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爱你对了吗?》 第一章 “你呀,会在三个月内闪电结婚。” “我?”白璐嘉愣愣地看着这个名叫“阿桐伯”的算命师,和好友薛蓝霓交换了一眼。 “至于你呢!”阿桐伯将他满脸皱纹的脸转向薛蓝霓,道:“你会犯桃花、多灾难,而且啊,我料准你近期内会碰上你上辈子的恋人。” “啊!?”这下换薛蓝霓呆了。 留着一头亮丽乌黑长发的白璐嘉,睁大她那双单眼皮的凤眼,不大相信地欺近身子,按着身前的那张檀木桌,情绪有些激动。 “阿桐伯,我们可是听了很多对你信服有加的人的话,才慕名前来找你的,你可别看我们年轻不懂事,就对我们随口胡诌啊!”阿桐伯一脸正经地咳了咳,摸摸下颚一绺半灰白的胡须,朝背后的靠椅躺了下去。 “你会说这话我并不意外;不过正如你所说,我既然能让不少人对我信服有加,自然就不会胡乱砸了自己的招牌,更何况我没必要对你们开这种玩笑,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做!”阿桐伯不以为然地将脸别到一边去。 薛蓝霓注意到阿桐伯饱胀微凸的小肮和油油的嘴唇,直觉地蹙了下眉,他搞不好是真的刚吃饱也说不定! “那么,你真的算对了吗?我我真的会在三个月内结婚?”白璐嘉还是万分怀疑。她都二十三岁了,却连半个男朋友都没交过,而且现在身边也没追求者,哪里可能在三个月内结婚? “说三个月是保守估计,倘若你三个月后婚没结成,尽管来拆我招牌没关系!我阿桐伯虽然看起来像个无赖汉,招牌却是响当当的,到处有人想找我;今天你们能找到我算你们幸运,再加上本大师心情好,要不才懒得理你们这些不懂事的女人!” 这个阿桐伯少说也有六、七十岁了,但讲起话来一丝不苟、清楚有力,而且还是一口标准国语,只是感觉起来他并不老成,只有外表像而已。 “喂!你一直死盯着我是什么意思?” 突然,阿桐伯将头一偏,瞪向薛蓝霓,害她吓了好大一跳。 “我我没有哇!”她装得一脸无辜。 “少来!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是在胡扯,压根儿没把我的话听进去!”阿桐伯很生气地指责她。 “有有有!我有把你的话听进去,大师您太敏感了啦!”薛蓝霓笑着对他打哈哈。 “我告诉你,你千万要相信我,因为你真的会碰上许多灾劫,还有你前世的恋人。”他一板一眼、严肃认真地道。 “那么请问大师!”薛蓝霓故意装得清纯可人,由于她留着一头学生似的短发,再加上她那张可以唬人的娃娃脸,看起来十足像只有十六、七岁。“如果真的碰上了我那亲爱的前世恋人,我应该怎么做呢?” “只有一个字,躲!”阿桐伯铿锵有力的。 “躲?”她眨眨剔透慧黠的眼睛。“为什么?” “因为你上辈子欠他太多,所以这辈子你必须还他。换句话说,你十次碰到他,至少有半数以上会有灾难,因此非躲不可!” “可是,我跟他前世不是恋人吗?”既然他这么会扯,她就陪他一块扯好了,看他能掰到几时。 “话是这么说没错,这就得看你自己了,看是要躲到底,还是再续前生情;不过选了后者,你可是会吃尽苦头,直到他亲口承认他爱你为止。” 好笑!果然令人想为他喝采!薛蓝霓表面上一副崇拜的表情,心里却大大地感到无聊。 所以一出了那位“阿桐伯”的破屋子后,薛蓝霓就大发牢骚。 “就跟你说别信这些的嘛!看吧,被拐了吧!还给了他五千块,真是坑人外加黑店附加不值得。” 只见白璐嘉慢条斯理地自手提包内取出扁梳,有条不紊地梳着头发。 “喂!你有没有听到我讲的话呀?就净顾着你那头宝贝的秀发!”她没好气地抗议着。 “有啦有啦!听到了啦,你嗓门这么大,我也没耳聋,哪里会听不到?”白璐嘉朝上翻翻白眼,手却没忘记把头发梳整齐。 "4yt" >4yt"4yt" >4yt “既然听到了就说话啊!你干嘛那么大方的给他五千块?”薛蓝霓伸着五只手指头,心疼万分的。“虽然钱是你付的,可是我比你还觉得心疼,五千块耶,我五分之一的薪水!” “告诉你,这价码我是问过人才会这么给的,要知道这阿桐伯可是一等阶级的算命师,给少了可是不行的。” “一等阶级?”她怪叫。“算命师还有分阶级的啊?” “当然有啊,你少土了行不行!?”白璐嘉受不了地摇头叹气。 “问题是他算出来的东西根本就太荒谬了,一点可信度也没有,这样子还说是一等阶级,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薛蓝霓将手挥进泛白的牛仔裤袋里,脸上的表情不以为然极了。 “哎呀!那也很难说呀,虽然我对他的话也是半信半疑,但我也希望自己能快点嫁掉。” “所以你根本就是想结婚想疯了,没见过像你这么想不开的,二十三岁又没多老,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白璐嘉可怜兮兮地将梳子放回手提包里,轻叹口气。 “蓝霓,我知道你一定很瞧不起我,那么迫不及待地想结婚生子,像个传统女人只是你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你有男朋友我没有,我甚至没尝过爱情的滋味,那种寂寞的感觉不是你能体会的!” 薛蓝霓看了她一眼,终于叹口气,伸出手来大刺刺地搭上她的肩,拍拍她。 “说起来我也觉得纳闷,你条件那么好,怎么就没有男人来追你呢?不过我相信你一定会等到一个好男人来疼你、爱你的,一切就等缘分上门,你就别想太多了吧。”她只好缓和语气安慰她。 “是吗?我总觉得幸福离我好遥远!”她自艾自怜的。“不像你,和阿志都交往四年了,虽然他现在人在当兵,不过再两个多月就退伍了。” “就算退伍,我和他也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啊。”薛蓝霓很平淡的耸肩。 “怎么你还不打算嫁给他呀?”白璐嘉愕然地看着她。 薛蓝霓一时感到有些好笑。“嫁给他?我看起来有那么想不开吗?” “可是你们已经有四年多了耶!” “四年多又怎么样?结婚可是大事,我想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为什么?你不想和他厮守在一起吗?”白璐嘉一脸的茫然。 “天哪!璐嘉,清醒点行不行?感情这方面你比我还土耶!现在都民国几年了,你还会有和心爱的人幸福美满地厮守到天长地久的想法吗?” “咦?这不是正常的吗?”她惊讶的。 “够了!”薛蓝霓气得一手掐着她的脖子。“你这个笨蛋!枉费我平日灌输你那么多新新人类的爱情观,你竟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白璐嘉痛得求饶。“有啦有啦!人家有听进去啦,只是,我不可能照做啊!”“所以我说你脑袋装便便,受不了!”薛蓝霓放开她,只能胡乱地用力甩头再仰天长叹。 “说真的,蓝霓,你信不信阿桐伯对你说的话啊?” “当然不信!”她很快地说,斩钉截铁的。 “也对啦,因为真的有点夸张,什么前世的恋人!太离谱了!”连白璐嘉自己都觉得这掰得太不高明了。 “随便他说啦,我本来就不信这一套,不过我告诉你,要是三个月后你没结婚,我一定要去拆他的招牌、砸他的摊子。”她信誓日一旦地握紧拳头说,一脸的凶恶相。 “蓝霓,你真有够暴力!” “普通啦。”她微笑。 两个月后,薛蓝霓遭受到一个不小的打击,只因她接到一通报喜讯的电话。 没错,就是白璐嘉,她果真要结婚了! 此刻的薛蓝霓死抓着电话筒,感觉自己的呼吸就快要停住而休克了。 “蓝霓?蓝霓你还在吗?”在电话筒另一端的白璐嘉,以为她消失不见了,因为她久久都没有出声。 “我我还在。”好不容易,她艰困地自喉咙里逼出声音,脑子里头却还是一团乱。然而紧接着下一秒,她就激动地大叫。“别闹了璐嘉!今天不是四月一号愚人节,你说你到底是不是在骗我?” “没有骗你,真的没有骗你!我幸福快乐的声音像是装出来的吗?你别那么不了解我行不行?”她带着清脆的笑声愉快地说着。 “我本来一直都很了解你的,可是可是”她忍不住有些口吃。“可是现在,我发现我已经不知道你是不是叫做白璐嘉了!” “是!我当然是叫白璐嘉!那个和你朋友十年的白璐嘉,哎呀!我也不过是告诉你我要结婚了,你有必要这么吃惊吗?” “我怎么可能不吃惊?事前你半点风声或动静都没有,我甚至不知道你身边几时冒出了一个老公!璐嘉,你也保密得太工夫了吧!?” “没办法,第一次谈恋爱嘛,总得小心翼翼,你可别说我不够朋友。” “本来就是!哪有人交了男朋友不通知,等到要结婚才通知的?还有还有!你跟那个死混蛋才交往多久,你就想嫁给他了?怎么你跟这死混蛋的感情迅速进展到这种地步?还是你们果真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她劈里啪啦地一阵乱叫。 “镇定点、镇定点!别死混蛋死混蛋的喊我老公嘛,这样我会心疼的!”白璐嘉甜蜜的。“而且你要是知道我老公是谁,你就会理解了。” “总不可能还是我认识的吧!?”她拧着眉毛。 “如果你的脑筋还清醒的话,那么邱义伟这个名字,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邱义伟?”薛蓝霓的脑光一闪,一下子就想了起来,连带尖叫出声。“邱义伟!?你是说高中你暗恋的那个学长邱义伟?” “宾果!”她笑声灿烂。“没错,就是他喽!” “是他?怎么会是他?天哪天哪!为什么会是他?”接踵而来的意外让薛蓝霓的、心脏简直要负荷不了。 “我告诉你哦,事隔多年我才知道原来他也喜欢我,而且多年不变,所以我们在不期而遇的重逢后,便迅速点燃爱的火花,一发不可收拾唉!总而言之就是这样喽。” 薛蓝霓真不敢接受事情的真相,可是听到她那种奔跃在云端的口气,她知道璐嘉是真的要结婚了! “好吧,璐嘉,我投降!我认了,我也祝福你!对了,婚期订在什么时候?你们不会真的都办好了吧?” “是啊!懊弄的都弄得差不多了,因为义伟他父母也很急,所以我下下个礼拜天就结婚了,如何?肯不肯赏个脸做我的伴娘?” “伴娘?”薛蓝霓苦笑。“我适合吗?” “适合,当然适合!而且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不找你找谁?”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拒绝吗?” “太好了!蓝霓,那就说定了,要去试礼服时我会再打电话给你的,拜!” “拜!” 挂上电话后,薛蓝霓还是一脸呆滞,有一刹间也弄不清楚她刚刚是不是真的有接到璐嘉的电话。 蓦地,电话铃声又一阵阵地响起,差点把她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 “我拷!是哪个混蛋这么会挑时间?”她一边嘀咕着一边拿起电话。 “喂,找谁?” “喂?我找薛蓝霓。” 这个熟悉的声音薛蓝霓一下子就听了出来了。 “阿志?”她有些开心的。“是阿志吗?” “是蓝霓吗?我告诉你,我明天退伍,大概早上就坐火车回台北了。”郭德志的声音很低,一本正经地说着。 “是吗?要不要我到车站去接你?” “不用了。”他立即说。“你明天晚上六点在tower等我就行了,到时我们一块去吃饭。” “喔,好,我知道了。” “那就这样了,再见。” 等了两年,总算盼到阿志退伍了,为此,薛蓝霓的心情顿时快乐起来。 明天,明天就可以看到阿志了!一想到这里,她也坐不住了,一个起身就跑进自个儿的房里,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衣服穿。 她想,她偶尔也要像个小女人吧! 站在淘儿音乐城前已经有好一阵子了,薛蓝霓低下头看表,才发现约定的时间已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却仍是不见郭德志的身影。 因为郭德志退伍,薛蓝霓只好向店长请了半天假;由于她是在一家“蓝旖旎咖啡馆”做全职的工作,因此晚上也得上班。不过没办法,郭德志退伍可是大事,她就算再怎么工作第一也得请假。 她不禁有些埋怨,也有些焦急,却又不得不继续等下去。 这时,在大老远的,她终于瞧见跑步前来且戴着帽子的郭德志,她赶紧踮起脚尖朝他挥着手,并很快地迎向前去。 “对不起,我来晚了!”郭德志气喘吁吁地说着,他是个体格很瘦,但很结实的男孩子。 “没关系,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没有激烈的亲吻,也没有热切的拥抱,他们之间有着明显的疏离感。 “不是啦,我只是先把行李拿回家又洗了个澡,所以才会误了时问。”他大而化之地耸耸肩。 “原来如此。”她顿了顿,有些奇怪的。“那你怎么没开车来?” “说来话长,所以还是等一下再告诉你好了。”他牵起她的手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我们现在要去哪?” “当然是先解决民生大计。” 不久,他们来到一间民歌餐厅,找了个角落边的位置坐下来。 “两份特餐。”郭德志看也没看菜单的就还给服务生,然后看了看四周。“今天人可真少。” “大概吧,可能因为今天不是假日。” “那你请假陪我没关系吧?” “当然没关系。”她一副无所谓地耸耸肩。 这时郭德志拿起水杯一口气喝光了水,他似乎很渴。 “对了,要告诉你一件我很生气的事。”郭德志突然面色一正地说道。 “什么事呀?”薛蓝霓被他正经的表情给弄怔一下。 “你就不知道我有多生气!我老爸居然趁我当兵期间,又娶了个女人回来!” 薛蓝霓睁大眼睛。“真的?” “本来他再娶我是不介意的,毕竟我也希望有个伴陪他过老,只不过,他娶的这个女人居然是在夜总会里上班的,还有个和我同岁的拖油瓶!” 薛蓝霓一听皱了皱眉。“阿志,话不需要说得这么难听吧?” “我已经说得很文雅了,哪里难听?”郭德志气冲冲的。“而且那个女人摆明是看中我爸的钱财,才会肯嫁过来的。” “这是你听人家说的,还是自己胡乱想的?”薛蓝霓摇摇头。“无论如何,你不能因为她曾经在夜总会里上过班,就看不起她啊!”“蓝霓!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居然替个不认识的女人说话!”他没好气地打断她。 “我不是替她说话,我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在分析给你听。” “好,暂且不提那个女人,因为我气的倒不是她,而是她那个儿子。”郭德志一想起他就有气,还握着拳捶了几下桌子。“你知道他有多可恶吗?居然擅自把我的音响搬去听,还穿我的衣服、鞋子,连车子也拿去用,哼!我今天晚上要是不和他算个总帐,我就不叫郭德志!”他咬牙切齿地骂着。 “阿志,你这样子不好吧?毕竟你们都已经是一家人了。”在她说这句话的同时,服务生正好端来牛排和其它附属餐点,中断了一下谈话。 待他一走,郭德志又立即发飙起来。 “谁跟他是一家人来着?他也不想想他只是个父不详的私生子,现在来了我们家还敢这么嚣张,说什么我也吞不下这口气!” “没必要气成这样吧?瞧瞧你,气得整张脸好丑哦!”为了安抚他,薛蓝霓不得不这么哄着他。“我看就别气了吧!” “不气!?不气才怪!就算他大我七个月,我也绝不让他骑到我头上!”他又握紧了拳头。 “阿志”薛蓝霓实在拿他没办法。“唉!算了,吃饭时别提这些了,暂时亡心记,ok?” “哼,你放心好了,我才不会让这些事影响我的食欲的。”他已经动起刀叉,大口大口地吃起牛排。 '4yt' >4yt'4yt' >4yt 薛蓝霓看着他,不由得在心里轻叹口气,即使早已了解他易怒的脾气,她仍旧感到无奈。 好不容易才盼到他退伍,原本期盼他能在相聚时说些什么的,没想到竟然只听到他一连串的牢骚,能不无奈又如何? “我亲爱的蓝霓妹子,你在发什么呆啊?” 说话的是蓝旖旎咖啡馆的店长刘汶帝,他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最近老婆为他产下第二个儿子,因此显得神采奕奕、精神焕发。 由于薛蓝霓在这里已经工作了三年,和店长的交情自然熟络,若有什么喜怒哀乐、欢喜悲伤,她都会毫不掩饰地表现出来。 “店长,阿志他退伍了。” “我知道啊!你前几天请假就是为了他。”由于白天店里客人较少,他会允许员工在空闲时聊天,他自己当然也不例外。 “可是他还是一点也没变。”她叹口气。 “哦?怎么说呢?” “照理说当完兵回来看到女朋友,应该会很开心、很兴奋地去抱抱她、亲亲她,跟她说些‘我好想你’之类的恶心话,可是他不但没有,还扫兴地唠叨一堆他家里的事,听得我真是又难过又无奈!” “怎么我们一向洒脱又不屑男人的蓝霓也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不太像是你哦!”刘汶帝忍不住揶揄她。 “确实是不像我,因为我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会像一般女人一样,一碰上感情的事,就像个笨蛋似的,可是——唉!能怎么办呢?”薛蓝霓垂头丧气地拨弄着自己的手。 “和他好好谈谈,告诉他你的感受啊!”“谈?能说得出口就好了。” “为什么说不出口?你不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吗?” “是啊,可是那是在你们面前啊,又不是他!” “怎么自个儿的男朋友就不能直话直说吗?” “不是不能,只是,真的说不出口啦!” “难道说不出口就不要说了吗?真是输给你了!” “所以我说还是算了,认命一点。”薛蓝霓大呼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顺势拿起抹布走出吧台。 收拾好一桌返回吧台后,她看到另一个同为店员的何怡贞,手里正拿着一束红玫瑰从门口走回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辉。 “嘿,怡贞,谁送你花呀?”刘汶帝好奇地问。 “我男朋友啊!”“你男朋友?他不是还在金门当兵吗?”薛蓝霓忍不住诧然地问。 “因为后天就是七夕情人节,所以他特地托他的朋友买花送我。瞧!他还送我一条纯金的项链呢,是他趁着放假时提前买的。”她从口袋中摸出一个红绒盒子,看得大家羡慕死了。 “真好,真有心!”薛蓝霓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 “喂,店长,你有没有对你的老婆表示一下呀?你别以为结婚了就不必过情人节,那可是不行的哦!”“好吧,偷偷告诉你们,我打算年底带她到欧洲玩。至于情人节嘛,那当然是非要给她一个惊喜不可,我是何等浪漫的人,绝不会让你们看扁的啦!”刘汶帝一脸臭屁地说。 “那你呢,蓝霓?”何怡贞直觉反应地问。“你男朋友已经退伍了不是吗?有没有打算怎么度过?” “我我不知道。”薛蓝霓笑得尴尬。 '4yt' >4yt'4yt' >4yt “不知道?都快到了耶,你怎么不跟你男朋友好好计画呢?” “我我也想啊。” “既然想那就去做啊,还等什么呢?” “再说吧,我也不知道。”她无奈的。 “喂喂喂!废话少说,那天可不许任何人给我请假,要happy等下班了再去!”刘汶帝故意严肃地岔断她们的话。 何怡贞当然是没有意见,而薛蓝霓则是没说话,因为她根本不知道郭德志还记不记得这个日子? 虽然先打电话给他有损自己的原则与骨气,不过她也不管那么多了,先打了再说! 第二章 薛蓝霓很少绕路绕到这条巷道来。 更正确的说法是,只要太阳一下了山,她就绝对不走黑暗的巷子,只不过今天却例了外。 其实说起来有那么一点点的好笑,她薛蓝霓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狗,不管这狗是大只、小只、什么品种、会咬人的还是很温驯的,她都一律惧怕无比。 所以当她今儿个加完班回家走到街口时,一瞧见了那只横躺在马路中央的瘌痢狈,她就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头皮也整个发麻,不由自主地后退了数十步,全身僵硬地杵在那儿,衡量着自己究竟有没有胆量走过去。 评估了整整十分钟,她心想若是要直接走过去,再怎么样都会在距离狗的一公尺内,这对她而言,着实会亮起她心中的红色恐惧灯,让她完全提不起勇气走过去。 因而在踌躇了好半晌后,她决定多绕十分钟的路程从另一边回家,虽然麻烦了些,也危险了些,但她却宁可选择这样的冒险方式,讲起来也真是怪胎一个。 其实在转入这条巷道时,她就已经作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好让自己随时有完备的应变能力。 如果是碰见**,她马上就可以拿出瓦斯喷雾器对付他;如果又碰到狗,那她立即掉头就跑,不管这只狗会不会追;如果是瞧见了不该瞧的东西,那么,她就必须保持镇定地继续往前走,然后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向上帝祈祷。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她心中所预设的情况全都没发生,反倒让她撞见了一幕特别的“情景” 这条暗巷之中的路灯不是不够亮,就是坏掉了,尽管如此,但在月光皎洁的投影下,薛蓝霓在转入巷子时,就已瞧见巷子里有两条人影。 远远看着,在这两个人的身后,停了台摩托车,其中一个人的身子半倚着车子,正对着另一个人。薛蓝霓仔细地看了看,也只能瞧见那个靠着车子的应该是男的,另一个人则由于是背对着她,所以实在看不太出来,不过她想,应该是女的没错;虽然她留着一头俏丽时髦的短发,穿着黑夹克、黑皮裤。 待她愈走愈近,才发现那个背对着她的人正走向前一步,微微低头,似乎在亲那个男的。 薛蓝霓兀自在心里大叫不妙,毕竟在这时走过去实在有些杀风景,恐怕还会打扰到人家,可是,她都已经走到这儿了,要再走回去也不太可能,所以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当作没看到就好了。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地想,那个女的可真是主动,这样子去亲吻那个男的。 距离他们已经剩下不到四、五公尺了,她的脚步声很显然地也已经惊动了他们,因为她瞧见他们已经分了开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她的心脏突然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她的口中跳出来,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为自己所见到的一切而感到极度怀疑。 这样的头发这样的身高这样的体格这样的穿着打扮怎么也不像个女的呀!难道 蓦地,那个原先背对着她的人转过头来,而且还毫不掩饰地把视线投注在她身上,直盯着她的眼睛瞧,还慢慢地露出一个诡异、轻蔑和自负的笑容,她当场惊骇得倒抽一口气。 天哪,真的是男的! 而且而且还长得很帅!一种前所未有的胁迫感霎时冲击着她 “哇!”她低呼一声身子一倾,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踩进干乾涸的水沟里,然后立即动作难看地摔跌在地上。 脚踝之处的痛楚很快地传达出“扭到了”的讯息,薛蓝霓面目扭曲地抱住脚踝,意识到自己的脚受伤了,而且是在这样尴尬的节骨眼,她不由得懊恼起自己的怕狗蠢事,这下可糗大了!怎么办? 这会儿,她听到对方其中一人朝她走过来的声音,她顿时窘困地扶着墙壁极力想站起来,无奈却力不从心,且加深的痛楚令她滑坐在地。 头上的月光被挡住了,她的眼前也出现了一双又破又旧的咖啡色皮靴,而且那人还缓缓地蹲了下来这一刻,她紧张得快要窒息了。 