝着身体各个关键部位袭来。 徐安咬着牙,分开双拳,刚将螺旋镖打落,忽然,脚下的泥土一阵摇晃。 豪鬼不知何时,已经穿着一件黑色忍服,迸出泥土,高高跃起来,举起短刀,就往徐安头顶刺下。 徐安快速退开身子。 豪鬼在半空消失,身子一隐,隐入了周围的环境中。 听师父魏无渠说过,这东国的忍术,是最烦人的,哪怕是打不过你,也会一直耗着你,伺机暗杀。 若是能抓住还好,偏偏东国忍术,又是极擅长逃遁的。 放在以前,徐安铁定没法子,但现在的话,他能气劲外放,气劲的感应力,同样是无比强大的。 豪鬼正隐身在徐安头顶的树梢上,一双眼睛,冷冷盯着下面的人头,只等那个人略微分神,他就会立即用短刀刺下。 徐安垂下身子,忽然侧身出拳,往头顶轰去。 豪鬼闷喝一声,喷出一口血,瞬间栽在地上,又急忙爬起来,往前方隐去。 “该死啊,这个人太强大了。”豪鬼叫了一声,随后拖着大橘,迅速逃开。 当然,暂时地撤军不代表撤退,忍术的暗杀五花八门,只要跟紧徐安,等着他分神立即下手。 “徐安,你没事吧?”陈薇薇趔趔趄趄地站起来,手里还抓着一个木枝。 徐安有点心疼地扶住陈薇薇,将她背到背上,往提亚村里走去。 热情的非国大婶,显然是没料到徐安还敢回来,不断念叨着那两个会忍术异国男子的坏话。 徐安淡笑了几句,将陈薇薇背回了屋子。 钓鱼要用鱼饵,鱼饵要够大够鲜,才能引来更多的大鱼。 这一次,徐安把自己当成了鱼饵。 卡普顿机场,汉克像个姗姗来迟的老驴友,挎着旅行包,抽着雪茄,乍看之下,和其他的小老头没什么不同。 北欧之劫这个名字,并不是他自己取的,而是那些害怕他的人取的。 劫的意思自然是劫难,合起来讲,就是北欧的劫难,汉克记不清,自己已经杀了多少人,大到军阀头子,小到普通市民,只要给钱,他都会接。 当年,曾经有某个大佬,雇了一支三百多人的军队,装备精良,雄赳赳气昂昂地围剿汉克,结果,三百多个人,只有几个活着回来,而且几乎是装死的,吓晕过去的,才幸免于难。 和杀手不同,汉克乐意暴露自己的名字,甚至,有时候会特地暴露自己的位置,等着人上门寻仇。 汉克挠了挠眉心,停下来,将那张有点皱巴巴的照片拿出来看了一眼。 “希望你是个高手。”汉克咧开嘴笑了笑。 105 流沙 105流沙 汉克不是傻子,这么多年的屠夫生涯,造就了他万全准备的性格,比如他的旅行袋里,五包压缩饼干,三瓶矿泉水。 相比之下,豪鬼和大橘明显经验不足,唯一的庆幸,大概是大橘偷偷藏在裤裆里的那两盒酸奶。 红和蓝跟在最后,各自没有说话,帝岛上,有过绝食绝水的训练,为期是三天,也就是说,三天内他们可以不吃不喝,当然,体力自然会下降。 这三拨人,彼此都发现了对方,但很和谐的,彼此都没有动。 各自的眼里都看得出来,目标是统一的,那个走在前面的身影。 沙漠里的天气,燥得可怕,偶尔起风吹来沙子,打到脸上燎得生疼。 大自然是母亲,也是父亲,母亲会温柔拥抱你,父亲生气了会打你屁股。 眼下,徐安就感到了那种深沉的大自然父爱。 幸好他早有准备,跟提亚村人,换了一双加厚的球鞋,当然,不是那种塑料的山寨货,但依然有灼烧的热气,从脚板下漫上来。 最可怜的是大橘,第一次出道,穿着威风凛凛的忍服,忍术之道,以轻盈敏捷为主,所以大橘很光荣地只穿了一双忍袜,烫得不断跳脚,最后豪鬼是在看不下去,撕了半件衣服,帮他将脚板裹住。 “追上他!杀了他!”大橘怒道。 自然,这个念头不仅他一个人有。 诡异的是,每当他们加速,徐安便加速,背着陈薇薇跑得很快。 用徐安的话说,这叫正中下怀,他巴不得后面的人赶紧跟上,大家快一些,你快我也快。 “等到天黑,沙子就不烫了。”汉克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 豪鬼大喜,忍术向来以迅捷为主,沙子不烫,他和大橘便能迅速移动,追上徐安,从而截杀。 打不过不要紧,这不是还有大把帮手吗。 红和蓝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正常来说,这三拨人,每一拨都有足够的实力,将徐安杀死。 很古怪的,他们也想不通,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男子,为何会将他们引来沙漠,本来就是绝境了,却还要再添上一个绝境。 汉克嘴巴咧开,似乎觉得这次的对手不错,拉开旅行包,取出一瓶水后,仰头喝了一小口。 大橘喉咙滑动,看着豪鬼,伸手指了指汉克的旅行包,那两盒藏在裤裆里的酸奶,早被他和豪鬼分着喝完了。 这个动作,无疑是愚蠢的。 汉克皱了皱眉头,沉默了下,将喝过一小半的矿泉水丢了过去。 这不是示弱,既然目标相同,他不想再生事情。 聪明人的思维,蠢人是理解不了的,比如大橘,捡起矿泉水立即灌了两大口,在他看来,汉克起码有十瓶八瓶的,喝完了再要呗。 “他就不怕热么?”汉克吐出一句,这燥热的环境里,即便以他坚韧的性格,也有点受不住。 大橘摘下了忍罩,不断哈着气,豪鬼在一边,也不停抹汗。 红和蓝身上的长袍,已经湿透,黏着地上的沙尘,看起来脏兮兮的。 徐安走到一个沙丘上,转身望了望。 远远近近跟着自己的人影,一个不拉,死死地跟着。 “徐安,怎么办?”陈薇薇咳着嗓子,脸色很不好。 “没事,就让他们跟着。”徐安淡淡道,取出水袋,喂着陈薇薇喝了两口。 这个世界上,寒冷和炎热是两个方向的极端,而眼下,由于陈薇薇的天生寒体,却诡异地中和了一下。 所以背着陈薇薇,徐安并不觉得热,相反温度刚刚好。 他不指望能杀死全部人,至少,要给他和陈薇薇活下去的机会。 沙漠不像雨林,沙路更难行,一天穿到雨林的尽头,在沙漠同等的路,显然是没法做到的。 所以徐安只能往前。 徐安往前,那些人也只能往前。 “老头,给瓶水!”大橘嚷道。 汉克扭过脸,脸色阴沉,给脸不要脸的人太多,若是放在北欧,他必然亲手割下那个人的脸皮。 “我只剩一瓶了。”汉克并不想开打,他看得出来,这两个人是忍术高手,等热气散开,是截杀的最好人选。 大橘暴怒,“你旅行包那个大,再给一瓶怎么了!” 汉克冷笑,没有再回话,挎着旅行包继续往前走。 大橘抽出长刀,遥遥抬手,指着汉克,意思很明显,不给水就杀了你。 豪鬼瞬间消失在原地,汉克皱了皱眉头,抬脚重重一踏。 脚下一个沙包鼓起,沙子飞溅,豪鬼擎着短刀,绕到汉克背上。 杀人越货! 砰! 汉克矮下身子,一个侧后出拳,将豪鬼瞬间击飞。 红和蓝眼睛微动,一个小老头,不仅反应敏捷,居然还能打出那样的力量。 大橘叫嚣着要冲过来,被豪鬼拦住。 106 反计 106反计 帝岛之上,燕大鸿是极为关注小辈们成长的,哪怕是最简单的石锁,燕大鸿也是精确计算了重量。 “岛主爸爸,岛人是什么?”一个帝岛孩子忽然张口就问。 显然,燕大鸿也没料到,不过,传授正确的知识观,同样是燕大鸿很在意的事情。 “岛人是很远很远那边的海,住在岛上的人,是许多古老部族的称呼。” “那我们帝岛是岛人吗?” 燕大鸿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们离世俗大近了,最多只能算半个岛人,真正的岛人,是与世隔绝的,有自己的传承文明。” 燕大鸿忽然想起,那个姓徐的男子,男子身边,跟着的那个岛人妻子。 徐安也姓徐! 燕大鸿脸色发白,跑回了房屋,哆嗦着开始翻阅书典。 如果徐安真和那个岛人女子有关系,这血脉之中,会不会也有岛人的传承。否则,一个普通的浊世中人,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厉害。 燕大鸿的手指,竖竖往下滑,停在了两个名字上面。 徐傲元。 顾小昭...... “我母亲叫顾小昭。”徐安转过头,对着陈薇薇笑道。 “很好听的名字啊,阿姨一定很美,对吧?” 徐安脸色温和,想起那个一脸恬静的女子,总喜欢摸他的头,背着他走路,许多颠沛流离的日子里,有了母亲顾小昭,那些烦恼的事情,也一下子消去了许多。 只是那一场车祸,将他的双亲,齐齐裹在了火光之中。 每每想到这些,徐安就心痛无比。 “让他们多笑一会!”豪鬼咬着牙,这沙漠一路走来,原本就够糟心了,让他愤恨的是,前面的徐安两人,居然还有说有笑。 北欧之劫汉克,已经从旅行包里,取出了两个古朴的拳套,戴在手上。 蓝死了,红孤孤单单地挥着长袍,不断抬头看着天色。 大橘跟在豪鬼后面,紧紧握着长刀。 “我有一个秘密。”背着陈薇薇,走在渐渐冷却温度的沙子上,徐安抬头淡淡说道。 陈薇薇像只乖巧的小猫咪,环手抱住徐安的脖子,等着他往下说。 “每次我打伤了打残了,身体就会很奇怪,就像一个充电宝一样,明明没有电了,却又忽然哗啦哗啦地满格。” 这个秘密,伴随着徐安打黑拳,一次次生死擂台,伴随着徐安以小搏大,劫后余生。 他叫孤狼,性子坚韧,身子同样坚韧。 上次和白脸的同归于尽,尽管计算了角度,但在那样的情况下,显然也会受波及的,古怪的是,白脸死了,他仅仅休息了一天,便又生龙活虎。 这样的事情,记不清多少次了。 “媳妇,你站远一些,这里的沙子不安全。”徐安笑道。 陈薇薇沉默了一下,退到二十米开外的地方。 太阳眼看着要沉到西边,按着徐安的打算,这一路来,起码能让帝岛的人和那两个忍术高手筋疲力尽,最好起内讧。 可惜的是,那个古怪的老头,是个变数,突然加入进来,化解掉了内讧。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手段,小贩打折降价,差生临时抱佛脚,老渔夫能同时撒两张网...... 陈薇薇咬着嘴唇,看着徐安慢慢将自己放下来,随后,掏出拿包白色粉末,抠了半指甲盖,喂着她喝下去。 还有很长的一段路,沙子不再烫脚,换句话说,已经再没有了优势。 跗骨之蛆,甩都甩不开,这是很糟心的事情。 “小子,你牵着我们,逛了小半个沙漠,你的倚仗是什么!莫非是要累死渴死我们么,太蹩脚了!”汉克冷笑一声,合了合拳头。 红长袖一挥,率先擎着长剑,往徐安掠来。 徐安动都没动。 红眼神一凛,一下子没明白,这徐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小心流沙!”大橘适时提醒了一句。 上次徐安停下来,正是利用流沙,陷死了蓝。 故技重施? 红含糊不清地发出一句怒吼,在半空一个翻转,停了下来。 沙漠之上,若不仔细辨认,这些流沙很难发现,庆幸的是,在提亚村的时候,徐安跟非国人咨询了许多沙漠的情况,才有了一些熟悉。 大橘没有说错,真有一个流沙坑。 这也是徐安停在这里的原因。 “狡猾!”汉克骂道。 豪鬼隐着身子,贴近了些,将五六枚螺旋镖瞬间掷了出去。 这种杀招,对付普通人还可以,对付徐安,显然有点可笑了。 107 坚韧如铁的心性 107坚韧如铁的心性 徐安依然立在沙丘之上,他的身后,红已经被流沙吞噬,陷入世界的另一头,再也没有踪影。 沉默了一下,徐安扶起陈薇薇,扶到了另一边。 大橘恼羞成怒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个自诩聪明害死了人,第二个徐安的眼神,分明没把他当一回事。 东国第一忍野王丸的高徒,被人蔑视了,这问题很严重。 大橘要冲过去的时候,被豪鬼一把拉住。 “怎么,我们两个一起上,还怕了他不成!”大橘怒道,他是巴不得亲手斩掉徐安的头颅,以清洗自己的耻辱。 汉克没有说话,冷静地招了招手,将大橘和豪鬼招了过来,随后分出一瓶水和两包压缩饼干。 “你果然骗人!”大橘气道。 汉克皱了皱眉头,这种事情,说出来就没什么意思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况,先前已经给了你小半瓶水了。 豪鬼扯了扯大橘,一脸疑惑地看着汉克。 “吃饱,解渴,杀人。”三个词的意思很明显,合作杀死徐安。 不得不说,这汉克很会把握机会,如今这徐安,并非如他们所想的软弱,甚至还有点强势。 豪鬼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在这无边无际的沙漠里,他是呆的烦了,早点把事情解决,早点回家。 大橘挠了挠头,抓起矿泉水,扭开喝了两口。 徐安一直看着,剩下的三人之中,无疑是那个小老头最难缠,俨然一只老狐狸。 沙漠之上,昼夜温差极大,由于天色渐暗,燥热的温度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侵入身子的冰凉。 徐安转头看了一眼,发现陈薇薇尽管吃了陨燧粉,身子看起来还是有点不舒服,正瑟瑟发抖地抱着双手。 大橘狼吐虎咽地吃完一块压缩饼干,仰头又喝了一口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徐安。 豪鬼抹了抹嘴。 汉克拍拍手站了起来。 “这家伙,肯定很在意那个女人,把那个女人制住,他就该束手就擒了。”豪鬼提议道。 “别动那个女人。”汉克沉声道,“我一直在观察他,坑杀了那个红脸之后,他将那个女人搬到另一边。我猜得没错的话,那女人身边,应该有陷阱。”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流沙?”豪鬼皱眉道。 汉克冷笑,“当然,你可以试试。” 最终,豪鬼还是没有敢试,潜意识的世界里,总觉得这个徐安太狡猾。 “一起动手!”豪鬼怒道。 东国第一忍野王丸有三个弟子,大弟子豪鬼,二弟子九藏,三弟子大橘。 古怪的是,向来最看好的大弟子豪鬼,天赋反而是最普通的,而二弟子九藏的天赋,简直是百年难遇。 所以,孰轻孰重,野王丸分得很清楚,二师弟强过了大师兄,这向来是不好的事情。 难言的负罪和自卑感,让豪鬼的脾气变得更加阴毒,他对大橘说问女朋友借钱,实际上,是直接动手抢的。 若是第一次就出师不利,恐怕,那老头会更加看不起。 豪鬼暴吼一声,身子瞬间隐在昏暗的夜色中。 徐安见状,握紧拳头,死死注意着身边的风吹草动。 这豪鬼天赋太低,只好学了更多的旁门左道,比如隐遁之术,比如暗刺。 大橘学的,则是居合刀术,刀攻击的角度极为诡异,隐隐带有灼烧之威。 至于北欧之劫,有人说他是枪械之神,有人说他是短兵之王,甚至有人说他是用毒的高手。 事实上,早在十年前,为了追求武境,汉克已经放弃了使用枪械,练就了一套最为得意的拳术,拳术从北欧一带的拳击手法演变而来,极善于捕捉破绽,从而一招制敌。 汉克与大橘合成犄角之势,豪鬼则隐着身子,在附近伺机而动。 无论怎么看,徐安没有太多的胜算。 大橘的居合刀术,总是能遏制到徐安的闪避角度,而汉克则绕着身子,偶尔试探击出一拳。 徐安试过,接住汉克的拳头,诡异地发现,这小老头的拳套上,分明是有机关的,至少有极强的电流,若是正正打中一拳,恐怕会瞬间让人昏迷。 大橘兴奋得脸色发红,再也顾不得什么武道精神,杀了这小子,就能回去领赏,那个美的不像话的东方女人,他也能带回去。 砰! 徐安率先往大橘打来,相比之下,那个小老头看起来更难对付。 正面之下,大橘显然不是徐安的对手,刀身被拳头荡开,趔趄退了几步,背着身子半蹲在地上。 徐安暗喜,跃过去,准备重重一拳轰下。 忽觉不对,这姿势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了,在洛城打黑拳时,也曾有东国学忍的人参拳,其中一个,正是这个姿势,劈出了极暴烈的一刀。 居合! 大橘喘着气,目光看都不看准备扑过来的徐安。 右脚迈出一小步,背着的身子往前躬了躬。 风沙荡了起来,迷住人眼。 “居合——斩!” 108 落幕的北欧之劫 108落幕的北欧之劫 北欧人谈论起往事的时候,说的最多的,便是这个最为神秘的北欧之劫。虽然杀人如麻,但隐隐的,好像也成了北欧一带的骄傲。 曾有过一个世界级的拳王,在北欧的某处酒吧挑事,打死了几个北欧人。 一个家属仅拿着一筐红莓,求来了北欧之劫。仅仅一个照面,拳王被挑断手筋,倒在了地上。 “我杀过很多人,如你这类的,起码有十个。”汉克扭了扭脖子,那双诡异的手套,忽然间火花霹雳。 “我知道你们华国人的功夫,善于发出剑气之类的神秘能量,但对我来讲,这些东西太落后了。” “我承认,你是我遇过的最好对手之一。” 徐安退了几步,冷冷盯着汉克。 “知道吗,刚才那两个人要杀了这个女孩,我劝住了。我接了一个人的单子,就不会迁怒到第二个人。”汉克笑道。 “谢谢。”徐安咧咧嘴。 盗亦有道的人,向来是值得结交的,可惜,这场合很不合适。 按着徐安原本的意思,是将这些人引入沙漠之内,随后顺着雨林那边的位置绕出去,可惜,这个小老头的出现,让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那些说杀手一击不中,就要遁逃的人,根本不明白,接了任务,就要杀死对方为止!” 砰! 汉克一记漂亮的勾手拳,带着霹雳,往徐安肚子轰来。 徐安咬着牙对轰了一拳,整只手被电流抽得变黑,发出焦味。 “我讲过了,你这些招数太落后了。”汉克绕着拳步,不断围着徐安,偶尔打出一小拳,被徐安避开。 西洋拳术之中,这是最为实用的,若是对手不胜其烦,怒而出招,便正中了下怀。 徐安一直很冷静,不断避着汉克的拳头。 那副手套,着实太强悍了,根本无法对轰。 陈薇薇咳嗽的声音,隐隐传来,让徐安皱紧眉头。 只剩最后一次的陨燧粉,他必须尽快走出沙漠,和徐超汇合。 五个人,只剩最后一个! “你若是发出那些气劲,我会耗死你,当然,你可以选择试一下。”汉克冷笑道。 徐安没有答话,冷静地避开汉克的拳头,退了几步。他明白,西洋拳术,最善于发现破绽,从而重拳出击。 忽然,徐安整个人,身子一下子矮了下去。 “流沙?”汉克惊了惊。 显然,徐安的身子,已经逐渐陷了下去。 陈薇薇站起来大声呼喊,看模样似乎要跑过来。 可惜,徐安的身子,还是渐渐往下陷,也亏得他冷静,死死攀住沙坑边缘。 徐安脸色发白的样子,让汉克很受用,自然,他不可能放过这么一个机会,若是让徐安逃出生天,他都不会原谅自己。 所以,汉克再次出手,重重一拳,往徐安攀在沙子上的手,轰了下去。 人在得意忘形的情况下,往往会分神,原本陷入流沙之中的徐安,忽然分出了另一只手,轰在汉克的脚裸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无比。 同样,汉克的重拳,也砸在了徐安的手臂上。 人要是伤了手,那还有脚可以跑路,但人要是伤了脚,行动能力则会大大下降。 一人轰了一拳后,徐安迅速跳开。 汉克冷着脸,抱着断掉的右腿蹲在地上。 他才明白,根本没有什么流沙,徐安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骗他分神上当。 “一个流沙,你玩了三个花样,你个狗崽子!这不公平!”饶是汉克这样的人物,也忍不住动气。 徐安喘着气,观察了一下手的伤势,随后直直垂下来,看着蹲在地上的汉克笑了笑。 “我从小到大,都是和那些比我强比我厉害的人打架,你觉得公平吗?这个世界上,胜利本身就蕴含了公平,所以才说胜者为王。” 汉克沉默地盯着徐安,也喘着气笑了起来。 “我突然明白了你的意思,你自然知道,有可能一拳打不死我,拼着这两败俱伤,打断了我一条腿,所以,我就没法子追着你了。” “你太聪明了,这样落井下石的机会,肯定不会放过,有一句话说的好,聪明反被聪明误。”徐安也笑了笑。 “那个流沙,你是怎么做到的?” 徐安淡淡道,“拳能凝出气劲,腿自然也能。” “妙啊。”汉克仰着头,大笑了几声,“你太可怕了,我开始后悔,做了你的对手。这份城府气魄,大有可为啊。” 徐安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目光微动,随后转回身子,将身上的一个水袋和一份干粮留了下来。 “这一份,是多谢你没有动我的女人。” 说罢,徐安重新背起陈薇薇,往前方走去。 汉克闭上了眼睛,没有去追,断了一条腿,如何追得上。他不怪徐安做的狠,哪怕是他,刚才也是想致徐安以死地的。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这是很可笑的比喻。 109 帝岛之行 109帝岛之行 回到提亚村的时候,非国大婶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徐安和陈薇薇。 “徐,那些人呢?” “他们回家了。”徐安笑了笑,对于提亚村,他是心怀感激的,索性要了非国大婶的银行卡号,等到事情解决,再好好报答一番。 按着徐超留的地址,整理一番后,徐安带着陈薇薇很快出发。这种事情耽误不得,徐安的手头上,只剩最后一次分量的陨燧粉。 卡普顿郊外的南边雨林里,徐超咬着牙,尽管无比愤怒,却还是选择站着不动。 十几个枪口,冷冷地指着他。 一个铁背熊腰的异国人,扭着脖子走出来,“你找罗比?” 徐超沉默了下,点点头。 异国人咧着嘴,死死盯着徐超,似乎要从他脸上看出端倪。 若是徐安在场,肯定能认出来,这铁塔大汉,分明就是老熟人,当初在海上拳场,被罗比派出来的拳手——费恩! 一个人打死一群凶暴的北极熊的,人称复活的战神。 自然,徐超也认出来了,却拿不准这费恩打算要做什么。 跟在费恩身后的人,忽然低头说了几句什么。 费恩勃然大怒,瞪了一眼徐超,扬着蒲扇大的手,忽然一巴掌扇在旁边的全刚脸上。 全刚大惊,举拳来挡,却整个被扇得倒飞出去。 可见,这费恩的力量有多恐怖。 费恩瓮声瓮气地骂了几声,从倒地的全刚身上,捻出一个小小的窃听器,丢到徐超面前。 这种事情,没法子解释,你总不能说这全刚是个叛徒吧。 谁信! 费恩做了一个拧脖子的手势,霎时,十几个枪口齐齐对准徐超。 徐超脸色冷清,咬着牙,脑子里不断在盘算。 “慢些。”这时,一个穿着整齐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罗比,你个狗日的!”徐超激动得无以复加。 罗比看起来,明显邋遢了许多,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盖在头上。 “发生了一些事情......” 非国的矿产资源日渐枯竭,为了争取开采权,各种势力之间经常会大打出手,比如徐安上次来非国,恰好也是碰到罗比被人困住。 而这一次更严重,罗比已经是逃亡状态,既然是逃亡,所以要处处小心,索性,连手机都屏蔽了信号,只是他没有想到,徐安会对陨燧粉这么在意。 “如今的资源太少,陨燧粉是伴生着白钻的,已经没有多少了。”罗比沉默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药瓶,递到徐超手上。 “告诉徐安,这段时间暂时先不要联系。” “放心,若真到了山穷水尽,我会去找他的。” 罗比领着人,很快又往雨林里走去。 徐超怔了怔,将那两瓶救命的陨燧粉,揣入了口袋。 ...... “全刚呢?”徐安转头问了一句。 “被费恩打残,我索性卖到矿点做苦力了。”徐超淡淡道。 叛徒的下场,向来都不会很好。 徐安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摸了摸在身边熟睡陈薇薇的头。 这一趟总算是过来了,有惊有险,两瓶陨燧粉,也够陈薇薇平安挺过这一年了。 “他回来了。”万昌云极其贴心地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燕大鸿皱着眉头,想不通这徐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杀了帝岛人,还敢大摇大摆地回到燕都! “岛主,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我早说过,这徐安留不得!”余志开口道。 燕大鸿没答话,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黑脸杀罚使。 “椿。” 黑脸点头,往前踏了两步。 余志咧嘴大笑,只要黑脸出手,徐安必死无疑。 让他意外的是,燕大鸿并没有下追杀令,而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去请。” 请,自然是要礼礼貌貌的。 余志顿了顿,刚要说话,被燕大鸿一眼瞪了回去。 很多人不知道的事情,他却知道,徐安,是岛人的血脉。 这个世界上,其实有很多双赢的局面,想得太复杂,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赵泗水很庆幸自己压得住气,没有动徐安的产业。 所以在徐安回来燕都之后,他是第一个专门去拜访的。 “徐安兄弟,可算是回来了。燕都的朋友们都盼着你呢。” 徐安抬了抬手,笑着道,“赵老,这一次很聪明嘛。” 赵泗水尴尬地垂了垂手,“这话说的,我早就看出徐安兄弟不凡,眼下是真心结交的。” 110 燕大鸿的提议 110燕大鸿的提议 燕大鸿孤独地站在海边,余志原本想跟着来的,被他一声喝开。 跟在黑脸杀罚使身后,徐安沉默地跃上了帝岛。 “椿,杀了他。”燕大鸿眯了眯眼睛。 徐安笑了笑,垂下拳头,动都不都地站着。若是想杀他,何必那么麻烦,还特地引他来帝岛。 周围空气一下子冷冽,椿整个人跃过来。 徐安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见状,燕大鸿急忙抬了抬手。 椿领了命,一下子又跃到了远方。 “你以为我真不敢杀你?”燕大鸿微怒。 “你如此大费周章请我来,自然知道我的价值。”徐安笑道。 事实上,徐安也没清楚,他对这帝岛,会有什么样的作用。 燕大鸿淡淡一笑,“我对你身上的岛人血脉,很感兴趣。” 岛人血脉?岛人? 徐安惊了一下,母亲顾小昭是岛人的事情,徐长青对他提过,莫非,自己遗传了母亲的血脉么? “帝岛不也是岛人么?”徐安冷笑。 燕大鸿摇了摇头,“帝岛离俗世近了些,已经不能算纯粹的岛人了。” 徐安笑了笑,等着燕大鸿说下去。 “你帮我做一件事,和帝岛的恩怨,一笔勾销。”燕大鸿默然道。 “什么?” “帮我保护一个人。” 徐安皱了皱眉头,“不管是谁,你带他来帝岛,莫非还有人敢杀过来不成?” “你不懂的,若是真的杀过来,哪怕整个帝岛,也顶不住。” “什么人这么可怕?” 燕大鸿没有回答,转过话题,“你帮我做这件事,我保证,以后你会是帝岛的朋友。” 徐安淡淡道,“这个人这么重要,莫非是你的小情人不成?” “和你一样,她的母亲也是岛人。我若是派帝岛的人过去,很容易暴露目标,浊世的人太蠢,我不想信任。” 徐安垂下头,说实话,燕大鸿给的条件,确实是很丰厚,最起码的,也化解开和帝岛的争斗,徐安如今可没有信心,和帝岛面对面地硬抗下去。 “你知道的,我最近惹了很多麻烦,有很多仇人......” 燕大鸿抬了抬手,“这样,我派出一个杀罚使,护着你的妻子。而且我查过了,你的妻子有病,猜得没错的话,你前些时间去非国,是去拿药了。” 徐安咬着牙,陈薇薇一直都是他的逆鳞,不管是谁,若是敢伤害陈薇薇,他必定全力以赴。 “别冲动,认真听明白我的意思,你拿的那些东西,实际作用不大,天生寒体,抑制得再好,但总会留下病根,我敢说,长久下去,哪怕靠着那些东西,陈薇薇一样活不长。我打个比方来说,一株小树,上面的叶子再绿,但它的根茎是腐烂的,总是会很快枯死。” 徐安脸色发白,他也曾经想过,这陨燧粉,寻常人吃了会觉得燥热无比,陈薇薇吃了,却刚好能压住体内的寒气。 压住寒气,而不是驱逐出去。 这个法子是陈老太爷告诉他的,这些年也一直这么用,如今听着燕大鸿说,隐隐是有点不妙。 “现在要养身体,已经来不及,只剩下一个办法,将寒气逼出来,当然,若是没有相当的法门,只会害死她。”燕大鸿笑道。 “你的意思,你有办法?” “当然。我说过了,你帮了我,我们自然会是朋友。” 徐安沉吟了一下,这燕大鸿要是想害自己,如今正是大好机会,肯定不会那么大费周章,所以,他应该是有所求。 “至于你如何从鲸肚里逃出,我也不问了,这些事情,以你的性子,我什么也问不出来。” 燕大鸿说着,将一张照片缓缓取出来,放在徐安手掌上。 “严鱼,帝岛的公主,人在邺都。”燕大鸿淡淡道,“作为交换,你护着她半年,等你回来,我自然会替你妻子将寒气驱逐。” “她为何不回来帝岛?”出于谨慎,徐安还是问了一句。 “她做了和你母亲一样的事情,嫁给了俗世的人。”燕大鸿淡淡道。 帝岛的秘密很多,知道的人很少,比如燕大鸿其实只是个代理岛主,半年之后,真正实力强横的岛主就会出关,到时候,哪怕那些人再来,帝岛也有一战之力了。 所以,这半年是很重要的时间,燕大鸿不想出现任何问题。 “徐安,你可以选择拒绝。”燕大鸿语气冷下来。 加上前面的叶白离,一共杀了帝岛四个人,这等宿怨,若是还这么冥顽不灵,那就干脆再死一次吧。 徐安沉默了下,所有的条件,只有陈薇薇的那条,让他无比动心。 “我答应。”徐安淡淡道。 燕大鸿点点头,领着徐安,往帝岛里面走去。 余志早就在等在一边许久,看着徐安走过来,脸色狰狞。 “岛主,这个徐安接二连三,杀死我帝岛这么多人,莫要让他逃了!”余志吼道。 徐安目光清冷地看了燕大鸿一眼,意思很明显,这是对朋友的态度? 111 他乡遇知己 111他乡遇知己 邺城的南街市场上,新开了一家包子铺,老板是个外地人,长得有点高瘦,喜欢穿衬衫,见着人就礼貌地问好。 老板还带着一个小伙计,二十出头的青年,总是很臭屁地冷着一张脸,偶尔有人来买包子,买的多了,就会掰起手指头来算钱。 “阿田,有计算机。”徐安拍了拍额头。 阿田恍然大悟,半生半熟地开始计算起来。 严鱼下班以后,经过市场,总会买两三个包子,顺带和老板聊下天。 大概属于半个同乡吧,毕竟,燕都和帝岛,差的有些远。严鱼有些悲哀地想。 事实上,当年的帝岛老岛主,为了保护她,很早地就将她送出了俗世,上学,工作,嫁人,再然后,老公死了,她孤苦伶仃地活着。 帝岛曾派过人来,给她买了别墅,给她买了豪车,甚至,还给了她上百亿的银行卡。 严鱼拒绝了,她已经忘了那边的功夫,换了那边的姓氏,她不想再和那边扯上任何关系。 这曾经也是让燕大鸿绞尽脑汁的事情,堂堂的帝岛公主,怎能活得如此不堪。 所以徐安来了。 任务还艰巨,不仅要保护严鱼的安全,顺带着还要改善严鱼的生活。 燕大鸿曾透露,可能会有仇家查到严鱼身上,叮嘱徐安小心一些。 “照例,买一送一。”徐安搓了搓手,将两三个包子,塞入严鱼的袋子里。 “够了够了。”严鱼急忙道。 “难得见到老乡,你别客气啊!”徐安笑道。 严鱼无奈地提起一大袋包子,往市场对面的小区里走去。 三栋一单元406,徐安记得很清楚。 “你们看哦,这小老板对严寡妇动心了。” “见怪不怪,严寡妇生得那么漂亮。” “听人说啊,很多公子哥追着呢!啧啧!” 市场里,多的是各种喜欢八卦的人,不过,作为帝岛公主,严鱼的样貌,还真是倾国倾城。 等对面小区的那盏灯亮起来,徐安抹了抹手,喊了一声收工。 阿田早就累得喘气,他原先想着,跟在徐安后面,大多是打架对拳,哪里想到,做了一个包子铺的小伙计。 重操旧业,徐安也没有想到,不过,这个方法不错,至少目前来说,已经和严鱼搭上了关系。 事实上,徐安就住在严鱼的对门,不过为了避嫌,免得严鱼难堪,他都会迟一点才回来。 没想到今晚刚走到楼梯口,严鱼已经等在了门外。 “想着你们两个没吃饭,我今天刚好做多了,你们一起来吃吧。”严鱼笑道。 对于徐安和阿田,她总是莫名地觉得亲近,只是她不知道,阿田实则上还是帝岛的人。 “不吃了不吃了。”阿田嘟嚷了一句,他今天揉了上白斤面,有点累了,只想快点睡觉。 徐安暗骂一声,一脚踩在阿田脚板上,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敢熟视无睹! “吃——饭!”阿田痛得龇牙。 这是徐安第一次走入严鱼家里,房间的布置很普通,俨然是一户市井人家的模样。 一个小女孩嘟着嘴,盯住徐安。 “这是我女儿严佳佳,佳佳,叫叔叔。”严鱼孝道 严佳佳翻了个白眼,“等得我饿死了,妈咪我要吃饭。” 徐安嘴巴抽了抽,这小女孩他也见过两三次,每次见到,总会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吃饭吧。” 严鱼很礼貌地帮徐安和阿田,各打了一碗饭,才坐下来。 徐安调查过,这严鱼原本是嫁入了一个小豪门的,只是没想到,结婚没一年,丈夫就死了,那家人怕严鱼以后会抢家产,急忙将她赶了出去。 这女子的命运,说起来可真够悲惨的。 不过,这倒是个奇女子,过得都这样了,还是没回去帝岛那边,哪怕她开一下口,至少也会变成百亿富翁。 “严姐,你们公司那里还招人吗?”徐安不动声色地端着一杯茶水,一边喝一边问。 “咦,你不是在开包子店吗?怎么,你还想着找工作啊?” 徐安脸色瞬间堆上哀伤,“我老家发了水灾,过不下去了,才带着弟弟出来,我就想着多赚点钱,以后重建老屋。” 阿田在旁边咳了几下,尼玛还多赚点钱,你在燕都那里,说你是百亿富翁都低调了。 当然,这些话阿田没敢说出来。 严鱼在一家小酒店做大堂经理,工资不算很高,不过听徐安这么一说,瞬间同情心泛滥。 “前段时间,厨房那里有个小工好像离职了,我明天帮你问一下,不过工资可不高,也就三千出头。” “够了够了。”徐安神情激动。 阿田白了徐安一眼,这不害臊的模样,他都看不下去了。 “那包子店怎么办?”严鱼忽然问了一句。 “有我弟弟呢,他没问题的。” 阿田嘴巴抽了抽,脸色悲哀之极,垂着头不断刨饭。 112 贾小伟的心事 112贾小伟的心事 贾小伟是不想录用徐安的,恩恩怨怨暂且不提,这样一尊大神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活动,吓都吓死。 他更不明白,这尊大神要闹哪样,居然自降身份来做个小厨工。 徐安大咧咧地坐在贾小伟旁边的沙发上,掰了掰手指。 “我们酒店......不供应面点的。”贾小伟试图解释一句,让徐安知难而退,当然,他可不敢嚷嚷着说你被刷下来了。 “可以啊,我明天上班。”徐安答非所问。 “我们不需要糕点师......”贾小伟的声音很小。 “好,那我就明天上班了。” 贾小伟幽怨地看了徐安一眼,嘴巴抽了抽,终究不敢再说什么。 严鱼早就等在酒店大堂里,看到徐安出来,冲她做了个“ok”的手势,整个人也松了一口气。 那个新来的总厨,有点脾气不好,没想到徐安居然成功了。 徐安也松了一口气,这严鱼是典型的良母,日常流程,无非是上班回家,徐安布下的两个点,至少目前来说,足以保证严鱼的安全了。 但愿别出什么幺蛾子。徐安暗暗叹了一口气。 他很笃定,若是严鱼出了事情,帝岛那边肯定会和他撕破脸面,到时候别说帮陈薇薇驱逐寒气,恐怕立即成为敌人。 “是这样的,鉴于徐安的丰富经验,我决定提升徐安为副厨师长。”贾小伟背着手,对着五六个厨工开口。 无疑,这贾小伟不笨,既然没法子拒绝,索性就好人做到底,和徐安暂时搞好关系。 何况......徐安是真有本事的,当初美其林的美食评估迈恩,狼吞虎咽徐安包子的模样,还历历浮现在贾小伟的眼前。 “多谢厨师长抬爱。”徐安笑了笑,勾住贾小伟的肩膀。 这一举动,更坐实了暗箱操作的可能性,惹得其他的厨工愤愤不已。 贾小伟缩了缩脖子,准备往回走。 这时,一个在外头的女服务员,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贾主厨,又有人骂你做猪食了!” 贾小伟闻声,瞬间脸色大怒,他这一生打架没本事,泡妞没本事,唯独在厨艺方面,是极具天赋的,居然有人侮辱他的天赋! 贾小伟暴躁地冲到外面餐厅。 邺城虽然是仅次于燕都的第二大城,但同样也会有比较边缘的地方。 客来酒店,位于市区角落,靠近城乡结合部那边,并没有像市区中心的那边的酒店,和气就能生财。 老板是个甩手掌柜,开了酒店没多久,听说就去花旗国那边旅游了,只派了一个沾亲带故的侄子来打理生意。 侄子叫张贺,典型的小纨绔,将上半个月的营业额基本花光,只留着下半个月的营业额作为运转。 眼下,严鱼认真履行了大堂经理的责任,不断和几个挑衅闹事的客人解释。 “美女,你这样可不对,哥几个来吃饭,吃得就是开心,吃一桌猪食,算什么回事?”一个脖子纹着青龙的光头大汉,咧嘴笑道。 大汉叫周聪,附近一带的混混头子,他前两天接了一个活,东家给了五万。 一般来说,这种上门踢馆的活,是可以顺带着调戏一下美女的,但周聪不敢,那位东家可是指名道姓了,这美滴滴的大堂经理是他要的人,若是敢僭越,后果会很严重。 严鱼沉默了下,端起其中一碟菜,放到鼻头下嗅了嗅,确实是有一股馊味。 “怎么样?我讲错了么?”周聪抱着手,冷冷笑道。 严鱼伸出手,在炒得色香味俱全的排骨上,翻了几翻,最后揪出来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酒店请来的贾大厨,做菜的手段是有口皆碑的,按理说不会出现这种问题,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这帮人是想闹事。 贾小伟提着一个锅铲,骂咧咧就冲了出来,他这一年过得很不好,一直爱慕的陈薇薇泡不到,年薪百万计的双燕总厨也丢了,甚至还被洪家人指名道姓,不准去大酒店发展。 一只小奶狗被惹急了,还会咬人呢,何况一个男人。 客来酒店对面的咖啡店,赵志义坐在靠边的位置上,隔着玻璃,饶有兴趣地看着对面酒店的举动。 英雄救美的桥段,虽然老土,但古往今来,总是屡试不爽。 按着赵志义的计划,周聪等人闹事,他一身王霸之气出现,将周聪等人赶走,当然,他不善于动武,是义正言辞地骂走。最终博得严鱼的好感,最好,能劝她离开这个破酒店,再劝她来自家生意这里,最后劝上床...... “差不多了。”赵志义站起来,很儒雅地理了理身上放西服。 客来酒店,突然杀出来的贾小伟,无疑将周聪几个人惹怒了。 “我跟你们说,这个排骨,我是先炸了一遍,炸脆了,再过一次油,当然,这种油不是普通的花生油,是我特地从网上购买的,知道英吉利花生吗?那种花生长在北纬五十度的阳光下,加上英吉利海峡特有的季候风,才让这些花生粒粒饱满,我承认,做这道菜之前,我是上过一次厕所,但我是洗了手的,我压了四次洗手液的......” 113 岛人,不该上岸 113岛人,不该上岸 徐安第一次见到自己名义上的老板,那个小纨绔张贺,梳着油得发亮的背头,抖着腿哼着歌,手里夹着一个包,身子斜斜地站在前台。 “老板好。” “老板好!” “老板好。”徐安也跟着喊了一声,再没有说,眼下也在人家的地盘上。 没想到,他刚喊出来,张贺就回头了,噘着嘴巴看了徐安一眼。 “怪不得声音有点生,原来是来新人了,好好干!” 张贺随手递了一根烟,徐安接过夹到了耳朵上,等张贺走远,眉头皱了起来。 这张贺,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碌碌无为。 庆幸的是,严鱼走过来打招呼的时候,这张贺点了点头,并没有什么不妥。 看来,这小老板还是懂些事的。 “我跟你讲啊,张老板其实人挺好的,上次阿春家里有事情,二话没说,提前预支了半年工资过去。”贾小伟凑过头,神神叨叨地开口。 闻言,徐安眯起了眼睛。 赵志义是在黄昏过来的,开着一辆宝马七系,大摇大摆地停在酒店门前。 下了车,赵志义从后车厢里捧出一束娇艳的玫瑰,当然,若是单单送花,不仅显得老套而且俗气,所以,赵志义特地买了两张世界级交响乐巡回乐队的专场门票,插在鲜花显眼的地方。 在他看来,严鱼性子寡淡,属于比较知性的哪一种,应该是喜欢这个的。 赵志义人托人,将严鱼喊了出来。 还特地花了一些钱,请来不少人围着渲染气氛。 严鱼皱着眉头,作为大堂经理,她有责任为酒店的生意着想,无疑,赵志义这一出戏,挡门了。 “严小姐,送给你。”赵志义露出标志性的正义笑容,将花递到严鱼面前。 按着他想,哪怕不考虑花,那两张那么醒目的门票,五千多一张呢,花花绿绿的,你总要拿起来看一眼吧,看一眼之后觉得对头,说不定就喜欢了呢。 围着的人一阵欢呼,甚至有小女生亢奋地大叫。 钱没白花。赵志义暗暗笑了一声。 “答应他,答应他!” “亲一个,再一个!” 徐安实在没眼再看下去,喜欢一个人,哪怕再蠢,也该知道投其所好的。 严鱼那么性子寡淡的人,你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这不找抽么。 严鱼真地抽了,往那束鲜花扬起手,一巴掌打掉在地上。 堂堂的帝岛公主,每天累死累活,只为平安活下去,却天天要面对这种糟心事情。 赵志义愕然,刚要说话,严鱼在地上的鲜花上,又踏了两脚,然后捡起来,丢到垃圾筒里。 “老公,有人欺负我。”严鱼看过来,往徐安的方向,冷冷清清地吐出一句。 关键是,贾小伟正和徐安并排立着。 所以,贾小伟慌了,很慌的那种,像屁股上的十个八个痔疮同时发作,不断又蹦又跳。 最后扭扭捏捏地停了下来,挽起袖子,提着锅铲就往外走。 严鱼有些呆滞,徐安嘴巴抽了抽。 猜得没错的话,严鱼刚才在喊的,应该是他,毕竟是邻居,而且两人关系也不错,找挡箭牌,至少也要找个知根知底的。 贾小伟想多了,缺爱的人总是喜欢想得太多。 严鱼是那种懒得解释的人,皱眉看了一眼,冲着徐安叹了口气,上了酒店二楼。 宝刀屠龙,无所不从! 一把锅铲,被贾小伟玩出了屠龙刀的感觉,对着赵志义的头,拍了好几下。 可怜赵志义不善于打架,撂着腿低低踢了两下,火急火燎地上了车,离开了酒店。 “严小姐,不要怕,只要我在,这辈子都会保护你,爱护你,就像西红柿和鸡蛋,只有放到一个锅里,才能卖更好的价钱。” 这种狗屁比喻,徐安没法子再听下去,转身走回了厨房。 “去你妈的爱情!”赵志义往头上涂着红花油,周聪在一旁哈着腰,等待着下一步指示。 听说这个金主被人揍了,周聪可是马不停蹄,带着几个狗腿就跑过来。 “我不玩了,这操蛋的浪漫我不玩了,聪子,带几个人把她抓来,我要直接睡了她!”赵志义咬牙切齿道。 从小到大,他都属于那种顶级的金主,小的时候,买棒棒糖充游戏币不眨眼,大了一点,买豪车买lv包包说送就送。 只要是雌性动物,哪个不对他投怀送抱。 雨露均沾是他的品格,向往爱情是他的追求。 可惜,这个严鱼居然三番两次地拒绝他! “去你妈的爱情!”赵志义又骂了一句。 114 李无极 114李无极 贾小伟咬着铅笔,认真地记着做包子的各类注意事项。 阿春一脸慌张地跑回酒店,徐安抬起了头,隐隐觉得不安。 按理说,这么多人结伴回家,该不会出事情吧? “严姐被人抓走了!”阿春哭哭啼啼地大叫。 闻言,徐安冷然只身,往酒店外冲去。 贾小伟也顺手抄了那把锅铲,跟在徐安后面,跑入了雨幕中。 银行的楼檐外,细雨斜斜飘打着,似乎受不得风,越飘越高。 严鱼沉了口气,皱着眉头,“我已经在陆地上十多年了。” 李无极走近楼檐,将身子探出来,站到严鱼身边。 “这些话没有意义,你是岛人,这一生都是岛人。” 严鱼闭上了眼,这些年,类似的场面不下十次,有太多的人为保护她死了,也有太多的人,要抓她被反杀了。 争来争去,只因为她是个岛人。 严鱼垂头,苦涩地叹出一口气。 李无极讪笑一声,左手成爪,往严鱼肩膀抓来,这一招叫锁骨扣,若是扣住,严鱼必定再没有机会逃走。 事实上,严鱼不想逃了,逃得累。 堂堂帝岛公主,虽然不记得那些功夫,但挥动起来,下意识中,隐隐还有大概的套路。 李无极的手爪,被严鱼避开,“咦”了一声,双手齐推,将严鱼一掌拍到在地上。 徐安咬着牙,跑到银行楼檐,已经没有了半个人影。 严鱼失踪,对徐安来说,是一件很坏的事情,连带着,和帝岛的蜜月期也将结束,甚至,会让帝岛迁怒到陈薇薇等人身上。 贾小伟握着锅铲,抬头看着徐安,夸张地掠在半空跃了跃去。 在陈家祖屋那会,好像还没这么厉害的。贾小伟咕咚了句,庆幸最终没和徐安成为敌人。 赵志义早早订好了酒店房间,还挺费心机地布置了一番。 “赵哥,人不见了......”周聪缩着头,惶惶恐恐地说道,末了,还补了一句,“李无极也不见了。” 赵志义顿了顿,随后扬起巴掌赏了两下,“那还愣着,快去找啊!” 邺城的大街小巷,雨没有停歇,人早已散去。 李无极扛着昏迷的严鱼,动作很快,一路往海边赶去。 岛人不属于陆上,对于李无极来说,无亚于真理,所以,岛人必须要接受惩罚! 早买通好的渔船,停靠在码头边的角落里。 李无极笑了笑,舒服地扭了扭脖子,将这个岛人交回组织,想必又是一番大功。 渔船老板从船篷里探出头,正屁颠颠地要往边上走,忽然整个人抖了抖身子,大声尖叫起来。 它的那艘渔船,一时间不知怎么了,在海里疯狂打转,最后居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重重往前推,一下离开了岸边好远。 李无极皱了皱眉头,将严鱼放下来。 有高手来截堵,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雨幕中,徐安停下脚步,缓缓站到李无极对面。 “保镖?”李无极歪着头,将徐安上上下下地打量。 穿着普通的厨师服,身材普普通通。 “你觉得呢?”徐安咧开嘴。 “一个月才几个钱,玩什么命呢。”李无极讪笑。 事实上,李无极是有些忌惮的,从他打晕严鱼开始,几乎是加快速度掠来海边,但这个人还是追上来了。 “不玩命,你养我啊?”徐安松了松拳头,随后又紧捏起来,他明白,面前这个梳着脏辫的人,肯定不简单。 李无极目光一冷,隔空抬腿踢去,组织的事情也敢拦,怪不得他杀人灭口了。 可惜的是,面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年轻男人,居然不退反进,一拳将他的攻势化开,随后抬着拳,步步紧逼而来。 “有意思,凝出拳劲了。”李无极笑了声,弃了腿功,也轰着拳朝徐安打来。 凝出拳劲又如何,这类蝼蚁,在组织里有太多,哼,蝼蚁再胖,也终究是蝼蚁! 他有这个傲气,自小起,他练的一直是这种大开大合的功夫,若是拼力量,何惧之有! 徐安古怪地翘了翘嘴巴,这么多年,除了沙漠里那个汉克的诡异拳套,拳对拳地打,他还真没怕过谁。 也对,总是有人不怕死的。 徐安弓了弓身子,将崩拳的力量又加了几分。 “你的手臂会断。”李无极嗤笑,傻子总是喜欢自信过头。 115 青龙游海 115青龙游海 记得一个陌生人的模样,往往是他身上某个不拘一格的特征,比如李无极的脏辫。 所以,李无极把脏辫散了下来,更诡异的,换了一张脸皮。 那个组织里,古时的传承颇盛,多的是这种善于伪装的脸皮子,只要李无极喜欢,甚至可以半天在内,换成十个人的模样站在你面前。 明明前两天还一身痞子气的脸,瞬间换成了儒雅的有为青年。 青年走入了客来酒店,举止平静地点了几个菜,顺带再要了一碗白米饭。 “这是什么东西?”贾小伟皱着眉头,一道菜名,难住了他这个天赋異稟的神厨。 青龙游海! 这是什么菜!这名儿,一听就是无比高端,莫非是古时宫里流传出来的菜式不成。 贾小伟凑出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青年。 “哼,哪怕是你踢场子,也选错地方了。”贾小伟嗤笑一声。 既然是顶级菜式,那么所要求的的食材,必然是高端无比的。 贾小伟哼着歌,将十几枚硕大的青头虾去头剥壳,放在锅里过了一次油...... 客来酒店的餐厅里,青年目光不动声色地转了一次,扫了几眼正在招呼熟客的严鱼。 计划其实很简单,以某个古时的菜式,难住这边的厨师,继而愤愤不平,让严鱼赔礼道歉,然后结识,再寻个在外面独处的机会。 组织不喜欢暴露,同样,李无极也不喜欢太过直接的方式。 贾小伟将过了油的青头虾,放到锅里继续爆炒,很奢侈地加了鲍鱼,海参。 既然是青龙游海,总该有点海洋的气氛。 最后,将一枚枚香气无比的青头虾,摆上盘,摆成一条龙的形状,点缀好鲍鱼海参,再淋上一勺特质酱汁,撒上配菜。 贾小伟抱着手,很满意自己这一次的杰作。 “徐安,好好看着,等会那小子,会把舌头都吃掉。”贾小伟笑道。 徐安没空理睬这自恋狂,百无聊赖地剁着菜。 阿春一脸敬仰地将这盘“青龙游海”端出去,端到那个青年面前。 “这什么东西?” “青龙游海。”阿春老实道。 青年嗤笑,“还听说客来酒店有个不错的大厨,看来是诓人的。” 阿春将青年的原话带了回来,贾小伟嘴巴抽了抽,你可以说我不帅,你可以说我不够强壮,但你不能说我做菜不好吃! 餐厅里,严鱼在听到青年的呼喊后,立即赶了过来。 “连个菜都做不好,这酒店怎么开的!”青年显然被激怒,末了再加一句,“我是个素食主义者,你们弄这么多肉,是要做什么!” 严鱼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青年点的菜单,果然,几乎清一色的素菜,除了那道青龙游海。 “原来还是慕名而来的,真是欺负人!”青年愤而转身,要往门外走去。 严鱼沉默了一下,劝了几句,将青年重新劝到了位置上。 “这样,我让厨房重新再做一次。”严鱼赔礼道。 “也就你态度好点,算了,我也不是计较的人,只是离家久了,偶尔会想家,才要吃这道家乡菜的。”青年眼神微动,隐隐有泪光闪烁。 ...... 贾小伟气得咬牙切齿,他不明白,那么高端一个名字,怎么会是素菜! 徐安皱了皱眉头,探出头去,看了一眼正和严鱼侃侃而谈的青年。 “叫什么名字?”徐安问道。 “青龙游海!” “我来做。”徐安叹息一声,贾小伟虽然有天赋,但有些道道,却没有懂。 “徐安,要多久?”贾小伟古怪地看了徐安一眼。 打架打不过你,泡妞泡不过你,但做菜,你好像是不如我的吧。 “拿个大些的碗,很快就好。” 徐安说着,从旁边的菜篓里,拣了一根新鲜的黄瓜,正值时令,黄瓜无比青嫩。 抬起菜刀,将黄瓜拍焉,盘成长条形状,洒了点配料后,在上面淋了一勺热水。 “这是青龙游海?我草!”贾小伟睁大了眼睛,嘴巴张成“o”型,一脸难以置信。 多么响亮的名字,却只是一道拍黄瓜!这不是欺负人么! 古时,大多船夫嗜酒,却偏偏吃不起太好的下酒菜,只好自娱自乐,将寒酸无比的素菜,讲的无比高大上。 比如青龙游海,实际上是拍黄瓜,在上面洒点酱汁和热水。 又比如绝代双骄,不过是红辣椒和青椒混着炒。 让徐安皱眉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为何偏偏点这道菜,莫非真像贾小伟说的,是来踢场子不成? 徐安沉默了下,将那碗拍黄瓜端了出去。 青年还在和严鱼侃侃而谈,看见徐安出来,不动声色眯了眯眼睛。 他自然认得徐安,那个玩命的保镖,功夫深不可测。 但他自信,这个保镖自然忍不出自己。 “青龙游海来咯!”徐安笑着,将那碗拍黄瓜放到桌上。 116 第二次看穿 116第二次看穿 周聪缩着身子,不敢看面前的赵志义。 计划失败,他有九成的责任,自己的手下,居然反水了! 当然,他并不知道徐安的事情,只是认为那个梳着脏辫的李无极,反水了,又将人送了回去。 “人呢?”赵志义吼道。 “找不到了,好像跑路了......”周聪垂着头。 “废物!”赵志义扬手扇了几个耳光,愤愤不平地上了车,扬长而去。 自然,原本说好的报酬,也没有给到周聪手上。 周聪很沮丧,偏偏这种贵公子哥又得罪不起,只好委委屈屈地窝在小酒馆里,和几个狗腿喝着酒解闷。 “再见到那叫李无极的小子,我一定打断他的腿!”周聪怒吼道。 “何止打断腿,手也要打断!” “哼,他要是敢站在我的面前,看我一记神龙摆尾......聪哥,你看那个人!”一个狗腿正在叫嚣,忽然语气一边,扬着手指着酒馆门外。 一头脏辫的李无极,正站在门外招手。 “草!”周聪勃然大怒,抄了一张椅子,率先冲了出去。 等几个狗腿跟着冲出来的时候,发现周聪已经跑出去老远,李无极在前面跑,周聪在后面撵...... 李无极将一张崭新的脸皮,浸在刺鼻的药水里,瞬间,无数血丝慢慢渗开,看着无比可怖。 费的功夫有点多,不过李无极很满意,至少,这张新脸皮的质量,是上好的。 “死保镖!咱们再来!” 被李无极称为死保镖的徐安,眼下没空思考李无极的心事,他在琢磨,要来抓严鱼的,是哪一边的人,莫非真如燕大鸿所说,是那一边组织的人。 莫名的,徐安心里,涌上一股兔死狐悲的难过。 那个组织,好像是剿杀岛人的,岛人又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遭这么大的记恨。 同样的,徐安也是岛人,不过有点奇怪,那个李无极一直没发现他的身份,既然如此的话,那燕大鸿是怎么知道的? 徐安试过,靠近严鱼的身子,但好像也没有其他的味道。 明面上看,岛人和普通人,根本没有什么不同。 “徐安,过来帮忙啊!”贾小伟仰头喊了一声,随着和徐安越来越熟悉,当初那种惧怕感,好像也慢慢消失了。 徐安,也并非他想象中的那么凶恶。 小纨绔张贺这几天来了一次,匆匆忙忙的,拿了钱就走,没看徐安一眼,也没看严鱼一眼。 倒是阿田,不断对着徐安诉苦,小区附近的幼儿园,据说要每天订三百个包子,给的价钱还高,为了避免被人怀疑,他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你可以请个人......”徐安嘴巴抽了抽。 包子店自然不能关门,位置极好,算是非常不错的暗哨。 从那个李无极的身上可以看出来,来抓严鱼的人,手段必然不简单,那诡异的化妆术,若不是徐安偶尔发现李无极的特征,怕是早被骗了。 四岔口的一家仓库里,周聪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几个狗腿见着自家老大回来,怔了怔,随即迅速围过来。 “聪哥,我还以为你掉海里了!” “会说话不!懂讲话不!什么叫聪哥掉海,分明是那个李无极什么的,让聪哥沉了海!” 李无极暗骂了一句,当然,他不能露出任何不爽的表情,他如今的这张脸,可是周聪的脸,还指望着,靠这张脸拿下严鱼呢。 赵志义在四岔口没什么人脉,权衡之下,还是来找了周聪。 “十万,再动一次手!” 动手的目标,自然是严鱼。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往往嗔念越大。 “酒店里有个姓徐的小厨工,他会功夫的,我需要赵哥帮我引开。”“周聪”认真道。 徐安无疑是一头拦路虎,而且还是很凶的那种。 对上徐安,李无极越来越没有信心。 赵志义踌躇了一下,点点头,这种事情,布置得越来越仔细,总是好的。 客来酒店的生意最好的时段,是黄昏前的那片时光,做生意的,刚下班的,旅游的,四岔口这里,密密麻麻挤满了人,然后沿街的扑面各施神通,将一拨拨人往店里引。 阿春今天穿着极其鲜艳的衣服,拿着一口小喇叭,不断介绍着酒店里的招牌菜,期望能多引些人进来。 赵志义是跟在一拨游人后,准备踏进酒店的,被阿春一眼认出来,拉拉扯扯地往外赶。 “你找打么!”被一个小妮子拦着,赵志义火气很大。 “你不能进去!”阿春怒道,眼前的这家伙,分明就是来打严姐主意的。 “开门做生意,我为何不能进去!你算个什么东西,滚开!”赵志义推了阿春一把,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贾小伟正探着头,看见赵志义站在餐厅里,愤怒地抓起锅铲冲出去。 117 一根鼻毛的故事 117一根鼻毛的故事 李无极捂着受伤的肚子,一脸愤恨。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那个死保镖,总是能将他一眼看穿。 那还怎么玩!打又打不过,骗又骗不了。 起先,李无极以为是自己的体味,所以用了专门祛狐臭的那种沐浴露,哪想到,还是被徐安一眼看穿。 李无极的愤怒之情无法言喻,拿着镜子,左左右右照了又照,却没有发现哪里不妥。 该死的! 李无极气得将镜子砸在地上。 客来酒店里,严鱼微微有点奇怪,按理说,那天掳掠她的人失败了,必然还会再来,可都几天了,什么情况都没有,莫非那个人离开邺城了? 严鱼并不想离开邺城,这一生都在疲于奔命,若是丈夫没死,她或许会马上逃走,可惜,丈夫死了,死在了邺城,所以,严鱼觉得很累,孤零零一个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觉得很累。 “徐安,谢谢你。”严鱼转头,看见徐安端着菜走来,忽然吐出一句。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要谢徐安什么,但总有一种感觉,徐安是帮了她大忙。 徐安淡淡一笑,“放心吧,我会让我弟,继续照顾佳佳的。” 严鱼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南街市场上,阿田忙得头昏眼花,尽管如此,心性却慢慢改变。 若是前两天,他必定会颓丧无比,堂堂一个凝出气劲的高手,居然连沦落到做包子卖包子。 如今他明白了,这些东西,其实和心性有关,听说徐安那家伙,当初可是连着做了几年包子,用来藏拙自己的身份。 最美丽的生活,原本就该沾着烟尘气的。 离着包子店不远,新开了一个摊位,一个五大三粗的屠夫,举着剁刀,不断往一条排骨上剁下。 称重,收钱,动作一气呵成。 很明显,这是个老手,估计以前也是捣鼓这类行当的。 一个妇人在一块肥瘦均匀的猪肉上,扣扣索索捏了好一会,才下定决心要买。 李无极咬着牙,他巴不得别买,左右他都是来监视的。 “帮忙刨下毛哦。”妇人尖喊道。 李无极压着怒火,将猪毛刨干净。 “再帮着剁碎,我加一块钱!” 李无极继续压着怒火,冷着脸将猪肉剁成肉糜。 妇人从口袋掏了一大把零钱,丢在摊上,走的时候,还顺手捎了一小块肥肉。 李无极骂了几声娘,他发现最近自己的脾气越来越暴躁,都怪那个死保镖,太特么无语了。 南街市场对面的小区,随着天色昏黄,渐渐亮起一盏一盏的灯火。 李无极等得心烦,这严鱼怎么还没回来! 只要严鱼回到小区,他就会立即收摊,随后潜入屋里,将严鱼掳走。 很快,李无极脸色大喜起来,严鱼正一步一步地往小区那边走去。 这一次,那个死保镖该不会出现了吧。 李无极很满意,耽误了好几天,不能再耽误了,否则,组织那边会生气,治他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李无极随意地将摊位上的东西收好,算了算时间,严鱼也差不多走到屋里了。 “老板,买十斤肉,帮着剁碎。”阿田苦着脸,生意太好,他要备多点肉馅。 李无极骂了一声娘,这叫什么事情,你早不来晚不来。 “不好意思,这些肉已经被预定了,我等会要送过去。”李无极脸上堆出笑容。 阿田努努嘴,有点失望地往回走。 李无极松了口气,急忙收拾好东西,以免夜长梦多,被别人发现马脚可就不好了。 “老板,这么早啊。”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无极抬头,整个人吓了一跳。 这死保镖,什么时候来的! 不好,不会又被看穿了吧? 来的正是徐安,跟在严鱼后面,所以稍稍晚了一下。 他可没多想,纯粹是帮忙,帮阿田买些肉。 “收摊了收摊了。”李无极垂着头,扯着喉咙开口。 “咦,我好像见过你。”徐安叫道。 李无极心头一惊,若还是低着头,恐怕更显得有鬼,索性抬起头来,将表情堆得自然。 “老胡啊!”徐安拍了拍李无极的肩膀。 李无极只沉吟了一下,迅速咧开嘴,“是你啊,好久没见了。” 不管怎么样,没被发现就是好事。 “这都老熟人了,你就帮下忙吧,卖点肉给我。”徐安笑道。 李无极暗骂一声,也笑着点头,这种事情,你越是回避,越是被人怀疑。 “十斤瘦的剁碎,十斤肥的也剁碎。”徐安眯了眯眼。 李无极嘴巴抽了抽,举起剁刀,拼命地剁了起来,一边剁一边安慰自己没事情,左右这徐安还没发现自己,等应付过去了,再去抓严鱼。 好不容易,将肉剁完,李无极松了一口气。 118 从南郊到北郊 118从南郊到北郊 严佳佳一直不明白,自己的妈妈,为何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哪怕是平时做饭,炒了菜盖在锅里,也会走到窗边看几眼。 今天,妈妈又担心了。严佳佳这么想。 “佳佳,狼又来了。”严鱼垂着脸,表情哀伤。 狼来了的故事,在三四岁孩子的心里,无疑是恐怖的。 严佳佳自觉地将玩具和零食塞到小书包里,跟在妈妈严鱼后面,从小区的另一侧出口,走向长途车站。 徐安沉默地站在富华小区外面的小路上,看见严鱼走来的时候,身子微动,掠过去挡在了严鱼面前。 严鱼冷冷吐出一句,“别拦我。” 严佳佳大叫着从书包里取出水枪,往徐安身子射去,瞬间,将徐安身子弄得湿漉漉。 抹了抹脸上的水迹,徐安开口,“我不是帝岛的人,我知道,你不想再和那边扯上关系,但我真的不是帝岛的人。” 严鱼冷笑,“你那些手段,若是平常人,如何打得出来。” 徐安默然,“你可能不知道,如果我不来,我的妻子就会死,我受托于燕大鸿,明面上是雇用,实际上是一场交易。” 话虽然有点夸张,但总体来说,逻辑是没错的。 严鱼似乎也没料到是这么个情况,身子微动,长长叹了一口气。 离开帝岛十几年,她不曾想过那里,她向往尘世的生活,帝岛的刀光太刺,剑影太闪,她很不喜欢。 徐安不明白,为何燕大鸿给他的期限是半年,但他猜得到,半年之后,帝岛必然会有一场转变,能扭转乾坤的那种。 “那些人已经找到我了,因为我,死了太多太多的人。”严鱼声音发苦。 岛人的血脉,究竟有什么乾坤,值得那个神秘的组织,这般费尽功夫。 当然,徐安自己也是岛人血脉,不过这些东西,他很明智地没有和任何人说起,估计知道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是燕大鸿。 “回去吧,大不了我们离开四岔口这边,去邺城另一处。” 邺城这么大,多的是地方,况且他知道,严鱼并不想离开邺城,因为她的丈夫,还葬在邺城里。 严佳佳一直打着的水枪,一下打完水了,似乎觉得自己没保护好妈妈,忽然哇哇大哭起来。 严鱼咬着嘴唇,低头看了一眼女儿,又望了望徐安,最终点了点头。 小纨绔张贺剔着牙签,看着严鱼递过来的辞职书。 原本按着徐安的意思,是直接一走了之,可严鱼说,张贺待人向来不薄,总要告别一下,当然,去处是不能暴露的。 贾小伟也站在旁边,一脸悲哀,这才刚刚暧昧呢,又要分散了。 “我在北郊那里,也有个西餐厅,照我说,严经理就不要辞职了,正好,那边也缺个管理。”张贺将辞职书放在一边,开口说道。 徐安皱了皱眉,张贺应该是没问题的,否则,严鱼不可能在酒店这么久,都平安无事。 “正好,我也要调点人过去。”张贺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张贺走过来,点了徐安和阿春,“你们跟着严经理吧,左右都是熟人了。” 说完,也不等严鱼开口,径直往酒店外走去。 一个打扮得无比妖冶的金发女郎,早就等得不耐烦,看见张贺走来,嗲声嗲气地撒着娇。 “张总啊,我西餐更拿手!”贾小伟慌忙跑过去。 严鱼转过头,和徐安面面相觑了一阵,最终各自点了点头。 贾小伟后来也跟着去了,收拾东西的时候,还不忘将那个用惯的锅铲拿走。 徐安是没有想到,这张贺真的在邺城北郊,还有一家西餐厅,虽然不大,但却经营得井井有条,正如张贺所说,西餐厅原本的经理辞职了,管理空缺。 好像一切都没问题,但隐隐的,总觉得哪里不对。 严鱼倒没什么问题,收撮了一番,便开始了工作。 徐安托阿田去附近找了房子,也沉默地跟着贾小伟走入了厨房。 对于西点,贾小伟无疑是有感情的,徐安记得,这家伙好像在法蓝西那边,为了学好西点,专门拜过名师。 一切又安定下来,没几天,严鱼已经慢慢习惯了新的工作,只是偶尔和徐安见面时,态度并没有多好。 毕竟,按着严鱼来看,徐安更像是一个监视者。 邺城的日子,不温不暖,转眼一个月过去。 客来酒店的人,都不知道严鱼的去处,这让赵志义很愤怒,那种感觉,就像一只煮熟的鸭子,忽然飞了,飞得无影无踪。 119 七夕的邺城电影院 119七夕的邺城电影院 刘一盛从来不做献花这种蠢事,一来唐突,而来双方都难下台,还不算水到渠成的事情,僭越了,只会适得其反。 所以,今天刘一盛依然选择讲趣话,坐在西餐厅里,很绅士地点了一瓶红酒,一份七成熟的牛排。 事实上他想多了,严鱼只是出于礼貌,再怎么说,这是一个高质量的回头客,关系总要拉好的。 “严经理。”刘一盛站起来,礼貌地招了招手。 严鱼转过身,往刘一盛的位置走去。 贾小伟在厨房里看得清楚,止不住的咬牙切齿。 “他点了什么!”贾小伟恨声道。 “一份七成熟的牛排。”徐安白了白眼。 “我来!”贾小伟暴喝一声,从冰柜里取了一块牛肉,火急火燎地动作起来。 徐安原本想说火太旺了,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 贾小伟煎好的那份牛排,被刘一盛切开,叉起来送到嘴里,动作很绅士,咀嚼得也很温柔。 不得不说,贾小伟果然是有厨师天赋的,表面看不出什么,实际上,不知加了多少的辣丁。 刘一盛轻轻咳了一下,当着严鱼的面,又不好吐出来,只好憋红了脸咽下去。 “刘先生,你没事吧。”严鱼皱了皱眉头。 刘一盛挥了挥手,捧起面前的冰水,一口喝了下去,可惜终究忍不住,大大的一口,喷了出来。 严鱼嘴巴抽了抽,取出纸巾,慢慢拭去脸上的水迹。 刘一盛脸色微变,这么多天的努力,那儒雅的形象,瞬间就破灭了。 “我今天有点咳嗽。”刘一盛急忙解释。 严鱼淡淡笑了笑,“刘先生先回去好好休息。” 刘一盛礼貌地转身,随即脸色阴沉,傻子都猜得出来,厨房里面动了手脚。 厨房里,贾小伟将头收回来,很得意地和徐安击了个掌。 小纨绔张贺很准时地在发薪日过来,大咧咧甩出去无数钞票后,叼着一根香烟,立即离开。 做老板做到这个份上,好像挺不错的...... “明天是七夕。”贾小伟拨了拨头发,很潇洒地吐出一句。 看这狗犊子的模样,说不定要出幺蛾子。 “我决定了,明天我要约严经理看电影。”贾小伟眼里的小星星,几乎要迸出来。 徐安实在不忍心打击这家伙的热情,撇撇嘴后转身离开。 燕都的三岛码头上,徐家庄园,已经建得有模有样,大概的轮廓已经有了,看起来无比壮观。 陈薇薇穿着一件白色夹克,站在海堤上,沉默了一会,将电话拨出去。 “跟着师父练功,饭要吃多一些,晚上睡觉别踢被子。” “我晓得,你记得吃药。”徐安揉了揉鼻子。 隔着千里万里,太多的山盟海誓,远不如一句嘘寒问暖。 贾小伟真的决定出手了,像一个被老师训斥的学生,惶惶不安地走到严鱼面前。 “老寒腿犯了?你抖什么?”严鱼皱眉。 贾小伟红着脸,终究勇敢地抬起了头,“是这样的,我买了两张电影票,徐安没空,所以我想问你有没有空?” 徐安努了努嘴,按着接下来的剧情,严鱼踩着高跟鞋离开,贾小伟无情地被甩在原地。 “好。”严鱼吐出一个字,转身往回走。 贾小伟怔住,随后像一只猢狲,不断蹦来蹦去。 徐安一脸愕然,这他娘的算不算一个奇迹。 坐在边上的刘一盛,自然也看见了,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儒雅,他大度,他善谈,他贴心,不过都为了演戏,博得女人芳心,这些东西是利器。 可就在今天,堂堂刘家三少看上的女人,居然被人横插了一腿,大刀阔斧的那种。 “该死的。”刘一盛暗骂了一句,将原本摆在台上准备送出去的瑞国名表,收回了兜里。 西餐厅外,阿田古怪地听完徐安的话,“你的意思,我们要跟着去电影院吗?” 其实,严鱼的意思,徐安也猜出来一些,那时候坐在边上的刘一盛,好像要准备出手了,可怜的贾小伟,不过是个挡箭牌。 至于为何不找徐安了,理由很明显,监视者不可能是朋友! 贾小伟重新找回了在双燕酒店那时候,身为堂堂行政总厨的威风,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西服上哪怕落了一粒尘,都要小心地用掸子扫开。 “表弟,你回去吧。”贾小伟语重心长地劝道。 阿田一直跟在后面,显然,贾小伟不喜欢这种太过亮眼的电灯泡。 “徐安,你也回去吧,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看吗?”贾小伟挤了挤眼睛,看着阿田身后的徐安。 我特么就看个电影,你都拖家带口地跟来了。 “我们也看电影。”徐安笑了笑。 严鱼自然明白,不过幸好,徐安也不傻,知道将佳佳一起带来。 120 无耻地偷袭 120无耻地偷袭 进场的时候,贾小伟热情地问着要不要买些零食,难得这家伙这么风光一回,徐安也不拒绝,拿了一袋炒栗子。 徐安不知道,泡女孩子选这种片子,会不会很惨,还是说看着荧幕感动之余,会紧紧拥抱。 估计严鱼这位帝岛公主,应该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吧。 贾小伟那点小心机,无非是将他们三个人隔开,然后和严鱼坐得远一些。 阿田坐在最左,严佳佳坐在中间,徐安坐在最右,侧过头,就能看见隔着两排的严鱼两人。 电影开场的音乐着实不好听,哀哀凄凄地像家里死了几口子,让徐安提不起半点兴趣。 阿田则相反,兴许在帝岛呆的久了,这类新鲜事物反倒觉得很有趣。 徐安扭头看了一眼,发现右边一个又矮又瘦的年轻人,哈欠打得连天响。 看来,这类电影,并非是所有人都喜欢的。 无聊之际,徐安撕开炒栗子袋,剥了一颗,递到严佳佳面前。 严佳佳正捧着可乐,拼命摇着头。 阿田也不吃。 徐安只好一边剥一边吃了起来,炒栗子的香气有点重了,瞬间弥漫到了座位周围。 坐在旁边的矮瘦年轻人,忽然伸出了手,往徐安的炒栗子袋摸去,摸了一把,又将手缩回。 徐安皱了皱眉头,按着他以前的脾气,估计是要吊起来打的,无奈现在身在邺城,危机还没解除,只好认了被吃白食的事实。 看没多久,那年轻人吃完之后,又将手伸了过来,照样摸了一大把。 徐安扭过头,年轻人仰起脸。 四目相对,徐安心里,一万个草泥马轰隆隆奔过,这吃白食的,还蹬鼻子上脸了。 咬了咬牙,徐安将炒栗子袋缩了回来。 矮瘦年轻人嗤笑一声,眼神挑衅地看了徐安一眼,自顾自吃了起来。 徐安冷着脸,不动声色地看过去时,整个人惊得后背发冷汗。 这家伙,居然是个气劲高手,单单只用一个手指,就将栗子壳弹碎,举止之间,隐隐有蒙蒙的气劲萦绕。 这尘世中,哪有几个会气劲的人,除非,是那边来的人,或者说是那个组织的人。 徐安微微后怕,幸好刚才没出手,不然露馅无疑。 不动声色地,徐安踢了踢阿田的腿。阿田转头,沉吟了一会,立即会意。 “还有么。”穆风吃得有点上瘾,这炒栗子火候刚好,不脆不燥。 “五块钱一袋,外面有得卖。”徐安淡淡道。 穆风努了努嘴,“不好意思,我就要吃你手里的。” “草,信不信我揍你!”徐安像个被激怒的暴躁老哥,挥起手就要打。 穆风很准确地捏住徐安的手腕,冷笑一声。 徐安假装痛得龇牙。 “别,我都给你,都给你。” 穆风满意地松开手,这种蝼蚁,若是不听话,杀了又何妨。 徐安战战兢兢地将那袋炒栗子递了过去。 荧幕上,正播放到男主说分手,全场尽是小女生亢奋的哭泣声。 阿田早已经悄悄地抱着严佳佳离开。 徐安没敢动,尽量用身子,挡住这个矮瘦青年的视线。 偷偷看了一眼,还不知发生什么事情的贾小伟被拖着离开,这一场精心准备的电影约会,悲哀地泡汤了。 穆风还在吃着炒栗子,身旁的弟弟穆罗,看得满眼泪花。 穆风叹了一口气,随后转过头,看着身旁战战兢兢的徐安,这小子有点意思,明明都那么害怕了,还留在这里。 栗子吃得多,有点上火。 穆风起身走去厕所。 徐安眯了眯眼睛,看着目不转睛盯着荧幕的穆罗,随后跟在穆风后面,也迅速往厕所走去。 厕所里,穆风打了一个嗝,正要将裤子提起来的时候,忽然一个人影,踩在了厕所顶上,二话不说,照着他的头就轰下来。 裤子还没提好,穆风骂了一声娘,一只手提着裤子,一只手举高挡去。 拳气迸放,让穆风惊了惊,一只手加上轻敌,很快吃了苦头,侧开身子被轰到了肩膀上,顿时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穆风咬着牙,基于某种面子问题,他不好用出两只手,只靠一只手死死挡着。 徐安冷笑一声,又从一个极诡异的角度,一拳轰下。 “你等我穿好裤子!草尼玛!”穆风手臂又被轰了一拳,手肘发肿。 见差不多了,徐安急忙跃后,一溜烟跑出了厕所。 穆风脸色阴沉地提好裤子,这些伤,虽然不至于让他躺在床上,但面子着实不好看。 徐安不动声色地跑回了位置,穆罗还在目光灼灼地盯着荧幕。 121 刘一盛的爱情广告 121刘一盛的爱情广告 刘一盛觉得自己没必要再隐藏了,作为邺城名气不小的富二代,他要暴露一波,震慑住严鱼冰冷的心。 邺城里,大大小小的传媒公司,都收了一笔好处,大约内容是配合刘一盛,打一波温馨的爱情广告。 早早的,刘一盛就西装革履出了门,自然,豪车,排场这些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这个世界上,有钱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哪怕泡个妞,一样能事半功倍。 至于那个什么小厨师,十足的废物。刘一盛冷笑,他很自信,在绝对的金钱和势力面前,这些蹦跶不停的蝼蚁,见着这么大的差距后,也该消停了。 无数传媒公司,将邺城大大小小的视频广告位,全换成了严鱼盘着发髻的侧脸,偶尔倾斜,偶尔微笑,算得上倾国倾城,甚至,连邺城电视台,也给足了刘一盛脸面,插播滚动了十分钟之久。 徐安咬着牙,抬头看着西餐厅里的电视,想不通哪个混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将严鱼行踪暴露了。 “怎么办。”严鱼皱着眉头,这样的场面也让她烦躁无比。 阿田抱着严佳佳,脸色清冷。 贾小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疑惑地看着徐安几人。 电视上,在临近结束的时候,画面定格,很臭屁加了仙女散花的特效。 狗屎!徐安忍不住骂了一句。 穆风抱着手,停在了街路上,饶有兴趣地抬头,看着商场上面的传媒视频。 严鱼盘着发髻的侧脸,一览无余。 “是她。”穆罗笑了笑。 有句话真没说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视频上,怕认错人似的,还特地加了地址,店名。 这一手,刘一盛自觉得很满意,强大的爱情攻势下,该被俘虏了吧。 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开向北郊的西餐厅。 小纨绔张贺恰好今天来西餐厅,看见电视上的内容,古怪地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往二楼的办公室走去。 人的速度极限是多少,这个有过研究,大概是一百米9秒29,哪怕许多运动员再苦练拼搏,也没法跑出这个速度。 当然,穆风和穆罗,不可以当一般人来对待,身轻如燕也不足以形容,简直像飞起来一般,惊得附近的人嗷嗷大叫。 徐安咬着牙,领着严鱼,阿田背着严佳佳,迅速往餐厅外面走。 贾小伟一头雾水地抓着锅铲,也跟在后面。 劳斯莱斯幻影刚好开到,稳稳地挡在徐安几人面前。 下了车,刘一盛脸色淡然一笑,他明白的,严鱼应该也看到了西餐厅里面的电视插播,哪个女孩子不爱这样的内容,对面的严鱼,连神色都呆滞了,恐怕是不敢相信吧。 浪漫为主,金钱为辅,刘一盛自信,这一仗他打得很漂亮。 “广告是我打的。”刘一盛儒雅开口。 言下之意很明显,老子有钱,大把大把的钱。 “为什么?”严鱼咬牙切齿。 刘一盛弹了弹手指,旁边的跟班,递过来一个精致无比的红色小礼盒。 礼盒里,是一双镶着豆子般大白钻的耳坠。 “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我刘一盛,不仅有钱,而且很浪漫。” 徐安冷着脸,直直看着前方。 当然,他没空理会刘一盛这个白痴,刘一盛后面,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迅速跑来。 “走啊!”徐安怒喊了一声。 阿田沉默了下,背着严佳佳,拽住严鱼的手,拐了个角度,往街路上迅速跑去,贾小伟也慌里慌张地跟着跑。 刘一盛扭了扭头,很不满意有人破坏这种浪漫的气氛,皱了皱眉头,招了招手,三四个保镖,往穆风穆罗走去。 “喂,知道这是谁吗?邺城刘家的公子,快滚开!”一个保镖抬手作势要打。 手还没落下来,整个人夸张地倒飞出去,连着飞了十几米才掉到地上。 穆罗揉了揉手,铁塔般的身子,挡住了斜斜照下来的阳光。 刘一盛脸色灰败,骂咧几声要跑开,被穆罗一只手揪住,重重砸在地上,听得一声极凄惨地哀嚎后,再也没有声息。 余下的人,迅速逃开。 徐安转头看了下,发现阿田已经带着严鱼母女,拐过了街角。 “穆罗,你去追人。”穆风扭了扭脖子,淡淡笑道。 穆罗咧开嘴,点点头,身子迅速跃起。 徐安见状,急忙轰出一拳,堵死了穆罗的去路。 随后跃过去,死死挡在街口。 “你在找死。”穆风冷声道。 “你的上一任也像你这么嚣张,后来被我沉海了。” “李无极不过一个废物,给我提鞋都不配!”穆风言罢,矮瘦的身子微动,肉眼不可及的速度,甚至连残影都没见,一下就闪到了徐安身后,重重一掌拍下。 122 灰脸杀罚使 122灰脸杀罚使 邺城北郊街面,一片狼藉。 阿田收了收手指,长剑铮鸣,刚要掠回阿田手上。 忽然间,穆罗居然抬手一拳轰去,将长剑轰成几截,摔在地上。 “我讲过了,你们都是废物,看好了,我要亲自把你的脑袋拧下来。”穆罗咧嘴大笑。 穆风嗤笑着晃着头,“杀了一个李无极,真当自己是个高手了,说实话,你真的不够看的。” 徐安冷着脸,那个组织确实恐怖得很,随随便便派过来的,都是高手。 严鱼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岛人,也已经上岸这么久了,为何还不肯放过! “岛人,上了岸又如何,换句话说,岛人本就该死绝了。”穆风阴恻恻地说道。 我也是岛人,我还活着,还要接着活下去。 徐安怒吼一声,双拳并拢,轰出一道巨大的拳气。 失了长剑的阿田,也在半空旋着身子,手肘往穆罗的颈背劈来。 轰! “山掌!”穆风喝了一声,巨大的掌印迎向拳气,将拳气死死挡住,最后奋力一捏,将拳气握碎。 霎时间,一道残影晃过,徐安掠着身子,掠到穆风身后,照着腰身,就是重重一拳。 穆风闷喝一声,想不到还有这样的暗招,紧接着身子一晃,一股迸发的气劲,将徐安弹飞。 另一边,阿田偷袭失败,被穆罗揪在半空,狠狠掷向远处的地板。 砰的一声,地面凹陷,阿田捂着头,不断咳着血。 徐安爬起身子,眼色苦涩地看着倒地不起的阿田,这两个人,着实太强了,若只是单单一个,他还有些办法对付。 “咦,不错嘛,还能站得起来。”穆风笑了笑。 穆罗扭着脖子,也往徐安逼来。 “你今天必死无疑。” 徐安默然,退了几步,不动声色地将腿弓了弓。 他不明白,为何还不现身。 当然,前提是他没有赌错,赌错了,他和阿田都要死。 死地无生,孤狼拼死一搏,同样是赌。 西餐厅二楼,阿春还在疯狂大哭,想起老板还在厕所里,尽责地爬过去,喊了几声。 厕所里没有人应,甚至连喘气声也没有了。 “老板死了。”阿春哭得更加伤心。 这些员工,对于小纨绔张贺,向来是挺敬重的,除了爱花钱,好像......没什么缺点了,发工资准时,有人情味,甚至从来没有训斥过自己的员工一句。 这样的老板,要是死了,以后去哪里找啊。 徐安身子已经微倾,那张张贺留给他的钞票,钞票上染着一抹灰色。 这么多年,严鱼一直平安无事,哪怕不是那个组织来人,类似赵志义这样的狗犊子,肯定如过江之鲫,严鱼依然无事。 那只说明了一点,暗地里,还是有人护着她的。 徐安是明桩,意思是明面上的保镖,所以,应该还有一个暗桩。 埋伏得很深,只为关键时刻,出手一击。 站在西餐厅顶楼的灰脸杀罚使,忍不住笑了,他发现,那个徐安真的很聪明。 猜到了他,猜到了他在等着惊天一击。 帝岛人若是护不住帝岛的公主,这是一件耻辱的事情。 十色杀罚使,黑脸之下,是灰脸。 黑,灰,紫三色,自小便不用像其他的七色杀罚使,被割舌头烫脸,他们很自由,所以才能接更多的任务。 古袍衣袂飘动,长剑渴血微铮。 灰脸有些留恋地看了看下面的街道,各种店铺招牌,尘世食物的香气,那个阿春还在歇斯底里地喊着“老板别死”。 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即将远去了。 灰脸杀罚使,闭了闭眼。 街面上,徐安不动声色地抬了抬头,弓着的力量瞬间散发,风声呼啸,残影一晃,掠到穆罗身后,以一个抱山摔的姿态,死死箍住穆罗的身子。 “我讲过了,你这个小废物,伤不了我!”穆罗嗤笑,抬起还能动的手肘,往徐安撞去。 穆风皱了皱眉,显然没明白,这徐安自取其辱的招数,有什么大用。 忽然,他眼睛一闪,看到对面的楼顶之上,一个衣袂飘动的人影,手里擎着一把长剑,如天兵下凡,带着一股斩天的力量,往穆罗俯冲而下。 穆风心头大骇,来不及喊,掠着身子冲去。 可惜还是晚了。 穆罗的人头,随着一道剑影闪过,干净利落地滚到地上,手肘撞击的动作也停滞下来,削口平整的脖子上,一时间血流如柱。 “啊!”穆风惊喊,这短短的时间,异变横生,自己的弟弟,就这么死了! 灰影回了剑,站到徐安身边。 徐安喘着气,差点忍不住骂娘,你倒是等机会,若不是我猜得出来,早他妈玩完了。 “没法子,我不想随便暴露。”灰脸耸了耸肩膀。 穆风咬着牙关,死死盯着面前的灰脸和徐安,忽然身子微摇起来。 这世界上,许多人见机不妙,大多会逃遁,以待东山再起,或者看机会再杀回来。 123 象港 123象港 燕大鸿站在帝岛最高的礁石上,眯了眯眼,他有些庆幸自己没有选错人,选徐安选得很准,徐安也做得很好。 灰脸站在一旁,手微微垂着。 “这不关你的事,你做得很好了。”燕大鸿抬了抬手。 灰脸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那个徐安很聪明,还有,我把长剑留给了余志那个徒弟。” 燕大鸿笑了笑,“你看着办就好,嘿嘿,小人物和大人物的区别,一来看实力,二来看城府,幸好,徐安没能占两个。” 灰脸其实还想说,徐安这种人,若是还有际遇,定然会一飞冲天。 不知为什么,灰脸忽然想起了那个拼死一搏的身影,心头略微感动,这番话也没有说出来。 徐安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很厉害,所以,才选择了暂避锋芒。 那个组织的人,必然还会源源不断地派来高手,严鱼死了,陈薇薇也会死,这是一个死循环。 徐安试过,旁敲侧击地劝严鱼回帝岛,得到的,却是严鱼的冰冷眼神。 这个倔强的女子,注定了,这一生都在亡命天涯。 至于燕大鸿说的半年期限,徐安明白,帝岛肯定有后手,至少,会有和那个组织谈判的资本。 邺城的北面海域,往前延伸,会和钛国的象港遥遥相望。 张贺留下的地址,便是在象港的一处闹市区里。 大隐隐于市,这估计就是张贺的意思。 钛国象港,由于其海纳百川的包容性,所以很多地方跑路的人,都喜欢聚在这里。 张贺哪里会有这么多西餐厅,就好比北郊那间,分明就是后来买下的,帝岛资源不少,几千几百万的东西,估计甩出去眼都不眨一下。 眼下,这间小太阳西餐厅应该也是如此。 徐安几人来到的时候,很出奇地发现,这家店门居然是关门大吉的,幸好还有一个钛国人帮着看管,随后解释了一番,大概的意思是餐厅刚换老板,还没开业。 不得不佩服帝岛的办事能力,这短短的时间,就想好了退路。 徐安抬起头,盯着那个钛国人,灰脸说过,紫脸杀罚使会出现在象港,当然,也和灰脸一样,是隐姓埋名的。 徐安厌恶了这种猜猜猜的游戏,又不是猜灯谜,搞得高深莫测。 被徐安盯住的钛国人,显然有点痞气,梗着脖子骂了几声,直到接了一个电话,才脸色瞬变,讨好地笑起来。 帝岛上,灰脸挂断了电话。 “他们到象港了。” 燕大鸿点了点头,说实话,他有时候也不理解,那个人为何要这么护着严鱼,已经出奔的人,公主又如何,早该由得她自生自灭了,直到那个人对他说了那番话。 岛人的血脉,不简单啊。 小太阳西餐厅,无疑是一个极蠢的名字。 贾小伟提议着要换一个雅些的,才忽然想起,自己并不是老板,同样,在场的人,也没有一个是老板。 严鱼一直皱着眉头,皱着皱着,就会抬头看向徐安。 “徐安,张老板是你的人么?” 徐安沉默了一下,摇摇头,“不算吧,我后面才认识他的,不过,我帮了他许多忙。” 这个解释,徐安自己很满意,严鱼也很满意,便不再问。 阿田伤得还不轻,徐安扶着他上了楼,暂时歇着。 那个看守的钛国人,叫颂塔,徐安很快排除了他是杀罚使的嫌疑。 这是徐安刚才思考之下得出的结论,十色杀罚使,颜色越鲜艳,往往会是女子,比如红色,便是一个女子。 紫色的艳丽度,比红色过之不及,猜得没错的话,应该也是女子。 颂塔腆着脸,走过来扯了扯徐安的手,他很容易看出来,徐安隐隐是这几个人的领头。 徐安笑了笑,掏出几张钞票,递到了颂塔手上。 颂塔欢呼一声,跑出了餐厅。 “张总的意思,不会是让我们负责整个餐厅的运转吧?”贾小伟问道。 “估计是。”徐安苦笑。 严鱼想了想,也点点头,那个总是不拘一格的老板,好像就是这么个人。 “我们听严经理安排吧。”徐安提议道。 按着徐安的意思,最好生意冷清一些,再冷清一些,最好慢慢挺过这四个多月就行。 严鱼白了徐安一眼,想了想后开口,“这样吧,贾先生还是厨师,阿田在养伤,徐安你多担待一些,帮忙侍应和去厨房打杂。” 徐安自然不敢有什么意见,惹急了,这严鱼又要偷偷跑了。 短暂安生的日子,就这么稳定下来。 124 查海 124查海 钛国象港,提起查拜,几乎无人不知,打黑拳出身,成绩了不得,拿了一次冠军,三次亚军。 和许多自立山头的人一样,查拜一条道走到黑,用了差不多五年时间,终于坐上了象港南边龙头的位置。 今天有人对他讲了,闹市街上新开的西餐厅,生意火爆,但没有交孝敬费。 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阿猫阿狗若是有样学样,他查拜也不用混了。 所以,查拜领了十几个人,打算拜访一下。 西餐厅的名字很好笑,叫小太阳西餐厅。 颂塔哆嗦着身子,站在门口,一时半会不知道要怎么办,徐安把钱给了他,实际上,昨晚他全输了,一分不剩的那种。 犹豫了一下,颂塔拔腿立即跑开。 死无对证的事情,往往很难说得清楚。 几个裸着黑色西服的大汉,脖子上吊着金链子,很嚣张地率先走入了西餐厅。 原本在吃饭的客人,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查拜摘掉墨镜,大咧咧坐在靠边的椅子上,随后四处打量起来。 严鱼皱了皱眉头,身为整个餐厅的经理,这种事情,她总要出面的。 一个大汉狞笑着要抓向严鱼的脸,被严鱼勾手一扭,痛得嚎叫起来。 笑话,堂堂的帝岛公主,哪怕不记得那些排山倒海的功夫,也会潜意识记得如何反抗。 查海看见,咧开嘴笑了笑,饶有兴趣地翘起了腿。 他不喜欢那种娇滴滴的牡丹,相反,他喜欢这类带刺的玫瑰。 几个大汉要一拥而上,查拜喊了一声,将人制止住。 徐安从厨房里出来,脸色有点阴沉,地头蛇的难缠他知道,不过,不是已经交了孝敬费用了么,还来这里闹,显然是过头了。 “孝敬的钱,已经交了。”严鱼淡淡道。 查拜摇了摇头,一口熟悉的华国语,“我不清楚,没到我手上。” 钱给了颂塔,没到查拜手上,那只有一个可能,颂塔掉链子,拿了钱没有交。 “颂塔呢?”徐安脸色阴沉。 “刚才还在门口来着,一转眼就不见了。” 徐安沉默了一下,走了过去,站到查拜面前。 查拜抬起头,瞅了徐安一眼,没有停留,又转过去看着严鱼。 这种爱出头的小店工人,他向来是没什么兴趣的,闹得急了,打掉一条腿就是。 严鱼怕麻烦上身,无奈地只好又掏了几张钞票出来,放在桌子上。 “不对,我这里有个规矩,孝敬钱迟交了,要被罚的。”查拜淡淡道。 “你想要多少?”徐安冷笑。 当初在洛城,徐安十八岁从阴暗面起家,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 “迟了,要被罚十倍,这是我的规矩,当然,你们可以选择不交。” 不交?自然等着关门大吉。 查拜很有信心,眼前的这家小店,想必会开口求饶吧,这个经理不错,蛮有味道。 十倍的钱,差不多是一个星期的收入了。 徐安对钱没什么感觉,只要好说好散,他乐得求个安静。 可惜,查拜做了一件蠢事,居然站起来,仗着力气,勾了一下严鱼的下巴。 贾小伟的锅铲,愤怒地冲厨房里飞出,查拜心底一惊,这可是明晃晃的铁器,砸到头上那还得了!辛亏查拜打拳出身,冷静地将锅铲打飞。 见状,贾小伟气急败坏地端着一口锅跑出来。 阿田的伤好了些,擎着长剑,从二楼往下望。 徐安更干脆,直接出手,将拦在面前的几个大汉一人一拳,打得捂着肚子跪在地上。 “好胆,知道我查拜是谁么!老子是拳王!” 查拜确实有资格说这句话,打了几年黑拳,一次象港冠军,三次亚军,在这象港一亩三分地上,也算个人物了。 当然,比查拜名头响的,大有人在,比如他的哥哥。 查拜看得出来,这个店家小工,是会点拳脚的,几个大汉几乎都是一招倒地。 那又如何?堂堂的象港拳王,还会怕这种野路子不成。 查拜左脚抬起膝盖,右腿下压,标准的古泰拳起手式。 “小子,你真地惹我生气了!” 徐安叹了一口气,这种没有营养的废话,他听得太多了,随后侧了侧身子,连拳头都不用,直接一脚将查拜踹出了西餐厅,在地上滚了几个圈才停下来,晕倒在地上。 西餐厅里,还有不少缩在角落里的客人,加上查拜的那些跟班,尽皆脸色发白。 “那个人,好像一脚就将查拜踢飞了......” 125 拳王洗碗工 125拳王洗碗工 颂塔显然不想放弃徐安这个大腿,等来等去,终于等到严鱼几人慢慢消了气,才踮着手脚,往小太阳西餐厅里走。 “我吃饭给钱。”颂塔腆着脸。 严鱼冷冷盯了一眼,冷哼一声走开,毕竟是张贺留下的人,也不好意思做得太绝。 颂塔目光游离,四处寻找着徐安的身影,喊了一声后,徐安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你看,做个小工有什么前途?徐兄弟你听我的,咱们去打拳,大把得赚!” 徐安沉默了一下,“我已经没有兴趣了,我在洛城拿了五年的冠军。” “洛城?五年冠军?你以为你是孤狼啊?” 徐安点点头。 颂塔“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得了,别说笑话,我是认真的,凭着你的身手,一个月十万都没有问题!何必呆在这破店里。” 真话太假,总是没有人信的。 索性,徐安不再理会这家伙,转过身子,往厨房走去。 象港南街,查海穿着一件称身的西服,裸着胸膛,一边走一边扭了扭脖子。 查拜跟在后面,意气风发。 很久了,他没有跟在自家大哥后面了。跟着大哥踩人,是一件很快活的事情。 堂堂象港拳王,居然被人一脚踢晕。 这说起来,真是无比耻辱,幸好,事态还不算严重,只要找回了场子,这脸面也就回来了。 嘈杂的步子声还没靠近,徐安就知道又有人来了。 皱了皱眉后,徐安过去和严鱼说了一声,自己一个人走了出去。 “那个人,别怕,给我指出来!”查海抱着手,淡淡笑道。 这里不是华国,这里没有九式崩拳。 徐安蹲在小太阳西餐厅门口,从裤兜里掏了一把煮花生,自顾自磕着吃起来。 这操蛋的世界,你越是善良,往往越是有人蹬鼻子上脸。 而且这类事情,往往都有一个后招,打不过叫人,打不过叫人。 徐安只知道,若是打不过,就想办法打过,再打不过,只好拼死一搏了。 “哥,就是他!”查拜狞笑道。 旁边许多人,看着查拜领着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过来,都自觉地退到两边。 “这个西餐厅要惨了,得罪了查拜!” “快看,那个......不是古泰拳王者查海吗?” 查海很满意这种呼声,他沉寂得太久了,从龙港回来,就一直闭门不出,不过,这象港的人,倒是还记得他的名号。 “查拜,等会你注意看,古泰拳的肘击,威力会有多大。”查海笑了笑。 徐安也笑了笑,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对手,他从来不会轻视对方,所以,也不会一直扯高气扬地昂着头,他看得很清楚,查拜叫来的帮手,算是老熟人了。 查海走近几步,目光直视,越看越心惊,这蹲在门口的店家小工,怎么和那个人这么像...... 不对,那个人当初可是一方枭雄,怎么会沦落到做一个店家小工! 长得像罢了!一定是这样! 查海不停安慰自己,可惜,他还是慌了起来。 那股子隐藏的气势,普通的店家小工,哪里会有这些,莫非真是他...... “大哥加油!古泰拳威武!打断他两条腿!”查拜在后头,大声呼喊。 眼下的查海,巴不得自己弟弟立即闭嘴。 徐安百无聊赖地挠了挠头,随后扬起手,冲着查海招了一下。 这一幕,让围观的人群都嗤笑起来。 “这个人真不知死活,连查海都敢这样招惹。” “上一个这么对查海的,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真是不知者无畏啊,且看他怎么死吧。” 查海听得烦躁,忍不住回头骂了一句,“闭嘴!” “哥,动手啊。” 查海自然想动手,可他不敢啊,走得近了,他已经看得出来,这个人,就是徐安!用九式崩拳将他打得吐血的徐安! 徐安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位。 围观人群一片哗然,连带着西餐厅里的颂塔,原本趴在窗子上看的,也差点摔了下来。 “好久不见啊。”徐安瞟了查海一眼,暗猜着会不会动手。 显然,眼前的查海是不敢动手了。 “徐兄......”查海蹲到徐安旁边,语气苦涩,这脸真是丢大了。 远处的查拜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道自家大哥还要玩一下深沉,急忙又喊了一声,“哥,打断他的腿,别耽误了,打完去象港大酒店吃饭。” 126 象港拳场 126象港拳场 对于自己弟弟做洗碗工的事情,查海是双手赞成的,其实,他还有一个小心思,若是查拜跟在徐安身边,说不定能学到九式崩拳的一招半式。 当然,前提是要徐安看得顺眼才行。 所以,查海不断叮嘱弟弟,要好好洗碗,要好好听话,有活就抢着干,没活就创造来干! 查拜原本是很不爽的,不过听查海说了心事后,整个人眼睛一亮,九式崩拳,哪怕钛国这边,也是名头响亮的! “贾厨师,我把碗洗完了,请问还有其他的活吗?” 贾小伟嘴巴抽了抽,指了指厨房外面的厕所,“你......去刷一下马桶吧。” “好的!”查拜恭敬地点了点头,果真拿着刷子,往厕所走去。 这种感觉让贾小伟很爽,连带着煎牛排的动作,也更加快了起来。 “我这弟弟啊,从小就能吃苦,爱吃苦瓜,喝咖啡不加糖。”查海笑道。 徐安实在没有兴趣听这家伙啰嗦,沉默了一下,开口问道,“查海,这象港,是你罩得吗?” 虽然自己弟弟只是象港的一方龙头,不过说起来,这查海在象港,还真是吃得开的,凭着钛国第一高手的脸面,其他几方的人,多多少少都给面子。 “徐兄弟怎么了?莫非碰到难题了,说给老哥听,老哥帮你搞掂!” 查海也想不出,拳头硬得跟大理石一样的徐安,会碰到什么难题,而且,眼下居然沦落成店家小工了。 当然,这些话要是徐安不想说,他也绝对不会问的。 聪明人,往往不会触别人霉头。 “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你就帮我留意一下,若是有奇怪的人来象港,告诉我一声。”徐安淡淡道。 “好,徐兄弟放心!” 得到查海的回答,徐安也松了口气,象港有港口机场,若是那个组织的人忽然而至,还真地防不胜防。 徐安眼下没有别的追求,只希望这余下的四个多月,平平安安地过去。 有了查拜这个殿堂级的洗碗工镇着,附近的宵小也不敢再闹事,小太阳西餐厅的生意,火爆得不行。 严鱼的眉头也渐渐舒缓,徐安估计,她还以为张贺是她老板呢,正为不负所托而自喜。 有空的时候,徐安就会去西餐厅后院那里,看着那株小乔木。 张贺说过,这株小乔木的花是紫花,暗喻着象港,还有一个帮手——紫色杀罚使。 至于是谁,徐安没法猜出,甚至,除开徐安几人,餐厅里那些本地的钛国人,徐安都研究过了,没有一个像样的。 说来说去,还是只有颂塔最有怀疑,不过,阿田也说了,紫色杀罚使应该是个女子,颂塔这抠脚的糙大汉,还是算了吧。 眼下,颂塔再也不敢围着徐安,劝他去打黑拳了。 笑话,人家连拳王都不放在眼里,还打个屁的黑拳啊。 而且,每当颂塔刚要接近徐安,查拜就恶狠狠地盯过来,吓得颂塔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在象港的日子,一晃过了大半个月。 徐安算了算时间,还差四个月了。 “徐哥,我要请半天假!”查拜屁颠颠跑过来,朗声开口。 “请假你跟严经理说啊。”徐安苦笑。 “严经理让我找你!” “哦,那你去吧。” 查拜欢呼一声,刚要跑出去,忽然停了下来,神秘莫测地在徐安面前又说了一句。 “徐哥,今晚是象港的拳赛预选,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闻言,徐安心里一动,并不是为了看拳赛,而是看打拳赛的人,象港的拳赛,应该和洛城大致差不多,拳手很多都是外地慕名而来。 这两天,查海也送来了许多资料,大体是一些比较陌生的拳手。 “好。” 徐安想着,看能不能从拳赛上,找出有用的线索,比如紫脸杀罚使的,比如那个组织的,未雨绸缪,向来都是很对的事情。 和严鱼说了一声,又叮嘱了阿田一番,徐安跟在查拜后面,上了一辆豪车,径直往象港拳场而去。 “徐哥,你太面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大哥说了......” “我懂,我会装成是你的保镖。”徐安笑了笑。 查拜松了一口气,他原来还担心着徐安拒绝呢。 象港拳场,比洛城拳场要大一些,毕竟,作为钛国第三大都市,豪华程度与洛城,不可同日而语。 但有个问题,哪怕象港拳场比洛城拳场要大得多,但两者说起来,洛城拳场显然要有名气得多,四方汇聚而来的,几乎都是世界上的顶级高手。 “洛城的那个孤狼,是真的厉害啊,蝉联五年拳王,二十七场生死擂,无一败绩。”查拜眼里,透着一股钦佩。 127 台上的孤狼 127台上的孤狼 徐安曾经也和这些进场的拳手一样,期望着倚靠自己的拳头,打出一个未来。 很庆幸的,徐安成功了,甚至,连续蝉联了五年拳王。 遥记得十五岁那一年,还在读书的徐安,夜里趁着父母睡着,悄悄翻出了墙,悄悄去了洛城拳场。 第一个对手,也是个打泰拳的,虽然经验不足,拳路却十分凶猛。 第二个对手,是成名已久的码头红棍,逞勇斗狠,被徐安一拳打下了擂台。 第三个,是东国的空手道,徐安同样大胜...... 这世界上,你不争不抢不拼,除非有大气运,否则一生都静如死水,不会泛起涟漪。 象港的拳赛,和洛城大同小异,相比之下,象港的人没有丝毫排斥,年轻些的男女,若是有空暇,都会去拳场,捧自己喜欢拳手的场。 道理其实很简单,泰拳是钛国的国术,传承时间漫长,自然,钛国人早就耳熟能详了。 双马中学里,无数学生也兴奋异常,各自品论着喜欢拳手的性格和优点。 “娜塔,你喜欢哪个拳手啊?”教室最末,一个短发女生忽然开口,看着自己旁边一个扎马尾的漂亮女生。 扎马尾用的皮筋,是紫色的头花。 娜塔皱了皱眉,将脸转向窗外。 “我一个都不喜欢,他们打得太差。” “娜塔......那可是象港的顶级拳赛诶,不然,我们明天一起去看一下?” 沉默了一下,娜塔点了点头。 紫色的书包,紫色的平底鞋,沿着街道,娜塔静静地往家走去。 她并不喜欢这个任务,扮成一个十四岁的国中生,很不快乐。 实际上,她也不过十七岁的年纪,但严格来说,帝岛的十七岁,和俗世的十七岁,有天壤之别。 走到家,推开门。 一对客气无比的夫妻,早就等在沙发上了,终究不敢喊一声女儿,而是恭敬地作着“请”的手势。 没有这个女孩,这对夫妻,恐怕还要在贫民窟里挣扎,这一辈子,都没可能住到这么好的房子。 当时,远在邺城的张贺,早早就布下了后路,未雨绸缪,总比亡羊补牢要好。 娜塔来象港,已经快一个月了。 她也知道,那几个人,也来了象港。 她去吃了几次西餐,当然,很聪明的,没有携带一丝关于紫色的东西。 黑脸大哥和灰脸二哥,同时告诫过她,那个徐安很聪明,一点蛛丝马迹,恐怕都让他猜得出来。 娜塔不想暴露,杀手锏,原本就是压轴的戏码。 “拳赛,那个徐安原来不是洛城的孤狼吗?”娜塔自顾自说了句。 这种信息对于帝岛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甚至知道,徐安打拳五年,一路打下来的名单。 “他会去么?我倒是希望他去。” 十七岁的年纪,已经养成了苦大仇深的性格。 徐安跟在查拜身后,坐在很靠前的位置上,等着拳赛开始。 象港拳场,还有一处地方和洛城不同,洛城拳场是徐安一个人的产业,而象港拳场,却是诸多大佬合力的买卖。 “徐哥,进场了。”查拜礼貌地对徐安说了一句。 徐安点点头,抬起头,往拳场上看。 清一色的萧杀气息,大多面目狰狞,除了徐安这个异类,打拳的人,有几个是奶油模样的小生。 “正式拳赛打完后,会有自主挑战环节。”查拜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 往年,这沙坤仗着有红鸾,总是压着他打,自己大哥名气太盛,自然不可能出场。 所以查拜只好自己动手,输得一塌涂地。 徐安淡淡一笑,查拜的意思他明白,不过,他实在没有兴致。 这些人,都太弱了。 “拳赛开始!”其中一个年纪古稀的大佬,哑着声音喊了一句。 瞬间,整个拳场欢腾起来。 首先登台的,是两个同样练了泰拳的男子,这并不出奇,钛国这边,多的是这种泰拳好手。 两个人肘击膝撞,打得不分胜负,没多久,年纪大些的男子寻了一个破绽,一个蹬腿,将对手踢下了拳台。 台下一片叫好。 “赢了五十万。”查拜心情不错,钱并不算多,但至少有了一个好开端。 “恭喜。”徐安笑了笑。 很快,已经淘汰了近十个对手。 拳场上,欢呼声渐渐细弱。 沙坤扭了扭脖子,走上了拳台,脸色得意之极。 接过话筒后,瞄了一眼查拜这边。 “我很荣幸,今天能站在这里......”一大堆屁话后,沙坤忽然声音高昂,“诸位都知道,拳台之上,一直有个神话,有这么一个人,打了五年黑拳,蝉联五年拳王!” 沙坤故意顿了顿,咳了一口嗓子。 徐安脸色阴沉,沙坤接下来的话,他猜得出来。 孤狼,世界上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徐安。 “诸位,我沙坤有幸,请来这位战神,让我们欢呼尖叫!洛城孤狼!” 沙坤脸色无比激动,事实上,就在他刚才去厕所时,孤狼才来找他,自然,也露了一手。 查拜闻声,也霍然站起来。 他打拳出身,最崇拜的人,并不是自己哥哥,而是洛城孤狼! 如今,这孤狼居然现身了,居然来到了象港。 徐安脸色不变,眯起了眼睛。 拳场上的位置,往下延伸,娜塔和同学坐在靠后的位置,听见这个名字,也皱了皱眉。 按理说,孤狼是聪明人,不会出这种风头,所谓树大招风,就是这个道理。 “孤狼来了,徐大哥,孤狼真的来了!”查拜激动得不断挥手。 徐安暗暗叹了一口气,连着查海,也并不知道,他其实就是孤狼。 自然,查拜也不知道。 遥想当年,自己戴这一副狼头面具,并非是随随便便的,而是他真的喜欢狼,特别是那种拼死一搏的孤狼。 128 十七岁的紫色丝带 128十七岁的紫色丝带 象港拳场的气氛,瞬间被推到了**。 台上的孤狼显然也没有料到,这种情况之下,居然还有人敢上来,而且,还是一个怪人。 戴着猪八戒的面具,这是要闹哪样?莫非是有样学样不成? “孤狼”一声嗤笑,旁边的沙坤已经开口。 “哪里来的小妹妹,想钱想疯了吧?” 十七岁确实是小姑娘,但关键是,在帝岛长大的十七岁,尔虞我诈中崛起的十七岁,成为紫脸杀罚使的十七岁,将人头吊在腰身上的十七岁。 十七岁的娜塔,已经足以具备成为一个绝世高手的潜质。 徐安看着台上,那一根扎在马尾辫上的紫色丝带,他忽然有了一种冲动,将那个看起来孱弱无比的女孩挡在身后。 不为爱情,只为欣赏。 “你叫什么?”沙坤咧开嘴问道。 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别说一招,半招也受不住,这拳场上,刚才有多少好手想来讨这一分钱,结果呢?还不是一样灰溜溜地滚了下去。 沙坤很得意,站在孤狼身边,绝壁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狐假虎威又如何,猴子称大王又如何?我就是要让你们知道,我沙坤,是认识孤狼的! 沙坤想着,不动声色地看了查拜一眼,仗着哥哥查海,这查拜可没少为难他,有了孤狼,查海也就无惧了。 全场的人,目光都看向走上拳台的小女孩。 多少好汉都没做到的事情,你一个小姑娘家家,多什么事,岂不是在打那些好汉的脸么? 台下的人,有不少在冷笑,大多以为这小姑娘傻了,或者说被钱迷了心窍。 “我叫紫霞仙子。”隔着面具,娜塔淡淡道。 台下的人哄然大笑,小姑娘就是小姑娘,电影看得多了,这么娇滴滴的名字,适合这逞凶斗狠的拳台么! 适合的。徐安垂下了头,想起了张贺说的话。 那里有一株小乔木,会开出紫色的花。 如今,紫色的花,真地开了。 堂堂紫脸杀罚使,要替他出这口气。徐安脸色一片无奈。 “好,我们有请紫霞......仙子。”沙坤也忍俊不禁。 台上的孤狼背着手,看起来很漠然。 “哎,这小姑娘傻啊,这钱哪有这么好赚的!” “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当真是脑袋发昏了。” “快看,孤狼要出手了!” 孤狼是要出手了,并没有因为娜塔是女孩子,就会手下留情。 “徐哥,这女孩子怕是会被打死。”查拜惊了惊。 “不会。”徐安语气笃定。 轰! 台上,孤狼标准的姿势,让徐安眉头皱得更紧。 台下,已经有胆小的人,遮住了眼睛,不忍再看。 拳头直接轰在了娜塔肚子上,就在所有人以为娜塔会倒飞出去的时候,岂料到人家根本动都不动,反而是孤狼,急匆匆回了拳。 全场死寂。 一旁的沙坤,脸变成猪肝色,台下的人,更是鸦雀无声。 隔了好一会,人们才反应过来,这小姑娘,真的挡住了孤狼一招! 继而,欢呼声连成一片。 “我赢了。”娜塔笑了笑,“看来孤狼,也不过如此嘛,连我这个小女孩都伤不了。” “你是谁?”台上的孤狼,沉默了一下,开口问道。 “我是紫霞仙子。” “孤狼”沉声低喝,“摘下你的面具。” “好啊,一二三,我们一起摘!”娜塔笑道。 赝品再真,但总是假的,所以“孤狼”不敢。 徐安暗暗冷笑,说起来,这家伙为了装成自己,已经学得近乎完美了。 “摘不摘,不摘我下去了哦,记得给钱。”娜塔继续笑道。 台上的孤狼看了看一旁的沙坤,沙坤立即会意,抖着手写了一张支票,递到娜塔手上。 娜塔接过支票,迈着步子,往台下走,经过徐安那排的时候,紫色的丝带,忽然无风自飘起来,飘得极高。 徐安知道,娜塔在向自己示意了。 一想到这偌大的象港里,还有着一个帮手,瞬间,徐安宽心了许多。 “孤狼先生真是太善良了,他知道上来的是一个小女孩,所以放水了对不对!”沙坤眼睛转了转,冲着台下大喊。 登时,很多人附议。 答案多明显,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孩,哪里挡得住孤狼的拳头,肯定是孤狼放水了。 徐安冷笑,仰起了头,继续有意无意地观察起这个赝品来。 好手段啊,取了自己的面具,然后又不知道怎么学了九式崩拳,再来到象港,想把自己钓出来。 莫非是那边组织的人?徐安心底一凛。 若是这样,那就真的太可怕了,短短半个月,已经查到了自己的踪迹,要知道,他们几个,并非是坐正规的交通工具过来,而是听从张贺的安排,私渡来象港的。 台上的孤狼又站了一会,再没有人上来,只好返身走下了拳台。 沙坤又客套了好一阵,接下来的拳赛才继续进行。 徐安和查拜说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慢慢退了出去,他发现,台上的孤狼已经走了下来,坐到沙坤旁边。 象港拳场,人流量依旧很多。 徐安垂着头,快速走入拳场对面的一间冷饮店。 他必须查清楚,那个孤狼到底是谁?为何要冒充他? 娜塔推开饮料店的门,迈着步子,坐到了徐安的对面。 129 借一辆出租车 129借一辆出租车 徐安没有想到,这紫脸小魔女,还给严鱼准备了一张脸皮。 “和你那张差不多,至于你用什么方法让公主换上,就看你的本事了。”娜塔淡淡道。 严鱼不喜欢帝岛的人,所以,娜塔没打算让严鱼知道她的存在。 不过,尽管娜塔百般相劝,徐安还是想去探一下那个假孤狼的底细。 摸象功?听着是挺邪乎的。 沙坤劝过,让眼前的孤狼摘下面具,好好吃个饭。 孤狼拒绝了,随后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拿出一张照片。 严鱼的照片。 大概是七八岁的模样,站在帝岛的海岸边,比着剪刀手。 可惜,派来的几拨人都死光了,否则应该会有近照的。 “这个是?”沙坤疑惑道。 “我仇家,这张是小时候的照片,是个女魔头,杀了很多人,尽快帮我找出来。这件事你做好了,我孤狼会教你崩拳。” 闻言,不仅是沙坤,连着沙坤身后的红鸾,亦是满脸惊喜。 九式崩拳,哪怕学了一式,都足以傲视群雄了。 “不敢怠慢!”沙坤兴奋道。 徐安回到小太阳西餐厅,一时半会,不知怎么和严鱼说。 这个倔强的帝岛公主,是最讨厌帝岛的用品的。 “有事么?”严鱼皱着眉头,站在徐安身前。 对于徐安,眼下说不上讨厌,但她也没有多少欢喜,虽然不是帝岛的人,却是帝岛请的人。 徐安沉默了一下,无奈开口,“我这里有一贴面膜,希望你敷上去。” 柔柔软软的纤维人皮面具,不正好像面膜一样么。 严鱼不是傻子,上岸那么多年,尽是和两边势力周旋。 “那个组织的人来了,我希望你戴上它。”徐安叹了口气,“我托我朋友做的,至少,那些人看到你的时候,能瞒一些时间。” 严鱼摇头,“你不懂,哪怕我换了个头,还是会被那边的人认出来。” 这个道理,徐安自然知道,不过,那个假孤狼找了沙坤,肯定会借助沙坤的势力,来寻找他们。 象港那么大,单凭那个组织的人,没法子一下翻过来找,反而,沙坤的人才是中坚力量,所以,这个面具用来瞒住沙坤手下的人,会很有作用。 