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芷鹤》 01第一章 不败(上) “七号三号,断掉后方。二号八号,左右平行追踪。一号四号,跟我走!上!” “嗷,嗷嗷……”一声惨叫后,雪原棕熊终于翻着白眼,倒在自己血淌过的雪地上。 雪地上的白色先是被染成了红,这红再渐渐随着雪地的稀释而变黑变暗。那群围绕在棕熊尸体边的狼群,也随着雪地被染红而渐渐变的快乐。简简单单的快乐…… ※※※※※※※※※※※※ 我是一匹狼,一匹属于雪原狼群的狼。我有一身纯白色的皮毛;我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我有四只银白色的利爪;我还有一个聪明冷静并且不屈的头脑…… 是的。我是一匹狼,并且我是这群雪原狼的领袖。 我熟悉他们的性格,从一号到八号。我了解这里的一切,从山脚到山颠。我是一个称职的领袖。 我们奔跑在这片属于我们的白色天地,我们在每只猎物的尸体前大块朵颐,我们砸开冰层或口含白雪解渴,我们住在属于我们的山洞。我们从不愁吃喝,我们是这片银色天空下食物链的巅峰,是生物的主宰。 然而除了猎物,我们还有敌人。那就是住在山脚下的猎人特里。 特里是个人类。懂得使用金属的人类不可怕,可一个懂得使用火器的人类就不同了。那个火器,听三号说名叫鸟枪。 特里隔三差五的就会上山来打猎。他会举着他的鸟枪,不可一世地跑上山射这射那。凡是山上跑的都可以成为他的猎物。有雪兔、雪狐、雪原松鼠、雪原棕熊以及……我们的九号。 起初我想弄明白为什么用来打鸟的枪会有这么大的能耐,所以我就派一直负责侦查的九号前去调查鸟枪的威力。 …… 九号的死使我不能原谅自己,更和这个特里结下了更深的仇。 我在山洞中曾经对狼群这么说过:“猎物,我可以和那个特里对半分。但他动我的兄弟,我就要让他死。” 当时就引起了狼群的共鸣,其中就数十号最为气愤。可惜力气最大的他,也因为气愤而成为鸟枪下的第二个亡魂。 从此我知道,人类不是好惹的。特里的鸟枪更不是鲁莽可以对付的。 ※※※※※※※※※※※※ 特里住的木屋,门一关上就固若金汤,我也不敢再让更多的兄弟死在鸟枪下,所以这场人狼大战就一直延后,延后…… 那天,我和兄弟们在山上狩猎雪狐。每匹狼都受我命令做着自己该干的活。 雪狐很狡猾,懂得隐藏自己的行踪速度又奇快。费了很大劲我们才将其逼至一块巨石边。可这顿快到手的午餐,却被一声枪响给毁了. 从雪狐痛苦至极的眼神中,从雪狐皮开肉绽的头颅上,我第一次看到了鸟枪的无敌。 是的,特里是不败的。他只要一枪就可以结果我们轮流追捕半天才制住的雪狐,只要一枪就可以结果我们轮流撕咬半天才能控制住的棕熊。是的,灵活的雪狐,强大的棕熊,都只要一枪。 那么我们,凭什么去与其抗争呢? “撤……”我小声道。 “老大你看,他身上披着的是九号的皮。”三号第一次质疑了我的命令。 “撤……”我有些恼怒。 “老大,特里在收拾雪狐的尸体,我们趁他带猎物下山时,正好可以组织一场消耗战。”八号也提出了他的意见。 “我说撤!!” 我吼了起来。我不想再有任何意义上的牺牲,无论是夺回猎物还是复仇。 特里的确是个出色的猎人,我刚发出了响一些的声音,他的子弹已经在同一时刻射进了我的前肢。 “快跑!”我低吟一声转身就跑。兄弟们紧随其后,三号和七号习惯性地垫底掩护。 虽说我负伤在身,但他们还是跑在我后头,这不单单是狼群的规矩,还是他们的忠心表示,我懂得的。 只是我今天辜负了他们的忠心——我没有为九号和十号报仇。我真希望这第一次会是最后一次。 …… 回到山洞中,母狼五号和六号为我舔舐着伤口。从她们关切的眼神中,我读到了恐惧。 只因那个传说,红眼白狼不败的传说,今天不攻自破了…… “你们别傻了,我不是好好的吗?皮外伤而已……孩子们吃了没?”不知为何,我竟有些心虚。 “吃了,吃了。”她们的回答声有些颤抖,不像以前这么安心了。 于是我知道,我这个一家之主是时候该出去证明谁才是真正的“不败”了。 是鸟枪,还是我这匹百年一遇的红眼白狼…… ※※※※※※※※※※※※ 那一晚我睡的不太安稳。可能是在想着复仇的事,可能是因为夜空上出现了流星一样的飞行物体。总之两件事都搅的我心烦意乱。 我想天一亮就该好的,所以没有过多注意那颗流星的不正常…… 可是第二天的早晨,我发现我已经不在山上的洞中,而是在山脚。 确切的说,我是在山脚猎人特里的屋子里。 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我竟盖着人类的被褥,睡着人类的床,住着人类的屋子,有着人类的身子…… 我理解不了这一切。智囊三号不在身边,鬼点子八号也不在身边,我有些迷糊了。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我有着特里的身子。也就是说,我可以复仇了。 我可以先把挂在墙上的鸟枪咬断,再伤害一下自己,或者直接毁了这幢屋子。 但我没有那么做,因为这些都不急。在这之前,我应该先弄清楚我和这具身体的关系。比如,我是特里,那么山上的红眼白狼是否还在?是不是他变成特里了?抑或是死了? 我笨拙地迈了几步,适应双腿行走后,推开木门想上山去一探究竟。却突然被身后一个小男孩拉住。他眨巴着浅蓝色的双眼,关切地提醒道:“爸爸,你忘了拿枪啦。” 从这个男孩的眼神和话语中,我知道了他就是特里的儿子。我想了想,尊重了他的关切,我拿上了挂在墙上的鸟枪。 同时我也很疑惑,我竟然听懂了人类的语言。是否这又意味着,我丢失了狼群的语言? “爸爸爸爸,再杀一匹狼回来啊。再给我做顶狼皮帽子!” 前迈的脚步顿了一下。我不明白,是什么力量使他在眨巴着那双充满童真眼神的同时,还可以吐露出如此血腥的话来? 原来人类,天生就是一个个嗜杀魔鬼吗? 我没有回答他。我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弄清楚红眼白狼和我的现状。 …… 上山的路我很熟,可这两条不听使唤的腿却让我踉跄了一路。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不速之客出现了——一头张牙舞爪的雪原棕熊。 不过没事,我有鸟枪。 我学着特里的样子慢慢举起鸟枪。左手托住枪身,右手指伸进扳机孔。 瞄准,扣扳机。 “咔嚓……”不是“呯”。 哪里不对?为什么没子弹射出来? 棕熊在接近。 我冷静地看着它,慢慢向后倒退。这退后不代表我气馁了,我是在拖延时间回忆三号说过的话——“鸟枪很落后,没有保险销。”“鸟枪的准星很差,就算可以连射,子弹也是以t字形散开的。”“其实鸟枪有个很大的缺点,必须先拉动枪身下方的套筒,将子弹上膛后才能射击。射完后还需再将子弹上膛一次才可继续射击。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来对付特里。” 上膛! 我想起来了,左手握住套筒向后一拉。“咔……”果然听到了子弹蓄势待发的声音。 然后,我射出了第一枪。 我看到子弹嵌进棕熊胸部皮肤内,挤出了一搓毛发。但奇怪的是它并没有倒下,甚至连血都没有流。 我纳闷,想继续射出第二发子弹,但情急之下忘了上膛。就在我重新将子弹上膛,再次瞄准准备射击时,棕熊已经一掌朝我拍来。 常年的捕猎生涯让我很清楚棕熊的攻击习惯——它会在攻击时用上整个腰部的力量,两只手掌一起朝你头顶压来,所以下蹲和起跳是躲避不了的。 我身子迅速朝左一偏,勉强躲开棕熊来势汹汹的攻击。棕熊也好像用力过猛,两只手掌竟陷进了雪地里。 趁它还未起身,我迅速对着它背部瞄准,并连番开起枪来。 上膛,射击,“呯”。 上膛,射击,“呯”。 枪声响彻天空,子弹壳叮呤当啷地飞出枪膛再落到地上。 可棕熊的皮实在太厚了,我的子弹不但没有使它流血,反而激起了它的愤怒。只见它巨吼一声,弓下身子就朝我撞来。(未完待续) 02第一章 不败(中) 我边迅速后退边回忆着特里是如何一枪就要了棕熊的命的。 终于,在我疲于奔命时,在棕熊对我发动完第五次攻击时,我将子弹射入了它那张血盆大口…… “哈……哈……哈哈哈!我!红眼白狼是不败的!!”见棕熊倒地,我气喘吁吁地自豪着大笑起来。 的确是不败的。在操纵着如此一具笨拙身躯的前提下,我可以一对一战胜皮厚力大的雪原棕熊。这确实是实力与智慧的结果。 然而我忽然笑不出了,我看到了一个黑点。然后是两个黑点,三个,四个……他们从左、右、前后慢慢出现在我身子周围。“黑点”们静悄悄地慢慢接近,越来越大。此时我才醒悟:自己被狼群包围了。 黑点中还夹着一个白点。那是我,不,那是红眼白狼。他竟缩在了队伍的最后头。 不,我不能容许他用如此窝囊的形式替代我。无论他是特里,还是谁。 我举起枪,瞄准了他的右前肢.——.我之前受枪伤的部位。我要让狼群看到,我可以伤害到他们首领身体的任何部位,包括脑袋。 可就在我要扣动扳机的时候,一号出现了。他挡在了红眼白狼身前,虎视眈眈地看着我。 一号,谁允许你用这种敌意的眼神看着我的?你以为我不敢伤害你么? ……还是……等我回了狼群再收拾你吧。如此想着,我慢慢收下枪支,谨慎地向后退步。 一号见我退缩,开始慢慢紧逼过来。从他身后的红眼白狼眼中,我读到了讥笑。 我重新举起鸟枪,朝身后应该是三号守着的位置,应该是他四肢的位置,开了一枪。 “呯!”“嗷……” 三号,对不起。我必须分散狼群的注意力,等我回了狼群再来给你道歉。 转身,疾跑。原本我不知道是否能逃脱狼群。但是现在,狼群为了保护三号,我一定能逃掉的。 可我错了,红眼白狼竟指挥狼群疯狂地朝我追来。他难道不顾同伴了吗? 人,跑不过狼。人,在雪地里跑不过雪狼。人,还不曾完全适应自己身体的人,更跑不过训练有素的雪狼。 副领队一号已经叫嚣着扑了上来。紧接着,先锋四号、撕咬狂二号,左右一齐聚拢过来。 一号动作的确很快,我忽然觉得下身一麻重心一偏,身体已经倒在雪地上。同一时刻,见一号成功将我抓倒在地,二号和四号也伸出利爪一左一右向我迅速抓来。 我大喝一声往左一滚,试图用身体撞开二号。可人类的力量显然远远不及雪狼的体重,我竟被撞的自己反弹回来。 雪地很滑,山坡更是陡峭,这个反弹的动作完成后,我直接朝山坡下滚了下去。 在经历一阵阵头晕目眩时,我看到了狼群在尾随。 他们显然不想就此放过我。他们显然,想趁此机会消灭鸟枪的主人。可是特里,你真的不顾自己原本的身体了么? 噢我差点忘了。人类,原本就是天生的嗜血魔鬼啊…… ※※※※※※※※※※※※ 狼群的移动速度再快,也追不上一个滚下山坡的人。短暂的昏迷过后,我那坚强的意志力起了作用。它支撑着我在雪地中站起身,并慢步朝木屋走去。 我需要休息,我需要疗伤,我需要喘息和调整这样一具不堪一击的臭皮囊。 而在我进入木屋前我又想起了一件事.——.狼群若是想杀死我,完全可以跟踪我气味或按照我滚落的路线来要我命的。 可他们没有这么做。他们在将我逼至绝境后又给了我一条生路。他们,应该说是他们的领袖红眼白狼,在想些什么呢? 我一路走,一路蹒跚,一路思考。这个问题也在我临近木屋时有了答案.——.他们是想:一网打尽! 他们一定就埋伏在木屋的四周,等待我开门的那一瞬间。或者说,等待一个浑身受疮的特里,在没有鸟枪的情况下,打开自己的家门。而开门后的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我左右观察了一番,没有异常。用力吸了吸鼻子,没有气味。人类的身体实在是落后的很。 即便如此,我还是得上前开门。其一是我实在没有力气继续支撑下去,寒冷的空气已将我的耳朵、手指、脚趾、下巴都结实地冻住。其二是我想不到我有什么义务去保护屋里的人。 所以我握住了门把手,旋转,拉开。 “咔嚓”……我故意停顿了一会,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没有危险。 随后……“嘎吱”。 就在这木门发出“嘎吱”的同一时刻,二号的血盆大口突然出现在我的右方。我惊呼一声,迅速一个后仰躲开他的攻击。可还是慢了,二号嘴一甩,活生生将我右肩的肉叼走一大块。然后他落地,咀嚼起这口热气腾腾的点心。 干的好二号!撕咬狂的称号没有白白给你!只是可惜,我是不能在这丧命的。今天,我要与我的整个战友群为敌。 我左手发力,将木门猛然开直,将二号紧接着的纵身前跃直接挡在木门上。 “哐当!” “嗷呜呜……” 狼与狗一样,鼻子是最大的弱点。二号显然被撞的一闷,捂住鼻子在地上打了个滚,起身后尾巴一夹,趔趄着朝后退去。 二号刚退开,三号和一号的身体已经跃到半空朝我扑来。我深知三号的机智和一号的勇猛,不敢硬拼,转身迅速进屋,并想将木门关起。 可门下却被一根树枝卡住了。 抬起头,我看到门缝外那匹红眼白狼的讥笑。我把心一横猛然开门,一脚将树枝踢出老远,可八号却也在此时冲进屋来。 漂亮!我心中暗赞。同时迅速后退,将自己背靠墙壁采取起防守姿态。 紧接着,一号、二号、三号、八号、以及红眼白狼依次进屋,嘴里“唔……唔……”着,像是在威胁,像是在宣告胜利。 一个赤手空拳的人类想要打赢七匹雪狼显然是不可能的,但我却绝不能死在这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我灵机一动,从桌上拿起菜刀就朝里屋跑去。 红眼白狼低吟一声,好像看破了我的伎俩。但当他也跟进里屋时,我已将菜刀稳稳地架在他儿子的脖子上了。 我赢了,我是不败的。如果他是特里,他就一定不会上前。 只见他那双血红的双眼愤怒地瞪着我,我也有持无恐地回敬着他。 我们就这样,一人一狼,在这所同时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里奥妙地对峙着。 红眼白狼不下令,其余雪狼也不会盲目行动。许久,他好像受不了这场奥妙,开始慢慢向我靠近。 笑话!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儿子?我为什么会不敢? 他还在逼近。 那小心翼翼的动作让我看透了他的意图.——.我一旦杀了他的儿子,我就再也没了皇牌。他的儿子是人质,更是我唯一的护身符。 他还在逼近。 情急之下我也不再等待,狠下心,做了个试探性的举措.——.手起刀落,特里儿子的右手,连着血肉一起掉在了地上。 “呜……呜……”红眼白狼尾巴一夹,居然就这样带着狼群跑远了。他在逃避什么?逃避痛苦?可笑的人类,痛苦是用来面对的…… 见他们撤退,我浑身又酸疼起来。“当”的一声,刀跌到冰冷的地上。“哇”的一声,孩子跟着大声哭了起来,不知是因为怕还是因为痛……(未完待续) 03第一章 不败(下) 之后的几天过的很平凡,我也以为危机暂时过去了。我开始慢慢适应起人类的生活,我想着重新去弄把鸟枪,我甚至还试着摸索如何再变回红眼白狼。 可是我错了。我低估了人类的智商,低估了人类的丑恶,更低估了特里的手段。 …… 在一天夜里,红眼白狼宣战了。 起初,他故意让我听到了狼嚎。距离很近,好像就在木屋附近。我想了想,没有出门。因为我还没有弄到枪,也因为我不想再砍掉特里儿子的另一只手。 我不觉得可笑,仁慈从来是不可笑的。我只是不想让他儿子被我砍的没东西可砍而已。 可是…… 当杀生不再是食物的来源,我还有理由杀生吗? 我想有,因为我是一匹狼。 正想着,忽然听到门口传来“咚”的一声,好像是重物坠地,又好像是砸门声。我分辨不清,但我知道绝不能鲁莽地出去一探究竟。因为人眼与狼眼相比,在夜晚是毫无自保能力的。 于是我起身坐在床沿,开了灯,拿好刀,闭上眼,静下心,默默地守着天明。 那曾经熟悉的狼嚎左右不了我的心境;那雪地特有的夜风冻结不了我的警惕;那男孩吵闹的哭啼扰乱不了我的静默;那门外接二连三的重物坠地声也丝毫改变不了我的坚持…… 用人类的身躯与狼搏斗,我还是没有败下阵来。传颂在狼群中的百年传说也依旧没有改变。我是真正的红眼白狼,我依然是不败的。我有冷静,我有头脑,我有耐心,我有一颗……看淡一切的心。 然而这份让我自信的静心,却随着第二天早晨的开门而被彻底瓦解.—— 门外是一大片被血渗透的褐色雪地,雪地上都是尸骸。并且是支离破碎的尸骸。 有一号的大腿,二号的尾巴,三号的耳朵和……五号的头颅。 我愣住了。我忘了呼吸,我忘了肩伤,我也忘了右手必须握紧的刀。 刀跌在地上,我也不自禁地跪了下来。 红,眼,白,狼,你这匹被特里附身的禽兽,干的却是禽兽都不齿的肮脏。我砍掉你儿子的手,你沉淀了几天,最终做出的决定就是还给我这样一幅支离破碎的场景? 这算什么?威胁?炫耀?复仇?恐吓?还是你那嗜血的毛病又犯了? 你不用威胁,我不会被一个人类威胁。你不必炫耀,我比你更清楚狼群内领袖说一不二的规矩。你不用复仇,你再怎么做,也换不回你儿子的手臂。你也不用恐吓,我见过的血比你多的多的多。 可是,可是你为何要动我兄弟,为何要如此残忍地利用狼群的规则去破坏狼群,为何要用我的名义去伤害尊重我的兄弟。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你想杀我,你就张开你的嘴,露出你的狼牙,伸出你的利爪,我会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和你一对一地干。 我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 你这算是什么意思?动我兄弟!你钻进我的身体,用我的身子动我兄弟! …… “一号跟我走。我先上,我咬住棕熊脖子,你给我使劲咬它的手!上!” 一号……副领队一号。你的腿,现在就在我面前,我会替你收拾好。 “二号,封锁这只雪兔的左路,我绕到它前面堵截,你趁势用牙扯烂它的咽喉。要快!别让它进洞!!” 二号……撕咬狂二号,你的尾巴,我会亲自还给你。 “三号,快想想办法,我们两个怎么对付两头棕熊!……用尾巴扫去脚印?你要我逃?行……的通吗?……那,那快!!逃!” 三号……智囊三号,你放心,我会提着特里儿子的头给你赔罪。 “五号,你怎么了?是冷了吗?……啊?怀孕?真……的?好!好!给我生一个像样的战士!哈哈哈哈……” 五号……陪我一路走来的后盾,你的头,你的命,我会用特里的命来祭奠! …… …… “嗷嗷嗷嗷!!特里你动我兄弟!我先宰了你儿子!!” 我不管地上的刀,不管开着的门,转身进屋,一把提起特里的儿子,伸出爪就抓。 可我忘了我没有爪,我只有手指。而当我再次出手,改抓为掐时,看见了特里儿子那股极度无助与惧怕的眼神。 眼泪,从他眼里淌了出来:“爸爸……你到底要干嘛啊?干嘛啊干嘛啊呜呜呜……” ……我还是放下了他,我应该不是下不了手,我想我是看到了眼泪。眼泪,我第一次体会到这东西的力量。我想,那是一种妥协的力量。 是妥协,我也妥协了。我没杀他的儿子,我也落泪了,我是怎么了…… 有点热,有点酸,有点苦,有点释放了就舒坦的液体…… “吼!!” 什么声音!我迅速回头,是……是三号! “三号!你给我听……” 我话还没说完,三号已经一爪压了过来。情急之下我连忙后仰,却已经被他压在地上。 不能不能!千万不能被他咬到!千万不能在报仇前死! 不能,被,他的,嘴……靠,过,来…… “喝啊!!!”我双手用力顶住三号的嘴,不让他接近我的脖子。 三号的口水和呼吸喷在我脸上,利爪按在我的胸膛。他在使劲,我也在使劲。可是刹那间,他好像从我眼里读懂了什么。他好像看到了曾经熟悉的坚强和不屈。 他渐渐放松了力道…… 好样的三号,我没白带你。 “给我让开!让我去收拾红眼白狼!”我说着,挣脱着起身。 三号好像听懂了般,竟然真的起身让出条道来。 我喘着气,捂住胸口踉跄地奔向门外。 谢谢你,三号……对不起,三号。 …… 门外,红眼白狼还是躲在最远看着。周围是一些残疾了的几号和几号。 我没有理会,也无暇理会,只是怒吼一声就朝他扑去。他也不闪躲,迎面一爪砸了过来,好像是在打拳击。 我哈哈一笑,张开嘴朝他咽喉狠狠咬了下去! 咬雪兔也好,咬雪狐也好,哪怕是咬最强的棕熊,我也从来没用过这么大的力气。 今天,这里,我要了你的命。今天,现在,我要结束这场人狼大战! 你死定了,被我红眼白狼咬中咽喉的猎物! …… 然而他没有流血,我只咬到了一嘴的毛。 接着,他嘴里发出了讥笑的声音。 我使劲,使劲,我一定要咬断……他的咽喉……两手前伸,抱住他的头不让他逃离。这是我的擅长.——.稳住猎物,撕咬,撕咬。 可我的努力,给我的报答却是牙疼。 没关系!冰冷的雪地,锥心的牙疼也一样不能左右我复仇的心。 第一次,我的牙不为谋生而努力。也是第一次,我的牙没有咬穿猎物的咽喉。 不,他不是猎物。他是敌人,是敌人!! 使劲!用力!使劲啊红眼白狼!你是不败的!! 不败……的…… …… …… 敌人没有还击,他还是在讥笑。讥笑我用一副人类的牙齿去咬一匹雪狼的脖子。可这里是战场。不必等他还击,有人会还击的。那就是我这帮出生入死的兄弟。 副领队不愧为副领队,首当其冲的一号,耷啦着残缺的三条腿向我挪来。紧接着,二号、四号、七号嘴里哈着热气也向我扑来…… 我看到了血,看到了我的支离破碎。 你们一定很恨吧?很恨这具特里吧…… 腿断了,腰扭曲了,肺被叼走了。心脏,滚落到雪地上,嗤嗤地冒着热气。 这幅曾经意味着我生命延续的画面,如今却意味着我生命的结束。 我嘴还是叼着,虽然没了力气,我还是固执地吊在红眼白狼的脖子上,哪怕此时的我只剩下一个头颅…… …… 难道他才是真正不败的红眼白狼? 我觉得不是呢。 我其实没有败吧?至少我让兄弟们将他的身躯粉身碎骨了。 是了……他败了,他回不去了…… 我赢了。我是红眼白狼,不败的……红眼白狼…… 第一章.完.【将《芊芷鹤》诸多番外的其中一章拿来作开篇第一章实属无奈,望各位新读者海涵。红眼白狼的故事还在继续,但是换了个大家熟悉的背景。如果好奇,相信诸位陪伴我一路走下去,一定会理解我番外倒装的用意。】(未完待续) 04第二章 扉页(上)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选。”陈铛双腿搁在桌角一边,身体惬意地倒仰在椅背上,有些调侃意味地继续说道,“一条是读硕,一条是考研……” “老弟你别拿我开玩笑了。”搭腔的是坐在陈铛对面的西装男子。从他满嘴的胡渣与一脸的苦笑上可以看出他最近的日子并不好过,“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再说我都这岁数了你还让我去念书?你就不能帮我想点快速来钱的方法?” 陈铛又道:“老哥,你到底是想要找工作还是想要赚钱?这两者有根本性的不同,你这个鼎鼎大名的陈箫队长不会不知道吧?”这句话似是戳到了陈箫痛处,只听他喉间唔咽一声就不再说话,开始使劲抽起烟来。 “别抽了!”陈铛起身一把抢过陈箫的烟头按灭,“你被革职都快一年了!一年,一年女人都够生个孩子了,你却什么都没干!整天就知道抽烟!!后悔啊?后悔你当初就别给匪徒挡子弹啊!逞英雄逞成这个样子也算你……” 陈箫连连摆手,表示听腻了陈铛的牢骚,一边不忘从怀里掏出一杆烟重新点燃。想到自己在职特警队长的那笔存款已经所剩无几,他又猛吸一口,任由烟雾萎靡地包围自己。 见哥哥如此颓废的模样陈铛看不下去了,只见他快步上前,一把握住陈箫袖子就想往外拖。可惜无论臂力还是腰力,陈铛都远远不及有武警经历的陈箫。第一把没拖动,陈铛深吸一口气再使劲,还是没拖动。于是他妥协了:“我说老哥,你到底打算这样下去多久?” “你想带我去哪?”陈箫吐出一口浓雾抬头问道。 “当然是去找工作啊!!” “上哪找?” “去街上发传单怎么样?” “……” “去超市看看要不要人?” “……” “我说你倒是说话啊!你难道除了当警察,就不会其他事了?” “我还能打……” “行啊!……那就去打!!” “你给我记住,打架,不算是本事。” “那……我们去人才市场看看有没有老板需要保镖什么的,兴许能找到?” “保镖?”陈箫眼睛一亮,“对啊!我还能做保镖!” …… …… 陈铛所住的公寓离人才市场不算远,为了节约开支两人也就没驱车,而是步行前赴。 那是一条僻静的小巷。按理说这种不宽不窄的小巷里,有一两家无论属什么性质的发廊都是正常的。可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家“芊踪发廊”大门前,却站着两位看起来极怪异的客人:一个金色长发披肩的白衣女孩和一匹全身雪白的雪狼。 “等等,我上去问问。”陈箫发现异样,叫住身边的陈铛后,转身就朝巷子里走去。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陈铛不但不止步,反而伸手拖住陈箫大声阻止道,“你管这闲事干嘛!你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 “不是警察,也要管!”陈箫一边执拗着一边继续朝发廊走去,并开口补充,“一旦发现问题,我可以报警。” “喂……喂!”见拦他不住,陈铛也只好迅速追上前去。 陈箫快步走到女孩和雪狼身边,发现她们正抬头望着屋子上方“芊踪发廊”的字样,并一副略有所思的样子。陈箫皱眉暗忖:一匹狼怎么可能露出人类的神态? 念思至此陈箫更觉得有问题,几步走到她们跟前大声道:“你们……你!在这干什么!我是……”说完他才发现,这句原本应该以“我是警察”收尾的盘问,却因为少了这个自我简介而简陋之极。 女孩被陈箫吼的一愣,望着陈箫道:“你是谁啊?”她一脸的好奇,好像陈箫才是可疑份子。而女孩身边的白狼,正用一对血红的双眼谨慎地盯着陈箫。 陈箫刚想说话,只见白狼嘴中低唔一声,连连倒退几步,又突然转身朝小巷深处跑了开去。 “喂!你站住!”陈箫嘴里喊着,整个人也跟着冲了出去。虽然他还没自信到有把握追上狼的程度,但“有人逃就要追”已经成了他的职业惯性。 然而就在陈箫刚起步,想要绕过女孩去追白狼时,女孩将右臂轻轻平伸,拦住了陈箫前冲的步伐。她这个举动,别说是陈箫,就算是陈箫身后的陈铛都觉得怪异:一个身高不足一米六的小姑娘,居然可以仅靠单手就轻易挡住一个身高一米八的男子? 女孩却习以为常地道:“你想要干嘛啊?你这个人好古怪。” “我……”陈箫顿了顿又道,“一匹狼在都市里乱窜,你不觉得很危险?” 女孩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反问道:“这有什么危险的?他可是我的朋友。” “有什么危险?狼会吃人啊!” “他吃你了么?” “……它为什么要逃?” “谁说他在逃啊,他只是不喜欢你而已。” “……” “你真的好古怪啊,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过来找我们麻烦?” “我……” 陈箫觉得女孩古怪,女孩觉得陈箫更古怪。就在这古怪的对话间,另一个人看不下去了。 “老哥,狼都跑了,你就让他们去吧。我们该去人才……”陈铛话还未说完,却又忽然被女孩打断:“咦?你又是谁啊?” “不管我们是谁,你必须跟我走一趟!”陈箫终于失去耐心,伸手抓起女孩的手臂道。 “去哪?” “警局。” “警局是什么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不想去。” “不去也得去!”说着,陈箫就想将女孩拖走。就在他握住女孩手臂时,忽然觉得女孩的手臂硬的出奇,不是那种肌肉和骨骼的硬度,反倒有些像……金属? “我说我不想去。”女孩嘴唇上翘,用一种高傲的表情看着陈箫。就在这时,陈箫突然感觉浑身像被电流击中一样,双腿一麻,单膝跪在了地上。 “啊!你……” “我说我不想去。”女孩往后一退,转身也朝巷子深处走去。 “老哥!?”陈铛惊呼一声,跑到陈箫身边将他扶起。而此时浑身乏力的陈箫,只能眼睁睁地目送这位“可疑份子”走到巷底,转弯,最后隐没在这条巷子中。 女孩走远后,陈铛扶着陈箫道:“你没事吧?你看看,我就说不要多管闲事吧!” 陈箫摇摇头:“我没事。这个女孩不太对劲。我得跟去看看。” “那我们还去不去人才……” “我去追她们,你先别报警,回家等我。”(未完待续) 05第二章 扉页(下) 很巧。如若不是女孩在发廊门口被陈箫遇到也就不会有之后的事;如若不是陈铛一个劲怂恿陈箫出门找工作,陈箫也就不会遇到带着狼的女孩;如若陈箫之前不是警察,他也就不会追上前去。但就是这么巧,才有了之后的故事。 论徒手搏斗技巧,陈箫不是最在行的。但论跟踪与反跟踪,这位下台特警的技术在警局内首屈一指。金发女孩再特别行踪也有迹象可循,陈箫没多久就找到蛛丝马迹追上她,保持一段距离后对其进行着监视。 可惜陈箫并没发现女孩有什么异样。一整个下午,她先是和白狼在一个停车场内汇合,然后就带着它到处乱走。期间除了无意中吓跑许多路人,并没什么异常举动。 而就在陈箫肚子饿的咕咕叫忍不住想再次上前盘问时,他发现了一个疑点——自己在发廊前遇到她们时只有早晨九点,而从那时起到现在傍晚六点,这七个小时里女孩并没有进过食。 陈箫对自己的跟踪技术很有信心,女孩绝不会发现自己一直在盯着她。白狼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这个女孩不吃饭呢? 再退一步,假设这个女孩是因为发现被跟踪所以才不吃饭,那就说明她极不简单。而一个不简单的人,如果想要甩掉自己的跟踪,就更应该去人多的地方吃饭才对。难道她是因为没钱才不吃饭的?可是……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人,又哪来的闲钱去发廊呢? 经过一下午的观察,陈箫发现这个女孩个子不高,长的却极漂亮。一头金光灿灿的长发加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白里透亮的皮肤加上一身纯白的连衣裙,亭亭玉立的身材和略微典雅的气质,这些都能衬出她的不俗。 但是再不俗的人,也不可能一整天不吃饭啊。难道……她是发现了自己,然后想在自己忍不住去吃饭时再脱逃? 思来想去,陈箫还是决定继续跟踪下去,自己至少要先找到女孩的家,然后才能占据主动。 拿定主意后,陈箫本想打个电话回去让陈铛送饭过来,但又怕鲁莽的弟弟坏事,拿起手机想了想还是算了。振作一下精神,陈箫又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孩和白狼,看着夜幕缓缓降临…… 游荡,无论是女孩还是白狼,在陈箫眼里都像是在毫无目的地游荡。而在这期间,陈箫越观察就越觉得那匹白狼不正常,它的举动和神情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匹狼。特别是它那双血红中透着精明的眼神,像是一个聪明又谨慎的人。 而这个原本只是单纯的监视行动,现在却勾起了陈箫越来越甚的好奇心。不知不觉间,手表上的指针已经走到了九点。 他已经跟踪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在这期间女孩还是没有进过食,而在陈箫肚子第五次发起抗议时他发现女孩忽然径直朝附近的高层小区走去,而白狼则转身朝那个小区外的停车场踱去。 机会来了,陈箫嘴角一笑,揉了揉疲惫的双眼,放弃白狼,提步悄悄跟上女孩。 七号楼…… 借着昏暗的路灯陈箫记下这个数字,并在这栋公寓大门前的绿化带里蹲下,集中精神继续盯着女孩的身影。 他没有急着上前,关于跟踪他有的是经验,知道在窄小的公寓内很难继续跟踪。所以等女孩走进公寓后,他蹲在绿化带中默默数着时间观察起来。 在夜晚,只要有人进家门一般都会先开灯的,而陈箫现在所在的位置,正好可以观察到整栋大楼的每扇窗。除非大楼靠他这一面的窗都是卧室的,否则只要女孩走进客厅开灯,他就能知道她住在哪一间。 没过多久,三楼的灯亮了。 【不是这家,才几秒的时间,电梯应该还来不及到三楼。】陈箫观察着,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把握这次机会找到女孩的住址,一旦错过自己就又要饿上一天了。 过了片刻,十楼的灯亮了。【不是,时间也太早。无论这栋楼有几部电梯,无论电梯是否处于一楼的待机位置,女孩都不可能在十二秒内升至十楼。】 一楼的灯亮了。【不是。】 十三楼两盏灯同时亮起。【不是。】 快啊!符合条件的那盏灯如果再不亮,她上楼的时间就该过了。 二十秒……三十秒……一分钟……三分钟……时间流逝着,整栋公寓的灯再没变动过,仿佛和陈箫开了一个玩笑。 不能再等了!陈箫起身从绿化带里窜出,迅速跑到公寓楼下的总门门铃处,随意按了个数字——“405”。 “叮咚……” “找谁?”扬声器里传出一个慵懒的女声。 陈箫清了清嗓子道:“您家的快递,请开……”谁知还未等陈箫把话说完,从背后忽然传来一个男声:“咦?我的快递这么快就到啦?” 陈箫有些尴尬地回头,只见身后站着一个身穿蓝衣的少年。 “你……也住在405?”陈箫嘴上拖着时间,心里迅速盘算着托词。 “嗯,收件人是夏烁吧?我就是。”蓝衣少年说着,又对门铃上的扬声器大声道,“妈,开门,我回来了。” 陈箫想了想,故作淡定地说:“是的,有个405室的包裹。由于包裹太多我打算明天再送来,今天正好路过这,就想问问明天府上有没有人。” 少年没听出陈箫话里的漏洞,只是随便点了点头:“哦……明天上午有人,你过来吧。”说完,少年拉开门走了进去。 做戏要做足,陈箫转过身假装要走的样子,同时悄悄伸出右手,在门重新关起前顶住门脚。他想在夏烁上电梯后再进门,而就在他回过身时,他居然看到了那个金发女孩。她就在大楼门外看着自己。 怎么可能?!自己一直盯着这栋楼,即使是在与少年搭话时也没有看到有人出来。这个女孩是怎么走到大楼外去的?! 陈箫现在的表情怪极了。他张大着嘴,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指着女孩。他想说话,却惊讶的又什么都说不出。 “你在这干嘛呢?”女孩好奇地看着陈箫问道,“你住在这里的吗?” 陈箫平复一下心情,故作镇定地问道:“你是怎么出来的!我一直跟着你,没有看到你出来!” 双胞胎?穿墙术?瞬移?鬼魂?时间停止术?还是她有其他什么未知的本领?陈箫一下子猜测了许多种可能,却没有一个像样的答案。 然而女孩给出的答案却让陈箫尴尬到了极点——“这楼有后门的,你不知道?” “……我……” “你到底是不是住在这里的呀?!” “我……”要怎么回答?陈箫脑子迅速转着:刚才自己说一直跟着她,她也能从对话中看出其实自己并不了解这里。即便如此,她还是重复地问自己是否住在这里,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无论她有什么目的,随便找个借口接近她,总比自己老是暗地跟踪的好。想到这,陈箫胡驺道:“是!我是405的住客!” “噢……那你跟我来一下好吗?我有事想找你帮忙的。”无论是女孩的口气还是神情,其殷切和诚恳的程度都让陈箫找不到可挑剔的地方。如果她在演戏,那真是最顶级的演员了。 “什么忙?”陈箫问。 “跟我来……”说完女孩转身就走,好像陈箫已经答应了似的。 是圈套?陈箫暗忖,难道女孩知道自己在跟踪她后就心生了歹意,所以才随便找个牵强的托词让自己跟她走? 无论是不是圈套,先跟上去看看吧!陈箫想了想那匹白狼的战斗力,心里有些紧张,双手握拳跟了上去…… 路上陈箫一边记住路线一边思考了许多,只是他一直没想过女孩是天真的,白狼是善良的,圈套是不存在的,女孩和白狼都是真的需要他的帮助。 十年的警察生涯磨炼了他,也注定了他多疑的思维模式。 夜间的小区有些安静又有些热闹。人来人往中,昏暗路灯下,一幢幢高耸的大楼,一扇扇白色的小窗,晴朗的星空,恣意的微风都能抚平人的心境。 这里每扇窗都是一个家,每个家都有着一些故事。如果把这些故事写成一本书,那每扇窗就像是这本书的封面。只要你打开窗,就翻开了这关键的一页。如果故事好看,这一页就会有一个动听的名字——扉页。 …… …… “你叫什么名字啊?”走着走着女孩回过头,眨巴着眼睛问道。 “我?”陈箫一呆,“我叫陈箫……你呢?” 女孩笑了,笑的很是漂亮:“我叫艾萨露露。” 艾萨露露……这是中国人的名字? 然,就是这个名字,让陈箫就此翻开一个以扉页为名的故事…… 第二章.完.【陈箫翻开了这一页,女孩讲述着这一页。白狼、陈铛、夏烁也都不知不觉地被卷进这个奇特的故事。那么你呢?是否愿意将这一“扉页”继续往后翻呢?小说的开头很是轻松,但随后会越来越沉重,真的希望喜欢沉重氛围的读者能一路相伴我走下去。】 【另外,此书有一些歌曲穿插其中以达到渲染读者及引发共鸣的媒介,请对本书的主题曲与插曲有兴趣的读者移步至[作品相关]栏,找到《关于主题曲与插曲公告》一文,自行听阅。】(未完待续) 06第三章 巧合(上) 既然陈箫先前已经决定跟踪艾萨露露,当然就要看看这位奇怪的女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受之前惬意的夜风与昏暗的街道影响,陈箫跟着女孩一路走下来心绪已抚平不少。一旦冷静下来,这位昔日特警的内心也慢慢从好奇开始转向警惕。 目的地就是那个离居民区不远的停车场,虽然每走一步陈箫都有问题想问艾萨露露,可他还是忍住了。他想先听听女孩想请自己帮什么忙,然后再索取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渐渐的,两人走进停车场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陈箫四周观察了一番,发现这里路灯照射不到,月光也恰巧被附近的大楼所遮掩,是个很隐蔽的所在。下意识地,陈箫绷紧了全身肌肉,做好随时防守、进攻、或是逃跑的准备。 就在这时艾萨露露开口了,语气既轻松又欢快,好像和陈箫是多年的老朋友似的:“特里下午就说应该找你帮忙,没想到你竟然就是七号楼的住客,我真是乐坏了。”说着她又抬起头,双眼笑成一道弯弯的弧线,“我们就在这里谈话好吗?” 光线有点暗,可这没有影响到陈箫的思维,他立时问道:“谁是特里?你到底想让我帮什么忙?又为什么特地将我到来这里?” 艾萨露露也不作答,上前抓起陈箫的衣角就往更深处走去,还不等陈箫提问,他就看到了刚才那匹一直陪伴在女孩身边的白色雪狼。 “他就是特里啦!”女孩指着雪狼道,“也不单是我,他也需要你帮忙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别人这么怕特里,反正在这里我们就比较好说话。” 夜晚的狼眼睛都会发出绿光,从而能在夜间获得更好的反光度来捕获猎物,雪狼也不例外。陈箫面前的这匹雪狼,不应该说是特里,除了发光的绿眼外,它还十分安静。只见他安逸地趴在地上慢慢呼吸着,丝毫不带攻击性,安静极了。 这就让陈箫稍稍安心了些,但还是不敢放松警惕。他将双手抱在胸口问道:“你们到底要我帮什么忙?” 艾萨露露放开陈箫衣角,慢慢踱步到雪狼跟前在它背上坐了下去:“你不是住在七号楼嘛?我先问问你认不认识钱志赫。” “钱志赫?我……不认识他。” “哦,没关系的。你可以试着去认识啊,你们可是邻居诶。” “……你把我领到这里,就是为了认识那个钱志赫?” “当然啊,要不然找你干嘛呀!” “呼噜!”雪狼特里低吼一声,仿佛在附和着女孩的话。 陈箫到现在才发现和这女孩说话不能顺着她思路走,自己必须提出新的问题才能占据主动。于是他吸了一口气说道:“可以啊,认识他以后,我要做些什么呢?” “啊!”女孩惊呼一声伸手捂住双唇,好像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于是她看向那匹雪狼。不一会,女孩忽然领会了什么似的,从容地道:“哦,你可以把他叫来这里。” “……”陈箫终于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有些激动地道,“从我到这里开始你就一直说要请我帮忙,那我可不可以在帮忙前问你几个问题!” “哦……哦可以啊……”艾萨露露眨巴着眼睛,丝毫不理解为什么陈箫忽然激动起来了。 “你和雪狼是什么关系?你们为什么出现在发廊前?为什么你好像可以知道狼心里在想什么?为什么你身上带电?为什么你们想找钱志赫?你又为什么要去七号楼?既然你认识钱志赫,为什么不自己直接找他?就算我把钱志赫带到这里,你们又想干什么?如果你不能回答以上问题,就请特里回答!” 艾萨露露愣了愣,再次看向特里。这次雪狼看上去似是思考了会,又端详了陈箫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后,艾萨露露终于开始回答起陈箫的每个疑问:“我和特里是朋友。我们出现在发廊前是因为它叫‘芊踪发廊’。我可以和任何生物的交谈。我身上带电是因为我是机器人。我们找钱志赫是因为我们想回家。我去七号楼是因为钱志赫住在七号楼,我一定要找到他。还有哦,我不认识钱志赫,我只是想去碰碰运气。等你把钱志赫带来后,我和特里会想办法问他怎么回家的……我回答完啦!” 虽然艾萨露露回答了陈箫的所有问题,可陈箫还是不知道这个女孩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的这些话,在陈箫心里兜转了许久才能消化掉几句。整理了一番,陈箫又问:“你说你是机器人?那你是谁制作的?有来自哪里?” “唔……”女孩抬头,看着夜空答道,“我呀……我来自3436年。本来我在庭院里好好的,忽然一道白光罩在我身上,亮的我睁不开眼。等我睁开眼就到了这里。对了特里说这里是2011年?然后我就很奇怪怎么忽然来远古了。而在我还在被白光罩着时,听到一个声音说如果想回去就必须找到芊芷鹤。于是……我就想找到钱志赫呀!” “……芊芷鹤?芊芷鹤就是钱志赫?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也是那个白光里的声音说的?” “哎呀你怎么有这么多问题啊?”艾萨露露身子朝后略仰,虽然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慢慢解释起来,“那个声音没说其他的,特里也遇到过,也是这句找芊芷鹤就能回去的话。” “你到底是怎么认识特里的?它也是从未来来的?” “嘟……嘟……”还不等女孩回答,陈箫兜里的手机响了。他对艾萨露露做了抱歉的个手势就接听起来: “喂?老弟?……我和刚才那个女孩在一起……情况有点复杂,等我回来再告诉你……找工作不急,我想先解决他们的问题……哦……哦……你什么时候管起我来了?……等我回来再说……别报警,我看他们没有什么危险……好的,我马上回家,再见。” 挂掉电话后,身边的艾萨露露咕哝着:“真古怪,互相帮助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美德吗?为什么他让你别多管闲事?” 陈箫好奇:“你听的清我弟弟说的话?” “我耳朵好,只要我想,还能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陈箫看了眼女孩又看了看白狼,发现自己还是无法确定她们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决定还是继续观察一段时间再做打算。于是他略叹道:“我今天还有些事先回去了,钱志赫的事我会帮你们留意着,有消息再来这个停车场找你们吧。” “嗯。”女孩点点头起身。白狼也一起站起,摆出送客的姿势。 就这么放过他们? 毕竟……他们没犯法啊…… [bookid=2474352,bookname=《芊芷鹤》](未完待续) 07第三章 巧合(下) 回到家已经凌晨,陈铛听完陈箫的叙述唏嘘不已,丝毫不信女孩的话:“老哥你怎么也是警察出身,就这么被她们糊弄过去了?” 陈箫躺在沙发上,疲惫地道:“不像是假话。虽然未来的机器人有些玄乎,但那匹狼倒真是有人性的……我估计那匹狼也来自未来。” 陈铛还是连连摇头:“你不能因为狼不出声就说它通灵啊,或许是她在演戏呢?” 陈箫“啧”的一声坐起身子,将双手架在膝盖上,习惯性地揉搓着脸,嘴里分析道:“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了,你能在十二月只穿一件连衣裙吗?而且她已经一整天不吃饭了。哦她还能听清你电话我时说的话,还能放电。我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她?” 陈铛惊讶地张嘴,不相信陈箫就这么妥协了:“我说老哥你不会被她电傻了吧?