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是那个长得帅却又十足“恶劣”的男子! “脚扭到了?”一个饶富磁性与戏谑的声音。 她还来不及回答,那人已经擅自伸出手去脱掉她的鞋子,她惊愕地想缩回脚。 “你!” “别动!我帮你弄一弄。”他的两只手已经按在她的脚踝上。 他的手一碰到薛蓝霓的脚,她猛然感到一阵战栗,而他的触碰竟不会予她任何不好的感觉!只不过,她的双颊已经灼烧起来 他突然用力地一转,使她痛得低呼一声差点哭了出来,可是下一秒,她就发现自己的脚踝处已经不痛了,她不禁楞楞地怔住了。 “还会痛吗?”对方抬起脸问她。 一接触到他炽热的眼神,她却更加呆楞了。 对方再度露出诡异和轻浮的笑容。 “小姑娘,都这么晚了还走这么暗的巷子可是很不保险的,幸亏你碰上我这个正人君子,要不然你就安全不保了哦!”薛蓝霓被他这么一说,感到有些羞恼的霍地站起身,然后气忿地瞪着他。 “我就是要走这条巷子,关你什么事?” “当然是不关我的事,只不过,你可打扰了我的好事哦!”他戏谑地挑挑眉,吊儿啷当的口吻含带着暧昧的语意。 “你”薛蓝霓看着他那张可恶的笑脸,顿时就忘了他适才弄好了自己脚的恩情。“哼!破坏你的好事又怎么样?谁叫你们要亲热也不到别的地方去?” “小姑娘,你很‘恰’哦!知不知道此时此地你只有一个人,而我和我女朋友一共有两个人?” “女朋友?”薛蓝霓瞥了眼还站在车边的那个男的,虽然看不清楚他的模样,但是她一点也不害怕。“我就不信你们敢对我怎么样!我我可是有防身武器的。” 对方哈哈地笑得更大声了,他的笑声回荡在冷清清的巷道中,显得有些刺耳。 “哇噻!你可真是鲜哦!也挺勇敢的。”他目光放肆地紧盯着她,一只手故意摩娑着下巴。“嗯,我喜欢哦!”“你你变态!”她立即退了数步,还掏出了口袋里的瓦斯喷雾器。 “哎,真是好可爱!还带了防**的东西耶,有点好笑,哈哈哈!” 他居然还面不改色地嘲笑她,她的脸遽然变绿了。 她忍不住地抱住头大叫:“神经病!我居然碰到了个神经病,天哪!我宁可去和我的惧狗症挣扎搏斗,也不要继续逗留在这一分一秒了。”说罢,她转身拔腿就跑,尽管脚踝处的痛在剧烈跑步中仍会隐隐发作。 “喂!喂!别走呀小姑娘,我对你真的很有兴趣耶!”他却还在她背后大嚷,像是故意要把她赶跑一样。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惊慌模样,他唇边邪邪的笑容就更加明显了。 “阿维,你还是那么可恶,喜欢到处恶作剧!”靠着车身的那个人开口说话了,难以置信的是,他竟是个女人!? “不错了啦,我这回还顺便做了件善事呢!” “就怕这善事、恶事一起来,你和她之间的缘,已经连接起来了。”她往前走了几步,月光清清楚楚地照映出她的轮廓,虽然男性化了些,但是,她确实是女人,只不过真的很不像。 “哈!哪有这么玄的事?我黄某人终年整人无数,就从没连接过什么鸟蛋狗屎的缘,这回也不会例外的啦。” “不要太肯定,你知道我的第六感一向很准的。” “嗯,好吧!泵且相信你,那我就开始期待我和她的再次碰面喽!” “没错,慢慢等吧!” “匡琅!” 又是一个杯子打破的声音。 刘汶帝头痛地从吧台内走过来,看到薛蓝霓蹲下身正捡着瓷杯的碎片。 “对不起!你可以从我薪水里扣没关系。”薛蓝霓知道店长过来了,她低着头,既抱歉又闷闷地说。 “蓝霓,我说过我允许你今天放假。”他一开口就说。 “可是我不想放假。”薛蓝霓将碎片一片片地放在一张报纸上。 “为什么不想放假呢?店里每个人都想放假,可我只给你这个特权放,怎么你存心找我麻烦吗?”他又摇头又叹气。 薛蓝霓没说话,她只是默默地继续捡碎片。 刘汶帝盯着她的背好一会儿,突然有所顿悟了。 “怎么,该不会是你和阿志吵架,所以今天不一起欢度情人节了吧?” 薛蓝霓摇摇头。 “那我知道了,是不是他找到工作在上班了,所以不能和你一起过节?”刘汶帝接着又说:“就算是这样,那你晚上也可以和他出去呀,看你要几时放假我都准假。”幸好周遭没人在,刘汶帝才敢这么对她说。 “不用了店长,谢谢你的好意,我真的用不着放假。”薛蓝霓拿着报纸站起来,一层一层地包装碎片。 “为什么?总不会是阿志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就负气不理他吧?” “”“说话呀蓝霓,你这个样子我很不习惯!” 沉默了半晌,薛蓝霓才终于开口。 “他确实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他也开始上班了。” “然后呢?什么是重点?”他不懂。 “重点是他跑到高雄去了,后天才回来。” “什么?”他瞪大了眼。“高雄?他跑去高雄做什么?” “好像是出差吧,我也不知道。” “太夸张了吧!上班没几天就出差,哪有这种事?” “他是在自己老爸的公司上班,所以一进去就当副经理了。” “喔,原来如此。” 见她一脸的“郁卒”他看了还真是难过,也感叹自己真是没用,连个店长的样子也没有,还得反过来安慰她。 “好了,蓝霓,男人为事业打拼总是件好事,说不定他也是在为你们的未来努力,你就别太在意了吧!” 她还能怎么说呢?当然只有点头的分。 “蓝霓!”何怡贞这会儿突然跑来,把一张纸塞给她。“帮我替十桌客人弄咖啡和点心,我要上厕所,阿珍、阿娣也在忙,麻烦你了。” “喔,好。”薛蓝霓看着她快速地钻进厕所里,不禁失笑了,转回头,发现今天店里的生意真是好,几乎要客满了。 情人节果然就是情人节,一桌桌的情侣教人看了真不知道要羡慕还是嫉妒。 “好吧,我要认真工作。”薛蓝霓强自振作地喊了一声,便跑进吧台里。 “一杯热咖啡、一个巧克力圣代、起司派、草莓蛋糕嗯,好了!”薛蓝霓动作迅速地弄好餐点便端了出去。 挂在门上的风铃响了,表示又有客人推门进来,薛蓝霓取了菜单,很有精神地喊着欢迎光临。 结果她迎向前去定神一看,有些错愕地呆了两秒。 “咦,是你呀?” 是那天的那个变态!薛蓝霓当场就变了脸,但是,她很快地压下了心里的震惊,换上笑容可掬的脸。 “请问两位吗?”看着那个变态身旁搂的那个女人。 黄邦维的唇边流露出一抹有趣的笑容,他瞄了眼今天的女伴梦妮,点了点头。 “是的,我们两位。” “这边请。”薛蓝霓镇定地带位,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她今天已经搞砸不少事情了,不能再让店长为难。 待他们坐下后,薛蓝霓将菜单拿给他们,一边取出本子和笔。 “嗯我要一杯曼特宁咖啡。”黄邦维忖度地说。 “我也是。”叫梦妮的女子也跟进地说。 “另外我还要一个花生松饼和巧克力派。” “我也是。”她又飞快地说。 真是个可怜的女人,竟然连半点自我也没有!薛蓝霓在心里感叹着。 “这样就好了吗?”她还是礼貌地问。 “还没。”黄邦维却唐突地回了这句话。 "4yt" >4yt"4yt" >4yt 薛蓝霓本已经收回菜单,听到他的一句“还没”只好有些不爽地再把菜单放回桌上。 “先生还想要点什么吗?”她压抑着脾气。 “喔,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情人节却没和男朋友出去呢?”他挑挑眉问。 薛蓝霓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忿忿地再把菜单拿起来。 “要你管!”说完掉头就走。 回到吧台后,换薛蓝霓将纸张塞给上完厕所的何怡贞。 “哪!换手。” “喂,你!”何怡贞不知所措的。 “我去厨房洗东西。”头也不回地就钻进厨房去了。 “她又怎么了她?”同事阿珍好奇地问。 “不晓得,可能是大姨妈来了吧。”何怡贞耸肩。 “原来如此。” 电影终于散场了,黄邦维边走出来边打呵欠,奇怪这种无聊的文艺爱情片怎么会有人看的直流眼泪?包括他身旁的这一位。 “真感动,如果能让我碰到这么深情的男人,我死也愿意!”梦妮吸吸鼻子,有些暗示地轻声说。 “别傻了,这种男人已经绝种得差不多了,别作梦了!”他翻翻白眼。 梦妮看看表。“现在才十点,要去哪?” “送你回家,不去哪。”虽然这个梦妮才刚上手,不过他却半点兴趣也没有,因为她的言行举止教他倒尽胃口! “这么早啊!”她失望地低嚷。 这时他突然伸出手来站在马路边挥了挥。“喂,你做什么?”梦妮惊讶地拉着他。“帮你叫计程车啊。”“怎么你不送我回去吗?”她瞪大眼不敢相信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给她。“我累了,想赶快回家睡个觉,你自己搭计程车回去吧。”“可是——”已经有一部计程车停了下来,他上前去替她开了车门。“好了,上车吧!”“那我们几时!”“我会打电话给你,就这样,拜!”他硬是让她坐上车,飞快地关上车门。“喂!”她不甘心地将头探出车窗外,而他却只是笑着挥挥手,看着车子驶远。 “唉,受不了!”他收敛了笑容,朝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 将车子开到马路上后,很巧地经过了那家蓝旖旎咖啡馆,他不自觉地把车停住,却发现店门已挂上“休息中”的牌子,但那个小女孩还在里面收拾着。 “嗯,果然很酷,忙到这么晚还没回家,肯定是没男朋友。”他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突然,他的脑子灵光一闪,有个念头冒了上来,无比清晰 于是他一踩油门,车子飞快地又驶了出去,没入街的拐弯处。 情人节快过去了! 在走出店门时,薛蓝霓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忍不住仰着脸朝天空大呼一口气。 这真是一个无趣的情人节!薛蓝霓原以为郭德志至少会从高雄打个电话来店里给她的,没想到唉!真是没想到他竟然半点表示也没有,他究竟把她这个女朋友置于何处呢? 薛蓝霓甩甩头,知道街上仍壅塞着一对对的情侣,她视若无睹地朝搭车的地方走去。 蓦地,她的眼前多出了一束花,一束好大束的紫色郁金香,她震住了! 不可能!不可能是阿志,他一向认为买花浪费钱的。 “情人节快乐!”是个相当具有磁性、沉稳的声音。 想不出来会是谁,薛蓝霓茫然地抬起脸,结果一看到眼前的人,她傻了! “你”“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只是想送你花,收下吧!”他的微笑像有魔力似的,薛蓝霓竟将花接了过来。 在他们四目交接的时候,薛蓝霓几乎有种错觉,她竟在他眼中寻到一丝熟悉而亲密的归属感;而他亦是。 “谢谢谢!”她垂下脸,气氛变得很尴尬。 '4yt' >4yt'4yt' >4yt 但下一分钟,薛蓝霓突然猛地抬起了头。 “我我有男朋友了。”她警觉地连忙说着。 “那又如何?”他一耸肩,为她突来的反应感到好笑。 “所以!所以我们之间是没有结果的。”她理直气壮的。 这下他笑得更大声了,这小妮子真绝! “我有说过要和你有结果吗?你未免太紧张了吧!?” “那你送我花做什么?” “我只是看你情人节还工作到这么晚,实在有点可怜,所以送你一束花慰劳慰劳你。” “那是因为我男朋友在高雄,我们并没有吵架。”她又很快地说。 “随便你们啦,这和我无关,不是吗?” 她想想也对。“说的也是。” 他本以为她还满精明的,现在他发现她是外强中干,有点迷糊和智障。 “喂,要不要一块去吃消夜?” “好。”虽然她压根儿不知道他是谁,不过既然她收到了有生以来最大束的花,就答应他好了。 “想吃些什么?” “担仔面。”她想也不想地说。 只见他愣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担仔面? “就是这一间吗?” “嗯。”果然是个相当简陋的路边摊,但还满干净舒服的,他心里想。 薛蓝霓将花摆在另一边的桌上,然后坐了下来。 “老板,两碗担仔面,然后切些豆干、海带,还要烫青菜。”她自动帮他点菜。 “告诉你,这家的担仔面很好吃,我下班后常和同事跑来这吃消夜。” “是吗?” “对了,你女朋友呢?”她一时想起来。 “你是指今天那个吗?” 她微蹙眉头。“你的用词好奇怪!” “一点也不奇怪,因为我有很多女朋友。”他坦白的。 “很多?”她明白了。“喔,我懂了,网路爱情是吧?多方面交往,又不用负责任。” “没想到你不土嘛!” “废话!虽然我不算是什么新新人类,可我也懂得不少。” “哦?那可要向你请教喽。” “你自己都已经是高手了还来向我讨教,太谄媚了吧?”她白他一眼。 “别那么狠行不行?我送你花耶!你就算不能对我、心存感激,也该对我温柔一点嘛!” “我会温柔也是对我男朋友,而且只不过是一束郁金香,我还看不上眼。” “既然如此,那还我!” “还你可以,除非时间倒转,老板也还没下面。” 黄邦维本以为她会很有骨气地把花还他,没想到她连赖皮的方式都这么特别! 正好老板将面和小菜陆续端上桌面,薛蓝霓抽了一双卫生筷丢给他,再抽了双给自己。 “吃吧,废话少说,我饿死了!”他看她加了三大匙的辣椒酱到碗里,感到有些咋舌。“啊,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要追我?”她抬起脸。“当然不是。”“那又何必问。”她继续吃面。“只做朋友不行吗?”“我不缺你这种朋友。”“这好吧,我想追你。”“不行!”她夹了块豆干进嘴巴。“我有男朋友了。”“只要还没结婚,谁都有机会的。”“说得好,但是你例外。”“为什么?”他怪叫。 “因为你是花心大萝卜,而我讨厌风流滥情的男人。”她直言不讳的。 只见黄邦维认栽地看着她点点头。 “好,很好,你果然是个一流的狠角色!” “我告诉你,你再不赶快吃的话,我可不付钱了。” “没关系,我可以请你。” 薛蓝霓一听这话,马上掏出一百块放在桌上。 “抱歉!我不习惯让陌生人请,我请你好了。”于是她站起身把钱拿给老板。“老板,先买单!”看得他是一呆一楞的。 结束了这一顿消夜后,看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黄邦维决定送她回家。 “喂,你住哪?” “我住我家。” “那你家在哪呢?” “地球某个角落。”薛蓝霓走一走突然举起手。 “喂,你——” “计程车!”她喊了一声,一辆计程车果真停在路边,他又傻眼了! “喂喂喂,太土匪了吧!就只是这样你就要走了?”他不甘心地在她背后喊。 “你该不会也要坐计程车吧?”薛蓝霓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两百块塞给他。 “我很累想先回家,你自己再招一辆吧,拜!”说罢便上了车关上门,车子很快地驶离他的视线。 结果,今天晚上是黄邦维有生以来第一次失眠。 第三章 野绿森林夜总会。 一踏入这里,郭德志的两道浓眉就迅速皱拢起来,高分贝嘈杂的歌舞音乐,划拳叫嚣、嘻闹狂笑的声音此起彼落,他不习惯这样复杂的场所,更从来没有来过。 而这儿的空气更是糟糕,烟味、香水味、酒味交杂在一块,弄得他呼吸不舒服,胸口也觉得闷。但是大老板们都喜欢来这种地方谈生意,他若不跟来,就像把大笔生意往外推,所以他还是得无奈地妥协了。 走进一间大包厢后,他坐了下来,看到一个浓妆艳抹、打扮暴露的女人和那些老板们打情骂俏后便退了出去,于是他赶紧动手将公事包拿起来,把一个牛皮纸袋取出放到桌面上。 “余老板,这个!” “哎呀!阿志,别这么急着谈生意嘛!先喝酒。”和他一块来的王尚宇倒了杯加过冰块的伏特加给他。 “是啊是啊!生意可以慢慢谈,不急在一时。”余老板哈哈大笑。 王尚宇悄悄地撞了下郭德志的手肘,用眼神提示他。 郭德志只好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想到却呛得剧烈咳嗽。 “怎么郭经理你不会喝酒呀?”余老板带来的江经理大惊小敝的。 “对不起!”郭德志面有难色。“我只会喝点啤酒,这种酒我没什么喝过。”他老实地说。 “没关系、没关系!诚意最重要,而且酒量是可以锻链的。”余老板举起酒杯。“来,我敬你一杯!”一仰头就将满满的一杯酒一饮而尽,他甚至连冰块都没有加。 不得已,郭德志只好再把剩余的酒一次喝光,但却呛得他几乎要流出眼泪。 这时,适才那个女人又推门进来了,身后还带了三、四个女人。 “哎呀!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萝莉让她们一一进来。“这是艾蜜莉、这是玛莲娜、这是菲妮,还有啊,因为是余老板您来,所以我特地把今天第一次上工的小琳带来服侍您。”她话说的暧昧,余老板也会意地笑得爽快极了。 郭德志原来就对风尘女子没有好感,加上继母又是夜总会出身的,所以他更没兴趣去沾碰,但是当他一看到这个名叫小琳的女子时,一切都改变了 尽管她也化了浓妆、穿着一套露肩露腿的衣服,但却无损她身上所散发出的清新淡雅,及楚楚可人、惹人怜惜的心折感。 她低着头,垂着眼睫,小小的脸蛋儿既古典又优雅,雪白的皮肤好似没有血色,她瘦弱得让人有股冲动相心向前去保护她、宠爱她。 郭德志愈是看她,愈觉得她不该堕入风尘,怎么样都不应该! “阿志!阿志!阿志你在干嘛?”王尚宇一把推醒出了神的他。 “呃对不起!”郭德志赶紧把脸转回来。 “嘿,怎么啦,中意咱们的小琳吗?”余老板大刺刺地把小琳叫到身旁来坐,另一个叫艾蜜莉的也坐到郭德志身边,他戒慎地挪动身子和她保持距离。 “不,不,我没有。”郭德志很快地否认。 “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这小琳长得细皮嫩肉的,难怪你这老实人看了都动心,来来来!你去和他坐,要服侍他服侍得舒舒服服的!”余老板捏了下小琳的脸,便拍拍**让她过去。 叫小琳的女子走到郭德志面前,怯怯地和他交换一眼,读出他眼中和一般寻欢客不同的正派与怜借,心里微微受到触动。 她慢慢地坐下来,替他倒了酒,也替自己倒了酒。 “这位先生,我敬你!” “不,不用了!”郭德志用力摇头。 “怎么可以不用?今天我们可是不醉不归,阿志你是千万跑不掉的!”余老板又是一阵仰天大笑,接着就和身旁的小姐调情起来。 “怎么办?”郭德志慌张又不满地问着王尚宇。 “哎呀!反正是余老板请客,你就好好地享受享受。”王尚宇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依样地和小姐划起酒拳。 “我也会划酒拳的。”这时,小琳低低地对他说。 “啊?” “真的,我真的会划!”以为他不信,她急急地再说一次。 “这这不是你会不会划的问题,而是而是我不会呀!”他口吃又尴尬地说。 “那么我教你。” “哎呀,你们真是罗嗦!”余老板唐突地打断他们。“这样啦,咱们分组来划拳,你们一队,我们一队,我和你就负责喝酒,她们两个女的负责划拳。” “我” “好了,开始划吧|”余老板不由分说地喊道。 只见小琳和这个艾蜜莉划起了拳,没多久,郭德志就开始叫苦连天了,她这算哪门子的会划拳呢!?十划九输,喝得他是头晕脑胀,几乎要不支倒地。 “够了,够了!我我快不行了!”郭德志的脑袋已经开始感到天旋地转,他试着阻止她们。 “不行、不行!我都还没喝到酒呢,再划再划!”余老板兴致高昂地喊着,他存心要让郭德志醉倒。 于是小琳再和艾蜜莉划拳,但情况仍没好转,郭德志突然霍然起身,捂住口冲到包厢内附设的厕所里,开始大吐特吐。 王尚宇见情况不妙,便代郭德志求饶了。 “哎呀!余老板,您就别虐待阿志了,您知道他酒量不好,再这样下去,他会醉得回不了家的。” “谁要他回家来着?”余老板故意地搂搂身旁的艾蜜莉。“待会儿一人带一个出场开房间,还用得着回家吗?” “余老板,这”连王尚宇自己都急了。 “所以说你们这些菜鸟真是不识相,连这种商场上最基本的酒量、胆量都没有,怎么出来混呀?”他咬着烟,一脸的-样。 此时郭德志已经从厕所里出来了,走路摇摇晃晃的,王尚宇正想过去扶他一把,就看到那个叫小琳的早提前一步搀住了他,脸上有着内疚及担忧的神情。 “你不要紧吧?”她将一条热毛巾递给他。 “没事,我没事。” 郭德志甩甩头,试着振作精神,并由着她扶着自己坐下。 “对不起!余老板,我真的没办法再喝了。” “行!不喝行,不过你若想这笔生意成功,等一下一块去开房间,如何?”余老板看准郭德志会拒绝,摆明了刁难他。 “做不到”三个字已经到了嘴边,郭德志却发现小琳正偷偷地拉着他的衣袖。 “怎么了?” 小琳把头垂得极低。“先生,我我是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保证不会给你任何困扰的,而且还能让你做成生意,你你就答应他吧,求求你!” “啊?”郭德志的眼睛瞪大如核桃,心脏开始狂跳。“你你”“而且我感觉得出你是好人,所以所以我很希望可以给你”她的头仍旧低垂,说话的声音细小如蚊。 郭德志傻了,也呆了,一时之间,他无所适从了。 “怎么样?你好坏到底得回答我呀!”余老板不耐烦的。 “我” “要不要一句话,阿莎力点行不行?” "4yt" >4yt"4yt" >4yt “我”也罢,郭德志豁出去了。“好!”“好?”余老板愕了一下,紧接着又大笑。“好,很好!有勇气、有魄力,我欣赏!对嘛!男人就应该要像个样,女人嘛!不玩多浪费,哈哈哈!” 郭德志没说话,他甚至不知道答应后要如何应付之后的状况。 “走走走!现在就走,要知道男人本色就是要展现在那个时候。”余老板边说边搂着艾蜜莉起身。 郭德志僵硬地跟着站起,看也不敢看小琳一眼。 之后,郭德志已经忘了自己是如何进入宾馆、进入房间的,他只记得那一晚的温存 他毕生难忘! 那样美丽的小琳,给了他那样美丽的一个晚上 罪恶感,离他好远好远 小琳这个名字,从此在他心里烙下痕迹 今天一早,薛蓝霓睡过头了,匆匆忙忙地从被窝里爬起来后,她在仓促间换了衣服、梳了头,连和父母打声招呼也来不及,就直冲出家门,拦下计程车直奔蓝旖旎咖啡馆。 一推门跑进去,薛蓝霓就飞快地钻进办公室打了卡,仔细一瞧,九点过一分,她懊恼地打了下额头。 “可恶!一百块就这么飞了。” “怎么啦?”店长刘汶帝像鬼魅一般的从后头冒出来。 “店长,打卡钟不准啦!”她立即举起手表给他看。“你看,我的表才九点整,不算啦!” “哎呀,你很赖皮哦!如果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动不动就说打卡钟不准,那我怎么监督你们准时上班啊?” “店长”薛蓝霓想撒娇。 “少来这一套!一百块非扣不可。我这阵子可是疼够你了,再这样下去别人会说我偏、心的。” “不会的啦!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的。”她扯着他的衣袖说着。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你好不容易迟到一次让我扣一百块,怎么说我都要坚持到底,你就认命点吧!”刘汶帝故意铁石心肠地说。 “啊!不公平、不公平啦!也不过才迟了一分钟就扣一百块,我不依啦!”薛蓝霓嘟着嘴嚷着。 “好了,别再拗了!你就算从现在拗到下班我也要扣,don'tsayany摸re!”他顺口绕句英文。 薛蓝霓知道店长今天是来真的,但她还是不服输,也觉得不甘心。 “要不是昨儿个去参加璐嘉的结婚典礼,我今天也不会睡过头,真是可恨,太可恨了!”她禁不住地埋怨咕哝着。 “哦?就是你那个三个月内闪电结婚的朋友啊?” “不是她还会有谁?三个月,我真败给她了!”她摇头。 “那么你看过她老公了吧,怎么样?”刘汶帝颇为好奇。 “要结婚的男人还不都是那副德性,我怎么看也不觉得他哪里特别!” “怎么听起来你好像不大喜欢他的样子?” “我也不是不喜欢他,只是,也不会喜欢他就是了。” “怎么?觉得你朋友嫁给他不可靠?” “不知道,直觉吧!或许我看人的眼光也不准。”薛蓝霓耸耸肩,她并不想把话说得过于直断,她希望璐嘉日后真能过得幸福。 "4yt" >4yt"4yt" >4yt 薛蓝霓转身预备出去着手开店前的准备工作,结果还没走一步,电话响了起来。 “我来接。”