这一番话,徐安没有隐瞒说了出来。 严鱼顿了一下,终究不再说什么,接过纤维人皮后,走回了二楼房间。 查拜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好。 “沙坤刚才和我们说了,帮孤狼做事情,孤狼会亲自传授功夫。”查拜语气激动,他和沙坤一向不对付,现在看见孤狼站在了沙坤那边,怎能不着急。 徐安笑了笑,一言不发,他不想左右查拜的选择。 有的人一念成仁,有的人一念成魔,是敌是友,完全是没法预料的事情。 “我不想去,因为孤狼好像变了。”查拜默然吐出一句,穿起围裙,走回厨房继续洗碗。 徐安脸色欣慰,孤狼一直没变,是这个世界变了。 西餐厅一般在下午的那段时间,生意有点清冷。 “我去一趟医院。”和严鱼说了一句,徐安走了出去。 这两天,戴上娜塔那小丫头的纤维人脸后,脸色看起来,明显要憔悴很多,当然,这是表面上的,实际上,徐安健康得很。 严鱼也戴上了纤维人脸,下巴更尖了,眼睛更大了,往网红脸那一边越靠越近。 照例是拳场对面的街。 娜塔依然背着那个紫色的皮卡丘书包,嘴里斜斜叼着一根棒棒糖。 徐安走在她身边,娜塔眼皮都没抬,站了一会,转身往饮料店里面走。 那根棒棒糖,自然也被一下子扔到了垃圾筒里。 坐下来,娜塔又换上了那副苦大仇深的脸。 “我查了一下,这个人的来历有点奇怪。” 徐安皱了皱眉,一时没明白娜塔的意思。 “他也是个岛人,或者说,他是叛变的岛人,将传承供给了那个组织,我猜想,那个传承,应该是类似摸象功的东西。” “他在找严鱼?”徐安声音渐冷。 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居然要不择手段剿杀岛人,怪不得严鱼总说,这一生都在亡命天涯。 忽然,徐安佩服起那个女子来,不管外界如何,至少,她从来没有妥协的意思。 “公主也有传承......传承很可怕。”娜塔抬头,脸色微变地说了一句。 “什么样的传承?” 130 请君上车 130请君上车 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象港市区的大道上,当然,这原本就是正常的流程,市区里多的是各种娱乐设施,玩累了自然要回家,要回家,没开车的只能打的了。 很无奈的是,附近的地方,出租车只能停在这么一个位置。 要从一整排的出租车里脱颖而出,是一件很费心思的事情,而且,前提条件还没做好。 推开车门,徐安压了压帽子,慢慢走过去。 早已经有几个出租车司机聚到一边,看见徐安出来,不由得嗤笑。 自古以来,同行都是冤家,当然,一致对外,显然会更快活。 几个司机拦在了徐安面前,同行之中,脸太生的人,向来是最容易被欺负的。 徐安缩着脖子,身子瑟瑟发抖。 “哥们,这里车位满了,你不该停过来。”带头的司机长着一脸络腮胡,淡淡笑道。 若是识趣,该每人孝敬一包烟。 徐安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声音细如蚊子,“我就去沙坤家说件事情,很快就走了。” “沙坤家?”络腮胡皱着眉头,他自然知道沙坤是谁,市区一带的扛把子,这哆哆嗦嗦的小子,去哪里有什么事情? 忽然,络腮胡心头一个激灵,随后脸色激动起来。 沙坤放出悬赏的消息,他也是知道的,莫非,这其貌不扬的带帽小子,有线索了?所以要去领赏? 按耐住心头的激动,络腮胡只沉吟了一会,挥着手将身旁的人支走,随后将徐安扯到一边。 “你去沙坤庄园做什么?”络腮胡低喝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我有事情,我想过去。” “什么事情,快说!”络腮胡故意扬起了巴掌。 徐安“啊”的一声,又缩了缩脑袋,“我去领钱,我见过那个人了!” 那个人,自然指的是悬赏单上的人。 络腮胡激动得无以复加,提供线索者,可得十万。 对于一个出租车司机来讲,十万已经不少了。 “哪里发现的?快讲,不然我揍你!”络腮胡把拳头捏得咯咯响。 “别打,这钱我不要了!”徐安急忙转身,嘴巴微微翘了起来。 一切尽在意料中,他要做两件事情,一个人的身体,却不能同时做两件事情,所以,必须有人帮他。 络腮胡气急败坏地揪住徐安的衣领,“哪里见过的,人又在哪里,快说出来!” 络腮胡是相信的,毕竟,一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小司机,哪里会和沙坤有什么恩怨纠葛,所以,这十万赏金,他志在必得! “在象港码头那边,我载过去的,好像要上船了!”徐安小声道。 络腮胡顿了顿,又问了一些特征后,急忙转过身,往离着不远的沙坤庄园跑去。 徐安假意跟在后面跑,跑了一阵,侧身拐入一条巷子。 时间太紧迫,徐安只能凭着判断,从布满铁丝网的高墙上,一下跃过去,潜入了沙坤家的停车场。 象港这边,有钱人都有个习惯,不喜欢把车放入车库,而是在庄园里,修一个小型停车场。 眼下,徐安的面前,就有四五台豪车,整齐地罗列着。 徐安冷笑一声,四周看了一阵后,朝着停车场中间的柱子,重重一拳轰下。 停车场瞬间崩塌,无数巨石压了下来,眼看着这几辆车,一下被压瘪了去,估计够沙坤心疼好一阵子了。 巨大的声响,让沙坤急忙领着人冲了过来。 停车场塌了,里面的豪车,尽皆被压成了铁饼。 “该死的!”沙坤调气跳如雷,连眼睛都红了。 一个小弟从外面跑进来,欲言又止。 “有事你就讲啊,看你妈呢!”沙坤怒道。 “外面有个出租车司机,说来领赏,发现那个女人的踪迹了。”小弟颤声道。 闻言,沙坤缓了一口气,将怒气压着,往庄园里走去。 络腮胡说的比徐安更逼真,添油加醋,甚至,连那个女人撩头发的动作,都说得清清楚楚。 “孤狼”听着,沉吟了下,随后挥了挥手。 “他讲的特征符合,出发!” 沙坤心里在滴血,迫于“孤狼”在场,只好又写了一张十万的支票。 “坤哥,停车场崩塌,车都压坏了。”一个小弟提起了这一茬。 沙坤气得踹了那个小弟一脚。 络腮胡还没走远,听到对话后,急忙又转过身子,腆着脸开口,“沙坤老大,我和我几个兄弟,正好在出租车停在外面,若是你们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 “那还啰嗦个屁啊!”沙坤骂咧一句,领着十几个人,往庄园外面走去。 自然,“孤狼”也跟在后面。 131 我才是真的孤狼 131我才是真的孤狼 车子一路往前开,隔了一段时间后,马路前后,再也不见其余的车辆。 徐安冷笑一声,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了。 果然,没隔多久,车头忽然冒起烟来。 徐安大叫一声,立即刹住了车。 “怎么回事?”沙坤将头伸向窗外,怒吼道。 自然,他也看见了车头的异常,“真他妈晦气!上你这废物的车,真是倒霉透顶。” 听到沙坤的话,“孤狼”也皱了皱眉头。 徐安战战兢兢地下了车。 沙坤还在骂骂咧咧,索性靠在了车座上。 “孤狼”越想,越觉得事情越不对。 “下车。”他沉沉喊了一句。 忽然,车顶上,一股暴烈的力量传来,车顶盖一下子塌了许多下来,钢质的车皮凹下,还残留着一个拳头的形状。 霎时间,“孤狼”从车窗里一冲而出,将钢化玻璃撞得粉碎。 沙坤自然没有人家那个本事,试了试后,发现车门已经被压死,根本打不开,只好颤颤巍巍地缩着身子,乞求上天。 “你是谁?”“孤狼”冷冷开口,拨了拨身上的玻璃渣。 徐安淡淡一笑,从车顶上跳下来。 “你是孤狼?”徐安笑道。 “既然知道是我,你还敢动手!” 这家伙,真是演上瘾了。 “孤狼,你这个叛徒,我要取你的命!”徐安冷然吐出一句。 今晚的事情,事出太快,他相信,这家伙身后的那个人,肯定还没来得及反应。 “你到底是谁!”“孤狼”吼道,他忽然有些怕了,眼前的徐安,给他的感觉很危险。 “告诉你也无妨,我是东国第一忍野王丸的弟子!”徐安乱扯一通,随后弓身出拳。 “孤狼”见状,瞬间明白,眼看着避无可避,只好硬着头皮对了一拳,力道却弱得很,一下子被震飞到远处。 “哼!你要找的人,早就离开象港了!傻子!” 徐安这些话,自然不是说给那个赝品听的,而是说给车里的沙坤听的。 沙坤听着,心头一片震撼,什么东国第一忍的弟子,连孤狼都敢杀。而且,要找的人,好像已经离开象港了,白忙活一场! “孤狼”咳着血,没有废话,急忙转身往前跑。 “哪里跑!”徐安大吼一声,追了过去。 车里的沙坤,火急火燎地用尽各种手段,最后,蠕动着身子,从“孤狼”破开的另一边车窗,慢慢爬了出去...... “孤狼”捂着腹部,咬着牙往前走,忽然想到什么,将脸上的那张狼头面具,一把扯下来,露出一张白皙无比的俊俏脸。 只要逃回市区那边,他就能活下去,那个人会帮他。 可惜,徐安一下子就追了上来,抬腿一踢,将这个赝品踢到了地上,随后,捡起地上的狼头面具,戴在了自己脸上。 “你拿走我的东西,这是不对的。”徐安冷笑。 “你是孤狼......” “恭喜你猜对了。” 俊俏男子咬着牙,“别杀我,我也是岛人,不过是被逼无奈才做这些事。我原本想着,是帮那个女人逃走的。” 傻子才会信。 而且,徐安有一个必须灭口的理由,孤狼,不能同时存在两个。 “你想活命?” “想!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徐安沉吟了一下,“你后面的人叫什么?” “六手老人。” “真有六只手?”徐安乐了,这名字太不贴合实际了吧。 “他是个畸形,原本生了三只手,后来,练成气劲后,又凝出了另外三只手,善于缠斗。” “你们组织叫什么?” 俊俏男子顿了顿,“除了这个不能说,其他我都会说,否则左右一死,我倒不如勇敢些!” 徐安沉默了会,“说一下你的生活习惯,还有那个什么六手老人的。” 俊俏男子,果然知无不言,一下子全说了出来。 “该讲的我都讲了,希望你言而有信,放我一回。” “我说过不杀你,自然就不杀你,但我会打断你的腿,至于活不活得下去,就靠你自己的本事了。”徐安冷笑。 俊俏男子大怒,挣扎了一下,被徐安一拳打到脚裸上,顿时,整个脚裸红肿起来。 俊俏男子抱着腿,痛苦哀嚎。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不是喜欢有样学样吗?”徐安冷笑。 说实话,这家伙给自己造成的麻烦还真是不小。 132 险计 132险计 事情很顺利,回到小太阳西餐厅,徐安细心地整理了一番那个“假孤狼”说出的话。 很多信息很有用,至少,能让他潜伏在敌营的时候,不太容易暴露。 严鱼不习惯地摸了摸下巴,那张纤维人脸,将下巴的肉箍得很死,所以显得有点尖。 显然,贾小伟也发现了这一点,作为一个天赋极好的厨师,特地炖了木瓜奶,送到严鱼面前。 严鱼不好意思拒绝,只好笑着放在一边。 “我是这么打算的,你看,严经理最近面容很憔悴,我要多关心她,所以我要给她熬营养汤水!”贾小伟开口道。 徐安脸色如常,心里却微微颤动,他何尝不是,连着给陈薇薇熬了三年的老鸡汤。 “徐安给我熬了三年鸡汤,我喝了三年,我忽然明白,我这种病,原本是没得医的,那时候,哪怕你们骂他欺负他,他都不离不弃,借着熬鸡汤的名义,用来救我的性命。”陈薇薇眼眶微红,有些事情想通了,往往会很感伤。 陈芊芊咬了一口苹果,斜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不明白自己姐姐,为何突然伤春悲秋起来。 三岛码头上,徐家庄园已经初具了规模,要不了多久,一座真正的庄园,将会屹立在海堤不远。 “姐姐,我困了睡觉了。”陈芊芊伸了个懒腰,喊了一声往房里走去。 陈薇薇心情还没平复,点点头,随后整个人蜷着身子,睡在沙发上。 沙发并不大,陈薇薇却觉得很空旷。 迷迷糊糊间,想得脑袋开始发疼,整个人慢慢睡去。 海堤上,一个黄脸面具的人,负着长剑,孤独地立着,不时转过头,看向旁边的那一列棚屋。 岛主有命,让他负责这些人员的安全。 他虽然心有不岔,但不敢怠慢,尽忠职守地护卫着。 似乎一阵风,将一间棚屋的窗子打开。 黄脸杀罚使转头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下,又扭转了头。 陈薇薇慵懒地抬了抬眼皮,继而又睡过去。 一个不到半米的侏儒,忽然缩着身子,趴在沙发边上,隔了一阵,确认陈薇薇熟睡以后,拿出一张透明无比的纸质东西,小心地朝着陈薇薇脸上盖去。 眼睛对着眼睛,鼻孔对着鼻孔。 摸索了好一阵,侏儒再摘下纸质的东西,悄悄又从窗户翻了出去...... “那个组织虽然有规定不草菅人命,但你说的对,基于将在外君名不受的道理,很可能会迁怒杀人。”饮料店里,娜塔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又查了两日,越查越心惊,这个组织,神秘而又庞大,几乎笼络了世界上各方顶尖人才,哪怕是三教九流,亦有一席之地。 “那个组织叫什么?”徐安皱着眉头。 “没查出来,应该很多人都忌讳喊出那个名字。” 徐安叹了口气,随后,将取而代之的事情,告诉了娜塔。 “你在找死!”娜塔气道,站起来直接指着徐安的鼻子骂,“左右你杀了三个杀罚使,不如让我了结你得了,费那么大劲找死做什么!” 徐安垂下头,“我想过了,老这么一直逃,完全不是办法,那个组织的信息网太强大了,如跗骨之蛆,怎么甩也甩不掉。” “所以,你要打入敌人内部,一举瓦解恶势力?”娜塔冷笑,“你真当你自己是卧底英雄呢?而且你别忘了,哪怕你带着面具,哪怕你得到了那个摸象功传人的全部信息,那又如何,假的就是假的,便如当初那个赝品站在台上,我一眼就能看穿。” 徐安仰头,将桌子上的冰水,抓起来一饮而尽。 “这些人已经要对我下手,我不想坐以待毙。” “你又不是岛人,可能他们知道你护着公主,才会假冒你的。”娜塔气道。 徐安不语,若是有一天,那个组织发现了自己是岛人,天涯海角,上天入地,该要怎么逃?严鱼上岸十几年,尚且没有摆脱,那么他要奔走几年? 小时候颠沛流离,长大后还要亡命天涯,徐安很不喜欢,生活,原本就该安定平稳的。 “我想过了,这一招釜底抽薪,我必须要做。”徐安笑道。 娜塔定定看着徐安,看着看着,脸色忽然黯淡起来。 十七岁的年纪,二十七岁的思维。 娜塔忽然发现,她不想徐安死,也许是因为......徐安死了,就少一个人保护公主了吧。 “你小心一些。”劝说无用后,娜塔尽量将语气冷淡,吐出一句。 徐安点点头,“严鱼那边,你想办法靠近一些。” “刚好放暑假了,你今晚回去,劝说公主,明天招暑假工,我会过去应聘。” 娜塔的意思很明白,若是让严鱼知道她是帝岛的人,无疑,会立即撵走。 “我想一下。” ...... 正如娜塔所说,因为放了暑假,再加上小太阳西餐厅的盛名,很多年轻男女,都喜欢聚到这里,有钱吃客牛排,没钱喝一杯果汁。 徐安今天故意将手头放慢,当然,表面上还是和平常一样,所以在贾小伟看来,人手应该是不足了。 133 六手老人的试探 133六手老人的试探 徐安带着狼头面具,来到沙坤庄园的时候,沙坤已经等在门口,脸色略惊。 “孤狼先生,可算等到你了。”沙坤喊道。 “有急事?” “六老先生来了,正在里面等你呢。” 六老先生?徐安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个假孤狼嘴里的六手老人。 沉吟了一下,徐安跟在沙坤后面,往庄园里走去。 一个身穿黑色功服的老人,佝偻着身子,正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地喝着茶水。 徐安喊了一声。 六手老人抬了抬眼皮,淡淡一笑,“听说你前两天出了点事情,我过来看看。” 过来看看?徐安暗暗冷笑。 “坐吧,如何,那个是什么人?真难为你功夫这么微末,还逃得出来。”六手老人明显话里有话。 来了。徐安沉了口气,他知道,这一场询问,总会来的。 按着原来的剧情,那个假孤狼身手不好,又中了计,应该会被杀死。 有疑点的东西,深究的话,其中的根茎会更加迷点重重。 六手老人驮着身子,又喝了一口茶,他是不相信的,被人下了局,最后反杀,这种事情,若是放到一个高手的身上,那还有的说,可惜,放在这个废物身上,显然就说不通了。 “听他说,好像是什么东国第一忍的人,来杀孤狼的。”徐安垂头道,这些东西,是他自己布置出来的,沙坤当时也在场。 “对的,六老先生,当时我也听见了!”沙坤附声道。 六手老人皱了皱眉头,盯了沙坤一眼,沙坤很识趣的,立即退了出去。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六手老人和徐安。 徐安不知道,这六手老人手底下,会有怎样的功夫,不过,他估计比那对穆风穆罗,只高不低。 为了显得雅致,沙坤特地在客厅里,装了一个古朴的撞钟。 在静得无声的氛围下,撞钟发出细微的“咚咚”声。 “我确实打不过那个人,车子被压瘪之后,我只好从车窗逃出去,往海边跑。”徐安开口。 “那个人的功夫很诡异,能借着地势,不断越追越近。” 徐安掀开衣服,衣服下,血淋淋的伤口还没好完全,看起来有点触目惊心。 当然,这也是徐安自己动的手。 要做大局,苦肉计向来屡试不爽。 “你知道的,我原来是个岛人,擅长摸象功,很多年前,我学过陆家的匕指,匕指力量不大,但能借着气劲,刺穿对方的心肺。” 六手老人听完,紧皱眉头,似乎还在考虑徐安话里的真实性。 “你过来一些。”六手老人招了招手。 徐安点点头,走了过去。 六手老人用手指挑了一下徐安身上的伤口,登时,痛得徐安龇牙。 “切口很平整,应该是刀具一类所伤。”六手老人冷冷道。 徐安点点头,“他的刀一直别在腰里,不过为了追杀我,最后出了一刀。” 六手老人眯了眯眼,“什么样的姿势?” “背身蹲步,剑像生了眼睛一样,劈得很准,劈出一道刀光。” 对于东国的忍术,徐安是最了解不过的,当初在沙漠里,可是见识了不少。也不知道那个什么第一忍野王丸发现背了锅后,会有什么反应。 不过,这是徐安认识之中,算是比较好的替罪羊了。 六手老人“嗯”了一声,“这是东国的居合斩术。对了,好久没看你打崩拳了,你打一拳我看看。” 徐安冷笑,这分明还是没相信自己。 不过,这也正好中了徐安下怀。 弓身出拳,将力量压弱,打到墙壁上,只留下一个细微的裂口。 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个假孤狼外,会崩拳的人,还有四个,当然,六手老人是不相信的,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所以,当他看到徐安击打的崩拳力量时,心里已经信了一大半。 “卢铭啊,你也别怪我,为了组织,我不得不小心啊。”六手老人叹气道。 徐安急忙拱手,“我哪里会怪六老先生。” 六手老人淡淡笑了笑,“那就好,坐下来吧,卢铭,不是我说你,我教给你的功夫,你肯定落下来了。” 闻言,徐安暗地又皱了皱眉头,这老家伙的疑心,可真够重的,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他。 134 我真是岛人 134我真是岛人 一直在六手老人的眼皮底下,徐安根本没有办法留下任何讯息给娜塔。 象港的码头上,一艘普通的渔轮,隐蔽在码头暗处的位置。 六手老人吹了声口哨,渔轮开了过来,船上,几个脸色凶戾的大汉服装怪异,恭敬地站在船板。 “这是我这几年搜寻的好手,当然,你也算一个。”六手老人笑道。 徐安拱了拱手。 上了船后,估计因为那个卢铭的岛人身份,徐安颇有点不受待见的味道,几个大汉总喜欢挑事情,和徐安说话,总是粗声大气地怒吼。 “老喜欢戴着一副面具,偏偏又不是高手,真他娘地臊死人!” “一个爷们,弄得娇滴滴的,看见就想揍一顿。” “不用猜了,肯定是个极品丑比,面具用来遮丑的!” 听着,徐安脸色古怪,那个卢铭,说实话,算是他见过的男子之中,属于比较帅的了,虽然有点阴柔气,想来,这戴面具的习俗,或许真是有的。 六手老人将三只手全露了出来,背不再驮,只是那第三只手,干枯无比,皮肤像树根一样斑驳。 航海途中,最多的无疑是螃蟹虾鱼这些海鲜,一只巴掌大的螃蟹,被六手老人第三只干枯的手抓住,轻轻一捏,螃蟹表壳碎得极细,蟹汁顺着流下来,流入六手老人的嘴巴里。 喝完蟹汁,六手老人饶有兴趣地看着船头。 徐安也不知哪里惹了这些人,眼下,被一个大汉揪住了衣领,看模样,就要丢到海里去。 “小子,生得又丑,打架又不行,亏你还是个岛人!” 徐安没有应声,他知道,六手老人就在身后看着他。 于是,徐安弓身出拳,很稀松平常的一拳,打在普通人身上,或许还有效果,但打在这个大汉身上,完全是挠痒痒一般。 旁边围着的两三人,“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这他娘的什么拳法,软绵绵的,跟个小姑娘一样。来,你来打我!我站着给你打!” “虎哥,不要欺负小姑娘嘛,哈哈哈!” 叫虎哥的男子不管不顾,揪住徐安颈背后的衣服。 徐安叹了一口气,只好将气劲和力道卸去,让自己身子更轻一些。 “来,你打我!” 狼头面具之下,徐安表情清冷,若真的全力一拳,他敢肯定,这虎哥的胸膛,会被打穿一个血洞。 只是现在,他不能,他的身份是卢铭,那个弱成狗一样的岛人。 无奈之下,徐安只好又冲了一拳,微微加了点力道,虎哥身子居然被震退了一小步。 六手老人讪笑,哪怕用尽全力,这卢铭的功底也太弱了,也就那个传承不错,否则,他还真看不上眼。 转过身子,六手老人走回了船舱。 徐安被虎哥几人一下推入了海里,磨蹭了好一阵,才被放过,游上了船。 按着徐安的猜测,这组织的所在地,应该也在某个岛上,离着尘世,必然有一段距离。 六手老人似乎看出了徐安的心思,淡淡笑了笑,“别想了,眼下我们去的,不过是分部罢了,真正的组织所在地,说实话,我也不清楚。” 闻言,徐安心里一惊,凭着六手老人的资历,居然也没法知道真正总部所在,换句话说,这个组织的高手,莫非真是多如牛毛了。 也怪不得燕大鸿会派出那么多人,严鱼上岸十几年依然在亡命天涯。 “我和分部那边说了,刚好,基于你独特的传承,刚好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好好干,若是做得好了,组织里会传授你功夫的,起码,让你不用像现在这么狼狈。” 徐安感恩戴德地拱了拱手。 卢铭和其他人最大的不同,便是这一手摸象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也是为什么会受到六手老人重用的原因。 庆幸的是,严鱼那边,应该是可以安逸一段时间了,眼下娜塔也留在了西餐厅里,再加上查拜龙头的身份,应该没什么问题。 徐安忽然想打个电话,打给陈薇薇,问她吃饭没有,喝鸡汤没有,以及想他了没有,可惜,身陷囫囵,他没办法,能做的,只有想尽一切办法护住严鱼,让燕大鸿出手救治陈薇薇。 渔船往前行驶,第五天的时候,终于看见了一个不大的岛屿,古怪的是,这不大的岛屿,却有一个极其壮观的灯塔,起码占了岛屿的一小半位置。 渔船停了下来,虎哥走过来拍了拍徐安的头,嗤笑一声,率先下了船。 面具之下,徐安眯了眯眼睛,这个人真的该死了。 “走吧。”六手老人喊了一声,招呼徐安下船。 徐安点点头,跟在六手老人身后,往岛上走去。 和帝岛不同,这里的科技氛围十分强大,甚至,徐安还在岛边,看到了一架潜艇冒头。 “你第一次来,跟紧我,仪器会检测到你是岛人,离我太远,你会死的。”六手老人说了一句。 135 偷梁换柱 135偷梁换柱 对于自己是岛人的事情,徐安一直冷静接受,这岛人的血脉,算是母亲留给他唯一念想的东西了。 印象中,母亲顾小昭总是温柔怯弱,父亲徐傲元则刚强无比,在颠沛流离的日子里,紧紧护着徐安和母亲。 徐安很想知道,父亲和母亲如何认识,要知道,母亲原本是茫茫大海之中的一个岛人,而父亲,是燕都徐家的内定继承人。 命运真是很奇怪的东西,将两个素不相干的人,紧紧缠在一起。 隔着面具,徐安轻叹了一口气。 这份血脉,该如何觉醒,是否如他所想,类似复生的能力。 “快些!”六手老人见徐安有点耽搁,重重吼了一声。 这是最后一次了,若是徐安经过仪器旁边,仪器还没有响的话,无疑,那个原本的卢铭,恐怕已经死了。 六手老人开始后悔,当初若是不顾一切掀开那个卢铭的面具,看清楚他的样貌,也不至于今天这般纠结。 戴眼镜的小老头眼睛抬了抬,目光依然清冷,看着徐安,一步一步,准备经过仪器旁。 徐安平静住呼吸,他是岛人,他真的是岛人。 啾啾! 啾啾! 仪器顶上,一盏彩灯急速亮转。 徐安心头大喜。 六手老人脸色怔了怔,似乎结果有点出乎意料。 戴眼镜的老头嘴巴微动,“老六,无误了,他真是岛人,这仪器向来不会出错。” 说完,老头带着人,扛着仪器往里走,片刻没有停留。 围着的人,也很快散去。 六手老人彻底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卢铭,你别怪我,这种情况,我不得不小心。” 在六手老人心里,已经信了九分,自然,也有可能是另一个岛人鸠占鹊巢,但这种事情,谁又会信,随着组织的不断剿杀,岛人已经越来越少了,许多人穷其一生,也未必见到一个。 徐安淡淡开口,“前辈严重了,我明白的。” 六手老人嘴巴笑了笑,“放心吧,你好好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徐安暗笑一会,点了点头。 ...... 离着燕都很远的地方,大概是一个边境处的小镇,一架直升机缓缓飞起,绕着小镇头顶,盘旋了好一会,才迅速离开。 陈薇薇醒来的时候,发现脑袋很疼,像被人用锤子狠狠敲了几下,轰轰地响。 周围的环境,让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陈薇薇,忍不住心头大骇。 破败的老墙,发黑的家具,以及,三个不断摇晃着她身子的半大孩子,哪怕最大的那个,看起来也就四五岁。 “娘,我饿。” “娘,我要死了。” “娘,宝宝要吃果果。” 陈薇薇有点心酸,她看得出来,这三个孩子,真的饿极了,其中一个,还抓着半截生地瓜,啃得满嘴是泥。 只是她不明白,睡觉前,明明是躺在燕都三岛码头的棚屋里的,怎么一醒过来,就来了这里。 床头斑驳的木桌子上,立着一面无数裂痕的镜子。 陈薇薇侧着头照过去,整个人身子瑟瑟发抖...... 小镇后面的山包上,一个西装革履的英俊年轻人,眼睛玩味地眯了几下。 英俊年轻人旁边,另有一个侏儒背手而立。 “她该醒了。”年轻人笑了笑。 “恐怕会吓坏吧。”侏儒叹了一口气。 计划很完美,这招偷梁换柱,几乎天衣无缝。 侏儒转过头,恭敬地看着旁边的年轻人。 “生活一落千丈,反差性太大,这种戏剧看起来才有意思。” 侏儒沉默了一会开口,“怕是二头领那边不好说。” 年轻人闻言,幽幽将头扬了起来,“二哥性子迂腐,总是妇人之仁,难成大事啊。” 组织里,有七个头领,眼前的年轻人叫连白马,是第七个头领,也是年纪最小的,约莫三十出头。 136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136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种脸皮,是七头领发明的。”六手老人一边说着,一边指着面前桌子的皮质面具。 “前辈,这是用人皮做的吗,看起来好像。”徐安按住心底的愤怒问道。 “不一定,也有一些是纤维合成的,不过纤维合成花费的资源太多,而且还有一个弊端,很难取下来,必须通过激光仪器切割。七头领真是天纵奇才啊,这等东西,算是逆天了。” 徐安沉默了一下,“若是有人戴这种面具,该如何分辨?” 六手老人闻言,冷然转头,“不该问的别问!” 徐安急忙诺诺垂头。 实际上,徐安早就领教过了,那个李无极,就用了几次这样的面具,可惜那是个逗比,因为一根弯弯曲曲翘起来的鼻毛,三番四次将自己暴露。 如果遇上那种事无巨细的人,恐怕真是难辨真假了。 “卢铭,这两天你先好好休息,等七头领来了,我们再商谈任务的细节。”六手老人淡淡道。 “谨遵前辈吩咐。” 六手老人满意地笑了一声,驮着背离开。 空余的时间里,徐安想过去探查岛上的情况,可惜,这里的防卫比帝岛还要严实得多,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沉吟了好久,徐安忽然想到,六手老人带他去过的那间小仓库,以及桌子上的各种皮质面具。 偷梁换柱,往往是最容易取得信任的。 小王镇里,陈薇薇沉默地从镇子外的自家菜地,拔了几个萝卜,当然,这路还是那个最大的娃娃带她去认的。 这两天陈薇薇很累,忙里忙外,甚至昨天,她还在自家菜地拔了好多菜,拿到镇子上的集市去卖。 由于不懂行,别人尽是嘲笑她。 “这菜还没长成型,你就拔了,没青味儿,谁买啊。” 陈薇薇确实是不懂,一直以来,她生活无忧,根本不懂这些。 最后,她卖给了一个养猪场的人做猪草,得了十块钱,买了半个塑料袋的黄米以及几包榨菜。 我要活着!回家路上,陈薇薇一边哭一边死死咬着牙关。 小镇周边的地形,陈薇薇已经查探得很清楚,四周老山环绕,出行到镇子外,整整要走一天的山路,而且,是在不迷路的情况下。 她终于明白了那种生活,每一勺的柴米油盐,都尽力去计算的生活。 回到家,陈薇薇安静地洗米做菜,将粥煮的稀一点。 三个小孩在院子里,欢快地玩着游戏,远远没有察觉,自己的娘已经换了一个人。 粥刚煮开,一个尖嘴猴腮的老男人,猥琐地笑着走入院子。 “阿秀,在吃呢。” 陈薇薇没有理,甚至连眼皮也没有抬。 老男人呵呵笑着,抓着一袋烤鸭肉,放到桌子上。 三个孩子见了,没有立即伸手去抓,而是看向了陈薇薇。 “别吃,有钱咱自己买。”陈薇薇淡淡吐出一句。 三个孩子懂事地退到一边。 “阿秀,这是做啥呢,我买给孩子的,都饿瘦了!”老男人趁势走到陈薇薇身边,张口说道。 陈薇薇站起来,走到桌子边上,抓起那袋香气喷喷的鸭肉,扬手往外丢去。 “你干嘛,我花了钱的!”老男人大急,为了讨好这个寡妇,他可是连几天的酒钱都花了。 “你一个寡妇,装嘛呢!” “你今晚去我屋头,我给你三十块钱!” 老男人手掌一拍,重重拍在木桌上,顿时,将最小的一个孩子吓哭。 陈薇薇冷着脸,迅速抽出身上的菜刀,重重劈在桌子上。 老男人吓了一跳,幸好收的快,否则,手指头真会被剁下来,回过神后,老男人急忙大叫着跑出了院子。 “吃饭。”陈薇薇吐出一句。 三个孩子欢喜地跑过来,夹着榨菜,送着稀粥,吃得不亦乐乎。 圆头隔着门缝,心头震动,料想不到这个原本漂亮典雅的女子,会变得如此倔强。 刚好,连白马的电话打来,声音有点百无聊赖。 “怎么样了?逃了几次?” 圆头沉默了下,“一次没逃,她似乎很聪明,知道有人在监视她。” “这才有点意思,我听人说,夫妻两个人,若是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会越来越像,果不其然啊,和那个叫徐安的小子如出一辙。” “这两天,她好像还四处问街坊借面粉,一家借一小袋。” 137 大乱炖 137大乱炖 回到自己的岛,连白马舒服地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空气。 组织里,七个头领都有自己的属下以及势力,无疑,这个岛姓连,属于他连白马。 徐安冷静地等了两天,终于,六手老人将他唤了过去。 大厅里,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英俊男子,淡淡一笑,饶有兴趣地看着徐安。 “卢铭,这是七头领,你快来见过。” 徐安诚惶诚恐的模样,让连白马很满意。幸好不是个愣头,他喜欢听话的。 “你摸象功的本事,对我有用,你以后跟着我,至于任务什么的,你暂时不要想。”连白马语气清冷。 徐安急忙点头,却暗暗疑惑,这个人看起来,在那个组织里,地位应该不低,什么样的秘籍拿不来,还要自己去学。 “摘下面具我看一眼。”连白马忽然又开口。 闻言,不仅是徐安,连六手老人都吓了一跳。 “岛上有规矩......”徐安咬着牙。 “看一眼不会死,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连白马抱着手。 “卢铭,听七头领的话!”六手老人急忙喝道。 “岛上有规矩,这一生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徐安试图争辩。 连白马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弹了弹手指,登时,徐安只觉得脸面微痛,面具裂开,碎成几截掉到地上。 如此,徐安那张脸,一露无疑。 当然,是戴着娜塔给的纤维人皮。与照片上看起来,已经相差太多。 徐安尽量将神情变得扭曲一些,一来可以证明自己确实不满意,二来也可以让五官变得不工整。 连白马打量了一阵,笑了笑,“我倒是唐突了,这样,六老先生,你想办法再找一个面具过来。” 六手老人急忙点了点头。 事情平息,徐安还有点惊魂未定,这个连白马是真高手,气劲力道控制得几乎完美,徐安的面具和脸几乎贴在一起,而他却能做到,只弹碎面具,而不伤到人! 很快,徐安正式跟在了连白马身边,当然,连白马欣赏的,并非是徐安这个人,而是那子虚乌有的摸象功本事。 围着岛边的潜艇,今天忽然靠了过来。 “走,我们去象港。”连白马笑了笑,牙齿很白。 为避免怀疑,徐安只点了头,没有发声。 “我知道你肯定奇怪,因为那几个人明明就不在象港了。” “但我告诉你,你上当了,你杀死那个人,很有可能是在用假话混淆你。” “因为,有人见到,帝岛的一个杀罚使,前些天去了象港。” 徐安沉默,此一去象港,严鱼几人危险! 象港南街,小太阳西餐厅,严鱼将头看向窗外,看了许久,可惜,那个消失了好几天人影,依然没有出现。 他能去哪里呢?不是说和帝岛有交易吗? 娜塔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不断快乐地工作着。 下午生意清淡,阿田心事重重地蹲在餐厅门口,出神地想着事情。 贾小伟在研究新菜式。 一切,看起来好像都循规蹈矩地进行。 娜塔扫房地,将垃圾筒提到外面,朝四周又看了一眼。 前些天,绿脸那家伙来找她,告诉她陈薇薇要来象港旅游的消息,以及那边组织的七头领,已经出现在象港附近,让她小心些。 娜塔很生气,原因是这家伙不知道隐藏身份,带着一张显眼的绿脸面具,四处行走。 再如何讲,你好歹穿件卫衣吧。 查拜这几天,还是喜欢往拳场那边跑,象港拳赛,已经打到了半决赛,往往这个时候,是最精彩的,查拜不想错过。 沙坤坐在查拜旁边,脸色有点黯然。 几天前孤狼走了,什么也没留下,这让他很遗憾,那梦寐以求的九式崩拳,到最后也成了一场空。 一个手下忽然兴奋地跑过来,在沙坤耳边说了几句。 沙坤立即大喜,霍然起身,往拳场外大步走去。 刚说到孤狼,就有了孤狼回来的消息,不得不说,这就是气运啊! 孤狼身边,还站着一个英俊的年轻人,这让沙坤略微意外,能入得孤狼法眼的人不多,莫非这年轻人还是大有来头不成? 沙坤不敢托大,急忙一一拱手。 “沙坤,把人重新派出去,找出那个女人!不惜一切手段!”徐安假装很动怒的模样。 138 表哥细三爷 138表哥细三爷 往象港方向,一艘豪华客轮拨着海水,飞快地往前驶去。 细三爷皱着眉头,有点想不通,好端端的,狼嫂为何要去象港旅游。 原本他是不该这么想的,只是这段时间,狼嫂确实有点奇怪,不再关心那一摞摞的账目,偶尔捧起来,都会痛苦地揉眼睛。三岛码头上的徐家庄园,明明正是加快赶工期的时候,哪里离得开,可偏偏的,狼嫂就这么出了燕都。 而且,按着狼嫂的意思,原本是不让他跟来的。 这一点,细三爷不接受,狼哥不在,他必须要保护好狼嫂。 阿秀还是喜欢照镜子,随身带着的化妆镜,一次又一次地不断拿出来,照得多了,偶尔还会自拍,摆出各种有点做作的姿势。 丑了二十八年,穷了二十八年,一朝成了凤凰,哪能不快乐一些。 按着连白马的意思,假冒陈薇薇的阿秀来到象港,只要将信息传出去,徐安若是在象港,该过来的。 这种计策,虽然有点卑鄙,但连白马丝毫不介意,引出小保镖,自然也能引出帝岛公主。 “我的帮手今天来了。”连白马转头,笑着对徐安说了一句。 面具之下,徐安脸色无比疑惑,暗想着,会不会又是那个组织派来的高手。 不过,徐安已经大概了解,为何这连白马会特地找他,居然是和严鱼有关。简单来说,扮成卢铭的徐安,是一个存储器,将严鱼的传承资料,存储下来,再慢慢转嫁到连白马的身上。 摸象功,原本就是克隆的功夫。 “你不必跟着去,在庄园里等我。”连白马说了一句,笑着起身,走出了客厅。 徐安垂头应了一声,面具下的表情变得凝重。 有些事情徐安明白,在连白马眼里,表面上的卢铭,不过是一条狗,撵兔子的狗,兔子抓到,狗就要被烹了。 岛人的身份,以连白马的态度,哪里管你是不是自己人,终究要被他杀死,眼下不过是有利用价值罢了。 象港码头,海风很轻,将阿秀典雅的礼裙吹起了半个裙摆,阿秀夸张地嗲叫了一声。 细三爷皱紧了眉头。 连白马有点动怒,看着那个跟在阿秀身边的人,随后掠着身子过去,一脚踢在阿秀身子上,登时,将阿秀踢入了海水里。 他做局,不希望有人误事,来就该偷偷来的,还让徐安的人跟着。 细三爷见状,瞬间大怒,举着拳打过来,被连白马简单一踹,同样踹入了海里,再想掠过去的时候,一个曼小的身影赶到,手执长剑,一剑往海面斩落。 割出一道长长的水帘。 细三爷咳着血,眼神有瞬间呆滞,刚要再动时,被一只手揪住,急速往远方掠去。 连白马冷着脸,作了一个拈花的手势,随后将一道无比亮银的气劲,往前甩去。 娜塔肩膀晃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呼,却没有松手,死死揪住细三爷,继续往前逃。 细三爷拼命挣着身子,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陈薇薇被人掳走,若是徐安回来,他没法子交代。 不知逃了多远,娜塔才松开手,将细三爷一把掷到地上。 “别费功夫了,你没看清楚么?那个陈薇薇明显是站到了那个人一边。”娜塔声音发哑。 连白马的手段,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十色杀罚使之中,估计也只有黑脸能压得住他。 沉默了一下,细三爷抬头,看了看娜塔,“你没事吧?” “没什么事,你先别轻举妄动,若是再被人抓到,我就不管了。” 细三爷沉默了下,“那狼嫂呢?” “我会杀了她!”娜塔咬着嘴唇。 小王镇里,侏儒圆头是这么想的,落难夫妻,像大祸临头的鸟,各自纷飞。他有些担心,七头领的计划会不会失败,比如那个徐安,变得铁石心肠,不管不顾这个浊世中的妻子,那岂不是乱了全局了么。 当然,这些东西远不到他考虑,他的职责,连白马已经吩咐清楚,看紧陈薇薇,毁去她的包子店。 大人物做事,小人物总是看不清。 哼,这个陈薇薇,明明是个人质,却偏偏要过得那么好。 圆头叹了一口气,也就他心善些,要是换了其他人,估计早就将陈薇薇绑起来了。 小王镇的路口,几个混子打打闹闹,一路往陈薇薇的院子走来。 包子今天依旧卖的不错,才两天,除去要还的面粉,要花费的食材,陈薇薇还到镇子上,给三个孩子一人买了一身衣服。 请了一个帮工,本地人,同样是个寡妇,叫大芳,和陈薇薇不同的是,大芳生得五大三粗,甚至有人说,大芳的老公,可能就是被她活活勒死的。 所以,镇子上的人,基本不会请她帮工。 只有陈薇薇请了,大芳很感恩,干活卖力得很,也听陈薇薇的话。 “阿秀,那些人要做什么?”大芳转头说道。 阿秀,是陈薇薇面上这张脸皮的名字。 陈薇薇抬头,看着几个混混骂骂咧咧地走过来。 大芳怒气冲冲地挡在自家老板娘面前,抄了一根扁担,就要挥打。 “拦住她!”一个混混喊了一声,随即敏捷地跑过去,也不管陈薇薇的怒骂,将蒸笼全部推到地上,甚至还踩了几脚。 “我告诉你,小婊子,我们爷几个在小王镇,你就做不得这门生意!”一地狼藉后,领头混混叫嚣道。 139 蹩脚的演员 139蹩脚的演员 阿秀缩着头,不敢看面前的人一眼,她猜得出来,面前的人很生气。 “终究是个无知村妇!”连白马骂了一句,他原来以为,小地方出来,这个阿秀会朴实一些,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人性的丑恶。 “你觉得你自己很漂亮?信不信,我只要用手一撕,你以前的那副丑模样,又会重新露出来。” 闻言,阿秀急忙在地上磕头,拼命哀求着。 “我最后再说一次,把事情做好,我会给你一笔钱,够你一辈子富贵。但你要是做得差了,我真会杀了你!”连白马怒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了。”阿秀把头磕得满是血迹。 “明天你去电视台那里,等会,我会教你怎么说。” 沙坤的人今天终于有了收获,虽然没找到那个女人,但很幸运的,抓到了正在询问走私船的细三爷。 细三爷捂着肚子,沙坤的几十号人一起围过来,加上他有伤在身,打了二十几个后,终究寡不敌众,被一下子抓住,压到了连白马面前。 透过面具,徐安心头沉重。 细三爷来了这里,岂不是证明,陈薇薇出了事情。 连白马笑了笑,扬手指着细三爷,“这个人我认识,是那个小保镖的跟班,来,伺候一下,看有没有好消息。” 沙坤狞笑着,揉了揉手走过去,将细三爷的头一下子掰起来。 徐安拳头微微握住。 “没有话讲么?”连白马努了努嘴。 “丢你老母!”细三爷骂了一句。 沙坤扬起手,在细三爷脸上,重重扇了一拳。 徐安闭上了眼睛。 细三爷嘴巴咳着血,几枚被扇断的牙齿,凄凄地躺在吐出的浓血中。 “再不讲,我废了你!”沙坤恐吓道,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抹着手上的血迹。 连白马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原本也没指望能问出什么,他只是喜欢看戏,比如把陈薇薇弄到小王镇,也有一半出于爱看戏的心理。 细三爷抹了抹脸,冷冷盯着不发一语。 沙坤大怒,举着手再次扇来,忽然,细三爷眼睛一动,如疯狗一般,直接用头撞过去。 登时,沙坤的头被撞破,一声大叫,瞬间血流如注。 细三爷也不好受,脑袋晕晕乎乎的,头同样也破了,鲜血渗到脸面,看起来很吓人。 连白马微微变色,想不到这个高瘦的汉子,居然如此决绝。 徐安眼色微凛,瞬间跃过去,一拳轰在细三爷肚子上,细三爷倒飞,随即,徐安跟着掠过去,又是一拳,细三爷顽强地要继续站起来。 “闭气。”徐安咬着牙,压着声音喊了一句。 细三爷脸色一惊,急忙明白徐安的意思,眼睛一翻,瞬间倒在了地上。 刚好,沙坤从里面跑出来,见状走过来,试了试细三爷的鼻息。 “孤狼先生,他死了!” “哼,一个小东西,还敢在连先生面前耀武扬威!该死!沙坤,喊两个人,将他抬出去,别碍着连先生的眼。”徐安背着手,缓缓往客厅里走。 沙坤急忙点头。 走回客厅,连白马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想在我面前表现,但你不该把他打死。” “他冒犯了连先生,我不想饶过他!”徐安沉声道。 连白马咧嘴一笑,拍了拍徐安的肩膀手,不再说什么。 象港南面海堤,一辆轿车停了下来,司机是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人,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打开车厢,然后诡异地发现,车厢里什么都没有,原本躺着的那个死人,一下子失踪了。 黄发年轻人还在联想着某个诡异故事的时候,颈背被重重一击,整个人晕在了地上。 细三爷捂着腹部,搜了一下黄发年轻人的身子后,急忙又趔趔趄趄地往码头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那个救他的人,到底是谁,不过人家救了你,你若是被发现没死,岂不是会把人家害了。 细三爷咬着牙,用海水洗干净脸上的血迹,默背了一遍那个地址。 茂山城西郊小王镇107号。 随后,细三爷拿出搜来的电话,抖着手拨通...... 小王镇107号,刚开的小铺生意又做不成了。 大芳站在陈薇薇身边,不断落着泪。 “造孽哩,也不知得罪了谁。” 陈薇薇也跟着喊了几嗓子,转头的时候,满脸冷静。 她明白的,有个人影,总是跟着她,哪怕在屋里,某次在照镜子的时候,横梁上面有反光,她猜得出来,那里有微型监视器。 我不过一个弱女子,何德何能。 你们想要设计的人,该是徐安吧。 庆幸的是,大芳终于将电话打通,细三爷那边,应该也知道了她的处境。 应该很快会过来了吧。 140 死亡天台 140死亡天台 徐安很庆幸,在最后一刻压住了怒气,不过,他还是不敢确定,怕真是陈薇薇,可能真是晒黑了...... “卢铭,你见过这个女人吗?”连白马淡淡问道。 徐安脑袋迅速转动,想着那个假孤狼的事情,偷面具,学崩拳。 “没见过人,不过我倒是听过,这应该是那个孤狼的妻子。”徐安恭敬道。 连白马淡淡一笑,“你假冒人家那么久,连人家妻子都没见过,真够可以的。” 徐安垂下头。 “终究是嫩啊,六老头也不够聪明,做这种事情,肯定要事无巨细的,都说那个徐安聪明,善于布局,正好,就像你的传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连白马脸色一狞。 那个帝岛公主的传承,连白马势在必得,若是让组织里的其他头领知道,恐怕也会抢着过来。 可惜啊,他派来的一批批好手,全让那个叫徐安的保镖杀了。 事情拖得太久,往往会夜长梦多。 那天在码头,拦住他的那个女子,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帝岛的杀罚使。 人越来越多,让连白马很不高兴,所以才加快了计划,本来,按着他的意思,是让假冒的陈薇薇再熟悉一段时间的,毕竟是钓大鱼,鱼饵要是坏了,那还钓个鬼! 沙坤一次次传回消息,哪怕翻遍了象港,依然没有那个女人的踪影。 带着人皮面具的严鱼,又岂是那么好认的。 即便连贾小伟,也越来越认不出。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 “你如果做网红,我就给你刷大火箭。” 贾小伟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又温习了一遍。 他忽然发现一件事情,哪怕陈薇薇来了,他也不再动心,反而对严鱼的感情,越来越无法自拔。 查拜提着裤子,古怪地看了贾小伟一眼,匆忙洗了手,远离这个神经病。 小太阳西餐厅里,一时间静了下来,每个人各有心思。 阿田颤颤巍巍地端着一杯果汁,递到娜塔面前。 “谢谢阿田哥哥!” 阿田惊得往二楼逃去,将人头吊在裤腰带的紫脸杀罚使,这声谢谢你敢受么! 沙坤的人又推门进来了,不同以往,似乎因为上头下了死命令,必须要好好查探清楚。 所以,几个人高马大的混子,叫嚣着让所有人站出来,挨个检查。 查拜原本在厨房里洗碗的,听到这种不和谐的声音,顿时就被点爆了,堂堂一个南区老大,居然被这么扇脸了。 查拜骂骂咧咧地冲出来,照着领头的大汉,就是一脚,踹得摔了两米。 “查老大......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吃饭......”大汉抖着声音。 “我吃你大爷,这个店我罩的,有事情让沙坤亲自来找我谈!” 不得不说,查拜发起脾气来,还是颇有味道的,几个大汉吓得撂腿就往外跑。 严鱼嘴巴微动,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叹了一口气,虽然她不喜欢这个查拜,但至少,在这些事情上,人家没少帮忙。 “严经理,贾主管,我回去洗碗了。”查拜恭声道。 他大哥对他说过,不管徐安在不在,这个面子一定要做足,否则等徐安回来,人家尽说你坏话,你还学个屁拳啊! “小查不错,去干活吧。”贾小伟抹了抹额头的虚汗,强作镇定地说道。 自然,沙坤的人,也没有带回来好消息。 连白马眯了眯眼睛,似乎早就料到是这种情况。 “去酒店吧。”连白马站起来,看了徐安一眼。 徐安点点头。 电视里,陈薇薇声泪俱下的寻人启事,还在滚动播放。 阿秀咯咯咯地笑着,站在门口,和一个长得不错的服务生调着情。 连白马上楼的消息,让她惊了惊,手忙脚乱地换上正装,儒雅无比地端坐在沙发上。 徐安拐过走出电梯,跟在连白马后面,走入了酒店房间。 这是隔了两个月后,徐安再见到“陈薇薇”,说没有欣喜,肯定是假的。 他恨不得冲过去,将陈薇薇抱住,却突然间又想起了某个古怪的因素。 而且,这陈薇薇如何认识连白马的? 连白马皱着眉头,冷冷盯了沙发上的“陈薇薇”一眼。 阿秀不敢抬头。 “徐安,你终于来了!”连白马喝了一声。 房间里只有三个人,不好,被这连白马发现了! 徐安不动声色地退了几步,拳头握紧,打算拼一个鱼死网破。 141 死地无生的孤狼 141死地无生的孤狼 象港的中城大酒店,无疑已经是最高规格的五星级酒店,二十八层高,像一座明珠,矗立在市中心。 来往行人,偶尔会抬头,仰视着这一方富丽堂皇。 自然,他们是看不见楼顶的情况的,更加不知,此时的楼顶上,即将发生一场激战。 徐安依然垂着头,拳头缩在袖子里,蓄势待发。 从燕都到邺城,从邺城到象港,再到那个岛,再回象港,这一路,他很肯定一件事,那个组织,必然是个庞然大物。 连白马目光望向远方,“你可能不知道,我是个多疑的人,因为这个,我曾经以为我的妻子出轨,动手杀了她,后来我才知道,她其实并没有。” “若是个普通人,有这种性格,注定这一生都会孤独,可惜的是,我连白马要做枭雄,恰好需要这种东西。” “我一旦认真怀疑了某个人,我会千方百计证明自己是对的。” “所以,你现在把面具摘下来,我再好好看一眼。” 徐安咬着牙,听六手老人说过,这连白马是人皮面具的专家,若是他仔细检查,必然会发现端倪。 连白马眯着眼睛,缓缓将身上的白色西服脱了下来。 “你在害怕对么?你这种蝼蚁,我见得多了,总喜欢仗着雕虫小技,妄图颠倒乾坤。让我猜猜,你是徐安吧?” 徐安抬起头,脸色阴沉,他曾想过会暴露,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处境。 那个扮成陈薇薇的人,从某种角度上说,真的成功了。 “不管怎么样,今天的事情,我必须弄清楚。”连白马继续开口。 言下之意,对于徐安的身份,不管是不是卢铭,他必定会辨认清楚。 徐安沉默了下,缓缓伸手,将面具摘下来,随后,又将脸上的纤维人皮用力一扯,丢在地上。 连白马先是怔了怔,随后咧着嘴,“有点意思,算来算去,你居然一直躲在我身边,怪不得找不到。” 徐安不说话,忽然扬起手,轰出一拳,门口那边,顿时崩塌,碎石密密麻麻地挡住了下楼梯的路。即便要清理,也颇费一番功夫。 “破釜沉舟啊,这份胆魄,我都有点喜欢你了。其实不必这样,我们做个交易如何?你妻子在我手上,你用帝岛公主的消息来换。” 徐安淡淡笑了笑,他不是傻子,他要真怎么做,帝岛必然会倾尽全力剿杀他,到时候,陈薇薇同样会被牵连。 “同样是死,我为什么不博一下呢。” 连白马闻言,仰头大笑起来,笑得嘴一直合不拢,“徐安啊,你不会是仗着懂些气劲的手段,高看自己几眼,觉得能和我平分秋色了吧?” 徐安摇头,“没有,你已经把我逼到这个地步了,我总要还手的。” 连白马冷哼,“莫非,你有什么底牌不成,我倒是想起来了,组织里的仪器检测过,你似乎也是岛人。” “我是不是岛人,一样要打死你。” 连白马嗤笑,将白衬衫也脱掉,露出健硕的肌肉。 顶楼上,忽然起了风,将人的头发高高撩起。日头不知为何,瞬间阴暗了下去。 萧杀的气氛里,徐安率先动手,微微弓身,瞬发出一方巨大的拳气,直直往连白马崩去。 连白马只扫了一下手,将拳气化掉。 “你继续来。”连白马双手抱着,如战神一般,站在徐安面前。 他有这份自信,组织里,向来以功夫为尊,他能坐到七头领的位置,足以证明其中的天赋。 徐安咬了咬牙,残影一晃,掠到连白马身前,刚要出拳的时候,却听得连白马一声嗤笑,一股暴烈的力量,极为夸张地压下来。 徐安心底大骇,这个连白马,速度和反应都太快了,比以前所有的对手都要厉害得多。 格手去挡了一下之后,徐安被一下子反弹震飞,在空中连着翻了几次身子,才堪堪稳住。 “无趣得很,我以为你是岛人,能给我新鲜一些的东西,可惜,我没耐心了,你真该死,杀了卢铭,坏尽我的好事!大不了,我封死这个象港,看那个公主能躲到什么时候!” 言罢,连白马踏步冲来,脚板踩在地面上,不时踏出一丝丝裂缝,甚至,还有烟气冒起。 滔天的萧杀气息,掠到徐安面前。 连白马冷笑着举起拳头,拳头如炙烧起来一般,通红无比。 “什么狗屁崩拳,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拳头!破炎手!” 避无可避,徐安只好举起拳头,奋力轰过去。 砰! 徐安右手乌黑一片,仿佛烧了起来一般,锥心的燎烤痛觉,让他差点忍不住喊了起来,甚至在胸膛位置,也留了一个巨大的焦黑拳印。 反观连白马,根本没半点事情,抹了抹嘴,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脸色。 “何必呢,你该明白的,你这种小东西,根本没有翻身的余地。” 142 二十八层楼的反击 142二十八层楼的反击 徐安不明白,他的命运为何总会这样,自小到大,自己总要一次次翻身,去面对那些比他厉害百倍十倍的对手。 现在他明白了,岛人的血脉,是母亲顾小昭留给他最珍贵的礼物。 “徐安,松手!”连白马怒吼。 一般来说,高手最忌的,就是被人从背后抱住,这是一个很难下手的点,若是勾着手去打,威力肯定不够,若是不管不顾,事情必定会进一步恶化。 徐安阴沉着脸,用尽身上的力气,死死箍住连白马,往顶楼边缘越挪越近。 连白马疯了一般,拳头不断往后捶,落到徐安背上,头上,捶得满脸是血。 徐安咬死牙关,目的很明显,左右也也没有办法,不如一齐从二十八楼滚下去。 “你不怕死么!徐安,你松手,松手!我放你走如何!”连白马惊道。 连白马真的怕了,这徐安不要命,他还想活呢,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做,比如那个公主,比如再笼络其他岛人,比如取而代之,成为组织的龙头。 徐安一句话都没有答,任凭连白马的拳头,不断落在身上,往顶楼边缘越挪越近。 原本,按着连白马的功夫,徐安是难以近身的,可惜的是,揪住徐安松手的那一刻,连白马大意了,他以为,徐安必定会高高摔下去,身子摔成肉酱。 “草你妈!”连白马吼了一句,堂堂组织七头领,居然被逼到这种地步,打在徐安身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甚至,已经顾不得克制气劲,一股脑儿全往徐安身上用。 徐安剧烈咳着,死不松手,忽然暴喝一声,抱着连白马,往顶楼边缘的铁栏撞去。 铁栏碎裂。 中城大酒店下面,无数人惊呼,惊恐地看着,那两个人影高高坠下来。 二十八楼,想都不用想,必死无疑。 人群中,胆小的急忙比起了眼睛。 “徐安,斩蛟会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坠落中,连白马绝望地狂吼,他的命运,不应该是这样,死在这么一个蝼蚁手上。 徐安嘴巴上翘,洋溢起一道绝望的微笑。 母亲啊,你看,我又和别人拼死拼活了,你保佑我啊。 徐安眼睛,弹出了泪花。 每个人都怕死,死了,很多美好的东西,就再也看不到听不到摸不到了。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撞击声,二十八层楼惯性的力量,带着恐怖的速度,连白马的身子,狠狠地砸在地上,像一个橡胶人一般,弹了半米高,复而又砸下来,砸成一个极度扭曲的姿势,眼睛死死睁着,死不瞑目。 四周一片死寂,胆小的人已经尖叫起来,警报声此起彼伏。 “还有一个呢?”有人才忽然想起来,明明是两个一起摔下来的。 于是,有心人开始四处去找,找了好久之后,诡异地发现,另一个摔下来的人,居然不在现场了,明明从那么高的楼摔下来,难道是自己爬起来跑了不成? 这如何可能,明显是有悖常理的事情。 “估计是吊挂在哪里了。”有人分析。 ...... 圆头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有打通。 或许七头领在忙着要紧的事情。圆头这么安慰自己。神功盖世的七头领,是不可能出事情的。 小王镇的天色有些昏暗,没了包子生意,陈薇薇又变回了以前的那种生活,就着榨菜吃稀米粥。 古往今来,寡妇的日子都很难过,不仅要面对各种流言蜚语,甚至,要面对那些蛮不讲理的妇人,比如现在,十几个人气势汹汹地冲入了院子。 三个孩子吓得往屋里跑,陈薇薇皱起了眉头。 “有事么?” “你个死烂货,敢勾引我男人,我撕烂你的嘴!”一个尖嘴猴腮的妇人叫嚣道,妇人旁边,赫然是那个经常来讨好的老男人。 当然,陈薇薇没有半分待见他,也不存在什么勾不勾引的问题。 但这种事情,怎么讲得通。 陈薇薇冷冷盯了尖嘴妇人一眼,捧着碗筷,往屋里走。 “把这个死烂货给我往死里打!”尖嘴妇人怒叫,老男人试图在旁边劝几句,立即被赏了一巴掌。 妇人的几个本家兄弟,狞笑着往陈薇薇踏步而去,手里拿着绳子木棒。 “先打半死,再拉去游街!” “浸到茅坑里!” “这个婊子,还真想立牌坊呢!” 陈薇薇自始至终都昂着头,动怒以后,将手上的碗筷,瞬间砸在地板上,发出“哐啷”的声音。 “哟呵,这婊子还想还手呢!”一个壮汉咧开嘴走过去,抬起腿往陈薇薇肚子踹来。 一把锋利的菜刀抡起,幸好男人躲得开,不然肯定被劈到。 陈薇薇喘着气,横着菜刀护在身前。 此时的情景,比在燕都那会,还要恶劣得多。 “怕个啥,你们几个大男人的,我就不信这个婊子真敢劈了你们!”尖嘴妇人叫道。 143 变强的夙愿 143变强的夙愿 圆头脸色凝重,他虽然不是个高手,但也看得出来,那个穿花衬衫的高瘦男人,绝对不简单。但这没道理啊,位置为何会暴露出去,他可是一直死死盯着陈薇薇。 正想着,圆头忽然听见一阵惨嚎的声音,院子里的十几个人,有不少已经倒在了地上,抱着身子不断惨叫。 细三爷没留手,敢拦着他的,几乎都被打断了一条腿。 细三爷脸色凝重,走到了陈薇薇面前。 “三爷。”陈薇薇淡淡吐出一句。 细三爷沉默了一下,应了声,他不明白,眼前的村妇真是自己狼嫂的话,象港里的那个,又该是谁? “三爷,还有个人。”陈薇薇眉头皱着,这段时间以来,那个如梦魇般监视她的人影,应该就躲在不远。 细三爷如临大敌,紧紧注视着四周。 对面的院子里,一个又矮又胖的侏儒走了出来,目光阴沉,这种时候,他不能再躲,若是不震慑,或者不小心让其中的某一个人跑了,会引来更多的人。 最好的办法,将那个瘦子格杀,秩序重新恢复。 “那个矮子,笑死我咯。”大芳扶着陈薇薇,笑得嘴都合不拢。 “芳,谢谢你。”陈薇薇转头,认真说了句。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若是没有大芳,肯定也没法子联系到细三爷。 “老板,我才谢谢你,你请我帮工,是看得起我,我也要报恩的。” 陈薇薇淡淡一笑。 侏儒圆头目光看了一阵陈薇薇后,随即认真打量起细三爷来。 这种身形,该是练猴拳鹤拳之类的功夫,偏敏捷的那种。 可惜,圆头的猜想很快落空,大开大合的细三爷,直接迸出一记虎拳,往圆头撞来。 圆头像皮球一样滚了几下,迅速弹到一边。 在组织里,他不以功夫见长,而是更擅长打洞轻功,但不代表,他没有反击之力。 砰! 圆头打出一掌,细三爷不避不躲,受了这一掌,硬生生地又一拳砸在圆头身子上。 说起来,这是两败俱伤,谁也没占到便宜,可惜的是,圆头怕了,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哪怕他侥幸赢了,自身肯定也伤亡惨重,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没犹豫两秒钟,圆头迅速遁逃,不再停留。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细三爷怔了怔,这才刚打呢,对手就跑了。 不过,细三爷也没打算去追,眼下最要紧的,是护着陈薇薇先离开这鬼地方。 “芳,帮我照看好这三个孩子,我过段时间就会回来。三爷,把钱拿出来。” 细三爷急忙将身上的钱,一股脑儿全递了过去,起码有上千块。 这对大芳来说,无疑一笔巨款了,感动得哭叫起来。 陈薇薇咬着嘴唇,又看了一眼三个孩子,跟在细三爷后面,快步往前走去。 ...... 今天起得早,贾小伟走入厨房,忽然听见仓库里,传出悉索的声音。 于是乎,贾小伟拿着锅铲,慢慢将仓库门推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躺在地上,艰难地呼吸着...... “我看见他的时候,就这样了,我估计是从窗子那里翻进来的。”贾小伟熬着汤水,厌烦地回应着小丫头片子的询问。 自然,小丫头片子是娜塔,徐安半夜回来,却浑身带血,这让娜塔十分在意。 连白马的死讯,她也是收到的,联想到某种可能,娜塔脸色登时发白。 名言内外的七头领连白马,不会是徐安杀死的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徐安可就麻烦了,那个组织的人不会放过他的。 徐安揉着眼睛醒了过来,脸色也逐渐红润起来。 “昨晚见你,还是一脸死相,我都以为你挺不过了。”严鱼性子直来直去,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肯定是喝了我的汤。”贾小伟认真想了一番,最后得出这么个结论。 娜塔没空搭理这些,她想和徐安独处一会,有太多的问题要问。 庆幸的,徐安明显看出了娜塔的心思。 “娜塔,你扶着我,去后院里走走。”徐安抬头道。 “好的,徐哥哥。”娜塔急忙应了一声。 后院里,小乔木的花开了,微微发紫。 娜塔四周看了一下,蹲了下来,假装给徐安揉着腿。 “连白马你杀的?” 徐安沉默了下,点点头。 “这不可能,以你的身手,怎么可能杀得了他!”娜塔冷声道。 “是天在帮我,他从二十八楼摔下来了,摔得粉碎。” 144 第三个选择 144第三个选择 别人要杀你,你拼死一搏反杀了对方,这原本就是一件很欢喜的事情。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偏偏有的人,狗屁倒灶的后台背景特别多,所以,每个人都觉得,徐安惹了大祸,捅破天的那种大祸。 燕大鸿没有亲自来,是让灰脸来的。 “我过来看一下账目。”张贺脸色有点阴沉。 严鱼没知道张贺的事情,只以为是老板视察工作,当然一个劲地欢迎。 和严鱼假装说了一会话,张贺皱着眉头,直奔入徐安的房间。 门无声的闭上。 徐安抬起头,略带苦涩地笑了笑,这一次的伤,比以往都要重,估算着还要休息几天。 那可是二十八楼啊,普通人跳下来,可能连骨头渣子都摔碎了,哪怕是连白马这样的高手,也没法逃得开大自然的惯性规律。 “你是一个奇迹。”这是张贺开口的第一句话。 徐安没有回话,等着张贺继续往下说,千里迢迢而来,绝不是为了夸奖他的。 “这一件事,帝岛那边扛不下来。”张贺脸色微微黯然。 对于徐安,他是欣赏的,甚至在徐安击杀了那个组织的七头领后,他差点忍不住大吼一嗓子,可惜事情太大,帝岛也没法替徐安扛住。 “保护公主的事情,只要不闹得太大,因为之前的协议,斩蛟会那边,也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张贺还想解释。 “连白马的动作太快,等我们醒悟过来,才发现事情已经异变了。” “我原来以为,你会死掉或者叛变到那个组织。” “没有人能想到,你居然反杀了。” 言罢,张贺沉沉叹了一口气,安静下来。 徐安抬起头,身子微微挺起来,他明白张贺的意思,燕大鸿那边,暂时不想为了他,和斩蛟会大动干戈,言下之意,徐安只能靠自己,靠自己从无数高手的围剿中活下来。 这种情况,和当初刚来燕都何其相似,不同的是,那时徐安仗着功夫,尚有一战之力,而眼下,那个斩蛟会组织派来的,不用猜都知道是高手。 很可笑的,他又被当成了弃子。 “公主那边,你暂时不要管了。” 徐安笑了笑,看着张贺,“我没有别的请求,我只希望,燕大鸿能保住我的家人。” 张贺垂下头,没有回话。 徐安脸色瞬间狰狞,揪住张贺的衣领,“若不是为了保护你们的狗屁公主,我会惹下这种大祸么!” “我知道,但我做不了主。”张贺沉沉叹了一口气。 西餐厅一楼,严鱼抬起头,看着徐安的房间,一时不知在想什么。 印象中,张贺和徐安没有什么交集,这两个人关在房间里商谈,已经有快一个小时了,其间,还听得见徐安愤怒的吼声。 “娜塔。”严鱼喊了一声。 娜塔缩着脖子走过来。 “帝岛那边,来了几个人?” ...... 张贺走下楼,眉头紧皱,情急之下才忽然想起某件事情。 “严经理,徐安这个员工我是喜欢的,他受伤了我也着急......”张贺的解释有点牵强,说了一会,忽然闭上了嘴。 他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帝岛公主,好像有点变了。 严鱼将头发散了下来,脸上的纤维人皮也一把扯去。 “灰脸。” 张贺惊了惊,不敢应,又不敢不应。 一旁的娜塔,不断对他示意眼神,意思是她都知道了,你别装了。 楼下严鱼的说话声,略微有点尖,隔得太远,却又听不见什么。 房间里的徐安,不断盘算着今后的处境,思来想去,只有找到老徐,他才有一线生机。 可是,老徐早就说过,不会留在帝岛周围了。 张贺眉头一直皱得很紧,步履沉闷,踏着楼梯,重新走了上来。 “公主以回帝岛为代价,我替岛主应下了这份承诺,会护住你的家人。” 徐安愕然,他知道,严鱼是根本不喜欢帝岛那里的,所以才在岸上逃了十几年。 “徐安,我希望你不要怪我,那个组织的怒火,若是全撒到帝岛上,我们也承受不住。” 徐安沉默了一下,随后站起了身子,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全,一下子撕裂,绷带染红。 “什么时候动身。”徐安抬头。 “马上走。” 徐安点点头,走出了房间。严鱼脸色黯然地站在楼梯口,似乎知道他会过来。 “严经理......” “我叫燕沉鱼,是帝岛的公主。”严鱼声音清冷。 徐安怔了怔,只好改口,“燕公主,谢过。” 谢过的意思,自然是因为她舍身帮忙,保住了他的家人朋友。 “欠你的,我也还了,我只是希望,不要再死人了,当然,你的妻子,我也会让人救他。我这枚筹码不够大,没法护住你,你的事情我听灰脸说了,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了。” 145 小瓶城和鲸鱼湾 145小瓶城和鲸鱼湾 陈薇薇跟着细三爷,好不容易,终于离开那个该死的小镇。 长途汽车上,一个奇怪的面具人,带着绿幽幽的面具,不断朝着陈薇薇和细三爷看。 细三爷谨慎地拉着陈薇薇下了车,绿脸杀罚使也跟着下了车。 不到三招,细三爷倒在了地上。 绿脸杀罚使一手揪住一个,掠着身子在半空,迅速往前跃去。 ...... 没有坐正规的航班,而是寻了一艘私人渔船,徐安戴着鸭舌帽,出了象港。 按着他的设想,是沿着海边一路往前。 那个组织的人,寻找一个严鱼尚且费那么多功夫,想来,不会那么快找到自己。 当然,徐安也不敢大意,情况不同,当初是一个七头领连白马,如今的话,恐怕那个组织的人都会倾巢而出吧。 连着穿越几座海边小城,庆幸的是,还没有人找过来。 只是徐安并不知道,因为他的事情,世界各地,许多大佬都震惊无比。 这些能成一方枭雄的大佬,背后肯定都有倚靠的古武世家或者神秘组织,一时之间,各种暗杀令出现,照片上,赫然是徐安的模样。 东国某处的深山里,一个裸着上身的长发男子,脸色阴郁,一拳将眼前的老虎捶爆脑袋后,抬起头出神地看着远方。他的脚下,有一张关于徐安的击杀令。 茫茫深海的一座岛,万庚风闭着眼睛,苦修着某种秘术,一个尖嘴猴腮的老头,身形干枯无比,将一张击杀令递到万庚风面前。 潜往南海的巨鲸,张口一吸,随着被吞入鱼腹的,同样有一张击杀令。 击杀令被徐幅抓在了手上,认真看了一会,久久没有说话。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是龙是虫,还容易辨的出来,山沟沟里,只知无事翻着肚皮晒太阳的,自然是虫,那些一次次逆境中劫后余生的,才是真正的龙。 小瓶城的海风很轻,一如它玲珑无比的风景。 一个旅行团,匆匆忙忙地下了长途汽车,舒服地吸着海风,这些人,大多是山里的来客,没见过海,去沿海大城市的旅费又贵,所以才选择来小瓶城。 徐安戴着鸭舌帽,跟在旅行团的人后面,小心地往前走。 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 往往来说,混入市井之中,反而会更安全。 旅行团在一个美女导游的带领下,往市中心走去。 走上某处高楼,徐安观察了一阵小瓶城的样貌,有点意外,这座小城市,居然是没有太多高楼,哪怕是码头,也是开阔得很。特别是海湾,形成了一个大大“u”字形。 换句话说,这里很容易逃跑。 事实上,徐安并不知道,已经有人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小瓶城因山得名,老城区后,一个类似倾斜小瓶的山峰上,两个男子冷冷注视着前方。 “二头领,我去杀了他。”一个全身黝黑的男子开口。 二头领身子微抖,收回了视线。 “铁牛,你看那边。”二头领淡淡道。 被叫做铁牛的大汉闻声,转过身子,忽然腹部一痛,被一只手带着血迹穿透。 “二头领......” 二头领眼色复杂,略带痛苦地闭上了眼。 铁牛的尸体,瞬间落入深不见底的山峰。 “南海一边,没寻到踪影,可能在西海方向,全力搜捕。”二头领对着一台类似对讲机的设备,冷静开口。 山上发生的情况,徐安自然不知道,眼下的他,只觉得小瓶城很适合隐蔽,也能方便逃走。 任小玲今天是第一次带团,她自觉得很成功,谁说旅游团难带的,这不挺好的么,大家都跟着她走,一路看着景色,听着介绍。 很快,她失望了,因为她转头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个年轻人越走越后,看模样是要偷偷跑开。 徐安皱了皱眉,任小玲发现他的时候,他自然也看见了对方的目光。 “这位老板,你要跟紧的。” 徐安压了压帽子,没有说话,点点头后,加快脚步追上了旅行团队伍。 任小玲努努嘴,第一次带团,她可不想发生什么事情。 “我跟你们说,这小瓶城的风景,虽然没有其他大城市现代化,但是呢,它也有与众不同的地方,比如,我前段时间,还看到一条三十几米大的巨鲸,在海里游过。” “喂,姑娘,哪有这么大的鱼啊,你真当我们没看过海啊!” “骗人,要有这么大的鱼,早就成精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徐安心里一个激灵,三十几米的巨鲸,说的莫非是老徐的神威将军? 想到这里,徐安放弃了离开旅行团的决定,不动声色地跟在任小玲的旅行团后面。 146 大隐隐于市 146大隐隐于市 昏黄的路灯,温柔的海风。 海堤有点短,没走多久,就走到了尽头,再往前,已经是一家海上酒店了。 所以,徐安停了下来。 跟在后面的男人,也停了下来。 没有废话,男人一个跃身,饿虎扑食一般,带着一股崩塌的力量,往徐安袭来。 徐安侧了侧右腿,微微弓身,崩拳如雨点一般,往半空轰去。 砰! 远处的天空之上,一朵绚烂的焰火绽放,炸成五颜六色的菊花形状。 无数热闹的叫喊,从另一边的海堤传来。 “今天是鲸鱼节,这座小城的特有节日。”男人伸手,拨开徐安最后一道拳风。 “你不是来杀我的?”徐安喘着气。 眼前的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甚至比连白马还要厉害。 男人将鸭舌帽重新压了下来,摇摇头,“我若是来杀你,哪会让你发现。” 徐安苦笑,人家说得很有道理,若真是来杀你,还等你发现,再等你逃跑吗? 徐安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熟悉。 “你的事情我知道,但你太弱了。”男人开口,带着莫名的嘶哑。 徐安冷笑,“很多要杀我的人,都这么说,但最后都死了。” 男人咧咧嘴,嘶哑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有勇有谋,但这不是你可以自傲的资本,普天之大,你没发现的东西,其实还有很多,说句好笑的,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你这点小聪明,着实够可怜的,打又打不过,只好玩套路,没有绝对的实力,你算不得英雄。” “我不想做英雄,我只想保护自己和家人。” 男人大笑,“以前我也这么想,但后来发现,这些东西,其实也是一种奢望。” 徐安皱了皱眉,“你到底是谁?” “别问了,你要查的东西,我可以告诉你,南海这边,暂时不会查过来,至于能呆多久,我也说不好,你自己小心。”男人说完,侧步一跃,跃入海面,瞬间踏海而去。 远处的焰火,又炸了一朵,五彩斑斓的光芒,映着徐安的脸。 徐安久久沉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个男人的话,他是相信的,以那个男人的身手,没有必要那么大费周章地来坑自己。 有点心不在焉的走回烧烤摊,发现几个旅友已经散伙,估计回去酒店睡觉了。 徐安有点百无聊赖,沿着海堤一路走。 鲸鱼节的烟花放完,欢闹的人群,也逐渐散去。 对于鲸鱼的喜爱,任小玲几乎超出了小瓶城每一个人,为此,她今晚特地cos了一件鲸鱼礼服,当然,是自己动手设计的,其他的还好,就是有点暴露。 两个跟在任小玲身后的男子,一边笑着,一边扶着任小玲。这类节日,往往是最受这些富家公子喜欢的,不仅美女多,而且一泡一个准。 “我太高兴了!我有生之年啊,还想再看一次三十几米的大鲸鱼!”任小玲喝得有点多了。 哪有什么三十几米的鲸鱼,喝傻了吧。 “小玲,我们先回去啊。”一个男子狞笑一声,不顾任小玲挣扎,一把抱了起来。 另一个男子,也鬼鬼祟祟地看向四周。 任小玲瞬间酒醒,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放开我!放开!” 徐安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下,将脸蒙了起来,随后跃过去,挡在了那两个男子面前。 “谁?滚开!” “知不知道我大哥是谁?” 徐安向来是不喜欢废话的,只打了两拳,两个男子立即就昏倒在沙滩上。 任小玲眼睛放光,拿出手机,迅速拍了一张照片。 当然,这个动作徐安没发现。 将人撂倒之后,徐安一言不发,跃着离开。 “我还想着以身相许呢!”任小玲嘟嚷了一句,不过又怕再发生什么事,也一溜烟儿跑开。 旅行团结束了三天两夜之旅,许多人恋恋不舍地离开。 徐安沉默了一下,没有上车。 “喂,那个谁,你赶紧上车了。”任小玲喊道,昨晚难得被英雄救美,兴奋得一夜睡不着,一边开口一边打着哈欠。 “我在这里还有朋友,过两天自己回去。” 说完,徐安也不等任小玲再开口,迈开脚步离开了酒店门口。 任小玲努了努嘴,暗暗吐了一个舌头,走到没人的地方,又拿出昨晚拍的照片,不断看着那个背影。 甚至,出于爱幻想的天性,任小玲已经为这件事情,想了一个主题。 “鲸鱼湾爱情故事。”任小玲小脸红扑扑地轻声开口。 走过一条条街,徐安有点烦躁,确实,他是想留在小瓶城的,鲸鱼湾的那个故事,确实对他很有吸引力,与其茫茫无期地寻找,倒不如守在这里的好。 那个男人对他说过,南海一带,斩蛟会的人暂时不会过来,也不知真假,不过,那个男人实力如此强悍,应该是友非敌,否则,早就动手剿杀徐安了。 所以,徐安选择了相信。 147 海神号捕鲸船 147海神号捕鲸船 在小瓶城码头的日子,徐安过得很舒心,当然,除了不时从梦里惊醒。 其间,他偷偷联系过一次徐超,得知如今陈薇薇等人,都在帝岛之后,一颗悬着的心松了下来。 没了后顾之忧,他才能着手处理棘手的事情。 小瓶城的码头,毕竟不是大港,往来的货船不多,这里的码头工人为了生计,大概也会做一些充当水手之类的活。 眼下,就有一个活计,拢共要找差不多十个人手。 “高寿,一起去!”旁边的人喊道。 高寿是徐安的化名,由于在码头一带吃得开,有好的事情,自然都会留着一份给他。 原本徐安是不想动的,做水手离港,不方便探听小瓶城和鲸鱼湾的情况。 “听说是一艘捕鲸船,在深海发现了大目标,一次找很多人手,工钱也给得多。”旁边又有人道。 徐安闻言,心底一个激灵,如今,他对于鲸鱼的事情,可是关注得很。 “多大的目标?”徐安咬牙问道。 “不知道呢,应该不小的,不然不会找这么多人。” 徐安沉吟了一阵,跟在几个码头工人后面,上了捕鲸船。 捕鲸船船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人如其名,叫老黑,据说曾有一季捕获八头鲸的壮举。当然,如今的鲸鱼湾一带,往前延伸,由于捕杀频繁,鲸鱼已经越来越少了。 小瓶城因鲸鱼湾闻名,所以,在鲸鱼存活这一块,许多人是极力反对捕鲸船出海的。 任小玲首当其冲,举着横幅抓着喇叭,不断呐喊。 浩浩荡荡的上百人,瞬间朝老黑的捕鲸船涌来。 “都是些圣母婊,别管他们,收拢好东西就出海!”老黑骂道。 这些坐在办公室哀春悲秋的白领丽人,哪里会懂得刀口舔血营生的艰难。 徐安站到船甲板上,扶着捕鲸船的栏杆,脸色微微奇怪,在捕鲸船下,他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任小玲举着喇叭,喊得声音嘶哑。 自小,她都是喜欢鲸鱼的,自觉得和鲸鱼有莫名的缘分,从那次三十几米大的巨鲸出现在她眼前后,她就更笃定了这种想法。 “不能让他们开船捕鲸!”一个教授模样的老头高喊了一句。 顿时,十几个人淌入海水,往捕鲸船上的吊步楼梯冲去。 “该死啊!下楼梯,开船!快开船!”老黑吼道。 任小玲庆幸今天穿了一双平底鞋,三下两下,就跟着翻上了捕鲸船。 “拦住他们!”老黑指挥道。 按着他的意思,是把这些爬上来的人丢入海里,反正这里离岸近,不会出什么事情。 可惜的是,那爬上来的几个人紧紧的围在一起,其中一个,还拿了一瓶粗糙的火油炸弹出来,扬言要把捕鲸船炸掉。 徐安没法子理解这种行为,这玩意儿可大可小,若是丢得准了,染了机油,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老黑喘着粗气,心里无比憋屈。 “愣着干哈!拦人啊!” 任小玲没有半分害怕的意思,相反,举着横幅,拦在拿火油的人面前。 “把船停下!”拿火油的人吼道。 老黑没停船的意思,笑话,你们这么一闹,若是停下来,指不定还有多少个人上船。 “好,我去说。”老黑磨磨蹭蹭,船已经离岸越来越远。 徐安在旁边,不动声色地弹了弹手指,这一招,他曾看过连白马用,虽然肯定没有连白马的威力大,但哪怕一道小气劲,也足以让那个拿火油的人吃苦头了。 果然,男人捂着手痛叫一声,火油瓶摔下来,顺势烧了起来。 老黑眼疾手快,迅速抱来一桶海水,将火浇灭。 “该死的!缴了手机,将他们关起来!”老黑跳着脚喊道。 这一次他收到消息,鲸鱼湾往前的深海,有巨鲸出没,所以倾家荡产重新纠了人手,想搏一搏富贵,哪里会猜到这些圣母婊的白领丽人跳出来闹事。 任小玲和几个人叫嚷着,被老黑的手下推推搡搡,推入了一间船舱里。 徐安撇撇嘴,说实话,也幸好这老黑下手不狠,否则的话,早将他们丢下海喂鱼了。 一场闹剧很快散去,老黑重新吩咐了一番,将上船的几个码头工人,分去做了清洁甲板之类的体力活。 闲下来的时候,徐安想办法,和老黑套了近乎。 “我也是听一个渔人讲的,讲的有板有眼,后来问了,许多人也都见过,我以前是个捕鲸人嘛,以前鲸鱼湾这头,鲸鱼没多少了,就不干了,这次听说了有巨鲸,才重新出海的。”老黑喝了一口酒,喘气说道。 “那巨鲸有多大?”徐安继续问道。 148 暴风雨降至 148暴风雨降至 眼看着那艘载人小窗越来越近,徐安大惊,咬着牙喊了一声,“是海盗!” 老黑正垂头点烟,闻声乐了,“屁的海盗,上面的人我认识!” 认识?老黑认识那些人?莫非一开始就算计好的? 不对,这老黑好像不知情。 海神号停下来,小船上的人,假意顺着绳索,慢慢地爬上来。 老黑过去打了招呼,没想到,那四个人表情很冷,只淡淡点了点头。 老黑讨了个没趣,让人取了些吃的来。 徐安垂着头,这无缘无故的,为何几个气劲高手一起聚来?徐安咬了咬牙,很大的可能,是来诛杀他的。 海神号继续往前,映入眼帘的,除了茫茫大海,再无其他。 寻了个理由,徐安垂着头,靠近了老黑的船舱。 “高寿啊!”老黑正独自喝着酒,看见徐安过来,急忙喊了一声。 徐安不动声色地打探了消息。 “那几个人?”老黑咧嘴,“我就认得一个,以前也答过我的船,我跟你说,那几个人脾气不好,没事的话,千万不要惹他们。” “记得了。”徐安点点头。 海神号上,船舱并不多,拢共不过四五个,其中一个,还关押了任小玲等人。 而最大的一个,却被那刚上船的四个人占了。 孟海撕着一条煮熟的鲜鱼,吃了几口后,转身看了一眼关上的舱门,随即又转回头。 “这一次虽然出师不利,但至少活了下来。”其中一个人开口。 “哼,我就觉得,那个徐安什么的,肯定是在南海一带。” “慎言!斩蛟会的二头领可是警告我们了。” “屁的二头领,难道他还是顺风耳不成!” 比起斩蛟会那个庞然大物,他们四个只能算野武者,野武者也有野武者的好处,比如自由,不受束缚,靠着接一些击杀令之类的单子生活。 事实上,二头领这次确实是错怪他们了,明面上是为了徐安而来,实际上,他们另有目标,可惜,斩蛟会二头领根本容不得他们解释,当然,他们也不想解释。 海底的沉岛,千年难遇,他们四个也是偶然得知。 再接下来,故事就显而易见了,碰到了老黑的海神号。 “该死的!不过仗着斩蛟会的名头罢了!” 孟海沉默了下,将鱼骨头丢到地上,“别说混话,那个二头领的脾气我知道,真会下杀手。” 余下的三人又是一阵叹息。 徐安听得心头无比惊讶,瞬间吸收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估摸着差不多了,刚要转身,脚步发出细微的挪移声。 “谁!”孟海一声大吼,如饿虎一般,撞开舱门跃了出去。 门外没有人。 孟海脸色微变,左左右右又检查了几遍,才冷冷转头,走回了船舱。 船底下的大海,徐安咬着牙潜水,绕过船身,从另一边的船杆爬了上去。 “高寿,你怎么身子湿湿的?”有码头工人问道。 徐安随便寻了个由头,走回睡觉的船舱,找了一件干净衣服,换在身上。 海上的天气愈渐阴凉,连着在海上又寻了几日,别说巨鲸,哪怕是一头小鲸都没有看见。 老黑很失望。 徐安也略微失望。 孟海四个人,已经等得不耐烦,甚至有点发慌,若是那个二头领找过来,发现他们还留在海上,说不定会立即格杀。 这些俗世的人,远远不知道,斩蛟会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老黑,先送我们去一个地方如何?”那个和老黑熟些的野武者,走过去开口。 老黑自然拒绝,这一趟,他倾家荡产,只为巨鲸而来,如何会答应变航线。 孟海四人退到一边,眼色阴冷。 “孟哥,不能等了,若是再拖延,沉岛怕会被人发现。”其中一个野武者开口。 孟海沉默了一下,抬头看着天,嘴角阴恻恻地笑了一下。 “明日有风暴。” “孟哥的意思是,明日动手?” 孟海没有辩驳,默认了这次行动。 徐安自始至终,都将头压得很低,在离孟海四人不远的地方,一遍一遍,擦拭着甲板。 孟海皱了皱眉头,走过来的时候,一脚将水桶踢翻。 徐安垂着头,表情清冷。 海神号上,自然也有经验丰富的水手,很快,将风暴来袭的消息,告诉了老黑。 老黑惆怅无比,出海时他特地请人看了凶吉,没想到,还是遭遇出师不利这种鬼事情。 149 英雄 149英雄 鳌猿孤身立在小瓶山的峰顶上,剧烈的海风吹来,将他的衣袂打得飘起。 铁牛死了,他新提拔了一个属下,叫李进。 “二头领,今日还去巡海么?”李进颤声道。 传言,铁牛因为不当言词,惹怒了二头领,所以被当场格杀,所以,他必须要小心。 “不巡了,那小废物逃不得。” 小废物,自然指的是徐安。 七头领连白马被杀,斩蛟会上下震怒,倾巢而出,誓要诛杀徐安。 诡异的是,那个人好像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 小瓶城海边,由于风暴的缘故,一**的潮水,推得极高,像巨人的巴掌,重重拍在沙滩上,拍得沙砾迸飞。 人们恋恋不舍地往岸上走,最多埋怨一下,这突如其来的鬼天气。 他们哪里知道,此时的深海之中,那艘自称为海神号的破捕鲸船,正准备遭受灭顶之灾。 老黑脸色发白,不断从驾驶室里伸头,咒骂着老天爷不开眼之类的话。 “老肥!老肥,赶紧再检查一遍!高寿,你去关人那里看一下,把缝隙堵好,别淹死人了!”老黑大声喊道。 徐安应了一声,走到关人的船舱,推开门,认真再检查了一次。 “叛徒!”任小玲又咬牙切齿骂了一声。 这个节骨眼上,徐安没心思理会,淡淡说了一句,“记得我说过的话,还有,等会我出去的时候,会把锁松开,不过我建议你们,最好反锁起来,拿些东西顶住。” 言尽于此,徐安现在也没有太好的法子,要知道,最可怕并非是风暴,而是那四个野武者。 原本,徐安是可以趁机潜入海里,潜得远了,再踏海逃走。 这样存活的几率,起码提高三成,可不知道为什么,徐安还是劝说自己留了下来。 除去那四个野武者和徐安,这捕鲸船上的二十三个人,皆是最普通不过的俗世人,何故遭此大难。 孟海抱着手,站在船头边,余下的三个野武者,冷冷聚在他周围。 老黑劝了他们几声,没有效果后,暗骂了一句不再理会。 海上的浪头越来越高,重重推得船东倒西歪。 “风暴要来了!”老黑吼了一声,急忙跑入了船舱。 所有还在甲板呆着的人,尽皆跑回了船舱。 除了四个野武者。 除了徐安。 徐安冷笑一声,将身子隐在转角的角落里。 “动手。”孟海笑了笑。 风暴的声音太大,他的声音很小,尽管如此,旁边的三个野武者还是听到了,脸上浮现出一种疯狂的嗜血神态。 “杀!” 野武者和普通人的对比,好比狼和羊群,眼下这三头恶狼,分明就要扑向羊群了。 转角处,徐安沉着脸,看着其中一个野武者,目光阴狠地走过来。 徐安将气劲凝到拳头上,平住呼吸。 海面的天空之上,雨水降落。 脚步声,踩过湿滑的甲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徐安伸手,冷不防揪住走过来的野武者,照着喉头的位置,就是重重一拳轰出。 野武者来不及发声,脖子被打断,眼睛瞬间暴凸,整个头颅软绵绵地耷拉在肩膀上。 徐安抬腿,一脚将死去的野武者踹入海里。 还有三个。 船舱那边,已经响起了哭嚎声,两具水手的尸体,在海面上被浪头越推越远。 徐安咬着牙,沿着船舱后的位置,小心挪动着脚步。 雨漫天而落,像是为了应景,瞬间化成暴雨。 又有一具码头工人的尸身,被抛入海里。 徐安认得,那个码头工人,跟自己关系是极好的,经常在一起喝酒打屁。 虽然说俗世的生活,不过是为了遮掩,但原本这样熟络的一个人死在眼前,想想都是悲痛的事情。 徐安假装冒冒失失地跑回船舱,见到那个正杀得满脸是血的野武者后,又假装往外逃走。 孟海皱了皱眉头,他的计划,是不能放走一个人。 船舱里的野武者瞬间追了出来。 孟海笑了笑,扭过了头。 徐安跑到船舱后,避开孟海的目光,那个野武者追到,嘴巴翘起。 “莫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个蝼蚁。”野武者举起拳头,照着徐安的脑袋,就要砸下去。 这种蝼蚁,哪怕死到临头了,也不敢反抗,只会抱着头哭。 废物!野武者暗骂一句。 拳头眼看着落到徐安头顶,脑浆迸裂的景象,即将浮现。 野武者眯着眼睛,大笑一声。 忽然,异变突生,那个原本吓得不敢反抗的人,瞬间抬起了头,眼神清冷。 野武者大惊,打出的拳头,为了省力,只用了三分力道,想收回来的时候,被徐安一把箍住,随后弓起身子,如毒蛇嗦人,一拳击出,迅速收回。 150 风暴恶战 150风暴恶战 海神号上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几个刚才还在大开杀戒的歹徒,突然间都不见了。 只余风暴卷着浪头,一波一波地打在船身上。 又是一个浪头打下来,徐安惊了惊,急忙吸了一口气,潜入海底。 孟海和孟虎踏在海面上,目光阴沉,浪头拍过来,被孟虎一拳轰散。 “我估计没错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击杀令上的徐安,想不到啊,居然会躲在船上。” “海哥,那个二头领鳌猿不让我们靠近南海,你说会不会和徐安是一伙的?”孟虎皱眉道。 “慎言!”孟海惊了惊。 不管真假,这种话要是让鳌猿听到,他们两个必死无疑。 “先杀了他!不然沉岛那里也去不得!” 徐安潜在海中,听见一阵剧烈地踏水声后,心头一凛。 “断!”孟海吼了一声,隔空一拳,往海面砸去,登时,被砸的位置上,激起一道巨大的水帘,被风暴一卷,卷成漩涡。 海里的徐安着实不好受,那像磁铁一样吸附的感觉很不好,仿佛一股无名的力量,将他往海面抛。 徐安自问,再给多一些时间,只要参悟了身上传承的秘密,面对这两个人,应该也有一战之力。 可惜,这里不是浊世,向来以力量为尊。 孟海一路掠来,下手几处,徐安避无可避,被一道水柱抛向半空,尔后再重重坠入海里。 孟虎大喜,弓了弓身子,往海里跃去。 孟海原本想拦住的,可惜孟虎动作太快,顷刻之间,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个刚会气劲的,孟虎应该没问题。孟海暗想道。 吃了孟海一招,徐安很不好受,身子带着摇晃,越潜越深。 追在后面的孟虎,死死咬着。 人之所以能存活,是因为有赖以生存的氧气,再加上几近完美的呼吸系统。 显然,在海水之中,人的呼吸只会停滞下来。 庆幸的是,在小的时候,父亲徐傲元就特地训练过徐安的闭气,虽然算不上多厉害,但至少,比很多人要强的多。 孟海不善水,孟虎只好独自一人死追着徐安不放。 海水中,两个人越潜越深,甚至,已经听不到海面的风暴声。 孟虎脸色越来越青,哪怕如此,却依然没有打算放过徐安,死死追着。 徐安扭过了头,目光清冷。 孟虎吃力地出拳,只震起了一圈水波。 堂堂一个高手,在这样的境况下,无疑憋屈得很。 实际上,他是想放弃追击的,诡异的是,眼前的徐安每次当他要转身上海面时,总会装出一副支持不住的样子,孟虎只好咬牙继续追,一来二往,已经潜到了很深的地方。 再厉害的高手,总要呼吸吧,又不是神仙。 孟虎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句。 徐安脸色如常,拨开海水,迅速掠到孟虎旁边,举起拳头,照着颈背就捶下去。 孟虎面露惊色,可惜在这深海之中,他实在没有太多的力气争斗,现在想来,是中了这小贼的计了。 海面上,孟海有点脸色不安,算了算时间,好像去得蛮久了。 寻常人如何能在海里呼吸这么久。 风暴还在肆虐,海神号摇摇欲坠。 船上的人,尽皆抱住膝盖,死死将头埋下来,等待接下来的命运。 孟海没心思理会海神号那边,眼下,他必须确定,是孟虎赢了?还是徐安赢了? 忽然间,一个人头从海面冒出。 正是孟虎,似乎要说话,一下子又被浪头盖住,沉入海里。 不好!孟海暗叫了一声,顾不得自己不善水的事情,踏着海面,往孟虎露头的地方掠去。 徐安冷冷将身子藏在水下,孟虎昏迷不醒的身子,被他不断往海面推去。 孟海脸色愠怒,将手伸下来,想要抓住孟虎。 这时,另外有一只手,绕过孟虎的身子,死死箍住孟海的手后,使劲往海水里拖。 风暴卷来,一**的浪头,不断打下。 海神号像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再也坚持不住,眼看着船身就要倾倒下来,剧烈的失重感,让船上的任小玲等人失声大叫。 天地之间,尽是一片漆黑的颜色,有雷电划过,更增添了几分绝望。 一个人影,从远方快速掠来,极准时地挡在要倾倒的船身上,用力一顶,将船身重新扶正。 鳌猿冷着脸,不断环顾四周。 孟海还在海里挣扎,不管怎么说,虽然不善水,但仗着功夫,也未必是徐安一下子能杀掉的。 孟海抬起头,也瞬间看见了鳌猿,脸色绝望。 鳌猿翘起嘴巴,往前弹了弹手指。 孟海脸色一滞,整个人软绵绵地摔入海水,额头上,还有一个极小的血洞。 151 另一片海域 151另一片海域 海面上,海神号慢条斯理地往前航行。 “我和船长讲过了,他也答应也放你们出来,不过,你们最好别闹事,把他惹急了,照样会把你们关起来!“徐安劝道。 任小玲冷笑,“我们几个,与捕鲸船不死不休!” 还不死不休呢?要不是老黑下手不黑,早把你们丢海里喂鱼了。 “放心吧,现在不捕鲸鱼,我们往深海那边再开一段距离,看一下那里的鱼种就回去,这也是船长答应人家的。” “小玲,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个人说的对,反正人家也不捕鲸了,咱也别闹了。”戴眼镜小伙急忙帮着劝,他是真地受不了了,天天清水面包,都吃吐了,不是说出海都是大把海鲜吃吗? 任小玲左右看了一眼,最终点点头。 徐安松了口气,他真怕这大小姐死倔地不肯配合。 人的气运,一生没有多少次,所以徐安很珍惜,哪怕不惜犯险,以一敌四。 孟虎醒过来,发现自己的双手被人打断,瞬间暴怒,想要怒吼,却被一块布塞住了嘴巴。 其实这也怪不得徐安,毕竟你一个高手,若是大意了,恐怕会自食恶果。 徐安推开门,旁边跟着老黑,两个人慢慢走了进来。 “老黑哥,你先出去,这里交给我。”徐安笑道。 有些东西,他不想让老黑知道得太清楚。 老黑点点头,瞪了孟虎一眼,往外面走去。 徐安蹲下腰,撕开孟虎嘴里的破布。 “你要做什么?”孟虎吼道。 “带我去沉岛,我放了你。”徐安淡淡一笑。 “什么沉岛?”孟虎摇着头,一副“我不明白”的模样。 徐安揉了揉手,“有好几次,别人问我,是命重要还是钱重要?那时候,我就在想,问这问题的人一定是傻比,命都没了,你再有钱有个屁用。” 孟虎咬着牙,徐安的意思他是知道的。 但他更知道,哪怕他说了,徐安也不会放过他。 这种沉岛宝藏,越少人知道越好。 要知道,当初发现沉岛的,不仅是他们四个,另外加起来,起码还有七八个人,很可惜,都被孟海不断寻借口斩杀了。 孟虎垂着头,似乎还在考虑。 “讲吧,只要带我去了沉岛那边,我会放了你。”徐安也不急,慢慢劝道。 “我如何信你?”孟虎咬着牙。 “你有得选择么。”徐安眯了眯眼。 孟虎嗤笑一声,“我是想求生,但我绝不会怕死。” 徐安耸了耸肩,抬起拳头,照着孟虎的断腿又捶了几下。 孟虎痛得龇牙,冷冷盯着徐安。 “不用太绝望,我已经手下留情了,你这两条断腿,回家以后,找个好点的接骨师,或许就能接好了。”徐安淡淡道,“当然,你可以继续倔强,反正我也不在乎多杀一个。” “那你杀了我吧。”孟虎怒道。 徐安努了努嘴,继续一拳打碎了孟虎的左腿膝盖。 “哪怕你请了医生,左腿也废了。” 孟虎苍白着脸,神色悲哀,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开口,肯定真的难逃一劫。 “你真会放了我?” “自然。” 孟虎咬了咬牙,“不管在沉岛发现了什么,必须要两份。” “不好意思,你的筹码太小。”徐安淡淡道。 孟虎脸色愠怒,最终没有争执,“若是成功了,我要一笔钱。” “好说。” 海神号沿着孟虎指的方向,一路加足马力,迅速前驶。 当然,徐安也考虑过,这孟虎会不会出幺蛾子,比如特地带路到暗礁遍布的海域,让海神号触礁沉船。 徐安不得不小心,也叮嘱了老黑一番。 庆幸的是,驶了十来天,这一路来,并没有什么大事情。 往着越来越深的海域,海神号劈风斩浪,一路勇往直前。 “高寿,前面好浓的海雾!”老黑喊了一句。 徐安皱了皱眉,抬头往远处看去,正如老黑所讲,海神号面前,一大片铺天盖地的浓雾压下来,衍生出各种恶魔的形状,让人心头发悚。 “连这些海雾都不敢穿,那还寻什么宝?”孟虎冷冷一笑。 “还有多远?” “还有上百海里呢。” 徐安沉默了一下,走出了船舱。 甲板上,许多人抬头,看着天空之上那片铺天盖地的海雾,又浓又厚,看起来着实吓人。 “喂,最好别往前了。”任小玲冲着徐安喊了一声。 徐安也一筹莫展,说实话,他只是担心,因此而害了船上的人,那就玩大了。 正想着,忽然海神号船身一晃。 “老黑!怎么了?” 驾驶室里的老黑,一脸惊恐地探出头,“好像、好像有漩涡在吸着船。” 漩涡,是许多出海的人谈之色变的东西,小一些的还好,若是那种大漩涡将船卷入其中,恐怕用不了多久,整艘船都会被搅得粉碎。 徐安大怒,重新走回船舱,一把将孟虎揪了起来。 “你想让找人陪葬么?” 孟虎冷冷一笑,“你以为那些宝藏,是放在桌子上等你伸手去拿的?若是一路畅通无阻,那还叫个屁宝藏!” 徐安默然。 “听过岛人么?那个沉岛,可是千年以前,某个岛人部落的岛屿,那些岛人,原本就是远离俗世的!”孟虎继续喊道。 “沉岛里有什么?”徐安眯着眼睛。 “或者是传承,或者是金钱。放心吧,那个漩涡很小,不会将船撕烂的,不过,再往前我也不清楚了,上一次,我只探到了这里。”孟虎冷笑。 徐安盯了孟虎一会,走到甲板上,往海面上看,海神号虽然摇摇欲坠,但很庆幸的,由于老黑加足马力,已经慢慢远离了漩涡的位置。 出了漩涡,那就意味着要穿到浓厚的海雾里了。 黑压压的一大片,隐隐还听得到海雾上方,有闪电的霹雳声。 甲板上的人,许多人咋咋呼呼,不敢再逗留,一股脑儿往船舱里钻。 任小玲目光复杂地看了徐安一眼,也跟着走入了船舱。 152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152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如今的世界上,多的是各种海岛旅游资源,什么阳光沙滩天然浴场,什么热带风光椰子之乡,这些东西,在徐安看来,再与面前的景色对比,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说实话,徐安没见过这么冷清的海岛,除了临近海滩边的几株歪脖子椰树,偌大的岛上,尽是枯枝和荆棘。 “这里好像没人。”孟虎说了一句。 徐安没有理会,往前又走了百多米,如孟虎所说,依然是数不清的枯枝荆棘。 荒岛? 若是荒岛还好,徐安的意思,是让海神号上的人,暂时留在这里,跟着往前去,着实太危险了。 “荒岛。”鳌猿立在岛上另一边,自言了一句。 徐安转过头,盯住孟虎,“沉岛还有多远?” “几十海里,还要几天时间。”孟虎冷冷一笑,“你不必防着我,没有人想死,你求财,我乞活。” “你倒是看得清楚。” 孟虎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沿着海岛边缘,徐安又绕了两圈,依然没有发现,除了一截被踩断的枯枝。 鳌猿立在远处,嘴巴微翘。 徐安捡起枯枝看了一眼,随后用力一掷,掷入了海里。 海神号上的人,除了老黑之外,大多没明白徐安的意思,好端端的,为何将他们留在这处海岛上。 老黑只好各种解释,甚至还黑着脸,直言说前方有巨鲨,太过凶险。 “黑哥,若是你们不回来,我们就困死在这里了!” “对啊,这里又没有信号,发个信息也发不了!” “老黑,不然大家伙一起去吧。” 徐安没说话,他知道,老黑肯定会有自己的办法。 “还记得那几个海盗不?人家没死,就在前面!哪个还要跟来的!”老黑阴着脸开口。 不管是真是假,很明显,这一唬,倒把这些人唬住了。 留下足够两个月的水和食物,徐安假装一脸不情不愿地跟在老黑后面,上了海神号。 自然,孟虎也被关在其中一个船舱里面。 海神号在一片呼喊声中,径直往前方海域开去。 “高寿,你没骗人吧,我总觉得,这片海怪怪的。”老黑颤着声音开口。 “放心吧,等会你就在船上等我,我取了东西就过来。” 听着徐安的话,老黑脸上,明显有点不快活,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倾家荡产捣鼓这一艘捕鲸船。 “为何不是你在船上等?我也能潜水的。” 徐安皱了皱眉,他明白老黑的意思,怕他将东西独占了,或者事先藏好一半。 沉默了一下,为了让老黑不生二心,徐安只好露了一手,一拳将甲板上的一个木桶打碎。 老黑惊了惊,不知觉退了几步。 “老黑,你放心吧,我要是想害你,早就下手了,你也看见了,我是个练武之人,还有,那个被我绑住的海盗,身上也有功夫,你若是下去,哪里制服得住。”徐安解释道。 老黑想了想,最终点点头,同意了在船上等。 这个世界上,有多大的胃口,就吃多大分量的米饭,吃多了,会把自己撑死。 老黑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绑在船杆旁边的孟虎,淡淡讪笑了一声。 他有很多的办法,将秘密泄露出去,比如在那个荒岛上,他趁着徐安不注意,捕了一只海鸥。很不幸的,孟虎会一些鸟语,自然,也惊吓了那只海鸥,某种情况下,海鸥若是受了威胁,便会离开所属的区域,往海岸飞去。 海岸边。 三头领连青鹿,阴沉着一张妖冶的脸,将海鸥的头颅,一下子扭断。 四头领石豹站在一边,有点不明所以。 “那个徐安在南海。”连青鹿将海鸥丢掉,冷冷开口。 “二哥不是......” 连青鹿打断了石豹的话,摇着头,“我也不愿意想,有可能是二哥被拖住了,没法子报信。“ “那还等什么,我等速去!” ...... 鳌猿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随后悠悠叹了一口气。 在他前方的海神号,正跌跌撞撞地航行着。 徐安站在甲板上,目光深沉,一直跟在后面的人,徐安一时也猜不到,是敌是友。 若是斩蛟会的人,这一次,在茫茫海上,可就真的陷入绝地了。 “还有多远?”徐安回头,冷声问道。 153 沉岛和海蛇 153沉岛和海蛇 任小玲很任性的,将荒岛的名字,取名为鲸岛。 “这里又没有鲸鱼。”张伟推了推眼镜,不满说道。 这好好的,为了泡个妞,先是游行,然后莫名其妙地上了船,再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荒岛,换做谁,心情也不好受。 “有的。”任小玲表情笃定,“我自小,都和鲸鱼有缘,它们来的时候,我都会有感觉。” 比如那头三十几米的巨鲸,便是任小玲感应到,才会一个人偷偷跑去小瓶城海滩。 “哦。”张伟意兴阑珊,眼下他实在没有什么浪漫心思了,只想海神号快些回来,接他们离开这座荒岛。 大概二十个人,各自分了伙,捡了枯枝搭成简易房子,要知道,老黑可是足足留了两个月的粮食和水,也没说多久回来,这岛上又没什么树的,总不能活生生被晒死吧。 当初抗议的几个人,连着任小玲在内,自然成了一伙。 食物和水什么的,由于还有不少,那边看护的水手也挺好说话,分了一大拨给他们。 剩下的,便是等海神号了。 老黑比所有人都焦急,甚至巴不得,这狗屁财宝也不寻了,早点调头回家,可惜,一想到身子压着的巨额债务,就要紧牙关,继续往前航行。 “到了。”孟虎冷笑了一声。 正说着,海神号像是撞到了什么一般,被一下子卡住,也亏得老黑经验丰富,好不容易才调转了头,开向远一些的海面。 徐安站起了身子,往远处眺望。 平静无比的海面,并没有任何不寻常,等徐安再细看时,发现在海面之上,居然有几株生长着的褐色枝干,若是不注意看,还真是会看走眼。 “我听海哥讲过,这几截枝干,是下面沉岛的千年铁树,海水也无法侵蚀。”孟虎开口。 徐安沉默了一下,左右看了一眼,“老黑,把船开得离远一些。” 老黑点点头,将船退远一些,离着那几截铁树干有半海里之远。 徐安弯下腰,松开绑住孟虎的绳子。 孟虎眯了眯眼,“我可事先告诉你,下面有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 “放心吧,我说过,你若是配合,我自然不会为难你。”徐安也冷笑一声。 老黑取来两套潜水设备,虽然说有点破旧了,但好歹也能用,可以坚持多一点时间。 “老黑,在上面小心些,若是遇到事情没法子,你先潜入海。”徐安说了一句。 “我晓得,我留着一把刀。”老黑咧开嘴。 徐安叹了一口气,拖住孟虎,两个人穿着厚重的潜水服,往海底深处潜去。 正如孟虎所说,那伸到海面的枝干,果真是一株罕见铁树的,树干一路往下,被无数贝壳类的小东西攀附得严严实实,这样一看,倒真是沉到海里很多年了。 两个人直直往下,直到看见一座山峰模样的东西,足有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 忽然,孟虎往下指了指。 徐安皱着眉头往下看,发现这山峰般的沉岛上,有几间类似岩洞口的土门,甚至,在土门边上,还有着类似棍棒的石器。 徐安心底一喜,刚要踏下去,心里突然一个激灵,冷冷回头盯着孟虎。 隔着潜水服,孟虎没发觉徐安的不同,只是继续指着下方,示意徐安往下面走。 徐安想了想,举手往下击了一拳。 拳气穿透海水,往沉岛下面轰去。 登时,随着一阵翻搅之声,一条水桶般粗的黑色海蛇,瞬间从土门里探出了头,仰头嘶叫了一声,往徐安冲去。 “该死!这孟虎要害我!”徐安心头一惊,幸好离得远,急忙转身,往海岸游去。 可怜孟虎,由于腿伤了,没法子游得太快,被海蛇一口衔住伤腿,瞬间咀嚼咬断。 血水弥漫,无数鱼群嗅着血气游过来,贪婪地允吸着血腥气。 孟虎顾不得了,表情哀伤地看着徐安,意思很明显,希望徐安能出手救他一把。 徐安快速盘算着,这孟虎虽然要下计害自己,不管眼下还有用,罢了,等上船再说。 徐安喝了一声,击出一道拳气。 海蛇头颅避了一下后,徐安揪住孟虎的头颅,一下子拖上了海面,然后快速地往海神号踏步而去。 甲板上,老黑满脸惊恐地看着被咬断腿的孟虎,正脸色发白地喘着粗气。 “高寿?这怎么了?” 徐安还在气头上,揪住孟虎的衣领。 “你想害死我么?” 孟虎抹了抹脸上的水迹,“你呢,我就不信你会放过我。” 154 拳如剑 154拳如剑 海神号上,老黑熟练地操纵着,巨大的捕鲸网已经准备就绪。 “别得意!你们也要死!”孟虎恶狠狠开口。 “去你妈的。”老黑抬腿一踹,将孟虎踹入了海里。 徐安眯了眯眼,若是这孟虎先前没有暗算自己,他当真不会这么绝情。 海水之中,孟虎伤口上化开的血腥气,瞬间蔓延开。 无数鱼群,迅速拢来。 徐安和老黑一人站在一边,死死盯着海面。 果然,如徐安所想,没过多久,一抹长长的身影,迅速在海水中掠来。 “老黑,动手!”徐安吼道。 闻言,老黑急忙跑回驾驶舱,一阵摸索之后,捕鲸网迅速张开,往那抹长长的黑影抓下去。 巨鲸都能捕获的捕鲸网,捕住一条大些的海蛇,应该问题不大。 收网的时候,徐安明显感觉得到,整艘海神号都摇晃起来。 “抓到了!”老黑喊了一声。 吊起来的巨网上,连着孟虎的尸体在内,数不清的鱼群,以及一条水桶般大的海蛇,被收缩的巨网严严实实地裹住。 “我天,这东西要成精了。”老黑惊声喊了一句。 徐安咬着牙,寻了把鱼枪,射得极准,一枪射入海蛇的蛇头中,海蛇愤怒地挣着身子,闹了一阵,随后奄奄一息地耷拉在捕鲸网里。 “老黑,你看好了,我再下去一趟。” 老黑比了个“ok”的手势。 重新穿上潜水服,沿着铁树干,徐安一路往下潜,再寻到那处山峰般的沉岛后,极为小心地打出一个拳气,试了试发现没问题后,才慢慢地继续下潜。 那几间类似岩洞的土门,已经近在眼前,沉默了一阵后,徐安咬了咬牙,往土门里潜去。 登时,数不清的小海蛇,瞬间蜿蜒游过来,吸附在徐安身子各处地方,幸好穿着潜水服,不然铁定被咬得满是伤口。 将小海蛇清理完后,徐安终于踏到了土门之中的泥地上,没想到被水泡得酥软,一下子没了半个腿进去,徐安只好深一步浅一步地在土门里翻找着。 共有四个土门,第一个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大概是类似厨房的房子,里头还有一些自制的泥罐瓦罐。 潜入第二个土门,发现里头极其稀罕的,在房间的边墙上,嵌着一枚巨大的珍珠,即便隔了这么久,依然发出淡淡的光亮。 徐安想了想,将珍珠取了下来,这一枚,足够对老黑交差了。 第三个房间,依然也是一枚珍珠,发出淡淡光泽,猜得没错的话,估计是用来照明的东西,这光泽也太黯淡了,也不知那些岛人怎么生活。 辗转来到第四个房间,徐安带着略微的失望,在房间里仔细翻找着,可惜的是,这一次连珍珠都没有了。只有一具斑驳无比的枯骨,以一个端正的坐姿,坐在角落中。 徐安叹了一口气,猜得没错的话,那具枯骨,应该是属于某个岛人的。 正当徐安要回头的时候,忽然发现,随着不知名小鱼的一串吐波,房子的墙壁上,露出一角奇形怪状的东西,好像是个人,却刻画得极简单,大概像一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形。 恍惚间,徐安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古代。 这东西,好像是打功夫吧。 惊了惊后,徐安急忙小心拨开墙壁的泥尘,怕拨得急了,会把歪歪扭扭的大字形毁掉,徐安忙活了好一阵,才记住了这些动作。 算起来,大概有七幅大字形的拳图。 照着练了一下,发现别扭得很,打拳一道,讲的是蓄力,而这七幅图,分明是背道而驰,完全不蓄力,连弓身动作也没有,就好像两个小孩打架,简简单单的,一拳打出去了事。