你真的打算帮她们找什么……钱志赫?!” 陈箫摇头:“我不知道,我还要再观察观察。我估计未来的机器人和雪狼是真的,后面那段芊芷鹤什么是假的,她们找钱志赫应该有其他目的。你觉得呢?” “我觉得??”陈铛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反问,“你居然还会问我的意见?好我现在告诉你,我的意见就是你管好自己的工作和生活,随便她们怎么闹腾。” “那可不行,万一她们有什么阴……” “随便你!”陈铛转身就走,扔下一句“我去睡觉”就将陈箫一个人丢在客厅里。 很久没有这样困惑了吧陈箫,或许你骨子里就是这样一个不安分的人啊。 “呵呵……芊芷鹤……” 苦笑声,略带一些好奇的语气,渐渐弥漫在整个客厅,最后消散在这座繁华的大都市中了。 …… …… 整个夜晚陈箫都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导致第二天起床时陈铛已经出门上班去了。洗漱完毕后,陈箫在客厅的茶几上发现一张纸条—— 【昨天忘了告诉你,我朋友帮你找到份公司职员的工作,起床后迅速联系他们公司的经理助理:吴夕荫,手机号15613531。就说你是陈铛的哥哥就行,去试试吧。——老弟。】 看了看时间,已是上午十一点半,恰巧是午饭时间。反正也闲着,陈箫就打算碰碰运气,老是游手好闲的也不是办法。 没想到这个吴夕荫不但为人热情,还十分爽快,电话里两三句就约好下午面试的事。箭在弦上,陈箫随便扒了几口稀饭,拿上外套就朝那家“隆盛有限公司”走去。 陈箫以前见过的世面不算少,所以这家中小规模的商业大楼在他眼里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不过他还是整了整衣衫,朝大楼里走去。 吴夕荫比他想象中要娇柔不少,完全不是女强人的类型。只见她穿着一身浅灰色制服,头发随意地扎着小马尾,脸上的妆画的也很浅,加上她脸上时不时的淡淡笑意,凭添了几份亲切感。 由于是熟人相托,陈箫的面试和填表不过是走个形式,简短自介后吴夕荫就点头说道:“你以前是警察,一定很有正义感吧?我们公司就需要这样的人,恭喜你。” 虽然陈箫对这种走后门性质的事有些反感,但苦于自己没什么本事,只能点点头道:“吴小姐过奖了,请问我何时开始工作?又做些什么呢?” 吴夕荫犹豫了会,显然她手下目前并不缺人:“你就……屈尊一下,在我手下打打杂吧?” “打杂?!”这个词让陈箫想到了泡水拖地甚至送文件等工作,可马上他又缓过神来,“那薪水……” “福利待遇方面你不用担心,虽然不比你以前多,但也绝对少不了的。”吴夕荫话已经说到这份上,陈箫再扭捏就显得小气了。于是他点头问起“何时开始上班”的事。 “这些都随你的,你要是乐意现在也可以。” 如果陈箫到现在还听不出什么那真是傻子了。心中暗道:看来老弟这次的朋友对吴夕荫来说很是重要,否则怎么也轮不到自己说了算。 想到这里,陈箫笑着问:“那请问吴经理我现在有什么可以做的?” “目前没有……”吴夕荫眨了眨左眼,有些调皮地回答,“我平日里都抽不开身,可能顾不上给你安排工作。你就先随便走走熟悉一下吧。” “好的。”说着,陈箫转身就走出办公室,带上房门,直接朝电梯走去。 电梯从“11”跳到“1”的过程中,陈箫心里一直矛盾着:老弟给他找的这份美差可真有些过分了,原本他就不是好吃懒做的类型,但目前自己却又很希望得到一份这样自由的工作…… 走出“隆盛公司”后,陈箫沿着马路边想边走。等他回过神来抬头,才发现自己已不知何时走到那个停车场附近了。 既然来了,就去看看艾萨露露吧。 陈箫如此想着,朝那个隐蔽的角落走去。可刚没走几步,他的肩膀居然被人拍了一下: “嘿!你不是昨天送快递的那个吗!?” 回头,蓝衣少年正在背后。 陈箫迅速堆上笑脸附和道:“是我,你记性真好。我就是包办这一带快递的。” “我昨天的快递到了吗?”蓝衣少年问道。 “没记错的话你叫……夏烁是吗?”陈箫拖延着时间想着措辞,不一会就有了借口,“你瞧我,包和单据都没带,送的快递太多,都忘了有没有去过你家了。” “哦没关系,我也就是正好看到你随便问问而已。”说完夏烁就和陈箫道别,转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等他离去后,陈箫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五点了。想来这个停车场是夏烁放学的必经之路,自己以后还是避免与他接触的好。 不再多想,陈箫起步朝昨天的那个角落走去。没想到艾萨露露居然不在,只有那匹雪狼懒洋洋地趴在地上。在陈箫走近时,雪狼睁开了它血红的双眼,有些好奇地望着他。 傍晚的阳光照在雪狼厚厚的毛发上,给那洁白的毛发镀上一层闪亮的金光,令人心生一种圣洁的感觉。 片刻,雪狼居然伸出右前肢,在地上比划起来。起初陈箫还看不太懂,等他看懂它比划的东西,陈箫张大的嘴怎么也合不起来。 雪狼特里比划的居然是英文——hereyoucome。(你来了)luluwenttolookforfoodforme。(露露给我找食物去了)。 这匹狼居然是西方的还会写字?!但转念一想,特里和艾萨露露两个名字的确不像是本土的。但之前它好像又听得懂自己和艾萨露露的话?它们又究竟是怎么完成沟通的呢?难道真像艾萨露露说的那样,她可以与一切生物沟通? 陈箫刚想用英语问特里艾萨露露怎么把它一个人扔在这,忽然又觉得有些多此一举,想必艾萨露露已经发现带着匹狼到处跑很不方便吧? 也就在此时,陈箫的手机又响了: “喂?吴小姐?” “嗯,你填的表格上有你的手机号……我可以打吧?有没有影响到你工作?” “当然没有啊!吴小姐有什么吩咐请说。”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想找一个人。既然你以前是警察,或许认识一些侦探界的朋友,就想请你帮忙。” “可以是可以,但你有那人的详细数据吗?” “我没有……不过我知道那个人是**的,有个古怪的绰号。” “只知道这些吗?那就有些麻烦了,他绰号是什么?” “千纸鹤……” 第三章.完.【生活中就是有这么多巧合。无意中将其结合起来,你会发现它们之所以被称作巧合都是有原因的。如果你是有心人,在找出这些巧合的共通点后,加以利用这条纽带或许会使万事发生转机。】 【或许有读者会认为这个故事节奏很慢又有些轻松。请别心急,紧凑又沉稳的故事慢慢开始了。在此之前,还是先享受一下这番轻松的前奏可好?(本文以及之后章节内出现的“千纸鹤”并不是错别字哦,看下去各位读者自会明白。)】 [bookid=2474229,bookname=《带我看爱情》](未完待续) 08第四章 觅鹤(上) “芊芷鹤?!” “嗯,我听朋友说是这么个名。难道你认识他?” “不,不认识……吴小姐,这件事我会尽力办妥,请给我点时间。” “嗯!那就先谢谢你。” 挂掉电话,陈箫还在整理思绪,眼前的雪狼却耐不住了,不断“嗷嗷”地发出低吼。 陈箫蹲下身,右手覆在它头上,用英语一字一顿地道:“听着特里,我知道你刚才听我提到‘芊芷鹤’很激动。但我现在还无法对这件事进行分析和总结,我必须再掌握些线索……你和艾萨露露如果真想回去,就必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我说清楚。” 白狼像是听懂了,缓缓点头。从它那血红的双眼中,陈箫读到了智慧。而特里之后在地上所划的字句也让陈箫确定:它是一个人。 【ihopeyouaren’tonlybecauseofthecurios】(希望你不只是因为好奇)。 仅仅只是因为好奇吗?因为好奇心,自己就要如此草率地接手这个漩涡? 究竟是什么原因使陈箫答应吴夕荫?其实之后事情的发展,也渐渐轮不到等陈箫慢慢沉淀了。 ※※※※※※※※※※※※ 吴夕荫下班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拉开窗帘,好让室外的光线毫无遮掩地照进屋内。借着傍晚的阳光,她看到了那位将身子蜷缩在沙发上的男子。男子见有人进屋,谨慎地一窜而起。 可即便吴夕荫自从进门开始嘴上就一直在重复着“别怕!”“别动!”“是我!”之类的话,男子还是迅速起跳上前,用一个专业杀手的手势锁住了吴夕荫的咽喉。 “唔……咳!周……蟒……是我!夕荫,别……这样……”吴夕荫断断续续地说着。即使她已经不止一次面对眼前那双冰冷的噬人眼神,还是不免害怕的浑身哆嗦。 确认了吴夕荫的身份男子才慢慢将手松开,嘴里一边说着“是你”一边走回沙发上坐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嗯……是我。”吴夕荫捂住胸口急速喘着气,显然刚才那下攻击差点要了她的命,“周蟒,我说过这里很安全的,你大可不必这样警惕。” 男子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沙发上,像是对女主人的观点无法认同。 吴夕荫无奈地微叹一声继续说道:“对了周蟒,我今天认识了一个警察,虽然已被革职,但我想他人脉一定还在。所以我就托他找找千纸鹤的线索,你看可以吗?” 男子有反应了,他点点头道:“一旦找到千纸鹤,我就能回去了。” “嗯!到时候可别忘了我这个朋友啊……我去给你做饭。”说着,吴夕荫就转身走进厨房忙碌起来,而客厅沙发上的周蟒,又开始沉默地思考着什么。 “你怎么有想不完的心事啊?就不能乐观点?”吴夕荫边围起围裙一边说着。忽然她又想起什么啊了一声,将头探出厨房大声道,“或许你可以出去找找你的救命恩人?” 周蟒冷哼一声:“你是说那个疯子?” “霍里怎么也算是在海边救了你一命吧?你这样说他?” “等我们找到千纸鹤,带他一起回去,就已经对他很仁慈了。” 吴夕荫身子倚在门边,嘴上问道:“对了周蟒,你说那个千纸鹤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先找到他再说吧……希望你那个警察朋友可靠些。” “我看他的样子挺精明,应该有一套呢。” “哼……霍里札特看上去也很精明。我睡会,你饭做好叫我一下,我给他送去。” 锅底先垫上一层油,扔下一把芹菜,再加一把豆干,撒上些佐料,不一会吴夕荫就端着一盘金灿灿的豆干炒芹菜上桌了。当然她也没忘了消遣周蟒:“看不出来,你还是挺关心霍里的。” …… 如果说大都市是一个漩涡,置身其中的人无法辨明自己航向,那在漩涡中想要给自己找个出路的话,选个航标是最重要的了。 吴夕荫、周蟒、包括那个疯子霍里札特,他们的目标是找到千纸鹤这个人。而陈箫、艾萨露露、特里、包括陈铛,他们的目标又是找到钱志赫这个人。可芊芷鹤真的是人吗?这个漩涡究竟有多大?又究竟卷进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人? 无论如何,有个目标总是件好事。 陈箫寻找钱志赫或许是为了帮助艾萨露露和特里,也或许是为了满足自己好奇心。究竟是为了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吴夕荫寻找千纸鹤或许是为了“回去”,也或许有其他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 然而有趣的是他们两人所帮助的对象,艾萨露露也好周蟒也好都有个共通点——他们都很急…… 急到什么程度?第二天一早,吴夕荫就打电话给陈箫,想了解陈箫的办事进度。而陈箫却根本没打算托什么侦探去调查,而是整整一夜和艾萨露露待在一起,从而更详细地了解事情的始末细节。 谈话中他所知,艾萨露露之所以一直盯着那幢七号楼,是因为她在一次很偶然的机会下,曾听两位路人谈起过钱志赫这个名字,而钱志赫的住址就是七号楼。由于受之前那个“白光中声音”的影响,艾萨露露就主观地认定这个“钱志赫”就是能带她和特里回去的“芊芷鹤”。 这个结论不但幼稚甚至可笑,雪狼特里一直没有赞同艾萨露露的这个观点,所以她们在寻找钱志赫的同时也寻找着“芊芷鹤”的其他可能,也就有了之后她们在“芊踪发廊”前和陈箫的邂逅。 虽然根据这三个字的读音胡乱在大都市里寻找有些不靠谱,但不放过任何机会的扩散式寻找,总比逢人就问知不知道芊芷鹤是什么东西来的强。 …… “钱志赫?那是谁?和我要找的千纸鹤有关系?”电话中吴夕荫并没有听出陈箫的这个小伎俩,对他提到的这个名字更是一头雾水。 陈箫浅笑。虽然他之前并不了解吴夕荫,但通过这个试探,可以大致猜到吴夕荫并不是艾萨露露那样的“未来人”,或者可以说:吴夕荫得到千纸鹤这三个字的途径并不是来源于“白光里的声音”,而是真的想去找那个黑帮份子千纸鹤。 如此想来,自己之前所推测的那一系列关联,都是错误的吗? 见陈箫不回答,吴夕荫催促道:“陈箫?你的朋友是不是已经调查到什么了?” “哦不。”陈箫道,“我只是恰巧听说过钱志赫这个人,就想问问你是不是同一个。至于你说的千纸鹤,我一定让朋友抓紧时间去找。” “那就麻烦你了……对了陈箫,公司最近不怎么忙,你可以少来,多去联系些朋友。” 陈箫又一笑,要的就是她这句话。寒暄几句挂断电话后,陈箫朝一家礼品店走去。(未完待续) 09第四章 觅鹤(下) 早晨八点,正是小区内居民上班的高峰时段,人来人往的显的十分热闹。但就算再热闹,陈箫也能在人海中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 不一会,他的目标就出现了—— “嗨!”陈箫上前打招呼前将自己头发稍稍弄乱了些,看上去有些邋遢,“小夏……” “咦?”蓝衣少年抬头,看到陈箫礼貌地笑了笑,“是快递啊?这么早就来?” 陈箫点点头:“叫我老陈吧,看你这打扮像是要去上学啊?” “当然啊,今天又不是周末。” 陈箫憨厚地笑了笑,将之前准备好的礼盒换了个手拿:“小夏,我……能不能麻烦你个事啊?” “啊?”夏烁皱了皱眉。 陈箫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开门见山地说:“是这样的小夏,今天早上我发快递的时候这个礼包上有写收件人,可刚才我不当心把上面贴着地址的纸条弄丢了,现在只记得收件人是七号楼的钱志赫,住在几零几室我想不起来了。” “那你可以回快递公司查啊,一个个串号对过去,多出来的那个串号就是这个包裹的啊。” “你真聪明,但是对串号实在太费时,我们送快递都有时间限制的。而且我把地址弄丢了会被扣工资的。所以我想……” “喂,你不会是想让我帮你送这个包裹吧?”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小夏,你们这个小区大楼门口没人值守,不知道收件人住几零几室,我根本进不去呀!” “那行,我现在就帮你开下楼门。” “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我一家家敲过去。” 陈箫如此说了,也如此做了。花了半天的时间,从早上八点到中午十一点,陈箫真的挨家挨户地敲过去,开门就问是不是钱志赫家。 其实陈箫是会撬锁的,但介于自己的道德底线和容易引人耳目才想起借助夏烁帮忙。早上运气不坏,夏烁答应开门了。中午运气也不坏,陈箫在十楼的1001室找到了钱志赫。 “请问是钱志赫家吗?” “你是谁?”开门的是一个长相十分秀气的青年,身高一般,眉宇间隐约印出一股玩世不恭的痞气。 “你好钱先生,我是警察。有几件事想问问你,请问可以进去坐坐吗?”说着陈箫就想朝里走。可不料被钱志赫一把拦住:“你干什么!” 为何他如此激动?陈箫有些纳闷,自己之所以要进屋,除了想了解钱志赫这个人,还想获得更多的谈话时间。而钱志赫现在的反应,是否有些激动过分了? “钱先生,请你合作些。我提几个小问题,马上就走。”陈箫目光凌厉地看着钱志赫,想从他眼神中获取些什么来。 “对不起,我现在不方便,你可以改天再来。”虽说语气缓和了不少,但钱志赫那双平伸的手臂就是不肯放行。 他越不让开陈箫就越觉得有古怪,肩部一顶,将门“咚”的一声撞在玄关墙上,同时举起右手,熟练地将钱志赫拦路的左手扭到他背后。 “喂我不是犯人!你要干什么!!”钱志赫左手被制,脸部痛苦地抽搐着,嘴上却依旧不愿妥协。 陈箫不管这么多,押着钱志赫笔直朝屋内走去,同时不忘右脚一勾顺势将房门带上。 两人都进屋后,陈箫手一推,把钱志赫甩在了沙发上:“你如果不想再吃苦头,就给我老实点。” “我……我会报警的!”钱志赫揉着酸疼的肩膀,咬牙切齿地道。 “对不起,我就是警察。”陈箫说着,也不顾沙发上的钱志赫,开始在屋内走动观察起来。他知道自己的借口很无力,在这里待不了多少时间。一旦等钱志赫反应过来,自己很有可能马上被赶走。所以他要利用这有限的时间抓紧搜索自己所需要的线索。 家具、陈设粗看下来一切正常。唯一不太对劲的是……气味? 这是什么味道?陈箫用力吸了口气,想发现这股奇异气味的来源。是……卧室? 陈箫跟着气味想走进卧室瞧瞧,不料被身后的钱志赫一把拖住:“你想问什么就快问!少在我家乱走!!” 陈箫一笑,伸手朝背后一抓,再一拧,又让钱志赫疼的蹲在地上。 “啊……你……你怎么能随便打人。”只见满脸冷汗的钱志赫一只手被陈箫抓着,一只手费劲地撑在地上,好不痛苦。 陈箫回头,刚想数落他几句,忽然发现卧室里居然还有个女人。 那女人就坐在床头,两腿交叠在一起,有些玩味地说:“你是警察?警察什么时候管起这档子事了?” 这档子事?难道……这女人是个妓女? 如果她是妓女,这股怪异的味道就能解释了。陈箫终于记起了这股腥味是什么味道,嘴上却说:“别和我说你是他女朋友之类的屁话,我专门抓这个的。” 先拖时间,再看事态发展吧。毕竟自己并没有证据说钱志赫犯了法。何况两个人的确比一个人难对付多了。 “哎呀?你是专门抓哪个的呀?我在我男朋友家玩玩不行吗?” 果然难缠,**这种事要不是在公众场合捉奸在场,根本就没有证据可寻。陈箫脸上笑着,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收场,同时暗自观察着钱志赫家里的一切细节:“那你说说他叫什么,生日是几月几号,还有你们是如何认识的?” “与你何干?” “我是警察。” “你先放开我男朋友!再给我看看你的证件。” 被她这么一提醒,陈箫才发现钱志赫已经被自己扭的快昏倒了。而这女人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行家。自己不但没有任何证件,也似乎没有任何借口再留在这了。 为避免麻烦,陈箫松开手后道:“你们最好给我小心点,我下次还会……” “还会什么?还不快走?” “……” …… 陈箫退出钱志赫家时,钱志赫还在痛苦地揉着手腕,女人也笑的不阴不阳的十分讨厌。而他此行的收获,似乎除了钱志赫家里还住着个女人,什么都没调查到。 “鞋箱里有好几双女人的鞋,卧室里有个梳妆台,钢琴上摆放着一些古罗马曲谱,客厅里的窗帘是粉红的,那股浓烈的腥味好像也不是一两天可以形成的……线索到这里,就全部断了。”一路上陈箫自言自语着,他想将这些细节全部串起来总结出什么,可他显然失败了。 “wa!camera!mycamera!!”(哇!相机!我的相机) 就在陈箫刚走出七号楼想前赴停车场时,被一个嘶哑又干涩的男声吸引住了。 “你给我放开!强盗啊!”接下来的女声尖锐又耳熟。 陈箫循声望去,只见眼前一个穿着邋遢,满脸尘土的金发老外缠着一个中年妇女不断叫嚣着这句古怪的话。 他在说什么?相机? 妇女的确拿着架相机,两人也正在争夺着她手里的相机,难道这妇女是个小偷?可无论是穿着还是…… 不再多想,陈箫火速上前按住两人道:“what‘swrong!?”(怎么回事!?) 老外不理他,嘴里还是不断在嚷“mycamera”。而那位中年妇女看到陈箫像是见到救星般,激动地说:“先生,这是我从亲戚家拿来的相机。从我遇到这个神经病瘸子开始他就一路拉着我想抢走我的相机,嘴里还不知道在怪叫些什么东西!你快帮我报警吧!!” 陈箫对妇女点点头,又转头问起老外:“whatcanidoforyou?”(到底怎么了?) 老外还是没有理陈箫,继续不断重复着“我的相机”这句话。这就让陈箫很迷惑了,难道他真像妇女说的那样是个精神病患者? “what’syourname?”(你叫什么名字?)陈箫一字一顿地问道。 “horryzart!” 哦?他这句倒听懂了?叫霍里札特?怎么像是东欧人的名字? 之后陈箫又问了许多问题,而霍里札特却什么都不回答,只是不断地叫着相机,相机。难道这架照相机对他来说就真的如此重要?还是说他的精神状态真的有问题呢? 陈箫一边用力拉开霍里札特一边对妇女说:“我拉住他,你还是先报警吧。我就在这陪你一起等警察来。” 妇女松了口气连连道谢,巧的是在她取出手机的同时手机居然也响了起来。妇女看了看陈箫,接起了电话:“喂?夏烁啊?……什么?午饭忘带了?……身上有钱吗?……” 夏烁?她是夏烁的母亲? 故事,好像越来越有趣了。巧合,好像越来越多了。陈箫翻开的这张扉页,也会在这越来越紧凑的节奏下翻动下去…… 第四章.完.【许多细节都是平日里不容易发现的,而侦探之所以能成为侦探,主要原因除了他的知识面广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不断地推敲每一个平凡的场景、对话、小物品、甚至司空见惯的常理。不着急,下一章就告诉您吴夕荫身边霍里札特的相机故事。】(未完待续) 10第五章 老照片(上) 霍里札特父亲的朋友也是名渔夫,他总爱背着鱼竿叼着烟杆,一副风尘模样站在相机前微笑。所以凡是以他为主的照片每张都差不多,并且在这些照片背后,都写有他的名字:布伦德。 霍里札特两岁那年母亲因肺炎逝世,五岁那年被醉酒的父亲打折一条腿,致使他从此只能一直与树枝为伴。无论是看鱼摊、出行、吃饭、玩耍,甚至撒尿,他都必须拄着一根树枝以保持身体平衡,否则他会摔倒,然后被周围的人大声笑话。 没有上学,是的没有上学。霍里札特从小就依靠父亲的鱼摊过活,父亲不允许,也没钱供他上学。 但霍里札特有个与他生活环境不搭调的爱好——他极爱照相。兴许是因为布伦德喜欢被照相的关系,霍里札特为他照的次数一多,也就慢慢喜欢上了。其实除照相之外,霍里札特也没什么其他业余生活了,他连选择爱好的资格都没有。 生活虽然十分简陋,但也算不上多么不堪或大起大落。直到霍里札特十岁那年,生活忽然从被动转向另一种意义上的主动—— ※※※※※※※※※※※※ 穷孩子病孩子哪怕是傻孩子,也都有各自的朋友。霍里札特这个瘸子当然也有自己的交友圈。即便这些圈内人会时不时地取笑他,或只能算的上是玩伴而已。 不过这些并不能影响到他们的交往。到底在霍里札特十岁那年,朋友们还是诚心地给了他些忠告: “霍里,你今年该十岁了吧?” “鱼贩子霍里,十岁可就是小大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邋邋遢遢的啦。” “嘿小瘸子!你什么时候能把手里这根破树枝扔掉?” “哈哈哈哈,他扔不掉的……” “哈哈哈哈……” …… 忠告与取笑共存的感觉很让小霍里恼怒。于是他决定,不再手撑拐杖了……至少不能再是树枝了。想真正地长大,就先要自己肯定自己吧? 霍里札特蹲在地上想了许久,怀着试试看的想法起身重新拄着树枝,朝四英里外的垃圾堆走去。 十年里他当然不止一次来到这,在垃圾堆里翻找东西也不是头一遭。他记得三年前因为错把鱼泡当垃圾扔了,父亲让他顶着严寒去找回来的情形。又记起一年前,布伦德开始习惯性地让自己天天来这翻捣,从而收集可以卖钱的垃圾。哪怕收集了一周,战利品也只能换上十个便士…… 不过看来今天他运气不错,翻了没几下就发现了一个空酒瓶。 “嘿!这东西可是能换上一便士的!!”霍里札特雀跃着,弯下身子朝酒瓶伸出脏手。然而就在他指尖刚触到酒瓶时他停住了,他发现那横在左脚边的玩意儿。 “咦?” 将树枝放到地上后霍里札特蹲下身,把那玩意周围的垃圾轻轻拨开,才发现它是一架旧损的相机。 “啊!是相机!!”此刻霍里札特眼里已经没有空酒瓶或新拐杖了。他急切地捡起相机仔细端详起来——陈旧褐色的本体;不可调节的广角镜头;粗陋的反光镜片;断开的挂脖绳以及磨损的快门按钮……这些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他——霍里札特居然有了一架属于自己的相机! “好家伙!试试看!!” 霍里札特自言自语着,同时举起相机贴到脸上,对着身前的垃圾堆……“咔嚓!” 没有反应…… 按理说的确是不会有什么反应的。这架相机既没有闪光灯也没有胶卷,就这么凭空按下快门,怎么会有什么反应呢? 白搭。 霍里札特有些沮丧,垂着头随意把玩着相机,似乎是在思考如何处理它:卖掉它可不行,这可是上帝给我的;扔掉它也不行,好不容易有自己的相机,已经开始舍不得;交给父亲或布伦德?还不如扔了呢! 看来只能……带回家藏起来了。 “真讨厌!” 他嘴里嘟囔着,抬起头转身朝家里走去,已然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是啊,如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已集中在相机上。所有的心事,也都从新拐杖倾向新相机了。他如此在意相机,以至于才跨出第一步就跌在了地上。 “唔……我的拐杖呢?” 霍里札特抬头朝垃圾堆望去,可就在这抬头一刹,他呆住了…… 眼前没有垃圾堆……没有垃圾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旷的小空场。垃圾堆消失了?合着那些臭气那些苍蝇那些污秽,还有自己的拐杖一起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呢?霍里札特揉了揉眼睛,想再看清些。可是结果相同,垃圾堆消失不见了,像从不曾出现过…… 年幼的他显然还无法接受这一切,于是只能就这样茫然地望着,颓废地坐着,痴痴地想着: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 直到傍晚临近,霍里札特忽然想起父亲的暴怒模样,是以他飞快起身朝家里奔去。 “扑通”一声,他又跌倒在地。再起身,这次他学乖了些,不再直着身子,而是迅速朝家的方向爬去。 比起父亲的毒打,爬回家的感受显然要好太多了…… ※※※※※※※※※※※※ 霍里札特还小,他未曾考虑过豆大的屋里如何能在父亲眼皮底下藏起一架相机。于是第二天,布伦德就带着胶卷来了。 “兔崽子,来给我照一张!看看你捡到的这架破相机还能不能使唤!”胖胖的布伦德边说边将胶卷安好,又将相机塞回霍里札特怀里,“我们先说好了啊!如果这破玩意儿还能使,就归我了。” “是的布伦德先生。”霍里札特答应着,慢慢将相机举过胸前。 此时的他无疑是矛盾的。他当然比布伦德更希望相机还能用,但若相机就此归布伦德这个恶棍所有,却万万不能啊!不过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你倒是快照啊!哦等等!!等等!!”布伦德打着手势出言阻止,“让我把鱼竿再背好些!” 霍里札特多么希望,他背鱼竿的动作可以长一些啊。可是…… “……好了,这样就行了,照吧!” 按下快门的同时,霍里札特又想起那个令人费解的问题——为何布伦德每次都要用相同的穿着、相同的姿势、相同的角度以及相同的表情去照相?难道在他心里,现在眼前这个背根鱼竿满脸横肉,笑里带着奸诈的样子是他最佳的形象? “咔嚓!” 想归想,快门既然按下了,就像那个消失的垃圾堆一样无法改变。是的,布伦德也消失了,活生生地在霍里札特眼前消失了。 直到此时,霍里札特才将消失的垃圾堆和相机联系起来。可是,相机怎么可能让事物消失呢?他想不明白。 暮色与父亲的咆哮一同降临,霍里札特才茫然地抱着相机走回屋子…… 之后的几天,霍里札特一个人缩在鱼摊边瑟瑟发抖。他试想过布伦德的妻子来找人;试想过警察来询问情况;试想过父亲老霍里问起布伦德的去向。 而他也决定了,对外的一致态度就是摇头——“那天拍完照,布伦德先生就直接回家了。”他想他会如此言词凿凿,并坚持到底的。 胶卷里还留有布伦德的影像,警察和布伦德夫人应该不会将人口失踪与相机联系起来吧?这件事应该会就这样草率结束的吧? 然而一个月两个月,除了父亲再也没提起过布伦德,玩伴们依旧像往常那样欺负、取笑、甚至打骂着自己。是的,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没有布伦德夫人,没有警察,没有该有的盘问和搜寻活动,好像布伦德并没有失踪一般。 可是,父亲为何不再提起布伦德呢?是不是他发现了什么?好古怪……布伦德就像是从未出现在世上过? 带着这些疑问,霍里札特安然过了五年。五年里他卖着父亲捕来的鱼;找到了一根新的,更粗壮的树枝;慢慢不服其他玩伴们的殴打取笑;渐渐忘记了布伦德的事。五年后他甚至开始重新把玩起那架相机,并随身携带着。 爱好,如果找到了自己真正的爱好,任谁都不会因为生活中消失了一个讨厌鬼而丢弃的。 而那架古怪的相机,在与霍里札特形影不离的同时,再一次用行动诠释了它的特别—— 那天是霍里札特的玩伴之一——福尔图的二十岁生日。霍里札特受邀前去赴宴,当然他那天的任务不是吃,而是被炫耀。 灯光、香槟、大厅、美丽的女孩子;音乐、蛋糕、舞池、笔挺的西服。这些都将角落里又脏又邋遢的穷小子隔在天边。 “好臭。”“是鱼腥味。”“多久没洗澡了。”这些指指点点是霍里札特习以为常的。可那些“他来这干什么?”“像个要饭的。”“是他自己硬要来的。”“这里可没人要买鱼呀。”……这些言辞开始让霍里札特气馁、沮丧、愤怒、甚至疯狂。 他笨,他嘴拙,他不敢生事,他甚至对那些照着他的明亮灯光都心存畏惧。所以他还是只能缩在角落,一手撑着树枝,一手握紧拳头。 “不是我自己想来的。”他用极小的声音解释给自己听,然后慢慢退到大厅门口。 他能感受到,在他轻轻旋转大门手把时,背后那一双双得意的眼角余光。 大门口,是整个大厅最冷清的所在了。而在这个位置这个角度,是能拍一张好照片的吧? 或许是真的想拍一张好照片,也或许是想起了相机的“作用”。此时霍里札特窝着一腔委屈举起相机,对准今天的主角福尔图毅然按下了快门。 “咔嚓”声后,他迅速旋转门把手后一窜而出,出门后他仿佛能听到大厅内传来的惊呼和混乱。 让你们再笑!让你们再看不起人!让你们一个个都消失!全都消失掉!! 将喧闹和鄙夷远远甩在身后,霍里札特穿戴着胜利和夜暮,一瘸瘸地朝家小跑着。 街道是安静的,但此时的霍里札特却满心沸腾。他丝毫没有觉得不妥和不该,反而满肚子的满足和畅快。他心里豁然生出一种……主宰、狯子手、甚至一手遮天的自我。 以后!谁还敢欺负我笑话我!我就让他消失!让他再也不能小看我!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今晚,十五年来霍里札特第一次把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声还给玩伴,和夜空……(未完待续) 11第五章 老照片(下) 杀人或许会成瘾,但杀手是有忌讳的。而霍里札特这个“杀手”却可以在不知觉中将人从此蒸发,好似从未有过这个人一样。这种支配生命的感觉,比杀人来的更直接更充实的多! 所以霍里札特堕落了,二十岁那年,他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杀人魔王”。 不断地怀恨、不断地厌恶、不断地照相、不断地玩着失踪游戏,他满足于这场闹剧,并且身边已经渐渐没有朋友和熟人。 也终于,在又一次毒打后,他将相机对准了自己的父亲…… 父亲、屋子、鱼摊,然后是街道、树木、甚至白云。 就算霍里札特现在周围的世界已经安静之极,就算霍里札特身边已经没东西可拍,他还是一遍遍地在拍,在恨。 那么与其说他对这架相机上瘾,对杀人上瘾,不如说他已经恨透了整个世界,不如说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复仇者来的恰当。 哪怕这位复仇者已经屹立在一座孤岛上,哪怕这位复仇者顶着强风,望着黑夜,寂寞地生存在岛上,他还是不会感觉到孤独。因为身边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仇恨对象。 然而孤岛式的生活会让人老的很快。加上年龄的累加,沧桑与成熟开始渐渐占据着霍里札特全身。 成熟了,便会思考了。坐在礁石上,霍里札特望着远方被风掀到老高的浪头,心中与之一起汹涌着—— 到底他们为什么会消失呢?这架相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对着人拍照,人就消失了,甚至没人记得他们,好像他们从来没出生过一样。我对着房子拍,房子就消失了,也没人记得这里有过房子,好像它还没建造般。 好像不存在……好像还没存在……好像回到了他们到来之前的样子…… 是了!就是这样!无论是人还是房子,一旦被这架相机拍下了,就马上会回到之前的样子!也就是说,这架相机的作用是“回到过去”! 应该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相机可以让事物返回到它来到这世上之前,或者人还未生下来之前!房子还没造,人还没出生,当然就不会有人记得了!! 哈哈,真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换个角度想,其实那些消失了的人和物,再也不会回来了。 哈哈,再也不会回来了。讨厌的家伙们不会回来了。这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足够了足够了。福尔图,布伦德,父亲,我也不需要你们!不需要你们的嘲笑!! 礁石边的霍里札特笑着。他笑着笑着,慢慢将双手举起捂住脸庞。没人能看清他双手背后的表情。 海边的夜风很大,它能掀起浪,能吹乱头发,也能将远处的东西吹过来。 “啪”的一声,什么东西拍打在霍里札特手腕上。他放下手,捡起了那张打扰他的纸片。 只见纸片上写着三个字:布伦德。他耸耸肩笑了笑,将纸片翻转过来,看到了一张人物肖像。 那是个中年男子,他背后背着鱼竿,嘴里叼着烟杆,一副风尘模样印在其上,咧开嘴憨憨笑着。 这……原来是布伦德当年的照片啊。 霍里札特将照片端详了许久,塞入上衣口袋,再次将双手覆于脸上,哭了…… 这张老照片,让他感觉不幸福了…… ※※※※※※※※※※※※ 霍里札特幼年有许多玩伴,比他年长年幼的都有。他们有富有贫,有聪明也有笨蛋,他们除了有同一个玩伴外,好像就没有其他相似之处了。但这些形形色色的玩伴们,却在霍里札特十岁那年达成一个共识:瘸子霍里札特疯了。 这里有一些有趣的对白,可能对这个故事会有所帮助—— ======================================== “他不是经常给渔夫布伦德拍照的吗?怎么最近不拍了?” “不知道啊,听布伦德说瘸子不再理他了,打他也没用。” “会不会和他身上背着的相机有关系?” “你是说那个相机是他从布伦德那抢来的?” ======================================== “道琼斯特,为什么我在霍里札特面前一提起福尔图,他就跟个傻子一样忽然没了反应?” “闹翻了呗。我们在福尔图生日聚会上吃吃喝喝,就他一个人躲在角落。最后提前离开还把门关的山响,一定是在聚会时吵架了!” “可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呀。无论我们怎么排挤消遣,他都和和气气的呢。” “或许他脑袋坏了吧?最近他也不怎么理我了。” ======================================== “嘿,瘸子一起来玩吧?” “嘿,霍里,叫你呢。” “霍里札特疯了,真的疯啦。” “不是疯啦,是傻啦!” “我也同意。你瞧他整天就知道傻坐在海边,只有他父亲送饭才吃几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便他吧。” “随便他吧。” ======================================== “大卫,你下个月结婚吗?” “是啊,我朋友少,你可要来道贺呀。” “要不你叫上霍里札特?” “你在开玩笑吗?他除了怀里的相机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 “莱美,老霍里死了。” “哪个老霍里?” “霍里札特的父亲,那个金牌渔夫。” “哦,和我说干嘛呀?” “我父亲以前欠老霍里点钱,现在他死了也没人请神父来,我想出这个钱,替父亲还了。” “哇!霍里札特不管他,你去管?” “我只是想还债……再说霍里札特现在能干什么呢?整天坐在海边大笑大哭的。” “哭?他会哭?” “我也是听我孙子说的。” “他在海边大笑了六十多年,现在会哭了?” “嗯,会哭了……” ※※※※※※※※※※※※ 霍里札特不再哭了,他又开始笑了,好像想通了什么。他翻出上衣口袋里的那张老照片看了看,毅然举起胸前的相机,和当年一样的姿势。 只是这次,他将相机转了个身,对准了自己。 “咔嚓……” …… …… 第五章.完.【在相机转向霍里之前,在一切变的不可收拾之前,如果他能预知自己的懊悔,或许就不会堕入追寻芊芷鹤的一员吧?虽然哪怕是在故事里,也同样没有如果。】 【故事背后的故事暂时说到这。现在我们先将这个相机故事放一边,再回到陈箫这儿一起寻找芊芷鹤吧,你会发现每个小故事都有着相同的联系。】(未完待续) 12第六章 浑水(上) 在等警察到场的这段时间里,陈箫仔细观察了一番这个叫霍里札特的外国老汉。虽然他满脸的络腮胡将其相貌遮盖了大半,但还是能感觉出他粗糙皮肤下的沧桑。根据陈箫的经验揣测,这种沧桑感不像是饱饮雨露的室外工作者所有,倒有点像是时常出海的水手。 由于警察还没到,陈箫就借机试探起那位妇女和夏烁的关系来:“这位女士,刚才听你接电话好像还有其他事要办?是那个叫夏烁的人有麻烦?我看不如你先走,我看着他就行了。” 这句话果然正中妇女下怀,任谁都不愿和一个疯子多待一分钟的。是以她立刻道:“哎呀那不是麻烦你了吗?我的确有点事,儿子忘带饭盒就上学去了……我想给他送去。” 陈箫忍住笑,顺势道:“那你快去吧,和我说一下他是在哪条路上开始跟着你的,我好和警察录口供。” “篮珊路,就是离海边不远的篮珊路和新成大道路口。” “海边……” 夏烁的母亲离去不久后警车就到了。发现霍里札特是个疯子后,警察们只是象征性地随便问了陈箫几句就带人走了。 陈箫点了根烟,起步朝小区附近的那个停车场走去。 正午的太阳有些烈,但毕竟正值冬季,寒风刮在脸上还是冻的很。陈箫一哆嗦,将外套裹的紧些,思维也清晰了不少。 定下心细想,目前摆在眼前的情况很清楚:之前艾萨露露之所以一直盯着钱志赫,想来是因为在英语中芊芷鹤和钱志赫读音相同的关系。而之所以会在乎那家“芊踪发廊”也一定是有个芊字的关系。可如今自己去钱志赫家摸索了一圈,不但什么线索没找到还碰了一鼻子灰,导致之后的调查无法继续。如今自己很被动,若想打破这个局面,只有找到新的道路才行。 关于这条新路陈箫也已想过,就是吴夕荫那边的“千纸鹤”线索。可关于千纸鹤这个人的资料是一片空白,要想了解这个**人士,委托侦探的话价钱一定十分昂贵不说,还可能使对方起疑。所以陈箫决定利用自己之前在警局内的人脉,私下调查这个人的讯息。如果真如吴夕荫所说他是个**的面上人物,警局就一定有他的资料。 然而现在,陈箫决定去告诉艾萨露露有关钱志赫的事,好让她先死心,从而再帮助自己一起将注意力转移到千纸鹤身上。因为陈箫还记得艾萨露露这个机器人的“特异功能”,无论这些特异功能能否帮上忙,总比自己势单力薄地调查好。 唉,自己是何时决定趟这浑水的呢?这潭名为芊芷鹤的浑水…… 灭了烟,陈箫不禁加快脚步。他记得路,出小区后一个转弯两个转弯,再直走,那匹雪狼果然安静地匍匐在老地方,好像那是他的领土。 只是这雪狼现在好像有气无力的样子? “饿坏了?”陈箫看出端倪,蹲下身望着雪狼那黯淡的双眼用英语问道。雪狼只是慢吞吞地眨了眨眼,仿佛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艾萨露露回来,一起去我家住吧。”这句话刚出口,陈箫自己都惊讶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决定。这要是让老弟陈铛知道…… “好呀好呀!我们这就去你家,对了以后你叫我露露吧!”来不及反悔了,艾萨露露活泼的声音已经出现在身后。 “你刚才在哪?” “随便走走,我们走吧?走吧走吧!” 既然是自己说出的,陈箫也只好摇摇头微叹道:“走吧。” 走吧,也只好如此了。走吧,带他们去自己家,也好说话些。走吧,带她们去新的领土…… 午时,虽然明知陈铛不在家,陈箫还是蹑手蹑足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了好久,才将身后那对奇异组合领进家门。 直到关起门,陈箫才松了一口气,好像完成了一个高危任务:“呼……到了。你们休息会,我去找点吃的给你们。” “这里好小……”艾萨露露撅起嘴抱怨着,丝毫不近人情世故。 陈箫没往心里去,因为根据艾萨露露之前的所言所行,无论她活了多少年,陈箫心里都已经将她默认为不经事的孩童。不过被她这么一提醒,之前在室外一直没注意,现在仔细观察才发现这匹雪狼真不是一般的高大。它直起身子,头部居然可以够到自己胸口。 把这么大的一匹狼放在客厅中,当然让屋子看起来分外拥挤。陈箫笑笑说:“挤挤吧,总比你们在外面受冻好。对了你想吃些什么?特里呢?”说着陈箫打开冰箱门,想看看有没有她们所需的食物。 “我不要。”艾萨露露道,“我刚在停车场偷偷加过油。特里他嘛……喜欢吃罐头。” “罐头?什么罐头?”陈箫呆在那,显然对一匹狼不吃羊肉牛肉或猪肉很是吃惊。狼吃罐头?? “就是超市里卖的那种,打开就能直接吃的。” “……你以前去弄食物,就是到超市去偷罐头给他吃?” “是啊,他自己说喜欢吃这个。”艾萨露露对食物的生熟没有概念,可陈箫有。他一拍额头,转身直接问雪狼:“想不想尝尝我炒的菜?虽然不很美味,但至少有油香有热气。” “嗷嗷!!”特里连连点头,激动地晃着它那条齐腰粗的尾巴。 “哇特里他怎么了!我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他这是高兴!”陈箫笑着,撩起袖子走进厨房忙碌起来。 许是艾萨露露好奇油烟机的声音,许是特里怀念炒菜的味道。见陈箫忙着忙那也不乱走,就守在厨房外看着陈箫笨拙地张罗起来。 陈箫笑着,客气地让她们去厅里坐,心中却在想:这个艾萨露露外表和真的人类一模一样,包括皮肤和呼吸也与人类别无二至,为什么唯独吃饭不仿造人类设计呢?以制作她的科技水平来看,一定可以将加油也改成从食物中摄取能量的。设计成不必吃饭,难道只是为了避免麻烦吗? 还有特里,一匹狼不但拥有人的思维人的语言,连进食都和人类的一样。为什么又偏偏要设计成狼的外表呢? 她们所在的未来,真的是地球吗?如果不是地球,那真是一批匪夷所思的外星人啊! 反正现在她们也住进了自己家,改天若有时间,一定要好好听听她们故乡的故事。 陈箫还在胡思乱想,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特里!你过来帮我炒一下,我接个电话!”陈箫也不管特里的身高和爪子能不能胜任炒菜的任务,把铲子往锅里一扔就走出厨房接了起来—— “喂?陈箫啊?你现在在哪?” “吴小姐?我在……外面。” “那真是太好了,我又有点小事想麻烦你。” “又是小事啊……当然没有问题,你请说。” “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不小心走丢了,我报警时才知道他因为惹了些小麻烦,现在被关进了警局里。你可不可以帮我去保释一下?你人熟地也熟,好办事。” “可……以啊!只是……那个钱。” “公款公款,可以报销的。你放心。你只要替我跑一次就行。” “那行!地址,姓名,年龄,性别,特征。” “他叫霍里札特……” “……” “就关在篮珊区的市属警察局,有点岁数了。男性,特征……欧洲人,是个瘸子。” “……我知道了,一定办妥!” 