刘汶帝走过去。“喂,蓝旖旎咖啡馆。” 薛蓝霓正要跨出办公室,刘汶帝喊住她。 “蓝霓,你的电话!” “我的?”她疑惑地扭过头。 “阿志找你。” “阿志?”她瞪大眼,瞬间皱起眉头,慢条斯理地踱过去。“奇怪了!这个时间他打来做什么?” 刘汶帝耸耸肩,把电话筒交给她。 “喂,我是蓝霓。” “蓝霓吗?拜托你帮我个忙好不好?”电话筒另一端传来郭德志急促焦燥的声音。 薛蓝霓皱了眉头。“什么忙?” “帮我回家拿个东西,我我今天忘了带到公司去。” “啊?帮你回家拿东西,你有没有搞错啊?” “我拜托你了!这真的很重要,而我又抽不开身,因为一早就有会要开,可是那份文件中午就要用了。” “但是我要上班哪,你以为我是7-11全年无休吗?”她没好气地反驳他。 “跟你们店长请个假嘛!我可以补偿你。” 郭德志很少求人的,薛蓝霓不由得心软了,但她又不免困难地看向店长,对他露出祈求的表情。 刘汶帝摇头叹口气。“唉!去吧去吧,难得他肯打电话给你,要去就去吧!” “谢谢店长!”薛蓝霓高兴地说,接着又对着电话筒说话。“好啦阿志,我去你家帮你拿,告诉我东西在哪里吧!” 挂上电话后,薛蓝霓万分感激地对他行了个礼。 “店长,我真是爱死你了!谢谢你这么通情达理。” “少恶心了!去对你的阿志说吧。”刘汶帝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那我这就走了,拜!”她掉头就走。 “记得快去快回呀!”他不放心地在她身后交代着。 “知道了!” 和郭德志交往四年多了,没想到第一回去他家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想来还真是有那么一点点无奈,不过还是得认命,谁叫她总是在为他跑腿? 依着住址找到他家后,她掏出郭德志以前给过她的钥匙,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 客厅摆设还算整齐,装潢也颇气派,她在玄关脱掉鞋子套上拖鞋,便回想着郭德志说他的房问是哪一间。 “好像是靠阳台的那间”她喃喃念着,迈步便走过去。 结果一走到门边想扭转门把,却听到里头传出一阵阵女人的叫喊声,她的动作直觉地停住。 “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薛蓝霓大皱其眉,摸着门把的手也缩回来。“我记得阿志说他家白天时不会有人在的,怎么” 她正这么想的时候,里面那个女人突然又大叫一声,薛蓝霓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当下忍不住地开门冲进去。 然后紧接着,她怔住了,完完全全地傻住、呆住、愣住、愕住了! 两个赤luo交缠、打得火热的男女,已经尽收她的眼底,她整个人都僵硬了,而且动弹不得! 她的闯入当然也惊动了床上的那两个人,并且和她一样完全呆住,身子呈现僵硬的状态。 薛蓝霓的眼睛不断睁大、睁大、再睁大,大得不能再大了,因为她瞪视着那个男人,觉得体内有股热气全冲上脑部,她惊骇地倒抽一口气。 “哪里冒出来的女人,还不快出去是在干嘛?”那个女人首先沉不住气地叫嚣起来,并凶神恶煞地瞪向薛蓝霓。 薛蓝霓心下一惊,赶忙迭声道歉,脚也跟着退后,直退到了房门外。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马上出去。”对这种事还十分青涩的她,只觉得窘迫尴尬到了最高点。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我”结果话都还没说完,她的脚就踩到一个不知名的东西,接着整个人向后一摔,撞到了沙发椅背,再倒头栽下去,结果额头狠狠地撞上了桌脚。 待她的动作整个停止时,两只脚还倒挂在沙发上,上半身却已经完全着地,可以说是狼狈至极,且额上已冒出醒目的血,她的头也感到一阵晕眩刺痛。 而跳下床迅速套上裤子的黄邦维,已在她还来不及恢复视线时,就将她一把拉了起来,再让她平躺在沙发上。 只不过,紧接着从房间里走出来的邵佳晴,可就不太高兴了。 “搞什么鬼玩意儿!在这种节骨眼冲出个冒失鬼。”她不爽地一边嘀咕,一边扣着衣服扣子。 “去拿医药箱!”黄邦维下了一句命令句。 “什么?” “我叫你去拿医药箱,在电视下面的柜子里。” “开什么玩——” “动作快点听到没?” 她所认识的黄邦维是从不凶人的,这会儿却用着不悦的口气命令她,她觉得委屈,也觉得害怕,更觉得生气,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去拿了医药箱给他。 “也不过就是流点血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 “你少说两句!” “怎么,她是你的什么人呀?”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但她还是酸溜溜地问。“哼!真没想到你的胃口愈来愈特别了,连这种涩不溜丢的小女生也能看得上眼!” 黄邦维的脸色倏地一沉。“你如果再不闭嘴就给我滚出去!”他实在不喜欢这种尖酸刻薄的女人,又教他倒尽胃口。 “你哼!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万分恼怒的她,趾高气昂地跑回房里拿了皮包后,便气呼呼地开门离开;本以为他会挽留她的,没想到他居然连哼也没哼一声,真是呕死人了!但她也只是莫可奈何。 这会儿,厅内才刚恢复安静,薛蓝霓却被消毒药水引起的疼痛给弄得哀哀叫了起来,待看清楚眼前这个人真是送她花的那个人,而且还赤luo着上半身,于是她又再度尖叫。 他很快就捂住她的口,并凑近她的脸。“麻烦你克制一点,不要乱喊乱叫,因为我是在帮你上药,而不是在强暴你,请你不要喊得这么大声。”他故作暧昧地朝她眨眨眼睛,然后才慢慢放开手。 “你你”脑子里一片混乱的薛蓝霓,早已失了方寸又搞不清楚状况,只能瞪大眼睛畏缩着身体,眼睁睁地由着他替她敷药。 “没想到我们两个这么有缘,能在这样的情形下和你再度碰面,只不过,你的反应也太夸张了吧?”他备觉好笑地说着。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不理会他,只找到一句符合逻辑、且说得出口的话。 “我为什么在这里?”他一挑眉毛。“嗯,这是个有趣的问题,因为我也想问你,你看你要不要先回答我?” “是是阿志叫我来的” 他顿时恍然大悟。“喔,你是指郭德志?” “嗯!”她赶紧点头。 “原来如此,那可真是幸会了,没想到你就是那位令人佩服的蓝霓小姐!”他看着她的神情越发有趣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实在太伟大、太坚贞、太专情了,居然没有兵变!让在下我为你感到相当的了不起。” “那你究竟是谁?”薛蓝霓不领情的。“我不记得阿志有任何的兄弟。” “真是不好意思,很可惜我却是大他七个月的哥哥,只不过我们没有任何的血源关系。” “咦?”薛蓝霓立即想了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那次阿志还狠狠地咒骂了他一顿呢!“原来那个人就是你!”她懂了,不禁觉得这世界真是小。 “我自我介绍好了,我叫黄邦维,如果你愿意,我很欢迎你叫我阿维就好。”黄邦维为这样的巧合感到好玩,只是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怎么她竟会是阿志的女朋友? 由于他已经帮她弄好伤口,所以她赶紧坐起身,再和他保持远一点的距离。 “谁管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反正”她扶着仍然疼痛的额头。“反正我一点也不想认识呃”她另一只手抓着沙发扶手想站起来,整颗头却觉得天旋地转,令她不得不又坐回沙发上。 黄邦维立刻搀住她,让她再慢慢地躺下来,她迫不得已只得照做。 “你很好强哦!这样的女孩子可是很难让男人、心生疼惜的。” “谁谁要男人疼惜!”她勉力地说出这句话来。 “唉,真是死鸭子嘴硬!你敢说你不喜欢被男人呵护怜爱的感觉吗?如果真是如此,那你真是怪物一个!” 薛蓝霓不理他,索性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喂,再问你一个问题如何?”他突然又问。虽然薛蓝霓还是没理他,但他还是问了。“你!苞阿志上过床没有?” 就这么一句话,令薛蓝霓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并激动地把身后的坐垫扔到他脸上。 “你你变态!” 黄邦维状若无辜地眨眨眼睛,一副纯情小男生的模样。 “人家可是百分之百的男人,怎么会变态来着?” “难道你不知道问女孩子这种问题是很没礼貌的事吗?”她既生气又窘迫地嚷着,心跳更有如擂鼓般的急促。 一见到她这样的神情,他的眼中立即闪着了悟的光芒。 “好啦好啦!没有就没有嘛,干嘛这么生气?”他摆摆手,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谁谁说没有!”禁不起刺激的薛蓝霓立即不甘示弱地反驳,却因自己的撒谎及撒谎内容而红了脸。 “哦?”他故意惊讶地睁大眼睛。“真的有啊?那么”他又转变成一张邪恶的笑脸。“阿志他有没有让你满足啊?” “你无聊!”薛蓝霓实在受不了了,管它哪里疼痛,咬紧牙根就跳下沙发,直往大门口冲去。 “喂!你来我家不会只是为了偷窥我的健美体格吧?”他在背后又揶榆地喊着。 听到这句话,薛蓝霓才想起郭德志交代的事,她停下脚步,然后闷闷地转身跑进郭德志的房间,过没多久拿了文件再走出来。 “不送你了啊,我未来的妹子!”他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再喊着。 薛蓝霓恶狠狠地回过头瞪他一眼,昂起脸开了门便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而目送着她离去的黄邦维,唇边却逐渐露出一抹快乐的笑容。 真是有趣!原来她就是薛蓝霓,阿志那家伙的女朋友。 但不知怎地,他不太喜欢这样的一个事实,他总觉得薛蓝霓这特别的女孩,该要有个特别的男人去配她 至于会不会是自己,答案当然是no!他可是从不想被任何女人束缚的。 不过未来会有什么变数,他可就不敢保证了。 第四章 再度踏进野绿森林夜总会,是两个礼拜之后的事。 郭德志一个人来,神情有点紧张,但他已经不想去想太多了,他只是想知道,那个叫小琳的女子最近过得如何? 这样的理由听起来有些可笑,也有些牵强,但这确实是郭德志心中唯一所想的,别无其它念头;尽管他和小琳睡过一个晚上,但他对她还是那样的敬重,尤其她的第一次是给了他,令他有了一种莫名的责任感与感情。 在小包厢里等了许久,门总算开了,他局促不安地站起身,见到小琳就站在那,意外而错愕地看着他,然后才慢慢地关上门进来。 “对不起,让你心久等了。”她礼貌地微微鞠了个躬。 “你你还记得我吧?我我是”他口齿不清却又急于想说清楚。 “我认得你!”她轻轻地打断他,对他露出个既甜美又苦涩的笑容。“你是我第一个男人。” 第一个男人?这个用词让郭德志呆了半晌。 小琳走过去。“您要不要坐下?” “喔,好。”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坐下来。 “你要喝酒吗?”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不,不!不喝酒,我不喝酒。”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看你!”他直觉地说,但话一出口又令他万分尴尬,他低下头。“我我只是想来看你过得好不好。” "4yt" >4yt"4yt" >4yt 小琳愣愣地注视着他,心中流过一抹好温暖好温暖的暖流。 她更加温柔地微笑了。“谢谢你,我我过的很好。” 郭德志禁不住抬起头看她,发现她两颊微微凹陷,她憔悴许多,也更加瘦了! “是吗?夜总会的生活能好的哪里去呢?”他心疼地摇头。 小琳很认命地苦笑。“既然是生活,就得照着日子过,不然能怎么办呢?” “你家里有困难吗?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工作?”虽然明知道和自己无关,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问。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阵。 “如如果你不想说就别说了,我只是随口问问。”他赶紧说。 她还是一阵沉默,他努力地想找个话题聊。 “对了,你你的本名叫什么来着?” “碧雪,林碧雪。”她总算又开口了。 “碧雪,嗯,是个很好听的名字。”郭德志试着把气氛弄愉快些。“我叫郭德志,以后你见到我可以喊我阿志。” “阿志?”小琳对这个称呼觉得有趣。 “待会儿等你下工,我带你去吃消夜好不好?然后再送你回家。” 她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我?” “是啊!”他用力点头,但她犹豫了许久。 “怎么你不愿意吗?”他有些失望。 “不,不是的!”她急急地摇头。“我我只是不想你对我太好”“为什么?有人对你好不好吗?” 小琳看得出郭德志是个耿直的人,只是,她害怕自己会陷下去,他给她的感觉太深了。 “拜托你别拒绝我,我是鼓足了勇气才来找你的,好不好?” 小琳无法说不,尤其是看着他眼中的一片真诚,她只能不由自主地点头。她知道一旦自己点了头,事情的发展就会一发不可收拾了。 然而,她却不想阻止。 “那就这样了,我会在门口等你,好吗?” “嗯。”于是郭德志就先行离去了,他很高兴自己约到了小琳,他完全忘了自己还有个女朋友叫薛蓝霓。 对他而言,小琳似乎是他目前最值得认真的一件事了。 已经有好一阵子没看到阿志了,薛蓝霓心里忍不住在想。 即使是那回送文件到他公司,和他也是匆匆一瞥,半句话也没多说就走了。她不知道阿志在退伍后怎么会忙成这样?白天上班、晚上应酬,连星期假日不是出公差就是另有活动。 而她,虽是一个月有四天假可以自己安排,但都已经到了月底,她仍是没放到什么假,她甚至快要记不得自己是个有男朋友的人了!谁叫阿志是个连讲电话都懒的人呢?她觉得自己饱尝冷落寂寞的滋味。 好像每次拗到最后,妥协的还是她,反正她也习惯了,既然想他就打电话给他,没面子就没面子吧! 结果一打过去,竟然没人接,阿志还没回家,连那个黄邦维也不在,怎么他们家总是闹空城计吗?她颓丧地挂回电话。 走出房间外,正好瞧见母亲自厨房里端出一盘水果,父亲和姊姊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今天是礼拜六,薛蓝霓看到姊姊薛蓝郁竟然在家,感到十分惊讶。 “不得了!你今天没出去呀?” “瞧你的表情,好像我一定会出去似的。”薛蓝郁一头卷发,五官和薛蓝霓有些神似,但她的皮肤较黑,晒成均匀的巧克力色,人也高一些,发育也较好。 “怎么没和姊夫出去?第一回看你如此安分!”她在薛蓝郁身边一**坐下来,顺手拿起一片芭乐吃。 “你真是的,八字都还没一撇呢,别姊夫姊夫的乱喊!”薛父正经八百地纠正她,他是个具有正统思想的人,但却非常的随和与风趣。 "4yt" >4yt"4yt" >4yt “怎么老爸你不喜欢阿宾呀?”薛蓝霓不解的。 “谁说你爸不喜欢的?”薛母也坐下来。“他恨不得快点把你姊嫁出去,不过这楞小子不行动有个屁用?” “喂喂!就算他行动我也不想啊,请问问当事者的意见好不好?”薛蓝郁没好气地抗议着。 “你都二十五了,还不嫁想拖到什么时候?”薛父拧着眉看她。 “拖到二十九再嫁也不迟呀。”她一脸的理所当然。 “姊,你怎么跟我想的一样啊?”薛蓝霓很兴奋的。 “不行不行!”薛父打断她们。“二十九结婚,三十岁生小孩会很危险,你们不许冒这种险。” “拜托!超过三十五才算是高龄产妇吧。”薛蓝郁皱皱鼻子。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至少二十七,二十七岁前每个人都要给我嫁出去,休想赖在家里!” “哇,老爸好狠哦!你存心不要我们。”薛蓝霓怪叫着,装得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每个人都被她逗笑了。 “你们老爸是随口说说的,这你也信他!”薛母好笑的。 “那你呢?这阵子看你每天都很安分地工作,你和阿志呢?”薛蓝郁关心地问着妹妹。 “他呀!”薛蓝霓有些泄气地耸肩。“他忙死了,搞不好早忘了他还有个女朋友叫薛蓝霓!” “不会这么惨吧?照理说当兵回来后的三个月都会是蜜月期,你没有吗?”她吃惊的。 “有!有就好了。”她无奈地塞一颗小番茄到嘴巴里。 “咦,阿志退伍啦?怎么没听你说?”薛父奇怪的。 “有什么好说的?我都不知道我该不该换一个算了!”她不免有些赌气地说。 “唉,你跟阿志都好些年了,怎么说都有感情基础,而且他刚退伍,肯定是想先在事业上好好冲刺,你该体谅人家才是。”薛母好言好气地安抚着女儿。 “知道啦,要不我早就不要他了。”薛蓝霓闷闷地应着。 在看完电视后,薛蓝霓帮母亲收拾一下桌面后便回房去。 她不经意地瞄了下表,十二点整,她决定再拨通电话到郭德志家去,看他回家了没。 电话响了将近十声,原本她准备挂断的,下一秒却突然有人接了。 “喂,找谁?”有些粗鲁的声音,她怔忡一下。 “我我找郭德志。” 对方停顿一下,像在思索什么。 “嘿,你不会是薛蓝霓吧!可真会挑时间打来,知不知道我在洗澡呀?” 一听到这样轻浮的口气,薛蓝霓就知道是谁了,她皱着眉,憋着气。 “郭德志在不在?不在我挂断了。” “别那么现实好不好?我都已经接电话了,你就不能和我多聊几句吗?” “郭德志到底回家没?你先回答我。” “他?当然是还没。”他又说。“而且说起来也满奇怪的,他这阵子总是早出晚归的,忙得不见人影,而你这个女朋友,不会都不知道他的行踪吧!?” “我”她觉得很窘,却又强装冷漠。“我就是不想知道不行吗?” “原来如此。那你知不知道他大哥大的电话号码?” 薛蓝霓再度一愕。“大哥大?” “别告诉我你连他有了行动电话都不知道。”他啧啧称奇。 一种受辱的委屈感涌上心头,她一时之间说不出话,不相信阿志买了大哥大都没告诉她。 “喂,你还在吧?”他缓和了语气,彷佛知道她正在难过中。 她握着话筒,实在说不下去了。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要不我就告诉你了。” 她还是没吭声,脑子里的思绪紊乱得很。 “这样吧,你找他有什么事?我留纸条在他房里好了。”他的心里起了怜惜感,他知道她受到不小的打击。 “不了,不用了。”她轻轻地低声说。 “别这样,你不会真的很难过吧?” “如果你是想嘲笑我就嘲笑吧,我才不会在乎。”她闷闷地负气说。 沉默好一阵,他的心底又乍现出一个念头。 “明天礼拜天,有什么计画没有?” “没有,要上班。” “礼拜天上什么班嘛!你都不休假的吗?”他皱眉。 “没事我请什么假?别问这种白痴问题了。” “那那我请你去看电影啦,好不好?”他不加思索地脱口而出。 “看电影?” “最近上档了不少强片,看你有没有兴趣喽。” 薛蓝霓将话筒换到另一只耳朵去,并起身坐到床上去。 “你这个大情圣没有约会吗?怎么可能!” “就算有,我也会为你推掉呀,够不够感动?” “你干嘛这样讨我欢心?我可不领情的。” “那正好,我也没有什么情要让你领,就当是我看你可怜,赏你部电影看喽!”他很恶劣的。 “黄邦维,是你要约我的,你不要太嚣张啊!”她生气地对着话筒吼。“好好好,别激动!是我用词不当,对不起,对不起!” “先说好,我只是和你去看场电影,可没说要让你追。” “放心,我不会追自个儿兄弟的女人的,虽然他看我不怎么顺眼。” “好,明天早上十一点,在台北西门町的tower见。” “ok,那就明天见喽。” “嗯。”讲完电话后,薛蓝霓有些出神地看着电话发呆,不知道要不要为了答应黄邦维的邀约而感到后悔。 管它的!为什么要觉得后悔?反正那个黄邦维又没有要追她,而她也不打算背叛阿志,干嘛要有罪恶感? 更何况阿志这么的忽略她、冷落她,她若不找个人出去看看电影、透透气,再这么工作下去她会闷死的!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里释怀不少,更认为自己的决定是对的,不过就是看个电影嘛!就这么简单而已。 但世事就是这样,后续发展往往会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假日的西门町人潮汹涌,到处都是人挤人、车塞车,虽然热闹非凡、各个店家生意鼎盛,却也使得街头看来有些壅塞和紊乱。 黄邦维站在tower唱片行前,看到许多和自己同样在等人的人,也看到许多要去出游的学生团体,他低头看表,不过十点四十分,他想他是来得早了些。 他靠着后边的墙,嘴里嚼着口香糖,两手挥进裤袋里,看起来有些吊儿啷当。 都已经二十四岁的人了,他却刻意让自己没有男人该有的成熟稳重,也或许是他看起来像个大学生,坏坏邪气的眼神东勾西引,让某些走过的女孩子在和他对看一眼后,羞涩地垂下头来慢慢走过去,之后却又不舍地回过头,留恋地看上几眼,才遗憾感叹地离开。 他知道自己的魅力有几分,所以他相信只要他行动,没有几个女人能逃得过他的手掌心,不过薛蓝霓例外,因为他也只是好玩,不是真的想钓她。 “喂!” 旁边有人重重地拍了他的肩一下,他偏过头,看到薛蓝霓站在那。 他直觉地看了下表,十点五十分。 “没想到你也有早到的习惯!” 仔细地瞧了瞧她,发现她戴了只可爱的粉绿色发箍,穿着白t恤、墨绿色的短裤,一双白色的凉鞋露出脚趾头,他吹了声口哨,愉快地微笑起来。 “挺漂亮的嘛!” “什么?”她蹙着眉。 “腿呀,真看不出来原来你也是有料的。”他摸着下巴贼贼地说。 “看不看电影哪?乱扯一堆!”她往前走去。 “想看什么片?” “都可以。” “汤姆克鲁斯的怎么样?” “好。”她丝毫不考虑。 “好奇怪,你今天怎么这么直爽呢?” 薛蓝霓用眼角扫他一眼。“你这么喜欢被人刁难?” “当然不是,只是有点意外。” “废话少说,先去买票吧。” 他掏掏裤袋,取出两张电影票。“买好了,十一点二十有一场。” “原来你根本就已经买好了票,那你刚刚还问我做什么?”薛蓝霓瞪他。 “礼貌嘛,而且我猜想你应该也会喜欢汤姆克鲁斯才对。”他一脸无辜。 “别为自己找借口了,男人都是一样的,自以为是的专制!”她冷哼。 “唉!难得有人陪你出来,你就不能稍稍地褪去你的刺猬盔甲吗?我又不一定要你多么温柔。” 薛蓝霓知道他说的对,事实上她今早出门前也是相心要好好和他共处一天的。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买东西进戏院吃呀,你不想一边饿肚子一边看电影吧?” “好吧,我同意。你想买什么来吃?” “汉堡可乐。” “那很简单嘛,去麦当劳买份套餐不就好了。” “你呢?” “我很随便,你吃什么我就一样吧。”薛蓝霓懒得动脑筋。 “既然这样,我进去买,你在这儿等吧。” “嗯。”看着他推门进去的背影,她突然间有一点莫名的心惊,自己似乎很轻易就接受他的邀请,完全没有防备之心。 她明明不是个随便的女孩子,向来不会理会那些还不熟悉的人的搭讪,但是他却不同,好似他给她的感觉一点也不陌生,反而相当亲切。 这样想了想,她自己都有些矛盾,和他出来是对是错,她已经理不清了 等了好一会儿,黄邦维总算买完出来了。 “终于排队买到了,真累!”他吁了一口气。 薛蓝霓瞥了下表。“要走了吗?” “差不多了,你还想吃些什么?” “应该不用了吧。” “喂,别跟我客气啊!