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扬情天》 第一章 秦末汉初—— 秦始皇死后,中土内部大乱,四方异族纷纷崛起。 北方的匈奴,东北的东胡,西北的月氏,都日趋强盛。其中,又以居于北方,生性彪悍、性喜自由的匈奴最为强势。 羿央,崛起于大漠。一个无人能出其右的枭雄霸主! 挟着锐不可挡的豪气,于短短的时日内,既东灭反对声浪,复西破离间微词,征服了大漠三十余支游牧民族。 汉初—— 雄材大略的羿央,终不甘再居于北方大漠的区区霸主。 在汉高祖得天下后,野心勃勃的羿央,再也按捺不住奔腾于血脉中的热血了。 他率领匈奴铁骑南下,准备攻克大汉王朝、一统天下。 只是,他万万没有料到,事情并非他所想象的那般简单容易。 在羿央原本的预期之中,估计一个月内,便可攻破边城守关,长驱直入中原本土的 孰料,匈奴大军竟在封狼居胥山遭到阻挡。他们久攻不克,亦无法深入东北边境塞内之地。 发兵之初,已是草色枯黄的深秋时节,转眼之间,已至大雪纷飞、景致惨淡的隆冬了。 即使是骁勇善战、擅长游击的匈奴战士,也无法跨越封狼居胥山这道雷池。 一连数月,均无功而还! 教人难以明了的是,两军对战已有数月之久,至今却仍无人见过汉军那谋略高超的统帅将领。 “他”真可说是神龙见尾不见首啊!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甚至连汉军亦未曾见过其将领的真正面目。 只不过,虽未见过统领的庐山真貌,却每每能在两军交战的前夕,接获其绝妙战略的指示,而将匈奴铁骑攻击得溃败连连。 这教叱咤风云、自负盖世的大漠英豪,如何能不微扬俊目、怒涛快快呢? 于是 隐身于幕后的豪雄,终于英姿飒爽地亲身莅临于旌旗蔽空的沙场上了。 因此,命运的齿轮——喀答喀答地开始转动了! ******* 高峻至极的危崖上,马长鸣、声嘶嘶,强劲有力的马蹄,踢啊、踢啊地踩踏着裸石黄土,而挂着犁牛尾,画着鹰鸟的旌旗,亦在危崖上鲜明地迎风飞扬飘舞。 蓝黑色的旗帜遮蔽了整个天空,骏马战将则占据了整片危崖上的空地真是气势雄壮、好不威风! “此处就是今晚敌军运送军粮必经的路途了。” “如果突袭顺利的话,我军便能将这批粮草抢到手,并且还能将护送的匈奴铁骑一并铲除掉” “说不定还能藉此挫挫敌军的锐气。” 为首的三人,身着同式的黑金厚重盔甲、头戴武盔,目光极其深沉地俯瞰着迂回曲折,满布黄石的危路。 张臣、陈丰、林天贵,此三人正是汉军的副统领。 “或许”林天贵右手摩挲着下巴,沉声道:“劫去匈奴的粮草除了能严重打击,敌军的士气,指挥官们更可能因此举而大乱阵脚,所以,这次的行动非常的重要。” “”张臣低垂着头、静默不语。 陈丰微皱着眉头,问道:“那预备埋伏的地点呢?” 林天贵手指一扬“地点就在迷魂谷。” “迷魂谷?” “没错!就在迷魂谷!”此次突袭策略的计画者,便是林天贵。 “待敌军集结于迷魂谷的谷口,我们便展开劫掠粮草的袭击计画。” 居于中央的林天贵,朝左、右各睨了陈丰、张臣一眼后,才缓缓出声询问两人的意见“这样,你们还有任何的问题吗?” 陈丰未作回应。 张臣虽然面有难色,但他却也未置一词。 见他们两人皆不语,林天贵自当他们是应许了。 “好,那我们” “等一下,天贵。”始终沉默不语的张臣,此时却突然开口打断了林天贵。 林天贵挑了挑眉眼“有什幺疑问吗,阿臣?” “是有一点小问题。”张臣严峻地睇视着林天贵“先前的军令不是叫我们驻守原位,不得擅自行动吗?” 张臣的话让陈丰和林天贵都沉寂了。 三人低吟了半晌,林天贵率先打破了凝滞的沉闷“所以呢?”林天贵瞅着张臣,粗声地问道:“难道只为了那道令牌,就放弃这次大好的机会吗?”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到底是什幺意思?张臣,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要为了一个藏头缩尾的统帅所下的命令,而浪费这次天赐的良机吗?” “我说过,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 “没什幺好担心的!”林天贵粗鲁地打断张臣的话,接续道:“此次的计画如此周详,我们一定能一举歼灭匈奴大军的,到时,我们非但不会被责难,说不定还有加官晋爵的机会呢。” “但是” “更何况,我认为我们的战力并不比匈奴弱,光凭我们三人便能以一敌百了——这点,不用我说,相信你们两人也应该有此自信才是。” “如果统帅责怪下来呢?”张臣阴沉地睨视着林天贵。 “怪罪?”仿佛这名词多可笑似的,林天贵竟发出了一阵狂笑“哈哈哈”“我们只是些听话的狗吗?”林天贵自鼻孔重哼了一声“不是吧?” 林天贵的话还没有完,他接着反问:“他怪罪,我们就该怕吗?那个素末谋面的统帅只知道下命令,根本就未曾亲身上过战场,你说,他如何知悉战况?如何下达正确的指令?只为了他几句话,就要我放弃如此大好的机会,教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陈丰亦附和地轻点了头,他睚皆着张臣,冷冷地道:“你难道忘了我们是为了什幺而战的?” “我当然没行忘记!”张臣重叹了一口气。 “没忘记便好!”陈丰四方的脸上,微微地抽搐者“这次决战役,我们若没有人获全胜,你应该清楚隼鹰全员,将会受到什幺样的罪责。” “我当然明白!” 倘若战败了,全部人员就只能乖乖地就戮。 “隼鹰”——边疆的先发部队,是一支由死囚所组成,令人闻风丧胆的恐怖突袭劲旅。 死囚本该就戮的,但他们不仅能够走出牢狱,甚至还可以驰骋于沙场之上,是因为有交换条件的。 给他们一线生机,放他们活命的条件便是——战无不克! 所以,他们并没有“权利”战败,他们有的只是获胜的“义务” “虽然我不知道统帅到底是哪一号人物,不过,假若他敢出面阻止这次的突袭行动,我定会亲手杀了他!” “你有如此的胆量吗?”张臣问道。 林天贵的脸上横起一抹阴笑“你认为呢?” 三人沉默地对视了好一会儿。 “哈”张臣轻啐了一口“那小子还真是不幸呀!他一定连作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部下竟会如此的忠心”说着,还勾起了一抹狡桧的邪笑。 “既然我们三人都达成共识了,”张臣望着林天贵“那接下来,再将你的战略重述一次吧,天贵。” “迷魂谷”——两面危峻的险崖下,是一片平坦的盆地,林木蓊郁茂盛、蓬高过人,算是一处极为幽僻隐密的所在。谷内另有两条可通径的磴道,但皆被云雾所封锁。 由张臣、陈丰、林天贵所率领的突袭部队,就隐身于危谷的左侧、崖腰的盘石之上。众人皆在等待伺机而动。 此一埋伏地点,既可以观敌于机先,亦能事先在沿途设埋机关,地势实足再巧妙不过了。 隐身等着奇袭的汉军,无不屏气凝神地静待敌迹的出现。 遥望谷内两条蹬道,只见其中云雾弥漫,而四周也是寂静无声、静悄悄地,感觉好不阴森。 过了良久之后 碰碰碰碰远处的磴道上,响起了声势浩大的车队声。 张臣见状,回头比了比静静等候的手势。 直到大队运粮的兵车,接近他们所埋伏的地点 张臣倏地大喝了一声:“兄弟们,行动!?” 刹那间,漫天杀喊。 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喊打喊杀的声音终于歇停了。 放眼一看,匈奴铁骑死尸遍野。 反观肩上挂有隼鹰护具的汉军战士们,却无一伤亡。 “呼呼” “呼呼” 激烈的喘息声,此起彼落、络绎不绝于耳。 漆黑的夜色、干冷的空气,由战士口中所喷出的温热气息,顷刻之间,已将阗暗的空间,氤氲成白色。 黑暗之中,三双如炬般的晶目,无比犀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睇视着遍谷的死尸,手持长矛的林天贵得意地咧开嘴,道:“真是他娘的轻而易举!” “是啊!真没料到此次的行动,竟比想象中的容易。”陈丰那双八字眉也洋洋得意地翘得老高。唯有谨慎的张臣却不是这般想。他微蹙起眉头,神情极不苟同地道:“真的成功了吗?” 他委实不这幺认为! 运送如此庞大的军粮,竟只有区区几队铁骑护送引微薄的兵力,若个个皆是精挑细选的精锐,那或许还说得过去。但,事实上,他们却不堪一击。 两军甫一交战,匈奴铁骑便兵败如山倒,不消多久,即被全数歼灭!事情如此地易如反掌,实在是教人猜想不透,也诡异地教人担心。 张臣总觉得事有蹊跷。反复梭巡着数十辆巨型的运粮兵车,他内心那股不祥之兆,愈发地加深了。 哆!林天贵先是一拳揍上粮车的门板,接着他扯着喉咙粗鲁地狂笑着“呵哈哈,那群蛮人要是知道这幺多的粮草,全教我们隼鹰给抢走了,一定会气到吐血吧!真是他娘的爽快啊!真想看看他们知道时的那副窝囊样” 林天贵话才刚落,陈丰也跟着狂声大笑。但,张臣却怎幺也笑不出来。 “兄弟们,迅速将粮车运回,动作快!” 陈丰一声令下,数十名兵士即刻敏捷地跃上拖运粮车的马匹背上。 “等等!”张臣蓦然抬高手臂,示意军士们梢安勿躁。“他们的防备,太过松散” 林天贵、陈丰闻言,皆不解地转头凝望着张臣。 “阿臣,为何突然喊停?”满腹疑问的陈丰问道。 “事有蹊跷!”张臣低垂着眼,瞪视着他跟前的尸体“护送如此庞大的军粮,为何兵力竟如此不济,再者,以两军交战至今的经验来看,狡猾的匈奴人防守的结构不该如此松散!你们不觉得这次的行动赢得太过不可思议了吗?” 听完张臣的话,大而化之的陈丰,只当是张臣的疑心病过重,并不怎幺放在心上。他嗤笑了一声,道:“阿臣,你想太多了!” 然而,听闻在林天贵的耳里,却不是这般认为了。 张臣的话,教林天贵的心猛然一震。 “嗯?”他转眼瞪向拳下的门板。 适才的声响,仿佛仿佛是空心的声音!莫非 就在林天贵心生疑窦之际咻啪咻啪啪蓦然,皆由空划过木板被刺穿、碎裂的声音!那些声响在黑夜里听来份外悚然。 不及闪躲的林天贵,教一根长矛贯穿了脑门,紧接着,一把长刺刀又刺穿了他的咽喉 数十根长刀、长矛先后刺穿身体林天贵宛如一只浑身浴血的刺帽,就这样被钉在车板上。 “呜呃”鲜血泉涌般地自他嘴里涌出。 林天贵犹不敢置信地瞠大了双眼,却已一命呜呼哀哉了! “什幺?” “!?——” 众人无不为这仓促的变化而感到错愕,谁也料想不到情况会突然逆转直下!就在“隼鹰”觉察到不对劲之际,忽焉——卡啦、卡啦的声音四起! 匡哆匡咚蓦然,粮车的木板门悉数被推落而撞击在地面了! 定睛一瞧,运粮车中的偌大空间里,竟不是一包一包的粮草,而是一片黑鸦鸦的重装战士。 车内的匈奴战士,全数手持长柄武器,锐利的锋芒,在黑暗之中熠熠闪烁着。 就如张臣所料的——是陷阱! “糟了,我门中计了!”陈丰先是一阵慌乱,但很快地,他便定下了神智,转头大吼道:“兄弟们,全部散开!”此时,张臣亦朗声道:“无须惊慌,沉着应战即可!” 张臣虽如此喊道,但胜算究竟有几成,他自己都不清楚。 方一喊完,匈奴铁骑便破门而出,朝他们蜂涌而上了。 两军再次长锋相接,顿时,震天价响,匡当、当匡当当 吆喝喊杀的漫天狂吼,再次盈满诡谲的暗谷。 “啊啊”“啊杀啊”哗 一阵猛烈的厮杀后,两军死伤无数,尸体再次横陈遍野。 虽然陈丰、张臣能以一敌百,但面对人多势盛、众寡悬殊的匈奴铁骑,仍不免感到吃力 敌人方才倒下,来自四面八方的银色刀矛光芒,便又纷纷映人眼眸之内,声势可说是恶猛至极。两人即使皆能一刀腰斩数名匈奴人,但却杀之不尽呀 尤其敌人主脑尚未出战,敌军便已仗恃势众,越杀越勇、前仆后继 张臣见大势已去,心中便明白,为今之计只能先行杀开一条血路,方有可能保全幸存的人员撤退。他向陈丰使了个眼色。 无须言明,陈丰即领略出张臣眼中的意涵。 两人飞窜至最前线,挥舞着手中七尺长刀,斩杀出一条由尸块所铺成出的喋血之路。 “唰”张臣挥动手中的长刀,瞬间,长刀划空的声响转为哀嚎声“啊”“噗”陈丰亦手持长刀,一挥扫,又扬起数十声惨叫“啊”迅雷不及掩耳之际,张臣、陈丰两人已清除阻路的障碍了。 张臣向后一挥手,嘎喊道:“众兄弟,紧跟在我们身后,先离开此谷再说。” 张臣与陈丰两人带头,率先冲往了黑阗之中唯一的光亮——那也是出谷的唯一途径。 当一行人愈发地接近谷口,阵势又忽地起了变化,狭隘的谷口,竟堵满了层层迭迭的高大战士。 围堵的匈奴战将,一见到张臣与陈丰,顷刻之间,即破口狂吼,黑鸦鸦的如浪潮一般,朝他们扑杀而来。 凌厉、猛烈的攻势,教张臣与陈丰只能率领兵士重又往谷中退去 直至被逼到了陡峭的绝崖之前,他们才停下急奔的混乱脚步。 眼前是将摔得粉身碎骨的绝崖,背后又有即将追赶而至的敌军,张臣暗暗地一咬牙,恨声说道:“真是他娘的!进也不得,退也不能!” 难道,老天真是要绝了他们,真是被逼上梁山了!进退两难!如今之计,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一切生死,就听天由命吧?“兄弟们,勇往直前吧!拿出你们的胆识与敌人一决生死!” “兄弟们,杀一个是一个!冲吧!” “等、等一下副统领,你看,那里好象有点儿不对劲!”一士兵指向不远处,惊诧地叫道。 两人闻言,举目远望——确实是有些不对劲。 卷扑而来的敌军,应当是有井井有序的队伍,没想到纵目所及,尽全是些仓惶失措、夺命逃窜的嘴脸与身影。 雄赳赳、气势盛的军伍,其威武的阵仗,瞬间成了作鸟兽散。 便在此时,张臣忽听一声尖锐的厉啸划破当空。 敌军身后竟腾涌起数道血光,阴风霎时狂起 惊魂未定之际,张臣、陈丰等人遥望那飞起的烟硝,赫然发现一骑着金戈铁马的战将,正势如破竹地穿阵而过。 只见那黑影般的战士,不住地挥舞着手中的阔柄巨刀,追砍着敌军将士。 他,舞动着巨刀,满天尽是银光纵横。一圆挥,弧光忽隐,顷刻间,数十名落荒而逃的匈奴战士,立时被砍杀成四、五块,再一斜挥,又诛戮了无数敌军 汉军的将士们,莫不为眼前的情景所惊慑住他们呆愣地无法言语。 “啊!啊!啊”哀嚎震天 尸陈遍野 漫天的血肉碎骨,化作阵阵红色的雨,白色的雾。 那是谁?陈丰亦被震撼住,但,他心念一转,想到此时该是冲破敌阵的最好时机。 他高声一呼:“是援军!是大将军从本部派来的援军!” 陈丰的话,适时地发挥了激励士气的效果。 颓靡无望的“隼鹰”战土们,一听,不由得提振起高昂的士气。 战士们齐声大喊着:“杀啊!”声音之响亮,连“迷魂谷”也震动了! 兵气相连,直冲云霄,敌军闻声也不禁为之涣散,连退了数步。 两军再度交锋,金石震鸣、铿锵有力。 终于,在以寡敌众的劣势之下,英勇的“隼鹰”战士们,还是骁勇地歼灭了所有暗袭的匈奴铁骑。 ——而且一个活口也不留:战役终于结束了!四方徒留幸存者的激烈喘息声。 第二章 来者到底是何许人?在留营驻守的官兵中,并没有这等实力坚强的人物。他,到底是谁? 陈丰百思不得其解。他只能瞪大眼眸,注视着脸被阴影遮掩住的神秘人物。 这个非人似的怪物,到底是谁?张臣也悚骇地瞪视着金戈铁马上,那矫健而奇特不凡的身影。 那飒飒英姿、勃勃雄风的人 而那不凡者身下的座骑,更是神气活现,一身亦红色的长发呼呼飘逸,长腿下洁白如霜的马蹄,则意气昂扬地蹴踏着黄地 风吹云隐,皓光如波浪般地舒展开来。 在明亮的月光映照之下,张臣、陈丰等人,不禁发出连连的赞叹。 “狮子花”体形庞然健壮,毛色赤红带黄,此一战马,正是传闻中能以一敌万的宝马。 一马上人,身着威武戎服,外罩着的黑色斗篷随风飘摇,只闻声响赫赫,着实令人惊心动魄。 皎洁的月色,照亮了“他”的脸。他的脸上,戴着一只覆盖住上半部脸庞的黑色隼鹰面具。 熠熠清冷的慑人瞳眸,在面具下闪动着冷冽的光芒。 “他”勒动马辔,骏马便卡畦、卡嚏地朝他们走近。神秘人物那薄似无情的姣美唇瓣,斜勾起一抹冷笑,嘲讽地道:“哈!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与你们见面,不过,感觉还不坏嘛!初次见面,各位好,我叫棠欢。” 棠欢,棠欢这个说陌生、却也熟悉的名字,在众人的耳畔回荡不已。“!”张臣、陈丰两人更是无比震惊,额头不断冒出冷汗。 “你们对这个名字应该不会感到陌生吧!”棠欢斜睨着众人,刻薄地问道。 绝对错不了!眼前这名唤“棠欢”的男子,定是“隼鹰”从未谋过面的统帅! ——他,就是奉大将军的命令,指挥边疆战役,掌管“隼鹰”战士们生杀大权的神秘人! 望着那冰冷的面具,众人无不心惊地猛咽着唾液,待耳闻棠欢低哑不带感情的嗓音后,众人的心再度掀起跟躇不安的波涛。 棠欢见状,薄而冷的唇又缓缓地勾起“弟兄们,今天,你们等于死了两次!” 他转动着手中的阔柄巨刀,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啪咐!啪咐!赤红色的血,沿着弧线,溅落在数名错愕的士兵脸上。 甩尽巨刀上的血污,棠欢随手将刀插入马鞍后的皮刀袋里,随即冷凛地嗤笑起来“哼!第一次是罔视我的命令,擅自发动暗袭行动,此一举动触犯了军律,理当处以死刑。第二次,无法克服战场上突发的状况,而让自己身处险境,差点儿让声威显赫的大汉王朝,威严尽扫,这也犯了杀头之罪。你们可知罪?” 张臣、陈丰等人闻言,脸上忽青忽白的,极为难看。 面具下那双凌厉无情的眼眸,倏地,闪过一丝笑意“不过,这样也才有趣,不是吗?如果你们只是一群光会摇尾听命的狗,那就无趣了,你们说是不?” 蓦然,棠欢一甩头,潇洒地拂开飞在脸上的发丝,缓缓地,他将面具摘下了。 凄迷的月光,忽隐忽现。 终于,风吹云动,拨云见月之下,皓光洒落在棠欢绝美出色的容颜上。 难以置信的抽气声,纷纷自圆张的嘴中逸出。 “他”——真的是男人吗? “他”——真的是方才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神秘人吗!?这这真是教人难以相信啊! 眼前的男子,皓齿呈妍、柳眉双弯,清冷美丽的气息,仿佛能奏出一首天籁般的清丽。 棠欢的美,真是教在场的人,几乎忘了呼吸。 不过,这全是未曾领教过他刁恶性格的人,所被误导的假象罢了! 棠欢,美得确实能教人屏息,但他的个性却也能使人恨得牙痒难耐呀! 他的个性不啻与他的美貌成反比! 棠欢横傲地浅声一笑“从今而后,你们的命是我的。” 恍若是应和着主人的话,狮子花趾高气昂地喷着鼻息,蹴踏着马蹄。 棠欢朗声地接续道:“从现在起,你们会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地狱般的磨练!你们放心,我会将你们锻炼成材的。” 前后里外,一片死寂,唯有如雷般的心跳声,回应着棠欢的话。 “你们胆大妄为的行动,我很欣赏!不过,如果无法承受得住往后煎熬的人,我劝你们,不如现在就自我了断,不然,你们不妨可以试试再度违抗我的命令,连夜逃出封狼居胥山如果,你们有命走出营区的话” 语毕,棠欢无声而阴冷地笑了,但,笑意却不曾传进他冰冷的眼眸里。 “服从我的命令,便可平安无事,不服从我的命令,一律杀——无——赦!” ******* 万无一失的反奇袭,竟然失败了!?羿央端举着酒杯,冷冷地凝望着营帐外的白雪,那双坚定有神的黑眸里,浮现着冷硬的神色。 他俊逸的眉宇之间,镂刻出多条深深的痕迹,不过,他的嘴角却隐隐地挂着一抹饶富兴味的笑容。 好在“他”终于出现了,不是吗? 向来所向匹靡的他,竟然会接二连三地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子打败!这种前所未有的经验,让他很难不感到玩味与好奇。 虽然吃了败仗,不过却也逼出了幕后的首脑了。这个“反奇袭”的计画,也算是成功了一半。 “来人,”羿央放下手中的酒杯,向站驻的兵士喊道:“传令下去,命各部队整肃军伍,明天一早准备出兵攻打函谷关。” “遵命。” 羿央再次端起盛满热酒的玉杯,头一仰,一口饮尽了杯中物。 他恨不得马上就会会神秘的“他”可是,等待也是一种乐趣,不是吗? 兴奋期待之情正猛烈地撞击着他的心,催促着他赶紧、赶快 可,他只是微微舐了舐自己渴切的唇瓣,握紧了拳头、静杵在原处。 忍耐忍耐他不断地告诫自己。 唯有忍耐,才能得到丰硕的果实,与噬血的刺激,不是吗? 羿央下禁仰头狂捐地笑着。 权势、财富、地位对羿央而言,不过都是粪土,毫无价值可言。 态意纵情的真性子,让他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不过,却也成就了他睥睨倨傲的个性。 他是个狂傲自恃的男人,也是个睥睨群伦的不凡人物,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成为统领天下的霸主。 可,随性的他,却一心只想追求自由,以及,战斗的乐趣。 然而,未曾受挫的他,却在汉土之上,屡屡惨遭败仗,这,如何能不激怒他桀惊不驯的心性?所以,他满心、满脑子里,无时无刻不盈满着“征服”这两个字。 更何况,他是一个能充分享受喋血、享受战斗的男人,他又怎能甘于放弃追求感官刺激的享乐机会呢?他是绝不可能——放弃的。 ******* 那日大挫匈奴铁骑之后,棠欢进而率领“隼鹰”向前迈进。如今,大队人马驻扎于“无终岭”的山腰之中。 无终岭,乃大荒山脉之中,最高寒的所在,上有千年下化的坚冰积雪,氤氲缭绕,亘古不化。 棠欢之所以选择在此地驻扎,主要是因为此岭既高且峻、岔道甚多,由于歧路纵横,处处皆是危崖幽谷,敌人不但难登其上,亦无法施展突袭。 隼鹰已驻扎于无终岭已有数月之久,连绵的争战,却始终未曾歇止过。 那些各自为国捐躯的英雄白骨,凄凉地散乱在漫山遍野之中。 唉!昔日的英雄,如今却抛尸露骨,真教人无限感慨啊! 嘎呱乌鸦的呜叫声,愈发增添了几许凄凉。 山野之上,兀鹰盘旋飞绕着。它们是在伺机掠食战上的肉与血。 ******* 大将军率领着几位贴身侍卫,到军营中视察。与其说是视察,不如说是亲自到此地,对棠欢下达通牒。 营帐之内,大将军端起铁杯,轻啜了一口热茶,问道:“为什幺将要传令的使者杀死?” “没为什幺,只是他该死罢了!”棠欢淡漠的脸上,不带一丝情感。 一个月之前,来此地传达命令的使者,在路途上教匈奴给捉走了。 不想因此误了军机战事的棠欢,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派人至匈奴营地,将使者暗杀掉。 无用之人,留着亦碍事,不如将之除去!这就是棠欢的作风! “哈!”大将军狂声一笑“你的狂傲依然不减!” “这是褒奖吗?” “就当是吧!” “闲话休提!您今天来此到底是有何目的?” 大将军轻叹了一口气“我们许久未见,就不能多聊一会儿吗?” “”棠欢冰冷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他只是不置可否地凝睇着大将军。 “唉!我明白了,就顺你的意吧!”大将军再次叹了一口气。他端起铁杯,又啜饮了一口热茶,盯视着袅袅白烟良久之后,大将军终于开口说道:“关于你杀了使者一事,有一些人对此非常地有意见,我想不用我言明,你也应该明了是哪一些人在背后伤人。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人心狡诈,一见有利可图,便都想分一杯羹,这是人的天性。因此,一旦战争即将接近尾声,那一群赶也赶不走、闻甜便沾的苍蝇,便又会开始蠢蠢欲动了。 尤其当我方拥有的是胜利的战果时,当初那些自扫门前雪的人,反倒争相赶着锦上添花,更教人不耻的是,有些人在战争即将结束的当儿,才口出狂言地纷纷加入战场,以便获胜之后,再将所有的功劳揽在自己的身上唉?真是人心不古啊”棠欢只是低垂着眼,默默地听着。蓦然,他抬起眼,凝望着大将军问道:“派遣那些使者来此地,是您的意思吗?” “不,并不是我的意思。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是哪些人才是。” 棠欢不发一语地抿紧了薄而无情的唇瓣。 一阵静默之后,棠欢再次开口问道:“所以,您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件事?” “不,也不能说全然如此。”大将军抚着胡子,意味深长地凝视着棠欢“关于你派人暗杀使者一事,我并不想追究,也无意责怪你只不过,情况会变得棘手一点。 那些迂腐的官员们,对此次你弑使一事,并没有公开的批判你,明的说是相信你的决策,但,你相信吗?昭然若揭的野心,已摆明在他们私心为己的嘴脸上了。 他们多半是想袖手旁观,让你陷入绝境与陷阱之中而你的身分又太过引人争议了!那些欲置你于死地的人,日后一定会拿此次的事件藉题发挥! 唉!若他们如此任性妄为,无非是提供那些匈奴蛮人,更多的机会与时间占领中原虽然这些可能都是我多虑了,但,有些事,也绝非是空穴来风啊!”帷幕内,又是一阵静寂,寒冷的空气里,飘着檀木稳定心神的芳香。 忽地,一股冰冷的风,吹人营帐之中,拂过火心,如炬般的火光蓦然摇曳,明亮如白日的室内,突然一暗,复又通明。 大将军起身走至棠欢摆放武器的平台之前,伸手轻抚着刀锋锐利的长刀,道:“已经没有时间了。如果在最短的时间内,没有将入侵的匈奴蛮人铲除,要封住那些搬弄是非的官员们的口舌,恐怕就有困难了。届时,凭我一己之力,亦难保全体隼鹰的性命” 蓦然,棠欢如戢般锐利的眼神,漠然地凝视着大将军的背影,他沉声地问道:“您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我只是在告知你实情。若你想保住全体手下的性命,就必须速战速决,并且大获全胜!如此,才是掌控一切的唯一办法!你明白吗?” 棠欢闭上眼眸,静静地反复琢磨着大将军的话。 不答声,即是明白。 “你办得到吗?” 倏地,棠欢双眼怒张,精光四射,他沉冷地问道:“您打算给我多久的时间?” 大将军转身望向棠欢,沉静的眼眸对上冰冷阴骛的瞳眸,双目对峙,空气中进射出火花 “二个月!如果超过时间的话,届时,我将亲自领军介入此一战役,你没有异议吧?” “当然!” “我相信你应当很明了这意谓着何种结果!我真心希望事情不会演变到非要我出面的地步,但倘若在情非得已之下” 你这狡猾阴险的老狐狸,你在打着什幺如意算盘,难道我会不知道?棠欢在心中暗嗤道。 他阴冷地打断大将军的话“有件事,我也必须先向你禀明。此一战役若是战败,隼鹰拒绝成为兔死狗烹的牺牲品,我想将军您也应该明了属下的意思!” 棠欢直言不讳的话语,教大将军的眼神忽地锐利如剑,他先是抿紧了嘴唇,接着,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当然!” 至少,他,棠欢——不会有此下场。“弟兄们,这场战役要在十天内结束!”棠欢用他那无情甚且冰冷的声音,朗声地宣布着。 十天绝对是肯定句! 第三章 黎明—— 朝阳在山的那头升起,金色的光芒射穿了层层乌云,洒落大地。 龙争虎斗的战役,也即将接近尾声了! 棠欢拂去脸上的发丝,戴起“隼鹰”之面具,随即朗声大喝:“出发!” 浩浩荡荡的人马,步调一致地往前迈进,只见旌旗招展、随风飘摇 战士们,准备做殊死之战了!这将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壮烈战役! 大队浩浩人马,从日升走到日落,再从日落走到月升。皎洁的月娘,已高挂天际,于云海之中俯瞰着苍茫。 夜里的风,寒透骨,吹刮时更恍若钢刀般的锐利,刮刺得每个人的脸面都隐隐作痛。但战士们即使在寒夜里,也未曾脱下身上所着的盔甲,一丝也不敢懈怠地警戒着。 “隼鹰”扎营于“函谷关” 这日,驻守于高塔上的监视守卫,惊然发现西方烟尘弥漫 敌军,终于来袭了! “当当当”的号角警讯声,伴随着激励士气的擂鼓声同时响起。 战争一触即发! 陈丰与张臣首先冲出营帐观视。 一望无垠的敌军人马。 “他们竟还有如此庞大的军力” “不管这些,先去向统领禀报再说。”张臣虽然也非常地震惊,但仍强自镇定。 张臣、陈丰掀开帷幕,迅速地走入营帐之中。 “统领,西方已出现敌踪。” 棠欢闻言,横起了一抹冷笑“终于来了!敌军的兵力如何?” 陈丰回答道:“兵力十分强盛,看来约有三万人马。” “哈!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罗!”毫不犹疑地,棠欢即刻便下达了指令“传令下去,教所有弟兄整装准备,随时待命!” “遵命!”一得到命令,兵士一刻也不敢稍停地转身走了出去。 “最后,你们两人如果对此次的战略还有任何疑问的话,现在就提出来。”棠欢低垂着眼望着摊在案上的地图说道。 陈丰、张臣两人彼此对望了一眼后,异口同声地回道:“没有!” “很好!”棠欢赞许地点了点头“既然没有问题,那幺对于你们各自负责的任务,绝不容许出现丝毫的差错,明白吗?” “属下明白。” “我再将此次的战略重申一遍,将敌人引至此之后”棠欢冷凝地睨了张臣和陈丰一眼,他的拳头忽地击向地图中的洼地——“泣龙关”“从展开正式的攻击,一直到战争结束之前,绝不能有一丝轻忽怠慢。” 这是命令。 “出发!”语毕,棠欢率先掀起皮幕走出帐外,张臣、陈丰两人也紧随在后。终于——帷幕落下,战端开启! ******* 朔风怒吼,沙砾飞扬。天,徐徐地落下细雪 戴着面具的绝世容颜上,看不出一丝情感的起伏,清亮的眼眸,比细雪还要来得冰冷。 “张臣、陈丰,你们两人与敌军前锋对峙之后,即刻便往泣龙关退去。” “遵命!” 棠欢举高手臂向前一挥,纵声一喝:“全队前进!” 即将一分轩轾的龙争虎斗,自此揭开了序幕。 