挂掉电话后陈箫嗓子有些干涩,这个吴夕荫好像想将自己这个“曾经警察”的身份利用个透。无奈自己没有本事寄人篱下,目前也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其实将霍里札特放出来也好。这种程度的精神病患者,又没犯什么大法,警察局是不会负责将其保送至精神病院甚至承担其费用的。与其在他被警局踢出来后再受饿受冻,不如现在就把他丢给吴夕荫来的强。 不过……吴夕荫会不会就此顺水推舟将霍里札特丢给自己这个“临时秘书”呢? 不会吧?应该不会吧?会吗?不会吧…… 陈箫满脑子都在想会与不会,越想越担心越想越觉得可能,以至于差点将皮鞋的左右穿反。当然,他在出门时更没注意到家里传出的那声雀跃:“哇!特里你看你看!冒烟了冒烟了耶!……”(未完待续) 13第六章 浑水(下) s市的篮珊警察局就在离海不远的篮珊路上。陈箫在担任特警队长一职时这里来的不多,但路还是记得的。记忆中这位局长虽然长着一副十分天真的娃娃脸,却非要留一把像新月那样弯弯上翘的将军胡,让人觉得十分违和。从此这位局长也落得一个“月亮爷”的雅号。 这个月亮爷人前马后的十分会做人,当初也没少拍陈箫马屁和暗示。据经验,这种人在弱势群体面前一般都会作威作福,所以这次保释陈箫即使带足了钱,未免月亮爷故意刁难,也还是只能陪上笑脸。 哪知事实与陈箫所想所差极大。这个月亮爷不但没有给自己难堪,反倒十分客气地请陈箫坐下来喝茶。由于公事在身,陈箫也想早点把霍里札特送回公司,寒暄了几句就想领人走路。却忘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 “陈队长,在你走之前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好,你请说。” “局里的人说……这个外国疯子是你抓来的?” “也不能说是抓,只是我恰巧路见不平而已,多年来的正义习惯还是没改掉。” “你现在也没了职位,我不妨直说。”月亮爷慢悠悠地道,“你陈箫在s市的特警队里是最刚正不阿的这谁都知道,也正是你这股对正义的追随和冲劲才让你迅速窜高,一路走到队长的高度。你之前愚鲁到替顶级通缉犯挡子弹的行为令全局都很吃惊,许多人说你脑子坏了我还不信。但是现在……我看你是真的脑子坏了。” 陈箫疑惑:“这……怎么说?” 月亮爷话锋一转,忽然站起身大声呵斥道:“怎么说?!请你耍我也有个分寸!我从二十四岁做警察到现在四十九岁,从来没见过什么人将犯人押进警局,然后自己再亲自保释的!” “……” “陈箫,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以为警局是马戏团?我请你喝茶还以为你有事才会闹这一出,谁知道你这就想走?今天如果你不说出个来龙去脉,我就以愚弄政府部门的罪名逮捕你!” 陈箫一拍额头,自己怎么也没想到月亮爷会给自己出这个难题,看来以前一定是做了什么不小心得罪他了。当下也不再多罗嗦,直接拿起办公室电话想拨给吴夕荫。 “滋滋滋……轰隆!!” 就在陈箫刚拿起电话,月亮爷吹胡子瞪眼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汽车滑行和撞击声。 陈箫反应很快,手撑写字桌,右脚一个起跃,直接站在了月亮爷的写字桌上。利用站着的高度,透过窗户陈箫看到楼下一辆银色的面包车和一辆警车撞在了一起。 等月亮爷反应过来起身走到窗边时,已经被冒起的浓烟和大火遮的什么都看不清了。于是他只能寄希望于陈箫,抬头问起自己所关心的:“怎么回事?看清楚是谁撞谁没?” 陈箫神色凝重,也不答话,直接一把推开笨重的月亮爷,夺窗而出。 “喂你不要命了!给我回来!!”月亮爷吓的一身冷汗,如果陈箫在这里摔死,自己这个位置是绝对保不住了。 他吼叫着,低头伏在窗台向下望去。只见陈箫已经顺着大楼边的排水管,一格一格敏捷地向下滑去。 月亮爷见状松了口气,思维也跟着敏捷起来:“喂你干什么!!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陈箫瞬间已滑落到了一楼花坛,头也不抬地大声回道:“我看到有人从肇事车里逃走了,我去追!!” 月亮爷显然不信陈箫的眼神好到这个地步,望着他在人群中挤动流窜的身影自言自语道:“有勇无谋,想逃跑也不找个像样的借口,我还怕你以后不来保释霍里札特?” 谁知他刚将头从窗口缩进屋后坐下,又听到屋外有人大声嚷:“他逃了他逃了!快追呀!” 无奈,月亮爷只能费力地提起胖墩墩的身子起立,再伏到窗台上向下看去。楼下熙攘的人群中,哪里还找的到陈箫那矫捷的身影…… s市的街道和所有街道一样有宽有窄,有热闹也有冷清。而陈箫现在紧跟着的那个人,专挑冷僻幽静的小巷走,其身手不但敏捷非凡,速度也快的惊人。 陈箫心里暗忖:虽然对方从背影上看是个老者,可多半是个在刀头过活的亡命之徒,没准是重大通缉犯或黑帮骨干之类。 黑帮骨干??那就更不能放过这个人了。 想到这里,陈箫加快脚步,用尽浑身解数追去。高跳、踏墙、前空翻、甚至不断朝对方投掷垃圾。 总之一定要抓住他,一定要!! 谁知就在陈箫奋力追赶时,那老者居然在巷尾急停了下来。 面对老者驻足的背影,陈箫脚步毫不减慢,凭直觉双手前挡做好了防御架势继续前冲。果然老者还留有后手,只见他从身后突然扔了一瓶什么东西出来,接着又继续向前飞速跑去。 瓶子在空中急速翻转着,以一个诡异的曲线朝陈箫飞来。陈箫眼睛余光锁定着前方老者,同时看着那掷来瓶子有否异样。只见那瓶子没有瓶盖,瓶口处正因翻转时产生的离心力作用,不断洒出黄色的液体来。 那是什么?硫磺酸?! 光泽度不太像!先避开再说。 也就在陈箫这一犹豫一停顿间,老者的匕首已经直逼他的腹部。 陈箫条件反射地一缩,右手同时向前一抓,死死握住了老者的手腕。可空中的黄色液体没有停歇,三三两两地滴在陈箫衣衫和头发上。 陈箫暗叫不妙,奋力甩起头,想将这或许致命的液体甩离自己。 “好小子,还不放手?”老者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些沙哑。 “不放!”陈箫还在甩头,右手却丝毫不放松。 “哈哈哈!有意思,交个朋友如何?” 陈箫知道对方在拖延时间,习惯性的左手往后裤腰伸去。 可是他抓空了…… “你在找什么?手铐?你是便衣?难怪身手如此了得。”老者似乎一眼就看穿了陈箫心想,慢悠悠地称赞着。 没有手铐,陈箫一样可以活禽疑犯,他突然伸出右脚,想将老者勾倒在地后再制服。然而老者只是轻轻一个转身就摆脱了陈箫的束缚。接着他又像个事外人似的慢悠悠地道:“我说,我想与你交个朋友。你看,我随时可以逃跑,但是我没有。” 陈箫看着老者半响,还是没有说话。 “朋友,那液体不是什么毒素,是油。豆油……刚才在车里我就是用它逃走的。” “……” “交个朋友如何?我不是犯人,我叫吴颜。” “吴颜?就是那个……被读者骂的狗血淋头的作家?” “正是在下……” 见老者不再逃跑,陈箫趁机打量起他来。只见他满头花白的短发,两鬓却长到肩处,乍看上去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一双炅炅大眼又适宜地衬出他的精明。加上之前的交手与现在的攀谈,都可以看出这个吴颜是个极难对付的角色。 陈箫一边观察一边拖延时间寻找机会:“作家会有如此了得的身手?面包车里又是些什么人?为什么要抓你?还有……你在路上洒油导致两车相撞,还说自己不是犯人?” “形势所逼,身不由己。” 老者依旧淡淡笑着,陈箫却被他说的楞在那里。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警察,目前自己能做的,最多也只有报警而已。 可是凭直觉,陈箫又觉得这个吴颜不像是个坏人……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在路中间,任由清风拂面却什么都不再说。他们好像在沉默中真的成了朋友…… ※※※※※※※※※※※※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陈铛刚到家就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屋里两个“怪胎”,用足以吼破声带的大嗓门咆哮着,“给我出去!我老哥呢!是不是被你给吃了!!” 雪狼被陈铛指着也没有作声,只是伏在地上,双爪捂着嘴,不知道他是在笑还是在吃着东西。 艾萨露露也没作声,她好奇地看着陈铛,好像他才是这间屋子的不速之客。 “你……你们不出声,我……我报警!!”说着陈铛后退一步,背靠着墙掏出手机,拨通了s市的报警电话。 呵呵,又是警察。月亮爷,驻守篮珊区,真是辛苦您了…… 第六章.完.【许多莫名其妙的浑水都是我们自觉迈进去的。或许是因为好奇,或许是因为仗义,或许是因为感情,或许是因为身不由己。但是在踏入沼泽或泥潭前,我们是否有冷静、仔细地斟酌过自己是否有能力全身而退?罢了,性情中人,跟着感觉去赴险,就已值得。】(未完待续) 14第七章 交易(上) “什么味道?!”就在陈铛掏出手机报警时,闻到一股从厨房飘出的怪味,“什么焦了!你们在做什么!!” 忽然间,老哥被女孩焚尸的恐怖镜头呈现在陈铛眼前。 幸好自己到的早,或许还来得及救老哥! 想到这,陈铛丢下手机就朝厨房冲去。嘴里还不停惨叫着:“老哥!老哥你要挺住!!” 而一边的艾萨露露和雪狼特里却觉得这个陈铛莫名其妙古怪极了,好奇地看着他一个人在那表演。 只可惜,陈铛在厨房中除了干憋的青菜和烧穿的锅子什么都没发现,是以他回头看向身后嚷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老哥呢!” 艾萨露露想了半天才记起陈箫和陈铛的关系,恍然大悟道:“噢你说陈箫啊?他出去了。” “去哪了?你们又是怎么进来的?” “陈箫带我们来的呀,说让我们住这,他还给我们做饭吃呢,哪像你。” “住这?!!开什么玩笑!!” 特里趴在地上,双爪捂住耳朵,不想听陈铛那一连串的怪叫声。艾萨露露对陈铛的歇斯底里更是一头雾水,她好奇地问:“开玩笑?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我不相信你说的话!”陈铛指着艾萨露露,一字一顿地大声嚷着。 艾萨露露更好奇了:“不相信?为什么你不相信我?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怪诞的想法?” “……不和你说了,我自己打电话问!”说着陈铛就走到玄关处,捡起地上的手机就拨陈箫的号码…… 而此时的陈箫,还在那条小巷中奉劝着老者吴颜:“无论你多有理都已经闯祸了。我劝你和我去一次警局,这对你我都有好处。” 吴颜并没有正面回答陈箫的建议,而是将话题扯开道:“年轻人,我已经告诉你我的名字。作为朋友,能否告知我你的名讳呢?” 陈箫对吴颜的固执很是疑惑,问道:“为什么你非要和我交朋友?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呵呵……企图还说不上,只是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那我很抱歉,我不认识你,也不打算和你交朋友。” “如果我不说想请你帮忙,说想与你合作,或者互相帮助呢?” “……为什么是我?” “我很欣赏你的身手,而且体力也不错。虽然我以前练过但毕竟年事已高,而我有件事想办,需要一个能打的助手。” “别和我说你想办的那件事也是找什么千纸鹤。” “千纸鹤?能请教一下那是什么吗?” “他是**里一个人物,没听说过?” “的确没有。”老者摇头,转而又继续补充,“但如果这就是合作条件,我可以去调查试试。” 陈箫略微考虑了一下,虽然说现在可以先不答应他,但如果等自己在警局里查不到什么,再想找吴颜恐怕就困难了。想到这陈箫立即道:“我先申明,如果你让我做的事是犯法的勾当,我绝不会遵守承诺的。” 吴颜点点头道:“绝对不会,黑帮的千纸鹤对吗?成交了。”说着,他伸出了右手。 也就在陈箫伸出右手想与其相握时,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陈箫无奈,举手示意后接听起来—— “老哥你到底在哪?!家里的两个发廊朋友是怎么回事?!” “我……还有点事,过会才能回来。你放心,他们没有危险性。” “什么没有危险性!你再不回来厨房就被你的大狗和机器人朋友拆了!”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陈箫将自己手机号和姓名留给吴颜,并告知有消息随时可以找自己就扬长而去。陈箫当然不会就此回家去保护什么厨房,早在他决定趟这浑水时,就已经将艾萨露露和特里当作是朋友了。 他现在的目的地依旧是警局,毕竟不将霍里札特保释出来,在吴夕荫那边就交待不过去。 刚才陈箫是一路追着吴颜跑过来的,等到再回去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跑了两公里远。自己曾接受过专门的体能训练,体力与气息都十分可观,可那个平日里写写涂涂的老者以冲刺的速度跑了两公里居然一点都不喘,如此旺盛的体力背后一定有不为人知的故事。看来日后如果再与其打交道,还是留个心防备的好…… 陈箫边走边想,不一会就走到了警局门口。由于之前的两车相撞事故还未收尾,导致警局外还留有许多警察和市民的围观。陈箫无视了这些,直冲五楼月亮爷的办公室—— “你果然又来了。”月亮爷身子陷在办公椅内,一副对什么都了然于胸的样子看着陈箫道。 陈箫笑笑,毫不客气的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不用再像刚才那样为了保释霍里札特而点头哈腰了,因为在一路走回来的这段时间里,他心里已经想好了对付月亮爷的托词。只见他自信地看着月亮爷道:“是的,放人吧。” “放人?没记错的话我刚才的问话才进行到一半。如果你想保释那个疯子,最好给我瞧瞧你有什么像样的借口。” 陈箫则笃定地说:“局长请你不要搞错状况,这个疯子即使我不保释也会有人来保释的。我曾经也是警察,我知道这种外国疯子你们警察局一定不愿久留的。一是疯子发起病来会给你们造成麻烦,二是怕引起国际纠纷。所以这种没犯罪的犯人,只要有人带足钱来保释,你们实在没有继续拘留的必要。如果你还是固执着不愿放人,我只能通知媒体了。” 月亮爷当然也不是好对付的主,此时被将了一军只是哈哈一笑:“你说会有人来保释那我就等着。即使不提你妨碍警察办公,就你刚才站在我这个政府干部桌子上的这笔账,总可以和你算算吧?” 陈箫双手随意地插在裤袋内,看着月亮爷轻声道:“如果你真的对我所执行的任务有兴趣,我可以提示你:我走后,下一个来保释霍里札特的人,可能是黑帮人物。” “……”此时的月亮爷注意力不在陈箫这句话是否属实上,而在考虑他这句话的真正用意。一般情况下只有“自己人”才会保释被拘留的人,如果下一个来保释霍里札特的是黑帮份子,那也就是说霍里札特是黑帮的人?那陈箫告诉自己霍里札特是黑帮的人又有什么用意?难道是为了让自己扣留他扣的更久些? 月亮爷疑惑地看着眼前不露声色的陈箫,终于想到了关键所在——就算霍里札特是黑帮份子,陈箫是怎么知道的?他又是怎么抓住他的呢?他抓住霍里札特后再亲自来保释的目的是…… 对了!根据陈箫之前的能力和地位,警局借个理由将其革职,再暗地里授予他黑帮卧底的身份是极有可能的。月亮爷愣了半响,鬼鬼祟祟地问:“难道你现在是……卧底?” 陈箫耸耸肩道:“我可什么都没说。”说着他就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月亮爷出声挽留,“这么说来你刚才越窗而出也是为了……” “是的!”陈箫暗自好笑,顺水推舟地说,“你知道刚才从肇事车里逃离的人是谁吗?我就是去追他的。” 月亮爷看着陈箫,不一会轻轻叹道:“看来你果然知道。” 这次轮到陈箫摸不到头脑了,由于两人对话进度太快,导致陈箫需要点时间来琢磨这句话。什么叫我果然知道?知道什么?月亮爷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逃跑的是吴颜?而他因为自己是“黑帮卧底”从而能忽然联想到刚才追吴颜的行为是因为…… 与其自己胡乱分析,还不如出言试探。陈箫故作镇定,轻声说道:“这个老作家,是哪一派的呢?” 月亮爷没看出陈箫的伎俩,随口回答道:“吴颜当然是鹫龙社的。” 陈箫暗自心惊,没想到自己胡乱试探真的可以确定吴颜就是黑帮的人。s市里大规模黑帮只有两派,一派是具有雄厚经济基础的“鹫龙社“,还有一派是以周氏当家的“毒周社”。自己在特警时就和这两个组织打过交道,但当时并未听说过吴颜是黑帮的啊。 陈箫想问,但为了避免露出马脚又不能问的太多太直,只能继续试探道:“鹫龙社最近的动作好像有点太多了。” 月亮爷既然已经相信陈箫是警部卧底,现在所说的话也就不再有所隐瞒。他想了想道:“怎么可能不动作?毒周社的头领周蟒最近忽然失踪,又换了个不姓周的女人当家,搞的内部都快瓦解了。鹫龙社怎么都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巩固黑帮地位啊。要不是毒周社延续下来的自保体系十分完善,我们早就抓到他们尾巴一窝端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陈箫暗忖:照月亮爷这么说,吴颜还真是黑帮骨干了。那么之前他说的什么与自己交朋友,很有可能是为了摆脱自己纠缠的幌子?看来自己当时还是天真了,居然会误以为他会帮自己寻找什么千纸鹤的线索。 要想找到千纸鹤,与其孤注一掷地死等吴颜联络,不如现在就利用一下已经信任自己的月亮爷来的实惠…… “老龚。”陈箫重新坐下,换了个亲昵点的称呼对月亮爷道,“如果你最近在调查黑帮,我能不能从你这里问点事?当然,你可不能声张。” 月亮爷一窘,想了想还是点点头道:“你先问问看是什么事,如果是太过机密的资料我也不方便透露。” “当然不会。”陈箫笑了笑表示谅解,“在s市大大小小的黑帮里,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绰号叫‘千纸鹤’的人?” “千纸鹤……千纸鹤……”月亮爷闭起眼咕哝着,脑海中努力搜寻起这个有些女性化的黑帮代号。 陈箫也不催他,好笑地看着月亮爷发福的脸因喃喃自语而一抖一抖的。 “有了!”忽然月亮爷一激灵,想到了一个类似的名字:“但他不叫千纸鹤,就叫鹤。好像是毒周社里的打手。” 毒周社打手……陈箫记住了这个特性,继续问:“还有什么资料?” 月亮爷摇头道:“不是我不想说,关于这个鹤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一是因为他在毒周社里只不过是个小角色,二是毒周社的保密工作一向做的很好。我只是记得有这么个人,好像是因为脚很长才得了这个绰号。” 陈箫点点头,见在这里也得不到什么更多的资料,索性起身告辞:“老龚,今天先谢谢你了,以后我有事再来找你。” 月亮爷连连点头,一来既然陈箫还是警察身份,他就没得罪陈箫的理由。二来如果日后陈箫重见天日了参他一本可不好。所以他主动请缨道:“我会和他们说现在就放了霍里札特。对你……自己人,就免费吧。” 陈箫不置可否,得了便宜也就客客气气地退出了办公室…… 在等待霍里札特办手续释放的过程中陈箫一直暗暗高兴着,毕竟他今天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自己不但从谈话中了解到吴颜是黑帮鹫龙社的一员,还对千纸鹤有了个模糊的概念。虽然月亮爷说的鹤不一定就是吴夕荫要找的千纸鹤,但毕竟有了点眉目和方向了。 霍里札特从警局走出来时还是像之前那样,不是疯疯癫癫的满嘴相机就是不说话。陈箫也落的清静,直接将其挽着,叫了辆出租车朝公司赶去。(未完待续) 15第七章 交易(下) “呀你怎么把他带来公司了!”吴夕荫看到陈箫带着霍里札特出现在自己办公室门前惊的花容失色,如果让公司里的下属知道自己和这么个邋遢的疯子认识,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流言蜚语。 而陈箫关于女人的这方面小心思却根本没有经验,只是十分奇怪吴夕荫为什么如此激动:“怎么了吴小姐?不送来公司送去哪?” “你小声点!”吴夕荫慌张的将他们两人拉进办公室,“嘭”地一声关上了门:“你为什么不把他送去我家?我家里有人在的!” “吴小姐我……我怎么知道你家在哪啊……”陈箫无奈。看来即使脱离了警局,自己顶头上司的心里在想些什么,还是要尽力去猜测的。 吴夕荫连忙道:“我现在就告诉你,你把他送去我家就行了……不要给别人知道啊!” 陈箫莫名地点点头,记下了吴夕荫报的那个地址…… 在将霍里札特送到吴夕荫家去的路上,陈铛又来了几次电话催促陈箫快点回家。陈箫只是敷衍着说还有点事马上回来,不过陈箫能从电话里的语气中听出来,陈铛好像没有之前那样急躁了。也难怪,艾萨露露的确是个很会惹人高兴的女孩啊…… 吴夕荫的家比陈箫想象中来的更女性化,无论是门外的卡通贴纸还是客厅中的动漫海报,都与陈箫心目中女强人的家极成反比。 客厅墙上粉红色的涂料、五彩缤纷的家具、飘着淡淡香水味的空气,以及各式各样的可爱毛绒玩具都让陈箫差点误以为敲错了门。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违和的就属这种充满女孩子味道的屋子里,居然会是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壮年男子来开门。 “你就是吴夕荫刚才电话里说的那个陈箫?”男子开门冷冷地看了陈箫一眼确认道。 见陈箫点头,男人自顾自回客厅沙发上坐下,也不让陈箫进门,也不叫陈箫坐下。说了句“把霍里留下,记得关门”就当他不存在一样。 难得来一次,陈箫怎么也不急着就此走人。于是他将房门关起,悄悄打量起屋中陈设来。看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吸引住陈箫的目光,倒是那个寡言的男子让陈箫十分在意。这男子只穿了一件v字领黑色紧身短袖,下身是镶着蓝边的黑色运动裤,打着赤脚。这些都很正常,可陈箫却在这男子的手臂上、胸口处以及脚底心发现了许多不像纹身的奇怪纹理。 天色已近傍晚,窗帘又半拉着,陈箫对那些古怪的纹理看不太清。于是他假装继续打量屋子的模样朝男子身边悄悄挪去。 借着昏暗的光线,陈箫看清楚了。那些古怪的纹理并不是纹身,而是汉字! 汉字?谁会在自己身上刻满密密麻麻的汉字?? 就在陈箫想凑的更近些看清那些汉字写的是什么时,他的下巴突然挨了一拳。 “咚”的一声,陈箫头部受力连连后退,身子一直退到墙上才算止住了退势。 “你干什么?!”陈箫捂住下巴,愤怒地看着袭击他的男子。即使自己的作为的确有些不礼貌,但也犯不着直接打人啊。 男子却不和他解释,淡淡说了句:“你是吴夕荫的朋友,我已经手下留情了。但如果你还不快滚在这里多事,我不会吝啬拳头的。” 这男人怎么这样!陈箫万万没料到吴夕荫的家里居然住着个如此暴力的定时炸弹。但陈箫却不是个怕事的人,这一拳虽然是自己活该,但若想就此让他离去,也太不符合他的作风了。于是他直起身道:“你身上的那些字是怎么回事?” 男子没有说话,依旧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陈箫上前一步,眼光又集中到男子身上的字上:“我问你话呢。” “别让我重复第二次。”男子冷冷道。 “你还想打我?”陈箫轻笑。如果这男人第二次发动袭击能再打到自己,那自己这曾经的特警也别混了。 男子冷哼一声,拿起沙发上的遥控器就朝陈箫额头扔去。 陈箫早有准备,见势一蹲,躲开遥控器后一个箭步前窜,迅速逼近了沙发。 那男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见陈箫扑来他右脚飞速上提,挡在陈箫身子前窜的必经之路上。陈箫头一偏,避开男子攻击的同时双手又迅速抓住男子右腿,朝右使劲一掰。 陈箫很自信,这下攻击就算不能让男子从沙发上倒下至少也能让他吃点苦头。然而男子之后的应对方式又让陈箫咋舌不已。 男子也不躲闪,只见他身子一侧右腿用力一缩,反倒将自己身子朝陈箫处移去。而就在他的右膝盖即将撞倒陈箫时,他的右拳也一起到了。 “咚”的一声,陈箫下巴又吃了一记重击,松开手连连后退,再次贴在刚才的墙壁处。 “好家伙。”陈箫喝了一声,身子起跃,试图利用速度和体重将男子压在沙发上。 由于他这次的速度十分快,男子已来不及躲闪,硬生生被陈箫压在了自己身上。 “唔!”男子惊呼,双肘用力上提想摆脱陈箫的身子。陈箫怎么会给他这机会?双手前伸用力抱住男子身体,同时头部使劲压在男子胸口。 男子身体受制,怎么都摆脱不开,只能大声嚷叫起来:“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陈箫也不答话,死死抱着男子就是不放手。 两人扭打的正起劲,都忘了门口的霍里札特本来就处于无人看管的状态。现在由于两人都纠缠在沙发上,导致那个疯子老外何时出门的都没人知道。等两人反应过来时,霍里札特已经不见了。 “咦?霍里呢?!” “我怎么知道!!你快放手!!” “我不放,除非你答应我一起去找。” “你疯了你!” “他走丢了我没法和吴小姐交待,你答应我我就放手。” “……好,你放开我,我们分头找。” 陈箫这才放开男子,而就在两人整了整衣衫打算出门时,吴夕荫已经领着霍里札特在门外站着了。她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看着屋内两人,显然对他们此时的动作十分不解:“你们两个在干什么?把霍里就这样扔在门口,你们自己在里面……在里面……”说着说着,她好像想通了关键,脸忽然从眉头红到了脖子根。 “不!啊不!”两个男人连连摇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在打架!打架!!” “打架?”吴夕荫轻轻将霍里推进门,疑惑地看着他们问道,“为什么打架?” “你问他去。”男子重哼一声,重新坐回沙发上就不再说话。 吴夕荫将门关起,好笑地看着陈箫说:“陈箫,你说,为什么打周蟒?” “周蟒?他叫周蟒?毒周社的前任头领?!”陈箫指着沙发上的男子,显然被他的身份怔住了。 “这……”吴夕荫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求助般地望向周蟒。 周蟒微叹道:“他曾经是特警,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名字。告诉他吧,既然我们有事想让他帮忙。” 陈箫点头道:“吴小姐,别说我现在不是警察无法抓他,就算我现在是警察,也没什么证据捉拿周蟒的。所以我们大可以把事说个清楚,好让我知道怎么帮你们。” “那我就说了。”吴夕荫将外套脱下,请陈箫坐下后自己也在周蟒身边坐下,开始了关于周蟒、霍里札特和自己为何要寻找千纸鹤的叙述。 第七章.完.【在双方交易时,或许你并不需要拥有多么诱人的资本,在你发现对方的真正需求后,再慢慢与其周旋,谈判会变得十分得心应手。至于灵活运用自己的有利条件,是在了解对方所想之后的事了。】 【关于周蟒身上为何刻着汉字我会单独列出一章,在适宜的时机呈现给大家。在这之前,还是先听一听为何吴夕荫和周蟒如此想找到千纸鹤吧。】(未完待续) 16第八章 起点(上) 海平面安静地铺在远方。 阳光也好海浪也好,对于坐在礁石上的老人而言都那么熟悉。怎会不熟悉?这番景致,他已经看了三十多个年头了。 快门对着自己按下后一切都没有改变,身边依旧一个人影都没有。老人深深叹了口气,将相机高高举起,朝着海天相交处用力掷去。 也许相机溅出的水花是有声音的,只不过那声音太过微弱,被大海的啸声淹没了;也许老人脸颊上淌下的眼泪是炽热的,只不过这海风太过冰冷太过无情,也将这温度一起抹去了。 老人耸耸肩膀吸了吸鼻子,想强装出一幅无所谓的样子。然而那止不住的眼泪却不争气地背叛着他,以至于老人不得不举起褶皱的手,一下下在脸上擦拭着。 抹在掌心内的盐花老人没有在意,他告诉自己这是咸咸的海风造成的。于是他又坐下,坐在这颗自己坐了三十年的礁石上。 然而这次,他那苍老的影子不在背后,而被坐在身下了。因为此时正有一股强烈的白色光芒,从他的头顶上方照射下来。 老人很疑惑,他抬头朝白光望去,却发现自己除了一团光芒什么都看不到。 霎时“嗡……”的一声轰鸣,像是汽笛,又像是什么动物在叫唤似的,这声音从头顶上方发出,将老人整个笼罩起来。 耀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声响弄的老人看不清也听不到。许是自己真的老了,应该面对死亡了。想到这里老人只是笑笑,连自嘲的力气都省去了。也难怪,对于他这么个已经失去一切的老人,哪怕是死亡,也威胁不到他半分的。 所以他还是像刚才那样安然坐着,坐着。直到轰鸣声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恬静,老人才重新打起精神,疑惑地望向远方。 而那远方,海平面不见了,波涛不见了,阴霾的苍穹也不见了,只剩下白茫茫的一大片。 “我瞎了么?”老人自喃道,无奈中他忽然听到一个浑厚的男声:“芊芷鹤……朋友,只要找到芊芷鹤,你就能回去。回到快乐的从前。” 老人左右看了看,四周除了广阔的纯白并没有任何人影。于是他缓缓晃了晃脑袋,想将这幻觉甩的远些。可这顽固的声音还在盘旋、重复,好像一直缠绕在脑中一样,并且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老人有些坐不住了,他站起来,用自己都觉得嘶哑的嗓门低语着:“不管你是谁,要带我走的话就来吧。” 老人没念过书,说的话十分直白,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让我死去。 也不知是否因为老人开口的关系,那个男声渐渐轻下来,慢慢消散在海风里。紧接着,海风和波涛又出现在老人眼前,之前那一大片苍茫也相继不见了。 老人吸了口气,眺望着熟悉的海平面。在他刚想重新坐下时,又被远方的某样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啊那是!”激动了,老人许多年没如此激动了。他一边歇斯底里地大叫着,一边一瘸瘸地朝那个东西跑去。中途他摔倒过,可他的脸上始终挂着兴奋,因为那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一个躺着的人…… “喂……喂!!”老人跑着叫着,高举着双手在空中挥舞着,“我是霍里札特!你是谁!!你是谁啊!喂……喂……” 老人的喊声是那么响亮,纵使嗓门仍旧如此嘶哑,喜悦的呼唤声却已从海滩一直扩散到海面上,与蔚蓝的波涛打个照面,再直指天空。 霍里札特没注意到身边原本黑漆漆的礁石何时变成了金黄色的沙滩,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躺在海滩的人身上。那个躺着的人却没有因为呼唤声而苏醒,他只是安静地趴在海滩上,昏迷着。 霍里札特蹒跚着赶到他身边,慢慢蹲下身,将那人小心地翻转过来。仔细端详,霍里札特发现此人是个长相古怪的男子。虽然他浑身都已被海水浸湿,脸上和头发里也都是黄沙,但还是能看清他有三十多岁的样子,长着黑头发黄皮肤,身上还穿着从来没见过的古怪衣服。 “喂,你醒醒。”霍里札特拍了拍男人的脸,试图用语言唤起男人的意识,“朋友,你从哪里来?是福尔图家里的客人吗?” 男人双眼紧闭还是没有反应,但根据其上下起伏的胸脯,霍里札特知道他还没死也还没溺水。于是他伸手将男人拉的坐起身,继续慢慢拍打着呼喊着:“难道你是道琼斯特家的客人吗?你醒醒,我需要你朋友。醒醒……” “噗!咳!咳咳!!”一口夹杂着黄沙的海水从男人鼻腔涌出,男人也随即睁开了双眼。苏醒后的他没有回答霍里札特,只是半睁着眼,迷茫地看着前方。 “太伟大了!你终于醒了!”说着,霍里札特轻轻将男人脸上的黄沙抹去,一边还不忘拍打他的背部。 男人却除了间歇的轻咳没有任何反应,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还是迷茫地看着前方。 “喂,朋友你怎么了?你听不到我说的话吗?你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你怎么会在帕斯因海峡的?你是聋子吗?喂?朋友?”霍里札特不断提着问题,试图与这个古怪的男人沟通。 然而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男人都一言不发,呆呆地看着前方,像足了一个呆子。 过了许久,霍里札特放弃了。他不再说话,索性坐在男人身边,跟着他一起静静看着远方。 这样也好,无论这男人来自哪里,从此只要有个人相伴,总比自己孤独地面对大海来的强。 霍里札特如此想着,与男人一起并肩而坐。眼看着天色渐渐昏暗下来,两人还是静默地坐在沙滩边一言不发。以往,霍里札特一个人惯了这个无声的大海,也习惯了与礁石海鸟相伴的日子。怀中的那张照片也好,结束了的一切也好,都没有让他想过什么重来不重来。然而如今,身边忽然多了个人,又有了刚才关于“芊芷鹤”的人声,这些变故让霍里札特内心世界开始动摇,向着未来动摇。 还有未来吗?如果找到芊芷鹤真的可以回到过去,真的可以再重来一次的话…… …… 面向又湿又咸的海风,霍里札特又落泪了。这泪是懊悔的泪,是怀念过去的泪。积蓄在内心深处的悲哀逐渐蔓延开来,滴到沙滩,仿佛将整个海滩都染湿了。 霍里札特眯起眼,世界变窄了。在这个窄窄的世界里,看到的依稀不再是海平线,而是由模糊拼成的泪海。 ※※※※※※※※※※※※ “正如你所知道的,我以前是‘毒周社’的首领。”周蟒坐在沙发上自顾自说着,没有注意陈箫、吴夕荫、或是霍里札特的表情。说到这里,他苦笑一声,顿了顿又道:“我的过去并不重要,总之我被赶出毒周社的那天,被一群曾经的手下从车上扔到了海里。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说找到芊芷鹤可以回到过去。醒来时我就看到了霍里札特在使劲拍我的脸,嘴里还不断地说芊芷鹤芊芷鹤,我想是他救了我。 “那芊芷鹤听起来像是英语,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所以就问他芊芷鹤是什么。谁知他没任何反应,就一直像现在这个样子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傻傻看着我。我尝试过和他说点其他的,但他不但不理我,还在那里哭了起来。我不知道他在哭什么,后来才知道他是个傻子。 “即便是傻子,到底也算是救了我一命。所以在我走的时候也一起带上了他,直到遇到吴夕……” “停!”陈箫举手打断周蟒道,“你能不能挑重点说?刚才打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是个慢性子的人?” 吴夕荫看不下去了,白了陈箫一眼道:“你就不能让他说完啊?再说他刚才说的不也是重点吗?” “重点?”陈箫摆摆手,“关于找到芊芷鹤就能回去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周蟒罗嗦了一大窜,还是没说出为什么要找芊芷鹤。” 吴夕荫有些小惊讶,不明白何以陈箫的理解能力如此之差。她道:“他找芊芷鹤就是为了回去啊。” 陈箫反问:“回去?回什么去?难道他也是未来人?我想知道芊芷鹤到底是什么,还有你们为什么要找什么黑帮的千纸鹤!” 陈箫有些坐不住了,刚才周蟒的叙述让他知道:吴夕荫她们要找的千纸鹤和艾萨露露要找的芊芷鹤其实是同一个东西。而之所以说是千纸鹤,极有可能也是芊芷鹤的谐音,也就是说之前打听到的“黑帮的鹤”根本与芊芷鹤无关。 “我是黑帮的人。”周蟒则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只记得我是黑帮的人,所以我推断这个千纸鹤和黑帮有关联。而我不记得有什么叫作千纸鹤的东西,所以我假定这个千纸鹤是人的代号。吴夕荫也想回到过去,所以她也想找千……” “千千千!你们让我跑大老远的去调查,还受警察的气,搞到最后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个芊芷鹤是什么东西只是在胡乱猜测!这像话吗!!”陈箫激动地站起身,指着周蟒大声呵斥着。 吴夕荫知道周蟒也是个火爆脾气,一见苗头不对立即起身拉着陈箫打起圆场来:“陈箫你怎么了?我只是想让你去调查一下有没有这个人。周蟒只记得自己以前是黑帮的,所以我们只能从黑帮入手,如果这给你造成麻烦,你大可以不再去调查的。” 经吴夕荫这么一说,陈箫的脾气也缓和了不少。他慢慢坐回沙发,叹了口气道:“抱歉吴小姐,实话和你们说,我有……两个朋友也在找芊芷鹤,他们也想回去。而当我正对这个芊芷鹤一筹莫展的时候,你忽然让我去找黑帮的千纸鹤,所以我以为这个千纸鹤就是她们要找的芊芷鹤。现在周蟒这么一说,我线索又断了。所以我才会激动,真的很抱歉。” 吴夕荫点点头刚想说话,却被刚才一直保持沉默的周蟒打断:“你如果真的觉得抱歉,就解释一下刚才为什么说我们也来自未来……你最好实话实说,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陈箫一愣,心里暗道这个周蟒果然厉害。但是转念一想,事到如今其实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也就解释起来:“我那个朋友说她来自未来,被白光照射的时候也听到什么芊芷鹤,然后就忽然到了这个城市。她之前托我找一个叫钱志赫的人,我调查下来没发现钱志赫的异常,反倒一直怀疑那个黑帮的千纸鹤才是她要找的真正目标。谁知也不是。” 说完,陈箫觉得有些疲惫,靠在沙发上微叹起来:“原来你们都是因为谐音啊。”(未完待续) 17第八章 起点(下) 周蟒和吴夕荫见他如此颓丧都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好。时间慢慢走着,周蟒看了看霍里札特,忽然说道:“根据霍里札特的穿着来看,不像来自未来,倒有点像十八世纪的西欧人。” 陈箫和吴夕荫一愣,随即也仔细打量起霍里札特来。只见他一身灰暗的牛皮衣,裤子有些像是粗布丝绸,打着赤脚,倒真有些欧洲文艺复兴时的穷人味道。 “这么说来……”陈箫略有所思地总结,“霍里札特是西方的古代人?” “哼,我可没这么说。只有警察才会随随便便地下结论。”周蟒一盆冷水弄的陈箫有些尴尬。好在有吴夕荫打圆场:“霍里札特现在这样也没办法告诉我们答案,我看我们还是讨论芊芷鹤是什么的好。” 陈箫苦笑:“你说的容易,转了一圈问题又回到起点了。这个芊芷鹤是人是物还不好说,我们怎么讨论?” 周蟒却道:“不论是人是物,它的作用是可以让人回到过去。也就是说这个芊芷鹤是个时空穿梭工具。” 吴夕荫摇头:“如果是穿梭工具的话,就不可能会是人吧?” 陈箫道:“那可不一定,如果你见识过我那个朋友,一定不会怀疑未来的科技是多么了不起。” 周蟒举起手打断,表示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我们先不管你那朋友和霍里札特是怎么来的,专心找芊芷鹤才是重点。”说完他又看着陈箫问道,“你那里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有是有,只不过……”陈箫吞吞吐吐地说,“只是那个人好像不太可靠。” 吴夕荫连忙问:“谁?究竟还有多少人要找芊芷鹤?” 陈箫也不回答,看向周蟒问道:“鹫龙社的吴颜,你知不知道?” “吴颜?”周蟒扬眉,“那个老不死的作家?当然知道,他也在找芊芷鹤?” 陈箫点头:“是我委托他帮我找的,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联系我。” 周蟒冷笑:“你有没有脑子?吴颜可是鹫龙社的军师,如果他有芊芷鹤的线索,怎么可能会告诉你?” 陈箫学着周蟒的样子也冷笑道:“为什么他有芊芷鹤的线索不会告诉我?难道你很了解吴颜?何况现在除了拜托他,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姑且相信他是个热心的好人吧。” 周蟒哼了一声,什么话都不说,起身拿上外套就朝门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吴夕荫连忙叫住周蟒。这么晚了,如果他外出被毒周社的人认出可真是太危险了。 周蟒拿上茶几上的钥匙道:“我可不像这种没用的警察只会耍嘴皮子,我现在就去一次鹫龙社会会吴颜。好人和坏人不是凭自己感觉去猜的,要用眼。” “嘭!”说完,周蟒就将门关的山响,留下其余三人傻坐在沙发上。 过了一会吴夕荫才反应过来,催促着陈箫道:“你还傻坐着干嘛啊!快和他一起去啊!!” “他去送死,为什么要我陪着一起?”陈箫好笑地看着吴夕荫反问。 “你不陪他一起去,也把他给我追回来!” “这又是为什么?” “哎呀他死了我们两个人怎么找芊芷鹤啊?你难道看不出他很有本事吗?” “我不觉得他有什么本事,只觉得他是又没头脑又冲动的莽撞鬼。其实他这样冲过去,就算碰到了吴颜,又能说些什么呢?” “你……你到底去不去!你不去的话我现在就辞退你!”吴夕荫指着陈箫,急的直跺脚。 “……我……我去,我去。”既然吴夕荫这么说了,陈箫也只能一捏鼻子,拿上外套走出门去。 看到陈箫离去的身影吴夕荫才放下心来。周蟒以前在家小心的很,客厅窗帘始终拉着,晚上也不怎么开灯,生怕被毒周社的人发现。而今天他为了吴颜居然主动出门,就一定有他的道理。自己这个弱女子在这方面帮不上忙,能加上个特警出身的陈箫协助,当然比周蟒一个人强。 想到这,吴夕荫又忍不住自问道:为什么我会如此在乎周蟒?难道只是为了寻找那虚无的芊芷鹤吗? 客厅里窗户紧闭着,厚重的窗帘和沉闷的空气将吴夕荫压的有些透不过气。看了看身边傻坐着的霍里札特,吴夕荫这个商场女强人,双手慢慢上扬,捂住自己的脸颊…… ※※※※※※※※※※※※ 陈铛第六次放下手机时天色已入夜。他气愤地双拳紧握,好像什么人跟他有仇似的。坐在他身边的艾萨露露见他这样坐立不安十分不解地问:“你着急什么呀?还怕陈箫走丢啊?” 陈铛白了艾萨露露一眼,不无担心地说:“我老哥如果安分也不会认识你们了。他没了工作后这么晚还不回来是头一次,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艾萨露露又问:“你刚才一直在摆弄的那个机器是什么啊?那个机器不是可以联系到他的吗?” 陈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将头抬的老高,有些烦躁地解释道:“这是手机,我已经联系他一下午了。可他好像手机没电了,一直都是关机。” “关机?”艾萨露露好奇了,“你们人类也能将自己身体锁闭的吗?那你让他开呀。” “……他下午说他马上回来,接着就马上关机,肯定有事!肯定有事!”陈铛也懒得给艾萨露露解释,自顾自担心着。 艾萨露露见陈铛如此急躁,轻轻拍了拍手道:“好嘛,如果你真的那么急,我有办法可以找到他。” “你……你怎么不早说!他现在在哪?在干什么?!”陈铛忽然窜起身,激动地拉着艾萨露露使劲摇晃起来。 艾萨露露被晃的娇躯乱颤,撅起嘴以示不满:“那个功能很费油的好不好,你家又没有油给我加。” 陈铛也不知道哪来的慷慨,大手一挥道:“油我给你加,你只要帮我找到老哥,这次的油费我包了!” “那好呀!我现在就去!”说着艾萨露露就起身,拍了拍地上的雪狼道,“特里,我们走。” 雪狼低吼一声,刚起身打算出门又听陈铛道:“你先告诉我老哥在哪。” 