而且,出拳的动作无比怪异,明明是一只手出拳的,然后不管什么角度,都会变成双手出拳,看图的模样,好像是直直轰出去。 双拳,自然比单拳要厉害得多,同理,消耗的力气更多,威力却也更大,只是很多情况之下,比如侧身,这情况下,根本没法双手出拳。 徐安观察了一阵,发现那张侧身出双拳的图,堪称诡异,那个大字形的人,分明是双拳并拢,却是用手肘击打出去。 这也太乱来了吧。 来不及多想,徐安记下了七幅图,沉默了阵,一道拳气轰出,将四个土门轰塌。 说实话,虽然诡异,但这七幅图却给徐安带来了极大的裨益,明白将拳击打,并非是简简单单地轰出去就行了。 就像舞剑一样,都知道剑的杀招,无非是刺和劈,但长长的岁月之中,硬是衍生了无数的剑招,威力惊人。 155 一拳之威 155一拳之威 海神号上,老黑捧着徐安给的那枚珍珠,激动得无以复加,作为出海的老手,老黑看得出来,这么大的一枚珍珠,虽然不算顶级的宝贝,但至少,出手几百万是没问题的。 “高寿,这东西真是你找到的?”老黑尽力平复着语气。 这一生他辗转无数回,缺一场富贵,缺得太久了。 徐安笑着点头,“放心吧,我这里还有一枚,这回咱们哥俩也算发财了。” 其实徐安只拿了一枚,不过,老黑是个极有眼力劲的人,大富堪忧,小富则安。 “起航吧。”徐安伸了伸腰,这一趟,算是收获不菲了,最珍贵的东西,自然是那七张打拳图。 徐安试着演练了一番,发现按着拳图上的姿势,果然,能更好地聚合双拳力量,打个比方,以前徐安的崩拳,即便是带着气劲,也不过是一只鸟枪,如今多了七拳图后,俨然换成了炮,双手齐轰,威力不可同日而言。 徐安有信心,哪怕再遇到连白马这类的高手,虽然不敢百分百说能打赢,但至少,也够对方喝一壶。 跟着师父魏无渠学九式崩拳,机缘巧合之下,在沉岛得到七拳图,加持了崩拳威力,不得不说,冥冥之中,总有一份天意在里头。 海神号欢快地拨着水,驾驶舱里,老黑已经哼着流行的歌调,往那座孤岛而去,准备接人回小瓶城。 深海的天空之上,极其诡异地涌来了乌云,密密麻麻的,从四面八方聚来。 “明明风暴才刚过去......”老黑嘟嚷了一句。 一场急雨,哗啦哗啦地落到甲板上,聚起一条条小小的沟壑。 “下雨了。”连青鹿皱起了眉头。 石豹背着手,淡淡笑了笑,“那又如何,哪怕是下雪,那小子也死定了,我石豹,必然会将他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别大意。”连青鹿吐出一句。 斩蛟会的二十个好手,皆练成了气劲,稳稳立在甲板上,丝毫没有因为落雨,而有半丁慌乱。 连青鹿转头看了几眼,表情显得很满意,这批人,是她一手训成,忠心得很,为了捉那个徐安,这一次,算是大手笔了。 “全力前进!”连青鹿娇咤了一声。 “犯我斩蛟会,吾必杀之!” ...... 鳌猿像一个置身事外的人,离着有点远,脚底下,踩着一截木头,身形有半丁晃荡。 海上的雨,落到鳌猿身子上,鳌猿长衫一抖,将湿漉漉的衣服,瞬间抖干。 斩蛟会成立之初,七个头领的位置,是按着实力高低依次而排,当然,其中也有一些纠结,大头领自然无可撼动,剩下的大多也没什么问题,只有二头领和三头领,众人有点纠结。 打了一场,不分胜负。 鳌猿擅长隐匿之术,连青鹿擅长腿击。 最后,倒是连青鹿看得开,以年龄为序,尊了鳌猿为二哥。 鳌猿仰起头,看着天空之上汹涌的乌云,咧嘴笑了笑。 藏起来的剑,才是最厉害的剑。 入目之处,满世界都是水,徐安目光沉着,不时抬头往远处看。 海神号的动作有些慢了,老黑咒骂了几句鬼天气之类的话,操纵着船,艰难往前航行。 “哪里来的船啊?”老黑忽然咕咚了一句。 海神号前方,一艘崭新的轮船正全速驶来,看模样有点气势汹汹。 徐安咬着牙,脸色剧变。 “老黑,你往回开。”徐安沉声说了一句。 老黑一脸疑惑。 “这些人是来抢宝贝的,你听我的,先往回开,我去引开他们,等他们走远了,你再去接人。”徐安继续说道。 “他们那么多人,你怎么打得过......”老黑脸色发白地劝了一句,忽然发现,徐安已经跃下了海,像演电影一般,居然是踩在海面上的。 “高寿!我帮你啊,老子有把刀!”老黑双目发红,这一场寻宝,他忽然发现,那个叫高寿的家伙,似乎有点厉害得不寻常。 老黑的声音刚落,徐安的身影,已经掠到了那边的轮船下。 老黑愤怒地拍了拍驾驶舱,记得徐安的话,急忙调头绕开。 海上的雨,还在哗啦哗啦地下,打到海面上,荡起一波又一波涟漪。 石豹抹了抹脸,嘴角嘲弄的意味更盛。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居然选择主动出击。 “三姐,我想亲手拧断他的脖子,祭奠七弟的在天之灵。”石豹舔了舔嘴唇。 斩蛟会里,有个不算秘密的秘密,石豹喜欢连青鹿,四头领喜欢三头领,当然,石豹的实力和连青鹿相比,还有不小差距,阴盛阳衰的事情,向来不被人看好。 所以,石豹明面上,更是对连青鹿无比讨好。 连白马死了,在石豹心里,相当于自家小舅子死了,这等仇怨,剥了徐安的皮还不够解恨。 “你且去吧,打断腿带回来。”连青鹿抱着手,点了点头。 甲板上,二十个气劲高手瞬间一跃而起,死死包围住徐安可能逃跑的方向,慢慢合围。 石豹扭了扭脖子,从甲板一跃而下,稳稳立在海面上。 156 海面上的剿杀 156海面上的剿杀 帝岛上,陈薇薇沉默地立在海岸边,一袭长裙,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帝岛今天很欢闹,陈薇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想知道。 她想知道的,不过是徐安的安危。 燕沉鱼将手缩在宽大的衣袖里,领着同样穿着宽长袍的严佳佳,站在陈薇薇旁边。 “我爷爷出关了。”燕沉鱼垂着头,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 陈薇薇淡淡笑了笑,说到底,她如今的安定,也是旁边这个女人换来的。 “我男人在外面拼死拼活,我却站在这里爱莫能助。”陈薇薇脸色忧愁,她突然很想回去,在洛城的富源小区里,徐安猫在厨房熬鸡汤,她躺在沙发吃苹果。 帝岛之所以叫帝岛,是因为真是古时皇族的后裔,当然,如今已然中落。 但至少,身上的血脉,总比普通人,多了一份贵气。 燕大鸿抬着头,看着那个面目威严的老人,一步一步,从闭关的山洞里,慢慢走出来。 “恭喜岛主!”燕大鸿急忙拱手。 燕辞北眯了眯眼睛,伸出手,在燕大鸿肩头拍了拍。 “这段时日,你有劳了。”声音嘶哑。 其实,燕大鸿有疑问,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燕辞北大笑,“我自然知道你的疑惑,说好还要半年,三个多月就出关了。” 燕大鸿抹了抹额头。 “没法子,斩蛟会的那个老头出关了,自然,我也要出关。” “那个老怪物,因为何事出关?”燕大鸿惊了惊。 燕辞北抬头,望着远处的海鸟徐徐而飞,“他再不出来,那些弟弟妹妹,真不够人家玩的。” “你是说徐安?这不可能吧......” “我不知道什么徐安,我只知道鳌猿。” 鳌,是大海中的巨龟,驮着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 这个姓氏不多,几乎可以用凤毛麟角来形容。 燕大鸿明显脑子不够用了,“岛主,你的意思是,斩蛟会的二头领鳌猿叛变了?” 燕辞北撇撇嘴,“谁知道呢,若是他们两个打起来最好,我来个坐收渔翁之利。” “鳌猿好像打不过老怪物吧......” “大器藏拙,这鳌猿可真骗了不少人啊。” ...... 鳌猿垂着头,目光深沉,一时不知道在想什么,想了一会,又忽然抬头,出神地看着远处海面。 远处海面,海水激荡。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同样是大开大合的拳术,很明显,石豹落了下筹。 “该死的!该死的!”石豹惊吼,原本一个不起眼的俗世小子,居然让他战得这般难堪。 还有,那些在连青鹿面前说过的话,如今想来,真是活生生成了耻辱之言。 石豹转了转头,往甲板上的连青鹿看去,发现连青鹿神色已经极不耐烦。 “徐安,我要拆了你的骨头!”石豹怒喊。 徐安一言不发,冷冷看着石豹,他有信心,仗着七拳图,这石豹不是对手。 可是,打赢石豹以后呢,这二十个高手,已经甲板上的那个女人,该怎么办?若是齐齐拥上,徐安没有信心拦得住。 曾几何时,他也被这么逼迫过。 那些人,拼命地欺他压他,像踩一坨狗屎一样,踩了又碾,碾了又踩。 “崩拳,顾名思义,练到极致,可崩山,可崩海。” 一瞬间,徐安记起了师父魏无渠的话。 崩山他能理解,可崩海怎么崩,莫非是直接一拳打下去,将海水迸溅得高高?可这样的拳,哪有什么伤害? 徐安咬着牙,不断环顾左右。 等到石豹败像生的时候,恐怕,这二十个高手,加上甲板上的那位,会一齐袭来。 石豹如一头蛮牛,脚板擦着海面,再次袭来。 “狗屎!你一个俗世的狗屎!凭什么和我斗!”石豹叫嚣道。 “若不是我不习惯海战,你早已被我拧掉了脖子!” “仗着地势之利,你个狗崽子!” “蝼蚁!我会一根根将你的骨头拆下来!狗骨头喂狗,妙极!” 说实话,这些脏话对于徐安基本免疫。 他原来想着,这石豹发现拿不下他,会谨慎一些,多费点时间盘算法子,谁曾想到,这家伙根本就是个傻子,只会一个劲地冲来。 “吃屎长大的东西,狗儿子别躲!”石豹抡拳在半空,一边砸下来,一边大声骂咧。 在石豹看来,这徐安必定又会躲闪。 实际上,他并不知道,徐安是在拖延时间罢了,所以是能躲则躲。 157 老黑威武 157老黑威武 在燕都那会,由于招惹了三门之一的陆家,被两百多个供奉剿杀,一路追到火车桥。 徐安做了局,和师弟陈四七,两人将火车桥轰塌,二百多个供奉,非死即残。 崩拳的力量,可崩山,可崩海。 哪怕下了雨,海面依然平静无比,如果忽略某种杀伐的局面,倒是很适合赏景。 一尾徜徉在轮船旁边的小比目鱼,正悠闲地舔着船板的味道,忽然,小比目鱼眼睛一跳,急速潜水海中。 徐安跺了一脚,一圈巨大的涟漪,如声波扩散,迅速荡漾出去。 连青鹿看着依然冷冷站着的徐安,没由来的心底一慌。 这小子,为何能这么冷静,换做其他人,早就拼命搏杀,趁机而逃了。 徐安抬头,被打得满是伤口的脸面,清冷地笑了笑。 “你们都以为吃定我了么?” “你要做什么?”连青鹿不自觉地跟着开口。 徐安双目怒睁,“拳能崩山,拳能崩海!” 紧接着,双拳迅速并合,几乎抽尽了全身的气劲,凝在双拳上。 “搅海!” 随着一声怒吼,徐安的并合的两只拳头,如巨人捶地一般,重重往海水里砸去。 一拳,两拳。 任着那些气劲高手不断打在身上,徐安死咬着牙关,轰出第三拳。 如地震一般,偌大的海面,忽然间极为怪异地扭曲起来,许多气劲高手站不稳身子,一下子东倒西歪。 “要生漩涡了。”连青鹿惊声大喊。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个俗世的小子,怎么会有那么大的魄力以及力量。 巨大的漩涡卷了起来,二十个高手,不断惊声叫喊,被漩涡一层层往海底深处卷去。 连青鹿喘着粗气,拼命地想逃出漩涡范围,可惜,徐安死死抓住她的手。 “蝼蚁!你只会这些么!”连青鹿尖叫。 徐安没有答话,缓缓闭上了眼。 一个个巨大无比的浪头袭来,加入到漩涡的威势之中,衍生得越来越大。 老黑远远看着,忽然庆幸无比,听了徐安的话,早早把船开得远远的。 漩涡像生出了无数把手,拖着离得不远的崭新轮船,拖到漩涡涡面,最后迅速搅入海底。 鳌猿舒服得热不住大笑,无比解气,都不用他出手,这所谓的三头领和四头领,尽数败在了徐安手上。 “发生什么事了?”荒岛上,任小玲眉头紧皱,自言自语了一句。 “能有什么事,都在等船呢!”张伟撕开一袋方便面,干吃起来。 “不对,发生事情了。”任小玲声音颤抖。 张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低着头继续吃面。 海面终于平静下来,一只海鸟,落到一截断开的木板上,嘈杂地嘶叫了几声。 徐安脑袋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舒服地吸了吸空气后,咧开嘴大笑。 忽然,一个身影跃来,似乎有点吃力,跃到一半,又摔入了海里。 连青鹿整张脸泡得发白,仰起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徐安。 那一场漩涡剧变,同样,让她费尽了气力才逃出来,她想不通,明明已经耗完力气的徐安,如何能逃得出来? 叫醒徐安的海鸟,没有理大眼瞪小眼的两个人,拍着翅膀,一路往前飞,最后,停在了鳌猿的肩膀上。 “走吧。”鳌猿拍了拍海鸟,踏着海面,缓缓往前行。 剩下的事情,那小子没问题的。鳌猿翘了翘嘴巴。 连青鹿抱着一块木板,徐安也抱着一块木板,极其诡异的,两个人都没有了力气。 “等我恢复力气,我势必将你刨心挖肺!”连青鹿骂道。 带来的二十个好手,已经四头领石豹,皆死于这个俗世蝼蚁的手上,哪怕想一想,都是无比荒谬的事情,可它就这么确切发生了。 徐安眯了眯眼,连青鹿的这句话,让他不得不下手了。 杀死一个漂浮在海面上的人,其实很简单,将她赖以存活的破船板抢走就好了。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连青鹿冷笑,“我没了力气,你同样没了力气,我有独门的聚气法子,你必然先死。” “我除了有养气法门外,还有同伙,而你的同伙,都沉在海底了。”徐安淡淡一笑。 说话间,海神号的巨大拨水声,已经远远传来。 连青鹿脸色苍白,她确实漏了这么一着,早知道,该把那首破船先毁了的。 “徐安,我想了想,不如我们化干戈为玉帛,怎么样?你放了我这一次,我以后不会找你,报仇什么的,咱们一笔勾销。”连青鹿堆上笑容说道。 她真的怕了,这局面对于她来说,无疑是死局。 158 鲸族人 158鲸族人 任小玲站在荒岛边,抬起头,看着海神号像个抖抖索索的小老头,慢悠悠地开过来。 “船回来了。”任小玲脸色欢喜,往前走了几步,踏入海水里。 无数小尾小尾的海鱼,围着任小玲的脚裸,不断游行。 “船来了!”张伟将刚撕开的方便面一把丢在地上,手舞足蹈地大喊大叫。 荒岛上的人,见状皆面露喜色,盼来小半个月,总算把海神号盼回来了。 徐安舒服地翘着脚,靠在驾驶舱旁的老旧座椅上。 老黑咧着嘴,也乐呵得像个孩子。 “上船!回家!”老黑探出头,大咧咧地喊了一声。 很庆幸的,沉岛附近的事情,该知道的人都死光了,只剩下徐安和老黑。徐安有想过,胁迫老黑一番,但想想还是没有这样做。 从某种意义上讲,那一场恶战,老黑是他的战友。 既是战友,总该信任的。 当然,徐安还猜得到,其实还有个第三人,将他从漩涡里救出来的第三人。 虽然说被卷进漩涡以后,凭着徐安自身的复生能力,极有可能不会死掉,但不管怎么样,那种情况下,人家也算是尽了心,将你救了起来。 小瓶城长长的海堤街上,一只羽毛神骏的海鸟,绕着一个坐在石椅上的鸭舌帽男人,不断盘旋,偶尔会停下,立在男人的肩膀上。 徐安走过来的时候,海鸟仰着头,嘶叫一声后,又飞上了半空。 “我喊它阿红,它很乖的。”鳌猿压着帽子,淡淡笑了笑。 徐安沉默了下,坐在了石椅子另一端。 “母的么?”一时无话,徐安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鳌猿嘴巴一撇,“公的。” 好端端一只公鸟,你偏要叫阿红阿绿什么的。 鳌猿伸了伸腰,换了个舒服地姿势,斜斜靠在石椅上。 “想问什么就问吧。” 徐安默然,刚回到小瓶城下了船,他远远就看见,这个男人坐在这里等他。 “我被卷入漩涡那时候,是你救了我吧?” “绵薄之力。” “那我接着问,你为何要救我?”徐安眯起了眼睛。 要知道,如今那些所谓的高手,哪怕不是斩蛟会的人,也巴不得将他诛杀,好提着脑袋去领赏。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可以这么理解。” “你和斩蛟会有仇?” 鳌猿笑了笑,“我叫鳌猿,斩蛟会的二头领。” 徐安闻言一惊,不知觉退了一些距离,斩蛟会的人,和他可是不死不休的。 “你这防备的模样,和我年轻那会,倒是挺像的,不过放心吧,我若是要杀你,你早不知死多少次了。” “未必。”徐安仰起头。 鳌猿一怔,随后大笑,“得,咱们不说这个。” 徐安沉默了下,点点头。 “我要回岛了,徐安,好好呆在小瓶城里,过几个月我会回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徐安皱着眉头。 “打江山,总需要些将才。” “再说吧,我并不是很喜欢做拯救世界这种蠢事。”徐安淡淡道。 鳌猿叹了口气,“谁又喜欢呢,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是自己走歪了,还是他们六个走歪了。” “我可是听说,你们斩蛟会的龙头,手段通天,你不怕没好果子吃么?”徐安不动声色问道。 “狮子和老虎打架,你觉得谁会赢。” “很难说,毕竟这种事情基本没有参照。” “所以,我有资本。”鳌猿站起来,抬头望着头顶的云。 徐安也站起来,心里有一丝莫名的兴奋。 砰! 鳌猿举拳,往天空轰去,顿时,高高在上的白云,瞬间被撕裂了几朵,像洁白无比的棉花糖一般,被撕得七零八落。 徐安脸色吃惊,这天空上的白云,可是极高的,以人的力量,如何能触摸得到。 那只神骏的海鸟,停在鳌猿肩膀上,冲着得意地嘶叫。 159 圣母的宿命 159圣母的宿命 走过那条腥味弥散的鱼鲜街市,徐安站在了那栋有点破旧的双层小楼前。 “任小玲!”徐安沉默了会,仰头喊了一声。 鲸族人,听起来就和巨鲸有着关系。 徐安的声音刚落,一个中年男子,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屋里探出了头。 “你啷个哈?” “我找任小玲。” 中年男子哦了一声,蹬着楼梯跑上了二楼。 任小玲还没有睡醒,昨晚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骑在那条三四十米的巨鲸上,伏着身子在鲸头上,快活地在海洋里徜徉。 敲门声太响,让任小玲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 “小房东,楼下有人喊你。” 任小玲应了一声,呆呆地揉了揉眼睛,走到窗户边,往下看的时候,发现徐安正站在自家楼下,抬着头咧嘴冲她笑。 “笑你姥姥!不见!”任小玲怒道。 中年男子得了令,又噔噔噔地跑下了楼。 “你啷个啊,人家不见你!”中年男子推搡道。 徐安皱了皱眉头,原想着和任小玲也算半个熟人了,没什么问题的。 徐安哪里知道,自从他跟着老黑上了捕鲸船的时候,任小玲已经将他当成了仇人一般。 眼镜男张伟是在徐安吃了闭门羹之后,才大咧咧出现的,自然,他也认出了这个码头工人。 “喂!”张伟小跑过来,手里提着的一个礼盒也随着屁颠屁颠。 “干嘛呢,不好好在码头扛货,你干嘛呢!” 徐安转头看了一眼张伟,暗想这家伙不会把他当成情敌了吧。 “记住了,我们小瓶城爱鱼护鱼协会不欢迎你这种人。” 什么东西?爱鱼护鱼协会? 很无语的,任小玲穿着一件白t恤,t恤后面,果然印着小瓶城爱鱼护鱼协会几个大字。 任小玲瞪了徐安一眼,随即转身往鱼鲜街市外走去。 张伟指了指徐安,也乐呵着屁颠颠地跟在后面。 徐安很无奈,这一天到晚的,不是抗议捕鲸船,就是什么爱鱼护鱼,累不累啊。 小瓶城西边码头,向来是早晚鱼市的最热闹地方。 一个老头正饶有兴趣地挑着鱼,忽然听见一阵又一阵声浪,在扩音喇叭的效果下,越来越响。 “又来了!那群疯子!” “可不是,什么狗屁爱鱼协会的!” 任小玲走在最前,喊着喇叭,张伟则颤颤巍巍地护在任小玲身边。 徐安一脸愁苦,站得远远的。 人家买鱼卖鱼怎么了,又没吃你家大米。 有时候,徐安不明白,任小玲做这些事情,到底图什么,一个弱女子,还能改变这个世界的生物链不成。 几个躲在码头上的男子,看起来早有预谋,任小玲领着的十余个人走过来的时候,这几个男子,立即提着棒球棍冲了出去。 自古都有一句话,挡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任小玲咬着嘴唇,似乎也没料到这种情况,跟在她后面的人,不过是一些老来无事的老头老太,一看这情况,立即撒开腿就跑。 “我回去打电话报警救你!”张伟留下一句,也撩开腿跑了。 打个电话还要回家打么。 闹哄哄的码头,几个男子围住了任小玲,恰好有一箩筐的鲜鱼被不小心踢翻,登时,那些脱水的鱼不安地翻身跳动起来。 一个男子踏步,似乎眼睛不好,踩到一尾鲜鱼上。 鲜鱼鱼头一歪,鱼血从鱼鳃两边迸了出来。 任小玲“啊”了一声,急忙蹲下来,抱住男子的腿往上提。 傻子。徐安叹了口气。 说实话,这种圣母型的人,如今真的很少见了。 人来人往,皆为利忙。 “圣母婊,你闹够了伐!你不给我们卖鱼,我全家喝西北风啊!”男子喝道。 一言既出,旁边的人都快活地附声起来。 “好端端一个人,肯定是脑子秀逗了,才会做这些蠢事情。” “你看看这世界,除了你不吃鱼,哪个不吃!” “嗤,你们看她,脖子上还带着鱼骨头呢。” 160 老年旅游团里的燕辞北 160老年旅游团里的燕辞北 徐安问过任小玲,能不能和那条巨鲸之间,产生某种类似心有灵犀的东西。 “没有。”任小玲摇头。 “徐安,你老找那条巨鲸做什么?”任小玲一脸警惕。 徐安嘴巴抽了抽,总不能说那条巨鲸肚子里还有个相好的老头吧。 “我就是好奇,这个世界上,怎么有那么大的鱼......就想着再见一次。”徐安小心说道。 很庆幸的,任小玲听完后,居然跟着点了点头。 “我明白的,你这是猎奇心理,这倒没有恶意,不过,我也没法子找得到那条巨鲸,但如果它靠近了鲸鱼湾这边,我就会知道。” 鲸鱼湾,传说是南海一带的鲸鱼圣地。 老徐啊,我徐安可真想死你了。徐安看着海面,无比动容。 世界之大,多的是要将他诛杀的人,唯有老徐,救他不计代价,或许是出于同姓的缘故,徐安甚至觉得,老徐是自己祖宗辈的亲人一般...... 任小玲闹了几天,终于决定要回去上班挣钱,小瓶城旅游资源并不是很亮眼,除了鲸鱼湾和小瓶山有点看头,其他的跟寻常小县城差不多。 也亏得如此,导游的人才在小瓶城里,也稀缺得很,竞争不大,任小玲乐得赚一些钱休息一段时间。 “你要做导游?”任小玲差点没笑出声,在他看来,徐安一个卖力气的码头工人,根本不能胜任的。 “不行吗?”徐安笑道。 鳌猿让他跟紧任小玲,一个神通广大的大人物开口,自然有他的道理,反正吧,左右还要在小瓶城滞留一段时间。 “不是我们打击你啊,你徐安好像不是这块料!”张伟在一旁也打趣道。 一个回家打电话报警的人,你就闭嘴吧。 “小玲,那天我真忘带手机了,所以才要回家的。”张伟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道。 “哦,知道了。”任小玲平静道。 作为春春旅行社的少东家,张伟是不愿意徐安过来插一脚的。 码头工人,就该在码头扛货啊。 “徐安,走,我教你。”任小玲喊了一句。 徐安虽然莫名其妙,但总算是初步达到了目的。 张伟咬着牙,他明白的,那个什么码头工人,估计被任小玲当作了挡箭牌。 ...... 短短半个月,老黑的珍珠卖了,一家人住上了别墅,在小瓶城的市区里,开了一家中型的商场,当然,是直接转手购入的。 摇身一变,老黑成了黑哥,资产几乎达到了千万。 说实话,按着老黑所想,那枚珍珠,原来是卖不掉九百万的,恰好,有一个花旗国的大富婆,要做什么珍珠粉,一掷千金,九百万砸了过来。 咸鱼翻身,好日子开始。 快活之余,老黑会想起徐安,那个仗义的男人,哪怕在码头打工,也不愿意黑他。 他曾经去过码头,可是,徐安已经不在那里了。 “高寿,我的铁兄弟。”一喝多了酒,老黑就会泪目涟涟。 徐安站在小瓶城市区的那栋商场楼下,抬着头,古怪地看着几个烫金大字——老黑商港。 “徐安,赶紧的,迟了就接不到游客了。”任小玲催了一声。 徐安迈开腿,跟着任小玲往前走去。 “春春旅行社不会要你的!”张伟指着徐安,放出豪言。 结果,任小玲跳槽,和徐安去了另一家旅行社。 张伟气哭,一个小县城,美女本来就不多,难得见到一个像任小玲这么纯的,还想玩玩爱情呢,结果人家跑了。 旅船靠岸,任小玲笑容满面地举着导游旗挥手。 徐安站在旁边,也干笑着。 庆幸的是,这是一个老年旅游团,没有计较徐安专不专业,对于年轻人,老人们总是像看小孩一样开明。 最后走下旅游团的,是一个戴着毡帽的老头,背有点驮,即便如此,踏到海堤街上的时候,却立得极稳,甚至,脚板抬起的时候,已经在石板路上,留了一个模糊的气劲脚印子。 细微的动作,还是让徐安捕捉到了。 明明健步如飞,还身怀气劲,却偏偏要装成驼背老头子,你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燕辞北显然也没有料到,这么一个寻常的动作,已经被人家看出来了。 作为帝岛一岛之主,这是一件近乎耻辱的事情。 “老大爷,我扶你走啊。”徐安笑道。 很久以前,他就知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种真理,装得古古怪怪的人,总会想着做古古怪怪的事情。 “徐安,你小心点,扶叔叔慢些走。”任小玲叮嘱了一句。 燕辞北好歹一方人物,被徐安扭着胳膊往前拽。 “喂,年轻人,你溜老驴呢,拖这么急!”燕辞北骂道。 功夫再好,也是老胳膊老腿的,你这么玩,是想直接玩散架吗! 161 帝岛的人情 161帝岛的人情 “喂,小子!你可知道我是谁!”燕辞北从海面上站起来,声音沧桑无比。 “一个野老头。”徐安拍了拍湿漉漉的身子,没好气地回道。 燕辞北吹胡子瞪眼,“你家小媳妇还在我岛上呢!你敢埋汰我!” 陈薇薇?陈薇薇如今在帝岛,难道说,这淘气的野老头,是帝岛的人?看模样好像身份还不低。 燕辞北很满意徐安的惊讶,捻了捻下巴的胡子,“听好了,我叫燕辞北,是帝岛岛主。” “燕大鸿才是岛主。”徐安顶了一句,其实他知道,燕大鸿不过山中无老虎,猴子成王罢了,真正的帝岛岛主,听说已经闭关了。 莫非这老头真是帝岛岛主,又碰巧刚好出了关? “鳌猿跟我说,我还不信,你这小子,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东西。”燕辞北笑道。 “鳌猿让你来的?”徐安皱了皱眉头,他原先以为,鳌猿让他呆在这里,必然是保守秘密的,看来,只有自身真的强大,靠着自己,才能无所畏惧。 燕辞北似乎看出了徐安的意思,继续说道,“放心吧,你以为人家不知道你躲这里呢,斩蛟会那老怪物,不过是在和鳌猿打太极拳罢了。” “什么意思?” “狮子和老虎,还没开打,你这种阿猫阿狗又上不得台面,大概的意思是,秋后算账吧。” 徐安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我的生死是掌握在别人手中的?” 燕辞北点头,“鳌猿大器藏拙,这一次,要表露无疑了。” “什么时候开打?”徐安仰着头。 “谁知道呢,或许又不打,鳌猿想通了,就把你交出去了。” 徐安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拳头,这燕辞北说的,其实不是没有道理,毕竟人家是结义许久的兄弟。 不过不对啊,当初鳌猿可是亲眼目睹,自己的义弟义妹被他杀死的。 “你来找我做什么?” “见见你。” 徐安冷笑,“见过了,老爷子你走好。” 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总喜欢一副我能定你生死的模样。 燕辞北出奇地没有动怒,背着手走了两步,“我实在好奇得很,你一个没有底牌的俗世人,如何能一次次扭转乾坤,燕大鸿和我说的时候,我起初以为鳌猿一直在帮你,但后来我知道,他也刚认识你不久。” 徐安笑了笑,“我也不知,我只是想活下去罢了。” “这个理由不错。” 燕辞北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突然很不希望,你以后与帝岛为敌。” 徐安怔了怔,自从和燕大鸿达成交易以后,他似乎都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十色杀罚使,他确切杀了三个,但人家也没迁怒于他,而且由于严鱼的缘故,和那些杀罚使的关系,似乎也不错。 遥记得,在巨鲸肚子里,老徐言语之间,是站在帝岛对立面的,甚至,希望徐安能出手剿杀帝岛人。 “你的小媳妇,天生寒体有点麻烦。”燕辞北咧开嘴。 闻言,徐安抬头,脸色一惊。 “不过,我自有法子。”燕辞北笑了笑,伸手遥指,“这样一来,你就欠我两个人情了。” “两个?” “自然,一个保护的人情,一个救人的人情。” 徐安苦笑,点点头。 “你很有意思,日后若是没死,来帝岛找我。当然,狮子和老虎打架之前,你不要过来,我可不想引火烧身。”燕辞北掸了掸长袍,缓缓踏步。 夕阳沉岛海的那一方,拖着燕辞北的影子,越来越长。 “做人还是做狗,有得选咯,做人难,做狗容易。做狗不开心,做人一世快活。”燕辞北的声音渐弱。 长途跋涉这么久,这野老头,只为看他一眼,估计是为了那两个人情吧。 大丈夫能屈能伸。徐安垂着头,默念了一句。 小瓶城里,夕阳斜斜铺过,映照着小街小巷,镀上了一层红光。 “徐安,那个大叔呢?”任小玲狐疑问道。 徐安耸耸肩,“他觉得不好玩,就自己乘船回去了。” 任小玲打量了一番徐安,“人都来了,好端端地又回去,这不大可能啊,我说徐安,你是不是把那个老人推下海了,所以打假报告。” 无心的一句话,让徐安嘴巴一抽。 一想到堂堂的帝岛岛主,差点被他推下海,就忍不住乐呵。 “回家!对了,徐安你住哪里?明天还要早起接团的。”任小玲喊了一声。 “我住旅馆,在找房子了。” 任小玲紧了紧眉头,“那不行啊,这段时间都是早团,我哪里有时间等你,不然,你住来我家!” 徐安怔了怔。 162 想送一份拳谱 162想送一份拳谱 黄叔身子立正,咧嘴笑了笑,“不好意思,刚才差点摔了。” 徐安点头,“人没事就好。” 一个气劲高手,却借住在任小玲家里,相安无事十余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必然是充当保镖一类的角色,以任小玲的性子,早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却能一直平安无事。 “饿么?”黄叔开口。 “有点饿了。”徐安笑了笑。 “吃饭。” 基于某种缘故,任小玲只喜欢吃自己做的饭菜,圣母心理太重,比如怕人炒菜放了蟹汁,又比如用的油不是植物油,所以,黄叔也是自己吃的。 菜色很简单,一碟腌黄瓜,一碟卤水豆腐。 “第一天来,我这里也没啥子招待,先将就着吃。”黄叔淡淡道。 徐安客套了一句,身子坐下来。 当初跟随师父魏无渠的时候,没钱,为了让老头子顿顿吃上猪头肉,徐安更是吃一顿没一顿的。 苦过来的人,哪里会在意这些。 “小房东吃素,你该知道。”黄叔夹着菜,有意无意地开口。 “知道的,鲸族人。”徐安吐出一句。 黄叔顿了顿,将筷子放下来。 徐安抬起头,原以为这黄叔要有动作的时候,谁想到,黄叔只是抓起水杯大大灌了一口。 “你能住到这里,肯定是小房东信任的,我本不该多嘴,但有一句话,我想和你讲一声。”黄叔放下水杯,淡淡开口。 “什么?” “我不是吃素的。”黄叔仰头,声音发沉。 这一句话,再明白不过了。 “明白了。”徐安笑了笑,都不用想,这黄叔肯定也是鲸族人,否则,就不会一直护着任小玲了。 小瓶城往北,往北往北再往北,穿过大片海域后,上了陆地,途经一条大河,从大河而行,普通人大概要十日左右,会看见一群连绵的碎山,碎山合围下,有一处山谷,叫斩蛟谷。 奇怪的名字,山谷如何会有蛟,传说之中,蛟不是都窝在深潭浅海里的么。 鳌猿站在斩蛟谷的谷口之前,目光平静。 “二哥,你回来了。”五头领白青脸色欢喜。 “五弟,多日不见了。”鳌猿笑了笑。 “我也想二哥了,对了,大哥刚出关,在里头等你呢。” “五弟,你且去吧。” 言罢,鳌猿迈开脚步,往山谷深处走,一路的景致极美,若是那些闹嚷嚷说着向往田园生活的人看到,恐怕会大大惊喜一场。 一个白袍中年人,端坐在凉亭里,偶尔拿起石桌上的茶盏,轻轻饮一小口。 凉亭后的青竹,随风晃摆,发出“沙沙”的声音。 田不归抬起头,看着鳌猿,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 “二弟。”田不归笑了笑。 “大哥。”鳌猿坐下来,坐到田不归对面。 石桌上,多了一杯茶盏,茶盏里的热茶,袅袅冒着烟气。 “我有太多话想说。”田不归叹着气。 鳌猿没应声,拿起茶盏饮了一口。 “二弟啊,七人结义,转瞬之间,去了三个,我难过啊。” “我也难过。”鳌猿开口。 “若是如此,咱们报仇雪恨可好?” 鳌猿笑了笑,报仇雪恨,目标指的是徐安。 “大哥想着报仇,自然可以去。” 田不归眯了眯眼,沉默起来,隔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二弟觉得,狮子和老虎斗,谁会赢?” “狮子凶诈,会不择手段,但老虎性刚,若是以命搏杀,狮子也讨不到便宜。”鳌猿淡淡道。 田不归摇头,“不对,狮子与老虎斗,在一旁的狼群会赢。” “顾不得了,狮子要猎杀,只能相搏。” 田不归眼神微动,“当初岛人来袭,我七人结义,誓要将岛人赶回大海的,二弟,这路你走歪了。” 鳌猿放下茶盏,沉默了一会,“是你们走歪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自古以来,都是名谚。 田不归扬手,凉亭后的青竹林,切口平整地连片倒下。 理念是很奇妙的东西,如信仰一般,有的人会为它,拼上自己所有,只为安抚自己躁动不安的心,恰恰,鳌猿是这种人,若放在乱世,极有可能是一方拥兵自重的枭雄,坐观天下势,局面大善时,便潜龙出渊。 “二弟,先喝茶。”田不归声音清冷。 “好茶!” ...... 163 燎手功 163燎手功 商港不大,两头隔着望,如果没有那些林立的柜台,很容易一眼望穿。 老黑抬头的时候,神情激动。 那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商港里的一处柜台前。 张伟一脸讪笑,指着徐安,“你一个码头工人,还妄想着换工作岗位呢,这可不是力气活,你做不来的。” 这种打击,不痛不痒。 “我跟你讲,我张伟在小瓶城,也算是一个人物,是不是我太给你脸了,还是说你仗着有些蛮力,都敢翘尾巴上天了。” “什么东西嘛,真是欠骂!” 徐安皱了皱眉,并非是生气,而是太聒噪了,早知道当初在海神号上,就该一脚把这家伙踢下海。 张伟还在喋喋不休,越骂越难听,到最后,什么小三啊,夺人妻子之类的词都出来了。 任小玲气极,狠狠瞪了张伟一眼,拖着徐安的手往前走。 “我喊人打你,我认识很多人!”张伟看见任小玲转身走开,声音越发无力。 老黑刚好走到,捕鲸人蒲扇大的巴掌,直直掴在张伟脸上。 张伟惊愕地回头,看见老黑后,喉头一苦。 老黑他也是认识的,当初在海神号上,那么凶神恶煞的一个人。 “我骂这个码头工人......没骂你。”张伟哭喊道。 老黑又扇了一耳光,将张伟扇得摔在地上哭爹喊娘,几个保安一见苗头不对,像架烤乳猪一样,将张伟扔了出去。 “老黑。”徐安苦笑。 老黑双眼发红,“从回来那时我就想了,我应该分一半给你的,这样,你也别打工了,咱们有钱!” 徐安皱了皱眉头,有些事情,他不想让任小玲知道。 “老黑,当初讲好了,没事的,咱们回头聊。”说完,拖着一脸狐疑的任小玲,快步走出了商港。 老黑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多好的兄弟啊,哪怕自己受苦受累,也不麻烦自己。 这一来,更坚定了老黑要找拳谱的决心。 ...... 任小玲家的双层小破楼,黄叔剔着牙签,看着面前的徐安,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菜。 “从明天开始,你该交伙食费了。” 徐安扒了一口饭,将一张银行卡拍在桌子上。 “让我猜猜,一千万还是一个亿?”黄叔脸上没半分惊喜。 “不管多少,就当伙食费了。” 黄叔笑了笑,将银行卡抓在手上,看了一眼后,“这些东西,我知道就行了,你别和小房东讲,她那个脾气,指不定会将你赶出去。” 徐安抬头,一脸疑惑,“我原来想着,你也巴不得我被赶走的。” 黄叔摇头,“我昨晚想了大半宿,你还算不错,就当个贴身保镖吧。” “我功夫不好,很多人都打不过。”徐安淡淡回了一句。 黄叔站起来,用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似乎在考虑某件事情。 徐安满脸希翼。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还是不行,我不能教你。”黄叔叹了口气。 徐安苦笑,点了点头。 “不过,我听说小瓶城里,以前是有个古武家族的,不过后来惹了仇家,被灭门了。” “啥意思?” “练拳的古武家族,听说有漏网之鱼,藏着一本拳谱。” 闻言,徐安瞬间抬头,脸色大惊。 古武家族,在以前,那可是顶天的存在,哪怕现在放眼整个世界,也不会超过两只手的数。 “你确定?”徐安咬着牙。 他必须强大,才能不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牵着鼻子走。 尽管有了七拳图,但还不够,对上鳌猿这样的高手,几乎没有胜算。 “确定,我以前打探过,但没有什么线索。” “什么样的拳法?”徐安紧皱眉头。 “听说,是一种能让拳头染上烈焰的拳法,至于名字,有待考究。” 大马乡里,老黑抱着手,脸色有点烦躁。 “这是燎手功,很厉害的,我不能卖的。”一个看起来古稀无比的老人,梗着脖子喊道。 老黑旁边,跟着的司机好说歹说,也没能让老人同意。 “真是好东西?”老黑表示怀疑,若是好东西,这老头早练了吧,哪里还是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他们都说好,我也觉得好......”司机回了一句。 老黑气得一巴掌扇过去,若是一本没用的菜瓜拳法,这不是磕碜人么。 大马乡外面,两个脸色阴沉的男子,一步一步往里走。 右边的男子,一脸横肉,“老家伙搬了几次家,躲得了一时,能躲一辈子么?” 左边的男子,衣着光鲜。 拨了拨身上的沙尘,冯顶天暗叹一口气,他原本是不想来二哥地盘的,二哥鳌猿,着实不好说话,但千辛万苦的,终于打听得到,这小破城里,居然有一本古武拳谱。 花费了大半年,好不容易才从一个野武者手上买了线索,查到了大马乡。 斩蛟会最近情况很不好,老七死了,老三老四也死了,所以,老六冯顶天觉得,有必要加强自己实力,练好了神功,将仇人按在地上打。 大马乡的那家破院前,老黑显然已经不耐烦了。 164 为了古武 164为了古武 老黑抱着竹简,显得惊魂未定,虽然隔得有些远了,他还是听到了那个古稀老人的惨叫声。 声音很惨,带着一种无力的嘶哑。 “走啊!”老黑扇了司机一记耳光,司机急忙回神。 崭新的小车,在大马乡外的道路上,横冲直撞而去。 祝家院子里,冯顶天吸了吸鼻子,有点烦躁。 “没寻到,尸体没有,屋子里都翻遍了。”野武者沉声道。 “你不是说这老头会一直带身上吗?”冯顶天冷笑。 “应该是这样,这个习惯,起码保存了十几年,我很熟悉。” “那现在怎么讲?”冯顶天大怒,一拳往墙壁轰去,登时,墙壁晃了几番,裂开一个水缸大的破洞。 野武者惊了惊,沉默了许久后,唯唯诺诺开口,“要不,就可能是卖了或者送人了。” “你查一下,这几天出入祝家的人。” 回到别墅的时候,老黑抹了抹额头,发现已经满是虚汗。 那份古朴的竹简,被他死死攥在手里。 高寿,你在哪呢。 老黑忽然懊悔,今天看到徐安的时候,没有开口询问地址。 “老公,我这副手镯怎么样,才三万而已。”一个打扮着浓妆的妇人,走过来开口。 老黑没有心情,沉默了一下,忽然自觉得很不安。 “媳妇,不然,你和孩子去乡下几天。” “去乡下干嘛?” “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老黑怒道。 妇人颤颤巍巍地回房间收拾东西。 ...... 天色暗下来,并非是自然的天黑,而是乌云聚涌,眼看着一场暴雨来临。 深夏的雨,总是来得这般突兀。 任小玲站在二楼窗口,喊了一句收衣服之类的话。 黄叔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将晾在一楼前竹架上的衣服收了回去。 黄叔走回屋里,发现徐安还在一张张查着旧报纸。 “若是这么好找,就不叫古武了。”黄叔讪笑。 徐安脸色微微急躁,他不得不这样,或多或少的,这无疑是一根救命稻草。 “我当年听说,那个古武家族是姓祝的人家,但小瓶城里,姓祝的何止几千个,甚至,在小瓶城西边,还有一个祝家村。”黄叔有意无意提了一句。 “若是外来人,不该是本地祝家村的人。”徐安皱眉道。 “聪明,不过这种事情,要真要细查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最好吧,你有一个本地熟人,愿意帮着你一起找,再怎么讲,也比你要熟悉小瓶城。” 闻言,徐安一怔,几乎是一瞬,立即跳出老黑的名字。 任小玲也是在小瓶城长大的,不过这种圣母的性格,还真不适合。 “我出去一趟。”徐安开口。 “要下雨了。” “若是能找到,淋脱一层皮我也认了。” 古武,可遇不可求,随着一个个古武家族的衰落,有的古武,甚至被毁去,或者长埋于土。 “祝家的古武,我势在必得。”冯顶天沉着脸。 野武者带回来的消息很有用。 “一个叫老黑的人,这几天都在纠缠老头,似乎想买古武,有很大的嫌疑。” 冯顶天阴恻恻地一笑,“一个蝼蚁,还妄想着修习古武么。” “谁知道呢,或许是收藏或者送人,有钱人的通病,六爷,我们进城吧!” 冯顶天沉默起来,若是进城,势必会惊动二哥的人。 “再晚一些,可能有其他人捷足先登了。”野武者再次开口。 冯顶天脸色狰狞,不再犹豫,带着野武者,大步往大马乡外面走去。 鳌猿不在南海,自然,被提拔上来的李进,成了能左右南海事物的人。 李进很认真,遵循着鳌猿留下的交待。 所以,当他看到冯顶天带着野武者,从城门走进来的时候,脸色微变,踌躇了一下,拦在冯顶天两人面前。 “六爷,二爷交待了,你不能进小瓶城。” 冯顶天面色阴沉,说实话,他真不想把事情闹大。 何况,二哥鳌猿,向来不好说话,在斩蛟会里,是主职司罚的,若坏了规矩,大概会很不好。 “六爷,我刚才也问过了,那个老黑什么的,应该就在市区的别墅区里。”野武者不动声色地又点了一句。 古武,可遇不可求。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把秤砣,权衡着得与失,很明显,这一次冯顶天的秤砣,倒向了古武的那一头。 “滚开。”冯顶天冷声道。 李进皱了皱眉头,鳌猿让他守在小瓶城,必然有自己的理由。 “六爷,二爷会生气的。” “滚开!”野武者也叫嚣道。 冯顶天答应过他,若是得到古武,便会让他进斩蛟会。 165 老黑的抉择 165老黑的抉择 从别墅后门,老黑夺路而逃,冒着雨,竹简嵌在皮带。 别墅前门,除了雨声,那些嘈杂之音,逐渐平静下来。 冯顶天抬着头,野武者苏平已经一跃而上,从别墅二楼窗子跳入。 “六爷,人跑了!” 老黑神色冷静,没有从别墅园正门出去,而是爬过一道高高的围墙,跳到了大街上。 雨越下越大,激起的湿气,渐渐成了水雾。 许多惊惊乍乍的人,躲在屋檐下,沿街门店里。 老黑冒雨疾跑的身影,让那些人都快活起来。 若不是赶着投胎,何苦冒这一场雨,淋湿了淋生病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老黑很孤单,一边跑一边左右相望,祈祷着看到某个熟悉的影子,哪怕,遇到治安队的人也好。 老黑试图伸手拦住一辆车,司机骂了一声,没有理他,这湿漉漉的身子,如何会让他坐到车里,哪怕是出租车,也没有半丁停车载客的意思。 仓惶之下,老黑弯腰捡了一块砖头,拐入了街道边的巷子,躲在一处垃圾筒后面,喘着气歇息。 野武者苏平,脸色阴沉地跳到大街上。 冯顶天踩着沿街的高楼天台,一间一间地跃过,居高往下,冷冷扫视。 一只俗世的蝼蚁,妄想逃出如来佛的五指山,愚蠢!李进死了,这偌大的小瓶城,还有谁敢拦自己! 窄小的巷子里,老黑抹着脸,尽力将身子缩下,那两个人,摆明了就是高手,若是跑,自然跑不过的。 现在,只能赌运气了。 沉默了一下,老黑小心翼翼地起身,将那份竹简,放在了垃圾筒里,在上面压了一块大大的西瓜皮,以及一袋子的干果壳。 巷子前头,由于阴天的缘故,远远望去,漆黑的一片。 徐安走到老黑商港的时候,恰好司机小樊的车,刚好开到。 小樊脸色惊惶,跑进商港,不断喊着人,他刚才回别墅的时候看到,那两个高手,不到几分钟,就杀了十几个人。 “报警啊,治安队的人会过去的。” 小樊如梦初醒,抬头时,远远地看见,那个老黑一直在找的年轻人,正沉着脸踏步而来。 “高寿!”小樊哭叫着喊了一句。 老黑说过,高寿是高手。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徐安没由来地心里一动,转过头,看见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年轻人。 “高寿!老黑哥有危险!他想给你送竹片的!” 徐安没听明白,什么竹片纸片的。 “竹片是拳谱,老黑想送给你的!” 闻言,徐安心里一个咯噔,老黑的这份心意,让他有点愧疚,早早之前,他还在想着怎么堵老黑的口。 巷子前头,已经没有了路,再要跑,只能拐出大街了。 老黑眼神苦涩,远远看了一眼号码为十八的垃圾筒,他不知该怎么办。 苏平一条一条巷子地翻找,冯顶天一间一间楼顶地跃过。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老黑咧开嘴笑了起来,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选择,将那本拳谱交给徐安。 “蝼蚁!”苏平暴虐地一声大吼,治安队围过来的人,瞬间被轰翻了几个,甚至,连着一堵墙,也被轰成了碎砖。 躲在一边避雨的人,慌乱地大叫。 这种破坏力,已经超出了人们的预想。 一时间,整条街上,都开始骚动起来。 冯顶天皱着眉头,喝了苏平一声,让他收敛一些。 苏平眼神阴冷,掠过那些人,继续往前追去。 老黑咬着牙,使出全身力气,往街道前面冲。 高高在上的冯顶天,转过头,眯了眯眼睛。苏平大笑一声,整个人跃起来,身轻如燕。 不到几个眨眼的功夫,野武者苏平,已经挡在了老黑的面前,抱着手,饶有兴趣地盯着。 “拳谱呢。”冯顶天跃下来,落地的时候,双脚踏出了一个凹坑。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老黑垂着头。 “祝家人的拳谱,你交出来,我放过你。” “我真不知道。”老黑抹了抹脸上的雨水。 “你当我们傻子是么,若心里没有鬼,你会跑得这么急。”苏平冷笑。 “你们在杀人,我自然要跑。” 冯顶天抬了抬手,隔空往老黑扇去,顿时,老黑被扇得撞到墙上,满嘴是血。 苏平跃去,单手揪起老黑,搜了几次之后,回身对冯顶天摇了摇头。 冯顶天眼神怨毒,“蝼蚁,我再问一次,拳谱在哪里?” “在你妈的房间里。”老黑吐出一口血,冷笑道。 那半块原本抓在手上的砖头,碎成了几截,在这些高手面前,用砖头打人的手段,着实有点可笑。 166 平静之下的小瓶城 166平静之下的小瓶城 斩蛟谷里,那一间雅致的凉亭。 田不归皱紧眉头,听着手下人的报告。 鳌猿抓起茶盏,淡淡饮了一口。 “二弟,老六死了。”田不归脸色阴沉,“还是那个徐安!” “老六该死。”鳌猿眯了眯眼睛。 田不归闻声,重重一拳,捶在石桌上,将石桌一角捶成沙子般的粉末。 “二弟,你这句话,显得有点冷血了。” “老六去南海,不仅杀了我的人,连着南海俗世的二十多个俗世人,也被他屠了,莫非不该死么。当初,我们成立斩蛟会,为的也是护住俗世,不让那些岛人上岸。” “那毕竟是我们的六弟!”田不归站起来,声音发沉。 “斩蛟会,旨在斩世间恶蛟。”鳌猿闭上了眼。 再细微的导火索,也能连得到火药桶。 田不归看着鳌猿,握紧拳头。 鳌猿至始至终,都垂着头,耳朵却紧紧竖着。 “大哥,二哥,吃饭了。”白青小跑过来,忽觉得气氛不对,急忙缩了缩脖子。 “二弟,吃饭。”田不归沉沉说了一句,率先走出了凉亭。 鳌猿背着手,往那处被打断的石桌看了看,目光清冷。 这老怪物,力道控制得越来越好了。 ...... 老黑从病床上苏醒,第一眼就看见了徐安。 “老黑兄弟,你如何了?”徐安一脸歉意。 老黑咳了两声,喜色未褪,忽然想到什么,“快,十八号垃圾筒,我把拳谱藏在那里了!” 徐安笑了笑,“我沿着你走过的路,已经找到了。老黑,你有心了。” 老黑松了口气,挥了挥手,“你赠我一场富贵,这事情,是应该的,哎,不过下辈子恐怕要做个瘸子咯。” 受了野武者苏平一拳,老黑的一条腿,已经无可挽救了。 徐安脸色难过,沉默地坐在病床前,帮老黑削着苹果。 “老黑,我其实不叫高寿,我叫徐安,以后,你就是我徐安的兄弟,有生之年,我会尽力让你做到家财万贯。” 家财万贯的意思,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小几百万,而是真正的富可敌国。 至少,也要像一个世家一般。 老黑惊了惊,随即苦笑,“我早该知道,你小子不是一般人。哦,对了,那个姓祝的老人还让我转告你,气如火,火连气。” “气如火,火连气?”徐安眉头一皱。 燎手功的竹简他大体看过,说实话,古武的内容,确实晦涩难懂。 不过,练起来还真是那么回事,才练了不到两天,徐安的双拳,已经隐隐带着热量,虽然还没有生出火焰。 “燎手功?”双层小破楼里,黄叔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我倒是在古籍上看过,练到极致之时,甚至能燎海。徐安,你这狗运气真是不得了了。” 徐安没说,这是老黑拼命给自己带来的。 “水火不容,火如何能在海上烧?” 黄叔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你这是俗世的眼光,虽然有些规律自古有之,但最厉害的东西,往往是跳出框架的。” 言罢,黄叔从菜篮里挑了一根毛豆,高高抛起来,就在徐安以为毛豆会掉落在地的时候,那根毛豆,犹如静止了一般,定定悬在半空。 “能破了规律,你便是高手了。”隔了一会,黄叔弹了弹响指,毛豆掉了下来。 “黄叔,你这是深藏不露啊......” 黄叔摇头,“这个世界上,因为我们的眼光太浅,所以很多东西没能看透。徐安,我只能告诉你,世界真的很大,超乎你想象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徐安点头,从前,他不过是一个打黑拳的愣头小子,敛了财以后,去到燕都以后,才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但随之而来的,更多的是仇杀。 气如火,火连气! 这几天,徐安总会找一片无人的海岸,连着燎手功。 一道拳气迸出,照着燎手功的图式,试图染上火,可试了几天,除了热度攀升之外,并没有什么火焰出现。 这会不会要像点火油一样,用个打火机先点燃,再出拳...... 很快,徐安否决了这种想法,按着黄叔所说,若是普通的火焰,又如何能燎海的。 小瓶城里,新来了一个人,留着八撇胡子,带一副圆顶帽,镶着金牙,拄着蛇头拐杖,走起路来,有点像小老头。 鳌猿的手下,不到一个月,死了两个南海掌事。 所以,诸葛笑被提上来了,按理说,是不该轮到他的,鳌猿账下那么多高手,可偏偏的,唯有他诸葛笑最熟悉南海一带。 走入小瓶城的时候,按着鳌猿的意思,诸葛笑很聪明的,先去和那个徐安打了招呼。 167 暴风雨将至的小瓶城 167暴风雨将至的小瓶城 野武者的意思,是指那些失去了组织庇护,或者家族荣光的人,大多身怀气劲功夫,三五一群,也有拉帮结派的。野武者依靠寻宝,接单,以及各种阴险伎俩存活。 当然,野武者做事情,也该有底限,若是过了,必然会遭到附近组织的剿杀,甚至会惊动古武家族。而且,流浪太久的人,总渴望有个大树一般的依靠,许多野武者穷尽一生,都想重新加入到某个组织,或者成为了某个古老家族的供奉。 比如跟在冯顶天后面的苏平。 俗世外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凡俗世界,如载舟的水一般,能载舟,也能覆舟,至少,那些数不清的资源,就是从俗世里产出的。 小瓶城里,诸葛笑立在小瓶山上,背着手往下看。 作为鳌猿的南海掌事,诸葛笑有必要报告某种情况,比如越来越多的野武者,已经聚到了小瓶城里。 小瓶城出现古武的事情,也不知哪个传了出去,所以,许多怀着一丝侥幸的野武者,齐齐涌来。 那可是古武啊,传承了至少千年的东西,若是得到,足以重新颠覆自己的命运。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诸葛笑叹了一口气。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黄叔抬头,也冲着徐安说了一句。 哪怕在鱼鲜街市上,黄叔也见得多,多出了许多气势汹汹的气劲高手。 “他们要抢?”徐安眯了眯眼睛。 “他们为何不能抢,这种东西,原本就是树大招风,能者得之。” 徐安咬着牙,暗想着谁把消息散了出去。 冯顶天和苏平都死了,老黑断然不会出卖自己,至于眼前的黄叔,更不可能,避祸的鲸族人,巴不得小瓶城日日太平。 “我出去一趟。”徐安沉声道。 黄叔沉默了下开口,“小心些,打不过往鱼鲜街这边跑,我今天都在家。” 这句话,无疑是极为诚恳了。 徐安拱了拱手,戴着鸭舌帽,压得很低,沿着鱼鲜街市的石板路,迈步往前走去。 沿途中,很多着装怪异的人,大多脸色阴狠,步子迈得飞快,不断转头张望。 “这位老乡。”有人从背后伸手,攀住了徐安的肩膀。 几百年前的客套话,如今听来,恍如隔世。 这些野武者,平时都很少往来俗世的。 燎手功的竹简,就嵌在皮带里,微微凸起一角。 沉默了一下,徐安转过头,发现站在自己身后的,拢共有三个人。 三个光头......甚至中间的那个,看模样还是个年轻女子,不美不丑,同样剃了光头,三个人的手,都不动声色地压在右边腰侧下。 可能是刀,可能是剑。 但无疑,这三个奇里奇怪的人,应该就是野武者。 缓了一口气,徐安抬起头,尽力让自己目光微微惊吓。 “有事吗?” 女子光头走了几步,手一扬,带起一股气劲,将徐安的鸭舌帽扇飞。 实际上,这些野武者也不知道,拿了古武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种动作,是一个下马威罢了。 “走这么急,你要去哪?”女子光头声音嘶哑,放在歌喉舞台上,属于烟酒嗓的那种。 “最近坏人太多,叔叔让我快点回家。”徐安垂下头。 这句话,其实很有水平,都知道,小瓶城里,来了太多的野武者,实力平平的诸葛笑,根本拦不住,所以才报告上去给了鳌猿。 显然,这三个古怪的光头,也明白这一点,由于他们的冒进,已经搅了俗世人的生活。 但没法子,一本古武,值得如此,哪怕会得罪斩蛟会的二头领,也要铤而走险试一下,说不定那种天大的气运,就忽然落到自己身上了。 “这是个瘪货。”一个男光头叹了口气。 女子光头,似乎是三个人的头目,走前两步,忽然要搜身起来。 徐安心底一惊,这一搜,嵌在皮带上的古武,必然会暴露。 咬了咬牙,徐安握紧拳头。 他知道,这一架,很有可能将他彻底暴露,但没法子,为了古武,他必须动手。 “做什么!”诸葛笑从远处跃来,大声喝道。 猥琐的模样,看起来正色了几分。 三个野武者,也是认得诸葛笑的,虽然实力不济,但怎么说,也是鳌猿手下的南海掌事。 “鳌头领有没有讲过,不要为难俗世中人,哼,大概这两日,鳌头领就会来小瓶城。”诸葛笑开口。 女子光头咧嘴笑了笑,望了徐安一眼,带着人怏怏地走开。 等人走远,徐安惊魂未定的表情,瞬间变得清冷。 “多谢。”徐安沉声道。 诸葛笑摆摆手,“不用,你是二头领钦点的人,我不能让你出事。哎,也怪我实力不济,护不住这南海一带。” 168 怀璧其罪 168怀璧其罪 怏怏大世,多的是俗世人不了解的东西。 哪怕是徐安,打开那扇新世界的大门,也没有多久。 恶岛,位于南海以南,甚至比当初徐安去的沉岛,还要远许多。 恶岛岛如其名,住在岛上的野武者,多是恶贯满盈之人,时常侵到附近的海域,劫船杀人夺资源。按理说,这等卑鄙的野武者,是该被除去的。 怪就怪在,许多势力,比如斩蛟会和帝岛,都对这恶岛的人,睁只眼闭只眼。 因为,恶岛背靠一个古武世家。 古武世家,那可是顶天的存在。 “我是个弃子,仙家人不要我了,我没办法,只好上了恶岛。”文景城咧嘴笑道。 他的面前,是一个劝他收敛一些的老年野武者。 文景城伸手,往老野武者的头颅抓去,瞬间,鲜血迸飞。 文景城伸出舌头,舔了舔溅到脸上的血以后,抬腿一脚,将老野武者的尸体,踢入了海里。 三年前,文景城做了一件很坏很坏的事情,被古武世家驱逐出家门,辗转流落到了恶岛,发现恶岛人很对他的脾气,索性就留了下来。 “二弟,你看,过了前方那片海雾,离着小瓶城也不远了。”一个络腮胡大汉走到文景城旁边,激动开口。 他是恶岛岛主封三刀,事实上,文景城才更像恶岛岛主。 “找不到那本古武,我一生气,就会屠城了。”文景城舔了舔舌头。 封三刀怔了怔,随即放肆大笑起来。 ...... 离着鱼鲜街市不远,有一处路口,摆满了各种早点摊子,来这里吃东西的,多是码头工人以及附近上班族。 徐安坐在一家包子铺里,脸色阴沉。 甩开那三个光头后,同样有另一拨人,继续盯上了他。 很庆幸的,徐安甩开了。 “老板,来屉包子。”徐安沉默了一下开口。 老板抓了抓耳朵,将一屉小个蒸包子,端到徐安面前。 在洛城时,徐安同样是个包子铺老板,深知每一道工序。 比如在蒸笼里,垫上一块不大不小的竹片,让包子热气散的快些。 有人追你,有人要抢你东西,你若是觉得保不住的时候,往往会想很多办法藏起来。 徐安便是如此。 小蒸笼里的包子,滋滋往外冒着热气。 蒸笼下的竹片,似乎有些年头了,略微破旧,看起来刚洗了不久,隐隐留着茉莉香气。 左右忘了一眼,徐安垂下头,一只手举起筷子,夹了一个小蒸包,随后,另一只手极为迅捷地,将蒸笼下的那块破竹片抽了出来,抓到身下后,再将嵌在皮带里的古武竹简,放入了蒸笼下。 手指按在蒸笼上,微微用力,留下一个标志。 做包子的工序,徐安很熟悉,这类竹垫,一般都会大半个月才清洗一次。 换句话说,半个月之内,徐安必须回到这家包子铺,将古武竹简取走。 自然而然的,徐安记住了燎手功前面的三式,足够他参悟一段时间。 “老板,你这店不错,我有空再来。”徐安付了钱,缩着头往外面走。 语气,神情都很自然,他自信,哪怕日后有人查来这间包子铺,也断然不会料到,古武竹简,就藏在一个小蒸笼里。 外面的街道上,奇奇怪怪的人还是很多,大多脸色阴沉。 诸葛笑说过,鳌猿如今脱不开身,所以没办法赶来南海这边。 徐安淡然,哪怕是鳌猿来了,他也不敢将古武的事情,一并告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沿着早餐小街,七拐八拐,从另一条巷子,徐安拐回了任小玲的双层小破楼。 黄叔背着手,站在破楼前,看到徐安回来,表情松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往里面走。 徐安有点感动,黄叔冒着鲸族人暴露的危险,却还是会打算帮他。 “藏起来了?”黄叔笑了笑。 他知道,徐安出去,必然会将古武藏起来。 “藏起来了。”徐安点头。 “那好,我煮了稀粥,你也吃吧。” “太好了,我早餐都没吃,饿了小半天了。”徐安笑道。 他吃过包子了,不过万事小心,再加上自小养成的谨慎,这种信息他不想透露。 “小玲呢?”徐安抬头问了一句,忽然想起,平日里任小玲都是早早起来的。 “我做了一点手段,我希望她这几天呆在家里。”黄叔叹了口气。 至于是什么手段,徐安没有问,自然,黄叔也是为了保护任小玲。 鱼鲜街市上,原本闹哄哄的鱼贩子们,这两天也少了很多,野武者自海上而来,肯定会影响到这些渔人的日常。 事实上,这些涌进小瓶城的野武者,也没有什么线索,不过是听说了小瓶城有古武秘籍的事情,才来碰一碰运气的。 没得好法子,这些野武者,只好从最蠢的法子入手,比如,有没有可疑的人,有没有奇怪的人。 169 古武下落 169古武下落 “曾记否,鲸人陈肖,一把长剑如獠。” 说实话,这是徐安第一次听黄叔报自己的家门,陈肖,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两个野武者都是中年年纪,听罢黄叔的话,身子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鲸族人,是一个遥远的名字。 二十多年前,鲸族人生活在西海深处的一个岛上。 岛叫鲸岛,那时候,鲸岛附近,总是有许多鲸鱼绕岛而游。 像许多开化的岛一样,鲸族人也有自己的文明和传承,十七个护岛人,在陈肖的率领下,一次次将来犯之敌击退,或者,击杀附近闹事的野武者。 陈肖,无疑是鲸岛的第一高手,喜欢负着一把褐色长剑,踏剑而行。 要知道,能踏剑而行的人,大多是了不得的高手。 可惜的是,由于某种原因,鲸族人得罪了一个古武世家,这种庞然大物,自然要立威,一次次来犯鲸岛,皆被陈肖领人击退。 直到最后,古武世家的家主亲自出手,带齐了供奉,才将鲸岛人几乎诛杀殆尽。 陈肖打得满身是血,剑折弯了,人战乏了,千辛万苦之中,背着公主逃了出来...... 很明显,黄叔敢于说出自己的名字,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两个野武者必死无疑。 “你诓人!”其中一个野武者既惊且怒,放声骂道。 徐安抱着手,冷冷看着,黄叔挠了挠头后,抓起一根厨房里的菜叶,当剑来使。 带着极诡异的力量,菜叶晃动,如长剑,如野兽的獠,没几下,将两个野武者斩在了脚下。 徐安久久不能平静,抬头惊愕地看着黄叔,他其实想过,黄叔不是简单人,却哪里想到,是这般的不简单。 两只手,分别将痛晕过去的两个野武者,各自揪了起来,淡淡看了一眼徐安后,黄叔健步如飞,往楼后面走去。 事情很顺利,上门的第一批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失踪”了。 等黄叔收拾干净,徐安沉默了一下,将门打开。 鱼鲜街市外头,夜色漆黑的一片,不见半个行人。 藏东西的要点在于,你藏好了,便要装作无所事事的样子,大多后面被人找到的,都是自己犯蠢,被贼喊捉贼,将目标暴露。 徐安一脸平静地走过那间包子铺,眼不斜视,径直往前走。 小瓶山上,诸葛笑没有料到,徐安会亲自来找自己。 “有事吗?”诸葛笑佝偻着腰,从高处跃下来。 “再怎么说,鳌猿二头领也帮过我,这种时候,我应该帮他。”徐安淡淡道。 诸葛笑再不济,也是鳌猿的代言人。 这世界上,讲究一个脸熟,你若是脸熟了,很好,那些人或多或少的,都会给你几分面子。 “你要跟着我?”诸葛笑咧嘴,神色明显有点复杂。 他是个聪明人,徐安也是聪明人。 诸葛笑明白徐安的心思,徐安也知道,诸葛笑会答应自己。 长长的海堤上,一拨拨的野武者,像无头苍蝇一样,不断涌入小瓶城里。 诸葛笑拦不住,搬出鳌猿的名头之后,依然拦不住,远水救不了近火,等鳌猿来,黄花菜都凉了。 “该死的,这二头领过来,一个个秋后算账。”诸葛笑咬牙切齿。 徐安一副小跟班的模样,紧跟在诸葛笑身后。 “徐安,你很有意思,我看过很多古籍,能立于顶端的人,往往都是你这类性格的人。”诸葛笑开口。 徐安垂下头,“我真的怕了,怕又惹祸上身。” 诸葛笑闭眼,“说实话,我也怕,别看这几天都相安无事的,若到后面找得急了,肯定会闹起来的,何况,还有恶岛的人。” 徐安抬了抬眼皮,“我想做个局。” 诸葛笑默然,盯了徐安好一会,“你这个模样,有点不打自招的味道。” 徐安摇头,“你该知道,你家二头领为什么保我。” 徐安得罪了斩蛟会,也只有在鳌猿的庇护下,小心翼翼地在小瓶城活下去。 “你有什么计划?”诸葛笑沉声发问。 “我发现了古武的下落。”徐安平静道。 “你骗人。”诸葛笑皱紧眉头,言罢,忽然,诸葛笑猛地心头一凛,“徐安,你的意思是,放假鸽子,报假信?” 徐安咧开嘴,点点头。 “这些野武者,不是蠢货,恐怕不会上当。” 徐安抹了抹脸,眯住眼睛,“找了这么多日,什么都没找到,哪怕一个假消息,这些人也会争着去的。” “好像有道理.......” 不久,由于诸葛笑特意放出的消息,很快,古武出现的事情,瞬间在这些野武者之中,爆炸开来。 “哪个?” “谁?谁得到了古武?” “速速随我截杀!” 170 黄叔的怒气 170黄叔的怒气 功亏一篑,让徐安感觉很不好,按着他原来的设想,这些野武者,该明白古武不在小瓶城了,所以会离开小瓶城,齐齐去追。 文景城踏到海堤上,虽然被逐出了本家,但没有人敢轻视。 有句话说得好,打狗还须看主人,打了文景城,不管如何,人家后头的庞然大物,总会出手的。 仗着这一点,文景城吃得很开,同理,恶岛的人也吃得很开。 沉默了一下,诸葛笑往前走几步,问了声好。 徐安跟在后面,尽力将头低下。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站到我面前。”文景城讪笑,“即便你的头子鳌猿,我也不会高看他一眼。” “二头领讲了,他迟早会回来,小瓶城这里,确实已经没有什么古武了。”诸葛笑开口。 文景城瞟了一眼诸葛笑,扭了扭脖子,“这些废物找东西的手段,着实可笑,我只知道,真正的古武,必然是用古墨绘上去的,古墨不惧水火,按着我的意思,先把这小瓶城一把火烧了,再从灰渣子中翻找一下,那本古武,应该很容易就找到了。” 这番话,不仅是徐安,哪怕诸葛笑和诸多的野武者,在一旁听了,也是吃惊无比。 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古武,但好端端的一座俗世小城,被你烧了,怎么也说不过去,到时候,肯定会有无数大能跳出来,剿杀始作俑者。 莫非倚仗着古武世家,当真能为所欲为了么。 恶岛岛主封三刀,在一旁也是心悸无比,若真烧了这座城,恐怕恶岛真会遭人围剿了。 “二弟,缓一下,我们先去寻......”封三刀劝道。 文景城咧咧嘴,最终点了点头。 辞别诸葛笑,徐安心不在焉地回了鱼鲜街市。 “你说恶岛的人来了?文景城?”黄叔脸色阴沉。 徐安怔了怔,“你认识?” 黄叔沉默了一下,摇摇头走回了厨房。 二楼上面,任小玲的呼噜声响了起来。 鱼鲜街市外面,由于野武者的涌入,生意一落千丈,明明是大白天,却已经没有什么鱼贩子了。 诸葛笑中间来找过一次徐安,在黄叔的清冷目光下,诸葛笑抹着额头的虚汗,拖着徐安的手往外面走。 “有事情么?”徐安皱了皱眉头。 “二头领那边回话了,让你和我先离开小瓶城。”诸葛笑开口。 “去哪儿?” “当然还是南海这边,离小瓶城不远的元江城。” 徐安脸色迟疑,不得不说,这是一次机会,至少,能远离这一趟浑水。 “小瓶城会被那个恶岛烧了么?”徐安问道。 “大概.......或许有可能,徐安,这些事情我们救不了,鳌猿二头领不在,拦不住那么多野武者的。哪怕......算上你屋里那位,也是不行,除非二头领带着人回来。” 徐安惊了惊,“你认识黄叔?” “我讲过了,我虽然功夫不行,但阅历和涉及的东西,无人能及。我也是凭猜测的,**不离十。” “我若走了,会不会显得很无情。” 诸葛笑闻言,没有答话,眼眸子深处,同样藏着一抹哀伤。 “明日我在海堤那里等你,你跟着我出去,那些野武者不会拦的,也不敢搜身。” 徐安站在死寂的鱼鲜街市上,心里生出一股难言的愤怒。 黄叔背着手,站在双层小楼前,看着徐安,一步一步地走回来。 “你要离开小瓶城么?”黄叔淡淡道。 徐安一时不知该怎么答。 “这对你来讲,是很好的法子,带着古武离开小瓶城,远离是非之地。” “有朝一日,你古武大有所成,自然会庆幸今时的选择。” “鳌猿给你的筹码,足够大了。” 等黄叔说完,徐安才缓缓抬头,“我走了,整座小瓶城,说不定就会跟着陪葬。” “你不走,也会跟着陪葬,别以为那些什么大人物会帮着俗世,不过是利益驱使罢了。就像鳌猿,南海这边的几个大家族,因为给他供奉了资源,才让他这般上心。” 徐安叹了一口气,那个恶岛的文景城,着实有点疯狂。 “这个世界,缺一个英雄。”黄叔莫名其妙地吐出一句。 人的抉择,往往都有两面性,是衡量再三的产物。 诸葛笑笃定,徐安会过来的,哪怕他身上没有古武,能离开小瓶城这种是非之地,应该是欢喜才对。 海堤边上,由于野武者的坏脾气,凹塌了许多,潮水涨上来,高高拍起,顿时将海堤街路面打湿。 171 诸葛笑的叛变 171诸葛笑的叛变 鲸鱼湾,再也没有巨鲸出现,成了无数野武者的斗剑的地方,不到短短数日,鲸鱼湾已经一片狼藉。 文景城斜斜躺在一家酒店的总统套房里,从小到大,他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不管是在本家,还是在俗世,能快快乐乐地享受,无疑是一件快活的事情。 “还没找到么?”文景城抬了抬眼皮,看着一旁的封三刀。 封三刀叹了口气,摇着头。 “早该听我的话,将这破城烧了。”文景城讪笑。 一个服务生颤颤巍巍地端着酒水过来,经理特意交代了,这些个人,不能有一丝差错,否则会惹来大祸。 可惜,这个服务生还是出错了,倒酒的时候,洒了几滴在台面上。 文景城极其变态地舔了舔舌头,将台面上的酒水洗干净。 随后,扬起一只手,一巴掌将服务生扇得撞到了墙壁上。 “你们看,这种蝼蚁和这种俗世,根本就没必要存活。”文景城摊了摊手。 旁边的恶岛人,尽皆嗤笑起来。 似乎为了彰显某种特殊性,恶岛人衣服上,都会绣着一个特殊的标志。 所以,黄叔和徐安,很容易就认出了那个在巡视的恶岛野武者。而且,为了占用资源,这一带,都被恶岛人单独霸占了。 “记住了么?”黄叔问了一句。 “放心吧。” 徐安答完,趁着夜色昏暗,一溜烟冲到了大街之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在附近巡视的那个恶岛人,忍不住惊了一惊。 将头巾蒙住脸,黄叔缓了一口气,迅速往徐安方向追了过去。 “放下古武!”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那个恶岛人眼皮一跳,古武,古武出现了。 文景城接到报告赶到的时候,哪里还有什么人影,只好率着十几个恶岛野武者,迅速往前追。 隐隐的,似乎看得见在前方追赶的身影。 奈何那十几个野武者,实力太弱,根本就跟不上,也只有封三刀,紧紧跟在文景城身边。 鲸鱼湾附近,徐安停了下来,黄叔也停了下来,两个人对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 事实上,早在白天的时候,徐安就听了黄叔的建议,将古武竹简,从包子铺里取了回来。 足足吃了七笼蒸包子。 古武是用古墨绘制,自然,在夜色中,也能辨得出。 文景城脸色亢奋,看着前方人影身上,背着的泛红光的东西。 “真是古武!得到了它,我文景城还有何惧!” “老二,先等一下,后面的兄弟就快赶到了。”封三刀劝道。 如今,只有他们两个,站在海堤上,若对面的人是高手,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无惧,我就不信,谁敢杀文家的人!”文景城嗤笑。 他似乎忘了,这种自小带着的尊荣,只存在于表面上,若是你把人逼急了,夺人宝贝,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人家都要斗上一番。 封三刀无奈,只好跟在文景城后面,掠向了鲸鱼湾外头。 鲸鱼湾里,偶尔还有些正在斗剑的人,看见恶岛的人后,迅速罢了手,急急逃开。 “入海了。”封三刀喝了一句。 虽然自小贪玩叛逆,但好歹是文家的人,文景城的实力并不弱,立即踏着海面,往前掠去。 小瓶山上,诸葛笑看着那泛着红光的画面,嘴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二头领啊。 文景城追到前方海域时,不动声色地回头,发现里小瓶城海岸线,已经越来越远。 “老二,先回去,咱们最好等人。”封三刀惊道。 那两个追逐的野武者,看起来太诡异了。 文景城咬着牙,再往前看时,发现明明在前面的两个人,忽然都不见了。 “小心,这是搅海法门。”封三刀提醒了一句。 话刚落,他的整个脖子,瞬间被人打断,只余一具残尸,在海面立了一会,随即迅速沉下去。 文景城大惊,他想不通,这小瓶城里,如何还会有这种高手。 至少,到达了鳌猿那个层面。 徐安从海里跃出,重重一拳,往文景城轰去。 文景城急忙侧身,避过徐安的拳气后,不顾一切地往前逃,期望和后面的十几个恶岛野武者汇聚。 黄叔如凶神一般,瞬间挡在文景城面前。 “我父是文渊龙,你胆敢杀我!”文景城喝道。 172 归返帝岛 172归返帝岛 徐安问过黄叔,打算去哪里? 迷迷糊糊的任小玲,还躺在船舱里,不时发出呓语的声音。 黄叔摇了摇头,苦涩地吐出一句,“鲸族人,只剩我和小玲,这十几年时间,不过是躲躲藏藏罢了。” 诸葛笑在一旁,原本还生着闷气,听到黄叔的话,瞬间被感染,有意无意地走了过来。 “你们鲸族人的事情我知道,原本就不该怪你们的,文家那边,太欺负人了。” 黄叔淡淡看了一眼诸葛笑,点了点头,“没法子,这类大古武世家,根本容不得半丁沙子。” 其实,黄叔原本还想畅快地呼出一口气的,杀了文景城,也算报了一个小仇,可惜,诸葛笑在船上,他倒也不好多说。 “我记得,南海往前,是有一个荒岛的,不然我们去那里暂避。”徐安提议道,他还有另外的打算,留在那个荒岛上,离着鲸鱼湾也不算太远,至少还能偶尔回来。 黄叔和诸葛笑,同时盯了盯徐安,表情古怪。 诸葛笑嘴巴抽了抽,“这类无主的荒岛,你要是度个假钓个鱼肯定没事,但你要在上面长住,肯定还有人来寻的。” 不对啊,上次海神号上的人,不是住了快十来天吗? “不同的,若是气劲高手,你长住在荒岛上,就有开宗门的嫌疑,自然会有各方势力来找茬。徐安......你的意思,真要开宗门?”黄叔忽然脸色一白。 开一个宗门,且不说要镇得住的人物,而且俗世的资源也需求不少,若不是一方富贵,肯本承受不起。 “我还真是有这个意思。”徐安苦笑。 “不妥。”诸葛笑开口,这类善于谋略的人,往往更能一针见血,“徐安,你如今古武在身,但还没有修习成功,虽然有鲸人陈肖在,但门下无人马,太吃力了。”诸葛笑劝道。 “那老小子说的很对。”黄叔点点头,“还差一点火候。” 火候,自然是徐安的燎手功。 “那我们去哪?”徐安继续问道。 “考虑到鳌猿要追杀这老小子,自然要去一处让鳌猿不敢轻举妄动的地方。”黄叔开口。 瞬间,徐安心底掠过一个名字——帝岛。 不过,帝岛离鲸鱼湾这边太远,若是有一天老徐回来了,还真法子知道。 徐安冲黄叔问了鲸鱼湾的事情。 “不会有巨鲸过来了,哪怕是我和小玲,身为鲸族人,也不过是见了一次。”黄叔叹气。 “还有一件事情,若是鳌猿发现情况不对,说不定会和斩蛟会那个老怪物重归于好,从而方便对付我们。”徐安开口。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当初我跟着你们上船,很重要的一点,是鲸人陈肖在这里,单打独斗,陈肖是不会怂任何一个的,对不对......” 言罢,诸葛笑转头,看了一眼黄叔。 黄叔瞪了诸葛笑一眼,冲着徐安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们只能先去一处和斩蛟会势均力敌的地方。徐安,你有什么提议?” “帝岛。”徐安淡淡道。 “帝岛?那里倒是不错,不过就是有点不好说话,燕辞北小气得很。”诸葛笑直言开口。 “人家未必会看得上咱们。”黄叔泼了冷水。 实际上,黄叔想错了,燕辞北在受到徐安来信的时候,整个人笑得合不拢嘴。 “好家伙,居然还收拢了这么厉害的高手,徐安,我真是刮目相看啊。” 燕大鸿在一旁,显然没听明白。 “鲸人陈肖,一柄长剑如獠,当年,文家高手尽出,还是没能留住人家。”燕辞北叹道。 “岛主,这样的话,会不会惹怒文家。” 燕辞北摇头,“不会,事情这么久了,何况,这十几年鲸人陈肖也没念叨复仇的事情,不过是东躲西藏罢了,再说了,到时候文家来要人,咱们大不了推托就行了。这世界上,文家还能一手遮天不成?其余的古武世家会任着他胡来?” 事实上,燕辞北有点自欺欺人的意思,要是文家耿耿于怀呢,不过,能得到陈肖来助,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想,这样一来,哪怕对上斩蛟会,他也有把握不败了。 陈薇薇站在海岸边,一脸惊喜,刚才她就听说,徐安要来帝岛了。 虽然不知道,这些日子,徐安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能活下来就好,而且,就要马上相聚了。 辗转一年多,最终,还是要回去燕都,还是要去帝岛。 遥想当年,徐安不过一个愣头的过江猛龙,谁能想到,这不长的时间里,已经变成了身怀古武的气劲高手。 “记得了,古武的事情,半个字都不要提。”黄叔冷静道。 173 客居 173客居 余志很聪明,特地拉拢了绿脸,黄脸两个杀罚使,大概的意思,是想办法将徐安赶走,最好,别让徐安上帝岛。 可惜,绿脸黄脸不是傻子,先不说岛主燕辞北,哪怕是老大黑脸,甚至灰脸和紫脸,人家都和徐安玩成一片的,这种动作,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余志被耻笑了。 “该死的徐安,蝼蚁,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余志咬牙冷声道。 早早的,帝岛门户大开,那一尾尾绕着帝岛遨游的吞龙鱼,不断将头浮出海面,嘶声叫着。 仅剩下的七个杀罚使,早已经踏步等在海面上,等着徐安几人靠近。 小渔船有点摇摆,按诸葛笑的意思,就该弃船踏海的,至少,还显得要霸气一些。 徐安抬头看着,心里无限感慨,当初,他在燕都这里,由于万家的原因,得罪了帝岛,从而遭到追杀,庆幸的是,百转千回,自己终于能堂而皇之地踏上帝岛的土地了。 毛虫破茧成蝶,需要一个质变。 徐安明白,自己要站得更高,同样需要一个质变。 燕沉鱼拖着陈薇薇的手,也满脸兴奋,这段时间以来,在帝岛上,她和陈薇薇俨然成了无所不谈的闺蜜。 甚至,燕沉鱼都有点觉得,那个叫徐安的家伙,好像真的挺厉害的,一个俗世人,自小被欺压,跟着父母颠沛流离,一次次和命运对抗,谁能想到,硬是活了下来,到如今,好像已经小有所成了。 “对了薇薇,我都忘了问,徐安的父亲母亲,叫什么名字的了?”燕沉鱼觉得自己有点八卦,不自觉脸色有点红。 陈薇薇想了想,“我好像听他说过,父亲徐傲元,母亲叫顾小昭。” 燕沉鱼闻言,脸色瞬间一白,“徐傲元?顾小昭?” “对啊,燕姐姐你认识吗?” “不认识。”燕沉鱼声音有点发沉。 她常常在想,若是能像陈薇薇这样简单就好了,不用在意那么多事情,什么狗屁帝岛公主,她根本不稀罕要这个。 若是能互换,燕沉鱼哪怕折寿十年,也是愿意的。 帝岛岸边,燕辞北早早就站着了,那一边的斩蛟会,给他的压力太大了,所以,老怪物田不归要出关,他也只能出关,抗着顶着,不让帝岛被吞掉。 临近燕都,又有三门世家供奉资源,不管从哪方面说,帝岛的条件,太得天独厚了,自然,眼馋的人也会有很多。 小渔船晃晃悠悠,在几个杀罚使的指领下,来到了帝岛海滩。 徐安沉默了下,和黄叔对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 燕辞北一声大笑,腿脚一动,跃了上去。眼光略带激动地往四周看去,终于看见那个熟悉的人影,暗暗松了一口气。 “徐安,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盼来了。“ 老家伙,若是没有黄叔在,估计我早被你打将出岛了。徐安暗暗无语了一句。 当初,徐安也是和燕辞北见过面的,差点还把这老小子推下了海。 黄叔和诸葛笑身子挺直,很默契的,各自立在徐安两边。 这情景,让燕辞北惊了惊,他原来以为,徐安和鲸人陈肖的关系,最多类似于兄弟那种,哪曾想到,是这副模样,鲸人陈肖居然甘心居于徐安身后。 徐安,你到底何德何能啊。 还有那个诸葛笑,尽管盛名微弱,但还入得燕辞北耳朵,有个不得了的名号,叫“籍人”,意思是胸藏万千古籍,智慧如当。 若这两个人,若这两个人,一文一武,真甘心居于徐安身后,恐怕,徐安以后的成就,会不可限量。 想到这里,对于徐安的态度,燕辞北急忙又正色了几分。 徐安哪里会知道,燕辞北这小老头想得这么多,在他看来,黄叔现在是没地方可去,再加上要保护任小玲,而诸葛笑呢,属于叛逃,得罪了鳌猿,没办法才跟着自己。 “燕岛主。”徐安正色开口。 当然,这种情况之下,你不能“小老头小老头”地一直叫。 “徐安,士别三日,真是刮目相看啊。哎,咱们也不客套了,你随我上岛吧。”燕辞北叹道。 如徐安第一次登上帝岛,景色基本无差,不同的是,如今的帝岛,备战的气氛要浓了许多,想必,是因为斩蛟会那个老怪物出关的事情。 陈薇薇就站在人群的最后,看着自己的男人,意气风发地和燕辞北平起平坐,慢慢往里走。 实际上,燕辞北劝过她,让她排在前头。 陈薇薇拒绝了,她是个知趣而识礼数的女子,等徐安把事情谈好,自然会来见她。 按着燕辞北的意思,徐安几人留在帝岛,没什么问题,当然,条件还是有的,大概是帝岛遭人寻仇的时候,徐安要帮忙。 说句不好听的,徐安如今的情况,叫客居,算不上供奉,也算不上寄人篱下,但要倾力帮助帝岛。 174 斩蛟会的战书 174斩蛟会的战书 余志将身子藏在人群里,冷着一双眼睛,阴恻恻地盯着,他很害怕,徐安会突然记起过往的事情,出手将他击杀。 想必,哪怕他死了,燕辞北这些人,大概也不会因此出头吧?余志悲哀地想。 曾几何时,他高高在上,徐安像只蝼蚁。而如今,徐安高高在上,他像只蝼蚁。 这种反差太大,让余志受不了,所以,余志不断寻找着能扳本的契机。 可惜,他找了许久,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被人盯着的感觉,让徐安冷然一惊,他自小都是个谨慎的人,对于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很熟悉。 余志缩下了身子。 徐安打量了一阵,什么也没发现。 “你们来帝岛的消息,斩蛟会那边,已经知晓了。”帝岛大厅里,燕辞北捏了捏胡子。 “所以呢。”徐安笑道。 这小半个月,徐安过得不错,至少,不用担心随时被追杀的问题。 “徐安,有些事情,我要事先告诉你,那个老怪物田不归,实力深不可测,再加上鳌猿,已经压了我们一头。” “老燕,对上其中一个,你有多少把握?” 燕辞北沉默了下,“鳌猿五成,田不归的话,大概有......两成。鲸人陈肖,估计会比我厉害一些。” 徐安迅速盘算了一下,斩蛟会这次的怒火,必然是不会压下的,帝岛有十色杀罚使,斩蛟会的七个头领,如今只剩三个,不过应该还有诸多高手在。双方若拼起来,好像也差不多旗鼓相当。 当然,徐安希望,那个老怪物田不归,不要做个傻子,将斩蛟会的力量全拼了。 燕辞北脸色有点发白,欲言又止。 “老燕,你有话就讲啊。”徐安无语道。 燕辞北沉默了下,缓缓开口,“斩蛟会那边来了信使。” “什么意思?”徐安皱了皱眉。 莫不是战书? 燕辞北似乎看出徐安的心思,叹了口气,“田不归没那么傻,将斩蛟会的力量火拼,否则,早在前些年,就杀上帝岛了,况且,外面流浪的许多野武者团队,若是见着你弱势,必然会掠夺资源。” 燕辞北顿了顿,抬头有些苦涩地看了徐安一眼。 “田不归的意思,对一场拳,恩怨一笔勾销。” “对拳?”徐安惊了惊,他原来以为,对拳这类东西,只有在俗世才有,没想到这些气劲高手,也喜欢来这一套。 燕辞北点点头,“每边五人,如车轮战一般。彩头很大,帝岛若输了,要归附斩蛟会。而你徐安,则会被杀死。” “若斩蛟会输了呢?” “解散斩蛟会。” 闻言,徐安也惊了惊,一时没想到,这田不归真要玩这么大。 燕辞北抬着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远处海面,“这田不归,大概是觉得吃定我们了。” 徐安想到事情关键,急忙又问,“还有什么条件?” 燕辞北淡淡笑了笑,“田不归不傻,他自然是知道,鲸人陈肖,是在帝岛上的。老朽加上陈肖,也算得不可小觑的力量了,我担心的是,未到对拳期限,这田不归会下套,废掉我们其中一个。比如,告密到文家,让文家继续迁怒陈肖。” 徐安沉吟了一阵,“期限在什么时候?” “半年之后,冬至之时。” “若是不接,会怎样?” 燕辞北神情苦涩,“也不会怎样,不过,帝岛日后在外行走,必然会遭人唾弃,声名狼藉,包括你徐安,在以后的风评中,大概是属于‘鼠辈’那类角色。” “这种结果,我不喜欢。”徐安挠了挠头,他曾经想过,立一个自己的宗门,成了“鼠辈”,可就再没有什么声名了。 “我也不喜欢,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弱势之后,可能会有许多野武者来相欺,力量耗得太多之后,斩蛟会再来攻,我们必败无疑。”燕辞北叹道。 沉默了一下,徐安抬起头,微微歉意,“老燕,你会不会怪我,我来你这里,如你当初所讲,倒是让你引火烧身了。” 燕辞北摇着头,“即便你不来,帝岛和斩蛟会之间,总有一战的,相反,得了你们的助力,我反而安心了许多。” “你的意思是?接了?”徐安惊了惊。 “我怕个卵,干他娘的!”燕辞北难得骂了脏话。 “那就干他娘的!”徐安也吼了一句。 时间不紧不慢,大概是半年之后,不过,要考虑的因素太多,比如燕辞北说的,文家的问题,若是问题真的迁怒黄叔,可就大不妙了,如今的帝岛上,黄叔可是作为主力中的主力的。 走出帝岛大厅,徐安将对拳的消息,说给了黄叔和诸葛笑听。 175 再回燕都 175再回燕都 徐安有古武的事情,瞬间让燕辞北觉得难以置信。 “徐安......我忽然想明白了,你从小瓶城来,走得匆忙,又得罪了鳌猿,怪不得啊......”燕辞北声音发沉。 徐安干笑了两声,“没法子,我就想着先逃出来呢,这不,为了大计,我把古武都贡献出去了。” “贡献个屁,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吗,肯定又要下套!”燕辞北气道。 还真没猜错,十二式古武燎手功,徐安已经牢牢记在了心底。 那本所谓的古武竹简,留在手上,已经没有多大用处,反而有“怀璧其罪”的危险,原来徐安还想着,将这份竹简做某一个筹码,看来,为了黄叔的事情,只能交给文家了。 “此行会很危险。”燕辞北皱眉道,“文家家主文渊龙,不是等闲之辈,自然,你的那份古武,他必然感兴趣,你提出的条件,我估计也会答应。但以后,你必定会在他的花名册里。” 徐安苦笑,“没法子,斩蛟会的战书,有点欺人太甚了。” 每边五人,想必田不归肯定会去四处拉拢高手,车轮战这种对拳模式,你若是实力弱了,连人家体力都没耗半分,没什么用。 “你有你的主意,我也相信,你徐安不是大意之人,万事小心,你看什么时候启程,我让灰脸和紫脸跟着你,也好安全一些。”燕辞北叹了一声,无奈道。 “多谢燕老爷子。” 远行之前,徐安带着陈薇薇,先回了一趟燕都。 细三爷早已经收到信息,早早领着人,站在三岛码头的海堤上。 徐安有点感动,这班帮着他打天下的老兄弟,无论什么时候,哪怕自己穷途末路,依然是这般兢兢业业。 除了细三爷和徐超,让徐安更没想到的是,岳虎盛和关夫龙,甚至林小棠也来了。 自己在帝岛十几天,想必是细三爷早早收到风声,将他们一起喊了过来。 “狼哥!” “狼哥!!” “狗娘养的徐安!”林小棠撇嘴插了一句。 “犊子!”徐安咧嘴笑了笑,走过去和林小棠拥抱,随后,又极其矫情的,每个人都抱了一下。 那段日子以来,他常常在想,若是还好好留在洛城,会是怎样的一种生活,大概是成为洛城的顶尖龙头,小心翼翼地避着燕都徐家的打压,再和陈薇薇生子,做一个隐形富豪。 人的抉择,真是妙不可言的东西。 徐安问过燕辞北,普通人要如何才能练出气劲? 燕辞北说,要有一个气劲大能的人,耗尽体力,捶筋顿骨方可。 徐安自问,眼下还没有到那种实力,所以,暂时也没办法,替细三爷这些人,点化到气劲之力。 “徐安,我可是听说了,你小子好像变得挺厉害的。”林小棠羡慕道。 人的气运,往往是最缥缈玄乎的东西,偏偏是徐安,打开了那片新世界的大门,只是这些人不知道,多少次,徐安都死里逃生,甚至,拼着同归于尽,和对手玩命。 “罢了,这些不提,如何,最近没什么吧?” 细三爷最有资格发声,沉默了一下,指着已经停工许久的三岛码头,“狼哥,你是不知道,燕都里那些世家,自从知道你离开后,根本都不想搭理我们,找个材料都费挺大劲。” 这些东西,徐安早就猜到了,花无百日红,何况,这燕都里,大把的人巴不得他死在外头呢。 “还是多亏了秦老爷子,帮着找了些人,要不这三岛码头都荒废了。”细三爷叹道。 这燕都里,除了秦烈,基本上,是没人和徐安交好了,哪怕是徐家,徐破岳做主的徐家,必然也是处处受遏,不敢和徐安这边的人,有太多交往吧。 想到此处,徐安决定,是时候回徐家走一走了。 当年,徐长青直言自己这一生,不可能有什么出息,如今自然还没有什么大出息,但以现在的实力,足以傲视整个燕都了。 还有,徐长青当时提及的岛人问题,母亲顾小昭是岛人,徐安承认这点,因为他身上,同样也有岛人血脉,这是从一次次实战中发掘的。不过,那时候徐长青欲言又止,显然是惊怕上面的人。 现在想来,那些追杀岛人的高手,莫非是斩蛟会的人? “徐安,有些事情你只看到了表面,比如木偶戏,是木偶在动,还是上面的人在动,我徐长青,不得不动啊。” 徐安还记得徐长青的原话。 很多事情,没有确切证据之前,徐安也不想轻举妄动,何况那一段疲于奔命的日子,很难放开手打探信息,若要继续调查父母的真正死因,恐怕要等和斩蛟会对拳结束的时候,才可以进行吧。 前提,自然是不能输。 176 野王丸和九藏 176野王丸和九藏 燕都里,听说徐安回来,几乎所有的人,都惊了一惊,特别是赵泗水这类,和徐安有着说不清道不明仇怨的。 “衣锦还乡?”赵泗水皱着眉头。 徐家中落以后,俨然赵家已经迎头赶上,成了和洪家并列的两个大世家,仅排在三门世家之后。洪家自然不用说,和秦家交好,而且说起来,还是徐安的战友。 “不可能,我的人看见他时,好像很普通的模样,没有什么发达的迹象,当初离开的时候,大家都知道,是惹了不该惹的人才背井离乡的,反正我是不信,居然那么快就会摆平事情,顺带着发财?”说话的,是一个姓周的小世家,向来以赵家为尊。 自然,也有人记得徐安的手段,劝着万事小心,诸如此类。 赵泗水阴沉着脸,思前想后,鉴于徐安以往的威势,还是决定先去打探一下。 实际上,赵泗水多虑了,徐安压根没把他当成一盘菜,看到赵泗水来拜访的时候,只淡淡点了点头。 眼界决定格局,徐安的格局和以前在燕都那会,已经不可同日而言。 哪怕是秦烈,站在徐安面前,也不禁有了点仰望的味道。 这一幕,让赵泗水看见,不断偷偷抹着虚汗,堂堂秦岛家主都这样了,他赵泗水还能大得过秦家不成。想到这里,赵泗水已经暗下主意,那个差点将他害死的周小世家,必须受到惩罚。 “徐安你的意思?要我帮衬徐家?话说,当初不是你打击的吗?”秦烈苦笑。 “如今是我三哥当家,他太难了,这个烂摊子实在太大,麻烦秦老了。”徐安无奈道。 “这个倒好说,不过能不能复兴,到最后还是要看徐破岳的手段。” 徐安点点头,徐破岳他还是相信,所谓的徐家六子里,只有徐破岳称得上翘楚。 三岛码头上,一个戴着斗笠的老人,头垂得很低,海风吹来,将他身上的衣服吹得飘动。 “是他了。”老人咳嗽两声,缓缓开口。 老人旁边,一个裸着上身的男子,头扎红巾带,一副狠厉之色。 “他大概也是刚凝出气劲的实力,出手快一些,往死穴打,惊动帝岛的人,可就不好了。”老人抹了抹脸,继续说道。 男子点点头,嘴角一丝狞笑。 东国擅长忍功,其中,又以野王丸为最强者,却因杀戮之招太多,理念不同,被东国人联手赶走,辗转流浪到花旗国,野王丸收了三个弟子,豪鬼,大橘,九藏。 豪鬼和大橘皆被徐安杀死在非国沙漠之中。 所以,野王丸要寻仇,带上最得意的弟子九藏来寻仇。 虽然功夫不弱,甚至能重创杀罚使,但野王丸却始终流连在俗世,自然,也不会知道徐安太多的事情,在他看来,不过短短一年时间,当初还被人撵得四处逃的家伙,会有多厉害? 在野王丸的授意下,九藏也显得颇为得意。 这是他自山中苦修下来,第一次面对高手,当然,很小很小的高手。 燕都明园大酒店里,难得回一次燕都,徐安原本是不想惊动的,不过,为了徐破岳的事情,免不了要热闹一下。 在场的燕都世家以及各方势力,都不是傻瓜,人家徐安不仅解决了祸事,还能平安完整地出现在燕都,这足以证明了,徐安还有能量,至少,能解决某个世界大佬的能量。 赵泗水缩了缩脖子,埋头吃菜,只有偶尔敬酒的时候,才会跟着嚷嚷两声站起来。 诸多的世家势力也是一样。 其实,什么世界大佬,徐安并不知道,不过大概能猜到,应该是燕大鸿不知用什么法子解决了。 这些事情,以徐安的性子也懒得解释,随便安在谁的头上吧。 徐破岳脸色默然,从做了徐家家主之后,他自然感觉得到,如今的燕都徐家,处处受遏,根本放不开手脚,原本那些巴结的小世家,转瞬之间,变成了势力狗一般的存在。 对于徐安,不管怎么说,他是带着感激的。 上一辈的恩怨,徐破岳不想牵扯,只想重新好好雄震徐家。 明园大酒店,一时间觥筹交错,门外面的豪车,让那些路过的普通人,惊得咋舌,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个世界大佬来燕都了。 九藏抱了抱拳头,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富丽堂皇。 “老师,我想慢慢玩。”九藏淡淡道。 “哦?你想怎么慢慢玩?”野王丸来了兴致。 “为了帮两位师哥报仇,一下子拧断脑袋,太仓促了,我在山上苦修的时候,看见猎鹰捕兔,会追逐很多遍,最后一击得手,对手太弱,慢慢磨掉性子才是最好玩的。” 野王丸笑了笑,“那就逐你的愿吧,记住,要打出忍功的威风,让华国人知道,东国的忍功,才是天下无双的。” 九藏咧开嘴,摸了摸头上的红巾,笑得很得意。 对手太弱,几乎是九藏和野王丸同一时间的意见。 酒店的门童见着两个着装怪异的人,自然要伸手去拦,很不幸的,被九藏一巴掌扇飞,再也爬不起来。 旁边的行人,惊惊乍乍地急忙跑开。 酒店大厅里,人很多,菜很香,酒也很欢闹。 177 江山辈有人才出 177江山辈有人才出 气劲之说,起源于三千年前,有大能者为此立书著说,大抵意思是,气劲是某种功夫练到极致,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衍生出类似雾气的东西,其中,却蕴含可崩山搅海的力量。 用简单直白的话来讲,气劲有点像核能力量。 那一个酒杯,装的并不是酒,而是一杯满满的气劲。 或许在普通人看来,这一小杯的东西,会有多厉害?实际上,真正的高手,却是在同样的体格身子里,蕴含了更多的气劲,而且,没有半分满溢的意思。 九藏那只手,已经要抓住酒杯。 徐安迷住了眼睛。 霎时间,一旁的野王丸,大吼一声,拼命推开九藏。 可惜还是迟了,随着酒杯的爆裂,气劲涌出来,如锋利的长刀一般,瞬间割下了九藏的整只手,切口平整。 九藏懵住,一脸难以置信地转头,看着自己师父。 野王丸点了几指,苦涩地闭上了眼睛。 没多久,九藏整张脸痛得扭曲起来,显得无比狰狞。 所有在场的人,皆不可思议地看向徐安,特别是赵泗水那一类还妄想着作对的,更是头皮发麻。 这一招,明显是超出人类范畴了啊! “酒好喝么。”徐安神色如常,淡淡问道。 露这一手,原本就是为了震慑那些宵小的。 在小瓶城时,燕辞北来找他,说他还不善用气劲,所以徐安苦练,才慢慢有了今天这一招。 “好喝。”野王丸咬着牙,扶住奄奄一息的九藏。 若非帮着止血,自己的这个徒弟,必然会死掉,这一手着实太漂亮了。 “再喝一杯如何?” 野王丸抬起头,冷冷看着,他终于知道,为何这徐安回了燕都,明明知道有人要杀他,还能这般稳坐泰山,实力啊,短短一年,这个年轻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实力变得这般强横。 “我来喝,喝了这杯酒,老朽不胜酒力便要告退了。”野王丸沉声道。 “也好。” 言罢,徐安同样不经意地将另一个酒杯拨过去。 带着细微的破空声,酒杯掷到野王丸面前,只见野王丸双眼一晃,抬手瞬间稳稳捏住了酒杯。 一股悉索的风声,在徐安耳边擦过。 野王丸仿佛生了两个身体一般,一个还在那边捏住酒杯,另一个却忽然出现在了徐安身后,抽出一柄竹刀,狠狠刺下去。 竹刀刺入徐安天灵盖,就在野王丸以为徐安脑浆迸溅的时候,忽然,竹刀一下子失重,像刺到了空气一般。 野王丸心头一慌,刚要转身,发现徐安已经冷笑着出现在他身后,抬手一拳,狠狠轰了下来。 “好逼真的残影!”野王丸惊叫一声,身影诡异地一晃。 徐安的拳头,落到酒桌上,将酒桌砸得粉碎。 野王丸喘着气,重新出现在九藏身边,抬头看着徐安,“不得了啊,不得了,你已经有这般的手段了。不过,你以为我会怕你么。” “那你再喝一杯如何?”徐安冷笑。 野王丸眼神阴沉,默念了一句东国古语,瞬间,一坨烟雾燃起,众人再看时,发现场中的野王丸和九藏,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有几个世家,叫嚣着要追过去。 东国忍功以逃跑暗杀见长,哪怕是徐安,都没办法追到,何况这些俗世人。 虽然多了这么一处闹剧,但同样的,也等于徐安立了威,那些大大小小的世家,已经心惊胆颤,估计回家会立即加上一条家训——不可得罪徐安。 明园大酒店的事情,瞬间被锦上添花传了出去,大概意思是,徐安以一敌二,打得两个东国高手哭爹喊娘,最后用了秘术逃走。 徐安挠了挠头,他已经习惯了,燕都人喜欢夸大其词的本领。 在燕都小聚之后,徐安寻了个由头,准备回帝岛,临走之前,嘱咐了细三爷这一批人,尽量不要离开燕都,若有事情,可以去帝岛寻他。 留给徐安的时间不多,看来要准备去文家的事情了。 从燕都折返帝岛,若放在以前,大概需要十天左右,不过,以徐安现在的实力,快的话,估计也只要三天。 陈薇薇一路都很兴奋,似乎极为珍惜和徐安一起的日子,让徐安从海里抓了海鲜后,自己亲自下厨,在小船舱里,捣鼓出许多味道鲜美的菜色。 用陈薇薇的话说,哪怕你抓条鲨鱼,也有办法给你做一顿。 “我说媳妇,你好像厨艺见长啊。” “当然啊,燕姐姐说,要留住男人的心,首先要留住男人的胃,呸呸,你爱吃不吃!”陈薇薇瞬间脸红。 徐安知道,陈薇薇嘴里的燕姐姐,指的是严鱼,堂堂的帝岛公主,那么清冷的一个人,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这类事情了。 不过说起来,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不错的,小菜吃着,小船开着...... 为了不被人打扰,徐安拒绝了燕辞北派杀罚使跟着的建议,美好时光,要好好珍惜。 178 遥远的幸福时光 178遥远的幸福时光 徐安不傻,知道鳌猿不杀自己,肯定因为某种缘故,比如和老怪物田不归,明面上是合作,暗地里却依然争锋相对。 当然,徐安必须要让鳌猿看到价值,道理很简单,一个废物,是不堪利用的。 小船很稳,直直往帝岛而去,在海上漂泊三天多的时间,终于到达。 灰脸领着人,早就等在海岸边了,看到徐安回来,善意地点了点头。 这老小子,在邺都那会,又不见你这般高冷。 “来了一批人,来找你的。”灰脸淡淡吐出一句。 “什么人?”徐安惊了惊。 “野武者。” 徐安皱了皱眉,忽觉不对,算来算去,好像漏了一个问题。 他和黄叔两人杀死了文景城,自然,肯定是因为古武的原因,如今,他身怀古武的事情,已经传了出去,那一头的文家,会不会先入为主,认为徐安杀人夺宝?虽说没人看见,可那时候,小瓶城里有许多野武者,都是知道文景城是为了古武才去海边的。 千算万算,漏了这么一着。 黄叔早就等在海岛边上,看见徐安回来,脸色微动,两人随即踏海而出,去了外面。 “来的野武者是谁?”徐安咬着牙。 “还能是谁,那批恶岛的人,似乎还跟着一两个高手,不过都是上不得台面的。”黄叔回道。 徐安皱了皱眉,“我们要好好商议一下,那晚文景城的事情,该怎么对付过去?我们手上的古武,又该是怎么来的?” “哼,到时候若讲不通,文家人若来,我就出手拼了!”黄叔咬牙道。 徐安一阵无语,四处望了一下,隔了好一阵,诸葛笑才在灰脸的示意下找到了他们。 “我刚才看了看,那批野武者,都笃定了,古武在你的手上,让燕辞北交人,自然,是不敢威逼的。”诸葛笑沉声开口。 “这些人不足为虑,我担心的是文家那头,会不会有其他想法?” “很有可能,眼下,我们只能死死咬住这批野武者,就说他们碍主夺宝,杀死了文景城,而我们是刚好出现,将古武夺了过来,然后,徐安叫古武交回文家。”诸葛笑冷静说道。 “关键是,怎么让文家相信?” “第一,让燕辞北作证,第二,迅速将古武交回文家,当然,还是要记得少三式。” 诸葛笑的分析,确实很有道理。 三人对望几眼,各自点了点头。 海底下,一个人影死死缩着身子,微微仰头。 余志有个很少人知道的本领,比如能潜在海底,足足十分钟有余。 自然,他也听到了这三个人的对话。 这种信息,足以让文家出手杀死徐安了。想到此,余志不由得一阵兴奋。 等徐安三人散去,又极为小心地多等了一会,余志才慢慢将头露出海面,舒服地吸了一口空气。 帝岛大厅里,燕辞北神色阴沉,任着那几个野武者,不断大放厥词。 “那个徐安呢,莫不是要学乌龟缩头了?” “小废物何在?” “燕岛主,我们都是敬重你的为人,才希望你多多考虑,莫要自误啊。” 燕辞北挠了挠头,“所以,你们要怎么样?” 为首的一个野武者笑了笑,“很简单,交出古武,等我们回禀文家,另做打算。燕岛主,同时我也希望你想清楚,为了这么一只蝼蚁,值不值得,那可是文家,仅存的五大古武世家之一!” “虎皮扯得太大,你们也不怕闪了舌头。”燕辞北嗤笑。 “什么意思?”领头的野武者脸色动怒。 “你是恶岛的三当家厉啸吧?老大老二死了,轮到你打古武的主意了?人贵有自知之明,多大的胃口吃多大碗的米饭,厉啸,你贪了。” 叫厉啸的野武者,闻声先是一惊,随即眼珠子一转,“燕岛主,我还是那句话,我今日来此,是受了文家人的授意,莫要自误。” “我误你祖宗!”燕辞北站起来,扬手一拍,差点没把厉啸拍死。 那时,徐安三人刚好走进大厅,见到这情景,都吓了一跳。 燕辞北还踹着脚,往厉啸身上招呼,眼看着就要把人打死。 “老燕,冷静一下......” 燕辞北仰起头,撂起有点乱散的头发,“狗草出来的玩意,威胁我?我当年南海火药包的名号,莫非是假的不成!” 徐安嘴巴抽了抽,好不容易才劝燕辞北消了气。 “徐安小子,你这事做的不地道,屁股都没擦干净呢!说吧,眼下你要怎么办?”燕辞北吹胡子瞪眼。 “早想好了,他咬我,我就咬他,古武是要送给文家的,当然,是从厉啸这个杀人凶手手上抢来的。”徐安笑了笑。 “这可不对,厉啸如何能杀得死文景城和封三刀?” “谁知道呢,为了古武,说不定请了很多帮手?” 179 文城在即 179文城在即 往东海的方向,一艘不大的渔船上,徐安静静而立。 这一次去文家,徐安没让黄叔跟着,只带了诸葛笑,灰脸张贺,紫脸娜塔受了燕辞北的命令,一路跟着。 “此一去,壮志潇潇啊。”诸葛笑像个老古一样开口。 徐安心头亦有感慨,说实话,和黄叔虽然说得好听,但真要去了,不管怎么样,心里还是有点慌的,那可是文家,天下仅余的五个古武世家之一。 何况,文景城的事情,别人再不知道,那也是他徐安有份的,这和心理素质无关,就好比心里头的一个疙瘩,就这么嵌在心上。 “离文城还远着呢。”灰脸淡淡吐出一句。 好家伙,一个古武世家,居然直接将一座城的名字改了家姓。 同样的路,总有人赶,总有人缓慢。 得知徐安要去文家的时候,余志没隔多久,寻了个理由后立即出了帝岛,他要在徐安之前,将徐安杀死文景城的事情,捅到文家那里去。 余志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徐安被文家人按在地上,像狗一样捶打的情景。 “徐安,你学有所成又如何,比心计,比城府,你离我余志还差得远呢!”余志狰狞道。 人的怨念有多深,所使出的手段,就会有多卑劣。 揉了揉鼻子后,徐安站到了一座小港口前,离着东海文家还远,要继续从海路走,几乎还要绕一大圈,所以,徐安四人选择了走陆路,横穿东南方的群山。 按徐安原来的意思,是直接乘坐飞机的,呼呼两个小时就到了,可惜,这些气劲高手都有一个古怪的特点,那就是不喜欢飞机之类的高空工具,用诸葛笑的话说,太近天了,会惹来雷怒。 雷怒是什么?徐安估计是和渡劫类似的东西。 四个人的着装,走入俗世里,不得不说,确实有点怪异,徐安还好,诸葛笑活脱脱一个猥琐的小老头,偏偏又穿得极为绅士,不伦不类,而灰脸和紫脸则身穿古长袍,仙得像辟了谷的仙人一般。 无奈之下,徐安只好让灰脸和紫脸,变成了以往的张贺和娜塔,穿得普通一些。 一架民航飞机,在万丈高空之上,气流湍急,雾气缭绕。 余志蒙着头,整个人瑟瑟发抖,正如徐安所言,气劲高手们,都是害怕坐飞机的,为了早一步赶到文家,余志也算是拼命了。 善意的空姐,过来询问余志的情况。 “滚开。”余志一声怒吼,脸色狰狞。 人不人鬼不鬼,徐安,我一定要做局杀死你! 穿过一座座小城,几天之后,徐安四人来到了东海边上。 “文城在一座小半岛上,说起来,算是地势优良了。”诸葛笑开口。 徐安眉头微皱,一般来说,这类存在,都会尽量远离俗世,比如帝岛,比如斩蛟谷。 “这文家人,聪明啊,那处半岛离俗世不远,却又能掌控俗世外的世界,一举两得。” “占了两处?就不怕别人红眼?”娜塔冷笑。 “谁敢。”诸葛笑摇了摇头,随即扬手指着东海海面,“我没记错的话,东海前方不远,应该有一座岛,类似于俗世的集市,能互换资源的。” 徐安淡笑,“不用说,那也是文家人的生意。” 诸葛笑点头,“无错,这附近一带,也只有文家敢开这样的集市岛,刚好顺路,我们可以去看看。” 集市岛原本是俗世的岛屿,岛上的原住民,被文家人迁走,继而改建,修成了这座以物易物的岛屿,至于俗世的金钱,在集市岛上,根本没有半点作用,只有等价的两种资源,才能达成交换。 按着诸葛笑所言,过了集市岛,大概还要多行半日,就到了文城了。 另一边,余志风尘仆仆,已经站在了文城里,慌不迭地抓住一个守哨的文家供奉。 “我有事要说与文渊龙听。” 语气太急,说得也太急,在那个文家供奉看来,咋呼呼地直叫自家家主的名字,是极其失礼的。 所以文家供奉动手了,打得残疾人一般的余志,不断痛喊。 “我有古武的消息!”余志吼道,双眼发红。 文家供奉顿了顿,终于停了手,像提小鸡仔一样,将余志往文家堡里提去。 一路上,不时有供奉背手,从半空掠过,甚至形成队列,似是在巡行。 这景象,可比帝岛要威风多了。 余志脸色微白,让供奉将他放了下来,好好收撮了一番着装后,才跟着供奉后面,踏步走入了文家堡大厅。 文渊龙对这类小人物并无兴致,一般这种小事,都先由文家管家定夺。 余志不敢托大,身有残疾,只好半跪在地上。 管家眯眼笑了笑,“你一个废物,千里迢迢来文家,莫非是来认祖宗的不成?” 180 问罪 180问罪 文城里,若说最壮观的建筑,无疑是如山头一般傲立的文家堡。 此时,余志就站在文家堡的大厅里,身子微抖,看着面前的脸色阴郁的中年男子。 “何人?”文渊龙眯了眯眼,手指不耐烦地弹着鲸皮椅上的把手。 “帝岛供奉......余志。” “何事?” “禀文家主,我已经寻到杀死令郎的凶手。” 文渊龙笑了笑,“你讲笑了,我有十三个孩子,现在都活得好好的,莫非你是在咒我文家不成?” 余志哆嗦一下,急忙跪下,“文家主明察,我讲的是文景城。” “那个弃子?” “正是......” “嗯,那你讲吧。”文渊龙淡淡道,这种事情很无趣,若他只有一两个儿子,死了一个,他必然会心疼无比,可惜他有十几个孩子,自然会遵循优胜劣汰法则,没用的,死了也便死了,只要不伤到文家的脸面那就行了。 余志添油加醋,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徐安杀人夺宝,抢了古武逍遥在外。 文渊龙皱了皱眉头,古武确实是个问题,若是放到有心人身上,恐怕会衍生出另一个古武世家,这是文渊龙不愿意看见的。 余志讲完,垂着手跪在一边。 管家走过来,在文渊龙耳边碎语了几句...... 杨荡云如一尊战神般,将挡在徐安身前的灰脸和紫脸,瞬间打退。 “只取徐安一人的性命,诸位莫要自误。”杨荡云冷笑道。 灰脸和紫脸还要再出手时,被徐安一把拖了回来。 “为何要杀我?”徐安皱了皱眉头,这里是文家人的地盘,在这里敢对自己下手的,也只有文家人了。莫非,文渊龙知道了文景城被他杀死的事情? “有人告密,你做了恶事,家主动怒,下了命令要将你诛杀。”杨荡云淡然道。 “你们家主肯定还有一句话,若我交出古武,可饶我一命,对么?”徐安讪笑。 杨荡云惊了惊,他自认为这些人是没有古武的,否则哪里会这么弱,当然,他也没有问。 “你有古武?”杨荡云不傻,闻言立即开口。 