唉,英雄何叹?疆塞野地,月光火前,俯伏于“自由”! 呵,英雄何悲? 在诛戮之前,卑屈颂赞,但最终,却依旧将自由如枷锁般地铐上。 可叹!可悲!复可笑矣! 何来的时间迷惑?唯有冲锋陷阵,才有活命的机会。 恪守此一原则的张臣,拚命地往敌军的阵营前进他的心中不敢稍有一丝松懈与怠慢。 “张臣、陈丰,你们是先发部队,理所当然地会先跟敌军的先遣人员正面对上。你们只管依照战略往前冲即可!你们一定要记住,越快攻陷敌军的大本营,越能减少我方牺牲的人数!” 张臣、陈丰谨记着棠欢的话。所以,他们奋不顾身,亦无所迟疑。 终于 “冲破了!”第一道防线终于攻破了! 张臣无比兴奋地转头向队员大吼:“不要松懈!在还未消灭敌人的据地之前,众兄弟一定要全力以赴” “是!”弟兄们亦无不雀跃。 张臣轻吁了一口气,说不感到心宽,那是假的。 但当他转头准备全心投入战场时,宽了的心,又随之一紧。 张臣有些惊疑地瞪大了眼眸。 他们他们仿佛是等待已久了难道这又是诱敌之计?莫非我军已误陷敌计!?就在张臣惊诧愕然之际,匈奴战士已直逼他的马前,并且挥动长刀砍向他 镇于大队后的陈丰见状,不由得嘶声狂吼:“张臣,你在发什幺呆!” 经陈丰一吼,张臣这才猛然回过神,但,却为时已晚!数把长刀已逼近了他的眼前。 呃真是他娘的!张臣见势,心头一惊,忙不迭地抽刀阻挡。 心知自己大意的张臣,明白他若是闪躲,定也因防备不及,而绝对是非死即伤,但颓势已难挽回了。他只能祈求上苍保佑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矫捷的黑影,自他的上空飞跃而过,紧接着,一声好似霹雳怒发般的猛烈声响,蓦然响彻云霄。 短光对撞的瞬息之间,赤红色的血雨当空飞散,转瞬之间,张臣跟前扑涌而来的敌军已死伤无数。 突来的转变,不觉教张臣是既惊又喜。 喜的是他的命保住了,惊的是——到底是何人救了他? 张臣定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棠欢救了他! 棠欢狂声大喝:“众兄弟继续前进,不要放缓速度。” 接瞬,棠欢转头凝向张臣,面具下的瞳眸,冰冷中带有一丝责备。 “我说过,不要被无聊的诱敌之计所迷惑,你只管依照计画,一口气冲进敌阵之中即可。果然,你还是无法处理突发的状况。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关于你的迟疑,差点儿害队员丧命,战后再听候处置。”棠欢掉转马首,背对着张臣,说道:“此役现在才要开始,千万不要自乱阵脚了,懂吗?” 虽然只是平静无波的短短几句话,但仍听得出棠欢的用心。 “是,属下明白!” 蓦然“喝!”破空之声,由远处传来。 棠欢举目遥望远处,只见一跨骑在骏马背上、强悍壮硕的身影,挥舞着手中的战斧,势如破竹地朝他疾杀而来 敌军的首脑,终于出现了! 其来势急如电掣,晃眼之间,已杀灭了无数的“隼鹰”战士。 “张臣、陈丰,由现在开始,敌阵中央由我督阵,外围就交由你们负责。”“是!属下领命!” 语毕,张臣、陈丰各自策马朝左右两侧骑去,以便空出中央的决战场地。 策马奔驰中,张臣犹不时回头凝望着棠欢的背影。 战后再听候处置战后这句话的意思是指这场战争,一定会获胜是吗?而他的言下之意,是教自己不能死是吗? 哈!他这个人,真的是张臣轻笑了一声。 因为是攸关性命安危的关键一役,这无言的压力,压得他险些就要断送掉自己的性命了。 但现下,指挥若定的人是他,策划战略的人也是他——人称“战场隼鹰”的棠欢,自己还有什幺好担心、害怕的。 他们是绝对不会输的! 先前那强悍之人,策马一跃,凌空飞纵,已飞至棠欢的眼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仅仅四、五尺。 棠欢冷冷地凝视着来人。此人相貌甚是英悍,其王者之凛然态势,更是无人能出其右。 看来,他便是那大漠雄鹰——羿央了! 凝望着那张戴着乌金隼鹰面具的脸,羿央勾起了一抹似轻挑、似讥诮的冷笑。 就是他吗?屡屡阻遏他雄心的人,便是他吗? 他们,终于见面了! 羿央伸舌舔舐着因兴奋而干燥的唇瓣。 他倒还想真看看他是否真的有些能耐?羿央执起仍淌着血的战斧,挑衅地指向棠欢。 望着直指着自己的挑战,棠欢是向来不会拒绝、也不会退缩的。 难得一见的对手,他也着实有些好奇,羿央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是个绝世超群的铁中铮铮? 于是,战斧与长刀交锋的那一刻,命运的齿轮转动了!唉!命运啊!惑溺啊! 现实的无奈、命运的无奈——无可抗拒的无奈呀! 细得仿若轻丝不断,渺得犹如春波无纹,但也促成了残酷、却也永恒的美丽。 短锋相接,寒辉四射,且不时隐闻霹雳雷鸣。 细雪下再纷飞,此时,阴暗的天空,飘下绵绵霏雨。 转眼之间,两人已交手数十回合。 等待——确实是对的!“他”真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强劲有力! 汉军之中,竟也有这等人材,是羿央始料未及的。不过,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充分地体会征服的乐趣,不是吗? 兴奋的战栗猛然掠过羿央的心!是为眼前男人的强劲感到兴奋与战栗,他伸舌再次舐了舐唇瓣。 征服他征服他那念头在羿央的体内狂乱地奔窜着,激烈得让他几几乎疯狂了! 他想要感受刺激战栗的心,仿佛是一种难以满足的饥渴,让他口干舌燥地直舐着唇瓣。 镇定忍耐唯有如此,他才能充分地享受这个过程。如果他不能镇定下自己的情绪,他很有可能会现在就毁了他! 可是,他也实在希望现在就立刻毁了他,那种想要却办不到的空虚感,就像罂粟一样拚命地诱惑着羿央堕落。 不行噢,不行他绝对要忍耐,这样他才可以享受濒临“死亡”的刺激与战栗。他喜欢这种快感!羿央颤抖的心拚命地告诫着自己。 羿央深吸着气,努力地遏止心中的蠢动终于,他压抑住了。 抬眼凝望着那几乎可与他匹敌的男人,羿央兴奋的心中另有一丝赏识之情。如此庸中佼佼留在汉军之中,可谓可惜啊! 可惜身处乱世,身不由己啊! ******* 刀光斧影,所到之处,烟飞云灭,光焰四起,银光闪烁,变幻不休 至此,两个盖世豪杰,再次相交了数十招。但,终是不分轩轾。 “哈哈哈!”禁不住地,羿央放声狂笑了。他真是个刁钻难缠的对手,不过,他的强劲,他喜欢! 狂傲强横的笑声,听在棠欢的耳里,却让他感到十分刺耳。 有何好笑的?他是在嘲笑他吗?棠欢有些不悦地瞪视着羿央狂笑着的粗犷面容。倏地,他转动手中的长刀,刺向羿央持战斧的手腕 寒风先至!羿央感到手腕一股寒凉袭来,心中大惊,紧接着,他便见冷冰冰的青光,自棠欢的手中虹飞电舞而出。 眼见来势迅疾,不容一瞬之际,羿央灵机一动,持斧的手腕一翻、往外一扬,千钧一发之时,他利用斧柄挡住了恶猛的一击 原以为此举便能击退羿央的棠欢,没料到他迅猛的一击,竟仍会被羿央给挡了下来。 棠欢讶然之际,震天价响一声巨响,羿央手中的战斧也因此震飞而出了! 而棠欢手持长刀的手臂与虎口也被震得阵阵发麻生疼,致使他握不住刀身。 ——匡啷!长刀亦应声落地了! 两人皆失去了武器。 双方人马见状,皆噪腾起来,纷以为是敌军主将手中的武器失落,当是有机可趁,殊不知真正的战斗,才正要开始!先前,不过是场暖身戏罢了! 羿央徐徐地扬起一记无声而峻傲的冷笑。就该如此,才是刺激,不是吗? “他”真是教他热血沸腾啊! 羿央缓缓地自腰间抽出长剑,再次指向棠欢。 棠欢亦自他的腰间拔出长剑。 锐锋重新交会,惺惺相惜之情也油然而生,只是,纵有千万般惺惜,他们依然是敌人。 剑锋激撞,银红星火飞溅四处,宛若洒了满天星雨。 羿央自若地挥挡着棠欢疾如迅风的攻势,彷如摧枯拉朽似地容易。 棠欢见状,倏地,他口发厉喝,持剑的手向外一扬,剑锋猛然急转,刺向羿央左心的要害。 原以为此一突击,非但能将羿央重创,还能一举擒下他 但,事情却出乎棠欢的预料! 情势突然逆转!羿央四两拨千金似地将棠欢的剑振开。 棠欢尚未及将剑收回,羿央的剑锋已如神龙戏水般地,上下飞舞至他的眼前,直他的胸臆 棠欢无比惊讶,在极度勉强之下,他扭动腰身,缩短剑身的距离,以挡住羿央猛快至极的攻势 孰料,挡住了致命的一击,但依旧躲不过飞扫而出的锐利剑锋。当下,棠欢持剑的臂膀即被划了好大一口子,沉红的血自伤处奔流而出,不一会儿,便濡湿了他整条手臂。 棠欢的手心也教鲜红给染湿了! 血淌流入剑身,将剑染上了如晚霞似的红,剑锋亦滴下战士的血。 然而,棠欢仍旧紧紧地握住长剑专注于战斗的认真瞳眸,一丝波澜也未兴。恍若那伤并非出自他身! 骨气!战士之斗魂啊! 棠欢冷冷地注视着羿央。 羿央棱角潇洒的唇,勾起了一抹狂佞的笑,他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妤不狂妄的口气! 棠欢仍不改其一贯的淡漠,只以面具下那双晶亮清彻的瞳眸,一瞬也不瞬地凝视着羿央。 抿成一直线的冷情薄唇,姣美的唇线倏然弯起了讥讽的线条。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吗? 哈,真是太有趣、太刺激了! 棠欢手持利剑,舞出一圆,也挥洒出一片血红之舞。他再次发动攻势,此次,他决心采取贴身战略,以便速战速决。 两人皆心知肚明彼此之前都未尽全力,直到此刻,才将是最后一次全力以赴的殊死之战。 急如闪电的剑光直劈向羿央的面门。 羿央横剑一挡,轻易地就架开了那致命的一击,他剑锋迅转,冷冷的银光,如飞电似地刺向棠欢的右腹侧 但棠欢似早料到他会有此一招,急收而回的剑,恰恰横阻了刺来的一剑。 棠欢原以为已躲开那恶猛的一击,没想到那飞扬的剑锋却转而刺向他的面门。 棠欢一个侧身,惊险万分地躲开了!不过,他的发丝亦教锐锋给削落了许多,维系“隼鹰”之面的细带,也给划断了。 面具缓缓地滑落 徐徐地微露出底下那芳姿独绝的俏颜。 只是须臾的时间罢了!棠欢即飞快地将滑落的面具重新系好。 骤然的惊鸿一瞥,那英英玉立、俊眼留春的美丽容颜,却已有如一声惊雷似地,震撼着羿央的心。 ——“他”就像是一颗熔岩,灼烫人,却也俊美得令人炫目! 顿时,狂热而爆裂的欲望,迅疾地在羿央的胸腔中进裂开了。除了征服之外,现下的他,更想得到“他”——得到这谜样的俊美男子。 那想要得到“他”的疯狂,仿佛是瞬间达到了饱和点,爆炸之后迸裂的火焰,烧得羿央好热、好热,彷若是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烧得龟裂开来似地。明明只瞅了一眼,可他却涌起了想要“他”的念头;甚至,疯狂地深受“他”的引诱。明知道,若想捉住这块炙人的熔岩,自己必定会付出相当的代价,可,羿央仍奋不顾身地想去抓取。 正当羿央的心掀起急切的波动时,霏霏剑旋再次袭向他。 他真是个心急的美人啊!一丝喘息的时间都不给他。羿央促狭地暗忖道。 既然如此,那,他就更不该辜负美人的“盛情”不是吗? 思及此,羿央举剑,易如吹灰似地将袭向他的绵绵剑雨给震散了。他手中狡桧多变的剑,更是顺着剑旋的中心,搓刺而入 不料羿央会有此突来之举的棠欢,在毫无防备之下,右胸顷刻之间即被剑刺中了。“呜”一声痛哼霎时自那倔强的薄唇中溢出。 羿央闻声,心头不由一紧,他急忙地想收回剑势,却为时已晚了!凌厉的剑锋已直直地没入棠欢的胸口里。 锥刺之痛,教棠欢疼得惨白了一张脸,额际更是冒出细细的汗珠。 所幸,羿央在最后一刻遏止了强劲的剑势虽然刺得不深,但仍不免伤及筋肉层。 汩汩、暗沉的血红,自伤口不断地泉涌而出 时间仿佛静止了!两人只是静静地凝望着彼此的眼眸。上下四方的喧噪,恍若也被隔绝在他们的凝视之外。 第四章 负伤的棠欢倨傲地昂起下颚,抬手握住刺在他胸膛上的锐利剑身。 彷若不在乎似地,他紧紧地握住两面锋利的剑身。 瞬间,血如雨滴似地自他的掌心,滴落在马背上。 掌心的红,胸口的赤,汇流成一条血河,在剑上奔流,亦流入了羿央的手掌之内,红濡了他的掌心。 羿央紧蹙起英挺的眉宇。 他有自虐的倾向吗?他怎能如此率性地伤害自己呢? 心疼、不舍、怀疑、愤怒种种情绪,刹那间,纷呈入羿央暗涛汹涌的心。 凝望着眼前人儿那不屈的姣美唇线,羿央真不知该如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谛视着自己被血染红的手,羿央是又怒又怜、又茫然啊! 说来矛盾,当初一心想要毁了“他”现在却充满了不舍与心疼。除了征服外,他似乎还想向他企求些什幺,只是他现在并不清楚罢了! 羿央不敢冒然将剑锋拔出,因为他明白此剑伤得他既深且重,他怕,如果他这幺做,眼前的人儿可能会因此更血流不止。 只是,他的小心翼翼、他的疼惜并未传入棠欢的心中。 棠欢毅然地拔出剑锋,顿时,鲜红的血液激射喷溅而出他的身体也随之摇晃了一下。 不远处的张臣见势不利,他忙一吼喝:“保护统领!” “掩护霸主!” “挡住敌人” 刹那间,战场又陷入了一片混乱!张臣焦急地驱马来到了棠欢的身边。 “统领,你受重伤了!”张臣瞪视着棠欢胸前殷红汩流的伤口,嘎声道:“您先离开吧!” “这点小伤不算什幺!”棠欢抬手示意张臣不要再说了“战争尚未结束,主将焉有先行退去的道理?” “但是,你伤得不轻,若不尽快止血,恐怕会会有”生命的危险!张臣不敢明言。 “恐怕会死,是不?”棠欢冷笑一声,嗤道:“若如此轻易就能死去,我恐怕早巳死上千百回了!” “统领” “无须多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就听我一回吧!” 棠欢执拗地不肯先行离去,甚且固执地想要策马穿越护卫在他身前的战士。他绝对不会因此而退缩的,更不可能放弃与羿央对决的机会。 见棠欢如此执意,不得已之下,张臣只好转而拉住狮子花的缰辔,俯首在它的耳侧低语道:“狮子花,若你也不想看你的主人白白地送命,就尽快将他带往安全的地方吧!” 张臣祈祷有灵性的狮子花,能听得懂他的话。 狮子花仿佛听得出张臣语气中的焦急,它自鼻孔喷出了一道热息,不理会棠欢的控制,迳自地掉头往后方狂奔而去 它的举动教棠欢是又怒又气,他大吼道:“狮子花,回转战场!回转战场” 他猛拉缰绳,想藉此夺回控制权。 然而,狮子花执着的个性,就如同它的主人,一旦下定决心的事,怎幺可能改变心意呢?它依然故我地疾驰着,一点儿也不理会棠欢的叫嚣。 “狮子花”棠欢无奈地不断喊道。 但,狮子花仍旧奔驰着,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无奈之余,棠欢转头遥望距离越来越远的杀戮战场,百般无奈地重叹了一口气。他心知,狮子花执拗的个性,一如他,想要改变它,难矣! 他想逃吗?在撩动他的心魂之后,他便想乘风离去吗? 噢,不行!他绝不允许! 他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就让“他”自他的眼前消失! 羿央未发一语地掉转马首,向后退了数尺之后,也一勒马缰,预备驱马狂驰地追随而去 仅离数步之遥,是“隼鹰”成员排组而成的阻挡人墙,但层层的阻碍,对羿央而言,却犹如压卵似地容易。 他冷嗤了一声,健硕的大腿倏地夹紧马腹,一啸吼,俯仰之间,已飞越过了重重人墙 “喝!”羿央沉声一吼,在众人犹陷于瞠目结舌之际,他已驱驰着胯下的骏马,急追棠欢而去了。 这真是该糟了!张臣惊慌地望着羿央疾驰飞离的背影,顿时大感不妙! 他一回身,也准备驱马尾随而去,谁知,他方一回转,前路便教羿央的左右大将给阻挡住了。 “你们”张臣心中大惊“让开!” 大吼一声,心挂棠欢安危的张臣,直想横越过眼前阻挡的障碍。 对张臣的沉喝,匈奴的两员大将竟充耳不闻似地,一动也不动! 此时,垫居在队伍之后的陈丰已来到张臣的身边,他道:“阿臣,这里就交给我,你速速追去!千万不能让统领有任何差池!” 由陈丰的语气中,可明显听出情急的意味。 其实陈丰恨不得即刻就追随过去,但随即又考虑到生死一瞬的战场上,绝不能没有指挥官。逼不得已之下,他只能按捺住自己忧心如焚的焦躁。 “统领就交给你了务必将他平安带回!” “这无须你的交代!”他亦懂得该如何做。 陈丰挥动手中的战斧,替张臣劈开了一条路。 当张臣得以甩开横阻在他眼前的两尊人偶之后,他便仿佛不要命似地,策马狂奔而去了。 ******* 教狮子花载着东奔西窜的棠欢,已不知道他身处何方了。 一望无际的滚滚平沙,相连至天际。狂风呼呼地吹响着,如斗大般的石块随着风势,被吹得满地都是,且不住地乱滚着。 此时,细雪再次漫天纷飞! 胡地的天气,对生长在温暖地区的人而言,不啻是一种残酷的考验。 凝望着天空含愁的阴云,脚下则是惨澹地飘落皑皑白雪的大地。 阴暗、惨澹,恰如棠欢此刻的心情。回想适才的情景,他不禁喟叹连连。 是落荒而逃,还是腼颜借命呢? 无论何者,皆教棠欢高傲的尊严尽扫于地呀! 这教他如何 “呜!”伤口的疼痛教棠欢痛溢出声。 右臂与左胸的伤口,因狮子花奔跑的剧烈震动,而加速地汩流着鲜血。 失血过多的棠欢,脸色尽是惨白,脑中一片浑沌的他,亦无暇再多想了。 马背上的身躯,摇摇晃晃地,差点儿就跌下马! 疼痛不堪、意识也开始模糊不清的棠欢,只能虚弱地趴在狮子花的背上,任由它载着自己无目的的奔驰着。 仿佛也感应到了主人的痛苦,狮子花渐渐地放缓疾驰的脚步,改而徐缓地踱步前行。虽然已不似狂奔时的激烈震荡,但些许的晃动,仍教意识逐渐飘远的棠欢,难适地紧蹙着苦闷的眉宇,紧闭的眼睑上,也逐渐地冒出薄细而冰冷的汗珠。 在棠欢意识终将朦胧之际,猝然 嚏哇哇畦嚏畦一阵强而有劲的马蹄声,由远处疾奔而来,且声响越来越接近。 棠欢强拉回涣散的神智,勉强地睁开雾花的瞳眸,越来越清晰的马蹄声,使得他的心狂跳、寒毛直竖 莫非莫非是敌人追来了?! 但,听那杂沓飞快的马蹄声,似只有一人一马。 难道追兵只有一人?还是 棠欢再也无暇细思,因为如迅雷般的奔蹄声,已快如闪电似地疾驰至他的身后不远处。 他心头大惊,顾不得胸口的剧痛,强自奋力地硬撑坐起身体。“呃”胸口处的伤口因突然的牵拉,再次涌出大量的殷红。 倔傲如棠欢,竟也承受不住地紧咬住唇瓣,极力地将痛鸣声屏在齿关之内。 正当他伸手想按压伤处,试图止住奔流的血液时,疾奔的马蹄声,已在他的身后嘎然停止了! 嘶嘶马鸣、呼呼鼻息 棠欢猛然回过头——来人竟是,羿央!惊见来者是何人之时,棠欢的呼吸也随之一窒。 刹那间,空气冻结成危凝的稀薄。 他们的视线彼此胶着、纠缠在一块儿丁 一抹无畏的哂笑,率尔在棠欢惨白的唇上漾起。 奋飞的鸟儿始终脱不出牢网,不是吗?棠欢自嘲地忖道。 他自腰间抽出长剑,缓缓地指向羿央的鼻尖。瞬间,剑拔弩张之势,一触即发。 “等等!”羿央伸手制止道:“我并不想与你拔刀对峙。” “噢?”棠欢疑惑地挑了挑秀眉。 “那你的来意为何?”他冷声地问道。 听闻棠欢的质问后,羿央那霸气十足的狂野俊颜上,只是徐徐地弯起一记押邪的浅笑。 羿央轻挑地道:“来意为何?”哈,他的戒心像只猫似地犀利“就是” 羿央突然驱马缓缓地踱向棠欢,直至仅距数步之遥的距离,他才停下。 他唐突的举动,虽让棠欢内心无比的惊讶,但他仍静伫着,毫无退缩之意。 “就是什幺?”棠欢低哑的声音里,尽是浓得化不开的沉郁。 “就是想一窥面具下那隐藏的俏颜”语声刚落,羿央便翻手一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摘取棠欢面上的“隼鹰之面” 不料羿央会有此一举的棠欢,在惊愕之际,情非得已的他,也顾不得猛烈的动作是否会加重伤势,便立时将颈子猛然向后一仰 他千钧一发地躲过了羿央强横的摘面攻势,可,却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一股锥心般的剧痛,疼得他只能紧咬着牙根、抖颤着身躯苦苦隐忍。 恰当棠欢低垂着眼眸,承受那一波又一波、汹涌翻腾的痛楚时,一个不留意,竟教羿央摘面之举得逞了! 羿央趁着棠欢心神不定之际,极其轻易地便取下了那张碍眼的面具。 不意之举,不禁敦棠欢愣然,他无言地怒张着杏眼,瞪视着羿央“放肆!”然而,那沉喝却显得虚软无力。 惊鸿一瞥的倾城容颜,再也隐藏不住了。如今,那张俏颜一览无遗地呈现在羿央的眼前。 羿央终于得偿心愿了!他不理会棠欢的怒咆,迳自地欣赏着他绝美的容颜。 他本就明了他慑人的魅力,然而真正见着时,却仍旧震荡着他的心魄,仍教他一阵心荡神驰啊! “将隼鹰之面还来!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那圆张的瞳眸里烧着腾腾的怒火,灼灼地逼视着羿央。 怒气惹得棠欢原本苍白的容颜,染上两抹淡粉。 羿央邪肆地凝望着棠欢清丽的姿颜,丝毫未将棠欢的话放在心上。 蓦然,他突然渴望知道“他”的名字,渴望地令他沸腾的血液,几乎要冲出他的血脉。 垂下的剑锋,再次直指羿央。 “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听是听见了,不过——”羿央旋转着手上的面具,慢条斯理地道:“我并不想将它还给你。” “你”“其实,要我还给你,也并非难事!只要你将你的名字告诉我,我就将它还给你,绝无第二句话。” 他的名字?为何他想知道他的名字? 正当棠欢疑惑之际,羿央又继续说道:“这是隼鹰之面吧!相传拥有它的人,便能成为一方霸主。怎幺,只需说出你的姓名,便能将它换回,如此划算不过的事,还需要犹豫吗?嗯”“是吗?真有如此便宜的事吗?”棠欢不信地质疑道。 “当然!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对于他的质疑,羿央狂傲地横过一抹笃定的浅笑。 哈!多幺捐狂的笑啊!但看在棠欢的眼底,却是那幺地刺目! 棠欢生厌地睚皆着羿央。 “天底下,我只相信自己的承诺。”棠欢偏激地说道。他还真是多刺啊! 不过,越是多刺的玫瑰,摘起来越是刺激不可言,不是吗? “这样啊”羿央玩味地摩挲着下巴“那你是不打算要回这张面具罗!”他停下转动的手指,将面具置于手掌之上促狭地问道。 “问我手上的剑吧!” 欲夺回羿央手中面具的棠欢,不再多置一词地发动夺抢的攻势了。 向来棠欢只相信凭己之力而得的东西,至于口说无凭的空言,他只能以武力证明它的真伪了。 利剑猛然劈向羿央,但力道却不若平时,右手、左胸上的严重伤势,皆教棠欢力下从心啊! 弹指之间,他的剑便敦羿央空手夺去了。 “啊”棠欢惊叫一声,顷刻之间,他亦敦羿央掳获入怀了。 羿央健硕的手臂,以不及掩耳的飞速,穿过棠欢的腋下,一把将他抬抱入他的双腿之间。 “呜”猛烈的震荡,教棠欢脸上的淡粉尽褪,刷白的粉脸,犹若一张白纸。 “很痛吗?”羿央不舍地低头凝视着棠欢溢满痛楚的脸庞。 耳畔的低语,教棠欢不由得吃惊地猛然睁开了双眸。他脸上的骇愕,藏也藏不住。 “你放开我!”他扭动着身躯,拚命地想挣脱那令他不安的炙人怀抱。 “不放!”羿央斩钉截铁地答道,而他炽人的鼻息,更热灼地喷烫在棠欢惶措的脸颊上。 棠欢这才惊觉到两人的距离,竟是如此的靠近!他们的鼻尖几乎快要碰触在一块儿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诧异万分的棠欢,一仰身,抡起左拳,生猛地便朝羿央的下巴挥去。可是,他的拳头却硬生生地被羿央给挡了下来! 羿央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棠欢的拳头包裹在他的掌心之中。 棠欢见状,急忙地想抽回他的拳头,但一使劲,他胸口的伤就剧烈地发疼,可他依然不放弃 即使气喘吁吁、虚弱无力,棠欢仍旧死命地挣扎着“放开我!我叫你放开我,你有没有听到?你是聋了吗?” 左手被制住,仍有右手。不死心的棠欢,也不顾右臂上的伤,奋力地再次抬拳挥向羿央。 同样的结果!棠欢的右手一如他的左手,沦为相同的下场——他的双手皆教羿央给制住了! 棠欢扭动着身躯,踢动着双脚,怒吼道:“有本事就放开我,我们一决胜一负。纵使死了,我也毫无怨言。” “死?”羿央紧蹙起眉宇,但,随即又松开了,他轻挑地笑道:“我怎幺舍得让你死呢?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放开你。” 他为何如此在意他的名字?定是居心不轨! “哼!”棠欢轻啐了一口“士可杀,不可辱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凝视着那惨白的固执容颜,羿央不禁轻笑“你真是个顽固的美人啊!”美人!?棠欢平生最恨人家如此称呼他!争气不禁腾涌在他的心头:“你你这混帐” 真是张利嘴?真不知尝起来是何滋味?徒想无益,不是吗?想要明了,行动便能知晓,不是吗? 更何况,这张诱人的唇瓣,正在他的眼前,他又何须客套呢?他理当好好品尝一番才是! 第五章 为了一亲芳泽,羿央将棠欢抽动不已的双手,反剪在他的身后。炯炯的瞳眸,则以灼烫人的视线,爱抚着棠欢苍白的唇瓣。 他略俯首,棱线分明的性感嘴唇,骤然凑近棠欢那薄而诱人的粉瓣。 棠欢讶然地倒抽了一口气,口吃地颤声道:“你你想做什幺?” 羿央那轻狎、邪气十足的面容,着实地教棠欢心慌慌啊! 羿央不答,他只是斜勾起唇角、浅浅一笑。 盯着眼前那抹不怀好意的邪笑,棠欢的心不禁七上八下地狂跳着。 他不安、他想逃!然而,却力不从心!气虚血弱的他,连最后一丝挣脱的力气都没有了! 棠欢只能眼睁睁地盯视着眼前那张邪肆的俊颜,朝他愈发地靠近 蓦然,他感到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棠欢不敢置信地瞠大了双眸。这这到底是怎幺回事引这是吻吗?而他,又为什幺要亲吻他? 棠欢不懂!过分的混乱,亦教他的思绪纠结成一团。 他是在戏弄他吗?他真的不懂,也无法理解他到底为何这幺做。 混乱不已的棠欢,只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唇,好温暖! 真的好温暖!这是意识逐渐飘远的棠欢,最后一个念头。 顶不住黑暗的召唤,他终于在羿央的胸怀中昏迷了! 羿央戏谑地俯视着怀中昏睡的人儿,有些玩味地低喃道:“居然昏倒了!难不成是我的吻太有魅力了?”他轻刮着棠欢的面颊“要昏倒也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嘛!” 然而,当他注意到棠欢愈发苍白的唇脸时,他霎时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整敛出严峻的面容。 羿央抿紧了原本带笑的双唇,伸手脱去棠欢所穿著的战甲。他紧攒起眉头,瞪视着棠欢胸前的殷红,轻啐了一声后,他小心翼翼地撕去棠欢胸前那片染红血衣。 俯首审视着怀中人儿胸口的伤势,羿央更是绷紧了下颚,熊熊的怒气在他的胸口翻腾不已。 这股怒气,为棠欢,也为自己!——气自己为何伤他如此之重? ——怒他为何如此不懂得珍惜自己? 但,无处宣发的怒气,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轻叹,他低喃:“你真是个爱逞强的傻瓜呀!”语声里尽是满满的不舍与爱怜。 羿央再次低头轻吻了棠欢冰冷的唇瓣后,便重新将怀里的人儿安置于他的胸前,以便让他的螓首能舒适地靠在他的胸膛上。 调整好姿势之后,羿央拉起黑色的斗篷覆盖在棠欢的身上。 蓦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远远传来! 羿央微蹙起眉头,回头注视着黑暗,稍作思考,他伸臂搂紧怀里的人儿,一声驾喝,驱马狂行了。狮子花见状,亦尾随其后而去。 ******* 好热为什幺身体仿佛有万把火在烧!?为何好热好难受啊! 棠欢想要张嘴呼喊,但声音却哽在咽喉里,怎幺也发不出! 谁有谁能救救他?忽焉,无助的耳畔传来低沉醇厚的嗓音。 “难受吗?这样有没有舒服一点儿?” 棠欢感到额头上、颈子间有冰凉的触感。 呜好舒服那沁入心脾的冰凉,教棠欢满足地直想叹息。 “看来是舒服多了!”来人的语气中,尽是显而易闻的笑意。 是张臣吗?还是陈丰?可,这悦人的嗓音却又不似两人的声音。 ——到底是谁?棠欢想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什幺人?但,无奈地,他的眼睑却如千斤重似的,张也张不开! 无力多做挣扎的棠欢,颓然地再次坠入朦胧之境。 呜好冷为什幺身体好似困在冰窖之中呢? 为何好冷那冷彻心扉的冰寒,教他好不难受? 谁谁能救救他? 棠欢想伸手攀捉,可,他的手却像似被人捆绑住似地,怎幺抬也抬不起来。 就在他无助难受的时刻,陌生却又熟悉的声音,又再次地在他耳畔响起。 “冷吗?” 是啊!他好冷,真的好冷!棠欢想回答,可是却找不到声音。 “一定很冷吧!你一直在发抖呢!”那悦耳的嗓音里,溢满了爱怜与疼惜。 他在颤抖吗?他不知道!不过,他好冷、真的好冷! 片刻之后,他感到腰间传来一股温柔却也强劲的力量,将他拉近一处坚硬却也如丝绸般的温暖里。 骤而,那寒到骨子里的冰,被那如太阳似的温暖给蒸发了。 好温暖!啊真的好温暖! “暖和了一点儿了吗?” 是他的错觉吗?“他”好象在笑? “确实是暖和了!看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他”确实是在笑!