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老公》 第一章 “李淳宁,你给我站住!”众维君惊天雷吼引来校园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好奇眼光。 而被指名道姓的女主角,只好“三声无奈”的驻足静待发落。 “维君,你不必藉此帮我打响知名度,瞧你喊得好像我们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似的。”李淳宁摇头叹息。 “谁叫你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连我这个最好的朋友都找不到人,我当然闺怨深深深几许。”众维君开玩笑的搂着她不放。 “你再这样,小心庄天宇误以为我们是同志,不再死心塌地做你裙下之臣。” “谁希罕?我早把他三振出局了。” 李淳宁吓了一跳“你们又吵架了?”这两个欢快冤家从大一交往开始,三天小吵五天一大闹愈吵感情愈好,她知道维君的个性,刀子子诠腐心,有口无心,听久了也不足为奇,可是他们不久前才言归于好,这怎么回事? “哼!”“你们这次吵真的?” “李淳宁,”众维君抗议道“我们每次都吵得很有建设性,什么真的假的?” “了解、了解。你们只是进行较激烈的双向沟通,那请问你这次是建设性居多还是毁灭性?” “已经莎哟哪啦了。”众维君头一撇不在乎的说,可是神伤之情告诉李淳宁不同的故事。 “什么时候的事?”难怪维君刚才叫住她时特别火爆,可见事态严重非常。 “反正已经是事实了,”众维君淡然以对“陪我去疯一疯吧,没有他我一样活蹦乱跳,日子照过。” “你别口是心非、嘴硬心软,我还不了解你吗?”李淳宁心急的转头就走“不行,我去找庄天宇问清楚。” 众维君黯然拉住她“没用的,他已经休学出国了。” “休学出国?”李淳宁不可置信的嚷着“维君,今天不是愚人节,而且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众维君拉近她的脸,字字清晰肯定的说:“再靠近一点,你仔细看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就是不像才紧张,众维君强颜欢笑仍掩不住眼底的阴影。李淳宁勾起她的胳臂,默默的走向林荫无人的角落。 “怎么回事?不要嘻皮笑脸的,难过就哭出来。”李淳宁摇晃她的手臂“我不信庄天宇会舍得和你分手,一定另有内情。” “我才不会为他掉眼泪,他爱上哪儿就去哪儿,大家互不相干。” 看众维君眼眶氤红的样子,想也知道她赌气好强故作违心之论。 “庄天宇打算去多久?是留学还是” “他参加救国团国际青年亲访团,到坦尚尼亚及其他邦交国宣扬国民外交,提供当地人民文化、技术方面的支援。” “那很有意义啊!庄天宇一直想到外面世界多开开眼界,这次能如愿成行真是太棒了,若不是怕我家人担心,我也会去报考。”李淳宁兴致高昂的道。自己有顾虑无法一试,但知道好友能剑及履及多年梦想她也与有荣焉。 “你这个小圣人当然拍手叫好,”众维君没好气的瞪她“他直到上飞机前一天才告诉我!” 啊炳!终于说到重点。 “他还不是怕你这位大小姐反对,只好先斩后奏造成事实。”李淳宁戏读着众维君一副慈禧太后专制独裁作风。“他这趟出去的落后国家都是战乱频频、经济萧条,不但吃苦受罪少不了,还免不了饱尝相思之苦,你真忍心在临别之际提出分手之议?” “他自讨苦吃、自作自受怪谁?”众维君明明忧形于色却偏偏说着反话。“他会有危险吗?”她说到这里突然改口,嗫嚅不清的问道。 “你说什么?”李淳宁右手作喇叭状贴着耳朵。 “天宇会不会有危险?”众维君仍是呢喃模糊。 “什么?我没听清楚。” “李淳宁,你是不是皮痒了?” 有人恼羞成怒了,最好别再装傻。李淳宁讨饶的抓住众维君蓄势侍发的攻击。“他们去的地方都经过安全的考量,所以大致上不会有安全顾虑,你别担心了。” “好哇!原来你故意耍我,看我的天鹰神爪” 李淳宁怕痒,笑软无力的道:“不这样怎么逼出你的真心?”她笑不成声“已经莎哟哪啦了。”她模仿众维君刚才故作潇洒的样子。 笑闹声中,同学赖志安加入她们。“什么事这么开心?” “秘密,不告诉你。”李淳宁大拇指置于鼻端,其他四根手指做弹乐器状。 赖志安笑看她的习惯性动作“晚上我去接你?” “去哪儿?,”李淳宁一头雾水的问。 众维君拍拍脑袋“啊!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今晚同学在pub帮我庆生,不准你用任何借口缺席。” “你生日我当然不敢不去,不过我社团还有活动,可能晚点到。” “你们仁爱社整天不是养老院就是老跑育幼院,少去一次又如何?”众维君不满的唠叨。 “我是社长不能不以身作则,而且上次已经答应过育幼院的小朋友了,不能失约让他们失望。”李淳宁双手合并求饶,然后转向赖志安道:“所以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会过去。” 众维君等他依依不舍的走后,接着说:“你真是杀风景,一点机会都不给赖志安。” “你别捕风捉影,他一向热心,刚才只是好意尽尽同学之谊罢了。” “那赖同学怎么不对我热心?我是寿星,今晚的女主角,他从头到尾就是对你含情脉脉,表现得如此明显,谁可能会错意?”众维君夸张的眨动她的大眼。 “小心你眼睛脱窗。”李淳宁笑骂道“不开玩笑了,现在可以说说你和庄天宇,缠绵俳恻、凄美动人的惜别夜了吧?有没有媲美孟姜女哭倒万里长城?” “你当是演电影吗?我还万里寻夫咧!”众维君不以为然的伸出右手小指“看到这戒指没?庄天宇出发前晚找我夜游,谈天说地一如往常,直到送我回家时,才硬帮我戴上这戒指,说他两年后回来,而且谨慎警告我在这段期间不准移情别恋。”她忿忿不平的说,但也带有丝丝甜意“他以为他是谁啊?” 李淳宁笑不可抑,这一对活宝的确绝配“都已经私订终身了还莎哟哪啦,你们两位贤伉俪可否别再制造高潮迭起、峰回路转的波折考验我脆弱的心脏?” “谁教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上诉予以驳回。”众维君才说完,两人已经笑得形象全无。 “糟糕,我快迟到了,我们晚上见。”李淳宁匆匆的追公车去。 众维君兀自站在原地叨念着“有个大圣人哥哥已经很受不了,交的最好朋友又是标准好好小姐,连男友都济世救人不落人后,我未免太lucky了我。”捍卫他们免于被占便宜的责任,舍自己其谁? 李淳宁跳下公车,对pub的位置有点迷糊。摸索错误后,她再朝反方向找。 “也许我该找人问问。”她暗忖。此时,路口闪过一个眼熟的背影“强森?” 路强森和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近来他不经意间总流露出郁郁寡欢,或许是难言之隐,她数次追问原因皆被他回避言及其他。 在看似强森之人的身后,另外又尾随两个鬼祟人影,也不算鬼祟,只是两个男人东张西望怕被瞧见似的,总之,李淳宁不放心的跟踪下去。 “小姐,长得不错喔!”三个无聊的搭讪者,流里流气语出垂涎,他们又是吹口哨又是喧闹起哄。 幽深的巷路,昏暗的街灯,李淳宁警觉到自己不知不觉偏离车水马龙的街道。附近稀落来往路人不是低头颓丧而过,就是男女相拥视而不见。她深吸口气,镇定的往回走。 “这么不给面子。”其中一人不怀好意狰狞的拦住她,两手叉腰,一脚斜立抖啊抖的,几步距离外犹可闻其恶气,他歪斜着嘴吐出猩红的槟榔汁。 “请让开,我朋友在前面等我。”李淳宁手心紧张直冒汗。 另一人有着猥琐的尖嘴猴腮,他恶声恶气的嘲弄也围拢过来。 李淳宁见他们逼近,对准前方混混的眼睛喷洒防狼摧泪液后,迅速的奔逃,听到后面那群流氓叫嚣的追骂,愈趋愈近的足音,她吓得连声尖叫,步伐不敢稍缓。 “你们在做什么?”这及时的天籁让李淳宁几乎喜极而泣,同时也砰然撞入此人的怀里 “臭小子,别多管闲事,想英雄救美也得秤秤斤两。”对方斯文俊秀,那猥琐男子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狠声威胁对峙。 陌生人将李淳宁护至身后“好久没打架了,在牢里蹲得都生锈发霉,正愁没对象活动、活动筋骨。”他两手握拳,筋骨叭叭作响,暖身后摆出好勇斗狠、嗜血的架式。 “阿生,那家伙好像很不好摆平,还是跷头算了,找妞儿玩到处多得是,犯不着杠上棘手货。”三个人悻悻然的又放些狠话才呼啸而去。 李淳宁靠在陌生人身上,许久说不出话来。 “小姐,你还好吗?” “谢谢。”她余悸犹存,一开口就呛到,深吸几口气后稳定下来。“谢谢你。” “别客气,以后小心点,这附近都是些声se场所,出入分子三教九流非常混杂,你晚上独自在这一带走动实在不智。” 李淳宁点头承认是自己一时不慎,造成他的麻烦,于是将店家名片递给他。“谢谢,我朋友在这家pub庆生,我可能迷路了。” 他接过名片看了看“我陪你找,你一个人落单不安全。” “谢谢,希望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她讶然接受他的好意。 他微笑摇手表示不介意。 “刚才你说的只是虚张声势对不对?” “幸好那三人没你聪明,否则我们就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了。”他抿嘴轻笑。 “幸亏你急中生智,不然两败俱伤对大家都不好。” 他闻言偏头打量她“难道你不希望他们受点教训吗?” “也不是怎么说呢?”李淳宁皱皱鼻子,思索如何解释自己的想法“以暴制暴无法根绝问题,只会更助长戾气,能和平解决是最好不过。” “我也有同感。”他开玩笑的两手颤抖“真动起手来,我会四肢发软,被修理得惨不忍睹。” “受人点滴,泉涌以报,就算救命恩公面目全非,我还是会勉为其难另眼相看。”李淳宁兴致一来,也从善如流捂着脸说唱俱佳。 “那画面太血腥了淑女不宜,不如你三十六计溜为上策,你面对危机时应对得很适当。” “没错,大事小事跑了没事。” 今晚的月色怡人,特别的皎洁明亮,聊着聊着不自觉走过头了,两人莞尔相视折返o “好了,平安送抵目的地。” “多谢再多谢。”李淳宁谨慎的一鞠躬。在灯光下,他笑容可掬顶天立地的站在那儿,她突然有种错觉,那光晕仿佛发自他体内。 他泛满温暖光辉的笑睇视她,她也回以微笑。 好一会儿,她尴尬的静立原地,不断将晚风吹乱的发丝由颊旁拨至耳后。 “你不进去吗?”他扬眉轻笑的问。 “你没离开我不好意思先进去。”李淳宁腼腆的耸耸肩。 他笑意深漾“ok,我该走了。”他仍旧伫立在原地,若有所思的模样。 李淳宁看时间不早了,偏头巧笑倩兮又相对许久,最后,她两手握住他右掌左右摇晃。 “谢谢。”她倒退着走“bye-bye!”挥挥手,她转身加入众维君的庆生会。 “李淳宁,你皮又痒了胆敢这么晚到。”众维君眼尖瞄到她的身影,排开众人走到她面前。 “这里好吵,你喊破喉咙我也听不清楚。”李淳宁有恃无恐的嘻皮笑脸。 “那正好给我理由整晚贴着你耳朵讲话,看你受不受得了。” “我怕了你了。”她赶紧递出礼物求和“贿赂你消消气,生日快乐,大美人。” “这还差不多。”众维君切块蛋糕给她“你迟迟不来,有人望眼欲穿失望而返了。” “你面子真大,几乎全班同学都参加。”李淳宁和同学打招呼“你刚才说什么?” 唉!众维君摇头暗叹。看来赖志安得再接再厉、不气馁努力加油了。 “没什么。”赖志安你自求多福吧,我已经仁至义尽。“我大哥真过分,竟敢忘记本姑娘生日。” “可能是包裹误时了,你有点耐心。” 众维君不以为然“大圣人一定又忙着当善心人士去了。” “瞧你说得好像众大哥多离谱似的,俗话说一人行善,福庇满屋。如此好事,还被你嫌恶。” “懒得同你争辩,你们一个是大圣人、一个是小圣人,臭味相投,一丘之貉,半斤八两绝配。” “少误用成语。” 李淳宁对众维杰的事迹早已耳熟能详,他是名闻遐迩的国际摄影大师,也是热心公益的慈善家。所有关于他的报导都是盛赞有加,也只有他宝贝妹妹硬拆台漏气。 自从与众维君结为莫逆之交后,她不但数落反对众维杰之举,连李淳宁也并入她所谓无可救葯的滥好人,而讽称他们大、小圣人。但李淳宁知道她并无恶意,只是关心他们被外人欺负而不自知,因此吃亏上当。 “是、是、是。绝对可‘呸’,高兴了吧?”李淳宁促狭道。 “我”众维君怀疑的看着她,她同意的太诡异了。 “我知道、我了解啊,我们大家都‘呸’。”李淳宁忍俊不住露出笑意。 “李淳宁,”众维君好气又好笑的瞪她“你敢‘呸’我?看我的天鹰神爪。” 李淳宁尖叫一声,拉着经过的同学当挡箭牌。 “你有胆就站出来,别躲在无辜百姓后面。”众维君叉腰叫阵“被我捉着,刑期加延十分钟。” “我没胆,也是无辜百姓,可以高抬贵爪饶了我吧?” 瞬间只见两人满场飞舞追逐,围观同学加入战局,尖叫笑闹乱哄哄的,没多久就形成老鹰抓小鸡的游戏队形。众维君当然是当老鹰,而李淳宁躲在长长队伍最后,大家都严守阵势、气喘吁吁。 最后群体很有默契的呜鼓休兵,回座位大灌冰水解渴。众维君好笑不己,大摇大摆环住李淳宁上下其手。 “救命啊”李淳宁咳笑不能成声,抱着膝盖蜷曲躲避她无所不在的搔痒。 “今年的生日实在过瘾。”众维君嘿、嘿两声,得逞尽兴后拍拍两手拉她起来。她靠着李淳宁喘息,转头问:“你想天宇现在在做什么?” “他肯定一边教小朋友算数,一边遥想天边的佳人维君小姐。” 众维君沉默片刻,不耐的摇摇头“真讨厌,没事跑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么?万一感冒生病什么的,也没人照料。” “他很快就会来信联络的。”李淳宁搂搂她给予支持“我们回家吧,好晚了。” “你令晚陪我。” “哎哟!好暧昧哟。”同学郑中元听到了故作呕心状,弯下腰状似捡拾掉落满地的鸡皮疙瘩“喂,同学们,寿星要带我们李淳宁同学出场,各位意下如何?答不答应?” 嘘声、口哨声此起彼落,大家又闹成一片,直到三更半夜方歇。 “维君,你们家还有其他人在吗?”李淳宁拉拉她的衣袖,凝视屋里亮着小灯,有人影堂而皇之走动。 “小偷” 李淳宁赶紧搭住众维君高扬的嗓门,拉着她往旁边隐密处蹲了下去。“别大声嚷嚷,万一他狗急跳墙伤人,我们不是得不偿失?”她示意众维君噤声“先报警再从长计议。” “等警察姗姗来迟,我家已被洗劫一空。”众维君轻声反对。 “可是也不能不顾安全贸然闯入。” “难道坐视小偷鸠占鹊巢,我这个屋主反而不得其门而入?” “我不赞成你冒险,里面的人有可能是十恶不赦、劫财劫色之徒,你送上门正好羊入虎口。” “不如我们高分贝大喊,保证他吓得屁滚尿流。”众维君兴致勃勃、跃跃欲试,等不及看那恶贼抱头鼠窜的“衰”样。 “你喊贼还不如先喊失火有效,等邻居都警觉后,我们趁小偷出来查看究竟,再夺门而入如何?” 众维杰低头注视这两人交头接耳、低语不休,忍不住插口道:“众维君,你还要蹲在这儿多久?” 接下来,他只来得及张开双臂,接住飞身投人怀里的众维君,耳际被她惊喜的尖叫声震得嗡嗡作响。 “你终于良心发现、倦鸟归巢了,记起有个被丢在台湾的可怜妹妹,是不是?”众维君惊喜过后,开始得理不饶人。 众维杰拉拉耳朵“我们先进屋里再说,邻居在抗议了。” 果然四周公寓的住户,一家家亮灯探头抱怨刚才的喧闹噪音。 众维君吐吐舌头,扯着两人进门“可见你多忽视我,害我先是误以为有小偷闯空门,然后又一时失控形象全无。” “你这只小母老虎还有形象吗?”众维杰宠溺的摸摸众维君的头,目光望向一同进来的李淳宁,心陡地一动,原来带笑的眼眸更为灿烂。 李淳宁也睁大眼回望。 众维君怀疑的眼光来回扫射两人,可是没人理会。“你们见过?” “我们好有缘,这么快又见面了。”众维杰由衷的惊喜道。 李淳宁笑笑点点头“是啊,又见面了。百闻不如一见,众大哥果真如维君所言热心助人。” 众维杰脑筋一转“早知道你是赴维君的约,那时我就可以一起进去帮她庆生。” 他不可自抑的好心情因她而飞扬。从以往众多的经验中,他尽量恪守分寸不逾越,免得每次施手帮忙后,总是让对方误以为自己有意追求而尴尬。 可是她不同!她使他有种蠢蠢欲动的欲望,就有如天性本能找寻契合的伴侣,而她就是频道、磁场都与之共呜的另一方。 所以当时送她抵达pub时,才会眷恋不舍离去,辗转思虑之余仍难以理清心中突如其来的涓涓情潮,是一时有感?还是确有其事? 就在举棋不定之际,她巧笑挥手道别,仿佛预言未知的结果。他兀自站在pub门口望着、想着、念着,犹不知她姓名。最后只能摇摇头说服自己,相逢自是有缘,缘牵千里不断,此时他既然不能清楚知道对她的感觉应归类于何种层次,鉴于以往,他按捺住冲动将决定交诸于天。顺其自然吧!如果下次有缘再见,悸动不减,那么他是认定她了。 “阴错阳差,忘了请问你姓名,否则维君也不必嘀嘀咕咕众大哥的礼物未见踪影了。”李淳宁回望众维君疑惑不解的神情取笑道。“众大哥,我叫李淳宁。”她自我介绍。 凝视着她甜笑柔美的脸庞,聆听她清脆悦耳的声音,众维杰咀嚼着她的名字,李淳宁、李淳宁、李淳宁 无可否认的,李淳宁这个名字此刻起已深植心坎,峻雕心房无从抹灭。 他以一副宣誓般的口气道:“我叫众维杰。” 李淳宁不解其意,只是扬眉轻笑,觉得他很幽默。 “你们哪个行行好,替我排疑解惑一下可好?”众维君蹙眉道。由于大哥长年在外,她一直没有机会介绍他们两人认识,但为何会有今晚这场喜相逢的戏码?而大哥也一反常态殷殷可掬? 并非他平日一板一眼冷淡不易近人,相反的,从他的外号一大圣人听来,就知道大哥谦虚有礼、热心助人。 但也因为他本身条件优秀,俊秀温文的外型,高健挺拔的身高,再加上他兄妹两人从小接受英式教育,绅士风度翩翩,事业有成。不少芳心沦陷于他,更遑论被他施以援手的女人。 每凡群莺相继英雄式崇拜后,便是死心塌地以身相许,少有例外。因此惹下不知凡几的情债。 偏偏众家大哥生性仁厚,不忍明言断然拒绝,恐怕伤害其心,只能婉转暗示推诿,怎奈二十世纪的新新女性,不知是不懂高深sayno的说话艺术,还是佯装无知纯洁? 言而总之,众多女性对此优质白马王子众维杰,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se诱、苦肉计、亲友团人海战术等等,十八般武艺全搬上台面。而众维杰总是极有耐性的配合,温柔有之,不悦全无,就只怕让女方下不了台。如此一来,她们当然将他的消极视同赞成。 然后过些时日,发现众家哥哥对许多人皆一视同仁,而且为数还不少,吵闹也就接踵而至。 谁家女子不希望自己在心上人心中是最重要、最独一无二的?于是互别苗头、互相较劲的拉拔赛就此展开。这种周而复始,不得安宁的历史,没多久就会上演一次。众维君看多了,也麻木了,而众维杰则是老神在在,但多少也略感困扰。 所幸,那些女人久而久之也觉得,有这等热门的男友实在很没安全感,一厢情愿的追逐就此画下句点,反而转为普通朋友,但那个讨人厌的朱家伶除外。 经过众维君不胜其扰的耳提面命,众维杰总算稍有警觉,对女性同胞不再轻易散放他那高伏特的电力,虽成效不显著,但也聊表努力,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就是因此典故,众维杰在今晚遇见令他心动的李淳宁时,才会犹豫再三、浅斟细酌,虽然喜欢李淳宁,思量后仍是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当然,今天你最大嘛。”李淳宁瞧众维君被冷落的不悦神色,朝她打躬作揖,当下便简略概述险遇流氓的经过。 众维君抓着李淳宁上下仔细端详,紧张的问:“你有没有怎么样?” “哪有人像你这样问话的,淳宁本来没事也被你这一抓而有事了。”众维杰挥开众维君的手,他知道这大而化之的妹妹手力有多重,他情不自禁的手就取代了众维君被挥走的手,落在李淳宁的肩上,不自禁的揉捏着。 “有事我还会出现在你的生日party上吗?傻瓜。”李淳宁不落痕迹的走近众维君,摆脱众维杰热心的手。虽然他是好友的大哥,亲疏自是不同,但终究男女还是有别。 众维君松口气的吁了声“你真是的,发生这种事也不提,到底还当不当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好了嘛,我真的没事,就是不想你多担心才没特意说出来。”李淳宁安抚道。 “帮你压压惊也好啊。”众维君不平的抱怨“大哥这次总算救其该救,不算多事,将功赎罪饶过你。” “下次再看见那群兔崽子,一定修理得让他们叫爹喊娘,竟敢打歪主意打到我的人身上。”众维君忿忿的再挥舞秀拳。 众维杰不以为然的叹口气“败给你了,你自己少惹麻烦就阿弥陀佛了,说得好像多么武术高强似的。”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淳宁也不是你的人,瞧你说得语意有多暧昧。” “你管我,当事人都没意见了,你少瞎操心。”众维君回口不落人后“别以为只有阁下身怀跆拳道、合气道高段才能英雄救美,有时聪明的英雄稍微动动脑筋也能整得他们哇哇叫。”她自负的手指着脑袋。 “可见淳宁在你的淫威之下有多可怜。”众维杰不捧场的泄妹妹的气。 “那又如何?她可是甘之如饴,喔?”众维君一点也不心虚,大言不惭的双手环胸神气的睨着李淳宁。 李淳宁好笑的隔山观他们兄妹两人斗嘴,明智的保持中立立场,不表示意见。 “喔什么?我可没听见有人附议,好糗啊,原来有人说大话。”李淳宁的笑容漾在众维杰的心波上,他故意拉她进战局。 “你这么欺负你惟一的宝贝可怜妹妹,你在外人面前的绅士风度哪儿去了?”众维君假哭假调的埋怨,其实心里乐得很,这么久没见的大哥,不拌拌嘴怎么可以。 自家大哥众维君当然了解,他对自家人才会如此不拘形象,没有恶意的斗嘴,其中的关心疼惜形于内外。 “我正在对淳宁表现我的绅士风度,主持正义,你败下阵来了吗?”众维杰戏谑道。 “才怪!淳宁你说句公道话。”众维君不甘示弱的欲拉拢李淳宁加入己方阵营。 鲍道话?李淳宁啼笑皆非的爱莫能助。瞧众维君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而众维杰似笑非笑的睇视着她,面微河邙心怦怦跳,她哪还敢开口。 “淳宁,你说不说,女孩子当然要联合团结。”众维君一副大局已定,胜利在握的口气。 众维杰不待李淳宁开口,反捂着她的小嘴挟持“观棋不语才是真君子。” 耳边轻吐的热气,弄得李淳宁羞涩得面河邡赤,就算之前想说些什么也浑沌不知所以了。 “大哥,你不可以用不公正手段影响关键者的发言。”众维君说不如起而行,拦手一抓就要追回李淳宁。 就这样被他们兄妹俩拉扯,绕着家具沙发转,李淳宁都累得晕头转向,不过绝大因素是众维杰搂着她跑,就算她平时再有体力,也会因心跳急剧加速而缺氧。 或许因为自己是维君的好姐妹,众大哥也理所当然视她为妹妹,才有如此不避嫌隙之举。她心中如是想,但她很明显知觉他怀抱中男性气味的体魄。 三人因李淳宁率先倒卧沙发而纠成叠罗汉,喘笑怒骂之声迭起。 李淳宁压在众维杰身上,扭捏不安的想挣脱他环着她的姿势,推推上方的众维君,示意其起身。 “好软的睡垫,我再赖一会儿。”众维君得意的哈哈大笑。 众维杰暖玉温香在抱,不免把握机会深嗅佳人馨香,满足的轻笑。 现下情况简直是进退两难,放松心情不觉唐突后,李淳宁灵机一动好玩的假勒着众维君脖子“还软不软?赖不赖啊?” 众维君识时务的拔腿就跑,这是她和李淳宁闲的游戏,因为下一步就是鹰爪功抓痒痒了。 甜蜜的负荷顿离,众维杰若有所失的躺在原地不动,真想搂着李淳宁生生世世。 李淳宁 原本和他在英国长大的妹妹,自从独自来台湾念大学后,他最常听到如雷贯耳的两个名字,就是庄天宇以及李淳宁。他对李淳宁的性情也有相当的认识,妹妹戏称她为小圣人,加上今夜之前对她的好感,他对她更是向往痴迷了。 第二章 李淳宁和众维君两人自顾自的玩闹追打着,过没多久就发现在场的唯一男士没声没响的毫无动静,一个人躺在沙发上遐想。 众维君好奇的蹑手蹑脚趴在椅背,说是遐想还真不为过,看他满脸春色无边,满足的幸福神情,这实在不像见到亲胞妹该有的高兴表情,就算睽违已久也有点牵强。 沉吟片刻,众维君摇头晃脑的甩去不切实际的假想,她身边最重要的两个人不会,不可能的。 挥去荒谬的可能性,众维君左手仍有自由意识的搭向李淳宁的肩膀,阻止她久等不见两人反应,好奇欲靠近一探的走势。 “怎么了?瞧你们神秘兮兮的。”李淳宁伸长脖子,望了众维杰一眼,他似乎挺高兴的,满脸愉悦,众维君却大难临头似的忧眉苦脸。 众维杰听到那清脆的嗓音,耳朵尽职的直传脑枢神经,马上喜孜孜的抬头寻找特定芳踪。 “春天到了,有人在发情了。”众维君嘲弄“大哥有什么开心事与我们分享吗?该不会又被一群热情过头、以身相许的女人追得躲来这里?” “别在淳宁面前胡说八道。”众维杰笑斥道,还是别提朱家伶的事,维君一向讨厌她,况且眼前还有个淳宁在。 