徐安平静地将一本竹简拿了出来,“想我千里迢迢,特地来归还文家的东西,没想到被你们倒打一耙,真是冤枉得很啊。” 闻言,杨荡云更惊了,人家有古武不霸占,还特地过来送给你文家,这多好的人啊,你却还要出手杀人,这说起来也太过份了。 “可能有什么误会......这样,你们随我先去文城,见了家主再说。” 徐安冷哼一声,假意愤愤不平了一阵,才跟着杨荡云踏海而去。 一路上,徐安不断想着,告密的人到底是谁?莫非是杀死文景城的事情?那不对啊,这事情只有三个人知道,而且诸葛笑也在自己身边,黄叔更不可能了,和文家有仇有怨的。 “我有些怀疑,我们的话,被人听去了。”诸葛笑一脸惆怅。 “不急,先去了再说,而且你没注意到吗,这人要杀我们的时候,都没有直言是什么事情,只说奉了命令。”徐安分析道。 “所以呢。” 徐安眯了眯眼,“我觉得那个文渊龙,不算很在意文景城的事情,他在意的,应该是古武。” 去到文城,在无数文家供奉不怀好意的目光下,徐安四人,跟在杨荡云后面,走上了文家堡大厅。 厅里,余志已经是座上客,一边喝着茶,一边恭敬地和文渊龙说着话。 这种局面,让余志很满意,趁着聊天,余志又细数了徐安诸多罪名,比如收留文家的仇敌鲸族人等等。 哪怕只清算其中一项,你徐安也必死无疑!余志暗地冷笑。 缓慢而来的脚步声,让原本有些烦躁的文渊龙抬起头,也让余志兴奋得脸色扭曲。 将徐安四个人撂在大厅之中,杨荡云沉默了下,退到一边。 “何人?”文渊龙咧咧嘴。 “晚辈徐安,这几位是我的友人。”徐安笑了笑。 “文家主,便是他!杀死贵公子,抢夺古武!”余志站起来,扬手指着徐安尖叫道。 徐安冷冷盯了余志一眼,他从来没想过秋后和余志算账这种事情,可恨的是,这种小人,就像毒蛇一样,你不欺他,他偏咬你,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嗦你两口。 “徐安,我儿是你杀的?”文渊龙站起来,抱住了手。 徐安摇头,“我与文少爷无冤无仇,我为何会杀他。” “自然是为了古武!”余志喊道。 徐安讪笑,“若是为了霸占古武,我为何还要特地送回来。” “什么......”余志惊了惊。 181 三年,我再送一本古武 181三年,我再送一本古武 文家堡大厅里,余志的一张脸,气成了猪肝色,却依然试图扳回局面。 “文家主,这小子最擅长蛊惑,莫要上当了。” 文渊龙不胜烦躁,将竹简合上,捏了捏眉心,“所以呢。” 余志闻言大喜,“若按我说,这等小人,就该立即正法,以绝后患!” 文渊龙抬起眼皮,止不住地想笑。 后患?堂堂五大古武世家之一的文家,居然会怕后患?以前,文家人做过许多大事,比如铲平鲸岛,比如逼死名宿,有时候,文渊龙巴不得那些人来找他报仇,这文城的日子太死寂了,像死水一般,没有半丁涟漪,何况,文家何时像怕事的人,要怕,那也是那些要打文家主意的人。 “你不要讲话了。”文渊龙淡淡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可违逆的压迫。 余志急忙缩下脖子,脸色发白。 徐安仰起头,和文渊龙四目相对。 文渊龙斜斜躺下去,“让我猜猜,你此刻心里在想什么,害怕?或者是想领赏又怕我生气?你们这些人啊,总以为自己很聪明,实际上在我眼里,不过像娃娃一般。” 徐安垂首,“文家主说的对。” 文渊龙嗤笑,“不管如何,哪怕这本古武不完整,你也算立功了,不过徐安,我最后问你一次,古武上的东西,你学了么?” 徐安暗暗咬着牙,沉吟了好一会,他知道,文渊龙不是傻子,再说一遍我没学,必然会更加遭到怀疑,或许,反其道而行之,才能路通。 “学了前面三式......残缺了许多,我也学不下去。”徐安沉声道。 话一落,一旁的杨荡云抬头,脸色动容。 余志神情狰狞。 偷学古武,这回你还不死么! 文渊龙抱着手,缓缓站起来,往厅下走。 徐安整个身子,瞬间被一股力量揪了起来,高高提起。 “悟了多少。” “悟不出一式,古武高深莫测,若没有像文家主这样的名师,我实在参透不了。”徐安咬着牙开口。 “这是你的东西,还是我的东西?”文渊龙继续问道。 “自然是文家主的。” “你学了我的古武,算过,但又送回来了,算功,功过相抵,滚吧。”文渊龙拍拍手,重新走了上去。 出于某种不能让天下人耻笑的缘故,不到关键时刻,文渊龙真不想杀一个上门献宝的人。 至于那弃子,死了就死了,死了更省心,省得老在外面败坏文家名声。 徐安还站着不动。 诸葛笑吓得脸色发白,不断扯着徐安的衣服。 “还有事?”文渊龙冷笑。 徐安慢慢推开诸葛笑的手,“我还想和文家主做个交易。” “哦?”文渊龙来了兴致。 “我是个岛人,身上有种奇怪的传承,能感应到深埋海下的宝物,当然,这种感应的时机很少,也需要某种契合的天时地利,比如这本古武,那时我也是感应到,才和鲸人陈肖一起追过去的。” “你想说什么?”文渊龙笑了笑。 “我想跟文家主借个人,助我一战。” “你出什么价格?” “三年后,我给文家主带来第二本古武。” 此言一出,不仅是文渊龙,一旁的诸葛笑,灰脸张贺和紫脸娜塔,皆是脸色震惊。 余志嘴巴抽得歪了去,文家管家和杨荡云面面相觑。 古时,由于环境各种凶险,从而衍生了许多高深莫测的气劲法门,但到如今,在岁月长河中,在无休止的争斗中,已经消失殆尽许多。 所以,现在的世界,也只剩五个古武世家。 这个世界上,四处寻找古武的人自然很多,但实际上,哪怕找到一丁半点的人,都是寥寥无几。 这就是为什么众人都吃惊的原因。 “我如何信你。”文渊龙眯起眼睛。 徐安沉默了一下,将怀里自己画的七拳图递过去,杨荡云接过,递给文渊龙。 “这是我同样寻到的宝物,不过肯定不如古武,是一般的气劲法门。”徐安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 这件事情,只有鳌猿知道,估计以鳌猿那个性格,也懒得说出来。 文渊龙看了一会,意兴阑珊地将七拳图丢了回来。 “徐安,你知道你要是骗我,是什么后果么?” “天上地下,无所遁形。”徐安平静答道。 文渊龙仰头大笑,其实这门生意,对他来说,只会有益无害,借一个人,三年后若真赌对了,会得到第二本古武,若是被骗了,大不了到时候出手杀了这小子就成。 181 魏无渠之死 181魏无渠之死 离开东海时,杨荡云一路跟了出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徐安。 “我有些不明白,文城那么多人,那么多高手,比我厉害得大有人在,你为何要选我?” “在集市岛那会我就知道,你是个听得进道理的人,这足以证明,你本性淳良。”徐安笑了笑。 杨荡云沉默了会,拱手离开。 半年之期,冬至之时,帝岛和斩蛟会两个势力,将有一场精彩绝伦的对决。 当然,高高在上的古武世家,自然是看不上的,相反,那些野武者以及各方小势力,却津津乐道,不管是燕辞北还是田不归,都算得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了。 转眼之间,已经过了一个多月,燎手功的修习,在诸葛笑和黄叔的指导下,隐隐已经见到成效。 可惜的是,由于文渊龙的原因,徐安自然不能露出过多燎手功的招式,只能用前三式,否则,必然会招来文渊龙的报复。 燎手功前三式,并不是很出奇。 第一式“启阳”,与气劲同时迸发。 第二式“炙手”,为凝气之法。 只有第三式“燎海”,才算真正的攻击手段。 徐安试过,配合七拳图,打出燎海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威慑力,淡蓝的火焰,只在海面上烧了一阵,便熄了过去。 “还未精熟,等你将气劲和古武燎手功能融为一体的时候,威力自然会见长。”这是黄叔的原话。 按着徐安的设想,还有四个多月,将燎手功精熟,应该不是难事,谁料到,偏偏在这时候,出了一件大事。 陈四七是带着白绸过来的,一路风尘,哪怕是脸上,都沾满了灰。 “二师兄,师父走了!”陈四七跪在海堤上,像个孩子一般,抱着头不断大嚎。 徐安立不稳身子,整个人往前一栽,摔进了海里。 洪妍红着眼捂着嘴,一拨一拨的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若没有魏无渠,就没有今天的徐安。 夜色的三岛码头。 “听闻灵山永寂,灯影不摇,吾心念,恨不能往......”徐安跪在地上,朝着北方默念。 念了一夜,纸灰被揉入海风,漫天飞去。 陈四七揉着眼睛,铁塔般的身子,依旧怒而发抖。 “那个人我也不认得,上门的时候,师父让我别出去,自己出去了。” “我不肯,隔了不到五分钟,出去的时候,什么人也没见到,寻了大半夜,才寻到师父的遗体,被人挂在了坡子的老树上,脸色发青。” 徐安咬着牙,“什么样的人?” “全身穿黑衣,好像是认得我们的,来的时候,说了一句‘故人来访’。” 陈四七的话,让徐安更加疑惑且不安。 按理说,俗世之中,魏无渠应该是不惧任何人的,最怕的,是那些与俗世素无瓜葛的气劲高手,徐安一直避免和魏无渠这些人牵扯太多,当初就是考虑到这种原因,谁曾想到,还是出了这样的事情。 会是谁? 徐安细数了一遍,文家人不可能?斩蛟会应该不屑用这种手段吧?恶岛的人哪里会知道魏无渠的事情? 至于帝岛,就更不可能了。 徐安越想,脸色越阴沉,不管是谁,只要查的出来,哪怕是文家这样的古武世家,这个仇也誓要报! “我想起来了,那个黑衣人的声音,我好像是听过的,记得是上次我来燕都的时候听到过。”陈四七忽然又开口。 闻言,不仅是徐安,连一旁的洪妍,也满脸疑惑。 燕都里的,自然都是俗世人,哪里有本事杀得了魏无渠。 三头码头外的海面,直直往前延伸,便是三门世家的三岛了。 秦岛,陆岛,万岛。 秦岛灯光微弱,秦家人喜欢宁静,夜里静悄悄的。 陆岛灯火通明,陆青川找了许多小明星,开着派对欢闹。 而万岛,连半丁光亮都没有。 万昌云不断骂咧着,这种情况,自然是电路出了问题。 许多供奉家奴,战战兢兢地急忙去寻找问题。 万庚风踏着海水,踏上万岛,再高高掠起来,往万家的主厅里而去。 一袭黑衣,更让他伪装得跟黑夜一般。 万庚风落脚,站在万昌云面前,随即,万昌云身边的三四个供奉,瞬间头一歪,瘫在了地上。 181 归来的万庚风 181归来的万庚风 物是人非的,不仅是万岛,还有徐安,还有万庚风,还有当初在万岛上,那些围观对徐安叫嚣的各个世家。 万庚风很有自知之明,知道那些人,自然不大可能上万岛的,索性,只请了几个人,陆岁山,秦烈,赵泗水以及洪向天。 当然,还要加上徐安。 踏上万岛的那片沙滩,一瞬间,徐安又想起了和叶白离搏杀的事情。 那时候,徐安只是一个俗世人,而叶白离,却是帝岛的供奉,一个气劲高手。 “那时候,我记得很多人都以为你会被杀死。”万庚风忽然出现在徐安旁边,脸色淡然。 徐安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一眼万庚风。 这家伙,除了比一年多前脸白了一些,并没有什么不妥。 “这一年多,我尽是忙着在花旗国金融市场捡钱了,很多人都说生得皮白了。”万庚风叹气道。 徐安冷笑,“做个富家翁也极好的。” 按着细三爷昨天的话,徐安原本还以为,这万庚风有了什么大的底牌,如今一看,不过是钱多了,但对于徐安,钱再多有何用? 万庚风讪笑两声,亲自领着徐安,往万家大厅走去。 万家庄园二楼,万可儿抱着手稳立,饶有兴趣地看向下面两个缓缓走来的男人。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万可儿秀眉一皱,两只手迅速勾后,抓向腰间的两柄蝴蝶刀。 “可可......是我。”万玉惊了惊,急忙喊道。 “我听说你回来了,就想着来看看你。” 万可儿转身,脸色清冷,“看完了吗?” “看完了......” “那请便吧。”万可儿淡淡吐出一句。 一年多前,发生了一件让许多迷弟迷妹伤心欲绝的事情,万可儿退隐娱乐圈!换句话,这以后的日子里,再也看不到万可儿新的写真,新歌,以及电影了。 万玉身子僵住,她忽然发现,这面前的万可儿,真的变了,变得连她也不认识了,陌生得可怕。 “小姐,客人到齐了......”万玉缓了缓,急忙说道。 万可儿点点头,目光没有在万玉身上停留片刻,迈着脚往下面走去。 万家大厅里,万昌云很知趣的,没有敢做主位,而是让给了万庚风。 秦烈,陆岁山,赵泗水和洪向天,皆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万庚风,为何突然之间,要请他们过来。 莫非是你衣锦还乡了?想着炫耀一波? 徐安一脸平静,想看看这万庚风,要闹什么花样。 万庚风自顾自坐下来,讪笑两声,“我昨日从花旗国赶回来,一路上,都寻思着和各位老友聚一聚了。” “我跟你可不熟。”洪向天眯了眯眼睛。 如今的万家,已经不是以前的万家,一年赚的,也刚好足够供奉帝岛的资源,说起来,还不如洪家呢,而且,万庚风以前,可没少为难洪家人。 “洪老爷子,你这话讲得过了。”万庚风依旧笑眯眯地开口。 徐安忽然觉得,这万庚风总有哪里不对,却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 “哦,对了,应该是这样,徐安小兄弟在这里呢,这可是洪老爷子的强力后盾啊,我差些忘了。”万庚风惊惊乍乍道。 此言一出,不仅是洪向天,连一旁的赵泗水和秦烈,以及陆岁山都惊了惊。 要知道,徐安如今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要实力有实力,要人有人,听说,已经和帝岛那边搭上了线。 “哎呀,我就开个玩笑,看你们这模样。”万庚风笑道。 “万庚风,万家如今的状况你也是知道的,小心祸从口出。”洪向天原本就是个暴脾气,被万庚风摆了一道,自然不服气。 话音刚落,一个曼妙的身影,忽然从外面跃进来,一只手揪住洪向天的脑袋,另一只手手起刀落,削去了洪向天后脑勺的半寸白发。 好快的刀!徐安惊了惊。 这几日因为师父魏无渠的事情,他有点魂不守舍,发现不对的时候,急忙出手,将那只抓住洪向天的手,一下震开。 万可儿咬着嘴唇,从地上爬起来,冷冷盯住徐安。 徐安脸色一滞,显然没想到,这居然又是一个老熟人,而且,看起来像是学到了不错的功夫。 莫非,这就是万庚风的底牌? “可可,不得无礼。”万庚风笑了笑。 万可儿拱手,缓缓退了出去,只是那眼神,一直恶狠狠地盯住徐安。 这个世界上,因爱生恨的事情何其多,我爱你然后你不爱我,我生气了,我就要报复。 徐安默然,忽然想起那个纯洁无比的女子,向他讨花生吃,向他诉说感情。 万庚风,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是个商人,请诸位来呢,是想和诸位做一笔生意。”万庚风抱着手,嘴角翘起来。 182 密会 182密会 从万岛回来,徐安眉头越来越皱。 这万庚风到底要做什么,瞬间将敌意暴露出来,这根本不像他以前的作风,或者说,他这次回来,有自诩的资本了么。 想的心烦,徐安索性不再理。 万岛上,万可儿跪在地上,身子被抽打得鲜血淋漓。 她的面前,是一个黑衣人,脸面轮廓里,还隐隐看得出万庚风的样子。 “你留手了,蝴蝶刀杀人,你还旋一圈,是在示警么。”万庚风淡笑。 万可儿咬牙,“徐安如今在帝岛上,实力不亚于那个黑脸杀罚使,哪怕我不旋圈,也杀不死。” 万庚风眯了眯眼睛,转过身子,“当年,你说过跟我走,现在回来再见到心上人,你怕是开始心心念念了吧。” “没有,我恨他。” 万庚风叹了口气,“可可,你知道的,老师给我的时间有限,半年之内,我若是不回去,就会毒发身亡。” 为了增强实力,万庚风肚子出海,沿着偏远海路,行了上万海里,才遇到名师。 当然,名师也是岛人。 和徐安一样,万庚风也渐渐知道了那一边的世界,以及各种恩怨情仇。 “老师的意思,是要重建吞龙会啊。” 海上多的是各种吞龙鱼,就连帝岛周边,密密麻麻的,也尽是吞龙鱼,实际上,这种鱼类在古时,是由一个叫吞龙会的组织豢养的,吞龙会由于某种原因灭亡,吞龙鱼四散大海。 “我听说斩蛟会和帝岛那边,会有一次对拳。”隔了许久,万可儿才吐出一句。 “打得越热闹越好,这一次回来,原本就是立威的。俗世的资源,是好东西啊,现在想想,帝岛那边,也过得太好了。嘿,过个不久,三门世家,还有燕都的世家,该供奉的人,应该是我!” ...... 俗世的人,不会羡慕那些太遥远的东西,什么飞天遁地啊,什么踏剑踏海啊,远不如吃饱喝足来得舒服。 今日入秋。 燕都的大世界购物城门口,一间装修得宜的咖啡厅里。 鳌猿惬意地品着一杯黑咖啡,尔后平静地拿起一张报纸,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徐安是在十分钟后到的,一脸古怪地坐在鳌猿对面。 今天的鳌猿,打扮得很像一个时髦大叔,戴着蛤蟆镜,踏着圆头皮鞋,穿着花花绿绿的衬衫,最出奇的,无异于头上的那顶绿色圆帽。 徐安苦笑,“你是要做什么?头都发绿了?” 鳌猿似乎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俗世的人,不都这么穿么?” 徐安懒得解释绿帽子这种事情,沉默了一下后,看着鳌猿,“这次找我,又有什么事?” “看看你。” “我们好像是敌人吧?”徐安无语。 鳌猿白了徐安一眼,“若我觉得你是敌人,我还放着你养肥过年啊?早杀了。” “对拳,是你的意思,还是田不归的意思?” “我的意思,我劝那老头这么做的。” 徐安眯了眯眼,“这样说来,好像是你巴不得我死。” “比起你,我更巴不得老怪物死。”鳌猿咧咧嘴,将报纸放了下来。 气氛有点僵,咖啡厅外,人群熙然,车来车往。 “我背叛了你,带走了诸葛笑,你不生气?” “你也不想想,我为何让诸葛笑这个实力不济的家伙,去接近你,去守小瓶城?” 一丝阴谋的味道,瞬间蔓延开来。 徐安一脸不敢置信,这个鳌猿给他的感觉,城府太深了。 鳌猿抱着手,斜斜躺在座位上,“以前,我将你当成将才,现在,我将你当成盟友,你可以这么理解。” “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斩蛟会的大头领,而你,要做帝岛的主人。通俗点说,我们两个合作,洗一把牌。” 徐安沉默了下,摇摇头,“我拒绝,你太危险了。” 鳌猿淡淡一笑,“你更加危险,我都任着你崛起,莫非你还怕我不成。我鳌猿走到今天,看人向来很准,也没有说,因为你徐安曾经是个刚从俗世过来的人,而小瞧不起。当然,你一直没让我失望,你去文家的那一手,把田不归吓得不轻。” “所以呢。” “我透露一条信息,田不归在冬至之前,应该会动手。” 183 万庚风的伎俩 183万庚风的伎俩 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因此,在燕都里,徐安多逗留了几天。 可没想到,灰脸张贺居然亲自来燕都找他。 “什么事?”为了父亲徐傲元的事情,徐安最近严重耗费心神,四处调查,可惜却没有什么进展。 “绿脸死了。”张贺咬着牙。 闻言,徐安脸色一滞,在燕都一带,十色杀罚使,几乎已经是顶天的存在,谁能杀死他? 隐隐的,徐安觉得事情越来越多。 “怎么死的。” 张贺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万岛前两日,拒不交接资源,所以岛主派了绿脸过去。” “然后呢?然后死了?”徐安皱紧眉头,莫名地想起背插双刀的万可儿。 张贺点头,“椿带着人去问过了。” “万庚风怎么说?” “自然说不知道,而且,还有一件怪事,原本的万家家主万昌云,好像很害怕自家大哥的样子。” 徐安沉默了下,“万庚风如今确实很怪,我总觉得,他有一张很大的底牌。” “岛主的意思,是他现在还不方便出面,让你帮着打探一下。” 徐安答应下来,万庚风归来,选的时机很诡异,偏偏是他徐安刚回燕都的时候。 拒交资源,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再加上千多年前,这万家还是属于帝岛人的家臣之类,原本还交的好好的,为何万庚风一回来,立即拒交了。 绿脸作为杀罚使,必然是去问罪的,却死在了外头。 “椿的意思,是直接带人杀上万岛,不过岛主没同意,估计是念着以往的那一丝主仆之情。”张贺说道。 从三岛码头出发,很快,徐安带着张贺,再次踏上了万岛。 万庚风似乎早知道徐安要来,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站在海滩上,身背后,还站着背插两把蝴蝶刀的万可儿。 “徐先生,你莫不是喜欢上我万岛的景色了,我记得以前啊,我可是求着你来,你都不来啊。” 万庚风话里有话,意思很明显,指的是一年多前,他做局逼徐安上万岛,徐安却死磕着没上。 “万先生说笑,旁边的秦岛,比你这要好看得多。” 万庚风大笑,无置可否。 确实,如今的万岛,和以前姹紫嫣红的模样比起来,凋零得可怕。 先不说花全枯萎了,连着海滩边的那些绿树,也尽是一副萎缩的迹象。 “入了秋,我这树枯得早。”万庚风眯眼道。 “这都油尽灯枯了,摆明一副死相,万岛主,你这万岛上,不会有人在练毒功吧。”张贺揶揄道。 毒功,指的是那些极为恶毒的功法,威力虽然惊人,人们却十分不齿,练了毒功的人,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徐安抬头,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番万庚风,可惜的是,这家伙除了皮肤更加白皙一点,并没有什么不同。 几个人走入庄园,张贺立即步入正题。 “万岛主,你最近挺威风的。” 万庚风抱住手,大咧咧地坐了下来,“我知道,你们来我这里,肯定是问供奉资源的问题。我已经讲过了,资源嘛,肯定会给的,但也需要时间来筹。” 徐安冷笑,“不是从什么花旗国金融街回来的么?” 万庚风耸耸肩,“没错,但那是我私人的钱。” 徐安讪笑,张贺眯住了眼睛。 摆明了,这万庚风是要横下去了,到底是怎样的一张底牌,才敢这样肆无忌惮。 张贺脸色动怒,似乎要忍不住立即出手。 万可儿双手按在背上,慢慢站到万庚风面前。 “徐先生啊,有一件事情,我很不明白。你不是不喜欢做狗么,怎么,现在又想着做帝岛的狗了。不如这样,你过来跟我,我一样重用你如何?”万庚风笑道。 徐安淡然一笑。 “就凭你!”张贺对徐安极有好感,眼下见徐安受辱,不再顾虑,立即出手。 左右这万岛,都是冥顽不灵了。 两柄蝴蝶刀瞬间叉斩过来,张贺气劲一迸,蝴蝶刀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徐安注意到,万可儿的那双眼睛,分明变成了黑瞳。 黑瞳,即是毒化的特征。 张贺却没发现,依然举手打过去。 徐安惊了惊,聚起气劲,出手轰了一拳,万可儿闷喝一声,远远摔了出去。 张贺狐疑地转头,看了徐安一眼。 “你们这不是欺负人么,我生气了。”万庚风咧着嘴。 事实上,他一直都想和徐安交手一次。见面眼红,那只是一般的仇人,真正的仇人,是不死不休的。 “所以呢。”徐安冷声道,不是扭头盯着万可儿。 184 问罪 184问罪 万岛的风很轻,空气中,那丝丝的甘甜之味,渐渐消去。 “万庚风,你敢窝藏毒人!”张贺脸色阴沉。 只要不笨,都很容易想得通事情来胧去脉,万庚风仗着有毒功高手,所以拒交资源,杀死绿脸。 徐安抬头,望着刚才还黯淡无比的天空,此时,已经逐渐晴朗。 万庚风不傻,自然,他是想震慑住帝岛,但这种什么毒人的事情,如何可能承认,若是不承认,你又没抓到人没有证据,莫非要直接杀了不成? 果然,万庚风缓缓站起来,脸上一副疑惑之色,“你在讲什么,什么毒人,我还以为是你们派来杀我灭口的呢。” “匹夫!你在找死!”张贺眯住眼睛。 十色杀罚使,原本就为主职司罚而生。 万可儿娇笑几声,双手勾后,握住蝴蝶刀,挡在万庚风面前。 徐安拦住张贺,将他往后拖了几步,随后迈开步子,走到万庚风面前。 万可儿眼睛发红,冷不防抽出蝴蝶刀,往徐安叉斩而下。 徐安仅抬了抬手,万可儿趔趔趄趄地往后摔去。 “我真该庆幸,当年没答应娶你。” 闻言,原本要摔下去的万可儿,瞬间双瞳变黑,似乎被刺激到一般,发出惊人的吼声。 徐安眯住眼睛,张贺看得脸色阴沉如水。 忽然,随着万庚风的一声大笑,万可儿瞬间冷静下来,眼眸漆黑的颜色,也逐渐淡去。 徐安皱了皱眉,弯下身子,一把将万庚风揪了起来。 “生气么?”徐安冷笑。 “自然生气,你这是欺负人了。”万庚风翘起嘴巴。 徐安扬手,一掌拍在万庚风脸上,登时,万庚风的嘴角,有鲜血渗了出来。 “生气么?” “徐安,你不过是想逼那个黑衣人出来罢了,何苦难为我呢。” “万庚风,你说吧,这一年你到底去哪了?花旗国?金融街?你以为我真信你么?若真是那样,以你那种阴险的性子,会回来讨打么。” 万庚风箍住徐安的手,笑了笑,“我去哪儿,与你何干,我说我学了无上神功,回来打死你信不信?” “信。” “哈哈哈,瞧好了,看我的毒功!”万庚风眯住眼睛,扬起手,握成鹰爪形状。 徐安抬了抬眼睛,身子一动不动。 一旁的万可儿,神情愕然,咬了咬嘴唇,又急忙将头低下去。 那只弯成鹰爪的手,已经逐渐向下,抓向徐安的头颅。 万庚风自信,只要用力一捏,徐安的脑袋,必然会“嘭”地一声爆开。 傻子,你不知道的东西还多着呢。 不对!万庚风忽然惊了惊,印象之中,徐安可是一个极为谨慎的人,既然怀疑他了,不可能给他可乘之机,莫非,在诱他暴露。 半空之中,万庚风的那只手,停了下来。 徐安背在身后的一只手,也松开了拳头。 “如何,吓住你了么?”万庚风嗤笑。 徐安没答话,重重一拳,捅打在万庚风肚子上,随后往前方一掷,狠狠摔在地上。 “一年多前,我能赢得你一无所有,一年以后,我不管你有什么底牌,你回来惹到我,我同样会打得你身败名裂。”徐安冷笑。 万可儿抹了抹脏兮兮的脸,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液。 “我记得了,这句话但愿你也记得。” “等着十色杀罚使。”张贺在一旁,也冷冷插了一句。 至于那个在万岛上的什么毒人,燕辞北知道以后,必定会震怒,到时候亲自出手击杀,这万庚风还有什么底牌! 万庚风垂首而立,半眯眼睛,看着徐安和张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海滩那一头。 “主人,你没事吧。” 万庚风嗤笑,“这种程度的伤,何惧之有。不过,这徐安倒是出乎的我意料,不得了啊,越来越聪明了。” 如张贺所料,听说万岛的强横,以及有毒人出没后,燕辞北勃然大怒,欲要亲自带人出手,前往万岛剿杀万庚风和毒人。 “要不要和徐安商量一下。”张贺提议。 徐安眼下,并不在帝岛上,照老样子留在了燕都,查探父亲徐傲元的消息。 “不用,这等不听话的狗,我亲自去清理门户就行了。” 张贺嘴巴动了动,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185 万岛的局 185万岛的局 万庚风想过,凭着他和师父,哪怕杀上帝岛,也不见得一定能打赢。 这燕都一方的海域,无疑是以帝岛为尊,若是帝岛灭了,接下来,将是吞龙会崛起的大好时机。 计划很美,过程也很美,甚至,连等到的消息也很美。 “已经动身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到万岛。”万可儿垂下头,显得很欢喜。 是因为额外还有一条消息,徐安并没有在队伍里,那些飞蛾扑火的人,都会死,徐安不在,那自然不会死了。 万可儿无声地一声叹息。 三岛码头的海面上,张贺气喘如牛,却依然不敢停歇,踏海的速度不减半分,直到看见那个立在海堤上的熟悉身影,才奋力大吼一声。 徐安转身,一脸狐疑地看着张贺。 莫非又是万岛的事情,不是说自己这两天就回去,到时候和燕辞北一同前往讨伐么。 莫原站在徐安旁边,看见这种场面,心头惊了惊。 “徐安,我便先回去了,若还有其他的消息,我再转告你。”莫原理了理身上的白袍,声音嘶哑。 徐安很认真作揖,目送莫原离开。 父亲徐傲元,离开徐家后的消息,并没有多明朗,大多是以为亡命天涯了,当然,这些徐安也是知道的,但最重要的,是自己跟随师父魏无渠的那几年,父亲母亲,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比如出海,比如被人寻仇。 很可惜,莫原也不知情。 张贺喘着大气,掠到徐安面前。 “怎么了?”徐安疑惑道。 “岛主去万家清理门户了。”张贺沉声道。 堂堂帝岛,去剿杀一个俗世的世家,按理说是没什么问题的,可不知怎么的,徐安很紧张这件事情,所以早早就让张贺劝了燕辞北,等他回岛同去。 “走!”徐安喝了一声,带着张贺,急忙往万岛的方向,踏步而去。 三岛码头之外,天空湛蓝,连带着倒映下的海色,也是一片湛蓝。 极其古怪的,万岛的这一片海域,却是一片漆黑,那沉如墨色的海面,看起来没有半分活气。 燕辞北顾不得这些,他只知道,那个叫万庚风的家臣小辈,不仅敢忤逆帝岛,还窝藏毒人试图威胁。 不管哪一条,都是死罪! 死罪难逃! 万岛上,万庚风抱着手,转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十几个供奉。 “别怕,只要把他们赶走,我每人给一个亿。”万庚风笑道。 果然,那十几个供奉,尽皆露出激动的笑容。 可惜啊,你们也要死。万庚风暗笑。 万昌云在屋子里,不断摇晃着门,脸色由于过分惊惧,已经变得扭曲。 早在几日之前,万庚风就对他说了计划,希望他参与其中,帮忙复仇,然后万庚风会传他气劲法门。 万昌云拒绝了,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何要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因而,他也被关了起来。 帝岛的那艘大船,终于靠近了万岛,每个人的脸上,尽是一副怒色。 黄脸是率先下船的,迅速掠入万岛,往里面探着情况,不过,不到两分钟时间,一个戴着黄脸面具的人头,以一道极高的抛物线,丢到了大船上。 燕辞北闭上眼,身子微微颤抖,“杀,屠尽万家人。” 二十多个野武者,以及三十几个帝岛供奉,在椿的带领下,瞬间踏上万岛。 “他们只是普通人,打不过咱们的,动手!”万庚风对着身后的十几个万家供奉开口。 万毒大阵没有启动,自然是因为燕辞北还没上岛,可惜了,那个徐安,运气真是不错,居然没跟着一起来,可惜了。 万庚风摇着头,叹气一声。 一个全身黑衣的老头,木讷地坐在庄园后面,不时抬起脸,看着万岛上的天空。 不远处传来的一声声惨叫,激不起他的半点兴致。 他只知道,等会徒弟示意,他便会启动毒阵,将整个岛上的东西,尽数毒杀。 当然,毒人不会被毒死的。 万可儿勾手,抽出两柄寒光闪闪的蝴蝶刀,将一个个来犯之敌叉斩而死。 黑脸椿居高而落,长剑如虹,割出一道铺天盖地的剑气,往万可儿斩来。 万可儿冷然抬起头,一柄蝴蝶刀打将出去,旋出一道气罡,与剑气相撞。 砰的一声,空气中,一股甘甜的味道,扑入椿的鼻口。 椿惊了惊,跃了两下腿,避开万可儿的气罡后,停在一处高高的树梢上。 往下看时,发现越来越多的野武者和帝岛供奉,已经涌到了万岛里处,连着岛主燕辞北,也一声长啸,化作一只黑燕,压着身子掠来。 天空之上,不知哪儿聚来了大朵的黑云。 是黑云,不是乌云,黑得像墨炭一般,显得突兀而又可怕。 万庚风仰头,大声呼啸,笑罢,身上的皮肤开始变色,变得乌黑,连着那双眼睛,也瞬间变成黑瞳。 186 毁灭万岛 186毁灭万岛 万庚风冷着脸,黑瞳翻了几下,仰起头看着来人。 徐安面沉如水,将奄奄一息的燕辞北扶住。椿再也支持不住,半跪在地上,大口地咳着血。 先前在万岛上中了毒,又被万庚风拍了一掌,再加上强运气劲救出燕辞北,这一松懈下来,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张贺红着眼睛,将椿搀扶起来。 “大人,末将先......行一步了。”椿咧嘴笑道,牙龈红得可怕。 燕辞北神色悲恸,他和椿的关系,说起来,比和燕大鸿还要交好。 很多时候,燕辞北会怀念故朝,总会自诩为征伐天下的大将,而那时,只有椿陪在他身边,自称末将,一如既往地陪着他。 “大人,末将先行一步了。” 燕辞北闭上了眼,老态龙钟的脸庞,隐隐有泪珠滑落。 万岛一役,十个帝岛杀罚使,其中又有两个故去。 张贺一声虎吼,长剑出鞘,如灵蛇一般,往万庚风袭去。 万可儿赶到,蝴蝶刀一旋,荡开张贺的攻势。 张贺怒极,继续挥剑,往万可儿斩去。 徐安将燕辞北小心放到一边,握了握拳头,仰脸盯住万庚风。 “我很好奇,你下这么大的手笔,这万岛也要废了,舍得么。” 万庚风眯了眯眼,“为何舍不得,这俗世的东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徐安,你来的有点晚,若是早点来,我怕是要笑死了。” 徐安摇头,“你错了,我要是跟着来,你这拙劣无比的局,根本没法子施展。” 万庚风微怒,“你马后炮的本事,越来越见长了。” “激怒燕都,激怒帝岛,甚至还激怒了我,你这诱饵布置得太拙劣了。” “我杀了五十一个气劲高手。”万庚风咧嘴。 甘甜的空气,还在周围弥漫,昔日郁郁葱葱的万岛,瞬间成了炼狱一般,连着海边的沙滩,也被染成了血红色。 徐安握紧拳头。 万庚风退了几步。 刚才徐安海面踏来的那一拳,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力量,角度都堪称完美,若不是他如今实力强横,恐怕早已经被一拳轰死。 黑云还在天空之上,那清亮的雨水已经停歇。 黑衣小老头身形佝偻,挨了燕辞北一掌,此刻正缩着身子,望着远处,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徒弟。 徐安动了,右腿不经意地一弓。 这个动作,让万庚风如临大敌,一年多前,他吃尽了苦头,所以同样的错误,他不会犯两次。 徐安,是一个心腹大患。 轰! 血色的细沙,随着徐安的气劲,瞬间迸飞了许多。 万庚风远远看着,那双手合并的拳头,往自己轰来,气劲夹带着火焰,如一匹奔腾而来的烈焰骏马,嘶啼着冲撞而来。 火焰冲到眼前,气劲割打着人脸。 万庚风一声怒吼,无瞳的双眼,瞬间暴睁。 他原本能避得开,可他不服,为什么,哪怕自己有了天大的气运,还要被这个叛将压着打。 既然不服,那就要争。 同样,万庚风聚起气劲,推出一掌。 火焰烈马明显受了阻顿,挣扎了一会,带着燎原的气势,继续往前冲撞而去。 不远处,黑衣小老头叹息一声,闭上了眼。 万庚风脸上,呈现出一种暴怒的神色,紧接着,被火焰烈马撞翻身子,整个身子灼烧起来。 万庚风咬着牙,顾不得身上的火焰灼烧,迅速跃后。 “他要逃!”一旁的张贺惊叫一声。 徐安已经追了上去,照着满身火焰的万庚风,准备再轰出一拳。 “老师!”万庚风怒吼。 他不想死,尤其,是死在徐安的手上,那该是一件多么可怜的事情。 黑衣小老头闻言,抬头看了一眼,不顾着受伤的身子,朝着追来的徐安,迎了上去。 四周的甘甜味道,越来越浓。 徐安心底一凛,顿了顿身子,远远打出一道拳气。 黑衣小老头大惊,他原来想着徐安和他对一拳,就像燕辞北那样,身中剧毒。 可惜,他失望了,徐安的拳气,已然打到了他面前。 轰的一声,被燕辞北打伤的西海毒翁,明显受不住徐安这一招拳气,瞬间被轰得往后飞去。 “走!”万庚风吼道。 万可儿一招荡开张贺,随后轻跳几步,将两把蝴蝶刀甩出去,卷起两个巨大的刀旋,旋得沙尘弥漫。 徐安咬了咬牙,再追过去时,发现哪里还有万庚风三人的身影。 “先走!”张贺吼道。 187 燕辞北故去 187燕辞北故去 燕辞北嘴巴发紫,抬着头,望着帝岛上的天空。 燕大鸿跪在地上,那些帝岛的供奉和仅余的杀罚使,也跪在地上。 燕沉鱼红着眼睛,抱住嚎啕大哭的严佳佳。 “徐安......”燕辞北无力地抬起手。 徐安忍住鼻头的酸涩,从和燕辞北相识以来,这个老人并非如那些人传闻般恶劣,相反,对于徐安,燕辞北真地做得仁至义尽了。 迈前两步,徐安半跪在地上,抓住燕辞北干枯的手。 “对不起啊......我不能与你共进退了。” “对拳......只能靠你一个人了。” “另外,我有个不情之请.......我死之后,帝岛太弱了......那些野武者肯定会动的,我希望你,替我保护好这些人......从今以后,你徐安,便是我帝岛之主......” 徐安愕然了一下,咬着牙,重重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其实没什么好矫情的,若是徐安放手不管,这帝岛,真会被那些气势汹汹的野武者,一口吞下,其中还不包括一些别有用心的势力。 燕辞北嘴角泛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帝岛上,一声声哭泣,此起彼伏。 海鸟盘旋在帝岛上,似乎也被这悲恸之极的气氛感染,长长地嘶鸣着。 ...... 燕大鸿抱着手,一脸庄重地冲徐安行着礼。 “燕兄,你不必如此。”徐安叹了一口气。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像一座座山峰,压在徐安的背上,喘不得气。 “你是岛主,我理该如此。”燕大鸿正色道。 其实他明白,这种情况之下,做帝岛的岛主,无异于履薄冰,危险得很。 “帝岛现在,还有几个供奉,杀罚使呢?”想了想,徐安开口问道。 “供奉还剩三个,那日没随着出征,留在岛上教授孩子,至于杀罚使,除了灰脸张贺和紫脸娜塔外,还剩橙脸了。”燕大鸿答道,声音带着哭腔。 万岛那一役,对于帝岛而言,损伤实在太大了,几乎将帝岛的一大半力量,都折戟在了那里。 “帝岛这里,现在有其他交恶的势力么?”徐安想了想问道。 这才是最关键的,燕辞北故去以后,肯定会有人跳出来,抢夺帝岛,霸占资源。 “斩蛟会这个自不必说,目前更多的,应该是要小心那些帝岛外的野武者。” 野武者,由于各种原因,成为俗世流浪汉般的气劲高手,不过,这些人可不甘心这样风雨飘摇一辈子,眼下帝岛受难,必然又会跳出来。 庆幸的是,野武者并不像那些大势力,只要防范得当,并不会出什么事情。 最需要注意的,是斩蛟会那边,已经遁逃的万庚风,按着万庚风毫不留情的杀人手段,恐怕对于帝岛,也是有着阴险打算的。 燕都西郊,一家生意不兴的小旅馆。 万庚风脸色阴沉地盯着窗外,万可儿在一旁小心地扶住黑衣小老头,慢慢喂着水。 这是第二次了,第二次犹如丧家之犬一般,按着万庚风的打算,剧情应该是这样,杀死燕辞北,杀死徐安,杀死帝岛气劲高手,随后,凭着三人身手,前往帝岛那里,武力接管。到那时,吞龙会再兴,称为一个新势力,他万庚风的名声,将会水涨船高。 很可惜,这一切,被徐安的出现打破了,而且,他还听说了一件极其无耻的事情,那个徐安,居然接管了帝岛,燕辞北那死老头,居然将帝岛交给了徐安!换句话说,以后燕都里的那些资源,都是他徐安的了。 “该死!”万庚风冷着脸,重重捶了一下船台。 水泥窗台,顿时凹下去一大块。 万庚风很希望,变得更厉害一些,至少,再见到徐安的时候,不用再夹着尾巴逃窜。 西海毒翁喝了几口水,由于伤势严重,止不住又剧烈咳了起来,为了帮万庚风断后,他可谓是豁出去了,以伤驱对战徐安。 毒功之人,原本就不擅长鏖战。 沉默了一下,万庚风走到了床边,望着自己的恩师。 “老师,你如何了?” 西海毒翁摇头,示意自己死不了。 “老师啊,我好像听你讲过,毒功里面,好像有这样一种法门,能汲取别人的功夫,完善己身的。”万庚风淡淡道。 闻言,西海毒翁猛地抬头,错愕地盯住万庚风。 “可可,你可以帮我去弄件洗衣服吗,我衣服脏了。”万庚风转头笑道。 万可儿眼神难过,看了一眼床上的西海毒翁,又看了一眼万庚风,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推开门往外面走去。 188 帝岛困境 188帝岛困境 鳌猿是在午时过后到的,还是那顶绿帽子,那件花花绿绿的衬衫。 徐安抬头,看了鳌猿一眼。 鳌猿笑了笑,抢过徐安的咖啡,搅拌几下,小口喝了起来。 “你情况很不好,听说燕辞北死了以后,我们家那老怪物,可没差点笑死在山谷里。” “你回去告诉他,以后哭的时候,尽量别让人看见。”徐安冷冷道。 鳌猿讨了个没趣,讪笑着绕开话题,“我可听说,你如今是帝岛之主了,这种感觉如何?若不是知道你的为人,我都差不多以为,这燕辞北是你设计害死的。” 徐安眯了眯眼睛,“你找我来,若是打混话的,我便告辞了。” “等等,这不是怕你闷吗,我调节一下气氛。”鳌猿笑道。 徐安沉默了一下,重新坐正,“你一直在说,要将田不归取而代之,可若是你们赢了,这田不归的地方,可就继续水涨船高了。不过若是输了也不行,斩蛟会都解散了,你怎么取而代之?” “这个看吧,输赢我都有自己的路子,关键在你,值不值得我出手。”万庚风咧嘴道。 徐安皱了皱眉,这鳌猿的嘴捂得太严了。 “除了你和田不归外,现在还有几个高手助拳?” “你那边呢。”鳌猿抱着手。 徐安苦笑,“你知道的,我这里就那么多人,除了请来的文家杨荡云,基本上就剩下鲸人陈肖和我,以及帝岛上的两个杀罚使。” “杀罚使?”鳌猿嘴角淡笑,“徐安,我说句难听的,你这些人马,真不够田不归那边看的。” 徐安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没办法,现在我也是舍命一搏了,莫非田不归那边,请来了什么高手不成?” 鳌猿大笑,“你用不着试探我,罢了,你刚当上帝岛岛主,这一个名字,我就当贺礼送给你吧。” 徐安脸色平静。 鳌猿顿了顿,“你应该认识,东国第一忍,野王丸。” 野王丸?他不是俗世人么?为何会突然和田不归搭上关系。 鳌猿似乎看出徐安的疑惑,淡淡道,“他入海了,拜入了斩蛟会门下,现在,成了田不归的鼎力助手。别小看他,我就这么说吧,他可能杀不了你,但你却也很难杀他,只要他遁隐,你便发现不了了。” “耗力么?”徐安冷笑。 车轮战这种模式,耗力是一种极为见成效的战术。 “聪明。”鳌猿笑道。 徐安咬了咬牙,田不归那边,赢面这么大,尚且小心翼翼,真不愧是老狐狸。 “我刚听说,你和西海毒翁动手了?”鳌猿用手指弹了弹桌面。 徐安点点头,这不算什么隐秘的事情,帝岛附近的许多野武者都知道。 “你还活了下来?” “我还打伤了他。”徐安冷笑。 鳌猿拍了拍手,似是赞赏,又似是在欢闹,最后,像得到了某个答案一样,鳌猿客套了几句,转身离开。 徐安没敢逗留,喊了一声等在外面的张贺,行船回帝岛。 “岛主,程啸请辞了,让我转告一声......”张贺苦涩开口。 程啸,便是仅剩的丧杀罚使之一,橙脸杀罚使。 徐安笑了笑,点点头。 他这个岛主之位,说的难听点,叫名不正言不顺,按着道理,燕辞北故去,继任岛主的人,哪怕是燕大鸿或者燕沉鱼,都不会有人异议,古怪的是,燕辞北偏偏选了徐安。 鲸人陈肖和诸葛笑都说过,燕辞北这一手很聪明,至少,将徐安绑在了帝岛这艘船上,这样一来,靠着徐安和鲸人陈肖,普通的野武者,只要不是傻子,都不敢靠近,当然,最危险的还是斩蛟会,即将到来的对拳,没有人看好。 赢了,帝岛会跟着重生,输了,帝岛死亡。 很简单的问题,如果现在换成燕大鸿做岛主,徐安敢笃定,凭着燕大鸿的实力,必然站不住,即使万庚风不会过来,那些强悍一点的野武者,也够燕大鸿受了。 陈薇薇站在中间,任小玲站在左边,燕沉鱼站在最右。 帝岛上,共有四个女子,当然,娜塔这种喜欢将人头吊在腰带上的,估计不怎么算。 最后一船从秦岛运来的资源,尽数被搬了下来。 这一船,大多是一些贵重文物,以及各种亮眼的古袍。 陈薇薇皱了皱眉,这些东西,远不如折换成粮食,或者更多的贵重药品。 189 一场立威 189一场立威 离着帝岛不远,一个眼色阴厉的男子,头插蓝羽,站在一艘老旧的木船船头。 “确定了么?”男子回头,声音尖锐。 “确定了,马头领。” 男子身后,约有七八个野武者,大多脸色狰狞。 马锋喜欢别人称呼他为马头领,就像斩蛟会那里一样,头领的意思,自然是一方领头人物,虽然座下只有区区几个野武者,但马锋坚信,如今帝岛这般歹势,肯定是上天给予自己的机会。 所以,马锋动手了,和一个素昧平生的黑衣人合作,资源对分。 这种劫资源船的生意,算上这一次,已经是第四次了,帝岛连个屁都不敢放。 实际上,马锋并不知道,如今帝岛权力交替,要忙的事情太多,一时半会还没交接到这一块。 “走!”马锋狞笑。 七八个野武者讪笑几声,木船直直往燕都方向而去。 秦烈皱着眉头,点着资源船的清单,往来船上的几个供奉,皆是脸色发白,这送资源船的活计,并不像往年那般,多了许多劫船的人,而且手段极其残忍,秦家和陆家两边,已经有不少供奉死于茫茫大海之上了。 秦烈抬起头,看了一眼远方的碧蓝。 随后,踏前几步,走上了船,往最里的一个船舱走去。 徐安和张贺抬头,脸色如常。 “那些人很危险,据逃回来的供奉说,好像也是和帝岛那般厉害的高手。” 秦烈并不知道徐安的意思,固执地认为,这短短一年多时间,哪怕徐安再有天赋,也没可能一下子跻身到高手之列。 “老爷子,我带着他呢。”徐安指了指一旁的张贺,笑了笑。 张贺努了努嘴,没说话。 秦烈叹了口气,最终没有再劝,缓缓走下了船,几个秦家供奉跟在秦烈后面,也颤颤巍巍地下了船。 此刻这艘资源船上,只剩徐安和张贺,另外再加上一个帝岛的供奉。 今日的天气不错,这一点让马锋很喜欢。 一个野武者劝说,晚上劫船会方便一些,也不容易暴露身份。 “可笑,不过几个俗世人把守罢了。”马锋嗤笑道。 “马头领,我担心帝岛那边会有防范。” 马锋摇头,“听说那个新继任的什么岛主,是个名不经传的小家伙,这段日子以来,很多人都不服他,都离岛了。放心吧,刚好趁着这个百年难逢的机会,咱们抢多点资源,然后离开这片海域。对了,那个黑衣男人呢?” 马锋这段时间,气势很凶悍,来源于那个黑衣男子的信息,如今帝岛无人,正是劫资源船的大好机会。 “这一次好像没来。” 马锋咧咧嘴,“那倒好了,省得分了,这一船的资源,都是我马头领的!” 万庚风踏在海面上,身后跟着万可儿,目光同情地望向那群野武者。 这不过是一个无聊的伎俩,至于目的,只是不想让徐安过得太省心罢了,帝岛附近的野武者,终究不堪大用,等徐安的名头逐渐打响的时候,估计到时候那些野武者,便不会再敢擅自乱动了。 想到这一点,万庚风就略烦,哪怕是汲取了师父西海毒翁的功力,他也不敢轻举妄动,鲸人陈肖坐镇帝岛,那可是一个能比肩燕辞北的人物。 杀了徐安?万庚风有想过,可惜想不出好法子,若是贸贸然证明硬刚,徐安也不是吃素的。 他甚至怀疑,徐安怕是差不多到了燕辞北那个高度。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既生瑜,何生亮。 万庚风闭上了眼,想着自己受尽毒虫噬咬之苦一年多,还是没法杀死徐安时,一种苦涩的情绪,渐渐蔓延开来。 马锋肩上扛着一柄刀,刀背朝上,目光阴冷地盯住缓缓往帝岛开的那艘资源船。 “动手。” “马头领,这次要不要留活口?” 马锋咧咧嘴,“都杀了,一个不留。” 俗世的蝼蚁,杀了便杀了。 七八个野武者,有两三个能踏海了,直直踩水而来,另外几个,则是拼命划着船,逐渐靠近。 张贺眯了眯眼睛,身子稳立。 一个野武者率先踏上资源船,看见张贺,大笑一声,也不废话,直接冲了过来。 张贺动都不动,等到野武者靠近,忽然长剑一割,将野武者的整个脑袋,一下子割断。 堂堂帝岛杀罚使,岂是泛泛之辈。 在一旁的帝岛供奉,也抓住另一个野武者,直接挥拳打死。 徐安踱着步子,慢慢从船舱走出来。 帝岛百废待兴,缺一场下马威,送上门的这批野武者,时机很对。 三四个野武者拼命划着船,眼看着要靠近资源船了,忽然一道拳气从天而落,重重砸了下来。 自然,船毁人亡。 马锋惊了惊,这一幕他是看到的,很明显,这资源船上有高手,怪不得那个黑衣男子不来。 190 各方对弈 190各方对弈 帝岛附近,散去了许多野武者。 秦家和陆家的资源船,自此,一路畅通无阻。 每个人都有眼睛,人们常说,肉眼所及,指的是一个人的视线距离,大概能看到两百米开外,离得远了,便会收不到视觉所反馈的信息。 所以,这时候便需要另一双眼睛,安插在所需要观察的东西周围。 帝岛上,作为仅余的两个供奉之一,燕恒龙早就想离开了,可刚好他接了一笔交易,任务是盯梢徐安,将徐安所练的古武程度,一一呈报上去。 雇主是田不归,这一点,燕恒龙心知肚明。 每十天,燕恒龙都会偷偷寄一封信,将有关徐安的事情,寄到上千里外的斩蛟谷。 斩蛟谷,凉风亭。 田不归和鳌猿面对而坐,打开信的时候,田不归认真看了不下两遍后,才交到鳌猿手上。 “那小子的古武,看来是瓶颈了,只练到了第三式,却如何施展不开。”田不归冷笑。 离着冬至对拳的日子,只剩两个月了,燕辞北的忽然暴毙,让他很开心,基本上,田不归可以笃定,这一场对拳,徐安那边必败无疑,到时候,整个帝岛,以及帝岛的资源都会属于斩蛟会的了,还有那个小子,会被一起杀死,以祭奠众兄弟的亡魂。 鳌猿捏着信,脸色平静。 他向来都知道,徐安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这种隔了千里纸面上的东西,他是不信的,否则,也不会特地去燕都那边询问。 当然,有些话他不会和田不归说。 徐安的出现,不过是暂缓了他和田不归的关系。 “恭喜大哥了。”鳌猿笑道。 田不归眯住眼睛,挥了挥手。 对拳最后的选址,并不在帝岛,也不在斩蛟谷,而是在一处离着帝岛颇远的小荒岛,大概有三四百米大小,用来做拳场刚好。 这个地点,是田不归选的,徐安也很大方地同意了。 除开五大古武世家,以及一些比较大的世家之外,这场对拳,还是挺吸引人的,其中也开了盘,俗世赌的是钱,这里赌的,则是资源。 每隔十日的书信,准时而达,报告着徐安的大小事情。 徐安这边,即将要应战的人员,依然没有什么变化,鲸人陈肖,杨荡云,徐安,灰脸张贺以及紫脸娜塔。 这种组合,在有些眼光的人看来,无疑是可笑的,除了鲸人陈肖之外,杨荡云勉强算一流高手,至于徐安,估计比杨荡云差一些,最后面的什么灰脸紫脸,一看就是凑数的。 找不到人,所以凑数的那种。 “帝岛必败,徐安必败。”不少野武者嗤笑。 甚至一些势力,已经做好了分一杯羹的准备,痛打落水狗,向来是很舒服的事情。 或许是这样,诸葛笑思前虑后,终于扬言要离开帝岛。 “你若离开了我,少不得要被斩蛟会追杀。”徐安冷笑。 “留在帝岛一样是死,我大不了跪地求饶,兴许鳌头领念我过往有功,既往不咎呢!” 言罢,诸葛笑取了一只木船,大咧咧离开了帝岛。 自然,这种消息在许多人看来,更力证了徐安的败像。 徐安不言不语,抬头望着远方的天空,目光深邃而坚忍。 不管如何,至少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敢打帝岛的主意了,那些野武者尽管憎恨徐安,却是不敢出手。 当然,万庚风这种,是不属于野武者范畴的,哪怕没了万岛,万庚风也从来没把自己当成野武者。 帝岛,是他势在必行的资源地。 打探了许多消息,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这一切,让万庚风有点急躁。 斩蛟会那边发来了请柬,大概意思是请他去斩蛟谷,做个供奉,一起对付徐安。 万庚风狞笑着将请柬撕碎,徐安不喜欢做大将,他同样不喜欢,男人在世,可以做王可以做寇,但不能做别人家的狗。 ...... 苏城,是位于西海和南海之间的海滨小城,临靠着一座海峡,所以发展势头凶猛。 苏城市区,尚未开发到的老区,一栋上了年纪的居民楼里。 一名男子,吃过饭后,笑着和妻儿讲了一声,往门外走去。 老区外的马路,一辆大货车一个摆尾不稳,眼看着就要撞到沿街的铺面行里。 男子双目一紧,不动声色地打出一片气劲,将大货车稳稳拦了下来,离着铺面行只有两米之遥。 顾不得旁边的惊叫,男子理了理衣服,往海边走去。 他今日有老友来约,十几年的老友,救过他命的老友。 191 漭漭大海 191漭漭大海 文城里,杨荡云有点心不在焉,不时看着海面远方。 家主文渊龙对他说过,到时候对拳,若是碰到弱势的,出全力往死里打,反正文家不怕事大,若是碰到势强的,那就假装抵挡一阵,然后投降。 一腿踢断一根铁柱后,杨荡云沉默了下,转向另一根铁柱,继续苦练起来。 文家如此多高手,那个徐安,偏偏谁也不选,就选了他。 女子尚且为悦己者容,何况一个铮铮铁骨的七尺男儿。 十一月初,海面上隐隐有了凉意,离着冬至的日子,已经不远。 帝岛之上,由于以武立岛,练功室之类的房间,真可谓是多。 徐安挑了一间最边角落的,认真练起拳来,相比起古武燎手功的,徐安的七拳图,已然练到了臻境,换句话说,若是那个什么连白马站在他面前,徐安自信,三招之内,会将连白马打得跪地求饶。 可惜的是,古武燎手功,却还是进展缓慢,第三式“燎海”打出的烈焰,距离太短,而且,火焰很容易熄掉。 燎手功里,第四式是“东风”,很奇怪的名字,明明是练烈焰的,却无缘无故地扯到风向上。 忽然,徐安心头猛地一凛,一瞬间想起三国里,大都督周瑜火烧赤壁的事情,正是有了东风,才能将火势燎烧得最大。 很庆幸的,那份交给文渊龙的古武,第四式偏偏是被徐安断掉的,用了这一式,虽然有被怀疑的可能,但至少文渊龙没有明面上的证据,只能依靠判断。 沉默了一下,徐安默念第四式的口诀,瞬息之间,一场轻风吹了起来。 只吹了会,徐安瞬间捏住了拳头。 轻风散去。 躲在门外的燕恒龙,竖起耳朵,终究没有听见什么,低低清了口嗓子后,才缓缓开口,“岛主,二岛主找你有事相商。” 二岛主,即是燕大鸿。 “知道了。”徐安假装暴躁的语调,大声喊了一句。 燕大鸿有点坐立不安,在大厅中,不断走来走去。 “怎么了?”徐安皱眉道,印象中,燕大鸿并不是一个急躁的人,相反,很多事情上面,燕大鸿都表现出极高明的手段。 燕大鸿回头,走近过来,“有点不妙,帝岛旁边的那些吞龙鱼,好像要发疯了。” “发疯了?”徐安疑惑道,对于吞龙鱼的最大的印象,是当初被惩罚时,被丢到海里,那些吞龙鱼蜂拥而至,要将他咬死,幸好老徐和巨鲸救了他。 燕大鸿重重点了点头,“无错,这种事情,几百年前也有过一次,帝岛的古籍记载,那时候那些吞龙鱼,是直接跳上岛的,见着人就扑杀。” “鱼能上岛?”徐安有点无语。 “你可以理解为......很多头狮子老虎,瞬间出现在岛上。”燕大鸿解释了一番。 闻言,徐安惊了惊,若真是按着燕大鸿所讲,这事情就可大可小了,要知道现在帝岛上人手不足,数以百计的吞龙鱼上了帝岛,哪怕是杀,也要杀一段时间。 “好端端的,为何会突然发疯了?” “不晓得,这几百年来,都是好好的。” 徐安想了想,示意燕大鸿不要着急,随后踏步走了出去。 离着帝岛不远,万庚风脸色狰狞,试了几次,终于是成功了,仗着和吞龙鱼的渊源,他指挥了吞龙鱼,准备跃跳到岛上。 “徐安,我杀不死你,我也累死你,左右,我不会让你好过。”万庚风冷声道,按着他的设想,这些吞龙鱼应该是没法对徐安造成伤害的,胜在数量多,能耗掉帝岛的力量,到时候自己再趁机潜上帝岛,查探一番虚实。 帝岛上,任小玲原本还在午睡的,慌不迭被徐安一把拉了起来。 任小玲生气地揉着眼睛,随后瞪着徐安。 “小玲......麻烦你让你那些朋友消停点。”徐安苦笑。 能将鱼作为朋友对待,估计世界上也是任小玲独一份了。 听完事情经过,任小玲皱了皱鼻子,点头往外面走去。 192 蠢蠢欲动 192蠢蠢欲动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田不归深谙这句话其中的道理,所以,他并没有因为徐安那边的弱势,而产生任何的懈怠,相反,他步步为营,想尽了办法,去请每一个所能请到的高手。 比如面前的颜家。 身为五大古武之一的颜家,原本田不归是没法子拉拢的,前几年的一次机缘巧合,让他认识了颜家的小公子颜如青。 “对拳?”颜如青拥着一个姿色姣好的古袍女子,咧嘴讪笑。 田不归整理了一下思路,点点头,“正是如此,那个徐安杀了我四个弟妹,还望小公子帮托。” 颜如青摆摆手,“我很忙,没兴致特地去打一场拳,你若是想杀他,我让人出手就是。” 田不归默然,对于徐安,他自然是想杀的,但更多是想将帝岛占为己有。 “听说,文家那边的人,派了高手去帮徐安助拳。” 颜如青眉毛抬起,“这倒有意思,文老狗会帮这样一个人?” “自然,我收到消息,那个徐安,应该是文家的人,特地找到古武,送给了文家,哎,我只是担心,文家若是再得到几本古武,实力恐怕又上一层楼了。” “狗屁文家!”颜如青霍然大怒,“跟在我颜家后面吃屎吧,还更上一层楼?田老鬼,你说的可是真的?” 田不归垂首,眯住眼睛。 “文家插手,我颜家自然也要插手!” “小公子英明。” 苏城里,诸葛笑暂住在苏武家中,偶尔张贺会来,和他分析一些事情。 “回去告诉徐安,我有点担心,田不归那边,不仅是明面上的人,可能会拉拢其他势力的人。” 张贺点点头,“这个问题,岛主和我商量过,只是现在离对拳还有些日子,没有浮出水面,不过岛主好像说有办法啥的......” 一边说着,张贺一边抬头,打量着在厨房里做饭的苏武。 身形倒是壮硕,下盘也稳,却没有半分高手的样子,试想,一个窝在俗世厨房里的人,如何可能是一个绝世高手。 诸葛笑做事情向来靠谱,这一次,怕是大意了。 苏武炒好一个麻婆豆腐,登时,老旧的房子里,飘满了麻辣的味道。 张贺拒绝了苏武吃饭的邀请,自小起,为了练好气劲功夫,他一向都吃较为清淡的食物。 和诸葛笑再次对证了时间之后,张贺礼貌地转身告辞。 离着冬至,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天气逐渐阴冷起来。 和鳌猿的第三次碰面,还是在商场下的那家咖啡厅。 “田不归去了一趟颜家,古武颜家。”鳌猿淡淡道,期望着能从徐安眼睛里,看到半分慌张。 很快,他失望了,徐安还是那副平静如水的神色。 “哪怕胜券在握,田不归依然不余其力地拉拢高手,我若是你的处境,或许该想后路了。” 徐安淡淡摇头,“没有后路,这一战,我若是退了,这偌大的世界,我再也没办法立足。” 鳌猿弹了弹桌子,“徐安,莫非你还有底牌不成?” 徐安仰起脸,笑了笑,“你觉得呢。” “应该有,你太镇定了。” “我是个赌徒,不是赢,就是输,没有和牌的可能,田不归欺我,莫非我就要受欺,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期盼着他大发慈悲,放我一马么。” 鳌猿想了想,“他恨你入骨,应该不会放过你,而且,帝岛他也势在必得。” “那就是了,除了舍命一战,我没有其他的路。” “你那边的人......尽力争取一点高手吧。” “我只能试试。”徐安淡淡道。 燕恒龙的这一次来信,讲得更为详细,甚至分析了徐安那边,可能会出场的人物。 “有点无聊。”田不归缓缓闭上眼。 哪怕一个流浪在外面的野武者,都能简单猜到,徐安即将要出战的五个人。 鲸人陈肖,徐安,杨荡云,灰脸和紫脸。 万年不变的人马,万年不变的弱势人物。 外面开出的盘口,单单算大场的话,徐安这边和斩蛟会的赔率对比,原来是一比三,后来升到一比五,到了现在,已经升到了一比八。 实力悬殊,各种差距自然也悬殊。 回到帝岛,徐安照例去看了昏迷的任小玲。 “还是说梦话,这都昏了好几天了。”陈薇薇忧心忡忡。 徐安看了一会,忽然发现一件事情,那枚任小玲原本戴着的鲸骨,像染了一层灰,变成了暗色。 193 宿敌 193宿敌 帝岛上,若是岛上的普通事务,交给燕大鸿来处理,若是岛上的护卫事务,则是交给灰脸张贺。 “橙脸程啸”抬起头,看着帝岛里处处人烟稀少的场景,忍不住嘴巴微翘。 造成帝岛凋零景象的人,自然是万庚风。 同时,也是“橙脸程啸”。 杀了程啸之后,剥下脸皮,万庚风自己戴在了脸上。 橙脸的回归,张贺只和徐安提了一次。徐安没说什么,交待张贺,考察橙脸一段时间。 不知为什么,张贺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却一时没有想起来。 身处敌营,万庚风表现得很低调,尽量不开口说话。 对于张贺交待的事情,也完成的很认真。 从张贺嘴里得知,这段时日,徐安都会关在练功房里闭关,准备即将到来的对拳。 “我要出门一趟,你三姐娜塔要随着我同去,岛上的事情,你留心一下,别叫人钻了空子。”张贺开口。 万庚风急忙点头,脑子里,却在不断思考。 如何接近徐安? 如何杀死徐安? 如何在杀死徐安后,顺利接管帝岛? 面具之下,由于过于兴奋,万庚风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从练功房里走出来,徐安脸色微喜,第四式“东风”,已经练得十分精熟,很快,徐安将脸上的喜色压下。 燕恒龙假装站在远处,看到徐安出来,以一副刚好经过的姿态,打声招呼后,匆匆走开。 徐安淡淡点了点头。 “岛主,大事不妙,帝岛外面,好像有敌人来了。”万庚风跑过来,打声喊道。 徐安惊了惊,转过脸疑惑地盯着万庚风。 万庚风急忙指了指帝岛之外,“我刚才在巡守,外面的海上,那个黑衣人又来了。” 黑衣人,指的自然是万庚风。 当然,这是万庚风的阴谋,不过是嘱咐万可儿随便找了一个野武者,穿上黑衣,出现在徐安面前。 等徐安追过去,他也会追过去。 追到某片海域的时候,便是徐安的死期,因为那一片海域,是他布置了许久的毒海,早已暗藏了大量的毒瘴。 计划很完美。 徐安眯住眼睛,看了一眼“橙脸”。 万庚风心头一紧,急忙又开口,“岛主,小心一些。” 这种提醒,可有可无。 徐安笑了笑,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娜塔对他说过的话。 帝岛十色杀罚使,只有黑脸椿,灰脸张贺,紫脸娜塔能开口说话,其他的杀罚使,由于帝岛规矩严密,早就被缝住了嘴。 当然,万庚风是不知道这个的。 远离帝岛的一艘小船上,张贺忽然想通了某件事情,一时脸色发白。 “怎么了?”娜塔狐疑道。 “我好像被骗了......前两天程啸要归岛,开口与我讲了话。” “腹语?” 张贺咬着牙摇头,“不是,声音很洪亮。” 娜塔闻言,也瞬间脸色苍白。 这足以证明,这上岛的橙脸,必然是另有其人。 “回岛!”张贺吼了一声,也是他大意,一时没记起这种事情。 若是因此连累岛上的人,他可就玩死难辞其咎了。 另一边,徐安已经踏海出了岛,往远处的万可儿和黑衣人跃去,万庚风阴笑着跟在后面。 离得远一些,离那片布置好的毒海近了,他会立即出手,在徐安背上拍一掌,双重险境之下,这徐安还要怎么活! 机会只有一次,万庚风不想在岛上出手,哪怕成功,那个鲸人陈肖,也会将他杀死,所以,引诱徐安出岛,才是最可靠的办法。 人的防备,人若有了防备之心,有时候是能反败为胜的事情。 战场之上,普通士兵有了防备,会高举铁盾,挡住敌人忽然袭来的箭雨。 商场之上,若是有了防备之心,会步步为营,争取将利益损失到最小化。 徐安不动声色地弓了弓腰,将身子里大多的气劲,覆盖在后背上。 远处,万可儿看见徐安掠来,心底有点五味杂陈。 她想杀徐安,是因为太爱了。 她不想杀徐安,也是因为太爱了。 万可儿以前没有想过,这种狗血无敌的桥段,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跟着万庚风,远远看过帝岛。 帝岛上有个女人叫陈薇薇,是徐安的妻子,喜欢站在海边,喜欢抬头看天,喜欢往海里扔小石头。 194 骄兵之计 194骄兵之计 人若有了防备,很多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万庚风的那一掌,虽然打得极重,但好在徐安早有准备,不至于大伤,顶多休息一两天便会好转。 换句话说,这是一个局。 徐安一直在苦思,让田不归生起轻敌之心的办法,无奈的是,这田不归天生便是一个谨慎无比的人,这一次假装被万庚风打成重伤,想来,田不归应该会有所松懈吧。 假装费尽力气跃上海面,徐安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帝岛而去。 他不傻,万可儿将他引到那里,必然是设了埋伏,实际上,他也一直等着万庚风出掌。尽管他也很想手刃万庚风,但若是出手了......先不说能不能成功,其中的很多计划都会被打乱。 一旁的许多野武者见状,更笃定徐安重伤的想法,这都转身逃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张贺和娜塔急急从另一边踏海而来,终于赶到。 徐安抬了抬眼皮,仰头大吼一声,整个人一下子晕倒在海水里。 万庚风和万可儿正追着,忽然看到张贺和娜塔赶到,皆是惊了一惊。 “该死!就差一点了!”万庚风大怒,他受了徐安一击,也不好受,灰脸张贺加上紫脸娜塔,已经算得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走!”万庚风恨骂一声,他最初的计划,是要彻底将徐安杀死,眼下,不过是把徐安打成重伤而已。 张贺和娜塔也不追赶,两人紧紧护在徐安左右。 张贺更是自责无比,见到万庚风走远之后,将“奄奄一息”的徐安一把背在身上,往帝岛奋力踏海而去。 娜塔则小心地防范着周围的野武者。 “啧啧,这帝岛岛主都废了,还拿什么和人家打?” “这一次大伤,哪怕能好得起来,起码也要休养几个月,对拳下个月就开始了啊。” “一个野路子,还妄想坐稳帝岛岛主位置!” ...... “徐安重伤了?”田不归皱着眉头。 “正是这样,就是被那个什么万庚风做局打伤的,听说伤得很重,看模样都快要死了。”五头领白青拱手道。 鳌猿在一旁,脸色也有点发沉。 这种事情做不了假,因为,万庚风作为他的宿敌,不会配合他做假。 那就只能说,徐安真的是重伤了。 对拳在即,燕辞北故去,徐安重伤,这帝岛一边的人,仿佛是天注定会输一般。 “这个万庚风,真是又立了一次大功啊。”田不归站起来,脸色欣喜,他也想的明白,正如鳌猿所虑,这种事情,是做不了假的。 “恭喜大哥了。”鳌猿笑了笑。 不得不说,这个万庚风倒真算个人物了,做了两次局,一次杀死了燕辞北,一次重伤了徐安。 “可惜了,这个万庚风,向来不喜欢寄人篱下。白青,你带着我话去,告诉万庚风,若是日后有难事,尽管来斩蛟谷,我田不归会保住他。” 白青其实还想说,若是对拳失败了,这斩蛟谷就解散了...... 当然,这种话是不能说的,何况,如今的局面大好。 鳌猿有点心事重重,抉择很难,赌输了,后果会很严重。 他一直都愿意相信,徐安是一个能创造奇迹的人。 文家堡里,文渊龙显得有点烦躁,说实话,他现在有点后悔,答应了徐安的要求。 以前他是觉得,一个普通的外海势力对拳,不会影响什么,即便输了,也丢不了什么面子,可现在不同了,听说颜家那边也要插手,而且,赌的是斩蛟谷那边赢。 如今的状况,不管怎么看,徐安这边都是有点难以启齿的。 死了一个燕辞北,重伤了一个徐安,太弱了,太弱了。 这要是输了,丢脸可是丢给颜家! “荡云,你怎么看?”文渊龙抬起头,冷冷问了一句。 杨荡云沉默了下,缓缓开口,“答应了的事情,不应该出尔反尔。” 这一句话,无疑是太直了,瞬间猜到了文渊龙的心事。 “混账!我用得着你教么!别忘了,你可是我文家的狗儿!我让你吠你就吠,我让你吠谁,你就得吠谁!” 杨荡云垂着头,双手紧握。 一旁的管家见状,眼珠子转了一下,走了过来。 “当初,那个徐安说身上有什么岛人血脉,能寻得到古武,也答应了我们,三年会再送来一本古武,若是放弃了,着实有点可惜。” 195 一只断手 195一只断手 苏城里,吃完苏武特意准备的践行饭,诸葛笑站起来,脸色平静。 “诸葛,一路小心。”苏武眼神发涩。 诸葛笑点点头,“十二月中,你便可动身,须记得,你是一把刀,杀人于无形的刀,不得提前暴露。” “谨记。”苏武垂首。 每个人都在算着日子,离对拳开始的日子,和斩蛟谷的战前庆典比起来,无疑,帝岛这一边,显得无比凋落。 徐安醒过来的时候,让其中的一个供奉,带着帝岛仅存的十几个孩子,去往其他地方暂避。 而且,帝岛这一段时间,已经关门谢客,附近一带海域的野武者,也被警告不得靠近。 这些举动,让有心人看来,无疑是败像。 打不过了,所以要关门商量后路了。 “要逃么?”田不归笑了笑。 “天上地下,无所遁形。”鳌猿淡淡开口。 这句话并没有错,若是帝岛这边真敢战前逃遁,不仅是斩蛟会,还有文家,颜家,脸面都会受辱,到那时,凭着这些古武世家强大的关系网,真是无所遁形了。 “估计在商量后事吧,比如他的那个妻子,该如何保全,还有那些帝岛孩儿,要如何教授复仇,呵呵。”田不归晃了晃头。 鳌猿没有笑,眼睛慢慢眯起来,眯成一道细线。 帝岛人手不足,所以张贺和娜塔很辛苦,这几天,几乎都围着整个岛巡守。 徐安醒了,走出了屋子,这对于张贺来说,无异于是天大的喜事。 “帝岛不败。”张贺咬着牙,暗暗吼了一句。 和鲸人陈肖,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诸葛笑的来信,说要替我办成一件大事。” “请高手么?”黄叔皱着眉。 “应该不是,他直言过,能认识高手而且请得动的,只有苏武一人。”徐安回道。 “那还有什么大事情?” 徐安摇头,“他没有明说,但我知道,他肯定在帮我做某件事情,至少,不让我看起来显得太惨。” “我们未必会输。”黄叔咬着牙。 “我们绝不能输。”徐安同样声音清冷。 世界上,仅余的五个古武世家,若是以实力排布的话,应该是这样。 淮城马家,离岛淳于家,驼人岛明家,白港颜家,以及最后的文城文家。 诸葛笑要去的地方,是离岛,离岛的淳于家。 诸葛笑明白一个道理,那些高高在上的古武世家,是不能被打脸的,输了还好说,赢了的话,以颜家的插手,这个丢掉的面子,肯定要想办法,从帝岛找回来。 所以,诸葛笑要去找一个类似裁判之类的大人物。 放眼天下,也只有比颜家实力更强的古武世家,才能压的住。 离岛向来的口碑不错,这一代的家主淳于雄,更是一方响当当的人物。 当然,基于古武世家的傲气,人家也未必会答应你。 诸葛笑上岛之前,沉沉缓出一口气。 他用了三天时间,将一本珍贵古籍赠送,才买通了其中一个离岛供奉,在供奉的周旋下,他得到了一次和淳于雄面对面坦言的机会。 “你说话小心些,家主不喜欢人家过于虚夸。”供奉叮嘱道。 “我晓得。”诸葛笑拱手回了一句。 在古时,若是两军交战,做说客的人,失败的话,听说会被直接丢到油锅里。 当然,眼下情况并没有那么严重。 诸葛笑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的思路清晰一些。 小人物,若是想顺杆往上爬,不管你如何努力,在竿顶之上,也必须有一个人替你扶住竿头。 徐安的性子太刚,估计不会过于寻思这类事情,但诸葛笑作为一个军师型的人物,这一点,他必须要把控。 沿着长长的古朴青石小路,跟着供奉,诸葛笑走到了一栋雅致的庄园前。 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高高拱起双手,将自己微不足道的名号,高声又报了一次。 在古武世家的眼中,一个小小帝岛,当真是不值一提的。 淳于雄半睁着眼睛,有点索然无味,抬了抬手后,两个供奉眯眼打量了一番诸葛笑,示意他进去。 “有事便讲,你只有三分钟。”淳于雄皱了皱眉头。 旁边许多淳于家的人,皆是脸色嘲弄。 想来淳于家寻求帮助的人多了去,但能得偿所愿的寥寥无几。 而且,以前上离岛拜山头的人,都是手提重礼,这个长得猥猥琐琐的家伙,居然是空手而来。 空手套白狼?真是太不长眼了。 196 暴风雨前夕 196暴风雨前夕 十二月中,苏武特地和妻儿去了最豪华的一间西餐厅。 “我要出门了。”吃完西餐,苏武咧嘴,对着自己的妻子笑了笑。 “早些回来。” “爸爸,回来我弹新学的钢琴给你听。” 苏武揉了揉眼睛,提着一个油纸包着的长形纸裹,一步一顿,慢慢往海边走去。 文家堡里,杨荡云坐在树荫下,抬头看了看天色,弯下腰,将绑腿又绕了几圈,和旁边的管家说了一声,准备去帝岛。 “记得家主与你讲的话。” “嗯,记得。”杨荡云语气冰冷。 “到时候,我和家主也会去观场的。” 杨荡云没答话,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郑重地踏出了文家堡。 帝岛上,徐安和鲸人陈肖,背手而立,海上吹来的风,很轻很柔。 “我可以打第一场。”陈肖开口。 “我也是这么想的,最起码,能起到威慑的作用。” “田不归应该不会第一个出场,更有可能是鳌猿,对上鳌猿,我有信心不败。” 徐安目光微凛,“这种对拳,用田忌赛马的排布,自然是不行的,厉害的,能打两个或者三个,势弱的,恐怕连一招都顶不住,浪费了一个名额。” 陈肖笑了笑,“我们这边并不弱。” “若是他能来,我们真的不弱。” “谁?”陈肖疑惑。 “我......一个朋友。” 陈肖点点头,“我想了一下,按着如今的信息,斩蛟会那边,会出场的人物,已经确定了三个,田不归,鳌猿,以及一个野王丸,剩下的两个,我也猜不透。徐安,你说那个什么万庚风,会不会也被拉到了斩蛟会那边?” 徐安冷笑,“我倒是希望这样,不过应该不会,万庚风这类人,不喜欢寄人篱下的。” “那倒是难猜了,不过以田不归和斩蛟会的人脉,我们可要小心些。” 这海上的世界,多的是各种隐世不出的高手,比如那个什么西海毒翁,换做以前,徐安哪里知道有这号人物。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苏武是在冬至前的一天,在娜塔的带领下,带着一副灰脸面具,进了帝岛。 杨荡云倒不用,左右很多人都知道他必然会出场。 按着徐安的打算,到了那天,张贺留在帝岛,而苏武戴着张贺的灰脸面具,伪装成杀罚使。 很庆幸的,两个人的身材差不多。 杨荡云坐在徐安对面,神情显得有点局促。 “家主那边说,帮你打拳的时候,我要特意放水。” 徐安笑了笑,“这个我猜得到,颜家那边插手,你们文家主肯定是会忌惮的,关键是你怎么想?” “不知道,大丈夫是该一诺千金的,可我不想背叛家主。” 徐安淡笑,“还记得我当初为何选你么?” “你讲过,我这个人实在。”杨荡云苦笑。 “确实,若是换成其他的文家高手,必然不会与我说这些,但不管怎样,你能来这里助拳,你便是我徐安的朋友。” 言罢,徐安站起来,背手往外走去。 杨荡云垂着头,拳头紧握,却不知该说什么。 随着这场对拳的临近,各个海域的野武者,几乎都来到了那个要做成拳场的小岛附近。 一艘艘的航船,有大有小,有新有旧,皆离着不远。 徐安原本也想压帝岛一笔大资源的,怕被人看出端倪,只好作罢。 从帝岛上船的时候,徐安披着一件白袍,伪装了一下,脸色显得略微发白。 但在旁边人看来,这无疑是重伤未愈的表现。 “我出去了。”徐安转身,对着陈薇薇说了一声。 陈薇薇眼睛发红,重重点了点头。 燕沉鱼抱着严佳佳,目光也无比苦涩。 任小玲没有看徐安,依然手握着鲸骨,出神地盯着远方。 “徐安,我有点担心那个什么万庚风会上帝岛。”陈肖开口。 徐安摇头,“他不敢的,我的那一拳,够他受几个月的了,而且,张贺和燕大鸿还在帝岛上,对付一个受伤的万庚风,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一次,徐安带了鲸人陈肖,戴着灰脸面具的苏武,杨荡云,娜塔,然后还有一个燕恒龙。 早在不久,燕恒龙就将一封信,传去了斩蛟谷那边。 信里的内容,大概是徐安重伤未愈,出场人物如旧之类的话。 “信传过去了么?”船开离帝岛,徐安忽然回头,冲着燕恒龙发问。 197 第一轮名单 197第一轮名单 海面上一眼看去,尽是密密麻麻的船只,无数野武者,有踏海的,有立在船上的,甚至还有席海而坐的。 田不归捻了捻唇下的胡须,显得有点欢喜。这一战,斩蛟谷的名声,必定会更上一层楼。 当然,田不归还是识得大体的。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颜如青和那个老供奉,这样一来,文渊龙自然不肯,带着文家老管家,也和颜如青并列走着。 虽然说堂堂一个文家家主,和一个小辈争风有点丢份,不过,这颜如青可不是一般的世家小辈,而是早就被颜家内定为继承人的颜家天才。 如此一来,文渊龙倒也看开了。 颜如青冷笑一声,自顾自向前走。 文渊龙眯了眯眼,也并列往前走。 田不归淡淡笑着,跟在这两位后面,随后便是鳌猿,再接着是头戴斗笠的东国野王丸,最后面,是五头领白青带着的十几个斩蛟谷供奉。 不得不说,这个阵容当真有点吓人。 “看,那个好像是......颜小公子啊,颜家内定的继承人!” “我天,还有文家家主文渊龙也来了,这不对啊,文家的那个高手杨荡云,不是还在帝岛那边吗?” “我估计,文家已经改为支持斩蛟谷了,这帝岛必输无疑了。” 许多野武者在一旁窃窃私语,斩蛟会这边的出场,确实有点吓人。 徐安不动声色笑了笑,他最喜欢这样,排面大又如何,你若是得胜了,谁又会管你排面大不大? 杨荡云脸色黯淡,自然,他也看到了斩蛟会那一边的情况,自己的家主文渊龙,都表明了站在斩蛟谷那一边,也就是说,他如今的位置很尴尬,甚至,徐安会弃他不用。 这对于一个武者名声来讲,无疑是重重一击。 “放心,我选了你,就会信你。”徐安转过头,苍白的脸上,淡淡吐出一句。 杨荡云愕然,抬头看了看徐安,拳头紧握。 鲸人陈肖,左手提一把古朴长剑,右手握着苏武裹着油纸的长刀,这是徐安的意思,鉴于目前来说,苏武还是灰脸张贺的身份,不宜过早暴露。 于是乎,“灰脸张贺”和紫脸娜塔,并排跟在前面三人后面,慢慢走着。 “帝岛那边的人也进场了,这......除了鲸人陈肖,好像没其他高手了吧?” “不是还有文家杨荡云吗?” “你傻啊,文家家主都在那边了,他怎么可能会帮帝岛,除非......除非他敢叛变。” “那什么灰脸紫脸的,忒丢人了,还不如我上呢,狗屁的帝岛杀罚使,在这种场面上,屁大点用没有!” 和斩蛟会那边不同,帝岛这边的出场,惹得许多人讥笑。 “咦......那是?天啊,那是淳于家的人!淳于家主淳于雄来了!不会又是站在斩蛟谷那边的吧?” “自然是啊,这帝岛一方都必输了,还费个什么劲?” 田不归闻言,脸色也惊了惊,显然,他没有想过淳于家的人会来,那可是比颜家和文家更厉害的存在。 可这淳于家的人,自己不曾去请啊? 对了,或许是颜家人或者文家人请来的,毕竟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凭着徐安那小家伙,如何能搭得上线? 想到这里,田不归急忙理了理衣服,匆匆走过去。 实际上,颜如青和文渊龙也在面面相觑,都想从对方眼睛里,看出某种意思。 “淳于前辈,如青有礼了。”颜如青急忙拱手,淳于家和文家不同,势必不能得罪的。 文渊龙也急忙拱手,“淳于兄,好久不见。” 田不归更是将身子弯到了极致,“不知淳于家主到来,不归诚惶诚恐,未曾远迎。” 淳于雄笑了笑,很平静地一一问了礼。 “看吧,我就知道是斩蛟谷那边的人,帝岛怕是......要按在地上摩擦了,三个古武世家,我天!” “可怜那帝岛徐安,还想着蜉蝣撼树呢。” 徐安苍白的脸色,略微动容,别人注意的是淳于雄,他注意的却是跟在淳于雄后面的诸葛笑。 断了一只手,长袖飘起来,显得更加单薄。 他猜得出来,诸葛笑必然是用了某种手段,说服了淳于家的人。 “诸位,我受一位友人所托,特地为这场对拳,担一个评判之职,仅希望诸位,能公平公正,勿做小人之行!” 淳于雄的这番话,瞬间让田不归傻了眼。 他原来还以为,淳于家的人过来,是来帮衬他的呢。 198 壮士去兮 198壮士去兮 作为对拳的小岛,长不过三百米,正如徐安所说,杨荡云直直走过去的话,不消两分钟,就能走到斩蛟谷的那一头。 “徐安,这杨荡云毕竟是文家的人。”沉默了一下,陈肖缓缓开口。 徐安笑了笑,“我当初就是考虑到这种原因,才特意选了杨荡云,当然,我也希望他能秉持住初心。” 言罢,徐安将一张纸条交给了娜塔。 娜塔点点头,走过去交到淳于雄手上,另一边,五头领白青也交了纸条。 淳于雄捏着两张纸条,淡淡笑了笑,随后慢慢剥开。 “斩蛟会,东国野王丸!” 野王丸抬头,脸色阴沉,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充满了戾气。 “帝岛,杨荡云!” 杨荡云握了握拳,缓缓走出去。 文渊龙眯了眯眼睛,“这徐安倒是不笨,知道杨荡云是我文家的人,索性就先丢出去了,可惜了。” 颜如青冷笑一声,“没法子,这蝼蚁的那一边,原本就没什么人,这才第一场,估计帝岛那边想死的心都有了吧。” 田不归惬意地捏着胡子,杨荡云的事情,文渊龙对他讲过,大概意思是走个过场。 换句话说,徐安那一边,很可怜的,要四打六。 “野王丸,准备应付下一个对手。”田不归沉沉开口。 野王丸沉默了下,点点头。 都不用想,文渊龙坐在斩蛟会这边,杨荡云自然会走过来,当然,不排除一些无伤大雅的过场。 “荡云,直接过来,不用浪费时间了。”文渊龙笑道。 杨荡云脚步顿了顿,脸色显得有点悲壮。 古之大侠,譬如荆轲,明知一去将死,还义无反顾。 风萧萧兮,壮士去兮。 杨荡云抬起头,平静地看了一眼在前方不远的野王丸。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杨荡云。 没有意外的话,杨荡云会直直走过去,甚至,还有可能和野王丸来个亲切的握手。 毕竟是一伙的。 徐安脸色如常,眼睛坚定地看着杨荡云。 杨荡云脚步飞快,离野王丸越来越近。 田不归讪笑,文渊龙翘起了嘴巴,连高高在上的淳于雄,也皱了皱眉头。 野王丸看了一眼杨荡云,有点意兴阑珊。 这时,异变突生,离着野王丸不远处,杨荡云一声暴喝,双腿极为霸气地一个侧踢,踢出一道如刀光般的气劲。 野王丸大惊,无奈一直放松没有备战状态,胸膛上严严实实挨了一脚,整个人闷呼一声,身子往后摔去。 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没有人想到,这文家的供奉杨荡云,居然敢对斩蛟会那边的人下死手。 “杨荡云!”文渊龙面容震怒,怒吼一声站了起来。 田不归脸色狰狞,死死盯着场中的杨荡云。 鳌猿似有所思,抬头往远处,看了一眼徐安。 颜如青不断嗤笑,“看吧,这就是文家的人,终究是靠不住的。” 听着颜如青的话,文渊龙更是动怒,扬手遥指,“杨荡云,你敢背叛文家!” 杨荡云回了脚,稳稳立在场中,面容平静,“忠义两难全,荡云讲了义,稍候自会了断,以谢家主栽培之恩!” 此言一出,拳场周围的野武者,尽皆赞不绝口。 不管文家如何,这杨荡云,着实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徐安眼神微凛,随后,淡淡笑了笑。 看准一个人,原本就是很欣慰的事情。 文渊龙咬着牙,缓缓坐了下去,哪怕再气,他也不敢胡来的,要知道,淳于雄和两个深不可测的供奉,此时正立在半空之上,监督着拳场的公平性。 “你们看,那个野王丸好像又站起来了。”不知哪个野武者喊了一句。 所有人看去,果然,野王丸重新站了起来,头上的斗笠被摘掉,露出一张阴郁的老脸,嘴角之处,还隐隐渗着血迹。 野王丸怒骂一声,身子迅速隐遁。 田不归缓了一口气,幸好,野王丸并没有被一招就打废。 “可以杀了他。”文渊龙冷笑道。 这话一出,无疑,杨荡云已经被放弃了。 “杨兄加油!”另一边,鲸人陈肖高声吼了一句。 文渊龙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堂堂一个古武世家家主,自然不会和人争口舌之利。 拳场上,由于野王丸隐去,杨荡云聚好心神,小心地防备着。 野王丸善于隐遁和偷袭,若是全盛状态,只要他隐起来,当真是很难发现。 这时候,比的就是双方的心性了。 隔了一会,身穿忍服的野王丸,忽然从杨荡云身后缓缓现身,手上抓着的短刀,试探地刺了一下。 杨荡云迅速回身,转腿劈去。 199 鲸人陈肖,一把长剑如獠 199鲸人陈肖,一把长剑如獠 半空之上,淳于雄声音清冷。 “别忘了,这是车轮战,准备好面对下一位对手。若有私怨,等对拳完结以后,再做打算。” 杨荡云怔了怔,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结果。 不远处的文渊龙,尽管怒气难平,但淳于雄都开口了,自然也不敢反驳。 “荡云,你背叛文家的事情,对拳之后再讲。”文渊龙咬牙切齿。 沉默了一下,杨荡云点点头。 徐安是想保住杨荡云的,毕竟对于人手稀缺的帝岛来说,杨荡云算得上是一个大助力,当然,前提是要赢得对拳,才有足够的话语权。 “请斩蛟会派人。”淳于雄淡淡吐出一句。 车轮战中,一方的人倒了,会有另一个人接上,有点类似接力赛跑。 田不归沉默了一下,环顾左右。 鳌猿笑了笑,站起身子,“我去吧。” 田不归没有答话,他其实有点担心,鳌猿和他向来不同心,若是再输一把,这士气可就掉光了。 “放心,我若不得胜,往后再不做任何念想,安心辅佐大哥。”鳌猿淡淡道。 鳌猿同样有自己的小九九,对拳越往后,和徐安碰面的几率就越大,而鳌猿不想和徐安打,说不上为什么,就是不想和徐安打。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好像一只老虎,面对着一头嗜血,越战越勇的独狼一般。 田不归眯了眯眼,“既如此,那就二弟你去吧,不管怎样,小心一些。” “斩蛟会,鳌猿!” 淳于雄的声音刚停,登时,全场已经炸锅起来。 谁也没想到,第二个出场的人,居然会是鳌猿,要知道,在斩蛟会里,鳌猿可是田不归之下的第二高手啊。 “斩蛟会那边怕是生气了,这个杨荡云怕是没好果子吃了。” “谁说不是呢,大家都以为这杨荡云必定会帮斩蛟会的,哪料到是帮了帝岛那边,可惜了。” 徐安目光深沉,说实话他也没有想到,鳌猿会这么快出场。 鳌猿的身手,那可是能比拟田不归的存在。 杨荡云脸色凝重,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鳌猿的名声,他也是听过的。 鳌猿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地往拳场上走去,一双眼睛,快速掠过对面的徐安。 徐安皱了皱眉,没想清楚这鳌猿要做什么,直到现在,他还有点分不清,这鳌猿究竟是敌还是友?若是按着那几次的碰面,鳌猿应该是想离开斩蛟会,另立山头的。 只是,眼下这情景,两个古武世家都站在了斩蛟会那边,这鳌猿会不会心生惧意? 海风吹得越来越烈。 拳场周围的某个野武者,只揉了揉眼,瞬时间,鳌猿已经一记冲拳往杨荡云轰来。 “动作好快!”陈肖惊了惊。 带着灰脸面具的苏武,也仰起了头。 站得远一些的万庚风,紧紧咬着牙关,“终究有一日,我万庚风也会成为那样的高手!” 嘭! 避无可避,杨荡云弯身,一记朝天鞭腿踢去。 两股力量相撞,鳌猿一个翻身落在地上,意兴阑珊地甩了甩手。 杨荡云脸色发白,放下的腿,已经不断颤抖。 孰强孰弱,这一刻见了分晓。 “杀了他。”文渊龙冷笑道。 鳌猿听见,扭转身子点了点头。 徐安眼色凝重,若是鳌猿真地下杀手,恐怕杨荡云在劫难逃。 “徐安,不如让杨荡云回来吧。”陈肖沉声开口。 徐安摇头,“杨荡云的性子,向来侠义,不战到最后一刻,他不会回来的。等会看情况,杨荡云若是险境,立即认输。” 正如徐安所说,杨荡云此时的脸上,战意满满,摆了摆腿后,主动往鳌猿发起进攻。 一记极为强悍的鞭腿,往鳌猿当头扫来。 鳌猿侧身避开,一掌推了出去。 杨荡云抬腿相击。 轰!沙尘迅速迸溅,夹杂在海风中,高高蔓延。 照样是杨荡云歹势,一下子被鳌猿震飞出去,撑着身子站起来,嘴里咳出了血。 田不归脸上,充满了笑意,鳌猿的表现,算是打出斩蛟会的威风了。 “文家的手段,也不过如此嘛。”颜如青有意无意吐出一句。 文渊龙狞笑,“你讲错了,他可不是文家人。拳赛后,你们谁想找他寻仇,我绝不阻拦。” 拳场上,鳌猿扭了扭脖子,以一个极诡异的速度掠来,一拳朝杨荡云轰下。 嘭! 杨荡云抬腿相挡,腿一下子被打断。 尔后,鳌猿再次出手,一掌劈在杨荡云颈背上。 杨荡云闷呼一声,眼睛一翻,软绵绵地往地上倒去。 “这一局,帝岛认输!”鲸人陈肖掠来,重重开口。 鳌猿沉默了下,停下了动作,往后退开几步。 200 颜小公子 200颜小公子 很多时候,徐安回忆起和黄叔的相遇,都会忍不住发笑。 初见之时,那个总是顶着一头乱糟糟头发的邋遢中年人,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高手的样子。 直到黄叔出手,直到有所耳闻,他才明白,这个男人,从青年到中年,该是怎样的坚忍,才能做到这一切。 朦胧之中,徐安仿佛看见。 当年的鲸岛一战,那个身影疲惫的青年男子,怀抱着一个小女孩,杵着长剑,立在一艘残船上,目送着夕阳西沉。 该是何等悲凉。 鲸人陈肖,一把长剑如獠。 獠,指的是野兽的獠牙,是最为致命的武器。 鳌猿脸色不再发笑,相反,即便握着长剑,也忍不住有点惊怕。 人的名,树的影。 他原本更擅长的是拳脚,但没办法,若是单论拳脚,根本讨不到陈肖的便宜,所以才用了剑,当然,这也是和田不归早商量好的。 剑是好剑,仗着剑之利,应该能和陈肖斗一斗。 哪怕斗不赢,也能耗掉陈肖的大部分气力。 瞬间,全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等待着场中的两个高手,一搏高下。 陈肖睁开眼,眼色凌厉,原本紧紧盯住陈肖的文渊龙,不由来地惊了惊。 “留不得了,对拳过后,杀了这陈肖。”文渊龙小声冷言道。 旁边的管家,急忙点头。 微微刺目的阳光下,随着一声铮鸣,鲸人陈肖,将黑色长剑抽出了剑鞘。 兴许是太久没用,黑色长剑之上,隐隐有了锈气。 很多野武者失笑,原本看好鲸人陈肖,瞬间改变了念头。 反观鳌猿的长剑,古朴有光,映着日色,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陈肖淡淡笑了笑。 真正用剑的人,并非是仗着剑利,而是剑仗人利。 右腿前拨,陈肖直接长剑一划,割出一道极夸张的弧月剑罡,卷着地上的沙土,如狂风来袭一般,听得到风声呼啸。 鳌猿脸色大惊,退了几步,顺势也劈出一道剑气,往陈肖的剑罡撞来。 咻! 轰! 陈肖的剑罡杀气如虹,剑锋所指,居然将鳌猿的剑气,斩成了两段。 也幸亏关键时候鳌猿闪避得快,跳出了剑罡的范围。 这一来,鳌猿是不敢再对剑了,持着长剑,不断左右跃动,期盼着能耗去陈肖更多的气力。 哪里料到,陈肖居然将长剑,高高抛上了天空,随后整个人举着拳,往鳌猿轰去。 “弃剑不用?”田不归皱了皱眉。 “不对......这一招我好像见过。”文渊龙咬着牙。 鲸岛那一役,文渊龙可谓记忆犹新。 那时候,陈肖也如这般,将手中长剑,高高抛到天空,等长剑再落地的时候,已然像泰山压顶一般,带着毁灭的气息,重重地轰下来。 拳场上,鳌猿也怔了怔,不明不白为何陈肖会弃剑不用。 也亏得他聪明,急忙跳离了鏖战的范围。 天空之上,日头好像被一下子遮了去,所有人惊得目瞪口呆。 “莫不是要下雨了?”有野武者发问。 淳于雄眯住眼睛,饶有兴趣地抬头,看着那柄冲天而来的黑色长剑。 这等天资,若是有相称的古武,几乎能开一个世家了。 “看,原来是那把长剑,好恐怖啊。” “一柄剑,如何能遮掉日光?” “鲸人陈肖,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 鳌猿脸色惊疑,咬着牙,凝上全身的气劲,往头顶劈去。 那把黑色长剑,刚好落下来。 轰! 巨大的爆裂声,惊得许多人捂住了耳朵。 等再看时,发现鳌猿手持一把断剑,黯然站在场中。 鲸人陈肖的那把长剑,倒插在理他不到一米远的地方。 鳌猿知道,是陈肖放水了,否则,这一击之下,他必然尸骨无存。 想到此处,鳌猿庄重拱了拱手。 “不可能!”文渊龙站起来,这陈肖的姿态,已经隐隐有大家之风。 要知道,这可是文家的仇敌,以前不过以为他是小虾米,才没有动他。 田不归抹去额头的虚汗,“这个倒在意料之中,鲸人陈肖,果然不是泛泛之辈啊。” 201 三剑之约 201三剑之约 人的名,树的影。 鲸人陈肖的名声,固然好听,但这颜家的小公子,早已经名扬四海了。 慢慢走出来,颜如青脸上,挂着讪笑的神采。 “狮子扑兔。”颜如青眯着眼睛吐出一句。 谁是狮子,谁是兔,一目了然。 田不归那边的人,登时都露出了意会的笑容。 确实,颜如青这些年,名头太响了,多少老一辈的高手,皆败于他手上。 这也是为什么田不归舍得,将一枚千年山参贿赂出去的原因。 徐安立在船上,平静的目光,看向拳场之上,那个依然抱着黑色长剑的人。 剑放久了,自然会绣。 但人不一样,一个人,日日夜夜想着复仇,想着逃生,若是给他机会,让他看到了希望,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颜如青身轻如燕,掠到拳场中,将那柄珠光宝气的长剑,杵在地上。 “鲸人陈肖,一把长剑如獠?”颜如青笑道。 陈肖缓缓睁开眼,语气平淡,“那不过是抬爱罢了。” “不错,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你用剑,我也用剑,不如这样,我们对三剑,三剑我若没法败你,我认输如何?” 陈肖摇头,“这样对你不公平。” “我堂堂颜家小公子,让你一些是应该的。”颜如青吸了吸鼻子。 陈肖咧开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田不归皱着眉头,显然也觉得颜如青的话,过于盲目自信了,三招败不了陈肖,那便是要认输?这可是赌上整个斩蛟会命运的局,若是对拳输了,整个斩蛟会便要解散。 而他田不归,自此以后,便是一条亡命之狗。 “放心吧,小公子的剑,哪怕是我,也不敢硬接三招的。”一旁的颜家供奉鬼叔淡淡道。 鬼叔一直相信这样一个事实,一个人的武学造诣,是跟自身天赋息息相关的,无疑,颜家小公子的天赋,早已惊为天人。 虽然那个鲸人陈肖也算不错,但比起来,倒是有点惨不忍睹了。 拳场之外,原本围拢的那些野武者,都急忙自觉后退了许多,那可是两个绝世高手的对决,三剑定乾坤。 颜如青身上,那袭华贵的古袍,忽然无风自动,即便是额角的发丝,也瞬间撂了起来。 “气灌全身?”淳于雄惊了惊,以颜如青这个年纪,走到这一步,不得不说,是一个天才了。 鬼叔抚着唇下的白须,欣慰地笑。 徐安眼色凝重,那个颜如青的气压,实在是太强了,反观黄叔,越发的弱势。 天空之上,阳光更加刺目。 全场不再有人发出丁点声音,全都睁大了眼睛,目视着准备开始的三剑对决。 颜如青将那柄珠光宝气的长剑,往天空一甩,瞬息之间,只听得像山洪迸发的长啸声,仿佛从远方传来。 “颜家古武......断水剑。” 陈肖很平常地拔剑,收鞘,擎着黑色长剑,抬头看着。 如鹞子窜天一般,颜如青赫然掠起身子,手一勾,握住长剑,一个漂亮的旋身,古袍飘荡,长剑明亮,“咻”地一声,将一道巨大的剑罡劈了出来。 隐隐的,剑罡推动,带着古时巨大山洪迸发的气息。 事实上,颜家的古武断水剑,便是几千年以前,颜家先人所创,那时候,由于山洪吞世,颜家先人助禹皇治水,用断水剑,将许多险峻山势的恶洪,一剑断流,再分而引入大海。 这便是断水剑的由来。 一剑能削断山洪的剑锋,该是何等恐怖。 拳场外的野武者,已经有不少吓得惊叫起来,一剑之威,居然恐怖如斯。 那道剑罡,已然割到了陈肖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巨大剑罡之下,鲸人陈肖略微渺小的身影,若要打个比喻,就好比一只巨像抬起了腿,巨大的象蹄要踏死地上的一只蚂蚁。 剑光盛,人影摇。 徐安脸色微笑。 天地之间,忽然响起一声仿若古兽的怒吼,那霸烈的气息,如巨龙俯云,如麒麟跃涧。 鲸人陈肖,一把长剑如獠。 獠,不是狮子老虎的獠,而是古兽的獠。 断水剑巨大的剑罡之中,似乎有一头怒兽嘶吼而出,獠牙巨而尖利,将打到面前的巨大剑罡,瞬间撕碎。 剑罡碎,只余渺渺白烟,散于天地之中。 202 无语的第三剑 202无语的第三剑 帝岛上,任小玲和陈薇薇并肩站着,目光往着北方看,在那个方向,都有她们牵挂无比的人。 任小玲摸着鲸骨,眼神有说不出的难过。 鲸岛毁灭的那一战,她尚在襁褓之中,只是后来听人说,鲸人陈肖如何如何,战退文家十几个高手。 任小玲常常在想,若是陈肖不救自己,不带着自己这个累赘,肯定会过得更好,至少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凭着他的武学修为,可以去其他四个古武世家里,做个供奉,照样活得好,照样能名动天下。 可惜,陈肖选了另一条路,将她抚养长大,紧紧护着她身边。 以前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来,任小玲忽然发现,自己的大叔,根本就是个英雄啊。 海风很大,吹得人眼睛发痒。 剑气漫天,剑罡如虹。 颜如青立在半空之中,依然保持着一个出剑的姿势。 他自问,这一剑双斩威力冠绝,自然,世界上肯定还有人挡得住,但不会是这个什么鲸人陈肖! 如颜如青所想,那古兽的怒吼声,再次响彻耳际。 陈肖像暴风雨中的一株草,尽管渺小,却顽强地抗着。 隐隐之间,一头古兽似乎从交叉的剑罡里,撕裂而出。 “同一招,必然会败。”鬼叔冷笑。 确实,双斩的威力,比第一剑要厉害太多,同样的一招,恐怕真的很难抗住。 可当鬼叔继续看过去时,脸色蓦然发沉,“这如何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并非只有世家出天才。”另一边,徐安抬头冷笑。 连淳于雄也有点坐不住了,颜如青能用出双斩,他虽然惊奇,但好歹人家名头在那里,加上颜家的资源,这还好说。 可偏偏的,这个鲸人陈肖,居然也用出了双斩! 两道交叉的剑罡之中,同时有两头古兽灰影,怒吼而出,各揪住一道剑罡,拼命撕咬。 “该死!”颜如青脸色动怒,他自诩天才,所以根本容不得其他人的出彩! 拳场周围,许多野武者看得目光呆滞,那两道交叉剑罡,又登时被撕碎,化成渺渺烟气。 烟气散尽,陈肖已经半弯着腰,扶着杵在地上的长剑,才能不倒。 “还有最后一剑。”喘了几口气后,陈肖抬头咧嘴一笑。 颜如青脸色阴沉,“你已经没有力气了,你若是跪地,我饶你不死。” 实际上,颜如青同样花费了巨大的精力。 他原以为,仅凭着第一剑,陈肖必定接不下的,哪只失算了,逼不得已费尽气力用了双斩。 “还有最后一剑。”陈肖淡淡开口,又重复了一次。 “闭嘴!”颜如青吼道。 半空之上,离着不远的淳于雄,脸色带着点玩味,他猜得出来,这颜如青是怕了,怕第三剑还是没能将陈肖拿下,那么这脸面,可就丢大了。 可惜,话已经说出口,在这么多人面前,颜如青直言三剑必败陈肖,如今呢,都用了两剑,人家还是好好地站在那里,最后有些乏力罢了。 这些个古武世家,是最怕脸面丢失的。 “小公子,颜家的人不会输。”鬼叔清冷道。 闻言,颜如青稍稍缓了点脸色,随后沉沉吐出一口气。 “记得了,我是颜小公子,你若是被我斩杀,去了地狱,莫要怪我。” “不怪你。”陈肖淡淡回道。 “好!” 四周的野武者,知道颜小公子马上要出第三剑了,不由得心头激荡,这一生,有几次机会见得到,两个顶级高手的奕剑。 这最后一剑,是决定这场胜负的关键。 陈肖若挡住了,则帝岛胜。 若挡不住,则帝岛败。 想到这里,田不归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徐安,作为这一战的宿敌,田不归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荒唐的想法,这徐安,再给他些时间,恐怕真的要崛起了。 自然,田不归不会让这种可能性发生。 徐安察觉到田不归的目光,异常冷静,他要做的,是在这场对拳中胜出,保住帝岛,消灭斩蛟会的威胁。 场中,陈肖也很明白这一点。 对拳若是输,帝岛大厦倾倒,那么他和任小玲,也会被继续追杀。 生死攸关,所以陈肖很认真,很争气,哪怕战到全身无力,依然不肯服输。 颜如青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颜家人的脸面,不能在这里折了一道。 将长剑缓缓旋了一圈,剑影摇晃。 地面上,鬼叔眼睛苦涩,终于,还是要出那一招了。 这招过后,颜小公子起码要在家里休养大半年时间。 203 拔熊刀苏武 203拔熊刀苏武 鬼叔抬起头,看了一眼半空之上的淳于雄,目光略微带着歉意,原本以他的资历和手段,是不应该以大欺小的,但没法子,颜家的脸面丢在这里了,他必须捡回来。 淳于雄淡淡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并没有意见。 帝岛一方,由于鲸人陈肖失去了再战能力,所以徐安弃了劝,准备重新派一个。 如今的状况,帝岛这边,还可以上场三个,而斩蛟会那边,包含鬼叔,只能上场两个。 看起来虽然优势挺大,实际上,是劣势很大,徐安看得出来,那个鬼叔,几乎差不多到了淳于雄这个级别。 徐安沉默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南海的方向。 看了一会,才缓缓叹了口气。 戴着灰脸面具的苏武,踏步而出,将放在一边的长油纸包拾了起来。 “我去吧。” 徐安怔了怔,要知道这鬼叔可是极不简单,说句不好听的,哪怕鬼叔连胜三场,在大家看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知道他很强,放心吧,我会尽力耗他的力气。”苏武笑道。 一旁的诸葛笑,面容带着黯淡,他忽然有点后悔,将苏武拉了进来。 沉默了一下,徐安只得淡淡开口,“小心一些。” 苏武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后,忽然又转身,看着诸葛笑,“若是我死了,诸葛,记得替我照顾好他们娘俩。” 诸葛声音哽咽,“请放心,万死不辞!” “别,发现不对,立即收手。”徐安急忙喊出一句,他真的怕这苏武是个鲁莽性子,一股脑去拼命了。 苏武闻言,面色动容,“怪不得诸葛会这般帮你了。” 徐安没接话,目送着苏武,慢慢走去拳场。 “看,那个什么灰脸杀罚使,真的出战了?” “我去,这不找死吗?帝岛当真是无人可用了。” “不行,我要再下一把大注,斩蛟会必胜。” 围观的许多野武者,禁不住发笑。 戴着灰脸面具的苏武,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帝岛一个普通的杀罚使,而他的对手,可是堂堂颜家第二高手,这哪里有半点可比性? 早已经进场的鬼叔,也有点无语,他原来以为,至少是个厉害点的人物出来,哪里想到,只来了一个小小的杀罚使。 这已经不是大人打小孩了,而是打小兔子了,打得不能还手的那种。 全场之中,唯有高高在上的淳于雄,有点眼光,他看得出来,这个人并非只是普通的杀罚使那么简单,那张油纸裹着的,很可能是一把利器。 “帝岛,苏武。”淳于雄沉声开口。 “苏武?灰脸不是叫张贺吗?” “帝岛新提拔的供奉?凑数的?” 不管别人的目光,苏武抬起头,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略微憨厚的脸,多年的俗世生活,让他的杀伐气息淡了许多,但这不代表,他功夫也弱了许多。 裹着油纸的长刀,被苏武慢慢掀开,刀身露出来,亮泽有光,一看就不是凡品,特别是刀柄上,还雕着一个熊头之类的装饰,年代有些久了,略微有点模糊。 “这刀柄,有点熟悉啊?”淳于雄皱着眉头,缓缓开了口。 他的身旁,两个老供奉,也不断打量过去。 “好像是上古的家族印记。”其中一个老供奉说道。 “上古?”淳于雄脸色吃惊。 上古之时,万家争鸣,一个个古武世家崛起,一个个古武世家陨落。 鬼叔不是傻子,他自然也看出了苏武的不同,不过这号人物,在如今的世界上,并没有听过。 “你是谁?”沉默了一下,鬼叔发问。 “拔熊刀,苏武。” “姓苏?拔熊刀!”淳于雄终于想起来,这可是千年多前,名动天下的古武世家啊。 世人善使长剑,唯有这拔熊刀苏家偏另辟武路,研究出了长刀的绝技。 而且关于这拔熊刀,还有一个极为出名的故事。 据说上古之时,有巨熊,如高山般巨大,神力无边,却偏又作恶一方,苏家先人前往除害之时,长刀被巨熊搂住,没想到竟然悟出一招,硬生生靠着气力,将长刀从巨熊怀里拔了出来,再顺势将巨熊斩杀。 故而称“拔熊刀”。 不过,这拔熊刀苏家,一千多年前,由于家族内乱,早就分崩离析了,想来,这后人必定是流亡了千年,也不知这徐安,如何请来了这号人。 “徐安!”田不归咬牙切齿,他想不明白,一个弱者,为何偏偏那么多人,愿意为他助拳,先是杨荡云不惜背叛文家,然后是鲸人陈肖,再然后还有拔熊刀苏家人。 围着拳场的人,不敢再笑话这苏武,古武后人,岂是泛泛之辈? 204 鬼叔的强悍 204鬼叔的强悍 离着对拳的海岛还有些远,颜禄索性抱着手坐下来,眯起了眼睛。 作为堂堂颜家家主,那些野武者嬉闹的玩意,他原本是不想去的,不过听说自家小儿子要出场,再加上文家的那头蛮牛也在,所以三思之下,颜禄还是决定去看看。 “如青应该又要以一当十了吧。”颜禄讪笑了声。 海上的浪头很轻,用温柔的手掌慢慢拨着水,将巨船往前推。 消息还没有传开,但确确实实的,颜家引以为傲的小公子输了,输得很丢人。 刚下场的鬼叔,丑话说得太多,已经被打了脸。 拔熊刀苏武的霸烈,每出一刀,都震荡着拳场周围人的心头。 “拔熊斩!” 两式拔熊斩,一纵一竖,带起大片刀罡,如风暴袭过,惊得鬼叔不断避后。 帝岛的船上,徐安看得热血沸腾,站到拳场之前,苏武不过一个无名之辈,眨眼之间,以霸道无比的刀法,斩得颜家第二高手节节后退。 小人物之所以是小人物,因为还未打出名气,若是打出了名气,自然不会再是小人物。 诸葛笑眯着眼睛,空荡荡的左袖飘起,被风鼓进去,霎时间无比宽大起来,如一袭战旗,高高垂挂。 狼狈无比的鬼叔,脸色狰狞得可怕。 一个大人,被一个小孩追着打,怎么想,都是一件无比耻辱的事情。 淳于雄目光嗤笑,垂头看着。 堂堂颜家第二高手,被逼到这种地步,若是还没有办法反击,可以一死谢天下了。 明知道这苏武是在耗力,但没法子,再不出手,颜家的脸面都要丢光了。 想到这里,鬼叔尖吼一声,原本老弱的身子,忽然灌满了气,一下子暴涨起来,除开那张老脸,战神般的身躯,已然稳立在场中。 “抱熊!”苏武跃过来,长刀扫成一片罡风。 “该死的!”鬼叔眼睛发冷,这一招,耗费了他太多气劲。 轰! 苏武的长刀,一下子被鬼叔荡开,整个人往远处摔去,抹了抹脸后,迅速爬起来。 鬼叔喝了一声,手中长剑飞将出去,带出一道隐隐的霹雳,往苏武刺来。 看起来,是极为普通的一剑,实际上,这一招的力道,全凝聚在了剑锋之上。 擦着岛上的地面掠过,瞬间割出一道长长的坑痕,迸飞沙土,带着毁灭的力量,往苏武袭来。 剑锋未到,苏武已经觉得,四周围的空气,变得无比干燥起来。 鬼叔眨了眨眼,剑体刺过去,和剑气刺过去,完全不一样,为了省力,他必须要以最快的手脚,将苏武杀死,如此,才能安心对付下一个。 所有人闭上了眼睛,这鬼叔的一剑之威,明显已经到了臻境,坐得近些的野武者,被骤而升高的气温影响,不断抹着脸上的热汗。 徐安沉默了下,回头看着诸葛笑。 毕竟,诸葛笑才是最了解苏武实力的人。 “苏武不简单。”诸葛笑笑着吐出一句。 不简单的意思,是指肯定能应付得来。 如诸葛笑所言,鬼叔的那一剑,未刺到苏武面前,还离得远一些的时候,苏武已经抓起了长刀,虎吼一声踏步往前一斩。 “鬼叔化身之后,力量已经非同寻常,这个年轻人会吃苦头。”淳于雄身边,其中一个老供奉缓缓开口。 淳于雄听着,摇了摇头,“否,鬼叔始终是借了外力,而苏家后人,是实打实的自身力量。” 再次轰响! 高手之间的对招,往往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鬼叔的那柄长剑,发出刺耳的铮鸣,却被苏武的长刀死死顶住,前进不了半寸。 僵持了一阵,剑与长刀撞击的小片范围,已经形成了小片气旋。 鬼叔脸色狰狞,吼了一声,用手推出一方气劲,继续加大着长剑的力量。 苏武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那把长刀,渐渐被逼得退后。 半空之上,淳于雄忽然想到什么,整个人脸色震惊。 “你们还记不记得,拔熊刀的由来?”淳于雄沉声发问。 一个老供奉回答,“巨熊搂刀,苏家先人拔刀而斩。” 淳于雄点点头,指着下方的对战,“如今这两人的胶着,鬼叔多谢巨熊搂住了刀。” 两个老供奉看了几眼,也惊得霍然起身。 拔熊刀,虽然以力量著称,但实际上,更是一种绝境逆斩的刀法。 眼看着长剑已经顶到了苏武胸膛前的一米处,长刀被长剑耗住。 苏武抬起头,舔了舔嘴巴。 鬼叔见状,脸色微惊,不明白这种情况之下,这苏武还要做什么? 不要命了么? 苏武暴喝一声,脚步迈后,紧接着双手握住刀柄,面容瞬间变得无比清冷起来。 长刀一旋,旋出一道刀罡,将长剑动作滞了滞后,整个身子迅速跃上半空。 鬼叔的长剑直直往前刺去,剑锋所指,打出一道道漫天迸溅的海浪。 不少野武者惊得身子微晃。 205 颜家的耻辱 205颜家的耻辱 苏武已经被娜塔扶到了船上,大字形摊在甲板上,他的旁边,杨荡云稍微好一些,躬身坐着面朝海风,而鲸人陈肖,始终抱着黑剑,侧身睡在甲板上。 帝岛出场的三个高手,尽是拼了命。 徐安转过头,带着酸涩看了一眼,随后,穿着一袭白袍,慢慢往前走去。 娜塔试图挡住,被徐安一瞪,迅速回了手。 诸葛笑脸色平静,轻声说了一句“小心。” 徐安明白,他也明白,实则上,帝岛只有四个人,四个打五个,何况,还是五个高手。 为了瞒住自己的伤势,所以徐安特地穿了一件白袍,再加上略微苍白的脸,无疑,看起来是重伤未愈的模样。 对面的田不归,抬起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发笑。 