棠欢非常肯定地忖道。 咦?他鼻尖上那温温湿湿的触感是什幺?好奇异的感觉!但,却也令他莫名的心安! 他想知道“他”是谁?——非常地想知道! 挣扎地想睁开双眼的棠欢,与沉重的眼睑奋战了好一会儿之后,最终,还是敌不过倦意的呼唤,沉沉地跌入虚幻的境地之中了。 ******* 渴好渴他的喉咙灼热不堪 他好想喝水! 谁谁来倒一杯水给他喝? 棠欢想吞咽唾液,滋润他又干又躁涩的喉咙,然而,任他如何蠕动舌头,他依然得不到一丝滋润,反教他的喉头因干燥的蠕动,而更加地疼痛了。 “渴吗?” 又是这个声音。 “当然,你必定是渴了吧!毕竟,你已有数天滴水未沾了。” 数天?这男人到底在说些什幺?他怎幺一点儿也听不懂。 就在棠欢感到疑惑之际,他感到微温的异样触感正覆盖着他的唇瓣。 棠欢不明白那到底是什幺感觉?但肌肤上那刺痒痒的触感,却教他的心悸动不已。 蓦然,一道沁凉的液体自唇间滑入喉道之中。 呜!好舒服!棠欢感到喉间如火烧的疼痛,顿时纾解不少。 他还想要还想要!棠欢在心底不住地呐喊。 急欲解除干渴的棠欢,在无意识之下缓缓地伸出了粉舌,焦躁地轻舐着干裂的唇瓣。 霎时,棠欢在浑沌的意识中,清楚地听见耳畔传来的低吼声。 “噢”瞬间,棠欢感到他的舌头,被一股蛮力给掳获住了“唔”一声轻吟自他的口中流溢而出。 好痛!棠欢紧蹙起秀眉,他努力地想拉回他的舌,然而,他却感到他的舌,好似教人给咬住了 他越是想挣脱,咬住舌的力道就愈发地加重,直到他尝到血腥的味道,他的舌才重获自由。 可,他的舌是自由了,但,他的口里却多了另一陌生的火热。 那火热,正翻搅着他的舌根 异于喉头的灼热,迅速地自棠欢的心底奔窜而出。 他好难过?他快要不能呼吸了 到底是谁?为何要如此对待他?! 但,心慌归心慌,口中那股火热仍旧教他悸动不已。 害怕——棠欢好害怕心中那股悸动。 恐惧——他也非常恐惧那股莫名、却又似能焚身的热流。 可是,他却又对环抱他的温暖,无法自拔! 为什幺为什幺无数的疑问在棠欢的脑海里,不住地盘旋盘旋 他好想看看那股温暖的存在,真的好想!可该死的,为何他的眼眸就是沉重地张不开呢?! 棠欢奋力地想撑开眼睑,但努力了许久之后,他还是抵不过疲累。 在他即将再次陷入朦胧的边境之际,口中那股火热终于离开了。 随即,一阵粗重的喘息,喷灼在他的耳际。 接着,又是一阵不明所以的低吼。“该死!噢真是该死!要不是你依然昏睡不醒,我就” 粗哑的低吼声,嘎然而止。 须臾,棠欢再次感到唇上那股陌生而粗糙的摩挲。 “快醒来吧,我的睡美人!你已经睡得够久了!”末及听完那低哑深沉的话语声,意识徘徊于朦胧边境的棠欢,又已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 ******* 煽动着长而浓密的黑色睫翼,棠欢缓缓地睁开沉重的眼睑。 起初,明亮的光线教他的眼眸难以张开,眨啊眨了之后,终教双眼适应了白日的光明。 首先映入棠欢眼瞳里的是朗朗的晴空与悠悠的白云。 眼前的情景,不禁让棠欢以为他是不慎地躺在草地上睡着了。他犹有梦中乍醒的错觉。但,脑中随即一转,他便明白他并非躺在草地上假寐。 搜索着一幕幕的记忆,顷之,棠欢便忆起他率领“隼鹰”正与匈奴做最后的殊死决战 不、不对!顿时,记忆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他记得——他逃了!在重要的时刻 他分明记得他受了重伤,后来,他又遇到敌军的首领——羿央! 该不会是他已经命丧黄泉了吧? 可,既然他已经死了,为何疼痛仍自胸口隐隐传来? 难道他没有死!?棠欢突地有所顿悟。 那幺,这里又是什幺地方?棠欢抬眼四处环视着,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棠欢勉力地用未受伤的左臂半撑起身体。——由于他的举动,使得他胸口的疼痛顿时加剧,但,他仍不加理会,一心只想弄清他身处在何处。 放眼环视,见周围立有木柱数十根,其间以木架纵横组织,成一圆形屋架。其上则是用牛皮铺设而成的圆形篷顶,蓬顶上还有一个开敞的圆形天窗。 见到此一建造,棠欢不禁在心中咕哝道:怪不得当他一睁开眼眸,便是晴空万里的朗朗天空。 环观帷幕之内——幕内的地上,全铺上了兽毛所编织而成的地毯,而且厚达几有寸许。而箱笼、长凳等物,皆沿幕壁陈列,偌大的中央地带,只摆放了一只长行方桌。 反观自己身处的境地,棠欢发觉自己正躺在铺满兽皮的宽广大炕上,而他的上半身除了缠绕伤口的白巾外,竟是赤裸裸的。 看到这里,棠欢更是满腹疑惑了。 有人救了他!但是,会是谁呢? 未几,所有的疑问已被棠欢抛到九霄云外了,因为,经过反复思索之后,他终于明了他身在何地。 领略到此点的棠欢,内心禁不住地攀起一阵惶惶然。 “呜”棠欢忽而猛力地坐起身,那力之猛、痛之深啊!他不由得痛吟出声,伸手按住剧痛的胸口。 忽焉,皮幕被掀开了。 “我想你也该醒了!” 听闻声音,棠欢心头一震,他戒慎万分地抬眼望向来人。 来人身材非常高大,相貌亦十分俊朗,身着红绫偏氅,腰间围着豹裙——十足的匈奴服装。 棠欢捂着胸口,冷冷地问道:“阁下是何许人也?” “你好!在下索伦,是负责照顾你的萨满。” “萨满?”什幺是萨满? 看出棠欢的疑问,索伦微微一笑,道:“萨满在你们汉语的解释就是巫医的意思。” 巫医!该是“大夫”的意思吧! 罢了!现下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此为何处?” “此地为乌珠穆沁。” “我为什幺会在这里?”对于棠欢的问话,索伦有趣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道:“你受了重伤,是霸主将你带回这里的。” 霸主?是羿央吗? 他为什幺没有当场杀了他?当时,杀他应该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何故他没有动手,而且还大费周张地将他带回乌珠穆沁?棠欢不禁疑云满腹。 就在此时“索伦,他醒了吗?” 人未见,声先闻——是梦中那低哑好听的嗓音。 惊觉的棠欢,他那双明亮的瞳眸,霎时变得深邃了。 不一会儿,皮幕再度教人掀开了。首入眼瞳的是双修长有力的长腿,接着,跃人眼底的是那洒脱不羁的魁梧身影。 这身影似曾相识难不成 棠欢猛然一抬眼,他的视线刹那间对上了那双戏谵且火热的炯炯黑眸。 竟然是——羿央!棠欢的心猛然一震,心头一阵愕然。 见着棠欢已醒来,羿央粗犷潇洒的俊颜上,有着说不出所以然的喜悦之情。 “你终于醒了!”他沙嘎的嗓音里,满是押邪意味。 望着棠欢惊讶的眼眸,羿央只是浅笑着,而他那邪弄的瞳眸,更是肆无忌惮地瞠视着棠欢裸露的白皙肌肤。 “索伦,替他换药了吗?” “启禀将军,属下尚未执行!” “那我来替他换药即可,你下去吧。” 索伦一听,先是紧了紧鼻翼,略顿了半晌之后,他摸了摸鼻梁,道:“好吧!但将军可不能太过粗鲁。” 当索伦走过羿央的身边时,仿佛又想到什幺似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悄声地又说道:“他的伤口还未痊愈,将军可千万别操之过急啊兄弟!假若你再让他的伤口裂开的话,届时,会怎幺样,我可不管喔!” 羿央呶了呶唇角。“你真是罗唆!该怎幺做,我自己清楚。”他虽然如此回答,但他的眸光却未曾稍离棠欢的身上。 “是吗?”索伦似笑非笑地睨了羿央一眼。 “我只是提醒你罢了。”语毕,他唇角藏笑地,迳自走出帐幕之外。 棠欢教羿央灼灼的目光,看得浑身极度不自在,率先开口道:“为什幺不杀我?为何要救我?” 羿央跨开长步,走至炕边,一个屁股便坐在棠欢的身边。 “因为,你还未告诉我你叫什幺名字?” 只因为他尚未知晓他的名字?——就为了这荒唐的理由!?这个狂傲的男人是在耍他吗?棠欢愤懑不平地道:“如果我告诉你我的名字,你就会杀了我吗?” 棠欢的质问,教羿央那双灼热的瞳眸,瞬间,变得冷然慑人。 ——他动怒了!可是,他却隐隐地忍耐着。 “会!”羿央凛声地凝视着棠欢苍白的容颜。 “棠欢!杀了我吧!” 羿央细凝着眼前苍白的容颜,不禁觉得好笑,他的名字叫“棠欢”可是,这张冷漠含愁的容颜上,何来的“欢”意?哈!还真是讽刺啊“你这幺想死吗?”羿央冷问。 “死与生又有何差别呢?”他并没有任何可留恋的事物啊! “当然有!”羿央铿锵有力地回答道。 “是吗?” “只要你活着,你便会明了。”羿央果决地凝视着棠欢。 棠欢回视着羿央,虚无地冷笑着。 只有未曾心伤的人,才能说得如此断然吧?活着?哈,多简单明了的两个字啊!心死了,空留下一具躯壳,仍算是活着吗?他的笑为何隐藏着绝决与空虚?羿央猜不透,只是突然之间,他有股冲动,想要理解他嘲讽的外表下,是否也只是一颗空虚的心? “为何你的笑如此绝决?难道这世上没有值得你眷恋的事物?” 棠欢仿佛鄙夷似地嗤笑一声。 “这世上并没有值得我眷恋的事物。”他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 羿央一副不以为然地露出了浅笑。 “是吗?”他轻问,那仿佛能看透人心似的了然眸光,直直地凝眸着棠欢。 羿央抬手轻柔地抚爱着棠欢柔嫩、却也过于干燥的唇瓣,柔声地低喃道:“当一个人说:世上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事物!时,那该是何等的悲哀!?何苦将自己闭锁在一个荒凉寂寥的天地之中,说着那些无谓的谎言呢?” 谎言?!他有什幺资格如此说他? “你懂些什幺?”棠欢剔眉竖目地怒啸道。 啪!他毫不客气的拍掉羿央抚摸着他唇的手指,再次怒吼道:“你并不是我,如何懂得我的心情?” “我是不懂!不过,顾慕怀所欢,徘徊弥自惜啊!”羿央深深地凝视着棠欢的面容,良久良久之后,他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 “顾慕怀所欢,徘徊弥自惜”是吗? 棠欢懂,然而,他却做不到呵! ——他早已没有心!他的心,早在稚幼之时已碎尽了! 一个碎了心的人,试问还能眷恋些什幺?就连他自己,他亦不曾珍惜过,不是吗? 见棠欢不语,羿央也不再多置一词了。他默默地将手伸向棠欢的胸前,准备替他解除缠绕在胸膛上白巾。 但,棠欢却不领情地,再度一把拍掉羿央伸向他的手。羿央皱了皱眉头,不悦之情跃于眉宇之间,不过,尽管他心中的怒火已隐隐燃烧,他仍极尽平和地说道:“戒心无须如此强烈!我只是想替你换药而已。” 他话都还未说完,棠欢便冷冷地打断了他的好意。 “既然你不想杀我,就任我自生自灭。” “你如此想死?”隐藏的怒火,猛然勃发了。 他为何老爱将绝决的字眼挂在嘴边? 羿央不明白棠欢曾有的遭遇,可是,他就是无法忍受听这些字眼从他的口中吐出。所以,他感到极端的愤怒。 狂怒的羿央也不顾是否会弄痛棠欢,便猛地将棠欢受伤的右臂扭转到他的身后,迫使棠欢紧贴在他的胸前。 过分的扭转,让棠欢苦了一张脸。 “唔!”禁不住地,他痛哼出声。 疼!——为手上传来的疼。痛!——也为心头那不知名的痛。 羿央强蛮无情地捉着棠欢的下巴。 “痛吗?一定很痛吧!”羿央狂暴地笑着。 凝望着棠欢苦闷的神情,羿央心中那嗜虐的残酷,愈发地隐隐作祟,而捉握住手腕与下巴的力道,也无情地更加重了几分。 “死是不能了解痛的感觉!死是何滋味,我不了解。但,痛的滋味,你应当非常明了才是,不是吗?”羿央邪狂地在棠欢的唇边低喃道。 语落,他便粗野地狠咬了棠欢的唇瓣一下。 这触觉、这温度是记忆中的 棠欢蓦然瞠大了双眼,呆愣地瞪视着羿央的双唇。 “你越是想死,我越不让你如愿。倘若,你再动不动就将绝决的字眼儿挂在嘴边,我可不知我会做出何种疯狂的行为来,所以,别再轻易地将那些字眼儿说出口——你,最好牢记这一点!” 羿央放开棠欢的手臂,但仍捉着他的下巴,只是力道放松了许多。 他粗糙的拇指,轻轻地摩挲着棠欢的唇瓣,厉声地道:“千万别考验我的话的可信度,明白吗?” 棠欢根本无暇注意羿央说了些什幺话,他只是沉浸在那熟悉的震撼之中。他仍旧呆愣愣地瞪视着羿央棱角分明的性感唇瓣。 羿央俯视着棠欢愕然的粉颜,与微微开启的朱唇 ——他是在诱惑他吗? 罢了!不管是不是,他都想亲吻他。他想再一尝那记忆中的甜美 抵不住眼前娇美的诱惑,羿央低吼了一声,随即俯首猛地掳获住棠欢姣美润泽的朱唇! 唇上突然的温暖与湿濡感,教棠欢猛然一回神,当他意识到唇上的感觉究竟是什幺时,他立时惊诧地僵直了身体。 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的他,只能任由羿央在他的唇上肆虐。 直到,棠欢感到一股火热直窜入他的口里时,他才羞愤地有所反应。 他使劲地推拒着羿央厚实的胸膛,但,他越是抗拒,却越是贴紧羿央。 直到羿央满足了,他才放开棠欢。只见他气息不紊、神态自若,而棠欢则是不断地低喘着。 “今天先放过你!”好不狂妄的口气! 语毕,他迳自地站起身,迈着霸气的脚步朝外走去。 当羿央掀起皮幕之时——眼里满含着屈辱般晶光的棠欢,羞不可抑、愤不可遏地对着羿央的背影出声大喊道:“不要把我当白痴耍!既然你不想杀我,那就放我走。” 掀开的皮幕猛然被放下。 一眨眼之间,羿央已再次折回棠欢的身侧。 第六章 巨大的阴影笼罩着棠欢的全身。 猝然,羿央硕健的长腿碰地一声,野狂地抬跨在床炕上,待腿靠在棠欢的身侧后,他俯首阴冷地盯视着棠欢冰冷的俏颜。 棠欢亦无所畏惧,抬头迎视着羿央那仿佛要噬人似的黑漆深潭。 两人僵视了许久,最后,羿央恨恨地咬了咬牙,硬声地道:“我永远不可能放你走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是吗?”棠欢冷笑地问道。 “我的话向来毋庸置疑!” “不杀我!不放我走!日后,你定会后悔做此决定。”棠欢这并不是威胁,只是陈诉事实。 “后悔?”羿央仰头狂笑,笑得他的喉头都为之震动。 “活到现在,我独独不知后悔为何物!” 听闻羿央霸气自满的言语,棠欢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如果说我会有后悔的事,那必定就是——放你走!我告诉你”羿央的脸已逼近到棠欢的面前,炽热的鼻息灼烫着棠欢的面颊。倏地,他捉住棠欢的长发,往后一拉,迫使他与他眼对眼,而后,他狂狞地笑道:“第一次相遇的那天,你那矫捷善战的美丽身影,已深深地镂刻在我的心上,教我想忘也忘不了,之后,你喋血的英姿,更让我的心颤抖不已,你知道吗?”羿央猛地拉起棠欢的手按在他的心窝处。 “你感受到了吗?它正为你痴狂地跳动着,并且张狂地呐喊着想要你。” 睨着羿央的狂态,棠欢不禁感到一阵害怕。 他是疯了吗?他一定是疯了!“放开我!”棠欢拚命地想抽回被羿央紧握住的手,可是,却怎幺也挣脱不出羿央的掌握,他的手反而更教羿央给牢牢地紧握住了。 “休想!”羿央牢牢地握住了棠欢的手,神情更形偏执了“当我们打得难分难舍的那一刻,我就明了,你是足以匹配我的人!而我们之所以会相遇,一定是上天注定的。你和我,仿佛就像是女萝遇到了松柏,合该紧紧地依靠着彼此、缠绵着彼此,不是吗?” 棠欢惊惧地瞠大着眼眸,寒冷的战栗自背脊直窜入他的脑门,让他头皮发麻,全身发冷。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紊乱与不知所措,可他却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种疯狂的局面,于是,他选择了以愤怒掩饰他的慌乱。 “你这个疯子,放开我!放我走”棠欢扭动着身躯与手腕挣扎着。 “不放!”羿央更加执拗了“我告诉你,纵然必须囚禁你一生,我也不会放你走。上天既然安排让我遇见你,这就是命中注定,注定你合该是我的,我合该拥有你,你懂吗?所以,千万别妄想要摆脱掉我!倘若,你想以死来摆脱你我注定的命运” 羿央绽出严厉、教人颤抖不已的森冷微笑“死,我并不反对,只是,相对的,你要有死得彻底的决心!你最好牢牢地记住——你只有一次的机会,一次你就必须死得彻彻底底!不然,让我救回了你的命,你可就没有死的机会与权利了!届时,你的命是我的,连你的人也不例外。切记” 撂下这些话后,羿央俯身在棠欢的额际印下一记冰冷的吻,便浑身怒气地走出了帷幕。棠欢愕然地凝望着落下的皮幕。良久良久,他才抬手轻抚着羿央残留在他额际的冰凉吻痕。 明知羿央的话是何等的自矜自恃、狂妄不可一世,可,棠欢却依旧深受着他的话所牵引。 棠欢从不知道,原来人是可以这幺肆无忌惮地表达出自己的情感的?震惊的同时,他亦对羿央那强烈释放的率直情感,感到莫名的恐惧。 那股莫名的恐惧,压得他喘不过气,也逼得他无法思考了! 待羿央走出帷幕之后,不一会儿,索伦再次进入幕中。 他缓缓地走向棠欢。 坐落在棠欢的身旁,索伦轻叹了一口气,动手接续羿央未完成的换药工作。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不该惹他动怒的。” 棠欢闻言,不置可否地轻扬了扬秀眉。 索伦见棠欢满不在乎的模样,不禁频频地叹气,微皱着眉头的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他却未曾停下手边包扎换药的动作。 “阁下有话,直说无妨。” “他非常地珍视你!你可知他从未如此在乎过一个人,唯独你呀!” 珍视他?在乎他?唯独他? 呵!多讽刺啊!这些话竟然是从敌人的口中吐出? 幼逢剧变之后,他便一直是别人利用的一颗棋子——一颗死不足惜的卒棋。 若非他身负天命他亦难逃死厄! 被人关爱、被人疼惜,是何滋味?他早已忘却。 如今,竟有人对他说:他是在乎他的、他是珍视他的 这教棠欢真是难以适从啊。 然而,纵使如此,他冷漠、冰冷的心,仍为索伦的一番话,激荡起层层涟漪。 一时之间,棠欢真不知自己是否该相信索伦所说的话?不过,他的心却仿如是渴望相信似的。棠欢整颗心紊乱不已,相信与不相信、渴望与压抑,在他的心中,像个钟锤似地摆荡着。虽然,他依旧是面无表情。 ******* 夜阑时分——高悬的下弦月,冲淡了夜的黑暗。月光自幕顶上的圆窗,倾泻而入,肃寂的宁静之中,突地,出现了些许危险的氛围。 棠欢猛然被惊醒,他发觉帷幕之中,除了他自己外,还有别人存在,而且,就在他的身后。 他屏气凝神地静静躺着。 幕中的人缓缓地走向他,虽然那人的脚步极其轻柔,甚可说是微不可闻,但对戒心超乎常人的棠欢而言,依旧是了然于耳! 脚步声终于停止,且就停在棠欢背后半臂之遥。 出奇不意的,棠欢狂喝一声:“喝!” 紧接着,他长腿一扫,直接踢向来人。 但,他的攻势却教那人轻易地挡住了。 棠欢一个跃起,拳掌无情地疾挥而出。 然而,拳掌之风都还未擦到来人的袖服,棠欢的皓腕却已教那人给箝握住了。 弹指之间“啊唔”棠欢发出惊叫,他竟被那人给压制在床炕上了。 双腕被制的棠欢,不甘就此认输,他跃动自由的双腿,再次踢向那人的腰侧。 可是,来人好似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招,一个翻跃,来人那结实的大腿,已轻易地将棠欢击向他的腿给压缚住了。 紧接着,压在棠欢身上的壮硕身躯,一个翻身,便将棠欢整个人更加地压进了毛毯之中。 棠欢惊喘了一声,本欲挣扎的他,鼻息之间蓦然闻到了熟悉的男性气息,瞬时,他停下了挣扎的念头。 棠欢已知道来人是谁了。 “你来这里做什幺?”棠欢冷冷地问道。 板凳不料,他眼前那具厚实的胸膛,竟隐隐震动着,自他的头顶上,更是传来饶富兴味的低笑声。 “有什幺好笑的?”棠欢的不悦之情溢于言表。 “你还真是带劲啊,我的美人!这幺用力地欢迎我,不怕你的伤口疼吗?”羿央揶揄地低笑道。 棠欢不理会他的揶揄,他轻哼了一声,道:“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羿央不答反道:“你就这幺迫不及待地想与我共枕而眠吗?早知你会如此热情地。欢迎我,我必定放下繁务” 他在说些什幺啊! 羿央那轻挑的言语,刺得棠欢的耳根子无比难受,他怏怏地打断羿央的话。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幺?” “唉啊!何须害羞呢?我的欢” 羿央的这声叫唤,真真教棠欢寒毛直竖、恶心到骨子里了! ——他的性情真是教人不敢恭维。 一会儿霸气蛮横,一会儿轻薄邪肆,他的性情怎能转变得如此迅速呢? 而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棠欢不解,也无心去了解。 “闭上你的油嘴滑舌,滚出去!” “呦、呦、呦怎幺有客人对主人下逐客令的,这岂不是鸠占鹊巢了吗?” 什幺?难不成? “这儿是你歇息的住处?” 羿央低眼凝视着棠欢的面容,似笑非笑地道:“没错!” 棠欢闻言,立时低斥一声:“放开我!” 他却依然教羿央压制在身下。 羿央只是放开棠欢的手,并没有意思释放囚困在身躯下的纤瘦身子。 “我要到外头去,放开我!” “你要到外头做什幺?”羿央瞬了瞬眉眼,不解地问道。 “这个地方是你的睡处,我这个战败的俘虏,岂能睡在你这英明神武、战无不克的霸主的床上呢?我睡在此处,真是大不敬啊!”棠欢语带嘲讽地冷讥道。 他轻蔑地睨了羿央一眼,又讽道:“对你,可真是失礼失敬啊!”他虽然如此说道,可是他的态度却与他的话大相迳庭。 “你”羿央挂在唇边的笑意,骤而冻结成冰。 他怒意盎然地猛然抬起棠欢的下巴。 眼见羿央已颜面易色,怒潮待涌了,棠欢却仍旧一副无惧无畏的模样,他冷眼讪笑道:“怎幺?我有说错任何话吗?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呀!”他扬起下巴,明眸迎视着羿央易色的俊颜。 羿央盛怒得眯细了双眼,但随即,他不怒反笑了。 可,他的笑,却教人看得胆颤心寒、头皮阵阵发麻啊! 羿央一手紧握住棠欢的下巴,一手则粗野地以拇指揉搓着棠欢那柔美的唇瓣。 那粗鲁野蛮的劲道,揉得棠欢的唇瓣都渗出血丝了。 “这张嘴如此地诱人,但为何偏偏喜欢说些教人恼恨到极点的话呢?”他阴冷地喃喃低语。 羿央粗野的举止,令棠欢那双明瞳盈满了山雨欲来之势。 棠欢不悦地想转头甩开羿央的箝握,不料方一转头,顷刻间,下颚便又教羿央给蛮横地扳回。 “你不要太”棠欢话还未说完,就教羿央给打断了。 羿央竟将手指伸进他的口里,态纵地搅动着。 “这温暖的柔香小舌,为何如此地犀利?为何总是能轻易地撩拨起我的怒气?为什幺” 羿央那粗犷的俊容上,虽然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然而,他粗暴的手指,紧抑的低哑嗓音,却实实在在地显示出他汹涌的怒气。 他究竟以为他是谁?棠欢对于羿央粗野的动作,早已恚愤到了极点。 说不出话的棠欢,愤而蠕动起被压制的身体,拚命地想自羿央的身下挣脱出。 然而,他越是挣扎得厉害,虚弱的身躯越是教羿央压得更紧。 未能如愿挣脱的身子,真真地动弹不得了。 一番激烈的挣动之后,已教虚弱不堪的棠欢感到非常地吃力、也气喘不已,再加上羿央那魁梧的身体重量,简直是压得棠欢快喘不过气来了。 呜好难受他压得他的胸好痛,他快要不能呼吸了!可他是决不会开口讨饶的。 棠欢有些眩晕地将双手紧抵在羿央雄厚的胸膛上,拚命地想替自己的胸腔争取一丝空间,好让他的痛得以缓解、他的肺得以呼吸。 他凭什幺如此对待他?他以为他是一个任人把玩、不懂得生气的人偶吗?如果,他以为他可以对他如此态意妄为的话,他就大错特错了!气息略为稳定的棠欢,越想越是难忍愤激的怒气,他不经思索地,便张口狠狠地咬上了羿央的手指。 齿劲之凶蛮,教人简直无法相信。 棠欢的齿狠狠地、一丝放松的意味也没有地,紧咬着羿央的指头。 羿央不曾皱过眉头,他只是默默地凝视着棠欢,未曾有过挣动的指头,静静地任由棠欢咬噬着。 直到棠欢尝到口中的血腥,他才惊觉到自己的举动是多幺地凶狠,他急急地松开他紧咬的齿关 羿央自棠欢的口中抽出鲜血直溢的手指,再将指头举至自己的眼前,不甚以为意地伸舌轻舐着指上的鲜红。 棠欢注视着自己的杰作,心中那股歉疚之情不禁油然而生,但,倔强的他,却怎幺也无法将歉意道出口。 可,愧怍之色,却怎幺也藏不住。 他暗暗地一咬牙,别扭地别开了头,不去看羿央。 见棠欢如此模样,羿央禁不住地露出了玩味的浅笑。始终淡漠、面无表情的他,竟也会有如此可爱的表情。——这真是教他意外啊! 然而,他的执拗、他的倨傲、他的利舌、他的可爱却也教他又气又怜啊!唉!对于他,羿央真不知该拿他如何是好? 初识至今,也不过短短十数天,他就能如此拨动他的怒气,惹动他爱怜的心绪,甚至左右着他的思绪 这一切,或许真的早已注定在冥冥之中了吧! 第七章 沉淀下适才的怒火,羿央满眼温柔地轻抬起棠欢别开的粉脸,唇角带笑地凝视着棠欢闪烁不定的星眸。 “咬得可满意?气消了吗?对不起,刚才对你太过粗暴了!但是,你实在不该激怒我的。” 见羿央如此诚心的道歉,棠欢不免有些讶异。 不过,就算不是因为羿央先低头,棠欢的确也觉得自己不该因怒气就随便的咬人,而且还咬得他鲜血淋漓地。 他犹豫着是否也该开口道歉,可却踟蹰不已。最终,他还是呐呐地开口了,毕竟,羿央都已先示好了,他又何须别别扭扭地呢。“我我也很抱歉,我不该咬你”瞧着棠欢愧赧的扭捏容颜,羿央不禁柔情满怀,他抬手轻画着棠欢姣美的唇线,不意,那指上的血红竟将棠欢的朱唇,染得更加地娇艳动人。 霎时,羿央那漆黑的眼眸,更为深邃幽暗了,他沙哑地低喃道:“无妨!” 望着羿央眼中那熠熠的火光,棠欢不由得有些着迷地痴凝着。 但随即意识到失态的棠欢,急忙地收回自己的视线,尴尬地低垂下眼眸。 然而,即使低垂下视线,棠欢依然清楚地察觉到羿央愈发接近的火热气息,那炙人的莫名火热,教棠欢好不心慌啊! 棠欢感到十分地不自在,正思索着该如何向羿央开口时,他的唇,已教羿央给吻住了。 棠欢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双眸,他蓦然抬起的清亮眸盼,恰好对上羿央那双认真无比的黑瞳。 ——那双温柔的黑眸,认真地教人无法开视线。 ——多情的眸光,直率地令棠欢感到无比的羞涩。 他,为何对他如此地温柔?他的眸子为何如此地多情?他,真如索伦所言的——是在乎他的吗? 但,他是男儿身呀!而且,又是此次对抗匈奴的统领,他怎幺可能会在乎他、珍视他呢?! 他该不会是因着连月战事的压力与烦闷,或是军旅生活的枯燥,而一时兴起拿他当消遣吧!?满腹疑问的棠欢,不禁将疑惑与懊恼,显现在他绝色的容颜上。 羿央只是深深地望进棠欢那充满疑惑的瞳眸里,一语不发地,更加深、加重了他的吻。 他的唇,温柔却也狂霸地缩络着棠欢的。羿央的霸道,羿央的张狂,教棠欢禁不住一阵意乱心驰。 他害怕、他心乱一股不知名的感觉紧紧地缠住他的心! 棠欢不懂心中那是什幺感觉?不过,那感觉却也似惊雷般,震撼着他的心魂。 正当他为不知名的感觉感到迷惘不已之际,羿央的舌已撬开他微闭的齿关,长躯直入了。 羿央狂野的舌,肆意纵情地追寻着棠欢闪躲的柔嫩小舌。 ——轻轻地吸吮着 ——痴痴地卷缠着 ——时而激狂,时而柔情 直至棠欢已感到目眩神昏、气息紊乱了,羿央仍执着地痴痴恋恋着他的唇。 仿佛是称意餍足了,羿央这才放开棠欢的朱唇。 棠欢轻闭着星眸,枕倚在羿央的胸膛上,不住地喘息着。羿央亦万千柔情地低下眼眸,细视着棠欢那布满红云的娇俏容颜,以及瑰艳欲滴的红唇。 他唇角柔笑地暗忖道:这般情态动人,如此瑰姿艳逸之情,别人定是没瞧过,也想不到的吧! 而这些表情,是他的所有,也只能属于他! 羿央爱怜地抬手轻拭去棠欢唇角旁的濡丝,心醉地轻啄着棠欢光洁的额头。他低柔地道:“睡吧!你的伤势还未痊愈,需要好好的休息。” 棠欢倏地睁开迷蒙的双眼“我” 话语方一出口,便教羿央以食指轻点住唇瓣了,只见他露出慵懒的邪笑“难为情吗?” “我不想”棠欢一把握住羿央点在他唇上的手指,急想说出他心中的话。 但羿央却反握住他的手,拉向他的唇边,轻吻着他的指节。 “你我何须再分彼此呢?我们同床共眠已有数日,虽未体验人之初的美妙,但却也相濡以沫、唇齿相依了,不是吗?你又何须感到害羞呢?” “人之初”?!“相濡以沫”、“唇齿相依”?!这是什幺意思啊?难道 霎时领略到意思的棠欢,忍不住地狂烧红了双颊。 “唉啊!你的脸怎幺这幺红呢?”羿央轻刮着棠欢滚烫的面颊,佞坏地轻笑着“该不会是想入非非了吧?”他就着棠欢的耳际,戏谵地低语道。 “你、你不要胡言乱语”棠欢已教羿央搅得乱了方寸,连话都说得支吾了。 “好了,不逗你了。”羿央一改前态,敛起玩笑的俊容,无比认真地凝着棠欢。 “快闭上眼睛休息吧!” “但是” 棠欢蠢动着被羿央搂住的赢弱身躯,正欲开口告知羿央,他并不习惯与人同床共眠,更不习惯被人搂抱入睡时,他的耳畔却突传一声苦闷的粗喘,随即,他便落入了更紧窒的火热胸壑之中了。 棠欢不解地正欲抬头弄清是怎幺一回事时,不意,他微仰的脸,却猝不防地教羿央给紧压在他厚实的胸膛上了。 他是怎幺了?棠欢实在不解。 动他心弦的人儿,就在他的怀里,撩着他心扉的身躯,也频频地挑战他的理性。可,他怀中的人儿,却一点儿也不自知地不断地挑逗着他! 他的迟钝,实在是令人咬牙切齿啊!羿央苦苦地隐忍着渐渐攀升的渴念,然而,不知情的棠欢,仍旧蠢蠢蠕动着他的身躯。 “噢该死的别再动了!” 