他好不容易才用心的镜头,摄取捕获住惊美的绝佳目标,他急欲按下快门将淳宁化为自己生命中的永恒,而非惊鸿一瞥,画出引号,还来不及有内容就以句点作结。 “我是专程回来送你生日礼物的,这么久没看到你,谁晓得你有没有惹出什么祸事。”众维杰真拿这宝贝妹妹没辙。 “前面一句还差强人意,勉强人耳,可是你后面的但是就免了。”众维君不服气的嚷嚷“你一定也‘顺便’接了case,是耶?非耶?”众维君调侃道,自家兄妹她还不清楚吗? “聪明。”众维杰好脾气的笑笑“近些年台湾的环保问题很严重,正好有人要做这方面的专题,我正好贡献一下专才,让大家了解绿化对地球的重要性,还有些濒临绝种的野生动物保育的迫切需要。” “现在经过许多相关团体及有关单位奔相走告大声疾呼,台湾已经有相当的觉醒,而且颇为响应。”李淳宁道。 “不过还不够,因为大自然生态已被破坏得太严重,这时候起步已嫌太迟,尤该积极挽救,而非仅是消极保育。”众维杰解释他的理念。 “说得也是,如果真有概念也不会常听闻建商滥垦山坡地,官商勾结擅改用地名目,高尔夫球场地遍布,要灌溉培植那片草地不知得喷洒多少农葯,破坏下游水源。”众维君附和道,淳宁从来就对人性乐观过头,实在需要接受再教育。 “有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这次众大哥的名气、才华一定会引起注目,更为事半功倍。”李淳宁景仰的推崇众维杰。 “其实我和维君虽然不是在台湾长大,可是毕竟还是台湾人,能有机会为祖国尽份心,也算略尽绵薄之力。”众维杰首次因人家的赞赏眼光而雀跃。 “唉两个呆子。”众维君对他们的乐善好施早已无话可说,只能丢下这句评论,拉着李淳宁就上楼睡觉不再多言。 李淳宁方才将荷包里的所有钱,扣除公车钱后,如数捐给一位困窘可怜的小女孩。 事情发生在李淳宁从医院出来时,穆蓉秋也就是那位小女孩,虽然艳阳高照夏日炎炎,她却瑟缩打颤孤立一隅,商家遮阳的布棚阴影笼罩着娇小人儿,宛若绝望的凄寒悲歌。 穆蓉秋捧着一盒口香糖既不招揽生意,也不乞怜求舍,怯生生又坚强挺直瘦弱的小肩膀,有着自尊、自重,但也被无形的无奈重压微沉。 “小妹妹,口香糖是要卖的吗?”李淳宁走近,略望了下她一盒完整的口香糖,就知大概。 穆蓉秋僵硬的点头,眼睛死命的盯着地上某个角落,虽然希冀眼前穿着nike球鞋的姐姐会购买,可是羞赧的尊严不容许她开口。在她幼小纯真的心灵里,街头卖口香糖和玉兰花是残障人士赖以维生的工作,而她四肢健全却也她难堪的首项低垂,恨不能贴入胸怀不欲见人。 “你叫什么名字?这么懂事,小小年纪就会自我规划努力赚钱?”李淳宁小心翼翼帮她打气。 微抬首,迎上笑意盈盈,温暖煦煦的灿容,穆蓉秋再抬高头。 “姐姐叫李淳宁,你呢?” “穆蓉秋。”微弱的回答不自觉的出口。 从她出门时到现在,穆蓉秋不知道已站在这里多久,路过的行人匆忙,偶尔有好奇观望的目光只让她更缩向角落,追切的需要又驱使她鼓起勇气住前,自己看似一大步的步伐,实际上却是踌躇不前,原有好意者也不耐耗时,举步离开。 所以穆蓉秋又难堪的退回原地,满心懊悔及会错意的矛盾。浑身萧索疲惫,直遇见李淳宁。 “蓉秋,你帮姐姐一个忙,这些口香糖都卖给我。”李淳宁将身上刚领出来,这礼拜的生活费一古脑儿全塞给她“真糟糕,社团办活动没这些口香糖怎么行,我记性太差了老是掉三忘四。” “姐姐,不必这么多,我只有一盒而已。”穆蓉秋睁眼望着手中的五千元大钞,若有所觉的抗议道,她不是乞丐不要别人的施舍。 “我知道,可是我想请你帮我去7-eleven买其他东西,剩下的你再还我。”李淳宁不容拒绝,趁她迷迷糊糊之际转身就走。 穆蓉秋走了几步,想到她没交代清楚要买什么,回头想问她,身后只有三三两两的陌生人,不死心的来回跑了几个路口寻找,手里紧握着钞票呆愣许久。 为了不伤及穆蓉秋的自尊,李淳宁只得落跑。 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说变天就变天。晴天转眼乌云遮蔽,倾盆大雨哗啦直泻,李淳宁不由得担心穆蓉秋的状况。 躲在骑楼避雨,现在身上只剩铜板,既不够买把伞,也不足付计程车车资,遥望不远的公车站牌,李淳宁湿冷饥寒的困坐愁城。 “淳宁,快上车。”此时,众维杰的呼唤无疑是天籁,李淳宁刻不容缓的忙声谢恩。 众维杰脱下外套盖在她肩上“别见外了,小心感冒。”拨开她散乱额前的湿发,他温柔体贴又霸气的不让她取下外套。 “可是会被我弄湿的。” “只是件衣服,湿了再洗不就得了。”他细心的拿出手帕帮她擦脸。 “我自己来就行了,你专心开车。”说出欲前往的地方后,李淳宁有一下没一下的擦拭着自己“幸亏众大哥正巧路过,不然我就惨了,晚上的课一定赶不上。” “我去关渡取些景,你怎么也在那附近?”众维杰趁红灯时,轻柔的挑取李淳宁颊上掉落的睫毛“你睫毛好长,真漂亮。” “呃谢谢。我每星期五都在那附近的医院当义工。”李淳宁自然反应便是摸摸双颊,有些微红烫。“众大哥的摄影进行得如何了?” “才刚开始,谈不上什么进度,你晚上的课上到几点?我来接你。” “上到八点半而已,时间还很早,不会有安全顾虑的,不必麻烦众大哥。”李淳宁摇摇手阻止。 众维杰暗叹口气,怎么以前他没特别表示什么,就惹得许多小姐会错意,而今,想对窈窕佳人献殷勤,反倒对方不解风情、不识君意? 到达校门口李淳宁将外套还他“谢谢众大哥。” “还是披着好,万一着凉可要受罪了。”古有“拾玉镯”的典故,所以,如今留着外套不就留着借口见面,千算万算都不能取回良凭。 李淳宁纳闷的望着放晴后的晚霞,和风徐徐,虽不像白天那么燥热,但也暖意袭人。 “你t-shirt还是湿的,防患未然得好。” 岂料众维杰老谋深算的妙计,隔日就为之破灭,因为李淳宁竟托众维君带回洗净的外套,真是让他直叹无奈。 “hello”众维杰接起电话,两眼倏地发亮“是淳宁吗?” “我是,众大哥谢谢你那天的外套,维君在吗?” “不客气,”如果你能亲手还我就更好了。众维杰在心中想着。“这几天怎么都没看见你,在忙什么?” “快期中考了,还有些报告得交。你呢?” “我最近搜集了一些题材,希望拍摄一系列环保摄影展。”众维杰霸着电话不放,把几天累积的话滔滔不绝倾诉。 连着数天,他苦于找不到理由约她,维君也一反常态不再淳宁长、淳宁短。他曾吩咐维君请淳宁到家里聚聚,但淳宁总是有不同的借口推托,使他无法如愿。 “你觉得水源污染造成海洋生物生态不平衡,进而影嫌诏物食物链的自然法则如何?” “前面部分较好掌控,可是涵盖至食物链环节就不容易做得好,那范围太广也太复杂,需要有大量的人力帮忙做研究。” “怎么说呢?” “毕竟一般人清楚知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弱肉强食,物竞天择的道理,却不理会少了某种动物会造成任何影响,就好比现代人的选择太多样化,牛有问题就改吃猪;猪只有口蹄疫,就改吃鸡;前阵子闹鸡瘟也无妨,因为总会有其他的替代品。” 众维杰沉默不语。 “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众大哥不必介意。”李淳宁以为自己的直言惹得他不快,何况人家是鼎鼎有名的摄影大师,自有其完善的企画,何须他人的建言,她妄下断言未免过于唐突。 “没有、没有,你的建议让我重新思考主题方向,如果焦点模糊了,整个系列作品就失去说服力,也没有达到预期效果,画虎不成反类犬。” 众维杰陆陆续续又聊了许多,直到挂断电话还意犹未尽。能与理念相近的知心人分享工作甘苦的感觉真是棒呆了,如果很快的,生活中也能有她的加入,那铁定乐翻天了。 “大哥,淳宁打电话来,你怎么没接给我?”众维君下楼兴师问罪,只见众维杰回以茫然。 有吗?不重要的记忆深处,淳宁一开始似乎有提到维君的名字,众维杰心虚的笑笑。维君八成等不到电话主动回call,才拆穿西洋镜。 不过在可预见的未来,众维杰这种轻微失忆将持续发生。 暖日洋洋,大学校园内人声鼎沸,丝毫不受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而影响,学长姐妹家聚、校内外学友学伴的联谊活动、网友相交仍如火如荼的热烈参与,许多莘莘学子的不成文座右铭,即是小考小玩、大考大疯;临阵磨枪,不亮也光,念书但求allpass。 蓝天白云,花香阵阵,李淳宁难得偷得半日闲,懒洋洋的枕卧在茵茵绿草上,旁人嗡嗡作响的交谈声,平仄起伏的音调声声催人眠。 “李淳宁,你吃饭没?”不速之客不请自来,赖志安满怀欢快,千寻万觅终于让他寻找到她。 昏昏欲睡的李淳宁乍闻来声,只手掩额,挡住烈阳看清楚何人。 “是你,有事吗?”她连忙坐起身,旁边有男同学坐在附近,她躺著有点尴尬。原以为位置偏僻,又有林荫遮蔽,没想到赖志安也碰巧经过。 “对不起,我打搅你了吗?现在是正午我怕你又忘了吃饭。”赖志安笑着说“你头发上有草屑。”他的手指着她的顶上。 “没关系,我只是想偷个懒,待会再去学生餐厅。”李淳宁用手指爬梳头发,侧头将披肩长发拨至右肩整理。 赖志安简直看呆了,在他心目中她就像一幅图画,美丽又真实。 “不必了,我带了你最喜欢的寿司。”赖志安像献宝似的,忙不迭从背包拿出各色各式的寿司及柳橙汁。 李淳宁惊喜的食指大动“谢谢,我最喜欢吃寿司,不过先说好,我们钱一人分担一半。”她在开动前先言明。 他知道她的个性不喜占人便宜,于是同意的点点头。 “你还没告诉我找我有什么事?”李淳宁边吃边问。 自己喜欢的人在身旁享用着自己为她准备的食物,那种心跳、那种喜悦与满足真是笔墨难以形容。赖志安回神后听到她的问话。 “我想请你帮个忙,”李淳宁一向热于助人,赖志安见她静待下文的表情,接着说:“有门摄影课需要缴交作品,当作期末成绩,我想请你当我的模特儿。” 李淳宁沉默许久。 “我知道你得忙功课,还有社团服务,时间不够用,但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赖志安急急的解释。 “这也是问题之一,还有我没办法在镜头前摆弄姿势,一定会搞砸的,还是算了吧,你请其他同学帮忙好了。” “别这么说,我只要拍你自然的一面就可以了,不必特意的端坐在镜头前。” 李淳宁很想帮赖志安这个忙,但是一想到自己在镜头前不自然的表现就却步。这可以从她自小到大没有独照得以证明,少数几张合照也是手脚无措,不知往哪儿摆的拙样。 “世界末日了吗?两个人都愁眉苦脸的。”众维君的到来无疑让李淳宁松口气。 她将原委告知,且面有难色的请众维君助口。 “是真的啦,淳宁不喜欢拍照,不是故意不帮忙的。”众维君也知道赖志安的用心良苦,可是淳宁偏偏有这种怪毛病,那也是没法子的事。 现今大部分的女人谁不爱照相,包括众维君自己,总希望将最美的一面拍下来,青春不留白,所以大量的沙龙照才一窝蜂盛行开来。经过人工修饰,朦朦胧胧如梦如幻,几组照片数千元还是花得心甘情愿。 眼前漂漂亮亮的古典美人不喜欢留影,众维君知道她不是做作,她平常能干大方,只是有些方面又迟钝羞涩,介于成人魅力又带有小女孩的童真。 “真对不起,帮不上你的忙。”李淳宁道歉不已。 “请你再考虑、考虑好不好?先别急着拒绝我,”赖志安别有深意的说“我不会让你感到不自在的,你只要放松心情,很容易就脑扑服。” 李淳宁迟疑片刻,正准备开口拒绝,赖志安已经察言观色先声夺人。 “时间还不急,你再仔细考虑,过几天我再问你答案。”语毕,他随即走人。 李淳宁唉了一声躺下来,烦恼又增添一件。 “这有什么可烦恼的,no就是no,有何难以启齿的?你就是这样。”众维君瓜分寿司,嘴里仍不忘唠叨。 其实李淳宁并非真的来者不拒,她也会视是否为自己能力范围内再答应帮忙。只是拒绝的话很难说出口,别人开口一定是真的有需要,否定请求就好像伤了人家的自尊心。 “众大姐别说教了,我给你的笔记有没有看?” “时间还早,天宇来信了。”众维君喜上眉梢的说“他现在一切安好,大概叙述了一下那里的环境很脏乱落后,自己的心情及成就感。同时也问候你,还交代教我少欺负你,他讲的是哪一国话?” “真好,如果我也能在那里就好了。”话里不无可惜之意,李淳宁起来整理下,准备上下一堂课。 “你的外语能力也不差,只要过得了伯父、伯母那一关,你要考上绝对没问题的。”众维君凉凉的说风凉话。 “明知道我爸妈一定不准,还故意幸灾乐祸。” “他们怎么舍得独生女、掌上明珠到那种偏远国家吃苦受罪,我都心疼了,何况伯父、伯母,你趁早打消主意吧。”众维君并肩和她往教室走。 “你房子有下落了吗?”众维君问道,李淳宁租的房子因道路拓迁计划,得另找栖身之所。 “好难喔,现在是学期中,学校附近根本就不会有人搬家,太远的又不方便。”李淳宁揉揉眉心,只差一年多就毕业,住边了的地方实在舍不得搬,而且家当又多,搬家挺费神费工的。 众维君为难的看看她,欲言又止。 “你不用替我烦了啦,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下午问题就解决了。”李淳宁乐观的表示。 下一堂她们选的课不同,不再多说,李淳宁挥挥手和众维君分道而行。 而众维君则闷闷不乐,老牛拖车慢吞吞的,也不管上课铃声已经响完,整个广场倏然冷清。 按常理推论,李淳宁要搬家,众维君应该是求之不得才是。早在一年级下学期她们成为知心好友时,众维君就鼓吹李淳宁和她同住,大哥百年难得来一趟,自己独居一栋透天洋房,她巴不得李淳宁一起作伴,多个室友互相照应。但现在情况不同,大哥回来了,众维君有她的顾虑。 烈阳高照,也许是臭氧层的关系,今年的炎夏特别早,李淳宁大街小巷看房子,人都快中暑了。 其中有个房子还不错,光线充足,明亮又干净,唯一美中不足就是到学校得转两班车,而且与房东同住,出入都怕打搅到他们的作息。但是如果还找不到更满意的居所,也只好先住下来再说了。 众维杰远远的便瞧见李淳宁的身影,顶着大太阳走走停停,不时看一下手中的纸条。 “淳宁,”众维杰出声吸引她注意力,待她回头时才揽着她走到阴影处“你在找什么找得这么专心?” 遇到他,李淳宁心中有着淡淡的喜悦。 “我在找房子,现在的住所下礼拜要拆迁,所以得尽快搬家。”似乎每次她有难时,他总会及时出现,困境也随之而解,她希望这次偶遇也是个好兆头,代表事事顺遂。 “那也不必顶着大太阳找,瞧你满身大汗,头一定晒昏了,这么烫。”众维杰心疼的斥责,摸着她发烫的发顶。 李淳宁耸耸肩,暖意在心头。 “我们先去喝点冷饮再打算。”众维杰以自己高大的身影挡住烈日“先把汗擦干净免得恃会吹冷气感冒。” 又是同一条花色的手帕,李淳宁笑笑听话的接过来。 住宅区内实在找不到咖啡店或冰果室,众维杰干脆驱车往市区方向走。 “这样待会我又要走回头了。”李淳宁轻声抗议。 直到坐在丹堤咖啡店内,众维杰才开口回答。 “这样不是舒服多了,”众维杰轻拍她红润的双颊“看你晒得满脸通红,我开车陪你找,别担心了,这样也省很多时间。”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没问题,时间还很充裕,何况我自有安排,不必向任何人交代。” “那就好,我还剩三处地方要看,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 众维杰轻点李淳宁俏鼻“我不爱你这么见外,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谢谢,”李淳宁俏皮的皱皱鼻子“希望我也有可为你效劳之处,不然老是麻烦众大哥真不好意思。” “你已经帮过我很大的忙了,”李淳宁闻言怀疑的瞪大眼睛,众维杰搂搂她的肩说:“每次讲电话你都提供我很宝贵的意见。” “那没什么的,我只是表达我的看法。”她回想那几次的谈话,她打电话找众维君,可是众维杰总有许多话题聊个没完,一开始,她不好意思打断,聊多了也兴致盎然。 后来众维君改为主动打电话找她,加上在学校也碰得到面,她和众维杰通电话的机会就变得少之又少了。 “所以大家就别客套了,打电话不一定得找维君啊,有事没事找我商量、聊天也行。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我很乐意当你的依靠。”众维杰暗爽在心里,他的确视她为自家人了。 休息够了,他们马不停蹄的继续看房子,不过众维杰对房子总是百般挑剔,不是地点太远,就是环境不佳,好像他才是要住的人,不等李淳宁表示任何意见就向屋主告辞。 李淳宁认为这简直是愈帮愈忙嘛! “众大哥,租房子哪能太挑,我觉得刚刚第二家还满适合的。”李淳宁不忍破坏他好意,小心的解释着。 “虽然只是租的也不能太随便,住得舒服最重要,刚刚那鸽子笼的小房间,会闷死人的,我绝对不允许你去住那种地方。”任何地方除了他家,他都不可能允许的,他岂能让天赐良机稍纵即逝。 这份厚切关爱,李淳宁真是敬谢不敏、有苦难言。 “台北居,大不易。而且时间紧迫,没办法再精挑细选了啦,大不了下学期再搬一次家。”李淳宁几乎要哀求了,她也不懂自己为何要言听计从,像在撒娇一般。 众维杰没得商量的摆摆头。 “哪有人这样,比维君还霸道。”李淳宁喃喃抱怨。 “你说什么?”自己横眉竖目还挺吓人的,瞧淳宁这丫头唯唯诺诺,一张委屈的小脸蛋,众维杰忍着不笑出来,免得功亏一篑,到时就怕扼腕叹息也来不及。 “算了,我明天再找好了。” 你怎么不向我求救呢?,问我该住哪里啊,众维杰心里大叫。 咳了咳,众维杰假装清清喉咙“我看这样好了,你也不必像无头苍蝇乱钻,干脆住在我家好了。”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拍桌定案。 “阿” “我家不好吗”还是你怕我们兄妹会虐待你?”众维杰抬眉问。 李淳宁惊讶的点了下头,随即又在他炯然的目光中摇摇头。“当然不是啦,这样太打搅了,不方便”她的语气断然。 “你和维君就像亲姐妹,不可能太打搅、不方便。” 就是如此才不方便哪,众大哥!李淳宁在心中暗嚷着。 看她不吭声,他又说:“既然你不反对,这礼拜天我就去帮你搬家。”众维杰紧迫盯人的敲定吉日。 “啊”李淳宁目瞪口呆的望着判若两人的众维杰,他真的是那位大圣人众大哥吗? 大势已定,众维杰又恢复温文尔雅的笑容,亲昵的搂着她上车。 下课时间。 “李淳宁你答应我哥要搬来我家了?”众维君架式十足的兴师问罪。 李淳宁无辜的对望“不会的啦,你放心。”只要一离开众维杰的“恶势力”范围,她就神智清醒的自有主见。 “喂,话说清楚,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众维君“恰北北”的双手叉腰,她不想最好的朋友误会。 “你一定是有你的顾虑,我不会误会的,所以才没答应众大哥,他说的不算数。”维君是自己的好姐妹,如果不是有其他因素,在她有麻烦的时候不会袖手旁观,不亲口邀她同住。 淳宁就是那么贴心,老是为别人设身处地的着想,就算这个别人是众维君自己,众维君也老大不高兴。 “我问你一件事,你得老实告诉我,不能有一丝丝隐瞒。”众维君谨慎其事的询问。 “这么严重,需不需要拿本圣经宣誓。”李淳宁手掌贴在心脏部位的眨眨眼。 “你不要跟我嘻皮笑脸,你觉得我大哥怎么样?” 李淳宁讶异有此一问,直觉反应道:“很好啊。” “那太好了!,”众维君兴高彩烈的抱着她直跳“礼拜天我一起帮你搬家,太棒了!”说完一个人迳自快乐的蹦蹦的跳去,留下一头雾水的李淳宁。 后面一句“太棒了!”尚可理解,维君本来就很盼望她一起同住,至于“那太好了!”就实在令人费疑猜。 “太好了!”是指她很高兴好友也认同她大哥为人?还是自己也很骄傲有此大哥?不过这句太好了又和维君的顾虑有何相干?真难揣测啊。 隐隐中总感觉维君不赞成自己和众大哥有太多接触,但原因呢?总之结论是她势必得搬到众家了,她从头到尾都无置喙的余地,他们兄妹都一样霸道。 原先她说完“很好啊”还要再加上但书“而且霸道”可是看维君高兴得不容打断,也就作罢。但最起码落脚的地方有着落了,还是想想怎么赶紧打包搬家喽。 第三章 众家三楼透天屋,在附近宅区算是一枝独秀,其他远近地区都是公寓、大厦。室内每层楼约有五十来坪,屋外是小花园,篱外围有半人高的藩墙,路过的人常有的评语就是国外回来的。 说得也是,台北寸土寸金,宵小窃贼又猖狂,房子盖这样岂不摆明欢迎进入,引诱人犯罪。然而他们却不知屋主加装了万无一失的周密保全设备,否则众维杰也不放心妹妹一人独居。 上次众维君和李淳宁误以为众维杰是小偷,虚惊一场,可见众维君一紧张压根就忘了保全这回事。 李淳宁搬进来后住在二楼众维君隔壁房,三楼整层没有隔间,是众维杰的摄影棚及暗房,一楼另有书房及他的卧室。 “哇,好香啊。”众维杰、众维君两兄妹先后闻香至厨房。 众维君赖在餐桌旁就是不肯稍动半步,拿起碗筷开动。 李淳宁探出头来“你们先用,我再炒盘青菜就来。” “你不要太累了,只是早餐而已。”众维杰吃口菜后,便尾随在李淳宁后头“需不需要我帮忙?”站在她身旁收拾流理台。 “一日之计在于晨,早餐吃得好才有精神做事。”李淳宁乐在其中的端菜出去“而且我空间时也很喜欢煮菜。” “淳宁的手艺最棒了,不过也只有早餐吃得到。”众维君捧场的一人就吃掉大半的菜肴。 “怎么说?淳宁又不是搬来我们家当煮饭婆。” “因为她常一忙就忘了午餐、晚餐,早餐不吃得丰盛些怎么行,她哪来的美国时间当煮饭婆,我才不敢奢想呢。”众维君埋怨又觉可惜的说,不过也幸好如此,否则每天三餐都吃这么多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她不肿得天宇回来都认不出的胖德行才怪。 “淳宁。”众维杰皱眉喊道。 “不是每天都这样,大部分都有吃。” 众维君不给面子的加了句“才怪!” “家里干脆请管家好了,帮你们带便当,就不怕挨饿”众维皆萍虑后,说出提议,还没讲完,众维君就喷出一口饭菜。 众维杰拉着李淳宁跳开“你真不卫生。” “你才让人笑掉大牙呢,这年代还有人带便当的吗?又不是小学生。”众维君掩口收拾残局。 “我也不要带便当,众大哥就不要费事了。”李淳宁也投反对票。 不过日后李淳宁的背包里总是塞满了干粮、西式小点。众维杰每晚检查,少了随即补充,如果分量不减,翌日就会再换新口味。再无动静的话,众维皆粕有话说了,李淳宁当然聪明的不让这种情形发生。 “你别用这种借口搭讪,大落伍了。”妖娆魅行的波霸女郎姿势高雅动人的往天空吐口烟,不屑的斜睨眼前满脸胡碴汉。 “shit!我说的绝无虚假,你要命就快滚回家。”刑警查尔斯耐性全无,火爆的吼道。 他为了追踪连续杀人的变态狂已有数月之久,每次总是晚了一步,更过分的是凶手事后一定留下暗示,下次犯案的地点、对象,简直向警方挑战办案能力。 而这次的线索据研判将发生在纽约皇后区,因为上次现场留有张图片,连同凶器刺在受害着下体,图片是电脑合成绘制,图中是一戴皇冠的裸体美女,手里拿着颗大苹果。 “神级病。”波霸女蜜雪儿被他的恶形恶状吓得倒退一步,咒骂几句出口气。 “还不滚。”赶走一个救一个。 “走就走,纽约是你的吗?”等走出他的视线后,她不甘愿的又拐进别家酒吧。 夜深人静,阴雨沉沉,挥别舞伴,蜜雪儿拉高大衣领口疾步走在路上 背后隐约有人,她毛骨悚然的想起那人的警告,加快步伐仍甩不开跟踪的声响,沿途就听到“达、达、达”刺耳的高跟鞋踩地声,及随后急速的足音。蜜雪儿跑了一段距离停下转头 “笨女人。”众维君发言道,惹来全神贯注看影集的众维杰和李淳宁“嘘”声抗议。 周日夜晚,李淳宁转到hbo频道就迷住了,众维杰从暗房下楼休息,自然陪在一旁。 众维君原是躲在房里为明天的期中考奋战,累了走出房门想喝杯咖啡提神,结果却挨在李淳宁身边一起众乐乐。 “她一定会被宰了。”众维君又惹众怒。 “嘘” 蜜雪儿心惊胆战的看着人影逼近,双脚软得无能为力。 沙发上的三人,众维君紧张的勾紧李淳宁胳臂,李淳宁在害怕时偎入众维杰搂紧的怀里,众维杰则不时的轻吻李淳宁秀发安抚她。两个女人又怕又爱看,眼睛直盯着电视离不开。 “去你的,你这个疯女人挡在路中央想拉客啊。”路人秽言秽语,毫不怜香惜玉,经过蜜雪儿身边没多逗留。 蜜雪儿听着走遣的脚步声,暗声咒骂那危言耸听的查尔斯,害得她疑神疑鬼差点没心脏病发作,随后又有一对情侣经过,好奇的觎她一眼。 快到自己公寓时,有人迎面而来,是刚才经过的路人,蜜雪儿靠边先让他过,蓦然有双怪手从后面伸来捂着她口鼻 “啊”众维君和李淳宁尖叫声此起彼落,电视上的蜜雪儿也挣扎不休。 “我不看了。”李淳宁毅然站起,不想再看蜜雪儿面皮被剥的惨状“晚安,各位。” 始作俑者竟然先挂了,众维君则坚守岗位非看完结局不可,众维杰也得舍命陪君子,不由得他不陪啊,因为众维君紧勾着他不放。 终于看完折磨人的悬疑ending,众维君怕怕的拉着大哥护送她回房,真是标准的“恶人”没胆。 李淳宁房内灯光明亮,众维君贼笑的偷偷打开房门,潜行而入想“有怕同享”博爱、博爱一番,嘿这家伙八成吓得不敢关灯睡觉。 “李淳宁,你又帮别人赶报告了。”不看还好,众维君一靠近就生气的抢过纸张。 “没有啦,这是小组报告,我是组长负责整理。”李淳宁写得正专心,被她一吼差点没散了魂。 众维杰见状拢着李淳宁拍抚,像护卫着心肝宝贝一样。 “负责你的头,小组顾名思义就是分工合作,组员一推全交给你,你负责过了头了”众维君数落不停。 众维君所言虽不中亦不远矣,事实情况的确八九不离十,众维皆粕以想像李淳宁一手包揽所有工作,她性情太善良无法轻易拒绝别人,因为他也是过来人,也是这般被妹妹吼大的不是,更正是被吼老的。 “他们都忙,而且做功课、做学问收获的是自己,我也没吃亏啊。” 说得好啊!众维杰在内心喝彩,凡事都是一体两面,如果凡事皆计较斤两得失,就无法活得安然自在。 “忙什么?”众维君嗤之以鼻“忙约会、忙”她的高嗓门突然无疾而终。 众维君此刻才瞄到大哥的手摆在哪里圈在淳宁腰上?!这正洗耳恭听的李淳宁,听她说完忙字就歇口不语“完啦?”平常不都是长篇大论吗? “你欠骂啊?”众维君没好气,看李淳宁那傻里傻气受教的模样,真是好气又好笑。 当然不是喽,难得维君大发善心收嘴得快。“这个报告我还学得满多的。”李淳宁识时务补充道,笑笑的向前走取回构思一半的报告。 “算你有理,”众维君也不是那么无理取闹“都期中了,才叫你一个人赶作业,太阴险了。” 不行,她得好好想想,大哥和淳宁究竟是怎么回事?瞧大哥抱得自然,淳宁显得惬意,众维君求证的再审视两人,不行,她得多观察、观察。 “她怎么了?有点怪怪的。”看众维君喃喃自语的走出去,李淳宁转头问。 “大概刚才恐怖电影太吓人了。” 李淳宁眼睛一亮“后来结局如何?蜜雪儿被杀了吗?” “你不是不敢看?还问?”众维杰笑谑道。 “不敢看不表示不敢听,快啦,说嘛。”李淳宁缠着他说故事。 李淳宁头微仰,晶莹璃瞳兴奋的凝视着他,红艳艳的朱唇像红莓待人摘取,众维杰面对惑人的诱像,肾上激紊一阵翻涌,天人交战未果,爱人的心已有主张,俯首便要品尝 “众大哥?”李淳宁杀风景的开口,他的神情激动,目光炽烈仿佛要吞噬她她不自在的拉开些距离。 “呷快弄破碗”实乃至理名言。 “你要有心理准备喔,实在满吓人的。”众维杰描述着剧情,李淳宁听得忘我,他长臂一揽,佳人在抱的滋味真是好呵。 “原来凶手就是查尔斯本人”李淳宁惊喘一声,众维杰的手正揉搓她耳垂。 李淳宁浑身酥软无力,从来不知自己的耳朵这么敏感,麻痒钻入五脏六腑,下腹源源暖潮直窜百骸。 众维皆粕以明显感觉到她动情的反应,试验性的又轻画圈圈,他嘴角不由得咧得像弯月。 “查尔斯的人格严重分裂,感情受创后愤而攻击无辜”轻柔的语音似情人间的呢喃,李淳宁飘飘然的浮游白云间。 明明是恐怖电影故事,房内却是怎样的情形啊?煦情荧惑浓烈不去 众维杰烦躁的步出暗房,将连续洗坏的照片空投无误进垃圾桶。 在他内心世界中一直深藏着单纯而平凡的画面温馨的家庭,他身旁伴有甜美、善良的小妻子,他们互相扶持,共同分享生活的甘甜苦乐,携手一起创造幸福人生,一辈子水远 摄取五湖四海之景,阅逅山川人文,在镜头后面,他得以观察自然奥妙、人性光辉与丑陋。沧海桑田,天灾人祸诡谲变化,看过许多悲欢离合,自己也曾经历过至亲生离死别,所以他的摄影作品中虽然也有灰暗,但隐藏着生机、光明,充满蓬勃希望。 因此众维杰懂得惜福,懂得及时把握。他知道自己追求什么,也努力的寻觅梦想中的女主人。 身边的人来来去去,那些朋友起初的白马王子情绪,渐渐便会转为指责他没有安全感,众维杰了然这些必经的过程,所以每当妹妹劝他应疾言厉色撇清关系以免误人误己时,他总是淡然处之,既知结果又何须刻意让人丁不了台。 她们都不是他要的!久而久之,那幅画面淡了、模糊了,就像镜头zoomout,潜隐至最深、最深的内心深处珍藏。 终究他可以耐心十足只为等待旭日初升的刹那,为了完美捕捉画面,恰当的光线、适合的角度可以竟日耗时等待,快门、光圈、曝光时间长短这些都是在人力控制范围内,有等待就有结果。但他红线的另一端是否有其人,在长久以来的等待,芳踪仍杳 维君的生日,四月四日儿童节,他今生最妙、最super的luckyday。 李淳宁!撩动他心房的人在那夜躲在他的怀里。 他曾经因为当时的踌躇没留下姓名电话而后悔,就怕错肩而过,佳人后会无期。及至认识她就是妹妹口中的小圣人,心底的梦想又清晰鲜明的浮跃脑海,不论是生活上、事业上,乃至梦想的伙伴、朋友、情侣、亲人,这人就在眼前,撼动着他。 一日日的相处,一天天的眷恋,情日日深,意天天浓。无时无刻,他步步为营,不让自己的热烈、急切吓坏她。但那晚之后,她为什么逐渐排斥疏离了? 并非形同陌路、断绝邦交之类的行为,淳宁的善良不可能做出这种极端的事,她日常生活还是如旧,一起吃饭、聊天的时间没有明显减少,可是距离却隐隐拉远,他清楚知道,他也是如此与以往有着白马王子情绪的朋友相处。 众维君也同样的苦恼,她默默的望着暮气沉沉、不知所措的大哥为情所困,大哥对淳宁想必陷入已深,淳宁呢?淳宁对大哥又是如何? “说要请你吃饭,你这个小表就选麦当劳这种地方。”路强森笑斥,商场上所有的精明干练在此刻都收于无形。 “这里老少咸宜啊,而且待会还有朋友来找我。”李淳宁没有疏忽地眼底的阴霾。 “男朋友吗?”路强森打趣道。 “我这只丑小鸭人家才瞧不上眼。”李淳宁斜睨着他开玩笑说“连你都没兴趣了,还想推给别人。” “你这小表!”他捏捏她娇俏的鼻子“你肯让我追,我爸妈不乐坏了才怪,是真的吗?我委屈一点把你娶回家好了。” 她望着从小看她长大的大哥哥,他有点勉强的闪避是无法瞒过她的,他心里确实有事。 “强森,你到底在烦什么,是公司的事吗?” “没大没小,该叫路哥哥,”路强森不是很认真的纠正,这小表从小不论怎么教就是不肯改口,可见固执不同凡响。“每天日进万银,你说有什么事,简直污蔑我的能力。”附带送个爆栗头。 “你真是个闷葫芦,”李淳宁翻个白眼回礼“不说拉倒。” “有事哪敢不报告你这个小避家婆,”只要和她在一起,烦恼似乎都知趣的藏匿无踪,淳宁一向具有神效,柔柔静静,再烦人的心事碰到她都会沉淀下来。 “知道就好,路爸爸、路妈妈人虽定居美国,可是他们全权托我照顾你的一切。”管家婆当得是名正言顺。 李、路家两老以前是军中同胞,比邻而居多年,后来退伍则各谋发展,皆有小成。待退休将届,不约而同的选定美国洛杉矶移民,再次成为近邻。而台中、高雄的公司就合拼为子母公司,交由路强森打理。 路强森自美国纽约哥伦比亚大学取得mba,企管硕士学位后,连毕业典礼都来不及参加就披星赶月赶回,接手所有大小事务。短短数年,公司规模急速扩增,为因应欧、美市场柄际形象,今年总公司新办公大搂才在台北落成。 “现在我人也在台北了,你找个时间搬回家来住,李爸、李妈就不会老担心你一个人没家人照顾。” 提到搬家,李淳宁蓦然想起众维杰,未别已有离情愁绪。 “等下学期再说吧,我才刚搬到同学家,那么多东西马上又要重新打包,想到就累。”那种甜甜暖暖的依恋心理,让她不想立即离开,维君和众大哥如同家人一般,想必也不允许她说搬就搬。 “也好,现在总公司刚成立,许多事需重新规划,拟定新目标方针,我一时也无暇兼顾。”路强森边说边将自己的麦克鸡块放到李淳宁的餐盘,这小表对这些junkfound食欲最好“你体重是不是又掉到四十五公斤不到?”她愈来愈清瘦了。 “这一星期考试,熬夜赶报告才会这样,不然我在众家都被喂胖了两公斤呢。”李淳宁急忙对着他紧皱的眉头解释,强森平时万事好商量,一旦摆出这种脸就表示大事不妙了。 “最好真的如此,”他肃脸稍敛“下礼拜我出国考察,到时如果不见你长些肉回来,你得马上搬家,家里起码有管家照顾你三餐。” 李淳宁如获大赦“不过标准也不能太严格,我又不是母猪,吃了马上能囤积脂肪。而且我马上搬去,不大方便吧?” “对谁不方便?” “你喽,万一妨碍到你交女朋友,我怎么向路妈交代?”李淳宁故意心照不宣的眨眨眼。 路强森瞪她一眼“小表。”说完,无意中他又叹口气。 “路爸和路妈又在逼婚啦。” “知道你还凑什么热闹,我都快被逼疯了。”路强森有一口没一口的喝咖啡,虽然难喝得要命,苦汁滑入苦涩的心,有苦更难言。 “他们一定是急着抱孙子,”尤其在逍遥的美国,闲闲没事更希望能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何况你都过了而立之年,三十又、又二了耶。”强森烦的大概就是这件事,她实在也不想落井下石,但长辈之命不敢不尽点心。 “他们也找上你了?”他无声的叹息更沉重了。 “对不起啦,我也是受人之托,怕你因为忙于工作而耽误了终身大事。”李淳宁同情的说“其实缘分的事也急不得,问题就出在从没见你跟哪个女朋友交往超过三个月,他们当然会操心。” 路家就只有强森这个独子,传宗接代的重大责任非他莫属。路爸把军中带领弟兄的方法套用在教养儿子身上,从小养成强森服从、荣誉的观念操守,加上强森也非常孝顺,凡事都尽量让老人家满意,惟独结婚之事,一提再提,都过了几年,强森却连相亲也不赏脸。 李淳宁悄悄打量周遭,爱慕的眼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强森十足十具有花花公子本钱,性格酷、品味高、标准的衣架子,对家庭更是有责任感,为什么的比特先生迟迟不来射一箭呢? 每次久久才听到强森刚换了女朋友,还来不及sayhello,又昙花一现无影无踪。 “是吗?”淡淡的一句,道尽他的爱莫能助,话题到此为止的意思。 李淳宁识趣的点到为止,在路爸、路妈的强大火力炮轰下,强森的压力可想而知。幸亏自己才二十二,换作她易地而处,怕不早早弃械投降了,哪还能像他不动如山日理万机。 众维君情不自禁的回头又看了那正离去的酷男一眼,若非看在她是李淳宁的好友份上,她敢打赌那酷哥绝不会和颜悦色的点头打招呼,恐怕任何绝色天香来也是视而不见的。 李淳宁在众维君面前摇晃着手“喂,你起色心啦,天宇同学好可怜的。”她窃笑。 “秀色当前,美男共欣赏,不看白不看喽。”众维君心思还留在酷哥身上“淳宁,他是谁啊?”害她一时被电得七荤八素,真是罪过、罪过。 “强森,路强森,我跟你提过的邻家大哥哥。”李淳宁有趣的盯着她看,强森的魅力还真是无远弗届,维君也是标准的大美人,艳丽无双,中国小姐也没她迷人,连眼光奇高的她都被煞到,为什么强森运气这么背,都遇不到中意的女子? “你的青梅竹马?你青涩的初恋?”众维君终于完全集中精神了,刚才对路强森的颔首,心中小鹿抨抨跳视为莫大荣宠恩赐,此时都抛诸脑后专注在问题焦点。 “对、对。”众维君每问一句,李淳宁就应声“对” 严格说起来,强森大她十岁,不能算是青梅竹马,至于初恋嘛,改为迷恋也较符合事实,路、李两家还因此动过歪脑筋想亲上加亲呢。李淳宁想到这些往事就觉得好笑,也忘了费神对众维君解释清楚。 糟了,糟了。李淳宁笑得这么迷人,众维君沮丧的问不下去了。 李淳宁不解的满脸问号,维君突然在难过什么? 唉!可怜的大哥是不是没希望了?众维君在她生日那晚,就略有所觉大哥对好友的不同,她从没看过大哥何时对哪位女子如此热络主动。 可是前鉴不远,大哥过去的历史太不安全了,并非他品行不端,而是太多女人像地心引力一样绕着他转,最后下场总是伤心失望,尤其还有个现在式朱家伶“勾勾缠”她不想日后自己最好的朋友也步入其他人的后尘,虽不至于反目成仇,但黯然心伤的离去是免不了的。 这种结果她绝对不乐见发生在淳宁身上!所以她千方百计隔离双方,不让他们有机会坠入情网,甚至淳宁急着找房子时,也未曾敞开家门欢迎,心想只要等大哥再次云游四海后,她就可以高枕无忧,保护了淳宁,也保全了家人不受伤害。 可是后来发展出乎意料,不知是大哥有心,或是真有缘分,第一次英雄救美,第二次雨中护花,第三次解淳宁租屋的窘境。 她才会在听到淳宁那一句“很好啊”后,兴高彩烈的帮她搬家。原因无他,淳宁一向对任何追求者的反应都是如此,少根筋的把爱慕者的殷勤视为和善的表示,只要问她对某某某感觉如何,一律是“很好啊”再也没多余的形容词。 也或许她大自信,赖志安追了这么久都无所斩获,以淳宁的迟钝,大概也对大哥免疫。只要淳宁对大哥没有产生相对的微妙感觉,以大哥从不强人所难的风度,事情就会无风无雨的over。 就这样皆大欢快的相安无事,直到亲眼目睹大哥很熟稔的拥抱着淳宁,像情人般亲昵,当时淳宁也很惬意,仿佛依偎在那怀抱里是天经地义的事。不过以她对淳宁的认识,那家伙八成是被她骂傻了,根本一无所知。 大哥对淳宁的情有独钟,情绪随着伊人忽喜忽忧,她这做妹妹的实在不知对此现象该喜该忧? 大哥的痛苦也是她这做妹妹的痛苦,但是好友的快乐好难抉择啊? 如今众维杰又面对强劲情敌,众维君自相矛盾的吃味起来,众维杰和路强森,如暖阳与烈日,基于同情弱势团体,基于肥水不落外人田 “淳宁,我大哥对你好不好?”众维君颇有否定者死的欺人意味。 “很好啊。” 怎么还是这句?众维君不满意的问:“怎么好法?” 啊?维君是不是吃错葯了?“就很好啊。” 真被打败了“比如说呢?”众维君撑着僵硬的笑脸问。 “比如说众大哥人很好啊,待人也很热心,很好就是了。”李淳宁都弄不清众维君到底意有何指了? “李淳宁,你堂堂一个大学生,就不能用些较丰富的形容词吗?” 吓!众维君都快成喷火龙了,李淳宁不怕死的又继续逗她。她故作了解的点点头。 众维君口干舌燥的松口气“幸好你觉悟得快!”她的表情来不及摆妥,下一句话又让她怒发冲冠。 “众大哥富于春秋,温文儒雅,平易近人,任侠好义,光风霁月” “停。”聪明过人的众维君终于知道被耍了,就说嘛,她们的默契何时退步了“别闹了,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你先告诉我你想听什么?” 这言下之意“你一直都知道?”众维君诧然,可是李淳宁毫不意外的点头“知道我不赞成你和我大哥” “其实你多虑了,我和他没有什么的,”李淳宁善解人意的说“我现在可以知道原因吗?” “你和大哥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听我说过大哥这么多的过去,你知道他的个性不可能这么快就变了,在你们还没冒出火花前能避免就尽量避免,我不希望你们因为爱而受到伤害。” “我还以为你在吃味呢,不乐意那么久未见的大哥,注意力没完全放在你身上。”众维君闻言嗤之以鼻,李淳宁偏头惑然的问“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我们会有火花?” “有很多征兆,你们性情相投,又郎才女貌,最重要的是我大哥对你很不一样。”众维君对当局者迷良加开导。 “还不都是一样,你以前不就说过,绅士风范的众大哥对人一向客气,是秉持着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大圣人。” 真是自作自受!众维君哀叹连连,如果大哥知道他现在遭受的挫折全是拜她所赐,不知会不会一怒之下和她断绝兄妹关系,先尽点人事再说吧。“可是他不会随便对人勾肩搭背,也不会”她一时辞穷,停下思考片刻。 “霸道!”李淳宁犹豫的提供建议。 “对,也不会随便对人霸道,待你就跟自家人一样。”众维君高兴的马上接下去这什么跟什么?“等等,什么霸道?” 从小到大,众维君不曾见过好说话的大哥,有过任何举动能扯得上“霸道”两字,瞎掰也不能太离谱。 “他有时是很霸道啊,”她才没冤枉他呢“如果有些事不顺着他,他就凶我,虽然是为了我好,可是” 众维君没耐心听李淳宁“杂杂念”“你为什么不早说?”这实在让她太震惊了。 “我现在不就告诉你了吗?”李淳宁在心中叫道,时间早晚有差别吗? 天地之差呀!众维君暗想,如果你早说出来,我也不必煞费苦心棒打鸳鸯散!当事人都完全陷进去了,她众维君又不是吃饱撑着,闲着当恶人,爱情既已发生,就算情报单位的保密间谍也挡不住。 大哥会凶淳宁,表示他对她的在乎,早已其意款然,情至意尽。看来淳宁也非无意,只是需要点催化剂,她只能衷心给予他们祝福了。 “我们先别研究早晚了,”众维君打铁趁热的试探“你有没有听我说的,我老哥早把你当自家人了。” 李淳宁承认“众大哥就像对你一样疼我,你可别吃醋喔。”李淳宁斜瞄着她,脸上尽是调侃的兴味。 “少无聊了,我吃哪门子飞醋?”众维君酸溜溜的指点迷津“虽然大哥只关心你有没饿着,眼里只担心你有没累坏,心疼的急着找个老妈子回来伺候,我一点也不介意。”连庄天宇都不曾如此,真呕! 以前没得比较还不觉得,现在的大哥可圈可点,愈发突显出天宇的漫不经心。哼,新怨旧恼,等他回来,帐有得清算了。 “那是因为你讲到吃饭就跑第一,吃喝玩乐累坏自己活该,而据我所知,当初是你拒绝众大哥请管家照顾你,怕身边有老人家罗哩啰唆。” 臭淳宁,没事记忆力那么好、反应这么快干么?话说得那么实在干哈!“大哥没事可不会对我轻声细语,搂搂抱抱的。”没话说了吧,众维君得意的看李淳宁面河邡赤。 “也不过是友好的搭搭肩膀、摸摸头,哪像你形容的,兄妹还不都是如此。” “问题在于你们不是兄妹,而且他摸我头只是轻拍两下,对你好像巳不得按摩你整个头皮,搂我肩也不会密贴得不见缝隙。”话挑得这么明,再懵懂也开窍了吧。 一派斯文的大哥,一旦动心追求起来还真激进,淳宁颔首答应只是早晚,不过目前情敌环伺,她自然肘往内拐,内举帮亲。 李淳宁支吾不语。众维君拂起的春风,撩起她心湖微波。 丝丝情愫,缕缕眷恋,以往不经意的异样思绪集结涌聚那晚他以手厮磨她的耳朵倏然滋生的殊念教她惊惶、羞惭,为避免尴尬,每遇见众大哥,戒慎自律、自我叮咛,不可骤生腆色 第四章 “这份期末研究报告,我们先讨论主题发生的可能性,再设计问卷问题,大家分工负责各完成五十份抽样调查,等有了结果再作分析。”李淳宁统筹报告进度。 “问卷是开放型,还是封闭型问题,”同学邱素贞边问边作笔记。 “我想综合型的可能较为理想,有些问题比较复杂,不是有、没有,或不确定就能适合每人不同的状况,你们有其他意见吗?”李淳宁征询大家的想法“维君?”这小妞吃个没停到底有没有参与? “我没意见,该我负责哪部分再通知我。”众维君没多大兴趣在报告上面,这一科是选修,因为李淳宁也选,她才付这三个学分费。 下课后,大伙儿想趁午餐时间边吃边讨论,免得找不齐每个人,又得拖到下星期课堂见,五个人有三人同意,李淳宁没意见,众维君虽然待会有节目不乐意,也只好少数服从多数,跟大家一起到了pizzahot,中午有两百九十元吃到饱的自助式餐点。 “ok,这星期分头搜集资料,下堂课我们讨论,把问题大概写出来。”李淳宁结束讨论后,大家离座继续取用食物。 “你想吃够本啊?三盘了耶。”李淳宁喝口可乐,分享众维君盘里的炒饭、pizza。 “无聊啊,本来和ken他们钓好去福隆海水浴场,给果我还耗在这里。”众维君眯眼看着外面白花花的太阳,大好时光浪费在这里。 李淳宁轻推她一下“别玩太疯,都大三了,该好好规划毕业后出社会的人生目标。” “我有分寸,毕业后我想在这里开家进口服饰店,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又可以帮别人做造形设计。” “原来你都计划好了,难怪你只对流行趋势、店头行销那些相关的讲座有兴趣。” “你呢?学以致用,去从事社会工作?”众维君暧昧的眨眨眼“还是专职当众太太?” 李淳宁白她一眼,还来不及回敬几句,众维君已经像火箭般冲出去。 怎么回事?正想跟出去,免得众维君惹上麻烦,但李淳宁在看到众维杰和另一个摩登女子拉拉扯扯时,又坐了下来。 众维君真想杀人,尤其那个阴魂不散的朱家伶。“众、维、杰。” “维君。”众维杰走向停在几步远,怒气腾腾的众维君。“人家远来是客,你别摆脸色给她看。” 众维君闻言脸拉得更长“这样如何?” “算了,”众维皆期头招呼朱家伶“tracy,维君在这里。” “yes,honey。”朱家伶摇摆有致的轻步慢移“hi,维君,好久不见。” “希望永远不见。”众维君最看不惯朱家伶柔弱无骨、故做娇弱的“假仙”状,偏偏就有一堆蠢男上当,争先恐后抢着荣登护花使者宝座。“你大小姐无事不登三宝殿,来台湾准没好事。” “维君,客气一点。”众维杰头痛的阻止即将开始的混战,她们两个见面不厮杀一番,总是不能罢休。 “我想我的honey,所以来探望、探望。”朱家伶对众维杰抛个媚眼“虽然有心理准备,可是你好像变得更糟糕了,真遗憾。” “你的上围受地心引力影响,好像也变得更接近小肮,真遗憾。” “你”朱家伶低头检视一下“honey,你评评理,我” 众维君瞪着朱家伶像鳗鱼一样挂在众维杰身上,默数三声忍住怒气“众维杰你是木头人啊?” “不是!。”她们吵她们的,众维杰无辜的不知自己又招惹到什么? 朱家伶银铃笑声四溢“他当然不是木头,他是十足的正常男人。” 花痴!“淳宁也在这里。”众维君丢下话,看现在是谁遗憾? “谁是淳宁?”朱家伶望着丢下她们,跑掉的众维杰背影。 “哼。”众维君不甩她迳自走开。 哼,不告诉我,我自己就查不到吗?朱家伶愤恨的紧追其后。 “淳宁。”众维杰见面就是颊吻。 “吃过了吗?”李淳宁浅笑道,没有对她刚才所见多问。 “还没,”众维杰和想回座的同学打招呼,他们很识趣的转移阵地,换到别桌。“淳宁?” “什么事?”李淳宁抬头对望。 “淳宁,刚刚那位是tracy,朱家伶,她是我们家以前的邻居。” “知道了,你快吃吧。”李淳宁轻捶他肩膀,这么紧张,她很凶不讲理吗? 众维杰高兴的亲她一下,捧着大盘食物,正好和迎门进来的众维君、朱家伶对望,等她们就座后,便替两人介绍。 “你好。”李淳宁和善的点头。 朱家伶警戒的审视打量“hi。”众维杰和李淳宁的关系值得注意。 “tracy,我们就在这里用午餐,你想吃什么自己去拿。”众维杰拿只鸡翅要喂李淳宁“你咬一口试试看,味道不错。” 李淳宁在朱家伶的瞪视下,不自然的试尝。 “辣得有味道。”众维杰将翅膀啃完,手里拿着pizza,张口要李淳宁给他水喝。 她只好将唇边喝到一半的水杯递给他,众维杰以口就杯,喝了几口解辣,又继续吃。 “honey,你帮我去拿些沙拉好不好?人家疲不想起来。”朱家伶如果不绝地反攻,她就不叫朱家伶。 众维杰从没主动喂过任何女人食物,更别提亲昵无隐的宠视爱恋,好像宣告全世界,她是他众维杰的女朋友。真可恶!他一向是温文自制,礼仪进退有方,就连和自己交往时,也不曾有过如此忘形、不看场合的举止。朱家伶又恨又妒的计划,立誓会夺回他的。 众维杰直觉看向李淳宁。 “honey。”朱家伶语气不悦,他为什么得看李淳宁脸色行事? “是啊,honey,”李淳宁小声取笑道,只让众维杰听到“还不去帮小姐拿沙拉。” 众维杰尴尬的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我去拿好了,反正顺便。”众维君虽然气她大哥,但也了解现在的境况,众维杰无言的道谢。“朱大小姐如果不怕我加料的话。”她仍嘴坏的不免想吓吓朱家伶。 “honey。” 又是这么一句,众维杰还真有耐性“你们慢慢吃吧,我们先走了。”李淳宁拉起不情愿的众维君。 “淳宁?”众维杰委屈的拉着李淳宁的手。 李淳宁低头亲他“我等一下有课,bye!”拉着众维君一走出店外,众维君马上不高兴的甩开。 “我就是不让她如意,虚伪做作的女人。”众维君叫骂不停“还有你,干么拉我出来,你大方的太离谱了吧,就让他们单独留下来,你没看那女人刚才故意向你示威吗?” “火气这么大,你们有仇吗?” “她是那种看到好东西就想占为己有的人,以前我在英国有位朋友差一点就因为未婚夫被她拐跑自杀死掉,幸亏发现得早救回一命。” “那也不能全怪她,不忠的未婚夫也有责任,你朋友该庆幸在婚前就发现,这种不牢靠的婚姻不要也罢。” “但朱家伶最可恶。” “被拐的男人可不这么认为,当她的honey都唯恐不及呢。”李淳宁站在纯欣赏角度看,朱家伶的确很有本钱迷得人团团转。 “每个男的都是她的honey。” “honey,别气了,honey,给你消消气。”李淳宁搭着众维君装模作样的搔首弄姿。 “少恶心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众维君拍开她。 “好了啦,别气了,我要上课去,你呢?别又回pizzahot。” “不会啦,淳宁你真的不担心、不吃醋吗?” “担心无济于事,只是多想多增添烦恼,”李淳宁回视众维君怀疑的眼神“他目前为止都还没有让我吃醋的行为,至于其他人的行为表现,我管不着也不予置评。” “你别太自信,情场如战场,”众维君并非危言耸听“尤其朱家伶这种人最看不惯别人好,你最好跟大哥说清楚,教他保持距离、明哲保身。”她的话很快就获得印证。 众维杰当晚回到家里,等门的是从不等门的众维君。 “有事说吧。” 众维君冷冷的坐在沙发上“你就是心太软,她回头找你,你就不忍心拒绝对不对?” “我告诉她淳宁是我女朋友。” “就这样?你以为你告诉她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她就会乖乖放弃?”众维君骂道“你以为中午的情况像是要放弃吗?honey,我还suger咧,”她作呕吐状“众维杰,你到底还有没有神经?