这帝岛的算盘,真打的不错,尽是将高手排在前头,高手打完,变剩下残废和弱夫了。 田不归想着想着,不免有些开心,很庆幸,他留了一个名额给自己,退一万步讲,即使这什么鬼叔人老体力不支,他还可以出场,打两个废物,应该是没半点问题的。 不少野武者,也在一旁窃窃私语。 “这徐安终于出场了啊,不过身子都废了,还怎么打?” “谁知道呢,总不能认输吧,应该是上来搏一下。” “帝岛这个模样,几乎是没救了。” 淳于雄眯着眼睛,看着慢慢走过来的徐安,淡淡笑了一声。 能够招徕三个顶级高手的人,又岂会是泛泛之辈。 他很乐意看到,徐安会带给他惊喜。 “帝岛,徐安!”淳于雄翻开纸条,语气平静。 没有人觉得意外,毕竟,帝岛那一边,只剩这么两个不成器的人了。 场中的鬼叔,缓缓松了一口气。 若是连胜三场,颜家的脸面,应该是能保住了。 远处海面,万庚风皱着眉头,看着那个缓缓走向拳场的熟悉身影。 “伤还未好,这是送死了吧?若要送死,还不如送过来给我呢。” 万可儿没有说话,印象中的徐安,是一个步步为营的人,不会做这种蠢事情。 一艘巨船,离着对拳的小岛,已经越来越近。 离得近了,听到的消息也多,比如,他最宠爱的小儿子,居然输了,三剑斩杀不了一个流浪的野武者。 “耻辱啊。”颜禄缓缓吐出一句。 直到后面,他听到鬼叔要亲自出手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为了保住颜家的脸面,鬼叔做得不错。 想到这里,颜禄抬起头,终于看得到海岛上的情景。 文渊龙坐在一边,淳于雄立在半空。 鬼叔和一个穿白袍的年轻人,各立在一边。 看起来,鬼叔的模样有些吃力。 这一切,让颜禄皱了皱眉头。 “搞什么,连几个小角色都打不赢?”颜禄动怒。 事实上,鬼叔比所有人都想赢,颜家的脸面丢了,他李老鬼的脸面,也会跟着丢,到时候,那些口无遮拦的野武者嘴里,茶余饭后的谈资,恐怕是他鬼叔年老体迈却要逞强之类的恶语了。 田不归抱着手,他希望鬼叔赢,却又隐隐的,不希望鬼叔赢,这样一来,他就能亲自出手,在拳场上将这个气人的徐安扭断脖子。 风吹起来,白袍飘动,海水荡开一圈。 不少野武者有点百无聊赖,这样一场实力悬殊的比赛,着实没什么意思。 徐安,输定了。 “你若投降,我饶你不死。”鬼叔平息了一下呼吸,缓缓道。 徐安笑了笑,摇着头。 “你这个模样,怎么和我打?” “打不过也要打,投降不好。” 鬼叔有点动怒,他所剩的气力不多,若是能劝降一个,该多好。 可惜,这徐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于是,先下手为强,鬼叔立即发难,手中长剑割出一道剑气,不强不弱,但也足以让一般的武者应付不来了。 喘了口气后,鬼叔冷冷抬着头,盯着对面的徐安。 他听人说过,这徐安是擅用拳头的,按着一般思维,该是打出拳气相挡。 不过,一个重伤之人,如何挡下他这一击。 徐安裹着白袍,身子趔趔趄趄,恰好避开了那一道剑气,整个人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在地上,随后爬起来,仰着头不断喘气。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鬼叔再来一剑,他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鬼叔咬了咬牙,听着那些野武者的话,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和拔熊刀苏武的那一战,几乎耗费了他的气力,而刚才劈出这一道剑气,让他原本就老迈的身子,有点受不住了。 “死啊!”鬼叔吼了一句,奋力又劈出了第二道剑气。 所有人的目光,看着拳场上,那个脚步趔趔趄趄的徐安。 剑气刚好从他的身边割过,甚至,将他身上的白袍,割烂了一截长袖,可偏偏的,这徐安却避开了,喘了几口气后,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206 怒战田不归 206怒战田不归 海面之上,巨大的浪头,不安分地翻滚着。 陈薇薇有点不明白,这任小玲为何忽然之间,会变得无比兴奋。 那种表情,就好像突然中了五百万彩票一样。 “小玲,你怎么了?”陈薇薇担心问道。 “来了!它来了!” “谁来了?” “大鱼!” ...... 有淳于雄坐镇,颜禄哪怕再不甘,也只得坐在一边,冷冷看着。 田不归唯唯诺诺地站起来,冲着颜禄施礼。 颜禄没给他好脸色,毕竟若不是你邀请,颜家人哪里会在这拳场上落了脸面。 田不归悠悠叹了一口气,怕是以后和颜家的关系,要隔离一段时间了。 自然,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那个徐安! 想到这里,田不归站起身子,冷冷盯了徐安一眼。 无疑,斩蛟会这一边,最后一个出场,是他田不归。 按着田不归所想,徐安重伤,以及后面那个弱势的紫脸,应该是收麦子般简单的事情。 徐安啊,哪怕你和你的那些帮手,拼尽了全力,这胜利,始终是属于我田不归的。 到时候,帝岛的资源,再加上盘口的彩头,斩蛟会这一次,可谓是赚翻了。 没有人知道,斩蛟会和帝岛对拳的盘口,是他田不归暗中操控的。 自然,下注最多的,也是他田不归。 一赔五?一赔七?一赔十? 哪怕是一赔五十,田不归照样敢下注。 因为,斩蛟会必然会胜。 “斩蛟会,田不归。”淳于雄淡淡开口。 围观的无数人,有不少站了起来,看着拳场之上,那两个身影。 各自的领头,终于要面对了。 当然,一般人都会认为田不归会赢。 能打败鬼叔,徐安不过是侥幸罢了,拖着一个重伤的残躯,你拿什么和人家打? 鳌猿目光平静。 诸葛笑捻着唇下的胡须,做了这么多功夫,只为这一战。 骄兵之计,古往今来,都是以弱胜强的奇招。 裹着残破的白袍,徐安脸色苍白,似乎在尽力压住咳嗽,可惜还是压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别装了,明明重伤在身,何必呢?”田不归咧嘴笑了笑。 “我身子无伤。”徐安冷声道。 真话太假,是没有人信的。 田不归仰着头,大声笑了起来,旁边的那些野武者,也跟着讪笑。 都这副病秧子模样了,你还在吓人呢。 “小看徐安?你会吃苦头的哦。”万庚风咧嘴笑道。 万可儿在后面,也清冷地笑了笑。 “我身子无伤。”徐安咬着牙,又重复了一次。 田不归摇着头,“说实话,这实在有点欺负人了,一个病羔子,你不该出场的。” 徐安脸色黯然,想说的话瞬间被田不归猜到。 “我明白,帝岛无人,所以你这个废物,也只能出场了对不对?”田不归大笑。 徐安苍白的脸,作生气状,握住了拳头。 田不归抱着手,退了几步,“这样吧,我让你先出拳如何?” 徐安闻言,脸色气极,挥着拳头就往田不归打来。 连拳气都没法迸发,这还打什么。 田不归摊着手,有点无语地咧嘴大笑。 徐安慢吞吞的身子,已经快要跑到了田不归面前。 “兵不厌诈。”诸葛笑淡淡吐出一句。 半空之上,淳于雄看着看着,忽然眼睛一亮。 骄兵之计,只为了这一拳,一拳,足以将你田不归先打得吐血。 跑到田不归面前的徐安,忽然表情一冷,身子残影一晃,双拳合并,带着燎手功的烈焰,趁着田不归傲然自得的时候,重重一拳,轰在了田不归腹部上。 田不归原本仰着的头,瞬间喷出几口鲜血。 表情变得狰狞无比,疯狂地掠着身子往后退,饶是他反应快,可惜还是受了徐安重重一记洪拳,连眼睛都渗血了。 围观的那些野武者,瞬间被惊醒,这徐安哪里像有伤的样子,分明就是伪装的啊! “你诓我!”田不归吼道。 “是你太蠢。”徐安笑了笑,一把将白袍扯掉,露出一身的劲装。 “你敢诓我!我杀了你。”田不归咬牙切齿。 “你七弟第一个这么说,后来他死了,然后是你三妹,是你四弟,再到你六弟,都说过这种话,可惜都死了。”徐安答道。 207 火马 207火马 很多时候,田不归都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比作理想对手,比如淳于雄,比如颜禄,再比如文渊龙。 名单里,绝不会有徐安这号人物出现。 直到他终于听说,他的七弟死了,然后三妹四弟也死了,后面轮到六弟...... 都是拜这个徐安所赐,甚至,因为他的缘故,一向视为左膀右臂的二弟鳌猿,也慢慢有了反意。 杀死徐安,是田不归这些日子以来的夙念。一个小爬虫,奋力爬啊爬,今天,终于站在了自己面前。 对拳临近尾声,双方领头人物,进入了胶着状态。 “亡命天涯又如何,丧家之犬又如何,今天,他终于站到了这里。”诸葛笑声音坚定。 娜塔愕然了一下,转头看着诸葛笑。 诸葛笑目光远望,“我从来没有这么确信过,徐安,今日必定会名扬天下!” 万可儿仰着头,相比万庚风的恨意,她更多了一份欣慰,欣慰从何而来,她也说不清楚。 巨大的掌印,断了一指,赫然还映在沙地上。 四周死寂无声。 田不归动了,尽管受了徐安一拳,但十几年的身子养参,让他褪去老态,慢慢返老还童,那一拳,虽然很重,但还好,身子抗住了,虽然有些乏力。 时间不能拖,尽早解决徐安,是田不归如今的上策。 轰! 想着,田不归重新跃到半空,那巨大的掌气,重新聚拢,朝着徐安,远远一掌拍了过去。 明明先前那一掌,已经被徐安破了,这又来第二掌,好像并没有什么意义。 正当所有人这么想的时候,忽然间,田不归轰出的掌气,瞬间如人手一般,握成一团,握成了巨拳,朝着下面的徐安,捶打下来。 “这等掌握气劲的能力,可以称为大家了。”半空之上,淳于雄眼神略动,田不归的能力,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至少,比燕辞北那种层次,已经要厉害得多了。 重压之下,徐安退无可退。 田不归脸色狰狞,他自信这一招,徐安必定接不住。 掌能断指,拳呢? 徐安仰着头,这种情况之下,居然还咧嘴笑了一下。 田不归见着,心有点戚戚然。 你笑什么?视死如归? 在场的人,大多是不相信徐安能抗的下来的。 这以掌化拳的功夫,堪称大能了。 “会不会还用火烧?”有人问了这么一句。 “傻子,那么巨大的拳气,他能烧多少?” 这时,天地之间,响起一声巨大的轰响。 烟尘弥漫起来,遮住人眼。 “真的烧了......”先前发声的那个野武者,此时已经浑身颤栗。 田不归那巨大而落的拳气,尽管凶猛,却忽然被一把无端燃起的大火,燎烧干净。 “有点意思。”淳于雄抱着手,眯住眼睛,往下盯着徐安。 徐安收回动作,稳稳立着。右拳之上,一股袅袅的烟气,慢慢熄去。 田不归皱了皱眉,显然也有点吃惊。 按着以前的消息,以及最近那个什么燕恒龙内通的书信,这徐安,应该是差不多灰脸这种水平。 “又诓我!”想通某种因果之后,田不归怒叫一声。 徐安并未答话,右腿踏前,以一个踏马步的姿势,迅速轰出一拳。 如卷风一般的烈焰,顺着拳气,衍生出一匹策腾而去的火马,紧接着,又衍生出第二头,第三头...... 十几头火马形成的火马群,在短短三百米的距离,焰蹄踏过沙地,沙地被燎得发黑。 哪怕是海岛边的海水,也瞬间被抽干。 坐得近些的野武者,尖喊着往后退去。 文渊龙站起来,“这是哪一式?” 旁边的老供奉沉吟许久,“化马这种功夫,应该是他自己悟出来的,燎手功上并没有。” 208 燎海 208燎海 在所有野武者惊愕的目光下,田不归的几掌,已经将整个对拳小海岛,震得支离破碎,甚至有大部分,沉入了海水里。 田不归很满意,慢慢踱着步子,踏到海面上。 徐安皱着眉头,脸色看起来,有点阴晴不定。 “别一副委屈的样子,是时候给你上一课了。”田不归冷笑,你喜欢玩火,我偏偏不让你玩,没了沙岛,这四周都是海水,我看你怎么烧得起来。 淳于雄也有点吃惊,虽然震碎海岛这种事情,他也做得到,不过,他更惊愕的是田不归的心机,这一招,几乎将徐安逼入了绝路。 “徐安输了。”淳于雄旁边,其中一个老供奉叹着气开口。 在场的人,想法几乎和老供奉一致,气劲不如人,燎手功眼下也施展不开,还拿什么打? “你们都错了。”诸葛笑压着声音,冷冷说道。 出于某种期望奇迹的心理,有野武者开口问,“毕竟是古武,那些火焰......可能没那么简单吧?” “放屁,自古以来,管你什么火,都会被水淹去。”有人嗤笑道。 水火不容,火卒于水。 田不归深信这个道理,就像他深信,徐安必定会拜在他手上一样。 “徐安,还能战否!”田不归怒喝道。 “徐安,还能战否!”斩蛟会后面的十几个供奉,也朗声开口。 “徐安,还能战否!”也有野武者跟腔。 徐安抬起头,眼神凌厉起来,如一头受伤的孤狼,冷冷往前扫去。 这种眼神,让鳌猿回忆起某一刻。 那时,连青鹿带人截杀徐安,徐安逃无可逃之时,便是这种眼神,三拳轰出漩涡,将斩蛟会二十多个高手剿杀。 鳌猿心头一惊,不自觉地退了几步。 不过,哪怕再大的漩涡,对田不归这种老怪物,大概也是没什么作用的。 田不归扬手一指,一道气劲迸发,紧接着一条巨大的水兽,从海底冒出头,嘶吼了一声,往徐安扑来。 徐安垂着头,没有任何动作。 水兽扑到徐安面前,忽然化成了白烟,诡异地散去。 “我怎么觉得热了?”一个野武者,不断抹着脸,豆粒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是啊,好奇怪,忽然觉得好热。” “会不会是日头凶猛了?” 淳于雄抬头看了看天,忽然嘴角一动,急忙转头看着徐安。 文渊龙抹了抹额头的汗水,站起来,有点古怪地打量着周围。 颜禄沉默了一下,将颜如青和鬼叔同时扶住。 鳌猿扭过身子,跃上了船。 “家主......我记得,燎手功的第三式,好像是叫......” “燎海!”文渊龙惊得差点立不稳。 他翻看燎手功,由于残缺,只是粗略看了几眼,如今想起来,这好像是有点门道的。 “不可能,你往那边海看,浪头那么大,风向不对,徐安若真要动大火,首先要烧到的,会是他自己。”淳于雄沉声道。 “会不会像火马一样的烈焰?” “不会,那种小火,在沙岛上伤不了田不归,在海面上更是没办法,除非,除非这徐安放的是大火。” “大火在海上,如何烧得起来?”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这小子,听说创造过不少奇迹的。”淳于雄心戚戚然。 这类风言风语,田不归自然也听到了,他什么也不信,这漫天的海水,如何能烧得起来! 虽然这么想,但由于热烘的环境,田不归还是忍不住抹了抹汗。 “管你妖魔鬼怪,一个蝼蚁,你还想走多远!”田不归吼道,率先一掌崩去。 这种境况之下,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气劲迸出的掌气,很快袭到徐安面前。 徐安抬手,染着火的拳气,瞬间将田不归的掌气抵住。 田不归脸色阴沉,隔了一会,抬起头一看,霎时变得欢喜无比。 举头看了看天,徐安眼神涌上一股不知名的愤怒。 不知何时,这海面之上,日头已经黯淡,乌云隐隐要从四方涌来。 凉凉海风吹起,瞬间解去了燎热之苦。 那些野武者舒服得很,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 “天不助恶人,这眼看要下雨了啊。” “什么火燎过,这怕是要施展不了咯。” 半空之上,淳于雄眼神闪过一抹怜惜。 文渊龙重新坐下来,松了一口气。 颜禄垂头,阴恻恻地发笑。 所有人都明白,这场雨对于徐安而已,无异于是灭顶之灾。 209 帝岛!徐幅! 209帝岛!徐幅! 燎海的火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看得呆滞。 田不归的身子,已经被烧成了骨粉,随着滚烫的海水,四散而去。 徐安的身影,带着疲惫,缓缓走了回来。 这一招燎海,再加上借东风,所花费气力,实在是太大了,若是田不归还不死,输的人就是他徐安了。 淳于雄声音带着点激动,不知为什么,他很喜欢看到一个年轻人的崛起。 “本次对拳,帝岛胜!斩蛟会按照约定,一个月内解散,所储资源,尽属于帝岛,不得有误!” “等等!”颜禄站起来,抬头看了看徐安,又看了看淳于雄。 淳于雄皱了皱眉头,“颜兄,你还有问题么?” “我希望加赛一场!”颜禄沉声道。 “我不打。”徐安喘了口气,淡淡笑道。 这不废话吗,都不用猜,都知道你这个家主肯定要上场,帝岛这边已经没人了,这还要怎么玩? “淳于兄,今日这徐安靠着诡计取胜,大多数人是不服的,我同样颜兄的建议,加赛一场,当然,名额的话,帝岛那边还是两个。”文渊龙也开口道。 淳于雄眯了眯眼,这就有点欺负人了,人家险胜,你偏说什么诡计,若是你们胜了,又该说是正义使然了吧? 不过,颜家和文家,和淳于家一样,同属五大古武世家,有一定的话语权,两家一起开口,淳于雄还真没法子拒绝。 想到这里,淳于雄目光微微歉意,看了一眼徐安。 ...... 海面之上,一头巨鲸摆着尾,迅速往前游。 任小玲欢喜无比地趴在巨鲸上,像疯子一样高声大叫。 在帝岛那里,巨鲸来找她了,所以,她拒绝了陈薇薇的劝告,一溜烟儿爬上了巨鲸的背。 “巨鲸巨鲸,你要去哪里啊?”任小玲问道。 “去救那混小子!”老徐在鲸胃里,骂骂咧咧吐出一句。 任小玲自然是听不见的,她从来没有想过,巨鲸肚子里,还有一个小老头。 巨鲸乘风破浪,离着那处对拳的地方越来越近...... 颜禄和文渊龙并肩立着,正所谓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多多少少的,两家人都因为徐安,在这里落了太多的脸面。 古武世家,丢脸可不是小事情,所以,这种场子,是一定要找回来的。 当然,若是作宵小之行,必定会让人不耻,提出加赛一场,尽管有点欺人,但也算合情合理。 “我讲过了,我不打。”徐安皱着眉头。 “你若不打,直接认输便是。”文渊龙讪笑。 淳于雄沉默了下,缓缓开口,“这样吧,今日帝岛这边,也算乏力了,择日再战可好?” “淳于兄,这自然是不行的,难得这么多人聚在这里,肯定还没看尽兴,不如逐了大家的意,加赛一场吧。”颜禄也笑道。 说实话,加赛一场什么的,以徐安这种人物,怎么可能是古武世家的对手,颜禄和文渊龙的目的很明显,你徐安要是会做人,就乖乖认错,将两个古武世家的面子还回来。 海面上,热浪还未完全降去,忽然之间,浪头又剧烈汹涌起来。 更古怪的是,鲸人陈肖,原本浑身无力的模样,蓦然起身,眺望着远处。 一声让徐安心头发颤的叫鸣,远远传来,熟悉而又温柔。 “打不打?不打的话,你跪下来认个错,那便算了!”文渊龙叫嚣道。 “认什么错?”徐安笑道。 “自然是你用诡计,胜了我们两家的人。”颜禄淡淡道。 “真要打啊?”徐安揉了揉眉心。 此言一出,不仅是颜禄和文渊龙,连着半空之上的淳于雄,也心头一跳。 这什么意思,你可知道,你要面对的这两个人,比之前那个田不归,还要强上许多,你打得赢? “徐安,你真是傲啊。”文渊龙阴恻恻地发笑。 徐安眯了眯眼,“你不过想欺我,又何必冠冕堂皇。敢问淳于家主,我可有使用奸计?可有胜之不武?” 沉默了一下,淳于雄还是老实开口,“没有,赢得很光彩。” 文渊龙和颜禄的脸色,瞬间一变。 “徐安,我们的意思就是加赛一场,你别多想。”颜禄淡淡道。 此时,无数船只,开始了剧烈摇晃。 徐安稳稳立在船头,抬头看了一眼远方海面。 “好。” 话刚落,已经有不少人嗤笑起来。 “好?这个徐安,是不是傻子啊?人家可是两个古武世家家主?” “虽然实力不错,可惜太傲了。” 颜禄咧咧嘴,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忽然之间,整片天空暗了下来,一条三四十米的巨鲸,瞬间破海而出,跳到了半空之上,再高高落下来。 颜禄惊了惊,虽然刚才觉得海面有点不对,不过他也没当回事,以为是徐安和田不归那一战的余波,如今想来,是这条巨鲸的动作。 “帝岛!徐幅!” 210 容光焕发的帝岛 210容光焕发的帝岛 和斩蛟会的对拳一战,帝岛这边,可谓是大胜而归。 斩蛟会那边,如今由鳌猿做主,自然,答应徐安的资源,也会不日送到。 让徐安更为古怪的是,鳌猿那家伙,果然如他先前所说,重新自立山头,在田不归死了之后,硬生生将“斩蛟会”改成了另一个名字——猿谷。 “这样一来,所有和斩蛟会的恩恩怨怨,就算是揭过去了。”诸葛笑分析道。 不得不说,鳌猿挺聪明的,至少,别人再想寻仇斩蛟会,看模样也是毫无道理了。 帝岛海边,任小玲带着陈薇薇和燕沉鱼,三个女人一台戏,每日跟着巨鲸在海里嬉闹。 老徐则呆在帝岛上,一来休憩,而来是有话和徐安要说。 张贺将门关上之后,偌大的厅里,只剩下徐安和老徐两个人。 端着一杯茶,老徐侧着身子躺在椅子上,目光灼灼地盯住徐安。 “昔日,我对你讲过一句话,你可记得?” 徐安沉吟了一下,点点头,“我若能颠覆帝岛,你会重新回来。” 老徐放下茶盏,叹了一口气,“我没想到,你当真是做到了,如今成了帝岛之主。” 徐安苦笑,帝岛之主这个位置,前些日子不过是个烫手山芋罢了,幸好赢了对拳,现在总算是站稳了脚跟。 “我时常会想起,当初你在帝岛之上,被人迁怒,亡命于海上,那时候,你不过一个俗世人,机缘巧合,被我的神威将军吞到了肚子里。” “承蒙老徐关照......传了我养气法门,让我生了气劲。” 老徐抬抬手,“举手之劳罢了,我也没想过你会走得这么远,我记得我是劝你小富则安,留在俗世里的。” “偏偏,还是有人不肯放过我,我只能靠着拳头,一路打过去了。”徐安苦笑。 “你今日的成就,依然不值一提,也同样,还会有人来寻你的霉头。” 老徐的话,让徐安瞬间想起了文家和颜家。 文家自不用说,因为杨荡云的问题,再加上古武的瓜葛,早已经将他当成了敌人。 而颜家,在对拳之上,连连被帝岛这边打脸,算得上不死不休了。 庆幸的是,还有一个淳于家,对徐安抛出了橄榄枝,有交好的意思。 想起那天老徐立在巨鲸之上的霸气凛然,沉默了一下,徐安开口问道,“老徐,若是对上文家和徐安那样的古武世家高手,你会输吗?” 老徐吐出一句模拟两可的话,“不知道,因为没打过。怎么说呢,我可能比燕辞北那老头,要厉害一点。喂,小子,你不会拿我当成靠山了吧?” “没有,我打不过的时候,只希望老徐你能出一次手。”徐安认真道。 如今的帝岛,有太多他需要保护的人,陈薇薇,鲸人陈肖和任小玲,燕沉鱼母女,甚至是杨荡云...... 所以,徐安不能输,他若输了,帝岛的人,将会迎来当头噩运。 眼下最要紧的,必须重新加强帝岛,收拢更多的高手,这样,在面对许多的庞然大物,才有一战之力。 幸好老徐答应下来,这段时间会留在帝岛里。 还有,杨荡云无处可去,也答应徐安加入了帝岛,至于文家那边,早就开了口,杨荡云已经是文家弃徒。 最可惜的是苏武,和徐安长聊一夜之后,还是决定回去俗世。 三十万的酬金,徐安不动声色地给了三个亿。 和鬼叔那一战,拔熊刀苏武,算是彻底打出了名气,虽败犹荣。 “你晓得的,这入海的世界,都是打打杀杀的,我儿子想学钢琴,这里偏没有,我答应了我儿子,将他培养成厉害的钢琴师的。”苏武提着油纸包,咧着嘴开口。 徐安没再劝,伸手抱了一把苏武,让诸葛笑送他回去。 “若是帝岛有事情,老样子,让诸葛来寻我,我必定会到!”苏武走到远处,忽然转身喊了一句。 闻言,徐安心头一片激动。 原本的帝岛,是有十个杀罚使的,如今只剩灰脸张贺和紫脸娜塔了。 将阿田招了回来,以及两个名声不错的野武者,加起来五个人,重新组了一个小队的杀罚使,自然,领头人是张贺,负责帝岛附近的巡守。 211 上离岛 211上离岛 小时候,徐安看电视的时候,总会想起这么一个熟悉无比的画面,一个小孩子和一个老人坐在山崖边上。 “爷爷,山的那一边是哪里?” “是海啊。” “那海的那一边呢?” “还是海。” 徐安问了老徐同样的问题。 “我带着神威将军,去到了海的尽头,在那里,除了破不开的冰层,和漫天的冻雪,什么都没有。”老徐笑了笑。 “若是冰层破开了呢?”徐安追问道。 老徐一下子怔住,显然,他也没法回答这个问题,想了老一会,才缓缓开口,“没这个可能,那边的海域,几乎整片都被冰封了,我倒是听人说过,那一头的世界里,好像是有一片大岛的,也不知真假......” 如今这片海上,许多岛人,几百年,甚至上千年都被隔绝在一个小岛人,从而衍生了自己的文明以及传承。 这个世界,陆地为三,大海为七,可以想象,大海的广阔程度,该有多么可怕。 如此,那许许多多寻觅不到的隔绝小岛,也不足为奇了。 从老徐嘴里,问不出什么来,徐安叹了口气,索性也不再问了。 休息多日,陈肖的伤情,已经逐渐转好。 让徐安没想到的是,伤情刚好的陈肖,居然打算要回鲸岛一趟。 “以前带着小玲,我也不好自投罗网,现在小玲在岛上安全得很,我必须要回去一趟。” “为啥?” “鲸岛上,有我需要的剑法式样,若是学了,我的獠剑,应该能更上一层楼。” 徐安沉默了下,点点头,“你小心一些。” “放心吧,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看着陈肖离岛的身影,莫名的,徐安感觉得很酸涩。 苏武走了,诸葛笑去送了,鲸人陈肖暂离了。 索性,徐安也动身,打算去离岛的淳于家一趟。左右现在帝岛上有老徐坐镇,暂时不会有什么事情。 轻装随简,徐安只带了张贺一个人。 离岛在西海深处,是一座死火山岛,正因为如此,岛上的资源十分丰富,各类名贵药草,由于得天独厚的环境和沃土,生长得十分喜人。 淳于雄将书信缓缓放到一边,目光平静。 “廉,怎么看徐安这个人?” 一旁的老供奉闻声,沉吟一会,拱了拱手,“后起之秀,大器之才。” 淳于雄听着,嘴巴一笑,“这种分析,倒是不错,徐安这个人,确实当的起。” 对拳以后,淳于雄还听说了一件极为震撼的事情,帝岛那边,根本没有第五个高手,所以,这场对拳,实际上是四打五,劣势之下四打五,偏偏还打赢了。 不得不说,徐安创造了一个奇迹。 “我离岛与他交好,想来是没有错的。”淳于雄微叹道。 不同于文渊龙和颜禄,他的眼光要放远一些,进一步讲,徐安日后的成就若是上去了,离岛自然也跟着收益,退一步讲,哪怕徐安和帝岛碌碌无为,那也碍不着什么事。 文家?颜家?若不是给几分面子,哪怕这两个排末的世家联合起来,淳于家也全然不惧。 有生之年,淳于雄一直有一个梦想。 超越第一的马家,让淳于家列于五大古武世家之首。 “明年的天武擂,淳于家必须要胜。”淳于雄暗暗道。 离岛上,那座巨大的死火山,忽然间晃了起来。 若是不懂这种状况的人发现,肯定要慌得要死,一座死火山,如何能晃动?莫非是要喷发了? 实际上,淳于家的古籍上,一直有许多关于这座死火山的记载,最为可信的,是死火山里,住着一头巨兽,性子有些暴躁,喜静,嗜睡,偶尔醒过来会发点小脾气。 每当这时,淳于家的人,总会精心挑拣许多肉类食物,或者大把的时令水果,从一个特殊的斜洞里,慢慢送进去。 自然,是没人见过那古兽模样的,甚至,许多淳于家的小辈,会认为这不过是无稽之谈。 212 万庚风的怨气 212万庚风的怨气 港口城市的一间废弃仓库里。 万庚风有些自嘲,明打打不过,所以,他只好用了小人手段,期望着能杀死徐安。 “很听话,都吃了。”万可儿走出来,淡淡开口。 “算好时间,准备出发。”万庚风笑了笑,站起身子。 三十九颗毒爆丸,要全部炼制,可废了万庚风不少时间。 毒人的手段,向来是不光彩的。 想到这里,万庚风抛却了和徐安单打独斗的念头,大不了,等徐安奄奄一息的时候,再上去嘲笑一番。 三十九个野武者,已经站在了海岸线上。 万庚风走在最前,意气风发。 徐安烤着火,抬起头,看着慢慢沉入海里的星辰。 张贺谨慎地守在一边,小心防备着。 “徐安,这一生,我都将会是你的梦魇。”万庚风暗笑道。 很久以前,他就在担心了,可惜徐安这个叛将,不仅回旋反杀,还将他逼上了绝路。 海风吹得急了起来,将点着的篝火,晃得东倒西歪。 徐安皱了皱眉头。 张贺如临大敌,将长剑从背上抽了出来。 万庚风停下脚步,还想着说几句动员之类的话,没想到,那些野武者由于输掉资源,极度憎恨徐安,已经不要命地冲了过去。 万可儿要迈步的时候,被万庚风拦住。 “看着就好。”万庚风笑了笑。 万可儿沉默了下,收回了蝴蝶刀。 一马当先的,赫然是那个小势力头目,举着一把长剑,冲到了徐安面前,长剑还未斩下,整个人脸色忽然铁青起来。 紧接着,身子“砰”地一声爆开,像一个终于撑不住气的气球。 弥漫的毒气,瞬间笼罩在了周围。 那些跟在后面的野武者,也跟着动作怪异,一个接一个炸开,甚至,有靠得近些的,尸肉打到了徐安身子上。 毒雾里,万庚风阴恻恻地笑着。 毒爆丸之所以叫毒爆丸,便是这样,“砰”的一声,像毒气炸弹,爆炸在周围。 张贺挥着长剑,用气劲将一片片毒雾荡开。 忽然,他觉得身子一晃,整个脑袋迷迷糊糊起来。 万庚风看得很清楚,那边的徐安,以及那个张贺,都已经有点摇晃了。 特别是徐安,一张脸变得苍白,甚至脸上的五官,都开始渗出了血丝,看起来很解气。 许多的野武者,像失了魂的傀儡一般,全冲了过去,在万庚风眼里,像一朵朵绚烂无比的烟花,“砰砰砰”地爆开。 徐安和张贺显然已经没法子还手,脸色变得越来越僵。 今夜是十四,月将盈,月光很亮,铺过了整个码头。 万可儿重新将蝴蝶刀抽出来,万庚风迈开脚步,也准备跃过去。 忽然之间,他脑子一阵清醒。 徐安,就这么要被他杀了?是不是太简单了...... 出于谨慎,万庚风重新认真看了一番,这一看,整个人惊得往后跃去。 万可儿也急忙跟着后退。 “快走!那两个是残影!该死的!”万庚风压低声音吼道。 这么亮的月光,这两个人却没有影子! “不对吧......那张贺好像没这功夫,难道说......”万可儿皱眉道。 “没错,又是徐安,他居然练成了这功夫,不仅能自己化出残影,连着旁边的人,也被他化出了残影拽走!该死啊!” 万庚风应该感谢那片月光的,若不是那片月光太亮,让他分辨出来,他真的就会跃过去了。 “可惜了。”码头下的海面,徐安抬头看了一眼月光,淡淡叹了一口气。 旁边的张贺,更是一脸迷糊,他记得自己刚才好像是晕晕乎乎的,然后便被徐安拖到海里了。 隔着一片毒雾,徐安也没法子追过去,只好废了点时间,用燎手功将毒雾烧成了雾气。 213 我是来找徐安的 213我是来找徐安的 除了淳于雪这个异类,离岛上的人,几乎都是喜欢古典些的东西,比如在离岛上,淳于家特地培养了十几个美貌舞姬,用来迎接上岛的贵客。 丝竹声绕着琵琶弦音,十几个古袍美女,在大厅上翩翩起舞。 这种待遇,算是很高级的了。 廉特地走的靠后些,让徐安走前。 不得不说,淳于雄确实很会做人,至少,让徐安觉得很放心。 在大厅里坐下,淳于雄逐一介绍起来,大多是淳于家的人物,有男有女,表面之上,态度也是极不错的。 淳于雪抱着一杯酒,抬起一双杏眼,不断打量着徐安。 听说,这个与她年纪相仿的人,心性堪比铁石坚韧,杀伐果断,很善于运筹帷幄。 最主要的,他居然还是俗世那边过来的人,想来,应该会懂自己把。 淳于雪想着想着,不禁笑出声来。 原本淳于雄还在和徐安说着话,听见笑声,古怪地转头看了自己爱女一眼。 淳于雪急忙抱起酒杯,灌到嘴里。 离岛之行,徐安确定了和淳于家的友谊,目前看来,淳于雄为人还算不错,没有像当初的万庚风那样,做什么万家大将之类的鬼话。 淳于雄只有一个条件,离岛若有事情,帝岛望鼎立相帮。 这种事情,原本就是各取所需,徐安自然没有意见,郑重点了点头。 先前答应淳于雄的资源,也在这几天会送过来。 宴席过后,淳于雄微醉,让廉扶着去休息了。 徐安吐出一口气,拒绝了张贺跟着的要求,左右这离岛都不是敌人,索性,徐安一个人走到了海边,打算吹吹海风就回去歇息。 淳于雪踮手踮脚地跟着跑了出来,看着徐安的背影,装成偶遇的模样,走过徐安眼前。 徐安礼貌点了点头,刚才有几个人走过去,他也是这么点头的。 “喂,你知道我是谁吗!”淳于雪生气了,堂堂淳于家大小姐,你居然视若无睹。 “是淳于家的人吧,你好。”说实话,淳于家的人太多,徐安并没有什么印象,光顾着和淳于雄讲话了。 淳于雪撇了撇嘴,“我问你,你是俗世那边过来的吗?” 徐安皱了皱眉,没明白淳于雪的意思。 “那里是不是很有趣啊?”淳于雪眼睛布满了小星星。 瞬间,徐安便明白了,估计又是一个向往俗世生活的人,就好像苏武一般,在俗世里,总有太多东西舍不得。 “挺有趣的,有很多高楼,有各种电影电视,还有......很多花花绿绿的衣服。” 淳于雪听得无比激动,自小,她被困在离岛之上,说起来,和俗世的接触,唯有那一个cd机,以及那个相熟的俗世供奉,偶尔带过来的cd光碟。 “好想去啊。”淳于雪闪着一双眼睛,不断盯着徐安。 徐安惊了惊,好家伙,原来是想找人带着玩。 “哈......眼困了,我先回去睡觉。”徐安急忙迈步,往离岛庄园走去。 ...... 这个世界上,分为好人和坏人,好人破而后立,为的是拯救世界。坏人破而后立,为的是毁灭世界。 要卸毒功的药材,并不难找,将炼出来的散功丸吃下去之后,万庚风脸色,瞬间黯淡。 此后,他便是个普通人了。 置死地而生,往往是伴着相当大的危险。 “这张脸被很多人惦记了,我需要换张脸。”万庚风仰头道。 万可儿站在一边,点了点头。 彻底地重生,自然,是不能用那什么贴脸皮的招数了。 所以,万庚风毅然决然地走入了俗世一间地下整容院...... 离岛之上,徐安一眼好奇地看着庄园后的那座大火山,昨日天色太暗,他看得不清楚,如今是白天,他终于看清,这种死火山,居然占据了离岛的三分之一。 惊叹之余,徐安还问了一个蠢问题。 “若是这火山忽然爆发呢?” 214 淳于雪的心事 214淳于雪的心事 诸葛笑曾劝过徐安,以联姻的方式,可以更加巩固帝岛的对位。 为此,徐安将他大骂了一顿。 什么大丈夫何患无妻,什么枭雄先立天下。 他们都不知道,陈薇薇不同,从徐安在洛城安定开始,便是这个女子,一次次陪在他身边,护在他身边。 “徐安,你不是想看火山吗?我带你去啊!”淳于雪的声音,打断了徐安的思考。 颜如青冷着一张脸,恶狠狠地瞪着徐安,到现在他都不明白,他为何会输给一个蝼蚁,无论家世,天赋,甚至相貌,他都完胜徐安。 这淳于雪莫不是瞎了眼,放着好的不挑,专拣坏的。 淳于雄捻着胡须,没有阻拦,他想了一下,若是有徐安这个乘龙快婿,好像,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大厅之上,包括廉这些供奉在内,目光都看向了徐安。 徐安沉默了下,站起身子,礼貌地拱了拱手,“多谢淳于小姐,但我昨晚已经看过了,不劳烦了。” 此言一出,淳于雪瞬间惊愕住,她原来以为,她和徐安之间,才是心有灵犀的,才是聊得来的。 没想到徐安,居然拒绝了她的好意。 淳于雪有点惆怅若失,哦了一声,慢慢走出了大厅。 此刻,颜如青更是脸色愤怒,说不上为什么,只是这对比之下,就显得自己更落了下乘。 “淳于家主,我还有事情,先告辞了!”颜如青瞪了徐安几眼,拱拱手后,往大厅外走去。 淳于雄淡淡笑了笑,随即悠悠叹了一口气,不过,这种儿女之事,他向来是看得开的,和徐安说了几句话,化解开后,又继续商谈起合作的事情来。 在离岛上,呆了大概有十来天,淳于雄招呼得挺周到,该商谈的事情,也差不多落实。 “天武擂,你最好不要出场了。”临走前,淳于雄沉沉说了一句。 “我知道,那时候会有很多真正的高手,其中,不乏有要取我性命的。”徐安默然道。 淳于雄叹了口气,“你知道便好,这些人不敢明的来,就会想尽办法阴你,小心一些。” 徐安点头,拱了拱手后,带着张贺上了航船,准备返回帝岛。 淳于雪捂着嘴,小心地躲在船舱里,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能说的上话的人,她才不愿意放弃呢。 可惜的是,船还未开,徐安凭着气息,已经寻到了她。 “徐安,你就带我出去一次吧,求求你了。”淳于雪哀求道。 “你父亲若是发现,会扒了我的皮。”徐安无奈道。 “走得远了,他就没办法了,我跟着你出去一段时间就回来!” 徐安摇头,“不行。” “徐安,难得本小姐看上你,你什么态度!”淳于雪气道。 徐安也没废话,直接让张贺回去离岛,没多久,廉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将这无法无天的姐们拖下了船。 “徐安,你就这么讨厌我!不让我跟着!”淳于雪忽然红了眼睛。 这十天里,她可以假装不理不睬,可以假装不和徐安说一句话,但她相信,是由于在离岛,徐安不敢太胡来,眼下都要跟着他离开了,为何还要这样? “外面太危险了,你这种性子,真的不适合出去闯荡。”徐安凝重劝道。 这种大小姐,自小生在世家里,根本不懂外面的世界,有多么险恶。 “而且,我结婚了。” 说完,徐安不再看淳于雪一眼,和廉拱拱手后,带着张贺,航船很快离开。 淳于雪闭上眼,眼睫毛将眼泪珠子,一颗一颗地割落下来。 ...... 拆开封带的时间还差一些,但万庚风已经忍不住了,提前将封带拆掉。 镜子中,是一张刚毅的脸,比过去那张儒雅的模样,有过之而无不及。 “杀了。”万庚风吐出一句。 一旁的万可儿沉默了下,抽出蝴蝶刀,将这个地下整容小医院的人,尽数杀死。 按着万庚风的设想,为了对抗徐安,他必须要找到能立足的地方。 215 毒计 215毒计 徐安调查过万庚风的去向,忽然发现,这个人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查不到任何线索。 “有可能是隐入俗世了。”张贺提议道。 “你让杨荡云和你一起,去外面查一下,记住,最好抓活的。”徐安缓缓道。 万庚风身上,还有太多的秘密,徐安甚至觉得,师父魏无渠的死,隐隐和他有关,当时陈四七在场,提到了黑衣人,而极为巧合的,万庚风一直身穿一件黑袍。 “没人会知道我躲在这里,一艘俗世的资源船上。”万庚风咧着嘴,由于卸掉了毒功,他如今不过是个普通人,手臂受伤,再加上缺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万可儿守在一边,沉默地看着船板。 船摇了几下,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到离岛了,准备卸掉资源。 淳于雪脸色欢喜,一溜烟儿跑了过来。 俗世供奉和蔼地笑了笑,将一张新的cd专辑拿了出来,递到淳于雪面前。 “谢谢大叔!”淳于雪开心道。 “得了,你这小家伙,当年可是凶神恶煞抢了我的cd机呢!” 淳于雪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随后又问道,“大叔,你们什么时候走啊?” 俗世供奉想了想,“卸完了资源,估计是傍晚吧,怎么了?” “没有,就想问一下。” 其实,淳于雪一直都有个计划,做个离家出走的孩子,去俗世的城市里,走一走看一看。 自然,这种阴谋是不能让离岛的人知道的。 若不是徐安告密,上一次就成功了。 这个徐安,真是太自以为是了,哼!谁稀罕啊!淳于雪暗道。 将新专辑拆开,顿时,舒服的旋律,重新回荡在淳于雪耳边。 破败的城楼 谁在弹着西风瘦 声音清愁 远方的人不回首 ...... 傍晚,夕阳斜斜挂在头顶,晚霞如火,乍看之下烧了整片海。 资源船开始返航,送cd的供奉等在船头,久久看不到淳于雪过来,略有点失望,不过还是按着时间,催促众人起航。 淳于雪很聪明,假装和家里闹了一顿脾气后,用枕头堆了一个假人,放在关死的窗口位置,这样一来,就能错开离家出走的时间差了。 关于这艘资源船,淳于雪很熟悉,好几次,她还在大叔的默许下,参观了好几次。 所以,轻车熟路的,淳于雪立即悄悄爬上船,藏到了杂物房里。 资源船离开岛屿,一路破浪而去。 直到第二天清晨之后,淳于雄觉得不妥,才一脚踢开淳于雪的闺房,登时发现那个枕头堆成的假人。 当天,十几个淳于家的供奉,在廉的带领之下,四下分散,开始寻找淳于家小公主的下落。 船上,万庚风终于觉得好受了些,晃了晃头后,昏暗的视线中,迷迷糊糊发现旁边一个曼妙的人影,急忙喊了一声。 其实,淳于雪早就发现这个人了,似乎还有个女子,不过好像刚才出去了。 鉴于同在一个屋檐下的缘故,淳于雪也懒得拆穿,更多的时间,则在盘算俗世的有趣东西。 哼,那个徐安,你不带我去,我自己会去! 喊了一声没人应后,万庚风皱了皱眉,如今他身上气劲全无,气感自然也消失了,加上受了伤,这昏暗的世界中,根本看不清什么。 “可可。”万庚风压低声音。 淳于雪沉默了下,丢过来一壶水。 “渴了就喝吧。” 闻声,万庚风大惊,以为又是野武者追来了,隔了阵发现无异动后,才松了口气。 “你是谁?”万庚风沉声道。 “不关你事!”淳于雪白了万庚风一眼,有些常识她还是知道的,比如在外面,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 万庚风眯了眯眼,慢慢退到角落里。 恰好万可儿走下来,看了一眼旁边的淳于雪后,走到万庚风身边,递过去一个水袋。 万庚风摆摆手,指了指那边的淳于雪,“查一下,这个人是谁?” “查到了。”万可儿坐下来,声音凝重。 “谁?” 216 最毒不过人心 216最毒不过人心 收到离岛消息的时候,徐安也惊了一惊。 印象中,那个有点古灵精怪的淳于家小公主,居然离家出走了,不过,短时间的接触,徐安看得出来,那个叫淳于雪的小公主,好像是挺向往俗世的。 这种情绪,若让其他人看出来,无疑有点怒其不争了,生在五大古武世家之一的淳于家,居然会堕落到向往俗世,和那些终日忙忙碌碌的蝼蚁混在一起,想一想都觉得可笑。 海上的世界,原本就该刀光剑影的。 和其他人不同,徐安也是从俗世过来的,一时间,明白了淳于雪的眷恋。 有时候,他也会想,若是还活在车水马龙的俗世之中,自己如今又会是怎样? “淳于雄的意思,让你最好亲自去一趟。”诸葛笑站在一旁,语气平静。 “大概他是觉得,我原本是那边世界的人,找起人来,会更加事半功倍吧。”徐安淡淡一笑。 淳于家的面子,他是要给的。 “我出去这段时间,若是遇到问题,可以去找老徐商量。” “晓得。” 刚回到帝岛,便又要离开,说实话,陈薇薇是有点不开心的。 俗世之中,许多夫妻吵架的缘由,大抵也因为这种事情。 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 我不搬砖怎么养你? 当然,陈薇薇不会说出这种话,只是张着手,从后面抱了抱徐安。 “等哪一天,我们不喜欢这样了,就会洛城吧。” 徐安身子顿了顿,说了一个“好”字。 一座座大厦,抬起头来看,看得花了,也没数的清几层。 用淳于雪的话说,就好像离岛上的春竹,节节拔高。 万庚风脑子里,不断想着计策,思考着通过淳于雪,如何攀上淳于家这棵大树。 无疑,万庚风是觉得,这是自己的一次大气运,破而后立所遇到的大气运,若是没把握住,估计再也没法子站到徐安的那种高度了。 很庆幸的是,由于万可儿的聪明,在自己肩膀划了一刀,也因此让略微单纯的淳于雪,觉得面前这两个人,有了点战友的味道。 “那些人可能还没走远,我们小心一些。”万庚风看了看淳于雪,不动声色地开口道。 实际上,淳于雪没有在乎万庚风说什么,此刻,站在梦寐以求的俗世大街上,让她无比感慨,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个是啥?” “喂,我用珍珠换你那顶帽子!” “你这件衣服,是用南方的绸缎织的吗?” “你知道周杰林在哪吗?” 万庚风嘴巴微动,好说歹说才劝住了淳于雪,他知道,淳于雪离家出走,离岛那边,势必会派人出来寻找,若是被离岛的人发现,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其实万庚风想错了,不仅是离岛,甚至很多的野武者,收到消息后,也频频出动,找回淳于雪,和离岛搭上关系,那可是一个飞黄腾达的大好机会。 “我想娶她。”万庚风沉声道。 他不是开玩笑,思前想后,他觉得这是最稳妥的法子,哪怕将淳于雪交回给离岛,所得的奖励,最多不过是一本普通功夫,或者一些金银财宝,若是做了淳于家的乘龙快婿,那可不一样了,有这层关系在,假以时日,他自信定能超越徐安。 万可儿嘴巴动了动,万庚风的决定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我如今换了脸,相当于另一个人了,天怜我,赐了这么大的一个气运,我不能错过。”万庚风脸色狰狞。 人的一生,能翻身的机会不多,若是遇到,拼死也要抓住。 “还有,我希望你也不要让人认出来。”随即,万庚风又吐出一句。 “我会一直戴着面纱。”万可儿淡淡回道。 万庚风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一个小镇子的饭馆里,淳于雪吃得很饱,涮羊肉火锅在俗世里再普通不过,淳于雪却吃得满嘴是油。 离岛的食物,大多是清淡的。像这样夹着肉蘸着酱料的火锅,基本没有。 “阿风,再来一盘!”淳于雪仰头道。 217 不择手段 217不择手段 淳于雪离家出走,到现在,已经差不多十天了。 淳于雄脸色阴沉,淳于家虽然儿女众多,但他最喜欢的,莫过于这淳于雪了。 离岛庄园的死火山,似乎也焦急无比,瞬间又晃动起来。 淳于雄冷静下来,让人多准备了各种食材,从斜洞里送进去。 西海这一头,廉带着人,几乎寻遍了每一个俗世城市,却没有任何线索。 “小姐会不会被人抓走了?”有个供奉战战兢兢问道。 “闭嘴!”廉怒发冲冠,“我堂堂离岛淳于家,哪个嫌命长了,何况,雪姑娘的本事,你们几个加起来,也未必是对手。” 可惜的是,廉没有料到,敌人并非用暴力手段,而是用了无比卑鄙的怀柔手段。 万庚风带着淳于雪,又看了一场电影后,才缓缓走回小旅馆。 万可儿出去寻人了,还没有回来。 按着万庚风的打算,要下手的人,起码不是俗世的普通人,至少要是野武者,当然,最好是某个小势力。 极为巧合的,当初万庚风要拜入的那个小势力,成了他头等目标。 万可儿出去,会想方设法地将那个小势力头目引过来,到时候,一切都水到渠成了。 晚风中,万庚风特意走后面一些,缓缓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徐安站在他面前,手举拳头,一脸讪笑。 “叛将。”万庚风冷笑着吐出一句,声音很低。 俗世不比海上世界,加上对淳于雪的习惯没有太多了解,徐安找了几日,一样没什么线索。 偌大的俗世,城市数不胜数,西海一带,连着偏僻的镇子,徐安都找了。 有时候,徐安甚至觉得,这个淳于雪故意在躲着找他的人,而且,总能极其狡猾地避开。 入了二月,天气更加凉冻。 淳于雪第一次穿上厚厚的羽绒服,显得很开心。 “阿风,你是不是又偷偷去打零工了?”淳于雪认真问道。 万庚风有意无意地将满是伤疤的手掌露出来,洁白的牙齿露出,“没有啦。” 如今,万庚风的名字叫陈西风,算是彻底重生了。 “你肯定骗我。”淳于雪一副心疼的模样。 这两天为了避开离岛来寻的人,万庚风特地带着淳于雪,来到了这个小县城,并不靠海,却靠着很高很高的山。 万可儿如愿以偿地暴露,舞着蝴蝶刀,杀了两个野武者后,在小势力头领的追迫下,往小县城掠去。 一个流浪汉,躲在黑暗的巷子里,等着万庚风一声令下,随后,便将瓦罐里那些浓稠无比的绿色汁液,往淳于雪脸上泼去。 冬天的风很急,摇着沿街路上,那些湿漉漉的冬竹。 不知谁家的饿猫,跃到了墙头上,抖几抖身子后,怪叫一声,又跃下了墙头。 裤袋里,调成震动的手机抖动,让万庚风脸色一狞。 黑暗中,抓着瓦罐的流浪汉,也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 “小雪,你闭上眼,我有个好东西要给你。”万庚风笑道。 一件玻璃纪念品,是万庚风随意从精品店里拿的。 戴着羽绒服的绒帽,听觉变差,此刻,淳于雪又闭上了眼睛。 离岛上,温暖的厅堂上,淳于雄无力躺下,目光深邃。 他很担心,他的那个小公主,在外面有没有冻着?有没有饿着? “家里多好啊,又温暖人又多,大家有说有笑的。”一个淳于家小辈开口。 淳于雄缓缓闭上了眼。 小县城里,长长的石板路。 闭着眼睛的淳于雪面前,万庚风脸色,浮现出一种恶毒的神态,随后,他扬起手,重重打了个手势。 黑暗里的流浪汉,赤着脚疾跑,发出的声音极其细微。 一枚晶莹剔透的玻璃纪念品,被万庚风狞笑着,慢慢放到淳于雪手上。 半空中,万可儿已经掠到,目光和万庚风相视一眼,跃了下来。 咻! 流浪汉瓦罐里的绿色汁液,几乎有一大半,泼到了淳于雪脸上。 随着一声刺耳的痛叫,淳于雪睁开眼睛,疯了一般捂住脸。 218 丑恶 218丑恶 小县城郊外的旅馆,万庚风忙前忙后,又是请医生,又是替淳于雪敷脸。 “这造孽啊,那么俊的脸,一下子被烫坏了。”请来的老医生捶胸顿足。 “你不要乱讲!什么叫脸烫坏了!”房间外,万庚风的声音很大,自然,他特地研制的毒汁,效果肯定不同凡响,这也是他卸去毒功之后,唯一留下的东西了。 房间里,淳于雪眼神呆滞,一双眼睛,无力地看着脏兮兮的天花板。 哪个女子不爱美,何况自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淳于家小公主。 她听万庚风说过了,伤她的人,是一个小势力组织。 淳于雪单纯的世界里,第一次浮现出报仇的念头。 离家出走,不仅好心的大叔被杀,连自己的脸,都被那些恶人毁了! “阿风。”淳于雪嘶哑地喊了一句。 万庚风暗暗一笑,脸上却依然露出无比难过的表情,甚至,在进门的时候,一把跪在了地上。 “小雪,都怪我,我没有保护好你!”万庚风抱着头,不断撞着地面,撞得满脸是血。 “阿风,你起来,这不怪你......”淳于雪劝道,对于事情的前因后果,她并没有多清楚,只知道,在那种情况之下,是眼前的这个阿风,背着她一路逃命,甚至为了保护她,身上还挨了一刀。 抓起镜子,淳于雪看着,看得满脸泪水,镜子中,那个满脸血疤的丑八怪,看起来多吓人。 “小雪,我们可以去美容的!”万庚风喊道。 实际上,他炼制的绿色毒汁,是入骨三分的,哪怕整一百遍脸,照样会露出血疤。 “我变成这样,哪里还活得下去!”淳于雪尖叫。 “我陪你!不管怎么样,我都陪着你!”万庚风一脸正色地站起来,冲过去将淳于雪抱住。 小旅馆外,一株七八米高的大树,万可儿浑身是血,躺在树杈上奄奄一息,为了断后拦住那些野武者,万可儿鏖战得满身是血,最后,才脱险逃了出来。 不知为何,这种脆弱的时候,万可儿就会想起徐安。 若我......是他的女人,他一定会好好保护好我的。 可惜。 万可儿仰着头,任着雪花冰冰凉凉地落到脸庞上。 “滚开!”脸毁容之后,淳于雪变得无比易怒。 新请来的一个医生,被她一脚踢飞,倒摔出去。 “小雪,你不要着急,不管什么代价,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万庚风“义正言辞”。 闻声,淳于雪一时哽住,顺势抱住了万庚风的肩膀,呜咽起来。 ...... 小县城外的山脚,王如水满脸惊色,因为,他听到一个手下的报告。 万庚风和那个女子跑了,这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最可怕的,是因为那个手下认出来了,当时在场的,还有另一个女子,似乎被他们打伤。 而那个女子,正是离岛淳于家,一直在苦苦找寻的淳于雪! “谁伤的!”王如水艰难地喘出一口气。 淳于家这种庞然大物,哪怕来一两个供奉,都足以将他们剿杀。 “哪个打伤的!”王如水吼道。 十几个野武者,皆沉默垂首,没人应声。 “或许......不是我们伤的呢。”一个野武者战战兢兢开口。 “那你说谁伤的?” “会不会是陈西风?” 陈西风,指的是更名后的万庚风,也是这个小势力一直追杀的人。 王如水狞笑,“他们好着呢,为何会自相残杀?” 说话的野武者,瞬间闭上了嘴。 这种黑锅太大,王如水背不起,只是那种情况之下,除了他们,似乎没人能伤得了淳于家小公主了。 “头领,听说已经有离岛的人,要寻到这边了......不然,我们快些逃吧。” “逃?你逃得过淳于家?一不做二不休,杀了那个淳于雪,还有陈西风以及那个女人,这样一来,就没人知晓了。”王如水声音发沉。 左右是个死,倒不如拼了。 其实,王如水也有想过,亲自上离岛和淳于雄解释,淳于雪并非是他所伤,只是,以离岛这样的古武世家,肯定是宁杀三千也不放走一个的。 219 旅馆打斗 219旅馆打斗 人可以卑微,可以止步不前,但不能扭曲,否则,便会像黑暗里的蛆虫,背阳蠕动。 而万庚风,已经甘愿当这条蛆虫,有生之年,誓要杀死徐安。 小旅馆外面,万可儿走回来,清秀无比的脸上,血淋淋的十字刀疤,显得有点触目惊心。 万庚风抬头,淡淡看了一眼,没讲一句话。 淳于雪沉默下来。 旅馆外面不远的街道上,王如水带着七八个供奉,成合围之势,慢慢往小旅馆靠拢。 附近原本还有些人走动的,一看这种阵势,急忙火急火燎地往家赶。 这些人,分明就是来打架或者来做坏事的。 一个大步往前跑的高中生,跑得气喘如牛,却还是害怕,跑到了县城外面的小公路上,才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的时候,发现一个年轻人,迈着不重不缓的脚步,慢慢走过来。 “县城里有坏人啊,外乡人快走!”高中生喊道。 徐安停下脚步,皱了皱眉头。 “我见着了,他们从很高的地方跳下来,一点事情都没有。” 徐安笑了笑,眯起眼睛。 高中生又喊了几句,大概觉得徐安是个头铁,便不再劝,一溜烟地逃去。 附近,一个离岛供奉也落了下来,听在徐安身边。 徐安沉默了下,指着县城里的方向。 供奉恨骂一声,手一扬,将一竹筒绚丽的信号烟花,打上了还下着雪的夜空。 瞬间,无数离岛供奉,齐齐往小县城围来。 “该死,被捉鳖了!”王如水吼道。 那朵烟花散去,夜空之中,重新恢复了墨色。 “头领,我们快逃吧......”一个野武者惊声喊道。 “怎么逃!附近肯定都是离岛的人了!没听我讲么,被捉鳖了!”王如水脸色扭曲。 瓮中之鳖,对于鳖来说,是最绝望的事情。 王如水沉了口气,遥指着小旅馆,“听好,计划不变,不过要活捉淳于家的那个姑娘,以此要挟离岛。诸位,若是不搏,我们便只能等死了!” 一句话,瞬间点燃了七八个野武者的信心。 “头领,那些俗世人怎么办?我不喜欢这些蝼蚁!”一个长得歪瓜裂枣的野武者发问。 王如水眯了眯眼,“你想杀便杀,今夜,爷们几个要斗一斗离岛!” 亡命之徒,若是被逼入绝地,只会更加暴戾。 “杀!” 小旅馆里,万庚风从木窗里看了一会,整个人惊了惊。 那批人,正杀气腾腾地越过街路,径直往小旅馆冲来。 楼下的老板,急忙将旅馆木门关上,上了两根横木,随后,带着家人战战兢兢地躲在屋头里。 “拦住。”万庚风冷声道。 万可儿沉默了下,从背后抽出两柄蝴蝶刀,步子趔趄地往前走。 浑身是伤,这一去,是要死了吧。 想着,万可儿红了眼睛。 万庚风扶起躺在床上的淳于雪,要逃出旅馆。 楼下的老板自然不肯,这种情况之下,开门是要送死吗? 万庚风咬着牙,若不是淳于雪在场,这个拦在门前的蝼蚁,他必定要杀死。 淳于雪笑了笑,声音嘶哑得可怕,“我不喜欢俗世了,阿风,你杀了他,我们回离岛。” “这样不好吧?”万庚风表情一惊,转过头,却是一脸的狰狞。 手起刀落,那个老板显然没想到,眼前的这个男子真敢杀人,鲜血顺着木地板的缝隙,一滴滴淌入下面的地窖里。 ...... 旅馆外,已经躺了十几具尸体,王如水抹着脸上的血,他身后的七八个野武者,皆已经杀得眼红。 “记住,除了那个淳于雪,都杀了!”王如水吼道。 万可儿抱着两柄蝴蝶刀,稳稳立在院子中。 第一个冲进来的野武者,被她双刀一斩,人头落地。 第二个被斩了一刀,怒吼着退了出去。 很快,王如水带着余下的六个野武者,齐齐冲了进来。 王如水一马当先,抬手一掌,往万可儿头顶拍去。 两个野武者也顺势冲去,缠住万可儿。 匆忙之中,万可儿只好抬起一柄蝴蝶刀,想要格住。 220 人心的倔强 220人心的倔强 王如水跃下楼,脸色略显得仓惶,他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淳于雪的踪迹,若是没淳于雪要挟,离岛的那些供奉,肯定会二话不说将他斩杀。 落地的时候,王如水又发现,院子里站着一个年轻男子,而他的几个手下,尽数被击杀,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二话不说,王如水立即转身逃去。 廉已经赶到,怒不可遏地劈出一道极暴烈的剑气,割到王如水的后背。 王如水痛吼一声,摔在地上。 十几个离岛供奉,瞬间冲上去将王如水擒住。 徐安收回目光,垂下头,沉默了一下,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万可儿身上。 万可儿倔强地一把打掉,光着肩膀,任由冰冷的雪落到身上。 “你想冻死吗?”徐安冷声道。 “我万可儿生死由天!”万可儿仰着头,红了眼睛。 徐安苦涩一笑,将外套收了回来。 “万庚风在哪?” “他死了。” 徐安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地扬了扬手,盖起一片伞状的气劲。 雪花落到,顿时化成了蒸气。 “怎么死的?” “那夜偷袭你不成,有伤在身,被那些野武者怒杀了。” 徐安冷笑,“主子被杀,你又为何在这里?” 万可儿笑得更欢,“对啊,我主子被杀了,我走投无路,被那些野武者追杀,就四处乱逃咯。” 徐安没回话,正思考万可儿话的时候。 忽然听到一个离岛供奉高喊,“雪小姐在这里!” 廉瞬间掠过来,看到院子角落的淳于雪,脸色大骇。 淳于雪脸上遍布的血疤,看起来触目惊心。 “雪姑娘!”廉声音哽咽,“是谁啊,是谁害得你这样?” 一旁的万庚风“义正言辞”地指着被按在地上的王如水,“是他,是他一直在追杀我们!害了小雪!” 廉微微皱眉,打量一番万庚风后,点点头,咬着牙站起身子,往王如水走去。 等廉走远,万庚风在淳于雪耳边开口,“小雪,这个人太可恶了,不能饶他,让你家的人杀了他!” 实际上,万庚风是怕,这王如水会说出什么来。 淳于雪闻言,瞬间变得无比暴戾,仰头大喊,“廉伯,杀了他!” 廉闻言,顿了顿身子,他原本还想着带王如水回离岛,审问一番,不过既然淳于雪开了口,这种伤害她的人,杀了便杀了吧。 “不是我做的,相信我,我也被人设计了!”王如水喘着大气争辩。 徐安脸色平静,他没有看淳于雪,也没有看王如水,而是看着万庚风。 这个人好熟悉,而且,总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气息。 廉一掌拍下,将王如水的脑袋瞬间拍扁。 王如水身子抽了抽,侧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徐安走过去,走到淳于雪和万庚风面前。 “你滚开!”淳于雪神情激动,在她看来,若是徐安那次没有赶她下船,带她出去一趟,便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如今她半张脸变得极丑,出于某种自卑心理,更加易怒。 “雪小姐,徐岛主为了帮着找你,已经几天没休息了。”廉柔声劝道。 “我用不着他来假惺惺!”淳于雪吼道。 徐安皱了皱眉,抬起头看着廉,“廉伯,你先带她回离岛吧。” 廉点点头,扶起淳于雪的时候,他忽然发现,那个在一旁的俗世男子,居然也跟着。 “这几日你留在县城,离岛自会有重礼相谢。”廉淡淡道。 221 攀上高枝 221攀上高枝 离岛上,淳于雄一脸哀色,最喜欢的女儿,居然被人毁了脸。 “你该把他带回来,我有的是手段,慢慢折磨他。”淳于雄恨声道,脸庞之上,一种上位者的霸气表露无疑。 “爹,是我让廉伯杀的。”淳于雪平静道。 辗转十来天,她终于慢慢认清了自己变丑陋的事实,丑又如何,至少,赢得了一份让她很欢喜的爱情。 万庚风没有坐在椅子上,其实,是淳于家的那些后辈,不允许他坐着,一个俗世的人,能进淳于家大厅,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了。 淳于雪的手,一直抚着万庚风的头发,很温柔很轻。 那些生死无路的日子里,只有这个陈西风,一直陪着她安慰她,鼓励她。 挺了过来,自然要在乎该在乎的人。 淳于雄微皱眉头,他觉得自家小女儿被毁去的脸,并非不能治,所以早早让人出去寻门路了,而这个俗世人,终究只是蝼蚁,给点好处就打发走吧。 “这位......先生。”淳于雄很不习惯俗世的招呼。 万庚风一脸恭敬地抬头,“淳于家主好。” “能否说一下,你是怎么遇到小女的?”淳于雄眯了眯眼睛,他不傻,外头的世界恶人太多,总要问清楚的。 万庚风早已心有所对,脸色郑重地将经过讲了一遍,当然,是他篡改的经过。 “你的意思,有人追杀你,你躲到了资源船里?莫非是王如水那些人。” 万庚风摇头,“不是他们,是另一批人,王如水这些人,是后来才追杀的。” 淳于雄盘算了一下,笑了笑,“说起来,倒是雪儿连累你了。” “能遇到雪姑娘,是我的荣幸。”万庚风拱起手。 “你且在岛上住几日。”淳于雄淡淡道,廉对他说过,自家女儿,好像对这位陈西风,有另一种情愫在,当然,目前的情况,淳于雄是不好忤逆自家女儿的。 万庚风垂下头,暗暗咬牙,他没有想到,哪怕攀上了淳于雪,甚至让淳于雪钟情了自己,还是没能套牢淳于家这株大树。 许多世家公子,听说淳于雪终于回了离岛,纷纷过来探望。 颜如青是第一个到的,对于淳于雪,他可是喜欢的很,身世,天赋,当然,最重要的是相貌,简直和他是世间少有的良配。 可惜,当他看到坐在大厅中的淳于雪时,顿时傻了眼睛。 明明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出去一趟,变得丑陋无比,满脸的血疤。 “小雪,你这是怎么了?”颜如青一声哀叹。 “如你所见,我现在是个丑八怪了,如青哥哥,你不是要娶我吗?”淳于雪哑然失笑。 闻言,大厅之上的淳于雄,也神色一动,若是这种情况之下,颜如青还想娶自家女儿,他必定会嫁,至少证明了这个颜如青还不算太失德。 万庚风默默抬头,心头冷笑,这些世家公子哥的心态,他最清楚不过,肯定是不娶的。 为了这一步棋,万庚风可是筹措许久,甚至不惜将淳于雪毁容。 “那个,我要回去和长辈商量一番,先告辞了,小雪保重身子......”颜如青拱手,急忙转身。 淳于雪嘶哑大笑,这一招,是万庚风提醒她的,至于目的,自然是让淳于雄答应,她和万庚风在一起。 剩下的许多公子哥,都是打了招呼急忙离开。 倒是有一个破落小世家的公子,咬咬牙后想娶的,至少能振兴家族吧。 淳于雄勃然大怒,“你的意思,是我淳于家的姑娘嫁不出去吗!嫁给你这个破落户?” 破落小公子急忙灰溜溜地跑开。 淳于雪站起来,脸上浮现出一种悲哀,带着万庚风,缓缓走出了大厅。 “家主,我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讲......”等淳于雪走远,廉缓缓站了出来。 “讲。”淳于雄叹着气。 “雪小姐脸上的血疤,我看过了,好像是秘制毒汁所伤,配炼极其复杂......” “直接讲!”淳于雄吼道。 廉顿了顿身子,“很可能......治不好。” 淳于雄闻言,身子无力往后靠去,脸色愁苦。 堂堂淳于家最讨人喜的小公主,转瞬之间,变成了这个模样。 “廉,若是让那俗世小子娶了雪儿,你觉得可好?” 廉想了想,“我听雪小姐说过,一路之上,这陈西风倒是不离不弃,也一直鼓励她不要轻生,想来......应该不是坏人。” 淳于雄显得很惆帐,淳于雪的意思,他是明白的,不戴面纱坐在大厅,也试出了那些所谓公子哥的丑态。 “不懂气劲,未必不是好人,至少,他是没能力欺负雪儿啊。”淳于雄叹声。 “可以教他一些淳于家的功夫,让他自保。”廉提议道。 “不急,先观察一阵子。”淳于雄挥了挥手。 ...... 回了离岛,淳于雪并没有想象中开心,庆幸的是,伤痕累累的同时,她身旁还有一个陈西风。 俗人又如何?不懂功夫又如何?对自己好就够了。 说起来,这算是淳于大小姐第二次情窦初开,第一次是徐安,当然,那次很快就偃旗息鼓了。 在离岛上,淳于雪对万庚风无话不谈,到最后,将死火山下有巨兽的事情,都说了出去。 “我也是听红奶奶说的,巨兽要是生气,死火山就会迸发,当然,这可能是红奶奶讲的故事,可惜红奶奶早几年就去世了。” 222 将变 222将变 淳于雄脸色平静,抚摸着万庚风交回来的古武,很明显,这一次的考研,万庚风算是过关了。 想到某种可能,淳于雄缓缓开口,“会不会被他看出来了?” “回禀家主,我们一直在认真搜查,应该不可能。”旁边的一个离岛供奉急忙开口。 踌躇了一下,淳于雄挥手,“让婉儿去试试吧。” 言罢,淳于雄有些无力地斜躺下来,心底里,他还是不希望自家小公主,嫁给一个俗人的。 俗世的一座海滨小城市里,一间鱼龙混杂的小酒吧。 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穿着略微廉价的礼服,拿着麦克风,带着杂音的音质,瞬间扩散出去。 若是有明眼的人看见这个女子,一定会大吃一惊,堂堂的燕都小甜甜万可儿,如何会沦落到在酒吧卖唱? 此刻,万可儿表情平静,唱得无比投入,尽管有些生疏,但天赋摆在那里,顿时赢得了满堂喝彩。 杨荡云坐在酒吧最阴暗的角落,面前一杯扎啤,一边剥着花生一边慢慢喝着酒。 徐安的意思,并不是监视,而是追踪,自然是为了追踪万庚风的消息。 任务很艰巨,所以杨荡云很小心,每隔两天,就会换一张假脸谱。 酒吧的小舞台上,几个小痞子阴恻恻地围拢。 今晚的万可儿很性感,礼服露背,高跟直立,那两柄蝴蝶刀,也极为巧妙地悬在了大腿之下。 杨荡云有点百无聊赖地眯了眯眼,徐安对他说过,这个女子不是寻常人,至少,几个野武者根本不是对手。 摇了摇头后,杨荡云重新抓起扎啤,慢慢喝了起来。 ...... 徐安不相信万庚风死了,死得太突然,以万庚风的心计,如何会被那些野武者暗算。 包括杨荡云在内,派出了许多打探的人,依然没有半丁消息。 莫名的,徐安想起那个陈西风。 一个俗人,因为救了淳于雪的关系,估计现在是在离岛上了吧。 “我去一趟离岛。”徐安站起来,眉头有点紧皱。 离着淳于雪回岛,已经有大半个月了,换句话说,那个陈西风在岛上,也住了快半个月了。 “诸葛,我有个问题。” 诸葛笑正抠着脚皮,嗅了嗅手指后,抬起头,“啥事?” 徐安抽了抽嘴巴,“一个学了气劲的人,会不会重新变成俗人?” 诸葛笑沉吟了一下,“我倒是听过,以前有人为了赎罪,卸了一身气劲,不过要很多药力相辅。” 人的进化,可谓是大自然最为神奇的东西,事实上,在长长岁月之中,人的身子,为了熟悉环境,所以演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很多原本该有的器官都退化了,比如尾巴,上古人类,其实是有一条尾巴的,比如气海,藏于人的腹下,嵌于腹腔之中。 海上的世界,正是因为气海的缘故,才能将气劲储存。 一个海上武者,哪怕是被破了气海,但也会有少许的气劲存留在腹腔,一般来说,会比普通的俗世人厉害得多,至少会到白袍莫原那种程度。 所以,这正是徐安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那个陈西风,不管左看右看,分明就是一个俗世人的模样。 卸掉气劲,说起来容易,其实是很费心费力的事情。 徐安很不放心,所以还是决定,要亲身去离岛一趟,毕竟,现在的离岛和他关系是不错的。 换句话说,离岛自顾不暇的时候,颜家和文家,极有可能发难。 这种牵一发动全身的事情,往往是最细微却又最致命的。 “我也去吧。”诸葛笑站起来。 徐安点点头,隐隐的,徐安已经把诸葛笑当成了帝岛的军师。 离岛上,一个容貌姣好的女子,幽怨地盯了前面的男女一眼。 “拽什么,一个俗世蝼蚁,还真当老娘看上你了!” 按着淳于雄的计划,淳于婉的美人计,几乎是败的极惨,那个什么陈西风,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哪怕对视了,也像盯着一个普通人一样。 要知道,在离岛上,除了淳于雄的独女淳于雪,作为堂姐的淳于婉,算是第二美女了。 愤愤不平的淳于婉,暗骂几句,迈着步子走开。 223 速问 223速问 人类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一种合理而严谨的标准,来判断一座火山的“死活”。 死火山的意思,是指那些休眠火山,在上古时期曾经喷发过,但很长的一段岁月里,却没有任何喷发的迹象。 离岛淳于家的祖先,在此定居已经有几千年了,这种死火山,至少到目前来说,都是很温柔很安静的。 万庚风脸色平静,跟在淳于雪身后,慢慢走近了那个斜洞。 “这是什么?” 淳于雪微笑,“我跟你讲过啊,红奶奶说火山地下,是有个大怪物的,这个斜洞,是放贡品的,一放上去,贡品就骨碌碌滚下去了。” 蓦然间,万庚风想起了对拳那会,徐幅骑着的那头巨鲸。 若这火山底,真有不得了的东西...... 万庚风垂着头,脸色疯狂。 当然,要打火山岛主意的前提,是必须成为淳于家的女婿,有一定的话语权。 沿着斜洞,往里又走了一些路后,发现前行不得了,无数碎石堵住了前路。 万庚风拾起一枚干燥的碎石,放到鼻口下嗅了嗅。 一股炭味,瞬间扑鼻而来。 沉默了一下,万庚风将那枚碎石,偷偷放入了裤袋里。 “西风,我们出去吧。” 万庚风点点头,跟着淳于雪走出了火山岛。 徐安到达离岛的时候,漫天的雪已经差不多消停,日头出来,将压在枝梢上的积雪融去。 依然还是廉这个老熟人,领着两个供奉站在海岸边。 徐安拱了拱手,诸葛笑站在后面,也打了招呼。 “陈西风最近如何?”徐安平静问道,像打听一个久未谋面老朋友的消息。 “这个俗人有点不简单,心性坚韧,而且为人挺本分的。” 说着,廉又将用计试探的事情说了出来。 徐安听完,眉头皱得更紧,陈西风若不是个傻子,那便是个城府极深的人物了。 古武在手,哪怕是徐安,都忍不住心动。 莫非是这陈西风,不懂得古武的价值? 至于那美人计,根本是胡闹了,人家古武都看不上,还会在乎你这美人计,若是真在乎美丑,又怎么会娶被毁了容的淳于雪。 “雪小姐的意思,是非陈西风不嫁,家主现在也很为难......”廉无奈道。 “廉伯,你的意思是?” 廉满脸伤感,“我就想着雪小姐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情,我们该顺从她的。” 闻言,徐安心里暗惊,估计很多忠诚的离岛供奉,都是这个意思了吧。 得知徐安到来,淳于雄很豪爽地布置了宴席,离岛上,大大小小的淳于家人都落了座。 自然,万庚风也有幸落座,虽然是最边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人的本性之中,关于争强好胜这一块,往往是随着怨念,愈演愈烈的。 万庚风不动声色地转头,看着坐在淳于雄身边的徐安,离岛的许多供奉,争相敬酒。 而自己这一边,冷冷清清,和他同坐一席的,不过是些淳于家的远亲旁支。 “别看了。”一个戴着高毡帽的中年胖子淡淡道。 万庚风惊了惊,急忙转头,看着面前的胖子。 “我听说过你,不得了,连淳于雪那种性子,都泡到了。”中年胖子讪笑道。 “西风有礼。”万庚风眯着眼睛拱手。 “别,我在离岛上,不过一个伙夫罢了,当然,你以后有事情,可以来找我。” 万庚风淡笑,“我会有什么事情?” “那我就不知道了,比如淳于家的人不给饭你吃的时候,你来找我,我不会让你饿死。” 万庚风没有答话,却暗暗记住了这个胖子。 徐安坐在主台上,目光一直游离,他此行的目标,自然是这个陈西风。 淳于雪对于徐安,眼下没有半分好感,若不是淳于雄压着,她估计立即甩脸子走人了。 “爹,我去那边一下。”淳于雪瞪了徐安一眼,冷冷道。 淳于雄刚要挽留,被徐安一下抓住手。 淳于雄沉默了一下,任由淳于雪离开。 “真要这样?”听徐安说完计划,淳于雄沉声道。 “这个人出现得太巧合了,我觉得很危险。”徐安冷静开口。 “换个计划,这样一来,雪儿不会原谅我的。”淳于雄神色踌躇。 徐安叹了口气,他原本的计划,是让淳于雄先将陈西风赶出离岛,观察一段时间,以他一个俗人的身份,该要如何自保,或许能发现不得了的东西。 这自然是上策。 可惜,爱女心切的淳于雄拒绝了。 一旁的诸葛笑,也苦笑着饮了一杯酒。 “那这样吧......” 将计划说完,淳于雄还是踌躇。 这淳于雄什么都好,但有时候,就是太心善了。 “廉伯,你怎么看?”淳于雄转头问道。 廉想了想,咬咬牙,出乎徐安意料地同意了。 若离岛真地发生事情,这些忠诚的供奉,是最为自责的。 淳于雄脸色变了变,终于展现出了上位者的气势,一口饮尽杯子里的酒后,站了起来。 一旁的廉,清冷地吼了声“肃静”。 万庚风不动声色地回头,目光没有往徐安身上移动半寸,尽管他知道徐安一直在盯着他。 该死,再给我些时间,等我成功了,我看你怎么拽! “诸位,今日双喜临门,一喜自然是徐安上岛,二喜嘛,还是和徐安有关。”淳于雄顿了顿。 224 恶徒 224恶徒 离岛大厅上的酒宴,面对着徐安的速问,万庚风不错一句。 沉默了一下,徐安弯下腰,在万庚风耳边缓缓开口,“我知道你是谁,你信不信我把你一拳打死了,淳于家主也不会怪罪于我。” 万庚风脸色苍白,“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肯定认错人了。” 徐安揉了揉拳头。 “雪儿,你过来一下,雪儿!”万庚风吼道。 他最清楚不过,徐安是怎样一个人,杀伐果断,当初还是俗人的时候,帝岛的供奉,说杀就杀了。 淳于雪听见万庚风的呼喊,大惊失色,不断挣脱自己父亲的手。 淳于雄皱了皱眉头。 “雪儿,过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讲!”万庚风喊得声音发哑。 徐安笑着,慢慢揉拳头。 实际上,他是不想动手的,先不说这个人是不是万庚风,让淳于雄和淳于雪的关系闹崩,间接也会影响到和两个势力的合作,得不偿失。 徐安只不过要吓一下这个人,至少要让他如芒在背,不敢太造次。 陈西风的表现,怯弱无比,让许多淳于家的人大失所望。 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离岛小公主。 淳于雪冲到万庚风面前,伸直两根手臂,将万庚风护在身后。 “徐安!你要做什么!”淳于雪怒道。 “没什么,我喝多了。”徐安冷冷转身。 万庚风早已惊得满身是汗,风一吹,整个人凉嗖嗖的。 淳于雄见状,急忙上来打了个圆场,“啊哈,诸位,刚才老朽喝多,乱讲话了,这徐安原本就有婚配,我倒忘了这一茬了,该罚,该罚!” 婚配?妻儿?在这些人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意替换的东西罢了。 不过徐安不同,他和陈薇薇两个人,算是相濡以沫走过来的,感情颇厚。 万庚风喘着粗气,刚才徐安的模样,甚至让他有了末日将至的感觉。 “耻辱!”万庚风暗暗吼了一句。 宿敌的心理,往往很奇怪,不管被谁伤被谁欺,但绝不能是宿敌,这是一种耻辱。 “西风,你没事吧?”淳于雪担心道。 万庚风挥了挥手,恢复儒雅的脸色,“那个人太可怕了,我刚才还以为他要杀我,可我没得罪他啊。” 人家要杀你,你就喊女人来帮忙? 无疑,许多淳于家人,都脸色嘲弄,当然,除了角落里那个中年胖子。 宴席散去,淳于雄和廉伯,徐安和诸葛笑四人坐在一边。 “徐安,会不会搞错了?”淳于雄皱眉道。 刚才自家女儿拼命相护的情景,让他有些动容,若是按了徐安第一个计策,说不定这个女儿就要和自己反目成仇了。 徐安沉默了一下,“淳于家主,我千里迢迢从帝岛而来,莫非是为了欺负一个俗世人不成?” 闻声,淳于雄苦笑。 以徐安如今的身份,根本没必要这样,想来,应该真的过来预警的。 “我在岛上多住几日,想办法查清楚。”徐安道。 淳于雄自然没有问题,毕竟这也是关乎离岛安全的问题。 可惜的是,第二日清晨,万庚风便唆使淳于雪带着他,去了附近另一座小岛,直言徐安要是敢过来,就在小岛上过一辈子。 “那座小岛,算是离岛的附属吧,岛上有供奉,倒不会出什么事情。”淳于雄叹气道。 言下之意,他是真的有点担心自家女儿的倔脾气。 徐安默然,由于淳于雪的处处相护,他一直没有法子查出那个陈西风的问题。 到了这一天,淳于雪更是放言,若是徐安不离开离岛,她就想办法再次离家出走。 尽管说的很委婉,徐安还是听出了淳于雄的逐客之意,当然,他不会怪淳于雄,爱女心切,有时候是一件很盲目的事情。 “徐安,不要怪家主,雪小姐刚发生那种事情,为人父母的都会顺着的,何况,雪小姐自小便是家主最喜欢的女儿。”廉叹气道。 徐安摇头,“我自然不会怪淳于家主。不过廉伯,我离开之后,你要多注意一下那个陈西风。” “不过一个俗人......”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廉惊了惊,随即认真点头。 不过他实在想不出,一个俗世人,真要有歹心,如何能在这高手如云的离岛上兴风作浪。 或许是徐安想多了,太聪明的人,总是多心事啊。 廉伯念叨了一句,慢慢踩着海沙往里走。 徐安乘着船,并没有离开,而是和诸葛笑,往离岛不远的一个俗世港口落脚。 225 半边青铜匙 225半边青铜匙 万庚风没有料到,淳于雄会特地走过来。 “爹。”万庚风礼貌道。 和淳于雪成亲,他确实该改口了,堂堂五大古武世家之一的淳于家,家主淳于雄将成为他的岳父大人。 “你最好闭嘴。”淳于雄冷声道。 万庚风顿了顿,垂下脑袋,表面上知礼懂事,实际上却暗声冷笑。 生米煮成熟饭的事情,你还要挽救不成? “记得了,我让你留在离岛,并非是因为你优秀或者某种友谊,陈西风,若有一天我发现你对不起雪儿,天涯海角,我也会追到你,然后亲手扒了你的皮!”淳于雄一字一顿。 离岛接连而来的事情,让淳于雄很烦心,烦心之余,会觉得亏欠自家女儿很多,所以才同意了这门婚事。 庄园外,那座死火山,极为诡异地又晃了几下,廉急忙带着人,准备许多贡品,抬将过去。 收到淳于雪大婚的消息,徐安眉头紧皱,防来防去,还是变成了这样。 换句话说,那个陈西风,已经是淳于家的上门女婿,是淳于家的人了,若要再动他,恐怕会引起一连串的恶性反应。 “要过去讨杯酒么?”诸葛笑叹气道。 “无用功了,木已成舟,哪怕我现在再说什么,淳于雄为了女儿着想,肯定听不进去的。但愿,是我们想多了吧。诸葛,你留在这里一段时间,若是离岛有异动,马上通报。” 诸葛笑点点头。 离岛上,万庚风特意看了一眼宴席,发现没徐安踪影的时候,淡淡笑了笑。 他承认,若是论心计城府,可能比不上徐安,但若是论狠,对自己狠,徐安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宴席间觥筹交错,并没有多少大面的人物过来,估计是淳于雄没打算请,毕竟找了一个俗人做女婿,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没人过来给万庚风敬酒,甚至,道贺一声的也没有。 万庚风坐下来,自斟了一杯酒,垂着头,面朝地板,一脸的狰狞神色...... 不同于离岛的勾心斗角,徐安回到帝岛这边,反而是一片欣欣向荣之象。 在燕大鸿的考核下,陆陆续续招了不少名声不错的野武者,由张贺统一带领,护卫帝岛。 诸葛笑曾劝说,对于燕大鸿,不要太放权,毕竟并不算很同类的人。 但没法子,鲸人陈肖这几个人,大多是能打的莽汉,而诸葛笑又经常出去办事,所以暂时只能倚靠燕大鸿了。 更加无语的是,陈薇薇,燕沉鱼和任小玲三个人,甚至成立了一个什么帝岛巾帼会,专门招收那些无根流浪的女性岛人,统一培训。 反正不费什么资源,徐安也就由着她们了。 燕都,还是那间咖啡厅。 鳌猿身着得体西装,胡须渣子刮得无比干净。 看到徐安疑惑的目光,鳌猿笑了笑,“毕竟,我如今也是一个势力的大头领,不能太邋遢,别人看见不好。” 徐安撇了撇嘴,你做二头领的时候,又不见你这般。 “讲吧,今天找我什么事情?” 鳌猿沉默了一下,居然极为谨慎地左右看了几眼。 以往为了谈事情,不管谁先到,都会特意选比较靠边的角落,今天亦是如此。 鳌猿喘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一枚锈气斑斑的器具,慢慢放到桌子上。 “什么东西?”徐安皱了皱眉。 “青铜匙。” 青铜,是上古时冶炼的最早金属物,那时铁器还未出现,所以上古的很多制品,都是以青铜为主。 不过,眼前这青铜匙有点奇怪,背部虽然起了很多锈,但明显看得出来,是被人一分为二了。 “这只是半边青铜匙,要寻到另外半边,才能合成。”鳌猿解释道。 “哪里来的?”徐安没明白鳌猿的意思。 226 寻苏武 226寻苏武 鲧,指的是古时深海里的一种大鱼。鲧皇海宫,从字面上说,应该也是和大海有关的。 鳌猿猜测,很可能是某座小岛,离得极远,甚至,从未被人发现过。 大海之大,何止千里万里,这样算起来,若是没有其他的线索,哪怕找到了另一半青铜匙,依然是茫茫无期。 “青铜匙背面,应该是有一个图案的,不过只有一半,实在是看不出。” 听完鳌猿的话,徐安拿起青铜匙,端量一阵后,发现如鳌猿所说,除了极为简单的一个弧形,像一座小山包般,剩下的,根本分辨不出。 “原本斩蛟会的资源,是由南城那边的王家提供的,你可以去查一下,不过我问过了,并没有问出什么。” 徐安苦笑,“这么大一个烂摊子,你真好意思丢过来。” 鳌猿嘿嘿一笑,“我都习惯你创造奇迹的能力了。” 徐安白了一眼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起身离开。 “鲧皇?海宫?”老徐皱着一张脸,不断苦思。 “上古的事情,并非如我们所想,巨兽横行,大鱼搅海,还有各种恶劣的天灾,那般的环境下,上古的先人们,才会创造出许多高深无比的神功,用来护佑世界。可惜啊,几千年以后,随着世界的逐渐安定,那些传承的古武,已经有许多失落殆尽。你说的那个鲧皇海宫,我倒是觉得,很有可能存在,不过至于在哪里,我就不得而知了。徐安,你若是找到了位置,我会让神威将军,载着你过去。” 有巨鲸帮忙,自然事半功倍,眼下最关键的是,必须要在颜家之前,寻找到另外半边青铜匙。 鳌猿,可真是丢了一个大烂摊子啊。 南城,王家庄园。 王天贵战战兢兢地拱着手。 他的面前,是一个脸色白净的年轻人,带着几个供奉稳稳站着。 年轻人右边,那个年老些的供奉,睁开眼看人时,明明蕴含着一股戾气。 “鬼叔,这样不好。”颜如青笑了笑。 鬼叔淡淡应了一声,闭起了眼睛。 鲧皇海宫的事情,颜家收到消息没多久,几个老辈人确认以后,颜禄立即让他们动身。 按着鬼叔所想,第一步,应该是将那个什么猿谷先灭门的。 “鳌猿不简单。”这是颜禄的话。 所以,鬼叔只得和颜如青,率先一步来到俗世王家,期盼着能先找到另一半青铜匙的下落。 “这枚青铜匙,并不是我经手的,经手的那个供奉,已经死了......”王天贵颤声回答。 他没有说谎,献上钥匙的那个供奉,已经被鳌猿灭口,当然,鳌猿没问出什么消息,但枭雄做事,肯定不会给对手留下任何余地。 颜如青喘了口气,“你献上资源的时候,该有录册吧?” “录册有......但那枚青铜匙那时想来没什么价值,就没录了。” “愚蠢!”鬼叔闻言大怒,扬手扇去,将王天贵扇得趴倒在地上。 王天贵不敢辩驳,垂着头,身子不断发抖。 他是供奉斩蛟谷的,那些人的能力,他也是清楚的,哪怕庄园里的二十几个供奉全出手,也未必挺得过人家几招。 “你讲一下,平时这些古物,都是怎么收集的?”颜如青皱眉道。 “大多是拍卖所得,或者一些偏僻村落的土夫子出手......” 土夫子,即是盗墓贼。 “还有没有其他的?” 王天贵咽了咽喉咙,“没有了,古物这类资源,一般都是供奉最少的。” 这个颜如青也知道,毕竟古物不像现在的物品,上古的东西,能遗留下来且被人发现的,寥寥无几。 “那个供奉,有没有其他朋友家人?” “都死了......”王天贵声音带着哭腔,隐隐明白,这一枚青铜匙肯定是不简单的,否则,不会招来那么多的人。 颜如青淡笑一声,手起剑落,王天贵的脖子被削断,浓稠的血液迸发,人头落地。 “都杀了吧,都是些没用的蝼蚁。”颜如青冷冷道,言罢,挥了挥长袖,负剑离去。 鬼叔咧咧嘴,背着手跟在后面走出去。 四五个凶神恶煞的颜家供奉,垂头应声。 ...... 南城离苏城不远,得到王家被灭口的消息后,徐安有点手足无措。 颜家人的动作太快,几乎断了他的路子。 227 狭路里的相逢 227狭路里的相逢 拒绝了苏武妻子的挽留,徐安抽身离开,他忽然明白,寻找苏武重新涉险,是一件无比过份的事情。 可惜,当他走出老城区的时候,极为诡异的,和苏武碰见了。 一辆略微破旧的自行车,自行车后架,载着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孩子。 苏武脸色大喜,急忙推了车架,将孩子抱下来。 “叫叔叔好。”苏武冲徐安笑了笑,抚着孩子的头。 “叔叔好。”孩子脆生生喊了一句,脸庞上,似乎还有一道抓痕。 看来苏武妻子没说错,这孩子真和人干架了。 “苏欢,你先回家,我和叔叔有事要说。”苏武拍了拍孩子的背。 孩子背着新书包,“哐哐”地往老楼那边跑。 徐安苦笑,“刚好经过,我就过来看看你。” 苏武白了徐安一眼,“得了吧,诸葛那老小子当初也是这么说,我明白,你们是为我好,不想打扰我。不过既然认了我这个兄弟,咱们有事讲事,你徐安和诸葛有事情,我一定会帮。” 徐安叹了一口气,就着旁边的石桩子,缓缓坐了下来。 苏武沉默了下,也坐到了徐安旁边。 不时有路人经过,和苏武打着招呼,苏武都很礼貌地回礼。 “还你。”苏武撇撇嘴,将一张银行卡重新递到徐安手上,“我和诸葛讲过了,只要三十万的,给孩子请了名师学钢琴就行。” 徐安一脸无语,“你拿着给嫂子和孩子,添点衣服什么的,最好买个好点的房子。” 苏武摇头,“不一样,我是个海上人的事情,一直没让她们知道。这辈子,我也没有其他的想法了,我只想好好培养苏欢,以后做个有用的人。我妻子是个很普通的小镇姑娘,也没太大奢望,就想着一家三口平平安安的。今天孩子打架,对方的家长是个混子,当着老师的面打了我一拳,我也让着他了,我想到不能让苏欢在学校里,以后又惹上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这没什么关系啊,俗世就是这样,简简单单才是生活。” 简简单单才是生活,徐安心头微动,当初他和陈薇薇,何尝不是这样。 “你给他们娘儿俩买个房子,老房子湿潮,对身子不好,你该知道,我也是俗世过来的,这种事情我经历过。”徐安继续说道。 苏武怔了怔,认真想了想,好像真是这么一回事。 伸了伸腰,苏武站起来,“那就这样,钱多了不好,我怕苏欢染上坏习惯。你先收回去,我跟你出去一趟,回来时,我给娘儿俩买个好房子。” 徐安默然,不敢应声。 “得了,我就当出去打零工了。”苏武拍了拍徐安的肩膀。 ...... 颜如青和鬼叔,带着几个供奉,这几日时间,几乎逛遍了周围大大小小的拍卖场,可依旧没有什么线索。 烦躁之余,连颜如青也亲自出手,杀了一些人。 堂堂一个古武世家,杀几个俗人,根本不叫事。 当然,也有心善些的颜家供奉,劝着颜如青正事要紧。 颜如青不耐烦地挥了挥长袖,负着长剑,带着人继续往前而去。 正是由于颜如青的大肆声张,很快,鲧皇海宫的事情,迅速传了出去。 五大古武世家,皆是蠢蠢欲动,各方势力,以及一拨拨抱团的野武者,也跃跃试试。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说不定这场天大的气运,会落到自己头上呢。 “小心徐安。”文渊龙沉声道。 一旁的老管家也点头,“徐安身上的岛人血脉,据说能追寻古武。” “确是,不管其他人,发现徐安之后,先跟着他,最好,能暂时缓和关系。” 老管家附声,“等发现那什么鲧皇海宫,再将徐安赶走或者杀死!” “妙极!” “太蠢了。”徐安吐出一句,也不知骂谁。 一旁的苏武却听出来了,分明骂的是颜如青几个人。 好端端的闷声发财就行了,偏偏要惊动这么多人。 如今的状况,极为不利,在众多目光死盯之下,徐安很难展开手脚。 那半边青铜匙可能的出处,几乎被人翻了个底朝天。 鳌猿这只老狐狸,说好忙完手头事情就过来的,偏偏还不见踪影。 “古籍上说,鲧皇治水不利,被天所惩杀,便是在这一带的。”苏武忽然开口。 徐安点头,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附近一带,才引来那么多世家供奉和野武者。 徐安探访过,这个小镇子附近,却没有任何关于鲧皇的生祠或者庙宇。 “时间长久了,几千年前的事情,应该没有了。”苏武说道。 不过,却有一点引起了徐安的注意,小镇上,没有关于鲧皇的庙宇,却有一座王夫庙。 小镇传说,王夫是靠海的一个渔民,以一己之力,劝服了因贡品问题大发雷霆的海龙王,被人立了生祠。 古怪的是,一个渔夫,立的生祠,偏偏是半人半鱼石像。 228 鲧皇之谜 228鲧皇之谜 徐安很意外,这鬼叔难得忍了下来,还劝着颜如青忍了下来,当然,一方面除了莫须有的鲸人陈肖之外,另一方面,估计鬼叔考虑到要寻鲧皇海宫,不宜节外生枝。 不过,徐安隐隐觉得,和颜家之间,必然会有一场风暴。 “走。”鬼叔阴狠地瞪了一眼徐安,又劝了几句后,颜如青才跟在后面,不情不愿地离开。 苏武怔了怔,“我都以为要打了。” “这些世家,精明着呢,鲧皇海宫在他们眼里,才是重中之重。”徐安冷声道。 上古世界的古武,不同于一般的古武,比如颜家得到,那势头必定会更进一层楼,甚至有可能超越淳于家,马家。 同样,哪怕一个普通野武者得到,若是能挺过怀璧其罪的日子,以后的修为,必然也会强势一方。 所以,鲧皇海宫的事情传出去后,那些世家,势力,以及抱团的野武者,都会想着来搏一搏。 这种境况,让徐安瞬间想起了在小瓶城那会,也是因为燎手功这本古武,出动了许多野武者和势力,不过,相比起上古世界的古武,燎手功还不算太闪目,五大古武世家的人没有过来罢了。 等着鬼叔这批人走远,徐安才迈起脚步,带着苏武,往王夫庙而去。 离岛,喜庆的气氛还没散去,接踵而至的,是鲧皇海宫的事情。 “徐安来信,希望能与离岛结盟,共寻鲧皇海宫。”淳于雄抬头淡淡道。 他的面前,站着六七个资深的离岛供奉,领头的赫然是廉。 另一边,是淳于家的本家人,由淳于雄胞弟淳于海领头,鉴于淳于雄没有儿子,只生了一个女儿淳于雪,很多人猜测,下一个继承淳于家的人,极有可能是淳于海。 很巧合的,淳于雪也带着万庚风,站在最边的角落。 “可去,鲧皇海宫的事情,各大世家和势力,都已经派人前往。”廉开口道。 淳于海也点点头。 若事情是真的,不管鲧皇海宫最后花落谁家,身为五大古武世家之一,不管怎么讲,离岛都不能甘居人后。 “那便去吧,阿海,你与廉同去,多带几个供奉,先与徐安汇合,如今的帝岛,这等实力,俨然是第六世家了,需要一个崛起的契机罢了,不可生事。” 淳于海拱了拱手,刚要和廉转身往外走的的时候。 万庚风忽然走上来,沉默了一下发声,“西风愿同去。” 廉皱了皱眉。 淳于海则讪笑。 一个俗世的蝼蚁,好好当只蛀虫就好,还想着出头么。 淳于雄淡淡一笑,摆了摆手,示意万庚风退下。 “在俗世时,我曾研究过古志,关于上古的事情,知晓很多,相信此一去,可当助力。”万庚风垂首。 “一边呆着去。”淳于海眯了眯眼,对于这侄女婿,他可没什么好感。 万庚风暗暗冷笑,淳于家人看不起他,甚至像防贼一般防着他,他需要一个契机,得到淳于家的认可,无疑,这次的鲧皇海宫事件,算得上是个良机。 “鲧皇非人,而是一条大鱼。”万庚风一鸣惊人。 连淳于海都忍不住回头,看看这陈西风到底要说什么。 “讲讲。”淳于雄淡然道。 鲧的意思,指的是海里的大鱼,当然,这并不能证明什么,比如人的名字带个“虎”字,莫非人家就是老虎了? “上古有皇,其名为鲧,善逐日,击浪而行,这是古志上的记录,俗世里的古志,考究是极为严谨的,应当无误。” 淳于海嗤笑,“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击浪而行,一个上古大能,踏海而行是多简单的事情。” 万庚风脸色淡淡一笑,“逐日而行,请问海叔,日沉往何方?” “西海?”廉脸色微变。 日出东山,日落西海,几乎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万庚风眯了眯眼,“正是,鲧皇逐日而行,追入西海,若不是鱼类之物,如何会有这般的天性?” 229 王夫庙 229王夫庙 万庚风跟在淳于海等人后头,戴着一顶头笠,穿着打扮和一个供奉无差,让人丝毫没看出来是离岛的女婿。 长船镇如其名,海岸边上,停着许多长船,船身狭长,井然有序地排列成行。 万庚风下船的时候,船身离着海岸还有十米左右的距离。 淳于海带着一个个离岛供奉踏海而去,唯有万庚风,沉默了一下,慢慢淌入海水里,拨着浪头走过去。 自然,全身都湿透了。 淳于海嗤笑,“侄女婿,我抱着过去如何?” 万庚风暗暗冷笑,抬起头,“海叔,我走过去就好。” 最恶的毒蛇,往往不是见人就咬的,而是那种伺机而动,一口致命的毒蛇。 无疑,万庚风就是这类毒蛇,心里头,已经将淳于海判了死刑。 什么淳于家下任家主,下任家主,应该是淳于雪,淳于雪若死了,然后...... 万庚风翘了翘嘴巴,想起那个中年胖子的话。 “我负责整个庄园的汤水,自然,会有人试毒。” 若不是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想走到那一步,一个病入膏肓的淳于家,并不是他想要的。 上了岸,徐安早早就在等着,这两日,颜如青派了许多人,监视着徐安。 王夫庙那边,徐安匆匆去看了一次,除了古怪的半人半鱼石像,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妥。 淳于海和廉上了岸,对着徐安拱手。 万庚风脱下头笠,脸色带着淡笑,目光灼灼地盯住徐安。 今时不同往日,他万庚风,已经是淳于家的女婿,他自信,徐安不敢动手。 “他来做什么?”四目相对,徐安自然也看见了万庚风。 “他略懂些鲧皇的事情,所以家主让他跟着来了。”廉无奈道。 一个俗人,有这等魄力,不管怎么想,都是一件让人吃惊的事情。 “见过徐岛主。”万庚风淡笑,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徐安想杀他却又杀不了的模样,让他很开心。 徐安淡笑,“跟紧了,你若是被人杀死了,雪儿姑娘会很伤心的。” “自然。”万庚风垂头道,“徐岛主也须小心,估计有很多人,可是恨着徐岛主呢。” 阴阳怪气的语调,终于让徐安笃定,这个陈西风是有问题的。 不觉得暴露太早了么?还是认为靠上了淳于家,可以明目张胆了? 徐安不知道,万庚风心里有另一种想法。 左右这徐安,对自己的防备都像防狼一样,早撕破晚撕破不过一个样,至少,他万庚风很喜欢这种对垒的感觉,从某种程度讲,是和徐安面对面而战的。 何况,淳于海和廉,以及后头的那些供奉,必然会保着他。 因为,他是淳于雄的女婿! 其他的人,并不知道徐安和万庚风各自的想法,自当是打招呼,也没多在意。 徐安笑了笑,陈西风是不是万庚风,还有待查证,希望这个陈西风,不要做得太过份,否则哪怕得罪淳于家,他也会亲自出手斩杀。 王夫庙的事情,徐安大大方方说了出来。 廉闻声惊了惊,回头看着万庚风。 “上古有皇,其名为鲧,善逐日,击浪而行。” 万庚风和徐安分析得基本没差,都是觉得鲧皇是大鱼化身。 “鲧皇海宫莫不是在西海?”淳于海沉声问道。 日沉西海,这鲧皇追日追到了西海,而太阳沉入西海,不是刚好应证了么? “先去王夫庙看看。” 可惜的是,颜如青那边同样有异人,打听了王夫庙的事情,也大体猜出了半人半鱼可能有问题,没多久,大剑门那边也得到消息,这种恶性循环之下,很快,众多的气劲高手,齐齐往王夫庙涌去。 这个结果,有点出乎徐安的意料,他原来还想着和淳于家这边偷偷过去的。 万庚风笑了笑,眯住眼睛。 230 长船的秘密 230长船的秘密 由于大量气劲高手的涌入,这长船镇里,原本的俗人,早已经逃散或者躲在屋里不出。 可没想到,文渊龙过来的时候,居然揪着一个俗世老人,大咧咧走了过来。 徐安皱了皱眉,不明白文渊龙要做什么。 文渊龙眯眼看了看徐安,将老人揪到空地上。 “我问过了,这王夫庙里,原先是有庙人的,这老头便是庙人。” 庙人,指的是俗世里守庙的人,自然,这些庙人,对于守看的庙,是极为熟悉的。 颜如青脸色狰狞,一脚将老人踢倒在地。 “讲讲吧,这王夫庙有什么秘密。” 苏武皱了皱眉头,刚想冲上去,被徐安一把拖住。 颜如青那边,人多势众加上实力强横,这样贸贸然相斗,不是明智的选择。 许多在寻找的气劲高手,瞬间围了过来。 加上刚好赶到的,整个王夫庙附近,都挤满了人。 老人嘴角溢血,沉默了一下,忽然站了起来,拾起地上半块砖头。 “这老头要做什么,拿砖头砸我们不成?”有人讪笑。 徐安也不得其解。 老人已经走到了那尊石像前。 半人半鱼的王夫,手执钢叉,身子略微前倾,显得无比冷峻。 忽然。 乓! 老人举起半块砖头,狠狠砸在王夫石像上。 “他在做什么?”淳于海皱眉,如今这王夫像,可谓是最关键的线索了,莫非这老头是要毁去? 在场的人,几乎都这么想。 “该死!”颜如青大怒,抽出长剑,刚要斩下去。 苏武的长刀劈来,锵的一声,两人同时退了几步。 “熊崽子!你找死!”颜如青脸色铁青。 苏武没有答话,他苟于俗世,并非如海上世界的人这般草菅人命。 徐安缓缓压下苏武的刀,冷冷盯着颜如青,“好好看清楚,他究竟在干什么?” 徐安的话刚落,在场的人,皆往砸石像的老人看去。 砖头还砸得乓乓响,将石屑砸得掉落许多。 老人始终垂着头,白发遮住眼睛,看不出悲喜。 “青铜像!”不知谁喊了一声。 顿时,在场的人都惊了惊。 这哪里是王夫石像,王夫石像不过是裹在外面的石层罢了,里头是另有乾坤。 “走开!”颜如青跃过去,推了老人一把。 随后起掌,重重拍下去。 登时,石屑尽数掉落,一尊威武不凡的青铜像,呈现在众人面前。 依然是半人半鱼,那延伸的鱼尾,角度和王夫像一模一样。 徐安终于明白,这好端端的一个王夫,为何要做成半人半鱼了。 苏武扶起老人,徐安转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个老人,似乎在害怕,始终没有抬头。 “青铜像背,好像有地图啊!”有人惊叫。 登时,所有的人都急忙围过去看。 徐安也过去看了几眼,发现这地图除了两个标志物外,几乎什么都没有。 一座弧形的山包,以及一方高高的尖石塔,似乎为了辨别,特意在空白的地方,画了几道扭曲的线。 “应该是海,那个弧形山包,以及那个尖石塔,便是鲧皇海宫的位置了。”鬼叔沉默了一下开口。 “深海之中,不可能有石塔,会不会在岸边?”有人问道。 “傻子,若是离岸不远,早被发现了。”有人立即反驳。 可是,若在深海,又怎会有这样的尖石塔,要知道,深海的纵深,可是有几百米甚至上千米的。 颜如青咬着牙,又翻了这青铜像好一阵,没发现另一半青铜匙后,脸色有点气急败坏。 “老头,知道怎么去么?”颜如青喝道。 “他如何会知道,不过一个蝼蚁罢了。”鬼叔淡笑。 让人没想到的是,这老人居然点了点头,而后往海岸缓步走去。 “跟上!”颜如青沉声道。 好不容易发现鲧皇海宫的消息,自然没有人想放过,于是浩浩荡荡的队伍,跟在了老人后面。 人太多,势必会引起骚乱。 一些抱团的野武者,没多久就被灭掉,数不清的尸首,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徐安沉默了一下,领着苏武,和淳于家人,慢慢跟着往前走去。 万庚风面容冷峻,不动声色地翘起嘴巴。 镇子后的高山,两个身影也急速前掠,跟了上去。 长船镇之所以叫长船镇,是因为这里的船很奇怪,不像一般的渔船,显得更加狭长,船身也更加短小。 231 劫海瀑流 231劫海瀑流 过了礁石海峡之后,渐渐的,视野重新开阔起来。 让人动容的是,原本浩浩荡荡的大堆寻宝人马,到现在,只剩七八条长船跟着。 前面的老人,至始至终,连头都没有回,佝偻的身子,不断一倾一倾,奋力摇着船。 腥红的海水,也终于淡去。 徐安转头望了几眼,发现后头的海面上,没有一具浮尸,换句话说,那些死去的人,都被吞龙鱼吃入了肚子里。 “小心些。”徐安看得有点烦躁,沉声吐出一句。 苏武扛着长刀,如警卫一般,冷冷守在船头。 淳于家的几个供奉,也分别谨慎地环顾四周。 最中间的万庚风,像个没事人一般,跟在廉身后,脸色淡笑。 “你笑什么?”徐安沉默了下发问。 “劫后余生,自然该欢喜。” 徐安眯了眯眼,廉急忙走过来,好言劝了几句。 万庚风垂下头,如今他的身份,是货真价实的离岛女婿,有人要动他,也要掂量掂量。 徐安还在想着那个陈西风的事情,忽然之间,又有人惊喊。 “这海水是怎么回事?越来越急了。”声音来自于最前的那艘长船,听说是那个什么大剑门的人马。 徐安这边的长船离得近了,果然如此,前方的海域,仿佛像瀑布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巨大浪头,汹涌地翻下去。 “这不是江河,如何可能有瀑流?”淳于海惊道。 一般行船在江河中,若是不熟悉,最怕由于地势原因,忽然断流,从而形成高高而落的瀑布,人和船要是不慎,会全部翻下去。 而海上,积攒了几万年岁月的海水,早已均匀分布,何况,大海辽阔无疆,根本不可能形成瀑布。 “劫海。”鬼叔沉沉吐出一句。 “劫海?” 鬼叔看了一眼颜如青,凝重点头,“海上的东西,我们终究是见得太少,我曾在古籍上翻看到,这种海上瀑流,被古人称为劫海。劫海地下,一般都有重宝!” “那还等什么!”颜如青大喜。 “太过危险,入了劫海,九死一生......” “劫海。”离着长船队伍稍远一些位置,马长歌凝声道,“劫海之下,必有重宝。这一趟来对了!” 明小剑无置可否,揉了揉脑袋。 那座尖石塔,分明已经在劫海瀑流的另一端,换句话说,只要过了这劫海,那么,传说中鲧皇海宫,应该也离得不远了。 老头径直划着船,眼看着就要冲入瀑流,然后高高地落下去。 海上的断流瀑布,不同于江河,若真是摔落下去,肯定会粉身碎骨的。 颜如青忍不住喊了一声,毕竟要往前找到鲧皇海宫,还需要这个老头,可惜的是,老头不管不顾地继续前行,离着劫海瀑流,已经很近了。 “摔下去了。”有人喊了一声。 果然,那个老头将长船划到瀑流边上,连船带人,一下子翻了下去。 这一情景,让在场的人都惊了惊。 这已经算是深海区域,纵深起码有上百米,又是断流,没有海水浮撑,摔下去岂不是粉身碎骨? “小公子,回去吧......我觉得这个老头有古怪。”鬼叔咬牙道。 正常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颜如青环顾四周,一时没了主意,自然,鲧皇海宫的宝物,他是势在必得的,但他也怕死,大好的时光死掉,想想都是件痛苦的事情。 “大剑门的人也翻下去了......”颜家一个供奉看得仔细,急忙喊道。 “什么!”颜如青大惊,先前为了安全起见,他特意放缓速度,让大剑门的人当出头鸟,没想到才现在一下子,大剑门的人,居然也跟着翻到瀑流下面了。 “你去看看!探查一番。”颜如青指着开口的那个供奉。 供奉脸色惨白,吞龙鱼的事情,他可是记忆犹新。 “放心吧,离得这么远了,那些吞龙鱼早甩在后头了。”鬼叔也劝道。 供奉咬了咬牙,主家有命,他不敢不听,只好硬着头皮踏到海面上,继续往瀑流那边掠行。 可没一下子,十几条吞龙鱼,诡异地从海面跃出,叼住那个供奉,迅速往海水里拖。 没多久,一泡血水漫了上来。 颜如青嘴巴微动,艰难缓出一口气,用长剑撑住身子。 “小公子,我还是提议先回去,和家主商量一番,来路我都记得了。”鬼叔继续劝道。 232 险境重重 232险境重重 人站在劫海断流之处,着实会有一种渺小无比的感觉,铺天盖地的海水,在断流两边,如巨雷轰鸣,奔涌而下。 徐安伸头,正色往下看了一眼,发现如他所料,这断流之下,居然还有一条潺潺而淌的小海河。 不得不说,大自然真是神奇无比,能衍生出这般的奇象。 当然,也有可能是人为......但若是人为,那这种力量,可真是恐怖非常了。 徐安和苏武,用气劲压制住下坠的惯性,从百多米高的海面摔落,很准的落入了小海河,幸免于难。若没有这条海河,这么高摔下来,哪里还有什么活命的机会。 很快,七八条长船,也瞬间从高处摔落。 “用气劲压住摔落速度!”鬼叔吼道。 登时,颜家的长船,没有人敢偷工减料,奋力压住下坠的力量,“嘭”地一声,算是安全落到了小海河里。 淳于家那边,除了廉和淳于海外,带来的高手也不少,自然也没什么问题。 文家的长船也平安落河。 其中,有两艘小势力和野武者混合的长船,高手太少,压不住摔落的力量,瞬间摔到小海河旁边的礁石上,整船的人,都摔得身子扭曲,五官血肉模糊,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一下,只剩五艘长船了,徐安和离岛淳于家的,颜家的,文家的,大剑门以及一个不算太弱的小势力。 更诡异的是,原先的那个老头,给人的感觉分明是普通人,此时居然也安全无虞地航行在小海河上。 佝偻的身子,慢悠悠地划着船。 连徐安也忍不住皱眉了,在王夫庙那会,这个老头就显得怪异,而且,以一个俗世人的身份,如何能从这样高的劫海瀑流摔下而不死? “要不我去问问?”苏武苦笑道。 徐安摇头,从始至终,这老头一句话不说,只知道领着他们去寻鲧皇海宫,如今,好像真地来到了这处宝地。 而那根尖石塔,分明就在劫海断流的另一边,如今沿着这条直直的小海河,莫非还能拐上去不成? 最让人害怕担心的是,你只要一抬头,就会看得见,两边汹涌而下的海水,像大瀑布一样,急速翻滚而下。 甚至,有不少吞龙鱼游离得近了,会忽然从断流中窜出头,咧出满嘴尖牙,冲着人嘶叫。 这种境况,无论是谁看了都会心惊胆颤,若是海水忽然不断流了,两边一起淹过来,在海底之下的这些人,恐怕都难逃厄运了。 “没别的法子,只能继续跟着他了。”鬼叔沉声道。 这句话并没有错,小海河看起来还很长,谁也不知道会通向哪里,说不定尽头就是鲧皇海宫呢。 最后的五艘长船,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哪怕最前的大剑门,也和老头保持了一段距离。 小海河的河道,渐渐变得狭窄,同样是刚好一艘长船大小的距离。 光线慢慢暗下来,徐安猜测,可能是两边断流的海水里,有了大礁石一样的东西,挡住了光线。 “上古有皇,其名为鲧,善逐日,击浪而行。日头西沉了。”万庚风有意无意吐出一句。 徐安皱了皱眉,更加小心周围的环境。 前面的老人,依旧孜孜不倦地领着路,小海河终于到了尽头,两边的断流,如徐安所料,也慢慢呈现出巨大的礁石。 老人下了船,沿着小海河旁边一米左右宽的碎礁石路,佝偻着身子慢慢往前走。 “怎么办?”颜如青皱眉。 这景象,分明是要弃船而行了,但长船的重要性,如今他们都是知道的,弃了长船,那铺天盖地的吞龙鱼杀过来怎么办? “左右都到这里了,颜小公子若是不敢,自然可以回去。”文渊龙嗤笑。 颜如青被一激,瞬间冷哼一声,率先下了长船。 没法子,小海河不能再行船,浩浩荡荡的四十几个人,都弃船而行,跟着老头,踩着碎礁石,慢慢往前走。 徐安不时平视着两边的断流,和脚下的碎礁石做着对比,诡异地发现,那老人,居然领着他们,一直在走上坡路。 233 围困之岛 233围困之岛 腥咸的海风,不知从哪儿灌入,登时,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差点忍不住欢声雀跃。 跟着这老头在礁石洞里,行了几个时辰,总算是要走出去了。 几个年轻些的人,忍不住眼睛发红,这一趟寻宝之旅,对于他们而言,无异于一场梦魇。 徐安揉了揉眼睛,松懈掉平视的目光,上坡的路,总是越来越陡的,若再继续走下去,恐怕会有一些人坚持不住了。 老人继续前行,跟在后面的人继续前行。 刺耳的白光,让徐安习惯了好一会,才踏步走了上去。 礁石洞口,传来海鸟的媾鸣以及浪头拍打的声音。 逐渐的,跟在后面的人,也慢慢走出了礁石洞。 “这是一个海岛。”颜如青开口。 “不是一个岛,还能是一个机场不成?”苏武讪笑。 颜如青刚要动怒,被鬼叔拉住。 “非常时机,不宜动手。” 意思很明白,谁也不知道,眼下处于哪个地方,而且要真是打起来,不见得会赚到便宜,帝岛加上淳于家,已经不是他们一个颜家能抗衡的了,何况,一直在后面的文渊龙总是不表态,反而有靠拢徐安的意思。 颜如青冷哼一声,扬手指了指苏武后,继续环顾起海岛周围的环境来。 而那个带路的老人,似乎也不再走动,佝偻着身,静静立在海边。 “古籍上,没有标注这个岛。”廉伯说道。 “会不会又是岛人的传承岛屿?”淳于海皱紧眉头。 “不会,若有岛人,此时早过来了。” 岛人是最忌外人登岛的,无故登岛的行径,无异于侵略。 正说着,忽然之间,那个礁石洞口,一下子崩塌,随后,居然有海水从崩塌的礁石缝隙中,慢慢漫了上来。 当然,没人在意这个,那种阴暗的礁石洞,可没人再愿意走了,大不了回返时走海路。 “老头跳海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徐安吃了一惊,转过头时,看见那个老人一声不吭地跳入海里,再也不见冒头。 “自尽了?” “为何要自尽?” “别慌,跟紧我!”说话的,是一个满脸白胡的老者,身着褐色古袍,背挎一柄硕大的巨剑,正是大剑门的剑主姬舀。 另一个小势力的人闻声,迅速往姬舀那边靠近。 当然,颜家和文家不可能向一个势力靠拢,两者都讪笑一声,各自离去。 徐安则继续与淳于家的人一起,往另一个方向走。 如此,登岛的人,分成了四拨势力。 “这个岛,比离岛还要大得多。”廉惊道。 “猜得没错的话,这里应该是鲧皇海宫所在的海岛了,徐安,你不是说备有一把钥匙了么?”淳于海抬头发问。 徐安默然,说实话,他不知道,为什么鳌猿一直没有出现,当初说好在长船镇那边碰面的,莫非是遇险了不成?被人劫杀夺了青铜匙? 鳌猿不来,那半把青铜匙,自然也不在徐安身上。 不过,眼下这情况,说这种真话,只会引起淳于海这边的疑心,徐安索性点了点头。 “在我这里,当务之急,我们需要找到另外半把青铜匙,那老人能领我们来这里,猜得没错的话,青铜匙应该是在岛上。” “徐安说得没错,那尊鲧皇青铜像所指,是这个海岛了。”