羿央粗嘎地低吼了一声,大掌迅速并且紧紧地,将棠欢的臀部压向他的股间,防止他再次蠢动。 谁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忍受如此无心的折磨?! “快睡!”若非看在棠欢的伤体未愈,羿央早就要了他! 羿央暗咬着牙,苦忍着犹如万马奔腾般的狂猛渴望。 他他到底是怎幺了?他知不知道他这样用力地抱着他,会勒得他好难受? 他知不知道 他一定是不知道!棠欢轻打着呵欠,意识开始迷蒙地想着。 可,他的体温,好温暖、好舒服,他好想就此窝在他的胸怀里。 棠欢猛然一惊,他被自己这样的念头给震得清醒了精神。 他怎幺会如此想呢?他不该有这种念头的、不该有的!但,他确实是有的,而且真真实实、清清楚楚地浮现在他的心头啊。 棠欢为这种念头感到无比的慌乱与迷茫,同时地,他也为羿央的态度而感到极度的疑惑。 ——他为何要对他如此好? ——他是个被俘虏的敌军统领,理应被囚禁在铁牢之中。然而,事实却全然相反,现下的他,舒适地睡在温暖的大床上,敌军首领的怀抱里 为什幺?为什幺?而他,到底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些什幺? 难不成是因为他是拥有“隼鹰之面”的人? 难不成他也想利用他称霸天下? 难不成他也是他手中的一颗卒子!?所以,他才会如此善待他引他,真的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卒子吗?棠欢不清楚,他只知道——他的心好乱!真的好乱!当他知道在他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时,牵引他、陪伴他度过漆黑冰冷的温柔嗓音的主人,竟是这个男人时,他胸口的热度便不断地攀升攀升 不讳言地,眼前的这个男人,确实牵动着他的眸眼与心跳! 而这份莫名的悸动,却也着实地教棠欢心慌不已。 满腹的疑惑惶然纠结着棠欢的心与肠,满脑的无名情愫更是回绕盘旋,挥之不去。 ——他希望他真的是在乎自己的! ——他期盼自己适才的怀疑,全然是多余的! 可,真是如此吗? 带着疑问、迷惘、莫名的悸动,与无限的期盼,疲累至极的棠欢,渐渐地坠入浑沌的迷离之境了。无梦的他,即使睡着了,依然颦蹙着弯扫的蛾眉。 凝视着怀中即使睡去、亦不安稳的娇柔容颜,羿央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他低喟道:“在我怀里,真教你如此不愿吗?”羿央的心有些受伤,但他仍温柔地轻吻开棠欢紧蹙的秀眉。 两颗心,怦然的两颗心 两个灵魂,彼此情动的两个灵魂 互相吸引,却又触碰不到彼此的真心情意。 彼此看不见的心,恍若天上的牛郎、织女啊! ******* 当棠欢再次醒来,羿央已不在身旁了。他眨了眨有点涩的眼眸后,便推开毛毯,坐起身。 ——他是何时离开的? 棠欢伸手轻抚着暖度犹存的床褥,与唇边仍残存的温暖触觉。 料是不多时吧!棠欢有些怔仲地望着指缝间的柔软毛皮。 就在他发呆之际,索伦掀开皮幕,悠闲地踱了进来。 清冷的晨风,趁隙而入。冰冷的寒风,教未着上衣,单薄孱弱的棠欢,禁不住地抖瑟了身体。 索伦见状,体贴地拿起羿央披在椅背上的衣衫,为棠欢披上。“谢谢!” “无须言谢。”索伦笑了笑“你今天感觉如何?” “好很多了!” “伤口还会痛吗?” “已经不痛了!” 说不痛,其实是骗人的。知之甚详的索伦,也未戳破棠欢的谎言,他趋前解开棠欢缠绕在胸口处的布巾,细细地审视着伤口复原的状况。 “嗯,伤口是好多了!不过,你还是谨慎些好,尽量避免再次牵扯伤口。不然,伤口再次裂开的话,可就难医治罗!” “我明白!” “明白最好。”索伦边说,边将解下的布巾重新缠捆好。 “你的命,可是他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给救回来的,希望你好好的珍惜,万万不可辜负他呀!” 索伦口中的“他”不用明说,棠欢亦明白他所指的是何人。可,伤他、救他的人,都是他啊! 索伦这幺说,那他是该恨他,还是该感谢他呢!?哈!这还真是矛盾、讽刺啊! 棠欢低垂下头,沉默不语。 索伦见棠欢如此,他轻叹了一口气“我替你换药吧。” 棠欢闻言,不由心生疑惑,为何是索伦,不是他呢? “他不是他吗?”棠欢不经思索地便脱口而出。当棠欢见着索伦那斜笑的唇角时,他才惊觉到自己的失态,猛然抬起的双眼,亦同时地对上索伦那双戏谵的眼眸。霎时,他又赧红了双颊 棠欢忍不住地在心中低低地诅咒起自己。 红似艳芙蓉的娇靥,淡扫怀惴的蛾眉若翠之遥山,莫怪乎他的拜把兄弟会为他恋恋痴痴地! “怎幺,不是他很失望吗?”索伦睨视着棠欢烧红的双靥,坏心眼地故意问道。 “不、不是我只是”棠欢直摇着双手,一脸赧然地不知该如何解释。 难得的惊慌之情,更加添了他那流韵似的嫣然。 “好了,不逗你玩了!要是让那家伙知道我拿他珍视的人寻开心,他不砍了我的头当球踢才怪!” 棠欢闻言,不由得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他实在不习惯与人嬉笑相处,自幼到大,除了战斗,仍是战斗的他,在日常生活中,根本无一消遣的兴致。更何况,他是头一次与如此随性的人相处。 或许,游牧民族的男儿,性情都是如此地豪放随性吧! 念头一转,棠欢的思绪便又回到羿央的身上。 他下在吗?他去哪儿了? 索伦睨了棠欢一眼,他眉眼含笑地,等待棠欢主动开口问他羿央的下落。 然而,许久之后,两人之间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最后,沉不住气的人——还是索伦。 索伦禁下住地在心中直嘀咕:他怎幺这幺矜持呀?!真是一点儿也不好玩! ******* “羿央今早率军回北方平定丁令的叛变,所以不在营中。” “丁令”?匈奴的别支?棠欢若有所思地低垂下眼眸。 ——平定内部的叛变,必定需要花费些许的时间,说不定,他可以趁此机会逃离此地。 恍若能透视棠欢心思似地,索伦开口便道:“我奉劝你,千万别有逃离此地的念头,他是不会放开你的!不要挑战他对你的耐心,更不要轻易地惹动他的怒气!你务必要记住我的话,不然,后果绝非是你所能承受的!” 索伦深深地望进棠欢平静无波的瞳眸里,语重心长地警告着:“我言尽于此,望你好自为之!” 索伦话语刚落,一低垂着头的士兵,便端着装满食物的托盘走入营帐之中。 “是谁吩咐你送餐点过来的?”索伦盯着士兵问道。 “是霸主!”士兵回答道。他迅速地抬头看了眼索伦后,又飞快地低垂下头。 索伦轻敛起眉头嗯?他的眼为何不敢直视他?为何闪烁不定呢?他的态度教人起疑。 “抬起你的头。”索伦命令道。 士兵依言抬起了头。 索伦语气中的怀疑,教棠欢不解,于是,他转头注视来人,光火刹那,两人的视线相交了。 随即,棠欢便迅急地开眸盼,但,仅仅一眼的时间,却已教他震惊不已了! 是张臣!他为何会在此?! 尽管内心为来人翻搅得胡乱,棠欢依旧面无表情地力持镇定。 “我没有见过你。”索伦非常肯定地斜睨着张臣。 他真是犀利! “禀萨满,如此庞大的军队里,有四、五万的士兵,而属下不过是其貌不扬、功炳不佳的一员罢了!像萨满如此的大人物,即使是看过小的,也可能过目即忘吧!” 张臣撇得相当干净。 可,索伦亦非是省油的灯啊! 其貌不扬?他以为他的眼睛瞎了吗?如此英气十足的脸庞,说他只是个小士兵,任谁也不会相信。看来索伦暗自冷笑在心中。 “是吗?”他反问。 看不出他是信、还是不信的张臣,只能在心中暗暗地捏了把冷汗,恭敬地回道:“是的!” 索伦冷嗤了一声,转头迅速地为棠欢处理完伤口后,便道:“好了。我晚一点再来看你,你吃完东西后,就好好地休息。”语毕,索伦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甚至,在经过张臣的身边时,也未曾再多看一眼了。 张臣确定索伦已远去之后,他这才轻吁了一口气。 “属下见过统领。”他转身向棠欢躬身抱手一揖。 “张臣,你为什幺会在这里?你怎幺知道我在此地?”棠欢低问道。 张臣不理会棠欢的询问,迳自地趋向前伸手查视着棠欢胸口处的伤势。 “统领,你的伤不要紧吧?”他的眼里满是担忧之情。 “不碍事!倒是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张臣这才将那日追寻他的经过娓娓道出。 “那日统领负伤先行离去,我与陈丰皆认为放受伤的你一人单独行动,真的有欠妥当。所以,我便随后追寻你,可是,寻了好些距离,却始终找不着你。于是,我又掉头回转战场。遍寻不着你,我与陈丰都非常地心急,就在我们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狮子花出现了。于是,我和陈丰商讨后,决定由他带领弟兄们先行撤退,而我则尾随狮子花寻找你。所以,是狮子花带我找到你的。” 棠欢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那弟兄们现在退守在于何处?” “还足原地。” “嗯!”由陈丰领队,他大可放心。着眼现下,他的当务之急就是必须先自这里脱困才是。 “真是辛苦你们两位了!” “统领你这幺说就太见外了。” 棠欢感激地望了张臣一眼。蓦然“你来此地多久了?” “已有三日。” 三日!“那此地的地形想必你已了若指掌?” “是的。” “可已安排好脱逃的退路?” “脱逃路径已全计画妥当了,绝对万无一失,请你放心!” “很好!那我们今晚就行动。” “什幺?”张臣心惊地注视着棠欢下定决心的坚毅脸庞,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幺快就要行动。 “可是你的伤还未痊愈,怎堪承受得住夜窜的折腾呢?还是请你在此多歇息些时日,待你的身体痊愈之后,我们再行动也不迟啊!”“不!没有时间了!”棠欢打断张臣的苦口婆心。 “我们必须趁敌军阵营空虚之际逃离。不然,错过今晚这大好的机会,往后,我们绝难逃出此地了!” “可是你的身体挺得住吗?”张臣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忧与不赞同。 然而,他也非常清楚,只要是棠欢打定的主意,任他再怎幺多费唇舌,也是无法改变的。 “你无须担心。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今晚丑时,来此接应我便是。” 张臣仍觉不妥,本欲多言的他,却一眼瞧见了棠欢绝决的眼眸,霎时,他止住了口。 只因那坚定无比的眸光,已清楚地表明,他再怎幺多言,亦是无用! “好吧,今晚丑时,我会准时来接你。”张臣边说边扶住棠欢的肩膀,他低头望进他的眸子里,无比认真地说道:“不过,在那之前,统领必须先答应我,你会安心的好好地歇息,并且养足好精神与气力。” 棠欢点了点头,当作是应允。 张臣扶住棠欢的后背,帮助他缓缓躺下。待棠欢躺好后,张臣还细心地为他盖妤毛毯。 他窝心的举动,教向来面无表情的棠欢,唇际难得地露出淡淡的笑痕。 “谢谢。” 张臣有些腼腆地低垂下眼眸,清了清喉咙,他道:“你我无须这幺客套。”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吆喝声 张臣霎时敛起了眉眼。 “属下必须出去了,在这里待太久,我怕他们会起疑。请统领好好地休息,属下先告退了!” “嗯!你自己也要小心。如果见情势对你不利,不要管我,先行脱逃,明白吗?”棠欢是认真的! “如果不能带你一起走,我是决不可能独自离去的!”张臣亦是认真的,而且他的心意更是坚定。 见张臣的语气如此地坚决,棠欢也只能轻叹了。 “好吧!万事小心!” “我会的!” 第八章 夜半丑时—— 月隐星稀。 两条迅疾的人影,动作敏捷地穿梭在夜色之中。 北风吹起,霜结树梢。风吹悄动,冰霜被撞得碎裂,点点白光洒落在漆黑的大地上,亦洒落在两条闪躲的身影上 “你不要紧吧?”张臣停下脚步,有些担忧地望着棠欢气喘吁吁的模样。 “我没事,快走吧!”棠欢轻捂着隐隐发疼的胸口,说道。 “还是先歇一会儿,再走吧!” “不!”棠欢想也不想地便一口回绝张臣的好意。 “时间越是拖延,对我们就越是不利。”他说得也有道理。况且,越早离开此地,他也才能放下一颗悬高的心。 “好吧!那你先忍一忍,再前进数尺,狮子花就在那里等待。” 张臣扶持着棠欢,并配合着棠欢蹒跚的步伐,继续向前进。 棠欢也不再多说些什幺,他只是任由张臣的带领,努力地走着。但,他虽然表现出沉着镇定,可心中那股不明的骚动,却教他惴惴不安。 因为,他总觉得事情进行得似乎太过顺利了!顺利地让人有股错觉——有股随时会掉近陷阱的错觉。 孰料,棠欢心头方现的不安,未几,竟转眼成真了! 轰轰如雷响的马蹄声,由远渐近。追兵将至,刹那间,已迫在眉睫了! “糟了!他们追来了统领我们快走!” 张臣原本扶于棠欢肩膀的手,改而环抱他的腰间。 在半抱的姿态下,张臣带着棠欢疾奔了数尺后,终于来到停放马匹的所在地。 两人连喘息的余裕也没有,在张臣的扶持下,棠欢先行跨上了马背。 “统领,你先走,我来断后!” 棠欢闻言,迅即地冷了一张脸。 “要走就一起走!” “可是,两个人一起行动是很难逃出升天的!” “我说——要走就一起走!”棠欢执拗地俯视着张臣。 “你”眼看马蹄声越来越接近了,可棠欢却怎幺也不肯先行离去。张臣暗暗一咬牙,在情非得已之下,还是让步妥协了。 “好吧,我们一起走!不过,我认为我们还是分成两路,这样逃脱他们追捕的机率会大一些,你认为如何?” “好吧!”棠欢算是勉强答应了,他不是不知道张臣此一建议的用心。轻叹了一口气,他道:“祝你好运!千万别死了!” “我一定不会死的。你自己小心!我们隼鹰见。” 夜色深盲——“喝!” “喝!”两人在茫茫阗暗之中,各分东西了。 ******* 伏在狮子花的背上,棠欢强忍着胸口的疼痛与刺骨的寒风,马不停蹄地摸黑狂驰着。 不知过了多久,狮子花终于停下了脚步——停在一处河畔旁。 仿佛是要棠欢下马稍微歇息的狮子花,嘶鸣了一声。 棠欢翻身下马,伸手轻拍了拍狮子花的鼻翼。 “好马儿,多谢你。” 狮子花转头用鼻子轻蹭了蹭棠欢抚摸它的手后,便举足朝河边走去,低头啜饮着河水。 不知此刻张臣是否已逃入安全之地了?棠欢有些担忧地抬眼望着暗空中的点点疏星。 该是远离他们追捕的距离了吧!这里应当安全了!棠欢慨然地叹息着。 回去之后,大将军不知会如何处置他?他曾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绝对会战胜,但,如今却沦落至此,他实在是愧惭不已啊! 别说是没脸见大将军了,他更无颜面对信任他的众兄弟啊! 他是宁可战死在沙场,也不愿失信于众弟兄们啊!可如今,他已脱逃出敌营了,他还有什幺理由不回“隼鹰”?! 更何况,如果他不回“隼鹰”那弟兄们的性命将置于何处?他们很有可能会全部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大将军宰割。 他们信任他,甚至将性命交托于他的手上,他怎幺能背信于他们呢? 他那该死的战胜承诺,就由他一个人来承担吧!凝望着潺潺而流的河水,棠欢缓缓地紧了紧双眸,再次重叹了一口气后,他走到河边,蹲跪了下来,用手掬着水喝。随即,他轻吁了一口气:“这水真是甘美!”寒冷透心的河水,恰好为他浇熄心中如火狂烧的紊乱。 多想何益?想,就能将事情解决了吗?与其在这里追悔,还不如勇敢地回去面对!思及此,棠欢的心更加坚定了。 不过,在回去面对众弟兄与大将军之前,他需要先好好地养精蓄锐,毕竟,接踵而来的变化,绝对不是他所能预料到的。 打定主义的棠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仰躺于绿茵连绵的草地上。 ******* 他轻合上眼眸假寐着。倏地,毛骨悚然的危机感猛然袭向他,棠欢猝然惊醒,飞快地坐起身。 危凝之势再掀! 棠欢纵目环视着周遭,令人不寒而栗的骇意,使得他寒毛直竖、呼吸也随之急促。他缓缓地站起身,不敢大意地自马袋中抽出长剑。 这时,狮子花亦不安地蹴踏着马蹄,不停地喷气鼓噪着。 ——是狼吗? 嚏畦嚏是马蹄声?!——难道是追兵?抑或是张臣? 随着一声又一声愈发接近的马啼声,棠欢的心也越跳越快,仿若是要从他的嘴巴里跳出来似地剧烈。 肃静的旷野之上,只听得见他怦如雷响般的心跳声,与哇畦而来的马蹄声。终于,马蹄声在棠欢身后不远处,停住了! 颤着一颗心,棠欢极缓、极缓地转过身躯。 四目霎时相交,刹那间,棠欢的呼吸也为之一窒。怎幺会是他?他不该出现在这里,他不是该在“丁令”的吗? 他甚至连战甲都尚未脱除,可见当他回来不久,便发现他逃走了。棠欢可以想见,这个男人是如何马不停蹄地在追寻他。 老天啊!难道他注定无法摆脱他?他和他,难道真的是命运注定?唉!棠欢无奈地紧了紧眼眸。 羿央见棠欢那副难忍合眸的模样,心中不禁怒火中烧。他语带讥诮地冷笑道:“怎幺,不敢看我吗?” 棠欢闻言,蓦然张开了双眸,冷冽地凝视着羿央阴冷蕴威的嘲讽面容。 “惊讶吗?在想我为什幺会出现在这里,是吗?”羿央俐落地翻身下马。 他缓缓地走向棠欢。直至棠欢的跟前,他才停下脚步。 “我说过,你、我两人是天生注定的!不管你愿意与否,你都是那个足以匹配上我的人,因此,你是我的,也必须属于我!所以,纵使必须囚困你一生,我也不会放你走,你明白吗?”他抬手轻刮着棠欢冰冷的颊侧。 略顿了一下,羿央继续用手轻抚着棠欢冰冷的颊侧,接续道:“不要再妄想逃离我的身边,我的耐性是有限的。你千万别一次、又一次地考验我,不然届时,纵使必须杀了你才能将你留在我身边,我也会在所不惜地杀了你!所以,别考验我,也别再妄想离开我,你今生只能是我的,也只能停留在我的身边,别无他处!” 他的手指虽然温柔,但他的语声却十分地强硬。 羿央那霸佞激狂的言语,不禁教棠欢的心掠过一阵颤抖。 这就是命运吗?若是,他真的清楚地感觉到它的存在了!因为此刻的他,竟有种必须听候他的安排的宿命感。 棠欢的心开始在动摇,他想屈从于羿央口中所谓的“注定”!因为,他真的累了,他下想再回去过着争战的日子,更不想过着那种了无生趣、犹如行尸走肉般的日子。 他真的不想! 可,过惯了尔虞我诈的虚假生活,这教他如何能相信他呢?他的心无法轻易地就相信人呵! 心受了伤,任谁也无法轻易地相信人!当然,棠欢也不例外。 即使羿央如此在乎他的激狂言语,仍不免让棠欢再度起了疑猜。 棠欢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峻笑。 “你想留住我,无非是为了隼鹰之面吧!若我把隼鹰之面双手奉上,你便肯放我走吗?” “拥有它的人,即可雄罢天下,是不?”羿央敛起神色,双眸凛凛地凝视着棠欢,缓缓说道:“如果隼鹰之面与你,两者我都要呢?”语落,他的唇际徐徐地横起狂野的酷纹。 呵!他的目的,与别人有何不同!果然还是相同的,不是吗?棠欢满心凄怆地咬紧了唇瓣。 他一直以为,他与其它人不同,与那些当他是卒子的人渣不同!但,看来他是错了!而且,错得离谱!棠欢心痛难耐地抬眼,恨恨地瞪向羿央。无比痛心的他,不禁切齿道:“你与其它人又有何异?一样是杂碎!我告诉你,物在人在,物失人亡,想要它的话,就拿出你的真本事吧!” 话声刚落,棠欢便已往后退跃了数尺。随即,他舞动着长剑直刺羿央。 赤手空拳的羿央,对于棠欢的攻击,只是轻松自若地闪躲着。他完全没有还手的打算。 反观棠欢却不若羿央般的气定神闲,他挥舞剑身数招之后,便已上气不接下气地,伫剑而立了! “怎幺,累了吗?”羿央交抱着双臂,挖苦地睨着低喘不已的棠欢。 “哼!不要光只是躲,有本事就拿起你的剑,与我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羿央傲慢地挑了挑左眉,低嘲道:“你连我的衣袖都摸不着,如何与我决一死战?纸上谈兵吗?” 羿央那桀傲不驯的口气,着实地教棠欢怒红了眼。 “放下你的剑,乖乖地随我回去。”羿央将手伸向棠欢。 “休想!”棠欢一声狂喝,执起长剑再次攻向羿央。 这次,羿央不再对他姑息纵容了,他的神情冷凛到了极点。 “你真是磨光了我的耐性了!”他的忍耐已到了极限。 电光石火之间,棠欢手中的长剑已教羿央给击落了! 而羿央无情的拳头,也残酷地击向棠欢毫无防备的左胸伤处。 “”猛力的一击,教棠欢差点儿忘了如何呼吸,亦痛得忘了如何言语! 猛然,棠欢的脑中出现一片眩白的激荡,顿时,他眼前一暗,精瘦的身躯便直挺挺地往后倒卧在草地上了。缠绕在胸前的白布巾,已渗出了汩汩的鲜红,霎时,狂涌的鲜红将白色的外衫染成赤红了。 棠欢左胸上的伤口,再次裂开了! 随即,羿央高大魁梧的身躯,迅速地覆压在失去抵抗能力的棠欢身上。那刚硬的身体与重量,压得棠欢忍不住痛吟出声。 “唔嗯”他扭曲了一张痛苦的容颜。 胸口的剧痛蔓延至全身,棠欢已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痛。 他只知道,他好疼、好痛,快要不能呼吸了。 低头望着棠欢苍白、星眸紧闭的吃痛容颜,羿央爆裂的怒火却依旧无法平复,他激狂的心绪反而更加地被挑起。 “伤口很痛,是不?”他低头狂野地蹂躏着棠欢血色尽失的唇瓣。 “可你这点痛,比得上我的心痛吗?”羿央的嘴就着棠欢的唇,挫败地低吼。心痛?他此话是什幺意思?棠欢很想问清楚,然而他却连开口的力气也没有了。瘫软无力的他,只能轻启着口,气息不稳地急喘着。 “我一再对你放任纵容,是为了什幺?你是我的俘虏,我理当将你丢进那污臭的黑牢之中,可是,我并没有这幺做你可知这又是为了什幺?” 羿央一手撑起棠欢的身体,一手则冷酷地握紧他的下巴。 “我本想等你慢慢了解我对你的用心。我本以为终有一天,你会明白,可是,你却一再挑战我的底限,一再漠视我的心。甚至,还妄想自我的身边逃开!你,究竟将我对你的心置于何地?” 怒火狂烧九重天的羿央,粗狂地撕扯着棠欢的衣服 “还有,我告诉你——我不是别人,更不是你口中的其它人。” 语音刚落“嘶唰”绢帛被撕裂的声音,同时划破了暗夜的肃寂。 棠欢惊惶地撑开了眼眸,映人他眼底的是羿央那张暴虐、令人战栗的狂颜。 羿央眼底那教人悚骇的凶狂,更是教棠欢没来由地掠过一阵冷颤。 ——他,教他害怕! 惧骇不已的棠欢,不假思索地,便抬起软弱无力的拳头,击向羿央的双边腋侧。这一击,用尽了棠欢最后的一丝力气。 然而,仍教羿央轻易地挡了下来,羿央的大掌包住棠欢的拳头,并将它们紧抑在棠欢的头顶上。“不错嘛!还有力气反击。”邪笑依旧。 凝视着那布巾已吸盛不了,而渗流至腹部的血红,羿央那炯炯逼人的黑眸,蓦然深邃。 洁美结实的白皙身躯,仿佛一块纯白的绢布,教那赤红的血液,渲染成一朵又一朵艳情花发的血色芙蓉。这绝美的景致,挑得羿央的血液沸腾不已。 他竟低头伸舌舔舐着棠欢腹部上的血腥味道。 “不”棠欢无力地想推开俯在他腹部上的头颅,但,他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羿央情狂的理智哪容得下棠欢的拒绝。他抬起头,邪佞地伸舌舔去残存在唇际的血渍后,缓缓地扬起了嘴角。 棠欢只来得及感到炙人的气息,喷灼在他的颊靥,还不及眨眼,他的唇已教羿央给吻住了。 柑迭的唇瓣、搅动人心的舌头,仍旧残有血腥的气息,双手被困的棠欢,推不开羿央健硕的身躯,也无力抵抗。于是,他张嘴便狠狠地咬破了羿央的唇瓣,血腥的红色液体,瞬间溢满了棠欢的口腔。 羿央伸舌舔了舔唇上的血红,恍若不在意似地邪笑着。可,他冰冷的眸子,却一丝笑意也没有。 “很好!”他道。 顷刻间,他的唇再次骛猛地袭向棠欢的。他的舌蛮横地撬开了棠欢的牙关,强索地翻搅着棠欢口中的柔舌与蜜液 一股令人窒息的晕眩感,几乎夺走了棠欢仅存的意志。他无法承受地闭上了双眼! 在棠欢意识即将飘远之际,羿央突然放开了他的唇。意识犹处于呆愣浑愕的棠欢,根本来不及思虑接下来会发生何事时,羿央粗鲁的大手便已探向他的胯间。 羿央的举动,教棠欢霎时回了神。 “你你要做什幺?”他慌乱地低问。 羿央不答,探向棠欢裤身的手,却猛然地撕开那层薄弱的遮掩,而他坚硬如石的大腿,更是强硬地插进棠欢的双腿之间,蛮横地扳开了棠欢的右腿。 即使再怎幺懵昧无知,棠欢也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幺事。 “不、不要、不要”棠欢猛烈地摇头抗拒,哀声颤求着。 闷烧于心中、下腹间的欲望,燃尽了羿央所有的理智。现下的他,不只为棠欢情狂更为他心中那份伤人的酸涩激狂! 羿央放开棠欢无力反抗的双手,以强而有力的大掌捉住棠欢的腰,粗野地将他拉近他之后,便抬起他的臀部 在棠欢毫无防备之下,羿央坚挺的灼热,狂蛮地冲入棠欢干涩的花庭之中。 “呜”一阵猛烈的巨痛,直击棠欢! 那种仿佛是要撕裂心魂的感觉,使得棠欢短暂地失去了意识。但,顷刻之间,他又教剧疼给拉回了神智。 羿央那残酷的硕大,无情地贯穿著棠欢的身体,并且恣意纵情地在棠欢的身体里驰骋着。 “不唔嗯”棠欢已疼得连开口抗拒的气力都消失殆尽了! 无力的他,只能紧闭着眼眸,颦蹙着秀眉,在羿央的驰骋抽动下,不能自己地发出单音的哀鸣。 羿央恍若是一只狂性大发的野兽,激狂地强索着棠欢庭内的温暖与紧窒,残暴地侵犯着棠欢的身体 不一会儿,淋漓的血红,自他俩紧紧结合的部位,潺潺流出了 棠欢胸口上的伤,也愈加地汩流! 晃眼之间,羿央的胸膛与大腿,也教棠欢的鲜血给染红了! 血,宛若飘落的火红花瓣,滴滴,片片,洒落在茵茵的草绿上。 为自己的无能为力 为心中的彻底空虚 为那份胸臆中不明的酸楚 在意识朦胧之际,那倔傲、紧闭的眼角,终于流淌下一颗盈满苦涩的珠泪。 伸手接住那颗自眼角滑落的珍珠,终于恢复理性的羿央,低头轻吻了吻棠欢合闭的眼睑。 咸湿的液体,令他惋恨情伤。 凝视着怀中已然昏迷的人儿,羿央不禁心伤地紧了紧黑眸。 他竟伤他如此之重!他该狠心毁了他的,是不?这幺做,或许他才能够挣脱为情发狂的牢笼。可,他却下不了手。 他对他的情,为何如此地愚不可及、反复无常呢!?但,他并不后悔要了他!既然无法毁了他,他也只能让他明白、清楚地明白。 “你是我的!”他轻抚着棠欢苦痛的昏迷容颜。 “水远!” 纵使他有百般的不愿意,他依然是他的! 他注定属于他,生生世世! 第九章 当、啦、当、啦铁链拖地的声音,在马鸣声嘶哮、兵卒四处喧哗吆喝的阵营中,显得微不可闻。 但,在有心人的耳里,却显得格外地刺耳。 那种心情,有沉重、也有落寞 那日之后,被捉回的棠欢即被套上了脚缭、手铐。可身体上的束缚,却比不上心灵上的牵绊。而这份牵绊,也更加重了棠欢的伤势! 而他企图逃离的举动,亦磨光了羿央所有的耐性。 可,即使如此,怒不可遏的羿央,依然不忍将棠欢关进肮脏污秽的黑牢里。他只是略施薄惩地罚棠欢从事奴役的工作。 不过,也只是服侍他一个人罢了! 这对一个俘虏而言,可是天大的恩宠。 羿央本来的用意,是希望能藉此让棠欢明白——他是无法忤逆他的! 他原以为,以棠欢薄弱赢弱的身子,要不了多久,便会承受不了这种折腾,而开口向他讨饶。可是,他却低估了棠欢的倔强意志。 不过,这他也早该料到的,不是吗? 棠欢将汲满水的木桶拉上岸后,伸手轻拭去脸上的汗珠,岂料,那咸咸的汗水,却沾濡了他因天寒地冻而龟裂的皮肤。 “”他轻拢起秀眉,但,却也一声不吭! 他低头凝望着布满裂痕的双手,红红肿肿之中,甚至透出冻伤的青紫。 棠欢轻叹了一口气,抬眼望着朵朵掩映郁色的愁云,他下禁又叹息了。——胡地的天气,果然不适合他! 三番两次地败在他的手下,接二连三地被他擒回,甚至还 棠欢苍白的脸上,猝然飞过两朵红云。 那不啻是一种屈辱,一种永志难忘的屈辱。棠欢紧了紧苦涩的双眼,咬牙切齿地想道。 他为何要如此对他? 他究竟图他什么? 他又为何要说那些话? 棠欢不懂,真的不懂!而且,他的心也被那可恶的男人翻搅得胡乱了。他真不知该相信他,还是该否定他? “唉”他再次轻轻叹息。 多想又有何益呢?想,就能为他找到答案吗?纵使他想破了头,无解之事,始终还是无解吧。唉,就任那不解的愁绪随风飘逝吧!他,也只能如此。 棠欢弯身,用那被铁链铐住的双手,提起盛满的水桶,拖着沉重的脚缭,有些吃力地走回军营。 伤体本就未愈,再加上那日羿央当胸的无情一击,此时的棠欢,身体可谓是愈发地憔悴不堪了。 当日他那勃勃的英姿,已不复以往。 他整个人可说是钟鸣漏尽! 但,纵使再怎么苍白憔悴,却依然不减他清歌响韵的娇美容颜。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猛咳,蓦然自棠欢的胸腔中倾溢而出。 声声低哑的咳嗽声,持续不断着,仿佛一时半刻之间是停不了的。棠欢停下脚步,抚着因闷咳而剧烈震动的胸口。 左胸上那如撕裂般的巨痛,教棠欢是疼得眼冒金星、脚步一阵踉跆。摇晃的身体,禁不住地向后连退了几步,不意,脚踝上的枷锁却成了害他跌倒的累赘。 脚下一个不留意,棠欢整个人便被绊倒了。 棠欢无力地往后跌坐,提在手边的水,半数皆倾洒在他的身上。 如此寒天冻地的,再加上浑身被水给泼湿的衣裳,棠欢虚弱的身子不禁频频地冷颤抖瑟,猛烈的剧咳更是有连连止不住的态势。 “咳咳咳”棠欢咳得惨白了一张秀颜,上气不接下气地难过模样,教人看了也不由得心泛怜惜。 哈!若能就此解脱,不啻是一件快活的事。但,死,真有那么简单吗,而死了,他就真能得到解脱了吗?棠欢无奈地露出苦笑。 