艾萨露露道:“我还不知道。” “……你不是说可以知道他在哪里的吗?” “我只可以感应到他的大体方位,具体坐标要和目标缩短距离后才能确定。” 陈铛想了想道:“那……那我和一起去,这个特里就别带了,吓着人家。” 艾萨露露疑惑:“你不是很急吗?我要骑着特里去的。你去干嘛呀?特里身上坐不下的。” 陈铛执拗,仍不肯松口:“急也不能坐着狼去啊!我陪你去!我们叫车去,特里别去了。” 艾萨露露见陈铛如此坚持,只能点点头对雪狼道:“那特里你在家里等着我们呀。” 谁知雪狼刚趴下,陈铛又忽然问道:“等等!艾萨露露你会打架吗?” “打架是什么?” 陈铛低吟一声:“算了,你带上特里,必要时可以吓唬人。我不去了,你们快去快回。” “你这人好古怪。” …… 出门后,艾萨露露骑着特里,穿梭在夜幕的大都市中。途中穿过大街小巷,穿过高楼林立的闹市,也穿过许多行驶中的车辆。 因为陈铛的关照特里跑的十分快,在一些堵车的路段,甚至可以看到一匹强壮的白狼载着一个金发少女在轿车、卡车、甚至公车上奔跑跳跃。这个奇观,也引来许多路人的尖叫和报警。 艾萨露露坐在雪狼背上一路向前,深夜都市的风景在身边飞速掠过,艾萨露露在这刺激的穿梭下愉悦地大声嚷叫着:“快!特里,向南,笔直向南!” 特里越跑越快,一直朝s市的南方跑去。它血红的双眼中,隐隐透出一股坚定和归属感。 它此刻双眼中的眼神,和街上一些因加班而晚下班的人们眼神如出一辙,那是一种……即将和家人团聚的眼神…… “噢!噢噢!特里好样的,再快点再快点!我们去找陈箫咯……哈哈哈哈……”女孩的笑声,女孩提到的那个名字,都已成为雪狼特里的动力。 终于,在历经半个多小时的奔跑后,特里四脚立定,抬头看向前方的建筑。 “咦?鹫龙日常事物所?”艾萨露露从特里背部爬下,看着建筑道,“特里,我们进去吧。” 就这样,一个女孩带着一匹齐腰高的纯白雪狼出现在了鹫龙社门前。女孩心里想的很天真,只要和陈箫说一声让他回家就行。而之后出现在她眼前的战斗场面,是她从未见过的。 这场多人混战,在特里眼里不算了什么。但之前女孩提起的那个字,触动了雪狼的情绪。那个字你一定想到了—— 家…… 只听雪狼巨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义无反顾地纵身起跃,扑进了这场混战。 第八章.完.【有些事在陷入死胡同时并非真的毫无他法。如果你将自己跳出局外,从其他观点出发重新思考,或者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列一张表再重新排列,一定会得到新的思路。一切归位起点不用沮丧,需要沮丧的是你连起步的动作都放弃了。】(未完待续) 18第九章 强敌(上) 周蟒当然是知道“鹫龙社”据点在哪的,所以他出了小区后直接朝南走去。陈箫虽然起步晚,但追上他也没费多少工夫,只是见面后周蟒的第一句话就让陈箫差点又与他扭打起来—— “你跟来干什么?想送死也别拖累我。” “你……”陈箫原本就不想跟来,只是碍于吴夕荫的面子才勉强妥协,现在被周蟒这么一说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好在陈箫在气人的技术上也有一点造诣,马上把这句话还了回去:“吴小姐让我来保护你,好确保你留个全尸。我可不是要跟着你,只不过我们目的地恰巧相同。” 周蟒冷哼一声道:“我没工夫和你磨嘴皮子,鹫龙社的打手个个出色。根据刚才你和我交手的水平来看,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陈箫冷笑着反问:“刚才那几招也算是交过手了?如果你过会招架不住可以向我求援,我可以给你看看我的真本事。” “你下巴是不是不疼了,想再挨一拳?” “刚才谁被我按在沙发上叫的像杀猪似的,求我放开他来着?” “如果不是霍里札特忽然不见了,你以为我会摆脱不了你这种货色?” “你应该谢谢那个什么札特不见了,否则你会窒息而死。哦,算下来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救你了。” …… 他们就这样一路南行,一路像孩子般地斗嘴怄气,时间也就过的很快,转眼周蟒已经停下脚步。 “怎么不走了?还有多远?”陈箫问道。 周蟒无奈地摇着头,微叹道:“我真怀疑吴夕荫说的那个特警是不是你。你不知道鹫龙社的篮珊区据点在哪也就算了,现在立在你头上这么大一块牌子,你也看不到?” 陈箫这才抬起头来,看到了挂在眼前这幢房子上方那块巨大的【鹫龙日常事务所】铭牌,顿时自愧难当,也就不再说话。 周蟒冷笑一声,说了句“你留在这等”就朝事务所后方走去。 “喂,你去哪?别乱走。”陈箫试图阻拦周蟒,语气中难掩担心。 周蟒转过身反问:“难道你就打算从正门走进去,然后大声问吴颜在哪?你到底有几个脑袋?” “为什么不行?”陈箫好奇。 周蟒笑道:“你有本事,你可以进去试试,我翻窗上去看看。”说着,周蟒转身走远,慢慢消失在夜幕中,留下陈箫一个人站在昏黄的路灯下。 由于已近冬季,夜晚的风很是寒冷,陈箫揉搓着双手暗忖:就算鹫龙社已经是全市皆知的黑帮团体,但也不至于见人就砍。如果自己不以敌对立场出面,只是单纯地进去寻人应该不会有事。何况那个吴颜一直说想和自己交朋友,还好像有事想要自己帮忙的样子,自己进去找找这个“朋友”,总不至于被关起来吧? 想到这,陈箫双手插进裤袋向前走去。他装作是流氓地痞般,摇头晃脑地边走边观察起这座事务所来。 鹫龙社的篮珊区据点并不大,眼前的建筑只有四层。大门处立着的那两座绿色大理石雄狮雕像显的非常气派。不过这种气派却和眼前这栋写字楼模样的建筑十分不搭调。按惯例,雄狮雕像怎么也该配一扇有门槛,有台阶,有门环的门景才是。 显然这写字楼是鹫龙社租来的,雄狮不过是搬过来临时摆摆样子而已。 除了这两座雕像和门上方的铭牌,陈箫看不出这个据点的任何异常。倒是安装在大门右上角的90度可旋转摄像头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摄像头不会带窃听功能吧?刚才自己和周蟒的对话,不知会不会被鹫龙社的人听到? 既然有摄像头,陈箫就不便在门前多做停留,是以他掏出手机假装看了看时间,做出一幅赴约的样子上前敲起门来。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西装男子,由于他戴着墨镜,陈箫无法看到他的眼神。不过凭直觉陈箫知道自己是极不受欢迎的。所以他开门见山地说:“你好,我是来找他的。” “找谁。”西装男子冰冷地问。 陈箫暗自庆幸不需要暗号之类的东西,同时向前走去,用肩膀巧妙地将男子顶开。 “喂!你到底找谁?!这里不能随便进入!”西装男子也不傻,拉住陈箫的手就向后扯。 陈箫脚下暗暗发力,继续向前走着,嘴里却说:“当然是找吴颜啊!他不是说让我今天十点来找他的。” 男子愣了愣,不知是听到了吴颜的名字还是感到陈箫有两把刷子,态度有些改善:“吴老先生不在,你改天来吧。” 陈箫心里好笑,自己既然进来了怎么可能就这样离开?难得有机会进来,怎么也要观察一番才好。于是他随意地说:“没关系,我就在这等着他,他约的十点估计马上就会来。” 男子终于松开手道:“你别乱走,我打电话询问一下。”说着,男子就掏出怀里的手机拨打起来。 陈箫补充了句“和吴老头说陈箫来找”就在就近的真皮沙发上坐下,随意观察起来。 大厅不是很大,迎面是一副黄果树瀑布的壁画。四周古朴的装修和庄重的地毯让人觉得十分压抑和静瑟。大厅尽头有个门洞,门洞后是一架木制楼梯。大厅顶部吊着一个直径足有两米的大吊灯,吊灯上一层不染,显然是时常有人打扫的缘故。 陈箫目测着大厅大小,居然和室外目测事务所的大小差不多大,也就是说这个大厅就是一楼的全部了?没有电梯么?这种现代化写字楼,怎么也应该有一部电梯吧? 哦,既然是鹫龙社的据点,一定有暗道或暗门之类的东西吧?想通了关键,陈箫才观察起屋里的人来。 虽然这里不大,人却也不少。沙发左手边是一个穿着西装的光头,看起来挺能打的样子,光头身边是一个看上去十分精明的秃子,好像是比较高层的身份。沙发右边还有三个人,也都穿着西装。这些人都坐着,但都清一色用警惕的目光看着自己。陈箫也不紧张,扬扬眉算是打了个招呼。 西装男子接通电话后报上陈箫姓名就不再说话,好像在听吴颜的指令。只见他嗯了几声就挂断电话,微笑着对陈箫说:“吴老先生说他以后会再约你,今天请你先回去。” 陈箫点点头刚想说话,突然听到楼梯处传来“空咚”一声,接着就是人的呻吟声。转过头去才发现是周蟒倒在楼梯口,只见他缩成一团抱着肚子,十分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陈箫还在思忖是要静观其变还是上前帮忙时,从楼梯上走下了一个人。那人个子不是很高,但浑身匀称的肌肉和精干的眼神让人不敢小视。 周蟒还在地上呻吟,那人已开口说道:“就这点水平也敢夜探鹫龙社?真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说着他蹲下身,单手提起周蟒,对着鼻梁就是一拳。(未完待续) 19第九章 强敌(中) 又是“咚”的一声巨响,身高足有一米八的周蟒被一拳打的飞出五米多远倒在地上。陈箫看着极其痛苦的周蟒暗暗心惊: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居然可以把周蟒打的毫无还手的余地? 周蟒喘着气,捂住鼻子努力站起身,可最终还是支持不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想来是因为在楼上就已经和肌肉男交过几次手,体力不支的缘故。 周蟒倒下了,肌肉男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他跨出几步走到周蟒跟前又将他提起,对着腹部又是一个膝顶。 “唔啊!……”周蟒的呻吟声终于让陈箫按捺不住,他双腿发力迅速窜上前去,对着肌肉男鼻梁就是一拳。 肌肉男反应却更快,在陈箫的拳头碰触到他前,头部迅速向后一仰,轻易就避开了这极具威胁的一击。 “原来还有同党。”肌肉男轻巧地说着,放开周蟒对着陈箫就踢出一脚。 陈箫身子一偏,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肌肉男的腿还是踢到了陈箫右臂,巨大的后作力迫使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子。 这人到底是什么角色,竟然有如此快的反应和如此大的力道!陈箫暗叫不妙,心里开始盘算着退路。 可如今周蟒倒下了,自己如果就这样逃跑无法给吴夕荫交待。而如果继续打下去,自己不但无法脱身,更不是这个肌肉男的对手。 正想着,身边另外几个西装男子已经察觉到陈箫来者不善,只见他们起身后朝陈箫迅速靠拢过来。陈箫见势吸了口气,一个后空翻灵活地避开众人,半蹲在沙发后采取守势。 可鹫龙社的人怎会如此轻易放过敌人?六个西装男有的起跳有的出拳,有的踢腿有的甚至直接从腰后拿出匕首,对着陈箫连番发起进攻来。 陈箫到底也练过几年,只要那个强悍的肌肉男不出手,这些喽罗陈箫还是能应付自如的。然而好景不长,就在陈箫忙于躲避时肌肉男又出手了。他也不避开西装男们,举起沙发就朝人堆里砸去。 想起肌肉男的厉害,陈箫知道这攻击自己肯定抵挡不住。于是他顺势一蹲再一滚,灵敏地躲开来势汹汹的沙发,可身旁的那些西装男却没他那么敏捷,见沙发袭来想避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到身后传来几声惊呼,敌人已经从六个减至三个。那个拔匕首的西装男也被压在沙发下,像是晕了过去。 刚才六个人既然能应付,现在的三个喽罗更是不在话下。一来一去陈箫又交战了几个回合,期间他巧妙地移到门口打开了事务所的大门,可肌肉男显然不打算让陈箫安然离去,一个起跃又朝陈箫发起进攻。 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周蟒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只听他大喝一声,拣起刚才掉落在地上的匕首,对着肌肉男腹部使劲掷去。 可惜周蟒体力还未恢复,这有气无力的飞刀被对方单手就接住了。肌肉男笑了笑,转过身伸手一个劈斩,再次将周蟒打在地上。陈箫见势一声怒喝,一拳击倒一个西装男后迅速朝肌肉男扑去。肌肉男这次没有躲闪,反倒举起右拳,对着陈箫的下巴猛烈一击。由于这拳速度实在太快,陈箫知道已经躲闪不了,所以他双腿用力一伸,对着肌肉男腰部一顶,减缓了自己前去的速度,同时他头部向上一抬,想将这一击的伤害减到最低。 肌肉男当然不会如此好对付,他在陈箫抬头的这一刹那,已经改勾拳为直拳,对着陈箫胸口用力挥出。 “咚!”陈箫终于正面受到肌肉男的攻击,顿时胸口一闷,一阵头晕目眩紧随而来。身子朝后飞出的同时陈箫心中暗忖:对方如果出手再像这样不留余地,自己和周蟒的命今天定是要交在这了。 也就在陈箫刚倒在地上,周蟒也还未重新振作起来时,肌肉男的右臂忽然被一匹纯白色的雪狼紧紧咬住。 他惊呼一声,左手迅速握紧朝雪狼头部砸去。雪狼虽然看似凶狠,肌肉男却看上去更强,这一拳直接将它打的松开大口,飞出几米后摔倒在地。 “你们在做什么啊?”忽然,门外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肌肉男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金发披肩的妙龄少女偏着头看着自己,语气中充满着不解。 肌肉男刚才就发现从陈箫打开大门起就一直有人在门口观战,只是没想到会是一个乳臭味干的小女孩。他皱了皱眉说道:“我们在闹着玩,小姑娘你还是快点回家。” 谁知女孩不但不走,反倒走上前去,直接站在肌肉男的眼前,挺起腰杆大声道:“我不走。我是来找陈箫回家的!” “陈箫?谁是陈箫?是不是躺在地上的?”肌肉男看了看陈箫,又看了看周蟒说道。 “是他!他就是陈箫。”女孩指着陈箫,边说她边蹲下身,单手将陈箫举起就背在肩上。 肌肉男扬了扬眉,表示对女孩的力量很有兴趣,有些挑衅似的说道:“地上还躺着个呢,你不管了?” “我不认识他。”女孩看了眼周蟒说道,“不过为什么特里也躺在地上了?你刚才怎么他了?” “咳……露露……”肌肉男还未答话,女孩肩上的陈箫说话了,“特里是他打趴下的你看不懂吗?我和地上的那个男人是朋友,我们都被他打成这样了,你以为我们可以安然回家吗?” “啊?打你?为什么打你啊?”艾萨露露还是没意识到事情的性质,一个劲地问着无关痛痒的问题。 陈箫喘着气疲倦地说:“能……能不能回去再说?现在你有没有办法带我们三个离开?” “能啊,你们三个加起来最多也就一吨多重,我当然可以举的动。” “那就……最快速度离开这里吧。” “哦。” “慢着!”艾萨露露和陈箫你一言我一句的,丝毫没将肌肉男放在眼里。此时肌肉男显然再也忍不住,出言阻止道:“你们就这样走了,我怎么和鹫龙社交待?想走可以,至少留下一条命……这头狼的命也算。” 艾萨露露不愿意了,她将陈箫朝地上随便一扔,也不管陈箫有没有摔痛,双手握拳在腰间一插,大声对肌肉男说:“不许欺负特里!” “不许?它刚才冲上来就咬我有没有问过我许不许?”肌肉男也不发起进攻,只是饶有趣味地看着艾萨露露,想知道这女孩到底有什么本事。 陈箫看不下去了,再不走等来的只能是鹫龙社的援兵。是以他急切地说:“露露,把这个男人打倒我们就能走了,快上!” “打倒他?”艾萨露露回头看着陈箫,眨眨眼说,“可是我没有伤害别人的程序,我只有自保装置。” “那你就自保吧!!”肌肉男终于失去耐心,伸出钢铁般的拳头朝艾萨露露砸去。 只听“绑!”的一声,一阵淡紫色的光芒稍闪即逝。同一时刻,肌肉男的拳头也停在了艾萨露露的腹部,接着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僵在肌肉男脸部。艾萨露露却毫发无损地看着肌肉男,很是不理解为何他会真的出手伤害他人。 “你是……你是……”肌肉男没有在意从指缝中缓缓流下的鲜血,瞪大眼睛看着艾萨露露吞吞吐吐地说,“你身上覆盖的是纯马鲁克迪合金?你是……什么人……” “呀你知道马鲁克迪合金?你也是来自未来的吗?”艾萨露露眨眨眼,脸上露出些许兴奋。(未完待续) 20第九章 强敌(下) “我……”肌肉男刚开口,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警车的鸣笛声,于是整屋的人都向门外看去。 “糟了,警察来了!”肌肉男皱眉,朝艾萨露露看去,“是你报的警?” 艾萨露露摇摇头表示不知情:“警察到底是什么东西?” 虽然陈箫已身负重伤,但思维还是清晰的很,他大声嚷道:“露露,带上特里和周蟒,我们现在就逃出去!” “哦好的好的。”说着艾萨露露就一手一个提起受伤的雪狼和周蟒朝门外走去。 既然警察来了,肌肉男也不便再发难,他迅速走到门口将沙发扶起,同时和几个西装男子说道:“你们几个快上楼去,警察由我来应付。” 虽然陈箫不知道是谁报的警,但落在警察手里总比落在黑帮手里强的多。更何况警察到场时并未看到他们斗殴的场面,没有证据也扣不了自己多久。 所以他关照了艾萨露露几句让她别乱说话,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装作没事人似的向警车走去。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警察居然是冲着艾萨露露来的。只见从警车内走出两个年轻的小警员,刚下车就指着艾萨露露道:“小姑娘,请你和我们走一趟。” “我吗?”艾萨露露指着自己鼻子停下脚步,又看了看陈箫说,“他们是在叫我吗?” 陈箫还未说话,其中一个警员点点头道:“就是你,有市民报警说看到一个金色头发的小女孩骑着一匹白色的狼在马路上乱窜,严重影响了交通秩序和安全……哦就是你肩膀上的那匹狼,请你跟我们去一次警局。” 艾萨露露听完将特里和周蟒往地上一扔,气愤地指着警员说道:“你们怎么都这样!不许欺负特里!” 陈箫急了,连忙拉住艾萨露露解释说:“露露,这两个人和刚才那个肌肉男不一样,他们不会欺负特里的。”但是说着说着他又想到:如果让露露和特里去警局做笔录难免会有麻烦。于是他走上前又悄悄和警员说道:“两位小兄弟,我能借用你们的警车和龚局长通次话吗?” 警员们听到月亮爷的名字愣了愣,随即道:“你认识我们局长?可以是可以,可他现在不一定在局里。” 陈箫拿出手机,假装很为难的样子道:“你们瞧,我手机早就没电了,否则就打月亮爷手机啦。” 两个警员互望一眼,回过头对陈箫道:“那好,我们试试看,联系不上可不怪我们呀。” 很巧,由于下午的警局撞车事件可大可小,所以月亮爷现在还留在警局写着报告。当属下汇报巡逻车现在在鹫龙社门前,并要求他去接听时,月亮爷真是吓出一身冷汗。 陈箫在对讲装置接通后听到月亮爷的声音暗自庆幸,连忙对着麦克风道:“喂,老龚吗?我是陈箫啊。” 月亮爷想起陈箫的身份更是紧张,小心翼翼地问:“陈老弟……你怎么跑鹫龙社去了?那里我可……管不了太多啊……” 陈箫暗自好笑,话里却不露声色:“老龚,有个身份和我相仿的朋友有些事被你手下盯上了,你能不能通融一下?” “唔……是什么性质的事?如果太过分的话……” “小事小事,不过是她骑着一条大狗在路上溜达被多事的路人看到了。” “大狗?那样的话可以,你让警员过来听,我和他们说放行就行了。” “那真是谢谢了,我欠你一个人情。” “陈老弟,你现在在做的事我不太方便问,但我要提醒你一点,鹫龙社财大气粗,如果真出什么事我也罩不住你,你一定要小心些。” “嗯我自有分寸,绝不会给你添麻烦,如果我搞不定会暗中联络上级的。” “我不是怕麻烦,干你们这行的苦衷我很清楚。只是你要明白,篮珊区很混乱,我有许多地方都……” “我明白了,我先去叫你手下来听。” 陈箫说完笑着摇摇头,将对讲装置放回警车后就走到车外。而刚才两个警员则因为陈箫认识他们上级的关系态度改善了不少,此时见他出来一脸的毕恭毕敬。 陈箫对着身后警车甩甩大拇指道:“月亮爷让我先带朋友们回去,你们有什么问题和他直接说吧,对讲机我没关。” “没问题没问题,自己人,自己人……”说着,两个警员就争先恐后地扑进警车,和月亮爷通话去了。 陈箫原本还想让警车护送回家,但考虑到万一让月亮爷知道自己目前住在弟弟家的话谎话难免穿帮,只能委屈一下自己另想办法回去。他没和警员道别,而是急忙带着艾萨露露三人离开了鹫龙事务所区域。 …… 夜已入深,回家的路上风很大,有的路人手压着帽檐,有的路人夹着脖间围巾。静瑟的街道上已经逐渐呈现出一派寒冬的模样。然而此时陈箫却丝毫不觉得寒冷。刚才事情太多节奏太快让他无遐分心,现在一旦冷静沉淀下来,又让他开始习惯性地分析起整件事来—— 乍看之下最近身边发生的事并无多大疑点,但细细想来几乎全是解释不通的事:艾萨露露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哪?是谁告诉她的?特里又是什么时候起可以听懂自己说的中文的?既然它是如此高大强壮的狼,为什么会这么不耐打?周蟒又为什么会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找到吴颜?那个肌肉男到底是什么来路?吴颜身边既然有这么厉害的打手,又为什么会想要找自己帮忙做他的打手?难道是肌肉男不为他所用?还有在警察赶到前,肌肉男和艾萨露露说的古怪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真的也来自未来?如果他真来自未来,就极有可能也是寻找芊芷鹤的一员。这么说来,吴颜是一开始就知道芊芷鹤的了?可吴颜又为什么要假装成不知道芊芷鹤的样子?还有霍里札特的身世,还有吴夕荫如此想帮助周蟒的原因,还有那个叫鹤的打手,又究竟和芊芷鹤有没有关系。这么多线索这么多疑问又都该如何解答? 虽然陈箫很想知道这些答案,但这一切,都得慢慢来。也就在陈箫胡思乱想时,周蟒苏醒了。他醒后第一句话居然是:“陈箫,叫她放我下来,你回你的家,我不去。我要回吴夕荫那。” ※※※※※※※※※※※※ 见警察离去后肌肉男松了口气,刚想让楼上那些西装男下来收拾大厅怀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接起电话道:“吴老先生。” 电话那头答应一声问道:“陈箫走了没?” “走了,刚和我打过一场。” “嗯,感觉怎样?可以胜任吗?” “不怎么强,但反应很快,也很会把握撤退的时机,是个当兵的好料子。” “满脑子就是当兵,你何时可以抛开以前的部队生涯?” “怕是永远抛不开了,我真的很内疚。” “……我给你个任务吧,也让你分分心。” “老先生请说。” “盯着陈箫,适时地给他制造麻烦。如果他都能顺利解决,就让他加入寻找芊芷鹤的一员。” “好,全听你安排。” “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晚安,吴老先生。” “晚安,陆敬。” …… 第九章.完.【陈箫做的很对,打不过没关系,斗不过也无碍。审清自己与敌人的水准,能力敌的力敌,不能力敌的智取,完全不是对手的话,就早点盘算如何撤退吧。另外,关于艾萨露露说的那句“可是我没有伤害别人的程序,我只有自保装置”,你心中有否感慨?其实科技也好武器也好,不用在毁灭和破坏上才能真的造福人,才是真的文明。】 【故事发展至今的确存有许多谜题,不用担心,等故事结束回过头来再看看一定会全都明白的。不信吗?那我先来解答其中一个吧:为何肌肉男陆敬会和吴颜说抛不开从前的岁月?他之前究竟经历了怎样的部队生活。下一章给你答案,下一章,故事正式开始。】(未完待续) 21第十章 八零后(上) 康维的肩,是铁一样的肩。康维的拳,是钢一样的拳。 这句歌谣一直在东洲陆战基地内流传着。倒不是为了夸大这个叫康维的军人,而是他确确实实有着基地内首屈一指的作战能力。 康维所在的“风峰队”中,每个队员都曾亲眼见过他一拳打憋一头斑斓虎的头,也都亲眼看到过康维单手把重达一吨的杨树连根拔起…… 所以康维在基地里被誉为战神,所以康维所出征的每场战役都已经被命名为胜利。 但是康维从没自傲过,他认为自己的一切都是属于陆战基地的。他会经常大声地说:“兄弟们!生是风峰人,死是风峰魂,这才叫爷们!” 当然,康维在陆战基地里有许许多多好兄弟。他的兄弟们喜欢在每个战后都围坐着他,听他用口琴吹奏些不知名的小曲。兄弟们欣赏着,哼唱着,末了还会吹起欢乐的口哨起哄:“康维康维,再吹一段,我们每人送你十颗子弹!哈哈哈哈!” 胜利后的凯歌是嘹亮的,雀跃的;限量的弹药是友情的,慷慨的;兄弟们的欢呼是真挚的,不朽的;康维的笑声是欢乐的,英雄的。 …… 风峰队以往的任务除了瓦解敌方陆战队的作战能力外,还负责侦查和谍报任务。公认的,无论何时何处,海军陆战队都是所有军人中最实用,能力最全面,也是最出色的战士。 ※※※※※※※※※※※※ “可这次的任务不同以往!”陆战基地的尖顶房内,一个中年人涨红着脸激动地说着,“这种任务应该交给科学家或冒险家!我这里只有扛枪的大兵,没有……” “你最好给我闭嘴。”正在与中年人对话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高个男子,虽说长相斯文清秀,声音却也透出一股军人的直爽,“你是军人!你接到的是命令!如果你再反驳,只能说明你配不上胸前的勋章。” “……” 短时间的沉默后,中年人妥协了。他转过身将背影对着高个男子,无奈地道:“好吧,我就把最出色的风峰队交给你。你需要几个人?” 高个男子走向前,挑衅般地在中年人面前摆出一个手势:“不多,这个数。” “什么?!你在开玩笑?!”中年人大吃一惊,张大嘴反问,“这种危险的任务,你只要二十个人?!” 高个男子轻声一笑,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中年人的肩膀上:“不是我要,是组织要……也不是二十,是两个。” “两个?!这和送死……” “不要再讨价还价了,这是命令。请不要如此激动,这是组织看得起你们,国有陆战基地的周司令……” ※※※※※※※※※※※※ 康维的肩,是铁一样的肩。康维的拳,是钢一样的拳。康维的双脚,现在稳稳踏在此次任务的目的地上。 除了周司令,这次任务对康维来说也十分特殊。因为此刻,他肩上扛着的枪是激光枪;头上戴着的头盔是氧气头盔;背后的运输工具是太空船舱。 是的,这里是外星球,是另一个世界。 …… “陆敬,你感觉怎么样?”出了船舱,康维笨拙地转过身,透过头盔上厚厚的有机玻璃,看着自己这次任务的搭档道,“这里看起来还不赖,环境没想象的那么糟。” 太空服里的陆敬呼出一口白雾,等雾气在头盔的玻璃上淡去后,他将头盔又调整了一番道:“这铁罐头里真够闷的!该死的任务,偏偏选上了我们。” “别抱怨了,如果任务容易的话,那些同样有军衔的高材生军人就自己来了。”康维说着,将头抬起望向幽邃的星空。 熟悉环境是首要的,康维脑中已经开始迅速记录起这个星球的一切来——血褐色的天空,布满泥泞的红色地表,一些像是植物的墨黑色不明物,以及这四周坑坑洼洼的一切。 “走吧。”康维看了一圈,拖着笨重的太空服朝前迈去。 “这就走?我们不再准备一会?”搭档陆敬不乐意了。可见康维没有停步的意思,他只能再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先吃饱喝足补充弹药,再计划一下如何行动?” 康维再次笨拙地转过身,通过头盔内的无线电对讲机对搭档说道:“陆敬,谨慎是好事。但我们已经在太空船里吃饱喝足了,这次的弹药更是没有限制,我们还要再等些什么?” 陆敬摇摇头:“不,其实我们还有其他的准备工作要做。比如……对一下表。” 康维问道:“对表?你的意思是……我们分头行动?” 陆敬蹒跚着上前解释:“康维,这么多年的兄弟我对你再了解不过。虽然你一身神力,但那都只适用于战场。可这里不是战场。” “你什么意思?爽快些说出来。”康维也走近了陆敬几步,虎目有神地看着他。 陆敬则小心地环顾一下四周,有些神秘地道:“你认为科学院为什么要派我们这些为打架而生的人来这里?” 康维呼出一口气,雾气一下遮住了他的视线:“当然是执行任务——调查这颗阿瑟星球为何只有这片区域不能被卫星拍摄的原因,以及将这里的生命体标本带回去。” “康维。”陆敬打断了康维,“你觉得这是我们陆战队干的活吗?调查,你说我们这些文盲该怎么调查?带标本,他们自己不能带吗?” “陆敬,这片区域一定有什么东西存在导致卫星无法拍摄,比如放射性元素。还有在其他区域用卫星拍摄到的陌生动物骨骼又好像是具攻击性的。这两个现象无论哪个,都是充满变数和极度危险的。而有危险的地方,交给陆战队是最好的了。” “那为什么只派我们两个人来?难道是太空船坐不下吗?” “我不知道,或许是怕人多了引起外星生物注意吧……啊!所以你要求分开行动?” “你想到了,对于这种危险的任务,我可不想一死死两个。我们分开,一旦有人出事,另一个马上回去。” “不,不能擅自回去。组织的命令是必须在这里呆足八十天。” “康维,我说的是假如。假如我们连命都保不住了,何必再执着组织的命令?” “……我们是军人,军人就要……” “好吧好吧!你出事我不离开就是。咱们分开行动就先要对表,这总可以吧?” “……好吧。先对表。” 珍珠白外壳的荧光表结实地绑在两人左手手腕上。伸出手的同时,两人齐声开口:“风峰小队,cfa计划第一天,十七点三十六分……二十一秒。” ※※※※※※※※※※※※ cfa计划前十天,两人干的都相当不错。陆敬通过仪器检测,在距离地表三十四米处的地底发现了阻碍卫星讯号反馈的原因——一大片类似汞的放射性物质。他凿开地表收集起了一些,将其放回太空船。 康维则在一个小环形山山坡上,发现了另一个阻碍卫星讯号反馈的原因——一个具有大量发射性元素的硬壳状物质。他拾起了它,放回了太空船。 于是,两人在无线电对讲机内都各执一词,坚持说自己找到的才是“真凶”。嘻嘻哈哈的争执中,两人也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的流逝…… 接着,仿佛是什么东西计算好的,在cfa计划开始的第十六天,两人都发现了此次任务的第二个目标——生命体。 和照片上的尸骨一样,一些长相类似蛆虫的生命体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并且爬的到处都是。它们身长一米多,身高也有半米左右,移动方式类似毛虫的蠕动爬行,外壳呈深褐色,头部还长有四根触须状的梗,只看上去极恶心。 “陆敬,你那边也发现了?这种蛆一样的东西怎么会有骨骼?” “我怎么知道!总之看着我想吐就是了。咱们抓紧收集标本,完事后早点离开……先不和你说了,干活……” …… 康维先是试探性地踢了踢那些蛆虫,发现它们不太喜欢动弹,还是懒洋洋地趴在泥泞里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见没有危险,康维放心地蹲下身,小心收集起来。 陆敬好像是觉得恶心,举起激光枪就扫荡个爽快。“唰唰”的枪声环绕在他耳边,猥亵着整个星球。枪孔内射出的红色光束薰红了他的脸,毁灭了那些蛆虫的身躯。 “真痛快!”陆敬重新将激光枪背在身后时雀跃着,可亢奋中的他马上发现了新问题: “糟!尸体全打烂了,标本怎么办!”面对这个问题,陆敬按下了通话擎:“康维,我这边的虫都长了翅膀飞走了,一个没抓着。标本就全靠兄弟你啦!” 说完,陆敬也不管康维提出的疑问,关了无线电就朝前跑去。他在泥泞中睁大血红的双眼,笔直向前,去寻找新的“活靶子”…… cfa计划开始第三十天后,两人都开始疲惫起来。 对于杀惯敌人的陆敬来说,杀一些毫无抵抗能力的虫子显然不够过瘾。所以他开始厌倦,他开始收起枪支,四脚朝天躺在环形山里。 时而他望着褐色的天,头舒适地靠在双手做成的枕头上。如果不是口中呼出的雾气时隐时现地依附在头盔的玻璃上提醒他这是外太空,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头盔这一唯一束缚他度假的东西也脱掉。 “嗨,就像现在这样躺着,再混一个多月,回去领功也不错嘛。”陆敬自言自语,并惬意享受着。 距离陆敬足有二十公里的康维当然也疲惫了。这些天里,他看到不同种类的蛆虫就会上前活捉,然后带回太空船。看到不同种类的墨黑色植被,他也会上前采集,然后放进太空船里。 困了,他会谨慎地抱着枪支,背靠着太空船小寐一会,这能让他时刻谨记自己是个兵。烦了,他会掏出随身携带的口琴看着,这能让他想起家,然后浑身又充满力量…… 康维的肩,还是铁一样的肩,它在肩负。陆敬的脸,是恣意的脸,它在酣睡。但是有一点康维和陆敬是相同的——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络了……(未完待续) 22第十章 八零后(中) 东洲陆战基地的落地窗很大。从天花板到地板的延伸,这么长的距离却不沾一缕灰尘。然而玻璃再透明,也还是反光的。 周司令就在这落地窗前,看着玻璃内虚影化的自己开口道:“卞助理,算上路程所耗的时间,我的两个属下已经在阿瑟星球呆了两个月,再呆下去也是徒劳。请问可以召回来了吗?” 高个男子舒适地半躺在周司令身后的老板椅上,雪茄在他薄薄的嘴唇上歪耷着:“不行。八十天后才能回来,这是事先就定好的。军人不能违抗命令。” “可军人也从不浪费时间!”周司令忽然转过身,情绪激动起来,“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八十天究竟有什么意义!”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面对周司令的情绪,卞助理却悠然的很,“你以为组织真是对阿瑟星球上的生物没一点了解,才让陆战队去‘探查’的吗?其实正因为有了解,组织才知道有多危险。” “你说什么!!” “周司令,以组织对阿瑟星球上虫蛹的了解,它们是有智能的。” “什……” “我们先不看其他数据,就说如此大的星球,它们只在卫星探测不了的神秘区域活动,可见它们是懂得隐蔽自己的。” “可那些照片……” “发现阿瑟星球一百五十多年来,还从未发现过那里有生命痕迹,所以也就从未重视过。一百五十多年后,忽然在神秘区域外出现了虫蛹的尸骨,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你是说……它们是故意被我们发现的?” “不清楚,所以要搞清楚。” “你就用我属下的命去搞清楚?!” “周司令,不是我,是组织……请你不要这样失态。何况只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他们就该回来了。” “那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在这期间和组织进行联络?” “第一,八十天是这次航行所能维持补给的最大限度,如果期间让他们耗费能源和组织联络,恐怕呆不足八十天。第二,组织担心那些虫蛹的智能超过预期,万一它们掌握高科技或超能力之类,我们就可能被它们发现……” “你!!……我,我从来不知道世界安全联盟竟如此怕死和自私!” “你又错了,组织是为了全世界的安全着想。” “那我的属下就该死?!” “又来了,难道周司令喜欢捡芝麻丢西瓜?” “……混蛋!!我马上让他们回来!也许,也许这次任务是那些虫蛹的圈套!” “你敢!我告诉你!八十天!你的康维和陆敬必须给我呆足了!一天不许少!!” “你只是个联盟总裁助理!竟敢对我大呼小叫!我嘣了你!” “你再出言不逊,明天我就让你滚出部队!你信是不信!” 沉默…… “好吧,卞助理……那么八十天后……他们……会安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吗?” “太空船着陆后,组织会详细给这两位英雄体检的,放心吧。” “八十天后……英雄……” ※※※※※※※※※※※※ 康维的拳,是钢一样的拳。钢一样的拳,现在狠狠砸在了蛆虫坚硬的躯壳上。 是的,蛆虫群忽然发动总攻了…… 虽然康维全身包裹着太空服,但惊人的打击力还是将高至膝盖的蛆虫打飞了好远。但仅仅只是很远而已,一只只蛆虫会立刻卷土重来,再次拼命朝康维涌来,似乎想剥夺这个外来者的生命。 眼看越来越多的蛆虫从地底钻出,康维不得不举起背后的激光枪,瞄准起来…… 陆敬在遭到蛆虫攻击的第一时刻就已经傻眼了。因为他发现面前的这些蛆虫根本就不怕激光枪!灼热的光束在碰到蛆虫躯壳时竟然反射了出去。一股股红色的光束极为灿烂地往空中,往半山腰,甚至往自己射来。 那么之前打死的那些蛆虫是怎么回事?是诱饵,是弱者,还是考察自己武器威力的……先锋呢? …… cfa计划开始第七十八天,康维和陆敬都绝望地发现自己面对这些源源不断的蛆虫只能逃跑。 而作为陆战队员里的精英,他们在面对危险时都会先冷静自己,再周密思考—— 康维想到的是太空船,先逃回太空船,试试能不能将蛆虫关在舱外,然后再想办法把同样落难的陆敬也带进去。可能的话,撑到第八十天就回去。反正标本也搜集的差不多了。 陆敬想到的也是太空船,先逃回太空船再说。如果康维进的来大家就一起走,如果进不来,只能说这是他的命。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远远偏离了他们的计划。 比起之前到处周游的陆敬,努力收集标本的康维离太空船实在是近的太多了。这就导致康维在成功将蛆虫锁在船外后,还有许多时间等待。他知道现在疲于奔命的陆敬是无暇与自己联系的,所以他开始做起准备,准备迎接陆敬的到来。 也就在康维躲在太空船内检查备用枪支及榴弹数量时,他发现了一个讯号,那是一个十分微弱的信号。 起初他以为是秘密武器存放点提示之类的讯号,但当他解译这段讯息时,他的思路改变了—— 【维,敬。我是周圳周司令。看完此秘密传讯后请立即销毁,并在事后装作不知。 我再三考量后,为了你们的安全还是决定告诉你们真相:阿瑟星球上的虫蛹是有智慧的,可能是极高的智慧,也有可能有许多不为人知的超能力。你们一定要……小心,小心。】 …… 智慧,超能力…… 仔细想想,的确如此。无论是之前的懦弱还是现在的疯狂,它们的表现都极为不合逻辑。 但拥有智慧是不可怕的,至少它们现在进不来太空船。可怕的,是超能力。 什么是超能力,超能力有念力移动物体,有发射性魔法,或者有强大的感应力,甚至……甚至催眠力。 催眠!! 等等,我想想,我要好好想想。 如果它们拥有的真是催眠方面的超能力,也许一开始遇到它们时催眠就已经生效了。不!可能更早!也许刚踏上这里,我们就已经被催眠了! 让我想想…… 此时的康维已经无视船外侍机的蛆虫群,无视自己的饥饿,无视周司令那条讯息上的“可能”二字,甚至无视此刻无线电对讲机内陆敬发来的讯号。 康维在思考,全身心地投入思考。他想到了自己和陆敬初到这个星球时陆敬的反常:出奇的谨慎,满嘴的抱怨,对任务的旁敲侧击,以及固执的态度—— “这铁罐头里真够闷的,该死的任务,偏偏选上了我们。” 【难道当时陆敬他就已经被催眠?还是被催眠的是我?】 “这就走?我们不再准备一会?……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先吃饱喝足补充弹药,再计划一下如何行动?” 【为什么已经吃饱喝足的陆敬,还说要吃饱喝足?】 “康维,这么多年的兄弟我对你再了解不过。虽然你一身神力,但那都只适用于战场。可这里不是战场。” 【他怎么知道这里不是战场?如果不是战场,为何他那持枪的手要握的如此之紧?】 “你觉得这是我们陆战队干的活吗?调查,你说我们这种文盲该怎么调查?带标本,他们自己不能带吗?” 【这太不像他了。不,这不像军人说出来的话!】 “那为什么只派我们两个人来?难道是太空船坐不下吗?” 【他是在问我这次我们队伍的编制吗?是他想知道,是他忘了,还是他当时已经是蛆虫的傀儡?】 “你想到了,对于这种危险的任务,我可不想一死死两个。我们分开,一旦有人出事,另一个马上回去。” 【为何他要急于分开,为何他不要一起行动?难道这也是蛆虫的意思?】 “好吧好吧!你出事后我也不离开,咱们分开行动就先要对表,这总可以吧?” 【敷衍我吗?然后好和蛆虫去报信吗?还是他原本就知道我会出事?】 “康维,地底下的汞才是阻碍卫星信号的真凶!” 【我说蛆虫的外壳是放射性物质,为何他要反驳我呢?一起带回去供科学家研究,难道不行吗?】 “康维,我这边的虫都长了翅膀飞走了,一个没抓着。标本就全靠兄弟你啦!” 【蛆虫,是有翅膀的吗?我逃命到现在,它们一直是高速蠕动和跳跃着追逐我的。如果它们能飞,如果它们的速度达到陆敬追不上的程度,为何现在不能飞着来抓我呢?】 …… “哼哼,嘿嘿,呵呵,哈哈,啊哈哈哈哈哈!”许久,康维低着头开始冷笑,然后转为傻笑,再抬起头哈哈大笑。这个对于军纪一根筋的军人,此时对事态的发展也开始钻起牛角尖来。 笑着笑着,康维疲惫地靠在舱内,摘下自己的氧气头盔自言自语起来:“陆敬啊陆敬,你原来真被催眠了啊!真好笑,我们这些战士,一旦遇到这种魔法,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忽然,康维透过头盔的玻璃中映照出的自己想到了什么。他“啊!”的一声猛然起立,然后又缓缓坐下,继而接着自言自语道:“假象!虚幻!幻觉!除了陆敬被催眠外,还有一个可能!可能最初被催眠的是我!可能我一到这里就已经被冠以幻觉了!!” …… 康维还在思索,然而真相究竟如何?是陆敬被催眠还是康维被催眠,是同伴间的误会,是周司令的好心办坏事,还是蛆虫的运气作祟? 没人知道…… 但康维想知道!盘踞在他心中的记忆已将他的想法完全控制,甚至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他必须直到究竟是谁被催眠!他必须马上得到答案!! 所以他需要尝试或试探,然后再去分析去总结。而这个直率的陆战队员选择的方式恰恰是最糟糕的一种——直接问。 太空船内的康维,不知陆敬曾经呼叫过自己。他将无线电对讲机开启,向远处的陆敬发出了新的讯号。(未完待续) 23第十章 八零后(下) 阿瑟星球,太空船遥远的另一端尘土被掀的老高。尘土内的陆敬或下蹲、或匍匐、或翻滚、或跳跃、或将激光枪横扫乱石。这些都是为了阻止蛆虫的接近,为了逃命。 其实对于一个战士来说,打仗也好杀人也好逃命也好,只要是战斗,都是兴奋点的开始,都是幸福的源泉。但现在的陆敬却兴奋不起来,因为他也开始怀疑。 之前,陆敬已经多次向康维发出讯号希望得到太空船的具体位置,但康维却并没有回答。起先陆敬以为康维也在战斗,但当他接通了紧急讯号钮进行强行通话时,他听到对讲机那边根本没有声音。不!应该说是一种极安静的声音。 造成康维那里如此安静的可能只有两个:康维没事,或康维死了。 康维是不可能死的。康维这个陆战基地的佼佼者,在自己都还没倒下前,是绝不可能倒在这些虫子面前的。既然康维不会死,那就说明他没事。那么无论他是脱困了也好,是在太空船内也好,他都没有理由不理自己。这个不理自己的理由,陆敬想不通。所以他开始怀疑了。 他也开始想。他想起了康维以往的骄勇善战,想起了康维最近的迟钝;他想起了康维以往的灵活机动,想起了康维最近的一根筋执行任务;他想起了康维在放射性元素这个问题上与自己的各执一词;他想起了康维在执行任务时的所见所闻处处与自己保持同步;他想起了康维在蛆虫暴动前与自己的断绝联系;他甚至想起了康维坚持在这里呆足八十天的后果…… 正在陆敬边胡思乱想边躲避蛆虫群的袭击,同时沿着自己之前嗜杀蛆虫的痕迹原路返回太空船时,康维的对讲机传讯来了—— “陆敬,陆敬。” “快说!老子正忙着!” “我们是几月几号出发的?” “我没空和你聊天!啊!前面又来这么多!” “你回答我!” “老子没空!!我先挂了!!” …… 关掉对讲机后,陆敬越想越可疑,但他没有去深一步思考。现在的环境——蛆虫群铺天盖地地跳起来、张着嘴、嘶喊着、欲求索命的情形,也不允许陆敬去多思考什么。 但是有一点陆敬决定了:既然康维在自己危机时刻还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那自己也就不必仁慈了。