廉说着,伸手指了指远方。 那一座尖石塔,重新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之中,离得好像不算太远,大概是三四百米的距离,天知道茫茫大海之上,如何会有这样一座尖石塔矗立。 让所有人更兴奋的是,围着海岛转了一圈之后,在海岛最正中的位置,发现了鲧皇青铜像后背上,刻着的那座弧形山包。 这样一来,两个标志物都有,那就代表,这座海岛真的是鲧皇海宫所在地了。 苏武从海岸走回来,脸色微微发白。 “怎么了?”徐安皱眉道。 “海里有东西。” “吞龙鱼?” 苏武沉默了下,缓缓开口,“吞龙鱼......没这么大。” 234 海岛毒雨 234海岛毒雨 勾心斗角的几拨人,同时被困在海岛上,偏又找不到任何关于鲧皇海宫的线索。 这种情况之下,再小的事情,也会成为恶战的导火索。 颜家的供奉被人杀死了,连头颅都被斩了下来。 颜如青脸色震怒,原本因为水源的问题,便极度不爽了,现在可是一点就着。 “谁做的!够胆下黑手,就够胆站出来!” 弧形的山包子上,颜如青冷声吼道。 鬼叔和余下的五六个供奉,全站在颜如青身后。 “狗屎一样的东西,别让我查出来,不然亲手扒了你的皮子!”一边说着,颜如青目光一边看向大剑门的位置。 前两日,大剑门有个野武者因为过界,被颜如青亲手打残。 极有可能,这是大剑门那边的报复。 姬舀眯着眼,大剑门虽然比不上颜家的底蕴,但好歹也算是一方势力,何况如今在这海岛之上,都是亡命寻宝,谁怕谁啊。 虽然颜家那边多出一个鬼叔,但大剑门这一边,人数也是最多的,足有十二三人。 打起来,大不了拼命。 明小剑不时抬头,呵呵笑着,马长歌恼怒地一把捂住他的嘴。 马家是五大古武世家第一没错,但在这海岛之上,哪怕加上明家小剑,也是最少人手的,本来就不宜多生事端。 对于这类事情,徐安懒得劝,文渊龙那边更是无比欢喜,真打起来再死几个才好呢。 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失望,这一仗终究是没有打得起来。 因为海岛下雨了。 漫天的雨水,驱散烘了几日的燥热,空气顿时清爽起来。 很多人趁着这个机会,舒服地在雨中冲了个澡。 “如青,现在可去洗澡......”鬼叔开口。 颜如青扭转头,“雨水又不是溪泉,脏得很。” 鬼叔叹了口气。 海岛上的礁洞还是有不少的,四拨人寻了礁洞,焦急地避着雨。 徐安抬起头,看向洞外,一只海鸟掠过,冒雨飞了一阵,忽然整个身子翻了下来,翅膀折了,举着鸟头慢慢爬动,嘶声哀鸣。 “廉伯,让那些人回来!”徐安惊道。 廉回过头,没明白徐安的意思。 “这雨有古怪!” 廉瞬间顿悟,大惊站起身子,冲着外面还在冲雨水的三个离岛供奉大喊。 可惜,正如徐安所言,那三个供奉忽然身子抽搐,脸色铁青,不断捂着嗓子,似乎要开口,但什么也讲不出来,只有墨色的血迹,从嘴角溢出。 廉咬了咬牙,退回了礁洞。 淳于海无比愤恨地盯着外头,每一个忠诚的离岛供奉,都是淳于家的宝贵资源啊。 “我想起来了,陈西风刚才好像也出去冲雨了。”仅余的两个离岛供奉,其中一个开口。 “怕也是遭难了。”淳于海表情没有任何难过,一个俗人,死就死了,自家侄女大概会伤心一段时间吧。 徐安皱紧眉头,他更担心的是,那口地泉会不会受到污染,若是也染了毒,这海岛上的人,没过几天都要活活渴死。 另一边的巨大礁岩下,颜如青不断后怕,两个颜家供奉就这么死在他眼前,浑身墨绿,分明是中了剧毒。 “老奴差点害了小公子。”鬼叔惊声道。 颜如青缓了口气,他开始后悔,当初信誓旦旦地要出来寻宝,鲧皇海宫没寻到,颜家人已经死伤大半。 同样,文渊龙那边也死了人,最惨的是大剑门姬舀,野武者本来就性子豪放,这一次几乎死绝,十几个人到最后只剩两三个。 雨停之后,所有人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满眼尽是怪状扭曲的尸体,看起来触目惊心。 “诸位,清算一下人数。我觉得,有必要坐下来商讨一下了。”廉沉声道。 颜如青脸色沉默,这奇怪的海岛,指不定还会出现什么东西,确实不宜再内斗了。 姬舀撂起凌乱的丝丝白发,点点头。 文渊龙背着手,没有发对,也点了点头。 离着不远的一处礁岩下,马长歌沉吟了许久,终究没有走出去。 235 击穿礁洞 235击穿礁洞 日头出来,晒干了雨,晒枯了死尸。 礁岩下,一种绝望的气氛蔓延。 “这鲧皇海宫,真在这海岛上?”文渊龙不知说了几次,依然乐此不彼地提出疑问。 “这等异象,必有重宝无疑。”鬼叔冷声道。 劫海断流的异象,此时又浮现在众人眼前。 “寻了这么久,连个蟹洞子都刨了,还是没有发现。” “我觉得,这海岛,极有可能是中空的。”徐安沉默了一下开口。 话音落,已经有几个人讪笑起来。 海岛不可能是中空,若是中空,如何能矗立在海面上,早就沉入海了。 “徐安,你原本是俗人,不熟悉这些门道我不怪你,不过,你莫要再讲这种笑话了。”颜如青嗤笑。 “我觉得徐安说的可能有道理,那种种异象,平时诸位也曾见到?既然如此,就不该以常理而论,这座海岛可是古怪得很,先前的毒雨可是毒杀了十余人了。” 廉的话,瞬间让在场的人沉默。 “他们必然会猜得出,海岛的玄机并不在岛面上。”离着海岛不远,鳌猿立在一艘海船上,淡淡开口。 鳌猿旁边,一个全身裹着斗笠蓑衣的人,声音嘶哑开口,“不管如何,既然来了,就莫要走了。” 若是海岛上的人看见这个蓑衣老者,肯定会大吃一惊,这老者,不就是引路的那个庙人老头么? 鳌猿点点头,随即凝重问道,“长老......本家海岛上,当真有鲧皇海宫?” 蓑衣老者淡笑,“自然有,否则我给你青铜匙作甚?” 鳌猿苦笑,“我居然从未知晓。” 那处海岛,古称鳌岛,是鳌家人曾经赖以生存的家园,只是古时发生了祸事,鳌家人几乎死绝。 寻宝队来之前,鳌猿早已经将鳌岛上的许多遗留生活用品,尽数毁去,不留任何痕迹。 “这些个古武世家,劝我们的,也该还了。”蓑衣人淡笑。 鳌猿也咧嘴笑。 表面上,他曾是斩蛟会的二头领,实际上,他是另一个组织的忠心门徒。 鲧皇海宫的事情,不过是他做的一个局,至于目的,自然是要将这些古武世家的人,困杀一批。 “徐安,你莫要怪我,谁叫你那个无冕第六世家的名头,越来越响了呢。”鳌猿冷冷道。 “鳌岛要醒了。”蓑衣人莫名其妙吐出一句,尔后转身,背着手慢慢行。 海岸边,徐安脸色很不好,因为他又发现了一件怪事,离着不远的那座尖石塔,好像又倾斜了一些。 “徐安,洞口打穿了!”廉在远处喊道。 十余个人商量之后,觉得既然找不出入里的洞口,索性自己打出一个,而那座弧形的山包,显得太过可疑,所以选择了从山包上下手,众人合力,用气劲击穿一个地洞。 徐安闻声,刚走两步,忽然,一阵剧烈的晃动,让整个海岛摇了起来,仿佛惊天地震一般。 “稳住!”廉吼了一句。 所有人跃到空旷点的地方,小心防范着。 徐安也捏紧拳头,环顾左右。 庆幸的是,这地震晃动了一下子后,停了下来。 “莫非岛上有火山?”这种晃动,离岛人是最熟悉的,也怪不得淳于海会这么问。 “都寻遍了,哪有火山?”颜如青冷笑。 索性,没有人再理会,拼命击打着山包上的洞。 苏武一刀劈下去,将挡住的礁石岩劈碎后,一个趔趄之后,差点立不稳身子。 “果然通了!”文渊龙大喜。 透过一层层被击碎的礁石,正如徐安所言,整座海岛是中空的,怪不得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鲧皇海宫的线索。 “鲧皇海宫必然在里头!”文渊龙吼了一声,率先跃了下去。 颜如青和鬼叔也不甘人后,跟在后面也跃了下去。 接着是姬舀,淳于海和廉。 徐安和苏武对视一眼,也一同跃了下去。 如果晚一些,徐安必然会看见,离着不远的那座尖石塔,分明左右晃摆了几下,却又依然屹立不倒。 中空的位置并不深,抬起头看,离着那个击穿的洞,也不算太高。 落到下面的那一刻,像踩着什么一样,软绵绵的。 “封闭太久,应该是地质便软了。”姬舀想了想开口。 这种解释虽然没什么根据,但至少稳住了很多人的惊惧心理。 沿着软绵绵的小路,十余人谨慎地慢慢往前行。 马长歌和明小剑,在滞后半个多时辰后,也跳了下去。 236 诡计落空 236诡计落空 沿着柔软小路,也不知走了多久,光线逐渐变暗。 一路上并不平静,一个文家供奉触到机关,登时被万箭穿心,惊得其他人停了好一会。 “起火。”鬼叔沉声道。 两个颜家供奉急忙打起火烛,分走两边。 跟着,也有几个人从怀里摸出火烛,小心翼翼地往前探照着。 没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凹地。 火把映照,凹地下的画面,有点触目惊心,居然是数不清的尸骨,密密麻麻地堆叠着。 “快走,这附近应当又有机关!”鬼叔吼道。 闻言,所有人急忙快步前些,若是没有机关,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尸骨堆叠在此? 徐安走在最后,皱了皱眉后,跃下了凹地。 “徐安,危险!”苏武大惊。 徐安摆了摆手,和鬼叔不同,他总是觉得,越是危险的地方,应该越有玄机。 翻了几具尸骨后,并没有任何异常。 “苏武,帮忙。”徐安沉沉吐出一句。 苏武有点慌,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疾走的人群,咬了咬牙也跳了下去。 “这两个人在做什么?”后头的明小剑压着声音发问。 “在做蠢事。”马长歌冷笑。 实际上,他有点烦躁,若是这两个人不走,他们便不能动,否则会被发现。 隔了不久后,终于那个徐安跃了上去,随后,苏武也跃了上去。 徐安淡淡转过头,马长歌急忙缩回身子。 “走吧。”徐安抹了抹手开口。 苏武一脸兴奋,刚要说话。 被徐安做了一个噤声手势喝住。 前面的队伍走得不算太远,徐安两人赶了一阵,总算追了上来。 眼前,又有了难题,极其诡异的,明明一条小路,居然生了两条岔道,换句话说,眼下只能二选一走一条,或者整个队伍分散。 “左边,我记得刚才的机关,是靠右一些。”颜如青吐出一句。 “我觉得是右边,古籍有讲,左逆右顺,要走,自然是顺的路安全。”姬舀淡淡道。 这两个人的话,都有些道理,一时间,居然让整个队伍滞了下来。 “有人!”廉忽然低喝了一声。 顿时,所有人停了下来。 徐安早就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似乎是从后面快速追来。 等人追得近了,徐安等人脸色才慢慢古怪起来。 追来的,赫然是那个陈西风。 “你没死?”淳于海脸上,没有任何惊喜。 徐安也皱眉,这陈西风不过一个俗人,那场毒雨落下的时候,供奉高手尚且不能自保,一个俗人,如何会没有事情? 百毒不侵?除非他是毒人? 想到这里,徐安脸色一紧,万庚风便是毒人,毒雾弥漫万岛的那一个局,徐安可是记忆犹新。 “陈西风”喘着气,“廉伯,寻到你们了。” 廉淡淡应了一声,“你去哪儿了,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那天我在西边的礁岩下,发现一处山洞,便走了进去......” “谁信呢,我们寻了这么多日,半点线索都没有,你一个俗世蝼蚁,就能发现了?”淳于海冷笑。 徐安冷冷盯着陈西风,拳头握紧,只等这陈西风露出马脚,立即将他诛杀。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陈西风不退反进,居然一步步走向了徐安。 “徐岛主,我听过廉伯说,你身上有一枚钥匙,可对?”陈西风一脸“义正言辞”。 徐安眯了眯眼,没明白这陈西风的意思。 “自然,我身上有一枚。” “可否拿出来?” 徐安摇头,“我不想拿出来。” 陈西风闭着眼睛,探出口气后,缓缓从身上摸出了半把青铜匙。 “我讲过,那天我入了礁洞,然后便发现了这把青铜匙,徐岛主,眼下这把青铜匙在我手里,你又作何解释?莫非,是你将我们引过来的?” 话音一落,在场的人,都开始惊怒起来。 联想种种,怪不得徐安一直没有拿出青铜匙,而且,还特地将他们引入了这里。 “徐安,你要困杀我们么?”颜如青大怒,长剑出鞘,要往徐安斩来。 苏武冷哼一声,同样将长刀横在身前。 “且慢。”徐安笑了笑,转头看着万庚风。 “这把钥匙是你寻到的?” “自然是。”万庚风冷笑,如今境况了,你还想扭转局面不成? 237 机关险恶 237机关险恶 徐安将另外半枚青铜匙放回怀里,皱了皱眉头。 记得没错的话,那个陈西风手上的青铜匙,应该就是鳌猿的那把。 这其中有个很关键的问题,鳌猿的青铜匙,怎么到了陈西风手上?给的?偷的?或者是抢的? 至于陈西风说什么从礁洞里找到,这种鬼话,徐安自然不会信。 隐隐的,徐安终于想得通,这趟寻宝之旅,或许就是个阴谋。 淳于海眯了眯眼睛,将万庚风递过来的半枚青铜匙放好,隔了一会后,他还是有点不舒服地开了口。 “徐安,我讲过,青铜匙若是放在我身上,尽可放心。” 徐安笑了笑,“莫非放在我身上,你就不放心了?” 淳于海惊怒,“你信不过淳于家不成?” 徐安微微叹了口气,这不存在信不信任的问题,这些人并不知道,暗中还有人在盯着。 “先走吧,寻到了鲧皇海宫,再合力打开门就行了。”廉急忙劝道。 淳于海沉默了下,只好点了点头。 “我走累了,明日再寻。”徐安扭了扭脖子,淡淡笑道。 话一落,顿时众人都不爽了,特别是颜如青,叫嚣得最为厉害。 “徐安,你若是怕了没人强迫你,留下青铜匙,我们自己去就行。” “徐安,你这样子不妥吧,莫非你的意思,要我们现在原路返回?”鬼叔也皱紧眉头。 “徐安,先把青铜匙给我吧。”这是淳于海的声音。 猜得没错的话,鲧皇海宫就在眼前了,这种时刻,如何能撤退? 千里迢迢而来,本就为了宝藏的! 万庚风心头暗恨,这徐安,真是越来越狡猾了。 正在这时,又是一连串的剧烈晃动,紧接着,原先的来路,不知何时有海水夹着大块礁石崩塌下来。 如此,徐安说的原路返回,根本就不可能了。 颜如青几人在惊骇之余,还多了几分高兴,路虽然被封了,但你徐安今天是必须要继续走了。 “一群傻子。”徐安暗自吐出一句。 他不知道,做这些手脚的人,会不会是鳌猿? 大手笔啊,想来,将鲧皇海宫的消息散出去,也应该是鳌猿做的了。 后头的马长歌和明小剑,也是大吃一惊,崩塌的礁石,差点将他们砸死。 万庚风眯了眯眼,在淳于海耳边说了几句。 “继续走吧,徐安,莫要搞小心思了。”淳于海冷笑。 万庚风告诉他,徐安很可能是想独吞鲧皇海宫的宝藏。 徐安耸了耸肩。 有一种危险的感觉,他没有说出来。 这中空的礁石里,有一种淡淡的腥味,让他略微熟悉,说不上的怪异。 “岔路,走哪边?”鬼叔淡淡扫了一眼徐安,目光却看向淳于海。 淳于海很享受这种感觉,自小起他的武学天赋不高,全仗着离岛的资源,才堆起来了一身气劲功夫,算起来,比颜如青这种后辈也强不了多少。 其他四个古武世家的同辈人或者老辈人,几乎都没怎么给他好脸色,要做离岛下任家主,他必须要证明点什么。 “右路,那句古话说的没错,左逆右顺。”淳于海缓缓道。 徐安没说话,却特意放慢脚步,拉着苏武走在了最后。 淳于海转头,看了一眼徐安,尔后又扭了过去。 一个淳于家的供奉,战战兢兢地走在最前,小心提防着各种机关。 “长老,里头到底有什么机关啊?”鳌猿拍了拍手笑道。 蓑衣老者沉默了一下,“最大的机关,是鳌岛的灾难,我倒希望不要触发了。鳌猿,你知道我们兽门的由来么?” “晓得,上古驭兽而战,称兽门,可惜了,上古的巨兽都死绝了。” 蓑衣老者无置可否,只是淡然一笑,隔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你只须记得,当初便是这些世家,剿杀了兽门。” 鳌猿脸色狰狞,“自然记得,我入海二十余年,便是为了这一刻。” 蓑衣老者点点头,“传承不断,便有复仇的希望。还有啊,你该知道,这鳌岛原本便是你鳌家的。” 238 徐安的发现 238徐安的发现 “徐安,往左走和往右走,有没有什么区别?”苏武悄悄问了一句。 徐安想了想摇头,苦笑开口,“被人用剑杀和被人用刀杀,有没有区别?” “好像没有......”苏武回道。 徐安叹了一口气,其实他早猜得到,这条岔路,不管左右,都是机关重重的,鲧皇海宫的宝藏,哪有这么容易得。 淳于海咬了咬牙,探路的离岛供奉惨死,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还是换一条路吧?”文渊龙冷笑。 言下之意,这条路是有机关的,那么另一条路,应该会安全。 这也是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当然,不包括徐安。 “苏武,把斩刀上面的铜柱斩断。” 苏武闻言点头,两步踏出去,抽出长刀劈了几下,几把巨大斩刀尽数摔落在地。 “徐安,你要继续往前?”颜如青怒道,“莫不是傻子,这条路必然是机关重重了。” “这样吧,我看着徐岛主好像挺懂这些的,不如让徐岛主走在前面如何?”万庚风笑着提议。 “甚好。”鬼叔咧咧嘴。 这十余人中,徐安无疑是最刺头的。 “那便这样。”文渊龙也附和。 姬舀沉默了下,也点点头。 只有廉伯,试图为徐安争辩了几句。 “廉伯,既然徐安如此有信心,不如就信他一回吧。”淳于海也笑道。 “阿海,帝岛可是离岛的盟友......” 淳于海摇了摇头。 徐安死了,那枚青铜匙自然要易主,眼下,还是离岛最占优势,很值得。 “走吧。”徐安咧嘴一笑,也不推辞,领着苏武,快步往前冲去。 登时,所有人都惊了惊,没人想到徐安会来这么一手,而且,跑这么快,是不要命了么? “跟紧我。”徐安转头说了一句。 苏武抹了抹汗点头,他还是有点害怕的,那个离岛供奉惨死的模样,着实有点吓人。 实际上,徐安的气劲控制,特别是幻化残影,更到了极为恐怖的境界。 比起那个战战兢兢的离岛供奉,徐安拽住苏武的手,跃得飞快。 噔! 不知触发了什么,瞬息间,无数支铜矛带着恐怖的力量,合围刺来。 远处看着的人,神态各异。 特别是万庚风,脸色狰狞得可怕,这种特质的铜矛密密麻麻地刺来,徐安根本就避不开。 淳于海眯着眼,率先跃到机关前。 “准备捡尸体!”鬼叔冷声吼道。 颜如青狞笑,带着余下的一个颜家供奉跃了过去。 文渊龙也带着人跟上。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离得远一些的马长歌和明小剑,都清楚地看到,那密密麻麻的诡异铜矛,已经铺天盖地地往徐安和苏武刺下。 “要死了!”万庚风忍不住发声,这一刻,他太期待了。 廉皱着眉,随即叹了口气。 “不对......是残影!”马长歌凝声道。 明小剑愣了一下,再看过去时,差点忍不住鼓掌,幸好被马长歌拦住。 铺天盖地的铜矛合围刺下,却没有听见任何痛喊声,原本好端端的两个人影,突然之间变成了灰黑色的残影,而真正的徐安,早已经拖着苏武,跃到了远方。 淳于海嘴巴抽了抽,“这个徐安......好像不简单啊。” 廉欢喜地点点头。 万庚风咬着牙,暗自冷哼一声。当初他和那些野武者合作,徐安便是用了这一招,逃出了毒瘴范围。 颜如青等人,也是脸色震惊,却又无可奈何。 由于铜矛太多,这几个人忙活了好一阵,才继续赶路,而徐安带着苏武,已经越去越远。 “忘恩负义之徒!不知稍等一下么?”淳于海怒道。 廉抬了抬眼皮,没有答话,他是站在徐安这边的,可惜,淳于海的性子并不像淳于雄那般高瞻远瞩,帝岛是盟友,不该如此的。 苏武喘着气,难以置信地看着徐安,这一路上,起码遭遇了五六处机关,最凶险的,眼看着一块巨石就要砸到头上,再恍惚时,已经被徐安拽到了一边。 “徐安,我能不能缓口气......”苏武脸色发白。 徐安苦笑,点了点头。 前方的路已经不是直行,而变成了极高的陡坡。 239 它醒了 239它醒了 徐安果断地带着苏武,折着原路返回,虽然下来的洞口被封,但十余人同心协力,应该能击破,从而逃出生天。 徐安想起那座海上的尖石塔,摇晃的样子,哪里像山河这类死物。 淳于海等人,一路扫开机关后,终于和徐安撞见。 “速退!”徐安冷声喝了一句。 “什么意思?”淳于海皱眉。 颜如青开口,“徐安,你怕是发现了鲧皇海宫,然后又假装会涉险,骗我们离开吧?” 鬼叔在一旁,附声点头。 文渊龙翘着嘴冷笑。 徐安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青铜匙掷在地上,“无误,鲧皇海宫的石门,我已经看见,便在前方。” 这个举动,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惊了惊。 鬼叔眼疾手快,一把捡起了青铜匙,脸色无比欢喜。 “徐安,发生什么事了?”廉走过来问道。 “一下子不好说,廉伯,你随我退出去,否则便来不及了。”徐安沉声道。 “说笑呢,宝藏都在前头了。”文渊龙眯着眼。 徐安叹了口气,有钱赚没命花这种道理,太贪的人,永远是不会明白的。 没有再废话,带着苏武,喊了一声廉伯,徐安匆匆往回折返。 廉沉默了一下,看了看淳于海,又看了看徐安,最终还是跟着徐安转身回跑。 姬舀也跟着往回跑。 让徐安没想到的是,那个陈西风,居然也选择跟着跑。 最了解自己的人,莫过于对手。万庚风便是如此,能将青铜匙掷出去,足以证明,前方有徐安也应付不来的事情。 淳于海冷哼一声,带着一个离岛供奉继续前行。 颜如青和鬼叔面面相觑了一会,也往前而行。 文渊龙自然也不会退让。 海岛上,好像晃得越来越厉害了,无数细小礁石不断打落。 徐安几人,奋力往前跑,跑过了岔路口,离着那个山包子下的被埋的洞口已然不远。 而淳于海几人,已经冲到了陡坡。 “怎么办?”明小剑皱着眉,他和马长歌一直躲在岔路口另一边,见到这种情景,一下没了主意。 “信......徐安吧。”马长歌艰难吐出一句,马家的古武并不少,这一次,他不过是抱着分赃的兴致而来。 不得不说,那个徐安给了他很大的印象。 徐安等人跑到落下的洞口处,由于被礁石掩埋,不得不联手使用气劲,将这些礁石轰开。 无奈礁石太多,特别是几块堵在洞口的大礁石,更是封得不留缝隙。 “不管如何,起码也要上到岛面,才有活命的机会!”徐安咬牙,又轰出一拳。 马长歌和明小剑赶来,没有再犹豫,一起帮着打碎礁石。 “马公子?”廉皱了皱眉,马长歌他自然认得。 年轻一辈中,颜如青最为盛名,剩下的,便轮到这个马长歌以及旁边的明小剑了。 马长歌略为不爽,烦躁吐出一句,“若是我不出来,以你们的本事,还真发现不了。” “你偷鱼干和地泉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徐安冷笑吐出一句。 这两个人,没有他想象中的威胁,索性就由着他们了。 马长歌脸色发红,冷哼了一声,继续用长剑斩着礁石。 不知为什么,他就是相信徐安,若是晚了,恐怕真要死在这里。 最后,随着苏武的一声暴喝,长刀将巨大礁石斩碎,等礁石落尽,几个人急忙跃了上去。 另一边,淳于海几人,已经爬上了陡坡,徐安说的那一方石门,近在眼前。 “钥匙......”淳于海声音略抖。 “好的,海兄,我拿过去给你。”鬼叔笑了笑,一下子跃过去,趁着淳于海不注意,重重一掌拍在脑门上。 那个离岛供奉,也被文渊龙一剑斩掉了头。 淳于海半跪在地,满脸是血,挣扎了一会,没有了生息。 鬼叔抹了抹手,将淳于海手上的青铜匙抓了起来,尔后抬头,看了颜如青一眼,又看了文渊龙一眼。 “老鬼,别再打小九九,咱们五五分成。”文渊龙冷笑。 文渊龙身后,还有身手不弱的老管家,以及两个文家供奉,真要打起来,谁也占不到便宜。 “自然,只分成两份,颜家还是愿意的。”鬼叔淡笑。 颜如青冷哼一声,负着长剑走到鬼叔身边。 240 独站鳌头 巨浪滔天,拍打在这座诡异无比的海岛上,瞬间打得飘高,化成急雨泼下。 庆幸的是,海岛山包上的大把荆棘,扎根极深,至少让徐安几人,没有被这剧烈晃动甩飞。 若是当初选择躲在礁石下,恐怕已经被砸成肉酱了。 "徐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马长歌近乎大吼。 不过一场寻宝。到如今,演变成了巨大灾难。 几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徐安。 徐安脸色很不好,当初得到那另外半枚青铜匙时,他仔细看过,结合鳌猿给他看过的那枚,他认得出来,这两枚青铜匙,上面刻着的,哪里是什么石塔山峰。分明是一只巨龟。 当初徐安的想法,以为这只巨龟,不过是某种装饰或者图腾,等到了鲧皇海宫石门,结合腐腥的气味。他一下子明朗过来。 这气味,和当初在巨鲸肚胃里,分明是一样的! "如果我说,这不是一座海岛......是一只巨龟,你们信么?"徐安沉沉开口。 话刚落,旁边几人皆脸色疑惑。 "什么意思......" 马长歌的话没说完,顿时,整座海岛仿佛要轰塌一般,剧烈的晃动着。 倾斜的角度,差点让几人从山包上摔下去。 鳌猿沉着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的不远处,那座剧烈摇晃的海岛,将无数礁石甩入大海,最大的,起码有三层楼这么高。 海岛边许多来不及逃窜的吞龙鱼,瞬间被砸死,海水染得腥红。 "它终究是醒了,鳌,驮岛的巨鳌,曾是我兽门的护兽。"蓑衣老者脸色兴奋,但同样的,眼睛里还藏着巨大的担忧。 上古巨兽,沉睡几千年甚至万年,如何还会认可如今凋落的兽门。 轰! 海水肆虐汹涌,形成的不少小漩涡。越卷越大。 鲧皇海宫里,有不少巨石摔落,甚至已经有海水浸入了海宫,没到了小腿处。 文渊龙抹着脸上的血,剧烈的摇晃,丝毫没有让他的欢喜减半分。 鬼叔腹部被一把长剑贯穿,落了满地的血,双眼怒睁,早已没有了生机。 颜如青喘着气,浑身无力,在高些的台阶上奋力爬着,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文渊龙冷笑,一脚踏住。 当然,文家这边的四个人,除了文渊龙被一掌破了头之外,其他人都死得极惨。 但,最终是文渊龙赢了。 "世人总说颜家第四,文家第五,这一下,你颜家可要垫底了。"文渊龙咧嘴大笑。 剧烈的摇晃,让他有点站不稳身子。 文渊龙咬了咬牙,一脚将颜如青的头颅踏碎,随后慢慢往那扇明镜下的台柱走去。 台柱上,有一份竹简,古墨纷香。 没错的话。这便是上古时代的古武了。 文渊龙激动得脸色通红,伸直了手,仿佛魔怔了一般。 这时,明镜一下子碎裂,一道无比巨大的眼睑皮,眨了两下,紧接着,一声如轰雷般的喘气声,震耳欲聋地传来。 "什么东西!"文渊龙惊了惊,更加顾不得,加快脚步往台柱冲去。 近了,近了。 嗡! 摇晃的海宫上,不知何时垂下一把巨大的斩刀,锋利地斩下去。 文渊龙身子瞬间被斩成两截,无力抬了抬手,倒在了血泊中...... "那些人会死么?"苏武双手箍住一株荆棘,忽然问道。 那些人,指的是拼死进入鲧皇海宫的淳于海等人。 徐安没有回答,但答案早已浅显易见,他们几个在外头尚且如此凶险。在礁洞里,礁石滚落,海水浸入,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这种情况,估计是活不了了。" 徐安站起来。判断着周围的情况,猜得没错的话,如今他们几人,正好站在巨龟的龟背上,这处光滑的小山包,估计是龟壳的制高点。 "抓紧!"徐安吼了一声。 闻声,苏武几人,急忙死死抓住那些密密麻麻的荆棘。 241 引雷 鳌猿永远忘不了这一幕。 滔天海浪之中,地动山摇之中,那个徐安,像战神一般,稳稳立在鳌头。 "放心吧,鳌的性子,并不像如今的小龟之类,放在上古,它可是蛮横无比的凶兽。"蓑衣老者劝道。 兽门之中,又有哪一只不是凶兽? 只是。这些上古的庞然大物,都随着岁月长河,慢慢消逝,当然,也有活得长久的,比如巨鳌,便是一直沉睡,化成了海岛,守着鲧皇海宫。 "看着吧,这可是鳌!并非温顺的小乌龟!"似是为了证明。蓑衣老者又补了一句。 鳌猿咬了咬牙,不知怎么的,他有点害怕,害怕徐安又会创造奇迹。 长老对他说过,鳌是他的先祖之物。这鳌岛,也是鳌家人曾经赖以生存的地方。 "徐安必死!"鳌猿吐出一句,瞬间,整个人宽慰了许多。 风罡巨浪中,巨鳌隐隐已经有了下沉的打算。 徐安扬起拳头,拳头生火,又是一拳重重轰在鳌头上。 鳌大怒,鳌头前端的独角,猛然如斩刀一般,横着切来。 庆幸的是,由于是生在鳌头上的,角度不能拉得太大,徐安很轻易就避过了。 鳌背部壳上的几人,看着徐安跃到鳌头怒砸,都颇为震惊,在海上人的眼里,这类古兽是最为神秘的,以人力根本没法战胜。 想当初,老徐不过骑着一头三四十米的巨鲸,尚且惊得人不敢造次。 而如今,徐安骑着的,可是一头十倍有余巨鲸的巨鳌啊! 马长歌嘴巴抽了抽,抹了一把水迹后,惊声开口,"这个徐安。当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了,这一来,怕是会更加激怒这头古兽。" 姬舀白了他一眼,"激怒?等巨鳌沉海,我们都要死好么!" 马长歌怏怏,想了会没有再说话。 万庚风仰着头,相比起这些气劲高手,他更为直接,双手同时抓住了十来株荆棘,箍得手掌出了血。 徐安如同战神的模样,让他很不舒服。 他甚至在想,这种时候,若是两人一起死了,好像也并不亏。 苏武沉默了下,扛着长刀要站起来,没想到被徐安扭头看见,一声喝住。 并非是不需要帮忙,而是这鳌头之上,生着各种刺角,能落脚的位置不多,添一个人不见得是好事情。 燎手功的烈焰,仅在鳌头上烧了一下,便忽然熄去。 巨鳌愤怒地晃摆着头,显得极暴戾,不时发出愤怒的嘶鸣。 天空之上。一道道巨雷像是为了应景,不断交叉劈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鳌的全身,哪怕是鳌头,都布满盔甲一样的甲壳,普通的招式,根本伤不了它。"蓑衣老者淡笑。 "哪怕是上古之时,那些所谓的正道古武,要杀一头古兽,也要祭出秘术方可。" "这个徐安,真是蝼蚁噬象,只增笑耳。" 鳌猿没有应声,紧张地看着,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偏偏是徐安,创造了一次又一次的徐安! 鳌猿开始有些后悔,当初没有直接下手将徐安杀死,妄想着收为大将。 鳌头上,徐安气喘如牛,正如蓑衣老者所说。这巨鳌,哪怕在鳌头上,都布满了厚重的甲壳,根本伤不了半分。 再磨蹭一会,这巨鳌可要潜入深海了。 轰轰轰的雷声。越发地响,震得人耳膜刺痛。 "剑来!"徐安转头吼了一声。 怔了怔后,廉伯急忙跃前两步,将长剑掷了过去,徐安稳稳接住。 "再来!"徐安继续喝了一句。 马长歌缩着头,他不明白徐安要长剑做什么,他的长剑,可是名贵得很,哪里舍得。 倒是姬舀二话不说,将背上的大剑。也丢给了徐安。 万庚风冷冷看着,不明白徐安要做什么,一个擅长拳手的人,一下子拿了两柄剑。 莫非,要用剑刺入鳌头不成? 徐安沉着脸,踏步立稳在鳌头上,率先抽出廉的长剑,试图在鳌头刺了一下,发现根本破不得半分。 这巨鳌的甲壳,厚重得可怕。 "哈哈哈哈。真是不知者无畏啊,那可是上古巨兽,除非你拿着神兵,才能破的开!"蓑衣老者大笑。 眼下徐安的动作,在他看来,无疑是小丑把戏。 给你十把!一百把!那又如何?你照样刺不穿这鳌头! 242 巧取古武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徐安,看向了徐安掷向高空的大剑。 "不可能的,哪怕是那些古族的巫师,也不敢说百分百引到天雷!"蓑衣老者冷言道。 那柄大剑,正如蓑衣老者所预料,仅掷到了高一些的地方,却远远没有达到雷闪的距离。 鳌猿松了口气。 鳌背上的人,连带着万庚风,都尽皆失望。 "不对。"苏武忽然说了一句。他知道,若是没有手段,徐安不会做这种蠢事,猛然间,他想起了徐安自如控制气劲的本事。 果然,就在所有人低下头的时候,徐安昂头喝了一声,高举双手,轰出一道拳气。 拳气往天冲去,化成巨掌。瞬间捏出了大剑,继而接力,再次往天空掷去。 "这......不可能。"蓑衣老者脸色发白。 鳌猿更是惊得忍不住怒吼。 天地之间,蓦然响起了一道巨雷轰鸣的声音,往着徐安那柄大剑的方向。直直轰下来。 巨鳌仿佛也感觉到了这种毁灭的气息,抬头看了一眼,惊得要将鳌头缩回去。 可惜的是,巨雷轰得太快,徐安的动作也太快。 廉伯的那柄长剑,被徐安稳稳抓着,立在鳌头上。 巨雷带着刺眼的亮光,带着震破耳膜的轰声,往鳌头上劈斩下来。 轰! 轰! 轰! 连着三声,苏武等人,根本睁不开眼,只觉得一阵阵焦臭的味道,扑鼻而来。 远一点的鳌猿,更是惊得瘫倒在船上。 他怕的不是雷,而是徐安! "雷打鳌头,大祸啊。"蓑衣老者痛苦地闭上眼睛。 鳌背上的晃动,仿佛平息下来,那些汹涌的海水,也逐渐平息。 雷声越去越远。 入眼处,只剩一片狼藉,数不清的吞龙鱼尸,漂满了整个海域。 巨鳌平铺着四肢,鳌头被天雷劈掉了一大半,已然没有了生气。 巨鳌身下的海水,已经被染红。 "徐安!"苏武不顾廉的劝阻。负着长刀往鳌头跃去。 可惜的是,并没有发现徐安的踪迹。 "怕是被轰得粉身碎骨了。"万庚风假装挤出两滴眼泪。 但实际上,他心里是无比解恨的,这个徐安,总算是死了!虽然不能亲手斩杀,但看着他惨死,也算得上是大喜了。 隔了一阵,廉伯等人,也急忙寻找起徐安的踪迹来。 "先退。"蓑衣老者恨声开口。 最先的计划,是这批人全部死掉,巨鳌重新现世,鲧皇海宫的宝藏,也归兽门所得。 可眼下,就因为那个徐安,一石三鸟的布局,尽数作废! "鲧皇的宝藏怎么办?"鳌猿沉声道。 比起巨鳌的死,他更在乎的,是海宫里的宝藏。 "这几个人,你可有信心斩杀?"蓑衣老者冷声问道。 沉默了一下,鳌猿摇了摇头。 "先退吧,这些人必定会去翻找鳌尸的,鲧皇海宫,可是在鳌尸里的,等待机会。" 鳌猿不甘心地转身,用气劲推着长船。渐渐远离。 "徐安!"苏武眼睛发红。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诸葛笑对他说的那句话。 "徐安是个英雄,明明会死,却还想着拯救世界。" "徐安!" "徐岛主。" 迷迷糊糊中,徐安睁开了眼睛。 实际上,雷劈了三道,第一道就将巨鳌的鳌头劈裂,拿着长剑作为牵引的徐安,自然也受了重创,幸好他极聪明,第二道雷未落,已经从劈裂的鳌头跃了进去。 没记错的话,鳌头的位置,应该就是鲧皇海宫的位置。 徐安撑了撑身子,略微苦笑。 不得不说,母亲顾小昭留给他的岛人血脉,当真有点恐怖。 这复生的力量,怕是独一份了。 外头的呼喊,徐安没有理会,相反。他咬紧牙关,往鲧皇海宫走去。 步子慢了,徐安不得不用尽最后的体力,加快前跑。 幸好,鳌头便是海宫位置所在。 而石门。早已经被鬼叔那些人打开。 鬼叔等人,早已经死去,尸体极为扭曲地横七竖八躺着。 没有多余的动作,徐安只辨认了一眼,迅速将台柱上的古武抓在手上,用碎衣捆缚在大腿根下。 243 寻宝引发的恶果 醒过来的时候,徐安莫名惊了惊,随后极为警觉地摸向大腿根下的那柄竹简。 还在。 徐安吁了口气,缓缓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老旧的墙壁,挂着吊扇的天花板,种着几盆花草的窗台。 虽然小,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猜得没错的话,这应该是苏武俗世的老房子里。 厨房方向,一股浓郁的汤香扑鼻而来。 紧接着是苏武的声音,似乎在教育孩子。 "苏欢你不要吃太多。留给你徐叔,你徐叔要养身子。" 小孩脆生生应了一句。 徐安心头微动,他明白,苏武实则上是粗中有细,没有直接背他回帝岛,是因为他如今的状态,回了帝岛,必定会有各大世家上门追问。 毕竟,这一趟寻宝之旅死了这么多人,颜如青。鬼叔,文渊龙,淳于海,以及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和野武者...... 还留在鳌尸上的马长歌几人,安全回来的问题应该不大。但最重要的上古古武,已经被徐安取到手。 这种时候回帝岛,反而有做出头鸟的嫌疑。 自然,也没人怀疑在那种情况之下,徐安还潜回鲧皇海宫,拿了古武。 撑着身子,徐安慢慢站了起来。 被雷劈到的滋味很不好受,劈裂的伤口,到现在还隐隐剧痛。那时候,徐安完全凭着最后一股气力,潜回了鲧皇海宫。 "徐叔醒了!"苏欢正拿着一个大鸭腿,转身看见,急忙喊了一声。 苏武和妻子也在厨房里走出来。 "你躺着,躺着就行。"苏武急道。 当然,苏武是不知道徐安假装的事情,按那时候的情形看,徐安被巨雷劈了几下,整个人都要奄奄一息了。 "老苏......我睡了几天?" "三天两夜,我正寻思着熬点汤给你补身子呢。" 徐安笑了笑,转过头时,眼睛略微发红。 他并非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这么多年,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是自己拼命,拼命去争取出人头地的机会。 很庆幸的。这一路上,有细三爷,岳虎盛,诸葛笑,陈肖,苏武这些人的帮助,才不至于孤军奋战。 ...... 巨大的鳌尸,还漂浮在海面上。浪头开始弱去,海风海雨开始停歇。 尽管如此,马长歌还是极不高兴。 不久之前,他们几人联手进了鲧皇海宫,除了一地的尸体外,当然,还有数不尽的珍宝以及古武。 诡异的是,那本传说中的上古古武,却不翼而飞。 "会不会......原本就没有古武?"廉吐出一句。 "不可能,文家人和颜家人这么拼命,看这长剑切口,分明就是自相残杀,若是没有古武,何至如此?"马长歌不傻,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淳于海死在石门之外,半跪着身子,满脸是血,缩在石门之下。 这一切。足以证明了当初进鲧皇海宫几人的尔虞我诈。 明小剑乐呵呵地捧着一大把宝石,走到马长歌面前,马长歌气得一把打掉。 这些东西,以堂堂第一古武世家的身份,若是想要多的是,何必费尽心思来这里找。 "会不会是徐岛主先登一步,取走了?"万庚风眯着眼睛,再次重复。 没人理他,徐安浮出海面的那个状态,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何况,一个本就被雷劈得要死的人,如何还能动来动去? 几个人在海宫里探索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多余的发现。 自然,也不可能为了这些宝石古物翻脸。 "皆大欢喜"的,几个人平心气和地完成了分配,甚至,还预留了徐安一份。 马长歌也逐渐看开,古武没寻到,其余的人自然也没寻到。换句话说,古武第一世家的马家,同样是稳稳坐着,没有威胁。 廉收敛了淳于海的尸首,准备回离岛。 万庚风一看急眼了。没有长船,他如何能回去? 到最后,还是廉伯心善,将万庚风和淳于海的尸首同时背了起来。 244 大争之世 244大争之世 鳌猿阴沉着脸,守在帝岛不远处已经多日,始终没探听得到徐安的消息。 猿谷已经解散,鳌猿即将要隐遁,不知为何,他总想着要见徐安一面,甚至,他想亲自和徐安解释一番,并非是要和徐安作对。 蓑衣老者显得有点无趣,“一个海上武者罢了,若是兽门强盛之时,这些个小东西,连蹦跶的机会都没有。” 鳌猿不敢苟同,这个世界上,徐安是堪比古兽可怕的存在,他见识过,也领教过。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拉拢他,为我兽门所用,对么?”蓑衣老者淡淡道。 鳌猿摇了摇头,“错了,我是想和他解释,希望他既往不咎。” 蓑衣老者讪笑,“真是傻了,走吧,等我兽门崛起,这种闹得欢的小东西,以后会亲自爬过来俯首称臣的。” 鳌猿怏怏回了一句,叹出一口气,跟在蓑衣老者后面,转身离开。 诸葛笑在隔天后离开了苏城,自己回的,因为徐安并没有打算立即回去。 原因很简单,现在是多事之秋,回了帝岛,不管是淳于家马家明家,势必会登岛 留在俗世,履行了当初对苏武的承诺,在苏城市郊不远,徐安买了一栋三层独楼。 按徐安的意思,不如直接买一个别墅庄园算了,但苏武没同意,没法子,只好委婉一些,买了独楼。 “我儿过两日,要上花旗国内那边,参加一个钢琴盛典,我......没法子随在你身边。”苏武脸色有点尴尬。 徐安笑着捶了苏武一拳,“别说这个,我干儿子出息了,我自然也高兴的,你且去吧,注意安全。” 苏武的儿子苏欢,本来音乐天赋就不错,加上苏武的悉心培养,前段时间的钢琴演奏,已经引起了国外不少人的注意,所以才得了这次极其珍贵的花旗国之行。 苏武嘿嘿笑了几声,笑了一会,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我记得了,前两年我在苏城,遇到过一个人,和我有点像,也是落魄的世家后裔,现在也在俗世里,你可以去招徕试试,不过,这家伙的脾气可不好,好像是练弓腿的,脾气一起来经常伤到人。” 徐安顿时来了兴致,“为人如何?” 人品,是徐安招徕人才的第一要素,否则,帝岛外那些野武者高手,早不知有多少被招来帝岛了。 “那倒没什么问题,除了脾气有点暴躁,为人挺豪爽义气的。” 像苏武这类人,蛰伏于俗世,不愿与那些野武者同流合污,原本就是值得尊敬的。 “地址在苏城南郊......你说是我介绍过去,他会明白的。”苏武继续道。 徐安点点头,如今的帝岛,需要的人手不足,特别是像苏武这样的高手太少,若是其他的古武世家来攻,光是上百个高手供奉,便难以对付了。 海上世界,因为寻宝事件带来的恶性效应,势必会有一乱。 到那时,帝岛要自保,不能只倚仗淳于家,何况淳于家还有个不稳定因素——陈西风。 打铁还需自身硬,帝岛必须要有足以对抗那些古武世家的力量。 苏武带着妻儿,提前了一些去了机场。 徐安按着苏武留下的地址,眼瞅着伤也好得差不多了,独自一人去了苏城南郊。 苏城南郊,向来是龙蛇混杂的地方,赌徒,娼妓,皮条客,骗子团伙最喜欢聚在这里,甚至,因为这一点,还衍生了几个俗世小世家,靠着见不得光的小生意,拼命敛财。 李家人便是南郊最大的一家,靠着开赌馆发迹,左右在苏城这片,他认识不少人,八面玲珑。 今日的李家,迎来了一位据说尊贵无比的客人。 一张略微苍白的脸,一袭隐隐发黄的古袍。 曾经的斩蛟会五头领白青,显得有点落魄。 鳌猿解散了猿谷之后,并没有带上他,用蓑衣老者的话说,带着废物太多,没有必要。 于是,痛思之下,白青带了几个野武者,决定另立山头。要立山头,就必须要有资源,有点名气的世家,早已经有了依附,剩下的,只有如苏城南郊这类的破落户小世家了。 李家人很高兴,不管如何,得到一位神仙一般的高手青睐,是一件足以告慰祖宗的事情。 “白大仙,请上座。” 白青很不喜欢这个称呼,他还是喜欢别人称他“五头领”多一些,可惜,那样的日子一去不返了。 坐下来后,李家人迫不及待将要供奉的资源,在一张白纸上罗列了一番,战战兢兢地递给白青。 245 钟南羽的选择 245钟南羽的选择 苏城南郊,钟南羽不得不说,确实是个名人。 关于钟南羽,人们谈论起来,大多是喜欢负重而行,杀猪杀得好之类的话。 很多人不知道,在这片鱼龙混杂的地方,钟南羽仅以一人之力,“警告”了那些喝人血吃相难看的王八蛋,若是再越界捞钱,他当真会生气。 “他生气起来,一脚就踢翻了墙。”李家家主战战兢兢说道。 “野武者?”白青笑了笑。 难得俗世之中,还有一个野武者遁隐,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试着招徕,招徕不成,那就只好杀了。 沿着地址,徐安站在了那间杀猪铺子前,抬起头,看着那个抡着剁刀不断劈在案头上的男人。 长得过分粗犷,苏武至少还算面相刚毅,这一位,恐怕是“古之恶来”的级别了。 “买啥?”钟南羽皱了皱眉。 这个年轻人站在铺子前,看了他足足两分钟了。 “我来找你,是苏......” “滚蛋,爱买不买。”钟南羽骂咧一句。 徐安嘴巴抽了抽,正如苏武所说,确实是个暴脾气。 徐安还要再开口,后头拥挤过来的人,早已经插在他的前头。 “老钟,排骨两斤,先赊账。” “阿钟啊,来块猪腿骨,煲汤的,先记账啦。” 钟南羽头都没有抬,按着买客的话,轮流剁着肉。 徐安苦笑,这也太大方了吧,做个生意,倒像是送人情一样。 这时,徐安忽然看见,猪肉铺后头的瓦顶上,蓦然出现了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在对拳海岛上见过的五头领白青。 鳌猿派来的? 徐安沉默了一下,缓缓隐入旁边的屋子里。 他倒要看看,这白青要做什么。 自然,白青听了李家人说词后,是来兴师问罪的,苏城南郊一带,因为这个野武者屠夫的存在,衍生的小世家,根本捞不到什么钱。 捞不到钱,便不能供奉他,供奉不了他,那么也没法新建势力。 白青有点生气,喝了一声,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吼。 那些普通的俗人,吓得匆匆跑开。 徐安以为,这个钟南羽肯定要跃上瓦顶,质问一番。 谁料到,钟南羽皱了皱眉后,用脚一跺,登时将整个铺子震踏,除了白青,后头的几个野武者措手不及,一下子摔翻在地上。 余波荡开的涟漪,甚至将不远处一株还长着涩果的桃树,一下子,青色未熟的果儿全打落在地上。 白青惊了惊,很狗血地喊了一句“卧槽”,迅速跳了下来。 徐安也脸色微动,比起苏武的拔熊刀,这个钟南羽的霸烈,好像是不逞多让啊。 钟南羽没打算放过白青,骂了两句“狗屎”后,转身抬腿,重重踏了下去。 同样,又是一波极为夸张的气劲涟漪,往白青扫去。 白青吓得脸色都白了,在斩蛟会里,若是论气劲,他可能就和连白马差不多,哪里想到这个屠夫,是这般的高手。 白青挥着长剑,以长剑断碎的代价,才堪堪挡住。 “有话好说,且听我......” “我听你大爷的!”暴烈的钟南羽整个人跃起,弓了弓腿后,瞬间弹出一股刚烈无比的腿劲。 徐安看得震撼,帝岛上,杨荡云同样擅长腿功,不过杨荡云是以角度刁钻取胜,而这个钟南羽,就是刚,以腿功来横扫一切。 白青被一腿扫得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激起无数烟尘,裂纹攀爬。 眼看着钟南羽又是一腿踏下,这白青必定挡不住。 想了想,徐安出手,同样一拳朝上轰去。 两股力量相撞,钟南羽“咦”了一声,一个弧度极大的后空翻,才稳住身子。 “一伙的?”钟南羽讪笑。 徐安摇头,“我只问他两句话,问完你继续打。” “我信你个鬼哦!”钟南羽大骂一句,从半空之上,一脚踩踏而下。 徐安也怒了,这头蛮牛真是脾气暴烈。 又是对轰,钟南羽腿抖了几下,立即又弓了弓踏下来。 徐安一脸无语,只好同样出拳轰去。 钟南羽怪叫一声,抱着腿落在一个瓦顶上,不断揉着,他发现那个年轻人极不简单,出拳的同时,还带着灼烧的感觉。 不过,钟南羽可没打算认输,他的格言是,打不过也要打,打不死再回去打。 白青躺在地上,自然也认出了徐安,一脸的绝望,先不说这个暴烈的莽汉,单单一个徐安,他便逃不掉了。 徐安实在不想打下去,怕伤了这家伙,沉吟之下,只好扬手,轰出几头火马,追在钟南羽后面。 246 考古学家 246考古学家 收服了钟南羽之后,徐安没打算回帝岛。 现在的海上世界,暗潮四涌,刚和文家联手抗住离岛的颜家,转瞬之间,忽然朝文家发难。 为何? 颜家小公子在鲧皇海宫里,种种证据足以证明,必然是文渊龙下的黑手。 幸好文家新家主文成礼颇有远见,早早请了隐世的叔伯过来坐镇,双方大打一场后,谁也没有讨到便宜。 却因为如此,海上的那些野武者,不知是不是也受了影响,疯狂地动作起来,占岛,拼杀...... 帝岛来信,五大古武世家的人,都曾登岛询问事情,幸亏诸葛笑聪明,选了一个替身蒙着被子躺在床上。 短时间之内,估计那些人还以为,徐安伤重未愈。 隔开时间差,徐安还有事情要做。 从白青嘴里,徐安隐隐猜得出,鳌猿所属的那个神秘组织,必定还要去寻更多的古兽。 当日,那头巨鳌的暴烈,徐安还深有感触,若不是取巧,加上运气使然,根本没法子杀死这类上古巨兽。那些吞龙鱼王,在巨兽面前,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可见其恐怖。 除了打听古兽的事情,徐安手头上,还有一件大事,当初从鲧皇海宫带出来的那卷古武,徐安打开过,可发现里头的文字,居然是古体,万多年前的古体,如何看得懂? 所以,徐安要去找一类人——研究古物的学家。 不管是古兽还是古体字,找个懂行的人,都能迎刃而解了。 钟南羽换上了一声新衣服,剪了毛发修了胡子,再戴上一顶墨镜,配合五大三粗的身材,活脱脱一个保镖模样。 徐安也简单易容,装扮成了商人模样。 苏城这边,并非听说有什么考古学家,无奈,徐安只好东渡,去了大一些的邺城。 ...... 邺城大学。 “什么样的野兽?”一个戴着厚框眼镜的老教授,皱眉问道。 面前男人形容的野兽,他一点也听不懂。 “孙老师,是这样,大概和现在动物不同,有可能长飞翼,有可能长独角,我就想问问,这类生物,你有研究过么?”鳌猿很儒雅地开口。 寻找古兽的事情并不顺利,派出去的人,几乎都无功而返。想想也是,几千年乃至上万年的古兽,若是有,也不知沉睡多久了,哪里会这么容易寻到。 除了这个孙裴,听说曾见过古兽,做过某个古兽的研究。 鳌猿一副很好学的模样,半躬着身,期望着面前的老教授能给他惊喜。 可惜,老教授沉吟了一阵后,最终摇了摇头,“若是新发现的物种,也该有录册,但你所描述的,应该是灭绝了的吧?” 鳌猿笑了笑,“没有灭绝,可能还睡在地下呢。” 老教授怔了怔,“你这种理论,过于惊世骇俗了。” “孙教授,我就随便一问。” 鳌猿耸耸肩,转身离开。 孙裴看着鳌猿走远,摘下眼镜框,额头之上,已经布满了虚汗。 鳌猿说的东西,他确实知道,甚至还亲眼目睹过,当然,他不会说出来。 有的东西,值得一辈子保密。 回到家,扭开钥匙的时候,孙裴转头望了一下,眼神黯然。 略微有点陈旧的屋子,收拾得很干净,书卷很多,墨香气弥漫。 孙裴不动声色低了低头,发现一方抽屉上,嵌着的那张小纸条,已经落了下来。 孙裴闭了闭眼,身子微抖,这几日,每当他去上班,都会有人来翻找他的屋子。 孑然独居,老伴前两年过世,膝下无儿无女。 孙裴不怕死。 怕的,是走漏了某个消息。 灯影有点摇,恍惚之中,那条几十米长的黑躯,又攀爬过孙裴眼前。 鳌猿抱着手,站在孙裴屋子不远的一栋独楼楼顶。 “他怎么讲的?”蓑衣老者问道。 “这老头挺狡猾,没透露出半点风声。”鳌猿冷笑。 鳌猿身后,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也跟着笑了笑。 俗世的蝼蚁,总是爱闹腾。 247 黑躯古兽 247黑躯古兽 从邺城大学出来,徐安得到一个不好的消息。 那个老教授孙裴,昨夜生病吐血,如今还躺在医院不省人事。 “这几天老师情况都不好,那模样,就好像、好像得了失心疯一样,总是慌里慌张的。”一个学生说道。 隐隐的,徐安觉得事情可能不简单。 于是,匆匆忙忙的,带着钟南羽,徐安又赶向了邺城医院。 孙裴躺在独间病房,眼神有点凌乱,咬碎的舌尖,已经上了药,但依然很疼。 病床旁的桌子,已经堆满了各种礼盒水果。 已经装不下了。 所以,走进来的鳌猿,很干脆地将一个果盒放在了地面上。 “孙教授没事吧?”鳌猿笑了笑,在病床边坐了下来。 孙裴冷静地指了指嘴巴,示意自己说不了话。 鳌猿抱着手,“我还想问你点东西呢,你这病得的不合时机啊。” 孙裴淡淡摆了摆手,软绵绵瘫了下来。 “孙教授,那我就恭候你大病早愈了。”鳌猿踩着步子离开。 孙裴转过身子,一脸愁容,他明白,邺城医院里外,肯定都有盯梢的人。 很后悔的,孙裴想起那个药瓶的安眠药,若是再果断一些,便能将那个秘密,永远藏住了。 “看好了。”走出病房,鳌猿抬头冷冷喝了一句。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子,急忙点了点头。 比起鳌猿,徐安更容易融入俗世里,至少,他在走进医院的时候,很多人都对他笑脸相迎。 得体的穿着,儒雅的风度。 在一个小护士的指引下,徐安和钟南羽,走向孙裴的独间病房。 “这里不能进去。”一个白大褂男子忽然走了出来,冷冷开口。 徐安眯了眯眼。 后头的钟南羽,五大三粗的身子,径直走了过去。 白大褂男子皱了皱眉,起手一拍,隐隐带着掌气。 砰! 钟南羽骂咧一声,抬腿一脚,白大褂男子顿时往后摔去,挣扎了好一会才爬起来。 徐安沉默了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钟南羽嗤笑一声,也没追打,抱着手守在病房外。 孙裴闭着眼睛昏睡,门外的声音,他也是听到的,如若他猜得没错的话,这些人,应该是那边世界的人。 暴烈的力量,暴烈的脾性。 想了想,徐安背起孙裴,就要往外走。 “你再动,我便咬舌自尽!”孙裴沉声喝道。 他费尽心思,就想着在医院安全一些,他已经让学生去了保安署,准备申请保护。 枪支弹药面前,这些人应该不敢太过造次。 徐安想了想,瞬间明白,估计这老头把自己当成那一伙的了。 “我来救你。”徐安淡淡道。 孙裴讪笑着摇头,“我讲过了,我不知道什么古兽,你们再逼迫,只会逼死我。” 徐安嘴巴抽了抽,这算不算此地无银三百两,他还没问呢。 想了想,徐安没有废话,一掌拍在孙裴后脑勺上,孙裴立即晕了过去。 病房门外,那个穿白大褂的兽门男子,已经被钟南羽捶得再也站不起来。 ...... 孙裴做了一个梦,梦里,那条几十米的黑躯,从天而降,喷水吐火,肆虐人间。 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睡在了一间小旅馆里。 一个穿着商务西服的年轻人,坐在旁边削着苹果,见着孙裴醒了,将削好的苹果递了过去。 孙裴很熟练地指了指嘴巴,那意思很明显,我现在是个哑巴,不能说话也不能吃东西。 徐安笑了笑,放下果刀。 248 老梅林的守林人 248老梅林的守林人 鳌猿不明白,这俗世里,居然还有这样的狠手,只凭着一条腿,就将他的一个手下,活活踩死了。 “必是海上人无疑了。”蓑衣老者冷笑。 鳌猿皱着眉,他们一行人去寻古兽的事情,可是极为保密的,哪料还是走漏了风声。 “早该把那老头掳走!”鳌猿有点后悔,说实话他是真有点怕了,怕那些古武世家知道,怕徐安知道。 想起徐安,鳌猿不由得莫名一慌。 “帝岛那边什么情况?” 一个手下急忙开口,“那边盯梢的人来报,徐安还在岛上,没出过海。” 鳌猿缓了口气,随后沉声道,“速速去追查老头的消息,不管如何,必须要找到。” 古兽真的不多,特别是那种暴戾的恶兽更是难寻。 鳌猿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海岸边上,钟南羽撇着嘴,但最终没敢忤逆,带着孙裴,按徐安的意思先回帝岛。 “西郊老梅林,守林人姓葛,你说我让你来的。”孙裴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 到现在,他终于慢慢相信了徐安。 辞别钟南羽两人后,徐安重新回了邺城。 换了套普通的农人衣服,规规矩矩地乘着远行公交车,往西郊方向而去。 老梅林在邺城,名声不显,林子不大,梅子又涩苦,大多是附近村落的人,偶尔去走动两步,摘些野梅子酿酒。 这样一处老林,却偏偏有一户守林人。 两三间砖瓦房,五六口人,靠在老梅林边上。 最奇怪的,是这户人家,居然有个大仓库,约有十来米长,据说是用来储放老梅木头的,不能见水。 下了车,徒步走了几个小时后,徐安才赶到了老梅林。 一个高瘦的老头,翘着二郎腿,吸着水烟,不时抬头打量着徐安。 “姓葛的?”老头发问。 徐安点点头。 “直接讲。” 徐安缓了口气,“孙教授的意思,是让你关闭地宫。” “地宫关了,它便活不长了。” 徐安没明白,其实他更想知道,这户人家,和那个神秘组织,有没有什么关联? 五六口人,只有老头和儿子站在徐安面前。 “孙裴叫你来的,我原本不该怀疑,但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你晚来了一年,我做不了主了。”老头言语间,隐隐带着哀伤。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换句话说,现在我才是葛家的家主。”老头身后,那个一脸白净的儿子,忽然开了口。 老头叹息一声,抓着烟袋子往回走。 这不过才几口人,还有着家主之分...... 徐安有点无语,只好重新和年轻人说了起来。 “我父亲和你说过,若真关了地宫,它活不长,不信,你可以去看看,葛家人不说谎。” 徐安沉默,他听出年轻人的意思,好像是不愿关闭地宫。 不关地宫,那这头古兽,就有现世的可能。 “关了吧。”徐安抬起头。 年轻人摇摇头,“我说过了,里头是什么情况,你可以去看看。放心吧,它还在沉睡。” 出于知己知彼的考虑,徐安最终答应,跟在年轻人后面,去看看孙裴嘴里的黑躯古兽,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不定摸透了地宫的机关后,可以强横一波。 年轻人走得很慢,走过院子的时候,老人抬起头,神情略微痛苦。 靠近砖房的那间大仓库,年轻人开锁,推门,慢悠悠走了进去。 “进来啊,它就在里面。” 徐安笑了笑,踏步走了进去。 仓库中间,分明有个洞窟,足有两三米宽度,洞窟里,陈列着一阶阶的石梯。 石梯很深,隐隐有腐气蔓延而出。 年轻人打着火把,一边冲徐安挥手,一边往下走。 “你来看看,我有没有说大话。” “其实吧,这头古兽应当不属于恶兽,这几千年,都未曾伤过人。” “前面一些就是,你跟紧我。” 起了风,风里夹着沙子,往下又走了老长一段路之后,那恶臭的腐气,终于越来越大。 映着年轻人的火把,徐安模模糊糊看到,在一处如操场般大的地室里,盘卷着一条类似长蛇的东西,头颅缩着,一时看不清,不过徐安倒是辨认出了,正如孙裴所言,这古兽,当真是长长的黑色躯干。 “这边有本竹简,我也不动什么,你过来看看。” 249 燕都凋落 很多时候,万庚风都在猜测,离岛上的那座死火山,是不是真像淳于雪所说,底下有一头古兽。 原本万庚风并不是很相信。 直到他亲眼所见,那头海上的巨鳌,恐怖无比地压着整个海面。 他有些信了。 因此,他特地翻了许多离岛的古籍,可惜并没有过多的记载。 由于淳于海的死,原本那些跳着嗤笑万庚风的人,瞬间安静了许多,加上万庚风最近勤恳读书的模样。让淳于雄产生了某种错觉。 "你入内堂吧,廉伯会教你些气劲。"淳于雄淡淡道。 离岛最近凋落,不管怎么说,万庚风也算个自家人。 万庚风脸色堆出兴奋,急忙拱手大谢,跟在廉伯身后的时候,却又换成了阴沉的模样。 "廉伯,离岛七削剑法,大成要多久?" 七削剑法,是离岛的独门绝技,和许多世家一样,淳于家照样以剑为尊。 走在前头的廉沉默了下。缓缓开口,"小成三年,大成十年,这还是资质不错的情况下。" 万庚风垂下头,闭上了眼睛。 时间太长,他等不了。三年以后,以徐安现在的状态,肯定要更上一层楼,十年以后,恐怕徐安已经成一方枭雄了。 而他身上的血毒,三年之后该复发了吧。 "练剑,最忌性情浮躁,你先不要乱想,这两日我会先传你入门剑式。" "谢谢廉伯了。"万庚风睁开眼睛,露出满口洁白的牙齿。 其实万庚风有想过,要不要和那个什么鳌猿合作,将死火山的事情透露出去,毕竟他如今身在离岛,做内应是很容易的事情。 最后,万庚风放弃了。 有些东西,自己占有才是最开心的。 "相公,我好看吗?"空暇之余,淳于雪总是顶着一脸的血疤,走到万庚风面前。 随着时间,血疤已经慢慢侵蚀掉了半张脸,右边嘴下,血肉越来越薄,半边牙床微微露在外面,看起来会让人感觉很不好。 离岛的镜子,只有半边。 属于淳于雪的半边美貌。 万庚风握了握拳,脸色如沐春风,在淳于雪左边脸颊亲了一口。 "还有这边啊!"淳于雪有点神经质地尖叫。 万庚风平静地扭头,在布满血疤的右脸,也亲了一口。 淳于雪像个孩子一样,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笑得万庚风心头微颤。 毁掉一个人。比杀死一个人,往往要更加可怕。 离岛上的死火山,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晃摇了,所以,曾经那些火山要迸发之类的蠢话,瞬间成了笑柄。 淳于雄抱着手,听着供奉报上来的消息。 颜家和文家大打出手,双方各有损伤。 "蠢材。"淳于雄笑了笑。 虽然是垫底的两个世家,但要一口吃下,也是不可能的,能成为一个古武世家,都会有自己的底蕴。 任着他们打,打完了,打残了,多的是要去捡漏的人。 淳于海死了,淳于雄并没有多难过。 他膝下无子,淳于海作为直系的继承人,呼声最高,如今死了,淳于雄自然可以再选一个继承人。 实际上,淳于海有想过,若是自己女儿和那个俗世人有了儿子,便要姓淳于,好好培养一番,作为离岛的继承人,岂不是更好? "徐安如何?"淳于雄冷不防问了一句。 "似乎还未痊愈。" 淳于雄叹了口气,对于徐安,他是感激的,廉回来之后。说了徐安引雷杀巨鳌的事情,淳于雄无比动容。 当初和徐安结盟,可谓是一件十分正确的事情。 将黑蛟地宫封闭之后,徐安辞别葛老,离开了老梅林,辗转北上,回到了燕都。 物是人非,谁能想到,当初徐安来燕都,怕徐长青报复,所以跟着王远之,想搭上三门世家的关系。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种种契合,万岛的万庚风,最终成了自己的死敌。 走到三岛码头,当初徐安要开姓立门的庄园,也已经停工。 已经没必要了,他如今是帝岛的主人。 海上世界,无冕的第六古武世家之主。 想了想,徐安打算回徐家一趟,也不知在徐破岳的掌领下,徐家有没有重新振作起来。 250 又是赵泗水 徐长青是在半小时后进来的,打着一根竹棍不断探着路,手里还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餐盒。 "老三,我跟你讲,今天那个老板人很好啊,十块钱的素餐,给我多加了一份肉食。"刚进门,徐长青便抬头大喊。 可惜,他的眼睛看不见。自然,也没看见徐安在场。 "太爷......老七回来了。"徐破岳哽咽地说了一句。 闻声,徐长青手里的几个餐盒,瞬间摔到地上。 徐安沉默了下,走过去将餐盒捡起,扶住徐长青的身子,慢慢走了过来。 说实话,徐安从来没有想过,徐家会变成这个模样。 他甚至更愿意,徐家还是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而徐长青,还高坐主位,对着他颐气指使。 徐长青捂着嘴,嘶哑的哽咽声断断续续响起。 徐家如今的模样,确实很丑。被人欺得抬不起头,而徐家最倚仗的白袍莫原,也被人打得奄奄一息。 家财,生意,地产,都被那些人变相夺走。 徐长青很想争这口气,要争这口气,只能倚仗那个他向来不喜欢的老七,听徐破岳说过,徐安如今已经是气劲高手,是那边世界的人了。 "老七......吃饭没?"徐长青不知该说什么,他不知道,徐安会不会原谅他。 "吃了。"徐安叹了口气。 老木床上,莫要的咳嗽声又响起,徐破岳惊了惊,急忙倒了一碗水,喂着莫原喝了下去。 "我经过赵家的时候,好像没什么不同?"沉默了一下,徐安说出了疑惑。 若是燕都的世家都免不了,那这赵家是怎么回事? "赵泗水?"徐破岳冷笑一声,"他早把赵家卖了,还帮着那些人拼命敛财。" "那些人在赵家?"徐安冷笑。 "应该是,这段时间,燕都里都是赵家主事。" "洪家怎么样?" "洪家倒是问题不大,秦烈和洪家的关系向来交好。秦岛和万岛那些人也没去,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三门世家的资源,是供奉去帝岛的,听说帝岛岛主换了人,是个杀伐果断的主儿。"徐破岳说道。 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站在你们面前的,正是帝岛岛主。 "我出去一趟。"徐安冷然吐出一句,他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敢动燕都的资源! "老七,我陪你去!"徐破岳以为徐安要打架,急忙喊道。 徐安没拒绝,他知道徐破岳的性子。 赵家庄园里,赵泗水红光满面地举着酒杯,和面前的一个长发男子对饮。 "以后,还请田大师多多提携我赵家了。" 长发男子咧嘴笑了笑,淡淡讲了一句"好说"。 "田大师,燕都的资源,已经有十三个世家的交了,除了洪家和徐家。" 长发男子皱了皱眉,心情略微不爽,千里迢迢来到俗世,他便是来拿资源的。 有了资源,便可以新建一个势力。 这是无数野武者的梦想。包括他田仇。 田仇自然知道,离着这里不远,还有个帝岛,海上那什么陆岛和秦岛,都是供奉帝岛的,他自然不敢造次,而这些燕都里的世家,似乎没供奉什么势力,如此一来,成了田仇的目标。 颜家和文家打得不可开交,也给这些野武者创造了机会,甚至,有不少野武者,都自立成功了。 一想到燕都这里,还有大把的资源,田仇就忍不住笑出花来。 没多久,徐安和徐破岳,就来到了赵家庄园。 两个守在外面的野武者,冷冷地喝了一声。 "告诉赵家主,徐家来交资源。"徐安淡淡开口。 一旁的徐破岳惊了惊。猜不出徐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个野武者怔了怔,随即会意一笑,如今这燕都里,时常是有世家上门商谈资源事宜的。 "进去吧。"其中一个野武者冷冷道,他并不担心。这两个人会闹什么幺蛾子,左右现在的燕都,也就他们这些人说了算。 实力,才是话语权的根本。 "老七,小心些,这些人很厉害。"徐破岳依然以为,徐安是来打架的,这口气他是一定要出的,莫原被打得重伤躺在床上,徐家也因此家道急剧中落。 徐安转头笑了笑。应了一声。 人的眼光,实则是很复杂的因素,见过五大古武世家,见过巨鳌,徐安的层次,已经不在这个层面上了,来这里,很单纯的,只想给莫原和徐家报仇。 251 收拢野武者的计划 赵泗水抱着手,目光狠毒,他刚才已经偷偷哀求了田仇,不要打死徐安,留他半条狗命,让他欺着玩。 田仇答应了。 "我给你一个机会,若是趴在地上,学狗叫两声,回去再好好准备资源,我就饶了你。"田仇讪笑道。 他不急着动手,反正四周都是他的人。 徐安没理这些话,淡淡问了一句。"你要建的势力,想好名字了么?" 提到这一茬,田仇莫名的兴奋,"想好了,就叫铁手会。" "你敢在燕都闹事,不怕那个帝岛找你?" 田仇咧嘴,"笑话,我铁手田仇,纵横二十余年,未尝败绩。" 徐安笑了笑,坐下来将手放在桌子上。 登时,桌子被烧出了一个掌印。隐隐还带着火星。 燎烧的气味,在屋子里萦绕。 田仇惊了惊,莫名地开始有点不安。 赵泗水这个傻子,没发现什么不对,不断使着眼色,示意田仇动手。 "手脏了。我洗个手。"徐安站起来,将手放入旁边的鱼缸。 鱼缸里的水,瞬间滚烫冒泡,连里头的红龙鱼,居然像被蒸熟了一般,滋滋冒着鱼香。 田仇再一顿,整个人都不好了。 海上世界,使用烈火功夫的人不多,像这样能以火燎水的,更是凤毛麟角。 忽然间,田仇想到了一个词。 燎海。 燎海十里的徐安! 徐安!对啊,他就叫徐安! 田仇怪叫了一声,整个人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跪在徐安面前。 "咦,铁手田仇,你这是做什么?"徐安转头道。 田仇不敢回话,战战兢兢地垂着头,浑身瑟瑟发抖。 他一下子想明白,这燕都,也是帝岛的地盘,怪不得其他的野武者不来。 赵泗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自己无比尊崇的田大师,一下子跪在徐安面前,他整个人都懵了。 铁手田仇,未尝败绩啊。 "田大师,你......认错人了,杀了他,赵家资源会给你双份!"赵泗水叫道。 打心里,他都不愿意承认,又输给了徐安。 "我去你妈的!"田仇暴怒。跳起来一巴掌扇在赵泗水脸色,赵泗水痛叫一声,满嘴是血地摔在地上。 徐安皱了皱眉头。 田仇见状,急忙又瑟瑟发抖地跪了下来。 一旁的徐破岳心惊胆颤,让燕都世家吃尽苦头的田仇,居然没开打,就跪在了徐安面前。 这怎么回事?不战而屈人之兵? 徐安敲着桌面,心情略微起伏,他是想不到,一个小小的野武者团体来燕都,都能闹得这么凶。 看来,要安排几个人手,在燕都坐镇了。如今的海上世界有点乱套,他不想燕都被染指。 再怎么说,哪怕不为了资源,燕都这里,也有太多他回忆的东西。 "徐岛主......我不知这一片是你的......大人大量。"田仇战战兢兢开口。 闻声,不仅是赵泗水,连徐破岳都吃了一惊。 徐岛主,这一片,除了帝岛岛主,谁还敢叫徐岛主! 徐岛主徐安! 赵泗水欲哭无泪,他怎么也想不到,失踪一趟的徐安,转眼之间成了帝岛那边的岛主,在万岛对拳时,不是还打死了一个帝岛供奉吗? 赵泗水双腿一软,也跪在了地上,拼命往地上磕着头。 刚才他还大言不惭的,要田仇杀了徐安。这个祸当真是闯大了。 "徐安,我就知道是你来了,我就想着,咱们多久没见了,给你个惊喜,哈,我早看出来了,徐兄弟必定是人间龙凤。"赵泗水转着眼珠子,强行解释道。 只有傻子才会相信。 敲了敲桌面后,徐安笑着开口,"老赵,这样多生分,走过来一些。" 赵泗水咬着牙,他知道,徐安肯定要他出血了,甚至是大出血。 徐安向来不喜欢杀人,所以等价的东西,肯定要多多益善。 赵泗水抖着腿,坐了下来,坐到徐安的对面。 "老赵,你就这点不好,老是做错事情,这不,你又做错了。"徐安淡淡道。 "赵家认罚。"赵泗水垂着头。止不住的悔意。 "这并非是罚,你胡说呢,我徐安从来不以势欺人,你这是买,懂么,买命钱。就像以前一样。" 赵泗水满脸绝望。 一边的徐破岳看得极为舒服,当初帮着田仇欺压徐家,这赵泗水可没少出力。 现在好了,徐安一回来,就像只狗儿乖乖地摆着尾巴。 252 十大供奉之一 从三岛码头乘船直行,徐安去了一趟秦岛和陆岛,商量了一下资源分配的问题,随后,再往帝岛而去。 经过西边万岛的时候,徐安略微顿住。 如今的万岛,已然一片狼藉,各种残恒七零八落地耷拉着。 当初万岛被毒瘴裹住,徐安无奈之下,只要用火焰烧了万岛。将毒瘴清除。 燕辞北便是在这里中了埋伏,毒发身亡。 毒瘴褪去,火焰熄灭,万岛越发荒芜,即便是远行的海鸟,也不会特地在这里落脚。 甚至,连万昌云都重新在燕都另立了庄园,久久不回来了。 如此,曾经在燕都叱咤一方的万岛,再不复往日的辉煌迹象。 "万庚风。"徐安冷冷吐出一个名字。随后踏海扬长而去。 ...... 田仇这几天很忙,徐安给他的后路,不可谓不宽。 所以,田仇很认真,拼命履行着徐安的任务。居然真的拉拢了不少人去帝岛集会。 当然,肯定有硬茬子。 比如面前的这个小势力--麒麟岛。 说是海岛,这麒麟岛也不过一个操场大小,坐落在帝岛偏远的西侧。 麒麟岛岛主叫樊荒,大概属于灰脸张贺那个层次的高手,名头不响,脾气却挺大。 为何? 据说樊荒有个弟弟,在淮城马家做供奉,地位不低,也算得上话。 因为这个缘故,樊荒还参加过淮城马家的某个宴席,算得上是野武者中的佼佼者了。 "帝岛让你来的?"樊荒冷笑,他可是和古武第一世家有关系的,一个帝岛在他眼里,仿佛不再算什么。 甚至,樊荒隐隐觉得,自己已经有了和帝岛平起平坐的资本。 "回去告诉徐安,要议事,请亲自登岛来请。"樊荒挥了挥手。 田仇嘴巴抽了抽,樊荒他也是认识的,向来是眼高于顶,仗着和马家有那么一丁点关系,根本看不起其他野武者,甚至,还会出手劫掠野武者的资源。 "樊岛主。你得空最好去一趟吧。"田仇无奈,只好略带好意地劝了一句。 "放屁!你的意思,是我麒麟岛必须听帝岛调配?哪怕是那个徐安站在我面前,我也不怂!"樊荒骂咧道。 田仇顿了顿,叹出一口气离开。 在樊荒的牵头之下,有不少野武者小势力,也开始直言不惧帝岛。 徐安听到田仇报回来的消息,笑了笑,他没有怪田仇,这一切,早在他意料之中。 野武者,原本便是无规无矩的,本事不大,脾气却大得很。 是时候杀鸡儆猴了。 徐安起了身,带着钟南羽和田仇,往那个什么麒麟岛踏海而去。 麒麟岛上,樊荒还是有点担心的,所以以遇祸为由,请来了弟弟樊芜,没想到的是,跟着樊芜来的,居然还有马家的公子马长歌。 马长歌撇着嘴,他根本不想上这个什么狗屁麒麟岛,地方不大,名头倒挺响的。 按着家主的意思。马长歌是特地要去一趟帝岛,假装探望徐安一番,顺便拉拢。 徐安身子恢复的消息,早已经传了出去。 樊荒不敢怠慢,在岛上那几间略微破旧的平房里,布置了酒席。 没办法,麒麟岛一直拉不到资源,只能偶尔劫掠为生,自然,不会有多好的招待。 看在樊芜的面子上,马长歌终究坐了下来。 再怎么说,这樊芜也是淮城马家的十大供奉之一。 寻宝遇见巨鳌的事情,当时在场的几个人,都选择了隐瞒,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 在樊荒心里,估摸着这徐安,不过一个普通的后起之秀,再者说了,谁怕谁啊,马家那边。他也有关系的,这不,正准备把酒言欢呢。 附近有诸多野武者小势力过来捧场,看到樊荒居然连马家公子都请了来,不由得震撼。故而,各种奉承之言响了起来。 "樊岛主,果然不简单啊。" "这北面海域,也就麒麟岛和帝岛两个势力,当然,我是看好樊岛主的。" "二岛争锋,似乎是樊岛主更胜一筹。" 说实话,樊荒飘了,飘得很高的那种,连打招呼也隐隐带着上位者的气息。 徐安来的很不是时候。宴席才刚刚开始。 附近的许多小势力头领,也随坐在一旁。 所有人,包括马长歌,都抬起头看着徐安。 "哟,我当是谁呢?徐岛主大驾光临啦!"樊荒站起来,脸色略显夸张地大叫。 马家的马公子还坐在席上呢?你奈我何啊? 樊荒显得很得意,他觉得有必要打击徐安一番,让在场的野武者看看,这北海海域,麒麟岛也是个能说得上话的主。 253 帝岛实力 登时,整个麒麟岛,一下鸦雀无声。 连马家的人都打了,这徐安,还真是敢下手啊! 什么二岛之争,这......好像不成对比啊,哪怕马家人在场,人家徐安也是直接打了,废话都不多一句。 而且,那个什么马家十大供奉之一。被帝岛的供奉,打着玩似的,几下就踹入了海。 马长歌脸色很不好,不得不说,帝岛的实力,很出乎他的意料。 以前,听人说什么无冕第六古武世家,他总觉得是笑话,如今想想,恐怕还是说得轻了。 "徐安。我今日原本是想上帝岛的,你这待客之道,着实让我大吃一惊啊!"马长歌咬着牙。 徐安假装惊了惊,"你早说啊,我还以为你是那个什么麒麟岛请来的救兵呢!" 马长歌有苦说不出。谁能想到,马家的一个高手供奉,就这样被打败了。 海面上,樊芜终于爬上了海面,甚至,将奄奄一息的樊荒也捞了起来。 两兄弟看起来可怜得很,樊荒抹着眼泪,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马家会做主之类的话。 樊芜眼神恶毒地盯着岛上的钟南羽,他自觉,刚才只是轻敌了,不然哪里会败给这个傻大汉。 徐安眯着眼睛,看着马长歌。 "麒麟岛......和我马家,没有任何关系。"马长歌冷冷道。 "这样啊,看来是误会了。"徐安笑了笑。 马长歌不傻,为了一个不知哪儿窜出来的野武者势力而得罪徐安,实属愚蠢。 马家内部让他来,原本就是拉拢帝岛的。 "确实是误会了。"马长歌站起来,表情却一片阴沉,喜怒无形这门艺术,他还远不如万庚风呢。 远处的樊芜闻言,眼神瞬间黯淡,沉默了一下,将樊荒放到岸边,独自走了过去,站在马长歌身后。 钟南羽哈哈大笑。那粗犷的笑声,在马长歌听来却无比刺耳。 "知道马兄来,我该早一步迎接的,马兄勿怪啊,说起来,我们还是战友呢,对吧?" 战友?当初雷劈巨鳌,只是徐安一个人在做,这马长歌半点忙都帮不上。 徐安这样说,也不过是照拂马长歌的面子罢了。 马长歌淡淡应了声,甩了甩袖子,在徐安的引路下,踏步离开了麒麟岛。 "天哪,这帝岛,好像已经能和淮城马家平起平坐了!" "樊荒居然惹了这么一个人......" 樊荒此时回过了神,已经没有了报仇的欲望,马家人都不敢管,他还能倚仗谁? 想来想去,只好暂时先离开北海海域了。 他不知道,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二岛争锋",成了那些野武者茶余饭后最大的笑柄。 上了帝岛后,马长歌脸色一直很不好。 帝岛的氛围,有点出乎他的意料,新修建的城楼。几个肃穆无比的帝岛供奉,正手执长剑,冷冷地守着哨。 那头传说中的巨鲸,也一直徘徊在帝岛附近,欢喜地嬉戏着。 甚至,他还看到了一对女供奉,英姿飒爽地跟在燕沉鱼后面,沿岛巡逻。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势力该有的景象。 哪怕是文家,也没有这样的氛围吧。 心惊之余,马长歌忍不住问了句,"徐安,如今这帝岛上,大概有多少供奉?" 评估一个势力强弱,很大的一个因素,便是供奉的数量以及质量。 对于帝岛的质量,马长歌是不敢质疑的。 毕竟对拳的时候,有着鲸人陈肖,苏武,杨荡云之类的高手,甚至。眼下又冒出了一个什么钟南羽,可以见得,帝岛这边的高手质量,是极为过关的。 面对着马长歌的疑问,徐安显得很镇定。"大概有一百多个吧。" 实际上,帝岛供奉,哪怕将燕沉鱼训练的女野武者算进去,也不过二十余人。 当然,徐安也没有说谎,一百多个,包含了外面的野武者,这和他即将收拢野武者的计划有关。 哪知马长歌听后,整个人都不好了,一百多个......若是再多几个像苏武这样的人。那这帝岛,可真要不得了了。 254 野武者的野望 麒麟岛樊荒的闹剧结束,也间接证明了帝岛的实力,北海海域附近的野武者,以及各种小势力,莫敢不从,在田仇的游说下,都答应上了帝岛集会。 张贺带着人,严守在帝岛周围。 诸葛笑领着钟南羽,也不时坐镇在塔楼上。 密密麻麻的野武者队伍,一下子涌入了帝岛,在新修建的帝岛庄园上,恭恭敬敬地坐着。不敢造次。 徐安当着马家公子的面,暴揍了樊荒两兄弟一顿。 不得了啊,帝岛的实力越来越强横了。 这些野武者以及小势力,显然不知道徐安要做什么,莫非是问罪或者要驱赶他们不成? 有几个专门在北海海域劫掠资源的小团体,已经额头冒出虚汗。 徐安面带微笑的出场,身边跟着张贺。 "诸位,莫急,先喝杯茶酒,远道而来润润嗓子。" 席台上,是摆着茶酒的,徐安的话刚落。没什么人敢喝。 怕下毒,以往燕辞北做岛主的时候,最讨厌的,便是他们这些野武者了,很多次都赶尽杀绝。 最终,有个野武者咬了咬牙。端起酒杯,一口喝了进去。 余下的人,也有不少硬着头皮,跟着喝了。 徐安抱着手,眯了眯眼睛,偶尔抬头看着半空。 庄园的大厅里,新砌的红柱,还弥漫着古怪的气味。 那些野武者不知道徐安要做什么,显得更加心悸,特别是喝了茶酒的,已经自主意识地认为准备要毒发了。 果然,先有一个野武者挣扎一下,紧接着口吐白沫,瞬间倒在地上。 第二个,第三个...... "徐安,你敢下毒!"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小头领站起来怒吼。 "你喝茶酒了么?"徐安眯了眯眼。 "有毒的东西,我自然不会喝......"话刚落,小头领闷叫一声,也登时口吐白沫。 一下子,整个大厅窃窃私语起来。 很奇怪,都是那些没喝茶酒的人倒下,相反,听了徐安话喝了茶酒的人,都好端端的没事情。 "忘了告诉各位,帝岛近来有毒瘴漫入,那杯茶酒,是给诸位解毒的。"徐安淡淡道。 新砌的红柱,加入了某种毒瘴,虽然不至于送命,但肯定要调理一段时间了。 理由很简单。帝岛不需要那些阳奉阴违的人,也就是所谓的"刺头",一杯茶酒,足以试出了那些人对帝岛的态度。 很快,一小批没喝茶酒的人,瞬间被抬出了帝岛。 余下的人,不敢再生疑,甚至,对徐安产生了某一种敬仰。 "在座的,都是我帝岛的朋友。"徐安沉沉开口,"你们一定疑惑,我徐安为何让你们上岛?" "徐岛主,莫非是帝岛缺人手了不成?邀我们上岛做供奉?"有人喊道。 闻声,所有的野武者以及小势力,虽然嬉笑,但都面容愁苦。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没可能的,说句难听的,他们这类人,在那些大世家和势力眼中,不过是渣滓,靠着寻宝,劫掠,甚至乞讨为生。 实力不强,没法子争斗,世家不收,大势力不收,唯一的出头,就是新建势力,然后再带着新建的势力。入伙到更大的势力中,当然,人家不一定稀罕你。 就像以前的帝岛岛主燕辞北,是最憎恨这些野武者的,所以那时候,许多野武者都远遁北海,直到徐安做了岛主,才慢慢又聚过来了一些。 打个比方,他们就像俗世中的乞儿帮一样,过的尽是不如人意的生活。 至于为什么不去俗世,理由更简单,堂堂海上世界的人,重返俗世,无疑是更耻辱,当然,不排除一些性子坚韧的人,比如苏武。 徐安以前被斩蛟会追杀,也曾亡命天涯,野武者的心酸,他多少也是明白的。 何况,许多野武者并不像那些世家所说,专做鸡鸣狗盗之事,许多野武者,大多是去寻宝。然后再到交易市场,换取资源修炼或者存活。 "你讲的很对。"徐安扬手,遥指着开口的人。 闻声,全场一片死寂。 能成为一个大势力的供奉,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夙愿,有了栖身之地。不用再呆在海船上,不用再睡荒岛,甚至能有了妻儿,有了快活。 "诸位。"徐安弹了弹手指,一簇火焰燃在指尖,瞬间,火焰猛烈燎烧,衍生出一头火马,火马冲向半空,散成了绚丽的焰火。 这一手,让在场的人都戚戚然。 255 燕大鸿的惆怅 255燕大鸿的惆怅 徐安收留野武者的这一举措,很大程度上,让这百多号野武者,有了一种归属感。 万岛上,许多野武者自发地整理残恒,清扫泥土。 以后很长的一段岁月里,这万岛,便是这批野武者的家园了。 万昌云那边,倒是好说话,直言这万岛送给徐安得了,徐安还是出了三个亿,买了下来。 徐安明白万昌云的意思,受过毒瘴侵害的万岛,林木凋落,花草不长,连海鸟也不再绕岛飞行,看起来确实有点阴森。 但这些,对于野武者来说,根本不算个事,海上大风大浪,哪个野武者没经历过一些事情。 诸葛笑呈上来的报告,让徐安很满意。 “徐安,这一手确实不错,野武者虽然实力不强,但若是拧成一股粗绳,也是不可小觑的力量,我打算翻一些古籍,寻几门击阵,让这批野武者发挥更大的作用。” 徐安点头,这一方面,诸葛笑比他有经验得多,索性,就放手让诸葛笑去做了。 燕大鸿等诸葛笑走后,迈着步履,缓缓走了进来,表情显得很不自然。 “岛主,野武者尽是些粗鄙之人,不宜重用。”燕大鸿凝重道。 每个成功的上位者,都会有一位类似明镜般的臣子。 燕大鸿便是这样以为,如今帝岛上,众人皆醉,只有他独醒,身为帝岛两代重臣,他有必要做死谏一番。 “昔日,燕岛主不余其力地打击野武者,为的就是弘扬帝岛声威,免受野武者的荼毒。” 徐安皱了皱眉,燕辞北驱逐野武者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海上世界,即将动乱,未雨绸缪,帝岛的人手,着实太少了。 经过万岛那一役,帝岛大部分的精锐供奉,都被万庚风毒杀了七七八八。 “百多年前,东海罗人岛,亦是收留野武者,以壮实力,到最后,野武者大乱,鸠占鹊巢,将罗人岛罗家十余口人,斩杀殆尽。”燕大鸿继续谏道。 徐安没有答话。 帝岛的情况,和罗人岛不同,罗人岛只是拉拢野武者,每月提供极吝啬的资源,最后导致野武者不满反杀,而帝岛,是将野武者为我所用,让这些野武者有了归属感。 不同的。 徐安叹了口气,他明白,他说服不了燕大鸿。 燕辞北留下的老人,张贺娜塔和他有深交,自然没问题,只剩下燕大鸿,心思时常会随着故去的燕辞北,没和徐安一条心。 诸葛笑劝过,将燕大鸿调离或者驱逐。 徐安没有做,落魄之时,是燕大鸿给了他机会,收留了陈薇薇。 “燕兄,稍安勿躁,我敢做,肯定会有万全之策。”徐安将语气尽量放缓。 燕大鸿还要再说,徐安已经抬起了手。 走出大厅,燕大鸿满脸的惆,脚步走得趔趔趄趄。 一个女供奉,端着食盒从燕大鸿面前走过,礼貌地喊了一声二岛主。 徐安是大岛主,他是二岛主。 若是没有徐安,他该是大岛主了吧。 燕大鸿忽然伸手,狠狠在脸上打了一巴掌,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驱散。 女供奉惊了惊。 “这送到哪里?”燕大鸿冷声问道。 “送到......内岛的厢房。”女供奉小心翼翼道。 帝岛上,二岛主燕大鸿向来是扮演黑脸的角色。 燕大鸿皱了皱眉头。 内岛厢房?那不是徐安住所旁边么? 燕大鸿走前两步,打开了食盒,发现里头有一碗米饭,一碟素菜,以及一尾洒满了辣子的蒸鱼。 “俗世人的?”燕大鸿沉声道。 “不晓得,是大岛主叫送的......”女供奉垂下头。 燕大鸿沉默了下,挥了挥手。 海上世界的人,不喜欢吃太重味的东西,反而更喜欢清淡些的。 孙裴是邺城人,邺城生产辣椒,自然,邺城人也有吃辣的习惯。 徐安很贴心地让人照着孙裴的口味,提供饮食。 “鱼倒是挺鲜的,这辣子晒得不好,太干枯了。”孙裴抬头笑道,随后又捶下去,用筷子夹了一捎鱼肉。 “老爷子,委屈下,您现在还见不得光。”徐安面露歉意。 让孙裴来帝岛,最主要的,还是破译古体。 从鲧皇海宫取到的那本上古古武,皆是古体字,必须要专业的人来破译,而且,在这几个月的破译时间里,不能让其他势力知道,否则,必然会来争夺。 孙裴放下筷子,将一丝鱼刺,缓缓扒了出来。 256 苏醒的恶兽 256苏醒的恶兽 年纪大些的野武者,叫黎文,是这个小团体的头目,时常带着这几个人去寻宝。 不过,寻到的大多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换着微薄的资源艰难存活。 上次遇到那个洞窟,估计是他们这一生,所能遇到的最大宝窟了,可惜,里头有恶兽,将他们挡住了。 很庆幸,禀报给徐安之后,徐安立即行动,带着他们赶向了目的地。 离着北海海域稍远的西侧,也就是那个什么麒麟岛附近,黎文停了下来。 徐安和张贺也停了下来。 黎文拿出一杆古朴的绣剑,往水里捅了几下,绣剑上顿时抹上了一层铁青色。 “探宝剑变色,便是这里了。”黎文沉声道。 探宝剑的原理,没人说得清,据说几百年前打造探宝剑的家族还存在的,可惜到现在,早已销声匿迹了。 黎文的这把探宝剑,属于最低劣的那种,哪怕有时候剑身变色,下海去摸的时候,也只是发现了一块废铁。 “入海!”徐安沉沉喊了一声。 黎文几人率先跳了下去,田仇也跳了下去,徐安没迟疑,也跟着跳入了海。 张贺则留在船上,小心地提防四周。 寻宝的人都知道,海里很多这种洞窟之类的东西,却又奇怪得很,似乎通达某一处的海面,有空气流通。 徐安几人面前的洞窟,便是如此。 黎文几人,谨慎抽出长剑,率先迈入洞窟,田仇守在徐安左右,环顾四周。 徐安笑了笑,也不好意思让田仇走远,便跟在黎文几人后面,慢慢往前行。 洞窟里的腐气很浓,不少海兽的尸骨,漂浮在没过大腿根的海水上,甚至,还有吞龙鱼的头颅,看起来狰狞无比。 “小心些,前面便是了,上次那东西,就在前面位置冲出来。”黎文沉声道。 寻宝为生的野武者,往往比那些劫掠资源的更加凶险,遇到的东西,说不定是你没法反抗的,而劫掠资源的野武者,可以先收集信息,打得过就抢,打不过就放行。 徐安沉默了下,将黎文几人扯到后面,自己率先开路。 这一举动,无疑又让黎文几人心生暖意。 腐气越来越浓,像死在屋梁上多日的死老鼠,让人忍不住鼻头发酸。 这时,听得一阵剧烈拨水的声音。 徐安凝重地抬头,后面的黎文几人,也手执长剑横在身前。 吼! 一只水桶般大的拳头,带着破风的力道,往徐安脸面轰来。 徐安早有准备,双拳并拢,迎着击了过去。 窄小的空间,徐安无法打出最完美的力量,“砰”的一声,徐安退了两步。 而击打过来的那个拳头,也迅速地往后缩去,又是一阵嘈杂的拨水声。 渐去渐远。 “岛主......赢了!”黎文大喜。 “那头恶兽是落荒而逃了吧!” “岛主威武啊!” 徐安没有半分高兴,相反,他更觉得那东西无比狡猾,若是一般暴戾的恶兽,哪怕打不过,也会拼的你死我活。 “你们在这里等我,莫要前行。”徐安沉声道,他可不想这些人白白送命,好不容易花费的心血,浪费掉就太可耻了。 黎文怔了怔。 田仇急忙大喊,“我们几人,都愿意舍命护岛主周全!” 说实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徐安是有点感动的。 义士,不管是哪个上位者,都想要的力量。 “这是命令!”徐安只好冷着脸喝了一句。 田仇几人才作罢,没有跟着徐安前行。 叮嘱了这几人一些话,徐安缓了缓气,独自一人继续往洞窟深处摸去,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在作怪? 越走得深,洞窟深处就越死寂,只听得潺潺的水流声不时波动。 这类洞窟,一看之下便属于那种直行通达的,所以,只要徐安沿着往里走,肯定能和那头恶兽撞见,甚至,会撞一个开门红。 又走了许久,波动声越来越弱,那也就是说,这个洞窟准备走到底了。 果然,在隔了一阵之后,一声巨吼又传了出来,似乎还带着暴怒的气息。 徐安眯了眯眼,迅速调整身子往前看去。 一个巨人般的东西,约有三米高,略微弓着腰,全身披着海藻骨头,一双眼睛恶毒地盯着徐安。 “海巨人?”徐安皱了皱眉。 海巨人的传说,不仅是海上世界,哪怕在俗世,大多数人都听过,大概内容是海巨人嗜睡,但一旦醒了,就要吃很多的东西,才能再次入睡。 一睡,则几百上千年。 这种东西并不算多厉害,顶多是有点邪门,上次关于海巨人的记载录册,也有三四百年了。 没想到,让徐安在这里撞见了。 257 徐幅的惊世之言 徐幅立在海岸上,眉头皱得很深。 "神威将军!"徐幅声音嘶哑地喝了一句。 闻声,巨鲸昂起头颅,看向徐幅的方向。 徐幅招了招手,巨鲸载着陈薇薇和任小玲回到了岸上。 "徐爷,刚才怎么了?吓死人了,神威将军忽然不动了。"任小玲拍着胸口道。 陈薇薇想的多些,沉默了一下,看向徐幅,"徐爷。是不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女子形容坏事,总是委婉一些,而男人,特别是阅历丰富的男人,比如徐幅,该是用"大祸临头"来讲了。 "我要和徐安讲讲了。"徐幅神色凝重。 徐安是在午后回岛的,被通告一声后,直接去了老徐的屋子。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铺木桌。余下的,便没有什么出彩的东西了。 徐幅不喜欢太现代的物具,因此,徐安也就由着他了。 坐在木床边上,徐安抬起了头。 对于徐幅。他是打心底里尊敬的,当年若是没有徐幅,他已经葬身吞龙鱼之口了。 徐幅睁开眼睛,面庞上,有说不出的惆怅。 "异动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在徐安听来,却宛如惊雷。 他刚寻宝而回,遇到的海巨人,也间接验证了老徐的话。 "徐安,你以为世界有多大?" 这个问题,徐幅已经问了徐安几次,徐安每次的答案,都是大同小异。 "海为七,陆地为三。"徐安答道,想了想又添了一句,"若是北上,能破开万年冰山的话,应该还有一方大岛。" 徐幅笑了笑,缓缓叹出一口气。 "你本是俗人,这些知识,你自然知晓。" 徐安笑了笑。 "我且问你一句,若是海水消去,还剩下什么?" 徐安皱了皱眉,一时没明白徐幅的意思。 "若是海水消去,无海之后。海底便也成了陆地。" 言罢,徐安自己也惊了惊。 徐幅捻着下巴的胡须,继续淡淡道,"上古之时,洪水泛滥成灾,先有鲧皇治水不利,后有禹皇治水成就万世之功。鲧皇治水,讲的是搬山填水,这种方法,只能治标不治本,禹皇治水,用的是疏导入海的法子,自然,也将海水引入了大海。" "上古天洪啊,那可是能没过几百米高山的天洪大灾,全引入了海里,因此,海水也变得越来越高。" "我曾经设想过,上古之时,原本是海为六,陆为四,多出的那一成海水,是因为禹皇的疏导,才导致一大片的陆地被淹没。" 徐安听得心惊,若是如此。海底之下,果真是复杂得很。 徐幅看了徐安一眼,继续开口,"至于你说的那一方大岛,更大的可能,是因为极北之地,有气候的原因存在,疏导去的海水没有淹得过去,而变成了万年冰山,隔开了那方大岛和我们如今的世界。" 徐幅的这番言论,若是放言出去,恐怕会引起不少的震动。 徐安端正身子,没有打断,他知道,徐幅还有话要说。 "我翻过无数古籍,上古的海上,应该还有更多的岛屿的,许多古兽,栖息在某一处的岛屿上,一场天洪被疏导入海。漫天淹过来,来不及逃散的,只能沉入海底。而那些及时逃散的,隐入其他岛屿,或者海底洞窟。又或者俗世的山峰,再或者就在某个古镇下面。" 徐安脸色发沉,他遇到的巨鳌,如徐幅所言,自己化成了一座孤岛。 而那头黑蛟,则隐世在了邺城郊外的老梅林。 "徐安,你和我提过的那个兽门,猜得没错的话,便是操纵巨兽的古门派,由于禹皇疏导天洪入海的原因。所以憎恨禹皇,反而会供奉鲧皇。" "兽门的可怕之处,在于他们有古法,能和古兽取得联系,当然,我猜测这古法的成功率是极低的,甚至还会耗费大量的气力,也许五年一次,也许十年一次,但这些人。永远不会放弃。" "神威将军忽然的不安,我怀疑,那个兽门,很有可能在用古法,这一次,虽然算不上成功,但足以见其成效了。" 徐安霍然起身,瞬间想明白了海巨人的事情。 他一直担忧的,便是这个,鳌猿那个兽门,会唤醒古兽横空出世。 徐幅抬头,扫了一眼徐安,"莫急,事情还不算太坏。" 258 淮城的邀请 鲧皇海宫的寻宝事情,许多不乏睿智的上位者,都嗅出了危险的气息。 几乎占据了整个西南半岛的淮城,已然是一个标准的庞然大物。 淮城里,不仅是海上世界的人,甚至还有不少往来的俗世人,行走在街路上,步履轻盈而稳重。 一个野武者,似乎急于出售寻到的宝物,脚步走得急了。被同伴一阵拖扯。 "慢些慢些,你找死吗!马老爷子最不喜欢急急燥燥的!"同伴喝道。 野武者惊了惊,环视一下四周后,慌忙放慢了脚步。 主干街道往前,走大约一里路,会看到一座巨塔,过百米高,巍峨壮观,顶处十几米常年云雾缭绕,即便抬起头细看。也看不清什么。 据说,马家有一头护兽,一直盘踞在塔顶之上,这千多年来,只下塔过一次。那一次,还是因为马家内乱岌岌可危的情况。 马家若遇大险,护兽便下塔相守。 这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有理有据。 淮城庄园,同样彰显出了天下世家之首的风范,比起离岛,淮城庄园显得更加精致,精致到哪怕一个茶碟,都是用水钻石人工雕成。 马跃天身子略微佝偻,站在庄园大厅前的大理石台阶上,扭头看着大海的方向。 "太爷,情况便是这样。"马长歌垂首,声音压得很轻。 "晓得了。"马跃天沉默了下,吐出一句。 海上世界,原本只有五个古武世家,听说最近冒出了个无冕第六世家,马跃天自然要考究一番。 "下请柬吧。"闭了闭眼,马跃天声音清朗。 鲧皇海宫现世,巨鳌现世,活了一百多岁的马跃天不是傻子,自然能猜出一些什么。 而且,淮城巨塔之上的老朋友,前些时间也提醒了他。 平静的日子过得久了,总有些不长眼的东西跳出来,有必要。让海上世界的佼佼者,齐聚一堂议事了。 ...... 颜家和文家,终于在调和之下,双方偃旗息鼓。 一场意气之争,让颜家伤筋动骨,哀伤之余,颜禄决定,必须要拉拢更多的盟友。 "文家那条小狗,必须要死!"颜禄咬着牙。 文家小狗,指的自然是文家新家主文成礼。 "如墨,即刻动身,去帝岛拉拢一番。"颜禄语气发沉。 死了天之骄子颜如青,颜家剩下的,基本都是不争气的东西,矮子里面挑身高,只好选了这个颜如墨。 不比颜如青,颜如墨虽然也生得俊俏无比,且自命不凡,好歹颜如青还有睥睨一方的实力,这颜如墨,拍马都赶不上。 颜禄也是没办法,颜如青和鬼叔的死,对他来说,相当于断了一条臂膀。 "父亲大人,不过一方野势力罢了。我若是亲自去,岂不是落了颜家面门吗?"颜如墨侃侃而谈。 颜禄无比失望地叹了口气,若是分得开身,他巴不得亲自前往,如今的帝岛,如今的徐安,在海上世界,早已经名声在外了。 "莫要多问,带些重礼过去,记得态度好一些。"颜禄低喝道。 颜如墨惊了惊,不敢再造次,急忙领着人下去准备了。 帝岛上,徐安稳坐主位,听着下方各路司职的人前来汇报。 "秦、陆、以及燕都众多世家的资源船,已经安全抵达。" "万岛的建设,比预想中要快,已经沿岛重新栽种了树草。" "寻宝队并未有大发现。" "战堂的孩子,大多掌握了气劲迸发。" ...... 徐安扭转头,看着旁边空荡荡的位置,燕大鸿已经两日没来议事了。徐安估计,燕大鸿还在为收拢野武者的事情不满。 没办法,这种事情太过惊世骇俗,自然是有人反对的。 何况,老徐对他说的那番话。着实有点惊住他了。 上古之时,原来有这么多的秘史。 259 帝岛不可欺 自从加入了帝岛,田仇一直很用心,用心巡逻,用心防御来犯之敌。由于收拢野武者的事情大获成功,徐安也履行了承诺,让田仇成了帝岛的正式供奉。 眼下,田仇带着几个人,喝住了颜如墨那艘奢华无比的海船。 若是来访之人,必定会有请柬先到,这样一来。巡逻组便会让行。 可颜如墨眼高于顶,根本没把帝岛放在眼里,请柬没下,便贸贸然闯了进来。 田仇自然要履行职责。 曾几何时,如徐安所说,田仇活得像条过街野狗一般,根本不受海上世界的人待见,加入了帝岛之后,却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帝岛供奉的身份。让外面其他的野武者,甚至小势力,也不敢对他指手画脚。 哪怕是上午过来的马家使者,和他说话的时候,也是和和气气的。 所以。田仇已经笃定主意,这一生,都要为帝岛而战,若是不幸战死了,在帝岛上的墓园里占一小块地,依然守望着帝岛,守望着家园。 将船靠近了些,田仇让后头的几人,将长剑暂时收了起来。 "帝岛养的狗儿,着实淘气了些。"颜如墨冷笑。 敢拦颜家人船的,这世上真没几个。 "隶属帝岛巡守七分队,请贵客出来通报。"田仇不卑不亢。 颜如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抓起旁边酒桌上的一口琉璃杯,直直掷了过去。 再不济,颜如墨也是修习颜家正统的公子,实力虽然弱,但绝对强于野武者。 琉璃杯灌着气劲,轰然冲到田仇面前。 田仇惊了惊,幸好跟着张贺苦练了多日剑法,及时抽出长剑,仓惶之中,居然将掷来的琉璃杯一剑两断。 "好!"田仇身后,几个野武者大喜。 反观颜如墨这边,跟着的几个颜家供奉,都忍不住抽了抽嘴巴。 堂堂一个古武世家的公子。居然被一个名不经传的野武者破了招,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极大的耻辱了。 颜如墨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瞪着前方。 "剑来!" "大公子,那是帝岛的人......"一个供奉急忙小声提醒。 "哪怕徐安来了,我也斩了他!"颜如墨吼道。 本事越小的人,往往脾气越大。 田仇抬头,整个人惊了惊,他忽然发现,在面前这艘奢华无比的海船上,一个穿得贵气无比的古袍公子跃了出来。 手里还提着一把嵌满宝石的长剑。 "跪下!我饶你不死!"颜如墨踏步半空,怒吼道。 几个颜家供奉,拼命跃上去,要将这不知死活的颜如墨扯下来。 "滚,不然我连你们也斩了!"颜如墨冷冷道。 他自诩风流公子,如今被落了脸面,哪里肯罢休。 一个好心的供奉,看了看田仇,开口劝了一句。 "这位朋友,你就认个错吧,我家大公子......脾气不好。" 田仇沉默了下,摇着头,"我初上帝岛之时,岛主就对我说了,帝岛不惧任何人。我是帝岛的供奉。这份帝岛的脸面,我不能丢。" 颜如墨怒极反笑,"一个野武者蝼蚁,也敢大言不惭!" 长剑出,正是颜家古武绝技--断水剑,虽然只有两成火候,但对付田仇几人,恐怕也是足够了。 田仇不退不避,抽出长剑,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抽出长剑。 "犯我帝岛,必诛!" "去你妈的!"颜如墨长剑割下,一道略微迟缓的剑气,往田仇斩来。 田仇咬了咬牙,急忙跳开。 身后的几人,也跟着跳开。 可惜的是,还是有个实力偏弱的野武者,被剑气割到,半边肩膀连着脑袋削断,倒入海里。红了一片海面。 "杀!"田仇双目暴睁,率先跃起,往颜如墨斩去。 海船上,几个颜家供奉怕颜如墨出事情,也无奈跳了起来。挡在颜如墨面前。 "一个不留!杀干净!"颜如墨怒笑。 颜家供奉暗叹一声,无奈主命如山,只好击杀出去...... 田仇一身是血地立在船上,一条腿被颜如墨亲手削断,只好用剑杵着,不然自己跪倒。 身后巡逻队的几人,已经被颜如墨这边尽数斩杀。 260 颜禄的怒火 徐幅曾经当着徐安的面,评价过张贺。 性韧而坚,无大智却善小谋,若放在古代,便是能独当一面的镇关大将。 所以,当张贺提着颜如墨的人头,沉步迈进大厅的时候,徐安没有任何意外。 "收敛一下,送回去吧。"徐安淡淡道。 至于颜家会发难,徐安根本没怕。且不说正和淳于家,文家闹得不可开交,即便现在颜家来攻打帝岛,徐安也有信心守住。 "这样不好,颜家可是五大古武世家之一。"燕大鸿难得来一次,却遇到了这种场面。 "莫非我帝岛就该任着人欺负不成?"张贺脸色动怒。 田仇死的时候,他可是在身边的,为了履行自己的职责,不退不避,直到被杀死。 "我早说过。野武者必生大乱。"燕大鸿皱着眉头。 "你讲错了,这六个帝岛新供奉,为了挡住可疑之人,哪怕敌不过,硬是不退半步!"张贺近乎吼道。 他是帝岛的供奉统领。最明白不过这种英勇就义的壮烈。 "他可以避让的!"燕大鸿也怒道。 "帝岛的脸面摆在那里!你争这口气,争的是帝岛的名声!"张贺虎目迸泪。 徐安收拢野武者的时候,他曾有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他便释然了,因为他发现,这百多号野武者,并没有像想象中一样胡闹,而是真的把帝岛当成了家园。 大厅外,许多聚过来的野武者,整齐地列队。 田仇的事情,他们也是刚听说了。 此刻,田仇的双腿已经找好,整个人完好无整地收敛在干净的毯子上。 "白港颜家必然会发难,我的建议是,让我带着张贺去颜家那边,周旋一番。"燕大鸿拱手,朝着徐安开口。 徐安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终于明白,和燕大鸿的路,已经是背道而驰了。 张贺没有说话,而是冷笑一声,徐安是怎样的人,他最清楚不过,当然。哪怕徐安要他以死谢罪,他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老燕,你这话说的,莫非要让张贺去送死不成?"诸葛笑皱眉道。 "诸葛,你不用阴阳怪气的,你我都知道,颜家是怎样的庞然大物,若是攻打过来,你要作何抵抗?"燕大鸿冷声道。 "抵抗?他打我我就打他,何况,这是颜家人错在先,杀了帝岛六人。" "颜如墨杀的,不过是野武者之流!" ...... "都闭嘴!"徐安显得有点烦躁,不是因为颜如墨的死,而是因为,燕大鸿真的和他越走越散了。 "先将田仇六人好生安葬,便葬在帝岛,让他们归家。"徐安开口。 "徐安,这帝岛如何能安葬野武者?"燕大鸿急道。 "我是岛主,还是你是岛主?"徐安转过头,脸色略显动怒。 "自然,你是岛主。"燕大鸿满脸惆怅,拱了拱手,步履蹒跚地扶着墙柱,走出了议事大厅。 "张贺无错。该赏。"徐安继续开口。 张贺半跪下来,惶惶不敢接受。 徐安叹了口气,沉默了下,迈步走出大厅。 大厅外,百多号野武者听说了田仇的事情,都聚来了。 自然,徐安的发落,他们也听得很清楚。 一瞬间,这些野武者,全半跪在了地上。 这一刻,有自豪,也有希望,他们是帝岛的人,而帝岛,是他们最大的母树。 徐安也略微动容,"我讲过,我不管你们以前如何,如今,你们都是我帝岛的人,有过罚过。有功赏功,若是外人欺辱你们,我也会帮你们打回去!" ...... 消息来得有点晚,颜禄正垂着头,看着海图。 一个供奉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面色哀伤。 "何事?莫非又是文家动手了?"颜禄面色不悦。 供奉拼命摇着头,"大公子......被人斩了。" 闻声,颜禄惊了惊,晃了好一阵脑袋,才坐了下来。 "大公子去帝岛,由于没下请柬,被巡守队拦住,一气之下出手杀人,后面......" "后面怎么了?"颜禄吼道,他不在乎什么巡守队死多少人。他在乎的,是不是徐安真吃了狗胆,敢杀他的儿子。 "帝岛供奉统领出手......斩了大公子。尸骨收敛在外面......" 261 颜家联军来袭 261颜家联军来袭 百多号野武者,加上张贺带领的十余个供奉,燕沉鱼领队的十几个女供奉,皆一脸表情肃然,稳稳立着。 很多人都知道,帝岛正在面临一场战争。 乍看之下,极为悬殊的战争。 颜家联军浩浩荡荡,反观帝岛这边,显得弱势很多。 但,每个帝岛人脸上,都有着一种近乎决绝的面容。 徐安抬起手,遥指着海的远方,声音清朗,穿透了帝岛临近的海域。 “我对你们讲过,不管你们以前如何,如今,已经是帝岛人,换句话说,帝岛便是你们的家园,家破了,我们其中,有的人会死,有的人会重新沦为野武者,被人欺,被人奴役。我不曾后悔,因为死去的帝岛六人,而杀了颜如墨,我也从来没有这么确信过,那些来犯的野狗野狼,终究会被我们捶烂,践踏,直到奄奄一息,直到将他们的血,染红了这片海!” “帝岛,无所畏惧!” 徐安的声音落下,站在场中的人,皆挺直了胸膛。连燕沉鱼,也变得满脸萧杀起来。 “帝岛!无所畏惧!” 群起的怒吼,震彻了内外。 帝岛二十里外。 浩浩荡荡的颜家联军,细算起来,差不多有五百人,虽然有些小势力的野武者,但大多皆是各路供奉好手。 颜禄真的很生气,即便是和文家怒战的时候,他也没做过这么大的手笔。 海上传言,颜家要破落了,死了天之骄子和一个顶级供奉,离岛打不过,连文家也打不过。 现在,连刚崛起的帝岛,也杀了颜家的下位继承人。 所以,颜禄觉得必须要立威一次,虽然代价不小,但只要踏平了帝岛,那些流言蜚语以及蠢蠢欲动的人,都会重新归于平静。 横着的最大一艘海船上,颜家的白波图腾旗,随风飘摆。 不少野势力的头领,分列在颜禄左右,神情带着傲气。 “情报准确的话,淳于家那边,是没来相助,如此,帝岛拿什么抵挡?”宋时安眯着眼睛,显得很得意。 颜禄放过话,若是踏平了帝岛,会再加二十船资源。 “我承认,这个徐安是有点本事,但终究傲了些,可惜,他只能下辈子再自省一番了。” “说的极是,蜉蝣撼树,螳臂当车,自取灭亡罢了。” “可惜了颜大公子。” 颜禄咬着牙,瞬间眼睛冒火。 自他三十年前接任颜家家主,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哪怕是马家明家,要动他的人,也须斟酌一番。 这徐安,居然说杀就杀! “围拢!”颜禄跃向床头,怒喝了一声。 登时,帝岛之外的百多条海船,迅速形成合围之势,以睥睨之姿往帝岛涌来。 ...... “谁会赢?”淳于雄皱着眉头,显得有点烦躁。 “颜家联军人多势众,又是气劲好手......徐安那边太弱势了,百多个野武者,实力微末......”廉叹着气。 淳于雄沉默了下,“徐安让我不要插手,我估计是留有后手的。” “帝岛满打满算,也不过是这些人手,而且我听说,徐安连鲸人陈肖,杨荡云,苏武这三个人都没有召回来。” 淳于雄抬起头,“徐安到底想做什么,明知道若是输了,他便会重新变成丧家之犬,受尽颜家的追杀。” 廉垂首,“我也看不懂徐安,不过我还是愿意相信,徐安是个能创造奇迹的人,这一战若是赢了,很有可能将颜家打沉,而帝岛,也会以一个无比霸烈的姿态崛起。” “生死之战啊。”淳于雄苦笑。 “古往今来,以弱胜强的战争,数不胜数,我们且看着吧。”廉也颇有点无奈。 淳于雄忽然转头,望着身后的一个恭敬站着的人影。 “西风,你说说看,颜家联军和帝岛,谁会胜出?” “徐安。”万庚风言简意赅。 “哦?为何?” 万庚风眯了眯眼睛,吐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因为他是徐安。” 闻声,淳于雄顿了顿,随即高声大笑起来。 淮城巨塔之下,马跃天抬头,隐隐听得到云雾之中的沉沉嘶吼。 “当初的颜家,若是那个天资卓绝的颜福没死,哪里会轮到颜禄当家做主,颜禄不过一个庸才,难得生了个不错的儿子,也死在了外头,颜家,要变成破落户了。” 262 坚忍的张贺 262坚忍的张贺 围剿帝岛,颜禄最痛恨的,莫过于两个人,一个徐安,另一个张贺。 “慢慢玩,让他死得别太舒服。”颜禄冷声道。 刚走出来的黝黑大汉顿了顿,随即咧开嘴,“颜家主放心,我会将他打断腿再抓过来,亲手交给颜家主处置。” 颜禄点头,“若能这样,我给你加十船资源。” 黝黑大汉朗声大笑,拱拱手后朝前跃去。 “何人?”张贺淡淡道。 “‘卷海手’鲁鸿!”黝黑大汉昂头道。 西海一带,鲁鸿算半个名人,有着不俗的实力。 “没听过。”张贺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鲁鸿勃然大怒,他原先还以为说出自己的名头后,这帝岛的小供奉会惊吓一跳。 “我发现一个问题。”徐安站在塔楼上,嘴巴微动,“那些名头越响的,往往越是败絮其中。” 无疑,徐安指的是那个什么“卷云手”鲁鸿。 “不过,张贺的实力还是偏弱了些。”一旁的诸葛笑略微叹气。 徐安摇头,“张贺也许实力不强,但他身子上的韧性,足够弥补了。何况,我很相信他,哪怕是苏武,也比不了张贺的坚韧。” 诸葛笑怔了怔。 说话间,海面之上的鲁鸿,已经率先出手,拳背之上,隐隐缭绕着一抹淡淡气劲,颜色要比普通气劲要浅一些,这也证明,鲁鸿的手上功夫,确实练到了某个境界。 