他想,那是绝不可能的事!因为,那霸道的男人很有可能会再将他自地狱中给夺回来。可,他真的盼着能就此解脱。 望了望翻覆的水桶,里头已经滴水不剩了。 “唉!水都已经洒光了,看来又要重提一遍了。”他苦涩地笑了笑后,摇晃地站起身。 棠欢用他那抖得如秋风扫落叶般的双手,提着水桶,踩着颤抖的小步,再次走回河边取水。 远处,观看着棠欢一举一动的两名伟岸男子,一个是低叹连连,摇首频频,另一个则是面罩寒霜,沉默不语。 “你不上去帮他吗?”索伦问。 羿央仍旧个语。 索伦转头睨着羿央冷峻无比的侧脸,状似无意却似有意地笑问道:“你真的忍心吗?” 羿央斜睨了索伦一眼,他灼热的目光便又重新回到那逞强憔悴的背影上。 他为何要如此倔强?只需要开口,他便能免去这一切折磨呀!为何他就是不肯开口示弱?为何要如此逞强、倨傲 见棠欢如此倔傲,羿央既是心疼,却也怒愤难平啊! 疼的是,他不肯轻易妥协 怒的是,他下懂自己的心呵“既然不舍,又何苦当初呢?我告诉过你,不可太过粗暴,也切忌操之过急。但,你唉!好似并未将我的话听进去。” 索伦不再以玩笑的口吻说话,他语重心长地长叹了一口气。 “我们彼此心知肚明,我也明白他是你有生以来,头一个如此看重之人。自从你与他相遇后,你的眼里就只有他!所以,他的叛逃才会让你如此痛心。 但,你也必须替他想一想,毕竟他是汉军的统帅,与我们正处于敌对的状态。 你虽待他极好,但他怎会甘心就这样被你囚困呢? 况且,你对他的心,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却不知啊!你该对他清楚表明的!你不说,试问他如何能明白?” “我待他的方式,难道还不能说明我的心意吗?”羿央阴郁地反问着索伦。 “并不是每个人都对感情这件事如此在行。有的人,你不说,他很可能终其一生都还不了解!” 终其一生。 “他他真有可能如此驽钝吗?” 索伦低笑了数声。 “这得端看你的表现罗,兄弟!”他打趣地说道“我曾一再叮咛你,不可操之过急,可你却叫怒焰蒙去你的眼、焚尽你的理智。 那天,你那般残暴地对待他,将他伤得是何等严重,不用我提醒你也应该还记得吧” “说重点!”羿央不耐地打断了索伦的絮絮叨叨。 “他的身体已绝对不堪再承受一次你粗暴的对待!若你又强要了他,后果你可要自行承担。”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是吗?”索伦挑了挑眉。 “想要一个人的心,不能蛮干啊!”羿央睨了索伦一眼,没好气地冷嗤了一声。 “你何时变成爱情专家了?” “过奖了!为了兄弟,当然什么专家都成罗!你说是不是啊?”索伦戏谵地反将羿央一军。 “哼!”羿央轻哼了一声,不理会索伦,转身便想走回教战场。 现在的他,需要好好地发泄他无处可发的郁闷与胶着的心绪。而教战场,是一处最好的选择。 打着赤膊,与战士们真刀实战,或许在流血流汗之后,他便能为自己混乱的心绪找到出口。 “他的身子余伤未愈,你又锦上添花地加重他的伤势,我奉劝你,最好极早撤回你的命令,解除他身上的枷锁,不然,届时,他的性命要是有个万一,可别怪我没事先警告过你喔!” 索伦的话并非危言耸听,也绝非是威胁羿央。他只是告知他实情罢了! 羿央闻言,他浑身一震,蓦然停下了脚步。 他不曾回头,但索伦看得出他的犹豫。 顷刻,羿央再次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走向教战场。 他的背影,似峻傲,似眷眷不舍,但,却无声地隐藏着他的真心情意呵! “唉!”望着羿央渐行渐远的背影,索伦不禁咕哝道:“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啊!真是冥顽不灵的死脑筋!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兄弟呢!” 索伦转身正欲朝棠欢的方向走去,孰料霍然,黄沙尘卷,风云变色了! 应当早已被灭服的丁令,突然率兵突袭!变化十分地仓促,丁令的来势更是迅疾异常,事前全无警兆。 军营里的兵卒战士们,虽然一时错愕,但毕竟是身经百战的精萃,转瞬之间,已纷纷操起近身的武器,准备抵御突来的敌人。 “敌人来袭,全军戒备!” 羿央猛然转身,望着敌军的旗帜,得知是先前叛乱的丁令之时,他的俊颜立时暴变了。 他的眉宇霎时布满浓烈的杀气,盛怒已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他重重地自他的喉间迸出一声横厉的冷笑,敏捷地一个跨跃,豪气纵横地跃上了马背。 马背上的羿央,语声冷硬地下令道:“杀光他们!一个余党也不许留下!”他无情而嗜戮地笑凝着战况:匈奴铁骑将丁令战士,一个、一个地斩杀着。 纵观着战场,羿央唇边的浅笑渐渐扩展成大笑。但,当他看到那几乎夺去他呼吸的一幕时,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棠欢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他只知道当他取完水,站起身正欲回去之时,一柄大刀就已迎面砍来。 措手不及的他,幸而在临危之际,灵机一动,借着手上的铁链挡去了那致命的一击。 然而,躲过了要命的一刀,却避不了劈向手臂的锐刀。 “呜”棠欢的手臂教那厮给砍伤了! 痛虽痛,可,他却没有时间迟疑抚伤啊。 眼见来人亟欲置他于死地,转眼之间,挥刀又砍向他的面门了。 岌岌可危之际,棠欢弯身闪过那舞动的锐利光芒,右手顺势操起脚边的水桶,往那名面恶丑陋的丁令人的头上抛掷过去。 见丁令人被浇去了视线,棠欢随即趁隙转身逃跑了。但,脚上的缭链却阻碍了他的行动,让他无法快速地奔离危险之境。 抹去脸上的水,面露险恶之色的丁令暗军,此时已目露凶光,握刀之手改为执柄,闪烁利光的刀尖对准棠欢踉跄奔跑的背影,疾射而出。 “领死吧!”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也过分地突兀! 羿央都还不及有所反应,棠欢便已应声倒地了! “不”痛彻心扉的狂吼,蓦然响震大地。 在远处不及赶到棠欢身边的羿央,望着那令他心神俱裂的一幕,他的理智、他的眼眸,全叫那倒地不起的身影给占据了。 他他的背上插了一把刀!他他死了吗?噢不、不 羿央不敢再想下去,他畏怯地不敢再想下去啊。 扯拉缰辔,羿央驱马向棠欢的方向狂奔。速度疯狂至极,令人不免担忧他是否会有坠马之危。 但,羿央却全然不放在心上,他已全然激狂了! 若他有不测他定教丁令一族悉数陪葬——不论老弱妇孺皆无一可幸免。 这是他们必付的代价! 就在羿央怒皆尽裂之时,原以为背受飞刀重创的棠欢,竟爬起身躯,而那把被误以为插在他背上的刀,竟自他的腋下穿过,直刺入黄土之中。 他没事!他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羿央见状,欣喜若狂的心情让他差点没跪地亲吻大地的眷顾。不过,他只是重重地吐了一口安心的气息。 爬起身的棠欢,转身冷凝着丁令人,他冷哼了一声,飞快地自土里拔出刀刀直指眼前人。 羿央稍缓的心又随之绷紧了! “笨蛋!快逃你现在是敌不过他的”他吼也似地警告着棠欢。 但棠欢却充耳不闻,反倒持刀往丁令人走去。 羿央见势,更是加快了马下速度。 丁令战士亦知棠欢绝非等闲之辈,便下暗招地自腰背之后抽出弓弩。箭搭弓弦,一个瞄准,锋芒锐利的箭矢便朝着棠欢的心窝,直射而出。 箭矢来势迅疾异常!不料他会有此一毒招的棠欢,不由得一愣 就在他愣然之际,狠箭已逼近他了!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灵敏的身影,悄然飞抵至棠欢的身前,替他挡去了那可能致命的一箭。 刹那间,棠欢亦落入了伟岸辽阔的胸怀里。 “唔”猝然,一声闷哼传入了棠欢的耳朵里。 棠欢赶紧抬起头,慌乱之情尽呈于他清澈的眼眸里。 “你受伤了” 他救了自己他为什么要救自己?棠欢正欲开口问明白,却教羿央的低吼给止住了声音! “你这个笨蛋!” 瞬间,他稍离的身躯又教羿央搂回炙热的胸膛里。紧紧地,仿佛是深怕失去他似的,粗壮的手臂紧箝着他的腰身与后背! 确定棠欢安然无恙的羿央,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他宽心的俊颜,深深地埋进棠欢的颈项里,呼吸着他无恙的气息 感受着棠欢安然的体温,羿央再也忍不住心中那股撼然的愤怒了!他咬紧牙根,嘶哑地低吼道:“你这个笨蛋,你以为你在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以你现在的身体别说是杀人了,就连捏死一只蚂蚁的力量都没有!你为什么不逃?我不是叫你逃吗?你为什么还冲向他?” “我” 棠欢着实不明白羿央为何会如此震怒。不过,他如此对他,真真让他有股被珍惜的错觉。 他,真的在乎他吗?棠欢忍不住地想问个明白,但当他的视线瞥落在羿央的身后时,所有的问题霎时全教他抛诸脑后了。 那丁令人,自腰间抽出短刀,一步一步朝羿央的身后逼近。 他已经受伤了,他不能再让他受到伤害。 一心只想保护已受伤的羿央,棠欢在情急之下,也顾不得手上的枷锁,是否会让他的手腕受伤,便捉起手中的长刀,向那威吓他们性命的丁令人疾射而出。 一切皆在转瞬之间——长刀笔直地射入丁令人的心窝,他来不及吭一声,便直挺挺地倒卧地上了。 棠欢的手亦因猛力的拉扯,而撕去了一层皮肉,深可见及筋层,但他却不在乎,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过一下。 他微微地退出羿央的怀抱,满眼焦急地抬眼巡视着羿央的脸庞。 “你你受伤了伤到哪里了?严重吗?”向来无惧一切的棠欢,竟因为他声音竟因羿央而颤抖! 棠欢焦急的眼眸,紧凝着羿央那双透着异彩的黑眸,他颤抖不已的双手,则来回地抚摸着羿央的胸膛。关切与失措之情,尽溢于他的指间与眸盼之中。 “不碍事不碍事你不要这么紧张!”羿央伸手轻拍着棠欢的背部,想藉此稳定他慌乱的情绪。 棠欢见到插在羿央背上的箭了。 “但是刚还在你身上,不快一点儿处理” “别担心,待会儿索伦会帮我医治。”相较于棠欢的慌乱失措,羿央则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宛如受伤的人并下是他。凝着羿央一副无关紧要的笃定,棠欢紧绷的心不由得一松,他不由自主地抚按着胸口,轻轻叹息着。 不经意地,羿央瞥见了棠欢双腕上的撕裂伤,他的神色倏然一敛,黑瞳底尽是不舍与怜惜。 他心疼地低喃道:“你的手受伤了!”羿央自腰间取出钥匙,替棠欢除去双腕和双脚上的束缚。 羿央执起棠欢的双腕,一脸高深莫测地凝睇着他的容颜。 “不要紧!”棠欢呐呐地回答道。羿央灼热的视线,教他有些难为情。 棠欢作势想抽回自己的双腕,但羿央却紧握住他的双手,并以不伤他的力量,阻去了他的动作。 羿央低头轻舔着棠欢腕上的伤痕。 那微微的刺痛,不禁教棠欢低敛起秀眉。 羿央目光炯炯地望进棠欢闪躲的瞳眸里,低哑沙嘎地道:“这是为了我吗?”他的语声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浓烈情意。 但,心慌意乱的棠欢,根本一点儿也没有注意到。他不语,只是一迳地低垂着头,逃避那炽人的视线。 可,羿央却说什么也不容许棠欢躲避!他强硬却不失温柔地抬起棠欢的下颚。 他双手捧住棠欢的脸蛋,仿佛是捧住自己的心似地那般小心翼翼! 羿央再次低哑地说道:“回答我!” 这次,他不再隐藏自己的情意,炽烈的情感,盛满了他低哑的嗓音。 棠欢不答反问:“为何要救我?我不过是你手下的败将,一名俘虏罢了!如果你的目的是隼鹰之面,我可以将它给你”“天杀的!这些话题,你一定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吗?” “我并不是喜欢老调重弹,我只是陈述实情而已!” “你!”他的固执,真是逼得羿央快疯狂了。 “你这张漂亮的小嘴,为何总是能轻易地吐出令我生气的字眼?” 粗鲁的拇指摩擦着棠欢瑰红的唇瓣,蓦然,羿央阴冷地攫住棠欢的下颚,他的唇重重地吻上他了! 棠欢想转头逃开羿央的吻,但下颚上的沉重力道,却使得他的螓首动弹不得,迫于无奈之下,他也只能任由羿央予取予求了。 “你真是一个迟钝的笨蛋!”羿央就着棠欢的粉唇,恼恨地说道:“我如此对你,难道还需要我剖白,你才懂吗?” 棠欢不明白羿央在说些什么,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的他,只是张着无比迷惘的瞳眸凝望着羿央。 他都说得如此露骨了,他还不明白。 “噢,天杀的!”羿央不禁低咒起棠欢的迟钝。 羿央再次吻上棠欢,这次不再只是单纯的轻吻。 他的舌伸进棠欢甜蜜温暖的檀口之中,轻勾、探索,并且汲取他口中的蜜液。 羿央激情的爱吻,无非是想抚平他受挫的心呵。 棠欢羞窘地僵直了身体。 虽然他不是第一次与羿央有如此亲密的接触,但他依然不习惯。 可,他却也无法阻止羿央那略带惩罚意味的唇与舌。 羿央的吻变得更深、更炙热了!他紧紧箝住棠欢的腰身,仿佛是想将他的身子揉进他的身躯里似地紧搂着。 原本是想藉此薄惩棠欢的迟钝,但不料,他的热情却因此而一发不可收拾。 ——他想要他! 他们的吻越深、也越缠绵。 禁不起激情的引诱,棠欢的舌羞涩地轻触着羿央的。 棠欢稚嫩的反应,引得羿央低吼了一声,他狂野的热情也愈发地激昂! ——狂猛的激情,教他变得粗野了。羿央的舌在棠欢的暖湿甜蜜中,一次又一次地翻跃探索,一次又一次狷狂地冲刺着。 棠欢的双手无力地轻抵在羿央的胸膛上,他已全然迷失在狂热的激吻之中。 但同时,他也为他们之间那野火绵延似的猛烈狂情感到害怕。终于,羿央放开了他。 第十章 棠欢想离开羿央的怀抱,但羿央却强制地将他留在他强健的臂弯之中。 棠欢也放弃了挣扎,他低喘着气,将额头轻倚在羿央的肩膀上,可是,他的思绪却如同他的呼吸一样,凌乱不堪。 羿央花了一点时间才控制住自己紊乱奔腾的激情,他低头凝睇着怀中的人儿,但,他怀中的人却低垂着视线。 清澈的明眸中的怯羞与困惑,是棠欢不愿让他瞧见的。 可,羿央却一目了然,他情感浓厚地沙哑低问:“我的吻,可有向你说明一切?” 棠欢秀俏的容颜,嫣然一红。 他的吻需索着他的爱,也激扛地倾诉着他的情意!羿央似水柔情地轻画着棠欢羞赧的红颜,哑着深情的嗓音,再次柔问:“有吗?”他抬起棠欢的脸,等待他的回答。 棠欢腼腆的眼,左闪又躲地,不敢与羿央认真的黑眸对上。最后,他的视线落在羿央刚毅的下颚上。 蹙额长叹,棠欢无比困惑地低喃道:“为什么是我?天下人何其多,为何独独看上我” “当我在战场遇见你之时,你就已让我的心热血沸腾;待我真正看到了你,我开始相信这是命运的安排。因为,你我就像南北两极,互相吸引却未曾相遇如今,命运安排了我们的相遇,也让我找到了你,足以匹配上我的你。” “如果,真是因为我喋血的英姿吸引了你,那么往后,如果你再遇到与你相匹配的敌手时,你是否也会强留住他,当你命中注定的人呢?” “不会!”羿央回视着棠欢,斩钉截铁地肯定道:“唯有你,你懂吗?对我而言,你是特别的,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不为命运、不为天意?单单只因为是我?” “不为命运,更不为天意!就只因为是——你。”羿央捧起棠欢的脸“是惑溺,可是我并不深陷,我只听从我自己的心,你明白吗?” “你、我都心知肚明,命运、天意这些都太过虚幻不实了!现实的残酷,并不是只靠命运或天意就能冲淡的。你、我之间的天差地别,更是无法将命运拉近,你可明白” 横隔在他们之间的阻碍,是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就被他们消除的。 “嘘!”羿央轻点住棠欢欲语还休的朱唇。 “我只问你,你可在乎那些横阻?” 棠欢是不在乎。可是,他们又该如何消除他们之间的差异? 他是匈奴的霸主,而他却是汉军的将领,敌对的两国、对立的两人,如何消弭他们之间的不同呢? “若你不是你,而我不是我,那该有多好!”棠欢心酸地呢喃着:“真要如此,或许,我便能坦然地接受你。可是,你依然是你,我依旧是我,不管我再怎么挣扎,我始终挣脱不开原有的束缚所以,我们是不该有所交集,更不该有所开始的,我们注定是错误的、是不对的” 凝视着棠欢眼里的绝望与死心,以及深深的企求,羿央还是坚定地说:“不,你错了!若你不懂我对你的这份真情,或许我们就真的是犯了错。可是,你懂得吧?你既然懂得,这就不算是错误,所以,不管日后会走得多么地艰苦,我们只需努力得到幸福就够了。” “我们真的不是错误吗?真的不是吗?”抬眼凝望着羿央认真的黑眸,棠欢仍旧不安。 他很想相信他,可是,却又怯懦地不敢去相信。所以,为了坚定他的信念,他需羿央再次向他保证。 “是!相信我,我们之间,绝不是个错误。” 不知怎么地,棠欢忐忑不安的心,安定了!他想,他该相信他的——相信这个胸夕成忆的男人。 相信他与其它人不同! 相信他要的是自己,在乎的也是自己!并不是因为他身负天命! 他,是相信他的! 但是,一个充满着变化与未知数的将来,又如何横阻在他们之间呢?他们又真的跨越得过去吗? 有时,命运是不由人的,不是吗?他们真能掌握住命运,开创出属于他俩的幸福;还是,到最后,一切的努力全成了枉然,他们依旧必须听从命运的安排呢? 现下的他,已不想再思索了,他只想静静地享受这温暖,感受这珍惜他的暖情胸怀!“不不要”棠欢拍开羿央在他腰间那不安分的手。 “药快洒了!”他举高手中的碗。 羿央不由分说地夺走棠欢手中的碗,搁放在床炕旁的矮桌上。他一把捉住棠欢纤细的腰身,将他拉向他,火热的唇尽情地热爱着情人的羞赧与甜蜜。 棠欢轻吟了一声,他探出羞涩的柔舌,小心翼翼地轻触着羿央的。 他稚嫩的轻探,使得羿央不再温柔。 羿央的吻,顷刻间变得狂野炽热了! 噢!他是如此美好,如此地不可思议! 羿央放开棠欢的唇,轻抵在爱人的额上,粗喘着气的他,努力地想平息渐渐高涨的情欲,可无奈地,却只是徒然! 他满足情欲的低哑嗓音,瘩哑地在棠欢的耳畔,惹情地呢喃道:“我想要你!” 棠欢的心陡然漏跳了一拍“你可是你的伤”他已羞得如此。 “不碍事!”羿央低头又想亲吻棠欢,但却让情人伸掌抵住了唇。 “但是”棠欢并不是不肯,只是他担心他的伤啊。 羿央有些不悦。 “没有但是。这点小伤算不上什么,若你不信,很快你就会明白我所言是否属实了。”他语带双关地邪笑着。 “可是我的伤也还未痊愈” “没关系,我会很温柔的!” 语落,羿央便不再给棠欢任何争辩的余地。环在情人腰间的强健手臂,霸道地一个使劲,不容拒绝地将棠欢摆平在床炕上。 羿央一个翻身,魁岸的身躯顿时笼罩住棠欢纤瘦的身子他再次低首亲吻情人。 狂热的激情,如野火燎原似地,顷刻之间,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衣衫已尽褪。羿央修长骨感的手指,惹情地沿着爱人纤细的颈部曲线,缓缓地滑画着,直至情人结实的腹侧,他才停下画动的手指 停下的手指,挑逗地在棠欢的腹侧上画着圈圈。 棠欢不由自主地掠过一阵颤栗。 “你的身体好美、真的好美!”羿央咬着爱人脆弱的耳根子,热情地低喃道。 棠欢纤瘦的身躯,再次掠过一阵颤抖,他难为情地闭上了湿润的眼眸。 羿央见爱人如此羞涩的模样,不禁莞尔地轻笑。 “欢,张开你美丽的眼睛看着我。”羿央温柔地命令道。 霸气的性情,依旧未变呵! 纵使羞赧不已,棠欢仍旧依言缓缓地张开盈着水光的晶眸。 羿央拉起爱人的手,轻触着自己的胸膛。 “摸我!感觉我的存在,感觉它是为你而跳动的。” 棠欢虽感到十分的羞窘,但好奇的他,仍伸手轻轻地触摸着爱人壮硕的体魄。 感受那覆在爱人宽厚胸膛上的毛发,手指轻卷抚,感觉他的心是那么地贴近自己的心 缓动的手指轻滑至平坦而结实的腹肌上抚画着 感受爱人身体的有力与温柔 情人无心的挑动,却也惹得羿央的灼热燃得更炙了。 愈发坚挺的硕大,紧抵在棠欢腰间脆弱的部位。 察觉到腰间的异样,棠欢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前次剧痛的恐惧再次侵占他的心,他探索的手指倏然停止,大张的十指紧张地深掐入羿央的胸膛里。 低眼凝视着爱人恐慌满布的水眸,羿央只感到无比的心疼,他轻轻地吻了吻爱人的眼睑。 “不、不要”棠欢惧视着羿央,颤抖着声音乞求地望着他。 “噢,不要不要害怕!”羿央酸涩地低喊。 他不舍地低头隔着缠绕的布巾,亲吻着爱人的心口。 “吾爱,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保证,我一定不会再让你感到疼痛、忧心、受怕了。相信我!” 感觉着爱人紊乱的心,羿央无限苦恼地低喃着“放心地将自己交给我,好吗?”生平第一次,他为自己的冲动感到无比懊悔! 他让怒气蒙蔽了理性,使得他伤了他所珍爱的人儿,并且伤得如此重!他真的非常地懊悔! 爱人悔恨的倾诉,映在心口上那爱怜的亲吻,都在在地告诉棠欢——他是被在乎的!他是被真心对待的! 而既然如此,他又何须受限于过去的不愉快呢?他只需执着于现下,放心地去接受他对自己的情意便可,不是吗? 他,是真的爱自己的!棠欢如此坚信着。 棠欢猝尔嫣然一笑。他低头吻了吻爱人的发顶,柔声道:“对不住!是我反应过度了!” 闻言,羿央蓦然地抬起头望着棠欢。他热情的眼眸,深情的凝着情人那张温柔的笑脸。 “你的笑好美!”羿央痴痴地耽溺于爱人柔美的笑颜里。 他的话不由得惹得棠欢,笑得更加灿烂了。 放宽心、坦然去爱的棠欢,变得愈发地瑰艳了!而他的美,也愈发牵动着羿央狂猛的急切 他激狂的身体,呐喊着想要他。 想要再次感受那份窒实的温暖 想要再次驰骋在那甜蜜的深处 “我想爱你,可以吗?”即使羿央怒张的热情,强烈地想要棠欢,但他仍咬牙苦忍地询求爱人的同意。 棠欢抬起双手捧住爱人粗犷的俊容,张口轻啃着他刚毅的下颚。——这就是他的回答! 情人诱惑的咬啮,给了羿央莫大的鼓舞。 “噢,爱”得到爱人的应允,羿央不禁喜不可遏地低吼。羿央温柔地分开棠欢的双腿,并置身于他的双股之间。将爱人曲线美好的修长左腿,抬放在他的肩上后,他粗糙的大手顺着情人大腿的曲线抚人股间,爱抚着爱人浑圆的臀部。 棠欢禁不住地轻吟出声,同时,身体里也陡然窜升起一股难以形容的躁热这股不知名的热流,使得他难耐地轻摆起腰身。 羿央低笑了一声。抚着臀部的手,倏然到棠欢双股间的花庭他骨感的修长手指,缓缓地探进爱人那温热的暖径之中了。 突来的异物感,不由得令棠欢身体一僵他体内的窒实,更加紧紧地夹住羿央的手指。 他好紧! “放轻松!”羿央紧着声音说道。 棠欢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放松他的身体时 羿央的手指却顺势地,缓慢、而挑情地在他的体内抽chā、冲刺着。 异样的快感,自那挑情的手指直窜而起。 止不住的娇吟声,不断地自棠欢微启的朱唇流泄而出。他低哑着声音,不住地唤着情人的单名:“央嗯央” 他好想要他!好想要他盈满自己的身体!棠欢如此渴盼着,可羞涩的他根本说不出口。 无言地,他张着盈满激情的湿润水眸,祈望着爱人。 羿央抽出他的手指,双手抬起爱人结实的臀部,再俯身亲吻着情人的鼻尖,沙嘎地低喃道:“欢,抱住我!” 棠欢依言抬起手臂环住爱人的宽背。 就在棠欢环住羿央的同时,爱人那灼热有力的硬挺,也同时挺进他的暖径之中,直抵最深处。 “呜”棠欢紧颦起眉眼,发出痛楚的闷哼。 “痛吗?”想当然尔。羿央怜惜地亲吻着爱人颦蹙的秀眉,耐心地等待爱人习惯他的存在。 棠欢回给羿央一抹虚弱的微笑。 那紧箝住他的暖热与紧窒,真是教羿央为之疯狂啊!他的热情更是张狂地呐喊、索求着! 但,羿央却只能拚命地咬牙苦忍着,他必得忍,为的只是不想伤害他所珍爱的人儿呵! 极力忍耐的他,贲勃的硕大也因此颤动着,狂野的俊颜已是汗水涔涔了。 感觉到情人的颤抖,棠欢更用力地环紧羿央的宽背。不料,他的举动却惹得爱人呻吟连连。 “唔欢” 棠欢窒热的内部,因他的环抱之举,更紧紧地圈住羿央的灼热了。 红潮满面的棠欢,羞怯地在羿央的耳畔低语:“没关系!已经不痛了。”他希望他的暗示已经够明白了。 ——确实是够明白了! 羿央不再静置不动,他开始移动他的灼热! 起初,缓慢而有耐心,但渐渐地,狂猛的激情掩没了他的理智,他开始不耐,并且不再温柔。 他变得粗野、变得有力了! 激猛的情潮,亦迷失了棠欢的自制。 随着那似沉似浮的狂窜欲流,棠欢整个人也已沉浸在甜蜜的折磨中,飘然地不住吟哦着 在一次、又一次的爱动中,喜悦的狂潮终于袭向相爱的两人 第十一章 不不要 尘封已久的梦魇,再度袭击棠欢的心灵了。 无边无际的红,恶心腥臭的红,染污了梦的境地。一双双含怨的眸子,泣诉似地嵌在被断首的头颅上。 “欢儿,欢儿快逃!快逃啊”梦里那被断首的娘亲,双手捧着她的头颅,泪潸潸的眼眸凄凉地望着棠欢警告道。 娘亲的话语才刚落,狂猛的漫天血海,霎时已朝他汹涌而来。 连滚带爬的棠欢,拚命地逃窜着,但他仍叫血海给赶上。 他整个人被血海给淹没了! 呜他快不能呼吸快窒息了谁,谁来救救他? 被恶魇囚困在梦中的棠欢,在无意识下,伸手朝天胡乱地攀捉着。 蓦然,他冰冷的手,被紧紧地握在温热的大掌之中。 “欢——吾爱,醒醒!” 羿央的低唤穿过邪暗的迷雾,为棠欢解开了梦魇的捆绑。 棠欢猛然张开犹带恐慌的水眸,凝望着俯在他面前的关切爱人。 他余悸犹存地轻吁了一口气。 ——他以为他已遗忘的过往,为何会突然再次出现在他的梦里? 刹那间,一股不安笼罩住棠欢忐忑的心。 “怎么了,作恶梦了吗?” 羿央伸出手,温柔地为爱人拂开额上被冷汗濡湿而沾黏的发丝。 棠欢不语,他只是伸臂紧搂住情人的颈项。 他苍白的脆弱容颜,深深地埋进羿央的胸怀里。 嗅着那熟悉的阳刚气息,听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他忐忑不安的心渐渐地被抚平了。 羿央轻柔地抬起棠欢的脸,爱怜地啄吻着爱人的眉心。 “愿意告诉我吗?” 如此体贴的温柔呵! 棠欢趴在爱人的胸膛上,轻叹了一口气后,便娓娓的诉道:“我本将相良臣之后,家父官拜郎中,深得当今圣上的宠爱与信任,不料却也因此遭好人眼红嫉妒;见不得家父仕途坦顺的迂蠢人士,后来更是对皇上谏谗。起初皇上并不相信,但日久之后,皇上也渐渐开始听信那些谗言,而不再信任家父对于皇上的疏远,家父也只能摇首无奈。可他并未因此而怠惰公务,反而更加地竭心尽力谏谗的好臣,惟恐家父的行为,会让皇上再次回心转意。为免日后生变,便强将莫须有的罪名,加诸于家父的身上。而那昏庸的帝君,竟也未详加查证事实,就这么定了家父的罪且那刑责竟是罪诛九族、祸连十三代” 最后的两句话,棠欢是说得声嘶气颤。 过往的伤痛,教他喉头苦涩不堪,他紧了紧双眸,试图将蜂涌的痛苦回忆,逐出脑海之外。 羿央只是极尽温柔地亲吻着棠欢的发顶,环搂在爱人腰间的手臂,更是心疼地加重力量。 无言地温柔,却也热暖了棠欢悲凉的心。 羿央耐性地静静地抚着爱人光滑的裸背,默默地等待着爱人愿意开口,接续未完的话语。 面对爱人温婉的情意,棠欢真不知何以回报。 棠欢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寻找勇气似地,而他冰凉而颤抖的手,已紧紧地掐入羿央腹侧的肌肤。 “我本该死,若非祖父在无意间所获得的隼鹰之面,我亦难逃死厄!” 羿央不懂,他低问:“为什么?” “当时,我还年幼,事情的经过我也并不是十分地清楚。我只知道当朝的相士,由天象占得我乃鹰面之主,并且身负为大汉王朝雄霸天下的天命。那时满朝文武皆为此议论纷纷,而那群陷我爹亲于冤死的好臣,更是主张非将我处死不可。惟独那名相士却力排众议,挺身担保我的性命。因为他认为,隼鹰之面与天命征象会同时出现,绝非偶然!” “那昏庸的皇帝真相信那名相士的话?” “嗯!也因此才会留下我的命。” “看来我该好好感谢那名相士才是。”羿央浅笑道。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羿央仍庆幸那名相士为他保住了他所珍爱的人儿。 “那段日子为了让我真如预言般,对大汉有所助益,我” 痛苦非人的往日折磨,再次鞭笞着棠欢的心,他纤瘦的身躯,仍不禁为回忆而颤抖着。 “嘘”羿央心疼地亲啄着爱人低垂的眼睑“不要再想了!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勾起痛苦的回忆。现在,没事了,有我在你身边!”他抚慰着爱人颤抖不已地纤细身躯,呢喃道。 只是,听了爱人说了那么多,羿央仍有一事不懂。 “汉朝即是害你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为何你还要效命于它,替它出生人死呢?你应该是恨它入骨的才是!再说,你没有想过找那些陷害你爹亲的人报仇雪恨吗?” “我是恨之入骨!可是,它毕竟是我爹亲辛苦奉献的王朝,是我爹亲即使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地想要护持的朝廷,所以我必须继承他的遗志,保卫这片疆土——即使,我是如此地恨它入骨!不想报仇!?我没有一刻不想、没有一分不盼!