无论康维是哪里出了毛病,自己进了太空船的第一时间,必须立刻按回程钮。他不想再面对那么多恶心的虫子,不愿再去考虑什么战友。 更何况,战友似乎已经舍弃他了。 ※※※※※※※※※※※※ cfa计划第八十天,太空船周遭的蛆虫似乎已经放弃康维,他们开始慢慢潜回地下,好像是补充能量去了…… 而康维在回到太空船的第二天,同时也是cfa计划的最后一天,终于从观测镜里看到了远处风尘仆仆的陆敬:他在无力地奔跑,他在边回头边扫射激光,他在一步一踉跄地、浑身衣衫褴褛地、笨拙地套着太空服奔跑着。 但现在的陆敬,对康维而言也已经不是战友了。他可能是敌人,可能是幻觉,也可能已经是具尸体。 关掉观测镜,康维取下笨重的氧气头盔,随时做好起飞的准备。 他任务完成了,完成的很漂亮。但他却还在犹豫是否要就此回程。 “嘀嘀嘀”对讲机讯号响了。 康维疲惫地犹豫了许久,最终接通了对话。扩音器中传来的是陆敬沉重且浓郁的大口喘气声—— “呼哧……康维!你在哪里?!” “康维?!你在太空船里吗?” “呼哧呼哧……康维??” “康维??!!” “呼哧……呼哧……康维,回话!!” …… “喂,陆敬,我……我在。我在太空船,你快进来!” “呼……呼……好……好家伙……” 康维终于还是没忍住,他脑中呈现的是陆敬此刻的疲于奔命。无论陆敬是幻觉也好是敌人也好,他愿意赌一把,他愿意用自己的军人操守去挑战个星球的超能力法则! “陆敬!顶住!兄弟我他妈的这就来救你!” “哈……哈哈……可,可跑死我了……快……开门,老子我……回来了。” 康维咧嘴一笑,迅速将头盔重新套在头上,然后起身,开门,手握榴弹,冲了出去…… “咚……” 轻轻的一下声响自康维脚下传来。康维第一反应就是向前一跳,之后他回头一看……是口琴。自己的口琴掉在了地上。 康维蹲下身想去捡,突然背后一股巨大的力道抓住了自己。康维回头一看,是蛆虫,从地底下冒出来的蛆虫!原来它们就是在等这一刻,等自己开门迎接陆敬的这一刻! 是它们的智慧已经高到了如此程度,还是因为陆敬这个傀儡作梗的作用? “陆敬!你这个叛徒!!啊!!!!” 下半身吃痛,剧痛的双腿颤抖了一下就开始麻痹。只见几十只蛆虫紧紧咬着自己的左右下肢,同时它们的嘴部也在缓缓鼓动着,好像在向自己体内输送着什么液体。 不一会,康维下半身失去了一切知觉,他只能靠双手匍匐着向太空船内爬去。 “口琴!我的口琴……” 他看到了自己的口琴,自己最心爱的东西。可接踵而至的却是一片漆黑加一股寒冷……他好像中了毒。他,像是要晕过去了。 但康维不是普通人,常年的部队训练造就了他一身真本领。就在他感觉自己要休克时,还是本能地巨吼一声,同时上颚用足力道咬向自己的下唇。 一时间疼痛伴着鲜血刺激着这位陆战队战士的脑神经,清醒也随之而至。 “不过是虫子而已!!给我滚开!!!” 康维的肩,是铁一样的肩。康维的拳,是钢一样的拳。康维的巨吼,是虎吼山抖。康维的肌肉,是野禽猛兽。 钢铁般的肌肉奋力支撑起了康维的身体,巨钳般的右手抓起一只蛆虫就捏,用尽浑身的力量。他一直捏,一直使劲捏,直到手里的恶魔粉身碎骨为止。 蛆虫的身体被扭曲了,蛆虫的血射的老高。见蛆虫皮开肉溅后,康维把它用力扔了出去。然后接着怒吼…… 虽然此时的康维只能支配自己的上半身,但这些蛆虫好像已经无法阻碍这位军人的愤怒。这一回合,军人的操守似乎战胜了另一个世界的超能力法则…… 然而蛆虫不仅仅只有一只,恶魔不会如此轻易放弃作恶。康维的胜利,也只维持了一回合而已。当这个战士伸手去抓第二只恶魔时,意识已再也支撑不起他的身体。 …… 就在康维倒地的不远处,陆敬一脚踢开飞扑而来的蛆虫。虽然这疲惫的一脚力道已经大打折扣,但介于军人的技巧,蛆虫还是被扫的横飞了出去。 陆敬看到了,从充满雾气的玻璃头盔内看到了太空船,以及倒在地上的康维。 “康维!康维!你……你怎么样……康维!……” 叫了几声,没有回答。康维死了?陆敬像是惋惜,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此时精神恍惚,体能也已近透支,但筋疲力尽的陆敬思维还是极清晰的。他发现了至关重要的一点——蛆虫只屯守在太空船外,即使门开着,也不会朝里去。 也许,只是也许,太空舱是它们的弱点? 再也管不了那么多,陆敬纵身向前一跃,猛虎扑食般地将自己的身子射进了太空船内。他就地一滚后迅速回身,看着门外那些虎视眈眈却不敢上前的蛆虫群,安心了…… 是太空船内氧气制造机的缘故吧?蛆虫惧怕氧气? 无论如何……得救了…… ※※※※※※※※※※※※ 陆敬思考了许多时间,最终还是将康维这个“叛徒”拖进了太空船内。他也愿意相信,如果康维真是可疑的,不会在那时开门,更不会被蛆虫伤害。 然而就在陆敬打算带着康维打道回府时,康维忽然失去理智般发起狂来。他先是叫嚣着胡言乱语,然后是狠狠地攻击—— “不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滚开!死虫子!!” “陆敬!回太空船拿榴弹!!我们砸光他们!!” “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老子跟你们拼了!!!” “标本!我要你们的标本,给我交出来!” “还有一天!还有一天,老子就和你们说再见!!” “陆敬!陆敬!究竟你是傀儡,还是我是傀儡?唔……唔,呜……” “啊啊啊!陆敬你个混蛋,你个叛徒,我杀了你!!” “是你引来的!是你引他们开门的!这些狗日的虫子一定是你的主人!!” “啊!!头好痛好痛!” “这是幻觉,这是幻觉。一切都是假的,假的!!我要冷静!冷静!” “陆敬!!陆敬!!” “陆敬!陆敬!!” …… 康维梦呓着,使劲晃动着双手想摆脱梦境,而当他渐渐睁开眼时,看到了眼前的陆敬。忽然他猛地直起身,用双手紧紧箍住了陆敬的咽喉。 “唔……唔……” 太空船内,即使陆敬还戴着头盔,也还是被康维掐的满脸通红,痛苦的说不出话来。 “陆敬!!我杀了你这个傀儡!!!” 陆敬知道要是再不说什么会被康维活活掐死,艰难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来:“唔……唔……康……是假的……” “是假的??”康维忽然松开了双手,“是假的,是幻觉……” 见康维松手陆敬马上附和:“对……咳……是假的,都是幻觉。咳……这一切都是你的幻觉……” “幻觉……那……现在其实是?这里其实是?你,我,其实是什么呢?”康维傻坐着语无伦次,迷茫地望向陆敬,在歇斯底里中征求着答案。体内,不知名的液体开始流窜。寒冷,越来越浓。 “这……这里是阿瑟星球。”情况紧急,陆敬只能跟着康维胡诌起来,哪怕只让康维冷静一点点也是好的,“这里是阿瑟星球啊,我是陆敬,我们一起来执行任务。我们的任务是……收集标本。” “哦!对了!”康维边答话边喘气,虽然呼出的气体已经没有先前的温度,不能再使他的玻璃头盔内附上雾气了。 为防止康维再次发难,陆敬一手保护着自己的脖子,一边偷偷解下了康维腕上的手表:“我们的任务很艰巨,要在八十天里完成这个任务,时间十分紧迫。” 康维像是被触到了什么,“啊”了一声开始低头寻找起来:“我……我的手表呢?今天是第几天了??!” 陆敬明知康维在说话,却看不到他头盔内产生的雾气。所以他怕极了——他担心回程路上这个被蛆虫咬过的神经质会再发疯,更害怕康维其实已经没有呼吸,根本是个死人了。 所以陆敬一咬牙,将悄悄在背后动过手脚的手表竖在康维眼前晃动着:“cfa计划第三天……你看……” “果然,还早着呢……” “是啊,还早着呢……” “那……我们出发吧?” “好……出发。咱们还是分头行动!” “嗯……咦,我的脚不听使唤了……” “军人怎么能这么柔弱!我抬你出去,我们一起出去!” “哦好的……可是陆敬,我……我好冷……” “出去就好了,来,我帮你……一……二……三……走……” “陆……敬……我……我冷……” “编号31354!立正!!” “我……我冷……我立正不了了我……” “……” “陆敬,快……向总部报……告……我不行……了……” “好!但即使你动不了了,也要漂亮地完成你能够完成的任务。好吗?” “是……什么……任务?” “在这里,撑到八十天之后,再走……” “好……好……” “……” “好……好……八十天,再走……” ………… 原来康维直到最后意识模糊时,满脑想着的,还是一根筋地执行,执行。 ※※※※※※※※※※※※ 陆敬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拔掉了对讲机电源,猛然起身,并果断按下回程按钮的。他只记得当自己透过船舱观测镜,看着笨拙的康维重新被蛆虫群包围时,耳边那轰隆的响声。 响声一直盘踞在脑中,直到陆敬双腿重新踏在了家乡的土地上——东洲陆战基地。 “血压正常。”“血液正常。”“瞳孔正常。”“皮肤正常。”“脑电波正常。”…… 正常,正常,一切正常。 陆敬是英雄了。他带回了标本,他发现了放射性物质,他发现了蛆虫的弱点,他呆足了八十天。虽然他只是一个人回来,但没有关系,他是英雄了。那歌谣中所唱的英雄,被他替代了。 多年后的多年后,那段歌谣只有陆敬记得是怎么唱的了—— 康维的肩,是铁一样的肩。 康维的拳,是钢一样的拳。 康维的巨吼,是虎吼山抖。 康维的肌肉,是野禽猛兽。 * 康维的血,是胜利契约。 康维的战略,是撒下热血。 康维的信念,是军人之巅。 康维为的,不是军衔。 * 康维的笑,是胜利之嚣。 康维的哭,为战友尸骨。 康维的欢,是琴口之端。 康维的泪,换来钦佩…… * 歌谣唱到最末,陆敬将最后一句轻轻再唱了一次。歌词不同了。 呵呵,当然不同了。他唱的是—— 康维的泪,于阿瑟的碑…… 第十章.完.【这便是我们的肌肉男陆敬年轻时的故事,听完后是否了解他为何会满心悔意了呢?那么接下来,请暂时跳开番外的步伐,一起再举步“寻找芊芷鹤”吧,也许这样走走停停慢慢来,感觉会更好。】 (水银蛆虫:阿瑟仅剩的生物,依靠蕴藏于地下的汞生存。不具智能,不具超能力,不具攻击性。但在受到外界攻击后,会通过体内的汞激素迅速产生相对应的抗体,甚至反击。) ps:八零后(八十天之后);cfa-cannonfodderact(炮灰行动)(未完待续) 24第十一章 同伴(上) 白光来的毫无预兆。 在它耀目的光芒刺的人睁不开眼之前,陆敬正把玩着书桌前的荣誉勋章。他看了看手里这枚勋章,又看了看其下方镶着金边的“东洲英雄”四字似是想起什么,嘴里轻轻地哼唱起一首失传已久的歌谣——“……康维的泪,于阿瑟的碑。” 歌谣哼唱至最末,陆敬痛苦地闭起双眼。也就在此时,白光忽然将陆敬全身笼罩起来。陆敬第一反应是有敌军入侵,所以他迅速将双手护住头部并同时下蹲,试图将自己隐藏在书桌下。 背靠桌腿后,陆敬心中暗暗自责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迟钝到了家附近有人扔闪光弹还一无所知的地步?还是说因为刚才心中的痛苦作祟,麻痹了自己的谨慎吗? 时间流逝着,室内的白光依旧没有褪去。陆敬知道不能一直躲在桌下坐以待毙,所以他慢慢直起身想出去一探究竟。也就在陆敬刚跨出桌下时,听到了一个人声。 那是个男声,声线即浑厚又温暖,不禁使听到的人对其产生信任感。但奇怪的是陆敬无法从声音中找到声源,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芊芷鹤,朋友。如果想回到过去,请找到芊芷鹤。你一定能做到的,记住,芊芷鹤……” 男声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声音由响到轻直至消失。而那股刺目的白光,也随着男声的逐渐消失一起渐渐褪却了。 等陆敬反应过来,一切都不同了:他身边的书桌不见了,四周的墙壁不见了,连头上的屋顶也不见了。那些平日见惯了的景色,被一个广阔的天空和一座座陌生的石碑所取代。 陆敬到了一个新的地方,一个即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树木是熟悉的,树叶却是从未见过的。天空是熟悉的,可那一片片云缕又是陌生之极的。身边除了石碑,还偶尔有几只鸟儿飞过,那动人的鸣叫声使人心生一种舒适又惬意的陌生感,古怪极了。 听着,看着,发着呆。不知过了多久,陆敬忽然感觉身后有人,回过头一看,站在那儿的是一白发苍苍的老人。 “你是?”陆敬开口询问。 “你好。”老人微笑着,好像和陆敬是老熟人的样子。 “……你好。”陆敬转过身也微笑起来。不知为何,眼前这位老人虽然看上去和其他老人没有任何不同,但他身上那股平易近人的气质与温和的谈吐,却能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人和人的距离。 但陆敬还是没有放下应有的戒心,特别是在老人询问自己职业后: “看打扮,你像是个大兵?” “大兵是什么?我是个地道的军人。” 老人扬眉:“噢……军人,那一定是很能打的了。” “你想说什么?”陆敬说着,暗自警惕起来。 老人呵呵笑了起来,连忙解释道:“抱歉,请相信我没有敌意。我只是需要一些反应快,身手敏捷又能打的朋友帮忙。今天过来扫墓恰巧遇到你,实在是幸运的很。” 陆敬皱眉想了想,问道:“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这是个什么地方?” “当然可以。”老人点点头,接着话峰一转又说道,“但在那之前,请允许我先问一下你来自哪里?只有根据你的答案,我才能更快地使你明白这是哪里。” 陆敬沉默,抬头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天空许久,终于说道:“我来自……哦不,我应该说,我们将自己的星球,称为地球。” 老人点点头摆出个手势,示意陆敬继续往下说。 陆敬凝视着老人,想给自己一个信任他的理由。没过多久他便妥协了,因为他发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实在找不出不信任老人的理由,何况这位老人看上去是如此坦诚。 所以他说:“我坐在自己家里的书桌前,忽然屋里充满白色的光芒,接着就……” “朋友。”老人突然打断道,“请问你来自哪一年?或者说你来自哪个时间?看你身上的穿着很高级,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陆敬不太理解老人的意思,他反问道:“难道你知道地球?我来自2355年。” “2355年……2355年……”老人重复着,似乎在捉摸着什么东西。然而身边的陆敬不乐意了,他急着问:“这里到底是哪?又是哪一年?” 老人呵呵一笑说道:“瞧我,把最关键的事忘了。这里也是地球,只不过是对你来说是许多年前的地球。现在是2011年,距离你也不算太远,300年而已。” “而已……”陆敬苦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老人笑了笑,伸出了右手:“不知道在未来,人们还有没有握手的习惯?我叫吴颜,中国人,66岁。” 陆敬也笑了,他伸出右手,和吴颜握在了一起:“我叫陆敬,中国人,32岁。” 放开相握的手后吴颜接着说:“那么我之前所提的要求,需要一个能勇善战的朋友帮忙,你能否考虑一下?” 陆敬耸肩:“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吴颜笑了:“我能提供你住所和饮食,可我所在的团伙可能与你之前的信仰有所出入,希望你不要在意。” “不会。”陆敬笑道,“生存环境和生活环境我还是能区分的,何况我并没什么信仰。我只要……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说到这,陆敬的声音轻了下来。是啊,他的左手手心,还握着那枚英雄勋章呢。 吴颜没有发现陆敬的神情变化,点头道:“不瞒你说,其实除了你我还认识几个正在寻找芊芷鹤的人。而据我调查,想要找到芊芷鹤,必须有出色的身手和……” “你!你怎么知道芊芷鹤!?”陆敬迅速抽回右手,惊讶之余回想着自己刚才所说过的话。 吴颜则淡然地解释说:“你不是现代人,到这里之前还被白光笼罩过,这一点和我的几个朋友如出一辙。而他们都在白光出现时听到类似寻找芊芷鹤之类的话,所以我猜你也一定是其中一员。” 陆敬反笑:“吴先生,你这句话有点小问题。我听到的的确是找到芊芷鹤就能回到过去,可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想要回去呢?” 面对这个尖锐的问题,吴颜还是不变地笑着:“之所以认定你想要找芊芷鹤,只是因为你不属于这里而已。被强行绑架到这里后,谁会不想回到故乡呢?” …… …… 或许是因为这句话的关系,也可能是因为吴颜那绅士般的风度,更可能是因为陆敬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毫无方寸的缘故,总之他点头了。在这个被迫留在异乡的前提下,他决定暂时跟随,或者应该说是暂时信任吴颜这个陌生人。 而吴颜的家也正和他所形容的一样,非但不像什么绅士名流的聚集地,恰恰相反,那里居然是一批三教九流以及氓流倭痞的巢穴。幸好吴颜提到的那些“寻找芊芷鹤”的人不在其列,陆敬也就不用和那批**中人打什么交道。 鹫龙日常事务所楼上,站在陆敬面前的那些“寻找芊芷鹤”的人说起来也算是同道中人。但为何那群人看上去都古里古怪没一个正常的? 一个是白发苍苍瘦骨嶙峋,看上去精神却好的出奇的吴颜;一个是矮到自己胸部,头发和脸色都惨白惨白,双眼却极有神的孩童;一个是蓬头垢面,看上去没什么精神,一副百无聊赖模样的学生;一个是黑发披肩,头部大到快要超过肩膀的中年女人;还有一个是身穿紫色长袍,手里拿着古怪书本的西方青年。 这些怪人,难道真的都和自己一样,是被白光从未来“引导”到这里的? 陆敬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些人都急切的想要找到芊芷鹤。这从他们看到自己这个“新人”加入后,目光里透出的那股期望可以看出。 不过又或许他们也和自己一样,认为眼前这个一身古铜色皮肤的军人是个异类吧? 无碍,现在的陆敬只要上前伸出友好的右手,然后陪上个微笑,自我简介一番即可:“大家好,我叫陆敬,是个未来军人。” “哦,我叫曾龙。” “你好,我叫玛塔洛。” 回答陆敬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无精打采的学生,还有那个头部奇大的女人。白发孩童没有说话,只是对自己眨了眨眼。那个古怪着装的西方青年有些迷茫的望向吴颜,想来是听不懂自己的话。 吴颜笑了笑说道:“我来介绍吧。这位白发小朋友不知从哪来,和我们语言不通,你可以叫他白。这位外国朋友也说英语,名叫卡修。以后大家就都是自己人了。” 陆敬点了点头。是的,自己人,我陆敬从此以后再也不会背叛同伴。哪怕之后的路再艰难坎坷,我也不会皱一下眉,我也不会再犹豫摇摆。屋里的这些人,从此都是我陆敬的兄弟。如果有必要,在寻找芊芷鹤的道路上,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去付出,或者说去偿还我之前所犯下的过错。 此时的陆敬手心里依旧握着那枚荣誉勋章,表情坚定着绝决着。他身边的吴颜不知道,陆敬已经因为他的一句话,态度从此由陌生人的警惕转到了亲人的位置。 那就再给陆敬一次机会吧,给一次漂泊在外的浪子,赎罪的机会。(未完待续) 25第十一章 同伴(下) 为期一周。陆敬在这一周里天天都和吴颜待在一起,期间除了了解芊芷鹤的情报,也不断在熟悉其余几人的脾性和特征。当然,同一屋檐下,与鹫龙社的那些喽罗打好交道也是必要的。 所谓“芊芷鹤”的情报,陆敬从吴颜这边了解到:那是国外一地下组织timing新研发出的一种高科技设备,芊芷鹤可能是这座设备的代号。但是关于其功能、其研发目的、其形状和体积包括其所需能源都一无所知。 这座设备远在西方,理应和鹫龙社发生不了什么关系。但不知是鹫龙社的首脑听到了什么或是发生了什么,居然任命身为鹫龙社参谋的吴颜前去调查。不但如此,上级还通知此次调查行动必须秘密进行。也就是说,上级不会给予吴颜任何人员和经费。 对于这次“不平等任务”吴颜倒没有什么怨言。钱他有,就是在人员方面欠缺的有些厉害。所以他才会在大街小巷上寻找,只要是有一点无家可归苗子的人,他都会上前搭讪甚至纳为己用。 然而奇怪的是,单单在这个城市里,吴颜找到的几个“浪子”都恰巧是被白光照射过,从自己的世界被“引导”过来的。 一个如此,两个如此,被白光引导过的人接二连三地出现就必须承认这不是单纯的巧合了。 所以现在的吴颜不仅为了完成任务,他的好奇心早已被完全勾起。他想弄明白这些人是如何来的,又为何而来,他们找到芊芷鹤之后又能用什么方式来“回到过去”。 吴颜的努力没有白费。在短短三个月时间内,加上陆敬已经找到五个“同道中人”,他还查到那个名叫timing的西方地下组织的地址。 这已经相当不容易了,然而这却不是陆敬对吴颜肃然起敬的根本原因。在陆敬住在鹫龙日常事务的这些日子里,时间虽然不长,但期间吴颜的任何作为都让他对其刮目相看。无论是谈吐、历练、知识还是心胸,都让这个未来人衷心佩服。 所以不知不觉中,陆敬也和周遭的人一样,对吴颜的称呼从“吴先生”改为“吴老先生”以示尊重。 其实撇开尊重与否不谈,陆敬之所以跟随吴颜,说穿了除了他自己也想找到芊芷鹤,还有他无处可去的缘故。 所以从广义上来讲,陆敬和鹫龙社的那些喽罗不同,他和吴颜并不存在上下级关系,也没有什么感情基础,更谈不上朋友。他和吴颜,只是一条船上的同伴,只是目标一致而已。 然而奇怪的是,寻找芊芷鹤的其余四个同伴和吴颜的关系却或多或少有些古怪—— 那个名叫“白”的孩子虽然听不懂也说不来话,却一直拿着杆长矛般的武器守护在吴颜身边,好像自己是他的保镖。 而那个魔法师打扮的卡修看上去十分内向,经常一整天不出声,还喜欢玩忽然出现或忽然消失的把戏,行踪神秘的很。但他却时常会在夜晚和吴颜聊上几句再休息。 至于学生曾龙,看谁都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对吴颜却毕恭毕敬。 最特殊的就数那个叫玛塔洛的女人。只要稍稍留心,谁都能看出她对吴颜的心意,可吴颜却偏偏对她不冷不热很少说话。这又算是什么关系?单相思吗? 陆敬暗忖,自己将吴颜视为合作伙伴,那么他们这些人又把吴颜看成是什么关系呢?总觉得每个人都有些什么背景,总觉得每个人都不寻常,总觉得吴颜也有什么秘密,可…… 算了,还是少管的好。万事留个心,走一步是一步吧…… ※※※※※※※※※※※※ 那天一早,吴颜对陆敬等人说要回自己老宅打扫很快就回来,谁知一走就到傍晚才见他回事务所。众人看着他一身的尘土都十分好奇,白和玛塔洛更是紧张地上前询问。 吴颜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说:“没事,我遇到同僚了。” 屋里除了曾龙,其余人都不知道何谓“同僚”,面对他们的问题吴颜又是笑了笑:“他叫陈箫,看上去有两下子,还拜托我找芊芷鹤。你们大家说说,要不要算上他一个?” “当然要!”陆敬说道。在他们这个队伍里,一个是老人一个是小孩,一个是女人一个是学生。论作战能力,真正能给对方带来威胁的,也只有他和卡修两人而已。在未知的未来,陆敬心里当然很希望能多几个强有力的同伴。是以他接着补充:“吴老先生年纪大了,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个叫timing的组织如此强大,要深入其中单靠我一个估计有点勉强。” 吴颜则对陆敬分析道:“理论上人手的数量当然是越多越好。我之所以犹豫是否要请他帮忙有一个顾虑:从陈箫的话里我听出他并不是自己想找芊芷鹤而是受人之托。既然是受人之托,他背后就一定还有想找芊芷鹤的人。那么他背后到底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抑或是一大群人。” “这有什么问题吗?”一直没开口的曾龙提出了疑问,“人多力量大啊。” “话是没错。”吴颜点点头继续解释,“但我们都知道,timing不是个小组织,潜入其中的危险、寻找芊芷鹤的危险、跋山涉水去国外的危险,包括……” “吴老先生。”陆敬忍不住插嘴,“你为什么会认为寻找芊芷鹤是危险的?毕竟是那个声音让我们去找芊芷鹤的。” 吴颜微笑:“陆敬,如果不危险,你为何又希望陈箫加入呢?” 陆敬想了想道:“我只是怕有个万一。” 吴颜扬眉:“万一是不可靠的,我现在就来分析给你听现状。我们都知道研发芊芷鹤的是timing,那问题是,那个让你们去找芊芷鹤的声音是谁呢?难道你不认为,这是一个圈套?” “圈套?” “是的圈套。无论让你们去寻找芊芷鹤的是什么组织或力量,既然有能力将你们从过去或将来引导到这里,既然有能力让你们‘听’到他们说话,就一定有能力直接将你们送到你们各自的过去,或直接让你们和他们见面。那他们为什么不这么做呢?他们之所以让你们去找芊芷鹤,之所以不将你们集合在一起,而是将你们一个个分开单独地去寻找他们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陆敬哑然,这些问题都是他之前从未想过的。是啊,如果那个声音真的想帮助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在他们面前现身,或是说的更详细些呢?对方用如此复杂的方式,就不怕他们这批人找不到芊芷鹤? 吴颜看出了陆敬所想,又解释道:“有三个可能。第一是真正想得到芊芷鹤的是那个声音,可却有特殊的理由不方便出手,所以来利用你们。 “第二个可能是他们有话想和你们详谈,但又苦于无法在你们面前出现太久,从而先将你们引导过来再说。但这个可能被否决了,因为如果真是那样,他们完全可以在出现白光的时候告诉你们去哪找他们而不用弄出什么芊芷鹤为借口。那么只剩下第三个可能,那就是……” “圈套!”陆敬大声说出吴颜所想,“他们想让我们一个个主动送上门,从而达到他们的目的!” 吴颜点头肯定:“更有可能,那个声音其实就是timing本身。他们将你们引导到此处后,利用你们想回家的愿望,让你们去寻找本来就是他们发明的东西。” 说着,吴颜又微叹道:“但我一直弄不明白,你们这些人各有各的特色各有各的不同。包括性别、性格、年代、经历都可以说完全没有相似点。我实在想不出你们有什么特别,要让他们如此大费周章地去集合你们,也想不出你们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被他们利用。” 陆敬猜测道:“或许……只是因为我们的特长?比如我的能打,卡修的魔法?” 吴颜摇头:“曾龙有什么特点?白呢?玛塔洛呢?除了卡修和你,我看不出其他几人的特长。如果说你们是他们随机选择的,又为什么这么巧都被我遇到?我一直在推测,你们和我的邂逅或许也是他们的安排。但如果真是那样,他们的能耐也太大了些。试想,拥有操控命运能力的组织,会需要利用你们这批人?有如此能耐的组织,会被‘鹫龙社’发现他们秘密科研的成果?” 陆敬叹气:“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做?” 吴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所知道的还太少,现在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如今的新问题是陈箫怎么定位。” 陆敬道:“你拿主意吧,这种有利有弊的决定我很不擅长。” “玛塔洛呢?卡修?曾龙?” 见众人都摇头,吴颜轻轻拍了拍手:“那么从今晚开始,我要求陆敬你坐镇鹫龙日常事务所。如果陈箫来找我,你就想办法先试试他的斤两。” “斤两?是指什么方面?打斗还是头脑?”陆敬问道。 “都试试吧,我会根据他的水平来决定是将他认作朋友还是认作工具。” “吴老先生你……” “放心,我尽量做到不伤害陈箫。陆敬,既然我已经答应你们要找到芊芷鹤,就一定不会食言。所以有必要的话我必须不择手段,希望你不要怪罪于我。我相信你能摸出他的底细,但千万要注意安全。” “遵命!” …… 陆敬没想到,自己与陈箫的会晤会来的如此之快,之后的事情也顺水推舟地让他与其打斗了一场。但因为方才的对话,让此时的他对吴颜的看法又改变了——既然吴颜是集聪慧、理智、冷静、关怀同伴、能看清事情本质于一身的战友,陆敬就没有理由不视其为长官。 陆敬更没想到,自己现在所做的决定以及之后所做的事,将会成全另一批人的意愿。甚至,慢慢成就了那个名为timing组织的成功路,一条名为“创世纪”的道路…… 第十一章.完.【也许在吴颜将陆敬等人视为同伴之前,在陆敬将吴颜视为长官之前,timing早已将他们视为工具了。人与人之间的定位就是如此,你在转变态度或保留态度时对方或许也在转变和保留。谨慎、小心、各怀鬼胎、甚至步步为营都是不够的。你唯一能做的不是不将任何人视为同伴,而是理智地分清:朋友、同伴、玩伴、路客的根本区别。】(未完待续) 26第十二章 初步分裂(上) “timing,在英语中是‘时间’time的名词形式。按字面直接翻译的意思是‘时间的安排’,‘时间节点’,‘计时’等,可见那个地下组织所进行的活动的确与时间有关,这更可以让我们大胆猜测:将你们大家从各个时间引导过来的那个声音,正是timing。” 吴颜一边慢慢说着,一边观察着大伙的反应。片刻,见众人都不说话,他耐心地问道:“你们……能听懂吗?” 怎么可能听懂?身边四人一个是语言不通的卡修和白,一个是看上去有些自闭的玛塔洛,还有个是少不更事的学生曾龙。 唯一能和吴颜商量正事的陆敬,最近都在跟踪陈箫。所以吴颜问完后心中暗暗决定:看来在这批人里,真正能够胜任副手的也只有陆敬,看来以后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还是将他留在身边的好。 “我能听懂的。”曾龙接口。虽然语气还是不温不火的样子,但口气倒尊敬了不少,“吴老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吴颜无奈地点点头继续说道:“昨晚我想了一下,这个timing的意思,我们也可以理解为‘控制时间的人’。如果真是这个意思,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随意地操控时间。曾龙,这个结论你怎么看?” 吴颜没有放弃,试图将曾龙朝独当一面的方向发展。他很清楚:虽然自己身边的人不少,但可利用的力量太单薄了。无论如何,自己也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培养出一些强劲的新生力量。 可惜,曾龙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虽然我也被白光照过,但只不过是从家里被搞到学校附近而已,时间什么的都没变。所以我……没什么概念,不知道什么叫操控时间。” 吴颜追问道:“我也一直想不明白,既然你原本就是这个时代的人,为何会一心想着‘回到过去’,为何执意要找芊芷鹤呢?” 曾龙沉默了,他低下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吴颜见状不再逼问,继续说道:“我假设那个白光男声就是timing搞出来的把戏,那么这个‘控制时间’的意思应该就是:能将人从时间轴上随意分配。接下来,‘白光’说你们一旦找到芊芷鹤,就能回到过去,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将你们引导过来的白光,就是芊芷鹤呢?” “……”众人沉默。听不懂也好,不理解也好,无言以对也好,总之在场四个人,没有一个能给吴颜实质性的帮助。哪怕是一个点头或一个默许。 吴颜自嘲地笑了笑,刚想让大家去休息,大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吴颜上前接起电话: “你好,这里是鹫龙日常事……” “吴老先生,在跟踪陈箫过程中我发现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哦,陆敬啊。你请说。” “上次和白狼一起来的那个女孩,我估计是个未来机器人。” “机器人?唔……你确定?” “我确定。上次和她交手时,她那一身的马鲁克迪合金是在地球2307年时,一个科学家发现的宇宙稀有金属合成的。这几天的跟踪行动中,我还发现她不用进食,并亲眼目睹她去停车场补给汽油。” “好,谢谢你。那个陈箫你有没有收获?” “没什么大异常。除了他弟弟陈铛家,陈箫经常去那个小平头周蟒那里,偶尔会在一家名叫‘隆盛有限公司’的地方消磨时间。我把他的行踪列了一张表,可以拿回来给你看看。” “真厉害,不愧是军人出身。” “吴老先生,其实……我总有一种早就被陈箫发现了的感觉。” “对了你还不知道,陈箫以前是个特警。你被发现的可能还是很大的。你先回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那陈箫那儿……” “不用再跟踪了。我原本排斥陈箫是因为不了解他那边想找芊芷鹤的人是什么样的,现在根据你的调查结果可以推测出,拜托他找芊芷鹤的就是那机器人女孩或周蟒。在我看来无论是机器人还是周蟒都是高手。既然是高手,当然嫌少不嫌多。” “那老先生的意思是要拉拢陈箫?” “呵呵你说哪去了,大家都是利益驱使的合作伙伴,可能的话还能成为好朋友,何来拉拢的说法?” “好的,我先回来。” +++++++++++++++++++++ 实在抱歉,我的更新实在固定和规律不了。为了以示歉意,今晚19点还会再更新一次。2012年的中秋,祝读者们快快乐乐,合家幸福——蝉九。 +++++++++++++++++++++(未完待续) 27第十二章 初步分裂(中) “我真怀疑吴夕荫说的那个特警退役的人是不是你。” “啪!”录像播放到此处被按了暂停。画面中说话的是一个黑衣男子,只见他张着嘴,面部略带鄙夷地看着身边另一个男子。 “这个说话的,就是你说的周蟒?”吴颜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陆敬问道。 陆敬点了点头:“就是他。旁边那个是陈箫。” “陈箫我认识。”吴颜继续说,“听这个周蟒的话,再结合他的表情,我认为陈箫就是他嘴里的那个‘退役特警’,你觉得呢?” 陆敬笑了笑:“不知道你们这个时代的特警是什么水准,在我们那边,他的身手很不合格。” “也许正因为这点,他才会被辞退?”吴颜自言自语起来,“不过我和他交过手,他反应还是很快的。你认为他不够格或许是因为你太强了。” “我不强……”陆敬低下头,“比我强的人……是个真正的强者。” “真正的强者?”吴颜扬眉,饶有兴趣地看着陆敬,好像对这句话很在意。 陆敬依旧低着头,苦笑一声:“那是十年前了,那时我很幼稚,很可恨……能不能不提这些了?现在陈箫怎么处理?需不需要我去找他谈判?” 吴颜摇头道:“不必。既然我们手上有他感兴趣的资料,为什么还要和他谈判?” “吴老先生的意思是?” “等他来找我们。他已经来过一次,我们何不再等等,等到陈箫一筹莫展时,相信得到他诚心的帮助只是时间问题。” “你的意思是,让他欠我们人情?可你刚才一直在说希望和他们做朋友,而不是单纯的合作伙伴。” “话是没错,可是,难道你没从录像中看出他们对我们戒心很大?想要消除这种戒心,唯一的方法就是让他们认清自己的处境。” “那现在只要等待就行了?什么都不用做?” 吴颜也不作答,忽然意味深长地大声唱起歌来:“坛酒已喝三大碗,不信那个小武松,不上这座景阳冈……” “……吴老先生?景阳冈是什么?” “景阳冈……是鹫龙社。我就像是……景阳冈上的猛虎啊。” 解释到这,他自己都疑惑了:怎会将自己比喻成猛虎?难道在他心里,陈箫不过是一颗棋子一个工具?为什么在他心里,陈箫始终都和陆敬、玛塔洛等人总有些不同? 聪慧的吴颜满脑子都在揣测自己是如何定位陈箫的,甚至没去细想:景阳冈的猛虎,在遇到武松后的结果…… ※※※※※※※※※※※※ 陆敬的直觉没有错,在他监视陈箫的这段时间里,陈箫的确已经发现自己被人跟踪。那天下午,陈箫正陪着艾萨露露在停车场加油,由于他无法确定对方的目标是自己还是艾萨露露,所以他和艾萨露露说了句“你先回家”就稍稍加快脚步,走进附近的小区。 发现对方的目标是自己后,陈箫越走越快试图摆脱对方的跟踪。可惜正值下午,小区里的人很少,即使转弯多建筑多,陈箫依旧无法真正摆脱对方。情急之下,陈箫心生一计,朝那栋熟悉的七号楼走去。 大楼门前,陈箫按下了【405】,心中暗暗祈祷屋里有人在。 “喂?是谁啊?”太好了,接通的是那个熟悉的女声。 “……你好。”陈箫友善地说,“是夏烁的母亲吗?我是上次帮助你摆脱疯子的那个……朋友,可以让我上来坐坐吗?我肚子有些不太舒服。” “摆脱疯子?” “是啊,就是那个抢你相机的老外,后来是我报的警。” “噢……哦哦是你啊!快请上来,我正想感谢你呢。” 门开了,陈箫松了口气,走进门迅速上了四楼。 原本陈箫只是打算借个厕所避开跟踪后,再马上进行反跟踪的。谁知夏烁的父母都好客的很,见陈箫前来执意挽留他共进晚餐,夏母说完就去厨房张罗起来。而夏父见有个陪自己喝酒的人,怎么都不愿放行,非要和陈箫喝上几杯,一副好像是老交情的样子。 盛情难却下,陈箫也只能无奈地坐下。同时他暗骂自己多事,早知如此,自己就去十楼找那个花花公子钱志赫了。 想来夏烁平日是不喝酒的,夏父见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丁上门,非要将酒喝到喉咙口才罢休。喝酒陈箫倒也不反感,但这一喝就喝到晚上八点,即使陈箫酒量不差,但难免也有点犯晕了。也就在这时,房门开了—— “咦?你是……那个快递员?”夏烁背着书包进屋,看到陈箫和自己父亲拼酒的情形,一脸的匪夷所思。 夏父也不回答,举起酒杯就道:“呃……呃……儿……儿子,你……回来了……就好。来!陪这位……小哥,干了!” 夏烁眨眨眼,满腹纳闷地看向母亲,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夏母笑着说:“烁烁,这个是妈妈的恩人,你还没吃饭吧?快来,敬他一杯。” 夏烁一句话憋在心里,想说又不敢说。他怎么都想不通一个普普通通的快递员,是怎么变成自己母亲“救命恩人”的。 …… 十点,夏父倒下了,满嘴呓语着“满上。” 十一点,夏烁倒下了,满嘴呓语着“再来一杯。” 十一点二十,陈箫起身,稀里糊涂地双手抱拳对夏母说:“告……辞,女侠!咱……咱俩……后会……有……呃……有期……” 夏母见陈箫也喝多了,当然出言挽留:“小陈,这么晚了你还回去啊?不如住在这,和烁烁挤一挤吧?” 陈箫摇着头道:“不,好,不太好。我还是一个……人就寝吧。”说着,他一把提起烂醉如泥的夏烁就朝屋里拖,“烁烁,你……呃……你带路!走!再翻过一个山寨,就是绿林军的地盘儿了。” 在这乱七八糟的对白中,夏烁和陈箫同时瘫倒在了夏烁的房间里。谁都没想到这种看似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居然可以改变事情之后的发展—— “嗝……洞妖洞妖,这里是……妖拐。呼叫……洞妖,嗝……” “……” “洞妖……夏烁,夏烁,听到请……回话……” “洞妖在,洞妖在……英雄……请说……” “嗝……夏烁,你……你说,这世界上有没有……嗝……时空穿梭……” “英雄……时空穿梭……我不……懂……” “就……啊就……啊就是以后的人过来……过去的人也……过来……” “我……听不明……白。但……但我知道,这世界……上,呃没有……没有不可能。” “没有不可能,嗯,嗯有道理……有哲理……” “英雄……怎么才可以……时空穿梭啊?” “我……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一个东……西,可以让你回到过去。” “是什么……啊?” “哇哈哈不知……道了吧?它……它叫芊芷鹤!” “英雄,如果……如果它能让我回到过去,那我……我也要一份。” “好……嗝好啊……那你……来!……小二!!一份……一份……芊芷鹤……满上……” “满上!!” “夏烁……你……也想回去啊?” “想……想啊……我……我以前遇到的事呀……说出来……恐怖着呢。” “那……好!我们说好了,你也……一起找芊芷鹤咯……” “好……英雄,明天……” “呼噜……呼噜……” “晚……呼噜……” “……” ……(未完待续) 28第十二章 初步分裂(下) 第二天清醒后,陈箫和夏烁都依稀记得昨晚的承诺,也很清楚这是不算数的。即便如此,夏烁还是对“回到过去”这个说法耿耿于怀,所以他在课堂笔记的涂涂画画中,无意识地写到了这个词。 然而巧就巧在,这个词居然被夏烁的同桌看到了。他好奇地问起夏烁来:“千纸鹤?夏烁你什么时候对折纸感兴趣了?” 夏烁笑着回答:“这……不是折纸,我随便写写的。” “不是折纸是什么?不会是……穿越时空的工具吧?哈哈。”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是随便猜的呀。” “曾龙,有个朋友和我说,千纸鹤可以穿梭时空,你说可笑吗?” “不可笑啊,真的是有这个东西。不过不是这么写的。” “啊?真有?你知道是什么?” “知道啊,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我写给你看。” 当曾龙拿起自己的笔,在夏烁的本子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芊芷鹤】三字时,也同时改变了他们两批人的命运。 因为这三个字,在间接传到陈箫和周蟒眼里时,使原本漫无目的陈箫重新订立了新的目标——拉拢曾龙。 这个决定,是陈箫在吴夕荫家里做出的。而第一个质疑这个决定的,却是陈箫他自己。 他反对的原因不是别的,正是因为周蟒第二天已经将曾龙“押”到了吴夕荫家里。 周陈两人,就这样在吴夕荫家里,无视女主人争吵了起来:“周蟒,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周蟒押着被蒙住嘴的曾龙,挑衅地看着陈箫:“你有什么意见?” “我说的是拉拢他!是拉拢!!你在他放学路上守着,将手无寸铁的学生强行带到这里,和绑架犯有什么区别!!”陈箫咆哮着上前,试图将曾龙解绑。 而周蟒却一手推开了陈箫,指着他鼻子道:“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指手划脚!” 陈箫气极:“周蟒!你曾经是毒周社的首领,做事我行我素我不和你计较。但你如果犯法,我就不能不管!” “犯法?”周蟒反问,“曾龙是唯一一个知道芊芷鹤三个字是怎么写的人,我将他请来询问一下具体情况算犯了哪门子法?你真有本事的话,当初就不该来找我商量下一步怎么做!我知道你心里的真正想法!其实在夏烁告诉你曾龙知道芊芷鹤的时候,你就已经在暗示我绑架曾龙了!” “周蟒你少他妈胡说八道!曾龙很有可能是诱饵你有没有想过?你如果再一直这样不用大脑做事,我真的无法与你合作下去!” “好!说的好!我周蟒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一起做事了?你如果不满意大可自己去找,大可以和你那些草包未来朋友去找!我就按我的风格做事,你再多管闲事,就给我滚!” “你……好!上次你莫名其妙忽然窜到鹫龙社去找吴颜也就算了,现在既然打破我底线,我也不屑和你共事!从此以后我们各走各的,不再瓜葛!” “少罗嗦!草包给我滚!!” 周蟒和陈箫越吵越凶,一旁的吴夕荫只能看着他们争吵却丝毫插不上嘴。她也知道,自己的话在两个强势的男人面前,根本就起不了任何作用。 虽然陈箫和周蟒有共同点也有一致的目标,但由于性格和做事风格相差实在太远,最终导致分道扬镳也是情理之事。 