淳宁是你追来的,不是那些可有可无、一厢情愿倒贴的女孩,你自己看着办,谁会忍受自己男友和前任女友纠缠不清?” “淳宁不会的,她了解我对她的感情。”众维杰皱眉深思,他不希望淳宁误会,也不能因此对tracy太过绝情,那太伤人了。 “你别欺负她好说话,我绝不会坐视不管。” “淳宁有我,我不可能舍得欺负她。tracy自己觉得无趣就会回英国去,你别节外生枝,好歹看在朱伯父份上。” “随你,淳宁虽然柔顺,但也很固执,你一旦伤了她的心,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希望你到时不会后悔莫及。”是提醒,也是警告,众君语重心长,只求无风生波仍有好结果。 “淳宁?”众维杰被众维君说得胆战心惊,没有回房直接上二楼,今晚没和李淳宁谈谈,他一定会失眠睁眼到天亮。 “淳宁?”敲了一会门没得到应声,他怕她是在生气,开门迳自入内。 李淳宁看书看到一半,困得趴在桌上睡着了,迷迷糊湖的被蜻蜓点水般的吻醒“杰?” “对不起,把你吵醒了。”众维杰将她抱到床上,盖妥棉被,人也跟着钻进去“好舒服喔!” “嗯。”李淳宁咕哝一声,脸朝着枕头埋进去。 “淳宁、淳宁淳宁。”众维杰抱着她,下颚抵着她的青丝,低喃吟咏,重复的念她、读她。 “有!”李淳宁被唤动了,翻身正面躺着“什么、什么什么。” 众维杰细细的亲吻她,她是他珍藏的一块宝。 “怎么了?”李淳宁轻抚他脸庞,充满了感动。 “你知道我爱你吗?很爱、很爱。”众维杰偏头以脸磨蹭她的手,深情定定的凝视她。 她点点头“我也很爱、很爱你。”李淳宁拉下他,彼此呼吸着空气“怎么突然多愁善感起来?” 众维杰反身让李淳宁俯躺在他身上,想了一会,"tracy她没有恶意,事实上,她喊很多人honey,不代表什么意义。” 啊炳,一定是维君威胁、恐吓他,危言耸听才使他如此心神不宁。“我只在乎你真正的想法,只要你不是朱小姐的honey,就不必理会别人的话。”脚勾着脚,她头甚至还构不着他脖子,李淳宁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够高,朱家伶和众维杰站在一起还挺登对的“朱小姐从事什么行业?” “模特儿。淳宁,我和tracy只是朋友,也许她不这么想,可是过些时候她就会知难而退。” “朱小姐看起来很有毅力,不容易被说服。” “那还是不会改变什么,真的,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真的。”李淳宁在他身上往上爬,直至脸对脸,彼此都可看到对方真挚的情感“你就是你,我喜欢的众维杰就是你原来的样子,热诚、见义勇为、有颗好心肠,也许别人觉得很没安全感,但是我很以你为荣,我感觉得到你的心里有我,那就够了。” 众维杰激动的勒紧她,无言的传递他像爆破似的快乐,久久久久后,他才慢慢倾诉他的梦想,他追寻已久的人生伴侣。 “今天维君也告诉我她的计划,反倒是我惶惶终日,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我最希望的是每个人都开开心心。” “别急,时候到了你就会有目标,”众维杰静静的享受这温馨的片刻“穆蓉秋的事怎样了?” “蓉秋她母亲近来的健康情况有好转,我也找过她舅舅谈过,他承认是自己酒醉一时糊涂,不过我很难信任他,他酗酒的情形很可能一再的发生,反正我请他给我几天时间想办法,也许对债务有帮助。” “既然你那么担心,让我帮忙。” “不行,两百多万不是小数目,等我和家人商量过再计议。”事实上经济大权掌握在路强森手上,他人近几天都找不到,一天拖过一天,李淳宁愈加着急。 “我知道你和穆蓉秋很投缘,不可能置身事外不管,别说两百多万,再多我都可以给你,反正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他绝对信仰老婆至上,夫妻财产共有制。“而你是我的。” “这样我吃亏耶,最后不都还是归你,外带奉送一个我,老奸巨猾!算盘真会拨。”李淳宁也聪明得很。 “我是你亲亲老公,当然只能吃定你喽。”众维杰说得脸不红气不喘,他心里也的确如此认定。“不过我会很温柔、很温柔的吃你。” 深吻后“不害臊,谁是你亲亲老婆。”李淳宁无话可说了,脑子里渲染绮彩,随着贴面厮磨,她呻吟出声,他已探向耳朵致命的弱点被善加诱惑,莫怪乎她被他吃定了。 好不容易看到失踪多日的路强森,李淳宁却因眼前悒郁委靡的男子而愣在原地。 “快过来坐下,不认得人啦。”路强森勉强牵扯出一抹淡笑。 “强森”李淳宁难过的说不出话来,百感交集“强森”喊了半天,也只能吐出这两个字。 路强森疲惫的伸出双臂,李淳宁抱住他,仿佛提供一处避风港。 “强森,到底发生什么事?” 路强森叹口气,又沉又重,那声叹息在深渊旋绕,回音阵阵击入李淳宁担忧的方寸间。 “先说说你急着找我的事。” 实在不应该再烦他,可是蓉秋的事也急。于是,李淳宁说出经过,事情总得一件件解决。 “淳宁,你平时帮忙别人,弄得自己三餐不济,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也就睁只眼闭只眼,顶多再多给你零用钱吃饭。但这次不会是你善心过于泛滥,被人诈财吧?”路强森捏捏自己的额头。 “我有分寸,我不会真的饿死自己的。” “有我在,我也不可能饿死你。”路强森投了个白眼给她,说等于没说。 “你别打岔嘛,蓉秋是确实、真正、迫切、急需,而且值得人伸出援手的好女孩,只怪她家遭遇惨烈,不然她的将来一定很有成就。” “全世界比她可怜的人不胜其数,你无法兼善天下、世界大同的,淳宁。”路强森戳破她不切实际的想法“而且你所谓的成就是什么?” “呃成就成为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喽,那是很重要的。”李淳宁不服气的辩道“我自知自己力量微薄,没那么伟大崇高的理想,诺贝尔和平奖也不可能有我的份啦,可是能帮一个是一个,拜托、拜托,我对蓉秋有份很奇妙的感觉,没帮上忙,我会一辈子内疚的。” 路强森没啥多大表情。 “拜托、拜托。” “有一就有二” “不会、不会,”李淳宁见有转机,忙连声加强语气“家里又不是金山银山,我知道你辛苦经营公司,我不会当败家子的,人格保证” “好吧,”路强森打断她“别高兴得太早,我会找人调查,如果真有其事其人,我” “没问题,蓉秋不会骗我的。” “希望如此,还有如果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吃泡面度三餐,我就把公司丢给你。” “保证不会,泡面吃多了会变木乃伊的,防腐剂那么多。”何况现在多个众维杰管她吃饭,她也看准强森只是虚张声势。 “知道就好。怎么还不点菜,还嫌不够瘦是不是?” “上次我跟你提过的众维杰,我等他来了再一起点。”李淳宁想介绍他们两人认识。 “也好,我得先评鉴、评鉴,谁这么幸运让你看上。”路强森看看表,六点出头“对了,你们既然成为男女朋友,你就不好继续和他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被人传为同居,美国那群老人家不杀了我才怪。” “我知道啊,所以一直没告诉他们。”李淳宁吐吐舌头“该你了。” “该我什么?” “你的烦恼。”李淳宁坚决的表情说着“你别装蒜。” “你男朋友怎么还没到?我们先吃算了。”这招顾左右而言他太逊了。 “大概塞车,不如我们边吃边谈。” 路强森很专注的研究menu“还不是烦人的公事,别提这些倒胃口的事了。” 李淳宁抢过menu,不以为然的看着他。 “说了也于事无补,还是无法改变事实,你就别问了。”路强森面容扭曲,涩声带过。 “不说不代表云淡风轻,我以为我们之间是没有秘密的,你就让我分担,反正天无绝人之路。” “这和老天无关,自作孽、自甘下流关老天什么事?”他自我厌恶的鄙弃,李淳宁发誓要追根究底不可。 自小强森就如同她的神、她的偶像,父母工作忙,陪她到儿童乐园的是强森;父母应酬不小心忘了她的生日,也是强森买蛋糕安慰她;她爸爸、妈妈并非不疼宠唯一的千金,只是忙碌之余偶尔会疏忽小孩子的需要。 一向自视过人,她心目中永远的强者路强森,竟会如此嫌恶自己,践踏尊严,就算日出西山,李淳宁也不相信他和自作孽、自甘下流扯上任何芝麻屑。 李淳宁的固执他是领教过了,内心挣扎许久“我永远不可能如我父母的愿成家生子了。” 不能成家生子!?强森说得斩钉截铁,绝非找不著有缘人这么简单,就是被逼急跳墙了,骗个心甘情愿的女子,以强森的身价,对象不是问题,进礼堂入洞房何难之有,难道 “你得绝症不育?无能?”李淳宁问得很尴尬,但见他一一摇头否认,她急了、慌了“你”你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对男人有感觉。”说出来路强森觉得轻松许多,对淳宁他永远不必有所忌讳“是不是很可笑,阴阳失调,雌雄不分。” 青天霹雳,李淳宁简直无法思考,伟岸俊硕的强森会是个cay?他这么骄傲的人想必内心经过艰难的排斥、挣扎,才能说出他认为的事实,同性恋是他自己认为的,李淳宁心思百转千回作此结论。其实她比强森更难相信他只爱同性! “你那些绯闻女主角呢?” “障眼法,或者说我想努力证明自己有能力。” “结果你对她们没兴趣?” “是‘不能’。” “只是对她们‘不能’而已,也许她们只是不对你的品味。” “她们有魔鬼身材、美艳的脸孔加上傲人的学历、家世,我想有问题的是我。”路强森强调。淳宁的疑问他自己都曾试验求证过,结论都回到原点,他才是问题的根本。他不想再逃避现实,不再自圆其说找借口,但承认了以后,他依然痛苦矛盾,不知对家人如何交代? “还有千百种女子,你只是还没碰到。” “淳宁,你真的比我还不能接受事实,别费心了,改变不了什么。” 李淳宁表情执拗“还有你工作太累了,我决定明天开始,没课时到公司实习。” “你现在还是学生,专心念你的书,公司有我打理。” “公司我也占有股份,我不想再坐享其成。”主意打定,她就会持之以恒。 “鬼扯,你什么时候跟我分这么清楚?”路强森感激她的用心“你别浪费精神了,看你失望我也不好受。” “知道我会难过,你就好好配合,没彻底绝空前我不会放弃的,而且我也不过是想分担些工作。” “淳宁,你念的是社工系,你对从商根本就毫无兴趣。” “不试试怎知结果,你不也灌输我有钱才能帮助需要的人?” “嘿!你不会把公司当慈善机构吧?”路强森扬眉怀疑的看着她。 嘻!她怎么从没想到这点?“不会啦,两家人的心血,我跟老天借胆也不敢乱来。” “你再考虑” “no、no、no。”李淳宁张大嘴巴让他看清她的嘴形“你不会在公司里有令你意乱情迷的小白脸吧?”她想起早些日子曾在pub附近瞧过他的背影,那里男跟男,女跟女,男男与女女,相拥无视他人的爱侣行迹,强森也在那之后开始心事重重的。 “胡说八道,我希望众人皆知吗?”路强森顿了会儿“不过的确有个人让我心动。” “谁?”所以她的任务又加一项,隔绝强森和那些可能对象接触的机会。“他什么长相,有什么特性?” “李、淳、宁,你好像管太多了吧?”路强森没回答,有点恼怒。 李淳宁耸耸肩“我是管家婆,什么都得管。”她拨拨盘里的食物,没什么食欲“你不说我也知道,一定是白白净净、斯斯文文、废话不多、聪明反应快,对不对?”以她对强森的认识,这些特性绝对没错,只不过将性别换了而已。 “呃”虽然没肯定的答案,他脸上已写着“你怎么知道”? “强森”李淳宁吞吞吐吐难详其意“强森,你有没有有没有,没有那个吧?” 两人忽然对桌上的菜肴产生莫大食欲,满口食物却嚼之无味难以下咽。 “一开始我很努力抑制,后来做了以后又觉得自己污秽。”路强森艰涩的开口。 “你最近作过检查吗?”李淳宁担心他憔悴是否另有病因。 “aids?” “别拿这种事开玩笑,”李淳宁非常生气严肃的指责他自暴自弃的样子“我会很伤心难过,还有家人他们也不希望你轻视自己的生命。”愈来愈多的数字统计,爱滋病患一经确实,就如同判下死刑,她心惊胆跳无法坐视。 “我很幸运。他们更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李淳宁了解他的压力,撇开延续香火的责任,路伯伯半生军戎刚正不阿、耿介肃然,对强森的要求就是顶天立地、雄纠纠气昂昂,以他们在军、商两界的广大人际关系,同性恋一事,他们老人家的想法,简直是奇耻大辱。 松口气,虽然她尚未研究出可行方法,不过以她对强森的了解,总会想出对策,她坚信如此。 “我有个女同学,她父母都舍不得她去碰锅碗瓢盆,她也认为家事没啥大不了,讲究色、香、味不就配色加上调味料如此而已。有天到男朋友家作客,帮忙洗菜没大问题,但挑菜时就出了点小麻烦,芹菜她留叶子去梗;改切菜时,她不知道有的得先削皮。后来这位妈妈也不好说她什么,正巧少买了样东西,就请她代劳,我同学心想买东西总没问题了吧,高高兴兴拉着男朋友就到市场,男朋友问缺些什么,她只说买鱼。到了鱼摊,男朋友到隔壁五金店参观,她说了一遍要买的东西,鱼贩没理她,她又说了一道,而这位鱼贩挺有幽默感的回说,需不需要我帮你杀好。她连声应好,可惜人家当她说笑。我同学很委屈的又到下一个鱼摊位,同样的情形再度发生。她可怜兮兮的找到她男朋友,抱怨他们欺负她,男朋友义愤填膺的找鱼贩理论,几乎抡起拳头,可是听到女友再说一遍要买的鱼,他当场尴尬的拉了人就跑,差点没晕倒。”李淳宁莫名其妙的说起故事。 “重点呢?” “我同学她想买两尾鲍仔鱼。” “sowhat?” “你知道鲍仔鱼细细小小白白的吧?在超市就买得到,我们常拿一把来煮粥?”李淳宁仔细解释道。 满好笑的,可是路强森笑不出来“你同学是个白痴。”他还是不懂有何关联,淳宁当然也不可能藉以嘲笑,说人是非。 “她当然不白痴,”李淳宁斥道“她只是对不熟悉的事情缺乏研究精神,就任意下定论也不虚心求教,人对很多事情都抱此做法。” 说半天,李淳宁还真用心良苦。“我们周遭没有这些朋友,对断袖之癖的来由,造成原因或许认识不多,但是我自己的感觉我自己明了,不是你否定,或溯本清源就可以改变我对女人没性趣的事实。” “我同学也曾这么铁齿,大言不惭。”李淳宁举手阻止他争辩“我没有暗示什么,也没想改变你什么,”他没遇对女性,又错见男性,不表示他就是同性恋。“我只想多和你相处一些时候,习惯你说的事情,就算是真的,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大哥。” 强森以前青少年时期,追过一些女孩子,可惜每次还没有眉目,就被她这个拖油瓶、小苞班坏了兴致,想想,她不禁自觉罪孽深重,也无法接受。现在,强森也许有双性恋倾向,只要天时、地利、人和,他一定会成家和他深爱的女子厮守终身。 路强森无法表达他内心的感动,咳了两声,拍拍她的手,转开话题“你男朋友竟敢放你鸽子,他这么不重视你,我这一关就不饶他。” “他定是临时有事耽搁,别怪他,下次有机会再介绍你们认识,他人很热心善良,你会喜欢他的。” 朱家伶来台湾以后,众维杰已经失约好多次,不是迟到拖着个朱小姐,就是失约回家后再道歉,李淳宁隐隐不安,但她相信他会妥善处理这种情况,不过照今天的失约情形看来,也许她太寄以厚望了。 “别管他了,”李淳宁挪回心思“从今天起,我要你抛开所有烦恼,别管你爱男爱女,对父母难以交代,假凤虚凰什么的,让身心保持真空无我,其他的都交给我烦恼。” 第五章 众维杰刚进家门就往二楼冲去急着找李淳宁,众维君掐指一算也知道他八成失约了。 “她还没回来。” “十点多了,淳宁还没回来,这多危险”众维杰闻言煞住步伐,往楼下走。 “你也知道十点多了,女朋友被丢在那儿也无所谓,你这男朋友还真是称职。”众维君冷言冷语不吐不快,朱家伶三不五时打电话来騒扰,众维杰的失约铁定和她脱不了关系。 “我临时有事走不开。” “朱家伶的事?”众维君看他默认,火冒三丈“你脚踏两条船?” “淳宁才是我唯一的女朋友。”众维杰严厉的郑重声明“你不高兴可以冲着我来,但是这种事别乱说,万一淳宁误会了怎么办?而且我不想让tracy也会错意。” “是吗?弄不清楚情况的人是你!”众维君大吼“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就不会让淳宁误会,朱大千金会错意?不知情的人八成都认为朱家伶才是你的女友,这段时间你和谁朝夕相处,不就是你口口声声说怕会错意的人吗?” “我是在工作,tracy无聊想跟在一旁帮忙,顺便学摄影,我总不能不讲情面拒人千里,那太说不过去。”众维杰自问他并没有让trac有遐想的空间,相反的他无时不藉机提起淳宁,意欲暗示她别白费心。 “说不过去?男朋友整天带着别的女人到处跑,你对淳宁就说得过去?” “我自会向淳宁解释清楚,可是我拜托你别老是不问清楚原因就大声嚷嚷,你想淳宁希望你这样吗?” “我不嚷嚷,你们更会欺负她好讲话,淳宁是女孩子,她也会希望男朋友全心全意待她,不是整天和别人悠游后,再回头解释请她谅解。你和朱家伶别把淳宁的不吭声视为理所当然,吃醋这两个字你会不会写?” 众维杰静默了一会“我是全心全意的爱淳宁,这毋庸置疑。可是tracy是以前的老朋友,难道你希望我面对她时故作不相识?我做不到。” “这就是你爱淳宁的表现?和旧情人藕断丝连?那恕我难以理解,如果换是天宇这样对我,我们已经是过往历史了。”她真想敲开他的死脑袋,对淳宁尚且如此,她真同情以前对他锲而不舍最终放弃的女性同胞们。“我真后悔点醒淳宁,早知今日,我宁愿她懵懂不知情爱,我还以为你会有所改变。” “我和tracy已经过去了,你别老调重弹。” “你们从过去延续到现在了,众维杰先生。过去是指过去式,你们现在是正在进行式,”众维君快气疯了“以前你们的烂帐我懒得理会,死灰复燃的把戏也不新鲜,不巧这次牵涉到我最好的朋友淳宁?”众维君话讲一半就看到李淳宁站在门口,惊讶的住了嘴,而众维杰也循着众维君的视线望了过去。 他们都担心的看着刚才讨论的女主角忧愁满面。 李淳宁靠在门上,来来回回巡视他们两人“我在外面就听到你们吵架的声音。” 众维杰走到她身边“这么晚,你怎么不打电话让我去接你?” “我不知道你在家。”李淳宁幽幽的说。 “对不起,傍晚从淡水赶回来的时候塞车,tracy半路下车买东西又差点发生车祸,和别车驾驶有些纠纷,闹到警察局才耽误了时间。”众维杰必恭必敬的细声解释。 “我猜朱大小姐在你急着赴约时,一定娇滴滴的喊着口渴想喝饮料,过马路时一不小心撞到别人的车,又不小心小姐气焰发作,和人吵架胡搅瞎缠,最后不小心的坚决控告对方,无事生事闹到警局,然后故作大方息事宁人、庭外和解,对不对?”众维君简直像在现场亲眼目睹所有经过“你白痴啊!朱家伶那个大小姐何时这么勤劳过,她口渴会自己下车买饮料?你别说我也知道,朱大小姐体贴你工作辛苦,自动自发对吗?哼,天方夜谭,事后她很抱歉耽误你和淳宁的约会,连医院都不用去了,对吧?” “好了,众大神探你有完没完。”他也多少知道tracy的心眼儿,可是无凭无据指责她有失厚道,维君说的大概过程都对,至于揣测tracy的心理,也只有当事人才知真伪。 拉过李淳宁的手,众维杰问:“淳宁我们再约过时间,你说有个朋友介绍给我认识,是谁?你今晚都和他在一起吗?” “算了,再说吧,”李淳宁烦心路强森的事,众家两兄妹又吵闹不休,她头痛得快死了。“你们刚刚吵什么?” “不然我们和你朋友约这两天,我都没问题。”众维杰讨好的再游说。 “以后再说吧,”李淳宁淡淡的说“朱小姐以前是你女朋友?”她约略听到这个。 “那是以前,”众维杰忙撇清关系“她现在只是自远方来的朋友。” “哼。”众维君从鼻中发出不屑的声音。 “所以维君关心我就和你吵起来了?” 众维杰、众维君都敏感的发觉不对劲,淳宁也许不爱争执,对他们兄妹唇枪舌剑有时取笑,有时放纵,偶有故作视而不见,但绝非现在的语气神情,好像厌倦,又像事不关己 “呃我想大哥也不是故意弃你不顾”众维君好意的缓和气氛,可是嘴利一时没法改口,还没说完就遭众维杰的唾弃。 “什么弃她不顾,众维君你少乱用成语,淳宁别听她的。” “我是好意,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是你自己行为不知检点,被人耍得团团转,才害淳宁心里不舒服” “众维君,我拜托你少说两句成不成?”众维杰想拉李淳宁回房间,免得妹妹愈描愈黑。 “你才少说两句,多用实际行动表示诚意。”众维君嘴比脑筋快,反驳自然而出。 李淳宁挣脱众维杰“你们别吵了,我没事,你们兄妹何必老为一个外人起干戈,真的别再吵了。”她此时的心情只觉得无奈,不像平时一笑置之。 如果换做其他时候,李淳宁会像往常一样很有风度,也能察觉众维杰未尽意的心急,体谅他身不由己的苦衷,但是路强森的急遽惊雷轰傻了她,又惊又混乱的思绪,众维杰反覆的道歉解释反让她烦躁,众维君和他的争吵,她不由自主的负面自行诠释,众维杰宁愿和别人共度时光。 “淳宁?”众维杰和众维君异口同声。 外人!?淳宁指的是她自己还是朱家伶? 众维杰跟着她上楼,少了众维君搅局,解释起来比较清楚。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李淳宁回头止住众维杰,也告诉众维君。 “淳宁?”众维杰软声唤她,心里七上八下。 “我想回房休息了,让我静一静。”李淳宁声音平平,微扯嘴角,试着微笑。 众维杰愣在原地,望向李淳宁的背影,等她进房后,他颓然的坐在楼梯上,双手交叉搁置膝上,低头不言不语。 “老哥,淳宁不是小心眼、爱记恨的人,睡一觉起来再解释清楚就好了。”众维君对李淳宁的反常也不好受,不由得反省自己是否口无遮拦“不过你自己好好想想,淳宁该不该生气。”说完也回房间去。 不管该不该,淳宁生气都是他不好。这种几近吵架的冷漠不该出现在他和淳宁之间,他们是分不开的一体,淳宁的言语让他惶惶不安。 夜深了。持续自责的众维杰捺不住时间滴答、滴答蜗牛般爬过,老天!还要再等五个多小时才六点。 众维杰走到李淳宁房门口,轻轻的敲门,贴在门板上小声的叫她。没有回应,众维杰等了又等。 “淳宁你睡了吗?”众维杰扭开房,听到浴室的水声,于是坐在床上等。 不久水声停止,他期待的站起来在浴室门口等着。 李淳宁穿着睡衣,头上包条毛巾,全身湿润红霞照人。 “我帮你擦头发。”众维杰凝望美人出浴后娇艳欲滴的光彩,手不由自主的就蠢蠢欲动起来。 李淳宁警觉的跳开“你吓我一跳。”她见是众维杰才慢斯条理的继续拭干头发“我自己来就好了。”她婉拒众维杰的热心。 “淳宁,我想跟你谈谈。”众维杰怕她生气,乖乖的不敢轻举妄动。 “明天再谈好吗?我真的想休息了,”看到众维杰往床边靠的动作,李淳宁又开口道:“一个人。” “我不会打搅你睡觉,我只是想抱着你而已。” “有你在旁边不方便。” “为什么不方便?我又不会打呼。”众维杰小声抗议。 “因为我想有点隐私行不行?”李淳宁才说完就后悔了,众维杰委屈的表情更让她自觉过分“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这么说,对不起。” “没关系,是我不好,那我可以” “明天再谈好吗?今晚我想独处。” “你有什么不高兴发泄出来嘛,打我、骂我好了,”众维杰抓着她的双手往自己脸上拍打“别闷在心里难过。” 她抽回手“别闹了,我没有心情。”李淳宁推他到门口“晚安。” 众维杰不再勉强她“明天谈?” 她点点头“明天谈,晚安。” 众维杰依着阖上的门扉,久久不想离去,待李淳宁关灯后才回房,但仍是辗转难眠,天方破晓时才迷迷糊糊睡去。 众维杰莫名的惊醒。日出了,感觉上才睡了一会,他两眼朦胧的翻身又闭上眼睛。 淳宁!?他想起来后,跳下床就跑到客厅,发现没有锅铲声。 他接着往楼上奔,也不在房里,潜意识动作翻看书桌、衣柜,李淳宁的东西都还在,他吁口气,便躺倒床上,嗅着枕头里她的余香。 今天是星期三,淳宁早上没课,她会上哪儿去?众维杰百思莫解的想着,走到厨房,早餐放在微波炉里保温,可是人呢? 冰箱上有她的留言 早安!早餐我已做好放在微波炉,因有事待办不能和你们共进早餐。 haveagoodday! 淳宁 不像在躲他,也不像在生气,可是众维杰心里总是不踏实。 众维君也起来了看过他手上的纸条,没说什么又上楼了。 纸条看过一遍又一遍,众维杰心中的不安愈来愈盛。 窗明几净,现代感十足的智慧型商业大楼。 李淳宁八点十分就到公司,可是不得其门而入。等了十分钟才有员工陆陆续续前来,路强森三十分抵达时看见她,又是摇头又是皱眉。 接受她不改初衷的坚持后,路强森在总裁办公室里添张桌椅,开始一天的例行公事。 一上午,李淳宁大致了解公司人事制度、组织运作流程,总裁下有总经理,然后又划分数个部门,各部门环环相关,管理部、财务部、研发部、业务部、公关部、生产部、人事部,各有经理各司其职,另有专案小组和研发部门配合支援。 