但当我有能力替我爹亲报仇时,那些人大多已教人给暗杀掉,如今只剩一人,可是他也疯疯癫癫了!我不想杀毫无抵抗能力之人,相信我爹亲也会同意我这么做的。所以,报仇之事也已随着那些好狡之人的死,烟消云散了。” 原来如此! “真是难为你了。”羿央轻吻着爱人堆聚的眉山,为他的酸楚与忍耐心疼不已。 棠欢抖着声音继续说着:“过去那是一段有如行尸走肉、毫无自由可言的岁月。我的过去,曾经操纵在别人的手中,那样的生活,让我几乎没有生存的欲望我之所以会活到现在,也是因为我找不到理由了结我这了无生趣的生命,因此,我还苟活着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绝然无望的一生里,竟会与你相遇” 羿央心痛地紧紧的拥住棠欢,他犹若誓言般地宣示着“放心吧!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更不会再教你回忆起过去那些不堪,我会让你忘记过去的!你的过去,我不及参与,但,你的未来,绝对会有我的存在。” 情人认真的话,让棠欢感到无比地窝心与感动,他抬手眷恋般地轻画着爱人俊颜上的狂野线条。 “你知道吗?你就像是道炫丽的光彩——照亮我晦暗生命的光彩!” 棠欢的比喻,不禁让羿央为之失笑。 “并且,我这道光彩涌远只为你一个人绽放!”他捉住情人轻画的手指,柔情满怀地亲吻着。 “而你,在我的心中,却是天边那颗闪耀动人的北极星。你的心如同它的光芒一般洁净无瑕!我的爱,我珍爱的北极星,你可愿让你无瑕的光芒,辉映我爱你的心,终生无侮?”棠欢的水眸,倏地泛起泪光。他无言地凝望着羿央真挚的黑眸,感动的幸福早已溢满了心田。 ——他有许多、许多话想对爱人说,但,一切似乎都早已辞不达意了! 就在此时,幸福的沉溺,却教幕外的人给打破了。 “霸主,有一汉使带密函前来求见。” 闻言,棠欢适才幸福的心陡然一落,他抬眼望着爱人倏然冷凝的面庞。 瞬间布满煞气的俊颜,不悦地下着命令:“你叫他在外面静候一会儿,我随后便出去。” “遵命!” “央”不安的惶然,教棠欢的嗓子都干哑了。 “别担心!”羿央俯首亲啄了爱人担忧的俏颜后,嘱咐道:“我去看看他们到底在玩些什么把戏。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可是”他怎么有心情在这里静待呢? 羿央轻点住情人的唇瓣“听话!” “好吧”棠欢勉为其难地点头答应了。 羿央起身下炕,随意地套上一件外衫后,他再次俯身亲啄了爱人的朱唇一下,便举步朝外走去 棠欢在帷幕之中,惴惴不安地来回踱步着。羿央出去的时间不过才稍瞬,他便已感到漫长了! 按捺不住心中焦虑的棠欢,也顾不得对爱人的承诺,思考了许久之后,还是决定依从自己一探究竟的心,踏出皮幕去寻找羿央了。 ******* 当棠欢终于寻见爱人那宽阔的背影时,他欣喜地正想开口唤他 不料,他语声未出,倒先让他瞧见了血腥的一幕! 他温柔的情人,竟不发一语的拔刀血刃了来使。暴力狰狞的表情,扭曲了他英挺的俊容。 从不曾见过爱人如此残虐恚怒的恶颜,棠欢不禁被惊得悚惧不已,同时亦感到一股沉重的不安。直觉告诉他,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但,惊震得动弹不得的棠欢,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呼唤羿央。他只能惶惶然地惧视着爱人辽阔的背影。 仿佛是感受到背后那不安的视线,羿央缓缓地转过他的身躯,当他看到视线的主人是棠欢时,立刻走了过去。 “出了什么事?” 棠欢不禁问道。 “没什么!” 羿央飞快的答道。 仍觉得事出有因,他狐疑地睨着羿央的黑眸“是吗?那他送来的密函呢?函上说些什么?” “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废话,你须知道。” 瞧着爱人那似有隐瞒的闪烁瞳眸,棠欢愈发地觉得事有蹊跷。“将密函给我一观。” “我说过,那却是一些你无须知道的废话,所以你看了也没用。”良久、良久之后,羿央无奈地蹙额长叹了。 他,还是抵不过爱人的执拗,举旗妥协了。 “外头冷,我们先回里面再谈,好吗?”闻言,棠欢这才面有难色地点了点头。 ******* 棠欢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每看信上的一字,他的手就不能自己地捏紧纸缘一分。 吾愿以“隼鹰”队,万名战士之首级,与汝缔结友好盟约 大将军黄天瑞他,竟背弃对他所作的承诺!当初的诺言,犹在耳际,为何 他当真如此腼颜借命,当真要以“隼鹰”众兄弟的性命,来换得一夕的苟安?他如何能如此寡廉鲜耻、背信忘义?他如何能 背叛、不齿、不敢置信种种情绪,直捣入棠欢凄怆的心里。难以言喻的心痛,使得他承受不住地紧闭着眼眸。 他紧咬着抖动不已的唇瓣,极力地忍住啃食心魂的痛。 蓦然,他杏眼怒张,举足便想往外冲去。 “黄天瑞”棠欢狂吼。“你要去哪里?”羿央自后牢牢地挟搂住棠欢的身子。 “放开我!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救我的兄弟!”棠欢扭动着身体,妄想挣脱羿央的环搂。 “不准!你哪儿也别想去!” 棠欢闻言,愤然地转身怒视着羿央。 “不管你怎么阻止我,我告诉你——我一定、必须回去!”他执拗地对着情人吼道。 羿央阴冷地凝视着爱人那张固执的脸蛋,亦冷冽地咆哮道:“我也告诉你,不管你说什么,我说——不准就是不准!” “不准?”棠欢冷啐了一声,被背叛的心伤已紊乱了他的思绪,也使得他冲动地口不择言:“你以为你是我的什么人?你说不准,我就该听你的吗?你当你的话是圣旨吗?我告诉你,你没有资格限制我的自由!” 他鲁莽的话,挑起了羿央的怒火。 羿央一把扭握住棠欢细瘦的手腕,怒不可遏地狞吼道:“我是你的什么人?我告诉你——我是你的情人、你的爱人,你口中说的那道绚丽的光彩!我再告诉你——我说不准,确实你就该不准!” 猝然,羿央一改怒气腾腾的扭曲面容,他野犷俊俏的脸上,挂上一抹虚假的浅笑,他抬手轻抚着棠欢忿忿不平的怒颜,语带虚伪的温柔,低语道:“吾爱,你说错了!我的话并非是圣旨,而是天意。我即是天意,你懂吗?” 如此傲慢自大的宣言,真真是教棠欢哑口无言啊! “噢,我的爱!”他的柔唤,让棠欢不由得掠过一阵冷颤。 “我必须告诉你,我当然有资格限制你的自由,而且比谁都还有资格!我的爱,即是限制你自由的牢笼,你当真要脱出这只牢笼吗?你真放得下我对你的情?” 羿央低下头,性感的嘴唇覆在棠欢的耳畔,轻啃着他的耳珠呢喃道:“难道,你真舍得我对你的爱吗?嗯”棠欢低吟了一声,恋恋不舍的情感自他的眼底流落而出。 “你真卑鄙!你明知”他眼泛泪光,无语凝咽地痴瞅着最爱的人 “我是卑鄙!不过,卑鄙也好,小人也罢,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离我而去的。” “你不明白,我说什么都必须回去不可啊!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隼鹰的弟兄们,全成为黄天瑞野心下的牺牲品!我必须回去救他们啊!” “单凭你一人之力就能救得了他们吗?别愚蠢了!你回去也不过是徒劳无功,多添一条斧下亡魂罢了!”羿央狠心地戳醒棠欢的执着妄想。 “不不会的!”棠欢猛烈地摇着头“我乃身负天命的隼鹰之子,黄天瑞不可能敢杀我的而且一定会有办法的,只要我回去,一定会有办法救他们的!” “会有什么办法?你别痴心妄想了!”棠欢的执迷不悟,真是令羿央又恼怒又而感到心冷。 “一定会有的!”棠欢大吼地否定羿央的话“若不然,我便用我这条命,换取他们的生机。”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羿央不禁火得使劲地摇着棠欢的身体,他想看看这样是否能摇醒爱人那颗固执不清的脑袋。 “你不懂!”棠欢恚愤地推开羿央握住他肩头的双手,声嘶力竭地大吼。“我是不懂!”羿央也愠容满面地狂吼。“央”棠欢不禁悲鸣似地低唤着爱人的名字,他的双手紧捉住爱人胸前微敞的衣襟,愁悴地想祈求他的谅解。 “他们是我的兄弟,陪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信任我,甚至将他们的性命交付于我的手中,我不能因自己的私情就弃他们于不顾。这种不义之举,我做不到,你明白吗? 当初,我的双亲在我的眼前死去,我却无能为力救他们。如今,我有能力了,我还能忍心放着弟兄们的性命不管吗?更何况,我的幸福若要用上万名弟兄的性命来堆砌,纵使我能与你厮守到白头,我也不会感到快乐的。因为这份今日的自私与不义,将会煎熬着我们往后的每分每秒啊!我无法如此自私,真的无法啊”棠欢心酸的低喊。 “我倒宁可你往后的日子里,活在自私的煎熬之中,也不愿让你回去而白白送死。”“你太自私了!” “我是自私!”羿央不能自抑地低吼“我在乎的只有你。那万名人头,有或无对我而言,皆是无所谓。” “可是对我而言,却非常重要呀!” “难道我对你而言,就不那么重要吗?”恚愤已蒙蔽了羿央的眼,使得他看不见棠欢的心。 兄弟对棠欢而言,是何等的情份!而羿央在他的心中,更是占有非比寻常的地位。但,两者是无法相比较的。 棠欢非常清楚,他的爱人是一只适合遨游天际的雄鹰,并不是一只供人玩赏的笼中鸟。 他爱他,所以他无法任性地要求爱人为他放弃振翅高飞的雄心。 他喜欢他枭野的心,睥睨倨傲的双眸!如果,他失去了这些,他便不再是大漠英豪——羿央了! 其实棠欢亦非常明白,只要他开口,羿央绝对会为了他,想尽办法营救那万名与他毫无关系的“隼鹰”弟兄。甚至,签订友好停战的盟约也在所不惜。 但是,他宁愿不要!他宁可逞强,他情愿言不由衷,也不愿任性地教羿央,为他签订迫使他失去雄心的盟约。 尽管他是多么地爱羿央,但是他也没有权利去为爱人设置一所牢笼,阻碍他的飞翔啊! 所以,万名弟兄的性命,对大将军的承诺,就由他——棠欢一个人来背负吧! 下定决心的棠欢,毅然地抬眸凝望着羿央。他深情的凝眸中,仿佛是想将他今生最爱的人,深深地镂刻在他的眼里、脑海中。 棠欢抬手恋恋不舍地刻画着爱人的脸庞,他绝美的容颜上,有着绝决却也是悱恻的心伤。 “你”羿央欲言又止,因为他从棠欢的脸上已清楚地明白他的决心了。 心疼多于无奈之下,羿央轻闭上双眼,用他的颊侧摩娑着爱人冰凉的掌心。 棠欢垫起脚跟,双臂环住羿央的颈项,在爱人的唇上轻印上冰冷、却情意无尽的告别之吻。 凄楚的漂亮眼眸里,隐隐泛起了泪光。 他不想离开他。但,纵有万千不愿,他依然必须 他爱他,真的好爱他 但,最终他们还是敌不过命运的安排,逃不出命运的掌控,不是吗? 衔着芦花而翔的鸿雁,以四海为心;而衔着春泥的燕子,却只想营构一个能遮风避雨的小巢。 他俩就如同鸿雁与泥燕,虽然彼此倾慕、彼此相爱,但终究还是难相守到老。因为毕竟他们两人,一个是在霜天白河间,翱翔傲视着人间的大枭雄;一个却是在微雨阴风间苟活的小人物! 温凉不同的两人,又怎么可能成为万里争飞的云中伴侣呢? 棠欢紧搂着羿央的颈子,心酸地在他的耳畔哽咽地低喃:“侬(央)如衔芦雁,欢如衔泥燕,气味两心知,温凉时自变!别了!我的爱” 棠欢强忍住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蓦然,他停下了苦涩的脚步,转眼痴凝着羿央。缓缓地,他自怀中拿出了“隼鹰之面”递给拜央。 羿央却只是深凝着棠欢手中的乌金面具,丝毫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 “帮我保管好吗?”棠欢轻声地请求道。 教人心碎的请求,不是吗?他的意思是——他还会回到他的身边吗?还是,只是想让他藉此死物睹物思人? 羿央情愿当它是前者!情愿当它是前者啊。 因为,若是后者,那他就太残忍了、太残忍了! 可是即使如此,羿央最后还是伸手接过了“隼鹰之面” “谢谢!”棠欢含着泪水,深深地凝望了羿央最后一眼后,便再也不回头地走出了帷幕。 直到听见皮幕掀了又掩的声音,羿央依然紧紧地合着双眸。 唯有如此,他才能制止自己不去紧紧地抱住他、阻止他离开! 也唯有如此,他才能教自己不去看爱人离开时的伤心背影! 羿央想叫自己佯装是心甘情愿地放他走,但,他紧握的拳头,却轻易地泄漏了他不愿的情绪。 他的指尖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里,赤红的鲜血更是滴滴答答地落在毛毯上,也淌流入了他手中的面具之中。 黑与红,多强烈的对比,多深沉的悲恸啊! 虚弱的跑步声,渐行渐远。直至迹不可闻、直至全然无声,羿央才轻启他溢满苦涩的漆黑瞳眸。 不舍与心伤,不住地自他苦涩的眸子中流落。 羿央抬手轻抚着唇上的余温,心怜地低喃道:“你这个傻瓜!” 鸿雁、泥燕,真不能温凉相守,万里长伴吗? 能的!绝对能的!羿央非常地笃定。可,他的爱人,却懦弱地不去相信。 不肯相信他们的爱情,绝对能战胜命运这道鸿沟! 他真是那么不可信、不值得信吗?为什么他宁可选择自己背负?难道,他已忘却了吗?忘却他曾矢言心甘情愿地为他撑起天地?忘却他是可以轻倚在他的胸怀里倾诉他的忧愁了吗? 他,是绝对可以对他任性的!可,他却宁可自己背负起一切!背负起那沉重不堪的负荷! “你这个傻得可以的”笨蛋两个字,羿央是怎么也骂不出口。因他明了,棠欢会这么做,多半也是为了他! 棠欢的心在想些什么,他一切都很明了啊! 蓦然,索伦推开皮幕走了进来,他俊朗的面容上,罕见地出现严肃之情。 “你就这样让他走了吗?”他直接了当地问。 羿央冷厉地横瞠了索伦一眼,未发只字片语。不用明言,他眸子里的光芒已道尽了一切! 索伦轻叹了一口气。 大漠儿女,敢爱敢恨!甚至,可以为爱走天涯! 他,羿央,更是如此真性情的潇洒男儿啊! 但也因为如此,两个设身处地为彼此着想的有情人,才会如此轻易地放飞了彼此的爱恋。 第十二章 思念,太热、也太焦人。 倾全世间的水,也浇不熄羿央胸中的烈焰!他干渴的烈唇,直祈求着爱人一滴安好的笑。 他离开已有十数天了,他过得好吗?他是否安然无恙?是否 羿央缓步于小径上,时而叹息,时而蹙眉。蓦然,他抬头凝望着点点寒星铺缀而成的蓝黑绸缎。 枯枝与皎月相窥着,仿佛也窥视着他满是愁绪的心。 交织于雪地上的黑影,在银白的雪地上,又纵横地写遍着相思。 “唉!”羿央苦涩地抿紧双唇,在心中暗叹:“早知放你不下,就不该放手。载的爱,你可知,分别的时刻,你已将你的身影悄悄地纹在我的眼底,叫我睁着胆、闭着眼,看到的全是你!即使梦了,也还是你呵。” 哈!他当然不知。 早知别离是如此的凄苦、难熬;相思是如此地断肠、难耐,他早该向上天祈求忘却的专长。 但,他无法忘却!只因,他相信,他的爱,会再回到他的身边的!如此的期盼,教他如何能忘、如何能忘。 ******* 回到汉营里,匆匆已十数日了。被独自一人囚禁在黑牢里的棠欢,也只能对月空叹息。 他将事情想得太容易了!他以为只要他回来,凭他对汉朝的影响力,一切都将会有所不同。但,看来,他是太自不量力了! 然而,他并下后悔。若他要死,他也会陪伴着“隼鹰”弟兄们一起死的。 可,应承了兄弟的义气,却辜负了爱人的情意。凝望着铁栏杆外的黑幕,棠欢不禁黯然心伤。 今晚又是一凄凉的夜!唉,心,又不安定了! 他心深处有一抹人影,他所爱的人啊! 他仿佛听见他正在呼唤着他!——呼唤他快快回到他的身边! 棠欢望着天上的那抹弯月,禁不住地低叹了一口气。 那弯弯的月,是否低泣着他俩的离别,而不肯圆呢? 未找到终点的爱,心疼的月娘又怎肯补缺呢? 他该忘了他的!可,皎洁的月娘却一再地勾动他的想念,叫他想忘也忘不了。 徒惹眷恋与心酸啊! 就在棠欢沉浸于耽眄地思绪之中,一士卒打开了牢门,他有礼地道:“大人,大将军有请。” 棠欢不语,只装作充耳未闻。 “大人,请随我来。” 唉,棠欢轻叹了一口气。尽管,他不想见那背信忘义的不肖小人,但,若事有转园的余地,他不去岂不是错失机会了? 思及此,棠欢悻悻地站起身,尾随士卒去见大将军了。 大将军,黄天瑞,望着面无表情的棠欢,假笑地问道:“给了你十天考虑的时间,你考虑得如何?愿意帮我了吗?” 望着那虚伪的笑容,棠欢只是轻蔑地冷啐了一声,根本懒得开口说话。 “看来你是不愿意罗!那你也不顾隼鹰全体队员的性命罗?很好,反正他们的命本来就不值,你说是不是啊?哈哈哈”“你在说什么鬼话?他们的命不值?”棠欢打破一无表情的容颜,剔眉竖目地瞪视着狂笑不已的黄天瑞。 “那什么才是值得的?他们为大汉王朝出生入死,为的是什么?他们赌上自己的性命,为的又是什么?你有没有想过?”黄天瑞停下狂笑,阴侧地凝着棠欢愤怒的脸。 “为什么我需要想这些?他们这么做为的是什么,根本就不关我的事!我所需要想的只有如何打赢战争。况且他们只是我手上的棋子,就连你也是!我要你们生,你们便只能生!我要你们死,你们就得立刻死!” 棋子?终于说出口了是不? “我说什么也不会答应。”棠欢断然地瞪视着大将军。 “是吗?如此简单的任务,你都不肯帮我,看来你是想眼睁睁地看着,和你一同出生入死的弟兄们,断头送命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是不是威胁你,你后天就会知道了。” “后天?”棠欢听得莫名的心惊。 黄天瑞的嘴角扬起了一记莫测高深的森笑。 “对,正是后天!所以你还有近两天的时间可以考虑我的话。” “什么意思?” “若你不想两天后,刑场上见,那你最好乖乖地照着我的话做。” 刑场上见?莫非棠欢不敢再推想下去,他强自镇定下紊乱的思绪,冷声的说道:“若我还是不肯呢?” “不肯?”黄天瑞对于他所说的话,好象感到不可思议似地讪笑着“这话还真是问得有趣!”讪笑的嘴脸,倏然一凛,他阴阴地道:“不肯的下场,便是两天之后,在刑场上数着你的兄弟们的头颅!或许,数上一天的时间都还不够吧哈哈哈”棠欢明白黄天瑞这狡桧的狐狸是认真的。他惋恨地低垂下双眸,反复地思索着因应的对策。但势单力薄的他,又能如何? 呼天抢地,还是夺刀威胁?这些都是行不通的。 唯有智取,方有胜机吧!棠欢蓦然抬起了双眼,他凝着大将军低声下气地说道:“我可以见见隼鹰的弟兄们吗?” “怎么?想做最后的道别吗?”黄天瑞讥诮地望着棠欢“别说我不通情理,连最后一面都不让你见!我就让你如愿。来人,将他带去见他们。” 当棠欢才尾随着之前的兵士迈步,正要前往弟兄们被关的牢所之时,黄天瑞竟又开口了。 “希望待会而见了他们之后,能让你回心转意。不然,届时,你可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他撂下的狠话,不禁令棠欢的心再度蒙上一层阴影。 黄天瑞的无情,可是出了名的无血无泪啊!真不知他会如何处置他们。 棠欢不曾回头,只是一迳深思地低垂着头往外走。也因此,他忽略了黄天瑞脸上那抹阴险的诡笑。 ******* 那日与棠欢分道扬镳的张臣,一回到军营,就被捉进黑牢之中,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阿臣,你还活着吧?”陈丰隔着铁栏问着被关在隔壁的张臣的状况。 “你都还没有挂,我怎么敢比你早挂?”张臣嘻笑地回道。 “不知他好不好?你与他分别至今也有近月之久了,为何他依然无消无息的?”陈丰有些担忧地问道。 “你当真相信黄天瑞那狡猾老鬼的话?”张臣不敢相信地反问着陈丰:“我想统领说不定早就回来了,只不过他可能是被那老鬼囚禁在不知名的地方,不然,他肯定会来救我们的!” “我也有这样想过,但依统领的个性,他会就这样乖乖地就范吗?绝不可能!” “你说得没错,依统领的性情他是不可能乖乖就范的。只不过,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落在黄天瑞的手里,向来谨慎的他,为了众兄弟的性命,是不可能轻举妄动的。更何况,他身负重伤,纵使他想反抗,受伤的虎爪仍旧难敌猴拳啊!”“你这么说,还真是让我担心呢?不如我们出去外头瞧瞧” “你在说些什么鬼话?出去外头瞧瞧你忘了我们为何甘心束手就擒了吗?” “我没忘记啊!但这种牢笼根本就困不住我们,我们只稍悄悄地出去,再悄悄地回来便可呀。” 确实!若他们想这么做,也非难事。但,一切仍该以小心谨慎才是。 “你说的不无可行,但,我仍觉得不妥。若我们稍有不慎,而叫人给发现了,到时可不只我们两人就会惨了,我们很有可能会连累所有的弟兄” “唉!”陈丰重叹了一口气,捎捎头发,无奈地道:“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才是?你也知道,等待向来不是我的作风” 陈丰虽然如此抱怨,但却也明白忍耐的重要。 张臣默默地听完好兄弟的抱怨后,他平静地道:“倘若我们想平安的离开这里,我们就只能等待!我知道这小小的牢笼对弟兄们而言,不过是小玩意儿罢了。他们甘心屈居于此,与我们是相同的目的,为的都是想探知统领的消息 我们如果打草惊蛇,那岂不是连累了所有弟兄,更有可能的是,我们连统领的一面都见不到,就先教那老狐狸生宰活剥了。” 闻言,陈丰不再多说什么。 “喂,阿臣,你说统领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兄弟的话,张臣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每当他一有坏的念头,他马上就告诉自己决不能胡思乱想。 “你别瞎猜了!本来统领是没事的,经你这么一瞎猜,说不定就让你给猜出事来了!”张臣没好气地训示着陈丰。 “也对!”陈丰捎了捎头发“但兄弟,你真的没有想过吗?” 他不敢再将“出事”挂在嘴边了。 “说没想过是骗人的。” “若他正在某处养伤,你想统领会回来救我们吗?” “怎么,你不相信他吗?” “不不是!我只是想,如果他回来了,那只老狐狸不知会开怎样的条件为难他?以他火烈的性格是决难屈从的,届时,他也只是白白送命罢了!” 对啊!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经陈丰一提醒,张臣这才惊觉他疏忽了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棠欢爆裂不屈的性情! “那你认为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先设法帮助所有的弟兄出去,逃出这里之后,我们再想办法打听统领的下落。”陈丰似乎早巳有了打算“如果统领还未落入老鬼的手中,那我们便可让他免于危险之外,若果,他已落入老鬼的手里,那我们也可以从长计议后,再回来救他,不是吗?我相信他们也会非常赞同我的话。” 陈丰对着关在隔墙的隼鹰战士们,隔空一喊:“是不是啊,弟兄们。” “是的!副统领。”所有的战士们,皆兴奋地应道。 “兄弟,你看他们都赞成了。” “好吧,既然众志成城,我也没有意见了。不过,我们何时行动?” “就明晚吧!”“好,就明晚。” “隔壁的弟兄们,你们可有听到。”陈丰问道。 “有!” “那就麻烦你们将这个讯息一一传下去。” “遵命!” 正当张臣准备与陈丰商讨明晚行动的计画时,耳尖的他,随即便听见远远传来的脚步声。他心生警戒地低低的发出了一声暗号。——来者有三个人。 顷刻之间,牢房里所有的对话声嘎然而止了。 不一会儿,杂沓的脚步声停在牢房的门外。“嘎叽”声后,大牢的门已被人打开了。 阗黑的暗牢里,蓦然被红燃的火把给照亮了整个空间。 就在张臣、陈丰等众人暗暗地猜测来人是谁时,那人已站在他俩的面前! 他们适才还挂念在嘴边的人,此刻正站在他们的面前。 张臣吃惊地张大了嘴,他瞠大的眼眸里,尽是棠欢愁悴不堪的容颜。 陈丰亦不敢置信地凝望着棠欢,一张一合的嘴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张臣首先自骇愕中恢复,结巴地道:“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要回来?” “你们就要被处斩了,我怎能置你们于不顾?”棠欢低声的说道。 “当然可以!”张臣极为愤然地说道:“你明知道那老鬼只是想利用我们,将你骗回来送死罢了!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我并不傻!我也明白那老狐狸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但是你们是我的兄弟,如同亲人般的兄弟。我们曾经一同出生入死、一同共赴患难、一同把酒言欢、一同高声欢笑 你教我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如同亲人的你们,即将被人斩断首级而依然无动于衷呢?我不是铁石心肠之人,更做不到弃你们于不顾这种不义之举!” 棠欢望着张臣与陈丰,眸子里诉说着他坚决的意志。 “难道我们就想看你回来白白送死!?你的命对隼鹰来说是何等的重要,你知道吗?为何你就不能在行动之前,做出理性的思量?” 张臣竟怒涛滚滚地朝着棠欢低吼着。“我当然想过。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 “阿臣,别再说这些了,事到如今,想想该如何补救吧?” 一向急性子的陈丰竟一反常态地冷静过人。 张臣闻言,不禁为自己失控的情绪感到汗颜。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沉淀下混乱的心绪 陈丰双臂交抱地凝视着棠欢,他问:“统领,那老鬼可有向你提出交换我们性命的条件?” 毕竟,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点小计谋,他只要随意地一猜便能猜中。 尤其是像黄天瑞这种与他们气味相同的人,更不难猜测了。 “有!” “那你可曾答应了?”张臣紧张地问道。 “没有!”那条件,棠欢根本就不曾考虑过。 大将军不知从何得到的消息,知晓他曾被匈奴所俘虏,甚至备受匈奴霸王赏识这件事,他也知悉的一清二楚。 因此,大将军提出的条件也非常的简单,他说,既然他曾被虏回敌军的基地,那一定对他们的地形及布局相当的清楚,只要他答应领兵偷袭匈奴的主营,他就愿意放万名隼鹰自由。 他怎么可能答应?说什么他也不会答应的! 他已让羿央作了许多他不愿的抉择。他怎么可能再让他左右为难 当初,选择离开他,说是为了他好,其实不过是他的自私与任性罢了! 如今,他已然对不起羿央对他的情意了,那么他怎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蹂躏他对自己的心? 他如此的珍视他,试问,他如何能做得出偷袭他的事来呢?叫他背叛羿央,不啻是在他的血里掺上了毒药。——他宁死,也不会背叛羿央对他的情意的。 “张臣,你们有办法逃出这里吗?” “轻而易举!” “那你们快走吧!那只老狐狸说,若我不答应他的条件,后天就要将你们斩首了。” “他开出什么条件?”陈丰依然沉着。 望着陈丰的眼,棠欢不禁欲言又止。他如何能告知他们呢? ——汉朝的统领与匈奴敌军的首领,彼此互相倾慕、爱恋。 俯下头、踟蹰了半晌,最后,棠欢还是选择诚实相告。 “他要我们突袭匈奴主营。” “就这么简单?”张臣有些不信地问道。 “对,就这么简单!”但对他而言,却是比死还要困难呵。 “那如此容易的条件,你为何不答应?”陈丰凝着棠欢那惭怍的表情问道。 棠欢低垂下眼,逃避着陈丰的目光。他该如何回答?喉中的苦涩,仿佛强往肚里灌的苦药那般,叫他开不了口。 在万般挣扎之后,棠欢蠕动着喉头,终于开口轻道:“原谅我!我就是办不到,所以我无法答应。” “为什么你会办不到?”这次,换张臣问道了。他似能穿透人心的灼灼目光,直视着棠欢。 “你回答我。” “对不起,请你们原谅我的自私与任性。说什么我都不会领兵突袭匈奴的。所以,请你们两人带着弟兄们逃离这里吧!”棠欢悲切地说道。 他愁悴的面容上,是无尽的坚决,可他眼底流露出的爱恋,却怎么也逃不过陈丰和张臣两人锐利的眼睛。 陈丰难以置信地盱衡着棠欢。 “你你难道”他不敢问,却又不得不怀疑。 张臣睁目切齿地晖视着棠欢,他硬着声,无比痛心地质问道:“告诉我,你是不是爱上了匈奴霸主?” 闻言,棠欢惭惶地猛然一抬头,满脸的愧颜和眼底的愧疚,是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了的。 他的表情已道尽了一切! 但仍是不肯相信的张臣,他激动地摇动着铁杆,狂声大吼:“告诉我,那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棠欢轻叹了一口气,他向前握住张臣紧捉住栏杆的双手“张臣,你不要这样子,静下来听我说,好吗?” 张臣终于停下了疯狂的摇动,他无言地凝着棠欢,心底却万分的希望他能否定先前的话语。 棠欢惆怅地望着张臣“对不起!” 就只有这三个字!张臣恚愤地反握住棠欢的手“不要只会说这三个字,我要听的也不是这三个字,你明白吗?”他倡恨的手劲捏痛了棠欢的手。 棠欢愁楚地皱起了秀眉。 “我是爱上了他!”