苦于夹在两人中间的吴夕荫,苦于毫无选择立场资格的霍里札特,苦于就此少了一个实干派朋友的陈箫,也苦于从此又陷入一筹莫展的艾萨露露和特里…… 艾萨露露、特里、夏烁,包括陈铛当然是和陈箫在一起并以他为首的。所以无论陈箫是否因为争吵而放弃了曾龙这个“知情人”,他们都会一直陪伴陈箫左右,不会像周蟒那样处处对着干。那么陈箫是否会让他们失望呢? 显然不会。 陈箫是个聪明人。前一秒他还在因为愤怒而甩门而出,后一秒他已经迅速冷静下来,悄悄蹲在吴夕荫家门前偷听着室内的对话—— “唔……唔……” “曾龙,你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但如果你不配合的话……” “唔……唔……” “想解开嘴?可以,但你必须答应不大声乱叫。” “周蟒,就这样气走陈箫真的好吗?毕竟曾龙这个线索是他提供的啊。”门缝内传来吴夕荫的声音,劝导中又有些底气不足的责备。 紧接而来的是叹气声。然后又是周蟒的声音:“夕荫,你支持我吗?” “嗯……” “我承认最近做事很急躁,也缺乏冷静的思考。那是因为你们不知道芊芷鹤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上次夜探鹫龙社也好,这次绑架曾龙也好,我……我都是出于无奈。我……一定要尽快找到芊芷鹤!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没有多少时间了!!” “周蟒你别激动,我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片刻的安静后,一个陌生的声音开口了,好像是曾龙? “呼!我可以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一切,但别伤害我!” “可以,我叫周蟒,从此我们就是伙伴了。只要你合作,我不是个喜欢伤害同伴的人。” “当然可以,我也想找到芊芷鹤。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做……奸细。” “奸细?” “是的,刚才听你们说知道吴颜。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是吴颜那边的人,所以……你明白吗?” “呵呵我明白,我喜欢你这个懂得变通的头脑。我也可以给你承诺,只要跟着我,你一定也能在第一时间找到芊芷鹤。” “那么成交。” “好……” 听到这里,陈箫暗叫糟糕。无论曾龙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周蟒都吃了大亏。因为按如今的形势来看,曾龙之所以如此爽快地答应帮助周蟒甚至主动请缨甘做奸细,不外乎两个可能: 其一是曾龙真的是诱饵,按照他的话来分析,甚至可能是吴颜放出的诱饵。也极有可能在曾龙被绑之前,吴颜就已经委托他深入周蟒这方,去掌握他们、甚至误导他们了。 第二个可能,是曾龙为了不让周蟒伤害自己才勉强点的头。无论如何,他居然可以在这种劣势的情况下,利用周蟒对芊芷鹤的渴望,三言两语就迅速降低周蟒的心理防线,甚至将自己置于一个安全的境地,可见他的不一般。也有可能……曾龙打入吴颜阵地用的也是这个倒戈伎俩? 如果真是如此,那真是太可怕了。这个曾龙,究竟是哪一派的人?会不会,寻找芊芷鹤还有自己所不知道的第三第四派? 这个“回到过去”的愿望,究竟有多少人有?或者说这个“回到过去”的功能,究竟有多少批人想占为己有??…… 陈箫越想越多越想越觉得恐怖,居然在吴夕荫的家门前汗流浃背起来。 现在该怎么做,该怎么做?? 从此退出这个芊芷鹤圈子?将艾萨露露等人弃而不管? 不陈箫,你不是那样的人。 敲门,认个错,开个软口,重新加入周蟒的阵营? 不陈箫,你也不是那样的人。 那么,单靠自己有限的能力,去挑战那些未知的组织和势力? 是的陈箫,你似乎只有如此做了。 陈箫晃了晃脑袋,重新直起身,大跨步走下大楼。此时,他心里已做出了新的决定。只见他果断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号码:“喂?露露吗?我还在停车场,你刚到家?能出来一次吗?……嗯是有点事,我想利用你那个自动寻人系统找个人……嗯嗯对,找到吴颜,然后我们一起去一次。我和他谈判,你利用你那个“读心术”……好好,不是读心术。总之你利用这个可以知道对方心里所想的功能,尽可能地窃取吴颜心里所想,我就在一边诱导他……想知道什么?当然是想知道芊芷鹤的资料……” 挂掉电话,陈箫点起烟,从小区内慢慢溜达到了停车场。在等待艾萨露露时,他抬头望向朗朗夜空自言自语道:“无论你吴颜好不好对付,上次骗我说不知道芊芷鹤,就已经注定不能和我成为朋友。无论你周蟒好不好对付,这次违反我的做人准则,就不再能成为朋友。无论你曾龙好不好对付,我不需要奸细,也一样能得到第一手的芊芷鹤资料!我们走着瞧吧,无论你们背后有没有主谋。芊芷鹤,我必须第一个找到!” 陈箫越说越响,丝毫没注意到身后还有个人正窥视着自己。而那个站在停车场大门外窥视陈箫的,却并不是陆敬。 徐徐的风打乱了那人的长发和衣襟,陈箫的话让他听的一知半解,只见他轻轻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将来人甚为古怪。龙则兄曰……此为天朝?哀哉,哀哉……” …… 分裂吧分裂吧,寻找芊芷鹤的人们。还未成型,还未稳固就内讧分裂吧。也许这正是timing最初的目的呢? 第十二章.完.【道不同不相为谋。但如果每个人都像曾龙那样,心怀叵测地想去各处讨好,也实在不是明智之举。摇摆的风中,哪怕是一颗不起眼的杂草,也请保持自己的风格。那样在大自然才会永远有你的地位。记不记得初中时所学的一篇古文?我想想……哦对了,《管宁割席》】(未完待续) 29第十三章 将行(上) 既然吴颜对陆敬说过陈箫会自己找上门,想必他对那一天是早有准备的。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快到吴颜刚召回陆敬,第二天陈箫就登门拜访的程度。 这天下午,当陈箫出现在鹫龙日常事务所的摄像头里时,身边还有那个被陆敬称作“未来机器人”的女孩艾萨露露。女孩的身下,还骑着一匹浑身纯白的雪狼。 “让他们上楼。”挂下指令电话后吴颜和身边几人简单吩咐了几句,就站起身迎接陈箫的登门。 他的态度是极友好的,前来登门的陈箫看上去也很友好。开门后,双方都友好地笑着。吴颜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坐下,不急不躁地问道:“你们喝什么饮料?” “不喝。”陈箫上前几步,给艾萨露露使了个眼色就直奔主题,“吴颜,可以说说你究竟想让我帮什么忙?” “小忙。我需要一个身手了得的朋友,陪我去国外做一件事。” “什么事?” “朋友你太心急了,何不先坐下?让我们慢慢聊?” “吴颜,我想先知道我能得到什么。”陈箫说着,同时目测了一下屋内的其他人。只见吴颜身边除了已经认识的肌肉男,还有一个白发的小朋友和一个头部奇大的女人。 也就在此时,陈箫忽然听到了一个女孩的声音。不,与其说听,不如说“感觉”到一个女孩的声音来的恰当:【陈箫陈箫,这个头发白白的老先生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不一样。】 陈箫一懵,虽说自己早就知道露露可以感知他人的想法,可她用这种心灵感应的方式和自己沟通还是头一回。虽然难免会有些不适应,但陈箫毕竟不是傻子,在露露声音传递到他脑中时,同一时刻他也已经尝试着在心里“想话”,并用这种方式和露露“对话”起来。 【露露我能听到。这个老先生就是吴颜,你可以详细说说他的话哪里不老实?】 【能啊。他刚才心里在想:你居然这么快就来了,看来已经一筹莫展只能寄希望于我了。】 “你能得到许多。”吴颜当然听不到陈箫和艾萨露露的对话,只见他微笑着说道,“你上次托我找的那个黑帮的千纸鹤,我已经有些眉目了……” 【陈箫,他现在心里在想:如果你是聪明人,就不该再将话题停留在黑帮的千纸鹤上,而是直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找芊芷鹤。】 “哦?那么那个千纸鹤是?”陈箫不再理会露露,嘴上敷衍着吴颜,心里迅速分析起事情的来龙去脉:自己第一次见吴颜时还不知道芊芷鹤的内容,只能傻乎乎地拜托他调查黑帮千纸鹤的事。要不是曾龙嘴快也许直到现在自己还蒙在鼓里。而如今吴颜之所以会认为自己会和他摊牌,一定是掌握了有关自己的新资料。那么这个资料究竟是什么呢? “来,我和你简单介绍一下。”吴颜还是淡淡地笑着,从表情和语气中丝毫察觉不出他心中所想,“站在我左手边的,是上次和你有过一次小摩擦的陆敬,曾经是个军人。站在我右手边的女士名叫玛塔洛,来自未来。这位站在玛塔洛身边的小小朋友,就是你要找的千纸鹤本人了。” “什么??!”还不等露露报信,陈箫就嚷了起来,“他……他叫千纸鹤?!” 【别听他的他在乱说。他心里在想:玛塔洛来自未来的身份,一定可以引起你的重视,相信这点足可以让你想起芊芷鹤的事,而不再停留在子虚乌有的黑帮千纸鹤上。他还在想:白,只能牺牲你了。】 陈箫顿了顿,心中暗忖:为什么吴颜一定要自己开口提起芊芷鹤?他究竟是基于什么才会如此肯定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那个白又是什么东西? “是的朋友,他就是千纸鹤。我可以知道你为什么要找他吗?”吴颜此刻的笑容,在陈箫眼里竟然像把刀一样刺眼。这把明晃晃的刀,慢慢使陈箫越来越疑惑。 幸好,今天他带上了露露。 只听她又道:【他在想:陈箫你还不提芊芷鹤?需要我再重申一次玛塔洛来自未来?如果你只不过是这种反应能力,我只能放弃与你为伴了。看来陆敬的跟踪效果也不大,还是需要我亲自试探才能知道你的斤两。】 【对了陈箫,玛塔洛旁边的那个男孩子不叫千纸鹤,他叫白。】 陈箫看着吴颜一句话不说,脑中迅速飞转着:原来吴颜之所以知道自己想找芊芷鹤,是因为陆敬跟踪自己的关系。那好,既然你想与我为伍,我就偏偏不如你愿。不但如此,我还要套出芊芷鹤的资料才行。 陈箫看着白耸耸肩,“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找千纸鹤,我只知道我要找一个能让我回到过去的芊芷鹤,他有这个能力吗?” 吴颜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他没有这个能力,不过我知道一样东西有这个能力。而且它……也读芊芷鹤。” 【他在想:终于步入正轨了,只要你开口问我是什么,你就必定会加入我。】 什么?我提到芊芷鹤才是他的目的? 陈箫知道自己乱猜也无济于事,自己必须说点什么来套吴颜的真实想法才行。 【露露,我问他几句话,在他回答时你看看他心里怎么想的,越详细越好。】 关照完露露,陈箫坦诚地对吴颜说道:“吴颜,既然你身边有个这么厉害的陆敬,为什么还需要我?” 吴颜表示无奈:“因为一个人不够。我们的敌人,是一个很庞大的组织。” “你能不能老实告诉我,之所以要我加入你的真正原因?” “因为我们势单力薄。” 【怎么样?怎么样露露?他怎么想?】 【等一下,信息量太大了。他一下子在心里想了许多许多东西,我来不及导出。】 【挑关键地说,快!】 【我……我就照读吧:关于timing的资料十分飘渺,可靠度也不高。但有一点可以肯定:timing的实力已经强大到鹫龙社无法调查了。之前的情报工作若不是我运气好在国外报社有熟人,还真难有所进展。所以陈箫你能不能别再问我究竟需要几个人了?我自己也没底。有能力的帮手,当然是越多越好。】 艾萨露露说的乱,陈箫听的更是一头雾水:【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啊!什么timing什么国外报社,和鹫龙社又有什么关系?】 【我怎么知道呀!他就是这么想的呀!】 心里想着,陈箫脸上尽量做到不露声色,嘴上连忙说道:“那好,需要我怎么帮?去哪帮?” “爽快!”吴颜轻轻鼓掌,“简单的很,你只需要和我们一起坐飞机去m国的51区。然后……潜入调查。有必要的话,我们要强行盗取芊芷鹤!” “什么?m国的51区?那里不是m国的军事要地吗?而且还一直在进行着诸多高科技研究?” “就是那里。有兴趣吗?只要你点头,我就告诉你我手头芊芷鹤的一切资料。” 【露露!】 【哦!他在想:虽然说timing是m国的地下组织,但情报显示它却不归政府机构管辖,可它的地点却又在m国的军事要地上,这一点我也很奇怪。我必须前去才能了解,所以我需要你这个朋友,点头吧,陈箫。】 是了。这是他的真实想法,并且这也是交朋友和需要帮助的最佳态度:诚恳且真实。 但是……但是可惜,我还是不能相信你,我还是不能和你同坐一艘船。吴颜,如果你真的坦荡,为何不一开始就和我交底? 为何你起初要装作不知道芊芷鹤的样子?为何你要派陆敬跟踪我?为何又要骗我说白就是我要找的千纸鹤?为何要逼我入套?无论你是怎么想的或有多么真诚,我都不能与这样一个行事作风的人走在一起! 我陈箫宁愿比你更势单力薄比你更彷徨,也不愿同流合污和你玩什么该死的心理游戏! “对不起,我不答应。”陈箫昂起头。 芊芷鹤的资料我可以慢慢从你心里挖,也可以通过露露从曾龙和吴夕荫那里知道。你吴颜再聪明,也只有一个人。陆敬再强悍,也只有一个人。你们两个人,加上一个分不清立场的曾龙和两个看上去木讷的玛塔洛和白,我就不信抢不过你。 我有艾萨露露,我有雪狼特里,我有机灵的夏烁,我有老弟陈铛。并且这些人,都是立场坚定的跟随我的朋友。他们比你的曾龙和利益驱使的周蟒可靠的多! “那么……你不想找芊芷鹤了?”吴颜侧过头,好笑地看着陈箫。 说实话,陈箫也不知道和吴颜在一起找芊芷鹤有什么不好。但一想到吴颜的欺骗作风他就浑身不自在。他宁愿一个人,哪怕会将事情弄的复杂化,他也不愿被人这样戏弄。于是他坚决地说:“我找!而且我一定要找到!但我想自己找。” “哦?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我找到后一脚把你踢开?” 踢开?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芊芷鹤很可能是一件东西,而这件东西一旦被掠夺走就不再存在了。那么这么多人争夺一样东西,其结果必然是各取所需最后分道扬镳。甚至可能会……自相残杀! 如此!我就更不能和你吴颜在一起,不能! “吴颜,无论如何,我已决定!” 吴颜却道:“陈箫,我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使,刚才没听到你的决定。我想再提醒你一点,如果你点头答应与我们一起,那寻找过程中的一切经费,由我来出。” 将军…… 陈箫从来没想过,还有经费这个隐藏的问题。 去m国的伙食费是小,这么多人的车马费,这么多人的所需装备,包括住宿费和滞留时间,还有上下打点的钱,加起来并不是一笔小数目。何况……自己前不久还在失业,家里早已是清风习习。 “我……” 【陈箫,车马费是什么?打点又是什么啊?】 【……这个回去告诉你!你先帮我看看他现在在想什么。】 【他在想,陈箫你没有钱的,你只能答应。】 “我自己解决!”陈箫大声嚷道,说完他也不管屋内面面相觑的众人转身就朝屋外走去。他想立刻逃离这个复杂的环境。(未完待续) 30第十三章 将行(下) 【陈箫,我们这就走啦?吴颜现在在想:激将法凑效了,陈箫除了向弟弟借就只有向吴夕荫借了。等到了m国他就知道中国的钱在那有多不够花了。实在不行,有必要拜托卡修把他钱包偷掉。】 【卡修是谁?哼,他不知道我有月亮爷。我可以走警方路线,看他怎么偷。】 而就在陈箫和艾萨露露转身走人时,雪狼特里却做出了一个古怪的举动——它不走。 “特里?”艾萨露露好奇地看着依旧趴在地板上的雪狼。 特里还是没动,嘴里发出“唔……唔……”的声响。 艾萨露露蹲下身,轻轻拍了拍特里的脑袋,随后站起身对陈箫说:“特里不想走,他想留在这。” “什么!?”陈箫张大嘴,自己刚觉得特里是可以信任的,才这一会功夫,它就给自己唱一出倒戈? “什么什么啊?特里不想走就让他在这玩好了。我们回去吧。”艾萨露露很不理解陈箫的意外,在她心里大家都是朋友,根本没有什么复杂的派别。 【露露我问你,刚才我和吴颜的对话,特里能听懂?它不是外国狼吗?】 【为什么会听不懂啊?我一开始就是这样和他沟通的呀,刚才我和你在交流思想时他也听的到的。】 【为什么要让它也听到?难道它自己不会去感觉?】 【特里又不会的,它又不是机器做的。】 【……它不是和你一样来自未来的吗?】 【谁说他是啊?我也刚认识他不久呀。】 【……它不是你的朋友吗?】 【是朋友呀!可他不是未来的,他好像来自……1877年?】 天啊……陈箫对于这个粗线条的女孩真的无话可说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摆起高姿态对吴颜说:“那好吧,特里你就留在这帮忙,让吴大作家去动动脑筋,怎么把动物空运上飞机吧哈哈。” “谢谢你。”吴颜笑着说。 也不知道他是在谢陈箫,还是在谢特里…… ※※※※※※※※※※※※ 在陈箫进入鹫龙日常事务所之前,一直跟踪着他的另一个身影也消失在都市中了。或者应该说,他用他那一身功夫,悄悄隐没在都市中,回到自己的临时居所去了。 这个居所虽然不大,只有八十平的面积,但其中的摆设和装修却十分气派。昂贵的家具和盆栽虽说不上金碧辉煌,但奢侈两字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而刚踏进这间居所的人像是不懂欣赏这幅富丽堂皇,只是轻咳一声就对居所内的另外一人说起话来:“陈箫跟踪已毕,正赴鹫龙。” “可扬,你能不能别这么文邹邹地说古文?我实在是习惯不了。”居所中的另一人开口。由于天色已晚看不清其长相,但从其磁性的嗓音中可以听出,那是个三十上下的年轻男子。 “可扬听得。那请问龙则兄,下一步是?”被称作可扬的男子问道。 龙则转过身,室外傍晚的阳光正巧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他想了想,说道:“下一步……我会把艾伦西亚找来,我们是时候该行动了。” 可扬抱拳道:“可扬定然全力以赴……只是可扬有一事不明,何以龙则兄会如此确定陈箫便是那觅鹤关键?” 龙则自嘲地笑了笑:“我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吴夕荫那天招新人时,说陈箫是特警出身我就很有兴趣,只是没想到他的确有点能耐,竟可以在几天时间里就找到芊芷鹤的线索。你做的调查工作也很好,我真要谢谢你。” “龙则兄见外了,你我都是觅鹤之人,何来道谢之说?” “你太谦虚了。如果不是你一身的好武艺,怎么可能躲得了特警的耳目?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个了不得的陆敬也在跟踪。” “不提也罢。龙则兄方才所言已是行动之时,可扬愿闻其详。” 龙则点点头,详细解释起来:“根据你的调查我们知道:吴夕荫在找芊芷鹤,她家里藏着的周蟒和她新招来的那个陈箫也在找。既然吴夕荫是我的员工,我大可以安排一次不限人员数量的出差,让她名正言顺地去一次m国。然后……他们所掌握的东西我们也就知道了。” “龙则兄,可扬……不太明白。”可扬皱着眉,努力地消化着龙则的话。 龙则上前,轻轻拍了拍可扬的肩膀道:“没关系,大体意思就是我们和她一起去找芊芷鹤,然后你用你的轻功跟着她,我和艾伦西亚就在后面跟着。找准机会,我们一起回到过去。” “喵呜……” 猫,龙则居所内的一个角落,忽然传来了一声猫叫。这声猫叫究竟是何意呢? 龙则和可扬没有在意那声猫叫,继续商讨着行动细节。因为他们都一致认为:吴夕荫马上就要有动作了,他们必须也抓紧准备起来。 …… 而此时居所远处的鹫龙日常事务所内,吴颜和卡修正埋头看着雪狼特里在纸上写下的字。 “继续……你继续写,我和卡修都能看懂。”吴颜轻轻用英语说着,和蔼又亲切。 雪狼点点头,用爪子蹩脚地夹着水笔,继续在纸上不断往下写着。 它写着写着,吴颜也就看着看着。片刻后,吴颜竟叹起气来:“都是苦命的人啊……你继续写,慢慢写。我们有的是时间。我既然答应了他们找到芊芷鹤,也一定会帮你找到的。” 雪狼又点点头,执笔的前肢不断在白纸上飞舞。 或是冤枉了,或是委屈了,或是感慨了,它都会停下一时半会,看看吴颜和卡修的反应,再继续写下去。 “写吧,说吧,将心中的难受全部倾倒在纸上,变成故事。” 吴颜这个老作家老写手,看的久了,蹲的久了,不知觉中也变得感伤起来。他尚未注意到,自己的双拳已慢慢紧握。他只知道特里很想一直写下去一直写下去,他也希望一直看下去一直看下去。可是看的时间越长,吴颜就越不忍心。他不是不忍心看这个颠倒的故事,他只是不忍心再等下去。 此时的他终于明白,这些人们,为何会如此执意且急切地想要“回到过去”了。 “停!” 终于吴颜忍不住开口:“我答应你!一定要帮你们第一个找到芊芷鹤。我们……现在,就,出,发!” 第十三章.完.【出发了,载着各式各样的梦想。起航了,背负着各种各样的悲绝。远行了,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再远行。踏上旅途吧,觅鹤众们!在另一个国度,等待着你们的很可能不是一个缤纷的未来,更可能是另一场淋漓尽致的桑田。】 【至此,请允许我将第一章的故事用另一种角度再剖析一次。这次,我们也听听猎人特里的版本。在下一章里,你会看到相同的剧目,但却能从中感受到完全不同的幕后故事。】(未完待续) 31第十四章 逆不败(上) 嘀……嗒,嘀……嗒……” 与钟摆厚重的敲击声相比,秒针奏响的乐符永远是稳稳的,潺潺的,不可打扰的。有时,它那丝毫不差的步伐更像是在演奏一场华丽的乐章。 秒针——由时间指挥的乐器,何时何地都能把周遭的世界衬得更安静更祥和。 我喜欢听这安详的读秒方式,喜欢在安详的屋子里欣赏着流逝的声音…… 于我这样一个过腻风浪的人而言,隐居,特别是和只有六岁大的儿子两个人隐居,确然是一种对生命的享受。 我,一个雪山猎人,对隐居的要求并不是很高。我只需要在窗外有一座高耸壮阔的雪山,每周可以上山打一次猎,闲暇时能够陪儿子嬉笑玩闹,这些就行了。我只想要一个平静安详的生活。 然而这一切都被一群狼给毁了…… 山上是有狼的,这从每晚自山顶传来的狼嚎声就能知道。它们狡猾,它们嗜血,它们训练有素,它们像一个个老兵一样狡猾老练。 我和它们打过几次交道,其中带头的是一匹浑身纯白的红眼雪狼。我亲眼见过它用尖锐的牙齿咬断一头雪原棕熊的脖子。 那时起我就知道,我不能和它们硬拼。所以,每次打猎时我都尽量避开它们。但我一直在想,如果它们能听懂我说话,我很想和那匹白狼谈谈——雪山的东半归你们,西半归我。大家都为了生存而打猎,大家还都是邻居,我们应该和睦相处。 可惜它们没有给我谈判的机会,短兵相接了几次后,它们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我在家门前烤着兔肉,鸟枪背在身后,儿子坐在旁边。然后,狼来了。 只见不远处的灌木从里,一匹暗灰色的雪狼静静趴在那。接着风来了,针树叶上的积雪抖了些下来落在它头上。它还是一动不动,眼睛死死朝这儿盯着。 我警惕起来,稍稍挪了挪身子,让自己处于可以随时起立的状态。可就在这时,不懂事的儿子往那边跑去了。 “威里斯!别过去!”我大喝一声迅速起立。同时将鸟枪挪至胸前,确认子弹是否已经上膛。 儿子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好像发现什么新鲜事物般继续嬉笑着朝前跑着。 眼看他离雪狼越来越近我急了。我双手举起枪,瞄准雪狼头部的位置,做好了随时射击的准备。 儿子继续跑着,狼起立了,带着一双警惕和凶狠的眼神起立了。我知道是时候了,只要它动一下,我就要了它的命。 可是它没有动,它还是站在原地,望着我六岁的儿子警惕着。我清楚的知道它也很紧张,因为它鼻尖处并没有冒出呼吸产生的白雾。它也摒住了呼吸。 所以我没有开枪,我只是瞄准着。可儿子却依旧一步步朝它跑去,速度是如此之快。 “威里斯!快给我回来!!”我吼着,手上依然举着枪支,不敢有片刻的松懈。冷汗渐渐从我额头渗了下来。 儿子还在前进,转眼已经到了雪狼跟前。千钧一发之际,雪狼行动了——它前肢离开了地面。 虽然我不知道它打算做什么,但它下一步的动作是进攻也好是逃跑也好,我都绝不允许儿子有丝毫的万一。所以在雪狼两条前肢刚抬起时,我的食指已经扣下了扳机。 子弹射进雪狼脑袋的同时,溅出的鲜血也喷了儿子一脸。儿子愣在原地,显然是被吓坏了…… ※※※※※※※※※※※※ 我并不想与邻居为敌,但既然打响了第一枪,我当然也不会惧怕。因为我有枪,因为我是个猎人,因为雪山的法则是弱肉强食。 我将狼皮细心地割下,缝制成大麾后披在身上。我穿这个不但为了暖和,还想有意无意地告诫那群高级猎人们:别随便惹我。 …… 狼的复仇心果然是很强的。当天傍晚,家门前忽然又出现了一匹灰色雪狼。看它来势汹汹的样子,显然不是个有耐心的好猎人。 我没有灭掉篝火,而是直接将自己和儿子关在木屋内。窗外,从它凶恶的复仇眼神中,我看到了今晚不可避免的一战。 它不敢靠近火堆,而是瞪着一双慎人的绿眼在门外徘徊。时不时地抓门,时不时地撞门,宣战的声音和信念充斥着整个雪原。 我悄悄将窗户打开一角,扔了个火把出去吓唬它。可它轻巧躲开后依然固执地守在门外,丝毫不理会我的规劝。 罕见的野生雪原狼群,杀一只少一只,我很不想这么做。但如果你们如此固执地骚扰我安详的生活,那么…… 鸟枪口径前方冒着白烟,身后儿子捂着耳朵,门前的雪狼倒在篝火边,窗边的我,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 这天,我又必须去打猎了……带上枪支弹药,戴上护目风镜,穿上滑雪棉袄,披上狼皮大麾,像以往一样从容上山。然后我发现今天运气很不错—— 一只雪原狐狸,还是一只腿部受伤的雪原狐狸。它倚靠在一块大石上,有些喘,有些无助。 我很想同情它,可惜我是来打猎的,我不能怜悯谁,否则我就会是被怜悯的对象了。趁人之威不雅,但如果我不杀了它,它也同样会暴尸荒野最终成为雪狼的食物吧? 开枪,不再犹豫。 枪响后,我将子弹重新上膛收起武器,心想今天可以早点收工回家了。却在这时听到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一声类似野兽的低吼。 是什么?无论是什么,棕熊也好雪狼也好雪狐也好,我必须以一个猎人的素质和敏锐开枪。 “呯!” 的确是雪狼,而且我射中的还是那只领头的红眼白狼。 它中枪后拖沓着受伤的前肢不断后退着,周围几处隐蔽的地方也纷纷出现了许多其他雪狼。它们好像想冲上来和我干一场,好像又想撤退的样子,感觉十分古怪。 我没有怕,我也没有开枪,就这样任由它们护着头领离去。在我看来,雪狼从来不是猎物,而是邻居。 ※※※※※※※※※※※※ 以前在镇上,我听说过外星人和不明飞行物具有攻击性。可真当自己遇到了,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们礼貌的很。 庞大的飞碟在空中悬浮,强烈的灯光射进木屋中,将我和儿子惊醒。 我草草穿上衣服提起枪,关照了儿子几句就出门一探究竟,却听到从耳边传来人说话的声响。 “先生,这个波幅和语种,您能听懂吗?”人声说道。 “谁?谁在说话?”我四处张望寻找声源。 “您不用找了,我们是通过脑电波直接和您对话的,特里先生。” “你们怎么知道我名……” “特里先生,我们来自遥远的星球,科技比你们略高,我们可以探知附近生物的思想。比如知道您的名字,您身后那孩子的想法等等。” “啊……那你们的……” “目的吗?我们航行途中出了点小差错才在这里停顿下来……影响到大家们的休息,我们感到很抱歉。” “大家们?” “抱歉,因为语言翻译器的关系,我们只能将意思表达的差不多。我们刚才说的大家就是指被我们飞行器吵醒的您,您儿子,还有山顶那匹狼。它认为自己的名字是红眼白狼。” “那……” “特里先生,我们为此真的感到十分抱歉。但由于时间的关系我们不能再做停留了。所以我们想根据你们三位心中的思想,替你们完成一个心愿。” “心愿?真的?我来说,我希望……” “我们可以读到的,特里先生。您心中希望能永远保护儿子,还想和山上那群狼和睦共处。而您儿子希望自己的父亲永远这么厉害不被打败。噢,他还希望您能经常披着狼皮,他认为这样很威风。还有红眼白狼,他心里希望自己能接近您的木屋,伤害您和您儿子,并且让您不能再使用枪支。” “……” “时间真的来不及了特里先生,为同时满足你们三方的愿望,我们会借助高科技来帮忙实现。介时请您向他们转告下吧。那么……后会有期了特里先生。” …… “轰……”声音不是很响,一阵强烈耀眼的光芒却刺的我双目紧闭。 待我重新睁开眼,世界什么都变了……(未完待续) 32第十四章 逆不败(中) 好不容易适应了洞穴中和自己身上那股难闻的臭气,好不容易习惯周围那群雪狼给我“老大”的称谓,好不容易接受自己变成一匹狼的现实,好不容易逼自己喜欢这份别样的安详生活。我却迎来了新的问题——儿子威里斯。 我变成了红眼白狼,但儿子还是儿子,我可以安全地与狼共室但儿子不行。我可以忍受这种人心狼身的变故,却不能容忍真正的红眼白狼和我儿子住在一起。一匹雪狼,和我六岁的儿子共处一室……这实在太可怕了。 …… 狼群当然会饿,包括我。我不知道到时我能不能吃下生食,但饿了就要打猎,这是我和红眼白狼共同的生活节奏。 “出去猎食吧。”说完我想了想,补充道,“我们一起。” “老大最近说话很古怪。”一匹不知道名叫几号的狼开口说。 “三号你就别多想了。听老大的,快出发吧!”另一匹不知道是几号的狼也开口了。 “一号你就是太急。老大的腿伤还没好呢。”那个三号边说着关心我的话,边打量着我的反应…… 其实我一直分不清它们谁是谁,但今天我记住了:有一匹精明的狼发现了我的反常,它叫三号。还有一匹急性子狼,它叫一号。于是我微笑着出发了,脸上尽量做到没有端倪。 …… 起初听到枪声我以为是我的幻觉,我不敢相信那匹红眼白狼可以学会开枪的。但事实摆在面前——雪原棕熊倒在雪地上,开枪的猎人却毫发无损。 直到这时,我才重新开始审视起狼这种极端聪明的动物。也让我清醒地决定,我必须除掉它。无论为了我还是儿子。 “包围他!”我果断地下令。 “老大,怎么个包围法,你说清楚些。”说这话的狼,是它在刁难,还是它在试探? “别这么麻烦了三号。当然是老规矩啊。”狼群们动了起来,说话的好像是一号。 原来又是你,精明的三号…… 狼群动作很是效率。在这种高效率下我们一步步接近,一步步缩小着包围圈。我们在以猎人特里为圆心的圆形中慢慢展露出捕猎者的本质。 “老大,他的枪好像对着你。当心。”说着,那匹狼靠过来,坚定地挡在我跟前。 假特里好像和它们感情很深,见有狼替我挡子弹,竟然放下枪支朝后退去。 可我怎么会容许它就此逃跑?我急忙道:“慢慢逼近,他开枪后会需要上膛时间。一听到枪响,我们就一起冲上去要了他的命。”我指挥着,并尽量使自己看上去不怕子弹。 “呯!” 他果然还是没忍住,在枪响的同一时刻狼群们不负所望地一起扑上前去,动作快的我都来不及说出个“上”字。 狼群,如此恐怖的狼群。 而它们的旧主人好像早已摸透了步枪的缺点,在射完一枪后已经跑出很远。 可它再聪明再强悍毕竟现在只有两条腿,加上它手中握着的那把还未上膛的枪支,已经不再是我们的对手。 “想逃?”冲在最前的狼低吼一声,前肢一扑已经将假特里拖倒在地。 猎物一倒地我就知道我赢了。果然,另外两匹狼一左一右朝他压了过去。它们张着血腥的嘴,伸出锐利的爪,要将我最熟悉的那具身体扯烂。 我扭过头去闭上了眼,真有些不忍。但我别无选择,既然已经是敌人,就早些结束吧…… 然而我只听到一声惊呼,却久久等不到撕裂肉体的声音。睁开眼,地上只有一杆鸟枪,特里已经从山坡上滚到半山腰了。 “兄弟们快追!”说话的狼耳朵在滴血,想来是因为刚才特里的那一枪从它耳边擦了过去。 的确是应该追,但我看着自己曾经的肉体像个玩具般一圈圈向下滚落,真的不忍再上前去看他更狼狈的模样。 “别追了,他不死也会残。”所以我唤回了那群已经冲下山坡的狼群。 “老大你好像忘了,弟兄们肚子还饿着呢……”不用猜了,这个耳朵中枪说话刁钻的一定是那个三号。特里这次倒帮了我个小忙,让我知道如何区分最难缠的那匹狼。 我反驳道:“他这样滚下去,等我们赶到他早就死了,肉肯定不好吃了。”我还是想保留的,将我的肉体也好尸体也好,完整地保留在冰天雪地里。而不是保留在这群狼,甚至我的腹中。 可是刚说完我就后悔了。不是因为这群狼在乎的是否是食物的新鲜度,而是三号好像从我这句话里听出了我的真实身份,他眨了眨眼说道:“老大说的对,不如……我们去找新鲜的吃吧?特里死了,枪也在遗落在这里,那么他的儿子就毫无防御能力了。” “不!”否决完,我却哑口了,因为我想不到否决的借口——一个活生生的孩童放在不设防的木屋中,作为狼群的首领,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这个三号,可恶至极的三号…… “为什么不?”三号看着我。 “因为……”不,我是人类,我不能输给一匹狼,“因为我们这样鲁莽前去,万一特里没死……” “那依老大的意思?”三号句句紧逼着。 “我们先去木屋。”我慢慢朝山下走去,不再给三号提问的机会,“到了木屋守着,特里如果活着就一定会回去,我们先杀了他。如果等不到他,我们就……” 开不了口,吃了特里儿子这句话,我怎么都开不了口。即使我已经不再是我。 三号果然又提问了:“既然特里可能还活着,为什么我们现在不先去山下先吃了他呢?” 三号,此时的你连老大的称谓你也省去了吗? “三号,永远别低估人类的智慧。”我说完就加快脚步往山下跑去。虽然三号还在提问,虽然我看不到其他雪狼的反应,虽然永远保护儿子是我那天夜里的愿望,虽然我受伤的前肢越来越疼,但我还是加快着脚步。奔跑,似乎可以让我暂时忘记我下山的理由。 至少,我可以先见见自己的儿子是否安好。 ——我如此欺骗着自己。 疼,脚疼。疼,心疼…… ※※※※※※※※※※※※ 假特里真的回来了。 其实我现在最大的愿望是它真死了,然后我和狼群说明天再来也好,和狼群说天色不早也好,至少我可以多拖延一些时间。但是,它还是来了。带着一身的伤,带着一身的霜,带着一身的荒唐。 并且,我看到了它的求生欲望——它竟然在浑身负伤的情况下,利用门将一匹雪狼挡在门外。可那不过是徒劳,它先是右肩负伤,紧接着三号和另外一匹雪狼也飞身向它窜去。 特里反应也不慢,一转身进了屋子,紧握着门把手想将雪狼们锁在屋外。 不!特里你别逃!你至少先给我杀了三号!! 我灵机一动,忍着腿伤飞速向前,将一根树枝卡在门缝中不让它有逃跑的机会。 杀了三号!特里! 狼毕竟是狼,我毕竟是我。狼和我的做法永远是不会相同的。 正在我以为特里会和三号展开搏斗时,特里忽然开门,将树枝一脚踢飞出来。我还来不及反应,另一匹雪狼已从我头顶跃了过去。是的,我们都进了屋子。 特里背靠着墙,我们看着它。我真希望这场对峙可以早些结束。我甚至希望,我的儿子现在已经被特里吃了。 可我的希望又再一次泡汤了。特里居然知道什么是人质。在它拿起菜刀冲进里屋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知道今天我的心,已经任人宰割。 它举着明晃晃的菜刀,那把我天天要磨的菜刀,架在我儿子脖子上,还有恃无恐地看着我。 宣战么?不,这场任人宰割,早就使我遍体鳞伤。 “谁先上?”三号说。周围的狼群跟着逼近。 “……”我沉默,遍体鳞伤的我已经无话可说。 “老大?我们谁先上?”三号重复着,周围的狼群逼的更近。 “你先……上吧。”我无力。也只能跟着它们一起逼近。 “咚!” 儿子的手臂掉在地上,手指却还在挣扎着。那一刻,我竟分不清掉下来的是儿子的左手,还是右手。 “总之,撤吧。”我喉间低吟了句语无伦次的话,带头退了出去。 “老大?”是三号的声音。 “老大说撤,走了!” 谢谢你,这个陌生的声音……谢谢你,陌生的狼。(未完待续) 33第十四章 逆不败(下) 我恍惚了。我不知道在吃什么,我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不知道是几号在我身边不断提问也不知道过了几天。总之某一天,身边五号的一句话唤醒了我—— “红眼白狼,是六百年才出现一次的狼。是唯一的,是不败的。无论遇到什么困境和什么敌人,都是不会输的狼。” “不败?” “是的,你是不败的。”五号坚定地望着我,“无论你遇到什么,你是不败的。何况你还有我们……领队吧,想想你的亲人。不然,我们就与你一起殉葬。” 想想亲人?不败? 我的儿子,我唯一的亲人…… 是的,我要反击,等待我的是反击和儿子的安全。我绝不能就这样败下阵来。 可事态的发展和现实就是如此无情,我刚恢复了斗志,三号又发难了—— “特里还能弄到一把枪,我们又回到了原点。” “你怕枪吗?我可不怕。”只是这次它错了,我不会再妥协了。我将脸对向其它雪狼,意气风发地道,“你们怕吗?!” “不怕!” 听到众狼的决心三号只是笑笑,稳稳地道:“我当然不怕。除了老大我可是唯一一个中过枪的,我的耳朵就是证明。” 你在邀功么?那我就灭灭你的气焰。反正,在消灭我儿子身边的隐患前,我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 我也冷笑一声:“二号,把三号的耳朵咬下来,反正也没用了。” “什么?”二号看着我。虽然狼没有表情,但从它眼神中我还是看得到疑惑的。 “把三号的耳朵咬下来。它不是不怕枪么?”我重复。 “是。” 二号答应完,三号的耳朵已经落在了地上。从三号的愤怒眼神中,我看到了确定。 是啊,三号从来不是恶人,它只是一直在怀疑我身份而已。如今,我等于承认了我不是红眼白狼。但是三号你绝对猜不到,我就是山脚下的特里。 “还有谁不怕枪?!”我大声道,语气中带有威慑。我多么希望,你们大家都说怕了,不再去惹特里了。然后我就能默默下山,去和特里拼个你死我活了。 呵呵,可是我的希望,从来都只是奢望。 它们都说不怕。 于是我用自己都觉得恐怖的声音吼道:“那就一个个证明给我看!!” 也好,先把狼群弄的缺胳膊少腿,再一匹匹消灭。至少能把我确保儿子安全的道路铺平些。 可是没人行动。它们是听不懂我这句话的意思吗?还是需要一个领头人?是要我先咬下前肢? 我还在考虑是不是要决绝些,妻子……不,是五号,已经一头撞死在洞壁上。血,覆盖了雪…… 狼群沉默了,我也沉默了。无论我做的对不对,我都是出于自私。如果它们不是狼而是人,如果它们起初不是我的敌人而是我的兄弟,我已经犯了滔天大错。 五号,你想用你的尸体,来支持你心中的“不败白狼”吗?五号,您是爱红眼白狼的,您的爱是伟大的,可是您爱错了人…… 接着,“嗷嗷呜呜”声不绝于耳。有自残的,有自杀的,更有在洞里歇斯底里的。 “够了!”我打断了这场闹剧,“一号的腿,二号的尾巴,三号的耳朵和五号的头……这些够了!明天我们就去向特里宣战!!” 三号笑了,它上前说道:“老大,五号的头,你来咬下吧?” “好,我来咬……” 我说。 ※※※※※※※※※※※※ 我们的计划很简单——晚上不停嚎叫,不停骚扰特里,让他不能有好的睡眠。然后将这些“残肢”放在他家门前,再弄点血造出我们自相残杀的假象。等他早上看到“狼群火拼”放松警惕时,就是我们袭击的最好时机。 是的,这是我们的计划。我已经不知不觉将自己融入了狼群的一员。这次宣战,我希望是最后一次。不不不,我不再相信自己的希望了。应该说,我认为是最后一次。无论谁死谁活。 …… 清晨,阳光一如往常的温暖,洒在广阔的雪原上,将整个世界照射的金光闪闪。 然后,门开了,特里看着地上的残骸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谁都可以看出来,那眼睛里除了难以置信,是浑厚的愤怒。 我不知道这个假特里是怎么想的,其实我也不需要知道,因为特里已经冲进屋,抓住了我的儿子。 “三号!他没有枪。快!!” 三号,上吧。你,或特里,谁都可以是第一个牺牲品,但绝不能是我儿子。 三号果然冲上前去用身子压住了特里。特里在挣扎,特里在反抗。然后,三号放弃了…… 为什么放弃,我想只有我知道原因吧。假特里眼睛里流淌的东西,是真正的红眼白狼眼睛里才有的东西。 “喝啊!!”特里怒吼一声冲出屋子,向我飞奔了过来。 不要命了么?还是被什么东西冲昏了头脑? 噢,我想起来了。浇灭你理智的东西,是五号的头啊。噢,我想起来了。我现在,是一头恶狼啊…… …… 三号缩在屋内保住了自己的性命,然后现在,我眼里必死第二个敌人假特里来了。 这第二个敌人用一种极古怪的奔跑方式——四肢着地,朝我奔来了。 我想我回应它的方式也很古怪——我竟然用一匹狼的身体,提起前肢,握紧。用拳击的方式,朝它脸部使劲砸了过去。 显然它应该被我打疼的,显然它现在应该是感觉不到疼痛的。它甚至毫无感觉似的,只是张开嘴,一口咬住了我的脖子。 我没有躲开,更没有感到疼痛,我想我现在也和它一样,是感觉不到疼痛的。 我在笑,苦笑、傻笑、痴笑、甚至有些担心地笑。 特里,红眼白狼,你这样毫无武装地冲出来。是想找死,还是想提前结束我的性命? 我看出来了,红眼白狼,你双手紧紧抱着我的身子,嘴使劲咬着我的脖颈,是真的想结束这场战斗了。 虽然我很想放弃,虽然我还是想和我的邻居好好谈谈。只是现在,在这个战场上,我成全你的希望—— “二号,四号,七号……”我胡乱叫了几个号码。引来了一场肉体的分化。 假特里的腿断了,腰扭曲了,肺被叼走了,心脏,滚到了雪地上,嗤嗤地冒着热气。 …… “嘀……嗒,嘀……嗒……” “嘀……嗒,嘀……嗒……” 从尸体身后,我听到了象征安静的声音。时间和生命一同流逝,竟可以将周围衬的更安详…… 这就是我要的生活,这就是我要的安详。 这就是我心中的希望,这就是我和红眼白狼共同的心愿。 这就是红眼白狼的不败,这就是我的不败。 外星人,谢谢你们让我看清看懂,原来实现希望是如此痛苦的一件事。 原来圆梦后,还是需要付出的…… 第十四章.完.【有否试想过,也许你眼中的恶人是个善人,也许你眼中的善人是个恶人?如果还是无法想象这种情形,需不需要我再叙述一下雪狼三号眼里的这个不败故事?换位思考你我都懂,可是在换位思考后,又能否改变我们的处事方式呢?不能的吧。因为我们,都身处江湖啊……】(未完待续) 34第十五章 异梦(上) 雨,特里站在雨中。 对于刚恢复意识不久的他来说,很难理解眼前的大雨和密集的混凝土建筑是怎么回事。前一刻自己还站在雪山脚下,目睹着假特里的粉身碎骨,后一刻,为何自己会身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 没人能给他答案。 雨还是下着,路还是要走的。特里跨出一步,雪白的脚爪踏在水滩里溅起一朵水花,自足下传来的细微水声,竟让他破天荒地感到有些寒冷。 这些果然都不是梦,无论是之前的雪,还是现在的雨。 “stop!” 特里的故事写到这,忽然被一个老者厉声制止。于是特里停下抱着笔的前肢,抬头看向眼前的白发老人。也直到此时停下了笔,他之前一直紧抱着水笔的前肢才感到麻木和酸痛。 吴颜,你让一双捕猎的手去握笔书写如此长的故事,真是难为对方了。 “我答应你!一定要帮你们第一个找到芊芷鹤!我们现在就出发!”吴颜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语气出奇的坚定。 可是再急也要做足准备工作,再急也要等人到齐。理智的卡修看了看屋里的陆敬玛塔洛等人,问了特里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芊芷鹤的?朋友。”卡修似乎嫌故事不够长,意犹未尽地想听完刚才被吴颜打断了的故事。而这场令人心碎的雪山故事,显然也已将卡修深深打动,这也许就是他嘴里那“朋友”两字,听上去有些哽咽的原因。 特里再次笨拙地抱起水笔想回答卡修的问题,才发现自己已经握不住笔了。 “不用再写,我这就让你开口。”卡修说完,伸出双手轻轻按着特里的头部,集中精神后念出一长串咒语。只见自卡修的手掌中忽然发出一股微弱的蓝光,霎时一闪,又渐渐黯淡下去。 吴颜“唔”的一声说道:“我差点忘了,我们的朋友卡修会施魔法。” 