电脑每天日新月异,系统更是高度模组化、零件组装化的科技产品,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竞争又激烈简直媲美春秋战国。路强森很早就有计划的打响自己的品牌和知名度,不再纯接单做其他著名厂牌的oem代工,同时扩展生产线,主机板设计、桌上型及笔记型电脑并行,软体系统也不断改写更为完美。 不管是商业素养,还是电脑专业知识,李淳宁都半知不解,学起来自然是很辛苦,首日半天班,她已经筋疲力竭、腰酸背痛,还摸不着皮毛。 “明天不要来了,看你累的。”路强森从公文中抬头“何必这么折腾你自己,下午哪还有精神上课。” “第一天嘛,难免有点不适应,习惯了就会驾轻就熟,工作效率自然提升。” “谁在谈效率问题,我是担心你体力吃不消。”路强森拍拍她的头“吃过饭再去学校。” “好。你不准找不适用借口把我开除,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慢慢上轨道的。”李淳宁再三声明。 “唉,真拗不过你。”路强森于是约法三章“别逞强,体力不支无法负荷时要休息,一切以课业为重,考试前得休假温书。” 李淳宁比了ok的手势,收拾好东西填肚皮去。 只要假以时日,她确实能分担一些公司责任,强森的压力减轻,很多计划就可以从长计议。李淳宁扭动僵硬的肩膀,似乎有点沉重,唉希望事事顺遂。 日正当中,学子们三三两两、稀稀落落的出入校园门口。 众维杰等在门口,有几位女同学围在四周,咯咯傻笑,明着假意聊天,暗里偷瞄帅哥,不小心和众维杰对视正着,脸红扭捏的又瞟望别处。 “请问你是学校哪个科系的讲师吗?”有人壮起胆子向前探问。 “我不是。”众维杰微笑摇头。 “那你是来找人的?我可以帮你进去叫人。”她羞答答的示好,众维杰一表人才,身边又停著名贵房车,这种上上之选不是每天都有机会遇见的。 其余女同学也争先恐后表示热心“什么系几年级?我们很快就可以找到。” “谢谢。”众维杰对她们的好意感到受宠若惊,年轻真好,可以任意挥洒她们的青春热力,淳宁小他八岁,她不会觉得和他有断层吧? 李淳宁含笑静立,没招呼众维杰,笑看他被众多女性围绕的盛况。 “淳宁。”众维杰瞄到千盼万等的人儿,眼睛定在她身上就移不开了。“谢谢你们,我女朋友来了。”他面对着李淳宁说。 “嗯。”李淳宁站在原地没动,望着他排开人墙。 两人间的凝视由远而近,高伏特的磁场迸裂火花,众维杰手圈环住李淳宁,累积了一整晚、一整个早上的话要说。 “死会了。”女同学们叹道,心里真希望早日找到自己的罗密欧,倒也识趣的往校内走开。 “怎么想到学校找我?” “你昨晚答应我今天谈谈,结果早上没看到你的人。”众维杰左手五指与她右手指交缠,委屈的不敢抱怨。 “今天还有十二小时,我可没失信,你没看我的留言吗?”李淳宁若有似无的嗔怪他昨天的失约。 众维杰点头,巨细靡遗的又解释自己失约的原因,外加他的想法、他的歉意,希望她能谅解。 李淳宁没多大反应“你昨天解释过了。” “你别再跟我呕气了,我受不了你这样冷冷淡淡的。”众维杰亲亲她脸颊,散放她耳边乌丝,形成帘幕屏障半遮,他伸舌舔弄她的敏感耳垂。 她感到一阵哆嗦“不公平,你故意混乱我心思。”李淳宁偎向他,呢哝燕语抗议。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我保证下不为例,以后有什么突发情况一定马上通知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枯等,好不好?别生气喽。” “我没生气,你要我怎么保证才相信,放开我啦,大白天在学校门口耶!”李淳宁将及肩秀发撩至耳后。 “真的?”澄澈的眸光坦然,众维杰让悬吊的心归于原位“那是为了什么事不开心?穆蓉秋的问题?我说过我可以” “她的事已经解决了,谢谢你。” 众维杰真不喜欢她客套的语气“那还有什么原因?” “我得进去上课了。”她怎么可能将强森的私事提出讨论。 昨天的疏离又出现了,他皱眉犹豫,拿不定主意。 “我要上课了,please。”李淳宁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吧,五点我来接你,”但李淳宁不想这么麻烦“你不答应,我就不让你上课。”众维杰赌气不放开她。 “众先生,你确定自己是三十岁的成人吗?” “配你正合适。”众维杰嘻皮笑脸,等李淳宁首肯后才放开双手,啄吻一口又交代“五点,别忘记。” 应该我提醒你才对,李淳宁没说出来“我并不气你每次放我鸽子,可是我会担心你,人没到,也没讯息,走也不是,等也不是。回到家,你笑嘻嘻安然无恙,我固然高兴,可是你在忙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我记挂着你。”说完她头也不回的上课去了,留下众维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她从没怀疑众维杰对她的感情,但每次理亏后,他小心翼翼赔罪的神情又让她不忍责怪。无心犯的错并非罪大恶极,那累犯呢? 路强森和公司的事已足以令她焦头烂额,李淳宁实在不想此时再烦恼自己的感情问题。 五点不到,众维杰就望眼欲穿站在校门口当门神,中午李淳宁委婉的一席话让他感到惭愧。 他爱她却不够呵护她,没有设身处地的了解她的感受,维君骂得对,他是不及格的情人,他会改,他不能让淳宁失望而放弃。 对,淳宁中午只是与他沟通,不是生气,她说过她没生气,所以当然也不是想分手,他们是不会分手的。 中午那群女学生看见他,对他挥挥手提供情报“你女朋友在后面,马上就出来了。” 真可爱,众维杰点头道谢。 过了好久,众维君和一大票男女同学骑摩托车出来,她示意载她的同学停在众维杰面前。 “大哥,你在等谁?我还是淳宁?” “我等淳宁,你别玩太晚了。”众维杰和她的同伴打招呼。“哇,维君你真不够意思,这么帅的大哥都不介绍给我们认识。”几个女同学小声捶打众维君,又得在帅哥前面顾及形象。 “别吵啦,你们没希望了,他已经被订走了。”众维君转头关心的问众维杰“你们言归于好了?” “我们根本没吵架,”众维杰赶她走,免得又掀起风波“别让同学等太久,快去吧。” “别赶了,淳宁又还没来,她八成被仰慕者赖志安缠着走不了。”众维君幸灾乐祸的报告,他就是缺少当头棒喝,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再不仔细看好淳宁,早晚被人抢走。“bye-bye。” 众维杰哪还有心思道再见,沿路遇到人就问,绕了大半圈校园才找到熟悉的身影,而旁边多了个第三者。 “淳宁。”众维杰走过去搂着她,彰显自己是她男朋友的身分。 “hi,众维杰和赖志安。”李淳宁很高兴岔开刚刚的话题,分别向两人介绍彼此。 “你好,我是淳宁的男朋友,”众维杰不甚满意的自我介绍头衔。“你们在谈什么?” 赖志安深受打击的看着他们“他是你男朋友?”唯有淳宁亲口承认,他才能相信这个事实。 “啊?”疑惑的李淳宁讶异的不知该如何回答,众维杰捏捏她腰侧,嘀咕提醒她“喔,他是我男朋友。” 错愣许久,赖志安打起精神下定决心“期未时间快到了,拜托你帮帮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淳宁这么内外兼修的女孩,外型秀美又蕙质兰心,当然不只他慧眼识美人,有竞争才有比较。 又转回老话题,李淳宁支支吾吾为难的解释“我实在不适合,你不妨找别的同学试试,我最近也忙,如果耽误你的作品缴交期限,不就糟了。” “不然我们不必特别到风景区,我拍你来上课时的倩影就行了,这样总没问题吧,”赖志安已经如此退步,李淳宁再拒绝实在说不过去。 “我有问题,”众维杰的问题可大了“我女朋友是我的专属模特儿,很抱歉,恕不外借。” “你也玩相机吗,我是摄影社社长,保证会将淳宁拍得很漂亮。”赖志安自信满满,有着一比高下较量的意味。 “我是众维杰,jackychong。”众维杰平淡的报出名号,名气虽然不代表什么,他从来也不爱招摇,但现在起码可以帮他赶跑一位情敌。 “jackychong?”玩摄影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赖志安崇拜兴奋不已“你就是jackychong?你好、你好。” “你好。”众维杰牵着李淳宁走开“希望你找别的模特儿,淳宁只有我能操镜。” 赖志安焉能在关公面前耍大力,事关暗恋对象,撇开众维杰崇高的地位,他只是公平竞争的情敌。 “每个人的拍摄手法不同,我还是希望淳宁能拔刀相助,只要镜头对着你,源源不断的灵感就涌冒如泉,我们合作绝对有完美的作品。”赖志安追上前锲而不舍的要求。 “我真的这么上相吗?”李淳宁好奇的问,赖志安真是盛情感人。 众维杰用吻堵住她的嘴巴,李淳宁不想在校园造成轰动,成为茶余饭后的话题,自然乖乖闭嘴。 “淳宁签有终身契约,除了我她禁止和其他摄影师合作。” “这只是学校期末作业,不会流出市面,就像平日家人的生活照而已。”赖志安寻找法律漏洞。 “第一,你不是她家人,我才是;第二,如果你真如自己所言,摄影技术不赖,那作品不会在校刊登出或是比赛参展吗?”众维杰断然否决。 “对不起,帮不上你的忙。”李淳宁被众维杰搂着走,回头歉意的看着失望的赖志安。 第六章 坐在车里,李淳宁有说不出的轻松自在,原以为今天拒绝赖志安会难以启口,没想到众维杰三言两语,亮出名号就轻易解决她的困扰。 “我签了什么终身契约?我自己都不晓得。”李淳宁笑问专心开车的众维杰,他平常好好先生的个性,今天她才发现原来他也有独占欲,瞧他刚刚没得商量的强势作风。 “当我准老婆喽,你不知道是因为等你毕业后才签字生效。”众维杰觑个空偷香。 “真幽默!”她做个鬼脸当他在开玩笑,李淳宁摸着左颊余温偏头睨视“我真的不喜欢照相,在镜头前面呆呆的像根木头,好在你随机应变胡诌,不然我一定不好意思拒绝,害赖志安被死当。” “淳宁,我不是胡诌,那是我的计划。”众维杰不再嘻皮笑脸,语气认真。 被心上人求婚是所有恋爱中的情侣梦寐以求的一刻,罗曼蒂克的宣言终身相守,深情不渝的誓言此生永志。 如果他早说几天,或是晚提几年,她都会雀跃万分,欣然许下承诺,可是现在她必须在课余后到强森那见习,而要自己全心的投入想必不是件易事,从今天早上累得头昏脑胀还全无概念,就知道以后需要花费多少心力。而想帮强森改换异常“嗜好”还得尽力瞒住家人,会遭遇的挫折和不可知的变数,再加上众维杰近日的表现也让她犹疑,种种实际清况考量下,她都不能这么早定下来。 “说这些太早了。”李淳宁只能如此回答了。 心微沉,他直视前方车阵“我让你没有安全感吗?”从昨晚失约后,淳宁就心事重重,他让她失望了,所以她想疏远彼此间的关系吗? “怎么会,你很有责任感。只是我还年轻,有很多事等我去做,不想太早结婚而已。” “结婚是法律程序,让相爱的人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婚后生活就和现在一样,我不会干涉你的。”虽信誓旦旦,但如何保证他才能劝她回心转意,只要她开口,万般辛苦他也会做到。 “我没想这么远,到时再说吧。”伸个懒腰,她望向窗外。 她给人的感觉好遥远。众维杰惶恐的将车停靠在路边,解开安全带迅速汲取她的润泽,吻遍她细致滑嫩的脸蛋,一遍又一遍。 他突如其来的热情,薰暖她疲惫的身心“哇呜,我喜欢这个说服方式。”她转转眼球,精灵活现,活泼又俏皮。 “你同意了?”放开她,众维杰灼灼深情锁住她眸光。 李淳宁凑前再吻,长久才移开他温暖的嘴唇,她灿烂一笑“再说嘛,还这么久的事。” “结婚细节我们当然可以慢慢计划,你之前的神情语气好像不乐意,吓我一跳。”众维杰像只被遗弃的小狈,控诉他方才的疏忽。 “对不起,我今天很累,所以没心情讨论这些。” “我们不必急着今天讨论细节,中式、西式婚礼都行,事实上只要你喜欢我都没意见。” “不是,我的意思是还不要急着今天决定,可以吗?”李淳宁啼笑皆非,都被他混淆重点了,甚至谈到中、西仪式了? “sure,我不催你,这是一辈子的大事当然得多加考虑,”众维杰等她点头同意后,又说:“慢慢来,一辈子只有一次,如果后悔就来不及了。” 他终于了解了“谢谢你的体谅。”李淳宁亲他一下以兹奖励。 “应该的,我希望你是最美丽、最快乐的新娘。”众维杰仿佛已经听到教堂钟声响起“现在市面上有很多新娘杂志,介绍结婚典礼方式、礼服、鲜花、戒指等等,所有新娘该注意的事情都有介绍。” “等一等,你弄柠我意思了。” “你不想嫁给我?” 众维杰的唇瓣在她脸上蠕动,气息醇然“不是,我只是”李淳宁嘴被他含住了。无数的亲吻阻退她的“只是” “那就这么说定了。”众维杰笑容满面。 她何时说定了?真霸道“家里、公司需要帮忙,我今天就是去上班,工作、学业这么忙,我怎么有闲暇时间考虑婚事。” “是周转发生问题吗?还是经营问题?”众维杰关心询问。 “都不是,强森工作太累了,需要有人分摊一些责任,我父母已退休如今远在美国定居,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强森!?他听维君提供情报过,路强森是淳宁的初恋青梅竹马,危险的劲敌,不可不防,戒之,慎之! “你辛苦了,别太勉强,任何代价都不值得赔上健康,伯父、伯母一定也不乐意见到这种情形。” “我知道。所以结婚的事” “你放心,如你所说的,时间还久,到时再挪出一个月的婚假,所有事情我会打点好,你不必担心没时间。” 众维杰吮入她抗议之词“众太太,我喜欢这个称谓。”一副反对无效,抗议无理的样子,而李淳宁连将话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接下来几天,众维杰完全以未婚夫自许,趁接李淳宁下课之便,又谨慎其事的与赖志安“恳谈”一番,昭告众人他和李淳宁的未婚夫妻关系。 他知道自己的行径几近于逼婚,霸道又蛮横,可是他情有可原,他太怕失去淳宁。每当淳宁皱眉想谈一谈时,他总是一吻以避之,众口铄金,时间会造成事实,众太太自然跑不了。众维君取笑他是怕娶不到老婆,霸王硬上弓,吃定淳宁了。 “任你怎么说都无妨,老婆是我的就好了。”众维杰如是说。 “你并没答应对不对?”私底下,众维君明白李淳宁仍心存犹豫。 “我也不是反对,可是毕业马上结婚未免太急了。” “因为你抢手啊,那天他去学校找你,我只不过稍微提了一下赖志安,想不到效果出奇的棒。” “原来是你惹的事,”李淳宁拐她一肘,瞪着得意非凡的众维君“你很讨厌耶。” “不客气、不客气。” “我也没打算谢你。” 看李淳宁真的很烦,于是众维君问:“怎么,你不想嫁我老哥吗?”她不再开玩笑。 “如果换成是你和庄天宇,你会如何?”李淳宁反问。 “除非他有别的老婆,不然我非他不嫁。”众维君毫不迟疑肯定的道出答案。 她早该猜到,维君虽然爱玩,可是骨子里忠贞保守,一朝认定庄天宇就不变节。而她也爱众维杰,但 “你知道珍妮的事吗?”众维君觉得有必要说这件事,有助于让李淳宁理解众维杰的想法“我们以前邻居有个小妹妹叫珍妮,人很可爱,大哥特别疼爱她,珍妮后来发生意外,原本还有生机,却因为路人没有及时送医而死,这件事对大哥的人生观影响很大。” 他希望能救更多珍妮。珍妮死时众维杰无能为力,可是他可以帮助其他和珍妮有相同困境的人。 “同理心人皆有之,但这不是问题所在,我也很欣赏他有慈悲心,只是有时我难免怀疑他在某些不忙的时候,才记起我这个人的存在,至于事实如何,我希望让时间来证明,而且现在我有其他事得做,谈论婚嫁实在不是适合的时机。”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老哥已经娶定你了。” 李淳宁两手一摊“又不是明天就进礼堂,也许到时这些顾忌都消失了,维杰每天三申五令,我一天没听到还不习惯呢。” 换言之,众维杰的心理攻坚策略奏效了。 “生日快乐。”众维君送上礼物、拥抱祝福“我这个电灯泡要自动消失了,免得大哥待会回来怪我不识趣。” “自己有节目少找借口,我晚餐都准备好了,先吃一点再出去。” “不了,我快迟到来不及了,你精心调理爱的餐宴留待有情人享用吧!”众维君暧昧的眨眨眼,在李淳宁的追打下哼着歌儿赴约去。 再一次检视餐桌的摆饰,烛烛、四菜一汤、水果酒、甜点,样样齐全,轻柔的音乐伴着李淳宁轻快的手拿礼物,及企业管理书坐到沙发上等众维杰,期待有个美好夜晚。 “喔,维君送我什么呀?”李淳宁咋舌,满脸通红的翻视手里透明的一小块布,仅堪遮住重点部位的性感睡衣“满脑子的黄色思想,真是的。”难怪维君临去时投来秋波,盒内还附注:请多加爱用、利用、享用。 重新包装好放回房里,正巧电话铃响,是众维杰打回来交代会晚一点到家。 书都看完三章,李淳宁无聊的打开电视。 电话又响起,李淳宁连忙接起“杰?” “他没陪你吗,”旁边声音嘈杂,路强森拉高嗓门问。刚和客户谈完生意,记起今天是她生日,如惯例的买盒小蛋糕“你男朋友怎么回事,上次放你鸽子,他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吗?” “我们另有安排,你在哪里?”她听到路强森身旁有男人的声音。 “在饭店,刚和客户谈笔生意。” 饭店?又是男客户?“我以为你今年忘记,不帮我过生日了。”李淳宁提高警觉,希望引他离开诱惑。 “我当然没忘,可是你男友不介意吗?” “我和他的改天,你先来接我再谈吧。”都八点半了,众维杰还不知道多晚才会回来,李淳宁匆匆几笔留言,先和路强森聊过看情况再说。 已近半夜,上弦月宛若勾镰冷冷的悬在枝头上,清光惨澹,李淳宁赶在十二点前回家,只要时不过午夜,都还算是她的生日。 一室的冷清,她留的纸条仍在原位,刚才外面吹的凉风骤然变冷。 她收敛起进门时的兴奋,有些不悦的缓缓将蛋糕、菜肴用保鲜膜封好放入冰箱。 厨房清理过后,她机械的自问,现在她该做什么?该做什么呢?好像突然间脑筋钝化不能运转,对了,都半夜了,自然该上床睡觉了。 走到一半,有人开门进来。李淳宁怀抱希望回头,看他搀扶朱家伶一步步走进来,心里受伤的感觉一滴滴涌进。 在沙发安置妥朱家伶,众维杰细心的叮咛她脚抬高,而人交谈中都没发现李淳宁站在楼梯上。 自己好像多余的,李淳宁转身回房。 “淳宁。”众维杰听到楼梯间的声响,急切的跑到李淳宁身边解释着“tracy摔伤了,我带她去看医生包扎。” “没事了就好。”李淳宁知道和他在这些小细节上思想有差距,说了他也不明白。 “对不起,明天我再补偿你。” “应该是明年吧,又不是天天过生日。”李淳宁笑容里有些牵强。 “补过嘛。”众维杰低头亲吻她。 李淳宁偏过头,只让他在脸颊轻轻滑过“维君和强森已经帮我庆祝过了。” “那不一样,还缺了我。”众维杰铁臂缩紧,他知道她有理由生气,只希望赔罪让她消气。 “那明年请早。”李淳宁尽管再清楚他是真的对自己好,但她实在很难谅解他今晚的不得已。 大多的不得已听来像是陈腔滥调,尤其是今晚,尤其是朱家伶honey,honey的叫个不停时,尤其他方才对朱家伶的温柔就像根刺,李淳宁有点厌倦,不再能听进任何解释。 “honey,我脚又痛了,我需要吃葯和冰敷,”朱家伶冷视楼上光景,他们吵得愈凶愈好,jacky早晚又会回到她身边,任她予取予求。 “朱小姐需要你了。”李淳宁用力扳开他的钳制。 看看楼下,众维杰又望了望李淳宁“她受伤需要人照顾,我不是故意不赶回来,而且我打电话回来没人接。” “honey。”朱家伶不耐的尖声喊叫“我很不舒服。” “见鬼了,你来我家有何贵干?”恰巧返家的众维君见到朱家伶,口气火爆摆明不欢迎她。 “honey,你看你妹妹欺负我。”朱家伶抱怨道,转回和众维君对阵时得意的说:“honey担心我受伤没人照料,坚持带我回家照顾,他才能安心,honey对我真是太温柔体贴了。” 众维君两眼火炬直射罪魁祸首。 “我”众维杰有口难辩,明明是tracy哭哭啼啼,说是异乡独自一人孤单、害怕,坚持随他回家养伤。怀里的李淳宁闻言身子一僵,他感到自己大难临头了“她一个人在饭店养伤的确不方便。”tracy这么爱面子,他总不能拆她台吧! “这么严重怎么不住院,回饭店请看护也行,我就是不准你住我家。”众维君冷斥。 “维君,别没礼貌。”众维杰头痛得很,早知道维君和tracy一定有争端,可是现在连淳宁也闹别扭,他最在意的也是淳宁的反应。 “听到没?这里是honey的房子,你没权利赶我走。” “tracy,拜托你也少说两句。”众维杰在众维君爆发前开口。 “好嘛,我都听你的,”娇滴滴的令众维君翻白眼,气昏了,朱家伶唯恐天下不乱“honey我是睡你房间吗?” “当然不可以,你借二楼维君房间睡好了。”李淳宁在气头上都不讲话,众维杰只敢动众维君的主意。 “作梦!我受不了狐臭味。” “除了honey、我才不习惯和别人同床共枕,honey” “住口!”一向温和的众维杰情急大吼,众维君和朱家伶都愣住了。他无故惹来一身腥,这些陈年历史淳宁会怎么想? “不说就不说嘛,你从来都不曾凶人家的。”朱家伶撒娇不依。“我答应睡维君的房间,你抱我上去,我脚疼不方便。” “淳宁,你别听疯子乱咬,她是故意的。”众维君关心的维护李淳宁,那样暧昧不清的内容,众维杰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众维杰盯着李淳宁不动。 “honey!快来帮我。”朱家伶不甘被冷落。 要受伤的人上二楼实属不便,此时此景众维杰更不敢接近朱家伶“那么你还是睡一楼我房间好了,我” “众维杰,你疯了不成!”众维君性急的喝阻。 “我”众维杰还是没机会说完话。 “正合我意,honey你刚好抱我回我们房间。” “tracy,你别闹了。”众维杰望着李淳宁,希望早早解决房间问题,单独的和李淳宁解释。 “房间不够,朱小姐养伤也需要一段时日,”李淳宁正眼回视众维杰“今晚先委屈你了,明天我就搬回家。” “淳宁!?我不答应!这只是暂时的不便,我不答应你搬走。”众维杰惊叫怒喊。 李淳宁不置可否的回房,不想再听、再看。 眼泪不住的泛滥,李淳宁不想沉浸在消极悲伤里,一件件衣服、一本本书的整理装箱。 “淳宁!”众维杰抡拳击门。“开门让我进去。” 进来能说什么?苦衷、不得已?她已经听腻了。他和朱家伶没什么?方才众人的神情有尴尬、有不安,却非斥为谎言。 他以前的情史她无权过问,可是清楚知道他和朱家伶曾有的亲密,她才了解到自己并不大方、并不宽容,想他曾经对自己和朱家伶一样的裸裎缠绵,揪心的醋意酸彻蚀骨。 和朱家伶初照面时,她大言不惭对众维君的忠告一笑置之,那时是她爱得还不深,或是还不清楚众维杰和朱家伶纠结的过往,还是他的表现已让自己失去自信?纵使他心里有自己,却绝非大部分,看今晚他对朱家伶的温柔就知晓一、二了。一颗心能分给几人? “淳宁,我求你让我进去解释。” 他总有解释!他为什么不能先考虑她的感受,就不必有那么多的理由解释,一次次的疏忽会累积成怨。 气累了,李淳宁揉揉干涩的双眼坐下来,有点茫然无所适从。 众维杰在房外久久不得其门而入,情急之下寻取备分钥匙自行而入。 满屋子的箱囊衣袋到处叠放,这代表什么?结束?不可能的,纵有风风雨雨,纵隔千山万水,他和淳宁间是割舍不断的。 并肩席地而坐,众维杰没急着解释,他只是像母鸡护着小鸡般张开双臂,将她纳入羽翼呵护。 李淳宁曲膝手交叉其上,埋头不想面对众维杰,刚倾泄完情绪垃圾才稍微平复,感觉触角拒绝再接收任何波动。 “不生气了,好不好?”她明显松懈的姿态,众维杰适时在她耳边轻哝。 她逐渐倚近的身势鼓舞着他“tracy不知道惹上什么麻烦才躲来台湾,绝不是她表面上那么单纯,我怕她有危险就答应让她回来借住几天。” 轻喟一声,李淳宁歪靠在他怀内。 “我该先解释清楚,就不会惹你难过了。”众维杰心满意足的轻抚她发顶,顺着她交叉手势密密的与她交握“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否则依她善解人意的温良,不会屡屡被他人影响。 “你放在心里让我很担心,”李淳宁默不作声“淳宁、淳宁?”众维杰梳拨她的秀发,光洁柔美的五官呈现,他哑然失笑,李淳宁明眸惺忪。 让她安适的平躺在床上,众维杰爱恋的深吻她的睡脸“你睡吧,明天我们再继续谈。” 迷迷糊糊意识浑沌的李淳宁大眼微张,不知他张张阖阖说些什么,翻身侧睡寻梦去,梦里不会有扰人的七情六欲。 众维杰前胸贴着她的后背,舍不得放开,房外静悄悄的,维君和tracy大概各自回房休息了。 tracy口无禁忌又百般挑衅,他实在担心淳宁受委屈但又无计可施,不禁后悔当初在无可无不可的情况下默许tracy进一步的交往。 只要tracy愿意,她可以时而小鸟依人般娇媚,时而冶艳热情,他曾有段日子认为两人会长长久久,不料南柯一梦,tracy开始另求发展,不断使性子发脾气,责怪他不够体贴重视、嫌他不冷不热温吞个性形同嚼腊。 他和tracy的男女朋友关系没一年就告结束,tracy那时早有数个裙下之 臣,期间的是是非非云烟即过,他虽有淡淡的惆怅,倒无深刻追亿。