张贺不退反进,长剑出鞘,厉声铮鸣。 一般来说,能让长剑产生共鸣的,已经算不可多得的高手了。 作为帝岛的杀罚使,自小起,张贺练得便是剑法,此时,随着一个倾身动作,张贺的长剑平静无比地斜刺了上去。 张贺头顶偏处,鲁鸿双掌刚要拍下,被剑锋一滞,皱了皱眉,随后不管不顾地继续压下去。 双掌悬在张贺头顶,只要再稍一用力,便会拍碎张贺的头颅。 脑浆迸溅的画面即将出现,鲁鸿舔了舔嘴唇,加重力道压下去。 大战在即,不管鲁鸿还是张贺,哪一边胜了,必然会起到振奋军心的作用。 颜禄眯住眼睛,他看得出来,若是论实力,鲁鸿比张贺高出一筹。 海上世界,实力为尊,哪怕一点点的差距,都足以分出孰强孰弱了。 忽然间,颜禄想到自己的大儿子颜如墨,若是这样算起来,颜如墨带着几个供奉,都被张贺斩杀了,那岂不是说,那不争气的东西,好像确实是太逊了。 “鲁鸿,别留手了!”想到这里,颜禄怒喝了一声。 事实上,并非是鲁鸿留手,而是他真的没法子奈何张贺,气劲自然是他有优势,但这张贺像不要命一样,疯狂地顽抗着。 咬了咬牙,鲁鸿只好先撤回了双掌,身子一掠,落到远处。 张贺喘了口气,将长剑重新横在自己身前。 “好!”塔楼上,徐安旁边的钟南羽率先喊出了声。 以劣势之姿,硬生生逼走了比一个强大的人,不得不说,张贺确实不错。 “鲁老黑,你这是不行了吗!”颜家联军这边,有人喊出了声。 鲁鸿脸色发白,面色显然不悦,当初应战的时候,他可是说的信誓旦旦的。 “小供奉,我不留手了!”鲁鸿手掌交叉身前,隐隐的,有更多的淡色气劲萦绕。 酝酿了一下之后,鲁鸿叫嚣着冲来,再次拍起双掌,巨大的掌印带着翻涌的气息。 张贺举剑,长剑被一下子震断。 鲁鸿狞笑一声,空出一只手,拍下张贺的后背。 动作太快,张贺来不及防备,只好侧了一下身子,鲁鸿的手掌,“嘭”地一声,将张贺拍入海水里,激起一道道无比震撼的水帘。 “小子,你不是傲么!这回,认得你鲁爷爷没!”鲁鸿嗤笑。 张贺确实很难受,鲁鸿以双手功夫见长,这一拍,若是换成普通的野武者,早已经一命呜呼了。 咳了两口血后,张贺将断裂的半把长剑捡了起来。 “剑都碎了,你还装什么!” 张贺没有理会,不动声色地转头,看了一眼塔楼上的徐安。 徐安笑了笑。 张贺见状,也随即笑了笑。 “笑你妈呢!”鲁鸿大怒,反手跃过来,居然一把将张贺擒住,怪叫一声,又是一掌拍在张贺胸膛上。 张贺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再次爬起来。 鲁鸿又是一掌。 263 断剑燎海 263断剑燎海 燎手功是一门极晦涩的古武,需要很强的意志,才能修习。 钟南羽学不了,性子太莽,诸葛笑学不了,身子孱弱,哪怕是鲸人陈肖,照样也学不了,埋在心头的仇恨太大。 只有张贺能学,性子冷静,偏又坚忍无比。 “看好徐安!船散开一些!”颜禄咬着牙,不断试着风力。 张贺喘了口气,被鲁鸿拍的几掌,确实让他很难受。 断剑,已经握住。 所有人都在说,帝岛的灰脸杀罚使,不过尔尔,当初和斩蛟会的对拳,是众人嗤笑的笑柄。 张贺舔了舔嘴唇,作为跟随徐安最早的元老,他何曾不想替徐安立威一把。 “气如火,火连气。”张贺垂着头,默默念着。 海风越来越急。 徐安的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他借了风,却没办法下手,颜禄那边不是傻子,必定会死防着他。 当初,徐安和田不归对拳那一幕,那一手燎海,着实太惊人。 甲板上,张贺已经缓缓站了起来,手执着断剑。 颜禄惊觉不对,急忙回头,瞬间脸色发白,因为他发现,张贺的身子周围,已经隐隐有火星萦绕,尤其是那柄断剑,更是像烧红的铁一般,散发着炙热的气息。 没有多想,颜禄抽出长剑就要劈过去。 张贺抬头,眼眸子映着火光,变得赤红。 “燎海!”张贺昂头大吼。 嗡! 火焰虽然不比徐安燎海十里,但以张贺的自身范围内,几百米的海船,瞬间被点燃。 颜家联军里的许多人,一下变成了火人,疯狂地往海水里扑去。 无奈海面上,也尽是大火,烧得更旺,无数死鱼翻着肚皮,散发出鱼香气。 “徐安!张贺!”颜禄大吼,扑灭了几把火后,抽出长剑往趔趔趄趄的张贺冲去。 钟南羽早就受了徐安的命令,像离弦的箭一般,电射而来。 长腿一扫,扫出一道腿罡,颜禄被滞了滞后,动作慢下来,而奄奄一息的张贺,已经被钟南羽忍着燎烧,一把抱走。 “该死!”颜禄暴怒,连着劈出几道剑气,都被钟南羽避开。 颜家联军这一边,百多号船,起码被烧了一小半,剩下的联军,都惊得浑身发抖。 这一幕,着实太可怕了。 眼看着那个奄奄一息的帝岛供奉统领,居然一下子燃起了这么大的火。 颜禄和一众野势力头领,本事不弱,只好跳离了那艘巨大的海船,落脚到另一艘海船上。 颜禄的样子,显得有点狼狈,由于离张贺比较近,全身乌漆漆的,他有些后怕地想,若是这张贺和徐安差不多的实力,他早就像那个田不归一样,被烧成焦骨了。 塔楼上,诸葛笑抑制不住的震惊,这眨眼之间,颜家联军就损失了近乎一小半的人手。 可怕! 张贺被钟南羽带了回来,喘着粗气,全身都是烧伤,可以看出,这张贺该是多么坚忍的一个人。 “属下......幸不辱命。”张贺咧嘴大笑。 徐安也大笑,弯腰将张贺扶了起来,“你且去好好休息,剩下的,便交给我们吧。” “清点人数,暂时后撤二十里!”颜禄恨声道。 这种情况,颜家联军早已经军心涣散,若是强行攻岛,损失会更大,何况,颜禄还有私心,他不想让颜家的精锐力量,全丢在这里。 宋时安等野势力头领,慌不迭地指挥着自己的下属,急忙撤离。 一时间,浩浩荡荡而来的百多号海船,狼狈地往后退去。 按着颜禄所想,离得已经有点远了,徐安必然不敢追过来,哪怕现在联军损失了一小半,但依然能力压帝岛。 若是帝岛敢出岛而战,那是再好不过! 264 神威将军 海上世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紧了颜家联军和帝岛之间的战争。 近来一段时间,帝岛徐安的名声太盛了,隐隐已经有了可比肩五大古武世家的能力。 不比前段时间的文家,颜家这一次,可谓是壮志满满,何况,还联合了那么多的野势力。 换句话说,颜家要是在这里输了。估计往后的名声,会一落千丈,高速坠入崖底那种。 颜禄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张贺隐忍燎烧起来的时候,让人先暂退,可惜,还是被徐安偷袭,那些用长弓弹射气劲的野武者,又杀死了一小批联军。 夜幕下,颜禄脸色显得很清冷。 按着他原来所想。无须一天,颜家联军就会踏平帝岛,活抓徐安,可到了现在,帝岛那边。除了张贺,连一个伤兵都没有。 而联军死伤,几乎达到了一半。 颜家联军的士气,落到了谷底。 "诸位,可有法子?"颜禄沉声道。 十余个野势力头领围坐一起,听见颜禄的声音,都不敢言。 "颜家主,你也知晓,我仙鹤岛是有护兽的,我与护兽心意相通,可骑着护兽居高临下,巡查一番,若是没有其他猫腻,联军自可攻岛!"宋时安背着手走过来,声音清冽。 仙鹤岛确实有护兽,也确实和宋时安心意相通。 这仙鹤岛的护兽,便如岛名一般,是一头三米多的仙鹤,看起来神威无比。 但事实上,这头大仙鹤并非是古兽一类,而是仙鹤岛盛产珍贵花药,都被这头仙鹤吞了,估计是药花的原因,才长得变异,成了这样。 "我听说......帝岛可是巨鲸的。几十米长......"一个小头领颤声开口。 宋时安嗤笑,"我家护兽,可是在天上飞的,那条巨鲸莫非也能飞?待我探清楚帝岛内的布阵和机关,这徐安,便没有什么手段阻挡联军了。" 闻声,颜禄神情一凛,"宋岛主此言有理,那就麻烦宋岛主了。" 宋时安点点头,"到时候颜家主看我约定,伺机攻岛!" "好说!" ...... 徐安并不知道宋时安的打算,当他站在塔楼上,看见那头小仙鹤驮着一个人影,缓缓从远方掠来的时候,忍不住轻笑。 他明白的,宋时安肯定以为,帝岛没法子奈何他,而他有的是办法,将帝岛的虚实探查清楚。 一般的气劲高手,最多只能踏海,像张贺这种程度,最多也只能在半空掠动一下,无法长期漂浮,哪怕是徐安,所能坚持的时间。也比张贺好不了多少,只有到了淳于雄那种地步,才能立在半空。 所以,这成了宋时安敢横冲直撞的理由。 帝岛在下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宋时安眯了眯眼睛,紧紧盯着下方,看着那些野武者惊慌失措的表情,看着徐安愤怒却毫无办法的脸。 "徐安!这便是你的帝岛?"宋世安肆意冷笑。 居高临下地看,帝岛什么布置也没有,当然,他还特地绕了几圈,想探出那头巨鲸的消息。 终于,在帝岛后的一块巨大无比的礁石后,发现了巨鲸的踪影,奄奄一息地躺在浅水滩子上,仰着雪白的鲸腹,看起来很孱弱。 宋时安大喜,这是到目前为止,探查到的最有用信息了。 为了确保准确性,他还特地停留了几分钟。 果然。那头巨鲸除了偶尔扭动一下,并没有什么生龙活虎的表现。 而且最根本的一点,一头鲸,如何能离开水! 鱼离了水,必死无疑! 巨鲸旁边。还有一个姑娘,此时,那姑娘一脸不安的抬头,看着忽然而至的仙鹤。 宋时安冷笑一声,骑着三米大的仙鹤,往前岛飞去。 "那个人谁啊,骑着一头麻雀怪里怪气的。神威将军!你起来!你就这点不好,吃饱了总要调皮一下!我生气了!"任小玲叉着腰。 原本翻白着鲸腹的巨鲸,瞬间拍打着鲸尾,像个孩子一般嗷叫两声。甩着身子,往海水里扑去。 "神威将军,你慢些,省点力气,待会儿还要帮忙打架的!"任小玲气极。 这一幕,远去的宋时安自然没有看到。 "确认无疑,帝岛里并无埋伏,那头巨鲸,怕是快要死了!"仙鹤掠回来,宋时安立在鹤背上。冷冷开口。 "当真?"颜禄脸色大喜。 "无误,我仔细看了许久。"宋时安同样面露欢喜,"颜家主,这等良机,不能错过啊!" 265 颜禄疯了 海上世界,由于得天独厚的条件,自然也衍生了许多异兽。 但不同的是,许多上古存活到如今的异兽,比如巨鳌,比如黑蛟和巨鲸,这一类,是属于老怪物的级别,实力深不可测。 另一类,就像仙鹤岛上的那只护兽。不过是仗着吃多了花药,身子产生变异,长得比寻常品种要大许多。 但对比起来,上古巨兽打这类小东西,简直跟凤凰和麻雀一般。 所以,巨鲸几乎没有任何阻抗,就将仙鹤吞吃掉了。 这一幕,颜家联军这边的许多人也看到了,不由得一阵发慌,昨日是燎海气箭。今天是巨鲸吞人,这个帝岛,还藏着多少让人害怕的东西。 "该死的宋时安,消息有误!"颜禄怒吼。 可惜的是,联军这边。大多数人已经冲到了帝岛下方,准备要登岛了,若是这种时候回旋,必定要是被追杀反击。 事到如今,颜禄也顾不得了,只好硬着头皮,准备强行攻岛。 任小玲被陈薇薇拖着走上塔楼的时候,噘起嘴巴看着徐安。 "打架不好的。"任小玲不悦道。 徐安有点无语,不过这也正好是小圣母的性格。 沉默了一下,徐安淡淡开口,"如果我们输了,这里就会像第二个鲸岛,到时候你所认识的人,比如我,比如薇薇,比如诸葛,他们也会死。" 任小玲脸色发白,颤了颤身子后,面朝大海。 缓缓伸出手,摸着戴在脖子上的鲸骨。 徐安笑了笑,很早之前,由于担心燎海会误伤到吞龙鱼,所以早早地让任小玲驱赶去了远方。 不过,身为最后的鲸族人公主,任小玲若要将它们唤回来。容易得很。 任小玲闭上了眼睛,喃喃碎语。 海面上,一个个巨大的浪头,从远处涌来。 任小玲尖锐喊了一声之后,身子软绵绵倒了下去。 帝岛前的海域,数不清的吞龙鱼忽然现身,极为疯狂地扑向颜家联军。 "啊......吞龙鱼!"联军中有人惊喊。 这类海上的杀手,对于这些人而言,是最熟悉不过了。 颜禄也看见了,满脸绝望,他不明白,为什么徐安,总能一次次算准,一次次反击。 不到几分钟,数不清的吞龙鱼,像打了鸡血一样,往往是两三条扑向一个联军,撕咬杀死后,迅速拖入海里。 没多久,整个颜家联军便被冲散了阵型,往后逃的,傻子一样继续冲的,见着同伴死了愤恨乱出招的...... 数不清的吞龙鱼,越来越多,甚至有许多。悍不畏死地跃上了甲板,见着人就咬。 颜禄扬手,捏住一条冲过来的吞龙鱼,一拳捶烂之后,长剑一斩,一道巨大的剑罡,将面前海域斩出了一道空隙,十几条吞龙鱼被一下子斩得碎断。 "颜家主,这帝岛诡计太多,我没法子助阵了,先告辞了......"一个野势力头目开口。 "颜家主,不然我们先撤退吧,回去好好整顿一番,再来帝岛决一死战。" "颜家主.....我想起岛上还有事情,先走一步......" 这些野势力的头目,此时已经被吓破了胆,颜禄承诺的资源也不要了,拼命地只想离开。 颜禄咬着牙,面色发沉,脑子瞬间混乱。他有想过,攻打帝岛失败以后,颜家会面对怎样的状况,讥笑,嘲讽。欺辱,甚至是成为那些野武者茶余饭后的笑料。 颜禄不能接受,这种事情如何能接受! 嘭! 一瞬间,颜禄只听得脑子一声"嘭"响,像一根弦崩断了一般。 最后压制的理智,一下子迸散。 举起长剑,颜禄暴喝一声,将身旁一个野势力头领,一剑斩杀,身子劈成两段。摔在地上。 见状,旁边所有的人都大惊失色,不管如何,都曾是战友,转眼之间说杀就杀了。 这颜家家主是疯了么!就不怕他们反击! "颜家主!你过了!"一个野势力头领吼道。 266 惨败的联军 颜禄的神情无比狰狞,眼睛里的恶毒,巴不得将徐安一口吞掉。 颜家输得太惨,输给了这样一个野势力,这是颜禄无法接受的。 "大兄,我对不住颜家。"颜禄垂首吐出一句。 言罢,颜禄抬起头,凶悍无比的朝着徐安的方向,长剑斜下,剑气如虹。连着海面上的汹涌波涛,卷起百余米高的巨大浪头,齐齐往徐安袭来。 沿途的海面,皆被带起无数水帘,卷入浪头里。 "颜家的古武,断水剑。"诸葛笑凝重地吐出一句。 以长剑断水,不得不说,这是一门极为震撼的剑法。 要避,显然是避不开的,这正是断水剑的特点。巨浪当头,哪怕你稍微分心,都会被浪头拍成尸酱。 当初对拳之时,颜如青便是使用这样的剑法,当然。那时候鲸人陈肖也没打算避开。 铺天盖地的巨浪,随着剑气,衍生成巨人,怒吼着往徐安卷打而来。 偶尔有几艘被烧毁的海船残骸,一下子让巨浪卷起,才搅了几下,碎成了无数木块。 可见,这颜家的断水剑,该是何等的威力。 徐安咬了咬牙,他有想过,可能和颜禄大打一场,却没有料到,这颜禄的断水剑,居然恐怖如斯。 燎海? 自然不行,百余米高的巨浪扑打而来,根本没法子燎烧。 颜禄跃上半空,垂着头,冷冷盯了一眼,又奋力斩出第二剑。 同样,又是百余米高的巨浪接踵而来。 两道剑气,带着两卷巨浪,无论怎么看,徐安好像都没法子解开了。 颜禄虽然脑子混乱,但恨透了徐安,所以连连劈出了两剑。要知道,颜家的断水剑虽然霸道,但耗力也是极大的,比如颜如青,在和鲸人陈肖对剑时,劈了两剑之后,再没法子劈出第三剑了。 "别想用残影!"颜禄恶声大吼。 被颜禄猜透了想法,徐安皱了皱眉,他刚才确实想用残影潜入海底,但面前连着两道接踵而来的断水剑,一下子打断了他的退路。 眼看着浪头就要将徐安吞没。 帝岛上,陈薇薇神情发白,诸葛笑死死捏住拳头。 那些野武者们,也满脸惊惶。 徐安,就是他们的主心骨,若是死了,帝岛便没落了。 鲸腹里,徐幅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离着帝岛极远的地方,一个戴着头笠的瘦削人影,怀抱一柄长剑,目光灼灼。 果然,徐安还是用了残影,迅速退开断水剑的范围,可惜。第二道断水剑已经斩到了眼前。 "残影也用了,我看你怎么接下这一招!"颜禄狞笑。 诸葛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陈薇薇眉眼不眨,死死盯着前方。 一般来说,哪怕再厉害的气劲高手,残影也只能使用一次,电光火石间,用气劲衍生残影,与原本的身子置换,这是无比苛刻的条件,有的人穷其一生,都没法子练出残影。 第二道浪头,凶狠无比地扑向徐安的身子。 颜禄仰着头,放肆地大笑,不过,才笑了一下,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原本就要被巨大浪头绞碎的徐安,忽然间化成了一抹黑气。 又是残影! "怎么可能!"颜禄惊吼道。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连着化成两道残影! 徐安喘着气。和颜禄一样,为了应付这两招断水剑,不得已化出两次残影,几乎花费完了他的气劲。 不过徐安知道,颜禄肯定也不好受。 眼下便是最好的时机。将颜禄斩杀,一战立威! 咻! 又是一道残影掠去。 "这......好像是徐安第三次残影了!" 三连残影,这徐安好像有些不得了啊。 颜禄惊了惊,刚要劈出第三道断水剑的时候,徐安已经近身到了颜禄跟前,二话不说,双拳合并,借着最后的气劲,掠到了颜禄身边。 此时的颜禄,已经气喘如牛。 徐安的双拳。就要轰在颜禄的脑门上。 267 颜福的智慧 徐安从海里爬起来,脸色震惊无比。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举手投足间,隐隐有搬山填海之威,虽然无法与上古大能比肩,但也算得上顶级翘楚了。 老徐还谨慎地望着远方,隔了好一会,才喘出一口气。 "徐安。记得了,若是没有十全把握,不要与那个人照面开打。" 徐安沉默了下,点点头。 从鲧皇海宫取走的古武,等孙裴破译,还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可惜了。 除了后面颜福的出现,这一场大战。帝岛可谓是完胜! 哪怕徐安独自面对颜禄的时候,也没有落于下风,甚至还差点将颜禄打伤。 此一战,帝岛必然在海上世界。威名更盛。 "统计出来了,死了大概二十个人,野武者十八个,女供奉两个,估计都是被联军冲到面前,混战中被杀死的。"诸葛笑叹了口气。 "须要好生安葬在帝岛。"徐安声音略微嘶哑。 长长的海面,颜禄哭了一路,神情之间,显得无比哀伤。 "大兄,我守家不利,颜家被人欺了!" "大兄,颜家不可无你啊!" "大兄,你来做这个家主如何!" 颜福微微皱眉,当年用了假死之法,也是为了潜心修炼,听到颜家生死攸关的时候,没法子,他只能现身了。 对于颜家家主这个位置,他实则没有半点兴致。 "家里的事情,我都知晓。这几年我会住在颜家,替你压阵,外头的事情,能不动手便不动手,白港经不起你折腾了。" 这番话,其中有鼓励也有批评。 颜禄听得明白,不过这举世无敌的大兄能回家压阵,自己还不用让出家主位置,这可是最完美的计划了。 "大兄,帝岛徐安,一个野势力,欺我许久......" "安静!"颜福冷冷开口。 颜禄急忙闭上了嘴。 "你知不知,若是我没来,哪怕你逃得出去,马家那边也不会放过你,刚才我为何要带你走?马家老七已经过来,若和帝岛那个老人联手,我根本没胜算!你要不要试一下七把长剑捅身的滋味!" 颜禄闻声,脸色瞬间剧变。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伎俩,他也是听过的。没想到这一次,马家居然也要出手杀他。 "不管你这一战是赢是输,从你动怒要攻打帝岛的时候,就已经输了!愚蠢!"颜福喝道。 "青儿和墨儿都死了......" "那你就更该隐忍!" 颜禄垂着头,被颜福训得不敢再回话。 "回到白港,别的事情先不用管,好好让颜家休养生息,多培养供奉,外揽人才,否则,若是到了那时候,我也没办法顾及你了。" "大兄......"颜禄惊愕地抬头。 颜福沉默了下,"我可以告诉你,这海上的世界,可能要面临一场巨大灾劫。" ...... 帝岛大胜的消息,一瞬间传开。许多人在讥笑颜家之余,更多的,则为徐安崛起而震惊。 从接任帝岛开始,好像也没多长时间。这徐安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 淳于雄显得很高兴,多亏当初他眼力独到,早早和徐安打好关系,结交了帝岛这个盟友。 说起那场战斗经过的时候,廉整个人都止不住手舞足蹈,确实太精彩了,处于弱势一方的帝岛,几乎完胜! 万庚风抱着手。站在淳于雄位置身后。 如今,他已经不是初上岛之时的俗世小子,在淳于海死后,成功进入离岛全力中枢。 268 淮城峰会 狮子关,目光所及,尽是一片郁郁葱葱,特别是关上的那连排的山岳,在青翠树木的衬托下,更显得无比巍峨。 自古到今,很多人都不明白,狮子关为何叫狮子关,而不是叫老虎关或者豹子关啥的。有人说,很古老很古老的时候。狮子关后的连排大山里,从天而降一头巨狮,匍匐在山峦里睡去,睡了好多年好多年,慢慢地被泥尘裹了身子,花草树木也在上面尽情生长...... 可惜,这些个古老的传说,是没几个人信的。 年代太遥远的东西,总是显得晦涩而又虚假,哪怕前些时间的怪异震荡。也没几个人当回事,大多以为是某处山体滑了坡。 关下的城市里,长长的水泥板道上,缓缓走来几个人,皆戴着头笠。身穿极为普通的市井长衣。 鳌猿压着头笠,抬了抬头,目光望向狮子关后的连排大山。 "长老,若真有古兽,该是躲在山里的。" 这分析确实没错,狮子关并不大,不临海也没大江,除了山峦,明显没地方可躲了。 蓑衣老者沉默了下,"山峦之上,确实要着重寻找,但其他的地方也不能放过,鳌猿啊,若是兽门有了一头古兽相助,我们又何用这样躲躲藏藏。" 鳌猿垂首,点了点头。 前些时间,狮子关附近,隐隐有古兽复苏的痕迹,虽然无法确定位置,但兽门的几个老人,明显是感觉到了。 所以,这一趟来狮子山,对于古兽,鳌猿是势在必得! 狮子关下,一棠二龙三秦。 棠是林小棠。作为狮子关权势最大的人,林小棠实则粗中有细,注意着狮子关所以动静。 前段时间的异变,让林小棠眉头紧皱。 一个疯疯癫癫的相命先生告诉他,狮子关的怪兽要出山了,所有人都逃不脱。 不同于普通的俗世人,林小棠和徐安相熟,所以对海上世界的事情,也略知一些。 秉着有益无害的道理,林小棠给徐安写了一封书信,寄往秦岛,再由秦岛转交给徐安,里头详细记录了最近狮子山异变的经过。 林小棠相信,徐安一定会给他一个答案。 秦家人送信晚了些,信送到帝岛的时候,徐安和诸葛笑已经离开帝岛,前往马家参加淮城峰会。 作为天下第一古武世家,马家的淮城,不得不说,确实是有足够资本的,哪怕是和俗世的大城相比,也不逞多让。 沿着错落有序的街道,徐安和诸葛笑,在一个马家供奉的带领下,缓缓往马家大厅走去。 "既有野武者。也有俗世人,这淮城,果然是不同凡响啊。"诸葛笑略微惊道。 一般来说,野武者是看不起俗世人的,但在这淮城里,由于马家的打理下,野武者和俗世人公平交易,各自买卖。 领着徐安的马家供奉叫李和,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供奉,但身处天下第一世家,隐隐间说话都带着傲气。 "那是什么?"徐安皱了皱眉头,指着侧方的巨塔,巨塔直通云端,云雾缭绕。 李和傲然一笑,"那是淮城塔,我淮城的象征,淮城护兽便守在塔顶。" 猜得没错的话,徐安已经判断出,这必是一头上古巨兽无疑,和那个什么仙鹤岛的小麻雀。明显是不同的。 哪怕只看了几眼,徐安都觉得有股莫名的威压。 "莫要看了,除了马家人,你若是抬头太久,护兽会生气。"李贺低喝道。 诸葛笑皱眉。帝岛虽然不算顶级大势力,但经历和颜家的战斗之后,好歹也算名满天下了,一个马家供奉,都敢颐气指使了么! 诸葛笑正要反问两句,被徐安扯住。 诸葛笑冷哼一声,摆了摆袖子,不再说话。 马家能称为天下世家之首,肯定要自己强大的底蕴,没有绝对的力量之前。徐安不想和马家撕破脸面。 沿着石阶,李和昂着头,领着徐安和诸葛笑慢慢走了上去。 马长歌立在石阶尽头的宽敞大殿前,脸色有点玩味。 当初,徐安带他游览了一番帝岛,让他震撼无比,回去细想才明白,或许自己被徐安摆了一道。 269 各路势力 大殿上,马跃天扬起手,干脆利落地在马长歌脸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他费尽心思想拉拢帝岛,而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为了私怨,居然敢故意怠慢! 马长歌怏怏不敢抬头,心里头却恨死了徐安。 不就站一下么?至于这样要死要活吗? "徐岛主勿怪,小辈不懂事儿,我代他谢罪了。徐岛主请!"马跃天表面功夫做得很够,天下世家之首果然不简单。 徐安缓了缓神。拱手回了礼。 眼瞅着人来的差不多了,马跃天打头,所有人跟在后面,往大殿的议事厅走去。 坐下来的时候,徐安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发现认识的人并不多。 "淳于家主到!"外头有马家供奉唱词。 淳于雄大步迈入,率先看向徐安,点了点头。 徐安也点了点头。 和淳于家的关系,若是没有陈西风那根刺,几乎算得完美。 "明家家主到!"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和气地朝诸人拱手打招呼。 马家和明家向来同气连枝,甚至有人说,万多年前,明家原本就是马家的奴仆,马家看在其忠心的份上。才扶持了上去。 "九指屿甄帮主到!" "鬼岛更木郎到!" ...... 几乎请的人都来了,约有十余个势力的人,围坐在马家议事厅下方。 坐在正方的,自然是马跃天。 马跃天往下扫了一眼,"诸位先稍候,颜家人估摸着也快要到了。" 闻声,有人不动声色地看向徐安。 徐安和颜家联军大战的事情,他们也是知道的,甚至因此逼出了不世高手颜福。 所以,在面对颜家人的时候,这个年轻的帝岛岛主,该是怎样一副表情,要知道,颜禄眼下如惊弓之鸟,肯定会带着颜福同来。 到时候,若是颜福硬出手,这徐安怕是挡不住吧? 徐安淡淡一笑,他自信颜福不是傻子,如今的颜家,早已家道中落,好好休养生息才是关键。 而且,别人可能不管,但淳于雄坐在这里,必定会与他同气连枝。 随着细微的步子声,很快。两个身材相仿的人影,慢慢踱了进来,为首的,赫然正是颜禄,脸色还有点发白,刚走进来,便死死盯着徐安看。 随后,另一个人影也慢慢踱了进来,轻咳了一声。 颜禄立即放松表情,沉默了一会,默然坐下。 颜福则抬了抬眼睛,扫了徐安一眼后,不再说话。 淮城峰会,都是准许带一个供奉入场的,比如颜禄带了颜福,淳于雄带了廉伯,而徐安带了诸葛笑。 作为东道主,马跃天很懂得把握人心,淡淡笑了笑后,缓缓开口。 "诸位,诸位都是各方海域上的佼佼者,也是我淮城马家的朋友,我知道肯定有人会问,淮城峰会三年一次,为何今年偏提前了三个月?且坐且坐。咱们慢慢谈。" "马家主,这日子还未到,让我们急着赶来,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成?"有人笑道。 闻声,徐安也惊了惊,他如今最在意的,便是兽门的事情,莫非这马跃天,也是收到了什么消息不成? 对了,这淮城里,可是有座巨塔的,巨塔上还盘着一头古兽,必然也有了感应。 马跃天没有立即回答,转过话题,看了看徐安。 "诸位,今年的北海海域,出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帝岛徐安,燎海十里啊!欢迎加入淮城峰会!" 徐安沉默了下,站了起来。拱了拱手。 颜禄鼻头里哼了一声,他和徐安帝岛之间,根本没有化解仇怨的原地,不过颜福逼着他写了书信罢战,他自然不敢忤逆。 淳于雄第一个站起来回礼。紧接着是姬舀,一些原本挨不到边的野势力头领,也一一回礼,最后明家和文家也回了礼。 只剩下颜家,场面一度死寂,仿佛所有人都要让颜家难堪一般。 颜福眯了眯眼,淡淡一笑,"二弟,徐岛主给你打招呼呢,不打不相识。该回礼才是。" 颜禄咬了咬牙,站起来也朝徐安拱了拱手。 徐安没有任何得意的心思,相反,他越发觉得那个颜福可怕。 270 神乎其技 "为何不是颜家主给我斟茶?" 徐安此言一出,顿时惊得满堂人合不拢嘴。 颜家好歹五大古武世家之一,而且颜禄也算长辈,若颜禄真斟茶给徐安,这脸面估计都沉到海底了。 马跃天也皱了皱眉头,他原先是想给徐安一个台阶下,让颜家罢手,没想到徐安居然这么强硬。 "徐岛主。冤家宜解不宜结啊。"马跃天试图再劝一下。 "马家主,算了吧,人家帝岛现在可是威风得很,敢打敢杀,你若是惹毛了他,指不定人家会记恨你呢。"马跃天的话刚完,文成礼已经阴阳怪气地揶揄道。 这一句话,确实诛心了。有着很浓的挑拨意味,不得不说,这文成礼的手段,比文渊龙还要狡猾许多。 颜禄抱着手。半眯着眼,徐安让他倒茶,在他看来,不过一句无用的反驳罢了。 颜福微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在场的人,有替徐安担忧的,比如淳于雄和姬舀,有幸灾乐祸的,比如文成礼和更木郎等人。 叹了一口气,徐安缓缓站起身子,手伸向前面些的精致茶壶。 颜禄咧嘴大笑,不是脾气硬么,这不还是乖乖倒茶了? 文成礼等人,也露出嘲弄的笑容。 淳于雄垂首,默默叹了一口气。 忽然间,淳于雄只觉得起了一阵清风,撩了几下脸庞,又很快消去。 再看时,徐安的双手,已经捧着精致茶壶。一步一步往颜禄走了过来。 "我原本不想喝这口茶的,但我给马家主一个面子......"颜禄还在喋喋不休。 徐安已经走到了颜禄身前,垂下身子。 "莫要觉得委屈,你该庆幸这么做了......"颜禄抬起头。 颜禄身后的颜福,忽然间神色一凛。 哪怕是离得远一些的马跃天,也双眼爆发出精光。 嘭! 颜福扬手,将面前的徐安扇走。 真的是扇走,化成袅袅烟气飞散。 残影! 所以在场的人都惊了惊,一般来说,残影都是很模糊的影子,只用来合击,而徐安,居然将残影练成了这种地步,不仅行动自如,还有生动的表情!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徐安重新出现在了位置上,面露微笑,扬手指了指颜禄。 颜福眯住双眼,跃起来往徐安冲去。 淳于雄皱了皱眉头,举手来挡。被颜福格挡拨开,眼看着颜福的手爪,已经抓向了徐安的喉头。 场中的人皆是大惊。 颜禄站起来,脸色兴奋无比,文成礼则咧嘴狞笑。 马跃天半眯着眼,淡淡笑了笑。 咔嚓! 喉头破碎的声音,清脆传来。 当所有人以为徐安的尸体会软绵绵倒下的时候,那个坐在位置上的徐安,第二次化成了袅袅烟气。 全场死寂! 又是残影! 这徐安如何能分开这么多心念,一般人能化出一个残影,已经是极限了!何况,这徐安的残影,是这般栩栩如生,甚至连喉头破碎的声音,都听得逼真! 颜福迅速转头,发现徐安又出现在了颜禄身后。嘴角挂着淡淡笑容。 而颜禄,却什么都没发觉,还死死盯着前面的位置。 颜福喝了一声,长剑迅速出鞘。一道剑气斩去,徐安的身子被斩成两截,第三次化成袅袅烟气! 这一下,连马跃天也禁不住脸色微动,他自问,也能化出两次残影,但徐安,已经是化出三次了。该是怎样坚韧的心性,才能做到这些! 颜福脸色灰败,回了长剑转过身子,看这对面的徐安,重新出现在了位置上。 271 异变 马跃天的话,让不少在场的人都脸色大惊。 几百年前,便出过一个古老组织--拜蛇教,驱使几万条海蛇侵入某个大野势力,万蛇狂舞,将势力里的毒杀殆尽,哪怕是后来几大世家联合,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将拜蛇教的人悉数剿杀。 "若是一般的古组织才好,最担心的。是类似龙头岛,兽门这类组织,一朝不防,极有可能会将各方海域,甚至俗世,都尽数毁灭。"马跃天继续道。 "马家主,你若有主意,可尽管讲!"文成礼开口。 马跃天清了几口嗓子,"我的意思,是在座的诸位一起出力。成立一个缉拿队,四处探寻剿杀这些恶人。" 这个办法虽然效果成效不大,但从另一个角度讲,让各势力之间逐渐凝结,算是好事。 "我年老体迈。禁不住四处奔波,我提议,让颜家的颜大兄来当头领如何?"马跃天笑道。 徐安眯了眯眼,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马跃天惧怕颜家再度崛起,所以想办法将颜福抽走呢,可惜,颜福可不是傻子。 "我拒绝。"颜福言简意赅。 一旁的颜禄闻声,急忙接着开口,"我家大兄还有事情,自然,我颜家会派出最得力的供奉,加入缉拿队。" 马跃天淡淡笑了笑,点点头。 颜家此时若没有颜福,怕是连淮城峰会也进不了了吧。 "既然颜大兄推辞,那也不便勉强,对了徐安,你曾引雷斩杀过巨鳌,若是能过来......"马跃天转头,看向了徐安。 徐安咳了两声,"马家主,你知道的,我一直有伤在身,刚才迫于无奈,又接连用了残影。怕是伤上加伤了。我帝岛尚有几名供奉在,倒是定然不余其力。" 一边说着,徐安居然咳了一口血出来。 炙气攻心,一口血很容易创造。 "岛主!"见惯不惯的诸葛笑,"一脸哀色"。 "既如此,徐岛主先好好休息。"马跃天平静道。 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倒没有太多意外,无非是一些琐碎的事情,不过,倒是还有一件事情,让徐安略感兴趣。 天武擂,将在半年后召开,到那时,海上世界的高手都会参战,当然,类似马跃天和颜福这种,自然是不会参加的,也包括一些隐世不出的老辈人,也不屑于参加,大多是以年轻武者居多。 三天之后,徐安离开了淮城,马跃天亲自送到了淮城门口。 "徐岛主,多来淮城走动啊,如你这般的年轻人,可不多见了。" 马跃天堆着满脸慈祥。不断向徐安示好。 但,能成为天下世家之首的当家人,又岂会是泛泛之辈? 与虎谋皮,徐安并不喜欢,相反,他更喜欢和淳于雄这类人打交道,至少没有那么多的小心思。 "敢问一句马家主,淮城巨塔之上,是何种护兽?"徐安不动声色开口。 马跃天眯了眯眼睛,顿了好一会,"我说是龙,你信么?" "马家主真会说笑,龙类在万多年前,早就灭绝了。"徐安笑道。 表面上的话,终究是表面上的话,见过巨鳌,见过黑蛟,哪怕再见到一条古龙,徐安也不会太过于吃惊。 不过,他眼下拿不准马跃天的意思。再说了,古龙都是极傲气的生物,如何可能屈居在淮城,做头护兽?想来,是马跃天不肯说罢了。 "徐安。五大世家之中,你觉得谁最奸猾?"马跃天忽然又开口。 徐安怔了怔,一瞬间没明白马跃天的意思。 "四百多年前,并非是五个古武世家,而是六个,其中一个,是拜蛇教的教父,明白了么?" 徐安皱了皱眉,"马家主,你的意思是五大世家。其中一个叛变助纣为虐?" "我是这么觉得。"马跃天抱起了手,"当然,他藏得很深,明彰,淳于雄,颜禄,文成礼皆有可能。" "为何不是其他大势力?" 马跃天摇头,"不同的,能称为古武世家,资源。供奉,都是顶尖,野势力还差得远呢。" 272 再回狮子关 辗转回到帝岛,林小棠寄过来的信,已经搁了几天。 拆开信封看的时候,徐安越看越心惊,他遇过巨鳌和黑蛟,对于这类异动是最为敏感和熟悉的。 比如当初以为是个海岛,哪知道是身处巨鳌鳌背,每隔小半天便要晃荡一次。 随后,巨鳌便醒了,当然。不排除是鲧皇海宫被打开,惊扰了巨鳌的原因,但这种事情,总不能抱着侥幸的心理。 "我出去一趟。"徐安脸色凝重。 诸葛笑怔了怔,这才刚从淮城回来,又要出去? 古兽的事情,徐安暂时不想透露太多,怕其他人惊惧。 如今帝岛刚大胜了颜家联军,再加上淮城峰会混了个脸熟,只要那些古武世家和大势力不傻。都不会选在这个时候来攻占帝岛。 "你也知道,我和薇薇许久没回去了,我想带她回去一趟。"徐安淡笑道。 诸葛笑点点头,"也行,让南羽陪着你去吧。" "帝岛需要人手。我和薇薇两人去就可以了,毕竟去俗世里,比起海上世界安全得多,带多人跟着反而不好。" 诸葛笑沉默了下,不再说话。 ...... 狮子关下,一棠二龙三秦,其中,还有不少小家族。 比如陈家,家主陈长庚这两年多来,过得很舒心,狮子关的大佬级人物林小棠,对陈家很照顾,俨然,如今的陈家,已经隐隐要追过排在第三的秦家,到那时,便是一棠二龙三陈了。 这些事情,徐安是知道的,细三爷和林小棠隔一段时间,总会给他带来陈家的消息。 当然,陈家人并不知道,林小棠能出手相助,全是拜徐安所赐。 徐安担心狮子关的事情,同样会引来鳌猿那帮人的注意,思虑之下。为了不暴露,只好一切从简,稍微易装了下,和陈薇薇坐着一辆略微老旧的出租车,往陈家祖屋而去。 近年来,陈家人的生意,由于林小棠的帮衬,已经在狮子关开枝散叶,当初的破落户小家族,一跃冲天,成了狮子关的顶级家族,哪怕是陈家组屋,也换成了占地极大的庄园,修砌无比贵气。 "我讲过的嘛,你买包包送我要买意国手工的嘛,你这个才不到二十万,还不是限量版的,太敷衍了!"祖屋前,陈安雅大声数落着。 陈安雅前,是一名俊俏阴柔的青年,听见陈安雅的抱怨后,眉头皱着,明显不悦。 陈家发达,自然会有人过来联姻。 这个阴柔青年,来自离着不远的龙港周家。叫周冲,按着周家的实力来讲,应该是比陈家强一些的,不过,陈家背靠林小棠,这份资源科就没法比了。 二十万的礼物,已经不算敷衍了,想当初,陈安雅巴结上张湖,一千块钱的礼物,收了都不晓得多开心。 陈家富贵了,人的念头便不一样了。 陈长庚站在庄园外,心头默默叹息,陈家落魄时,这些人尚且还知道自力更生,陈家富贵了,便都如蛆虫一样攀附过来。 莫名的,陈长庚会想起那个自称"陈家小婿"的家伙,很多次,陈长庚都在猜测。陈家的富贵会不会和他有关,如果不是,那林小棠凭什么要帮陈家?不过听说那徐安好像带着陈薇薇出国,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回洛城了。 "陈太爷好。"周冲走过来开口。 和陈安雅已经谈妥,过两日会再送她一枚限量版的钻石项链。才让陈安雅转怒为喜。 "太爷爷,周冲人很好的,听说现在自己都开公司了,每年盈利达到了千万以上!"陈安雅有意无意抬着自己未来夫婿的身价。 抬得越高,她的陪嫁物质也越高。 "算少的了,我在花旗国商学院的同学,做投资抄手公司,每年至少一个亿以上,哎,我还不行。安雅你就别取笑我了。"周冲一脸沮丧。 "我就觉得你不错,陈家女婿啊,就数你最能干了!" 有意无意的,陈安雅说话间,总喜欢提起那个陈薇薇和徐安,当初让自己出了那么大的丑,若是以后回来,铁定不给好果子吃。 陈安雅甚至觉得,陈家能有今天,都是她的功劳。 记得有一次林小棠来陈家的时候。特地说了一句,"陈家的姑娘不简单啊!" 陈家的姑娘?除了陈薇薇两姐妹,她陈安雅,便只剩下一些小辈了。 自然不是在说陈芊芊那个败家妞儿,至于陈薇薇嘛,早就出国了,那只剩下她了。 或许,是自己做生意不拘一格的手段,引起了林小棠的注意,所以特地过来赞誉吧! 正当陈安雅悠然自得的时候,一辆略微破败的出租车,缓缓开入了陈家庄园里。 273 陈安雅的良好感觉 陈家祖屋的庄园前,气氛有点欢乐。 陈安雅不断阴阳怪气地讥讽,周冲则站在一旁看着徐安,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 "这位......徐先生,不知在哪里高就?"周冲笑道。 一旁的陈长庚,也停下脚步,看向徐安,他也想知道。这个总给他惊喜的陈家小婿,如今成了什么样,有没有一份足以让他欣慰的事业。 陈薇薇叹了口气,徐安怎么样,她是最清楚不过的,但那边的事情,如何能说出来,陈薇薇甚至知道。陈家能有今天,还是林小棠看了徐安的面子。 徐安皱了皱眉头,比起周冲,他更欣赏陈安雅的前任男友张湖。至少敢作敢为,可惜是陈安雅自己作死将人气走了。 "最近过得不怎么好,在海上讨生活。"徐安淡淡道。 徐安没说错,海上世界的尔虞我诈,岂不是在海上讨生活么。 "海上讨生活?"周冲笑了笑,海上讨生活,那便是渔夫或者水手了。 周冲目光略微同情,"这样子下去不行的,男人该有一份事业,将来有了孩子,难道也要跟着你颠沛流离吗?" 陈安雅嘲讽的意味更浓了,直接将头转向陈薇薇,"我说表姐啊,我这表姐夫可是越活越回去了,以前还有家包子铺的,怎么现在都成流浪汉了呢?" "安雅,这你就不懂了,或许你表姐两个人,是想着夫妻双双走天涯呢,浪漫得很。"周冲顺势笑道。 陈安雅一副实在忍不住的样子。肆意大笑起来。 陈长庚身子微抖,看着徐安的目光也黯淡了许多。 "生气么?"徐安走近陈薇薇,笑了笑。 陈薇薇摇头,"不生气,因为不值得生气。" 徐安欣慰地拍了拍陈薇薇的头,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两个经历了太多东西,徐安成了海上世界北面海域霸主,而陈薇薇也曾是燕都里大名鼎鼎的狼嫂。 人的格局,因眼光而异。 "太爷爷,我都饿了,我想吃煎鲫鱼了。"陈薇薇没有理会陈安雅,拖着陈长庚的手,淡淡撒娇道。 在燕都之时,徐安未归,哪怕面对赵泗水众多世家的逼迫,她敢手起刀落,捅穿来犯之人的手掌,何况,这些年在帝岛。她也并非闲着没事,和紫脸娜塔的关系最好,所以跟着娜塔,再配合帝岛的资源,已经练出了气劲,到达了野武者的实力。 这些,只是陈家的人不知道罢了。 "表姐,现在哪还有这种穷鬼菜啊,周冲啊,让人送几头奥国那边的大龙虾过来,让我表姐尝尝鲜,这一离开陈家以后,指不定一辈子都吃不上了。"陈安雅阴阳怪气地揶揄道。 周冲点点头,"应该的,这样吧,我再让人送些其他的名菜过来。" 陈安雅眼珠一转。"那得花多少钱啊?" 周冲自信地抬了抬头,淡淡扫了一眼徐安,"不到十万吧。" 按着周冲和陈安雅以为,徐安和陈薇薇听到这个价格后。肯定要吓一跳的,毕竟,十万对于普通人来说,差不多要不吃不喝存一年。 哪里料到,徐安和陈薇薇两个,跟没事人一样,连头都没有回。 "还装呢!都回家讨钱了!"陈安雅冷笑道。 陈长庚虽然略有失望,不过他向来是最重亲情的。膝下小辈平平安安回来,已经是一件足以欣慰的事情。 "你若是早说,我肯定让人准备了,不过没事儿,哪怕薇薇要吃龙肉,太爷爷也给你找过来!"陈长庚一脸慈祥。 陈薇薇眼睛发红,点了点头。 其实陈长庚不知道,徐安更是欣慰。当初他还有点担心陈家富贵了,陈长庚会忘本,现在看来是多此一想了。 周冲承诺的奥国龙虾和名菜,倒是很快送到。 徐安也不客气,举起筷子吃了起来,海上世界最大一个弊端,就是饮食过于清淡了,虽然说有助于修炼,但长此以往,嘴都淡出泡了。 "徐安,你真好意思啊,就你刚刚吃的那块虾团,起码值上千块。"陈安雅不余其力地打击道。 "这样啊,那我多吃一点。"徐安笑道,继续用筷子夹着吃起来。 陈安雅气得小脸发白。 274 陈家姑娘 "安雅,你和林小棠很熟么?"陈薇薇难得主动说了一句话。 看见陈薇薇略带吃惊的表情,陈安雅显得无比高兴。 "当然,我和小棠哥哥可好了,我做生意很多事情不懂,都是小棠哥哥教我的。" 陈安雅左一口小棠哥哥,右一口小棠哥哥,说的好像真是那么回事,但实际上,陈安雅开得那家美甲店。由于专业度不高,生意一直很清淡,而林小棠,至始至终也没和她交流过生意经什么的。 "此话当真?"陈长庚脸色略微吃惊。 "自然是真的!我可是陈家最厉害的姑娘!不和你们说了,我要去化妆了,小棠哥哥要来看我了!" 徐安和陈薇薇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一种无语。 周冲理了理衣服,当初周家和陈家要联姻,很大一方面,是因为陈家背靠着林小棠。 "你们也一起来吧。徐安,和林小棠打好交道,以后受益不浅的。" 徐安不好反驳,"知道了,太爷。" 陈长庚叹息一声。似乎还在为徐安过得太平淡而略微失望。 陈家组屋外,新修的公路上,一辆悍马不急不缓地驶着。 林小棠斜斜靠在后排座椅上,眉宇间有点疲惫,昨晚接待燕都来的客人,宿醉玩闹了一夜,今天因为陈家的事情,他不得不出面,毕竟,陈家人可是徐安特意叮嘱关照的。 想起徐安,林小棠莫名地心头一暖。 "铁头,徐安那边来信没有?"林小棠问道。 开车的铁头闻声,转过了头,"棠哥,没见呢。" 林小棠闭眼,叹气一声。 悍马停在了陈家祖屋前,偌大的新庄园,明亮亮地让林小棠产生了一种陌生感。 "棠哥,陈老爷子估计在等着你了。" 林小棠挖了挖鼻子,点点头。 收到林小棠到来消息的时候,陈长庚早已经带着人候在门口,特别是陈安雅,穿得无比小清新,短裙搭配白衬衫,二十多岁的年纪。硬生生打扮成了十六岁的小姑娘。 徐安站了一会,便觉得索然无味,索性退了回去,坐在了一张石椅子上。 周冲看见冷笑,堂堂狮子关林小棠,你也看不起了么?果然是没见识的东西! 铁头率先走进来的,跟在后面的林小棠打了口哈欠后,百无聊赖地揉了揉眼睛,目光抬起来时,心头不由得一震。 那个坐在石椅子上的身影,太熟悉了,让林小棠忍不住鼻头发酸。 太特么想念了,若不是有其他人在,林小棠恨不得将徐安抱回庄园的沙发上......一诉多日不见的衷肠。 "小棠哥哥!!"这时,一个略微尖锐的声音传来。 陈安雅已经蹦蹦跳跳,扮演着一只可爱的小兔子,蹦跶到了林小棠面前。 徐安嘴巴抽了抽。 林小棠差点没被这声音吓出心脏病来。 "小棠哥哥!人家知道你来,昨晚就开心得睡不着觉了!"陈安雅堆上一脸真诚。 电话是今天上午才打给陈老爷子的好吗! 周冲面露微笑,这一次他终于明白,哪怕再花上二十万五十万一百万,那也是值得的,通过陈安雅和陈家人,巴结上林小棠的话,到时候周家在龙港的地位,必定水涨船高。 正当周冲以为。林小棠会开心地揉揉陈安雅脑袋的时候,林小棠吐出一句让全场死寂的话。 声音带着恼怒。 "啰里吧嗦的,你哪位?" 陈安雅懵了,真的是懵了,她原来以为,她和林小棠应该是神交已久的! "我是那个陈家姑娘啊!"陈安雅急道。 "哦,你好,麻烦让开一下。"林小棠皱了皱眉,不过看在是陈家人的份上,他不好说什么。 如今的林小棠眼里,只有徐安,特地从海上世界过来的徐安。 可惜,徐安抬头扫了林小棠一眼,林小棠瞬间顿住脚步。 他是明白徐安的,知道徐安的性子。 "哈......陈老爷子,咱们进屋说吧。" 陈长庚抹了抹额头的汗,因为陈安雅的事情,他还担心林小棠生气呢。 "林老板请!" 很快,陈长庚带着林小棠走入了内屋,经过徐安身边的时候。林小棠不动声色地咧了咧嘴。 庄园的院子里,只剩下陈安雅还在哭哭啼啼,似乎不能接受林小棠不认识自己这个结果。 "或许是一时眼花了。"周冲扯了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 徐安没空理会这陈安雅的沮丧情绪,心想着等会该怎么提醒林小棠带他一起离开陈家,毕竟。从海上世界而来,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探查古兽的事情。 275 古兽之争 鳌猿脸色显得很不好,多日了,沿着狮子关后的连排老山,什么都没寻到。 他忽然怀疑,会不会真是误传,狮子关根本没有古兽。 周长老暴怒地抬腿,将一处山石踢碎。 沉默了一下,鳌猿缓缓走过去,"长老,还有其他法子么?我怕再耽误下去。会引起生疑。" 周长老看了看天,随后咬了咬牙。 "掘山!" 掘山?即是像愚公移山那般,将山挖空,露出山体里的东西。 当然,海上世界的人,肯定不会扛着铁锹铁铲去挖,而是用气劲去轰碎山石。 鳌猿惊了惊,"长老,这样响动太大了!" "没法子,搏一搏吧。若掘山也没发现,只能离开了!" 鳌猿思索了一阵,点了点头,左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索性轰开山体。闹出大动静,说不定掘着掘着,这古兽就被惊醒了。 ...... "徐大爷!我可想死你了!"林小棠一边抹着鼻子,一边要和徐安来个熊抱。 徐安无语,只好和林小棠来了个友情的拥抱。 一个不够,林小棠还试图再抱一个,被徐安狠狠瞪了一眼,才怏怏罢了手。 在前面开车的铁头,差点没吓死,堂堂狮子关的王者,在徐安面前,跟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 "老棠,那件事情,最近有没有其他发现?"两人寒暄一阵后,徐安迅速问了正事。 辗转来狮子关,正是因为古兽的事情。 说到正事,林小棠立即认真起来,"前段时间给你去信,大概便是这样,每隔大概一天,整个狮子关便会晃荡一下,我也请过那些什么地质专家,全特么跟我说是地震!" 地震?徐安冷笑,若到时真是古兽出世,怕是哭都来不及了。现在他只希望,鳌猿那帮人还没发现这里,如此,他便有时间应付下来。 像老梅林的那条黑蛟一样,彻底封住,不让它出世。 "附近山头去查看过了么?"徐安继续问道。 林小棠点点头,"派了供奉过去,不过来了好几拨人,估计都是来探查原因的。" 闻言,徐安惊了惊,"什么样的人?其中,有没有古古怪怪,大热天披着蓑衣的?" 兽门的人,尤其是那些老者,都是极其喜欢穿一件破破烂烂的蓑衣。 "这倒不清楚,供奉没有回报。" "去查一遍,若是发现,切勿动手!" 看着徐安的凝重表情,林小棠心里更慌。 "徐安,莫非你说的那些......是那边的人?" 沉默了一下,徐安点了点头。 "但愿是我想多了。" 事实上,最早发现鳌猿这批人的,并非是林小棠的供奉,而是秦家。 如今的狮子关,陈家逐渐坐大。而秦家逐渐没落,林小棠要扶持陈家,自然,秦家便要被弃用了。 秦家家主秦铮,四处寻找着靠山,直到今天,有供奉来报,老山头那边,好像有一批神仙一般的人,用拳头一拳打碎厚重山石,用腿根一脚踢断连片树木。 秦铮惊得站了起来。 海上世界的事情,他没有遇过,却听过,他曾去过燕都,听过某个相熟的小世家,讲了帝岛那些人的霸烈功夫。 "那边的人!"秦铮脸色大喜。 若是能攀上那边的人,林小棠也就不算什么了,还有陈家,都要重新被他踩在地上。 "备车!我要亲自过去!"秦铮咬着牙。 比起家道中落,秦铮更愿意搏一搏。或许,这正是秦家的气运呢! 秦正德断了一条腿,在两个金发美女的搀扶下,一脸胡须渣子地走出来。 秦铮转头看了一眼,心头发酸。若是秦家强势一点,不顾林小棠的阻拦,早去洛城寻仇了。 那个徐安!打断了秦正德一条腿的徐安,若是不杀,这口气如何咽的下! 276 陈薇薇的战斗 秦家庄园,位于连排老山之下,这也是为何秦铮能最快赶到的原因。 鳌猿率先走着,他不怕秦家弄什么伎俩,只要他愿意,半刻钟之内,可以将秦家立即毁去。 秦铮也明白这个道理,一直表现得很谦卑。 "古籍录册。"周长老淡淡吐出一句。 秦铮不敢耽误,急忙领着,往庄园转角的书房走去。 "我的那个仇人,离着不远的,你看......"一边走。秦铮一边不动声色地开口,按着他想,杀了陈长庚之后,林小棠势必大怒,会来秦家兴师问罪,到时候这些人再出手,连林小棠一起收拾了,再怂恿灭掉龙家,到时候的狮子关,便是秦家坐大了。 鳌猿皱了皱眉,有些不耐地挥了挥手,"阿古。你去帮忙,尽量不要杀太多人。" 兽门队伍里,一个长得颇壮的黑脸大汉沉着脚步走了出来。 "放心吧,在俗世里,阿古足以击败任何高手了。" 秦铮大喜,带着鳌猿一行人走到书房之后。又急忙让人喊来儿子秦正德,交待了一番...... 一处奢华无比的庄园里,徐安满脸心事重重。 林小棠在听到一个供奉来报之后,脸色瞬间发白。 "徐安,那些人是不是......穿一件灰褐色的蓑衣......" 闻声,徐安霍然起身。 "你在狮子关见到了?" "手下来报,这拨人已经被秦铮那老小子领去庄园了。" 狮子关下,一棠二龙三秦,秦家秦铮,当初因为他儿子秦正德的事情,和徐安可有不小的仇怨呢。 "我捏爆他的卵!"林小棠骂咧一声,就要喊着供奉准备上秦家兴师问罪。 徐安叹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这秦烈用了什么手段,傍上了兽门,不过这种情况之下,秦家已经今非昔比,哪怕是林小棠,去了秦家也不过是白白送人头罢了。 "秦铮那老小子,我老早看不顺眼了,他也聪明,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徐安,我跟你讲,陈家最近不安宁,也是这老小子捣鼓出来的!" "什么意思?" "一棠二龙三秦,要变成一棠二龙三陈!" 徐安脸色更加凝重,事情越来越出乎他的意料,原以为这次回来,能不动声色地将古兽事情压下去,现在看来。情况愈加危急了,而且,他甚至有些担心,秦铮会不会暴起,借着鳌猿等人的威风,打陈家的主意。 "徐安,你的意思是秦铮要向陈家动手,这不会吧,狮子关向来太平,最多也是小打小闹。" 徐安冷笑,这类睚眦必报的势力小人,他最清楚不过,眼下有了机会,必定要借势起来。 "你知道,陈老太爷那边,向来没什么人的,也就我安排了几个供奉过去。" ...... 陈家庄园里,趁着徐安不在,陈安雅又受伤到自闭,周冲难得man了一回,就在陈薇薇的面前。 实际上,陈薇薇正眼都没有瞧过周冲一眼,两三年的颠沛流离,让她的危机感极为敏锐,比如现在,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跟你说啊薇薇,我是跆拳八段,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和我说,我帮你出气。你看徐安那么瘦,哎,连自己也保护不了吧。"周冲装模作样地开口。 陈薇薇冷笑,她大概觉得,徐安只要伸出一根手指头,这自称跆拳八段的周冲,怕是被打得跪地求饶了。 天空抹了一层灰色,有陈家仆人匆匆忙忙地收摞着东西。 "薇薇啊,要下雨了,别站外头了。"陈长庚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陈薇薇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忽然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回去!"陈薇薇咬着嘴唇。 "什么?"周冲没明白,正要再问时,才发现陈家庄园的大门,被人一拳轰开。 十几个人,十几张萧杀的脸。 陈薇薇退了几步,微微弓身,徐安告诉过她,打架这种东西,最好就是出其不意,那些开场就喊得大声的人,往往输得最惨。 陈长庚也听见了,陈安雅从屋里探出了头,林小棠派来的几个供奉。迅速集合,挡在陈长庚面前。 周冲强装镇定地站在陈薇薇身边,其实腿已经打抖起来。 拄着一柄铁拐,秦正德阴笑着从后面走出来。 "薇薇,你回来了要和我讲一声啊,我都想死你了。" "我和你不熟。"陈薇薇抬了抬眼。她如今有气劲在身,一般的供奉倒是还能对付,只是人群最前,那个黑色大汉,明显不是俗世的人。 秦正德变态地舔了舔舌头,"没事儿,今晚你就认识了。" 在后头闻言的陈长庚勃然大怒,一声令下,几个供奉跃到陈薇薇面前,挡在前头。 秦正德眯了眯眼,"陈老爷子,家父要我代你问好。往后啊,正德会给你多烧些纸钱!" "我早该看出你这副野狗般的模样!"陈长庚遥指痛骂。 秦正德眯了眯眼,扬手一指。 十几个秦家供奉,像恶狼一般冲了上去。 林小棠派来的人,虽然好斗,但毕竟太少了,不到几分钟,被围殴地躺在地上,满身是伤。 277 我男人回来了 离着陈家庄园还远,铁头已经尽力将车速开到最快。 "徐安,别着急,或许事情没有那么坏....."林小棠劝道。 徐安摇了摇头,"最怕秦家人变成了疯狗。" 疯狗咬人,可是不计后果的。 徐安知道,陈薇薇也是会气劲的,大约是野武者的实力,若是普通人自然没有问题,可是秦家已经靠上了兽门。必定会请兽门帮忙。 虽然没法笃定秦家的想法,但徐安觉得很有必要,先回一趟陈家,最好,能将陈家人暂时转移到林小棠那里。 "但愿秦铮不要犯蠢。"林小棠咬牙。 谁又能想到,这忽然冒出来的兽门,秦铮居然勾搭上了。 雨还在下,陈家庄园里的积水,又涨了几分。 "回去!"陈薇薇又喝了一声,声音无比嘶哑。 刚才为了击倒阿古。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何况,最近她的身子又不好。 周冲闻声,不敢再扭捏,从泥水里爬起身子。仓惶跑到了屋子里。 趴在地上的陈安雅,被一个陈家人扶起来,也迅速退回了屋子。 "薇薇!"陈长庚眼睛发红。 至始至终,他都没有想到,自己的最喜欢的后辈,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要替陈家挡住这一劫难。 "太爷爷,莫要再走出来了。"陈薇薇走到屋门前,也不顾陈长庚的哀声,"哐啷"一声将门关上。 秦正德恼怒地昂着头,死死盯着陈薇薇。 "杀了!" 人若是惧怕某种东西,在仗着优势的时候,往往会不顾一切地毁灭。 秦正德便是如此,陈薇薇的表现,让他心生畏惧,如果真是普通的带刺玫瑰还好,可眼下这陈薇薇,分明是带着巨吨火药了。 重伤了一个阿古,可秦家那边,还有差不多十几个供奉,在秦正德的一声令下,瞬间一拥而上。 陈薇薇抬起头,紧紧咬着嘴唇,拳头一捅,将首当其冲的一个秦家供奉打翻。随后,紧接而来的另一个供奉,一掌劈在陈薇薇颈背上。 陈薇薇晃了晃头,迅速退到一边。 "打死她,扒掉她的衣服,我要让徐安看看,他的女人,死得有多惨!"秦正德吼道。 屋子里,陈安雅也听见了秦正德那声怒吼,瞬间无比害怕。 "爷爷,不如我们投降吧,求他们放过我们。"陈安雅哭喊道。 陈长庚扬手,一巴掌扇在陈安雅脸上。 两个太孙女都在场,一个为了护着他舍身拼命,一个躲在屋子里摇尾乞怜。 "陈太爷,我觉得安雅说得对......薇薇再能打,也是一个女流之辈,你要看着她惨死吗!"周冲也惊声道。 陈长庚闭了闭眼,"秦家人敢来,那就证明了,他们已经不顾林小棠那边了,势必要杀死我们。" 言罢,陈长庚站起来,环顾了一眼躲在屋子里的人。 除开仆人外,甚至还有一些是陈家的青壮年。 一个陈家女子在外面拼命搏生搏死。而这些人,却躲在这里惊怕发抖,如若陈长庚年轻几岁,恐怕就要冲出去了。 可惜,以他八十多高龄的年纪,拄着拐杖走路尚且吃力,谈何打架。 "陈家诸人皆狗,不如女子!" 屋子里的人脸色皆发白,不敢应声。 我不算陈家人的。周冲抱着头嘟嚷了一句,继续蹲地不起。 屋子外,陈薇薇全身已经伤痕累累,一条手臂被打折了,晃晃悠悠地吊着。 而秦家供奉,又多躺了几个在地上。 积水里,隐隐有腥红的血液漫开。 陈薇薇抬头,有些吃力地眯住眼睛,铺天盖地的雨点儿,冲刷在她的脸上。 很多时候,陈薇薇都喜欢回忆曾经纯纯真真的自己,不喜欢争执。不喜欢打斗,甚至不喜欢看到有人受伤。 只是,这世界并非如电视剧里说的,"雨天闲致,晴天安好"。多的是坏人,甚至比坏人更坏的恶人。 车窗外,徐安沉默看着打在玻璃上的雨花,悍不畏死地扑腾在车窗上,再化成潺潺的小水道滑落。 "铁头,往死里赶路!"林小棠看出徐安的凝重,催了一声。 "棠哥,雨天路滑......" "死不了,晚了,我怕陈家人就要死了!" 铁头咬了咬牙。悍马加速,在湿滑的街路上狂奔。 砰! 278 鳌猿的担忧 这一刻,秦正德隐隐生出这么一种感觉,就好像被刽子手按在了斩头台上,斩刀已经高高举起。 秦家的几个供奉,不到两分钟时间,已经被徐安杀死,干脆利落。 林小棠和铁头脸色发沉地挡在门口。 尽管断了腿,秦正德还想活下去。迫切地想活下去,甚至,忍着断腿的剧痛,不断磕着头。 "徐安,你放过我!我晓得错了,以后在狮子关,我不争了,我也劝我爹不争了。对对对,一棠二龙三陈,我秦家认输!" 至始至终,秦正德都不明白。徐安的逆鳞,并不是陈家,而是陈薇薇。 陈薇薇苦战一场,满身是血地躺在屋檐下。 "你抬起头,看一下天空。"徐安笑了笑。 秦正德没明白徐安的意思,但不敢不照做,急忙抬起了头,任由雨水冲刷在脸上。 忽然,他目光所及,越来越晃,随着一阵剧痛,再也辨不清周围景色...... 秦正德的头颅,被泥水裹住,远远看去,像一块圆形的泥浆球。 屋子里,周冲等人听到没有响动,缓缓推开了门。 陈长庚拄着拐杖,满脸泪水,差些忍不住摔倒在地上。 徐安神色很不好,这么多个男人。除了陈长庚年老体衰之外,居然没有一个敢站出来的。 林小棠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止不住的冷笑,大丈夫活于世间,若是靠着苟延残喘过世,那倒不如一头在墙上撞死算了。 "小棠哥......林老板,你来了,刚才吓死人家了!"陈安雅明显在里头重新打扮了一番。 而陈薇薇,却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泥水,鲜血裹了一身。 但林小棠觉得,此刻的陈薇薇,才是最美的。 "你最好闭嘴。"林小棠眯眼吐出一句。 陈安雅惊得退后,不敢再发话。 周冲自知理亏,也诺诺站在一边,没有发言。 倒是陈长庚,抹着眼泪走到陈薇薇身边,不断查看着伤势。 "老爷子,薇薇还好没伤到肺腑,这段时间。你和薇薇先去林小棠那里住着吧,林小棠,让人准备一下。"徐安淡淡开口。 他不怪陈长庚,一个高龄老人,站出来又能如何,不过其他的人,如陈安雅之流,徐安也不会再管他们的生死。 "徐安,你怎么能这样和林老板说话!哪怕你是陈家人,也不能这样无礼!"陈安雅又跳出来了。 陈长庚也惊了惊,他虽然惊异于徐安的身手,但林小棠好歹是狮子关的领头,这句话确实有点过了。 "林老板,徐安不懂事情,以后你若有差遣,我周家可以代劳的。" 徐安叹了一口气。缓缓走过去将陈薇薇背了起来,一句话也没说,默然往门口走去。 林小棠看见徐安神色哀伤,心头也隐隐发酸。对于这些跳梁小丑,也不客气了。 "放你娘的狗屁呢!徐安是我大哥,若是没有徐安,你陈家能发达富贵?当初徐安不让我帮衬,陈家早就让秦铮给吞了!什么东西!" 言罢,林小棠抬腿一脚,将周冲踢飞,顺带还走过去。往陈安雅脸上扇了一记耳光。 全场瞬间死寂,陈长庚张着嘴,久久说不出话。 那些所谓的陈家叔伯兄弟,也一时目瞪口呆。 被打了一记耳光的陈安雅,一瞬间也哭得更厉害了。 居然是徐安!居然是徐安!这徐安不是个废物吗!怎么有那么大的能量。 "表姐夫!我可以照顾表姐的!"陈安雅尖声喊道。 徐安头都没有回,背着陈薇薇,往停在外面的悍马车走去。 陈长庚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也随着往前走。 眼浊了,这一场富贵,居然是徐安送来的,可惜,陈家人却还要不余其力地挖苦打击。 陈薇薇为了保护陈家人,悍不畏死,而陈家人躲在屋子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怕是徐安生气,以后再也不肯帮衬陈家了。 林小棠按着徐安的要求,将秦正德的头颅捡了起来。 279 独上秦家 秦铮的心情很不好,在鳌猿这帮人的口风中,他终于明白,那个徐安并非是一个废物,而是那边世界里,堂堂正正的大人物,甚至还是某片海域的霸主。 可惜,他损了一子之后,才明白这些,而且。他知道徐安必然不会放过他。 "宽心。这狮子关里,若只是他一人,根本不足为惧的。"周长老笑了笑。 鳌猿嘴巴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林小棠这边,在安顿好了陈薇薇的陈长庚后,立即让铁头联络上了所有的供奉。 他知道徐安的性子,肯定要去秦家那边的。 "你别动,我自己去就行了。"徐安吐出一句。 "秦家可还有大几十个供奉的。"林小棠急忙劝道。 "不足为惧。" 真正对徐安造成威胁的,是兽门那三个披着蓑衣的人,鳌猿算不上。单打独斗的话,鳌猿恐怕连田不归都够呛,只是心机毒辣罢了。 当然,前提条件是兽门还没有得到任何古兽。 不过,这兽门一直致力唤醒和寻找古兽。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马跃天也说过,五大古武世家之中,好像是有一个,是兽门出世的幕后,至于是哪一个,就不得而知了。 何况,他上秦家还有一个好处,避免了秦铮怂恿兽门对林小棠出手。 拒绝了林小棠派人护送的好意后,徐安问了秦家的方向,独自一人驾着车,缓缓驶去。 狮子关的雨停了,显得更加郁葱,当然,鳌猿那行人轰裂开的山体,已经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滑坡。 鳌猿喝着茶,目光有点凝重,他向来不喜欢将徐安当作对手或者敌人,那是不明智的,一个总是能创造奇迹的家伙,若能成为朋友,反而是最好的。 兽门的三个长老,皆坐在秦家大堂上,坐得很端很正,俨然是上古时见客的坐姿。 秦铮冷着脸,棋差一招。此后,他若要报仇或者雄起,只能牢牢绑住兽门。 否则,兽门的人离开之后,林小棠估计会亲手将他的头颅拧下来。 供奉颤着声音来报。 秦铮挥了挥手,继而转头,"诸位,我的意思是,就此格杀徐安,免得夜长梦多。" "杀不了。"鳌猿顿了顿开口。 徐安不是傻子,敢独自上秦家,那就证明了,他肯定有自己的底牌。 "与徐安和解,大不了做些让步,以后井水不犯河水。"鳌猿淡淡道。 "不行!"秦铮怒道,"他杀了我儿,辱我秦家!" 鳌猿眯了眯眼,"我有没有对你说过,只要我愿意,你的狗屁秦家,不消半会,我就让它消失。" 秦铮咬着牙,垂着头不再言语。 周长老抹了抹面庞,"鳌猿,若放在以前。我兽门何惧其他人,你过于胆小了。" "如今兽门,所余不过十人,哪怕加上那位贵人,也远远不是五大古武世家的对手!" 周长老冷笑,"兽门的气节不能丢,只要寻到古兽,什么古武世家,全然不惧!" 鳌猿沉默了下,叹了口气。 兽门之中,如今以周长老为尊,他既然如此开了口,以其顽固的性子,该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徐安走得很慢,迈入秦家大堂的时候,还极为礼貌地施了一礼。 随后,淡笑着将一个锦盒交到了秦铮手中。 "正德兄发现做错了事情,悔之晚矣,只好以死谢罪,可惜了。" 秦铮眼睛几乎喷火。这大堂里的人都知道,是你徐安出手击杀了秦正德。 "徐安!来了就别走了!" 秦铮的意思很明显,敢深入虎穴,今天是你徐安的死期。 徐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知道。这大堂里,秦铮这种人物,根本没有什么话语权。 "徐安,好久不见。"鳌猿抬起头,长时间风餐露宿,原本略显刚毅的脸,已经布上了一层斑。 徐安淡笑,"其实你不用费那么多功夫的,我也不喜欢那些世家。" 当初鳌猿诓他,将鲧皇海宫的事情散布出去。都不用猜,肯定是想削弱古武世家的有生力量。 忽然,徐安心头一个激灵。 五大古武世家,淳于家,颜家,文家都死了人,而马家的马长歌和明家的明小剑,由于徐安诛杀巨鳌,得以苟活。 这会不会说,淳于家。颜家和文家的人,是和兽门没有关联的,而马家和明家,在后面躲躲藏藏才暴露出来,虽然不排除其他三家演戏的可能,但这本钱,下得也太大了。 280 我带你们找古兽 秦家大堂里,很多事情都超出了主人秦铮的控制。 他原来的设想,徐安得罪了兽门,兽门的人会不计一切地杀死他。 可惜,原本似乎接受提议的周长老,对于徐安的话,已经隐隐相信了。 "徐安!你这骗人的伎俩,该换一换了!"迫于无奈。秦铮吼了一声。 鳌猿皱了皱眉。 兽门三个长老,脸色明显不悦。 徐安叹了口气,"既然如此,咱们还是开战吧,反正那张古兽地图,除了我没有其他人知道,大不了再埋几年。" 周长老脸色发青,对于徐安的话。他如今是大部分相信的,若是徐安信口雌黄,又怎能说出黑蛟准确的模样,要知道。兽门因为是有古兽录册,才能分辨出各类古兽的。 不过,对于徐安的要求,古武或者填满帝岛的资源,以兽门如今的能力,根本办不到,即便去和那位贵人商量,这么大的手笔,也未必会同意。 但徐安真有古兽地图的话,对于兽门来说,可真是太重要了。 "能先欠着么?我兽门崛起之时,便是你徐安冲天之日。"周长老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无比诚恳。 徐安嘴巴抽了抽,他原先提出这么一个条件,就是想难住这帮人的,你当是买猪肉么,还事先赊账。 鳌猿一直都是不信的,沉默了一下开口,"你说有古兽图,那你该知道,这狮子关里。那头古兽的位置?" 徐安眯了眯眼,"自然知道。" "在何处!" 徐安摊手,"我为何告诉你,你们纵然秦家人,可是伤了我不少朋友的。" "若不讲,你便要死!"周长老右边,另一个满脸麻子的老者扬手怒喝。 徐安跺脚,"砰"的一声,将地板踏得凹陷进去。 "我徐安最不怕的,就是一拍两散!" 周长老沉默了下,拦住右边老者的动作,"你要怎么样?这并不是古兽图,不过要你帮一个小忙罢了。" 小忙?估计这兽门所有人的心里,都巴不得徐安赶紧领路吧。 "长老,徐安肯定是在诓我们。"鳌猿沉声道。 周长老瞪了鳌猿一眼,这种机会,他等得太久了。 徐安稳稳立着,他明白,若是直接询问背后的幕后人,周长老铁定是不会说的。这几乎关系到兽门的存亡。 "我听说,你们是秦家的靠山?" 闻言,一旁的秦铮惊了惊,瞬间明白徐安想做什么。 "长老大仙,徐安肯定是在挑拨离间啊!" 周长老看都没有看秦铮,定定盯着徐安,"你若想做什么,做了便是,我不会拦你,你只需带我去寻古兽就成。" "当真?"徐安"大喜"。 "当真,这些个蝼蚁,我不放在眼里。"周长老笑了笑,对于徐安的表现,他很满意,徐安要报仇,他要寻古兽。多么愉快的合作。 场中人,只有鳌猿始终摇着头,以徐安的手段,要灭一个世家。还需要得到兽门的允许么? 其中肯定有诈! "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 "我需要一本兽门的古兽录册,这对于你们来说,不是难事吧?"徐安笑了笑。 "长老不妥,这录册是我兽门珍藏,外人不可传阅!"鳌猿急切说道。 周长老没有答话,从怀里掏出一本黑色古朴的录册,撕了一半丢到徐安面前。 "半本,寻到古兽再给另外半本。" 古兽录册。兽门又不是仅有一本,但古兽的确切消息,一生难遇,何况,周长老更想和徐安打好交道,以便将来获得那张古兽地图。 徐安接过录册,迅速翻开扫了几眼,尽是一些奇形怪状的兽类。甚至在第三页,他还看到了黑蛟的古墨图鉴。 "也罢,你们诚意不错,我便带你们去寻古兽,先说好,我只负责带路,到了那里我便走了。" 281 兽门的野望 这处离狮子关偏远些的深山老林,是徐安特意选的,如此,即便打斗起来,也不会牵扯到俗世。 徐安盘算过,跟在后头的兽门,死了一个阿古,大概一共十人左右。 那三个穿蓑衣的长老,目前还不知道是何实力,至于剩下的人。哪怕加上鳌猿,徐安也有信心,即使打不过,也能逃离出去。 不过,徐安早已经打定主意,好好坑一把。 周长老显然有点不耐烦了,在深山老林里拐来拐去,费了大半日时间。 问徐安,徐安便会说让他感应古兽。 "那张古兽地图,只标出了大概位置。应该是这里附近。"徐安认真道。 "若不然,我们打轰一番,将古兽惊醒?"那个满脸麻子的长老开口。 徐安冷笑,"别忘了巨鳌的事情,若非是善意唤醒。古兽可是六亲不认的。" "有些道理,这段时间我们确实是急了。"周长老赞同,徐安说到了他心坎里。 鳌猿不语,只冷冷盯住徐安。 雨天过后,为了蒸发湿气,太阳向来是越发凶猛的。 一行人走得满身是汗。 "徐安,你莫不是在诓人?"周长老咬着牙。 徐安抹了抹脸上的汗水,"我都讲过了,我只看过古兽地图,大概位置便在附近......" 这时,一阵轰然的晃动,隐隐伴随着一声浓重无比的鼻音,突兀响了起来。 徐安心头惊了惊,不会真这么巧吧,这古兽真在附近这里? 等道晃动结束,周长老等人,已经面露喜色。 "那是兽呓!果然是在附近!" 弄巧成拙?徐安心头一凛。 庆幸的是,绕着附近寻了许久,都没有发现任何古兽的端倪。 而徐安最期盼的,便是这三个长老,会立即用秘术寻找古兽踪迹,当然,这要花费极其多的气力。 当初听老徐说过,若非这兽门的长老太少,早已经找出一头古兽为己用了。 兽门的人。不动声色地退到一边,不知商量着什么。 鳌猿偶尔抬头,极为谨慎地看着徐安。 "杀了徐安,三位长老便可放心用秘术寻古兽,否则三位长老气弱了,徐安必定会动手!" "徐安没有说谎,他手上确有一本古兽地图,若是杀了他,古兽地图便得不到了。"周长老摇头道。 鳌猿大急,压着声音辩驳,"当初我们不是说好的,只要寻到一头古兽,便可以在海上立足!" "上古巨兽,当然是多多益善!" "若你们用秘术之后,身子乏力,徐安动起手该如何?"鳌猿咬着牙,莫名的,心里头竟然生出一种恐怖的感觉。 这便是徐安的计划吧,可为何真的引来了古兽的确切地点? 徐安有苦难言,他哪里知道,这片深山老林里,当真是有古兽,当初他也和兽门一样,以为古兽在连排老山那边。 隐隐的,这好像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鳌猿沉着脸。压住心头的惊惧,继续劝着,"徐安的身手,我是见过的,当初可是燎海十里,烧死了田不归,这近半年时间,更会有所突破!" "比起五大古武世家如何?"周长老皱眉问道。 "略有差距。" 周长老咧嘴,"那便得了,等会我会让王长老和李长老联手用秘术,我在一旁盯着他,别忘了,我们可是有十个人,他只要不傻,便不会撕破脸皮。" 鳌猿沉默了下,最终点了点头。 "徐安,你过来,我有些话要问你。"周长老眯了眯眼,招手道。 卸磨杀驴了?这也太早了吧? 徐安脸色平静,不动声色地迈步走了过去。 "你们也找到了。该兑现承诺了吧?那另外半本古兽录册该给我了。" "不急,只要证明真的有古兽,自然会给你。" "这不是听见声音了么?再说了,当初说好的,带你们到这里。我便回去,若是你们这样蛮横,以后咱们也没必要合作了。"徐安"略微不悦"地皱眉。 282 击溃 整个深山林子,忽然起了风,让原本闷热的空气,一下子舒缓许多。 离着徐安藏身的地方不远,除开周长老外,另外两个兽门长老,闭眼端坐,神情凝重,已经开始吐出晦涩无比的字节。 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准备施展秘术了。 鳌猿站在最高的树梢上。冷着一双眼睛,盯着山口的方向。 徐安,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不会让你得逞! 叹了口气,鳌猿忽然想起,第一次和徐安见面的时候,是在小瓶城的海堤街上,徐安亡命天涯,他给徐安指了路。 理由很简单,他想收服一名大将。共入兽门。 可惜,随着往后事情的发展,鳌猿忽然发现,这徐安根本不是自己能掌控的,总是能够一次次创造奇迹。 这样一个人。岂会甘心居于人下! 鳌猿查过徐安的过往,自然,也查出了与万家的瓜葛。 莫名的,鳌猿忽然可惜了起来,那个万庚风,何尝不是这样,想收服徐安,最终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叛将。"鳌猿眯了眯眼睛,吐出一句。 这个世界上,不乏慧眼识珠之人,自诩伯乐,自诩发现了千里马,然后再自诩能降服千里马。 却不知千里之马,岂能卧于槽枥。 不动声色揉了揉眼,徐安扫视过去,发现周长老的神色已经渐渐红润,而另外两个长老,则愈加的发白。 换句话说,再过一会,只要能杀死周长老,徐安便有把握歼灭这帮兽门的人。 一声又一声的兽呓,长长短短,夹带着莫名的威压,压得四周草木皆纷纷摇摆。 "小心了!"鳌猿吼了一句。 兽门余下的六个徒子点头,更加谨慎地守着各个方向。 "起火了!"其中一个徒子高喊。声音带着惊恐。 鳌猿皱着眉看过去,发现不知何时,周围已经打起了一道又一道的火舌,火顺风势,越烧越旺,顷刻间,将附近的林木一下点着。 也亏得周长老选的位置空旷,火势暂时还没蔓延到。 "莫不是兽火?"周长老大喜。 上古巨兽,其中不凡一些会吐出炙火的,所以,周长老才会这么觉得,这更代表了,上古巨兽要被唤醒的迹象。 只是周长老不知道,徐安一直躲在附近,那些火舌,不过是燎手功迸发的。 鳌猿太谨慎,加上附近太空旷,燎手功烧死兽门的人成功率极低,这把火,不过是徐安混淆视线罢了。 收回手,徐安闭起眼睛。 嗖! 一个人影,从远处迅速跃来,二话不说,朝着正在布置秘术的两个兽门长老扑去。 "徐安!"鳌猿惊叫出声,"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回来!护卫!" 周长老皱着眉头,明明布下了迷阵的,为何这徐安还能轻易闯进来? 徐安不答,身影已经掠到两个兽门长老身前,举起拳头,就要轰下去。 两个兽门徒子大怒,悍不畏死地舍身来挡。 徐安收回了手,换了个角度,继续举起拳头。 "围剿!"周长老怒道。 他先前还以为,这合作应当是相当愉快的,徐安不闹,好好让他们寻到古兽,这事情多完美。 兽门的秘术有个弊端,若是施展了半途而废,会自伤得很严重,这也是为什么周长老和鳌猿这么小心的原因。 周长老不敢大意,亲自出手,护在两个长老周围。 徐安依然没答话,转过身子,迅速跳开包围圈。 鳌猿则领着人。往跃到一旁的徐安追去。 卧在附近的徐安,冷冷睁开眼,以极其夸张的速度,往前冲去。 而原先那个"徐安",瞬间化成了烟气飘散。 283 继承离岛的夙念 在狮子关呆了小半个月,陈薇薇的伤势,终于好转起来,只是由于这次的重伤,寒气仿佛重新凝结起来。 握着陈薇薇的手,徐安只觉得凉气沁人。 "女子属阴,这次的车祸又伤及了肺腑,须静养一段时间了,不沾湿气,两三月便好。"某位狮子关的名医如此说。 徐安没信。陈薇薇的天生寒体,他再清楚不过。 当初的陨燧粉,也不过起了压制的作用,而后在帝岛,燕辞北应该是用某种秘法,将陈薇薇的寒气逼了出来。 至于是何种秘法,只能等回帝岛再问了。 离着狮子关不远,一个偏僻无比的村子,寥寥几户人家,村尾末的一户人家。隐隐还散发着血腥气。 鳌猿脸色黯淡,看了一眼附近的几具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小。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往往会产生很大的戾气。 为了不暴露。他只好杀了,整个小村落的人都杀了。 周长老夸张地凸着眼珠子,脸色惨白,下半身子被徐安轰了两拳,已然成了死肉,毫无知觉。 若是瘫痪还好,鳌猿最怕的,周长老会因此死去。 周长老死去,兽门也将死去。 迫不得已,他送去了消息,请那位贵人出手,救下周长老。 死气沉沉的村子上,一个全身裹着黑衣的人,迅速掠来,随后,稳步踏落在地面。 鳌猿咬着牙,极为小心地探出头,认真看了好一会,才缓缓走出去。 黑衣人站在鳌猿面前,巨塔般的身子,一双眼睛从面罩中露出,居高临下地看着鳌猿。 "你是贵人?"鳌猿皱眉道。 黑衣人摇头,声音略微粗犷,"受人所托而来。" 随即,黑衣人将一个清亮的小瓷瓶。递到鳌猿手上。 鳌猿沉默接过。 "上面的人说了,身中徐安两记轰拳,怕是治不好了,这些丹药,只能续命,以后劳烦你背着行动了。" "徐安如今在狮子关,孤身一人,你既然来了,何不去斩草除根?"鳌猿沉声道。 黑衣人垂着头,沉默了好一阵,"我打不过他。" "你我二人合力,还是不行?" "不行,徐安今非昔比。" 鳌猿冷笑,"堂堂一个古武世家,居然......" "慎言!"黑衣人粗暴打断,迅速环顾四周。 鳌猿顿了顿,随即不再发声。 黑衣人松了口气,"上面人说了,这段日子,你且带着周长老养伤吧,莫要招惹徐安了。" "我有其他选择吗?"鳌猿冷笑,往院子里走去。 兽门三个长老,死了两个,以后即使寻到古兽的位置,要将之唤醒。也是一件天大的难事。 黑衣人立了一会,也踏上半空,不到一会,消失在了远方。 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万庚风的注意力,永远在那座死火山上。 "淳于狗,火山下是什么?"万庚风淡淡笑道。 一个中年胖子缩着脖子,眯起眼睛,"大概是一条会喷火的龙,不然,这火山怎么这么热。" "淳于狗,你真是狗一般的见识。"万庚风摆了摆手。 离岛上,能和万庚风合得来的人不多,即便他如今已经入了淳于雄的法眼,却依然没有赢得任何"友谊"。 唯有这条狗,向来和他走得近。 淳于家的族人太多,淳于狗据说上两辈的正脉之后,可惜上辈人叛变,皆被斩杀。离岛人念他可怜,才饶了他一命。当然,淳于狗这名字,也是岛上的人有意为之。 284 二岛主 帝岛上,燕大鸿觉得自己一切都格格不入,哪怕是以前最擅长的统筹资源,徐安也交给了诸葛笑来做。 他向燕沉鱼诉过苦,燕沉鱼只告诫他莫要过于执念。 执念是什么?对野武者的恨意?抑或是对燕辞北的敬重? 帝岛易主,他是同意的,他知道徐安,肯定会为了帝岛崛起尽力。 只是。如今他和徐安两个人,已经越走越远了。 路过的女供奉提着食盒,再次被燕大鸿拦住。 "今日吃的是海带羹......还有一碗红虾。"女供奉颤声道。 这几天,燕大鸿总会挡住她的路,看食盒里的饭菜。 "去吧,他劳累了大半日,该饿了。"燕大鸿淡淡道。 住在帝岛正房居室的老人,燕大鸿打听得很清楚。甚至猜得出,徐安正委托他做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至于什么事情,燕大鸿暂时猜不出。 他忽然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变成了一个奸细般的人物,总想揣摩徐安,看透徐安。 君明而臣忠,君颓而臣叛。这是燕大鸿最近揣摩的话。 偌大的帝岛,好像,真的没有一个人在乎他了。 徐安的正房旁的居室里,孙裴满头乱发,脸色却极为兴奋地看着面前的竹简。 到如今,已经成功破译了小半本。 内容有些吓人,孙裴甚至一度考虑,要不要将这本竹简毁掉。 不过,后面在了解徐安是怎样一个人之后,便放弃了这种打算。 "阿波,徐安回来没有?"孙裴抬头问。 送饭菜的女供奉想了一下,"没见呢,附近巡守的人,都没见来报。孙大师,你有事情吗?" "没有,徐安回了让他来一趟。"孙裴笑道。 ...... "明小剑!那里真的没有古武?"不知问了多少次,马长歌还是没有放弃。 自然。指的是在鲧皇海宫那会。 "没有哇,我没看到。"明小剑瓮声瓮气地回答,铁塔般的身子,极为夸张地将整片阳光遮住。 "前些日子你去哪了,我上驼人岛寻你,你不在岛上!" "我大兄带我去寻宝了。"明小剑抠了抠嘴巴,"寻到个鸟!" "蠢材!"马长歌骂了一句。 自万年起,明家人一直都是马家人的家奴,马家人看在明家忠心耿耿的份上,拼命提拔起来,再加上明家几代家主的英明手段,居然一跃而起,成了第三古武世家。 所以,马长歌即便骂了明小剑,没有半分犹豫。 明小剑咧着嘴,被骂了,也没有半分怨气。 "你说,会不会是徐安偷偷把古武拿走了?"马长歌顿了顿,继续皱眉道。 虽然这种话很没有道理,以徐安那时候的状态。动都动不了,如何能取走古武? 不过,他觉得徐安不能以常人论之。 明小剑豪爽大笑,"没有哇,他那时候都差不多死了!" 那时候几个人都看到了,徐安的状态,确实和死了差不多。 "瞒天过海,暗度陈仓。"燕大鸿独自立在海岸边,眼神说不出的难过。 他调查的某件事情,终于有了下落。 他虽然不知道,徐安为何能做到那一步,但确确实实是做到了。 "若是我将徐安占有古武的消息,透露出去......会如何?"燕大鸿想了一会,不敢再想,忽然双目泛红,一下子跪倒在地。 "燕岛主!我该如何!" 死了的燕辞北。听不到活着的燕大鸿的话。 海风加烈,像浅浅的巴掌一样扇着人脸,扇得燕大鸿瞬间清醒。 人可以死,可以被欺辱。但不能做罪人,做了罪人,死了之后,灵魂也羞愧得不能安宁。 燕大鸿失魂落魄地抬起头,趔趔趄趄地往帝岛里走去。 兽门的沉寂,让原本蠢蠢欲动的海上世界,迎来了表面上的平和。 285 金蟠 285金蟠 极北有冰山,这是老徐告诉他的事情。 “如今才四月,极北之地万里冰川,表层刚开始消融,现在去不得。即使要去,也要再等两月。”老徐抬头,声音里微微叹息。 陈薇薇咳着喉头,喘出的呼吸里,带着沁人的凉气。 徐安沉默一下,倒了一杯热水,喂着陈薇薇慢慢喝下。 他没有想过,一次重伤,会令陈薇薇的寒症复发得这么厉害。 “等两月吧,徐安,你运气再好,那漫天的冰川塌倒下来,你自问能抗得住吗?”老徐继续劝了一句。 垂了垂手,徐安默然不语。 “这段时间,用气劲压制住薇薇体内的寒症,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当然,这治标不治本,燕老儿当初带着薇薇去极北之地,这法子是不错的。” “什么法子?”徐安急道。 “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让薇薇受尽寒气,等外面的寒气牵引,体内的寒气随即也涌到了百会穴附近,再用气劲逼迫出来。薇薇原本是好得差不多了,可惜体内寒气再次衍生,凝聚,再加上这次的重伤,才导致一朝寒气错乱。如今之计,只能先将寒气压住,等极北之地的冰川消融得差不多了,我和你们一起过去。” 徐安叹了口气,踌躇了一阵走过,有些心疼地握住了陈薇薇的手。 寒气沁人。 两个月左右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徐安巴不得,能有破开万年冰川的力量,如此,便不用等了。 孙裴差一点实现了他的愿望。 居室里的杂稿堆得哪里都是,找了好一会儿,孙裴才翻出一本泛黄的古籍,翻开,递到徐安面前。 泛黄的页册上,一头全身遍布鳞甲的巨龙,头生尺角,绕着一根巨柱,似乎要冲天而起。 “龙?”徐安惊了惊,一下没明白孙裴给他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确切的说,这是金蟠,一头恐怖的上古巨兽。” 徐安皱了皱眉,蟠龙他倒是知道,古时的皇帝宫殿里,那些立堂的殿柱上,都会刻着即将冲天而起的蟠龙。 可金蟠是什么?金色的蟠龙? 多少古籍录册,都已经明确记载,万年之前,炎黄大战蚩尤之前,鲧禹二帝治水之前,龙这种神秘生物,由于天罚,早已经灭绝。 还会有龙么? 孙裴似乎看出了徐安的疑惑,“古时皇帝死了,朝堂衰落,而皇帝的那些后裔,经过变迁成了野武者甚至俗人,但你不能说,皇帝的血脉已经灭绝,委婉一些,你可以将这条金蟠看做是龙类的孙子辈,当然,它也不是真正的龙。” “上古的东西,很多我们都说不清楚,鲤能化龙,老蛇历经天罚也能化龙,甚至长蛇与鹿马的杂交物,也有可能变异成龙,这些东西有待考究,但我想说的是,或许,类似金蟠的这种上古巨兽,已经取代了龙的地位。” “我没判断错的话,五龙氏当初相助皇帝击败蚩尤,五人乘坐的,应该就是这条金蟠。” 徐安心头震撼,确实,孙裴的话带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大。 “孙老爷子,莫非你的意思,这本古武是和金蟠有关?” 孙裴静静看了徐安一眼,点点头,“确实如此,这本古武......有点可怕。” “怎么讲?莫非上面不是招式武功?”徐安皱眉。 孙裴摇了摇头,“我破译了小半本,大多是一些养气的法门,直到最近,我才发现,这小半本之后,说的尽是如何与金蟠取得沟通的法子。我估计......这是一本召唤金蟠的古武!” 闻声,徐安差点立不稳身子。 金蟠!那可是上古巨兽啊,甚至比巨鳌黑蛟那些,还要强横许多,当初五龙氏可是骑着金蟠,对抗蚩尤立下了赫赫功劳。 “如何?上面有没有讲金蟠在哪处地方?”徐安沉声道。 孙裴苦笑,“越到后面,古字体越晦涩,破译的难度也越大,我暂时只看到这些,我估计破译完本的时间,恐怕要延长了。” 徐安略微失望,点点头,安慰了孙裴一番,让他先注意身子。 走出居室,徐安自嘲一笑,这一刻,他终于明白鳌猿那些人的执念,能有一头古兽为己用,该是一件多么震撼的事情。 “岛主,二岛主......离岛了。”张贺匆匆走过来,声音有点发沉。 燕大鸿离岛,可以理解为叛变,也可以理解为心灰意冷。 徐安更愿意,燕大鸿是后者,他不想一个原本能交心的人,最后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286 颜禄请人 286颜禄请人 一个月后,鳌猿面容惨白地走过一座俗世镇子。 镇民惊慌地驱赶,用锄头,用镰刀,用木棒,不余其力地驱赶着如疯子一般的鳌猿。 鳌猿没有动手,只开口讨了一碗水。 喝了之后,返身继续往前走去。 等鳌猿走远,镇民议论纷纷。 “那是个疯子啊,背上的死人,都已经化蛆了,他还背着。” “或许,是他很重要的人,又没钱下葬。” 尽管远了,鳌猿依旧听得很清楚,听着听着,整个人红了眼睛。 周长老死得太久,尸肉黏住了鳌猿背上的衣服,曾经痛苦的神态,演变成了眼口鼻皆张的模样。 蠕动着尸蛆的手已然见骨,还揽着鳌猿的脖子。 很多很多年前,江南俗世某间孤儿院。 “刘德光,你爷爷来接你了!” 那时候的刘德光还不叫鳌猿,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周长老便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带他入海,授他气劲功夫,换句话说,没有周长老,也就没有了鳌猿。 从孤儿院走出来的刘德光,像一粒烟尘般,投入车嚣人闹的俗世世界,为了结婚,为了买房而拼命流汗。 “你如今是兽门长老了.....兽门交与你了。”这是周长老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兽门没有门主,只有大长老。 如今,鳌猿成了兽门唯一的大长老,象征传承的蓑衣,被他一直挂在腰带下。 徐安?贵人? 徐安!贵人! 白虬山,据周长老说,以前曾有一头龙类巨兽落于此地,兽门人在此寻了千年,却不见所踪,但最后,白虬山却成了兽门人的归宿。 缓了一口气,鳌猿忍着心酸,将揽着自己脖子的枯手掰开,“啪”的一声,却一下子掰断,半截枯手被他一下抓在手上。 鳌猿顿了顿,将头伏在地上哭吼起来。 ...... 这段时间的海上世界,兽门沉寂,各大世家也从鲧皇海宫的事情中,慢慢缓了过来,重归于好。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岛主,天武擂要提前召开。”张贺来报,声音里充满了疑惑。 天武擂,算是海上世界最高水准的擂台了,届时五大古武世家,各方野势力,甚至隐世的高手,都有可能出场。 当然,哪怕是身为帝岛岛主的徐安,或者马家家主的马跃天,也都可以出场,不过一般来说,上位者不会下台,只让最得力的供奉或者家族子弟上去。 徐安一瞬间猜出了马跃天的意思,难得如今海上世界太平,提前召开天武擂,能让海上世界的高手更加凝聚到一起。 算了算时间,离着万年冰山表层化开,还有一个月余,参加完天武擂,刚好可以带着陈薇薇,和老徐一起赶赴极北之地。 莫名的,徐安又想起了兽门背后的黑手,莫非真的是明家人?如果,在天武擂上,明家人会不会因为兽门的事情,而对他下杀手? 毕竟,是徐安一手造就了兽门如今的惨状。 两个长老死了,剩下的周长老,中了两记轰拳,最好的结果,估计也要半身瘫痪。 “陈肖来信了么?”沉默了一会,徐安发问。 “上个月来了一封,这个月倒没来,不然我去请吧。”张贺说道。 徐安摇了摇头,“到时候,我带着钟南羽去吧,帝岛这边,你这段时间多留心一下。” 苏武在俗世,鲸人陈肖在历练,老徐要坐镇帝岛,徐安都不想打扰。 带着诸葛笑固然能变通一些,但鉴于淮城峰会的事情,其他的人除了离岛和大剑门外,估计都不想太过靠近徐安。 想来想去,只有钟南羽最合适,虽然莽撞了些,但气劲功夫,虽然不低,但足以当初颜禄那个层面。 白港位于东南海域,原本是俗世的港口,几千年前颜家迁入此地之后,将俗世人赶走,长了这里繁衍生息。 离着天武擂还有些日子,颜禄已经坐不住了。 坐不住的原因,是因为徐安。 颜家联军攻打帝岛,惨白而回,淮城峰会之上,徐安化出三道残影,再一次拂了颜家的面子。 287 毒杀 287毒杀 堂堂一个古武家族请人出手,说起来,这是无比耻辱的事情,也间接证明了,这个家族依然频临没落。 颜禄不在乎这些,杀了徐安,颜家便能安稳下来,潜在的威胁也会消失。 脸面这种东西,早在攻打帝岛的时候,就已经丢尽了。 颜福孤身立在海面上,看了许久后,脸色黯淡。 最终,他选择了不阻止。 能杀了徐安,便可喜可贺,杀不了,死的也不是颜家的人。 至于徐安会因此发飙,颜福就更欢喜了,到那时,马跃天也没有借口拦着他了。 “沙婆子,倒是请对人了。”颜福笑了笑。 离着帝岛不远,曾经的麒麟岛,由于徐安的插手,已经变成了一处交易岛,资源换秘籍,换宝物,换吃食,虽然不能和文家的交易岛相比,但总算初具规模了。 只要上缴极少的资源,便能在这里各自交易。 一个白发老妪,拄着铁拐,满脸忧心忡忡的模样。老妪身边,一个污垢满身的女娃,也嘴唇发白。 掏出一枚略微破旧的竹简,老妪嘶哑大喊。 “古武,一百船资源!” 声音刚落,无数人聚了过来。 古武这种东西,可是难得一见的,甚至,会引起各方上位者的抢夺。 可惜,有长者翻了翻后,脸色嘲弄,“老姨,你这都不是古墨所绘,哪里是古武,咦,这墨汁儿还没干呢,都脏手了!” 四周的野武者大笑起来。 麒麟岛上,时常有人想鱼目混珠,但混得这么明显的,这个老妪是头一遭了,居然还开价要一百船资源,你怎么不去抢呢! “这就是古武啊!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的!”老妪怒道。 旁边的人嗤笑,“得了得了,你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我们换不起。” “这北海海域,莫非都是穷鬼!连一百船资源都没有!”老妪叹气。 旁边的小女孩,也捂着脸哭喊起来。 “我说老姨,那边,啧啧,你看那边,那里是帝岛,是北海海域最大的雄主,徐岛主买得起,你去问啊,看他会不会把你轰出来!” 老妪似乎为了置气,带着小女娃,气冲冲地跃上海船,往帝岛方向而去。 先前在麒麟岛上巡守的帝岛供奉,皱了皱眉头,但也不好动手,急忙喝喊老妪停下。 “若是耽误了你们岛主的古武!你承担得起来吗!” “罢了罢了,就一个老婆子和女娃子,随着她们吧。”其中一个帝岛供奉无奈道。 帝岛也并不是不接待外客,偶尔还是有些野武者得了宝物,拿上帝岛去换的,若真是价值不菲,徐安这边倒也不吝啬。 帝岛大厅里,徐安和诸葛笑商量了一些天武擂的事情。 猛然间有供奉来报,大意是有对祖孙说得了古武,要上岛交换。 “古武?”徐安惊了惊,顾不得商议事情,和诸葛笑双双往海滩走去。 如供奉所言,一对祖孙正举着一份陈旧竹简,喊着要换百船资源。 如果是真的古武,换百船资源倒是不贵。 沉默了一下,徐安了过去。 诸葛笑急忙使了个眼色,钟南羽摸着头站在徐安身边。 ...... 麒麟岛上,一位长者原本还在侃侃而谈,忽然间脸色发青,捂着自己的胸口不断咳血。 最后,身子抽搐了几下,倒在了地上。 “有毒人!”一个野武者惊喊。 瞬间,两队帝岛巡守跃过来,迅速控制住了局面。 可惜,附近并没有任何可疑之人,大多都是相熟的野武者。 “他碰过什么?” 沉寂。 忽然,一个野武者大喊,“我想起来了,刚才有个老婆子要换古武,他碰了那份竹简!” “人呢?” “好像......去帝岛了。” 徐安抬着头,打量了几眼面前的祖孙,很普通的装扮,估计是底层的落魄野武者。 “古武我看看,若是真的,我便换了。”徐安淡笑道。 “这就是古武,不信你看!”老妪神色很气恼,像置气一般,将整份竹简压在了徐安手上。 徐安捧在手里。 老妪还在喋喋不休。 旁边的小女娃,眯起了眼睛。 毒人的毒,你若沾了碰了,对不起,神仙也救你不得。 “嘿,这哪里是古墨,新添上去的吧!”一旁的钟南羽发现,他看得很清楚,那些黑色的墨汁,已经流淌到了徐安的手掌上。 288 沙婆 288沙婆 “姐姐,那个人好凶啊!”被救醒的小女娃,伸手指了指徐安。 燕沉鱼没有说话,没有看徐安,径直走过,叮嘱了诸葛笑几句。 “姐姐,不然我在岛上玩两天,好不好?”小女娃晃着燕沉鱼的手,眼睛微眯。 “出岛。”燕沉鱼淡淡拨开小女娃,抬头喊了一声。 钟南羽转头,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徐安。 “当家的!我不在你不要和人打架啊!”钟南羽瓮声瓮气地喊道。 徐安无奈,摆了摆手。 一艘缓缓的海船,载着四个人,驶离了帝岛,往俗世方向驶去。 “她去找燕大鸿了。”诸葛笑垂头叹气。 “我何尝不知道,让她去吧,有南羽在,一般人也不敢靠近。”徐安苦笑。 ...... 按着徐安的叮嘱,钟南羽一直很认真地盯着小女孩。 “我说钟铁牛,你老瞅人女娃看啥?”燕沉鱼皱眉道。 钟南羽自然不会说是徐安的叮嘱,被燕沉鱼喝了一阵,怏怏地转过了头。 “这个女娃若是敢动手,你出手打死。”这是徐安的原话。 所以,钟南羽不得不小心。 尽管小女娃一路哀求燕沉鱼带着自己,燕沉鱼依然没有半分动摇,很久以前,她便是个性子寡淡的人。当初为了能让陈薇薇上帝岛,所以才答应重新回去。 “你下船吧,阿波,给她一点钱。”海船靠上俗世港口的时候,燕沉鱼抬头说了一声。 小女娃闷闷不乐地接过钱,踏上码头的架桥上,忽然脚板一拐,整个人往海里摔去。 嘭! 钟南羽冷笑,这种手段也忒蹩脚了。 燕沉鱼沉默了下,叹了口气,让其中一个女供奉跃去海底,将湿漉漉的小女娃救了上来。 “我说燕大姐,这明显是在坑人啊!”钟南羽不乐意了,放着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烦躁得很。 虽然还没有证据笃定,这小女娃是毒人一伙的,不过小小年纪却有这般的心机,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燕姐姐,她又昏过去了。”阿波嘟了嘟嘴。 燕沉鱼皱了皱眉,母性的温柔让她一下子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燕大鸿很孤独,坐在俗世的码头,饮着俗世的酒。 他以为,徐安会过来找他的。 “帝岛若没有我!必衰!”燕大鸿将酒瓶掷入海水里,昂头吼道。 刚好走来赴约的燕沉鱼听见,垂着头叹息了一声。 “你们在这里等我。”燕沉鱼淡淡道。 两个女供奉点头,钟南羽早已经退后,盯着船舱里的人。 一个个晃晃悠悠的酒瓶子,浮在海面上,随着涌动的波涛四下漂浮。 “帝岛若没有我,必衰。”燕大鸿扭头,看着走过来的燕沉鱼,又重复了一次。 “太远,徐安听不到。”燕沉鱼苦笑。 “他若能听到,我便不会说了,我倒要看看,诸葛笑那狗犊子,能帮着做什么!帝岛有今日,我燕大鸿功不可没!” 燕沉鱼没有接话,她觉得燕大鸿喝多了,说话闪舌头,脚步趔趔趄趄。 钟南羽显然也听到了燕大鸿的抱怨声,但很聪明的,他没有过去,而是留在原地,紧紧盯着舱里的小女娃。 起了风,钟南羽忽然觉得鼻头有些痒,用手揉的时候,发现揉了一手的鼻血。 微甜的气味,带着一股淡淡血腥气,开始在四周蔓延。 “闭气!”钟南羽大吼。 两个女供奉闻言,急忙屏住呼吸,往前往的燕沉鱼冲去。 钟南羽一脸萧杀,再看船舱的时候,发现那个小女娃已经不见了。 来不及思考,钟南羽踏步,电射而出。 海岸上,喝得醉醺醺的燕大鸿,显然还没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依旧在胡乱喊着话。 在他下方的海面,随着水波一涌,一圈涟漪荡开,紧接着,一个目光狠毒的娃娃脸露出来,迅速跃身,攀住燕大鸿的腿裸,“嘭”的一声,拖入了海底。 燕沉鱼回身,抽出长剑斩去,无奈气劲太弱,根本无法伤及越去越远的人影。 钟南羽踏步上海,腿鞭扫开,带出一道罡气,轰得海面巨响。 289 愿者上钩 289愿者上钩 又灌了几口海水,燕大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神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离开帝岛,仿佛一切都不开心。 箍着他脖子的女娃,在近了岸边之后,终于松开了手。 “我只是一个野武者,你若要资源,拿去便是,大概有两船半。”燕大鸿沉声道。 一边说着,燕大鸿一边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估算着自己的位置,应该是一块海面的小荒岛。 可没踌躇一会,燕大鸿莫名地自嘲大笑。 然后呢? 然后等救兵?救兵是谁?帝岛?徐安? “我离开帝岛了。”燕大鸿垂首,面容惨白。 沙婆一脸古怪,看着面前又喊又笑的人,若不是看在他有些价值的份上,早就杀了。 可惜,要毒杀徐安的时候,死了一个供奉,眼看着都要成功了,毒汁也蔓延到徐安手上了,哪里知道,徐安居然一把火将毒瘴驱散。 若不是运气好些,估计她也要死。 背叛救命恩人,沙婆没有任何内疚,这浊世,有恩有怨,还又如何?不还又如何? 她有的是办法,将这笔买卖做好。 前些日子,她同时接了两个任务,一个是毒杀徐安,另一个是找到燕大鸿。 一计不成,阴差阳错的,成了另一计。 海水未干,当着燕大鸿的面,沙婆像疯子一般搓着脸,搓下无数的角质物,露出一张苍老无比的皱脸。 燕大鸿低下头,心头震撼。 毒人的手段,他多少也是了解一些的。 远处似乎传来了脚步声,沙婆皱了皱眉,往荒岛上走去。 “十船资源啊!”沙婆眯着眼大笑。 十船资源,足够她埋头炼毒几年时间了。 淳于狗率先踏海而来,由于功夫低微,趔趔趄趄的模样,险些摔倒。 沙婆尖着声音,“狗儿你慢些,我不急。” 淳于狗干笑两声,垂下头一脸狰狞。 他忽然,不想被人看不起了。 万庚风在离岛这么长时间,自然也学会了离岛的气劲功夫,踏海这种小事,没什么难度。 沙婆收敛尖笑,知道是正主来了。 犹豫了一下,万庚风伸出了手。 “我是毒人啊。”沙婆眯了眯眼睛。 “毒人本无毒,想用毒才有毒。”万庚风淡淡道。 沙婆怔了怔,皱着眉头打量万庚风。 “我与西海毒翁有旧,你若是喜欢资源,以后帮我做事情,十船,百船,甚至古武都不会缺。”万庚风笑道。 淳于狗转了转眼珠子,“沙婆子,这可是离岛淳于雄的女婿!” 沙婆撇撇嘴,“女婿罢了,又不是离岛岛主,你敢复刻古武赝本?不怕淳于家的人打死你。” 万庚风垂头低低笑了一会,一旁的淳于狗也跟着笑了一会。 “很简单,杀了淳于雄,我便是岛主了。” 沙婆瞬间脸色发白,这等事情,不成功便成仁,算得上欺师灭祖了。 这离岛女婿还真是敢说...... 荒岛下方的礁石里,燕大鸿尽力恢复着气劲,由于隔得太远,加上海风又大,他只听得微弱的声响,辨不清内容。 荒岛上,沙婆还在考虑,计算着得失。 “你不必暴露,到时候只要帮我做一件事情就成,我会让淳于狗通知你。”万庚风眯着眼。 沙婆咬了咬牙,“两百、不三百船资源,离岛古武赝本!” “同意了。”万庚风笑道。 淳于狗在一边,也忍不住欢声雀跃。 290 淳于雪怀孕 290淳于雪怀孕 两日之后,钟南羽和燕沉鱼回了帝岛,带来燕大鸿被掳走的消息。 徐安大惊之余,出动帝岛无数供奉搜寻。 再过两日之后,离岛来信,大概内容是燕大鸿已经受聘为离岛供奉,其中淳于雄还表达了一些歉意,送上了十船资源。 徐安沉默,自然,他不会傻到上离岛兴师问罪,何况,当初燕大鸿离开帝岛的事情,已经传开。 “为何燕大鸿会和离岛扯上关系,其中肯定有一条牵引的线。”诸葛笑分析道。 徐安叹了口气,“人各有志,随他吧,野武者的事情,他向来是很反感的,留着他在帝岛,反而会闷出病来。” “岛主......二岛主的房间......” “留着吧,有一天他明白帝岛并非是一个效力的地方,而是一个家的时候,他会想回来的。” 离岛上,淳于雄同样不明白,为何燕大鸿值得如此,冒着得罪徐安的风险,甚至还贴上了十船资源。 直到他越来越看重的女婿一语道破。 “岳父在上,帝岛能从一个破落小岛,变成如今北面海域霸主,身为二岛主的燕大鸿,必然功不可没,得了此人,我离岛必兴。” 所以,淳于雄接受了,暂时让燕大鸿做一个供奉。 其实他并不知道,明面上燕大鸿是离岛的人,实际上已经成了那个女婿的人。 淳于狗总是提起帝岛机密的事情,让万庚风逼问燕大鸿。 “未到时机,别看他叛了帝岛,他的心尖尖,还在帝岛上,还在徐安那边,如此一来只会适得其反。” “以死胁迫!他不怕死?”淳于狗怒道。 “一个人若死了心志,又何惧死。”万庚风淡淡道。 他看得出燕大鸿的心志,时间长一些,再长一些,他有足够的把握将想知道的东西问出来。 “相公,我们来生孩子啊!”淳于雪丑陋的脸,在万庚风刚回到屋子的时候,像一条八爪鱼抱了过来。 万庚风闭上了眼,交合几次,他瞬间明白,这辈子是没可能有孩子了。 当然,这件事情只有他知道,淳于雪不知道,淳于雄不知道,甚至,连淳于狗也不知道。 不能生儿育女,他势必会被离岛嫌弃,如今能掌控的一切,将被摧毁。 “雪儿,你肚里有孩子了啊,过段时间,就该生下来了。”万庚风眯着眼。 但愿这个傻子,不会太傻。 “从今天起,禁止小姐外出,不管去哪里,都要和我讲,若是没有我的同意,除了岛主之外,其余人不得进屋!打扰了小姐孕期,可是死罪的。”万庚风冷声道。 总要活下去,万庚风有时候会自嘲,这一生都没有徐安那样的气运,遇风化龙,遇云也化龙。 这一生最大的气运,估计都用在了淳于雪身上了。 当然,接踵而来的,还有那座死火山,死火山里藏着的东西。 在巨鳌那里,他接触过兽门的人,自然知道,这世界之大,多的是你没见过的古兽。 离岛的人蠢,淳于雄也蠢,自认为是火山规律,若是火山规律,为何自古有规矩,要献贡品。 离岛大厅里,万庚风脸不红心不跳地报喜。 “真怀孕了?”淳于雄站起来,脸色显得无比开心。 “岳父在上,自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人不成,不然,去岛外请个仙医来把把脉也好。”万庚风笑道。 淳于雄摆着手,“说的什么话,不过仙医也是要请的,总要注意一些什么问题,岛上的女仆不行,笨手笨脚的。廉伯,你速去请来!” 万庚风淡淡站着,“岳父大人放心,我已经让雪儿好好在家休息,莫要再出去四处奔走了。” “做得好,西风啊,若是生了男丁,你这次立了大功,我承诺的古武,绝对会兑现与你!” “谢谢岳父大人了。” 离岛处处张灯结彩,往来的仆人,也特地换了新衣。 廉领着一个请来的老仙医,急步往岛里走。 “您稍等一下,我去通报。” 仙医拱了拱手。 廉离开。 淳于狗过来,递过去一碗茶。 “仙医,我离岛有规矩,上岛喝竹茶,请吧。” 仙医淡淡一笑,捧起茶碗,习惯性嗅了几下,最终喝了几口。 很快,他便发现不对,这茶明显是有问题的。 “身为仙医,连毒瘴也辨不出,真是可笑了。等会你听清楚,去把脉确诊时,我家小姐是真怀孕了,而且,即将要生得是个男孩。做好了,我回头会给你解药。” 仙医咬着牙,只觉得无比耻辱,他自诩修为不低,却分辨不出茶碗有毒。 291 天武擂召开 291天武擂召开 裹着一张毛褥,陈薇薇的模样,看起来依然很冻。 收了手势,老徐抹去脸上的冰碴子。 “徐安,我昨日和神威将军去看了,约莫再过半个月,便可以带着薇薇过去,拖不得了。” 徐安沉默了下,将陈薇薇的手小心抓起来,轻轻揉着。 如果能选择,他宁愿平平安安的,和陈薇薇回到富源小区的老房子,两个人拌着嘴就这么过一辈子。 “徐安,去吧,帝岛有我在呢。”老徐笑道。 钟南羽极其不懂事地在外头大喊,“当家的当家的,船备好了,快些快些!” 徐安叹了口气。 陈薇薇抬起头,冲着徐安,嘴角苦涩地翘了一下。 很美。 “记得喝老鸡汤......有事找表哥......”陈薇薇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寒气侵身的原因,她这段时间很少说话。 徐安转过身,眼睛发红。 以前,每次离家的时候,他总是这样叮嘱陈薇薇,似乎变成了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快乐。 咬了咬牙,徐安扭头看了陈薇薇一眼,随后大步踏了出去。 五月十三,万里晴空,老天爷似乎为了配合,给即将召开的天武擂一场风和日丽。 地点依然在淮城,淮城峰会,世家联欢,天武擂等等这些,都在淮城召开,天下第一古武世家,多的是各种底蕴。 马跃天特地将淮城正中的广场清空,这放约有三四百米大的广场,留做天武擂的擂台。 八根粗大的铁索,将整个天武擂缠住,四个角落,各置了一座石塔,以便压住铁索。 一队尽责的马家供奉,沿着擂台日夜巡守。 和徐安一样,接到邀请函的大大小小势力和世家,准备动身。 淳于雄原本是不愿意去的,他现在最在乎的,是女儿淳于雪肚里的男孩。 “等淳于战长大,我便能松一口气了。”淳于雄声音无比欣慰,甚至连名字都想好了。 淳于战,为离岛而战,战天战地,战马家,战明家,战任何打离岛主意的人。 “岳父大人,战儿若是知道您这个长辈这么在乎他,肯定很高兴。”万庚风笑道。 淳于雄笑着点头。 廉沉默了一下,走过来提醒,天武擂动身已经拖了两天了。 淳于雄皱了皱眉,尔后扭头看向万庚风。 “这样吧,西风你也该去见见世面了,廉,这一次你守在离岛,我和西风去便可。” 万庚风垂头拱手。 廉眉头微皱,但淳于雄开了口,也不好反驳,只得提议多带一些供奉。 “无事,我和西风便在一边看就好,我倒要看看,又有多少才俊冒出头来。”淳于雄淡笑。 颜家是和文家集合一起去的。 垫底的两个世家,扭成一团粗韧麻绳才不至于被分而击破,反而会变成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颜家有大兄,文家有叔伯。 驼人岛。 明小剑一改往日的憨厚表情,面色无比阴郁地盯着面前的黑衣长袍。 铁塔般的身子顿了顿后,明小剑咬牙将长袍折好,潜入了腰带里。 “剑儿,收拾好了,该动身了。” 门外,传来明家家主明承的声音。 明小剑缓了口气,应了声后,拍了拍腰带,沉步走了出去,脸上又重新恢复那种憨厚的表情。 ...... 天舞擂台,遥遥对着淮城巨塔,更增添了几分巍峨的气势。 四面八方的来人,寻了各自的位置,缓缓落座。 让徐安惊异的是,第一排位置,马跃天居然摆了六个席位,意思很明显,帝岛和其他五个古武世家并列。 并列而坐! 相当于承认了帝岛第六世家的身份! 这忽如其来的示好,让徐安有点无所适从。 什么第六古武世家,他真地不在意这些,他只在意,还有没有想打帝岛的主意。 当然,有人肯定是不满意徐安并列的。 292 抽乱签 292抽乱签 天武擂的规矩,向来很稀松,大约是每个势力出一个人物,然后抽乱签,淘汰一轮之后再抽乱签,直至最后的胜者。 当然,若是有家主之类的人物不满,也可自行挑战。只限家主,比如古武世家家主,或者野势力的家主。 