吴颜在认识卡修的这段时间里已经了解到:卡修所使用的魔法是中世纪之前那些长老院的极古魔法。现在的这种淡蓝色法术,是属于那种将魔力通过咒语达到优化自身或对方能力的辅助性魔法。至于其使用的具体方法和原理虽然不明,但可见魔法是的确存在的。 魔法光芒弱去后,卡修笑着说道:“特里,你可以试试看像人类一样开口说话。” “y……es……”特里清了清嗓子,从吼间发出一种极粗糙的语声:“from……lulu……” “lulu?whatisthat?”吴颜也用英语问着特里,左手却不忘对卡修竖竖拇指以示赞许。而卡修却在施法后低下了头,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又好像不小心触到了心里最弱的那根神经。 “就是刚才那个和我一起过来的女孩子。”特里慢慢熟悉了说话的诀窍,用英语对吴颜解释起来,“她名叫艾萨露露,是和我一起找芊芷鹤的朋友。不过我对芊芷鹤具体是什么还一无所知。” 吴颜点点头道:“没关系,你先跟我们出发,路上再和你详细说,行吗?” 特里点头答应下来,又问道:“你是叫吴颜对吗?我想提一个请求。” 吴颜做了个手势:“你请说。” “陈箫和艾萨露露都是我朋友,虽然他们没答应和你合作,但我还是想你帮帮他们。艾萨露露其实……比我更想找到芊芷鹤。” 吴颜想了想,笑道:“当然可以。芊芷鹤的所在地我已经告诉陈箫,他们目前缺的不过是钱而已。既然你开口要求……我可以提供他们一艘船前赴m国。” “那真是太感谢了。”特里没有细想吴颜为何会如此慷慨,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芊芷鹤这边了。 吴颜语气一转又道:“不过……陈箫不太欢迎我,恐怕还得拜托你走一次。”说着,吴颜将桌上的白纸撕下一角,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后交给特里:“你把这个直接交给他看就行了。” “好……”特里答应后想了想又问,“我离开这里还能开口说话吗?” 见卡修微笑着点点头,特里低吼一声:“谢谢你卡修,我马上就回来。” “自然会等你。”吴颜和卡修异口同声。 目送特里走后,陆敬疑惑地问吴颜:“他怎么走了?你们刚才在说些什么?” 吴颜只好再用中文简单地对陆敬和玛塔洛解释一遍刚才的对话。陆敬听完皱起眉问:“我们真的要带那匹狼去?他会不会是陈箫故意留下的探子?” 吴颜摇摇头:“没关系。到目前为止,并且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特里和我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何况我本来就没打算隐瞒芊芷鹤的情报。唯一值得担心是在我们找到芊芷鹤后特里会不会突然发难。现如今,多一匹狼同行就算是用来吓唬人也是好的。” 陆敬微叹:“好吧,等我们找到芊芷鹤,我就负责盯着他。” 吴颜笑笑说:“陆敬,等芊芷鹤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有可能我们这些人就不再是一个团体了。” 陆敬刚想问为什么,忽然想到自己当初在阿瑟星球上的作为,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一时间整个屋子安静极了,只听到时钟的钟摆声。 许是觉得气氛太怪,陆敬又随便找了个话题:“刚才那狼在纸上写了这么久,都写了点什么?” 吴颜看了眼桌上的白纸,意味深长地说:“他写了四件事:第一,他叫特里。第二,他原来是个人。第三,他还没适应他的身体。第四,他想回到过去。” “吴老先生。”此时,许久都没开过口的玛塔洛居然说话了。 吴颜扬眉,转身问道:“对于是否要带上特里这个问题,玛塔洛女士有更好的意见?” 玛塔洛先是有些羞涩地摇摇头,随后居然问道:“刚才卡修给特里施展的魔法,能不能对白也奏效?” 吴颜一愣,他没想到玛塔洛居然会想起这个,一下子想起许多问题来:玛塔洛之所以会提这个问题,想来是心存这个想法已久。大家和白接触的时间都差不多,而在“即将出发”的这个节骨眼上,想起要去“治疗”白的,却只有玛塔洛一个。玛塔洛对白如此上心的原因是什么?只是因为她心肠好?还是她对白有其他感情? 是自己疏忽了……大家都是人都有感情,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如果真要他们为了芊芷鹤争个你死我活,可能会有不可知的变数在。 吴颜心里想着,一边将玛塔洛的话翻译给了身边的卡修。 卡修想了想解释道:“这个魔法的作用并不是让施法对象立即学会语言开口说话。特里之所以可以马上说话是因为他原本就会说英语,只不过由于他变成狼后由于受声带和舌头的限制才只能发出吼叫声。白的情况和特里有所不同,白会发声也会说话,只不过他说的我们听不懂罢了。” 吴颜点点头表示理解,但还是伸手搭在卡修肩膀上道:“卡修,无论有没有希望,请你试试看。”(未完待续) 35第十五章 异梦(中) 现在的吴颜已经想通:自己一开始就将他们定位错了,其实白也好曾龙也好,大家都是有感情的人而不是单纯的寻找芊芷鹤的工具。他们都有各自的故事各自的经历,他们之所以如此执着地想“回到过去”一定都有自己的理由。 其实就“回到过去”这四个字而言,很难从字面意思了解到那究竟是什么情景。更有可能,大家都会在寻找芊芷鹤的过程中受伤甚至丧命。但即便如此,这些人都从未犹豫或退缩过,其原因并不是“回到过去”的魅力有多大,而是……大家过的并不好。 这“并不好”的程度,甚至已经达到可以让人不顾一切去赴险的地步,那么他们之前所经历的生活,究竟是在一种什么样的痛苦之下? 听了特里的故事,吴颜已经知道他为何如此想要回到过去——特里希望自己可以重新来一次,回到“交换身体”之前,去和那些外星朋友说一句“我不”。 而芊芷鹤的这个“回到过去”,会不会只是单纯地让那个雪山故事再重演一次,或者只是让特里回到被白光引导到这里之前呢? 特里不知道、玛塔洛不知道、卡修不知道、陆敬和曾龙也不知道。但他们都愿意试一试,甚至可以为了那个不可知的“过去”,押上自己的一切…… 许是吴颜一下子想的太多,导致卡修在对白施展魔法后他还处于走神状态。 淡蓝色魔法光晕散去后,白果然还是说了一长窜令人费解的语言,年幼的他好像知道大家对自己有所期待,再三尝试后,他右手紧紧握住自己手中的那杆长矛,默默垂下了头,像个犯了大错的孩子。 玛塔洛见状赶紧上前,轻轻抚着他的头发以示安慰。吴颜则无奈地摇摇头,长吁了一口气:“好了,大家都准备一下,去楼下换身结实点的衣服,我们等特里和曾龙回来就出发。” “我们怎么去?”陆敬问,“坐鹫龙社的船?” “不,为了隐蔽和不借用鹫龙社的力量,我们坐客机……” …… 一边的白依旧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一个人默默下楼,在大厅里低着头踱来踱去。不经意间,他忽然在大厅沙发下的角落里发现一张褶皱的红色纸张。于是他蹲下身将其拾起,慢慢展开—— ============================ 使出你的演技,费上周身力气, 借用诸众目的,开创崭新世纪。 携上满腹志意,前赴千年遗迹, 与我一同撬启,心想事成之期。 * 铭刻回忆,坚持至底。 把握时机,做一次上帝。 * 不用怀疑,鼓起勇气, 前赴极地,斩荆劈棘。 几经千里,探知寰秘, 与我一起,创一次神奇。 * 相信努力,相信团体, 做第一批的,创世纪上帝…… *…*…*…*…*…* 【诸众名单】—— 犯错的特警;懊悔的军人;悲痛的猎人;牺牲的魔法师;妄想症经理;脆弱的机器人;孤独的海边老人;丧父的孩子;弑夫的女人;陷入恐怖的青少年;醒豁的学生;无力护主的猫;自杀的青剑士;枉等千年的恋人;恨国不成钢的仁者;丢失记忆的男子;丧子的未来人。 以上,timing诚邀吴颜:请协众前赴【创世纪遗迹】 ============================ 这首不古不今,又有点像是从英语翻译过来的词,只有白一个人看到。有点可惜,他看不懂。有想象力的人可以认为这是一张入场券,有浪漫情怀的人可以认为这是一张请柬,有知识的人可以认为这是一张凭据,但这些“认为”都要介于在“识字”的基础上。 白不识字更没有知识,所以他自然而然地将其看作是一张废纸。最后,他只是好奇地又看了一眼,将纸胡乱塞入了自己的怀中…… ※※※※※※※※※※※※ 在特里向吴颜叙述自己遭遇之前,龙则的“隆盛有限公司”也没闲着。他已将人事部的助理吴夕荫招到办公室,试探性地与她进行了一番对话—— “小吴,介于你最近的表现,公司认为你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所以公司打算安排你一次自由调查,你觉得怎么样?” “龙经理,公司看好我我当然很高兴,可是你能解释一下自由调查是什么意思吗?” “说通俗点,就是出差。所以经费什么的都由公司来出。” “啊……那要多久?我家里……” “小吴,这次机会难得,公司的名额也有限。所谓的自由调查,是指出差的目的地和出差的时间长短都由你支配。而公司只交给你一个任务,那就是学习其他地方的人事部运作体制……你明白我意思吗?” “啊?那……那那……出国可以吗?” “我再强调一次,全都由你支配。你难道还需要时间考虑?” “还有一个问题,我可以……带几个朋友去吗?” “理论上是不可以的,但是……一切费用都能报销。你明白我意思了?” “龙经理,公司这么栽培我,我一定不会让公司失望,做出最好的国外hr报告来。” “听你的口气,像是已经决定去哪里了?” “是的,我要去全球市民经济最好的m国。” …… 吴夕荫的办事效率很高,之前在周蟒拉拢曾龙后,她已经从曾龙口中了解到了许多有关芊芷鹤的信息。而这次的“出差”又来的不早不晚,为避免夜长梦多,吴夕荫打算在第一时间就购买机票前往m国。 由于曾龙自告奋勇担任“奸细”,再加上其学生的身份也不便长时间外出,所以周蟒决定还是将曾龙“还”给吴颜。又由于此次m国之行未知因素太多,周蟒认为带上傻子霍里札特只是徒增麻烦,所以吴夕荫最终只买了两张飞机票,一张给她自己一张给周蟒。至于霍里札特,吴夕荫则利用上级的身份,暂时交给了陈箫照顾。 而另一边的龙则办事效率也很高,吴夕荫刚走出办公室不久,他就已将可扬喊来并告诉他之后的行动方案—— “又要麻烦你跟踪了。” “龙则兄不必如此见外,你我早已是同舟共渡的朋友。既是朋友,龙则兄有何难处大可直言不讳,可扬定当……” “行了行了,你少这样说话比什么都强。这次我想让你跟着吴夕荫,把她买的机票航班号给我,然后我们乔装一下,偷偷跟着她一起去m国。” “龙则兄,可扬愚钝,请教航班何解?” “……这个也的确难为你了。算了,她也有可能会电话订机票,我到时候让她自己报给我就行。对了,我最近找不到艾伦西亚,你能不能找找看?” “可扬在所不辞!只是……若是找到艾伦兄,可扬又当如何做呢?” “你瞧我,居然忘了你不会英语。这样吧,你如果找到他就试着带他回来。如果他不跟你走,你再回来找我。” “可扬定当不负所托!不过,凭吾等三人前去觅鹤,不知是否欠妥……” “人越多越乱,还是少点好。现在我们也顾不了这么许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是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虽然毫无预见性地出发是充满危险的,但大家似乎都不想再等了——(未完待续) 36第十五章 异梦(下) 吴颜因为被特里的遭遇感动,从而决定明天就出发;龙则因为想试探吴夕荫到底知道多少芊芷鹤的信息,从而变相将出发日期的决定权交到了周蟒手里;又因为吴夕荫怕龙则变卦,从而将出差的出发日期提前到明天,这也正成全了心急的周蟒。 也就在吴颜、周蟒、龙则三方面都蓄势待发时,作为第四方的陈箫当然也不会闲着。可就算他已和周蟒决裂,到底也还是吴夕荫门下的职员。所以吴夕荫在下午将霍里札特托付给他时,他毫无拒绝的理由。 而分析能力超强的陈箫,此刻也做了个正确的选择——面见吴夕荫时带上了艾萨露露。只要有了这个未来机器人,那么吴夕荫对陈箫的态度无论是有意欺瞒还是只字不谈,只要陈箫将话题锁定在芊芷鹤上,艾萨露露都能从吴夕荫心中挖出他们想要的资料。 虽然这个行为陈箫觉得有些道德败坏,但好在艾萨露露对窥读他人想法毫无抵触之心,陈箫也就不择手段了一回。其实他也一直在憧憬:或许在千年后的未来,人与人坦诚交心已是司空见惯了。 …… 四方都在准备着。有的在等人齐了一起出发,有的在等时机成熟,有的在有条不紊地筹备,有的还在想方设法出国。但时间是不会等他们的,时间在流逝,命运在转动。就在这天即将结束的深夜,陈箫做了个极其古怪的梦。这个梦极度真实使人身临其中,这个梦即诡异又恐怖,这个梦有点像预言,这个梦使人忐忑又无法忘怀—— …… …… “露露……” “露露……露露……露露……露露……” 谁?谁在说话?声音由近至远。 “露露……露露……” 是谁? “是谁!” 我不知道是谁,我想问是谁,所以我张大嘴,大声吼叫出来。 古怪的是,我已将嘴张的很大,也有了声带震动的感觉,可我并没有听到我的声音。 “是谁!!” 我又尝试了一次,依旧没有声响。 我将嘴再张大,再张大些,再张大。 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嘴唇甚至已将我的鼻梁遮盖,也将我的下巴覆掩。但它还在张还在张,失去了我的控制。 我就这样张大着嘴,拼命嘶吼着,可……还是没有声响。 周围静的很,除了好像来自极远处的回声,静的有些慎人。 没有人,身边什么也没有。只是一股很浓很浓的黄色,像是虎黄,又有点像是葵黄,我说不上来。 想睁开眼,好好看看我在哪儿,可我又怕我的眼睛和嘴巴一样再也合不拢。所以我赶紧眯起眼,这总比我眼珠立刻掉下来的好。 刚眯起眼,我的眼线就扁了。越来越扁越来越扁,最后剩下一条很长很细的线,越来越长越来越长。眼线居然一直延到了后脑。 我怕极了真的怕极了。可我越怕,心里就越乱。忽然,我眼前呈现出了许许多多恐怖的画面: 我被人放在餐盘上,塞进微波炉里,然后那人将门关起,将旋钮转到了十分钟,高火。 又忽然,我的十根手指以一个十分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曲过来,对着自己巨大的嘴巴和极细的眼睛又挖又抠,好像想将他们恢复到原样。 又怎么了,我忽然被许多气球挤压着。气球慢慢膨胀,我被挤的越来越紧,挤的我透不过气,挤的我骨骼咯咯直响。“嘭!”的一声,气球在我耳边炸开,我又看不到自己了…… “露露……露露……” 是谁?究竟是谁?这儿是哪? 露露出现了,那个漂亮的金发女孩。她就在前方,被绑在一个红色的轮子上。 忽然,重力颠倒了。我头部撞在天花板上,像皮球一样反弹而起,再重新跌落到天花板上。再反弹,又跌落,仿佛是个充满气的弹珠,不断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天花板也是黄色,依然是那种说不清的黄。 我刚想看看这个房间是什么形状,忽然露露开口了:“陈……箫……逃……” “露露……” “露露……露露……露露……炉炉……噜路……噜噜……嘟…肚……嘟…住……苏…叔……诸…祝……吥…卜……补……补……补……” 声音越来越怪异越来越走音,像是乐器断了弦,像是电唱机没了电。 极诡异的声音还在“补……补……补……”地叫唤着,眼前的露露也跟着那声音一起越涨越大。忽然,露露像是要分裂开来,手臂和双腿越来越长,好像被什么在用力撕扯一样。 “不!!”我想叫,却叫不出声。 “陈箫,快……逃……你……” “补……补……补……” “不!!”我还是叫不出声。 “补……补……补……”这种撕碎又像是胀裂的声音还在持续。 忽然铛啷一声,我看见露露的手臂断了,双腿断了。在她关节和身躯的接缝处,散落下了许多电线和电路板之类的东西。 又是乓的一声,露露的脑袋和身体分离了。从她脖子下方,掉出了一个粉红色的三角体。三角体跌在地上,没有反弹,没有滚动,静静地立在那儿。 那是什么?那是她的大脑吗? “陈箫……去找……吴颜……” 三角体一闪一闪的,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露露!!” 我的嘴更大了,上嘴唇终于遮住了我的眼睛,眼前一片漆黑。 先是“啵”一声,只觉得什么东西忽然强烈地闪出一股粉红色的光,那强烈的光投射到我嘴唇上,再透过嘴唇映在我眼里。 一下子除了粉红色,我什么都都看不到了。紧接着又“轰”一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打在我脸上。坚硬的,冰冷的,跳动的,尖锐的,还有柔软的。 “露露!!” “露露!!!” 我叫着,毫无意义地叫着。终于…… “露露!!!” 一声巨响,终于,我发出了声音。 “露露!!” 巨大的嘶叫声。 “露露!!!!” …… “哇塞!老哥你杀猪啊!!!” “陈铛?”月光下,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张脸惨白惨白地看着我,显然是被吓坏了:“老哥你想吓死我啊!半夜叫露露干嘛?她不用睡觉,你也不用睡觉啊?” 原来……是梦啊…… “哦,我做梦梦到她爆炸了。”我晃了晃脑袋,想再睡,却发现被褥都湿透了。 “你现在是白领,别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的。快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陈铛。” “嗯?” “我的枪呢?” “……你想干嘛?” “你藏哪了?” “你疯了!犯法的!” “我不在乎。” “……我藏在冰箱压缩机里面了,你要枪干嘛?”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露露在我心里何时变的如此重要了?即使这只是一个梦…… 第十五章.完.【曾经认识个从来不做梦的人,告诉我说很难想象做梦时的感觉。其实我知道,他死都想感受一次做梦的感觉。也有不少人和我说不再想做梦,想有一觉到天亮的酣甜。其实我也知道,那些人睡醒后的第一个表情是丰富多彩、精彩绝伦的……做梦是无比美妙的,无论是香甜的梦还是噩梦,甚至你天天做同样的噩梦,那感觉至少比不会做梦来的充实和健全。其实有了梦,你就等于同时在过几辈子。梦会让你在脑袋里过另一辈子,梦会让你在心里感受另一场人生。无论何方无论何人,梦都是上帝赐予我们享受生活的……一种无差别福利。】 ※※※※※※※※※※※※ 《芊芷鹤》第一卷.觅鹤.【完】 真的十分感谢各位读者的支持。好像许多作者都喜欢搞一些互动的活动?那我也来试试…… 呃……这样,从现在起(10月3日17:25)到20:30前,本小说的回复超过10,或者,从现在起到20:30本小说收藏率再提高30,那我就在21点前上传《芊芷鹤》第二卷的第一章。 此章是已是今日第四更,希望大家给我力量,给我信心。 让我也尝尝其他作者所说的“爆发”是什么感受,好不好? 最后,无论活动失败成功与否,都祝看《鹤》的读者身体健康,合家幸福。(国庆不许多喝,要喝,陪我一起。)(未完待续) 37第十六章 目的地(上) 就在陈箫被噩梦梦惊醒,问陈铛手枪藏在哪里时,从门口传来轻微的“笃笃”声响。 “是谁?”陈箫皱起眉,还未从刚才的梦境中缓过来,有些警觉地看向陈铛。 “我怎么知道,去看看不就知道啦?”说着陈铛钻出棉被,披了件外套就朝门口走去。 陈箫刚想出言阻止,被门口紧接而来的惊呼声吓了一大跳。 “我靠!你怎么来了!想吓死人啊!!” “怎么了!”陈箫一紧张,迅速起跃出去查看。只见灰蒙蒙的门外漂浮着两只又绿又红的眼珠,正诡异地瞪着自己。 “what’sthematter?”(怎么了?)眼珠开口了,说的居然是英语。 “我靠!特里你什么时候会说话了?”陈铛也不顾现在已是深夜,在门口就大呼小叫起来。陈箫一把将他拖进屋,并对特里道:“comein。”(快进来) 特里只向前走了几步,在客厅内简单地说了下自己被卡修“施法”的过程,随后就将门口的纸片用嘴叼起来交给陈箫。 陈箫半疑惑地接过手,打开后才知道是吴颜写给自己的便条: ============================== 箫:最便宜的出国方式——搭乘明天(11年12月27日)下午15时停泊在篮珊码头的“天鹰号”货轮前往。【你的朋友,吴颜】 ============================== “……” “老哥?上面都写了什么?”陈铛好奇地看着脸色铁青的陈箫问道。 谁知他迎来的却是陈箫的一顿咆哮:“这个死老头,不给我船票就让我坐船,分明是要我偷渡!开什么玩笑!!” “偷渡?你要逃去哪?!”陈铛还不知道陈箫已经了解到芊芷鹤的所在地点,还以为哥哥又闯出了什么祸想要逃离。 “terry!”陈箫不理会陈铛,扭头对特里一字一顿地道,“gobackandtellwuyan!idon’tneedhishelp!”(回去告诉吴颜,我不需要他的帮助。) 陈箫刚说完,特里就点点头尾巴一甩,跨出了陈箫的家,丝毫没有在这逗留的意思。 …… …… 陈箫无疑是一个很自持的人——周蟒的作为不合他意,他就马上和周蟒一拍两散。吴颜的作风不合他意,他宁愿自己到处想办法去收集芊芷鹤的资料也不和吴颜合作。 不过,找月亮爷帮忙其实在陈箫心理已盘驻已久。走在前往篮珊公安局的路上,虽然他还不确定月亮爷会用什么方法来送他出国,但他心里一直相信,只要月亮爷这个篮珊区的公安局长有意相助,就一定会有办法的。 可惜他料错了,先不谈月亮爷有多大的能耐,单单是陈箫以“卧底”的身份前去求助,份量就已经轻了许多。月亮爷的措辞很简单,他为难地道:“你想出市,我马上可以派一辆车随你差遣。但出国……护照什么的就不谈了,之后万一出了什么事核查下来,你这个**的身份就……” “懂了,不连累你。”陈箫又犯性子了。他在一点好处都不给对方的情况下,却屡次向对方提出一些不合理的要求,被拒之门外当然是最正常的结果。而正是这个最正常的结果,又让他退回到了起点。如今他明知芊芷鹤的所在偏偏又去不了,目前也不可能再向周蟒或吴颜伸手求助,所以从篮珊区公安局回家后,他只能无奈地捡起昨晚被自己扔在地上的那张纸片…… ※※※※※※※※※※※※ 另一边,深夜从陈箫家回来的特里,正巧在鹫龙事务所门前遇到了从周蟒那回来的曾龙,由于语言不通两人也就没打招呼直接进了事务所。 s市十二月的夜晚有些冷,但对雪狼特里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此刻使他不停在事务所中溜达,辗转反侧的另有原因。在他眼里,吴颜比陈箫可靠的多,这也正是他投靠到吴颜这方的原因。为了回到过去,为了阻止雪山故事的重演,特里甘愿放弃一切。而现在,眼看这一天越来越近,他怎么抑制的了那激动的心情? 跟着吴颜,真是正确的选择吗?我似乎……运气一向都不好啊……想着想着,特里终于无法抵御困意,在朦胧中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特里刚下楼就见事务所里十分热闹,吴颜卡修玛塔洛等七人都在楼下,身上还背着大包小包的,一副准备远行的模样。吴颜看到特里后急切地上前,指着身边一个齐腰高的木箱子说道:“特里,考虑到你的外形不能上客机,只能让你受点委屈,在这箱子里待上一两天可以吗?” 见特里点头后吴颜又转向身后的曾龙道:“你真的决定去m国?不念书了?” “不念了。”曾龙摇头回答,“书念的再多妈妈也回不来,要是去m国能让妈妈回来,那我就去。” 吴颜微叹一声,轻轻拍了拍手对众人道:“大伙都检查一下还有什么没带的。穿的喝的吃的用来自保的,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事没做。今天下午四点的飞机,我们没多少时间可以准备了。” “我们能混上飞机吗?”玛塔洛道,“我的意思是我们的身份。” 吴颜边收拾行李边道:“这点请放心,鹫龙社除了财力雄厚善于收购中小企业外,最拿手的就是制造假身份了。你们的护照和身份证我已备妥。” “我想要把枪。”一边的陆敬举起手打断吴颜的话,“进攻也是自保的一种方式。” “枪不行。”吴颜摇了摇头,“你的想法我能理解,可在我们这个时代坐客机是不能佩戴武器的。为避免麻烦,我建议将卡修的魔法书,白的长矛,还有你身上那套薄薄的防弹衣全放进行李箱里。” 曾龙疑惑地问:“行李箱不会被检查吗?” 吴颜笑了笑道:“会是会,但你别忘了我们毕竟是**的人,只要不带枪,箱子里放这点小武器还是很容易蒙混过去的。” …… 吴颜一行是下午四点的飞机,这也是今天从s市的国翔飞机场到m国的麦卡伦飞机场唯一的航班。其实也不算是出于巧合,周蟒和吴夕荫如果心急一点,乘坐的也必然是这一航班。 而另一边进行乔装后的龙则和吴可扬为了暗地跟踪吴周两人,乘坐的自然也就是这一航班了。 也就是说除去陈箫一行,其余三组寻找芊芷鹤的人都坐在了同一架航班上。以吴颜为首的陆敬、卡修、玛塔洛、白、曾龙和特里一行是人数最多的组合。而周蟒与吴夕荫和吴可扬与龙则这两组从人数上看就显得寒酸多了。原本龙则一组还有个神秘的艾伦西亚随行,可直到飞机起飞前吴可扬还是没有找到艾伦西亚,龙则只好作罢,硬着头皮赶上了那班飞往m国内华达州的飞机…… 至于现在躲在货轮“天鹰号”内的陈箫,无论是带上霍里札特随行还是偷偷摸摸地在货轮内偷渡都是出于无奈。这样一来,他的进程就会比别人慢上许多。 值得庆幸的是,陈箫一组的人也不算少。加上死活要跟着一起去的陈铛,此时和陈箫挤在“天鹰号”货舱里的除了霍里札特还有艾萨露露和夏烁。 曾龙跟随吴颜前行的理由是挽回母亲的生命,夏烁的理由却简单的多:“快放寒假了,开学前回来问题应该不大。书可以读一辈子,改变命运和回到过去的经历这么难得,我愿意放弃一个月的学习。” 那既然夏烁如此说了,陈箫当然希望自己的队伍越壮大越好。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他身边可用的力量本来就少的可怜。 …… 下午四时,天上的客机乘着云披着风,依偎在蓝天中笔直朝东。它将横跨辽阔的太平洋,衬着地球的经纬,斜向画一条足有地球半径那么长的直线。而在它的下方,那个缓慢前行的小黑点“天鹰号”,与其方向与其轨迹与其目的地都是相同的,但两者的速度却相差千里。这当然会导致陈箫的“迟到”,但那没关系,因为天上和海上的乘客们心情和目的是相同的。此刻无论是飞机还是轮船,它们都不止是交通工具,更像是一种载着希望的工具。(未完待续) 38第十六章 目的地(下) m国的气温幅度较大,往往最高与最低气温可以相差十摄氏度。由于时差,吴颜等人下飞机已是凌晨,内华达州夜晚的气温在零下五摄氏度左右,这多少让他们有些不适应。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行人又开始感叹起国外的风光来。 也难怪,内华达州闻名遐迩的除了小吃业,就是其大面积的原生态风景了。除了几座人口密集的重要都市,内华达州大部分都被野生植被所覆盖,这就使其有了“绿色生态圣地”的雅号。 吴颜等人的第一站是内华达的拉斯维加斯,呈现在他们眼前的自然风景和过往人群,或是花园式的建筑风格与繁华的大楼都让他们叹为观止。 “哇这么多外国人,我还只是在电视上看见过!” 曾龙到底是学生见过的市面有些窄,发出感叹后,接口的竟是身边拖着三个行李箱的陆敬:“为什么这里的人都和卡修长的一样?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绿色眼珠的人。” 细心的吴颜皱起眉问道:“在你那个时代,没有西方人?” “西方人?”陆敬疑惑,“就是长的像卡修这样的?眼眶下凹、金色头发、眼珠碧绿,像是还没进化完全的人种?”说完他轻咳了一下,表示抱歉。 吴颜则道:“没关系,即使卡修听懂也不会责怪你……不过你们那时代真没有西方人吗?那是个什么样的时代?其实说起来,特里也算是西方人,虽然他们都算是古人……” “没有。”陆敬坚决地摇头,“我不但从没见过,连军事课本上也没有这类人种的资料……会不会是灭绝了?” “你以为是动物呀?”曾龙插嘴道,“还灭绝呢……真要说灭绝,怎么都应该是东方人先灭绝呀!” 陆敬来了兴趣:“这又是为什么?你们这个时代东方人比较落后?还是因为地理环境的因素……” “好了不要讨论这无意义的话题了,我们现在的目标是m国的51区。”吴颜打断陆敬和曾龙的对白,自顾自介绍了起来,“m国的51区距离拉斯维加斯市中心只有130多公里。我带足了美金,雇辆车驶过去最多也就三四个小时,问题是我们得想办法进入到……” “吴颜。”刚才一直没开口的玛塔洛又问了个众人没考虑到的问题,“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将特里解放出来?” 吴颜想了想,摇头道:“现在不行,m国的治安体系和我们中国不一样。这里的警察十分敏感,如果让他看到我们带着一匹狼,往后很长的日子我们就只有待在警局被盘问的份了……我们先出发,到了51区周边再让特里出来……可以吗?” 玛塔洛点点头道:“那好吧……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们为何要将生命分类,其实人类除了脑部储存量大、接受能力强、懂得利用工具以外,和动物真没什么区别的。” “哇!你这话说的好像你不是人类一样!”曾龙惊讶地看着玛塔洛发出感叹,“那你倒是说说,人类应该怎样对待动物?” “尊重……对生命就要有纯粹的尊重,根本不该有什么带着狼就被盘查的情况发生。”玛塔洛看着曾龙认真地说道。说完她微叹一声,又对吴颜道:“我们现在就雇车去吗?我记得书上说51区是m国的军事要地?” 吴颜点点头抖了抖身子,好将身上的背包背的更舒适些:“嗯,我们的水和食物都有限,容不得长时间逗留。” 一边的陆敬有些纳闷,这个玛塔洛之前的表现像是对吴颜有所倾慕,为何现在丝毫感觉不到其动心的样子,还好像处处质疑吴颜的决策?难道说她已经对吴颜死心了? …… 吴颜的觅鹤目标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同一航班下登陆的周蟒和吴夕荫则茫然无序的多:先是匆忙前赴拉斯维加斯的花旗银行进行币种的兑换,再是大量购买冒险所需物资,然后又买了几份全面的地图了解51区的具体所在方位,接着又是长时间的出租车赶路。这就让他们的进程比吴颜慢了好几天。 出租车朝着51区所在的emigrant山谷驶去,吴夕荫和周蟒没注意到身后还跟着辆车,那是龙则和吴可扬两人。比起吴夕荫和周蟒,他们的旅途要轻松许多,那是由于他们之前就已准备充分,在吴周兑换钱币和购买物资时他们不用。 龙则和吴可扬一路都很顺利,只是在51区北方的groom山脉遇到了些小麻烦——那片区域是一个呈盆地的地势,其开阔的平原和整齐的道路难免给他们的跟踪行动带来不少困难。好在有吴可扬的轻功在身,龙则也不至于跟脱目标。 就这样,三组人以吴颜的进程最快,其次是周蟒和吴夕荫,龙则和吴可扬因为一直和吴夕荫保持着距离导致速度最慢。所以三组人的目的地虽然相同,时间却是错开的。 也就是这种错开,让他们每组人都面临着不一样的考验。也无奈,他们其实正是为了考验而来的,他们每个人都不笨,都知道在得到的同时必须付出些什么。 …… “停车!大家都别动!!” 就在吴颜一行雇了辆敞篷车,千里迢迢地由吴颜担任司机驶到51区的军事禁地附近时,陆敬第一个发出了警告。 吴颜之前的所有作战都是用来对付黑帮的,即使阵仗再大,在一个国家的防备力量面前就显的小巫见大巫了。他身边的曾龙少不更事、卡修和白又不明就里、玛塔洛更是一副不懂如何作战的样子,所以队伍的主心骨就一下子转移到了有着从军经验的陆敬身上。 车厢内,陆敬皱起眉熄灭了引擎,只见他紧张地道:“先把特里放出来,这里我们必须步行了。” “为什么?我们离目的地好像还有很长的路!”曾龙还没意识到危险,看着前方连绵起伏的山脉有些不情愿地问道。 “曾龙,如果想富有,就听专家的。如果想活命,就听大兵的,下车吧。”吴颜笑了笑,表示对陆敬毫无保留的认可与信任。 “嗯!”玛塔洛答应一声抢先下车,迅速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盖,利落的拿起后备箱中的撬棒撬开了那个巨大的木箱,“特里!特里你自由啦!” 吴颜刚想下车帮忙,见玛塔洛一个人就撬开足有二十多个钉子钉死的木箱十分好奇——这个女人看似身材纤瘦,怎会有如此大的力量? 玛塔洛却好像没使什么劲,轻松撬开木箱后,看到安好的特里欢呼了一声。 木箱并不是密封的,为了留给特里呼吸特地在各处都留有缝隙,可特里在“解放”的同一时刻还是难掩其兴奋之情,一个高跳,身子已蹿到了车厢外面。 “嗷……呜……”特里着地后发出一声长啸,那是象征自由的音符。 “小声点!!”陆敬轻喝一声,想将这声狼啸扼杀在初期,可为时已晚,身边几片灌木丛忽然发出古怪的骚动声,紧接着一道道淡蓝色的激光从中飞速射了出来。 “快卧倒!!”陆敬身子朝地上一扑,暂时也顾不得别人,双手捂住头部连忙滚了开去。 而当四周声音散去,陆敬再次抬起头时,已经有人倒在血泊中了。 ※※※※※※※※※※※※ “夏烁……夏烁……” 陈箫所在的山洞中充满回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境地里,他除了不断呼唤着他的同伴,实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这已经是第几天了?距离自己登陆到这片西方土地的日子…… 他数不清。接二连三的变故容不得他去细数,但出于一个特警的直觉他知道: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怪极了。哪怕是现在耳边的这种熟悉的回声,也好像在多久前的梦中听到过? “夏烁……夏烁……” “夏烁……夏烁……” 回声越来越轻,陈箫的呼唤声也越来越疲惫,围绕在自己身边的除了浓重的嗓音,只有更浓郁的黑暗。 陈箫想拿出手电,又不敢过度耗费电量。夏烁,这个和他一起前来的少年,不顾自己的安危,为了体验“回到过去”也好,为了满足好奇心也好,为了一己私欲也好,他都已将生命托付给自己。可自己却偏偏如此不争气,因为自己的固执还是和夏烁走散了…… “夏烁?你听到吗?露露?陈铛?有人吗??……” “人吗……人吗……” 陈箫还在重复着,同时他也在摸索着向前走,企图离自己的队伍更近些。可在他的四周,除了冰冷的石壁,只有坑坑洼洼的坑洞和不知名的爬虫。 又不知走了多久,身边的一切都没有丝毫变化,陈箫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或与队伍汇合。于是他慢慢取出手电打开,试图看清山洞的全景。 然而出现在灯光下的不是山洞,也不是什么恐怖的爬虫,而是一张既莫名其妙又紧张的脸孔。 “你是……吴颜身边的那个……”凭借当时艾萨露露读心术的记忆,陈箫想起了眼前这个孩童的名字。可是,他实在不应该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啊!自己比吴颜晚到了至少三个月,又在路途上经过几番周折,这个少年怎么可能出现在自己面前?难道吴颜他们已经被困在这里这么久了? “……白?!” “白……白……白……” 回声没有理会陈箫语气中的惊讶,依旧顽固地盘旋在洞壁四周…… ※※※※※※※※※※※※ 淡蓝色的激光散去后,陆敬眼前除了扬起的些许灰尘,还有那个血泊中的…… “曾龙!” 吴颜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懊恼的嘶喊:“陆敬!!救他!!” 不…… 不!寻找芊芷鹤的路程中,不该如此血腥。寻找“回到过去”的旅程上,也不该那么快就遇到变故。 不不不! 我们是来寻找芊芷鹤的!我们不是来牺牲的! “不!!!” 吴颜和玛塔洛嘶喊着,他们同时起立,朝血泊处奔去…… …… …… 【给我一双翅膀,我便能飞翔。给我一双木浆,我便能远航。给我一篇诗章,我便能传唱。给我一具悲凉,我却不能埋葬……曾龙。我不愿,我不甘,如此轻易地丢失一个尚且陌生的臂膀。——吴颜:《觅鹤志》】 第十六章.完.【有人说寻找目的地的结果是不重要的,其过程才最重要。他们说这个过程的沿途风景、沿路光影、一路琐碎和同路旅伴是最重要的。这当然不是错话,但有没有人总结过,当到达目的地的那一刻,却发现这根本就不是目的地的那份凄凉?我们先将“觅鹤”的目的地搁在一旁,听一听倒在血泊中的曾龙故事。下一章,撇开紧张,回忆一番吧。】(未完待续) 39第十七章 右手螺旋(上) 曾家一共四口人——曾父曾母,曾成和曾龙。 河甘村里一共一百四十三户人家,每家每户都知道:村口往里走第二个拐弯的那户人家,住着的曾成是个傻子。一个天杀的傻子。 每天开饭,无论早饭午饭还是晚饭,曾家都要面临一场灾难。这灾难就是这个傻子带来的——因为他会叫嚣着吵嚷着,随后把饭菜打翻在地让谁都吃不成。而每到这时,曾父就会拿起鸡毛掸子锅碗瓢盆或抡或砸,砸的傻子抱头哭喊跑远才算作罢。 傻子作罢了,曾家才能吃一会安稳饭,当然也只是一会而已。 不给傻子吃又不行,毕竟是曾父的亲生长子。关起来又关不住,他的吵声实在太让人闹心。 傻子记不住教训,每次都要挨打跑远后,饿惨了才会回来安静地扒几口剩饭。所以后来,曾父索性在开饭前就先将傻子毒打一顿,好让大家吃一口热饭。 不过,这丝毫改变不了这灾难的根本——村里人还是被吵的心烦意乱,曾母还是会见人就抱怨起家常。 村口村尾的大伙也并没有因为这灾难已经长达三十多年而适应,反倒对曾家老少都恨之入骨。他们管曾家叫“憎家”,管傻子叫“真傻子”。而我,曾龙,也不可避免地被他们唤作“曾二傻”。 起初我并不知道这个绰号,直到我背起书包踏入村口的小学学堂才有耳闻。 …… 我已经恨透了这个家,恨透了每天吵吵闹闹的家。渐渐的,我已经把自己家叫“曾家”以示疏远;我已经把哥哥叫“傻子”以示无关。但为什么我还是被大伙看不起呢?因为我是灾难的直接被害人吗?可我并不是那傻子的同党啊…… ※※※※※※※※※※※※ 除了怪叫和到处疯跑,傻子还会念儿歌,没日没夜地只会喊一句话:“金太阳,银月亮,中间有朵白……云。”然后就是恶心的傻坐和傻笑。他会搬个小板凳坐在曾家门口,坐在第二个拐弯的路口处发呆。 我不知道他发呆时到底在想点什么,但等我上学堂起才恨透了他坐着的那个位置。 因为第二个拐弯是我每天放学的必经之路。他每天一看到我就会猛然起立,张开双臂边嚷边跳着过来,然后把一天攒下的鼻涕口水全部抹在我身上…… 第一天我吓哭了,我原本以为傻子只会这样对待曾母。第二天我怕了,我怕他每天都这样孜孜不倦地对着我发疯。第三天我和曾父说了,我说:“爹,我不想上学堂了。” 曾父狠狠抽了口旱烟,望着手上的烟袋回答我说:“去你舅舅家住吧……” 从烟圈里我看到了无奈。是啊,他们很无奈,很无奈地先生下了傻子,然后又很无奈地生下了我…… ※※※※※※※※※※※※ 其实曾家挺有钱的。曾父是村书记,曾母是化肥厂的会计,这可要比舅舅的那个学堂讲师职业富裕多了…… 虽然舅舅家穷,但好在舅舅汤伟国和舅妈对我都很好,再加上没有了傻子喊叫声的清净,也使我迅速爱上了这个新家。 幼小的我原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像样地过下去,可随着曾母的病倒,舅舅竟开始对我刻薄寒酸起来。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之前舅舅对我好是看在钱上的缘故,所以当然不会知道曾母病倒用光了曾父的积蓄后,舅舅对我态度转变的原因。 我当时只能把舅舅的这个转变归咎于傻子。 时间过的很快,在我小学四年级那年,由于曾父要带曾母去城里投医,只能将傻子也一并塞进了舅舅家。而他这个自然而然的举动,就更让我以为舅舅是因为傻子而讨厌我的,这也造就了我之后的噩梦…… “汤伟国!我告儿你!明天你要不把那傻子撵出去,我和你没完!” “你给我小声点!二傻听的到!” “他一个小娃子懂个腚子!我告儿你!明天你……” “你不要钱了你!!” “钱钱钱!你姐脑瘫后姓曾的给过你几个破子儿?!!你再不撵他这屎日子我没法过了!!那傻子每天晚上哼唧的破玩意儿把我头吵的嘣儿响!再这样下去我也要脑瘫了!!” “他们怎么说都是我亲戚,我姐是哭瘫的!你哭过吗?!” “好你个姓汤的棒锤!我爹把我嫁给你就是让你把我整哭的啊!我……我不活了我!!” “你再吵!你再吵!大不了一拍两散!” “你!你!我……我自杀!我上吊!我这就死给你看!!” 就在舅舅和舅妈吵的正凶时,隔壁忽然传来傻子的儿歌声:“红太阳,绿月亮,中间有个人……头。” 舅舅忽然压低声音说:“他醒了!给你吵醒了!” 可舅妈还是固执地大声嚷嚷:“我不管我不管!你不撵他!我撵!” …… 接着,隔壁不断传来傻子儿歌的声音,隔壁的隔壁不断传来一大串叮呤哐啷的摔砸声。 我只能将自己的头蒙在被子里,装作什么都听不到。 我恨傻子! …… 第二天早晨我刚刷完牙,舅妈竟跑过来在我书包里塞了俩鸡蛋,还笑嘻嘻的说要我好好学习。 我不知道昨晚他们闹腾到几点,也不知道最后是是怎么收场的,更想不通舅妈为什么会这么高兴。出门前,我眼角看到坐在角落的傻子虽然还是在傻笑,脸上却多了几道深深的爪印,身上的衣衫也被撕的破破烂烂的。 但这并不能影响此刻我高兴的心情,之后的日子,我和舅舅舅妈又走近了些,也更亲昵了些。 然而好景不长,傻子带来的噩梦居然开始变本加厉起来—— 几乎每到周末,曾父都会过来问问我学习的情况,问问我要添点什么。我经常被问的不甚其烦。 而曾父来过后的当天晚上,傻子的房间里必定会传出吵死人的声响。无外乎傻子的喊叫哭闹和舅妈的嘶骂抽打。 “打!打!打的好!打死他!打死他这个傻子!” 哈哈,我心里也跟着舅妈一起欢呼着。 虽然听着过瘾,但每周的这个晚上我肯定睡不好,然后真的会做起噩梦来。而这些噩梦的主角,都是那天杀的傻子…… 曾父来过几次后,舅妈又开始对我渐渐不好了,甚至会因为一些小事对我拳打脚踢。但更奇怪的是,傻子再没有在我放学时像以前在曾家那样扑上来,反倒是学起舅舅的样子,将两手背负在后背上,一副为人师长的模样…… ※※※※※※※※※※※※ 小学毕业后我要去城里念初中,家里许多事都不知道了。不过偶尔能从曾父寄来的书信里知道个大概—— 知道曾母病情日易恶化;知道化肥厂临近关门;知道曾父他自己的身体也开始走起下坡路;知道舅舅舅妈在闹离婚;知道傻子还在学着舅舅的模样,口上还不忘叨念莫名其妙的新儿歌:“白太阳,蓝月亮,中间一颗小……洞。” …… 都是这些心烦的杂事,都是老一套。所以后来收到家信我索性不打开,就任其堆积在一起。 日子久了,丰富多彩的校园和大城市生活让我放假都不想再回村子。只知道每月去银行取钱,然后花钱。 必然的,这种美丽的循环让我开始渐渐忘了什么是家。 只不过我偶尔还会算起,曾父曾母该有六十多,而傻子该有四十了。 …… 长达两个月的暑假我可以不回去,寒假中的大年三十我也可以不回去,但初中毕业再不回去就不成事了。 毕业后的寒假,寒假里的大年初一,我的双脚终于又踏在了“河甘村”的泥土上。不知为何,这乡土气息竟让我有些心生鄙夷。 我认为这是我的成熟…… 原本,我以为曾家还会是那样——持家的持家,生病的生病,发疯的发疯。可当我在城里生活了四个年头,内心世界经过天翻地覆的成长后,曾家竟也跟着面目全非了。(未完待续) 40第十七章 右手螺旋(中) 屋内只有曾父一人,曾母不在,傻子也不在。 我奇怪,但没问什么。只是把书包放在坑上,将外套扔给曾父。 “新买的衣裳?”曾父放下烟袋看着我问道,“你自己洗吧。” “我自己洗?!这可是棉袄!”我十分诧异甚至气愤。虽然曾父在家从来不洗衣服,但曾母病重后怎么也会请务工来洗,怎么可能轮到我自己洗?! 曾父点点头回答我说:“你自己洗,或者放着吧。我知道你念书辛苦,但我已经没钱请务工来洗了。” 没钱了?我询问地看向曾父,想从他眼神中看到欺骗。 曾父又抽了口旱烟:“信上不是说钱都葬你娘了吗?我也因为你哥的手脚不干净没了工作。” “……”我没搭腔,我没说话,我得静一静。 