tracy偶不如意时仍向他寻求慰藉,然后再以他的女朋友自居,反反覆覆,他也懒得纠正。直到淳宁出现,一切的无所谓都改观。 虽目前放心不下tracy,但他仍应该找机会和她说清楚,划清朋友间的界线。 淳宁!众维杰怜吻怀里的珍宝,他希望相依相偎到永远。 心中如此怀想,搂紧李淳宁便要入梦,但他两眼一扫,豁然起身将她方才收拾的行囊一一归放原处,填进空荡荡的衣柜、书桌,满意的环视一遍后,他悬宕的心也安然定位。 第07节 坐在车里,李淳宁有说不出的轻松自在,原以为今天拒绝赖志安会难以启口,没想到众维杰三言两语,亮出名号就轻易解决她的困扰。 “我签了什么终身契约?我自己都不晓得。”李淳宁笑问专心开车的众维杰,他平常好好先生的个性,今天她才发现原来他也有独占欲,瞧他刚刚没得商量的强势作风。 “当我准老婆喽,你不知道是因为等你毕业后才签字生效。”众维杰觑个空偷香。 “真幽默!”她做个鬼脸当他在开玩笑,李淳宁摸着左颊余温偏头睨视“我真的不喜欢照相,在镜头前面呆呆的像根木头,好在你随机应变胡诌,不然我一定不好意思拒绝,害赖志安被死当。” “淳宁,我不是胡诌,那是我的计划。”众维杰不再嘻皮笑脸,语气认真。 被心上人求婚是所有恋爱中的情侣梦寐以求的一刻,罗曼蒂克的宣言终身相守,深情不渝的誓言此生永志。 如果他早说几天,或是晚提几年,她都会雀跃万分,欣然许下承诺,可是现在她必须在课余后到强森那见习,而要自己全心的投入想必不是件易事,从今天早上累得头昏脑胀还全无概念,就知道以后需要花费多少心力。而想帮强森改换异常“嗜好”还得尽力瞒住家人,会遭遇的挫折和不可知的变数,再加上众维杰近日的表现也让她犹疑,种种实际清况考量下,她都不能这么早定下来。 “说这些太早了。”李淳宁只能如此回答了。 心微沉,他直视前方车阵“我让你没有安全感吗?”从昨晚失约后,淳宁就心事重重,他让她失望了,所以她想疏远彼此间的关系吗? “怎么会,你很有责任感。只是我还年轻,有很多事等我去做,不想太早结婚而已。” “结婚是法律程序,让相爱的人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婚后生活就和现在一样,我不会干涉你的。”虽信誓旦旦,但如何保证他才能劝她回心转意,只要她开口,万般辛苦他也会做到。 “我没想这么远,到时再说吧。”伸个懒腰,她望向窗外。 她给人的感觉好遥远。众维杰惶恐的将车停靠在路边,解开安全带迅速汲取她的润泽,吻遍她细致滑嫩的脸蛋,一遍又一遍。 他突如其来的热情,薰暖她疲惫的身心“哇呜,我喜欢这个说服方式。”她转转眼球,精灵活现,活泼又俏皮。 “你同意了?”放开她,众维杰灼灼深情锁住她眸光。 李淳宁凑前再吻,长久才移开他温暖的嘴唇,她灿烂一笑“再说嘛,还这么久的事。” “结婚细节我们当然可以慢慢计划,你之前的神情语气好像不乐意,吓我一跳。”众维杰像只被遗弃的小狈,控诉他方才的疏忽。 “对不起,我今天很累,所以没心情讨论这些。” “我们不必急着今天讨论细节,中式、西式婚礼都行,事实上只要你喜欢我都没意见。” “不是,我的意思是还不要急着今天决定,可以吗?”李淳宁啼笑皆非,都被他混淆重点了,甚至谈到中、西仪式了? “sure,我不催你,这是一辈子的大事当然得多加考虑,”众维杰等她点头同意后,又说:“慢慢来,一辈子只有一次,如果后悔就来不及了。” 他终于了解了“谢谢你的体谅。”李淳宁亲他一下以兹奖励。 “应该的,我希望你是最美丽、最快乐的新娘。”众维杰仿佛已经听到教堂钟声响起“现在市面上有很多新娘杂志,介绍结婚典礼方式、礼服、鲜花、戒指等等,所有新娘该注意的事情都有介绍。” “等一等,你弄柠我意思了。” “你不想嫁给我?” 众维杰的唇瓣在她脸上蠕动,气息醇然“不是,我只是”李淳宁嘴被他含住了。无数的亲吻阻退她的“只是” “那就这么说定了。”众维杰笑容满面。 她何时说定了?真霸道“家里、公司需要帮忙,我今天就是去上班,工作、学业这么忙,我怎么有闲暇时间考虑婚事。” “是周转发生问题吗?还是经营问题?”众维杰关心询问。 “都不是,强森工作太累了,需要有人分摊一些责任,我父母已退休如今远在美国定居,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强森!?他听维君提供情报过,路强森是淳宁的初恋青梅竹马,危险的劲敌,不可不防,戒之,慎之! “你辛苦了,别太勉强,任何代价都不值得赔上健康,伯父、伯母一定也不乐意见到这种情形。” “我知道。所以结婚的事” “你放心,如你所说的,时间还久,到时再挪出一个月的婚假,所有事情我会打点好,你不必担心没时间。” 众维杰吮入她抗议之词“众太太,我喜欢这个称谓。”一副反对无效,抗议无理的样子,而李淳宁连将话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接下来几天,众维杰完全以未婚夫自许,趁接李淳宁下课之便,又谨慎其事的与赖志安“恳谈”一番,昭告众人他和李淳宁的未婚夫妻关系。 他知道自己的行径几近于逼婚,霸道又蛮横,可是他情有可原,他太怕失去淳宁。每当淳宁皱眉想谈一谈时,他总是一吻以避之,众口铄金,时间会造成事实,众太太自然跑不了。众维君取笑他是怕娶不到老婆,霸王硬上弓,吃定淳宁了。 “任你怎么说都无妨,老婆是我的就好了。”众维杰如是说。 “你并没答应对不对?”私底下,众维君明白李淳宁仍心存犹豫。 “我也不是反对,可是毕业马上结婚未免太急了。” “因为你抢手啊,那天他去学校找你,我只不过稍微提了一下赖志安,想不到效果出奇的棒。” “原来是你惹的事,”李淳宁拐她一肘,瞪着得意非凡的众维君“你很讨厌耶。” “不客气、不客气。” “我也没打算谢你。” 看李淳宁真的很烦,于是众维君问:“怎么,你不想嫁我老哥吗?”她不再开玩笑。 “如果换成是你和庄天宇,你会如何?”李淳宁反问。 “除非他有别的老婆,不然我非他不嫁。”众维君毫不迟疑肯定的道出答案。 她早该猜到,维君虽然爱玩,可是骨子里忠贞保守,一朝认定庄天宇就不变节。而她也爱众维杰,但 “你知道珍妮的事吗?”众维君觉得有必要说这件事,有助于让李淳宁理解众维杰的想法“我们以前邻居有个小妹妹叫珍妮,人很可爱,大哥特别疼爱她,珍妮后来发生意外,原本还有生机,却因为路人没有及时送医而死,这件事对大哥的人生观影响很大。” 他希望能救更多珍妮。珍妮死时众维杰无能为力,可是他可以帮助其他和珍妮有相同困境的人。 “同理心人皆有之,但这不是问题所在,我也很欣赏他有慈悲心,只是有时我难免怀疑他在某些不忙的时候,才记起我这个人的存在,至于事实如何,我希望让时间来证明,而且现在我有其他事得做,谈论婚嫁实在不是适合的时机。”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老哥已经娶定你了。” 李淳宁两手一摊“又不是明天就进礼堂,也许到时这些顾忌都消失了,维杰每天三申五令,我一天没听到还不习惯呢。” 换言之,众维杰的心理攻坚策略奏效了。 “生日快乐。”众维君送上礼物、拥抱祝福“我这个电灯泡要自动消失了,免得大哥待会回来怪我不识趣。” “自己有节目少找借口,我晚餐都准备好了,先吃一点再出去。” “不了,我快迟到来不及了,你精心调理爱的餐宴留待有情人享用吧!”众维君暧昧的眨眨眼,在李淳宁的追打下哼着歌儿赴约去。 再一次检视餐桌的摆饰,烛烛、四菜一汤、水果酒、甜点,样样齐全,轻柔的音乐伴着李淳宁轻快的手拿礼物,及企业管理书坐到沙发上等众维杰,期待有个美好夜晚。 “喔,维君送我什么呀?”李淳宁咋舌,满脸通红的翻视手里透明的一小块布,仅堪遮住重点部位的性感睡衣“满脑子的黄色思想,真是的。”难怪维君临去时投来秋波,盒内还附注:请多加爱用、利用、享用。 重新包装好放回房里,正巧电话铃响,是众维杰打回来交代会晚一点到家。 书都看完三章,李淳宁无聊的打开电视。 电话又响起,李淳宁连忙接起“杰?” “他没陪你吗,”旁边声音嘈杂,路强森拉高嗓门问。刚和客户谈完生意,记起今天是她生日,如惯例的买盒小蛋糕“你男朋友怎么回事,上次放你鸽子,他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吗?” “我们另有安排,你在哪里?”她听到路强森身旁有男人的声音。 “在饭店,刚和客户谈笔生意。” 饭店?又是男客户?“我以为你今年忘记,不帮我过生日了。”李淳宁提高警觉,希望引他离开诱惑。 “我当然没忘,可是你男友不介意吗?” “我和他的改天,你先来接我再谈吧。”都八点半了,众维杰还不知道多晚才会回来,李淳宁匆匆几笔留言,先和路强森聊过看情况再说。 已近半夜,上弦月宛若勾镰冷冷的悬在枝头上,清光惨澹,李淳宁赶在十二点前回家,只要时不过午夜,都还算是她的生日。 一室的冷清,她留的纸条仍在原位,刚才外面吹的凉风骤然变冷。 她收敛起进门时的兴奋,有些不悦的缓缓将蛋糕、菜肴用保鲜膜封好放入冰箱。 厨房清理过后,她机械的自问,现在她该做什么?该做什么呢?好像突然间脑筋钝化不能运转,对了,都半夜了,自然该上床睡觉了。 走到一半,有人开门进来。李淳宁怀抱希望回头,看他搀扶朱家伶一步步走进来,心里受伤的感觉一滴滴涌进。 在沙发安置妥朱家伶,众维杰细心的叮咛她脚抬高,而人交谈中都没发现李淳宁站在楼梯上。 自己好像多余的,李淳宁转身回房。 “淳宁。”众维杰听到楼梯间的声响,急切的跑到李淳宁身边解释着“tracy摔伤了,我带她去看医生包扎。” “没事了就好。”李淳宁知道和他在这些小细节上思想有差距,说了他也不明白。 “对不起,明天我再补偿你。” “应该是明年吧,又不是天天过生日。”李淳宁笑容里有些牵强。 “补过嘛。”众维杰低头亲吻她。 李淳宁偏过头,只让他在脸颊轻轻滑过“维君和强森已经帮我庆祝过了。” “那不一样,还缺了我。”众维杰铁臂缩紧,他知道她有理由生气,只希望赔罪让她消气。 “那明年请早。”李淳宁尽管再清楚他是真的对自己好,但她实在很难谅解他今晚的不得已。 大多的不得已听来像是陈腔滥调,尤其是今晚,尤其是朱家伶honey,honey的叫个不停时,尤其他方才对朱家伶的温柔就像根刺,李淳宁有点厌倦,不再能听进任何解释。 “honey,我脚又痛了,我需要吃葯和冰敷,”朱家伶冷视楼上光景,他们吵得愈凶愈好,jacky早晚又会回到她身边,任她予取予求。 “朱小姐需要你了。”李淳宁用力扳开他的钳制。 看看楼下,众维杰又望了望李淳宁“她受伤需要人照顾,我不是故意不赶回来,而且我打电话回来没人接。” “honey。”朱家伶不耐的尖声喊叫“我很不舒服。” “见鬼了,你来我家有何贵干?”恰巧返家的众维君见到朱家伶,口气火爆摆明不欢迎她。 “honey,你看你妹妹欺负我。”朱家伶抱怨道,转回和众维君对阵时得意的说:“honey担心我受伤没人照料,坚持带我回家照顾,他才能安心,honey对我真是太温柔体贴了。” 众维君两眼火炬直射罪魁祸首。 “我”众维杰有口难辩,明明是tracy哭哭啼啼,说是异乡独自一人孤单、害怕,坚持随他回家养伤。怀里的李淳宁闻言身子一僵,他感到自己大难临头了“她一个人在饭店养伤的确不方便。”tracy这么爱面子,他总不能拆她台吧! “这么严重怎么不住院,回饭店请看护也行,我就是不准你住我家。”众维君冷斥。 “维君,别没礼貌。”众维杰头痛得很,早知道维君和tracy一定有争端,可是现在连淳宁也闹别扭,他最在意的也是淳宁的反应。 “听到没?这里是honey的房子,你没权利赶我走。” “tracy,拜托你也少说两句。”众维杰在众维君爆发前开口。 “好嘛,我都听你的,”娇滴滴的令众维君翻白眼,气昏了,朱家伶唯恐天下不乱“honey我是睡你房间吗?” “当然不可以,你借二楼维君房间睡好了。”李淳宁在气头上都不讲话,众维杰只敢动众维君的主意。 “作梦!我受不了狐臭味。” “除了honey、我才不习惯和别人同床共枕,honey” “住口!”一向温和的众维杰情急大吼,众维君和朱家伶都愣住了。他无故惹来一身腥,这些陈年历史淳宁会怎么想? “不说就不说嘛,你从来都不曾凶人家的。”朱家伶撒娇不依。“我答应睡维君的房间,你抱我上去,我脚疼不方便。” “淳宁,你别听疯子乱咬,她是故意的。”众维君关心的维护李淳宁,那样暧昧不清的内容,众维杰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众维杰盯着李淳宁不动。 “honey!快来帮我。”朱家伶不甘被冷落。 要受伤的人上二楼实属不便,此时此景众维杰更不敢接近朱家伶“那么你还是睡一楼我房间好了,我” “众维杰,你疯了不成!”众维君性急的喝阻。 “我”众维杰还是没机会说完话。 “正合我意,honey你刚好抱我回我们房间。” “tracy,你别闹了。”众维杰望着李淳宁,希望早早解决房间问题,单独的和李淳宁解释。 “房间不够,朱小姐养伤也需要一段时日,”李淳宁正眼回视众维杰“今晚先委屈你了,明天我就搬回家。” “淳宁!?我不答应!这只是暂时的不便,我不答应你搬走。”众维杰惊叫怒喊。 李淳宁不置可否的回房,不想再听、再看。 眼泪不住的泛滥,李淳宁不想沉浸在消极悲伤里,一件件衣服、一本本书的整理装箱。 “淳宁!”众维杰抡拳击门。“开门让我进去。” 进来能说什么?苦衷、不得已?她已经听腻了。他和朱家伶没什么?方才众人的神情有尴尬、有不安,却非斥为谎言。 他以前的情史她无权过问,可是清楚知道他和朱家伶曾有的亲密,她才了解到自己并不大方、并不宽容,想他曾经对自己和朱家伶一样的裸裎缠绵,揪心的醋意酸彻蚀骨。 和朱家伶初照面时,她大言不惭对众维君的忠告一笑置之,那时是她爱得还不深,或是还不清楚众维杰和朱家伶纠结的过往,还是他的表现已让自己失去自信?纵使他心里有自己,却绝非大部分,看今晚他对朱家伶的温柔就知晓一、二了。一颗心能分给几人? “淳宁,我求你让我进去解释。” 他总有解释!他为什么不能先考虑她的感受,就不必有那么多的理由解释,一次次的疏忽会累积成怨。 气累了,李淳宁揉揉干涩的双眼坐下来,有点茫然无所适从。 众维杰在房外久久不得其门而入,情急之下寻取备分钥匙自行而入。 满屋子的箱囊衣袋到处叠放,这代表什么?结束?不可能的,纵有风风雨雨,纵隔千山万水,他和淳宁间是割舍不断的。 并肩席地而坐,众维杰没急着解释,他只是像母鸡护着小鸡般张开双臂,将她纳入羽翼呵护。 李淳宁曲膝手交叉其上,埋头不想面对众维杰,刚倾泄完情绪垃圾才稍微平复,感觉触角拒绝再接收任何波动。 “不生气了,好不好?”她明显松懈的姿态,众维杰适时在她耳边轻哝。 她逐渐倚近的身势鼓舞着他“tracy不知道惹上什么麻烦才躲来台湾,绝不是她表面上那么单纯,我怕她有危险就答应让她回来借住几天。” 轻喟一声,李淳宁歪靠在他怀内。 “我该先解释清楚,就不会惹你难过了。”众维杰心满意足的轻抚她发顶,顺着她交叉手势密密的与她交握“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否则依她善解人意的温良,不会屡屡被他人影响。 “你放在心里让我很担心,”李淳宁默不作声“淳宁、淳宁?”众维杰梳拨她的秀发,光洁柔美的五官呈现,他哑然失笑,李淳宁明眸惺忪。 让她安适的平躺在床上,众维杰爱恋的深吻她的睡脸“你睡吧,明天我们再继续谈。” 迷迷糊糊意识浑沌的李淳宁大眼微张,不知他张张阖阖说些什么,翻身侧睡寻梦去,梦里不会有扰人的七情六欲。 众维杰前胸贴着她的后背,舍不得放开,房外静悄悄的,维君和tracy大概各自回房休息了。 tracy口无禁忌又百般挑衅,他实在担心淳宁受委屈但又无计可施,不禁后悔当初在无可无不可的情况下默许tracy进一步的交往。 只要tracy愿意,她可以时而小鸟依人般娇媚,时而冶艳热情,他曾有段日子认为两人会长长久久,不料南柯一梦,tracy开始另求发展,不断使性子发脾气,责怪他不够体贴重视、嫌他不冷不热温吞个性形同嚼腊。 他和tracy的男女朋友关系没一年就告结束,tracy那时早有数个裙下之 臣,期间的是是非非云烟即过,他虽有淡淡的惆怅,倒无深刻追亿。tracy偶不如意时仍向他寻求慰藉,然后再以他的女朋友自居,反反覆覆,他也懒得纠正。直到淳宁出现,一切的无所谓都改观。 虽目前放心不下tracy,但他仍应该找机会和她说清楚,划清朋友间的界线。 淳宁!众维杰怜吻怀里的珍宝,他希望相依相偎到永远。 心中如此怀想,搂紧李淳宁便要入梦,但他两眼一扫,豁然起身将她方才收拾的行囊一一归放原处,填进空荡荡的衣柜、书桌,满意的环视一遍后,他悬宕的心也安然定位。 第七章 “我已经决定了,你别再尝试说服我。”李淳宁第三次给予同样的回答。 一觉醒来,也许是生理时钟的原故,她竟还有精神早起如往常般洗手做羹汤,李淳宁此时也不由得佩服自己。 旭日东升,昨晚的烦恼没有随月落消逝,依然沉潜杂乱,无论如何,日子仍是得过下去,犯不着怨天尤人苦苦自怜不可。 凝视众维杰的睡容,依稀记得他喃喃低语的那些话,像轻松小调安眠曲,惹得她又累又倦的困憩于他温暖的怀抱,整洁的房间应该也是他的杰作。 行李可以打包再放回,受伤的感觉却不能收放自如,无法发生后再密封丢弃,装作若无其事。 她到厨房忙没多久,众维杰就跟着下楼了。 李淳宁打断他迳自计划今天的节目“别把我算进去,我得忙着搬家、工作和期末作业。” “为了tracy的缘故?”众维杰警觉的问,经过昨晚的解释,他以为前嫌尽释,淳宁应该能谅解,但如今却还是这样的情况。 “房间不够是事实,而且强森一直催我搬回家也是事实,现在时机刚好。”李淳宁认为强森原先避嫌的顾虑,今天反倒能让双方分开冷静思考。 “强森只是你们家邻居,为什么要求你搬去他那里?”他醋意呛鼻,这强森在打什么主意? “他也像家人一样,怕我们孤男寡女瓜田李下,招惹蜚短流长,他是为我好。” “未婚夫妻何须避讳,何况他单身独居不见得就适合和你同住,他的建议根本自相矛盾,多此一举。” “强森不是外人,他比兄长更照顾我,如果上次介绍你们认识,你和他谈过以后就会了解。” “难道我就是外人吗?现在和他认识也不迟,我会告诉他你没必要搬走。”众维杰小鼻子小眼睛的哼气。 李淳宁听出酸味,诧异的转头审视他。“我们这是在吵架吗?”瞧他声音激动,以往的泱泱大风变成锱铢必较。 “当然不是,我在分析道理,未婚夫理应比像兄长的邻居更亲,舍未婚夫而就邻居是不合宜的。”众维杰否认,他只是有些吃味。 “你像在强辞夺理。”可是他强辞夺理的样子好可爱!李淳宁在心中这样认为。 他的表现好像的确如此,但,不管了“反正我不让你搬。” 他简直赖皮“我不需要你的允许,我已经决定了。”李淳宁好笑的说,真有趣,他在旁边嘟嘟哝哝,努力游说她打消主意,而她的去意真的就渐渐冰消瓦解,只剩昨夜的不愉快残存提醒她,空间距离的必要性。 连次游说不力,众维杰变换策略“假使,我只是假设,假使我让你暂时离开,tracy回家后,你会不会再搬回来?” “视情况而定。” “什么情况?” “也许到时已经没必要,或是我们分手了” “不必说了,我不准你搬。”人还没离开就想到分手,众维杰怎敢放小鸟单飞“我现在不能弃tracy不顾,她先住我房间养伤,我则睡你房里,你可以偶尔外宿维君那里。” 李淳宁以为他是指朱家伶的伤势“偶尔外宿?是不是还有门禁限制?”她没再针对搬与不搬反驳。 “内宿当然指和我睡一起,至于其他问题慢慢再研究。” 没时间打情骂俏了,众维君和朱家伶人未到,火葯味已经弥漫至餐桌。 “mygod,你别一大早就出来吓人,披头散发活像个疯婆子,没睡醒的人还以为撞鬼咧。”朱家伶尖酸刻薄的嘲讽,以她的爱美程度,对众维君的不修边幅实在难以苟同。 “真是天下红雨,难怪一早妖孽横行。”众维君还予颜色。 “我是好意提醒你,女人就是要随时保持赏心悦目,不然以你现在的母夜叉形象,男人都会被你吓跑,到时哭都追不回来。” “你还是多担心你自己的鱼尾纹吧,我年轻就是有本钱,不是你这种年纪的女人涂抹再多的保养品,化再浓的妆可以挽救。我天生丽质还多得是机会,倒是你该小心点,赶紧骗些傻瓜上勾,免得迟暮之年,徐娘半老悔之晚已矣。” 女人最忌讳提起年纪,尤其女模特儿这行业,发育好的十三、四岁的女孩就如雨后春笋般的冒出头,朱家伶的危机意识紧攀附着富亨大佬,既可赞助她的事业,又能有富裕的归宿,可惜她老是挑错对象,最近一次的教训更让她看清事实,只有众维杰是真心对她好。 当初嫌他乏味是自己年幼无知,如今幡然醒悟还未迟,何况现在的jacky有情趣多了,成熟的魅力犹胜以往,没道理放弃。 “我才二十八,你也不过小我五岁,”朱家伶急怒攻心,顾不得脸部扭曲“嫉妒我你可以直说,何必转弯抹角,看在honey份上,我们以后是自家人,你的老处女情结包在我身上,我认识的朋友很多,一定负责将你推销出去,如果不幸失败,也别怨天尤人,只能怪你自己姿色不如人,我不会落井下石要求honey赶你出门,毕竟是一家人嘛,总要让你有栖身之所。” “你这张烂嘴巴再重复一遍。”众维君拍桌子大叫。 众维杰和李淳宁实在听不下去了,再任她们毒话攻心,大概连祖宗八代都不得安宁。 “够了,你们可以嘴上休兵了,淳宁已经煮好早餐,让人家安静的进餐。”众维杰边道边帮忙李淳宁端菜盛粥。 “谁希罕与北港香炉一般见识,岂不自降格调。”众维君余怒未消,狠毒的暗喻朱家伶朝秦暮楚、水性杨花、生张熟魏。 “维君!?”李淳宁差点喷饭,众维皆迫了数声。 朱家伶自小在国外土生土长,对台湾的文学作品完全不通,中文说得流利是因为父母严格规定,除非有客人在,家里一律说国语,但识字方面就几近于中文文盲了,所以更别提李昂的近作北港香炉人人插。 “honey,北港香炉是什么意思?”朱家伶虽然不懂,料想众维君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众维杰尴尬的咳两下,瞪着始作俑者众维君,有点为难的不知如何回答。 “快吃,菜快凉了。”他转开焦点问题。 朱家伶嫌恶的扫瞄一眼“这些都是高卡路里食物,哪能像这样大吃大喝,人一旦在体内囤积脂肪,什么胆固醇、肥胖症,间接影响身体器官功能减退,心肌保塞、高血压” “你有完没完?不吃拉倒,自己没本钱就不要倒尽别人胃口。”淳宁对热量摄取、营养均衡的研究还少得了吗?如果没人异议的话,众维君绝对拿扫帚轰人。 “想想你自己有什么‘丰功伟业’,就明白我形容贴切、所言非假。”众维君恶意的无视众维杰警告的目光“我好心一点帮你释疑好了,以白话说嘛就是” “北港是台湾的一个地名,那里有座庙寺,香火鼎盛,香炉就是指捻香拜褥后插放的金鼎。”李淳宁抢过话,不让众维君胡闹。 众维君不甚谅解的瞪李淳宁一眼,可是听完她的解释,马上又坏坏的大笑不已。 “香火鼎盛?说得真妙啊!和我说的‘丰功伟业’有异曲同工之妙,真是妙透了!”众维君哈哈大笑“我肚子好疼,笑死我了。” “我才不是那个意思。”李淳宁急急否认,维君真是离谱,这样形容女孩子很缺德。 “那是什么意思,”朱家伶一头雾水,众维君的言下之意,李淳宁也明亏暗损她喽“honey,我不管啦,她们欺负我不懂中文,你要替我讨回公道。”她箭头转向情敌“你们房客一定是心胸狭窄,气我抢走你的注意力,存心编派我的是非。” “瞧,好心没好报吧,好心也要因人而异,有些不知好歹的人反让你惹一身騒。”众维君一副“我说吧,早知如此”的表情。 李淳宁耸耸肩不多鸡婆。 “honey,你都不帮我,”朱家伶见众维杰没有动静,委屈化为泪“好,你们都不欢迎我,别管我死活,让我自生自灭好了。”她作势离开,一脚一脚跛行喊痛。 “总算有自知之明,早滚早好。”众维君在她背后又奉送欢送词。 别管死活,自生自灭?众维杰心软两大步就拦截朱家伶拖拖拉拉半天移行不到两公尺的距离“你和维君吵闹习惯了,怎么把她的话当真,安心的住下来,别说些气话。” “众维杰,你还嫌麻烦不够是不是?朱大小姐难得百年一见发现羞耻心,自动走路,你留她做什么,请神容易送神难,你别自找麻烦。” “你不用留我了。”朱家伶哽咽的说,偎紧众维皆妻了起来。 “维君,你少说几句。”一清早就乌烟瘴气,众维皆期气不是很和善。 朱家伶哭得更是凄凄惨惨,哭这几年来被男友玩弄始乱终弃,最近的那个男友又欺压威胁不断,所有的不甘和恐惧让她哭得更伤心。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会照顾你的,别难过。”幸亏tracy提醒,他差点忘了要紧事,目前有人追杀她! 昨天tracy的意外是有人蓄意造成,他赶到的时候还清楚听见对方说“这是警告。” 有人想谋害tracy,是警告他还是她?既然tracy三缄其口,隐而不谈,但危险是现实,他不能不有所顾虑,不管她死活。他可以体会朱家伶心里的恐惧,不由得轻声安慰,揽肩拍抚。 李淳宁看在眼里,心寒彻骨。他的温柔太滥情、他的胸怀太博爱,足以兼容新欢与旧爱。 