还是你不好意思吃太多东西,怕我笑你?放心啦,我自己也是个很会吃的人,不会笑你的。” “我只是懒得去想,你要买就买啊。” '4yt' >4yt'4yt' >4yt “没想到你连动脑筋都觉得懒,真是输给你了!”他摇着头大大地叹一口气。 已经到戏院外了,薛蓝霓正要踏上阶梯,他却握住了她的手。 “等一下!我要吃卤味。”说罢就拉着她的手走了过去,完全没瞧见她脸上的惊愕表情。 薛蓝霓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除了阿志,她没让别人牵过手,更奇怪的是,她竟有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感不该是这样的!她已经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她不该有所悸动的,尤其是对他。 “怎么了?”见到她发呆,他奇怪地将脸凑近她面前。 她呆呆地看了看他,一边低着头一边摇头。 黄邦维买了卤味后,又拉着她上阶梯,直到快进厅口,他才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握着她的手,他吓了一跳,赶紧迅速放开。 “啊,这个”他竟不知所措地微微口吃。“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半垂着脸,低低的。“我知道。” “这两位先生小姐,你们进不进去看电影啊?别挡在这里好不好?”后头有个大汉很不爽地岔断他们。 黄邦维又是一惊,迭声抱歉完便速速和薛蓝霓进了戏院。 找到位子坐下来后,电影尚未放映,但已经在放映预告片了。 黄邦维一时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先把属于她的那份汉堡全餐递给她。 “呃先吃一吃吧。” “喔。” 黄邦维见她变得那样沉静,不禁感到懊恼,他怎么会在不知不觉间就牵住了她的手呢?而且他竟自然得没有顾忌,连想都没去想。 话说回来,牵手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就算一时忘记、顺手就牵,也不需要那么不好意思啊!他又不是什么纯情小男生,为什么忸怩成这样? 想想这真是没道理,今天他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不会吧!?他下意识地摸摸自己。 “我想吃卤味。”她突然开口说了句话。 “啊?”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喔,好,我拿给你,你等一下。”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把一包卤味给她。 薛蓝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正常一般,她拿着叉子叉了块豆干起来吃。 “嗯,我最喜欢吃豆干了。”她偏过头来对他一笑。 “是是吗?”他努力振作恢复自己。“我也是。” “真的?”薛蓝霓于是叉了一块豆干起来。“给你。” 黄邦维只好张开嘴巴,一口将豆干吃掉。“谢谢。” “很好吃,可惜不够辣。” “你好像很喜欢吃辣的东西。” “是啊,一餐没吃辣就受不了。”她再吃块猪血糕,结果也给他一块,好像在喂他吃。, 电影要开始演了,薛蓝霓拿起可乐喝,把卤味还他。 “今天你请我,下回换我请。”她有些认真地说。 “不用了,是我找你出来,所以我请你是应该的,而且我是男人,没理由让你请。” “男女平等听过吧!我虽然不是女权至上主义者,可是,我很重视平等的,非让我请不可。” “上回吃担仔面就让你请了不是吗?”他突然想到。 “我是指看电影。” “哦!这样啊唉,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就让步好了。” 电影上演之后,他们没再继续交谈,片长将近两个钟头的电影,就在他们慢条斯理地吃东西中度过。 散场时间到了,他们随着人群一块走出来,重新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啊,好看,真是部不错的电影!”她心情愉悦地赞叹着。 “是啊,特效做的不错。”他点头附和。 “虽然内容上有些夸张,不过就是要这样才好看哪,我常这么觉得。” “你对电影还满有想法的嘛。” “当然,我有个宽阔的胸怀!”她爽朗清脆地笑说。 他从没见过女孩子笑得这么清纯可爱的,像朵清新出谷的野百合,他微微地有所心动。 “喂,打个商量好不好?”他突然说。 “什么?”她歪过头看他。 “我们再去看场电影。” “这么快又要再看啦?喔,我懂了!你是不是想说既然我要请你,干脆就今天好了,免得我说话不算话?”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他很认真地注视她。“和你看电影的感觉很好,我想再回顾一次。” 薛蓝霓被他脸上认真的神情给弄怔几秒,她不可置信自己竟会完全顺从他。 “既然要看就走吧,反正我下午也没什么事啊。”她耸耸肩,相当洒脱的。 “那你不会胡思乱想吧?” “不会,当然不会。”不需解释,她就懂得他的意思,他们之间似乎有了一种默契。 “那你呢?”换她问。 “我也不会。” “既是如此,那就皆大欢喜、各无所绊喽,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是不是?”薛蓝霓不知道自己何以变得如此直率,但是,她实在想和他在一起,且不想去破坏那种美好的感觉! “说的没错,我赞成!” “赞成了就走吧,电影可不等人的。” “ok,let'sgo!”他再度牵住她的手。 她对他会心一笑,迈步便向前走。 对他们而言,今天的阳光就在头顶,灿烂得很呢! 第五章 推开包厢的门,小琳再度看到郭德志。 她很难分辨心里真正的感受,亦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忧。 郭德志在所有光顾她的客人中,是最为与众不同的。 他耿直、老实、单纯,有着孩子般的固执。 他从来不喝酒,也不抽烟,只是纯粹的见见她,和她聊聊,看她近况如何,有没有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 有时他也会约她下工后去吃消夜,再送她回家,就像一个关心她的朋友。 一开始她也曾怀疑郭德志的用心,但和他出去几次后,她对他不仅完全改观,还渐渐情难自己地陷了下去。 只是她内心里万分挣扎,总觉得不该任由自己踏进感情的泥沼里,那会让她痛苦,因为她知道这样的感情是不会有结果的。 在对郭德志轻轻地施以一笑后,她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你又来看我过得如何了?” 郭德志喜欢她温柔而优雅的笑容,那让他觉得十分舒服与愉悦。 “是啊,这一个礼拜过得好吧?” “还是老样子,这里的生活模式还能跳脱什么样不同的境界?”和他较熟了后,她说话也比较谈得开了。 “已经入冬了,要多照顾自己的身体,尤其你在这儿衣服穿得不多,下工后记得多添几件衣服。” "4yt" >4yt"4yt" >4yt “我会的,我知道自己没有生病的本钱。” “我记得我有把我行动电话的号码给你,不是吗?” “嗯。”“既然如此,你有事可以来找我,别忘了!” “我想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事的,谢谢你。” “别那么生疏好吗?我们都已经是朋友了,你对我不该这么见外。”他很认真地注视着她。 小琳迎视着他的目光,有些忧黯地摇摇头。 “阿志,你不要对我那么好,这样子我会觉得过意不去。” “过意不去?有什么好过意不去的呢?我当你是朋友,所以对你好,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可是你每回来这都花了不少钱,却只是对我嘘寒问暖,这让我负担不起。” “小琳,我知道你或许会认为我很笨,但是,我总觉得自己对你对你有一分责任存在,所以我会很想知道你过得如何。” “何必呢?你明知道在欢场中并没有所谓的责任义务,你可以可以把我忘了,就像是作了场梦一般。”她垂下脸低声地说。 “不,我不能!如果能忘了你,我就不会常跑来看你了,你知道吗?”郭德志突然变得十分严肃。 “可是” “要不然我以后不来了,我们私底下见面。” “阿志,我” “难道你连我这个朋友也不肯交吗?”他有些颓丧的。 “当然不是!”小琳急急地喊。“你甚至是我碰过的男人中最好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要一再地拒绝我呢?” “我只是不想不想你后悔对我好。” “我不会的,我从不后侮自己做过的每件事。” 小琳无话可说了,面对着郭德志的好,她总是难以招架,也推绝不了了。 “你下礼拜哪一天休假?”“礼拜五。”“好,就礼拜五,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他的心情恢复愉快。“玩?去哪里?”“都可以呀,看你有没有想去什么地方。”“那我再打电话给你吧。”“好,就这么说定哦。”“嗯。”在隔了好长的一段日子后,薛蓝霓终于和郭德志再见面了。 只不过这天她一见到郭德志时,就被他脸颊上红肿的瘀青给吓到了,在她还来不及开口问他怎么了,他就气呼呼地开了口。 “告诉你,我真的真的快抓狂了,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一定会冲动地拿刀砍死他!” 薛蓝霓微微一愕,然后蹙起眉头。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这么生气?” “还不是那个死杂种,居然把我床头的cd音响给弄坏,我找他理论时他还一副很-的样子,气得我火冒三丈,当场就揍了他一拳。” 薛蓝霓没好气地打断他,直觉地替黄邦维说起话来。 “阿志,你讲话愈来愈难听了,也愈来愈有暴力倾向,而且你怎么可以先动手打人?”脑子里一想起黄邦维,心里就有着些许的悸动。 “你他妈的替他说话做什么?”郭德志却更加气忿地瞪向她。“难道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痛恨他吗?” 薛蓝霓深吸一口气,虽然有些不谅解他的恶言相向,但还是暂时先忍了下来。 “而且你自己瞧瞧。”他忿然地指指自己的脸。“我打了他一拳,他可也把我打了回来,而且还肿成这样,我打他都还没这么严重。” “那你下次就别和他打嘛,否则得不偿失的还是你自己。” “哼!没错,我下次不会和他打,我直接找人去揍他。”他恶狠狠地说。 看到郭德志目露凶光,薛蓝霓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阿志,你不要吓我,而且你不可以这么做!” “不可以这么做才怪,如果不把他揍到重伤住院,我绝不甘心!”他咬牙切齿地将指节弄得嘎嘎响。 “你明明就不是这么粗暴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人呢?”薛蓝霓不能明白。 “我只针对那个黄邦维,因为他实在是太过分,让我的自制力再也无法控制了。” “你可以试着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和他好好的沟通!” “跟他这种人多说半句话只是浪费唇舌,况且一看到他那个自以为是的-样,我就受不了,更遑论还能静下心来。” “是你一开始就不打算接受他,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结果吧!” “怎么你认识他这个杂种吗?这样帮着他说话?”他不悦地板着脸看她。 “我不是!”“够了,用不着再说了!”郭德志不耐烦地吼她一句。“你愈来愈烦人了,你知不知道?” 薛蓝霓错愕地睁大眼,喉咙一时梗住。 烦人? 阿志竟说她烦人?他们已经这么久没见面了,他居然指称她烦人? 她整个人都愕住了! “而且就算你现在劝我也没用了,因为我已经找好人,今晚去巷子口堵他,他是绝对逃不了的!” 难以言喻的焦虑与忿怒自薛蓝霓胸口燃起,她气恼地一跺脚跟。 “阿志,你真的太糟糕了!居然用这样卑鄙的方式去报复一个人,我真不知道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你太让我失望了!”恼火地丢下话,她头也不回地掉头就走。 她的脑海开始出现千百种复杂的情绪,一想到黄邦维将会被一群人围殴,她的心里就为之不忍起来。 可是她能怎么办?亲自去解救他吗? 开什么玩笑!就凭她这么一个弱女子,哪里有办法为他脱困? 而且,她干嘛自找麻烦去管他们的事?这明明与她无关。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就是放不下,尤其她和黄邦维已经是某种程度上的朋友 到底该怎么做,她真的茫然了。 “告诉你一件很正经的事。”一个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看起来很像男孩子的女孩子,突然开口这样说道。 “什么事?”蹲在堤防上,朝着河里丢石头的黄邦维则懒洋洋地应了声。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今天恐怕会有一点点的血光之灾。” “血光之灾?”黄邦维瞄了她一眼后,再扔了颗石头。“这怎么可能!” “是不太可能,因为会有人替你挡。”“哦?”黄邦维邪邪地笑了一下。“这么幸运啊,那我就不必担心喽!”“嗯。”“那很好啊,谢谢你提醒我!”那名女子抬头望了下已被彩霞染红的天际,再低头看了下表。“时问差不多了,你现在回家去吧。”“现在?”他怪叫。“也不过才五点半,这么早回去做啥?”“我是为了你好,这个时刻回去对你比较有利。”“所谓的有利就是避掉你刚刚所说的血光之灾?”“不。”她摇头。“这是绝对避不掉的。”“那你干嘛还要我早些回去?”黄邦维不以为然地翻翻白眼。“如果你不早些回去,就没办法碰上那个替你挡的人了。”“是吗?”黄邦维对她的话老是半信半疑。 “没错,所以你还是早些回去吧,这不只是攸关你的安危,也影响着你未来的命运。” “又来了!老是听你说这样的话,不相信嘛,又老是被你料得很准,没意思!” “别再和我抬杠了,我们现在就走吧。” “好啦,就听你的,这总行了吧?” 大致上说来,薛蓝霓还不算是个太笨的女人。 只是,她的脑袋偶尔也会有出轨脱线的情形发生。 就像这会儿站在巷子口的薛蓝霓,正左张右望地等着黄邦维的出现,并不时地望着表,一方面也害怕会被郭德志看到。 她仍然不知道自己干嘛这么担心黄邦维?不过经过她的千思熟虑之后,她终于找到一个很好的借口,那就是——为免让他们兄弟俩的心结仇怨加深,也为了不让阿志被他爸爸骂,所以她必须解救他!这借口听来够伟大了吧? 确定好这是自己的理由后,她便安心地来到这里,虽然她不确定黄邦维真会出现,然而也只好碰碰运气了,谁叫她已经没头没脑地站在这了呢! “咦?怎么有个大美女站在这里呢?” 蓦地,黄邦维的声音像鬼魅般的在她耳畔响起,把她吓了好大一跳,赶紧转身,只见他半惊讶半揶揄地正上下打量着她。 “难不成你改行当阻街女郎?” “你”薛蓝霓又急又气地瞪着他。“都什么节骨眼了,你还开这种玩笑,知不知道阿志找了人要来揍你?” “哦?”他丝毫不感惊讶,还悠哉地耸耸肩。“那很好啊!”不过他的心里仍有些意外,这个薛蓝霓居然是来替他挡灾难的人,有可能吗? “很好?”薛蓝霓睁大眼睛。“你是听不懂我的话,还是以为我在胡说八道?” “不不不,我完全相信你的话,只不过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我一点也不担心。” “你你难道不怕吗?”她气极了!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好心却不被人当一回事。 “怕?”他挑挑眉。“开什么玩笑,我黄邦维乃堂堂一介男子汉,在我的字典里可从没有‘怕’这个字。” “可是,你只有一个人,而他们有好几个,你你一定会寡不敌众的。”她急急地说。 “哎呀!安啦!凭我黑带四段的好身手,保证没人动得了我身上的一根寒毛的。”他十足臭屁地昂起下巴说。 “你真的是真的是无药可救了!”她气得跺了下脚,觉得自己快被他气得晕倒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身后突然出现一阵快速跑步的声音,向后一看,是五、六个体格壮硕的彪形大汉,个个看来凶悍至极,而且摆明是冲着他们来的样子,这会儿,薛蓝霓更加紧张了。 “完了,他们一定是阿志找来的” “快跑!”薛蓝霓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被黄邦维猛地抓着往前跑。 面对这样的情况,薛蓝霓是既焦急又惶恐,脑子里一片混乱。 “你你不是黑带四段吗?”在跑的过程中,她忍不住大声地对他喊道。 “我盖你的啦,笨蛋!”他居然还回过头来扮了个鬼脸给她看。 “天哪!”她懊恼地打下额头。“我就知道。” 黄邦维跑得极快,薛蓝霓光是被他拉着跑就吃力得要命,几乎要吃不消了,但后头的人又追得紧。 “我我快不行了!”她在后边哀叫着。 “不行也得跑,被逮到你就完了!” “他们他们要打的是你,又又不是我!”她剧烈喘息着。“所以我是无辜的。” “来不及了,他们见你和我一块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所以你还是快跑吧。” “老天,我干嘛自讨苦吃啊!?”薛蓝霓万分后悔地嚷着。 突然,黄邦维拐进另一条巷子里,跑没几步又转弯了,薛蓝霓差点就撞到墙壁,她正想抗议时,只见黄邦维拉着她,动作迅速地钻进一处人家的院子里,他不着痕迹地关上门锁住,要她快些蹲下来。 “这这是人家的院子啊。”薛蓝霓气喘吁吁的低声叫。 “放心!如果被发现了,就说我们在玩躲猫猫,只是借躲一下而已。” “都几岁的人了,还玩躲猫猫,会被笑的!” “我宁可被笑也不要出去被打,懂吧!” 薛蓝霓正想点头说懂,突然,她察觉身后的气氛不对劲,有个低沉的喘息声在背后传来,让她有些发毛! 不会吧! 不会这么巧吧! 她小心翼翼地转回头,果真如她所想,她猛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哇!” "4yt" >4yt"4yt" >4yt 是一条好大只、好大只的狼犬,正张牙舞爪、流着口水地在接近她,她当场歇斯底里地跳起身,疯狂地将门打开冲出去,黄邦维甚至来不及阻止她。 结果待他一跑出去,正好分秒不差地见她被一块大石头绊倒,整个人像狗吃屎般的飞扑于地。 “oh!god!”他头痛地拍了下头,赶紧飞奔上去扶起她。 “你在做什么呀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虽然她的手脚关节处尽是擦伤,但基于对狗的恐惧,使她万分害怕地抱住了他,紧紧地抱住了他。 “狗狗狗狗”她已经没有办法好好地说话,整个人的言行举止全都乱掉了。 “狗?”虽惊愕于她的拥抱,但黄邦维感受得出她身体、脸上所反应出的恐惧,所以他亦轻抱着她,试图让她有安全感和镇定下来。 “你怕狗?”他懂了。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把脸整个埋在他肩上,不敢抬起头来。 眼见她连手掌处都沁出血丝,他干脆整个抱起她,反正她并不重。 “放心吧!已经没事了,现在我带你去诊所擦药,好不好?”他一改以往的嘻皮笑脸,异常温柔地对她说话。 她还是不敢把头抬起来,因为狗是她毕生最大的敌人,刚刚那么近距离的一吓,让她的理智几乎整个崩溃了。 而黄邦维就这么抱着她,一路朝着诊所走去,无视于路人的眼光,他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到了一家私人的小诊所后,薛蓝霓的手掌、膝盖皆擦了药,她也渐渐恢复正常,适才的恐惧逐渐消失。 当然,她没忘了之前所发生过的事,所以她始终低着头不看他,即使他们已经出了诊所。 “还好吧?” “嗯。”她很小力地点头。 “很痛吗?” “不会。” “走路有没有问题?” “没有。” 见她有一句答一句,头低的不能再低,连看他一眼也不愿意,他忖度了好半晌,停下步伐。 “喂!” 薛蓝霓跟着停下来,还是低着头。 “嗯。”“你后悔跑来通知我?” 她摇头。 “还是你在生气我趁机抱你?” 她摇头摇的更用力了。 “那你是怎么了呢?别这么不像你好不好?”他很不习惯的。 薛蓝霓继续往前走,虽然走起路来有点一跛一跛的,但她还是一步步走着。 “我没事,很抱歉让你担心了。”她轻轻地说。 他飞快地赶上去。 “是我该抱歉才对,你你到底是哪根筋不对?难不成你刚刚也摔到头了?” “不是的,我只是”她脑子里一团乱。“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怎么面对我是一件痛苦的事吗?” “我不知道,我现在很乱。” “薛蓝霓” 薛蓝霓不停地走着,她连一步也不愿意停下来。 “如果阿志知道我跑来告诉你,他一定会火冒三丈。” “所以你真是在后悔?” '4yt' >4yt'4yt' >4yt “不,我只是不希望你们处不好。事实上,阿志是我的男朋友,而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愿意你们结下仇怨。” “既是如此,你已经做对了事情,我也不会去和他计较,你还在担心些什么呢?” 她终于抬起了脸,也停住脚步。“你真的不会和他计较?” 他多么不愿意承认,他此刻的心里竟然有了嫉妒的感觉。 “是的,我不会,而且我说到做到。” “那么你还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他一眨也不眨地注视她,点了头。“你说说看。” “不要让阿志知道我来通知你。” 他深吸一口气,相当洒脱的一笑。 “放心吧!我没那么笨,说出来不但害了你也害了我自己,我怎么可能说?” “那就好,否则我怕阿志会更生气。”她摇头,眼中有着-抹深深的忧郁。她和阿志的距离,是愈来愈遥远了,她似乎不再了解他。 黄邦维感觉得出她有心事,那凝结在她眼底的忧愁实在明显。 “你和阿志出了什么事吗?” “谁晓得呢?”薛蓝霓沉重地叹口气。“好像从他退伍回来之后,我和他之间的感情就变质了。” “变质?” “我并不会特别要求他要对我多么体贴、多么宠爱,但是,他的忽略与冷漠会让我的热情冻结,甚至一点一滴的逝去。” 他愕了愕。“不会这么严重吧!?阿志对你不好吗?” “好不好是一回事,重要的是,他好像不再在乎我的存在了。”她垂下眼睑,心灰意冷的感觉让她疲备至极。 一时之间,黄邦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从没有聆听过任何女人的心声,自然没想过这样的问题,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也曾让别的女人如此感受过。 “你和阿志怎么认识的?” “我和他是专科同学。” “那又是怎么在一起的?”他想问个清楚。 薛蓝霓想了想。“是被撮合的吧!那时候他对我有意思却不敢追,大家就帮忙他,而我对他的感觉又不差,所以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成了一对。” 沉默了好一会儿,黄邦维决定再问一个问题。 “你觉得自己爱他吗?” 薛蓝霓万分错愕地抬头看他,以为自己听错他的问话。 “爱或不爱,你自己应该明白吧?”他很认真的严肃着脸。 “我” “如果你信得过我,就告诉我,不要考虑太多。” “我我不知道。”她困涩的。 “我要你回答我爱或不爱,而不是知不知道。” 她停顿了好久,才勉为其难地回答。 “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不爱?” “既然爱,那么你认为爱可以包容一切吗?” “如果爱不能包容一切,我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包容。” “很好,你能这么说,表示你是个聪明人;换句话说,只要你还爱着阿志,你就能包容他,等哪一天你觉得自己无法包容他了,那也就是你该离开他的时候。” 若非亲耳所闻,薛蓝霓不相信这会是一个情场斑手说出来的话,她瞪大着眼睛一直看着他,直到他笑着摇头,用手一敲她的脑袋。 “好了,振作点吧!让我送你到家门口。”有种感动的暖流泛滥了薛蓝霓的心,她鼻子有些酸,但她笑了,发自内心的笑。“谢谢你!”“不客气,我只是想见到那个原本的你。”“放心吧!我会的。”“太好了!相信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当然。” 第六章 事情顺理成章地到了这个地步,小琳并不后悔。 偎靠在郭德志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与富有节奏的心跳声,她知道自己算是幸福的,虽然这并不代表永远。 她常觉得永远离她太远了,只有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才值得珍惜。 或许是她把心掏得太快,对郭德志的感情付出太深,但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不会错,尽管一脚踏入了风尘,她仍能分辨是非好坏。 她不在乎和郭德志是否有未来,事实上,她卑微地不敢去想明天会如何,连下一分钟都不敢去想。 她来自于一个复杂的家庭,承受了来自父母亲去世后所遗留下的大笔债务,所以从小就已经吃尽苦头的她,早料到长大后的路会更不好走。 一如她不敢怨天、不敢恨地,她只想快快地将债务还清,恢复成一个正正当当的普通女人。 在她生命中遇到过许多男人,但从没有一个男人像郭德志那样,用真诚单纯的心去对待她,而且用了真心去宠爱她、怜惜她、心疼她。 她觉得感动,觉得负担不起,尤其当她发现他只是出自本能地对她好时,她只能全心全意地回报他。 一如昨晚,她想再一次把自己给他,而他的拒绝只是让自己更加坚定他是个好男人,所以她不让他有说不的机会。 就算没有结果,她也要真真切切地去投入一回。 “你醒了?” 郭德志拂弄着她额上的刘海,卸过妆的她,清新娇嫩得更加教人怜惜,他吻着她的脸颊,轻拥她雪白的肩膀。 “因为已经天亮了。”她更偎近他一点。 郭德志翻起身来,将她整个揽进胸怀,身子仍不着寸缕的她,教郭德志见了真想一口吃掉她。 “小琳,你会害我无法自拔。”他声音沙嘎地说,目光流泻着深浓的情意。 小琳环住他的脖子,全心全意地凝视他。 “我不求以后,也不要成为你的负担,只要你在想起我时,心里是愉快的,我就很满足了。” 不需要言语,郭德志将被子拉上,他要小琳再次属于他。 尽管他的脑子在一瞬间浮起了薛蓝霓的样子,但是,他很快就丢开了。 因为这一分复杂的情感,早已吞没了他。 终于下班了。 在将保全系统开启完后,薛蓝霓关上店门走出来,一股冷风窜上她穿长裙的脚,她不自禁地打了个冷哆嗦,赶紧将外套穿上。 时序在不知不觉间就步入了冬天,寒流也一波波的袭来。 而日子在指缝间悄悄掠过,不留痕迹,只在心头留下感叹。 薛蓝霓开始习惯郭德志的疏远与忽略,他不主动找她,她也被动得不去找他。 感情一日一淡了,光是单方面想挽回,也是难以顾全。 也罢,她不是那种非得要有爱情才活得下去的女人,她相信自己熬得过去,只等阿志注意到她的存在。 蓦地,薛蓝霓走动的步履逐渐停缓下来。 她看着对街走过去的一对人影,感到有些吃惊与错愕。 邱义伟? 那不是璐嘉的丈夫吗? 她确信自己不会认错人,因此,她更加惊愕于自己所看到的。 邱义伟竟搂着一个不知名的女人,而且状似亲昵,亲热的程度有如情侣一般,相当不寻常。 薛蓝霓很希望是自己眼花或太远看错了,但她的视力实在太好,邱义伟的长相过于熟悉,她怎么样都不会看错人。 是邱义伟没错,她不再怀疑自己的认人能力。 但是怎么他会在这种时间、在这个地方,搂着一个女人呢? 如果他们只是平行的走,还不会让人觉得奇怪,但他们确实是卿卿我我地偎在一起,不禁让她开始为璐嘉感到担忧 不会吧!?璐嘉嫁给他也不过才三个多月,他竟然开始出轨? 尽管这阵子薛蓝霓很少和白璐嘉联络,但她知道若有什么事发生,璐嘉都会主动打电话给她。 那么这是怎么一回事?她的心中骤地不安起来。 搭着公车返家后,一进门,薛蓝霓就发现家里挺热闹的,并非是有什么客人来到,但感觉得出气氛相当好。 “啊,阿霓回来的正好,你过来坐下。”薛母热烈地喊着。 薛蓝霓楞楞地走过去,看到父亲也笑得极开心。 “发生了什么事啊?瞧你们乐成这副德性?” “告诉你呀,今儿个晚上,阿宾他父母来咱们家提亲了!” “咦?”薛蓝霓瞪大眼,望向难得会害羞得垂下脸的姊姊薛蓝郁。“提亲?” “是啊是啊,阿宾向你姊求婚,你姊姊答应了!” “哦?”薛蓝霓更惊愕。 “嘿!盼了这么多年总算盼到了,真是扬眉吐气。”薛父的心情好的不得了,也一脸的臭屁相。 “姊,你骗我!你还说你想二十九岁结婚,结果这会儿就答应了阿宾的求婚。”薛蓝霓故意揶揄她。 “哎呀!时机到了嘛,所以我想想也好,反正早嫁晚嫁都是嫁他,何必拖呢?”薛蓝郁装得委屈。 “也罢,你都答应了人家,我这做妹妹的哪敢说什么?” “你也真是的!你该替你姊姊觉得高兴才是呀,这么欺负她。”薛母忍不住说。 “我哪敢欺负她!到时候阿宾跑来打我。” “别阿宾阿宾的叫,人家现在可是你的姊夫了。”薛父纠正她。 “是的!姊夫,要是再见到他,我会尊敬地喊他一声的。”薛蓝霓顿了顿问。“那么,婚期决定了吗?” “当然是过年前了,不过年底先订婚。” “原来如此,有钱没钱娶个老婆好过年嘛,阿宾呃,不是,我们这姊夫的如意算盘打得真是好哇!” “少糗我了!”薛蓝郁不依的。“等你宣布要结婚那一天,我一定也要糗回来。” "4yt" >4yt"4yt" >4yt “安啦,还久得很呢,你慢慢等吧!”薛蓝霓嘻嘻笑。 在谈笑一阵后,薛蓝霓回到房里,虽然满脑子都想着姊姊薛蓝郁要嫁的事,但她仍没忘记要打电话给白璐嘉,看她最近过得如何。 “喂?我找白璐嘉。” “我就是,请问你哪位?” “也才多久没联络,你就不记得我的声音了呀?” “你喔,是蓝霓嘛,真的好久没联络了。”白璐嘉在电话那头哇哇叫。 “没办法,有人一结了婚,有了老公就没朋友,能怎么办呢?” “哎呀,别这么说嘛,你也很忙不是吗?”白璐嘉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开心,没有一丝的不对劲。 “如何?婚姻生活过得好吗?” “嗯”白璐嘉甜甜地笑着。“还算幸福啦,义伟对我很好。” 薛蓝霓握着话筒的手停了下。“真的?” “当然是真的,如果可以打分数,我一定给他九十八分。” “那么另外两分跑哪去了?” “另外两分要让他在未来的日子里继续努力呀,不然他不会求进步的。”她呵呵地笑。 薛蓝霓知道白璐嘉是真的过得很好,她一向不会瞒她,只是面对沉浸在幸福里的好友,她竟无法把今天看到的画面告诉她,她说不出口。 “璐嘉,嗯邱义伟他回家了吗?” “回家啦,现在在洗澡。” “喔。” “怎么,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白璐嘉关心的。 “没没有,没事,我只是想知道你近来过得如何而已。” “谢谢你,蓝霓,我过得很好,嗯那你呢?” “我?还不是老样子。” “那就好,我也希望你能过得幸福快乐。” “会的,我会加油的。” 和白璐嘉聊完了电话,薛蓝霓顿时感到心中沉甸甸的。 她情愿是自己今天看错了,也不愿怀疑璐嘉的幸福有假。 怎么女人无论是在感情路或婚姻路上,都得走得这么艰难呢? 她不懂,但是她只知道,在未来未知的路程里,她还是得硬着头皮走下去,不停地走下去 坐在高级餐厅里,薛蓝霓和郭德志面对面地一块吃晚饭。 今天是礼拜天,郭德志很难得终于想到了她,在昨天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打电话给她,说很久没一块出去,要她请假陪他。 薛蓝霓没理由说不,事实上她还有些欣慰,郭德志还记得有她这个女朋友;虽然她觉得很苦涩。 他们是下午一点见面的,去士林新开幕的海洋馆逛了一圈出来,又在士林官邸绕了几趟,这才发现这么久没见面的他们,竟也无话可说! 回到台北找了问气氛很好、装潢得很漂亮的法国餐厅,薛蓝霓以为这会有助于他们感情温度的回升,没想到郭德志还是闷闷的,他甚至没正眼瞧过她。 “阿志。” “嗯。”他头也不抬地应着,仍吃着盘中的烤鱼。 “最近工作很忙吧?” “嗯。”“那么,应该胜任的很愉快吧?”她试着让自己语调轻快,好让气氛不那么沉重。 “还好。” “你是在自己父亲的公司上班,有没有碰到什么困难呢?” “没有,就除了一件。” 听到郭德志较多字的应话,她在感到高兴之余,却又不禁感到讽刺。 “是什么?” “那杂种也到公司来上班了。” 薛蓝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着不去生气。 “是吗?然后呢?” “他来公司上班我没有异议,只是,我认为他根本就不打算好好工作,让我看了就不顺眼。” “是他上班打混摸鱼?” “他是公关部的,我不知道。” “那为什么认为他根本不打算好好工作?” “不知道,凭直觉。” 薛蓝霓知道与郭德志争论无用,她实在不想再因为黄邦维和郭德志吵架了。 “嗯最近的应酬还是那么多吗?”她转移话题。 “嗯。”“别太过度劳累,我不希望你累坏身体。” “我知道。” 郭德志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下嘴,突然,他的行动电话兀地响了起来,薛蓝霓吓了一跳,但见郭德志从容不迫地拿起来。 “喂?我是郭德志。” 薛蓝霓想应该是他生意上的客人或朋友,所以没注意太多,但郭德志的回话和反应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不要哭,你先不要哭!我马上过去,我马上就赶过去!” 怎么回事?薛蓝霓潜意识地皱起眉头。 “好,我知道,你不必怕会麻烦我什么,真的!” “我现在真的有空,可以马上过去,你先等我过去再说,好不好?” “放心,我半小时内一定赶到,等我好吗?别再哭了!” 按掉了电话,郭德志拿起放在桌上的帐单,站起身。 “阿志,你”“对不起!”郭德志的脸色异常凝肃。“我有事必须先走,改天再联络。”说罢,郭德志急急忙忙地走掉了,独留薛蓝霓呆坐在位子上。 她看着他迅速地出了餐厅门口,心里有着更深一层的苦涩,也压上一个好大好大的问号。 刚刚打电话给阿志的那个人是谁呢?为什么阿志叫他不要哭? 应该是女的吧!?如果她并不算多疑的话。 那么,这个女的会是谁?她不相信阿志会有另一个女人。 是她多心了吧!?她多么希望真是如此。 不明不白地打输爱情战,她是不会甘心的! "4yt" >4yt"4yt" >4yt 但愿是她想太多了,阿志从不是个会朝秦暮楚的人。 而她也忘了及时提醒他,下礼拜的圣诞节即将来到。 看来,她有可能又要一个人过了。 在一路极限车速地赶到了华江宾馆后,郭德志跳下车,直接冲进宾馆二楼,找寻二一四号的房间。 他急急地敲门,才发现门没关好,他连忙冲进房内,然而一看到床上的小琳,他整个人就宛若五雷轰顶般的震住了。 “小琳!”他悲愤交加、痛不欲生地扑了过去,抱着伤痕累累的小琳,眼泪就自眼眶中无法遏抑地流了下来。 小琳虚弱而苍白的脸上,有着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泪痕,她的嘴角沁着血丝,两颊被打得又红又肿。 而她的手腕处,有着被捆绑过的瘀青血痕,半luo的身上显然有被皮带挥打抽鞭过,甚至在她的胸前,还被咬了一个又一个的伤口。 郭德志一哭,小琳跟着又哭了,她多么不愿让他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但若不向他求助,她又能找谁呢? “对不起”小琳呜咽着,她颤抖地举起手,想抹去他的眼泪。“我不是故意要麻烦你来这一趟的” “别再说这种话了!”郭德志激动地抓住她的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从不觉得麻烦。” “阿志” “是谁?是哪个人竟敢这么对你?我一定要杀了他!”他咬牙切齿、血脉贲张地吼叫着。 小琳摇头,她哀求他。“不要!不要这样,我只想快点回家,离开这个地方,其余的我什么都不想。” “小琳,这种人根本就是变态,必须要有个人给他一个教训!” “给他教训又如何?来寻欢的男人大多如此,你解决得掉一个,解决不了所有人。” “难道”郭德志的眼眶再度一红,他万般心疼地搂紧她。“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我能知道你是这样真心地待我好,那就够了,我已经别无所求了。”她闭上眼,在他的怀里感受着温情。“带我回去吧,求你!” 郭德志还能说什么呢?他将自己的外套和衬衫脱下给小琳穿,然后抱着她离开宾馆。 “小琳,别再去那种地方上班了,好不好?”车子开始行驶后,他忍不住恳求般的说了。 “别为难我,阿志,你知道我不能。”她将脸埋在他的外套里。 “你需要多少钱我都可以帮你,真的。” “我不要你的钱,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 “就当是我借你的,你可以找份正当工作慢慢还。” “阿志,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真的不能接受。” “小琳你的拒绝必须要有理由,否则我一定要帮你。” “你不要这样!无论如何,我只是一个残落的风尘女子,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突然,郭德志将车子一偏驶到路旁停下来,他踩煞车踩得唐突,使得小琳的外套掉了,她不得不看他。 “从现在起,你不是什么风尘女子,你是我的女人,你听到了吗?你是我郭德志的女人,只属于我的女人!”郭德志发怒了,他从未生过小琳的气,但今天,他真的气炸了! 小琳的眼睛睁得好大,她看到他眼中的坚决,他豁出去的气概,然后慢慢的,有泪水再度自她眼眶中滑落下来。 “阿志我” “你如果敢说一句不,我马上就跳车冲到马路上,让别的车子将我撞死算了!” 小琳掩住脸又是一阵抽泣地哭,郭德志不忍心地将她拥进怀里。 “到底是怎样,你说句话好不好?我是真的想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我愿意,可是,我怕你后悔!” “我不会后侮的,相信我!” 于是这段背叛的情感就这么形成了。 在郭德志的心中,果真要将薛蓝霓的位子遗弃掉了。 只是,他要如何遗弃呢?“铃铃铃!”“欢迎光临。”一听到风铃响动的声音,薛蓝霓就直接地喊道,然后拿着菜单走出来。不过一瞧见来人,她就楞了下,而后挂上一抹微笑,慢慢迎向前去。“一个人吗?”再看到黄邦维,她已能待他像好朋友般。“是啊。”黄邦维笑笑耸肩。“这边请。”她像对待客人般的领他入坐,将菜单拿给他看。“曼特宁咖啡。”他交还给她。“请稍待。”在薛蓝霓端了咖啡给他后,他喊住她。“可不可以和你讲几句话?”薛蓝霓望望吧台,有人顾着,再看看此刻店里客人不多,想想并无不妥。 她拉开椅子坐下。“说吧!” “这个礼拜四晚上有空吗?”他开门见山,毫不拐弯抹角。 “礼拜四?”薛蓝霓怔了怔,那天是圣诞节的前夕。 “有部电影新上档,好像挺不错的样子,我想邀你一块去看,如何,有没有兴趣?”他很潇洒地一次问完。 薛蓝霓咬咬下唇,眼睛转了一下,她支着下颚,思考了几秒。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女性朋友。”他回答得顺,也回答得坦白。 “但圣诞夜应该和女朋友出去。” “若你已经和阿志有约,我不会勉强。”他拿起杯子啜了口咖啡,将姿势调整为最轻松的状态。 “你明知道阿志不会约我。”她望向别处,声音维持平淡。“那么你是答应我喽?”他一挑眉毛。“或许我该考虑考虑。”“还是别考虑了,今天就给我答案吧,我不习惯等。”薛蓝霓眯着眼看他,还是那句话。“不行,我一定要弄明白,为什么你会找我,而不找别人?”他轻吁口气。“怎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吗?”“没错。”“为什么?”“因为我想知道。”“唉,好吧!”他再喝口咖啡,顺顺喉咙。“因为我就只想找你。”薛蓝霓微笑了。“就这么简单?”“是的,就这么简单。” “可是,为什么只想找我呢?”她又提出另一个刁难的问题。 “薛蓝霓,你在找我麻烦!” “我不是在找你麻烦,我只是想弄清楚。” “但我实在说不出个所以然!”他顿了顿。“事实上,我今天上班上到一半,意识到这个礼拜五是圣诞节,也记起之前计画过许多约会,只不过全都取消了,后来我想到你,觉得你礼拜五大概要上班,那就只有礼拜四的晚上能约你,看你下班后愿不愿意和我去看午夜场,所以我就这么不加考虑地跑来找你了。” 薛蓝霓和他对看着,他的眸子又深又清澈,她知道他没撒谎。 “好,我答应你了。”她干脆地说。 黄邦维满意地笑了。“那么礼拜四晚上等你下班后,我会到门口接你。” “嗯,记得先买票!” “我会的。” 第七章 今天一整天上班,薛蓝霓的思绪都恍恍惚惚的,不太专心。 有时倒咖啡会满溢出杯口,拿取小蛋糕会掉落地面,甚至在烤派时还烤得面目全焦,令刘汶帝大皱其眉,进而哇哇大叫。 “蓝霓,你存心找我碴是不是?”他拿起一块焦黑如炭的派皮。“瞧你已经做坏了多少派皮,太离谱了吧?”他心疼地嚷着。 “对不起!”薛蓝霓内疚的。“我只是一时分心。” “一时?你何不说你从一早到现在都没专心过呢?” “没没那么糟吧?”她吓一跳地口吃。 “当然有,而且糟透了!”刘汶帝没好气地将一堆焦掉的派皮扔进垃圾桶里。 薛蓝霓见他是真的不悦,便垂下了头,一脸的认命。 “那你扣我薪水好了,我不会说什么的。” “扣你薪水?我的心胸有那么狭窄吗?” “否则我想不出别的方法向你表示我的歉意。” “够了蓝霓!你这阵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像从没正常过。” “有吗?”她茫然的。 “不要再问我有没有了,总而言之,你要是再不恢复成以前那个薛蓝霓,我一定会疯掉!” “怎么我有哪里不像薛蓝霓吗?”她状若无辜。 “瞧瞧你无精打采、时而高兴、时而消沉的样子,分明就是为情所困、为爱烦恼。” 幸好厨房里没有别人,薛蓝霓才敢放心地说话。 “店长啊,你-定谈过恋爱对不对?” “拜托你别问这种废话好不好?”他翻翻白眼,一面将新的派皮放进烤箱里。“难不成我结婚是结假的?” “那么,你有没有变心的经验?” “变心?”他蹙起两道稀疏的眉毛。 “或者是情人变心的经验?” “那肯定是没有的嘛,我像是那种人吗?” “所以,你一定觉得变心是很可恶的事了,对不对?” “不一定吧!”刘汶帝在想了想后说。“变心并不全是不可原谅的,就像女人兵变一样,对错没有绝对。” “真的?”她很意外他会这么回答。 见她如此反应,他狐疑地上下端睨着她。 “怎么你会问我这种问题?难不成你”事到如今,薛蓝霓也不想瞒着他了,她一向是有事藏不住的。 “店长,我老实告诉你吧,我觉得自己好像在动摇了耶。”她忧愁而闷闷不乐地说。 “动摇?” “对于阿志,我始终有一分无力感,那种再也燃烧不起热情的无力感,虽然我很珍惜这段将近五年的感情,但,这似乎只有我一个人在努力。” 刘汶帝总是很愿意聆听她的心事,他把薛蓝霓当作自己亲妹妹般的关心。 “我想这或许不是无力感,而是你们在一起久了的倦怠靶。” “倦怠是一定的,只是,不该是在这个时候,我总觉得,我和阿志连所谓的热恋期都还没经历,没理由这么快就到停滞期。” 他沉吟了一下,仔细想着她的话。 “搞不好这和阿志的个性有关,他是个平实无华的人,所以他就只能表现出这么多的在乎。” “如果真是这样,难道我就只能甘心忍受着寂寞吗?” “没人要你忍受寂寞啊!只是,这是你自己选择的感情,你怎能轻易放弃?” “我当然不想放弃,因为我真的真的很珍惜这段感情,只是,要我怎么和阿志沟通,他才能明白、才能体会呢?”薛蓝霓无奈地靠着一面冷冰冰的墙,抬头望着全白色的天花板。 如果可能的话,刘汶帝真想把这个阿志抓来好好揍一顿,因为他实在不相信会有这样忽视爱情的男人。 “那你先前说的变心,又是怎么一回事?” “说出来还真是复杂,阿志有个完全不同血缘的哥哥,叫做阿维,而我现在,就是在烦恼这个。” “哦?说来听听。”刘汶帝觉得挺有趣的。 “阿维是个在情场上无往不利的高手,换句话说,他对女人很有一手,可是他对我,既不是追,也不是有所目的,因为他知道我是阿志的女朋友,所以我每回都很放心地接受他的邀约,和他一块出去;怎么知道到后来我想抗拒都抗拒不了,开始有了出轨的迹象”说着说着,连她自己都深感懊恼起来。 “你所谓出轨的迹象!是什么?” "4yt" >4yt"4yt" >4yt “会期待着和他出去,幻想着他会怎么对待我,甚至还天真的以为他对自己是认真的。” 刘汶帝收敛了笑意,用力点头。 “嗯,果然严重!” “不仅如此,我还会有一些很可笑的念头,例如阿志会允许我脚踏两条船,而那个阿维会开口叫我做他的女朋友想到后来,我自己都觉得我无药可救了,因为我已经没办法分辨,自己对阿维究竟是一时的意乱情迷加错觉,还是真的掉进了他擅长的爱情陷阱里?”薛蓝霓忍不住烦躁地掩住双颊,郁卒地沿着墙壁蹲下身。 “真没想到一向精明过人、超强理智的你,也会为个情圣变成这个样子!”刘汶帝感叹极了,他走到她面前跟着蹲下来。 “不过你想过没有,那个阿维对你搞不好只是好玩而已,你若真被他动摇了,那岂不是太危险了吗?” “可是,我没办法拒绝他呀!”她干脆蒙住脸,以为这样可以隔绝任何的痛苦烦恼。 “为什么没办法?拿出你的魄力,狠狠地向他说不,就这么简单啊!”“问题是他现在待我就像朋友一样,对我也真的很好,我没理由对他说不。” “你难道不知道这样的人最是可怕吗?像小偷一样地偷偷潜进你的心里,等你发现心被偷走时已经来不及了。” “店长,这些我都知道,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 薛蓝霓终于压抑不住地抬起脸,让她眼眶中泛滥的泪光隐现。 “但是我寂寞啊!”她负气地喊,然后狠狠地抹去尚未掉出来的眼泪。 刘汶帝懂了,同时他更心疼起一向好强好胜的薛蓝霓,她是如何独自挨过这些个日子的,她总是不说。 “好吧,那你打算怎么做?” “明天,我明天晚上要和阿维出去。” “圣诞夜和他出去?妥当吗?”他担忧的。 “虽然我不确定他对我究竟是什么,但我相信他的为人,这你不用担心。” 他拍拍她的背,给她一个支持和鼓励的微笑。 “无论如何,和他说清楚吧!别让模糊不清的感情困住你,这才是我所认识的薛蓝霓。” 薛蓝霓强自振作地点头。 “好吧,我知道了,我会努力解决的。” “那就好,加油!” “嗯。”今天是个很典型的圣诞夜,就像情人节一般。 张灯结彩的行道树,花花绿绿的商店街,一对对恩爱甜蜜的佳偶,和堵塞不通的车流。 薛蓝霓今天没刻意打扮自己,也没有花心思去买份圣诞礼物送给黄邦维。她只是简简单单地穿着运动外套、牛仔裤,素净着一张脸,用支黑夹子固定一边的头发,清爽而俐落地走出店门。 