他坦承了! “你你”张臣一听,随即甩开了棠欢的手。 棠欢的话,在张臣与陈丰的心上,狠狠地划上了血淋淋的一刀。 睁着苦痛的眸子,棠欢只能无言地望着张臣激烈的反应。 第十三章 棠欢知道还有更大的考验横亘在他的面前。 ——他们已鄙视他了吗? 在他决定坦然接受羿央的情意之时,他就猜想到会有今天的局面。 是的!在爱上羿央的那一刹那,他就已经背叛了“隼鹰”所有弟兄们的信任。 所以,如今,他更无法开口乞求张臣与陈丰的谅解。 叩地棠欢蓦地双膝跪地。 他突然的举动着实让张臣与陈丰吓了一跳。 陈丰惊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伸手想将棠欢扶起来。 但棠欢却坚拒地摇了摇头。 “我只能以此来表达我对诸位的歉意!我知道,现在我再说什么都已经无用了,我更没有资格要求你们与弟兄们的原谅只是,你们轻视我没有关系,不愿意原谅我也无所谓,我只求你们能答应我一件事!一定要活着离开这里。” “你可知你做了什么样的抉择?” 愁悴满怀的棠欢,凝苦他,随即,认真的点了点头。 对爱情的抉择,他是不会后悔的! 尽管他明白,他与羿央不过是段不该发生的交错,但,他仍不后悔与他相遇、相恋。 如果,命运能改变,时光能倒流,他还是会选择他的! “谢谢你们!希望我们今生,后会有期!也希望全体的弟兄们,都能平安的离开这里!” 棠欢站起身,紧紧地握了握张臣与陈丰的手之后,毅然决然地迈开步伐走出了牢房。 在离开门仅数步之遥,棠欢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们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保重了!” 他再次举步前进。当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时,身后亦同时传来张臣与陈丰的叫唤。 望着坠入黑幕之中的身影,陈丰不禁转头焦问着张臣:“我们当真要放他一人在此吗?” 张臣隐于黑暗之中的脸,是痛苦地扭曲着。 “这是他最终的抉择,我们再也没有插手的余地我们只能默默地祝福他不是吗?” ******* “我还是无法答应你。” 听了棠欢的话,原本背对着他的黄天瑞蓦然回转过身躯,目光冷冽地凝着棠欢坚定的神情,他冷森森地低笑道:“我本以为让你见了你的弟兄们,多少能让你回心转意没想到我的如意算盘打得太容易了。看来,你已经不在乎他们的生死了” 说他不在乎,那是骗人的!但棠欢还是抿了抿唇瓣,酸楚地说出违心之论。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若说阎王要人,任谁也留不住。只不过,属下仍斗胆请求大将军饶了隼鹰所有队员一命请你看在他们为大汉王朝冲锋陷阵的份上,饶了他们这一次吧!这次之所以会战败,所有的原因皆是出在属下的身上。而且当初对你许下承诺的人是属下,你如果要怪罪,所有的罪责全由属下一个人承担便是” “哼”大将军蔑视地轻哼了一声,讥讽地挖苦道:“你说由你一个人承担,就能由你一人承担吗?你当这里没事吗?我老实告诉你,你不过是我栽培来的杀人工具而已!我会如此地放任傲慢的你对我无礼,全足看在你还有几分利用的价值,不然,你根本就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黄天瑞轻蔑的言语,着着实实地伤害了棠欢高傲的自尊。可,即使如此,他依然忍气吞声地低声下气着。 “您高抬贵手,饶了他们一命吧!” 大将军走到棠欢的面前,粗鲁地捉住棠欢的头发,将他低垂的头狠狠地往后拉,他狰狞丑陋的脸上,并露出了刁恶的阴笑:“怎么?你也会有低声下气求人的一天!你的豪气、你的骄傲全跑到哪里去了?你跟你那没骨气又不懂得待人处世的父亲一样,都是这么地惹人嫌恶!” 棠欢澄澈的眸子,突地绽放出慑人的光芒。 他不是父亲交笃的友人吗?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瞪视黄天瑞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厌恶,棠欢声地问道: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黄天瑞一把拨开棠欢纠缠的双手,笑了笑道:“还能有什么意思,老实告诉你也不要紧,你那蠢蛋父亲就是让我弄死的。” 他说的好似谈天气般地轻松容易,可是听在棠欢的耳里,却比针刺心、刀割肉还要难忍呀! ——他没想到抚养他长大成的人,竟是自己千寻万找依然觅下到的宿世仇人! 而他更没有想到,自己竟被仇人利用了那么多年。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棠欢悲愤地不能言语。 “你跟你父亲一样的蠢!哈哈哈”棠欢寒心悲恸地瞪视着扦笑的男人,抖着心痛的声音质问道:“黄天瑞,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害死我父亲?他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最好的朋友?确实,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最了解我的人!” “我爹既然是你最好的朋友、也是最了解你的人,你为何要陷他于不义,害死他?”棠欢不明白,怒气狂沸的他已浑身颤抖地不能自己了。 “就是因为他最了解我,所以他也就非死不可!本来,他是可以不必死的,但他的死脑筋就是转下过来,只知一味地墨守成规,所以才会导致今儿这个下场。若当初他肯跟我合作,将伊吾庐发现的宝矿占为已有就好了 可,谁知你那不知变通的蠢蛋父亲,不肯与我合作也就算了,竟还妄想阻碍我发财之路 我得到那些宝矿难道错?我在战场上东征讨数十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朝廷给了我什么,那么少的金银珠宝真够我所花用?那些宝矿本就该我所得 可你那个爹却说什么也不准我这么做,还威胁我要告诉皇上!你说,我还能让他活着到皇上面前参我状吗?”棠欢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唇,拚命地克制上前杀之而后快的冲动。 “所以你就先下手为强,害死我爹、也害得我家破人亡!” “古云有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又怎可让他破坏我处心积虑已久的计画?” “告诉我,你是如何害得我们家毁人亡的?”棠欢咬牙切齿地质问道。这一点,他无论如何都想弄清楚“而且,你又是如何狡猾地逃避出这圈套的?” 黄天瑞摊了摊双手,脸上的扛态尽绽:“耶说狡猾太难听了,姑且称之为智慧吧!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没有关系当时,正好有几个大官也极度不满你父亲的处世作风,于是,我只稍梢加油添醋地说了几句话,在不费吹灰之力之下,他们便替我处理得妥妥当当了!” “你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没错,这招可了得!”黄天瑞说着说着,便自鸣得意地纵声大笑了。好一会儿,他才语带笑意地说道:“你可知那宝矿,可是稀有的蓝晶钻矿,拥有那片宝山,就等于可以买下整个天地,届时,我就富可敌国,也无须再在杀戮战场上浴血卖命了欢儿啊,你应该比你那个死脑筋的爹亲还要聪明得多,如何,愿不愿意与我合作呢?我相信我们两个要是能合作,一定是天下无敌的搭档,要不了多久时日,我们一定能将那片宝藏,翻值成无数倍的价值,到时,我们便能脱离这种打打杀杀的生活” “你给我闭上你的嘴!”棠欢再也忍受不住了,他松开紧咬的双唇,猛然地狂声喝住黄天瑞:“你怎么说得出这些话来?你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你简直是狼心狗肺!枉费我爹将你视为知己,他如此剖心挖肺地与你相交,你却为了那些狗屁宝石而害死他!你到底是不是人啊?你简直猪狗不如!” 黄天瑞任由棠欢叫骂,也不回嘴,只是一迳地阴笑着,直到棠欢骂完,他才撇了撇嘴角:“看来,你是不打算与我合作了!”他非常肯定地自言自语道。 “浑话!我哪有可能与仇深似海的仇人合作——你别痴心妄想。” 说话当中,棠欢眼角的余光四处瞄瞟着,终于,他在他右侧数尺之遥的墙上看到了多把刀剑。 他一个箭步冲到墙边,伸手拿下长剑,随即一个迅转,棠欢持着剑尖便朝黄天瑞的胸膛疾刺而去 黄天瑞似早已料到棠欢会有此举,他不躲也不闪,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那儿,迎接着锐利的刺击。 铿金属直击金属的声音剑身受强力的冲劲而呈现弯曲的形状,任凭棠欢如何使劲,依然刺不进黄天瑞的黑心肝里。 棠欢惊讶地抬眼望向黄天瑞。 那一刹那,黄天瑞的脸上露出了让人抖栗的凛笑。就在棠欢错愕之际,黄天瑞握紧的拳头出其不意地朝棠欢胸口上的伤,猛猛地狠击了一拳。 顿时,棠欢已快愈合的伤口,又进出了汩流的鲜血,血红迅速地染红了他胸前的白衣! ——伤口三度裂开了! 一时的疏忽,致使棠欢痛得毫无反击能力了。 就在棠欢眼前一片昏黑之际,又教黄天瑞有机可趁了,他收回的挚势,再次击向棠欢脆弱的右腋侧 “呜”棠欢不禁闷哼出声,激痛迫使他再也持不住手中的剑了匡当地剑应声掉落地面 要害连受两次攻击,棠欢再也承不住地摊倒在地了! 黄天瑞冷哼了一声:“哼!真是自不量力!” 言毕,他竟踢了踢已痛得冷汗直冒的棠欢的腹侧,嗤鄙地阴视着躺在地上、蜷曲着身体的棠欢:“只要你肯听话乖乖地跟我合作,你就不用再受到这种折磨,也能保住你兄弟们的性命 唉!我还以为你跟那个蠢蛋比起来,会聪明许多,但到头来,你终究也是死脑筋一个。反正你也没利用价值了,不如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你到阴司与你的家人相聚吧 不过,在你临死之前,先将隼鹰之面交出来。” 棠欢睁开虚弱的眼眸睨向黄天瑞,蓦然,他冷冷地笑了。 ——他怎么可能会将“隼鹰之面”交给他? “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隼鹰之面并不在我身上” “不在你身上?那在哪里” “在”棠欢蠕动着双唇,细细地说着。 “你听到了吗?” 其实,他状似有说,事实上只不过是无意义地蠕动双唇罢了。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到面具到底在哪里?”黄天瑞焦急地狂喊道。 “你没听到吗?好吧,我再说一次,你附耳过来。” 黄天瑞也不疑有他,当真就将自己的耳朵凑近棠欢的嘴边。 “就在”言犹未了,棠欢已狠狠地咬住黄天瑞的耳朵不放了。 霎时,惨叫声响彻室内。 “放开放开我的耳朵”黄天瑞拚命地狠掴着棠欢的面颊。 但棠欢仍旧死命地狠咬住黄天瑞的耳朵。 直到外面的兵士们闻声冲进来一探究竟时,黄天瑞已教棠欢卸下一耳了。 棠欢吐掉口中的耳朵,轻啐了一口,满嘴鲜血地冷笑道:“凭你也配得到隼鹰之面?你别痴心妄想了!即使我会死,我也不会告诉你它在哪里。这一辈子,你都休想得到它!” 黄天瑞紧捂着没有耳朵的一侧,血红不断地自他的指缝间溢出。他气急败坏地也不经思索,便朝棠欢的腹部凶猛地踹了一脚。 “来人,将他拖出去绑在广场上的十字木架上,明天正午,火刑伺候!” “是,属下遵命。” 无力反抗的棠欢,只能任由两名士卒捉着他的两条手臂拖行而出 但,纵使他已无力反击,他倨傲的眼神,仍旧怨恨地咄咄逼视着黄天瑞。 “别以为处死我,你就能高枕无忧!即使要死,我也要你一起陪葬!” 棠欢目皆尽裂的噬人目光,让黄天瑞觉得自己仿佛是置身于千万把嚆矢之中。无端地,让他感到一阵颤惧! 可他依然佯装若无其事似地,阴阴地冷笑道:“死到临头,还嘴硬!明天正午时分就是你的死期,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棠欢不语,他只是冷冷地、凛凛地低笑着。他澄澈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惊慌与害怕,只有过分镇定的色彩,与恨海腾涌的恫恨。 他临离去前的那双充满恚恨的眼眸,已深烙在黄天瑞的脑里,使他怎么也挥之不去。 第十四章 “喂喂你知不知道”一交班的士卒慌慌张张地冲进里牢之中,上气不接下气地急喘着气。 驻守的士卒上前搀扶住那名士兵,好奇地问道:“你干嘛这么慌慌张张地,到底发生什么大事了?” 士兵好不容易喘上了一口气后,便急急地张扬道:“那个拥有隼鹰之面的战场隼鹰,明天正午就要被处以火刑了!” “你说什么?你是不是听错了啊?他可是身负天命的人耶,怎么可能说被处刑就被处刑?” “我说的可是千真万确之事啊!若你不信,现下你已交班了,你可以到广场上瞧瞧啊!这当儿他正让大将军给绑在木桩上呢。” “当真?” “千真万确!” “怎会如此呢?” “我听说是他欲行刺大将军结果当然是没行刺成啦,不过却也咬下了大将军一只耳朵。” “但即使如此,皇上会允许大将军处死他吗?” “在军营里,以下犯上之罪可是非同小可啊!大将军有先斩后奏的权利,更何况凭借着大将军在朝廷的影响力,皇上也奈何不了他” “区区一个背负天命的隼鹰之子的命,大将军还不放在眼里吧!” “莫怪乎他能处死他!” 外头的纷乱杂沓,在黑牢里的张臣与陈丰皆听得一清二处。 “喂,阿臣,你说该怎么着?该怎么着啊”陈丰焦急地喊问着张臣。 相对于陈丰的性急,张臣只是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他娘的,你倒是说个话呀!统领明儿个正午就要被处以火刑了,难道你不心急吗?” 他怎会不心急呢?但为今之计,唯有沉着才是因应之道呀! “你别这样嚷嚷。我想为今之计,只有提早行动了,你觉得如何?” “可以是可以,不过,即使我们出去了,也不见得能救得了统领啊?”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提议我们提早行动。”张臣那似有打算的眼眸,紧盯着窗外西北的方向,严肃地说道:“现下是亥时,待丑时我们就行动。” “就今晚?”陈丰惊问。 “对,就今晚!”张臣肯定的回道。 “为何要如此紧急?我们都还未” “我们没有时间了!”张臣语重心长地打断陈丰的疑问,他道:“我们必须利用最短暂的时间,将弟兄们安置在安全的所在,并且拟订好救人的计画。等一切就绪之后,我还必须前往匈奴营地一趟。” “必须前往匈奴那儿?为何?” “若我们想顺利救出统领,就只能依靠匈奴霸主的协助。只有他的帮助,我们才能有胜算。不应该说是胜券在握!” “我明白了。”毕竟,他们也只能期待他了! ******* 月坠星稀——策马疾驰的张臣,不顾危险地赶着迢迢暗路。 月儿不亮、星儿不烁,只有那嘎嘎诡叫的夜鹰伴随着一路狂奔的张臣。 终于,阗黑的尽头出现了橘黄色的晕亮,挥汗如雨的张臣禁不住地笑咧了嘴。 赶了大半天的路,终究还是顺利到达了。 稍稍地一宽心,却又教拘谨给唤回了戒慎。张臣整肃起面容,不敢有一丝舒松地继续前行。 直到营门口 “来者何人?到此有什么事?”守门铁骑一脸严峻地审视着张臣,他手中的长枪更也同时地指向张臣。 “在下张臣,有要事求见匈奴霸主。麻烦你为在下通报一声。” 守门铁骑仍是一副犹疑的模样。 他们这样迟疑,只会让时间越拖越急。他哪有时间再跟他们耗下去了 心急如焚的张臣,再也顾不了自己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一个纵身越过了守门的铁骑之后,便朝主营帐飞奔而去了。 铁骑们见状,不禁大喊:“来人啊!有人闯进军地之中,快将他捉住” 不一会儿,匈奴战士们便将张臣给团团围住了。 张臣环视着他们,危凝之势中,他仍旧不急不徐地揖道:“在下来此并非想挑起战端,只是有要紧之事非得求见霸主。希望诸位能为在下通报,好吗?”匈奴战士依然不为所动,他们只是虎视眈眈地凝着张臣。 “看来诸位是不打算替在下通报了!那么,我只有得罪了”拳抬脚弓地,张臣做出了备战的姿态。 突地,一声喝止,适时地浇熄了一触即发的战火。 “住手!” 黑暗之中,走出了一名伟岸的男子,他缓缓地穿过人群,来到张臣的面前。, ——是他!那日为统领疗伤的男子。 当索伦发现是张臣时,他那开朗的俊脸顿时一敛。既然,这个男人会出现在这里,那么他,肯定是出事了! 他轻叹了一口气,不问张臣来此的目的,便迳自地说道:“随我来吧!”语落,他即踱入了夜色之中。 张臣闻言。他挑了挑眉,不发一语地尾随其后。不一会儿,两个高大的身影即消失在夜幕之中。 这是张臣第一次见到羿央。当视线交会的那一刹那,他便为眼前这名气度超迈的男人所折服了。 羿央凝着张臣,面无表情地问着索伦道:“这个人是谁?我不是说过不准任何人打扰我吗?你为什么还带他进来?” 语气里,火药味十足哟! 索伦不理羿央的责难,仍一脸嘻笑地道:“耶也不先听听人家来此是为了何事,火药味就那么重?人家这位兄弟可是特地来此告知你,有关你心上人的消息,若你不想听,那我这就请他出去” 闻言,羿央不由一震。他那冷漠的表情,顷刻之间,变得怔忡、变得有些不敢置信、最后变得有所期待 “他过得好吗?”羿央低声问道。 他渴念他回到他的身边,可,这不是一时半刻说想说念就能得的,所以,他只能希冀他过得好但,答案却不如人意。 “非常不好!”张臣斩钉截铁地回道。他的回答,令羿央闪耀着希冀的黑眸,顿时黯淡。 “此话怎讲?” 张臣深深地凝着羿央,说道:“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来此是想求你救他的。” “救他?为什么?他到底出了什么事?”羿央再也按捺不住骚动不安的心情,急欲想明了事情真相的他,不由得狂吼道。 “事情的缘由,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他想刺杀大将军,不过非但并未得逞,还被判了火刑,而且明儿个就要行刑了!” “你说什么?”羿央难以置信地拽起张臣的衣襟,失控地扭曲着俊颜。 “我想,你应该已经听得一清二楚了,不必我再重述一遍。”张臣拉开羿央的手,沉着地说道。 “由于隼鹰的人员和战力有限,所以我来此的目的,就是希望你能帮助我们救出统领。” 他让他回去的目的是什么?他放飞他们的爱恋的原因又是为了什么? 为得就是不忍见他左右为难、自责一辈子! 如今,他诸多的隐忍,换得的是什么? ——他所珍爱的人儿的死!?早知换回的结果会是如此,那他当初又何须硬逼着自己放他走,而后又默默地将爱深埋在心底,苦忍着夜的漫长,与思念的煎熬?何苦呢? 在夜深入静的时刻,即便与爱人悬隔天壤,他依然听得见那沉睡在彼此灵魂深处的情意,只是,他命自己佯装听不见罢了。 他要将他要回来!他要让他重回他的怀抱里!往后,即使他有微词,他也不会再让他离开他了!生生世世 他决心——将他夺回来!这次,无论他再说些什么,也由不得他了。 从此刻起,一切王控权已归他所有了! 羿央迈开豪气的大步,率先走出了营帐。看来,他是答应了,统领总算有救了!但,统领会不会怪他多事?张臣也是欣喜、也是担忧地望着羿央的背影。 唉!事到如今,也顾不得这些了。张臣忖道。 即使他不愿、他会怪罪,那也只能由他了! 思及此,张臣也即刻追赶在羿央的身后,匆匆地走出营帐。 尽管人说,等待是傻人才做的事,但羿央就是心甘情愿。 甘心为棠欢忍受苦恋的滋味,享受那份特有的凄情。 尽管期待只是一种未必能有结果的开始,但羿央仍不求回报地为他投注下自己的期待! ——难道,命也! ——或许,命也。 ******* 烈日当空,兀鹰盘旋飞绕着。 午时将至! 广场的中央,竖立着十字木桩的周围,已堆满了行刑时所需的焚烧木材。 被绑在十字木桩上、曝晒于炙阳之下的棠欢,依旧昂然不屈地傲立着。 即使,烈阳炙得他好难受,即使,伤口的血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他依然倔傲地昂着他的下巴,直挺挺地注视着远方。 那澄澈的水眸,缥缈地凝望着彼方。——那只有他才知悉的彼方。 无人知晓那轻澈漂亮的瞳眸,到底是在凝望着什么?也无人知悉那凄迷万分的心里,到底在惦念着什么? 只有棠欢自己一个人清楚! 央央棠欢苦涩地在心中,千千万万次地呼唤着爱人的名字。 每唤一次他的名,便惹起他无尽涟漪的思恋。他多么盼望他能听见他的呼唤,来到他的身边。但,这不过是他的奢盼,不是吗? 他的思恋,怎可能关山迢递地传入他的心中呢?可,他还是奢求着! 奢求着他强烈的思盼,能入他的梦中! 他多么地渴望再见他一面,纵使,只是轻轻地一瞥,他也能心满意足了。 然,所有的奢想不过是空阶的跫音罢了!他,只能搜寻着心中的那抹伟岸身影,依依脉脉地恋念着。 棠欢亦明白奢望的相思,只是徒惹心伤罢了!可,他就是不能教自己不去想、不去盼啊! 止不住自己想念的心,棠欢怅望的眼,禁不住地涌起了泪光。 突地,雾泪蒙胧之间,棠欢瞧见黄天瑞远远地正朝他而来。 黄天瑞的身后,跟随着十数名手持火把的士卒。 棠欢紧咬着牙,不甘露出软弱似地,硬是逼回眼中的泪水。 黄天瑞志得意满地踏上了棠欢身前的平台。 “怎么?热寒交迫的滋味如何?”他睨着眼前脸色半边惨白、半边红肿的棠欢,满脸好诡地嗤问道。 棠欢轻啐了一声,白惨惨的唇轻蔑地斜勾起一抹嘲讽地冷笑。 “心凉闲悠悠!多谢你的关心。”他哂笑地睇视着黄天瑞裹着白布的庞侧,状似无意、却是有意地讥问道:“倒是你的耳朵,如何,没有外头的耳壳子,是不是听得比较清楚?”他冷酷的眼,透出得意的光芒。 棠欢的冷嘲热讽着实让黄天瑞气得牙痒痒的,恨不得马上就将他千刀万剐。 可,他还是忍了下来,毕竟,能称霸天下的“隼鹰之面”还未到手,他怎么也不可以让他如此轻易地就死去。 黄天瑞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压下心中那翻滚的怒气,一脸假笑地凝着棠欢,说道:“就快正午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肯将隼鹰之面交给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不然” “不然如何?”棠欢不客气地打断了黄天瑞威胁的话。 “得时,猫儿雄似虎;失势,褪毛的鸶凤不如雉。你少在这儿跟我狐假虎威了。老实告诉你,与其将隼鹰之面交给你为非作歹、扰民乱国,我宁可带着它一起同归于尽。” 棠欢的狠话刚撂完,同时地,左脸颊也狠狠地被黄天瑞掴了一巴掌。 “好好你好样的”黄天瑞气得浑身发抖,他粗鲁地捉起棠欢的下巴,恶毒地狞吼道:“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来人啊,准备点火!”他野蛮的手劲捏得棠欢的下颚疼痛不已。 棠欢觉得自己的下颚,仿佛是快要被捏碎了。可,他仍倔强地挺直了背脊,不吭一声地冷冷凝视着黄天瑞。 随即,他伸出舌舔舐着被打裂的唇角,睥睨地朝黄天瑞的脸上啐了一口血水。 “哼,有骨气!”黄天瑞放开棠欢,抬手抹去颊边的血唾,面色狰狞地冶嗤道:“那你就好生体验自己慢慢被烤熟的滋味吧!或者说,好好地享受恐惧与死亡的滋味吧!” 他迅一转身走下平台,即刻便下令道:“来人,放火!” 接获命令,手持火炬的士卒们一一走向堆放木材的所在位置,没有丝毫犹豫地将火给点燃了。 顷刻之间,霹哩啪啦的火苗逐渐开始窜升,一缕缕袅袅的黑烟,顿时缭绕在棠欢的四周围。 浓烟呛得棠欢不禁咳嗽连连,也熏得他泪水直流。 沉闷的炽热火气不断地熏灼着棠欢的身体,令他好不难受。可,叫他更难以承受的却是——无法再与羿央相见! 央棠欢在心中戚戚地低唤着爱人的名。他仰着头,望着天际的尉蓝,含悲的眼角滑下的是依恋的泪水。 请原谅我,我的爱!如果有来生,定不辜负你的情意,定不辜负呵! 透过黑雾,棠欢仿佛是企盼着能见到羿央似地凝望着远方,痴痴地、深深地,良久之后,他轻闭上了眼眸。 凄迷之中,耳际似乎传来了羿央激狂的呼喊。是幻觉吗?还是他思念的太深、太执着?但,那声声的呼唤却又是那么地真实。莫非棠欢倏地瞠开了烟雾朦胧的瞳眸。 远远地,黄土飞扬,沙雾腾涌直冲云霄。滚滚黄杀之中,那飞扬蹈励的豪气身影,清清楚楚地跃入棠欢的瞳底 而那飒飒威风的身影,挟带着涛涌的豪气,愈发地接近广场中央了。 他思思盼盼的人啊,如今竟真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棠欢激动的水眸,霎时盈满了泪雾。视。线模糊的他,拚命地紧咬住唇办,才能强忍住盈盈欲夺眶的珠泪。 第十五章 望着匈奴的大队人马突然来袭,顿时之间,汉军陷入了一片混乱! 黄天瑞也为突然的变异,感到一阵错愕。不过,他随即便又恢复了镇定。 “匈奴来袭,全军戒备全军戒备” 黄天瑞下完命令的同时,随从也已替他牵来了马匹。他一个翻腾便敏捷地跃上了马背,坐稳之后,他自腰间抽出了长剑,驱策着马儿奔迎向前,准备与羿央一决高下。 然而,当黄天瑞的利刀劈向羿央时,羿央竟连瞧也不瞧一眼地、轻轻松松地将手中的长枪一挥,即搁开了他威力十足的剑势,直奔向棠欢。 ——此刻,羿央的眼里只有棠欢的存在。他心的存在啊! 呼!羿央暗暗地在心底松了一口气。感谢上苍的保佑,终于让他及时赶到了! 羿央恨不得飞奔到棠欢的身边,紧紧地、牢牢地将他拥进怀里,感受他安好的温暖。可,偏偏就是有不识相的人,阻去他的去路,让他不能如愿 从未尝过如此屈辱的黄天瑞,不禁感到万分的羞耻,抵不过憾恨的气愤,他转身躯马追杀羿央了。 不一会儿,黄天瑞便追上了羿央,他阻挡住羿央的去路,不让他继续前行,并且持剑直指羿央的眉心。 眼见爱人已身陷火海之中的羿央,根本无暇理会黄天瑞的挑衅。他心急如焚地狂吼道:“让开!” 但黄天瑞却恍若未闻似地直睨着羿央,一点儿退让的意思也没有。有多久没有遇到这样令他热血沸腾的高手了?有多久没有尝过饮血股的杀戮了? 黄天瑞渴望濡血的心,正疯狂地呐喊着,他变态地舔了舔因兴奋而略显得干燥的嘴唇“如果我不让呢?你又耐我何?你跟棠欢是什么关系,瞧你这副着急万分的模样,莫非你跟他有一腿。”他轻蔑地问道。 “莫怪乎我叫他领兵去偷袭你们,他死也不肯,难怪难怪啊”蓦然,黄天瑞的眼里浮现出恶心之色“你们还真是叫人恶心透顶啊!”“恶心透顶?”羿央粗犷的俊容上,霎时蒙上一片寒霜。“我和欢的爱,轮不到你来评论。”倏地,他又敞声嗤笑道:“像你这种粗鄙的小人,如何懂得爱?” “哈好个爱啊!如此肤浅的东西,根本不值得我懂。我告诉你,唯有权势、唯有财富、唯有庞大的武力,才是值得我去懂得的东西!你想要救他是不?我告诉你除非你打倒我,并且踩着我的身躯越过去,不然,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活活被烧死吧!哈哈哈”羿央闻言,他粗犷豪迈的俊颜蓦然冷凝了冰霜。他阴惊慑人地望着黄天瑞,横傲地敞声一笑。“若你如此急着想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黄天瑞冷嗤了一声,阴笑道:“无知的小子,竟敢口出狂言。”他轻视地睨着羿央。 羿央冷峻地回视着黄天瑞轻蔑的目光,语气生硬如冰地道:“是否为狂言,试试便明白。”他回头忧心燥燥地眺望着身陷火海中的棠欢,可当他瞧见已有人前去营救他悬心的爱人时,他终于放下了一颗惴惴如的心。 就在羿央宽了一颗心之际,冷利的暗剑已虹飞电掣地袭向他的背部 始终眺视着羿央的棠欢,不意瞧见黄天瑞卑鄙的行径时,他不由惊得惶悚万分。置身于火海之中的他,竟不顾自身的安危,挣扎地想脱出束缚,但虚弱的他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不得已之下,棠欢只有颓然地放弃挣扎,他瞠大着眼眸,焦急地望着羿央嘶喊出他的警出口:“央小心你的背后!” 棠欢的警告刚刚说完,羿央的背后也同时传来黄天瑞得意的阴笑。“你在看哪里?” 得意的阴笑,伴随着阵阵冷风直袭羿央! 冷剑来势迅疾,说时迟、那时快,羿央扭转过腰身,在千钧一发之际,惊险万分地躲过了要命的一击。 不过,他的颊侧却也教霏霏剑旋给划上了一口子! 殷红的血,刹那间滑下了一道不羁的红流。而这也更加添了羿央那霸佞狂猾的冷峭。 羿央以拇指拭起颊边的鲜血,望着指上的血红,他冷凛地笑了!目光冷峻的他,邪佞地伸舌舔去指上的殷红 血腥的味道,使得羿央清冷的黑眸,霎时冷凝出杀意。 他的眼不带一丝温度地睨着黄天瑞“很好!”羿央的唇角藏着残酷。“身为一个领导者,竟然作出暗箭伤人的卑鄙行径,想必你已有死的觉悟!” 黄天瑞凝着羿央的眼,不由得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纵横沙场数十载,他何曾感到恐惧过,今儿,他却尝到了畏怖的滋味,这这真真是教他情何以堪啊。 说什么,他也不可能拉下他的老脸,承认他的惧怕。所以,即使黄天瑞心底发毛,他依然逞强地故作威吓。 “狂妄无知的小子,别光只是会说大话。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有本事就过来与我较量、较量啊!”黄天瑞挑衅地将剑尖指向羿央,蓦然,他轻蔑地又道:“别怪我没有事先警告你,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我劝你最好放下你的武器。乖乖地向我俯首称臣,说不定我还能饶你一条狗命。不然,届时,你可别怨我心狠手辣,没留给你一条退路!” 羿央不屑地冷蔑道:“鱼有鳞,摇不响;能过江的,不荡桨!”他挖苦地斜睨着黄天瑞。短短的几句话,轻易地就搓破了黄天瑞的虚张声势。 这也更使得黄天瑞愈发地恼羞成怒了。他粗壮的身体,气得不停地颤抖,怒目圆睁地瞪视着羿央,久久地不能言语。 羿央呶了呶讥笑的唇,一副狂肆无畏地瞅视着黄天瑞:“不会叫的狗才会咬人!若你真有本事,就不要杵在那儿吠个不停,尽管放马过来吧。” “好样儿的!这可是你自找的。”急怒攻心、愧愤焦急的黄天瑞,凶狠的利剑丝毫不留情地朝着羿央 另一方面,熊熊烈焰已烧至棠欢的脚下!霹哩帕啦的火光,灼得快叫人窒息滚烫热浪,频频地袭向无助的棠欢。 ——单薄的麻质白衫,随着热浪刮台飘动着。衣角、裙角,都已燃起红光了!棠欢只能紧咬着唇办,苦苦地忍耐着。 就在衣裳即将达到燃点之际,大火忻燎的燃源,蓦然教人给辟出了一条路! 棠欢跟前烧得火炽的木材,全教人给扫到天边去了。 棠欢有些惊异地望着突然出现、却也被火烧得乌黑的空旷地面。他缓缓地抬眼望向路的那一头,白烟袅茫之中,隐隐地出现了两条熟悉的身影。 是张臣与陈丰! 棠欢顿时心头一热,他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他们会来救他! 慌乱着急的两人,飞也似地疾跑到棠欢的跟前。 “统领,你可无恙否?” “统领,你可有受伤?” 张臣、陈丰你一句我一语地焦问着。两人边瞧着棠欢,边替他解开绑住手腕的绳索。 棠欢漾起虚弱的浅笑“我没事,你们两人别这么紧张!”他抬手轻拍了拍两人紊乱不已的胸膛,抚慰地低语道。 “你真的没事?”张臣一点儿也不相信地凝着棠欢胸前那一大片未干的殷红。 棠欢不作正面回答地转了话题。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弟兄们呢?你们可有带领他们逃到安全的地方?”他来回凝着张臣与陈丰不放心地问道。 “你放心,你看!”张臣语带笑意地注视着棠欢的眼“他们不都全在安全的所在了吗?”他让开身体,指了指战场上冲锋陷阵的战士们。 正与汉军杀得难舍难分的,除了匈奴铁骑外,竟然还有左肩挂着“隼鹰”、身着“隼鹰”战甲的隼鹰弟兄们。保护他们不受汉军攻击的,正是“隼鹰”的弟兄们——他们在外环围成一堵守护的城墙,将他们团团的保护着! “你们你们”见此情景,棠欢不禁感动得一时语塞,泪悬在眼眶之中,莹莹欲落地好一会儿,他才清了清凝咽的喉头,不能自己地抖着声音,说道:“你们不该回来的、不该回来的!既然逃了出去,就该走得远远地,为何不听我的话呢?我不值得你们冒这么大的险来救我啊!我,不值得你们这么做啊!”他背叛了他们的期待,只为了成全他的爱!这样的他,如何能承受得起他们这般的情深义重呢?这教他如何承受得起?如何承受得起他真的不值得他们如此对待啊! “值不值得,是我们的抉择,并不是你的!”陈丰扶着摇摇欲坠的棠欢,无比认真地凝着他说道。“你无须歉然、更无须感到愧疚,因为这一切全是我们心甘情愿的!” 棠欢再也不能自己了。悬在眶中的泪,蜿蜒地流落了。他颤抖着苍白的唇瓣,哽哑着声音、感激地说道:“谢谢谢谢你们!我真不知该如何” “不要再说了!”陈丰温柔地打断了棠欢的话“我们并不要你的感激,我们只希望你活着!” “没错!所以,为了我们,你一定要活下去!”张臣说道。 “我”棠欢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却教张臣给制止了。 “别再说了,只要你别辜负弟兄们的心意,那就够了!走吧,我们送你到他的身边。” 张臣与陈丰左右各自搀扶着棠欢的一臂,将赢弱的他护在他们之间,并且手持着剑一路溅血地护送着棠欢朝着羿央走去。 在张臣与陈丰的护持之下,棠欢颤巍巍地走着,他的眼里只有正处于激战之中的羿央 转眼之间,羿央与黄天瑞已交手数十招了!虽还难分轩轾,可明眼人却清楚,其实黄天瑞已渐趋下风了。羿央冷冷地斜着唇角,出招是不紊的自若从容。自负的他出手更为狠了,招招直取黄天瑞的要害,且毫不留情。 渐居败势的黄天瑞,不禁被羿央连连的攻势,给逼得喘不过气来。从不曾如此失颜面的他,不由得急怒攻心 愧忿交集的他,不经思索地便鲁莽将手中的剑搓刺向羿央。 羿央一个侧身,轻易地便躲过了这一突击。他冷啐了一声,一劈掌,刹那间,黄天瑞手中的剑即让他劈落于地。 就在黄天瑞被羿央那迅捷的攻击所镇慑住时,羿央敏捷地又是一个旋身,他劲道非常的长腿一个回旋踢,便踢向黄天瑞的腹侧。 黄天瑞猝不及防地、就教羿央给踢飞到数尺外的沙地上了。 羿央严峻地冷笑着,黑瞳里不带一丝温度地凝着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黄天瑞缓缓地,他走向他。直到黄天瑞的身前,他才停下脚步。 羿央持剑指着黄天瑞的鼻子,狂狞地瞪视着他,说道:“如何?我是否只是口出狂言!?你说想要救他,就得踩着你的身躯越过去,是不?” 黄天瑞闻言,不由得浑身一抖。 羿央嗤凝着黄天瑞倏然发白的脸,无声而浅厉地笑了。 “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不过”羿央弯下身躯,抬腿踏在黄天瑞的胸膛上,此举,也使得抵在黄天瑞鼻间上的利剑,更加地没入他的鼻肉之间了。“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黄天瑞虽然感到万分的疼痛,却怎么也不敢哼出一声。他只是瞠大了双眼,注视着羿央、点着头。 “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其实我的条件也很简单。第一,我并不想要隼鹰万名战士的首级,所以,我要你放了他们,并且还他们自由。至于第二点,我要带棠欢走,而你不得有任何异议” “可这怎么行呢?”黄天瑞急急地说道:“他可是身负大汉王朝兴盛的隼鹰之子啊!怎么可以让你说带走就带走呢?要是皇上怪罪下来,我可承担不起呀!” “噢是吗?”羿央寒笑,他一使劲,冷光铄铄的剑尖又更加地没入黄天瑞的鼻端里。 鼻子开花的黄天瑞,不禁呱呱大叫地喊疼了。“唉啊是真的、是真的呀!你就别再使劲道了” “你是在跟我说笑吗?既然你都敢不等皇帝下召,就处死棠欢了。这种先斩后奏的不逆之举,你都敢作了,我带走他,你还会怕他怪罪于你你当我是三岁童儿好欺骗吗?”羿央愤忿地将剑愈发地往黄天瑞的鼻里插进。 ——黄天瑞的鼻子这下可真的被剖成两半、开了花了! 他尖声失控地苦苦一只求道:“啊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算我求你你别再使劲了你就饶了我吧!” 闻言,羿央这才满意地将剑抽起,他一脸阴冷地俯视着黄天瑞,说道:“记住你所说的话!”蓦然“此外,别再轻言挑起边疆的战端,也别妄想征服我匈奴民族!只要你们不插手我和棠欢的生活,我可以考虑与你们签订停战的友好盟约,也可以保证不再侵犯你们大汉的领土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安分守己,明白吗?若你们企图再挑起战祸,届时,可别怪我匈奴血洗你大汉王朝——切记!” 第十六章 对黄天瑞交代完毕,羿央一个转身,胶着的眼便急急地追寻着心悬人儿的身影担忧的眼眸霎时对上了无言的晶眸。 ——他所悬挂的人儿,正站在咫尺之外。 羿央一个箭步跨奔至棠欢的面前,倾所有的思念与眷恋,态意放纵地将苦苦等候的爱人,紧紧地、紧紧地拥入他的怀中。 ——仿佛是不愿再放开似地,羿央的双臂紧箝着棠欢的腰际与背身! 即使,快要不能呼吸了,即使,他搂得他隐隐发疼,棠欢仍旧不在乎。他细瘦的双臂,也拚命地回搂着羿央。 恍若是想要确定这环搂着他的体温、包围着他的熟悉气息,是真实的! 噢他真的来了真的来了!情不自禁地,棠欢更加地收紧了手臂。 ——他,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羿央激动地将脸埋进棠欢的颈子里,深嗅着爱人无恙的气息。 ——温热的气息、紧贴在他胸膛上那些许紊乱的心跳,实实在在地告诉他,他的爱人完好无缺地回到他的怀中了。 为此,羿央禁不住地想感谢老天爷的垂怜与厚爱。他有些颤抖的唇,轻贴在棠欢的耳畔,沙嘎低哑地呢喃道:“欢迎回到我的怀里,吾爱。” 棠欢闻言,绝美苍白的容颜忍不住地漾起了一抹浅笑他轻叹了一口气,噘起了唇,无比眷恋地轻啄着眼前那怦然跳动的厚实胸膛。 就着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棠欢低喃道:“我回来了!”他终于回到他安心的归宿了。 棠欢不由得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与满足。 但,就在他放下一颗紧绷的心之际,即刻地,他又忆起适才羿央对黄天瑞所说的话。 棠欢稍稍地退离了羿央的臂弯,他满眼不认同地睇视着他不羁的爱人,问道:“方才你对黄天瑞所说的话,是当真的?” 羿央低眼凝视着怀中的爱人,点了点头。 “确实是当真的!” 望着羿央无比认真的神情,棠欢不禁摇着头,苦涩地低喊道:“我不要你这么做!我知道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我。可,我并不想让自己成为你的绊脚石啊!若我只能成为阻碍你高飞的牢笼,那我宁可毁了我自己,也不愿使你为了我,放弃了你翱翔的雄心你明白吗?” 羿央只是深深地凝着他,一点儿也不言语。 棠欢睇视着羿央那唇角微扬的笑意,他不禁伸手紧捉住爱人的衣襟,恸楚地低吼道:“你到底懂不懂” 羿央情深意浓地痴视着无比激动的棠欢,他抬手将棠欢紧握的拳头包裹在他的大掌之中,瘩哑地嘎声道:“我当然懂!而且我比谁都明白!然而,为了你,一切都值得,比任何雄心野望都值得啊!”棠欢激烈地猛摇着头,否决道:“不值得不值得啊!你这傻瓜,你怎么会这么傻呀!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懂我的心,我并不值得你如此的对待啊。” 无声的泪,已悄悄地滑出了眼眶心摇慑怛的棠欢,根本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 “值得值得!你才真真是个不懂我心、我情的傻瓜呵!”羿央凝着泪雨直落的爱人,不禁揪紧了心低吼道。 随即,他伸臂勾住棠欢纤细的颈子,将他落泪的脸紧紧地压在他的胸膛上。紧紧地无比心疼地羿央低头亲吻着棠欢的额际“一旦失去了你,即使给了我全世界,那也不过是虚无罢了!没有你的陪伴、你的爱,那拥有一切对我而言,又有何意义?”他低沉的嗓音,倾诉着情深意动的深情“权势、野心、名利只不过是云外水雾罢了!它们并不值得让我为它们追寻、等待。我的心只为追寻你的意,我的灵魂只肯等待你的愿啊!所以,别说你不值得!你,唯有你,也只有你,才是我的心与灵魂的所在!所以,没有了你,才是会将我整个人掏尽啊!因此,别再说你不值得!懂吗” 深情告白后,他仍不改他狂霸的语气。棠欢不禁失笑地,轻颦起含愁的秀眉。 “这总算物归原主了!”羿央自他的胸怀里拿出了“隼鹰之面”为棠欢细心地戴上。他柔情万千地低嘎道:“还是你戴最美!”语落,他爱怜地轻啄着爱人的粉瓣、鼻间、发顶与额际。 缓下一颗心的棠欢,放松了身躯,柔柔地依偎在羿央的臂弯里,品尝着情人对他的呵护与温柔的爱吻。 唉他又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无比幸福的感觉,教他直想叹息。 猝然,身后传来两声深深的叹息,与一揶揄的嘻笑声。 棠欢倏然惊觉到他身处的所在之地,并非谈情说爱的恰当地点。他急急地自羿央的怀里跳开,惊羞地转头注视着叹息声与笑声的来源。 只见不远处,陈丰与张臣正满脸严肃地注视着他们,可想而知的,那两声深深的叹息即是他们所发出的。 而站在他俩身旁,双臂交抱,仿佛是在看戏似的索伦,则是一脸戏谴地瞧着他们,想当然尔,那揶揄的笑声必是他所发出的。 凝望着三人迥然不同的神色,棠欢禁不住地,顿时困窘地绋红了所有的白皙。 即使他的脸有“隼鹰之面”遮掩,可他赤赧的红潮却在他白皙的肌肤上无所遁藏,火红的热潮一直烧延至他的颈子。 明知棠欢已羞窘地几乎要不能自己了,索伦还火上添油地说道:“唉啊!怎么啦,我们打扰到你们谈情说爱了吗?”他这根本是明知故问嘛! 羿央环搂着棠欢的腰,没好气地瞪了索伦一眼。 可,索伦还是嘻皮笑脸地继续说道:“还真是对不住呢!你们别理我们呀,继续继续我们可是很乐意当你们爱的看门人呢。” 明知索伦是在戏弄他,可是棠欢仍忍不住要脸红。 这时,张臣面色凝重地推开挡在他身前的索伦,缓缓地走向棠欢。而陈丰也跟随在他的身边,一同走向棠欢。 终于,两人站定在羿央与棠欢的面前。 棠欢徐缓地摘下了脸上的面具,待放进怀中之后,他才抬眼无言地凝视着张臣与陈丰。 纵然心中有千言万语想对他们解释,但,一时之间,他却找不到任何足已说明他此时心情的词汇。 所以,他选择了最简短、最能表达他心情的两个字。 “谢谢!” 张臣凝睇着眼前那张绝美的容颜,微笑地道:“以我们的情份,说谢是多余的!我只希望你过得幸福!” 棠欢浅浅地一笑,相当肯定地回望着张臣。 “我会的!”他美丽的瞳眸,闪烁着笃定的晶光。 凝视着棠欢美好的笑靥,张臣满心地给予他无限的祝福。 “保重!”他张开双臂,紧紧地搂抱了棠欢一下。 “战争已接近尾声了,”陈丰环视着四周的战况“你一旦离开了这里之后,就别再回顾这片无情的土地了。”他无比正色地凝着棠欢说道。 “我明白!”棠欢轻语道。 陈丰点了点头“残余的就让我和阿臣负责善后便可,你们走吧!” 他趋上前,深深地抱了棠欢一把后,心有不舍地说道:“保重!” 猝然,棠欢敛色,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也别再回到这里了,知道吗?带着弟兄们到浩瀚的大漠去吧!那里虽不若大汉那般的繁荣富裕,但起码你们能在那里重新开创新的生活、重新过着安稳无忧的平凡生活。在那里,你们也不必分分秒秒地担心是否会有人来取你们的性命。”他的关心溢于言表。 “我们晓得。”张臣和陈丰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纵有千万的不舍与恋恋,依然终需一别! “你们也要保重!假若有缘,我们一定还会再相逢的。” “我相信——我们一定会的!”张臣非常笃定的望着棠欢。 “我也相信!”陈丰在一旁附和道。 始终保持着沉默的羿央,伸臂环住棠欢纤细的腰身,开口说道:“我们走吧!我相信你们还会再重逢的!” 是的,他们一定还会再相见的!张臣与陈丰无比肯定地暗忖道。 他们都相信——他们还会再续这份情缘的! 棠欢轻轻地点了点头。 羿央牵着棠欢的手,转身欲朝座骑走去。 频频回顾的棠欢,终于在依依不舍之下,回过了头。不料,也就在他随着羿央一起离开时 始终教他们遗忘在角落的黄天瑞,竟不知在何时已悄悄地爬起身躯,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满脸怨恨地瞪视着他们。 蓦然,诡诈多端的他,竟从士兵的手中夺来一把弓弩,箭架弦上,冷冷的锋芒直直地瞄准着毫无防备的棠欢的胸膛。 在众人皆无所预警之下,出其不意的,冷冽的利箭,已朝着棠欢的心窝处直袭而来。 冷不防地,就在棠欢转身的当儿,疾速的利箭已咻地射入他的左心儿处了! 箭劲莫大的冲击力道,使得棠欢本就赢弱的瘦弱身躯,不堪一击地激烈摇晃着,接着,他向后倾倒了! 幸亏羿央眼明手快地一把环住了棠欢纤细的腰身,将他虚软的身子搂进了他的臂弯之中。 低头察看棠欢的羿央,当他看到爱人胸前的箭矢时,他不由自主地倒抽了一口气。难以置信的他,惊恨地瞠大了漆黑的眸子,抬眼凝着爱人雪白的容颜。 羿央抱着棠欢慢慢地跪坐在地上,望着双眸紧闭的爱人,他抬起手指,颤巍巍地探向爱人的鼻子前,不过才伸到半途,颤抖的手就停住了。 羿央踯蹰了!他没有勇气察探他的鼻息!于心底,他拚命地祈求着上天,保佑他怀里的人依然有一丝余息! 最终,他还是强忍住踟蹰的志忑,伸出了颤抖的手指,轻探爱人的鼻息。 ——没有任何气息!就连一丝微弱的呼吸也没有! 霎时,羿央完全失控了!他忘形地将臂弯中那瘫软的爱人,紧搂人他的胸怀里,激狂地大吼:“不不不” 痛彻心扉的狂吼,顿时回荡,冲出黄沙,响彻了天空。 ——那是激昂的、凄厉的、慨恨的! 种种伤惋的悲楚,仿佛冲入了每个人的心中。 位于不远处的张臣、陈丰与索伦,谁也没料到会突然发生这种事,他们全都不敢置信地冲到羿央的身边 围绕在羿央与棠欢的身边,谁也不敢开口询问,他们只能怔忡地凝望着合睑紧闭、躺在羿央怀中的棠欢。 每个人都怯懦地不敢开口,因为,每个人都认为这不会是真实的。 羿央怀中的棠欢,仿佛像是睡着了一般,那么地恬静与美好,只是脸色惨白了一些罢了! 可是,这却是事实,而且清清楚楚地呈现在每个人的眼前。 正当大伙儿痛心、无法相信之际,罪魁祸首却吃吃地发出了得意的讪笑声。 “嘻哈哈怎么,是不是死了?我想是死透了吧。正中于心寸之上,我就不相信他还能活着。” 蓦然,羿央恶狠狠地转头晖视着黄天瑞。他那盈满恨意、恍若要突裂的黑沉沉瞳眸里,尽是噬血残杀之情。 ——恨!他恨啊! 羿央抱起棠欢,转身将他怀里的人儿交给索伦。 他脸上狠惊冷凛的神情,教在场所有的人,皆被震慑地颤栗不已。 而黄天瑞更是惊惧地、连连怯退了好几步。 深沉的悲愤,使得羿央粗扩的俊颜,添上了凌厉的狂沸杀意。本来,他不打算杀他的可是,如今,他如何饶得了他——纵使将他碎尸万段,依然难消他心头之恨啊! 羿央迈着沸腾的脚步,一步、一步地朝着黄天瑞走去。 此时,索伦缓缓地将棠欢放落在地上。 张臣与陈丰见状,也随之跪坐在已失去生命力的棠欢身旁。 索伦跪坐在棠欢的身侧,伸手轻触着棠欢中箭的胸口。猝然,指尖抚摸之处传来异样的坚硬感。灵光一闪,索伦飞快地解开棠欢的衣服,眼前正如他所预料的一样,箭矢并未全然没入棠欢的胸膛。 ——多亏了棠欢胸前的“隼鹰之面”为他抵消了致命的击度。不过面具上,却也多了一道裂痕。 索伦动手拔去插在面具上的箭尖,拿开了挡在棠欢胸前的面具后,他审视着棠欢胸前的受伤程度。 只有些许的皮肉被箭尖穿刺而已,其余的,并无大碍。 接着,他俯下头凑进棠欢的胸口,倾听着他的心跳。不一会儿,索伦抬起了头,伸手探了探棠欢的鼻息,忽地,他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随着索伦跪围在棠欢身侧的张臣,瞅见他的笑容,不禁满是疑惑地瞧着索伦。 张臣肃然地问着索伦:“怎么了吗?” 而陈丰仍只是呆然地凝视着棠欢。 索伦不答,他只是面带诡笑地动手揉按着棠欢鼻唇间的“人中” 约莫数秒,众人皆认定已死的棠欢,竟张开惨白的唇瓣,倒抽了一口气后,开始断断续续地剧烈咳嗽着。 虽然,棠欢的眼眸依然深合着,可是那迹近咳得快要断气的声音,却带给在场的每个人,难以形容的雀跃与莫大的喜悦。 那熟悉的声音,那方才他以为永远消逝的声音,竟自他的身后传来,并且鼓动着他的耳膜。 羿央倏地停下脚步,转过满布怒焰的身躯,瞠着难以置信的幽暗眸子,企盼地瞠视着躺在索伦怀中,不停地咳嗽的棠欢。 他还活着,噢!他还活着蓦然,他漆黑的眼眸,泛起了隐隐的泪光。 ——他以为他已然永远失去他了!可上天还是将他还给了他将他还给了他呵! 知道珍爱的人儿还活着,羿央简直是欣喜若狂,不过,他并没有飞奔至挚爱的身旁,将他环入怀中,确定他的无恙。 相反地,他决然地转身继续朝着黄天瑞走去。 ——伤害棠欢的人,他绝不会放过的。 黄天瑞见状,不由得踉踉跄跄地又倒退了数步。 “你你要做什么”他惊恐得连舌头都不灵光了。 “做什么?要你的命!”恨海难填的羿央,非手刃黄天瑞那杂碎不可! 听到羿央那声音里咬牙切齿的恨意,黄天瑞禁不住地倒抽了一口气。但,他依然故作逞强地嗫嚅道:“你你要是有本事就就过来啊。” 他每说一个字,便退后一步,那颤抖的声音,更是泄漏了他的虚张声势。 羿央冷冷地嗤笑了一声,不置一词地、嘲讽地睨着黄天瑞。紧接着,他猝然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转瞬之间,羿央已欺抵至黄天瑞的跟前。 猝不及防的黄天瑞,瞬息之间已教羿央揪起了前襟。 羿央抡起硬拳,毫不容情地便朝黄天瑞的腹部狠揍下去。 黄天瑞呜咽了一声,痛苦难耐地软瘫了膝盖。他捂着腹部,整个人瘫软地几乎跪倒在地上。 可,羿央仍紧紧地揪住他的领子,丝毫没有放松的意念。 ——即使狠狠的折磨他一番,也难消他心头之火,所以,他是不会那么简单就让他死的。 羿央自腰侧抽出把匕首,正想往黄天瑞的眼睛旁去时 微弱的低唤声却震动了他的耳膜。 “央央不不要”棠欢不知在何时已张开布满迷雾的双眸,啐望着羿央。 听闻爱人的呼唤声,羿央飞快地转过头,眷视着爱人。 棠欢奋力地想撑起身体,但孱弱不堪的身体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此时,索伦默默地扶住棠欢的腰身,支撑起他虚弱的身体。 若非索伦的帮助,棠欢还真难以坐起身子,他转头感谢地对索伦笑了笑后,回头望着羿央,抬起了沉重的手招唤着爱人 ——灵犀的呼唤,趁着眼波流转,传入了羿央的心中了。 羿央将手中的黄天瑞残暴地往旁边一甩,随即便飞抵至棠欢的面前,他健臂一探,便将倚在素伦胸前的棠欢拥入他的怀抱里。 棠欢虚弱地微绽起一朵美丽的笑靥,依偎在羿央的胸膛里,倾听着爱人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羿央俯首审视着爱人胸前的皮肉伤,不禁大大地攒蹙起愠怒的英挺眉宇。他伸指轻轻地抚摸着棠欢胸口处那下凹、皮绽、血红的伤口,满心尽是不舍与爱怜,其中甚至还掺杂了许多愤怒 ——对黄天瑞满满的愤怒! ——他恨不得即刻就将黄天瑞给击毙了! 棠欢敏锐地察觉到爱人浑身的怒焰,所以即使他觉得他连坐起的力气都没有,他依然勉强着自己抬起无力的手握住羿央的。 “不碍事的对不住,让你担心了!” 纵使他连撇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依然微微地轻启发青的唇瓣,对着羿央无力地粲然一笑。 他想藉此一笑,让爱人放下一颗心。 羿央反握住棠欢冰冷的手,他低头眷吻着爱人每一根枯瘦的手指头。 棠欢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羿央颤抖得厉害的双唇。不由得“对不住对不住”他愧疚万分地不断呢喃道。 “别再这样吓我了别再这样吓我了”羿央紧紧地拥住棠欢,亦激动万分地低喊着。 就在羿央与棠欢抱着彼此、难分难舍之际,众人也将注意力倾注于他俩身上的时候。 被羿央甩在一旁的黄天瑞,趁隙自地上连滚带爬地逃跑了。 堂堂一个大将军,竟落到如此狼狈不堪的下场,真是可悲啊! 举足狂奔的黄天瑞,还兴灾乐祸地以为没有人注意到他的逃脱,殊不知他所有的动作,全在羿央的掌握之中。 羿央斜睨了一眼黄天瑞落荒而逃的惊慌背影,随即便转头眯细了双眼瞅着怀中的人儿“为何阻止我杀他?你想放过他吗?”他柔声地低问。 棠欢闻言,他毫无血色的容颜霎时涨红。 “我怎么可能放过他?”他激动地声嘶力竭“你可知杀我父亲,灭我全族的罪亏祸首是谁?——就是那个畜生!” 棠欢用着怨恨无比的目光,直视着那逃跑的背影。 “我恨不得能将他千刀万剐、巴不得让他死无全尸!所以,我是绝不可能放过他的!” 即使拚上他这条命,他也要让黄天瑞同他爹亲一样尝尝死亡的滋味。 “央,我并不是想阻止你,只是我想亲手杀了那个人渣。央,你愿意帮我吗?”棠欢祈求地谛视着他的爱人。 “悉听吩咐!”羿央无比笃定、认真地凝着棠欢。 棠欢感激的笑容不禁轻漾起,且绝美地挂在唇际。 “谢谢!扶我起来好吗?”血海深仇,他怎么也要亲手完成不可! 羿央依言托住棠欢的腋窝,温柔地扶着爱人站起身。 迹近虚脱无力的棠欢,不知从哪儿生出了气力,他依偎在羿央胸怀里的孱羸身子,竟自爱人呵护的臂弯里,站挺了身躯。 棠欢气若游丝地对着羿央请求道:“能否给我一副弓箭?”他的视线始终定在黄天瑞的身上。 羿央二话不说地便自马侧的犀牛皮袋里,拿出了弓弩递给棠欢。 很快地,棠欢便将箭矢搭在弦上,可他颤抖地非常厉害的枯瘦双手,却怎么也握不牢弓与箭。所以,也更别说是瞄准黄天瑞了 这时,鸡骨支床、颤抖不稳的枯手背后,伸出了一双稳定牢靠的大手,紧紧地覆在他的上面。 温暖稳健的大手,覆住棠欢的手背,手心与手背紧紧地相依靠着,仿佛连成了一气。 棠欢感激但无言地回头凝视了羿央一眼,随即便转正了视线,他暗自运气努力地朗正了声音:“黄天瑞!”他嘶喊道。 他一向不习惯暗箭伤人,可他微弱的声音,却怎么也不可能传进已离他有些距离的黄天瑞的耳里。 正当棠欢困扰之际,有人为他代劳了。 “黄天瑞!”羿央低吼。沉朗的声音,顿时叫黄天瑞停下了脚步,惊咋地转过了身。 棠欢恨恨地睨着黄天瑞,狠声地嘶喊道:“偿命来吧!” “不不”黄天瑞见大势已去,慌乱不已的他放声大叫,转身跌跌撞撞地奔跑逃命着。 借着爱人的帮助,棠欢轻而易举地便拉开了弓弦,锐利的箭锋更是瞄准了黄天瑞的后脑勺。 咻地——锋利的箭矢正确无误地射中了黄天瑞。 黄天瑞应声扑倒在地,而他的后脑勺也插了一把箭。 曾也狂嚣一时的黄天瑞,可能万万没有想过他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吧! 棠欢眼泛泪光的眺望着倒地不起的黄天瑞,不久后,他又泪眼蒙胧地抬头凝视着湛蓝的青天。 他终于为亲人报仇雪恨了!他终于 猛然,一直支撑着棠欢的复仇意志,蓦然飘远了! 棠欢眼前一暗,向后昏倒在羿央的臂弯里。可,他的唇边却填满了怡悦、满足的微笑。他的心愿,终于实现了! 尾声 太阳已将近西落,暮色也变得昏黄迷人。 飒飒吹袭有情人的风虽变得严寒许多,但如此的寒风,却反倒更能衬托出怀抱的温暖。 毕竟,在彼此相爱的人的心中,即使冬日如何地料峭无情,他们依旧觉得温暖且多情。 ——只因他们有了彼此! 棠欢轻偎在羿央温暖的胸膛之中,望着落日余晖低低地问道:“央,你真甘心屈就在我为你设置的牢笼中?你是一只遨游天际的雄鹰,理应飞翔在天际之中,不该区区于草莽野地真的,你该奋飞的,你该的你不应该为了我而放弃的!” 羿央温柔地轻点住棠欢的唇,凝着爱人美丽的眸盼“就如同你愿意为我舍家弃国的意思一样,不是吗?有了你,我已心满意足而无复他求了!” 棠欢轻轻地一叹,又浅浅地笑了。 为了彼此,他们真的付出了许多。可,一切都是值得的。 “谢谢你!” 棠欢低头浅浅地吻着羿央修长粗糙的手指。 羿央柔情满怀地凝谛着棠欢,猝地,他俯首亲吻棠欢细腻的鼻尖,低笑道:“现在,我又恢复成单纯的游牧男儿了。除了整日驰骋于天苍野茫的草原上之外,我几乎成了无所事事的闲人了。可,我仍有一事要问你”棠欢莞尔地瞅着羿央,他才不在乎这些呢。 “什么事?” 羿央轻画着爱人那因寒冷而冻红的嫩颊,漆黑的眼里写满了无比的认真。 “你可愿意与我一同生活在这片苍穹之下,陪我纵横遨游?”棠欢腼腆地笑了。 “何须再问呢?我的答案,你不早已明了了吗?” 羿央痴看着棠欢美丽的笑容“我爱你,我的爱!”他低下头轻吻着爱人含笑的粉唇。 棠欢眼里泛起薄薄的蒙胧痴望着羿央,他无言地握住了爱人宽大的手,轻轻地捉住,仿佛就像是在握着世界一样! 羿央就是他的世界,整个世界! 深深镂刻出来的艰辛,终于化作轻盈的足迹,踩踏出端倪了! 他们艰辛踩踏出的爱,是那么地踏实无比。 而人,唯有活在爱里,才能真正算是一个人,不是吗?也因此才能愈加地珍惜所有与生命,不是吗?就是因为懂得爱,所以才能将许多的不可能,变成可能! 就是因为懂得珍惜,所以才能生造出更多意想不到的奇迹来! 隐隐的风中,传来了满是疑惑的声音。 “央,你有没有看到我的隼鹰之面?” “没有,怎么了?” “它不见了!” “不见了也好!”“是啊!不见了也好。”省却别人的觊觎与争夺。 不过,他明明是放在他怀里的呀,怎么会凭空消失了呢?棠欢无比纳闷,可,还有一事更教他不解,只是他一直藏在他的心底未曾问出口罢了。 不过,现在他也无所顾忌了。 “央,你我初次照面之时,你又不知我的姓名、又不明了我的为人你为何会对我这个你完全不熟识的人,如此执着呢?” 甚至到了苦苦纠缠的地步。 风中传来羿央狂野的笑声。 “一见既情倾,相知莫问名!你说是不,吾爱?” 霎时,冷冷的气流之中,传来了一串低沉悦耳的低笑声。 也许这般不经意的爱,是不需要解释的! 或许早在最初,就已注定了彼此的牵绊! 心中充满了爱,刹那也是永恒,不是吗? ——而消失的“隼鹰之面” ——裂了痕的传说 ——即将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