众维杰既已允诺照顾怀中的旧爱,那她这个新欢也该下台一鞠躬。不是吗?李淳宁心如刀割,清晨黎明他言犹在耳,她的未婚夫怀里却是前任的女友,还是该称为现任女友?强留她下来就是要目睹他左怀右抱,难以取舍吗? 众维君气过头宛如大石梗喉,待她发出声音“众维杰你竟然为了她对我大声讲话,如果是为了淳宁,我无话可讲,可是竟” 是了,淳宁。众维杰心里只想到如何保护李淳宁。“淳宁,你暂时搬出去也好,等事情过了再回来。”昨夜解释过原委,众维杰心想李淳宁会了解,一切以朱家伶的安危为重。 昨天事发后,他趁医生包扎时,瞒着tracy偷偷报警,不管事大事小,他都不要淳宁受到牵连。 “嗯,我会尽快。”原来他还是作了选择,之前种种都譬如昨日死,昨夜今晨的挽留之意也是虚无如朝露。 李淳宁强忍蓄势待发的泪水,与他对视,他眼中祈求的神色,是求她谅解他的选择吗?还是求她原谅他背信誓约?与子偕老,多么遥而不实的约定。 她能怎么回答,缘尽情未了,她又何忍牵绊为难他。点点头,就让他们好聚好散吧,彼此留下美好印象,他不也为她留台阶下“事后再回来”何必呢?这谎言多不切实际,事后,指的是何事?朱小姐养伤的事吗?再回来的客套话,这里又岂有她容身之处?徒叹奈何,叹奈何! “淳宁,你也疯了吗?一搬走不就让狐狸精得逞。”众维君急摇晃着李淳宁的手。 “别说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李淳宁如细蚊般低语。 众维君勉强自己仔细听,明了好友已经选择放弃“众维杰,你考虑清楚了吗?别一步之差后悔莫及。” 朱家伶擅用情势,手悄悄爬上众维杰腰间。 “我根本不必考虑,我得照顾tracy,不可能现在弃她不理。”众维杰不晓得他抱着朱家伶安慰,又说出这种话会产生何等严重的误会,只觉得于情于理,他都有义务帮忙她渡过难关。 “如果你执意如此,我也会跟淳宁同进退,一起搬出去,这样你也无所谓吗?”众维君不管李淳宁的阻止,狠下威胁。 “你搬出去也好,”维君性急易冲动,恐怕不闯祸坏事也难,保险起见,她搬出有益无害“帮我多陪陪淳宁。”虽然担心路强森在淳宁心中的地位,但有维君陪同,多少起些牵制作用,目前情形不容他想,只能早了结再作打算。 “你我会被你气死,”她拉着李淳宁转头就走“这辈子别想我会承认朱家伶是我大嫂。” 这鬼丫头胡言乱语些什么?众维杰正要质问,朱家伶双手已缠上他的脖子。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扯下纠缠,众维杰两手制住她不安分的双臂“朋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但是你比其他任何人都更温柔体贴、真心真意。”朱家伶随即抬头献吻。 历时不到数秒,众维杰反射动作的推开她“不要再这样做,淳宁误会就不好了。” “你不是选择我吗?”第一次被众维杰明白拒绝,朱家伶有难堪、有错愕。 “你别误会什么,我只是尽朋友义务帮你,希望我们有共识。”众维杰藉此讲开。 误会?看来误会的又岂是只有她一人,他们吵得愈不可开交,她愈能乘虚而入,她了解众维杰的弱点,稍加运用一些手腕,不信他不回心转意。 “对不起,不过有美人献吻,你也不吃亏啊。”朱家伶故意不点明,等着做最后的胜利者。 最难消受美人恩,众维杰敬谢不敏“这种便宜不占也罢。” “honey,该送我去医院换葯了。”情敌都赶跑了,她不急于一时。 “没问题,”众维杰认为事情说清楚了,如释重负的露出愉快的神情“你准备一下,我和淳宁说一声就走。” “我随时可以出门,又不是生离死别还得话别。”朱家伶用话激他,万一误会冰释,她的希望不就减低。没想到众维杰不管她说什么,早跑上楼去。 “你有何指教?”众维君坐在李淳宁房里,指控的出言讽刺“还是想监控我们开始打包没?” 众维杰蹙眉“你何必非和tracy斗个两败俱伤,其实tracy人也不坏。” “你喜欢就好,别指望我爱屋及乌。” 众维杰觉得她真像小孩斗气,没完没了的“淳宁在浴室。” “不关你的事。”众维君口气冲得很。 摇头作罢不再与众维君交谈,众维杰直接走到浴室门口敲门。“淳宁,你在里面吗?” “有事吗?”李淳宁隔着门板应声。 “我带tracy到医院马上回来,等我回来陪你收拾东西。” “不必了,你去忙你的事吧。” “我没其他的事,很快就回来,你等我一起收拾。”众维杰不想让她带大多东西,怕她一出去就不肯回来。 李淳宁没再应声,众维君口气恶劣的顶撞。“你烦不烦,高兴也不用在我们眼前转,你家honey传唤你了。” 众维杰回喊一声“马上”又继续敲门交代李淳宁。 “你的‘马上’怎么蘑菇不走,小心乐极生悲。”众维君冷言冷语讽刺。 “我高兴是因为事情都说清楚了,”众维杰很难理解妹妹为何如此尖酸刻薄“你和tracy到底有何深仇大恨,如果你在外面住不惯随时可以回家,可是我希望你别再让我为难。” “省省吧,家里有她就没有我,不敢劳驾阁下为难。” 众维君咬牙切齿的说,但众维杰现在没时间争辩“淳宁,你听到没,我事情都说清楚了。” “再清楚不过。你自己高兴,但可不可以体谅一下别人的心情?”众维君郁卒的想打架,更别想像淳宁当事人的难堪、心碎,众维杰这个罪魁还自私不掩其乐,事情清楚不过,他仍决定回到朱家伶身边,不用脚踏双船,人家都清楚的事何必一再重复,让淳宁更难过。 “好吧,”维君心情不好,以后有的是时间聊,众维杰决定先离开“淳宁,我要出门了。” “再见。”李淳宁仍在浴室里面。 “不见。”众维君赌气替李淳宁修正,狼心狗肺的东西不见也罢,她真引以为耻。 李淳宁等众维杰离开后,开门走出来,她虽然不再多说,红肿的双眼已经说明一切。 “维君,我想在他们回来前搬走,你帮帮我。”李淳宁声音沙哑,脆弱无助的神情让众维君心里咒骂众维杰千遍万遍。 “动手吧。” 朱家伶看完医生,众维杰又绕道到她前些日子投宿的饭店,给帐取回衣物,一去一回整个早上很快就流逝。 “这里交通真糟糕,空气又脏,才出门一趟就浑身不舒服,honey,你看,”朱家伶抬高脸贴近众维杰“我毛细孔都塞了脏束西,黑头粉刺也多很多,真讨厌!我们快回英国去。” “所以响应环保很重要,空气净化到一定标准值后,身体更健康,皮肤敏感也会不治而愈。” “好怀念伦敦的社交,那里天气也不会像这里日晒、酸雨,简直是爱美族的公敌。”朱家伶对他的口号没兴趣,进了屋里首先要务就是往浴室冲,清洁保养一番。 “淳宁。”众维杰面对空荡荡的卧房,感到一阵空虚。 不是说好等他回来,淳宁为什么动作如此迅速?他有种被遗弃的感觉。 橱子空的!?李淳宁的东西清得一干二净,众维杰急切的四处翻看,除了她惯用的洗发精余香袅袅,她什么私人物品都没留下。 只是让淳宁暂时痹篇危险,她东西却收拾得这么齐全,她根本就是听路强森的话搬走了,都怪自己不察,顾此失彼,tracy麻烦解决以后,要再说服淳宁回来可难上加难了。届时总会想到方法的,先查明tracy的麻烦再说。 想归想、说归说,众维杰一时还是无法适应李淳宁不住这里,她走动时的韵律,颦笑如弯月的柔唇,一转身、一拂手,高兴时大笑,诙谐时调皮,依稀可见她嘟着嘴撒娇,无所不在的环绕在他周遭。 他难以置信的又巡视一遍,淳宁和维君都忘了留地址、电话,他怎么联络啊,太糊涂了!匆忙到忘记留下联络电话,等淳宁打来,他非抗议不可。 从白天等到深夜,众维杰守在电话旁,连朱家伶的抗议都虚应了事。女朋友都不见了,他根本无心顾她。 隔天匆匆交代朱家伶留在屋里不要乱跑,众维杰心飞也似的到学校寻人去。 “维君,你不用陪我了,上课要紧。”李淳宁脸色苍白,不太有元气的说。 “都快期末,剩没几堂课,跷了也无所谓。” 自搬来路强森家第一天,淳宁就像游魂似的茶不思、饭不想,也不出门,常关在房里发呆,窗帘也不肯别人拉开,好像和外面世界隔离。 众维君坐在床边欲言又止,牵心挂肚不知如何安慰。 “你有话告诉我?” “我很抱歉”众维君内心内疚、亏欠交织着“如果早知我哥这么三心二意我就不该介绍你们认识,你也不会对不起。” “如果你早知这么多事,应该改行摆算命摊了。”李淳宁的话让众维君破涕为笑“虽然这段感情没有结果,我并不后悔,你哥是很好的人。” “好人不见得是好情人,现在我还是很难理解他最后的选择,他那么在乎你!” “可能朱小姐更适合他吧,再续前缘并非不可能,你以前不也说过他们分分合合,感情的事像雾里看花,身在其中只有当事人才看得清。”她内心酸涩的痛苦若像嘴里说的豁达就好了。 “他和你的感情难道就不值一顾?”众维君握住她的手“你不知道,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快乐的就像拥有全世界,会主动争取你的注意力,你皱个眉头他就跟着心情不好,所以我才没继续阻止你们,我哥从没对哪个女孩子积极主动过,只有你是唯一的例外,他这样才像有七情六欲的人,而非事事超然的圣人。”说到激动处,众维君泣不成声。 “他曾说我是他的梦想。”李淳宁笑着回忆“缥缥缈缈的梦所以才不真实。” “淳宁,我想大哥只是一时粗涂,鬼迷心窍被朱家伶迷昏头,不必多久就会回心转意。” “然后再一次选择?三角关系有人愿打愿挨,我何必涉足,痛一次就够了,长时间的期待、失望周而复始,会消磨了曾有的美好记忆。” “朱家伶是珍妮的姐姐。”曾经共同经历珍妮病逝的悲伤,互慰失去她的哀痛,众维君的确无法断言众维杰和朱家伶间的纠缠何时能了。 “珍妮的意外他有责任吗?” “不是他的错,可是他很自责,”众维君摇头叹息“当时我也在场,一群人到海滩度假,有的游泳、有的冲浪,大哥偶尔回岸上拍照,珍妮自己筑沙堡、捡贝壳,不小心失足跌倒头撞到岩石。” “或许他不想珍妮的遗憾发生在朱家伶身上,才决定好好照顾她。”不管是责任或感情,既然决定了就不容李淳宁再存寄望。 “你不打算原谅他了?” “他有权利选择,”李淳宁闭上眼睛掩饰痛苦“我想睡了。” “你已经睡一星期了。” “现在是失恋假,我答应你明天我一定完好如初,”至于碎裂的心何时一片片补好,李淳宁没把握“一定。”她对众维君承诺也对自己下最后通牒。 如此不可自拔的恂怆是李淳宁始料未及,仿佛干枯的心灵一点一滴的枯竭、龟裂,斑斑驳驳的裂纹下是满目疮痍,她无力抗衡忧伤只能沉沦。 今天就好好再痛哭一场,李淳宁告诉自己,过了明天,她得重新出发,还有许多关心她而她也关心的人,挤不出笑脸总好过哭丧着脸。 是啊,泊泊悲伤尽情流泻,明天,明天还有许多目标等她去实践,众维杰说得没错,时机到了自然就知道该做些什么。 第八章 “你不用翻箱倒柜了,那卷底片我已经寄给伦敦日报。”众维杰轰立在朱家伶身后。 这一个礼拜,朱家伶腿伤已无大碍,当众维杰到处找李淳宁时,她虽然嫉妒但也懂得把握四下无人的机会,巨细靡遗的搜寻,就是遍寻不着,此刻她正在三楼众维杰的工作室继续努力不懈。 “你找到她们了吗?”朱家伶慢慢转身,故作漫不经心的欣赏照片。 “还没。” “仁爱路找到几段了?” 李淳宁和众维君没到学校上课,众维杰找到路强森公司,总裁不是没上班就是出差,里面职员更不可能告知住处电话,查号台则说路强森电话号码不予公开,仅查出位于仁爱路,众维杰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只能土法炼钢挨家挨户找。 “你不是真心想知道,”满脸疲惫的众维杰举手示意她别作违心之论“底片不在我手上。” “你可以要求他们寄回来。”既然众维杰已经知道,朱家伶也不隐瞒,开口直率的要底片。 “我请他们编辑joe尽快刊登,并送交有关单位。” 朱家伶惊恐的抓住他的衣烦“你会害死我的,快打电话告诉你朋友,说你改变主意了。” “不可能,那些毒贩利用海洛英、古柯碱危害多少人,你了解吗,如果我拍的照片可以让他们落网,我会更早交给警方。” “我不想了解,”朱家伶剧烈的摇晃着头,歇斯底里的哭喊“我只知道不把照片还给那帮人,我就死定了,你知不知道?他们会杀死我们的。” 众维杰有次在利物浦码头取景,无意中将毒品交易过程摄入,冲洗底片时才赫然发现,于是寄交任职报社的朋友joe,代为举发罪行刊登社会版头条。 经joe联系调查,那毒贩表面上是成功的生意人,朱家伶则是他的情妇,得知她和众维杰是旧识,所以别有居心派她来偷取证据。 “他是在利用你,tracy你清醒一点。” “我知道,这次事情办完后,我就会离开他,”朱家伶点头如捣蒜“所以这次我来找你,除了帮他拿回底片,也是真心想回到你身边。” “你把事情混为一谈了,底片的事我无能为力,而且我已经有淳宁,你我之间不可能的。” “如果你不帮我就没人救得了我了,想想珍妮,想想我们以前的美好时光,你还是无法忘怀,对不对?你对我还是有感情,不然你不会赶她们出去留我住下来。”朱家伶抱着他不放,像急着证明什么的一阵乱吻。 “我是保护她们不受你牵连,免得发生意外,”众维杰推开她“tracy你冷静一点。” “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你怀孕了,不过受精卵着床的位置不理想,流掉的机率很大,加上孕妇的情绪压力,还有体力精神状态都不佳,你最好住院安胎,但是无法保证什么,你要有心理准备,回去找你先生、家人商量,这时候你会需要他们的支持。” 李淳宁靠在廊外石柱,想着刚才就诊医生的建言。 众维杰!首先该分享这消息的人是他,孩子可能留不住,惊喜随之而来的是残酷,李淳宁整个心都慌了,一个脆弱小生命,无论如何,她都有义务告诉他。 “你毋需担心他们来寻仇,昨天警方已经将他们一网打尽逮捕归案,就怕有漏网余孽,为以防万一,你还是多待在这里几天,保全公司会二十四小时注意,台湾警力也配合保护,随时留心房屋周围可疑人物。”众维杰拍拍朱家伶肩膀。 “jacky,我好怕,也好累,你别离开我。”朱家伶像受惊羔羊般泣诉。 “只要你暂时不要出门,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你放心。” “我需要你陪在我身边” 电话铃声响起,朱家伶跟在众维杰后面,听他讲电话。 “淳宁,”众维杰激动的大叫,那种狂喜有如如获至宝的声音、表情,绞扭着朱家伶妒恨的女人心“我要打你屁股,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找你找疯了嗯嗯好,我先去接你,待会见。” “我不许你去。”朱家伶冷着脸。 “淳宁在等我,你别挡路。”众维杰礼貌的绕开,而她紧勾扯着他胳臂,他无法挣脱又不好使力,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你忘了珍妮死的时候,你答应过要照顾我,难道你说话不算话?” “我的确会继续照顾你,以朋友的立场。” 朱家伶摇头“我们曾经相爱过,我要你再爱我一次。” “除了淳宁,我心里容不下其他人了,过去的不可能再回来。”众维杰焦急的频频看表。 “我会让你再爱上我的。”朱家伶不认输的个性和害怕失去他,有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坚决。 “我不想为安慰你而粉饰,tracy,我不可能爱你,也许从来不曾爱过,我更不可能少爱淳宁一丝一毫,只会愈深愈浓。” “你等着瞧,我会证明我的决心,”朱家伶摆低姿态“我现在需要你陪着我,这一点点要求你都办不到吗?” “而我需要淳宁,”众维杰斩钉截铁的语气“你现在只是一时沮丧,事情过后你又可以回到伸展台,过着绚烂、繁忙的生活。” “这些我都可以改,我会放弃模特儿事业,专心做家庭主妇。” “你理智一点,你不需要为任何人放弃你想要的生活,你不会快乐,我也不会因此而爱上你。” “和你在一起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当初我虚荣是我不对,可是我后悔了也吃尽苦头,我要回到你身边。”众维杰要她冷静一下,他急着出门“jacky,我是认真的,我现在只剩你一个男朋友,失去你我马上死给你看。”朱家伶尖喊威胁道“我说到做到。” “我爱淳宁。”这是众维杰唯一能给的回答。 朱家伶定定的对视他“我说到做到。”转身拉开大门跑出去。 李淳宁在百货公司门口,坐坐走走,旁边许多男士抽烟的味道,让她更不舒服。她已经等了一个多钟头,众维杰又放她鸽子了。 因身体的不适,她只得请路强森来接她,公司就在附近他很快就会赶来。 放下话筒,李淳宁抱着肚子冷汗直流,虚弱的凭靠着公共电话亭。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冷不防有力道拉扯她的皮包,李淳宁乍愣下直接反应抓紧背带。小偷青天白日之下行窃,慌乱的更用力抢夺,两方各持一端如此拖拉一段距离,最后她乏力放开手跪倒在地上。 路强森赶来,看到这景象马上急起直追,但又听到李淳宁叫他,一时粗心被仓皇急于脱身的窃贼反刺一刀。他忍痛回走,她面无血色倒卧在地上。 “快到医院。”眼前一黑,李淳宁失去意识前,路强森血淋淋的红渍不断扩散,旋转,像漩涡将她卷入深渊。 无边无垠的夜幕终于拉开,李淳宁睁开双眼,一张张担忧的面孔映入眼帘。 “好了、好了,醒过来就没事了。”章如萍,李淳宁的妈妈谢天谢地的趋前坐下。 “你们怎么都回来了。”远在天边的路、李两家两老,众维君也围在床榻前“强森呢?”他流了好多血。 “强森没事,失血过多有点虚弱,在隔壁病房打点滴。”路强森的母亲曹文雯连声阻止李淳宁下床“那孩子壮得很,死不了,你还不能下床去看他。” “听你路妈妈的话,别下床,”路伯伯声若洪钟中气十足“你路妈妈就是口是心非,刚才还唠唠叨叨担心个没完,现在又说那小子壮得很。” “你就非得吐我槽,你儿子照顾淳宁不力,看你怎么向如萍、仲宣交代。”路妈妈反将丈夫一军。 “别这么说,”李仲宣原本满怀心事的看着女儿,这时也开口了“你们两个孩子病的病,受伤的受伤,我们不回来看看怎么放心。” “对不起!”李淳宁内疚的道歉“让你们担心还千里迢迢赶回来。” “最重要的是你们没事,”章如萍注意到女儿手覆小肮,想开口问又不敢, “孩子没了。”做父母怎会不了解女儿的痛。 “宝宝没了!?”如今连和众维杰商量都没必要了。 众维君紧握李淳宁的手,四目对望含泪不语。 李淳宁难过的像要窒息,心里沉甸甸像压着大石,来不及迎接的生命,失去的血肉。 “你们还年轻,还是会有机会。”章如萍抚慰着女儿的头发。 你们?李淳宁望向众维君,她父母已经知道众维杰? 众维君不解的摇摇头。 “以后还会有很多小孩,”曹文雯哽咽的安慰“你和强森也真是的,这么不小心,怀孕了也不多注意身体,不然也许” “你说这些不是让淳宁更难过,医生也说了,小孩本来保住的机会就很小。”路伯伯数落着。 “大家都别难过了,人要往前看。”李仲宣道。 李淳宁心虚的痹篇父亲无声的指责,未婚怀孕让父母蒙羞,强森又为了她受伤,路伯伯、路妈妈的关爱,众维杰兄妹俩也为她失和争吵,朱家伶的介入,一幕幕往事像走马灯在眼前掠过 杰!李淳宁心里呼唤着,脑海里原来糊模不确定的计划,以前因有众维杰她无法实行,如今 “都是我不好,强森还不知道我怀孕的事,你们别怪他。”李淳宁已作下决定,众维君了解的点点头。 “事情都发生了,怪谁都没用,再怎么说强森都要负起绝大部分的责任。等你们身体修养好,婚事赶紧办一办。”路伯伯开始计划婚礼。 “等我和强森讨论过再决定好不好?” “还讨论什么?我和路伯伯以前就巴望着你做我们家媳妇,偏偏你们年轻人坚持是兄妹感情,瞒了心里这么久,说什么都得尽快把你娶进门。”曹文雯很不满意的坚持“仲宣、如萍没意见吧?” “都老朋友了,亲上加亲当然是求之不得,”李仲宣看向女儿“小孩子没意见就行,淳宁你的意思呢?” 李淳宁明白父亲的用意“我要嫁给强森,只是有些事想先沟通、沟通。”她肯定了大家的推测,说服父母相信她和强森的关系,她不想再让他们多操心了。 “你不恭喜我吗?”只剩下她和众维君独处,李淳宁需要好朋友的祝福。 “对不起,众维杰是个大浑蛋。”众维君哭着说。 “别树一帜的恭贺词,”李淳宁微笑打趣“你不会觉得我变心变得太快吧?” “你笑得真难看。” “难道陪你哭吗?” “我哪有资格怪你,你不和我绝交就不错了。”众维君擦干眼泪配合她“不过路强森条件这么好,我有点嫉妒倒是真的。” “我知道你垂涎他已经很久了。” “他是你的青梅竹马,你未来的公婆又待你如亲生女儿,你嫁给路强森一定会幸福的。”为什么会这样,事情竟无转圆余地,徒留遗憾,众维君黯然。 “我会幸福的。”李淳宁坚定的点点头。 “你会幸福的。” 好像多说几遍就会成为事实,李淳宁和众维君重复又重复同样一句话,说到最后两人泪流满面边说边哭。 “别和你哥吵架了,我们只是缘分不够。”李淳宁感伤愁怀。 “淳宁,你一定要幸福,不然我会内疚一辈子的。”众维君抱着她痛哭失声。 李淳宁静静的流泪,哀悼她逝去的baby、已成黄叶的青春恋情,和众维杰过去的种种 路强森忍着昏眩不适的步伐,卖力的走进李淳宁的病房。汗涔涔的坐在病床旁,他看着她熟睡的脸庞。 当得知李淳宁怀孕又流产的消息,路强森震惊不已,紧接着父母敲锣打鼓准备筹办婚礼,他简直误以为是自己受伤过重,产生的幻觉。 “你脸色好苍白。”李淳宁醒来“你应该躺在床上休息。” “不过是小伤口流点血,就是躺太久才昏昏沉沉。” “路妈妈告诉你了?” “我想听听你为什么这么做?” “他们都误以为小孩是你的,我就将错就错承认。” “这些都可以解释清楚,你最了解我的情况,我根本没办法给你幸福。”路强森严正的表示李淳宁是他最疼的小妹,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受这种委屈。 “我只需要一个避风港,”李淳宁恳求道“我和众维杰已经分手,又刚失去小孩,我不想令我父母以我为耻,短时间内也不会再谈感情,除了这个方法我别无选择。” “你和众维杰也许有什么误会,他知道你的决定吗?” 李淳宁不看他的说:“他会知道的。” “你还爱他,你嫁给我以后等于切断挽救这段感情的机会,值得吗,你要多考虑、考虑,别一时冲动日后后悔。”一提起众维杰的名字,李淳宁就脸色不对,路强森很确定她还深爱着众维杰。“告诉我真正的理由,你为了我才这么做,对不对?” “你需要挡箭牌来减除路伯伯、路妈妈的压力,于我也无损,我们只是多道程序同住一个屋檐下。” “有名无实的婚姻,你还说于你无损,这会毁了你一辈子。”路强森激动的咳了咳“我不能答应你任性。” “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固执,等你遇上心爱的女友,我们就男婚女嫁,哪会毁了我一辈子这么严重。” “你固执的小脑袋还在打如意算盘,我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喜欢女人,你怎么办?”乐观过头的小顽固,路强森不知如何让她清醒一点。 “凉拌喽,”路强森瞪她一眼“嫁人如果遇人不淑,还不如你疼我、照顾我来得保险。” “歪理,你心里难道没有一丝希望与众维杰复合?你一向执着,感情投入就不可能收回,不要轻易放弃机会。” “我和他如果真有缘,到时你也会祝福我的,难道你怕自己爱上我缠着我不放?”李淳宁开玩笑“爱上我也不错,我条件不差喔。” “小表!你真的疯了,”路强森啼笑皆非,无奈的叹气。 “如何?同情、同情我,把我娶回家吧,我会烧饭洗衣,贤淑又不nb462唆。” 李淳宁见路强森有些动摇,加紧鼓吹“我很可怜耶,失恋没人爱,娶我啦?”她真感伤的说。 “你简直把终身幸福视同儿戏,”路强森认为李淳宁一计不成,尚有三十五计,于是说:“好吧,我是得了什么失心疯答应跟你胡闹。” “而且路伯伯、路妈妈已经认定你欺负我,你不娶我小心他们和你脱离父子关系。” “你没听懂吗?”她接着可能连天地共愤都出口了,路强森由衷感谢她的用心良苦。 “你不要预设立场反对嘛啊”李淳宁记忆自动倒带“你说好吧?意思是答应喽?” “希望我不会后侮!”他语重心长的低叹。 “我们都不会后悔的。” 经过沟通协调,李家、路家双方家长终于同意婚事先行法院公证,日后等李淳宁从失去胎儿的悲痛中回复,再隆重补请婚宴,昭告亲友。 众维君帮李淳宁办完休学,在外面流浪至期末结束,才回家。 “淳宁呢?”众维杰一听到开锁声,还没见到人劈头就追问。 众维君开了门往楼上走。 “维君,我在问你话。”众维杰气急败坏的拉住她。 那天等他追到tracy,将她押入车子,赶到和淳宁约定的百货公司时,已经不见淳宁身影。他又急又气,这几天魂不守舍,找不到人快把他逼疯了。 “我不想跟你说话。”众维君鄙视的来回看向众维杰和坐在一旁的朱家伶。 “你还敢生气,我才被你们急疯了,出去那么多天又不联络,也没留电话。淳宁呢?她为什么没一起回来?她住哪里?” “请你弄清楚,当初是你赶我们出去,”众维君肝火直冒“我只是来拿几件换洗衣物,马上就走,不会自讨没趣留下来碍眼。”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淳宁呢?