很正常的,外头寒意十足,她双手合掌试着搓点热气,左张右望着黄邦维的身影是否来到,但很显然的,他头一回迟到了。 店长刘汶帝随后从门内走出来,顺手按下保全系统再锁上门。 看到薛蓝霓神思不属地杵在那一动也不动,他走过去敲她一记脑袋。 “那家伙还没来?”他问。 薛蓝霓回过神,向他挤出一点笑容。 “八成是塞车吧。” “但愿如此,他要是敢放你鸽子,我会替你找人杀到他家去!”刘汶帝恶狠狠地说。 “好了,快些回去陪你老婆吧!”薛蓝霓催促他。 “那就祝你幸运了!拜。” “小心点!” 目送着店长离去后,薛蓝霓有些无聊地原地踱步着,那些成双成对擦身而过的情侣,让她愈看愈是心酸、愈看愈是感伤,禁不住大大地叹一口气。 “唉!真是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她喃喃自语。 “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蓦地,薛蓝霓被耳边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跳,但很快的,她知道是黄邦维,因为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原来你也会迟到!”她板起脸瞪他。 黄邦维显然是跑过来的,此时的他气喘吁吁,但脸上却有着某种光采,全身上下亦散发着兴奋的因子。 “对不起!请你千万要原谅我,因为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他一口气说完。 “啊?”她怔了怔。“不是要去看电影吗?”“不,不看了,快点走吧!”他自然而然地牵了她的手就往回走。“喂,你”他突然微微皱眉,扭过头来看她一眼。“你的手好冰啊!等很久了吗?”“冬冬天一定是这样的啊。”他的手又大又温暖,她的声音不禁变小。黄邦维没想太多,就把大衣口袋里的手套掏出来递给她。“戴上我的手套吧,比较不会冷。”薛蓝霓根本没法说不,因为黄邦维已经擅自帮她套上了。到了黄邦维的车子旁,他开了车门让她坐上去,自己也随即坐上驾驶座。“你要带我去哪里?”“林口。” “林口?” “嗯。”车子已经上路了,虽然车辆众多,但还算畅通。 “去林口做什么?”她忍不住再问。 “看星星、吃圣诞大餐。” “这”“那里有山、有水、有树林、有绿野,是我一个朋友的私人露营地,所以我向他借个一晚。” 薛蓝霓想再开口说些什么,但她终究还是没说。 约莫经过四十多分钟的车程后,总算抵达了这处地方,果真是一个山水秀丽、夜景怡人的私人用地,而且无人打扰。 薛蓝霓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听着周遭传来的虫呜声,眼前尽是一片绿林小河,抬起头,满天星斗外加一轮皓月,实在美呆了! 另外在不远处,还有一间用木头搭起的棚子。 “会冷吧?”他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盖在她身上。“穿上它。” 她真的穿上了他的大衣,也温驯地由着他牵着自己的手,朝那处棚子走去。 愈是靠近棚子,薛蓝霓的眼睛愈是瞪大,彷佛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那是一张很平凡的木桌子,但摆放在桌子上的,却是一顿相当丰盛的圣诞烛光大餐,虽称不上有多华丽,但该有的皆已具备。 且在棚子四周,皆放了一盆盆的圣诞红,看起来很有气氛;更教人兴奋的是,有张椅子上放了一株很可爱的圣诞树,看得出是假的,但薛蓝霓的眼睛还是整个亮了起来。 “别告诉我这些都是你弄的。”在她已经看傻眼的时候,她艰涩地自口中迸出这句话。 “是啊,这些不是我弄的,是我跟圣诞老公公求来的,还不错吧!”他对她咧嘴一笑。 薛蓝霓很感动,尤其当黄邦维将那株棉布做的圣诞树布偶塞到她怀中时,她简直想投进他的怀中,重重地亲他一下。 “坐吧,我想你应该会饿才是。”他帮她拉开椅子。 此时此刻,薛蓝霓觉得有些窘,开始后悔没有盛重地打扮一番,才会这么格格不入。 “对不起,我什么都没准备” 黄邦维笑着按住她的肩膀要她坐下。 “不必了,你这个样子才像你,而且我看惯了浓妆艳抹、装扮入时的女人,实在不必再多你一个。” “我连圣诞礼物都没买。”她惭愧的。 “好,准你明年补送,如果我还记得的话。”他幽默地说,一边坐下来。 薛蓝霓迷惘而挣扎地直勾勾凝视着他,觉得再不把话说清楚,她会完蛋,彻彻底底的完蛋! “阿维!” “什么事?”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艰难地开口,但她要自己看起来十分镇定与自然。 黄邦维抬起脸,迎视到她疑惑而深感矛盾的眸子,他抿了抿唇,似乎在思索着要怎么回答她。 “我能不能没有原因?”沉默许久,他苦涩地反问。 没有原因?薛蓝霓显然无法认同,她固执地摇摇头。 “和你在一起,让我觉得很舒服、很快乐、很自然,而且没有压力、没有束缚。”他诚恳而认真地道。“最重要的是,你不会主动向我要求些什么,让我觉得很放心。” 是的,她早该知道他是这样不愿意受到任何责任的男人,她早该知道的! 那么,她又怎能妄想从他身上得到一丝一毫的回应?属于“爱”与“真心”的回应? 太傻了,真是太傻了!幸好她什么都还没说幸好她并没有决定离开阿志,她还是阿志的女朋友虽然,在她的内心深处,有那么一点点痛楚 在想通了与弄清楚了之后,薛蓝霓释怀了,也觉得轻松起来。 “真好。”她突然绽开笑容这么说。 他不解她怎么会冒出这两个字。 “真好?” “是啊,可以免费吃到你这顿丰盛的圣诞大餐啊。”薛蓝霓恢复正常,开始动起刀叉。 “只不过已经冷掉了。” “无所谓,有得吃就很棒了。”她不客气地大口大口吃着。 不知怎地,黄邦维感觉她仍然有话要说,虽然她现在看起来很正常,好似什么事都没有。 “好吃吗?”看到她吃的很开心,他不禁觉得欣慰。 “嗯。”她头也不抬地点头。 “对了,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是有关阿志的。”他突然犹豫地说。 “阿志怎么了?” “他向公司调借了一笔为数三百万的款目。” “三百万?”薛蓝霓大吃一惊。 “虽然他没说是什么用途,但我觉得不太对劲,所以想问问你知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她放下刀叉,一脸的不可置信。“阿志怎么会借这么多钱?他缺钱用吗?” “应该不可能。据我所知,他的业务成绩一直很好,应该没理由会缺钱,所以我现在的父亲——也就是阿志他爸,为此和阿志闹得很不愉快,因为阿志死都不肯说出原因。” 薛蓝霓说不出话来,因为她也不知道原因。 “算了,在这个时候还是别提阿志,不过你跟他最近还好吧?”他像往常般洒脱地耸肩问她。 “嗯,还过得去。”她望着别处。 “喔,那很好。” 于是在吃完一顿有点浪漫、又不会太浪漫的圣诞大餐后,黄邦维随便地收拾一番,便带着她回到车上。 看看表也已经很晚了,将近凌晨一点。 薛蓝霓有点累,上车后睡意袭上眼皮,她支撑不住地闭上眼休息,直到车子已快驶近家门,黄邦维将车停在巷口。 “还好吧?”见她醒了,他关心地问。 “嗯。”她揉揉眼睛,准备将大衣脱下来还他,但他阻止她。 “下回见到我再还吧,不急。” 她不反对,迳自开了车门下车,他也下了车。 “不必送我到门口了,你也快回去睡觉!”她说。 怎知她话都还没说完,黄邦维的下一个动作就震住了她的身子,也僵住了她的整个思想。 黄邦维亲了她,他竟亲了她的唇! 虽然只是很轻很轻的一个碰触,短暂得只有一秒的时间,但,他确实亲了!毫无预警地亲了她。 薛蓝霓想睡的脑袋已经豁然清醒,她把眼睛睁得不能再大,心跳急促,脸颊迅速红热,冷意自她身体完全褪去,她彷佛被一盆热水自头顶浇淋,也彷佛被注射了一针麻醉剂,她全身僵硬,失去知觉。 她来不及去回顾他亲她时的感觉,也来不及做出反应,甚至,她只能呆呆地立在那,一动也不动。 没有忿怒、没有害羞、没有恼火、更没有惊喜,她的脑子空白一片,连血液都要冻结了。 他只是出于本能地想吻她,所以他连想都没有想的就做了,也不想去后悔,不过在他看到薛蓝霓一直回不过神后,他就知道自己铸成大错了。 “蓝霓?蓝霓?” 从他交第一个女朋友直到现在,蓝霓是第一个让他觉得尴尬的,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蓝霓你别发呆,回个神好不好?” 见她始终没反应,他着实紧张了。 “喂!你别吓我,你这唉,好吧,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亲你,你不会就因为这样而不理我吧?蓝霓” 他手足无措地试着唤醒她,但显然的,她仍旧呆滞。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应该亲你的,只是只是只是这叫我怎么说呢,我只是出于直觉地想去亲你,一点恶意也没有,更不是想把那些个滥情的手段用在你身上,你别误会” 好半晌,薛蓝霓的眸子渐渐有了些动静,她将黄邦维说过的每句话都听进去了,也信了。 然而,她却觉得万分忧郁。 “那” “什么?”见她要开口,他更紧张了! “那”她甩甩头,深吸一口气,表示她完全回神了。“那是初吻!”她望着前方,一字一字肯定地说。 听到她的话,黄邦维真可说是青天霹雳,受到不小的震撼。 “初吻?”他大叫。 “嗯。”“天哪!”他罪恶感十足地打了下额头。“你和阿志在一起那么久,竟然连亲都没亲过?” “嗯。”虽然丢脸,她还是勇敢点头。 “太离谱了,真的太离谱了!阿志他到底是不是男人?” “不知道。”薛蓝霓的眼神黯了下来。“或许是我没有魅力。” “谁说的?”他更大声了,也莫名地有了怒气。“你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魅力所在,你不要这么贬低你自己。” “你真会安慰人!”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苦笑。 “我是说真的,不是在安慰你。”他板起脸孔。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总之我不怪你。” 他愕了两秒,又是一阵尴尬。 “谢谢谢你。” 什么跟什么呀!他们之间的对话未免太不合逻辑了,他没好气地想。 “我也要谢谢你。” “啊?”他再度愕然。 她舒缓地展颜浅笑,很大方的。 “连你这个眼光高人一等的大情圣都肯施舍我一吻,可见我还算有那么一点魅力。” 她的话彷佛在讽刺她自己,他听得不忍极了,一个箭步欺近她,很大胆地一手抓住她的肩胛,一手搂住她的腰,豁出去地将唇紧印在她的唇上,开始热切的、狂烈的、激情的吻她。 她的身子从战栗、僵硬、放松、虚软、到回应,就是没有抗拒。 他开明的接吻技巧,让她着实感到天旋地转,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强烈而急促的心跳像要突然休克一般,她却无法思想,只能被这股热浪紧紧包围住自己,直到她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放开。 为什么要这样强烈的吻她呢?他不明白地问着自己。 事实上,每回对她的所做所为,他都觉得没头没脑、没有原因,莫名其妙得几近可笑! 她并没有多么美丽,也没有多么吸引人,但,给他的感觉就是这么强烈,强烈到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比得上! 更糟糕的是,他常不由自主地想起她,连作梦都梦到她。 不应该这么盲目的,他曾无数次地提醒自己。 但,没有用,理智总是一再被击倒,他一次又一次地做出一些无道理可循的事,阻止不了就是阻止不了。 不是爱,绝对不是爱!他努力地要自己承认这点。 即使他渴切地吻了她,但那仍旧不是爱,因为他黄邦维从不谈“爱”这个字。 “你可以打我。”深深地凝视着她,他沙哑而痛苦地开口。 是的,她该打他,恶狠狠地打他一巴掌。 但,她做不到! “你给了我从来没有过的体验,我不想打你。”她很意外自己还能如此冷静。 “你还是打我吧,让我觉得好过一些。” 于是啪的一声,薛蓝霓真的打了,而且非常用力的,毫不留情。 “好过一些了吗?” 黄邦维的脸烧起一阵火辣辣的痛,他瞪大眼,不相信她不但打了,还打得他差点眼冒金星! “你”“我还是我,那个叫薛蓝霓的女人,你没忘吧?”她认真地望着他。 他极缓慢、极缓慢地点着头,用手抚着被打红的脸。 “没忘,我没忘,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了。” “很好,那就这样了,再见。”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没有喊她,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她没入街底,而脸颊还痛得很。 脑子里却仍在想着!她怎么打得下手? 第八章 薛蓝霓已有好长一段时间未曾和白璐嘉见面了。 再见到她,原以为她会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的,尤其上回打电话给她,她还声称自己过得非常幸福,怎么知道今日一见到她,她竟哭肿了一双眼睛,整个人足足瘦了一大圈,憔悴的程度非薛蓝霓所能形容! “你要和邱义伟离婚?”她大为惊愕! 白璐嘉擦着鼻涕眼泪,用力地点着头。 “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我还能不离吗?”她气忿地说。 “他答应了?” “他会不答应才怪,结婚还不到半年,他在外面就有了别的女人,你说我怎能忍受?” “太过分了,你可以告他!”薛蓝霓替白璐嘉深感不平,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我不想浪费力气去争些什么,我现在只想离婚,远远地离开他这个人。”她一个哽咽,忍不住又低声地啜泣起来。 薛蓝霓很努力地安慰着她,也自责着当初没提醒她,然而她也知道,早些告诉璐嘉也是没用的,男人的心都飞了,哪里还留得住他呢?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她担忧地问。“伯父伯母知道吗?” “知道。”她抹着眼泪。“他们也支持我这么做,虽然我公婆是站在我这边的,但没有用,邱义伟的行为让我心灰意冷,就算他现在回头,我也不会原谅他的。” “离婚协议书你签了吗?” “当然签了,就等他签名盖章。” “也好,虽然这么早就结束一桩婚姻有些快,但既然痛苦,还不如趁着年轻换一个吧。” “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的决定,这表示我这次的决定是正确的。” “放心吧璐嘉,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她真挚地拍拍她的手背。 “嗯。”白璐嘉的脸上总算有了笑容。 “还有,蓝霓,我要你陪我再去找一个人。”过了几分钟,她又说了。 “找一个人?”她奇怪的。“谁啊?” “阿桐伯。” “阿桐伯?”薛蓝霓早忘了这个名字。“谁呀?你阿公吗?” “你不会真忘了阿桐伯吧?就是帮我们算命的那个人啊。” “算命”薛蓝霓恍然大悟。“喔!你说那个很会臭盖的老头子啊。” “没错,就是他!我一定要去找他,问他为什么我会结婚这么快就离婚,难道只因为我三个月内就闪电结婚吗?”她不甘心的。 "4yt" >4yt"4yt" >4yt “拜托!上回都被他拐了五千块,你还信他呀?” “蓝霓,你别忘了我真的是三个月内闪电结婚,他并没有说错。”白璐嘉斩钉截铁地说着。 一听到她这么说,薛蓝霓突然愕了一下。 咦?对啊,璐嘉确实是三个月内闪电结婚,那个老头子没有乱扯! 那么那么照这么说来,她也碰到了那个前世恋人喽? “天哪!” 突然,薛蓝霓难以置信地大叫一声,把白璐嘉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你?” “不不会吧!?”薛蓝霓无视于速食店里其他客人投注过来的异样眼光,她激动得几乎要抓着桌子站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蓝霓你你到底是怎么了?”白璐嘉真的吓到了,蓝霓怎么一下子就转变成这样子? “天哪天哪天哪地哪怎么会这样哪”薛蓝霓捂着脸哇哇叫着,陷入了极端的恐惧之中。 “求求你别叫了,好不好?”白璐嘉觉得丢脸极了!“大家都在看你耶!”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我不管啦这么荒谬的事情怎能发生在我身上?打死我我也不要相信”薛蓝霓欲哭无泪地喊着。 “别闹了蓝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嘛?你要是再不闭嘴,我就拿可乐泼你了!”白璐嘉只好拿出杀手锏。 薛蓝霓怕她真泼,只好先停止哀号。 “璐嘉,救救我吧!我怕那个阿桐伯说的是真的。” “啊?”白璐嘉还反应不过来。 “他不是说我有个前世的恋人吗?我我好像真的碰到了!” “什么?”这下换白璐嘉大嚷一声。 “那现在怎么办嘛?”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马上去找那个阿桐伯啊!”白璐嘉一把抓起她的手就起身往外走。 而薛蓝霓则濒临崩溃地想着,若黄邦维真是半路杀出来的那位前世恋人,她该如何是好呢?毕竟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已经够乱了啊! 老天爷啊老天爷,这回你开的玩笑,也未免太过火了吧! “我们没有事先预约,你想见得到他吗?”薛蓝霓一边走一边不安地问。 “也只能赌一赌了,谁叫他要料事如神,让我们不得不回来找他。” 到了那个阿桐伯的屋子外,薛蓝霓见到一个有点眼熟的女孩子;应该是女孩子没错,虽然她打扮、穿着、发型皆像极了男孩子,但,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尤其当她开口说话时,她们就更加确定了。 “找阿桐伯?有预约吗?”她看着薛蓝霓,露出一抹神秘而深不可测的微笑,让薛蓝霓、心里有些发毛。 “没有,但我们有很急很急的事要请教他。”白璐嘉快快地说。 女孩子自始至终皆注视着薛蓝霓,她笑得有些怪异。 “你叫薛蓝霓吧?” “咦?”薛蓝霓受到不小的惊吓。 “不记得我了?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薛蓝霓仔细瞧着她,努力翻找着脑中的记忆。 “在一条暗巷中,你第一次和阿维碰面,也是第一次和我碰面。”她提醒她。 “啊!”薛蓝霓立即想到,她一击掌。“没错!我想起来了,是你,果然是你,难怪我觉得眼熟。” “你一定不明白,为什么我知道你的名字,又和阿维认识,对吧?”她先行替她提出她的疑虑。 “对、对、对!”薛蓝霓只能一迳地点头。 “很简单,因为我是阿桐伯的孙女,你是他插手管的最后一件事。” “那他人呢?而我又怎么办?”白璐嘉急促地问。 “你的问题很好解决。”女孩看着她微笑。“因为等你一离婚,就会碰上一个注定今生陪你过一辈子的好男人了。” “真的?”白璐嘉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她高兴死了! “当然是真的,只不过你这回可不能再这么快就结婚了。” “那是一定的。”她不好意思地说。 “而你,可能还有一段灾难要过。”她转回头来,有些无奈地对薛蓝霓说。 “灾难” “今天我阿公不在,所以你没办法见到他,不过他知道你们要来,要我转告你,叫你下回带阿维两个人一起来。” “换句话说,那个黄邦维他”薛蓝霓快要连话都讲不好了。“他真的是我前世的恋人?” “不是他还会有谁?你应该明白,那天我阿公说的,和你后来的遭遇都不谋而合,所以你现在应该相信了吧!” 若非事实摆在眼前,薛蓝霓真不相信她会碰到这样的事! “记得,下回带阿维一块来,我话就说到这了。” “等等,请问你叫什么名字?”白璐嘉赶紧喊着。 她只是回头轻轻一笑。 “小桐,小桐就是我的名字。” 小琳呆坐在床沿,已经有好几十分钟了。 她面无表情、全身无力地,垂放在床上的左手里,拿着一支已用过的验孕剂。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如此粗心大意,忘了做好避孕措施,如今肚子里怀了郭德志的孩子,这要怎么办才好? 在这几个月来,郭德志一直待她极好,不让她出去上班,只让她学些编织手艺,做做手工,一有空就带她出去散心,几乎是全心全意地在照料着她。 小琳知道郭德志是真心的,这点她已不再怀疑,事实上她也未曾怀疑过。 只是,要是郭德志知道她怀孕,不晓得会有什么反应? 是开心?还是烦恼? 为了她,郭德志更加努力地工作,虽然他总是不说,但小琳知道他是在代她还债;尽管他已经还清她的债,但却仍要还清他为她欠下的债。 小琳实在不愿再增加郭德志的苦恼,因为这个孩子若是出生,郭德志会更加辛苦! 再换个角度来想,要是郭德志不喜欢孩子,那不是糟了吗? 他会不会不要她?觉得孩子是个大累赘? 而且她也是最近才知道,郭德志有个相恋近五年的女朋友,虽未论及婚嫁,但也稳定交往。 她不敢确定郭德志在想什么,更不敢问他爱的是她,还是他那个女朋友? 怕答案会让自己伤心,也怕郭德志讨厌她的猜忌。 看来,她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是的,就是把孩子拿掉,她别无选择,更不想冒险。 但天知道,她有多么喜欢小孩子,多么舍不得这无辜的小生命 想到此,小琳摸着肚子掉下了眼泪。 然而她没有想到,当她抹乾眼泪抬起头时,正好看到郭德志开了房门跑进来,好像是要给她一个惊喜似的。 “嘿,有没有吓一跳?” 小琳顿时惊慌失措地震了下身子,手忙脚乱地将验孕剂藏在身后。 “你你怎么来了?” “因为突然想看看你,所以就来了”郭德志很快就察觉到她脸上的泪痕,他赶紧走过来坐到她身边。 “怎么回事?你在哭?”他搂着她的肩,顿时蹙起眉来。 “没有、没有,我没事。”小琳别过脸,迅速地擦着未干的泪。 “不要骗我!你明明是在哭,发生什么事了?有人欺负你吗?”他扳过她的身子,认真而严肃地问。 “没人欺负我,真的没人欺负我!”她努力地想掩饰。 这时,郭德志注意到她另一只手始终放在背后,他犹豫了两秒,决定去查看她手里有无东西。 果然,她的手里有个冰凉的东西,是什么? “阿志,你”她慌了。 “这是什么?”郭德志两眼瞪着验孕剂看。 “我” “别对我撒谎,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琳知道自己完了,她痛楚地闭了闭眼,才虚弱地回答他。 “验孕剂,测试自己有无怀孕的东西。” “验孕?”郭德志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那结果呢?结果是什么?” 小琳面色苍白地摇摇头,她掩住脸,不想说话了。 “你该不会该不会该不会是有了吧!?”郭德志错愕地当场口吃起来。 事到如今,小琳只能绝望地点头,等着他发火了。 “太好了,小琳!” 郭德志竟然激动地一把抱住她,她傻傻地抬起了脸。 “真是太好了!我真不敢相信自己要当爸爸了,这怎么可能呢?我快要有个孩子了,这实在太教人兴奋了”他不停地抱着小琳,拉着小琳的手,真可说是快乐的不得了。 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小琳实在来不及反应过来。 “几个月了,小孩子几个月了?”他开心地问。 “我我不知道。” “喔,要去给医生检查才知道,我真是高兴得昏了头,那那你得开始学着小心点才行,都是要当妈妈的人了。” “阿志。” “什么?” "4yt" >4yt"4yt" >4yt “你你真的喜欢这个小孩?” “当然,是我自己的亲生骨肉,为什么会不喜欢?”他理所当然地笑说。 小琳又想哭了,她真不敢相信郭德志会要这个孩子,而且一毫不怀疑这个孩子是他的。老天爷待她何其优厚,给她遇上这样一个好男人! 郭德志知道小琳在想什么,他轻拥着她入怀,怜惜地吻着她的脸颊。 “你太多心了,小琳,还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吗?” 小琳摇摇头,她心中的罪恶感正泛滥着。“那你的女朋友她怎么办呢?” “我会和她谈清楚。” “这样我不就成了破坏你们的第三者了吗?” “至少我和她还没结婚。” “但是,你们在一起将近五年了,她对你用情一定很深!”她忧郁而黯然的。“倘若你要离开她,她一定会受不了,我我实在不想成为这可恶的刽子手。” “够了!小琳,停止你悲天悯人的论调,感情的事本来就是这样,合则来、不合则散,我对她既然已经淡了感觉,就不该继续和她在一起。”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我怕她会想不开!” “不会的,这一点你放心好了,她是个坚强的女孩子,不会寻死的。” “可是” “别再可是了,有任何的事情我会承担,你只管照顾好身子,等我把一切的事情解决,我就娶你入我们郭家的门,好吗?” 这是一句求婚的话吧!?小琳感动地在他怀里点头。 幸福的青鸟,真的飞到她头上了! 原来她这样的一个风尘女子,还是可以寻到真爱的。 无怨无求的结果,却觅得了一段真感情。 看来,唯有不计得失的付出,才会有最大的回报吧! 自从那一晚吻了薛蓝霓后,黄邦维再也没有心思去和其他的女人在一起了。 他推掉所有的约会,拒绝了所有自动送上门的女人,也将一些会死缠烂打的女人视为拒绝往来户,更狠狠地甩掉某些和他交往已久的床上伴侣。 为此,他接到不少恐吓电话,也碰上歇斯底里、登门哭闹的女人,甚至有些不甘被甩的女人还撂下狠话,说要找人揍他,但他根本不在意,因为无关痛痒。 对现在的他而言,除了薛蓝霓,没有一件事能引起他的注意。 但他却不敢打电话给她,或者去咖啡馆找她,只能反覆在心里想着她,被动畏缩的不像他自己。 他开始厌恶这样的自己,因为他真的反常到了极点! 他真不希望别人说他是靠关系才得以在公司上班的,但此时,他实在无心工作,满脑子的乱七八糟。 桌上的对讲机响了,他却无动于衷,连动手接都不愿意。 过没多久有人敲门了,是他的助理。 “一线有你的电话,要不要接?” “是女的?,” “嗯。”“那就不接。”一定是那些不死心要继续缠他的女人。 “可是她说她姓薛,她先前已经打了许多次。” “姓薛?”黄邦维精神一振。 “嗯,你接不接?-” “我接,我当然接,谢谢你。” 说罢,黄邦维迅速地拿起话筒,按下一号键。 “喂?我是黄邦维。” 再听到他的声音,薛蓝霓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那是一种很潜意识的情绪反应,他是她前世的恋人哪! “我是蓝霓,你在忙吗?” “不,不忙,一点都不忙。”真是可恶,他竟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般,在那频冒冷汗。 “下班后有没有空?我有事要和你说。” “有空、有空,是指我下班后吗?” “嗯,我已经跟我们店长请了假,所以你要是有空,我可以去你们公司门口等你一块走。” “好,没问题,绝对没问题!”他迭声地说。 “那么我们晚上见了。” “好,晚上见、晚上见。” 薛蓝霓挂上电话了,但黄邦维却还抓着话筒,一副舍不得放回桌上的样子。 等到他发觉自己的行为再度失常时,他有些生气地将话筒扔到桌上,怨恨起自己的不受控制。 “该死!我怎么会像对她着了魔似的?”他用力敲着桌子。 “不行,绝对不行,我绝不能爱上她,绝对不能!”他大声地对着天花板吼,像是对着自己吼。“黄邦维,你是最怕被束缚的,还记得吗?你曾夸下海口说你不会爱上任何女人,现在若是动摇,你就不叫黄邦维了!” 他一直吼一直吼,彷佛这样才能发泄他心中压抑着的感情。 然而再过没多久,他就会再见到薛蓝霓了。 再好的防备、再好的自制能力,又有什么用呢? 因为爱是无坚不摧的,任他黄邦维也难以抵抗。 一出了电梯,远远的,黄邦维就看到了薛蓝霓。 他有些紧张地左张右望,怕郭德志会突然冒出来,也奇怪薛蓝霓怎么敢约在门口和他见面,她不怕被郭德志撞见吗? 他忐忑不安地快步走过去,她正好转过头来看到他。 “嘿!你总算出来了。”她浅浅一笑。 她温柔的模样教他错愕,原本勉强伪装出的防御顿时瓦解。 “找我找我有什么事吗?” “想带你去见一个人。”她正视着他。 “是、是吗?”他却逃避着她的目光。 薛蓝霓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若阿维真是他前世的恋人,而他对她亦是认真的,那么,她会考虑和阿志分手,虽然这对阿志不公平,但,这是唯一可行之路。 “可以坐你的车子去吗?” “当然、当然,车子停在停车场,呃一块走过去吧。”他深吸一口气,恨死了自己的不自然。 “嗯。”然而当他们俩走进停车场,薛蓝霓就感觉出有点不对劲了。 “阿维,你会不会觉得怪怪的?”她小小声的。 “什么怪怪的?” “后面后面好像有人跟着我们。”她很紧张的。 他吃了一惊。“不不会吧?”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回过头瞧了眼。 不瞧还好,一瞧就发现后头不远处有四个流氓跟着他们。 “完了,不会真的是来揍我的吧!?”他傻眼了。 “你”“别说了,快跑!”他拉着她又跑了起来。 “天哪!不会吧”薛蓝霓哀叫着。 结果跑没十秒钟,那些流氓就已经赶上他们,并将他们团团包围住,被这样的阵势吓得脸色苍白的薛蓝霓,只能害怕地躲在他的背后发抖,不懂好端端的怎么会惹祸上身呢? “你是不是叫做黄邦维?”其中一名流氓大声地冲着他叫嚷着。 黄邦维在此时镇定地拍拍她的肩,似乎是在告诉她别害怕。 “不用嚷的这么大声,我的耳朵没聋。”他面不改色地看着那些个流氓。 “哼,兄弟们,上!”流氓将手往空中一挥,吆喝一声,其他几名兄弟就嘶吼着冲了过来。 这会儿黄邦维立刻揽住薛蓝霓向另一边走避,再将她迅速推至无人处,自己则闪入那群流氓中开始反殴搏斗,看得薛蓝霓胆战心惊,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想出去找人求助却不敢乱动。 '4yt' >4yt'4yt' >4yt 结果她发现这黄邦维还真不是普通的厉害,打起那些流氓来可说是易如反掌,绰绰有余得很,到后来,这些人被他打得落花流水、如丧家之犬,个个皆鼻青脸肿,凄惨至极。 正当她高兴地想要喝采的时候,突然,她发现有个流氓跑到路旁捡了支木棍,并朝天举高,准备趁黄邦维不注意的时候打下去,于是薛蓝霓惊恐地大叫一声冲了过去。 “小心后面!” 一听到这个声音,黄邦维直觉的立刻感到不妙,他霍地转身,薛蓝霓却也在此时冲上来为他挡了那一棍,且痛得仆跌在地,他忿怒的一脚踹进那名流氓的肚子里,然后捡起那支棍子朝他们众人挥吼着。 “如果你们再不滚的话,就休怪我不留情了!”他忿怒地大喝着。 那些流氓似乎已害怕了他的厉害,知道自己再不走,恐怕会落得断手断脚的下场,因此便赶紧一个扶着一个的速速跑走了,连哼也不敢哼一声。 待他们一走,他立刻跑过去蹲在她身边,然后低咒一声轻轻扶起她。 “要不要紧?”他小心翼翼地搀着她的身子,她面无血色的样子让他既懊恼又自责,豆大的汗滴自他额上滑落。 “我”薛蓝霓拼了命地咬紧牙根不喊痛,但事实上她已经快不行了,肩胛处的痛楚已撕碎她的意志。“我我好痛!”她勉力吐出这句话来,便瘫进他的怀里,接着就禁不住地哭了起来。“真的好痛、好痛” 她凄楚的模样简直拧碎了他的心,所有的情感以排山倒海之势整个淹没了他,他知道自己真的爱上她了,尽管他实在不愿承认。 “忍耐一下,我送你去医院!”他毫不考虑地将她抱起。她用了最后的一点力气点头,终于放心地闭上眼睛。一颗心,彷佛就在此时完整地交给了他 第九章 通知了薛蓝霓家里的人后,黄邦维挂断电话,慢慢踱回那间挤有十二人的病房。 结果他一走进去,正好瞧见薛蓝霓已经醒来,而且吃力地伸着另一只手想喝水,他赶紧快步跑过去,并接过杯子。 “我帮你倒。” 知道是他,薛蓝霓点点头,慢慢地躺回床上。 倒好水之后,他扶着她让她慢慢地喝进肚子里,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扶她躺下。 “谢谢。”她有些虚弱地说。 黄邦维充满歉意地拉张椅子坐下来,相当的不安与窘迫。 “对不起!让你受到这样的伤害。” 薛蓝霓对他半点埋怨也没有,她只是苦涩地对他一笑。 “算了,又不是你的错,何必向我道歉?” “说这是什么话,你是为我而挨了这一棍的,怎么可以说不是我的错?”他立即反驳。 “好吧,就算我是为你而挨这一棍的,但那也不是你唆使的啊。” “若不是我到处招蜂引蝶,结果惹来一只虎头蜂,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他还是觉得内疚。 “原来如此,你这是玩火自焚的下场。”她忍不住调侃他。 “别这么幸灾乐祸行不行?受伤的可是你耶!”他没好气的。 “无所谓,我已经认了。” 沉默了一阵,黄邦维再次开了口。 “你需不需要我通知阿志来看你?” “不用了。”她很快地说。“只是点小伤,不必通知他来看我了。” “这怎么会是小伤?你的肩胛骨整个都脱臼肿起来了,医生说至少得住院一个月,到时候你连回家吃团圆饭都不能。” 若黄邦维没说,薛蓝霓还真忘了旧历新年将近,只是,又有什么差别呢? “只要还活着,明年还是吃得到团圆饭的,我并不在乎。” “看来你的人生观还真豁达,我输给你了!”他摇摇头,其实心里万分心疼她为了他所挨的这一棍,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表现出他的在乎。 此时此刻的薛蓝霓,其实很想当面告诉他!你是我上辈子的恋人。 但,又觉得很不妥当、很难开口。 尤其像他这样的人一定会不信,一定会觉得荒谬,一定会认为她在胡诌,搞不好还会以为她别有居心。 她没忘记他是个放纵情场的浪荡子,一个不愿受到任何束缚牵制的超级玩家。 就这样,已经到了喉咙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她忍了下来。 “对了,你今天本来要带我去见什么人?”他一时想起。 “一个老头呃,一个老伯伯。” “老伯伯?见他做什么?” “等以后我带你去,你就知道了。” “那不就得耗到你伤口复原?” “也只能这样了。”她无奈地说着,过了一会儿,她想想又开口说:“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回去吧,不用陪我了。” “可是你家里的人还没来。” “没关系,大概很快就到了,你不用担心。” 黄邦维不敢留恋,也不敢再说些什么,他站起身,将椅子推放好位置。 “那么我走了。” “再见。”她轻轻地说。 黄邦维掉头就走,看也不敢多看她一眼。 是他看错了吗? 她望着他的眼中有着执着的深情,会不会是他的错觉? 他不知道,更不敢仔细去想。 他只想躲爱情躲得远远的,虽然他是个胆小而卑劣的逃兵,但总比无缘无故就阵亡的战士好。 蓝霓是阿志的女朋友,一直都是。 他又怎能胡思乱想? 尽管薛蓝霓发生了这样的事,但薛蓝郁的婚还是要结,尤其是年关将近,而且一切的手续都已办好,所以还是热热闹闹地在饭店办个三十桌的酒席,她就这么嫁出去了。 没能参加自个儿姊姊的婚礼,薛蓝霓当然觉得遗憾,不过她相信阿宾会让姊姊幸福的,她至少可以觉得安心。 在医院已经躺了足足一个礼拜的她,实在恨不得可以马上出院乱蹦乱跳的。 店长和一些同事来探望过她,白璐嘉亦来了,但她仍迟迟没有叫人去通知郭德志,因为害怕着不知要如何面对他。 不过,事情总是要解决的,尤其当她看到郭德志出现在病房门口,朝她缓缓走来之时,她就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郭德志看起来精神很好,气色亦佳,有一瞬间薛蓝霓竟怀疑他是否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因为他很温柔地对她一笑。 “为什么你住院的事没主动告诉我?”他坐下来,一下子变得很正经。“如果不是我打电话去你家,恐怕你都出院了我还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也不迟啊。” “伤的重不重?还要躺多久?” "4yt" >4yt"4yt" >4yt “只是一点小脱臼而已,大概再过几个礼拜就可以出院了。” 看来他们真的是生疏了,连说话都变得如此礼貌而客套。 虽然选择这个时机告诉蓝霓事实并不适当,尤其这很可能是个不小的打击,但,小琳肚里的孩子不能等,所以他必须快些和蓝霓分手,用最委婉而不具杀伤力的方式o “蓝霓我想我们该好好谈一谈了。” 自己原本想说的话却变成从郭德志的口中说出来,薛蓝霓愕了一下。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 “我们在一起,算算也快要有五年了吧。” “是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说实在话,我当兵当了两年你竟然没兵变,让我感到十分惊讶。” 薛蓝霓一怔。“为什么?” “因为你身旁应该不乏人追求,条件也很好,照道理说,你应该会动摇,会耐不住寂寞。”他坦白的。 郭德志的老实让她不禁想苦笑,怎么现在会兵变的女人,才算是正常的吗? “阿志,我也说句坦白话,其实不论你是当兵前、当兵中还是当兵后,我都感觉一样的寂寞。”她不想再隐瞒心底的感觉,她知道该是开诚布公的时候。 郭德志内疚而歉然地看着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是我不好,我从来就不懂得对你多付出些,才会让你感觉这么样的无助,只是,你为什么从不对我说呢?” “我想说,但说不出口,或许我们之间就是缺乏了那么一点热情,以至于才会淡了感觉。” 事到如今,郭德志无法再隐瞒了,他很怕薛蓝霓会说出咱们再重头开始之类的话。 “蓝霓,我我们分手,好不好?” 再次地被郭德志抢了台词,薛蓝霓实在错愕极了。 “啊!?” “原谅我!”郭德志低下头来,深重的歉意彷佛压在他的背上。“我有了别的女人,对不起” 阿志有了别的女人? 薛蓝霓毫无预警地呆僵住,不敢相信耳朵所听到的事实,尽管她对郭德志已淡了感情,但,她还是震惊! “你你有别的女人?”她怕自己听错。 “是的,而且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我必须娶她。”虽然抱歉,但郭德志还是鼓起勇气说。 很难形容薛蓝霓此刻心里的感觉,又酸楚、又释怀,她不必担心提出分手后的下场,却不免为郭德志的转变受到打击。 没想到她和他在一起近五年,连接吻的经验都没有,但阿志却让另一个女人怀孕,还要当爸爸了!? “在你眼里,我一定是个很没魅力的女人吧?”她自嘲地望向别处,觉得有些悲哀,尽管她并不怪他。 “蓝霓” “不要紧张,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更不会生气。”她把头再转回来看着他,眼中是宽容与苦涩交杂。 “我宁可你忿怒吼叫,也不要你这么平静。”郭德志好不安,薛蓝霓愈是镇定,他愈是怕她会想不开。 “我平静是因为我很高兴你能找到一个真正适合你的女人。”她柔和的微笑。“我在你的眼中,看到了你和我在一起时所没有的光采,也看到了浸溺在幸福中的快乐,能知道你是个可以享受爱情的人,我觉得很感动。” “我还是很抱歉” “不要抱歉,真的不要抱歉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曾经是夜总会里的小姐,不过她是个好女人,温柔、善解人意,有一颗纯洁无瑕的心。”郭德志坦白地说。 “想必正因为这样,你对你的继母应该有所改观了吧?” “我现在和她已经相处得很融洽了,先前都是我错怪了她。”郭德志是个勇于认错的人。 “那很好啊,新的一年里你事事顺心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她本名叫林碧雪,不过我已经叫惯她小琳。” “小琳听起来就是个很好的名字。” 虽然薛蓝霓谈笑风生,但郭德志还是十分不安。 “蓝霓,你的不吵不闹会让我感到害怕。”他忍不住又说。 看来该她供出事实了,她抿了抿唇,轻吁一口气。 “好吧,让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吧。” “哦?是什么?” “我也另结新欢了。” “啊?”这下换他震住。 “不,不对,应该说是有了新的心上人。” “是是吗?”他舌头微微打结。 “而且这个人你也认识。” “我也认识?是谁啊?” “先答应我,说了你不要太讶异,也不要暴跳如雷,好不好?” “当然,现在的我哪有资格暴跳如雷呢?” “好,那我告诉你,这个人叫做黄邦维。” 不到一秒,郭德志整个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反应激烈地大嚷一声。 “黄邦维?那个那个杂那个小子”他好不容易才转了个措辞。 “对,就是他。”薛蓝霓就知道他一定还是会反弹。 “蓝霓,你不会也被他给骗了吧?你要知道他可是一个花花公子,他” “不要激动,阿志,坐下来好不好?”薛蓝霓求他,她不希望他们两个成为大家投注的焦点。 郭德志坐是坐下了,但仍旧是十分激动。 “听着,蓝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和他有来往的,但是真的真的,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千万不能爱上他啊!”不管是基于什么立场,郭德志都要努力说服她。 “如果是好东西,大家就会抢着要了,而我不愿和别人分享。” “拜托,你没听懂我的话吗?我的意思是,黄邦维对你是不可能认真的,他是个名副其实的浪荡子,连他自己都承认。”郭德志气死了薛蓝霓的愚昧。 “我知道他是个浪荡子,也知道他的成就辉煌,更知道他不一定会爱上我,但是,如果我不先去试着爱他,又怎么下这个赌注?” “爱情怎么能当成赌注?难道你疯了不成?” “爱情是赌注、也是冒险,我并不害怕赌输、也不恐惧失败,这是我自己选择的,我不后悔。” “会!你会后悔,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我不愿你去搏这一战啊!”郭德志气忿地嚷。 “阿志,你能不能先丢开对他的偏见,试着去看他的优点呢?我不敢说自己已经彻底的看清楚他这个人,可是我敢说,除了花心和滥情,他实在是一个很好的人。” “好?好个头啦!你根本就被他的甜言蜜语冲昏了头,你你简直无药可救了你!”郭德志愈说愈恼火。 对于郭德志的固执,薛蓝霓真有一种无力感。 “好像无论我怎么说,你都还是不肯去接受黄邦维了,是不是?” “我不是不肯接受他,我只是不愿你爱上他这个家伙。” “阿志” “虽然你已经不再是我的女朋友,但是,我同样也希望你能找到一个更好的男人,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然而我却不认为这个男人会是黄邦维,他根本就配不上你。” “只因为他的过去?” “还有他的未来,你认为他为会了你放弃去花、去玩的自由?可能吗?” 薛蓝霓一时语塞,因为她确实不这么认为。 “醒醒吧!我是真的要这么劝你,若再这么执迷不悟下去,痛苦的恐怕还是你。”郭德志缓和语气,以苦口婆心的态度劝着她。 薛蓝霓望着床单,苦涩地笑了。 “人一旦爱了,就没有逃避痛苦的余地了,这点你该知道才对。” “你可以从此和他保持距离,甚至断绝来往。”他铿锵有力的。 “不!我做不到。”她马上摇头。 “你要逼自己、强迫自己,宁愿承受短时间的痛苦,也不要永无宁日的懊悔。”他坚决地说。 “别说了,阿志,你不懂,你无法明白我的难处,我对阿维的感情,是怎么也无法割舍的。” “蓝霓,你实在” 突然,薛蓝霓瞥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病房门口出现。 “啊,完了” 郭德志直觉地往后一看,竟瞧见了黄邦维那个家伙,于是他气冲冲地站起身。 "4yt" >4yt"4yt" >4yt “没想到他竟然敢来找你!” 黄邦维也看到郭德志了,但他显得十分从容与镇定,只是拿花的手变得有些僵硬。 他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到薛蓝霓的床边,然后把一束香水百合交到她的手上。 “我是来祝你早日康复的。”他生硬地对她说。 “真是虚伪!”郭德志冷不防地冒出话来。 黄邦维退了一步,在和郭德志对看几秒后,他耸了耸肩。 “不介意我送花给她吧?”他面不改色的。 郭德志却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凶恶得咄咄逼人。 “说!你对蓝霓究竟是何居心?你是不是也想玩弄她?” “够了,阿志,你别这样!”薛蓝霓急急地喊着。“这里是病房,你克制一下自己的脾气吧!” 郭德志狠狠地放开他,但余怒未息。 “如果你有种的话,我们出去谈!”郭德志一副蓄势待发地昂起脸。 黄邦维瞥了眼薛蓝霓再望向郭德志,他的神情也变得十分凝肃。 “要谈就走吧。”话一说完,他率先踏步出去。 “阿志!”薛蓝霓焦灼地喊住他,他回过头。“答应我绝对不能动手,好不好?” 郭德志很勉强地点了头,便快步跟了上去,直到出了病房。 但不安却在薛蓝霓的心中不断扩散蔓延着,终于,她还是咬紧牙根地下了床。 她了解郭德志,虽然他点头答应她不动手,到他一定会控制不住的。 而她也了解黄邦维,他一定不会还手的。 那么,她怎能躺在床上,任自己的心情反覆折磨呢? 既然不能,就算肩上的伤再痛,她也要跟去。 到了医院一处较无人走动的楼梯间后,黄邦维停下来转过身,倚着墙而站,然后神色自若地正视他。 “说吧,你要和我谈什么。” 郭德志的怒火在压抑凝聚着,他和他保持两公尺的距离,强要自己冷静。 “你怎么认识蓝霓的?” “很偶然的机会下,在一条暗巷里,之后又遇上她几次,才知道她就是你的女朋友。”他简单带过。 “既然知道她是我女朋友,你就不该招惹她。” “我只是纯粹的和她做个朋友,难不成这也不行?” “纯粹做朋友?”郭德志鄙视的。“你黄邦维除了会拐骗女人上床,还会有纯粹做朋友的高尚情操?” “阿志,请你说话好听点!”黄邦维的脸色难看起来。 “可以,我可以对你说话好听点,甚至可以在往后的日子里试着和你平静相处,只要你放过蓝霓。” “放过蓝霓?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你玩过的女人何其多,不差蓝霓一个,更何况她不是那种玩得起的女人,你怎么样都不该去伤害她。” “伤害她?”黄邦维被他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也感到有些好笑。“她是你的女朋友,我能怎么伤害她?” “现在已经不是了。” 黄邦维一愕。“什么?” “我和她分手了,在半小时前。”他一字一字的。 “分手?你们分手?”