这一条规矩,让颜禄有点生气。 先前最怕的,就是徐安指名要挑战他,所以才找了沙婆子去刺杀,可惜失败了。 “大兄,你说徐安会不会指名道姓,要挑战于我?”不知问了几次,颜禄依然很担心。 他是打不过徐安的,哪怕是徐安化三次残影,估计都吃不消了。 颜福沉了沉声音,“别应战,按我和你说的那个法子,徐安逃不脱。” 颜禄怔了怔,随即一脸颓败地扭过了头。 徐安稳坐在第一列的旁边,派出的人,自然是钟南羽。 在座的各个势力,也派出了自家的供奉,或者族人。 据说两年多前,颜如青不到二十岁的年纪,便在天武擂立威,老辈人之下,罕无敌手。 那时候,徐安还在亡命天涯呢。 命运原本就是让人难以捉摸的东西,到了如今,徐安已经站在这里,站在了和颜禄并列的位置上。 “当家的,是七号!”钟南羽走回来,乐呵呵地笑着。 马跃天说过,有二十七人参加,一轮之后,会淘汰十四个人,重新抽乱签。 七号,那便是和八号打了。 “西风,你要不要试试?我会事先说一下,点到即止。”淳于雄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顺眼的女婿。 “岳父大人说笑,我就一个俗人罢了。”万庚风自嘲道。 实际上,以他这段时间的修炼,已经比一般的野武者强很多了。 淳于雄点点头,让身旁的一个供奉走了过去。 按着道理,颜福和文成礼的那个叔伯,也是可以去抽签的,但不约而同的,都没有下场。 参加过天武擂的人都知道,真正的战斗,不是开场的菜鸡互啄,而是天武擂打完之后,各个家主的明争暗斗。 马跃天似乎为了赢得声誉,特地将这一条规矩放宽,哪怕是一个野势力的头领,只要有海岛,能进得淮城的,都可以自行挑战!甚至可以挑战古武世家! 当然,世界上没有几个傻子,古武世家在海上世界,那可是顶天的存在。 天武擂台上。 “明小剑!你几号?”抽完乱签,马长歌兴奋无比地跑过来,拿着一张金纸,上面赫然写着“二十七”,那也就是说,马长歌可以不用打,直接晋级下一轮。 明小剑瓮声瓮气地抬起头,折开纸条。 纸条上,赫然是八号。 “八号,那就是和七号打咯,也不知七号是谁,算他运气不好,碰上了你这狗犊子!”马长歌说的得意,一巴掌扇在明小剑脑门上。 主人和奴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万年以前就是这样,明家人是马家人的仆从。 垂着头,明小剑一脸狰狞,咬着牙齿,等抬头的时候,却又换上了一副憨厚的表情。 很快,抽完乱签,马跃天又说了几句,大概是一些点到即止以武会友的话。 徐安没有听,目光遥遥看着巨塔之上的云雾。 马跃天似笑非笑地对他说过,巨塔之上有头龙,他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孙裴破译古武,得出古武和金蟠有关的消息,只要假以时日,徐安说不定,真能和一头龙搭上联系。 这时,一阵剧烈的晃动,伴随着嘶吼的声浪,像一波荡开的涟漪,远远传来。 徐安脸色发白,这种场面他最熟悉不过,巨鳌要苏醒时,便是这种境况。 “诸位莫慌,这是我淮城护兽的欢迎仪式,在场的人都知,我这淮城的护兽,可是一千多年不下塔了,莫慌莫慌。”马跃天笑道。 台下的人闻言,细想之后,觉得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唯有徐安,眼神无比阴郁,依旧死盯着巨塔。 “当家的!开打了开打了!”钟南羽兴奋无比,晃着徐安的肩膀。 徐安让钟南羽小声一些,隔了好一阵,确认没有再晃动的境况,沉默叹了口气后,转回了头。 但愿是自己想多了,毕竟护兽不是古兽,通人性而且知善恶的。 如钟南羽所言,出场的首先是一号和二号。 293 巨塔和明小剑 293巨塔和明小剑 没有理会颜禄要吃人一样的眼神,徐安转过头,假意看着擂台上的比赛。 实际上,一直注意着遥遥相对的巨塔。 很快,又是一组胜负分出,大剑门的供奉赢得比赛,下场走过徐安身边时,恭敬拱了拱手。 徐安点点头。 大剑门姬舀是个念恩的人,想必已经将帝岛列为了友好对象。 五号,六号上场。 徐安转过头,看了一眼迫不及待的钟南羽,有些好笑。 “南羽,我带你回来海上世界,但你要扬名,更多是要靠你自己。” “当家的!放心!我不给你丢人!”钟南羽吼道。 “去准备吧。”徐安淡淡挥了挥手,其实他不介意钟南羽输赢,只要人没事便好,面子这种东西,太在意往往会适得其反。 明小剑转着头,看了一眼钟南羽矫健的身子,略微不悦。 “父亲,我过去了。”明小剑瓮声瓮气开口。 “嗯,小心些。” 走向擂台的时候,明小剑终究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巨塔,有种巴不得立即换上黑衣的冲动。 世界上有人,所以衍生了人类的语言。 上古有龙,所以也同样衍生了龙类的语言。 默默的,明小剑暗声重复了一次那些晦涩的音节,随后松了一口气,大踏步继续往前走。 五号六号实力悬殊,眼看着就要分出胜负。 随着一声喝彩,五号被一剑斩断胳膊,吐着血摔下了天武擂。 终于有血腥气弥漫,空气之中,微微呛鼻。 “徐安,你觉得谁会赢?”文成礼魂不散地凑过头。 “我家供奉会赢。”徐安笑了笑。 文成礼撇撇嘴,又扭过头,看着明承,“明家主,你觉得谁会赢?” 明承眯了眯略微臃肿的眼睛,“还没打呢,我怎么知道。” 文成礼怏怏地继续开口,“明家主,我刚才可是听说了,帝岛那边,听说要把明小剑打断腿。” “文成礼,你刚接任家主,不然等会我和你划道划道?”明承咧嘴开口。 文成礼怔了怔,急忙拱手转回了身。 徐安冷笑,这离间的手段也忒蹩脚了。 不过,按着徐安所想,这明家人应该是和兽门有关的,看这明承的模样,更像是老谋深算那一类人。 看来,只能等天武擂结束,探一下马跃天口风了。 让徐安略微惊奇的是,原本马跃天一副淡然的模样,在明小剑上台后,眼睛居然变得灼灼起来。 “明小剑!捶烂他!”马跃天旁边,马长歌吼道。 他虽然一直当明小剑是自己的御用奴仆,不过自小一起长大,也算得交心,当然希望明小剑赢。 这一次,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肃然起来。 毕竟都是坐在第一列大势力派出的人,总该有点看头的。 “你背着一把大剑,却又叫小剑,你取着名字好蠢。”钟南羽向来是口无遮拦,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明小剑没有答话,脸色瞬间显得无比寂寥,沉默了一下,明小剑转过头,看向台上的明家人。 对不起。明小剑暗言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到。 随后,明小剑缓缓将身后的重剑扛了起来,配上铁塔般的身子,颇有点战神傲立的气势。 同样,钟南羽生得也不凡,虎背熊腰,只是面容粗犷了些。 轰隆! 又是一阵摇晃,徐安大惊,急忙起了身。 “徐岛主勿惊,淮城多日不热闹了,我家护兽是欢喜呢,习惯就好。”马跃天回头笑道。 “大惊小怪,亏你还是什么第六世家家主!”马长歌也嗤笑。 徐安沉默了一下,咬了咬牙,重新坐了下来,目光扭过,看向遥遥相对的巨塔,云深雾绕,什么也看不清。 “开始了啊!”台下有人喊了一句。 徐安抬头,发现钟南羽和明小剑已经鏖战到一起。 重剑无锋,去了刺与挑这种技术性的招式,直接横劈直斩,霸烈无比。 不过,若是比起苏武的拔熊刀,似乎还要差些,苏武的拔熊刀可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 明小剑暴喝一声,远远当头斩下。 砰! 地板碎裂,一道剑锋,如俗世急速行驶的火车头,往钟南羽疯狂撞来。 钟南羽略微踏高,同样一声暴喝,脚板一跺,一股带着崩山的涟漪荡开,将明小剑撞来的剑锋踏散。 “什么!”明承惊了惊。 明家的重剑无锋,向来是最霸道的,大开大合,拼气力根本没有敌手。 这个钟南羽是谁,居然一脚踏散了剑锋。 “徐岛主好手段啊,若是不用这一招,我都看不出,这是钟家后人啊,‘麒麟蹄’钟家?”马跃天转头笑道。 徐安脸色平静,“马家主,我总要保命的,这么多人想杀我,我又打不过,只能找保镖咯。” 马跃天扬了扬手,“徐岛主说笑了,如今海上世界一片平静,若是有人不守规矩,我自然会管。” 徐安眯着眼睛,拱了拱手。 原本在一旁絮絮叨叨的颜禄和文成礼,瞬间被惊住,一个善战的供奉,向来是这些世家最喜欢的。 294 各施诡计 明小剑的认输,让在场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堂堂明家最声名在外的后辈,居然输了,大多数人还以为,明小剑是角逐擂主的人选呢。 钟南羽古怪地挠了挠头,走了回来。 "徐安,你运气真不错啊,这明小剑应该是身子不适,实力不仅于此。"马长歌回过头。恨恨说道。 徐安没有理会,抬头看时,发现明小剑已经落寞无比地踏着步子,往后台走下去。 明承脸色愠怒,输了比赛还不滚回来,莫非你要去嚎几嗓子不成! "我还以为有的打呢!"钟南羽莫名其妙地吐出一句。 徐安皱了皱眉,以明家的家风,该是死战不退的,为何会主动认输。 ...... 淮城之外,一处无人的小荒岛。礁石之下,鳌猿脸色阴沉地探着头。 极巧的,远方终于有了响动。 海浪轻荡,显然有人踏海而来。 鳌猿咬了咬牙,将原本眼底的恨意收敛。随之而换的,是一副平淡的表情。 半空之上,一个黑衣人缓缓落下,立在鳌猿身前。 "贵人到了。"鳌猿淡笑。 黑衣人沉默了下,"我对你说过了,我不是贵人。" 鳌猿眯了眯眼睛,"对我这种野狗而言,你便是贵人,还有,周长老的尸体我已经替贵人安葬好了。" 黑衣人声音嘶哑,"上面人要杀他,我没有法子的,毕竟,做事情不得力,总要受点惩罚。你的提议贵人看过,同意了,不过你我都知道,淮城的守备不简单,若要将护兽引走,不是容易的事情。鳌猿,你确定要这样做么?" "当然,我觉得白虬山有东西。" 白虬山,兽门传说之中,有一头巨大的白虬隐世不出。 虬,亦是龙的异种。 鳌猿的意思。兽门仅有的三个长老已死,秘术无法召唤,那只能用其他法子,他听人说过,淮城巨塔上的护兽,亦是龙的异种,若是让这头护兽去了白虬山,说不定会产生某种类似心有灵犀的作用,将白虬召唤出来。 不得不说,这是一出险计。 "贵人说了,若是能成功,会直接让你出世,重新建立兽门,广收徒子。"黑衣人淡淡道。 其实鳌猿在乎的不是这些,一个傀儡般的兽门,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将那个所谓的贵人踩在脚下。 "可以告诉我贵人的名字么,以后做事情也方便得多。"鳌猿不动声色地开口。 黑衣人笑了笑,"这没有可能,贵人会生气。" 鳌猿笑着点了点头。 "巨塔在淮城之外,也能看得到,你拿着这截龙骨,护兽出了淮城,你离得近一些,让护兽见着。回去后将龙骨放在白虬山,懂了吗?"黑衣人缓了口气,继续冷声道,"这龙骨是贵人的东西,你最好拿稳了,周长老怎么死的,你也清楚不过。" 鳌猿皱眉,"那护兽应该是古兽吧?我怎么跑得过?" 黑衣人扫了鳌猿一眼,"你只要让护兽见着,它便不会伤你,这块骨,也是它的血骨。贵人曾寻了一头巨鹿......这块血骨是巨鹿产下的死胎骨......听贵人说花了很大的力气,才从马家那里抢来。" 鳌猿咧嘴一笑,"我明白了。" 黑衣人点头,"若真有白虬,你算立了大功。" 鳌猿垂首,眼睛里仇恨的意味更浓,他终于明白,至始至终,兽门不过是那个所谓贵人的工具罢了。 黑衣人踏海离去。方向自然是向着淮城。 淮城里,天武擂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从密洞里走进来的时候,明小剑将黑色长衣重新收好,嵌入腰带下。 做大事不能急,要沉住气。一发制敌。这是那位贵人告诫他的。 沉默了一下,明小剑重新走回明家席位旁边,垂着头,一脸哀伤的模样。 "你回来作甚?哭鼻子哭够了?"明承冷声道。 明小剑不知怎么解释,索性不发一语,任着明承责骂。 "明小剑,你真是越来越废物了!你这种实力,给我提鞋子都不配!"马长歌遥遥指着,就是一顿臭骂。 幸亏被马跃天拦住,悠悠叹了一口气。 "贤侄身子不适。明兄也莫过于太责骂了。" 明承拱了拱手,眯着眼睛不再说话。 徐安一直看着,即便目光看上擂台,耳朵依然听着明承那边的情况。 种种信息透露,明承极有可能,便是兽门的贵人。 "啊!离岛的供奉也赢了,五大古武世家,除了明家都晋级了!"场中有人很不合时宜地开口。 明承阴着脸,无奈之下,只好又瞪了明小剑几眼。 很快。第一轮抽乱签的对手结束,紧接着的,还剩十四个人,第二轮的乱签开始。 295 颜家家主 徐安一脸平静,反之,台上的更木郎三人,尽皆皱起了眉头。 不远处,一个身影如飞燕一般掠来,偏偏巡守的淮城供奉,还被远远地甩在后面。 马跃天眉头皱得更深了。 "鲸人陈肖!"颜禄看见来人,一脸震撼地站起来。 鲸人陈肖,哪怕是颜家联军攻岛时,都不曾出现。为何会一下子出现在了淮城里。 徐安有这等保镖,恐怕要更加肆无忌惮了。 文成礼相对冷静一些,指着徐安大喝,"徐安,这是家主的会战,鲸人陈肖,不过是帝岛的供奉罢了。" 说实话,陈肖并非是属于那种很强悍的战力,却有一种让人心悸的感觉,坚韧无比。当初对拳便耗得颜如青一度乏力。 陈肖稳稳落在徐安身边,两人眼神交汇了一下,各自点头。 一旁的钟南羽也是听过鲸人陈肖大名的,腆着脸自来熟。 "黄叔,獠剑成了?"徐安压住声音。 "大成。"陈肖脸上。一副沧桑无比的模样,想必这半年时间,肯定吃了很多苦头。 "你待会出手,只打一个,记住,要险胜,不要暴露太多实力。"徐安小声道。 陈肖怔了怔,随即明白了徐安的意思。 "徐岛主,你这位供奉,算是不请自来了,看在徐岛主的面子上我不计较,不过最好不要生事了,这是家主间的对战。"马跃天转头淡淡道。 "马家主错了,陈肖虽是帝岛供奉,但也是鲸岛岛主,许多人都知道。"徐安笑道。 "都成了帝岛供奉了!还算家主?"颜禄眯着眼睛,对于陈肖,他是有些恨意的。 "马老爷子说过,只要有海岛,不管大小,都算一方家主势力。若不然,可以问下文家主,鲸岛的事情,文家是最清楚不过的。" 文家围剿鲸岛的事情,人尽皆知。 "确有一个海岛。"文成礼咬着牙。说不出的憋屈。 徐安一声大笑,笑声刚停。 "小心!"文家叔伯起身,对着擂台吼了一句。 擂台上的更木郎怔了怔,紧接着一声闷喝,整个身子忽然灼烧起来。 "残影!"场中的人皆是大惊。 更木郎狼狈地滚到一边,整个身子已然被烧得乌黑。 "徐安!你偷袭!"更木郎大怒。 "莫非我要和你叙了旧再打?"徐安冷笑。 更木郎怒吼,如蛮牛一般撞过来,被徐安单手顶住,随后一掀,往后摔去。 摔出了场外。 出了擂台,即是输了。 "这......更木郎可是号称有千钧之力的,就输了?"颜禄咬牙道。 确实是输了,输得无比狼狈,左右不到十秒钟的时间。 一个声名在外的高手,就这么被徐安摔下了擂台! 理了理衣服,徐安淡淡扫了颜禄一眼,走了回来。 紧接着,陈肖随着跃出,指着另一边的甄虎,招了招手。 "鲸岛陈肖,特来领教九指屿甄岛主高招。" 甄虎脸色发白,若是他坚持和徐安打,颜禄那些人必然会帮衬他,找法子让陈肖下场。 不过,那个徐安......好像真的厉害。并非如颜禄所说的不堪一击。 罢了,打不过徐安,我打个帝岛供奉,也算交差了。 甄虎咬了咬牙,身子伏下,做出一个猛虎下山的动作。 徐安古怪地看了一眼。 陈肖的剑法可是獠剑,有古兽之威的,这甄虎的杀招,居然是化虎,岂不是送菜上门么。 不过,陈肖听了徐安的话,打得很慢,甚至还装出了一副有伤在身的模样。 "陈肖不过如此!"颜禄冷笑。 文成礼也松了口气,他最怕的是陈肖变强,然后找文家复仇,那问题可就大了。 唯有颜福和马跃天,双双眯眼,都看出了擂台上猫戏老鼠的味道。 陈肖是猫,甄虎是老鼠。 打了十几分钟,陈肖一记险招。将甄虎斩伤。 "风小青,到你了!"颜禄气极,抬头吼了一句。 他最想做的,是耗尽徐安的气力,他很害怕。徐安会突然冲他发难,要挑战颜家家主。 想到这里,颜禄抖着身子转头,看了自己大兄一眼。 296 火龙 明小剑一直眯着眼睛,看着场中那些人的明争暗斗,心里忍不住地想笑,当然,也带着一丝焦急。 好久了,贵人的信号还没有来,他有些等不及了。 抬起头,明小剑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遥遥相对的巨塔。巨塔上,有一头护兽,应该是龙类的护兽。 那个贵人对他说了。这头护兽并非一直都在马家,而是千年之前,马家秘密联合诸多高手,用了无数秘术,才将护兽锁在了巨塔之上。 一千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驯服没有。 这属于马家的秘密,但那位手眼通天的贵人,却总是能得到第一手信息。 明小剑垂下头,脸色带着希翼,他很开心成了贵人的手下。他日贵人染指天下,他便是贵人的大将了。 淮城外,鳌猿也显得略微烦躁,都等了两三个时辰了,还没有任何要异变的迹象。 握着手里的龙骨。鳌猿止不住的惊惶,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直接带着龙骨,掠回白虬山,祈祷唤醒传说里的白虬。 最后,鳌猿放弃了这个想法,或许,引一头古兽过去,才是最好的办法。 淮城里,估计还在斗擂吧,越来越热闹了。鳌猿抬头,眯住了眼睛。 ...... 即便如马跃天这种人物,听见颜福的声音,也吸了一口凉气。 这颜福,真要耗上徐安了。 场中所有人,一瞬间明白过来。 颜禄放弃家主之位,颜福坐上家主之位,而只有家主之位,才能挑战徐安。 很明显,颜家要打压帝岛,打压徐安。 "徐安,还有小半个时辰,你只要挺过去,到时候天武擂会继续准时开启!停住啊!"淳于雄走过来沉声道。 "不可力战,只可消耗。"姬舀也走了过来。叹气开口。 强如颜福这类人物,居然不顾拉下面子,也要将徐安拖下擂台,甚至,有可能直接出手将徐安斩杀。 什么武道精神,什么以武会友,说透彻些,不过是倚强凌弱的把戏。 陈肖皱着眉,要踏步而出,被徐安拉住。 "黄叔你别去,他找的是我,而且......若是你输了,他真会杀了你。"徐安声音发苦。 帝岛坐镇的老徐,尚且不是颜福的对手。 颜禄一脸失魂落魄地走下台,经过徐安身边时,看见徐安沉默的模样,又忍不住高兴起来。 "徐安,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逼我的,哪怕我不当这个家主,我也不会放过你!" 徐安没说话,冷冷抬手一掌。 趁着颜禄不注意,再加上徐安特意加了力道,一瞬间,居然将颜禄整个扇得飞了出去。 "徐安。竖子!"颜禄从地上爬起来怒吼。 马跃天皱了皱眉头。 徐安冷笑,朝马跃天拱了拱手,"马家主,颜禄如今不过一个颜家供奉,居然敢对我出言不逊,我身为帝岛岛主,一时忍不住,还请马家主见谅。" 马跃天怔了怔,随即一笑,"无事,不过一个供奉罢了。" 颜禄咬着牙,眼睛气得要喷出火来,最终一句话也没有再说,走回了位置。 "徐安,都等着你呢,赶紧下擂吧。"最开心的莫过于文成礼了,颜福手段通天,和文家结盟之后,必然是强大的助力。 "徐安!速来一战!"颜福脸色萧杀,声音洪亮而具穿透力。 拨开钟南羽紧抓着的手。徐安平静地迈步,缓缓往擂台上走去。 "很有可能,这颜福是要斩杀徐安啊。"文成礼阴阳怪气地又补了一句。 无论怎么看,颜福那种层面的高手,哪怕徐安用任何诡计。都没有胜算。 踏到擂台之上,忽然整个地面,又是剧烈一晃。 皱了皱眉,徐安抬头看了巨塔一眼。 "徐安,你在拖时间么!"更木郎全身乌黑,在一旁怒吼。 踏! 徐安笑了笑,身子一掠,跃到了颜福面前。 "颜家主,你这张脸变得太快,我都认不出了。"徐安眯住眼。 "你不该惹颜家的。古武世家的底蕴,多到你无法想象。" 徐安叹了口气,垂下头,忽然一下暴起,举着拳头就往颜福轰来。 古怪的是,颜福动都没动,任着徐安打到面前,慢慢化成一缕烟气。 "残影!又是徐安的残影!好逼真啊!" "可惜,还是被颜福一下子识破。" 297 白蛟 整个擂台周围的人,都惊骇无比。 徐安的表现,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按着原来的想法,徐安应该是被徐幅吊着打的。 可如今,徐安不卑不亢,居然以残影引招,从天而降一道偌大的火龙。 颜福咧着嘴。头朝上看,脸上浮现出一抹疯狂的意味。 "来!你拼尽气力凝聚出这一招!我若不死!你便要死了!"颜福怒吼,弃了长剑,双手平起抱成弧形,似乎要挡住火龙。 徐安撑着身子,鼻头下渗出血丝,如颜福所言,这出其不意的一招。耗费了他太多的气劲。 如今,徐安几乎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双手燎烧得焦黑。 火龙以肉眼不可估摸的速度,往下方撞去...... "诸位。站远一些!"马跃天喝道,他没有想到,徐安居然能引出这么大的杀招,看着便威力不凡。 闻声,所有场中的人皆站起来,往后跃退。 三百米的天武擂,怕是承受不住这道火龙的怒焰。 人群一时哄散,略微杂乱。 ...... 明小剑抬起头,眼色大喜。隐隐约约,他终于听到了那一声清脆的笛鸣。 来不及思考,明小剑掠起身子,往前方跃去。 "小剑!你做什么!"明承大惊。 火龙已经近在咫尺。 徐安抬头,目光有些复杂,火龙落下来,他势必会被波及。 母亲顾小昭的岛人血脉,该能挡住吧。 闭了闭眼,徐安仰头大笑。 鲸人陈肖咬着牙,目光灼灼地看着,身子已经弓下。 轰隆! 忽然,天武擂遥遥相对的巨塔。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动。 声波所及,掀翻了无数的席台。 云雾之中,一头似鹿非鹿,似马非马的古兽,愤怒地探下了头,一声长啸冲天而起,往落下来的火龙扑去,百余米长的巨大身子,长尾扭动,只甩了几下,将火龙打熄。 "这是......龙!"有人惊叫。 "马家的护兽!马家的护兽是一头龙!" "啊!它要冲撞过来了!" "马家主!这如何是好!" 可惜,马家主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只剩下马长歌一人惶恐不安地立着。 "先逃啊!" 天武擂上,颜福脸色发白,转头看了徐安一眼,沉默了一下,独自一人迅速跃开。 徐安冷笑,忽然发现面前一个人影跃来。 鲸人陈肖神情凝重地将徐安扛起,飞快地掠动身子,离开擂台。 轰! 那头龙类古兽已经落到了天武擂上。如长蛇一般的巨蛇,扭动几下,掀起漫天的烟尘。 刺鼻的腐腥味,呛痛人的鼻子。 场中的人,皆是大惊失色,即便如文家叔伯那种层面的人物,亦是不敢上前,以最快的速度,往后掠去。 那可是上古巨兽,人类在其面前,无比渺小! 徐安咬着牙,神情里有说不出的复杂。 噩梦般的预感成真,这往往更加令人绝望。 "不对!黄叔你停一下!"徐安忽然脸色一滞。 陈肖闻声,急忙顿住身子,他知道徐安不是一个胡闹的人。 钟南羽正跑在前面,见状也急忙折返回来。 此时。天武擂上,掀起的烟尘已经慢慢落下,那头龙类古兽的模样,逐渐清晰起来。 白皙的蛇身。如马鹿一般的光滑巨头,棱角分明。 上唇无长须,两边嘴角翻生着勾状的倒牙。 "这是蛟!"徐安沉声道。 兽门的半本古籍里有记,这是巨兽白蛟,与老梅林的黑蛟有血缘之亲,上古的天洪,古籍有记载,这两头恶蛟是最大的帮凶。 马家人。为何会将一头恶蛟当作护兽,锁在巨塔之上。 298 明家父子 据说,上古巨兽同样是有智慧的,虽然口不能语,但实则很会思考。 这头白蛟忽然之间变得颓丧,徐安觉得,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必然和明小剑有关!"更木郎怒道,刚才若不是他避闪得快,估计已经被白蛟碾死了。 场中的明小剑,已经不是那副憨厚的模样,陌生得有些可怕。 天空之上。重新变得晴朗起来。 明小剑昂着头,苦涩地笑了笑,他明白的,这种情况之下,贵人不会冒险出头救他。 "小剑!你到底做了什么!"明承双目泛泪,一向憨实的儿子,一时之间,成了一个魔头般的人物。 淮城广场周围,被白蛟碾死咬死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明小剑操纵我马家护兽!必诛!"马跃天从远处跃来。满身是血。 "马家主!" "马老爷子请主持公道!" 诸多人拱起手。 徐安撑着身子,在陈肖的搀扶下,渐渐往前靠。 颜福眯起眼睛,嘴角泛笑。 "大兄,你笑什么?"颜禄惊道。 "没事。劫后余生罢了。"颜福淡淡道。 越来越多的高手,已经合围过来,饶是明小剑神功盖世,估计也逃不脱了。 马跃天率先而动,一掌拍去,带着崩山倒海的力量。 明小剑抬头,一掌对去,居然将马跃天的掌风破了许多。 马跃天大怒,又是一掌拍下,将明小剑打得两腿折断,跪了下来,嘴里不断往外咳着血。 明承嘴巴动了动,但最终咬牙,什么都没说。 "我早看出来了,这个明小剑贼心不死,这种奴仆!作这么大的恶我根本不意外!"马长歌大声骂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谁曾想一向憨实的马家大公子,居然是如此卑劣的人物!" "说不定......和明家人有关!"人群中,不知谁小声嘟嚷了一句。 "放你妈的狗屁!"明承转头怒吼,眼睛瞪得吓人。 可惜,所有的人,都渐渐退开,离着明承越来越远。 没一下,场中只剩明家父子两人,孤零零地站着。 兽门有贵人相助。徐安是知道的,也一度怀疑过明家,可到了现在仿佛水落石出的景象,徐安却没有半分高兴。 颜福至始至终眯着眼,和徐安一样,他也一直暗暗调查最近动乱的原因,很遗憾,兽门的线索最近断了。 "诸位都知道!从巨鳌的事情开始,兽门极有可能重现于世!这明小剑,老夫猜得没错的话,必然是兽门的内应!"马跃天须发皆张,看起来无比愤怒。 明小剑不辩不争,垂着头,任着血一滴一滴打落在地上。 "你讲话啊!讲句话啊!"明承走过去,冲着明小剑吼道。 明小剑闭上了眼。 ...... 鳌猿已经知道不妙,淮城里安静下来,那头白色的巨龙,终究没有朝着他飞过来。 很可能,是因为龙骨被他折断了...... 人算不如天算,也或许是,白虬出世的时机未到。 踌躇了一下,鳌猿不敢逗留,掠起身子,迅速踏海而去。 淮城里,已然一片狼藉。各种残恒落了满地,红的是血,灰的是被白蛟喷出毒液烧焦的墙壁。 "明小剑,你还有何话要说!"马跃天怒喝道。 明小剑昂起头,看了马跃天一眼,随后,又转身看向自己的父亲。 "小剑,你说啊,谁指使你的!"明承急道。 这种情况之下,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明家,若不能翻案,很有可能......明家会激起众怒,看马跃天的模样,大义灭亲也说不定。 "还说什么!这小贼子天生奴仆命......" "闭嘴!"明承粗暴地打断了马长歌的话,眼神变得无比阴冷。 马跃天皱了皱眉,场中所有人都惊住。 千多年来,明家一向以马家唯命是从,哪怕被人形容成奴仆,也不曾辩驳,今天的明家家主。这是怎么了?莫非真和兽门有关? 徐安默然,打量了一番明承,随后摇了摇头。 "明老犊子,你气急败坏了吧!"马长歌狞笑道。 明承傲然立着,"我明家有今日。是先人们一步一步用鲜血用汗水建立的,甚至,你马家还不断施压,为了长久之计,我明家才不得不暂时低头!马长歌,你觉得你比我家小剑如何?" 马长歌自然是打不过的,明小剑除了颜如青之外,估计是后辈之中无敌手了。而且,刚才的景象在场的人都看得到,明小剑居然挡住了马跃天一掌! "他是个贼子!我不与他比!"马长歌面红耳赤地叫道。 明承大笑。虎目迸泪,指着明小剑,"他犯了错,自然该罚,我也不护着他,但谁若想在这种时候羞辱于他,我明承必然要出手!" 299 万年冰山 天武擂原本是海上世界的盛事,由于白蛟的发飙,一下子将场地毁去,明显已经不能再进行下去。 何况,还有明家的事情...... 在返回帝岛的船上,徐安收到消息,大概内容是明家勾结邪恶组织,被马跃天大义灭亲,率领一众高手,在杀死明家父子后。攻上了驼人岛。 明家灭亡。 听说连襁褓中的孩子,都被斩草除根。 自此,世界之上,再没有了明家。 莫名的,徐安心头一阵心悸,虽然在天武擂开始时,他和明承有些不对付,但他看得出来,明承虽然那种很重情义的人,否则的话。他大可以抛下明小剑,趁着没引起众怒的时候遁逃。 "他是父,明小剑是子,父子血脉相连。"陈肖一语道破。 徐安怔了怔,恍恍惚惚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徐大瓢子。 和鳌猿还没翻脸的时候。鳌猿分析过,自己的父亲可能没死,当然,徐安也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父亲没死。 只是这偌大的世界,漭漭茫茫,没有半分线索,不知该如何去寻。 "徐安,你有没有觉得,总有一股力量,好像要搅浑海上世界。"陈肖忽然发问。 其实陈肖不说,徐安也明白,他甚至知道,是兽门后面的贵人在捣鬼,原先以为是明家人,但如今看来,除了一个明小剑,明家人并不是幕后主使。 也就是说,还剩四个古武世家。 马家,淳于家,颜家和文家。 最有嫌疑的被排除,往往会让事情更加扑朔迷离。 "会不会是马跃天?"陈肖沉声道。 徐安怔了怔,他可是记得,兽人后头有古武世家相助的事情,还是马跃天提醒他的,何况。若真是马跃天,将白蛟惹怒,让淮城一片狼藉,他这样有什么好处。 "你的意思是苦肉计?"徐安皱着眉头,"不过以淮城马家的身份,已经是响当当的天下第一世家了,好像没有任何的动机。" "谁知道呢,或许明家人不听话了,他想除掉明家人罢了。" 徐安叹了口气,一时间生出"豪门深似海"的诡异心事。 原本已经慢慢归于平静的世界,由于白蛟和明家人的事情,重新变得弓弩皆张起来。 据说马跃天病了,因为多年老友的背叛,惊怒之下一病不起,偏偏马家后辈没有太大的说服力。 如此一来,海上世界的混斗,演变得越来越激烈。 至于马家的那头护兽白蛟,估计在海上人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怖印记。 "冰山消融,你若想动身,我可以与你去。"离岛上,老徐看着徐安开口。 踌躇了好一会,这种时候,俨然是不该离开的,不过。海上世界虽然乱成一片,庆幸的是,北边海域在徐安的治理下,反而越加安定。 偶尔有不长眼的野武者过来闹事,都被张贺带着人驱散或者击杀。 说句自大的话,这海上世界,也只有余下的四个古武世家,敢和帝岛交锋。 陈薇薇寒症愈加严重,明显是拖不得了。 "诸葛,你去请苏武过来,还有将杨荡云也唤回来。"徐安开口。 诸葛笑点头。 对诸葛笑讲完,徐安转过头,朝陈肖拱了拱手,"黄叔,我和老徐不在,帝岛麻烦你坐镇了。" 陈肖不姓黄,但徐安已经喊惯,一下子也没想改口,那个喜欢炒素菜的乱糟糟头发男人,总让徐安觉得很安全。 "去吧。路上小心些。有我和苏武,加上钟南羽他们,哪怕颜福来了,也能斗上一斗。"陈肖笑道。 "放心吧,我会和离岛那边事先说好。各为犄角。"诸葛笑也开口。 "我听说极北之地,凶险无比,当家的你要小心啊!"钟南羽也哭丧着脸喊道。 张贺没说话,朝徐安拱了拱手。 300 下鲸胃 马家的护兽是一头白色蛟龙,在天武擂上碾死了几十号人,这件事情一下子传了出去。 庆幸的是,据说马跃天重新想办法将白蛟锁在了塔顶上。 不过,依然有人担心,若是那头白色蛟龙再发难怎么办?强如颜福和文家叔伯这样的人物,也要避其锋芒。 如此,海上世界里,终于"闻兽色变"。 回了离岛之后,万庚风久久不能平静。咬了咬牙后,拼着被质疑的风险,万庚风冲着淳于雄发问,"岳父大人,离岛死火山岛下,我听雪儿说,好像是有东西的?" "没有,死火山下方的风干的岩浆,每隔一段时间会剥落一大层,故而才晃动。至于贡品,不过是风俗礼节罢了,西风你不要想得太多。"淳于雄冷静道。 已经想多了。 从淳于雄的眼神里,万庚风读出了一种异样。 白虬山。 鳌猿孤零零地坐在周长老的坟头前,折了一些野果。烤了一些肉食贡放着。 "长老啊,这白虬山里,到底有没有古兽啊?" 周长老死了,埋入很深的泥土里,自然没法应他。 山风吹过,撩起鳌猿的遮到眼睛的长发,露出一张满是风尘的脸。 四方海域的野武者,开始大大小小的抱团,去寻古兽,若是有一头古兽,便绝对有资格开创一个小世家。 当然,前提是能找到,还要能驯服。 按照徐安的叮嘱,这种敏感的时刻,对于那些混入北面海域的野武者,尽量以驱散为主,不宜击杀,以免引起事端。 鲸人陈肖,钟南羽,加上即将要来的苏武,这三个人的力量,足够和颜福抗衡了,但愿颜福不傻,在这种时候还来和帝岛两败俱伤。 ...... 五人氏覆,金龙往北。 这是孙裴留给徐安的话。骑龙五兄弟死去,金蟠孤单往北而飞。 北面归宿,尽头的位置,便是极北苦寒之地。 当然,在徐安心里最重要的事情,还是陈薇薇的寒症,带着陈薇薇去极北之地,便是想效仿燕辞北,用极北之地的沁人寒气,将陈薇薇体内的寒气牵引出来。 "要不要多带点衣服?"徐安抬头问着老徐。 潜意识里,太过冷冻的地方,该裹得严严实实的。 老徐怔了怔,随即一笑,"这些是无用功了,你以为极北之地的寒气,和普通的寒气一样吗?不管你穿得多厚,一样会穿透衣服,刺入你的身子,有这份闲心,还不如多休息一下,养精蓄锐,以气劲御寒。" 闻声,徐安垂头,有点担心地看了陈薇薇一眼。 不知道陈薇薇能不能受得住。 "虽然不知道燕老儿为何会知道这种秘法,不过应该是有效果的。药理上说,还有以毒攻毒呢。得了,不宜拖得太久,去往极北,哪怕是神威将军载着,也要行一个多月呢!沿途还需小心些,那一边远离海上世界,会有许多与世隔绝的海岛。"老徐继续道。 "岛人?"徐安皱眉。 对于岛人,他也是极了解的,母亲顾小昭便是岛人。 甚至有的岛人,与世隔绝太久,已经衍生了自己的文明,比如功夫,比如语言,据说最大的岛人文明,是几百年前一个有足足十几万人的大岛,甚至有了自己的护卫队,不知何种原因,海岛一下子沉入海面,岛人与岛同生共死。文明消失殆尽。 其中也有一些比较小的岛,血脉不绝,家族通婚,不为人知地存活着。 "岛人攻击性是极强的,若靠的近了。他们会认为你侵犯了领地,势必不死不休。上次我南下,便碰到一个千余人的海岛,巨鲸差点被晒成了鱼干......" 徐安惊了惊,巨鲸这种举世罕见的大块头,除了碰到古兽之外,居然也有吃瘪的时候。 这时,巨鲸不满地高叫几声,显然是老徐的话过份了。 "得了,我知道你在陆地上也能打。得得得,你是为了帮我!哎呀老伙计,我错了,你别晃了!"老徐蹲在鲸头,喃喃细语。 夕阳斜斜铺照过海面,将老徐蹲在鲸头上的佝偻身影,拖得很长很长。 301 四人骑龙画像 还是个俗人的时候,阴差阳错之下,徐安进入了巨鲸胃里避险,也因此认识了老徐,得了老徐赠与的养气法门,一朝成了野武者。 没想到,时过境迁,到如今。还是和老徐躲在鲸胃里,避着外面的危险。 巨鲸身子似乎扭动得极厉害,仿佛被什么拖扯住一样。 细想,以巨鲸十几米长的身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才能阻拦得住。 "要不要出去帮忙?"徐安咬了咬牙,对于巨鲸的感情,已经和战友差不多。 "暂时不用。若是真的涉险危及性命,它会告诉我的,眼下只是有东西在阻拦罢了,这片已经进入了无人海域。说不出的东西太多,相伴的危险也极大。" 徐安沉默了下,点点头。 果然,没多久之后,如老徐所言,鲸胃里不再晃动,可想而知,应该是巨鲸已经脱离了危险。 老徐松了一口气,"离远一些,我们再上去。" 再过了几个时辰,算好了天明的时间,老徐招呼了一下,让徐安带着陈薇薇去鲸背上透透气。 刚上到鲸背,眼前的景象,让徐安惊骇之余,忍不住心头发酸。 巨鲸的右腹之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色牙印,足足有差不多两米宽。 该是怎样的海兽,才有这样的巨牙,怪不得巨鲸也被拖拽住。 老徐抹了抹眼睛。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仔仔细细地绕着巨鲸的伤口,密实地洒了一大圈。 ...... "大兄!我听说徐安离岛了!那个老不死的徐幅也带着巨鲸离岛了!现在正是好机会啊!"颜禄匆匆迈入白港大厅,仰头喊道。 颜福正和管家商议事情,看见颜禄的神色,皱了皱眉。 "我对你讲过,颜家家规不可丢。"颜福沉声喝道。 "家主......我有事禀报。"颜禄惊慌地垂下头。 颜福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管家先退出去。 "你以为徐安是傻子,你以为鲸人陈肖是特地上淮城客串的?苏武呢?再加上那个钟南羽,我颜家还有多少供奉?还有几船资源?你拉拢一个野势力,手笔也大了些,动辄上百船资源送出去!我与老九交流过了,如今的颜家!还剩不到一千船资源的储存!颜禄,你上次牵头攻打帝岛,知道花费了多少资源么?足足三千船!该死!" 言罢,颜福动怒,一下子将眼前的桌子掀翻。 "我想为墨儿报仇......他死得太惨了。"颜禄怏怏道。 "你若有实力,大可单枪匹马,过关斩将,约战徐安!你有么!"颜福难得动怒一次。喘气不已。 颜禄垂头咬牙,一时不知该如何辩解。 "你也不要指望我单枪匹马过去,鲸人陈肖那几个人,我讨不了好,如今的颜家,经不起折腾了,也是天意,谁知道那马家护兽,居然会趁着我和徐安打斗,忽然冲杀下来,可惜了。" 那时候,颜福是真的动了杀心,甚至在白蛟落地之时,期盼徐安死于白蛟之手,可惜被鲸人陈肖救了。 "以后,不要去马家走动了。马跃天不简单,和文家打好关系就行。" 颜禄抬头,一脸愕然,马家可是天下世家之首啊。莫非是因为护兽白蛟的原因? 淮城庄园。 偌大的古朴大厅之后,是仿古风格的院子居所。 姜七捏着一封信,沉默了下,缓步往庄园后的院子走去。 家主马跃天病了好长一段时间了,还未见好转,鬼岛更木郎来了书信,姜七想借着送信过去的名头,探望一下马跃天。 "家主。"理了理身上的古袍。将七柄长短不一的剑嵌得整齐,姜七才起手叩了叩门。 "家主有令,任何人不得......"一个供奉掠来,要拦住姜七。 姜七抬头瞪了一眼,供奉急忙退开。 十大供奉之首的姜七,凶名在外,向来是马跃天最锋利的刃。 "家主?"姜七抓着信,皱了皱眉后。推开一丝门缝,随后沉吟一下,缓缓踏步走了进去。 屋里无人。 姜七略微失望,带着疑惑要转身时,忽然发现桌子面上,多出了一幅泛黄的画。 画像上,是四个男子,骑在一头巨龙之上,神态各异地交谈。 302 岛人的岛 小半个月的时间,巨鲸都在无人海域里,小心翼翼地游动着。 由于先前出现过异兽的事情,徐安和老徐都显得无比小心,生怕一个意外,又不知招惹了什么东西。 继续往前又行了大半天,海面上忽然暗了下来。 不知为何,巨鲸忽然速度变得很慢。一晃一晃的,分明是在挣扎着身子。 "浅滩?"徐安皱眉,看向老徐。 这没有任何预兆的,明明还在无人海域之上,巨鲸为何会陷入浅滩。 "或许是礁石太高了。"老徐沉声吐出一句。 徐安沉默了一会,身子跃下巨鲸,跃入海水里,果然发现。往左边的海域,居然是无比高耸的礁石,密密麻麻连成了一片,无数奇形怪状的鱼类。在礁石中来回穿越。 这明明还在无人海域啊! 跃上鲸背,徐安惊魂未定,换句话说,若要继续往前的话,他们只能往右边的方向。 观望了一阵,右边远方的海面,莫名地衍生着一大片浓浓海雾。 "这有点不妙,我怕会遇上岛人,上次我便是这样,糊里糊涂拐了方向,遇见了与世隔绝的海岛。"老徐咬着牙。 话虽然这样说,只是这样一来,巨鲸必须要调头,起码要耽误多一天的海程。 "安全为上,先调头。"老徐提议。 徐安点头,他们去极北不是为打架的,而是为陈薇薇的寒症而来,对于涉险,自然是能避则避。 巨鲸摆着鲸头,推开涌来的巨波。往后游去。 忽然间,巨鲸无比尖锐地嘶叫了一下。 "老徐,这是怎么了?"徐安心头一惊。 "不好,上次的那些东西还在后面!" 那些东西,指的是咬伤鲸腹的不知名海兽。 往前,有可能会遇到岛人。 往后,则会对上那些海兽。 老徐眯了眯眼睛,"这是赶鱼入网呢!前后包抄的。" 可惜,这一次,巨鲸自己做了决定,不再回游,而是再一次摆动鲸尾,沿着礁石,往右边灰蒙蒙的海域游去。 "任着它吧,它向来有判断凶险的能力,也许......我们小心一些,未必会遇上岛人,也可能,遇着的是还在茹毛饮血的岛人,那就不足为惧了。"老徐苦笑道。 徐安向来不喜欢把事情想得太完美。那样会让人掉以轻心,所以,徐安做了最坏的打算,小心地环顾着周围。 巨鲸速度重新恢复,脱离了那连成城墙一般的礁石,却进入了灰雾蒙蒙的海面。 空气中,隐隐有说不出味道的腥气,扑鼻而来。 老徐烦躁地抬手,打出几道拳气,将灰雾拨开了一大片,终于让气味舒服了一些。 这时,原本已经沉寂无声的巨鲸,再次嘶吼了一声。 徐安和老徐两人,合力轰散一大团灰雾之后,前方不远,已然看得见一处不小的海岛。 "中奖了......"老徐一脸苦笑。 徐安脸色发白。理了理情绪后,"能不能转头?" "转头便是那些海兽。" 这好像真如老徐所言,分明是赶鱼入网,前后包抄。 "猜得没错的话。这应该是无人海域的分流,需要极巧合的时机,才能闯得进来,所以我才说我们中奖了。岛人的岛,一般都是极难发现的,我这一生几乎都在海上,到如今也不过发现了两个岛人的海岛。"老徐叹气道。 徐安沉了沉声音,"若是直去。拐开这个海岛,应该还是极北之地的海路。" "我估计不能拐开......"老徐声音发涩。 "为何?" 老徐无奈地往海里指了指。 又是高耸的礁石!甚至有一些,已经冒出了海面,连成一排挡在前头。 303 伏屠 若是还生活在俗世,徐安根本不敢想,这认知以外的世界,还有这么多未曾见过的东西。 眼下,那个即将被处刑的岛人,已经将头垂低。 "长杆会从他的颈背穿透,在他死了之后,会被长杆挂立起来,风吹日晒,最后变成干尸。这应该算是最严厉的处刑了。"老徐喃喃道。 徐安怔了怔,心底莫名地有了点冲动。 "老徐,我们缺一个向导。"徐安沉声道。 老徐转头,顿了一下后,随即明白。 "你要救他?" "救!" 若是在无人海域里,有一个向导,也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沉吟了一下,老徐点点头,"这岛人在生死之际,正常来说。若被救下肯定会念恩,但我也没法笃定,毕竟他是岛人。" 对于岛人血脉,徐安实际上并没有多排斥,他自己便是一个岛人。 和老徐两个人垂着身。绕到大坡下面。 头顶上,晦涩的语言,语速骤然加快,像是终于怒不可遏。 "上!"老徐声音发沉。 徐安点头,一个跃身,跳到坡上,挡到被处刑的岛人生气,双手立即并拳,往前轰去。 嘭! 几个抱着长杆的岛人反应极为敏捷,一下子避后,其中一个动作慢些的,被徐安的拳气轰得震飞到远处。 没隔几秒钟,四五根长杆齐齐往徐安掷来,杆头上,明显闪着寒绿色的光。 徐安一个后跃,拽住那个目瞪口呆的岛人,一下子翻下了坡。 坡子上,一根长杆从徐安头顶掠过,刺入一株树头上,登时,树木瞬间枯萎。 这长杆,分明是染着剧毒的。 忽然又听得一阵骚动,似乎是老徐从背后绕来,趁其不备出手。 徐安垂下头,看了那个岛人一眼。 像女子一样留着长发。不过有些油腻脏兮,五官与普通人没什么太大区别,额堂和右脸颊画成红色的战印。 徐安往地上指了指,示意那个岛人先不要乱动。 "我明白,我在这里等你。"岛人忽然开口,腔调有点拖沓,带着一种说不出味儿的口音。 徐安怔了怔,他原来还想着语言不通交流不便,哪里想到眼前的岛人,分明是懂通用语的。 "我去过那片大块......地方。"岛人遥指着海面的方向。 徐安淡然一笑,点点头,随即跃上了坡。 老徐正在一边退避,一边拍出掌气,坡上的几个岛人明显功夫不高,却极善于洒毒,面庞上呈现出一种极为凶恶的表情。 徐安抬手,撩起一片火焰,将漫过来的毒瘴一下子烧去。 几个岛人一下子顿住,其中一个年老些的,立即打了一声尖哨,赤着脚如灵猴一般迅速跳开。 "莫追!小心毒瘴。"老徐沉声道。 徐安原本就没打算追过去,猜得没错的话,这片海岛上的岛人,估计修炼方法,是和毒人差不多的。善于投毒。 大坡下,被救出的岛人,还在原地等着。 "徐安,他真的会讲通用语?"老徐皱着眉头。 岛人之所以叫岛人,是因为长期与世隔绝,衍生了自己的血脉和文明。 "我去过那边的大块地方。"岛人冲着老徐,重复了一次。 大块地方,应该是指俗世那一边了。 有的岛人阴差阳错之下,再加上天大的气运,是极有可能去到俗世和海上世界的,比如徐安的母亲顾小昭。 "先离开这里,他们应该会搬救兵过来。"老徐扫了一眼岛人后,淡淡开口。 徐安点头,示意岛人跟在后面,三个人快速地往巨鲸停靠的方向走去。 无人海域的天色,暗得极快,刚跃上鲸背,整个世界一下子便灰蒙蒙了。 "下鲸胃吧,我会让巨鲸浮水呼吸时动作轻一些。外头危险,等明日天亮。我们再上一次岛。"老徐提议道。 304 飞越礁石 站在离岛的死火山下,万庚风的眉头一直舒缓不开。 "燕先生,你觉得火山里有什么?" 自然不能再喊燕岛主,将燕大鸿称为先生,已经是极大的敬语了。 "大概是火山灰和一些矿物,也有可能会有珍惜药材。"燕大鸿想了想答道。 "燕先生果然博学。"万庚风笑了笑。 若是淳于狗在,肯定反驳,淳于狗一直认为,火山底下有一头会喷火的龙类古兽。 当然,万庚风也没法子笃定。 "燕先生。我听说徐安离开帝岛了。"万庚风转头,脸色平静。 燕大鸿点头,"猜得无错的话,应该是带着岛主夫人,去往极北之地治寒症了。" 万庚风咧嘴一笑,"自然,这个消息我也收到了,不过,现在帝岛上还有鲸人陈肖和苏武,估计也足以应付不开眼的来犯之敌了。" 燕大鸿继续点头。 忽然。万庚风话题一转,看着燕大鸿,"燕先生,帝岛上还有其他的人吗?" "有,比如杀罚使张贺娜塔。钟南羽,诸葛笑这些人。" "还有吗?比如徐安藏起来的。" "没有了。"燕大鸿很平静地摇头。 他生是帝岛人,他很不想走到那一步。 徐安占有古武的信息一旦暴露,帝岛面临的,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万庚风笑了笑,"我还以为徐安会多找些高手呢。" ...... 连着等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无人海域周围,终于下了一场大雨。 "下雨了!"伏屠脸色惊喜。 徐安也显得很兴奋,兴奋之余,多留了一个心眼。 "老徐,等会你在巨鲸上,看见不对马上来接应我。"徐安小声道,虽然很愿意相信伏屠,但出于谨慎,他和老徐两个人,还是小心为上。 老徐闻言点头,徐安的意思他自然也是清楚的。 雨飘打在海岛周围,落入海里,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徐安带着伏屠,两人一起跃到海岛上。 让徐安微微惊奇的是,伏屠居然身手不弱,比张贺差一些,但也到了娜塔那个层面。 "伏屠,你看着周围。有情况通知我。" 伏屠点头,身子继续前跃,落在了偏远些的地方。 徐安抬头,遥遥看了老徐一眼。 老徐立在鲸背上,冲着徐安做了就位手势。 徐安揉了揉拳头,随即凝出拳气,照着海岛右面的高耸礁石,奋力打将出去。 轰的一声,登时,礁石被打碎了一大截。 徐安大喜,看来老徐这法子应该是没问题的。 连绵成排的礁石太多,偏巧这片海域不深,礁石通入了海底,巨鲸根本不能潜游过去。虽然要费些气力,不过,若能打通礁石拦截的海面,便能直行往极北之地了。 打了小半个时辰,面前的礁石,已经被打出了一个不小的口子,再花些时间,巨鲸的身子便能通过了。 正在这时,伏屠脸色发白地跃来,拖着徐安的衣服,往海里面拽。 "怎么了?"徐安也惊了惊,以为是那些岛族毒人出来了。 莫非是伏屠的信息不准确? "我讲过。这个岛族毒人的族长是有条吐毒的蛇的......"伏屠脸色惶恐不安。 "所以呢?" 伏屠伸手遥指,发现那天的大坡上,不知何时已经架了一个凉亭般的木阁,十几个岛族人奋力躲在里头扛着,最中间的位置,一个满头黑发的尖嘴中年人,恶狠狠地瞪过来。 "他便是族长......"伏屠咬着牙。 话音刚落,随着伏屠的一声惊喊,海岛便的海面上,一条约有三四米长的黝绿色老蛇,一下子弹跳起来,咧开嘴,伴着嘶叫的信子声,往徐安的方向吐出一大片毒瘴。 "小心啊!"伏屠惶恐道。 他曾经在这个族群里生活,自然知道这条老毒蛇的厉害。 大坡之上,尖嘴中年人仰头厉叫,旁边的十几个岛族人,也发出得意无比的声音。 "这条蛇,可是吃了很多海毒豚的,身上的剧毒。哪怕沾上一点,都......"伏屠声音嘎然而止,因为他看见,徐安双手燎起火焰,将老毒蛇灼烧起来。 老毒蛇翻滚着落入海水里。想借着海水扑灭身上的火焰,可哪里知道,这海水顷刻间如火油一般,居然也灼烧起来。 伏屠目瞪口呆。 大坡上,原本还得意洋洋的岛族毒人,一下子死寂下来。那个尖嘴的中年人,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大自然的规律,水火不容,水向来是灭火的。 可是,徐安燎烧的火焰。不仅能在雨里灼烧,还能在海里灼烧。 老徐站在鲸背上,捻着下巴的胡须笑了笑。 老蛇在海里烧得身子发灰,翻过了雪白的腹部,直挺挺地浮在海面上,再也不动。 伴着泥腥味的空气中,隐隐还传来肉香气。 伏屠使劲揉着眼睛,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发什么呆!不要分心!"徐安转头喝了一句。 305 初到极北之地 "过了前面的大海沟,就离极北不远了!"伏屠指着前方,欢喜地开口说道。 越靠近极北,气候便越加的冬冷,如老徐所言,穿再厚的衣服也没有用,这冬冷的温度,分明是直接穿透到皮肤里的。 幸好,鲸背上的三个人,都有气劲傍身。 而陈薇薇在鲸胃里。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伏屠,你以前的海岛,应该离着极北不远吧?"徐安不动声色地问道。 伏屠说过,以前的海岛,正是由于极北之地的万年冰山过份消融,涨了海水,才将海岛淹去。 伏屠点头,"离着极北不算太远,但也不是太近,毕竟太靠近根本没法子生存。太冷了。" "我听上祖说过,这好久以前,好像是一头什么古兽飞来了极北这边?" "徐岛主,你说的是金龙?"伏屠怔道。 徐安惊了惊,果然!孙裴的猜测是对的! 五人氏覆。金龙往北,金龙确实是往极北之地来了。 "你听过吗?"徐安压制住自己焦急的语气。 "听过啊,我家上祖和我说的,古时候有一头金色的巨龙飞来了这边,好像是受了重伤逃过来的,再加上极北这么冬冷,上祖说应该是死在了极北。" 徐安顿住,若金蟠真死了,那本从鲧皇海宫拿走的古武,还有什么价值! "徐岛主,你也知道啊,龙类身上都是宝物,鳞片能制作刀甲,龙骨能磨成珍贵灵药,龙角更是炼造神兵的材料。" "可惜,附近好多岛人都去寻了,但什么也没有发现。" "或许,万年之前的金龙,应该是被埋在万年冰山地下了。" ...... 等伏屠说完,徐安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得到的信息,自然是不少,但其中的失望还要更多。 "会不会......睡着了?"徐安苦涩发问。 "怎么可能?哪怕是睡着了,你想啊,被万年冰山压在下面,肯定也会冻死的。" 徐安叹了一口气。心里头失望到了极点。 "伏屠,万年冰山后面,是否真的有另一片巨岛?"沉默了一下,徐安继续开口。 好不容易得到一个这么称职的向导,自然要把所有问题弄清楚。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也没人去那边看过,不过我小时候跟着上祖来极北磨砺,在对面的一座冰山高峰上,看到过几个人影,肯定不是我们这一片的岛人,这根本翻不过去。"伏屠答道。 正说着,忽然之间,海面上的波浪越来越湍急地涌来。 "小心些,冰山消融得很快。"站在鲸头的老徐,回头沉声道。 海水里的巨鲸,似乎也难受得很,加上不久前受了伤,被冻冷的海水一泡,更显得痛苦。 "老徐,让巨鲸靠近冰山,然后转头先游开,不然它受不住的。"徐安沉声道。 老徐俯下身子,在鲸头上抚摸了几下,"也好,让它休息一些时间。等我们将薇薇寒气牵引出来,再将它唤过来。" 极北之地,都是连排的冰山,只要在其中一座小冰山附近下来,便没什么问题。 巨鲸撑着最后的力气,将徐安等人,载到了一座小冰山旁边,徐安背着陈薇薇,老徐叮嘱了巨鲸几句,伏屠则先一步探路。 巨鲸回返,一下子潜入海水里。 "走吧。"老徐恋恋不舍地转过了头,和巨鲸共同生活了大几十年,算起来,这是第一次和巨鲸短暂分开。 伏屠从前面回来,做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沿着小冰山高低不平的路,徐安几人走得很慢,偶尔碰到消融落下的冰柱,便会谨慎地跃跳离开。 庆幸的是,如今已经不是冰山的暴戾消融期,若是徐安没有听老徐的话。提前两个月过来,不说其他的,估计那接连落下的冰柱,都够他喝一壶的。 走了一段时间后,陈薇薇的脸色更加苍白孱弱。断断续续地咳着。 徐安心头发酸,只得尽力分出气劲,替陈薇薇驱赶着寒气。 306 小冰山 如伏屠所说,这确实是一个冰洞,除了洞口有些亮光之外,往里看去,尽是一片黑暗。 咬了咬牙,在小心地试探几下后,徐安背着陈薇薇,刚要往冰洞里走。 忽然。伏屠拉了他一下,整个人率先迈了进去。 意思很明显,哪怕在冰洞里,他也想尽到做向导的责任。 徐安怔了怔,随即跟在后面,小心挪步走了起来。 老徐最后,无比凝重地探着冰洞周围的冰壁。 越往里,光线越暗。不过相对于外面,倒是没那么冻寒了。 让徐安更加欣喜的是,伏屠作为向导,在黑暗的光线中。居然能分辨得出方位。 "走快些......"走了一段路之后,伏屠喊了一句。 徐安没由来地心头一慌,加快脚步。 最让徐安担心的事情,莫过于是冰洞由于冰山消融,会忽然塌下。 事实上,这种几率是极高的。 "我选处薄些的冰层轰开......" 伏屠的声音,已经带着一种不安。 "轰开冰层,这太危险了。"老徐在后面开口。 确实,如今在冰洞里,冰层轰塌,冰洞也有极大的可能,会随之塌下。 老徐的话刚落,冰洞顶偏上的位置,传来一声如地震般的响动,晃得冰洞里的几个人差些立不稳。 徐安脸色一下子发白,伏屠说的没有错,顶上的冰山消融得太快了。 嘭! 一坨冰柱不知从哪儿断裂砸落,被老徐一掌拍碎,化成冰水洒到几个人身上。 "快些!"老徐也不再疑虑,沉声冲伏屠喊道。 虽然还没有走完冰洞。但走下去确实危险,半途凿洞而出,尚且还有生机。 伏屠应了一声,迅速摸索起来,随后指着一处冰洞角落的冰壁,向徐安和老徐大喊。 来不及商量,徐安只和老徐对视了一眼,各自站好了方位,一起凝出气劲,奋力拍打在那面冰壁上。 随着一声巨大的轰声,冰壁碎裂。 老徐继续打了几掌,拍出一个约有水缸口大小的窟窿。 整个冰洞,也随着摇摇欲坠起来,一坨又一坨的冰柱断裂塌下。 "快走!" 徐安咬着牙,死死勾手箍住陈薇薇,跟在伏屠后面,头也不回地穿出冰洞。 最后,等老徐穿出来的时候,一声如天崩地裂的巨大响声,震痛人的耳膜。整座冰山像扭曲了一般,不断晃动。 徐安几人死死抓着冰壁,好不容易才等晃动停下来。 "冰洞塌了。"伏屠喘着气吐出一句,忽然脸色又是一变,颤着手往前指。 徐安转过头,往前看去。 发现如今他们几个的位置,显得无比荒谬,分明是站在冰崖一处凸出的冰岩上,这冰洞不是在冰山下么,为何会突然走到冰崖上方来了? "不对......这座小冰山,已经从大冰山那边断裂开了......"伏屠惊声道。 万米冰山,是连着一排的冰峰,而徐安几人所处的这座小冰峰,估计是由于冰水消融,再加上徐安几人破冰的响动,居然一下子将整座小冰山。晃得脱离了连排冰峰。 换句话说,这座小冰山,如今像一艘巨大的船一样,载着徐安几个人。不知要往哪儿漂。 而最恐怖的,小冰山整个浸到海水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若是没有办法的话,稍候迎接徐安几人的,会是一处又一处的冰柱崩塌。 "太高了,刚才没发觉。应该是小冰山倾斜了,将我们在下方的位置调换到了上头。"老徐咬着牙。 想起那声巨大的晃动,估计老徐分析的无错了。 "怎么办?"伏屠声音发颤。 冰水消融,海面波浪的流动无比湍急,眼下,这座斜斜浮在海面的小冰山,正载着徐安几人,往另一处巨大的冰山撞去。 徐安神色凝重。小冰山若是撞到大冰山上,相对他们而言,必是一次浩劫。 307 冰猿和金鳞 徐安抬头看着被冰封的异兽,越看越心惊。 这东西的模样,在慢慢分辨之后,居然越来越像一头猴类的生物,似乎在冰封之前在进行着一场战斗,右手手爪之中,还撕着一小片金亮的东西。 "这是冰猿,上古的异种。"伏屠探路回来。见状也吓了一跳,"我听我上祖说过,这种冰猿是极为好战的,上古时候,庞然大物很多,冰猿个头没有优势,但喜欢结群结队,甚至上百头冰猿同时对付一头巨兽。咦,它手里的东西,好像是一块鳞片。"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徐安整个人莫名的心头一凛。金亮的鳞片,金蟠可是有金鳞的。 来不及多想,徐安咬咬牙,缓缓将陈薇薇放下,让伏屠先扶住,整个人随即跃了上去。 "徐岛主,你这是要做什么?"伏屠喊道。 徐安没有答,压住心头的剧动,小心翼翼地攀着冰壁,往上小心跃动。 "徐岛主,冰封的古兽......有一些不死,会醒过来的。"伏屠很不合时宜地吐出一句。 徐安怔了怔,随即动作更加轻细起来。 攀爬到冰猿的手爪位置,手爪的一根粗指,居然比徐安的身子还大。其中,那片金亮的鳞片,如一把蒲扇一般大小,缺口极不均匀,却隐隐带着一股莫名的霸烈气息。 咬了咬牙,徐安右手燎起火焰。小心翼翼地在金鳞的位置,慢慢灼烧。 冰山的脆弱,徐安是见识过了,怕动作一大,这又是一场断裂崩塌。 不知灼烧了多久,终于慢慢将冰猿手爪的面前的冰壁化去。 伏屠和老徐,在下方看得心惊胆颤,偶尔有冰柱砸落,都忍不住替徐安捏了一把汗。 小心地用拳气抠开碎冰,徐安试着将手臂伸入冰壁里,慢慢摸索。 那小半片金鳞,已然近在咫尺。 徐安一下子捏住,只觉得无比沉重,像铁片一般。 这时,那头冰猿的手爪,极其诡异地颤了颤指头。 徐安心头一惊,急忙加快力道,一下子将金鳞扯了出来。 冰猿的手,已经整个握成了拳,不断左右小幅度摆动。 不好!它想捶开冰层! 将金鳞潜入腰带。徐安来不及多想,迅速跃下了冰壁。 一声极为沉闷的恼怒喝声,隐隐从上头传来。 "它要醒了!"伏屠声音发颤。 徐安跃下来,背起陈薇薇,伏屠搀住老徐,在愈渐晃动的冰山表层,奋力往前狂奔。 无数冰柱砸落,幸好徐安和伏屠小心谨慎,都尽数避开。 不知走了多久,身后的恼怒的喝叫声,终于越来越小。 "若是翻开整片万年冰山,我估计里头,会多出上百头,甚至上千头的上古巨兽......"伏屠苦笑开口。 这一处地方,冰山冰封了一万年,上古时候便是禹皇治水时排水入海的地方。肯定也会有许多上古巨兽逃到这里,若按着伏屠说的,还真是没错。 四人绕着冰山表层,好不容易绕到了另一面。才停下来喘口气。 徐安小心翼翼地将金鳞掏出来,反复地查看,发现除了颜色金亮和味道浓郁之外,没有其他出彩的地方。 不过握在手中,隐隐感觉比钢铁还要沉重。 这会不会是龙鳞?若是龙鳞,会不会是金蟠的鳞?若是金蟠,这普普通通的冰猿,为何能够伤到它? 不是说金蟠是龙类古兽吗?龙类古兽在上古时代。可是顶天的存在。 "这应该是上古巨兽的鳞片,至于是哪一种,倒是不好说,我猜想应该是冰猿群而围杀一头金色古兽,冰壁上的那一头冰猿,恰巧撕了金色古兽一小块鳞片,然后遇上冰山崩塌,冰猿被埋入了冰水中。随后被冰封起来。"伏屠分析道。 不得不说,伏屠分析得合情合理,只是这一片金色东西,谁也没有一下子能下定论。 308 一处冰谷 生怕背后的冰猿追上,徐安几人不敢逗留,跃跑到另一座冰山之后,才稍稍放慢了速度,边走边休息。 万年冰山这一带,似乎是由于寒气太重,连日头也没有照射到这里,也不知为什么,冰水消融得速度,会越来越快。 "甩开了吧?"伏屠极没有信心地抛出一句。 徐安苦笑。他也不知道,刚才的景象冰壁确实是塌下来了,但愿那头冰猿是真的被砸死了。 "你们听!"老徐忽然开口。 徐安惊了惊,随即神色凝重地环顾四周。 脚下踩着的冰层,不知什么缘故,一下子裂纹攀爬。 "水里......"伏屠怪叫一声。 离着徐安几人不远的海面上,一个巨大无比的猴类头颅,慢慢地冒了出来,狰狞的五官,恶狠狠地盯着徐安几人。 "它潜水追......"伏屠声音带着一种极度恐惧的仓惶。 来不及多想。徐安背着陈薇薇,伏屠也背起了老徐,两个人极有默契地沿着冰壁,疯狂地往上攀爬。 冰猿暴吼一声,一下子跃跳到冰层上。重踏的力道,将周围冰层震得摇摇晃晃。 冰猿手爪的力量,徐安是猜得到的。 砰的一声。 冰猿趁着徐安和伏屠没跃得高,迅速举拳打来,暴烈的力量,直接将冰山打出了一个窟窿。 伏屠所站的位置,冰柱一下子塌落,幸好徐安眼疾手快,迅速将他拉住,扯了上来。 冰猿见状,又捶出第二拳。 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和冰柱塌落,很显然,这冰猿的是要将徐安和伏屠往上攀跃的路封死。 "伏屠,你站远些!"徐安怒喝了一声。 伏屠闻言点头,瞬间跃到远一些的位置。 徐安咬着牙,转过身子,将背着的陈薇薇重新紧紧箍住。 如果徐安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拿了这头冰猿手爪里的金鳞,冰猿才会这般暴戾。 不过,这片金鳞对徐安来说,有着极大的意义,肯定不会交出去。 面前,冰猿重新举起巨拳,死死瞪着徐安,一拳轰来。 "徐安!"在伏屠背上到了老徐。吓得惊叫一声。 徐安咬着牙,极为小心地绕到冰猿拳头下方位置,踏碎了好几块冰柱,才堪堪站住,而原先的位置,早就被冰猿轰出了一个巨大的凹洞。 冰猿恼怒地回了拳头。 徐安立即又跃上了被轰出的凹洞里,冷冷对着冰猿。 "徐安要做什么?"伏屠疑惑道。 老徐看了看,脸色欢喜无比,"我知道了,徐安想借着冰猿的力量,将这种冰山轰断,然后我们便能翻到另一边了。" "另一边也是冰山,翻过去了还有一大片呢......" 老徐瞪了伏屠一眼,"你傻啊,那边的寒气起码要重一些,这样一来,薇薇体内的寒气,就能够牵引出来了,不过,徐安这样一来,是真的危险。" 确实很危险,冰猿又是一拳落下,将附近的冰柱都震断,幸好徐安眼疾手快,及时跃到了另一处位置。 眼看着反复出手都打不到徐安。冰猿真的是怒不可遏了,不再出拳,而是斜着身子,似乎要撞过来。 "伏屠,准备!"徐安吼了一声。 十余米的身子,对于万米高的冰山并不算什么,但至少对于徐安来说,能借助冰猿的力量,一举翻到冰山表层的另一边。 冰猿怒吼着,狂奔的速度越来越快,借着助跑,巨大的身子居然一下子跳得极高,死死瞪着徐安,疯了一般撞过来。 徐安咬紧牙关,在冰猿起跳的一瞬,立即闪到了一边。 嘭!一声巨响。 偌大的一处冰峰,被冰猿一下子撞塌,无数冰柱如密密麻麻的箭,万箭齐发。 徐安和伏屠两人急忙撑起气劲,将落下的冰柱艰难挡住。 而冰猿的身子。失了重力,也一下子滑落到下面。 冰峰崩塌,这种高度,足以让徐安和伏屠翻越过去。 "伏屠!走!"徐安喝了一声,率先背起陈薇薇。翻过了冰山。 伏屠尾随其后,艰难地赶上徐安。 那头冰猿,显然是错愕了一下,随即暴跳如雷,不过让徐安觉得古怪的是,这冰猿不知为什么,居然没有继续追过来,而是在原地生气。 莫非这座冰山另一边,有着什么? 309 那边的人 冰谷里的世界,确实比外头要冻寒一些,按着徐安的猜想,这冰谷应该是附近几座冰山合围而成的空旷谷地。 至于伏屠听到的响动,正是从冰谷最里面的那座巨大冰山后传出。 "这座冰山估摸着是附近几座的主峰了,若是能翻过去......应该到了那边的巨岛世界。"伏屠沉声道,"所以我才说,巨大冰山另一端传出的响动,应该是那边的人闹腾出来的。" 徐安抬起头看去,发现如伏屠所言,这座巍峨无比的大冰山根本无法测出高度,高耸入云。 而极为凑巧的。由于冰谷空旷,将那边的声音扩大,才让伏屠听见。 听老徐说过,在海上世界里,曾有许多惊才绝艳的高手,都想翻过万年冰山,但最后都失败了,甚至有的引起大面积的冰山塌落,活活被压死。 最稳妥的法子,是有人在其中一座隔开两方世界的巨大冰山上,打穿一个洞,这样一来。便能穿越打出的冰洞,通向另外的世界。 "徐岛主,我在想......那边的人,是不是快把洞打穿了,否则的话,我们为何能听见对面的声音......" 闻言。徐安也惊了惊,伏屠说的话是极有道理的。 正当徐安沉思之际,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冰层断塌声传来,虽然不大,但足以证实了徐安的猜测。 "徐岛主,我听上祖说过,那边的人是蚩尤的后裔,茹毛饮血,很残忍的!" 上古之时,炎黄二帝联手,打败蚩尤,蚩尤身亡,其族人也迁徙往极北之地避灾,那时候还没有万年冰山,直到禹皇治水,将天洪引入海,万年冰山才缓缓堆叠而起,隔开两方世界。 徐安也不想面对这些未知的力量,眼下陈薇薇的寒气也牵引出来了,自然是想离开万年冰山,回去帝岛。 可惜的是,冰谷外头,冰猿还死守在外头,等待他们羊入虎口,没办法,只能从冰谷里找另一条出路。 寻了几天,带在身上的干粮,眼看着就要吃尽,伏屠想办法在谷中打穿一个冰洞,偶尔捕捞起一两条奇怪的鱼类。 "这是无目鱼。长期在冰层下生活,见不得光,眼睛退化了,很容易捕到,不过数量越来越少了。" 徐安看了一眼伏屠在冰层上打出的冰洞,心底一个激灵,他想起冰猿潜水游过冰山追杀他们的事情。 "伏屠,这冰山下面的海水,能不能游出去?" 伏屠惊了惊,"按理说应该有这个可能,不过这压在头顶上的冰山,随便一座都有上千米宽,若是游进去浮不出海面,没法呼吸的话,可就死在底下了,而且我听上祖说过,这冰层底下有很多古怪,说不定还有潜伏的古兽......" 伏屠的意思很明显,潜入冰层下面,无异于死路一条。 徐安转过头,看了一眼有些呼吸吃力的老徐,以及冻得小脸发青的陈薇薇。 伏屠好些,但由于四处探路,身子上也被寒气割出了十几道伤口。 冰谷的另一边,时不时传来冰层碎断的声音。 冰谷外头,冰猿的怒吼,此起彼伏。 不管从哪一方面看,徐安几人,都必死无疑了。 "伏屠,你守在这里。我若是回不来,你带着老徐他们拼一下......说不定能有奇迹。"徐安平静道。 奇迹这种东西,徐安一向不喜欢靠老天爷恩赏。 他喜欢自己创造奇迹。 伏屠嘴巴动了动,最终没有争辩,眼下的处境,他也是明白的。 "徐岛主,让我下去吧,我以前就生活在万年冰山附近......" 徐安摇头,"你也讲过,下面可能会有古兽,对你而言太危险。我会尽量早点上来,你接应一下。" 言罢,"噗通"一声,徐安从破开的冰层小洞里,一下子跃了下去。 瞬间,冰寒无比的海水,裹住了徐安全身,这种感觉很不好,想无数把小锯刀,四面八方地割着身子,剧痛无比。 徐安明白,这是冻冷到了极致的表现。 咬了咬牙,徐安顾不得身上的痛楚寒意,艰难地辨识着方向。 可惜的是。四周灰蒙蒙的一片,偶尔有那种不知名的退化怪鱼,直直撞到徐安的身子上。 徐安原本试图用燎手功燎烧起一团火焰探照,无奈的是,这里并非是在海面,到处都是密压的冰冷海水。燎手功燃起一簇火焰,又很快熄去。 徐安也不急,辨了辨方向后,按着原路折返。 伏屠很聪明地在冰层小洞附近,用手指来回轻敲着冰层,徐安听见声音,一下子游了回来,将头探出了冰层。 "怎么样?"伏屠急问道。 徐安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没什么发现,等会我去远些的地方。" 大口吸了两口空气,徐安咬着牙,重新潜入了寒冷无比的海水里。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徐安换了个方向,这一次终于让他有点惊喜,光线并不像之前那么灰暗了,甚至能辨认得出那些怪鱼的轮廓。 只沉吟了几秒钟,徐安拼命动作,往光线愈亮的地方游去。 310 穿越冰层 狭隘的空间里,徐安试过,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想打穿冰层的洞,却诡异地发现,这里的冰层要厚实的多,若是太用力,恐怕又要引起冰柱塌落。 对面的男子也显得无比惆怅,用长剑在冰层上比划了好几次,终究都没有敢下手。 命运是很奇怪的东西,原本各不相同的两个人。因为某种诡异的运气,终究被困到了一起。 徐安沉默了下,朝着狭缝上面指了指,意思是能不能攀爬上去。 男子一脸无语地看了徐安一眼,比划了一个无限拉伸的手势。 徐安瞬间明白,意思是说这可是万年冰山,上万米高,怎么爬? 男子倒是很看得开,打量了徐安一眼,冲怀里掏出了一些鱼干。递给徐安几块。 徐安也不矫情,接过鱼干就吃了起来。 随后,徐安右手燎起火焰,在地上烧了两个小坑洼,烧了两洼热水。 男子见状极为惊讶。估计是没见过手能生火的功夫,惊叹之余,急忙蹲下身子,将坑洼里的热水一口喝尽,随后舒服地又抹了一把脸。 吃饱喝足,总不能等死吧。 两个人语言不通,只好通过各种夸张的动作交流。 比如说到古兽,男子会做出一副龇牙咧嘴的表情,两只手曲成爪状,堆在脸下。 比如说到冰猿,徐安只好做出一个捶胸抬着屁股走路的动作,逗得男子大笑。 忽然,男子抬起手臂,不断曲上曲下,末了,还在两边额头各贴着两根手指,比了一个小兔子的动作。 徐安心头震惊,他知道,那不是什么小兔子,那是角,而曲上曲下的手臂是一条蛇,也就是说,这男子冲着徐安比划的,是一条龙类! 不动声色咬了咬牙,徐安平静地做了一个询问的动作。 男子一脸惆怅地摊了摊手。 徐安垂头。他不难猜出,那边的人,应该也在寻找一头龙类生物,甚至可能就是那头金蟠,不过按着这男子的信息,现在还没有线索。 但从另一个方面讲,徐安明白,这万年冰山里,真的有龙类生物,或许还未死,或许就是那头金蟠。 顺着冰山渗下的冰水越积越多,很快,已经将徐安和男子脚裸以下的地方冻住。 男子冲着徐安,指了指万年冰山上方,意思很明显,不能再呆下去,否则两个人都会死。 徐安点点头,沉吟了一下,指着下方的冰层。 眼下没有其他的法子,要逃生,只能铤而走险,用暴力将冰层轰开。 男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瓦西西!"男子忽然对着徐安,又说了一句。 徐安自然也没听明白,只好点点头。 两个人个退了几步。徐安扬起拳头,男子举高黑色长剑。 嘭! 锵! 冰山狭缝上方,仿佛惊雷滚动一般,听得人头皮发麻。 徐安抬手又是一拳! 男子重重出剑! 终于,在两个人合力之下,将厚实无比的冰层打穿了一个窟窿,徐安和男子对看一眼,迅速跳了下去,刚落入冰冷的海水里,一阵崩塌的巨响也适时响彻耳边。 徐安缓了缓脸色,忍不住后怕,若是慢一些,恐怕要被砸成肉酱了。 男子也面色戚戚然。 这一手,着实是惊险不已。 入了海水,也意味着两个人要分道扬镳,各有各的世界,各有各的方向。 男子在水里,冲着徐安拱了拱手,有点不舍地转过身子,往左边方向游开。 徐安也拱了拱手。往右边方向而去。 不得不说,这一场荒诞无比的际遇,让徐安认知了很多事情,比如许多古籍里,都将那边的蚩尤后裔说成是茹毛饮血的野人。其实是不对的,明明这男子就很知礼。 还有,那边的人居然也在寻找龙类古兽! 看来等回去帝岛,询问过孙裴过后,有必要再来一趟极北之地了。 311 转变 离岛上,万庚风脸色柔和地和燕大鸿侃侃而谈,大多是一些憎恨野武者的话语,极得燕大鸿的欢心。 "对了,燕先生,我还要麻烦你去一趟帝岛,帝岛上次欠我淳于家的十船资源,你去问一下。或许是那边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了。"万庚风忽然说道。 实际上,确实有这回事,上次淳于雄被诸葛笑说服,出面去坐镇,帝岛允诺给离岛一批资源,大部分都送过来了,只有一些由于野武者的劫掠,损失在了海路上。 淳于雄并不在乎这种事情。 可万庚风不同。他接管了资源这一块后,想出了一道妙计。 燕大鸿闻声,神色有点踌躇,说实话。他不想以这种身份上帝岛,何况,还是向帝岛讨要资源。 "看我,都忘了,燕先生以前是帝岛的人,对不住对不住,燕先生不用去了,这样子燕先生太为难了......"万庚风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 燕大鸿咬咬牙,最终抬起了头,"我燕大鸿如今吃的离岛的供奉,既然有任务,哪有拒绝的道理!" "我是怕帝岛的人会迁怒于你,毕竟,你已经不是帝岛的人了,他们不待见你恐怕也不为过,不然我还是换个人吧。"万庚风劝道。 燕大鸿缓出一口气,拱起双手,"请姑爷放心,我以前还是帝岛的二岛主呢!" 等燕大鸿走远,万庚风垂首。阴恻恻地笑了一下。 ...... 燕大鸿记得很清楚,燕辞北还是岛主的时候,在七八十个供奉里,一眼相中了他。 曾几何时,燕大鸿在帝岛上,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些供奉,女仆,甚至练武的孩童,见着他都极为恭敬地喊一声"燕岛主"。 可惜,这些锦绣无比的日子,终究是远去了。 靠着帝岛近了,海船有些摇晃。 一队帝岛的巡守,很尽责地拦住了燕大鸿的去路。 "隶属帝岛巡守三分队,请通报......"一个带头的野武者有些苦涩地开口。 其实不用通报,他都知道这一位,是帝岛曾经的二岛主。 燕大鸿脸色愠怒,缓缓将一个拜帖递了过去。 我燕大鸿回岛,你们不是该夹道欢迎的么! "贵客请。"野武者头目沉默了下。恭敬地让开了一条海道。 燕大鸿不言不语,收回拜帖,乘着海船,继续往帝岛而去。 诸葛笑收到通报,自然是知道离岛来人了,但他不知道的是,来的居然是燕大鸿。 一瞬间,包括诸葛笑在内,张贺,鲸人陈肖,苏武,以及燕沉鱼,甚至许多供奉,和还在练武的孩童都围到了海岸上。 "我想不明白,以徐安这样的人格魅力,燕大鸿为何要离开......"鲸人陈肖苦笑。在他遇到的所有上位者之中,徐安无疑是最成功的一个,也是最受属下敬崇的一个。 "他心高气傲,觉得他是孔明。是荀彧,是上位者的名相,徐安该听他的,可惜,徐安最终选择了正确的意见。"诸葛笑语气苦涩。 诸葛笑一语道破,在场的人,皆是一片唏嘘。 燕沉鱼目光复杂,她宁愿燕大鸿做个野武者。也比去离岛做个供奉要好得多。 这样一来,燕大鸿回归帝岛的可能性,几乎是微乎其微了。 船靠岸。 燕大鸿沉默了下,穿着一件嗅着离岛图腾的古袍,缓缓走了下来。 没有人再喊他"二岛主",这让燕大鸿心底,有说不出的感伤。 诸葛笑站在最前,冲着燕大鸿拱了拱手。 燕大鸿没有拱手。 他不喜欢诸葛笑。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在燕大鸿看来,上位者身边,有重臣,也总有馋臣,这诸葛笑便是。 "不知燕先生远道而来,所为何事?"诸葛笑已经尽量将姿态放低,徐安说过,若是有一天燕大鸿回来,不要给他难堪。 诸葛笑照做了。 可惜的是,燕大鸿丝毫没有领情,淡淡扫了一眼诸葛笑,"我听说徐安出去了?" "你该喊徐岛主。"张贺在一旁,皱眉吐出一句。 这并非是挑刺,而是规矩,北面海域的霸主,当得起这一声。 燕大鸿顿了顿。转过目光看向张贺。 "张贺,我记得以前,我们两个是极要好的,时常一起下海捕捞鱼虾。" "那是私情。"张贺语气平静。 312 古武秘密泄露 巨鲸回游,徐安一行人带着劫后余生的心悸,匆匆返航。 不得不说,这一趟万年冰山之旅,可谓是凶险重重,但其中,也有了一些极好的收获。 比如陈薇薇的寒症终于治好,比如得到了一片金色鳞片,再比如,收服了岛人伏屠。甚至,当时在万年冰山狭缝之中,遇到的那个发髻男子,也算一种认知上的收获。 所幸,一行人平安归来。 "伏屠,我都忘了问你,似乎每个岛人族都有传承的吧,你的血脉传承是什么?"徐安忽然想起。 徐安也是岛人,也有传承,母亲顾小昭的岛人血脉。应该是提供一种极其顽强的生命力。 伏屠抬头,有些黯然地开口,"我原先的那方岛,传承是飞斧,可惜家族里的巨斧。冰水消融得太快,来不及取出就被漩涡卷走了。" "飞斧?"老徐一脸疑惑。 伏屠点点头,手微微扬起,假装握着一把巨斧,随后脚板踏出气劲,一个旋身,手掌之间迸出一道霸烈的罡气,将面前的海面如割布一般,伴随着一声"嗤啦",海水从中而断,起码有十几秒有余。 眼下伏屠还是没有斧头在手的,若是有斧头,这一手传承功夫,起码还要再添七分威力。 "不错......"老徐叹道。 徐安也觉着震撼,不愧是岛人传承,这一手若是打出去,起码要和钟南羽的腿功平分秋色了,甚至,若是利器在手,恐怕衍生的罡气会更加霸道几分。 徐安打定主意,等回到帝岛,一定要给伏屠寻一把巨斧。 寒气祛除,陈薇薇的身子也逐渐好转,脸色红润了许多。 一切看来,都是皆大欢喜的模样。只是徐安不知道,一件如噩梦般的祸事,已然将至。 燕大鸿咬着牙,跟在万庚风后面,走入了离岛大厅。 "西风说,你有事禀报么?"淳于雄淡淡道。 说实话,他并不喜欢燕大鸿,徐安的人变成了他的人,这不管怎么看,都有点挑拨离间的味道。 就在刚才,他还和廉商量着,要不要上一趟帝岛,和徐安见一面。 燕大鸿垂头,身子有点微颤。 万庚风笑了笑,看向燕大鸿,"燕先生,将你和我讲的话,再讲一次给岳父大人听。" 徐安独占鲧皇海宫的古武,要知道,那本古武,可是与上古鲧皇有关的宝物,自然非同小可。 消息泄露,怕是很多人坐不住了,势必会上帝岛,或讨要。或抢夺,或以物易物,或阳谋阴谋......总而言之,那些大佬们不会看着徐安和帝岛坐大。 燕大鸿脸色无比纠结,难得脑海里忽然涌上了一丝清明。 帝岛不仅是徐安的帝岛,也是他燕大鸿的帝岛。 "燕先生,不要怕,岳父大人会替你做主。"万庚风皱了皱眉。 淳于雄冷着脸,有些意兴阑珊。 廉昂着头,目光灼灼。 万庚风沉默了下,侧过头,在燕大鸿耳边吐了一句。 "我听说了,帝岛的二岛主诸葛笑,已经派人过来,准备将你讨要回去,到时候等待燕先生的,恐怕......" "徐安占有古武!鲧皇海宫的古武!"燕大鸿满脸狰狞,仰起头怒吼,身子由于激动,不断微颤。 话音刚落。淳于雄的脸色已然剧变。 很久之前,他和廉都猜想过这个可能,但最后都否定了。 "你在胡说什么!"廉喝了一声。 他一直主张和徐安和睦,结盟,燕大鸿的这番话。若是从离岛传出去,无异于将和帝岛的蜜月期破坏殆尽。 "廉伯,燕先生并没有说谎,不如我们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听下去。"万庚风淡淡道。 若是放在以前,他是不敢在廉讲话的时候插嘴的,廉的地位,在离岛一人之下,是淳于雄最为倚重的左膀右臂。 而现在,由于淳于雪的"妊娠期"。无疑,给他添了一定的话语权。 淳于雄皱着眉头,显得略有烦躁,不管消息真假,他是不希望因为这种事情,和徐安闹崩。 "西风或许没告诉你离岛的规矩,若是讲假话欺主,会被丢入火山底活埋。" 死不死的,燕大鸿不在乎,在乎的。帝岛会不会因为他的一番话,而被彻底毁去。 313 恶化 回到帝岛,巨鲸无比欢快地长嘶了一声,从海面跃得极高,再华丽丽地坠入海里。 帝岛海岸上,几乎所有的人都过来相迎。 "薇薇,你没事了!"燕沉鱼疾跑过来,喜极而泣,在帝岛上。唯有陈薇薇和她最合得来。 陈薇薇还有些吃力,点点头后,也朝燕沉鱼走去。 尽管寒气牵引出来,但还需静养一段时间。 老徐还在巨鲸上。 徐安带着伏屠,缓缓走上了帝岛。 "当家的,这个长毛是谁啊?"钟南羽狐疑道。 长毛,自然指的是一头披发的伏屠。 "他叫伏屠,这次多亏了他。否则我们三个,都要死在万年冰山里了。"徐安笑着介绍道。 伏屠还有些腼腆,他是来过俗世,不过是像过街老鼠一般躲躲藏藏。生怕别人来抓他。 "既然救了当家的,那就是我钟南羽的兄弟!走!哥哥带你去换件好点的衣服,整理一下身子!"钟南羽向来自来熟,攀住伏屠的肩膀往前走去。 很快,一一见过之后,聚在海岸上的人逐渐散去,只留下了诸葛笑和陈肖。 "怎么了?"徐安知道,诸葛笑的模样,明显是有事情。 陈肖在一旁也微微叹气。 "燕大鸿回过岛了,不过却是以离岛供奉的身份,过来讨要资源的,后面还闹了一些不愉快......" 诸葛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讲了出来。 "不对,那十船资源,淳于雄不会这般小家子气,而且这件事情,我早就打过招呼了,对了,现在掌管离岛资源的人是谁?"徐安皱眉道。 "听说是那个女婿陈西风。" "陈西风?"徐安冷笑,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倒是把他忘了。莫非要作妖了么。 "而且,燕大鸿好像是被他招徕的,我怀疑,燕大鸿来帝岛的事情,也是这个陈西风指使的,淳于雄并不知情,我只是猜不出来,这陈西风到底要做什么?明明知道让燕大鸿过来,带着离岛供奉的身份,很容易自取其辱。"诸葛笑继续说道。 徐安沉吟了一下,脸色瞬间发白。 他忽然想起,燕大鸿在帝岛之时,时常会翻送过去给孙裴的餐盒,说不定趁着徐安不在,也偷偷调查过孙裴。 若是这样的话,很大程度上,鲧皇海宫的古武会暴露出去。 "外派的供奉,立即让他们回岛!还有,诸葛笑你亲自上离岛一趟,请不来淳于雄。也要把廉伯请来!"徐安沉声道。 诸葛笑没有问,为何不是我们过去,但他从徐安的神情里,隐约觉得事情不简单。 ...... "徐安,你的意思......让我住在那头巨鲸肚子里么?"孙裴脸色明显是害怕。 换句话说,被鱼吞到肚子里,岂不是要死了? "你在帝岛的秘密,可能被出卖了。"徐安声音发苦,孙裴一个俗世老人,不到紧急时刻,徐安确实不想让他呆在阴森森的鲸胃里,可眼下没有办法,谁也不知道,那个看起来阴郁无比的陈西风,掌握了这个秘密之后,会怎样利用。 送孙裴去了鲸胃之后。徐安将万年冰山取到的金鳞,递了过去。 "这是......"孙裴原本还在打量着鲸胃里的环境,看见金鳞之后,整个人身子一顿。 "我在万年冰山那边取到的。应该是上古时的一场恶战,某种巨兽留下的鳞片。" 孙裴急忙戴上眼镜,捧住金鳞,脸色显得无比激动。 "龙鳞沉,蛇鳞次之,其他生鳞的古兽,除了金甲虎之外,都是杂色。而金甲虎的鳞片是勾状的,不会像这样纹理清晰。徐安......这可能真是龙鳞吶!"孙裴声音疯狂。 龙鳞,世间难遇,哪怕是马家的护兽白蛟,也只是白鳞,而且,这也直接证明了那句话。 五人氏覆,金龙往北! 万米冰山那边。果真是金蟠的归宿地!但很遗憾的,徐安还没有发现金蟠的确切目标,甚至连金蟠的生死也没打听清楚。 314 寂寥的淳于雄 坐在大厅里,淳于雄显得有点烦躁。 "我也没有想到,燕先生的执念会这么大,一定要搞垮帝岛。"万庚风叹着气。 "他不是向来和你走得很近么?"廉笑道。 万庚风摇了摇头,"我可能上当了,他当初不过是想借助离岛的力量,从而打击帝岛。岳父大人拒绝,估计他便决然换一个主家了。" 淳于雄叹了一口气,一时之间,他不知该如何。 诸葛笑上离岛。让他去帝岛一趟。 马跃天倒是没派人过来,意思却很明显,让淳于雄站队。 站队,若是站错了队,很可能引发极差的恶果。 "岳父大人,听说马家,颜家和文家,再加上九指屿这些大门派,已经抱成了团,势必要上帝岛质问。很可能会大打出手。"万庚风急切道。 言下之意,帝岛如今是落水狗,人人都打了,不多离岛这一家。 "徐安是盟友。"廉仰着头,极为认真地说了一句。 "徐安是盟友。"淳于雄重复了一次。闭上了眼,"廉,你去帝岛和徐安谈谈吧。" 廉伯的船,很快起锚入海。 万庚风目光狰狞地看了一眼,脸色阴沉。 淳于狗站在他旁边,皱紧眉头,"看来淳于雄那老家伙,还是没有信任你啊。" 万庚风没有答话,往回走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个女仆走了过来。 "姑爷姑爷,雪小姐疯了!" 万庚风垂头骂了一句,加快脚步。 屋子里,七八个仆人正一脸发白地劝着淳于雪。 淳于雪缝在贴身衣服上的花花枕头,不知为什么滑了出来,一下子被这七八个女仆看见了。 "我的孩子!啊!西风你回来了!他们抢了我的孩子!"淳于雪神经质地大喊。 花花枕头就耷拉在床下。 "淳于狗,关门。"万庚风闭上了眼睛。 七八个仆人不知道万庚风要做什么,只好统一跪下来,求淳于雪原谅。 离岛有一个特色,很喜欢豢养仆佣,越多越好,大多是一些流犯子女,或者废去气劲的野武者。 万庚风眯起眼睛,缓缓拔出长剑。 淳于狗咧开嘴,像个疯子一样大笑,看着漫天的血雨洒满了整个屋子。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他们抢孩子了!"淳于雪尖声叫道。 ...... "淳于狗。让沙婆上岛。还有,试毒的供奉,以及廉留下的人,都想办法支开。"万庚风神色瞬间无比狰狞,迈起脚步走出屋子。 淳于雪尖叫着冲过去,环抱住万庚风。 万庚风厌恶地扬手,一巴掌将淳于雪扇飞到墙根下。 "相公!我出血了!"淳于雪抹着自己的嘴角大喊。 万庚风反手拉上了门。 徐安占有古武的事情泄露,其余的大世家要上帝岛兴师问罪,淳于家哪怕中立,都会引起其他世家和势力的反感,这时候,就算淳于雄死了,如马跃天那些人,也绝对不会怪罪于他。 何况,廉恰好离开。 离岛上的人,除了一些忠诚的死士供奉,其他的供奉,都已经被万庚风收买。 "我要做离岛之主,资源,古武,死火山,都是我万庚风的!"万庚风咧开嘴。 淳于狗驼着腰,也在一旁疯叫。 淳于雄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廉离开了,他显得有些寂寥。 "西风。你要记住,徐安永远是我们的朋友,既然是朋友,便不能背后插刀子的。"淳于雄面前,只站着一个万庚风。 "岳父大人,我明白的,等我和雪儿的孩子出生,我一定也会好好教他这个道理。" 闻声,淳于雄脸色又欢喜起来,"对对,等战儿长大,我还寻思着和徐安结个姻亲,西风,这海上世界上,徐安是我见过所有后辈之中,最不可思议的一个,要好好经营这层关系啊。" "西风记住了,岳父大人宽心。"万庚风笑着道。 两人有一茬没一茬地说着话,大多的内容,都是围绕着未出世的继承人。 若是淳于雄知道所谓的继承人。不过是一个花花枕头罢了,恐怕会当场疯掉吧。 说到天色昏黄,淳于雄终于有了些疲惫,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岳父大人,我让人去准备晚宴。"万庚风垂下头。一脸阴狠之色。 淳于雄点点头,"阿白在吧?" "在外头呢,等着验菜。"万庚风平静回道。 淳于家上两辈家主,其中一位便是被毒人害死,毒人的毒,虽然难以配置,但毒性总是太霸烈,所以,淳于家的上位者都有习惯,养一个忠诚的死士来验菜验毒。 离岛的后院厨房里。叫阿白的死士供奉满脸死青,四肢萎缩干枯,嘴里吐着白色泡沫,已经死去多时。 淳于狗疯狂地用一根木勺,搅动着锅里泛绿的汤水。 沙婆在一旁,得意地哼着晦涩的腔调。 "狗儿狗儿,毒汤太明显,多下些酱料和油!"沙婆尖声道。 315 离岛的祸 门关了,从外面锁死。 淳于雪各张开一只手,抱住精致木窗的红木棱,神情里有说不出的悲伤。 离岛出事了,真的出事了。 淳于雪看到,沿途走过的供奉,表情凶狠,扛着一具具尸体。走向死火山,丢进死火山。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淳于雪又哭又笑。 ...... 离岛大厅里,目光所及,猩红猩红的一大片。 二十余个供奉好手,死了十余个,尽管特地窃走了淳于雄的长剑,尽管下了无色无味的重毒。 可淳于雄还是仅凭着一双手。在身中剧毒的时候,面对着围过来的二十余个供奉,杀了十余个,逼退剩下的十余个。 最后。还是万庚风提示用毒人的毒洒过去,才将淳于雄困住,困得奄奄一息。 沉默了一下,万庚风取来一把长剑,"锵"地一声拔了出来,往前走去。 "岳父大人在上,小婿会好好替你守住这份产业。"万庚风淡淡道。 "这离岛......到底还是传给战儿的,他也算是你的儿子......"淳于雄嘴巴咳血。 万庚风咧嘴,"我差些忘了和你讲,你的战儿,是我嵌在雪儿肚子上的花花枕头,至始至终,你淳于雄根本没有孙子。" 淳于雄顿了顿,随即悲恸大笑,笑得眼睛迸出泪花。 "我该听......徐安的话......引狼入室......徐安会替我讨回公道......" 万庚风很礼貌地让淳于雄说完,表情没有半丝变化,随后平静转身,从旁边的食桌上抽了一个琉璃托盘,弯下腰放在淳于雄身下。 剑挥砍过去,带着幽幽的悲戚之声。 "咔"地一声。似乎是万庚风的功夫还不到家,又似乎是淳于雄的脖子太硬,剑身潜入脖子大半,没有将整个头颅斩断。 万庚风狞笑着抹去溅到脸上的血,第二次扬起长剑...... 第三次...... 离岛的天空,一瞬间灰败无比,往日要来雨了,总有仆佣惊惊乍乍地跑回来。 现在都没有了。 宛若一座死城,安静得可怕。 淳于雪缩在墙角,哭得发不出声音。 万庚风捧着琉璃托盘,缓缓走回来,一脚踢开。 琉璃托盘上血肉模糊的头颅,五官轮廓很熟悉。 "我是个感恩的人,在我将他送走之时,想着让你们爷俩见一面,叙叙旧。"万庚风笑道。 淳于雪身子发抖,昂起头的时候,满脸的血疤由于怒极,更显得无比丑陋。 "其实我都知道,我都知道。我的这张脸啊,是你毁掉的,我就告诉自己,你是这么好的人,肯定不是故意的,我又告诉自己,你和我结婚,不嫌弃我丑了,肯定是真的喜欢我的,然后你努力表现,努力争取,也是为了我们以后不被人看不起。西风......呜呜,我都是这样想的,你肯定不是坏人,我们一起骗父亲,你肯定也有主意的。" 这些年。每当想起自己的脸,淳于雪都会无比自卑,又明白是万庚风暗暗做的手段后,偶尔会心如死灰。 两种情绪冲击。才造就了她变成疯疯癫癫的性子。 万庚风连眼睛都没眨,依然很礼貌地听淳于雪说完。 "以后不要随便相信人了,哦不对,是下辈子不要随便相信人了。"万庚风咧开嘴。 ...... 北去的一艘海船上,廉带着几个供奉,莫名的身子一阵发冷。 "统领,怎么了?"旁边供奉问道。 廉摇了摇头,"或许是大劫将至。我妄生了灾念。" 北上的船行了两三日。 南下的船,也行了两三日。 马跃天皱着眉,掀开一抹黏血的红绸,琉璃托盘现出,托盘上一个血肉模糊的头颅也现出来。 这是淮城的议事厅。 请来的,有颜家文家,九指屿鬼岛这些大势力人物。 万庚风垂着头,"我家家主糊涂。要倾尽全力帮帝岛徐安,忤逆了众多供奉的心意,所以他们叛乱,杀了家主。" 短短一番话,在议事厅里掀起惊涛骇浪。 淳于雄的功夫,那可是差不多和颜福一个层次的,否则,也不会牢坐第二古武世家的位置,可这么一个大人物,居然就这么死了,被供奉叛杀? "这场叛乱中,你扮演什么角色?"马跃天缓缓放下托盘,看向万庚风。 316 弱势一方 廉到达帝岛的时候,已经近了黄昏。 海船靠岸,徐安带着人相迎。 廉抬起头,沉默地看了一眼帝岛的防御工事,随后微微叹气。 "我家家主说了,不管怎么样,帝岛永远是淳于家人的盟友。" 徐安眉宇哀伤,离岛出事的时候,已经有快船来报,淳于雄死了。死得很惨,淳于家的人都被杀绝。 至于凶手,便是他一直劝淳于雄防备着的陈西风。 "不可能!"廉脸色动怒,"我家家主实力深不可测,如何会被一个功夫低微的人杀死!" "用的是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猜得出,应该是那个陈西风完全取得了淳于家主的信任。"一旁的诸葛笑亦是神情哀伤。 淳于雄一死,相对的,离岛这个强劲的助力。会烟消云散。 甚至,那个陈西风会和马家人沟通一气。 廉虎目迸泪,头发仿佛一下子白了许多,趔趄不稳地站着。 "雪儿小姐呢?" "也死了。" 廉长啸一声,瞬间回身。跟在廉身后的几个供奉,也满脸惊怒随着转身,看模样是要杀回离岛。 "廉伯!"徐安大惊,身子一跃,挡在廉的面前。 "从长计议啊!廉伯!"诸葛笑也劝道。 "我誓要杀了那个崽子!徐安,你莫挡我!"廉怒吼道,眼里噙满了泪花。 徐安很明白这种感情,如廉这类供奉,与主家之间,往往超出了主仆的情分,比如之前的莫原和徐长青。 这类忠诚无比的供奉,已经不是能用金钱衡量的了,主家被杀,势必要替主家报仇雪恨。 "放心吧,我猜得没错的话,陈西风肯定会和马跃天那些人一起过来的。"徐安淡淡道。 以陈西风的实力,铤而走险杀死淳于雄,必定会寻靠山,而眼下的情况,马家马跃天,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廉咬着牙,脸色发白。 帝岛附近的海域,那些野武者早早听到风声,或是逃离,或是退远些看热闹。 帝岛这段时间以来。总是敢和那些大人物对峙,先是斩蛟会,然后是颜家联军,到了现在,听说天下第一古武世家都要过来兴师问罪了。 "斗不过的,我承认最近的帝岛确实风头大盛,但面对的可是马家,天下世家之首,听说在淮城那边,还豢养着一头龙类古兽的。"有人嗤笑。 螳臂当车这种事情,一向都是好笑的。 "不仅马家,听说连颜家和文家也来了,还有数不清的势力。" "这一次,帝岛徐安怕是要被按在地上打了。" 帝岛。徐安。 这两个名字近段时间,无疑是最惹人注目的。 三天以后,帝岛面对的海岸线上,数不清的海船,平行而驶来,远远看去,再配合翻搅的海浪,如千军万马一般。 马跃天和一众头领,自然立在最显眼的海船上,马家的海船,天下第一世家的海船,看着就不同凡响。甚至还极花费心思的,在船头上嵌了一个无比壮观的龙首。 "若是徐安那小子看见,怕是要吓死了,这么多的人。"更木郎冷笑道。 "难得我等这些大势力抱团而来一次,徐安若是不惊叫几声,都说不过去啊,哈哈哈!"甄虎更是放肆。 不管怎么看,小小的帝岛,居然敢私藏古武,还是鲧皇海宫的古武,这徐安死定了! "按我说,就该趁着这个机会,将帝岛围剿!"马长歌大叫。 "我等正有此意,这徐安太能闹腾了,一个俗世过来的小子,忒不听话了。" 万庚风至始至终都没有开口,他所期盼的,不是一边倒的局面,而是徐安奋起,和这些人两败俱伤。到那时候,离岛的危险会小很多。 如此,便能潜心研究死火山的秘密了。 "陈岛主,这种场面你是没见过吧?吓着了?"更木郎嗤笑道,他知道。万庚风也不过是俗世过来的人,运气好一些做了离岛的女婿,而如今叛乱,居然一朝成了离岛的主人。 那可是离岛啊!上面有数不清的资源! "更木郎,陈岛主可是杀死了淳于雄的人,你这样讲就难听了。"甄虎酸溜溜地开口,他和更木郎一样的嫉妒,甚至想着事情过后,要寻个由头向离岛发难。 万庚风淡笑一下,各拱了手。没有答话。 317 貌合神离的谈判 燕大鸿一直没有说话,站在这些人的后面,脸色有点复杂。尽管这些人一直喊他岛主,似乎,也把他当成了帝岛之主。 闭上眼睛,燕大鸿仿佛看见帝岛生灵涂炭,燕沉鱼被杀死,张贺被杀死。岛上的孩童也被杀死...... 燕大鸿身子颤抖。 这时,一只手攀上了燕大鸿的肩膀。 "燕先生在这里啊。" 燕大鸿回头,发现居然是那个离岛女婿,不对,应该称为离岛之主了。 燕大鸿脸色,堆上一种狂怒。 "你做的局?" 万庚风撇撇嘴,"燕先生说笑呢,我一直在帮燕先生罢了。这不,马上就要到帝岛了,到时候徐安死了,你就可以堂堂正正地成为帝岛之主了。皆大欢喜呢。" 闻言,燕大鸿沉默下来。 "我在帝岛还有些朋友,我希望......" "不对,帝岛都是敌人。"万庚风冷笑。 燕大鸿难过地闭上了眼睛。 千军万马般的海船,离帝岛越来越近,海浪翻涌,海鸟避飞。 马跃天站起来,目光有些深邃地往前看。 这小小的帝岛,若是论面积,连淮城的五分之一都不到,放在以前,原来的岛主燕辞北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人物,为何到了现在,换成徐安做岛主之后,气势却越来越盛了。 风秀于林,终究不是好事啊。 "徐安,速速出来受降!"更木郎仰头吼道,雄厚无比的吼声,穿透了距离,在帝岛上方雷动。 "该死的!我去抽了他!"钟南羽骂骂咧咧道。 徐安转头瞪了一眼。钟南羽怏怏退下。 "黄叔,和我出去一趟。"徐安淡淡道。 一旁的诸葛笑大惊失色,"徐安,这摆明要对你不利啊。" 徐安沉默了下,看向诸葛笑,"打得过么?" 诸葛笑垂头,"若没有其他助力,没有半点胜算。" 徐安摊摊手,"让下面的人先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命令。黄叔,劳烦了。" 陈肖点点头,跟在徐安后面,两个人乘了一艘普通无比的海船,径直往前方驶去。 "这......真出来了?"更木郎满脸诧异。 "只知不敌,过来乞饶罢了。"文成礼眯住眼睛。 "不可放过徐安!"颜禄恼怒道。 "都先别说话,我倒要看看,这徐安会给我什么样的说法。"马跃天淡淡道。 "哈哈,马老爷子言之有理,这份气势我们可不能弱,这样。我随马老爷子过去,看看这徐安要闹什么!"更木郎笑道。 "最后让他靠过来,免得生出事端。"万庚风皱着眉头。 "陈岛主,你看戏就好,这等场面,你是插不上嘴的。"甄虎冷笑。 "陈岛主讲得有道理,让他自己靠过来吧。"马跃天摆了摆手。 徐安的海船,缓缓靠近,却停在了几百米之外。 "怕了?马老爷子,出手吧,将他打残揪过来便可!"更木郎笑道。 马跃天皱了皱眉,他猜得出来,徐安是有话和他说。 "阿七,你去看看,若是无降意,可就地格杀。" 姜七动身。如掠动的疾燕一般,不到几个眨眼的功夫,稳稳落在了徐安的海船之上。 "讲。"姜七言简意赅。 "替我带一句话给马跃天,我知道黑蛟的下落。"徐安淡淡道。 姜七闻声。脸色顿变。 马家护兽是白蛟,这徐安嘴里,居然又多出了一条黑蛟。 姜七目光复杂地看了几眼徐安,身子再次掠动,掠回了马跃天身边,随后,在马跃天耳畔,小声地讲了一句。 "什么!徐安发现了宝藏!"马跃天大声惊叫。 姜七神色平静。却微微皱眉,很明显,自家家主在欲盖弥彰。 "马家主,这是徐安的诡计。"万庚风冷笑道。 "阿七,你随我过去。"马跃天看都没看万庚风,言罢之后,立即往前掠去。 姜七紧随其后。 场面一下子诡异下来,原本弓弩皆张的两方。一下子好像要和谈了。 318 两军对弈 贵人,指的是帮助兽门寻找古兽的幕后人物。 当初,徐安一度以为是明家家主明承,不过在天武擂白蛟为祸的事情发生之后,徐安便消了这个念头。 若明承真是幕后黑手,不会蠢到让自己的儿子这么容易暴露,最后整个明家都陪了葬。思虑之后,反而是表面上深受其害的马跃天最值得怀疑。 白蛟落地,马跃天刚好不知所踪。 而且,当时明小剑明显是默念了某种晦涩的语言。唤醒白蛟下了巨塔,要说最懂白蛟的,莫过于是马跃天了。 当然,这些只是徐安的猜测,不过,眼前的马跃天神色一变,徐安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马跃天先是脸色一变,随即马上恢复平静。 "阿七,讲得多了,嘴渴。你回去拿盏茶过来。"马跃天淡淡道。 姜七沉默了下,眼色复杂无比,却又不敢忤逆,只好不发一语转身,往海船方向掠去。 等姜七走远。马跃天眯起眼睛,重新坐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但我劝你,最好自重,别让我生气了。"马跃天语气森然。 徐安努努嘴,指着马跃天身后千军万马般的海船,"马老爷子,你看看,这后面呢,可是你带来的人,这些人,是要踏平我帝岛的,莫非,我徐安就该伸直脖子,让你们砍了不成?" 马跃天冷笑,"我说过了,把黑蛟的位置告诉我,我会劝他们退去。" 徐安笑着摇头,"我也说过了,致歉,赔偿,然后滚出北海海域。" "徐安,真要闹下去?舍命相搏?值得么?" "值得,因为帝岛不可欺。"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别人上你家门打你欺你,这已经不是面子的问题,而是关乎生死了。 颜家联军刚退,又来了这拨人,真当帝岛是软柿子捏了。 "不对,徐安你在诓我,我寻了那么久,都没寻到黑蛟,你为何会知道?"马跃天冷笑。 "鳌猿该告诉你的,我当初确实和他们提到过黑蛟。"一边说着,徐安一边将半本古兽录册丢了过去。 半本古兽录册,是当初和周长老约定的,不过有点可惜,只有半本到手。 "鳌猿是谁?"马跃天的演技确实很好,可惜他却骗不了徐安。 "马老爷子,这没其他人,咱们没必要藏着掖着。"徐安淡淡笑道。 马跃天顿了顿,随即仰头大笑。 远处的海船上,更木郎等人,显然有点烦躁。 这马跃天和徐安,好像聊得挺好的,不会真的要和解了吧? "不会,徐安私藏的那本古武,马老爷子也是志在必得的。"甄虎咬牙道。 在他看来,没有比古武更珍贵的东西。若是九指屿上有一本古武在手,肯定会登顶古武世家之列。 "徐安,我只问你一次,鲧皇海宫的古武,在你手上么?"马跃天眯起眼睛。 "我说不在,你会信么?"徐安笑道。 "不会。"马跃天摇头,"但我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往往有比古武还珍贵的东西。" "黑蛟,声若婴啼,眼如笼,听竹笛而动。"徐安一字一顿慢慢说道。 当初在天武擂的时候,明小剑便是听到了竹笛声才开始行动的。 "该死的!"马跃天压着声音低吼。 "我还是那句话,致歉,赔偿,然后带着你的狗腿子,滚出北海海域。"徐安起身,淡淡吐出一句。 "徐安,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攻岛?"马跃天怒道。 "快些,我好多兄弟等着呢。"徐安反笑。 空气有些燥闷。徐安的额头,微微冒出虚汗。 马跃天眼神阴冷。 一拍两散,仿佛是注定了的事情。 "诸位听令!强攻帝岛!"马跃天转身吼道。 徐安闻声,冷冷一笑,旁边的鲸人陈肖如临大敌。瞬间挡在徐安前方。 远处,更木郎等人闻讯,皆是振臂狂吼。 "攻岛!强攻帝岛!" "踏平帝岛!活捉徐安!" 千军万马般的海船,瞬间疯狂往前涌来,浩浩荡荡的模样,像密实无比的乌云,黑压压地要往帝岛席卷而来。 "徐安,最后一次机会,说出黑蛟的下落,我劝他们离开。如何?"马跃天尽量放缓语气,在他看来,如今这副千军万马的模样,足够让徐安好好静下来想一想了。 可惜,马跃天没想到,在这种时刻,这个倔强无比的后辈,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多备些船,记得收尸。"这是徐安的回答。 马跃天咬着牙,脸色发黑。 更木郎的人冲得最急。眼看着就要冲到帝岛的缓冲海面之上。 319 不败 来势汹汹的锁岛战略,很明显是行不通了。这种围剿的战法,最忌阵型被破开,随着大剑门的剑罡,起码有几十艘的海船被斩碎,再加上巨鲸冲撞,锁岛的阵型一下子就大乱。 当然,代价也是极为昂贵的。 姬舀被斩伤了身子,十几个大剑门供奉,也死伤过半,最后还是张贺带着人接应,才边打边退了回来。 "值得么!徐安!"马跃天怒道。 "值得。帝岛不可欺。" 马跃天闻声,顿了顿,目光极其复杂,随后,扬手指了指徐安。 海风忽然急急吹来,一个人影如幽灵一般踮脚,踏过海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细微的涟漪。 徐安没动,陈肖动了。 黑剑铮鸣,声音愈渐地响,如某种古兽的嘶吼。 锵! 姜七的第一把长剑,被鲸人陈肖格住。顺势下削,将姜七逼退。 马跃天脸色震惊。 姜七的实力他是知道的,虽然比不上颜福,但至少,也算是那个层次的人了。 这个鲸人陈肖,听说当初和颜如青对剑。也是险胜,到现在,却有了抗住姜七的实力! 第二把长剑,从另一个角度往徐安刺来。 徐安脸色平静,动都没动。 陈肖侧身,斩出第二剑格住,那种类似于古兽的怒吼,愈加的洪亮。 姜七皱着眉头,回身撤去。 一艘小海船,四个人显得有些拥挤,已然开始摇晃。 真正的高手,更擅长的近身剑招,而不是只会劈砍剑气,姜七这类人,才是最可怕的存在。 徐安缓缓坐下。 陈肖回剑,虎口溢出鲜血,却稳稳立在徐安左右,不动不摇。 马跃天眯着眼睛,也缓缓坐下,和徐安四目相对。 海风吹得更急了,远处鏖战的声音,仿佛渐去渐远。 小小的海船,似乎成了另一方世界。 姜七蓄势再次斩来,用的是嵌在腰带上的第三把长剑。 空气被斩裂,发出隐隐的破空声。 陈肖弓身扶腰,同样蓄力一剑抽出。 "锵"! 陈肖退了几步,缓了缓身子后,平静地走回徐安身边。 姜七在半空之中侧翻一下,迅速拔出第四把短匕剑,身影仅一晃。已经掠到了徐安面前,抬手,下刺。 徐安眼睛都没眨。 吼! 陈肖将剑推刺,一头黑色麒麟冲撞而出,拦在徐安面前。 姜七不管不顾,依然握着短匕下刺,却还是被麒麟撞偏了角度,捅刺到船板上,登时,将小小的海船,轰的一声,一剑两断。 海船分开,徐安和马跃天各坐一半船,依然不动不摇。 "阿七,停下。"马跃天叹了口气。 姜七皱着眉,意味深长地看了对面的陈肖一眼,他知道,陈肖肯定是受了极重的伤,却凭着某股韧性,不避不退地护着徐安。 "黄叔,你回去休息吧。"徐安转头,语气恭敬。 陈肖沉默了下,点点头,刚才和姜七的对剑,他确实需要好好休养一番,那个层面的高手,着实是可怕。 "阿七,你也回去。"马跃天也淡淡道。 远处,强攻帝岛的人,并没有得逞。硝烟未停,却在帝岛塔楼下方,留下了一具又一具尸体。 "继续打下去,你真的会赔光,说出来吧,黑蛟的下落,我会让他们退回去的。"马跃天试图让自己语气慈祥一些。 "帝岛不可欺,马老爷子可以继续,而且,我没觉得我会输。"徐安神情淡然。 马跃天嗤笑,"莫非你还有什么底牌不成?" 远处,巨鲸再次冲天而起,将一小拨人冲散落入海里,吞龙鱼撕咬过来,只听得痛苦的惨叫声。 巨鲸上的老徐,接连不断地拍出掌气,将冲在最前的敌人,全部震飞。 让马跃天最为恼怒的是,颜福和文成礼的人,居然没有出手,分明是一副隔岸观火的模样。 "徐安!你觉得有头巨鲸古兽,便可以为所欲为了?你应该知道,我若是请白蛟护兽出手,你这小小的帝岛。必将沦为平地!"马跃天大怒,被徐安接二连三地顶住,他着实有点生气了。 小小的一个帝岛,为何这么难啃! 徐安皱了皱眉。 这个动作,让马跃天很满意。 果然,白蛟的暴戾。还是让世人惊怕的。 "真要请那头东西?"徐安沉声发问。 320 马跃天的心思 "听说......帝岛好像打赢了。" "我刚才那边过来,那些世家和大势力......好像很惨,都灰头土脸的。" "帝岛徐安,必定要崛起啊。" 远远观看的野武者,不时发出各种叹赞的声音。 "都给我闭嘴!"马长歌最气不过,不过他现在的模样确实有点惨,遇到姬舀的偷袭,他一时不慎。被霸烈的剑罡剐到,中了一剑,身上血淋淋的。 马跃天脸色发青,他知道,这一次的面子着实是丢大了。集合了海上世界最顶尖的力量,却依然奈何不了徐安。 当然,徐安有头金龙护兽的消息,他是没法子透露的。说了又如何,莫非还敢上帝岛打晕金龙扛走不成? "马家主,这是为何?只要再坚持一下,帝岛便无再战之力了。"万庚风沉声道。他看得很清楚,帝岛那边,几乎是所有的力量都出动了。 马跃天回头,冷冷盯了万庚风一眼,随后扬起手,扇在万庚风脸上。 "蠢东西,滚回离岛去,若不献上五百船资源,我势必剿了你!" 万庚风垂头,脸色阴沉。 徐安,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说了一些骗人的话,他就吓走了。"徐安有些苦涩地摊着手,对着诸葛笑说道。 诸葛笑脸色欣喜,"徐安,你是不知道,我还以为要坚持不住了,眼看着他们就要攻上来了!" "呸!老子还能打!来一个我揍一个!"钟南羽挥着拳头喊道。 "老钟!你就别吹牛了,我打两个你才踢飞一个,也不嫌瘆得慌!"苏武也笑道。 鲸人陈肖靠着塔楼的墙壁。看着徐安笑了笑,没有说话。 老徐骑在巨鲸上,唱起了腔调晦涩的戏曲。 陈薇薇和任小玲互相抱着,喜极而泣。 杨荡云还领着人出海巡守。 张贺和娜塔在帮忙清理战场。 "我让人去准备庆功宴......"燕沉鱼开口。 只有被擒上了岛的燕大鸿,垂着头眼神黯然,他终于明白,他是中了那个离岛女婿的诡计,被激将法激怒,背叛了帝岛。 偏偏在帝岛最危难的时候,这些人同仇敌忾,将来犯之敌击退。 可惜,其中没有他,作为曾经的二岛主,他并不站在帝岛这边,反而是背叛了帝岛。 那些他向来憎恶的野武者,却一个个拼命抵抗,哪怕伤了死了,都不退半步。 说不出为什么,燕大鸿只觉得心头哽得难受。 在帝岛三十余年,生是帝岛人。死是帝岛鬼的念头,已经植入了心里,可他,却选择了背叛。 那可是家啊! 燕大鸿眼睛泛红,忍不住鼻头的发酸,一下子呜咽起来。 徐安沉默了下,走到燕大鸿面前。 "但求一死。"燕大鸿抬头,目光决然。 "死了,我也不会让你葬在帝岛。"徐安淡淡道。 燕大鸿闻声,脸色一片痛苦。 "但你若不死,留在帝岛上做些杂事赎罪,我以后倒是可以考虑。"徐安又补了一句,"而且,终身不可离开帝岛。" 燕大鸿一时顿住,似乎没听明白。 诸葛笑走过来,将燕大鸿扶起。"其实这里的人,一直没有孤立你的意思,意见不同罢了,是你自己走偏了。你看那些野武者,为了守住帝岛死战不退,你觉得他们如何?" 燕大鸿默然,恭敬地抬手,冲着面前的人拱了几下。 "功过相抵,你以后好自为之。"徐安言罢,转身离开。 燕大鸿悲戚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 鳌猿来得有些晚了。什么场面也没有见到,按着他原来的设想,该是帝岛沦陷,徐安被杀死或者逃遁。 而今,他只能从那些观望的野武者口中,得到某种信息。 徐安赢了,硬生生将马家打头的大世家大势力逼退! 这怎么可能! 尽管易了容,但鳌猿还是忍不住怒吼了一声。他还期盼着帝岛沦陷,浑水摸鱼,将徐安掳走的那个老专家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