我马上去接她回来。” “众维杰,你是装蒜,还是得了老年痴呆症,那天你抱着那个,”众维君手指着朱家伶“那个狐狸精,用恶心的语调答应照顾她,又叫淳宁搬走,你不是赶人家走,非得用扫帚赶才算吗?表现得这么一清二楚,淳宁难道会死皮赖脸住下来。” “众维君,你少惹我,李淳宁算她识相,她本来就是我和jacky间的第三者,活该被赶走。”朱家伶早积了一肚子气没处发泄。 难得朱家伶和众维杰单独同居一室,她投怀送抱还被拒绝,众维杰满心、满脑都是李淳宁,他对她连一眼也懒得多看。 “你住口。”众维君不屑的说“我们众家兄妹讲话,你这个外人有何资格插口?” “jacky!” 无视朱家伶委屈的嘴翘半天高,众维杰对她只剩四个字形容无言以对。 “天大的冤枉,淳宁也是这么想吗?”众维杰仔细回想那天的谈话情形,老天!他还觉得维君怒气大得离谱,原来阴错阳差各说各话“她也误会我吗?所以不想理我?我要马上找淳宁解释清楚。” “误会?朱家伶还在这里难道是误会?你在淳宁面前抱别的女人难道是误会?暧昧不清答应照顾别的女人难道也冤枉你吗?” “不是、不是,事情不是这样,你告诉我淳宁的住处,我会解释清楚的。”众维杰痛苦的扯拉头发,发生这么严重的误会,淳宁一定会离开他,不要,不要啊。 “众维杰,你知道我有多悔恨让你认识淳宁吗?你伤害她伤得还不严重吗,”对众维杰焦急的行为,众维君把李淳宁的痛加诸在他身上“你只会口口声声说爱她,爱一个人不仅是知道她喜欢吃寿司、爱喝柳橙汁就表示关心,你在乎她的感觉、她的感受吗?” “我在改了,我真的在改了,tracy有麻烦,我是以朋友的立场帮忙,并不是你说的藕断丝连。你相信我,让我对淳宁解释。” “不必麻烦,太迟了。” “她比我的生命更重要,我不能失去她,维君,你帮我找淳宁,她会听我解释的。”众维杰哀求着。 “我告诉你已经太迟了。”众维君回房随便塞几件衣服、日常用品后,就又要离开。 “不会的,我发誓绝不会再这么乌龙,你快告诉我她在哪里?” “上次百货公司你失约后,一切就已经太迟了,如果你真如你说的重视淳宁,那么在当时你就不会又让淳宁空等。” 众维杰重新关上众维君打开的大门,不让她出去“我怕tracy有生命危险,赶到的时候已不见淳宁踪迹。” “那很好啊,你继续宝贝你的honey,以后不必再担心赶不上淳宁的约会了。”开口闭口都是朱家伶的事,众维君讽刺道。 “维君,你非要让我急死吗?,仁慈一点,我要马上见淳宁。” “toolate,你要我拼给你听吗?toolate,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伤害她,她离你愈远愈安全。” 众维杰竭力吼道:“你为什么一直强调太迟了,我和淳宁永远不会太迟,听清楚没有?” “对我吼没用,”众维君哀伤的低语“淳宁那天等你的时候,身体不舒服又被小偷攻击,她流产了。” 流产?他和淳宁的小孩! “淳宁呢?她有没有事?”众维杰声音梗在喉咙里,心中有着恐惧、懊悔、心疼,他为什么没留意,如果不是粗心引起误会,又怎会发生这种意外?他的确害惨了淳宁,也扼杀自己的骨肉。 “心碎算不算有事?” “现在谁在照顾淳宁?” “她丈夫。” “不要开这种恶劣的玩笑!”众维杰厉声咆哮“她在哪里?”他几乎是哀求的口气。 “我没这个雅兴,淳宁对你已经死心了,她决定成全你和朱家伶双宿双飞,”众维君嫌恶的看朱家伶沾沾自喜“她已经休学嫁给路强森,她的青梅竹马爱人,两人出国度蜜月了,短时间内都不会回国。至于你喜欢怎么博爱世人、兼爱天下或是继续当朱家伶的情人保镖,随你!” 大门“砰”的一声,将众维杰推入无法承受的严寒,他一直沉、一直沉,沉入霜冻的冰窖。 “jacky,我就知道坚持到最后胜利的人一定是我,你别难过了,你还有我,我会陪在你身边。”朱家伶马上巴上前。 众维皆普洞的眼眸无知、无觉、无神的望着眼前的朱家伶,嘴吧张阖却没有声声。 第九章 走走停停,日落月起,众维杰不知走了多远,他呐喊、他狂啸,人人当他是疯子避如毒蝎,自己心爱的人都离开了,这世界对他有何意义?世界的尽头到底在哪里?他走得麻木、走得好累,尽头仍没完没了。 所有和李淳宁去过的地方,他都回顾流连,潮汐起落有定时,花开花谢互更迭,麦当劳叔叔的笑脸让人想哭,所有景物都如旧,但又完全不同,青山绿野在他眼里不再翠碧,小桥流水亦不似杨柳清风,一切都变了,他的世界已完全颠覆,分崩离析。 心带领着他的脚步,众维杰蹒跚的走回住处。 “jacky,你跑去哪里了?我差点报警,”朱家伶关心的搀扶他“你看看你,全身湿透,又脏又臭,你是不是生病了?冷不冷?” 冷吗?众维杰没感觉,也不在乎,气温零度和三十度对他都没有差别了。 和同学环游台湾一周,众维君回到睽违己久的家,想到要面对屋里的人就肠胃打结。 必门的动作因听到背后声响迟钝了一下,众维君回身上二楼,对朱家伶视而不见,这方法不错,把她当成隐形人。 “维君,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众维君继续听而不闻,不过朱家伶的下一句话成功吸引她的注意力“话说完我就回英国。” 众维君将登山包往楼上扔,很帅气的坐下来,忍耐几分钟换来终身的宁静很划算。 “jacky走了。” “那你还留在这里。”众维君很直接、无理又粗鲁的示意人家滚蛋。 “你说话可不可以客气点?你态度这么恶劣我怎么谈下去?” “废话,不说拉倒。”众维君拍拍屁股走人。 朱家伶强忍怒气“算了,我想谈谈jacky的事。” “我不想分享你们问狗屁倒灶的shit。” “damnit,众维君,你总有一天一定会被人整得歪歪倒倒,教训你不要这么嘴尖舌利,说话嘲讽刻薄。”朱家伶个性原就高傲,因为众维杰的事才忍声吞气,这会儿勉强忍耐不到三分钟,就被众维君不屑的姿态气得火苗乱窜。 “彼此、彼此。” “我已经受过教训了,”看众维君惊讶的表情还挺有趣的,朱家伶以另一种心情调适“如果不是jacky帮了我好几次,我不知道沦落到哪条黑街。” “你吃错葯了?这么反常,又有什么诡计?” “目前还没想到,”朱家伶的直接反而使众维君重新落坐“没有shit,一直都是我在麻烦了jacky。” “好了啦,我又不是神父,不必跟我告解,我哥怎么啦?” “那天你走了以后,jacky就失魂落魄,出去一天一夜像个流浪汉惨不忍睹。” “正合你意,你可以替补他心里的空虚寂寞。”众维君不相信朱家伶会错失这么好的机会。 “我当然试过,抓住自己想要的,有什么不对?”朱家伶很理直气壮“可是那头大笨牛不晓得把握眼前的美女,满脑子只有李淳宁。” 众维君认为她哥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本性难改。“想有什么用,已经是别人的老婆了。” “不管是否太迟,你都应该找机会跟她解释清楚。” “于事无补何必多此一举,只会让淳宁重新撕开伤口,那对她的婚姻毫无助益。”众维君不解朱家伶的用意何在“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目的只想弥补遗憾,你是jacky的妹妹也应该为他想想,尽点力才对。” “别忘了遗憾是谁造成的。”众维君提醒她。 “我想重回jacky怀抱,男未婚、女未嫁,各凭本事竞争有何不对?” “那你现在又想做戏给谁看,既然各凭本事,淳宁退出战场,我老哥对你也不错,你继续努力,你们有好消息时恕我无法给予祝福。” “jacky没眼光,根本不将我放在眼里”朱家伶将自己为何而来,众维杰如何保护她,以照片及透过关系将帮派分子绳之以法,他为了顾虑李淳宁和众维君的安危,让她们暂时迁出避风头,及自己以死相逼延误他赴约等等道出。 “你真可恶!”众维君所有咒骂归结一句话,不过众维杰也要负大部分责任,虽然是误会,他当时的行为还是很可恶,既没有跟女友报备就和旧情人又搂又抱,任谁都会会错意。 “然后呢?”骂她可恶的那一句暂时先不计较,她希望众维君有所行动,才不枉自己暴露不光彩的历史,又得忍受众维君的无礼。 “还能有什么然后。”众维君没好气的斜瞪她一眼。 “亏jacky这么疼你,你竟然置身事外,一点忙也不帮,算我找错人错看你了。”害她白白被骂不敢回嘴,真倒楣! “你有什么资格数落人?是谁害他们有不完美的结局,没兴趣当坏蛋,现在又以救世主自居不成,你以为突然良心发现,历史就会随着改变吗,”众维君只要想到李淳宁当时的痛苦,连对朱家伶说句好话,她都会觉得内疚,仿佛背叛了好友。 “结果如何我不知道,至少先做了再说,至少让李淳宁明白jacky并没有对不起她,这是我起码该报答了jacky的事。” “你只考虑你自己的亏欠,你想过淳宁的感受吗?” “你又清楚jacky的痛苦吗?他回来就关进李淳宁的房间,那种绝望的神情、苍凉的哀嚎,你没亲眼目睹无法体会,即使是我,当时也心酸悔恨的醒悟一项事实jacky永远只爱李淳宁。”朱家伶叫嚣着,众维杰的深情撼动她,恩将仇报就是她回予他多年爱护的答礼?朱家伶难过得想哭。 勇于追求所爱有什么错,她经历过的感情总是合则聚、不合则散,这个世纪的男欢女爱不都是好聚好散,那些歌咏石烂海枯、生死相随的神话,只出现在罗蜜欧与茱丽叶的经典剧作里。 爱德华八世为华莉丝辛普生放弃王位,被改册封为温莎公爵,虽如愿和辛普生相守归隐于法国,但是世俗里种种现实,逊王失去的世袭荣耀及权力地位,如果有机会再让温莎公爵重新选择,英国现在的王位也就不会是伊莉沙白女王的了。 而苦等王位的查理王子,他和戴安娜王妃的世纪婚礼,灰姑娘的童话故事,最后不也形同陌路各有外遇,终至比离。 可是众维杰惊心动魄的爱情,令她很难欺骗自己再孤意妄行,不可能有回报的感情投资,这种吃亏的事她当然不会傻得再继续下去。 心结解开了,朱家伶自然想对众维杰有所补偿,虽然她很不是滋味,也不认为李淳宁比自己适合他,但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就是非李淳宁不可,那有什么办法,人是她挤走的,当然就得负责找回还给他。 “怎么样?”众维君不干不脆,拖拖拉拉的,朱家伶很不耐烦的催促“这件事你多少也有错,对你哥说了那么难听的话,李淳宁结婚时又没通风报信,你该负点责任。” “就算淳宁原谅又如何?,她已经是路太太了。” “达成谅解是好的开始,结婚不是终身保证,ok?能结就能离,剩下的尽人事听天命喽。”朱家伶自有全盘计划。 “以后娶到你的人真可怜!”众维君算是同意了“我哥呢?难道不必他配合。” “隔天他不吭一声的就离开了,连招呼也没打,”朱家伶颇有怨言“你不用担心啦,jacky最后一定跑不开李淳宁方圆百里外。” 三年后 世界知名的摄影师jackychong,应邀回台于龙啸艺廊呈列“采薪”摄影作品,据悉此环保题材展筹备历时三年,摄影师行迹遍于世界各国,主要以台湾、日本、美国居多。 每幅作品采巧妙对比方式,展现大地污浊与干净、污染与澄清的环境,在排放黑烟废气的工业区旁,远端映照夕阳彩霞倦鸟归巢,野花随风摇摆飘曳。当人类已经习惯于蔚蓝的天空或乌沉的蔼云时,常疏忽了珍惜或警觉,但将两者并列对呈,黑与蓝、灰与红、彩色与黑白、健康与病态,更引起震撼的热烈回响,足见大师取景之困难,功力之高。 另外吸引广泛好奇讨论的主题是位神秘女士,出现在每张照片中一隅,尤其jackychong随附的心情小语,除了和主题互映外,亦可领略出悱恻动人的眷恋诗篇。 虽经多方追问、调查,jackychong仍拒绝透露。 众维君看见门边的行李、背袋,已料想到远游离家的大哥回来了,现在应该是在三楼先安置他的宝贝摄影器材。 三年了!她缓缓接近忙碌的众维杰,没想到他一去多年没消没息,直到电视、报纸报导,她看过展览后才知道他这几年在忙些什么。 朱家伶还真猜对了老哥的确追着淳宁跑了好多国家,每张作品都有淳宁的留影。 “hi。”众维君出声招呼,当众维杰转过来时,她吓了好大一跳“你干么留胡子吓人,丑死了。”温文的笑容没变,不过,三分之一的脸都被胡子遮住。 “啊,维君,你成视卩了。”众维杰仔细的检查请人托运的新相机,不时擦擦弄弄,再抬头对众维君笑“看不习惯吗?” “丑死了。” 众维杰笑笑没讲话。 “你的摄影展里怎么都有淳宁,你们已经有联络了?” “还没,我是偷拍的,淳宁不爱照相你又不是不知道。”众维杰像偷吃到糖一样的乐。 “你这几年就一直偷偷跟着淳宁?为什么不和她见面也不和我联络?” “我记得你说的话,我的确害淳宁不开心好一阵子。” “对不起,当年我气昏了,说话说得太重。”众维君事后回想很后悔。 “你骂得对,不过你要是及时让我阻止淳宁结婚会更理想,骂得再凶也无所谓。”众维杰真真假假的开玩笑。 众维君举拳“你少理朱家伶不就天下太平,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救人没错,不过我的方式错了。”众维杰更正道“一开始我自我放逐,没多久想她想疯了,我开始振作托朋友帮忙,他是退休刑警后来开侦探社,他帮我查到淳宁在日本的住处,淳宁常和路强森作商业旅游,不过最常回台湾总公司,还有到洛杉矶探望她父母。我有时帮朋友拍商业摄影,想淳宁的时候就飞去看她。” “一年十二个月,你大概都在想她,看你取景角度,费的心思就花不少时间,你怎么都没被她发现?” “我用广角镜,好几次都差点和淳宁撞个正着,”没办法,他看出神了“我想惩罚自己暂时不准见她。” “你有毛病,两两相望,中间隔着这么多障碍,你想拖到何时?牙齿动摇白发苍苍吗?”众维君真替他们急,一拖就三年“那朱家伶还自信满满保证马到成功,鬼扯。” “她真的帮了忙,她甚至还去勾引路强森,想让他们婚变。”众维杰语带笑意的大概叙述。 “哇喔!”众维君觉得她一鸣惊人喔。 “哇喔!”众维杰也有同感。 “结果呢?路强森不会那么没眼光吧?” 众维杰纠结着眉“你到底是哪一国的,tracy是没成功,不过我还是很感谢她有这份心。” “失言、失言,”强森可是她的偶像,要是真被朱家伶钓走,她才想哭呢“那你怎么办?” “天机不可泄漏!”众维杰卖关子“你真的觉得我蓄胡很丑吗?” “快说啦,先别管你胡子。” 众维杰真的跑去照镜子“还好嘛,真的会太丑吗?” “胡子和你的天机有什么关系,先透露一下,说不定我可以向淳宁探探口风。”众维君好奇的跟他转。 “淳宁会不会讨厌我的胡子?”众维杰很认真的考虑这个可能性。 “你们要见面了?在哪儿?” “淳宁也台湾了,她单独回来的,明天晚上,明天晚上就可以问她喜不喜欢我的胡子,如果讨厌的话,我就剃掉。”众维杰将胡子的问题留给李淳宁,他全心的期待这个兴奋的时刻。 这次回国,李淳宁除了到总公司主持年度会报,还应邀参加合作多年的下游厂商公司成立四十周年庆。 原本应该是路强森来的,临时他又坚持李淳宁代理。 婚后他们大部分定居在东京,那里有新成立的分公司,两人分工合作,商场文化接触久了,李淳宁也略有心得。 或许真如她预料的,压力减轻后,强森的生活规律许多,他不再涉足同性恋酒吧,但也看不出他的心态有没有转变,她总不能追着探究他的性事问题,至少就她观察,强森只是对女性象征大突出的异性反胃,然而大致上不算太排斥。 结婚半年,双方父母急着抱孙子,权宜之下,李淳宁征求代理孕母,以人工授精方式产下一对双胞胎,既宽慰长辈的心,也解决强森一直担心的问题同性恋的倾向无法变更后,传宗接代的烦恼。 有了小孩,强森除了公司就是小孩,晚上连应酬也尽量减少次数,是个标准的好好爸爸。 风平浪静的日子久了,新的麻烦事又跟着来,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露出什么破绽,双方父母开始关心起小夫妻俩的房事。 有意无意暗示,增强男人性欲的补汤,她和强森有苦难言,进退维谷。强森只得不断加班躲开,她就没这么好运了,妈妈、婆婆有空就规劝她,夫妻关系的重要,偶尔应该注意哪些情趣吸引丈夫的心,连他们的卧室都被更换一新,柔和的灯光,红丝缎的床单,性感的睡衣,原先两张单人床也变成kingsize的大床,害路强森天天打地铺。 “恭喜、恭喜。”李淳宁向周老板回礼,举起酒杯又绕往角落。 机舱上,李淳宁从报纸读到众维杰的摄影展也在台湾展出,一下飞机没回住处就直奔艺廊。 展出很成功,主题很有张力,最让她惊讶的是自己竟在其中,他的真情流露,她不禁眼角含泪,幸好人影在篇幅的比例里很小,虽很抢眼,但除非认识,不然看不清确实长相。 从酒会开始,李淳宁一直感觉到有人在注视她,背影很熟悉,蓄着落腮胡,但侧背着她,认不出是否熟人。 那个人朝她走过来了,亲昵的眼神、熟悉的笑容,去掉胡子,好像一个人,根本就是他。众维杰! “淳宁。”一样的温柔,李淳宁眨眨眼不可置信。 “杰?一直被抱入怀里,她才又惊又喜一时无法反应过来。 众维杰亲她一下,紧紧搂住她,双手微颤,想念已久的充实感又回到怀中。 “杰。”她也很激动,不过她快窒息了。 众维杰放松勒紧的双臂“你喜不喜欢我留胡子?”他拉起她的手触摸自己的胡子。 “有点不习惯,还好啦,你看起来满性格的,”李淳宁很喜欢他毛发柔软的触感“怎么想到留胡子?” “我一个朋友说这样可以避掉很多桃花。”他亲昵的摩挲她鼻端。 “何必这样,以前一下子发生太多事,我才无法冷静思考,但是我一直没怀疑过你。”众维君将当初发生的言语误会告诉她,李淳宁为自己对他的没信心感到内疚,不过路强森和家庭责任使她别无选择。 “我自己想做的,不过,这些年真的少了很多困扰。” 静静的享受重逢的喜悦片刻“你将我拍得很美、很自然,我怎么没发现你在我周围?” “偷偷的将你摄入镜头,感觉好像你仍在我身边。”众维杰深情的凝视她。 “难怪我总觉得有人注意我,你有没有生我气?”她指嫁路强森的事。 “我当然生气,我更气我自己,答应我,以后生气,你可以打我、骂我、冷战也行,就是不准跑去和别人住在一起。”众维杰心里不承认她嫁别人。 “你也不可以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她听到众维君描述他落魄情伤的样子,她心都扭疼了。 “一言为定。”众维杰覆嘴深吻,柔柔密密。 李淳宁血液循环加速,昏沉沉、甜蜜蜜的加深他的吻,他们就在角落里陶醉于迷人的两人世界。 “jacky,原来你躲在这里,我找你好久。”一位秀秀气气的大家闺秀,香汗微喘显见找得也急,双眼崇拜的望着众维杰。 “喔,是你,周小姐,”众维杰手还搂着李淳宁的腰“淳宁,这位是周老板的千金。” “别这么客气嘛,直接喊我名字比较亲切。”周蔚晴满脸失望。 “你好,我是李淳宁。”李淳宁了解周蔚晴的感受“酒会很成功。” “谢谢,李小姐和jacky是”他们看起来很亲密,周蔚晴开始初尝幻灭的伤感。 “朋友!” “老婆!”李淳宁和众维杰先后回答不同的答案。 “我们是朋友,”周蔚晴眼里蒙上阴影,李淳宁手肘往后拐,推众维杰一下“周小姐呢?” 众维杰不满意的挤眉弄眼。 “有一次出门钱包被扒,是jacky借我车钱回家。”周蔚晴乘机要求,坚持他留下电话以便日后还钱。 “你不觉得他的胡子吓人吗?”李淳宁打趣道。 “一开始有一点,多看几分钟就不会了,jacky人很好又温柔,胡子理掉一定更英俊。”周蔚晴羞答答的偷瞄众维杰。 “淳宁,你别误会,”众维杰急急声明“你明明是我老婆,偏要说是朋友,这不是自找麻烦。” “还不是,”李淳宁捏捏他环在她小肮的手背“这里有公司熟人,被传开会让强森难做人。” 听他们你来我往的,周蔚晴听个大概,加上联想很快推论出“你就是照片里面的女主角!?” 周蔚晴一惊呼,在场的小道消息迅速流窜,李淳宁为避嫌急忙走开,酒会中尽量和众维杰相隔南北。 趁众人围住抱喜他展览成功之际,李淳宁很快的偷溜回家。但,她前脚进门,众维杰随后就到。 “你为什么不等我?” “我得一个人想一想。” “你应该是我老婆,借路强森三年已经太久了。”众维杰吻住她反对的嘴,潜藏丰量的情欲勃勃欲发。 “我必须考虑到我父母、路伯伯、路妈妈,还有强森,”李淳宁微晕薄醉,气息醉人“不如维持原状,我们不定期碰面,好不好?” “不好,我要你是我老婆,偷偷摸摸的像什么话,我们本来就该正大光明的告诉全世界。” “喔可是”李淳宁浑身发热,嘤咛着沙哑难辨的字句。 “没有可是,我不要和别人分享你。”剩下的话已来不及多说了,久旱逢甘霖,干柴烈火,渴饮狂焰良宵终夜。 薄暮西晒,李淳宁慵懒的在床上伸伸懒腰。 众维杰回家搬行李,他是标准行动派的,说风是风,摆明就是看牢她。 她很犹豫,一直思索着两全其美的方法,强森尚未有佳人,就怕有其他麻烦,可是近来爸妈的紧迫盯人也委实尴尬,或许众维杰的主意正是好时机。 床头电话响起,李淳宁抬手接听。 “你好,我叫倪雨洁,以前众大哥帮过我,请你收听飞碟电台,我点播了一首歌祝福你们。” 电台里播放的是张清芳的老歌出嫁,不知这些人哪来的消息,陆续来电劝她,有的是电台点播、有的在电话里放cd,不然就是清唱:牵手、一天一点爱恋、我只在乎你、庾澄庆的只有为你、刘德华的爱在刻苦铭心、becauseiloveyou、unchainedmelody 中、西情歌会串,挑起的情弦何只振弹,李淳宁感动得落泪。 众维杰满头大汗的冲进来,看见李淳宁还躺在床上才松口气。 “怎么回事?电话都打不进来,害我以为以为”众维杰躺在她旁边说。 “以为我跑了?没你怎么跑?”李淳宁柔柔的吻住他。 “真的!?”众维杰高兴的大叫“不会是骗我放心吧?”他回吻,舍不得松口,咬字模模糊糊。 “你的亲卫队刚才接棒疲劳轰炸,我再不嫁你必会遭众怒人怨。” “什么?”他没听清楚,不懂她的意思,这事可以延缓再问,体内的热度又上升了。 电话又“铃、铃”的响,李淳宁推推他“你接了就知道。” 无奈的接起电话,众维杰咧嘴大笑,最后说声“谢谢”后挂断。 “他们怎么这么神通广大,找到这里的电话。” “不晓得,一定是你摄影展太招摇了,没想到那些人好有心,他们很感谢你以前的帮助。” “这世界还是很美好。”众维杰和李淳宁相视大笑,人性终究是热诚善良的。 在他们相拥的双人世界里,尤其瑰丽美奂,处处有温暖。 “该和强森先解释,让他至少有点心理准备。” “他早知道了,”众维杰亲掉她满脸错愕“这次你回来就是他安排的。” “强森?” 他点点头“我们狠打了一架,他教训我没好好照顾你,我揍他抢我老婆。”众维杰余愤难消。 “我们并没有在一起。”李淳宁解释,不希望他有疙瘩。 他懂她的意思“他告诉我了,包括穆蓉秋和双胞胎的事,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早接你回来了。”众维杰捏她鼻子“他很谢谢你所做的一切,他希望你追求自己的幸福,长辈那里他自会交代。” 穆蓉秋在母亲病逝后,和李淳宁一起住在日本求学,内情为何,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嗯。”李淳宁又哭又笑“我们先不要急着结婚,”她示意众维杰稍安勿躁“要先让爸爸妈妈慢慢了解,同意并接受你后,我们再结婚。” “就依你,”众维杰抱着她翻滚庆祝“你看我要不要刮掉胡子,等他们喜欢我以后再留?” “不必了,你这样就迷死人了。” 缠绵一番后,众维杰谨慎其事的取出戒指,套入李淳宁中指,原有的戒指和众维杰的并排辉映。 “我在此宣布众维杰和李淳宁成为夫妻,不论生老病死、贫贱富贵,永远相爱互相扶持。”众维杰捧着她的双手,双眼闪亮。 “永远相爱互相扶持。”她重复着誓言,望向与她携手的老公。 尾声 英国某乡间别墅 “你快起来刷牙洗脸,穿好衣服,吃完早餐到学校去。”婚后风姿绰约,更增柔韵的李淳宁,耐性的叫人起床。 “不要,反正那些学生也不喜欢我。”赖床的人咕哝。 “听话,不喜欢也得去,快起来吃早餐,你要迟到了。” 房门口探进一颗小头颅,完全是众维杰的缩小版,只不过多了调皮。 “妈咪,爹地又赖床了?”三岁的bobby人小表大,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我是躺在床上思考。”众维杰亲过bobby后说“你妹妹呢?” “珍妮打翻优格,正在哭。”bobby要妈咪去处理。李淳宁是家里的总管,所有大小事找她准没错。 “你先拿苹果泥喂她,妈咪待会就过去,”众维杰打发走儿子,抱着老婆又亲又吻。 这个夏天每天早上都是这样,李淳宁陪他躺了一会,笑道:“快起来了,谁教你答应朋友代夏季班,大学生修夏季班的课,大部分都是想多混几个学分,偏偏你又这么认真严格,他们当然觉得你不上路。忠人之事,就剩两个星期了,课一结束我们全家就可以真正去度假了。” “唉”众维杰懒懒的赖着李淳宁不动。 “爹地、妈咪,你们亲完了没有?珍妮还吃不够,又在生气了。”bobby很受不了的高声叫。 李淳宁满心感恩的在他怀里磨蹭,没有因为当初自己错误的决定,造成无可弥补的遗憾而错失这一辈子的最爱。 两人会心一笑,鸟语花香,熟悉的小孩叫闹声,幸福的感觉真好!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