黄邦维骇然地倒抽一口气。 “是我先提出来的,因为因为我爱上了另一个女人。”虽然不想告诉他,但郭德志还是说了。 “你爱上了另一个女人?”这接踵而来的种种变化令黄邦维措手不及。 “如果爸答应,我会在农历年后娶她,她已经怀有我的孩子了。” “天哪”黄邦维有好几秒钟的失神。 “换句话说,即使蓝霓已经恢复自由之身,你仍然不能招惹她,或许是我自私,但我就是不准!” 回过神后的黄邦维,脑子很快就重新运作。 “我说过我要招惹她了吗?你不免太过紧张了。”他望向楼梯间的窗子外,天空蓝得有些忧郁。 “事实上你根本就已经招惹她了,要不然她不会陷下去,口口声声说她爱上你!”他怒意攻心地咆哮着。 五雷轰顶的感觉大概就是这般,像有上百颗炸弹同时击中脑部,炸得他整个头轰轰巨响,连碎片都拾不回来。 “怎么,你怀疑我的话吗?告诉你,不管你是存心接近蓝霓,还是无意使她深陷的,都请你不要再和她见面了。” “她说她爱我?”他喃喃的。 “我的话你听到没有?不许再去见她!”他气得直跳脚。 这是多么的可笑啊!薛蓝霓竟然会爱上他这个浪荡子,她明知道他放荡不羁、从不谈爱这个字的。 但,她居然还是冒险爱上了他? 她她分明是笨蛋! “阿志!”他突然喊了一声。 “你你做什么?”郭德志反应不过来。 “谢谢你告诉我!” “什么?”他大蹙眉头。 “没想到我这样的一个浪荡子都有人爱,我我何其荣幸!”黄邦维竟然低下头笑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办法答应你和蓝霓永不见面,不论我爱不爱她,我和她也都还是朋友。” “那么你的意思是真要和我卯上了,是不是?”郭德志再次火冒三丈。 “我当然是不想和你卯上,只是,做不到的事我不能点头。” 郭德志冲动地揪起他的衣领,极端忿怒地逼近他的脸。 “黄邦维,你不要逼我动手!” 黄邦维微微一笑。“我劝你最好别做傻事,你绝不会是我的对手!” 岂知他的话未完,郭德志就狠狠地一拳揍过去,正中他的脸颊,令他当场仆倒在一阶楼梯上,嘴角还缢出血丝。 黄邦维果然不想还手,但郭德志却扑上去开始挥着拳头打他,黄邦维除了闪躲,也只能重重地推开他。 黄邦维的身手虽然是比较矫捷也比较灵敏的,但郭德志的怒火加重了他的力道,挥起拳来既猛又勇,所以黄邦维的闪避还是使自己居于挨打的形势。 “住手!” 突然,一句焦灼的喝阻声凌空劈下,薛蓝霓吃力地扶着楼梯扶手,出现在楼梯上端。 但很显然的,她的出现并没有带来多大的阻止作用,只是让郭德志更加忿怒,而黄邦维仍始终处于被打的状况。 “不要打了!阿志,我叫你不要打了!听到没有?”薛蓝霓更加大声地嚷着,但郭德志仍然无动于衷,不停地挥打着拳头,他摆明要强迫黄邦维点头答应远离薛蓝霓。 既然用嘴巴喊不能阻止他们,那她只好用行动表示了,她想走下阶梯。 “啊,你不要动!”突然间觉得不太对劲的黄邦维,在混乱挣扎中抬起了脸看她。 霎时,薛蓝霓正一脚踩空跌下楼梯,并在尖叫声中滚了下来,黄邦维惊恐地推开郭德志冲向薛蓝霓,在千钧一发之际阻止了她继续往下跌,她结结实实地摔进他的怀抱里,但头上已撞出一个小小的血痕。 “蓝霓!” 懊恼外加自责的黄邦维大喊一声,但她连半句话都没法子说就昏了过去,郭德志这会儿才在气喘吁吁中发现这突然发生的事,他大为惊愕! “郭德志!要是这回蓝霓又有什么闪失的话,我绝饶不了你!”在丢完这句始无前例、忿怒又阴沉至极的话后,黄邦维就抱着薛蓝霓跑上楼梯消失在门口,独留郭德志呆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怎么反倒是他让蓝霓受到伤害了呢? l0 薛蓝郁坐在病床旁看着她这个伤痕累累的妹妹,心里是又纳闷又奇怪。为什么不过几天不见,她的身上就多了数十道伤痕?看来,她有必要开口问问。 不过,她才正准备张嘴,薛蓝霓就立即抢话。 “停!我知道你现在要问什么,所以你不必重复说了。” “啊?”薛蓝郁不解的一愣。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我会变成这个样子?” “咦?你怎么知道?”薛蓝郁呆呆的。 “我当然知道,因为你的问题已经写在你的脸上了。”薛蓝霓翻着白眼说。 薛蓝郁没好气地横瞪了她一眼。 “听你这口气还真瞧不起人,好像我无论有什么事都会表现在脸上似的。” “没错!你就是这样的人,也亏你有自知之明。”她耸耸肩说。她们俩从小就爱拌嘴,即使是长大后也是一样。 “别借机岔开问题,你还没回答我想知道的解释呢。”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只能告诉你,我和阿志分手了。” “分手了?”薛蓝郁吓呆了。 “嗯。”“怎怎么会呢?你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啊。” “久不久是一回事,而且他也快结婚了。” “天哪!事情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蓝霓你你还好吧?” “我当然很好,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并不会很伤心才是。”她对薛蓝郁露出一个笑容。 薛蓝郁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能紧握住妹妹的手,心疼地看着她。 “啊,说人人到,阿志来看我了。” “阿志?”薛蓝郁赶紧回头。 “做不了情人也还是朋友,你说是吧?”薛蓝霓爽朗地说。 这时郭德志走了过来,脸上仍旧有着内疚的表情。 “你们慢慢谈吧,我先走了。”薛蓝郁很识时务地拿着皮包站起身。 “你回去小心!” “拜!” 薛蓝郁走后,郭德志东张西望了一下,显然还没想清楚该说什么。 “阿维他还有来看你吗?” “没有了。”她轻轻地摇头。 “真的是因为我叫他不准来见你?”这下郭德志有些呆然。 “我想不是,或许是因为你告诉了他我爱他,所以他害怕得跑了。”她苦涩地反讽着自己。 “蓝霓”一时之间,郭德志开始怀疑自己做的是否对了? “也好,就算上辈子是恋人,这辈子也不见得要在一起吧?” 郭德志听迷糊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怪他逃避我的感情的,因为我早就知道他会有这样的反应。”薛蓝霓很洒脱地一笑。 “其实再想想,这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爱与被爱本来就不是绝对的,所以我不强求。” “真的不强求?”郭德志不信。 “强求又有什么用呢?不属于我的,到死都不会陪我进棺材。” “但是,蓝霓,我不得不说句实话,那天我和他打架,当你从楼梯上跌下来时,我几乎可以确定,他是在乎你、心疼你的,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郭德志解析着。“同样身为男人,我感觉得出他对你有几分认真,但我还是不敢要你冒险继续下这个赌注。” “知道吗?阿志,能听到你这么说,我真是高兴极了。”薛蓝霓握住他的手,像知心的好朋友一般。 “我只是不想说谎,而且,我并不是真的有多恨他,我只是讨厌他那种花心的行为。” “我明白,因为我也讨厌,尤其你又是这样正直老实的人,我能体会你心中感受。” “所以,我很希望你能好好地再去看清楚他,不论你最终是选择放弃,还是选择执着,我都祝福你。” 没想到认识了阿志五年,第一次心灵契合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薛蓝霓点头,很用力地点头,看到他终于在自己面前放松地笑了。 “你若结婚,记得请我喝喜酒。” “我会的,我还会让生出来的小孩叫你一声干妈。” “真的?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小琳?” “下次,下次我一定带她来。” “说到可要做到啊!我会天天期盼的。” “放心,我绝不会忘记的。” “还有,伯父伯母没有反对吧?” “当然没有,他们已见过小琳,也同样喜欢她。” “太好了,你这下可是皆大欢喜了。” “就等你一块跟着圆满了。” “我?会的,有朝一日会的” 黄邦维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和小桐联络了。 他和小桐的认识,同样是非常偶然的,奇怪的是,他已经忘记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情况下认识她的。 而小桐这个不像女孩的女孩子,给了他高度的神秘感,因为除非她主动找他,否则他绝对找不着她。 此刻他的、心情是从来没有如此的紊乱过。 彷佛打自他遇上薛蓝霓的那一刻起,他的生活就出现了种种变化。 而这些变化,是那样地令他措手不及,甚至还有些招架不住。 '4yt' >4yt'4yt' >4yt 本来他觉得她对他而言是毫无魅力可言的,不过也不晓得是不是就因为如此,所以才会一不小心地就让她闯入了心房里。 天哪!多恶心的用词,他真不希望承认这样可怕的一个事实,尤其他从未试着用心去爱过人,这样的感觉陌生得教他惶恐。 可是,他能怎么办?他完全理不出自己该有的思绪,觉得这似乎是有生以来最为烦乱的一次。 尤其当他知道自己爱上了她,而她也同样爱他的时候。 就在这时,小桐来找他了,在隔了好几个月后。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黄邦维刻意住到外面的一楝小旅社里,小桐的到来让他万分惊讶。 “猜的。” “说吧,我想你这样神秘的人会主动找我,一定又有事要告诉我了。”他颓丧落魄地坐在地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 “你自己说吧,你爱不爱薛蓝霓?” 跟小桐这种人说话已经用不着大惊小敝了,她有那种预知万事的能力,这些他早就见识到。 “爱。”他倒也回答的干脆,因为知道瞒不了她。 “那就去当面向她承认,反正你们相爱。” “不行、不行、不行,!”他激动地大喊大叫。“一旦承认我就完了,我不能承认!” “难不成你打算继续和她做朋友?” “对,做朋友,就只是做朋友。” 小桐叹口气。 “唉!阿维,你真是个固执到家的人!你知不知道,你若继续和她做朋友,会害死她的。” “害死她?为什么?”他错愕地抬头。 “因为你们上辈子是一对恋人。” 黄邦维傻住,怎么这个小桐说话的内容愈来愈天马行空了?连上辈子这种词句都用上了? “不懂吗?你们上辈子是一对恋人,这辈子注定要在一起。” “你你在胡扯!” “我是不是胡扯你可以自己好好想想,打自你第一回见到她时,她就扭到脚,之后她的灾难也一直不断,可能是摔倒、可能是为了你挨棍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这你不能否认吧?” “这些这些只是凑巧罢了。” “是啊,真是天大的凑巧!那么你要不要赌一赌,你再继续和她做朋友下去的后果是什么?” “小桐,你不要吓我。” “我不是吓你,我只是想让你清醒。”小桐一脸的严肃。“上辈子你为她吃尽苦头,这辈子她得偿还你这些灾难,一直到死为止。” “难道难道没有别的路走吗?”他竟忍不住地颤抖。 “有,永远别再见面了。”她斩钉截铁。 “这”“黄邦维,做人不能那么自私的!尤其你很无聊耶,明明就爱她却不愿去爱,你真的这么想继续当个流连花丛间的花蝴蝶吗?” “我当然不想,你们你们根本没人了解我!”他负气地别过脸。 “我们都想了解你,是你自己不肯敞开心门,别说我们都不曾试着去敲开你的心扉。”她摇头。 “我” “也罢,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只能说这么多了。”只见小桐打开门就走了出去,连声再见都不说。 黄邦维黯然地掩住半边脸,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不是我害怕失去自由,也不是我想继续当个浪荡子,我只是只是觉得自己太过污秽,配不上那样单纯美好的蓝霓” 他自言自语着,却没人听见。 出院的日子已经到了,办好了出院手续后,薛蓝霓便在薛蓝郁的搀扶下,慢慢地行出医院大门,而她也看到爸爸的车就停在路旁等她。 “怎么你出院了还一脸臭臭的?”见薛蓝霓自始至终都没开口说话,薛蓝郁忍不住地开口问。 本来微微出神的薛蓝霓在听到这句话后,也只是怔怔地扭头去看她。 “有吗?” “当然有!瞧你说话都还乱不起劲的。”薛蓝郁摇头。 “大概是舍不得出院吧。” “舍不得出院?”薛蓝郁一阵傻眼。“你你这是什么怪理由啊?” “随你去想吧!”薛蓝霓懒得再作解释,只是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上车后,薛父转过头来,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女儿。 “瞧瞧你在医院躺了将近两个月,整个人瘦了一圈,得叫你妈好好地给你补一补才行。” 薛蓝霓没有吭声,她望着车窗外的一景一物,思绪并不在心上。 打自那天阿志和阿维打了架,此后阿维就没再到医院来看过她。 她觉得心被掏空了,觉得生命没有重量了。 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脑子里塞不下思绪,吃东西没有食欲,她知道自己中了爱情的蛊,而且中毒极深! 回到家后,她终于忍不住地想发泄自己始终压抑着的情绪。 她诅咒般的踹倒脚边的垃圾桶,两手用力捶打着床上的枕头。 等她捶到两手发酸、没有力气了之后,她烦乱懊恼地抱住头,极力想把进驻脑海中的影像给狠狠甩去。 但是没有用,无论她有多么努力、多么生气,那幕影像仍像烙印般的停在那儿摆脱不了,等她挫败地放下手,倒进床里,她终于承认自己输了! 该死的黄邦维! 该死的他! 为什么他们上辈子是恋人? 为什么这辈子他们仍然纠缠不清? 最该死的是,为什么他竟不要她? 难道他不知道他的避不见面会把她给逼疯吗? 每天忍受着思念的煎熬,两个月比两年还要长,她觉得自己快承受不住了。 她忿忿地将电话从床柜上拿下来,挣扎着到底要不要主动打电话给他,但挣扎不过三秒,她就拿起话筒拨了号码,深吸一口气,决定把她的骄傲摒弃掉,暂时不许它出现。 响了好几声,终于有人接了。 “喂?找哪位?”是个女人的声音,她心头一颤! “我我找黄邦维。” “喔,你等一下。”薛蓝霓听到那个女人将电话转交给他的声音。“喂!找你的,嘿,几时又勾上了一个?” “去你的,给我闭嘴!”黄邦维粗里粗气地打断她,才将话筒拿过来。“喂?我是黄邦维。” 仅仅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她就有些哽咽了,眼眶涌上热泪。 该死的泪腺组织! 她为什么只是这样就想哭? “喂?我是黄邦维,你是哪位?”他冷冷地再问一次。 薛蓝霓吸吸鼻子强自镇定,然后用最平板的声音开口,相心让自己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我是薛蓝霓。” “薛蓝霓?”吓了一大跳的黄邦维差点从床上摔下,他把艾美的手拨开,以最迅捷的速度跳下床,然后站直身到一旁去。 “就是薛蓝霓。” “你你找我有事吗?”他心虚而思绪复杂地开口。 “你你为什么我出院你没来?”尽管强迫自己千万要冷静,但嘴巴还是不由自主地慌乱起来。 “我”早在一个礼拜前,他就决定要让自己继续靡烂了,因为他实在不愿让自己的过去玷污了她。 “我明白了,是不是你觉得不需要,反正我好都好了,也不干你的事了,对不对?”她的话里有着内敛的委屈。 “不!不是这样的,事实上是” “事实上是你没有空,因为你正和别的女人打的火热,是吗?”她无法控制的忿忿打断他。 这不是错觉,黄邦维真的感受得出她的在乎与醋意,阿志的话是真的,小桐的话也是真的,但这只是把他连日来所做的努力都给毁之一旦 “蓝霓你要我怎么回答你呢?”他的理智正与情感搏斗。 一滴泪滑出了薛蓝霓的眼眶,她咬住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用最坦白的话来回答我。” 听到她微带哽咽的声音,黄邦维的心抽痛了,前所未有的情感排山倒海地卷向他,他已经快招架不住了。 “听我说,蓝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一定要告诉你,我们我们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不愿意伤害你。” “你讨厌我吗?”咬紧牙根,她已经豁出去了。 “当然不——” “那我在你的心里有没有份量?” “蓝霓——”黄邦维正想说话,床上的艾美不耐地走下床,从身后不识相地圈抱住他的腰。 “阿维,别再讲电话了啦!时间宝贵,你不也说你很久没那个了吗?”她嗲声嗲气地撒娇着。 听到这句话,黄邦维的反应是狠狠地将她一把推开,薛蓝霓的反应则是有了无限的勇气。 “听着,不管可不可能,我都要见你,而且就是现在!是好是坏,我要你当面对我说。” “蓝霓,你!” 来不及了,她已经挂断了电话,并强撑起还未完全愈合的脚,披上外套,毫不犹豫地出了房门。 要逃走?还是勇敢的面对她? 要勇敢的面对她?还是逃走? 被这两个问号搞得分不清天南地北的黄邦维,在挣扎了许久之后,还是颓丧地宣告失败,他丢下那个艾美冲出家门,一路奔出了巷口外。 我只是要和她做个了断,只是做个了断! 他这样地告诉自己,虽然残忍,但这是最好的方法。 他已经来到马路前,他完全无法预期薛蓝霓会从哪个方向而来,只好徘徊在十字路口,焦灼地朝四方张望着。 突然,对面马路旁停下一辆计程车,一个熟悉的身影乍时出现在他眼前,他的心脏猛然地一跳。 “蓝霓!” 他大喊一声,在来来往往的车子中,他的声音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而她跛行的腿,正吃力地朝斑马线走去。 于是他只好快速地奔至斑马线上,挥着双手继续大喊:“蓝霓!蓝霓!” 红灯了,薛蓝霓也走到了斑马线,同时,她也看到了黄邦维。 “阿维” “蓝霓!不要过来!”他大声说着;“你回去!你赶快回去吧,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听到他的话,泪水霎时模糊了她的视线,步伐也顿时停伫不前。 “我从来不曾对一个人付出这样深的感情,从来不曾!然而我一旦付出,就无法收回了,你可以狠心地拒绝我,但是,你不能阻止我见你的冲动。”薛蓝霓握紧拳头,同样激动地说着。 “听着,去找个更好的男人,把我给忘了,我不过是个玩世不恭的混蛋,不要白白浪费了你的眼泪,求你!” 薛蓝霓踉跄地退了一步,无助的感觉已经让她失去了平衡感,她看着他数秒,这时,灯号也已从红转绿,黄邦维为之一惊。 “蓝霓!退回马路边,你快退回马路边!” 薛蓝霓咬着牙,摇了摇头。 “蓝霓!你不要乱来,要是有车子不晓得,转弯冲过来会撞上你的,你快退回去!”他已经喊得喉管都快冲破了。 薛蓝霓还是摇头,她的眼中充满绝望,那让她没有任何的力气想去动。 突然,黄邦维发现有辆车从转弯处拐了过来,且笔直地朝薛蓝霓逼进,而车上的人也猛地踩了煞车,却好像一时失灵了。 “不!蓝霓!蓝霓你快跑、快跑呀!”看到薛蓝霓是怎么也不会动了,黄邦维整个人都歇斯底里起来,在心急之下,黄邦维终于忍无可忍地吼了出来。“不要伤害她了!我爱她、我爱她!我真的爱她呀” 像是真有种魔力般,车子突然煞住车,就在距离薛蓝霓不到十五公分的地方,薛蓝霓早已惊吓得瘫软于地上,整个人都傻住了。 这时,黄邦维突破众人的围观奔了过去,揽起她的身子到路旁。 “你这该死的女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他红了眼眶,刚刚真是吓坏他了,他以为她会就这么死去! 薛蓝霓扑进他的怀里,没有说话就只是哭。 “不要哭了!你若再不回答我你也爱我,到时候灾难可又来了。” 哭的不能自己的薛蓝霓只能哽咽地点点头。 “原谅我!蓝霓,我怕你不相信我的认真,更怕你嫌弃我的过去,在你面前,我自卑的像个罪犯。” 薛蓝霓摇头,她眼泪一直流不停。 “那么,你真的决定接受我这个人了?” 她再点头,被泪水哽咽住的她只能紧抱着他的胸膛。 虽然在众目睽睽下,在路边抱在一起是很丢脸的事,但黄邦维不管了,他抱紧她,用他从来没有过的深情浪子回头是金不换,浪荡子回头却也是奇迹。也幸好有她,他才得以重生。想想,他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呢? 后记 写作一旦久了,很容易就忘了初执笔时的热情与冲劲,正如我,虽然老牛拖车,写得不快,但随着时间流逝,也慢慢的遗失了一些该有的纯真与感动,这并不是我想要的,但我却必须逼我自己去接受它。 周遭的朋友常问,为什么不写些序或后记?让读者分享你创作的一点一滴,进而认识了解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事实上我也想写,劈里啪啦就写出一长篇来,但,每每赶完一篇稿子,脑子就被压榨的空了,而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让人知道的事情可派上场面,就这样,一拖再拖,一迟再迟,还是没写出什么东西来。 那么有人或许会问,这次呢?这次为什么写得出来了?会这么问的人实在聪明敏锐,一问就让我哑口无言,因为我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写得出来了,或许是时机酝酿得当,也或许是我心情格外的好。 我想看过我的书的人,一定会认为我是个老成、文静、内向又拘谨的女人吧!?因为书的风格往往太过悲情老调,而不如一般市面上小说的活泼俏皮。在一番彻彻底底的自我检讨后,我仍旧不清楚是自己写不出来,还是不愿意去写,想想,似乎没个绝对,因为我都是凭着直觉下笔,没刻意去树立自己的风格(基本上也没甚风格可言啦)。 事实上我还算是个挺外向的人,毕竟我是个典型的狮子座o型,待在家中的时间少之又少,只要有人约,就算玩通宵,甚至硬撑个几天不睡,我都无所谓,所以常有人误会我的黑眼圈是因为日夜颠倒打稿所弄出来的,其实不是,实在是我玩心太重,不爱受拘束,三天两头的净往外跑,才会变成这副德性。 而去年我一时想不开,在脱离学生身分有好一段时间后,又跑去考夜二专,成了某某学校的观光科学生(此校在新店,应该很好猜才是),想读观光科一直是我的梦想,只是一旦真正读了,才发现咱们学校实在难混,我还以为夜间部是很好过的,没想到大错特错。 但幸好这一年级上学期的期末成绩,我已经过关了,往后的两年半,还盼不会太艰辛才是,否则要是念到第四年去,我就太丢人啦! 一直有人好奇,观光科都是在念些什么?我想说让在下我来回答吧。 观光,顾名思义,就是和旅游有关,那什么和旅游有关呢?例如旅行社、饭店、餐厅、租车业等等换言之,也就是服务业的另一个解释,所以观光科相当重视最基本的英、日文,我们也会学到调酒、餐厅礼仪、烹饪、旅馆管理,及许多许多我还没学到的(没学到所以不知道还有什么),更重要的是,我们不必修微积分(就是数学啦)和会计,如何?听起来还不赖吧?或许有机会来做我的学弟、学妹吧,我会很欢迎的。 写到这里,我才知道原来自己挺会扯的,但扯不能扯过头,必须就此打住,或许有机会再见吧,祝大家平安。 ps:1谢谢曾经支持我写后记的每个人,我爱你们。 2谢谢观一忠的每个同学,下学期大家加油! 3谢谢yo及八国联军的朋友,我知道你们没说出口的关心。 但愿以后不必那么狗腿的苏荻敬上 一九九七-一-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