但曾父却还在说着:“龙儿啊,爹真的没钱了。我看你……高中还是先别念了,啊?” 我吸了一口气,不能接受这个变故:“什么叫葬娘了?什么叫没工作了?你给我说清楚!” 曾父疑惑地望向我:“那些信……” “我没看!”我快步走上前,双手用力拍向桌子好增加我的气势,“我学习这么忙哪有时间读那些东西!你给我现在说!” 曾父看着我愤怒的脸,吐出一团浓烟,有些疲态地说道:“你娘半年前去世了,死于脑瘫加脑瘤。陪她看了这么多年病,我本来就已经没剩什么钱,葬掉你娘后还要继续供你上学……所以我去找你舅舅,想问他先借一点。 “你舅妈见我登门借钱,不但一口拒绝我,还把你哥哥曾成一起扔还给了我。我……只好带着他回家。 “曾成回家后时常挨饿,起先饿了就把两手背在背上来回走动,满嘴说着‘白太阳紫月亮,中间两根棒棒’什么的,我被他说烦了就打,他也就没声了。 “后来他一饿就怪叫着跑出去,要到很晚才回来。我以为他是去玩,后来才知道他是去偷东西了。 “他太傻了!偷东西和抢东西一样明着来,很快就被抓了进去。我就算曾经是村书记,也没其他地方肯要我了……” 曾父刚说完我就发现了话中的疑点,举起食指指着他大声吼起来:“你骗人!你是书记会借不到钱?!你随便找个人,都要讨好你的!” “龙儿你别傻了。”曾父把头一偏,好避开我严厉的眼光,“村里就这一百多口人,因为曾成都躲的我远远的,我这个书记早就有名无实,谁还会看我脸色?更别说借钱给我了。” “啊!”我一屁股坐在炕上,双手撑在身后,“没钱了,你没钱了……” “是啊,我们没钱了。”不知何时曾父已经将旱烟放在桌上,双手不停地搓着褶皱的脸,“曾成现在在派出所里关着,暂时不用我养了,你先去打打工,攒够了钱再去城里继续念吧……” ※※※※※※※※※※※※ 于是不久后,我在村尾的小饭馆里找了份杂活,洗碗送外卖什么的都做。干了一年多,挣到的钱还不够我进城找朋友玩耍的…… 那天是清明,老板和我说他们要去扫墓,得搬许多东西上山,问我去不去帮忙。我想了想反正回家也没事,帮忙还能拿些打游戏和ktv的钱,就答应一起随行。 墓地不算远,就在村背后的小山坡上。中午,在老板一家烧纸钱时,我闲着无聊就想去找找曾母的那块碑,顺便也向她许个愿什么的。 考虑到许愿和扫墓空着手不太好,我就问老板要了个桔子揣在手里,和他打过招呼后就寻找起曾母的碑来。 没走多远,我看到几个孩子在打一个残疾的人。我十分好奇,就凑上前去想看个热闹。 可我后悔了,因为那个被打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最恨的傻子! 他怎么在这里?他不是被关进去了吗?他的左手怎么没了?什么时候断的? 我边想边祈祷着别被他发现,谁知在我慢慢往后退时,他还是看到了我…… “橙太阳!青月亮!中间一个人头!” “橙太阳!青月亮!中间一个人头!” 他还是那样,满脸耷拉着鼻涕和口水就朝我蹦来。还不断地挥舞着他两条一长一短的手臂。我转身想跑,可来不及了,他已经冲到我身后,一把拉起我的手就朝山上冲去。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疯子!你放开我!你放不放!我打你了我!你要带我去哪啊!你快放了我啊!救命啊!!” 傻子力气极大,我才十六岁,拗不过四十多岁的大人。一路上我也像刚才那些孩子一样打他头踢他腿,他也还是不还手。 不一会我打累了也就只能跟着他跑着,这才发现他握着我的那只右手上沾着许多青团沫子。想来他是狗改不了吃屎,刚才又去偷人家的青团吃才会被打…… 到了一癖静处,他终于停下脚步,放开我后指指我手中的桔子道:“橙太阳!”又握了握我左手道:“青月亮!”然后他转身,指着不远处一块石碑道:“中间一个人头!” 说完他叭嗒一声跪下,开始猛猛磕起头来。 我看了眼墓碑上的名字和照片,正是死去曾母的墓碑。于是我将桔子放在碑前,慢慢跪下,双手合十开始许愿。 傻子磕完,抬起满脸鲜血的头,上前把右手放在碑上抹啊抹的,样子傻到了极点! 我许完愿就迅速起身,想早点离开这个人渣。谁知他伸手又一把拉住我左手,用力一扯,把我手按在了墓碑上。 我惊呆了,就看到他捏着我的手,在墓碑上一下下刮着,刮着,把我手上的青团沫子全都刮在了墓碑上。 “你神经病啊!!”我手用力一抽,使劲给了他一脚把他踢倒在地。 谁知他不但不怕,迅速爬起后又将他右手背在后背,开始对我傻笑起来:“黑太阳,黑月亮,中间一把白……刀。” 他念叨着,转过身给我看他的背脊,还扭过头来对我阵阵憨笑。 我真的吓坏了,趁他背对着我开始全力逃跑。我奔的很快很快,将背后那古怪的笑声和恶心的儿歌甩的越来越远。 “黑太阳,黑月亮,中间一把白……刀……嘿嘿嘿嘿……” …… ※※※※※※※※※※※※ 我想我是真的被吓坏了,以至于那天晚上做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梦。梦里一会有曾父的旱烟袋,一会有曾母的哭泣,一会有傻子和那些恶心的儿歌。 我本来和曾母就不怎么亲,直到她现在出现在我梦里我才想起来,她好像永远都在哭。 大概是她哭的实在太惨了,哭着哭着,她的眼泪竟流成了一片湖,将我整个包围起来。 我坐在湖中央,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接着湖水开始朦胧起来,我居然在倒影里看到了曾母。 曾母很年轻,怀里抱着个孩子,身子慢慢晃啊晃的,嘴里喃喃自语着:“成成,娘告诉你啊。这个是红色,这个是黑色,这个呢,是绿色……” “告诉娘,太阳是什么颜色的呀?对咯,是金色……月亮呢?对咯,是银色……那天上的白云呢?对咯,是白色……成成真聪明……” 怀里的孩子也不说话,只是咯咯地笑着,笑的很开心很开心。曾母也笑了。这时她身后炉子上的水壶盖跳跃起来,曾母就站起身去冲水,留下那孩子在炕上乐呵呵地爬啊爬的。忽然他摔下了床,脑袋着地,就成了傻子。然后曾母就再也不笑了,她开始哭,时时刻刻地哭。 湖水忽然一闪,接着倒影里出现了一个长的很像我的婴儿,曾成就整天冲着那婴儿一直笑啊笑的,还满嘴念叨着:“金太阳,银月亮,中间一朵白云。”(未完待续) 41第十七章 右手螺旋(下) 第一个倒影我看了笑了,原来傻子是这么变成傻子的啊……我又转过头去,看往身边那第二个倒影—— 那里面曾成长的更大了,好像是十多岁了。每当吃饭时,他都会把那古怪的儿歌叫上一叫,被父亲曾德打后他就会看着母亲汤伟芬嘿嘿傻笑,然后念那儿歌念的更起劲了。儿歌,还是这些词,语气却好像在讨好着,又好像在求饶着。 若是被打的太过疼痛,他就会学起电视剧里的样子,把饭菜都打翻。好像在逗父母开心,又好像是在认错。 一下子曾成二十多了,常常会和汤伟芬抢着抱小曾龙。抢到手后曾成会不停地念那儿歌,好像在教他弟弟学习知识似的…… 起先曾成没事就坐在路口等父亲曾德下班。一看到父亲他就会大声念儿歌,然后被打。等弟弟曾龙长大了,上学了,曾成就开始坐在那个路口等他弟弟放学。每当曾龙出现,他都会激动地跑上前去抱弟弟,然后曾龙就搬到舅舅汤伟国家去了。 …… 我又笑了,这些倒影可真有意思。有些像回忆录似的。 不给自己沉淀的时间,我转头又去看第三个倒影。只见曾父带了一大把钞票去汤伟国家里,像是要给汤伟国一笔儿子的赡养费。 倒影里曾父把钱放在茶几上和汤伟国聊着天,然后傻子曾成偷偷跑过来,猫着身子抽走了一大半钱,又偷偷溜回自己房间开始数。 他握着一张张红色的一百元,翻来翻去看了好半天,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道:“红色!红太阳!”接着又指着一张五十元大声嚷着:“绿色!绿月亮!哈哈!”末了,他又开始念起儿歌来:“红太阳,绿月亮,中间一个人头。” 夜晚,曾成把钱藏在兜里,去了曾龙的房间,好像想教他弟弟一些新的知识。走廊上他遇到了汤伟国的老婆,被声声骂了回来。 “啪!”倒影里忽然一片漆黑,只能听见对话声音了—— “真傻子我告儿你!你快给我滚出去!”“老婆你小声点!”“为什么要小声!他爹才给这点钱就想让我们拖两个?做梦!!”“你这样二傻会听到的!”“关我屁事!他今天不走,你就给我往死里打!反正打死也没人会管!你打不打?不打我现在就死给你看!”“……好好好,打,我打。”…… “咦?老婆他兜里好像有钱?”“钱?!别打了!给我看看!”“真的是钱!这么多!!”“哈哈哈哈哈!你姐夫看来还懂些规矩,别打了,估计送来的钱都被这傻子偷了。你再翻翻看还有没有。” “红太阳,绿月亮,中间一个人……头……” 倒影忽然又亮了,汤伟国和他老婆忽然对曾龙好了起来。曾龙也就和他们很亲热,时常坐在汤伟国怀里做作业。 每当汤伟国坐累了就会站起来,将两手背在后背上,然后曾龙就会看着他笑。 只是他们没发现墙角后的傻子曾成在也一旁看着,笑着。他站直身子,学起了汤伟国的模样——将两只手平伸,然后向后慢慢弯曲背在后背上,他以为这动作弟弟看了就会喜欢,他在偷偷学习着逗乐曾龙的方法呢。 …… 我还是笑了,但却开始渐渐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我只能再看向其他的倒影—— 第四个倒影里曾德坐着在抽烟,桌上放着一张奇怪的纸。门外院子里一个务工在洗衣服,嘴里抱怨着曾德什么都不干,或是钱给的太少。 而曾成则还是将双手背负在后背上傻笑着,在屋里走来走去。他的表情很古怪,特别是看到桌上那张纸的时候。 我仔细看,发现那不是纸,而是一张x光片,好像是人的脑袋。 曾成看着看着,忽然上前指着x光片上的骷髅大声嚷起来:“白色!”又指着其余部分嚷:“蓝色!”然后他指着脑部一个球状物大嚷:“啊!!” 曾成的这个举动把父亲曾德吓了一跳,只见他拿起手边杯子就朝曾成头上砸去:“吵吵吵!你娘的病我都快烦死了!!!” 曾成捂住头蹲在地上,好像疼着了。 曾德没发现,自言自语起来:“明明是脑瘤,为什么会被诊断成脑瘫呢?……唉,脑瘫就脑瘫吧,治起来还便宜许多……既然已经这样子,就照着治吧。” 说着曾德就拿起光片出门,只留下曾成蹲在地上别扭地笑着:“白太阳,蓝月亮,中间一颗小……洞。” …… 我开始有些心烦了,将其余的倒影匆匆过目了一下。 其中一个倒影里曾成指着米饭说白色,指着说茄子说紫色,指着筷子叫着“白太阳紫月亮,中间两根棒棒”。 其中一个倒影里曾成饿坏了,捧着肚子嚷着“白色”“紫色”“棒棒”在地上打着滚。 其中一个倒影里曾成跑出门去,抢了人家的茄子就回家找曾德,结果又被打的头破血流。 其中一个倒影里曾德把汤伟芬埋了,然后拿出曾成抢来的茄子放在墓碑前拜了拜。他在哭,他身边的曾成却笑了。 其中一个倒影里曾成蹲在牢房里,一个警察模样的人来送饭。曾成吃的很快,最后只留下茄子一口没吃,紧紧揣在左手手心里。 其中一个倒影里两个警察模样的人在商量事,说了几句就摇头叹气。过了会他们又走到曾成的牢房前将门打开说:“这里要来新犯人,住不下了。你一个傻子关着也不能邀功,你走吧。” 曾成听不懂,依旧缩在角落不走,他傻看着两个穿着一身黑色警服的警察叨念着“黑太阳,黑月亮”。两个警察拖了他半天没拖动,其中一个看着曾成紧捏的左手道:“别麻烦了,我有办法。我们把他左手砍了,就和上头说为了不让他再偷盗才砍的,然后说送去医院的路上给他逃了。这样万一事后查下来和我们也没关系了。” 其中一个倒影里曾成蜷缩在一个巷子里发抖,右手抱着自己的左臂哭着:“黑太阳,黑月亮,中间一把白……刀。” …… 看累了,我想休息休息,就仰躺在湖中央看着天。没想到灰色的天空上居然也有倒影,那是一个巨大的倒影—— 山坡上,曾成指着其他人墓碑上的桔子、青团、还有碑上的肖像叫着我熟悉的那句“橙太阳青月亮,中间一个人头”。 然后一群孩子发现了他,走过来赶他。他抢了一个青团就跑,最后被扔出的石子砸到了头。然后就是一场群殴。 曾成放开青团,单手捂头打着滚。忽然,他看到了远处的曾龙。然后他起来猛跑,拉着曾龙朝母亲汤伟芬的墓跑去。 …… 曾龙抽出被曾成抓住的手大骂:“你神经病啊!”又把曾成踢倒在地上。 我皱眉,想整理一下自己的想法:【这一幕为何我如此熟悉?我踢他的那一脚好像特别狠,还好像特别恨啊?哦我想起来了。我的确是恨他的,我原本就恨透了傻子啊……那么接着看吧,看接下来我更熟悉的一幕幕。】 曾成摔倒后站起身,迅速将右手背在背上,嘴里开始大声念叨:“黑太阳,黑月亮,中间一把白……刀。” 这次他不像是在教弟弟知识了,嘴里的词像是在诉说什么,背手的动作却像是在示好着。 【我忽然想起来,其中一个倒影里的情景——汤伟国将手背在后背走来走去,曾龙看着舅舅汤伟国笑了,那温馨的场景……】 【曾成,你以为我是因为舅舅那背负双手的动作才开心的?你真以为我只是因为那个动作就妥协了吗?你真的以为我会喜欢那个动作,喜欢到无论谁做都会对他微笑的程度?不不不,你错了曾成。即使你将手背在后背,你还是我恨的傻子,是我永远不会喜欢的傻子!】 然后曾龙开始疯跑,他看着哥哥的背影怕极了,他在逃离这个可恨又可怕的哥哥。 曾成还在原地不断地比划。他在用那个动作诉说,他在用那个动作示好,他在用那个动作努力挽回弟弟飞速离去的身影。 弟弟曾龙离曾成越远,曾成比划的就越是起劲,只见他屡屡将仅有的右手水平伸直,然后弯曲,再慢慢后移,背在自己的背后。 他仅剩的右臂,此时形成了一个漂亮至极的螺旋动作——平伸,卷起,弯曲,后背,垂直放下。再平伸,再后背,再放下,不断螺旋。 而他的右手,五根手指也在跟着那动作一起舒展,紧握,再舒展。他觉得手心太粘了,因为手心里还残留着许多青团沫子呢。 接着,我听到了哭声,是那再熟悉不过的汤伟芬的哭声。然后慢慢的湖水退了,天空复原了,耳边的哭声中,像极了水开了的声音。 “呜……呜呜……” 第十七章.完.【曾龙的过去讲到这也许有人会说“以他的性格,不像是会舍不得妈妈的人啊”。可人是会变的,人是会懊悔会良心谴责的。不过又或许,从小在恨意中长大的曾龙不过是想对妈妈说一句:“如果你要恨,就恨那壶烧开了的水吧!”不过,如果他真是因为这个想回到过去,那付出的代价未免有些太大了……】 (今晚子时会再更新一章,求关注,求收藏)(未完待续) 42第十八章 洞窟(上) 曾龙脸朝着天,痛苦地平躺在地上,他双眼瞪的极大,嘴巴一张一合艰难地喘着气。只见一大股一大股的血柱正从他后颈、手臂、腰部及脊梁处不断涌出。而这些部位,也都已残缺不全,它们有的被激光击穿,有的被激光灼伤,有的部位索性只剩下一堆烂肉了。 鲜血淌到地面上,慢慢与泥土凝成一团团粘稠的血浆,场面惨不忍睹。 吴颜双手按着曾龙的肩膀大喊:“曾龙你要挺住!”同时他不断环视,想从四周树丛中找到任何可以救助曾龙的东西。 玛塔洛一脸惊恐地捂着嘴,看着曾龙痛苦的样子,她身子微微颤抖起来。从曾龙的情况来看,谁都知道他已经没的救了。即便如此,玛塔洛还是迅速从兜里取出一包纸巾,从中抽出几张轻轻按在曾龙身上的出血点上。看着那几个慎人的黑色血洞,她总想做点什么,来期待奇迹的发生。 “pleasemoveout!”(你们让开)就在这时,队伍中有个人开口了,“letmesavehim!”(我来救他) 看来,他想要创造奇迹。 “你有办法?那快!快!”吴颜一边用英语说着一边退开几步,并示意玛塔洛也让开,好将痛苦的曾龙交给自告奋勇的卡修。 卡修上前几步将双手平伸,掌心对着曾龙念出一串咒语。霎时一圈圈淡绿色的光环将曾龙的身体笼罩了起来。光环很漂亮很透明,从光环印衬出的卡修却是一副无奈麻木的表情,只见他无奈地摇摇头自嘲道:“我原本打算再也不用可恶的魔法,可这已经是我遇到你们后第二次使用了,看来今后的日子还是离不开这看家本领。” 虽然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卡修不喜欢用魔法,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吴颜对此表示理解,伸手搭住卡修的肩膀轻轻拍了拍道:“你这些神奇的魔法一定可以使我们最快地找到芊芷鹤。等我们各自都达到目的后,你再彻底放弃魔法也不迟。” “也只能如此,见死不救这种事我的良心还做不……”卡修话还没说完,只听玛塔洛惊呼一声,指着地上的曾龙嚷道:“他醒了他醒了!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们地球人真是了不起!!”说完她又意识到什么似的立即捂住嘴。 “你不是地球人?”在场见惯了生死的也只有陆敬,也只有他这个军人在这时还有暇心去关心这些。 “不……我是,我是……地球人。”玛塔洛的辩解苍白无力,就在她想继续解释的时候,却被吴颜打断了:“陆敬,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对于刚才那股激光,你怎么看?” 陆敬想了想,蹲下身,慢慢扶起还躺在地上的曾龙问道:“感觉怎么样?” “没……没事了。”曾龙浑身的尘土和血渍,精神却已恢复不少,他疑惑地看了看刚才身上受伤的部位,回答道“刚才那些激光是什么啊?这么厉害的。” 陆敬道:“我正想问你,刚才被激光击中时,你有没有浑身燥热或麻木的感觉?” 曾龙心有余悸地看着刚才射出激光的方向道:“真吓人,当时我只是觉得全身滚烫,好像要烧起来一样。” “只是烫而已……看来这武器还很低级。”陆敬思忖了一下又对吴颜道,“吴老先生,刚才我在驾车时观察附近的植被就发现有埋伏,如今看来这些陷阱不过是一些低级的自防措施,并不是什么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 吴颜则摇了摇头:“陆敬你来自未来,这里的任何武器在你眼里都是低级的。我的意思是刚才那些激光能不能防御?我们不可能总是借助卡修的魔法来治疗。” 陆敬想了想,微叹道:“唔……在没有任何仪器和装备的帮助下,想要防御的话只能凭第六感了……下次我叫卧倒的时候大家必须立即卧倒,前方还不知道有些什么武器,我们必须步步为营。” 吴颜点点头,对众人道:“现在我们还不知道目的地究竟是哪,千万要小心为上!为避免车辆被攻击导致爆炸,大家都去后车厢里取出自己的物品步行。不要害怕,我们打起精神,只要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做好思想准备,加上陆敬的野战经验和卡修魔法的协助,我们一定能共度难关!” 一番激励的话后,大家取出各自的行李调整了一番继续朝前走着——陆敬打头阵,玛塔洛和吴颜背着行李紧跟其后,卡修的肘部夹着魔法书排在第四,后面是握着长矛的白,特里则弓着身子在倒数第二的位置,胆小的曾龙怕的缩在队伍最后。 大家都走得很慢,几个人都不敢去想,这片看似原始的冬季丛林中,还隐藏着什么样的致命武器。但即使他们再谨慎也还是遇险了,因为,变故来的实在太快了—— “轰隆”一声,七个人顿时觉得地面向下猛然一沉,紧接着眼前一黑,耳边连连响起沙石滚落滑塌的声音。 “我们在下坠!大家闭紧眼和嘴不要咬到舌头!注意保护头部!尽可能屁股先落地!”陆敬反应最快,大声叫完应对措施后就不再说话。而事实也正像他说的那样,虽然身边一片漆黑,但随着耳边风声的不断增强,大家都知道自己在加速下坠着。并且他们也都知道,自己很有可能在落地时就命丧于此。 “空咚!”一下重物坠地声,紧接着又是陆敬的大叫:“是斜坡!我们在下滑!大家放低重心,尽全力用脚掌支撑住斜面让下滑减速!” 一时间“哗哗哗”的声音不绝于耳,陆敬慢慢闭上双眼,笑了——既然是他打头阵,也就意味着他将会是大伙落地后的“肉垫”。 “康维,我来陪你了……”显然,他的自言自语说明他很满意自己的这个结局。 然而事不遂人愿,就在高速下滑的过程中,陆敬发现身后的“哗哗”声越来越少,这也就是说……他们的人数在减少? 怎么会减少?难道…… “吴颜!玛塔洛!特里!!”陆敬一个个名字点过去,却没得到任何回应,而此时,他身后已经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混蛋!”陆敬刚张嘴咒骂,突然觉得身体变的沉重无比,接着又是剧烈的疼痛感传遍全身。经验告诉他自己已经落地,于是在双脚触地的一瞬间,他条件反射般地蜷起身子朝前一滚,好借此卸去大部分因重力加速而给身体带来的伤害。 落地后,陆敬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想看看有没有受伤,发现臀部在刚才撞击斜坡时已经骨裂,于是他只能摸黑坐在坚硬的地上稍作休息。 疼痛慢慢减弱,陆敬体力也渐渐恢复过来。当他确定身边没有危险后,从怀里掏出了打火机点燃。“啵”的一声,打火机的火苗映照着四周,虽然光芒很弱,但在这一片漆黑的地底世界中,总比没有光源强。 陆敬坐在地上,举着打火机慢慢移动着。他发现周围没有可以的武器,围绕在身边的除了岩石就是一个个不同大小的孔洞,而他现在所在的这个山洞,还算是比较宽敞的。 “吴颜!!”陆敬试着喊叫了声。 “吴颜……吴颜……颜……颜……颜……” 除了回声没有其他声响,陆敬有些担心自己大声喊叫会引起不必要的塌方,所以只好灭掉打火机,凭经验慢慢摸索着朝前的路。由于臀部受伤,他只能被迫匍匐着缓慢前行。 ※※※※※※※※※※※※ “岩洞石,黄蜡石,钟乳石……这是个普通的岩洞,周围也没毒气,目前我们安全了。”吴颜一边用手电照着四周一边说道,“但我们还是要分外小心,看来这个地方总是有防不胜防的陷阱,刚才若不是有卡修的魔法壁障保护,恐怕我们都会摔成肉泥。” 玛塔洛没有在乎这些岩石,她看着周围的人,有些惊慌地道:“吴颜,我们摔下来前一共是七个人?” 吴颜一怔,自己刚落地就一直在探查附近的情况,根本没在意人数这个问题,经玛塔洛一提醒,吴颜才发现队伍中少人了。他一边指着身边的人一边数道:“特里、我、你、卡修、曾龙……” “……” “那个大个子陆敬呢?”曾龙借着手电的光芒,四周环顾着问道。 玛塔洛一把抢过吴颜的手电,前后左右寻找起来。 手电的光芒照射在漆黑的岩壁上,一圈圈黄色光晕随着玛塔洛手中的动作也快速移动着,他们的影子时而变长时而变短,岩道内的气氛一下子诡异极了。 “别找了,看来我们和他走散了。”吴颜凝重地道。 玛塔洛使劲摇了摇头,无不焦急地道:“白呢?!”(未完待续) 43第十八章 洞窟(中) “你是……吴颜身边的那个……”陈箫手电照射在白的脸上,将对方照的睁不开眼,“那个白?” 白双手挡着脸,眯起眼,努力地想从指缝中看清对方是谁。陈箫似乎也意识到这么做相当不礼貌,于是他将手电照向自己脸部解释道:“你记得我吗?我是上次去事务所和你们谈判的陈箫。你是怎么到这的?其他人呢?” “……”白摇头。 “……请问吴颜在哪?” “……”白继续摇头。 “……” 陈箫放弃了,心中暗忖:或许这个白是个弱智,所以被吴颜丢在这了?极有可能!按吴颜的行事作风来看,一旦发现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就弃而不用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陈箫不再说话,只是拉起白的手一起朝前走去。说是朝前,也不过是漫无目的地乱晃而已,毕竟在眼前这个错综复杂的岩洞中,陈箫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其实即使分清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走。现在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去找芊芷鹤还是去找走散了的艾萨露露一行。 手电一直照在前方,时不时有新的洞口和岔路出现,陈箫也只能凭着感觉乱走。可越是深入他越是发现不对劲,这个洞窟已经不是错综复杂四个字可以形容的了。其岔路的频繁、其规模的庞大、其大大小小孔洞连接的紧密度都不像是纯天然的。 陈箫在就职特警时探过的险不少,进过的山洞也有。所以他知道如果是天然的洞窟,绝不可能有如此多的空心区域存在,那样会导致洞窟的倒塌或下陷。如此看来…… 想到这,陈箫后退一步,双手护住头部提高嗓子大喊起来:“艾萨露露!!” “萨露露……露露……露露……” 还是回声。即使陈箫用尽了全力大声吼叫,换来的也只有回声而已。那些大大小小的岩石和钟乳石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这就更可以证明——这是个人工洞! 果然如此,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对方预先就设置好的圈套。对方一开始就是要将他,或者说将他们这些人都引来这里,从而可以一网打尽? 就在这里?在这个timing的地盘,自己莫名其妙变成猎物了? 可是……为什么是他们呢? 问题又兜回起点了,与其这么乱想,还不如加快自己的脚步。 “白,走快些,我们争取在彻底迷路前绕出去。”说着,陈箫举起手,将上方下垂的钟乳石拗下一块,又在附近的洞壁上画上一个三角形的符号。 风景在重复,洞壁在延伸,脚步在交替,体力在下降。陈箫和白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越走越累越走越没底,总觉得自己在同一个地方绕圈子,可陈箫又没再见到过自己做下的三角符号。时间一长,手电里的电量已近枯竭,两人却还是对出路一筹莫展。 随着两人脚步交替声的频率越来越低,喘气声的越来越重,陈箫停下脚步举起手道:“坐下休息会吧。”说着陈箫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将手电随意地插在岩壁的缝隙中。接着他抬起手腕,用衣袖轻轻擦拭着额头,又从背包里取出一瓶饮用水扔给了白。白当然也累了,坐下后将长矛轻轻搁在一边,接过饮用水傻傻看着。 “喂,你难道不渴?”陈箫说着,自己也拿了一瓶打开,喝了一大口,并慢慢向下咽着。 白认真地看着陈箫,慢慢模仿起他开瓶的样子来。只见他左手握瓶身,右手裹住瓶盖,使劲旋转起来,可是他旋转的方向错了。 “……喂,你从没喝过这个?开瓶要逆时针旋转才能……”说到一半,陈箫看着四周凌乱错综的山洞忽然想到了什么。 逆时针……逆时针…… “对了!”陈箫大叫一声,拔出洞壁上的手电就朝前跑,“我们刚才一直在直线前进,我怎么没想到其实我们可以绕着圈走!如果这个洞窟是螺旋型的,无论是向上还是向下蔓延,我们都不至于会迷路的!” 白刚坐下没多久,见陈箫忽然大声嚷叫着朝前跑去,也只能糊里糊涂地站起身追上去。跑了没几步,白又迅速折回原处,在黑暗中摸索着捡起地上的那根长矛。接着他松了口气的样子,再立即转身,朝前方快速移动的光源处紧跟了上去…… 果然,在陈箫顺时针绕着一个个洞穴小跑的二十分钟后,他看到了熟悉的三角记号。 陈箫想都没想就立刻调头,再逆时针小跑起来。 是这样一定是这样。逆时针地不断朝前跑,即使他们会离地面越来越远,至少也是在前进了。只要是前进,无论未来是起点还是终点,都比停滞不前的好。 这一瞬间,信心在陈箫心中膨胀起来。他双腿不断快速交替着,一直朝前朝前。左转,不断左转,随着地面斜度的不断陡峭,他知道自己离目标不远了。 而等待他和白的,究竟是芊芷鹤、是艾萨露露、是起点、是timing、还是久违了的阳光呢? ※※※※※※※※※※※※ 周蟒和吴夕荫虽然准备的最不充分,但进入m国51区的名次却是排名第二的。绿意盎然的丛林中,吴夕荫偶尔会抱怨一下路途劳累,周蟒却一直在疑神疑鬼,总觉得身后有人跟踪。 阳光算不上猛烈,透过高耸的树木和大小不一的树叶,打在泥土上形成一个个小光斑。每当风吹过或鸟飞过,都能引起这些小光斑的微微晃动。身在这晃动的背景中,面对眼前这一大片盎然的绿林,不禁使人周身舒泰,觉得安宁极了。 可树林中赶路的吴夕荫和周蟒两人却无心去欣赏这份安宁,因为这派恬美的大自然景观,很快就被一声响彻天霄的轰鸣声给毁了—— 一阵强光和轰鸣后,四个金属材质的古怪机器出现在他们面前。它们身高足有两米,整个身子都呈一个桶形,最上方竖着一根天线模样的金属丝,头部的位置还围有一圈绿色的小灯泡。它们在周蟒面前停下,从身后不断发出一阵阵古怪的声音,刺耳极了。 “这是什么!森林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周蟒皱起眉,举步上前想要一探究竟。吴夕荫却一把抓住周蟒衣袖,用力将他向后拉扯着。 “夕荫你退后,我上去看看,也许这就是芊芷鹤也说不定。”周蟒想要摆脱吴夕荫,却被她的一句话杵在原地:“周蟒,你仔细听。那刺耳的机械声是英语,他们在说……我们是敌人。” 周蟒一听果真如此,虽然这四个铁桶状的机器发出了四种不一样的声响,但声响的内容是一样的:“theenemy……”“theenemy……”“theenemy……”“theenemy……”(是敌人) 声音在持续,古怪“铁桶”顶部的那一圈绿色眼睛状的东西在不断闪烁着,同时在“铁桶”最上方的金属丝天线也在不断旋转,像是要对周吴两人进行围剿。 “跑!” 面对这忽如其来的变故,周蟒的第一反应是逃跑,而吴夕荫则更没有方寸,惊的花容失色,只能跟着周蟒一起拔腿就逃。 周蟒拉着吴夕荫的手飞奔着,自脚下不断发出“沙沙沙”的树叶声,而这种清脆的声音,却被他们身后那刺耳的机械声淹没了: “theenemy……”“theenemy……” 机械声越来越近,“铁桶”们在追逐,根本没有放过眼前目标的意思。 不一会,“铁桶”好像觉得与目标的距离缩的够近了,身后发出了另一种声响——“toattack!”(开火) “滋滋滋”三声后,周蟒单膝跪在地上,痛苦的将五官挤在一起。 “周……”话还没说完,吴夕荫肩部一阵火花闪过,显然也被对方的武器击中了。 “咚!” “吴夕……” “滋滋滋!” “我跟你们拼……” “滋滋滋!” 倒地声、吼叫声、机械声、滋滋声和重物在地上拖动的声音依次上演在这片安宁的大自然中。(未完待续) 44第十八章 洞窟(下) 与此同时,在周蟒和吴夕荫倒地不远处,另一番对话正上演着—— “可扬!你想干嘛!冷静!” “龙则兄,见死不救乃大忌,在下定要上前相助。” “可扬你疯了!你没看到他们有激光武器?” 吴可扬望着周蟒和吴夕荫被拖走的方向,略有所思地道:“龙则兄,你我跟随他们已然多日,如今再分敌我实属不妥。依在下拙见,你我可救其于水火后再动之以情,方可与其共同前行。” 龙则怕大声说话被发现,压着声音劝说着:“那也要救的了才行,你看那武器一下就把周蟒和吴夕荫打晕了,我们两个上去估计也凶多吉少。” 吴可扬摆了摆手:“非也……周蟒乃一介莽夫,夕荫乃一介女流。悍敌当前,两人全数退缩乃兵家大忌,这才被妖孽得了便宜。你我若做足工夫,定可事半功倍一举拿下这四只妖孽。” “……妖孽……可扬你有所不知,这四个东西叫机器人,十分可怕,比远古的那种木牛流马先进了几千年。” “无需多议,看我峨眉金顶绵掌,定要其孽障好看!”说着,吴可扬就起身钻出树林。不料又被龙则一把拖了回来:“可扬!我和他们无冤无仇,见他们遇难我当然不想袖手旁观。但我们这样冲上前去就功亏一篑了。与其这样,不如暗中跟着那些机器人,看看它们会将吴夕荫带去哪,我们也算是……深入虎穴。” 吴可扬想了想,点点头道:“此计甚妙!但若日后那些妖孽欲加害周兄,你不可再阻扰我前去相助!” “定然……定然……” 好一个定然,无论在说话语气还是行事作风上龙则都投降了,与这位义气人士作伴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也好在有这位古代的武林高手相助,两人可以不露痕迹地跟踪那四个拖着周蟒和吴夕荫的机器人。 那么,就在吴颜一行正在洞窟内寻找陆敬和白时;陈箫和白在洞窟中不断前进时;周蟒和吴夕荫被神秘的机器人带走时;龙则和吴可扬继续跟踪时;第五方面的艾萨露露那里呢?在这个未来的金发机器人那边,又在上演着什么变故? 她们不像陈箫和吴颜一行已经进入地底,却在地面的丛林里争执着。争执的起因,是现在的艾萨露露面前正站着一个长发披肩目光锐利的中年男子。他左手锁住夏烁的头颈,右手持着把形状古怪的长剑指着陈铛的咽喉,好像是在示威。 “你放开他呀你!!”艾萨露露急的直跺脚,对眼前的状况丝毫没有办法。 而这个长发男子好像听不懂艾萨露露的话,只是有些好笑又有些轻蔑地看着她道:“sitdown!”(坐下) “他说什么?”艾萨露露急的已经忘了自己会读心术,无助地望向眼前受困的陈铛和夏烁。谁知她刚问完,身后“扑通”一声,霍里札特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傻乎乎地看着那长发男子,好像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他听懂了?哦我可以读到的!”艾萨露露自言自语着,同时打开读心程序,窃听起眼前这位男子的意图来。 不一会,她就哈哈一笑说道:“我知道啦!你叫艾伦西亚!!” “ho?wheredidyouhear?”(你哪听来的)男子扬眉,左手勒的更紧了些。 【我什么都能知道!】艾萨露露也不管夏烁的痛苦,直接与艾伦西亚的内心交谈起来,【你还是快说到底有什么目的的好!】 【传心术?你是魔导师?有意思。】艾伦西亚淡定地笑了笑,看着艾萨露露的眼睛,也开始用心与她交流起来,【不过现在有权提问的,是我。】 【那你快问呀!】 【你们是谁,为什么千里迢迢地坐船来这里!】 【我是艾萨露露,你抱着的那个人叫夏烁,你那条铁片指着的人叫陈铛,我身后坐着的人叫霍里札特。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找芊芷鹤。】 【芊芷鹤?你们也是来找芊芷鹤的?这么巧?】 【什么这么巧?你如果也想找的话就放开他们,我们一起找呀!】 【放开他们可以,但你们都要服从我!】 “露露,你们眉来眼去的干嘛!快让他放开我!”陈铛一直被长剑指着显然不好受,终于忍不住叫嚣起来。 【这个胖子刚才说什么?是不是什么暗号?】艾伦西亚机警地问,长剑的剑尖离陈铛的咽喉更近了些。 陈铛吓的脸色铁青,就差没下跪求饶了:“哇!别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艾萨露露见状连忙解释道:【他让你放开他们,我们什么都好说。】 【你先让他们表态,必须服从我!】 【好的好的。】说着,艾萨露露就开口对陈铛和夏烁道,“你们快点头说以后都听他的!” 终于,在两人点头后,艾伦西亚才慢慢放开了他们。而就在陈铛松了口气,夏烁捂住胸口不断咳嗽喘气时,他们身边忽然冒出了一个人。这是个熟人,但看上去比之前却更老更沧桑,其穿着打扮也一改之前的西装风格,反而有些像是古时仙人穿的长白道袍。 艾萨露露好奇地看着来者,陈铛和夏烁都还未缓过气,霍里札特依旧傻傻坐在地上,艾伦西亚则警惕地握紧剑柄,做好防守和进攻的一切准备。 而来者根本不像是要开战的样子,他甚至比艾萨露露更好奇:“艾萨露露?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们不是已经……” “哇!吴颜你怎么穿成这样?”艾萨露露对吴颜的话没上心,反而开始讨论起吴颜的穿着来。 吴颜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笑了笑,抬起头缓缓答道:“形势所迫,形势所迫……对了,陈箫呢?没和你们在一起?” “他呀!我们还在整理行李,他一个人非要下什么洞穴去查看,忽然这个古怪的艾伦西亚就冒出来了,然后你又冒出来了。你怎么样?那个很厉害的陆敬呢?还有还有,我的特里呢?” “他们啊……他们当然都回到过去了。” “啊?那你……” “我就不去了,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愿望。我正打算回去,怎么样?一起走?” “我刚到这,才不走呢。至少也要找到陈箫和芊芷鹤再说!” “……你……你刚到?你还没找到芊芷鹤?” “是啊!怎么啦?” “这怎么可能?”吴颜意外极了,“我们在地下呆了一个多月,你怎么说你才刚刚到这?” “陈箫说我们坐的是船,肯定比你们飞机慢许多啊!” “可是……我在地下不是遇到你和陈箫的吗,一星期前我们还大打了一场你忘了?……”说到这,吴颜忽然发现不对了。于是他沉默起来,仔细分析和思考,想推测出其中的缘由。 可艾萨露露这个粗性子却等不及了,连番催促着吴颜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吴颜一拍脑袋说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什么为什么啊?”艾萨露露卜登着大眼,疑惑地看着吴颜。 吴颜微叹:“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陈箫会比我还早进入那该死的地底世界,终于知道为什么在时籍岩台那会发生时空紊乱,终于知道那个timing在玩什么把戏,也终于知道我在这场戏里扮演着什么角色了……” 第十八章.完.【看的一头雾水是么?看的莫名其妙是么?原谅我的叙述方式拙劣,原谅我的笔锋不美,原谅我的故事复杂,也原谅我的卖关子吧。因为继续看下去,将会有十分精彩的情节呈现在你面前,也会有不一样的故事等待着你。所以,请理一理思路,深呼吸一次,再继续往后翻页吧。不必担心我挖的坑收不了场,因为想到哪写到哪不是我的作风。每次落笔,都有理有因。】(未完待续) 45第十九章 即是未来(上) 即使艾萨露露有读心术,也还是被吴颜这番话搞的云里雾里,刚想问个清楚,吴颜又开口道:“你们跟我走吧,之后的事路上慢慢说。” “去哪呀?陈箫还没找到呢。”艾萨露露摇头表示拒绝。虽然她是个开朗且毫无心机的女孩,但不知怎么,在她心里却从没把吴颜当作是朋友。 吴颜点点头道:“露露,你不跟我走我也不强求,但我建议你试着用一下你的自动寻人系统,找找陈箫现在的大体方位。” 艾萨露露没有细想为何吴颜会知道自己有这个本领,“嗯”了一声就闭起眼睛“感知”起来。不一会,她神情疑惑地晃了晃脑袋,走了几步换个位置,继续低头寻找着陈箫的气息。 吴颜呵呵一笑道:“不用努力了,陈箫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我哥去哪里了!!”吴颜的这句话艾萨露露还没来得及接口,就被身边的陈铛打断,只见他虎虎生风地大步上前,抓住吴颜的衣领激动地摇晃着,“你说!你个糟老头给我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不在这个世界了!我哥要是死了我绝不放过你!!” 吴颜被陈铛晃的莫名其妙,转而一想的确是自己没把话说清楚,连忙解释道:“怪我没说清楚,你哥哥陈箫还活着,但却不在这个时间段上了。” “不在这个时间段又是什么意思?”一边的夏烁也好奇起来,加入了这场对话。 见陈铛已经松开自己衣领,吴颜转身指向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山洞道:“陈箫进入了地底,而这片区域的地底是极其复杂的。其中有一种道路,因为‘时籍岩’的能量外泄,导致这种道路上的时间会发生紊乱。timing的人把它命名为‘时籍道’,进入其中的生物会被带到过去或未来。” “我不明白!”陈铛举起手,指着吴颜吼道,“你是在拍科幻片吗?!时间怎么可能发生紊乱?” 吴颜没有理他,继续说着:“一个月前,我和陆敬特里等人到了这片神秘的51地区,不料没走几步就掉进陷阱滑入了地底。经过了一个月的地下生活,当我再重新踏上地面,见到的第一批人就是你们。你们和我说才到达这里,可我却在这为期一个月的时间里和陈箫和你们一起寻找着芊芷鹤,你们倒是说说看,这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一定是你记错了。”陈铛摆了摆手以示不信,“我们刚到这里,你怎么可能在一个月前就和我们寻找什么芊芷鹤呢?” “我想我有点明白了。”夏烁揉着刚才被艾伦西亚掐红了的脖子对陈铛解释起来,“这位老先生的意思是:我们将要‘回到过去’了。我们会先回到一个月前,然后再在地底和一个月前的这位老先生打交道。” “就是这个意思,夏烁果然比较容易接受常人难以理解的事。”吴颜点点头,继续对陈铛道,“你哥哥陈箫离开你们后误入了‘时籍道’,所以才会遇到一个月前的我。所以,如果你们想找他就必须跟我走。” 夏烁还在琢磨吴颜的那句“夏烁果然比较容易接受常人难以理解的事”,陈铛已经大呼小叫起来:“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跟你走?我们就进刚才老哥进的那个洞穴,不就能遇到他了?” “遇不到的。”吴颜摆摆手,微微提起右脚踏了踏脚下的土地说道,“这下面的‘时籍道’有许多条,一旦走错你们就有可能和陈箫进入不同的时间段。所以你们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走和陈箫会晤,然后找到芊芷鹤。二是自己乱走,错过陈箫,错过芊芷鹤。” “不跟你走就找不到芊芷鹤?你以为你是谁?真是可笑!”陈铛涨红着脸,指着吴颜大声道,“再说芊芷鹤什么的根本与我无关,我只要找到老哥就行!” “不要这么说哦陈铛。”吴颜上前几步,搭着陈铛左肩真诚地道,“你可是在寻找芊芷鹤道路上的一大功臣呢……至于我是谁,我可以明确的回答你:现在的我,是知道你们未来的人。” “你们到底说够了没有!!”就在几人聊的正热闹时,一边的艾伦西亚因为丝毫听不懂吴颜等人的谈话内容,忍不住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你们到底在搞什么把戏!这里我说了算,有什么事都必须先和我商量!!” 艾萨露露见艾伦西亚越说越激动,最后竟拔出长剑作出要攻击吴颜的样子,她只能仓促地用读心术对他道:【艾伦西亚,我们在商量要不要去找芊芷鹤,你再忍耐一下,我过会全都翻译给你听。】 艾伦西亚刚想说话,吴颜忽然转过身对他用英语说道:“艾伦西亚你别着急,他们一定会跟我走的,不久后我们就会顺利地找到芊芷鹤,带你回你的歪轮岛。” “歪轮岛?!!你怎么知道我……”艾伦西亚持剑的手僵在半空,张大嘴看着吴颜,“你……你还会说我家乡的语言?” 吴颜也不解释,转回身子又对陈铛道:“陈铛,你哥哥不在,这些人只能靠你来领导了。所以快做决定吧。究竟是跟我走还是自己乱找?想想清楚,偶尔做个错误的决定没关系,但如果错过了我,你会遗憾一辈子。这就是过错和错过的区别。” “我……”陈铛踌躇了。吴颜的那句“你老哥不在,这些人只能靠你来领导”无疑给了他很大的压力。此时的陈铛才忽然明白,自己已经不能再依靠老哥,是时候必须靠自己了。 风来了,即便不是很大,却吹散了许多人的心绪。陈铛看着这片陌生的土地,忽然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虽然陈箫在失业后一蹶不振,但在许多关键的大事上,还是要他来拿主意啊……没有了老哥,单靠自己,真的行吗? “答应他吧陈铛,我们也没有其他选择。”夏烁说着,已经开始整理着他们的行李,“艾伦西亚一定会跟着会英语的吴颜走,我也会跟着知道芊芷鹤底细的吴颜走,剩下艾萨露露和一个傻子霍里札特,你们三人还能在这片陌生大地上做什么?” “……”沉默。又有点像是默认,陈铛悄悄解下背包取出两瓶饮用水,一瓶递给吴颜,一瓶递给艾伦西亚,算是奠定了伙伴关系。 “出发!let’sgo!”吴颜轻轻拍了拍手,随即背负着双手朝陈箫失踪的那个洞口走去。身边的夏烁却在想:如果这个吴颜真的知道我们的未来,那他是否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一定会跟着他走呢? 也是啊……我们真的没有任何选择。 “过错是遗憾,错过是一辈子。”这句话,好像在他的作品中读到过? ※※※※※※※※※※※※ 随着深度的不断增加,岩洞也越来越暗。走了不到十分钟,陈铛就被迫取出手电照明。他发现这是个完全单向的岩洞,没人过问吴颜是怎么忽然出现在洞口的,也没人在意一旦跟随吴颜是否能安全回来。但他们还是跟着眼前这个白袍老人一步步朝里走着。不知为何,无论是艾萨露露、陈铛、夏烁、艾伦西亚还是傻子霍里札特,在这一字长蛇的阵容中看着吴颜的背影时间一久,都渐渐对其生起一种发自内心的信任。 时间在流逝着,几人的脚步也开始逐渐疲惫起来。慢慢的陈铛发现,这个岩洞虽然深不见底,却不像天然岩洞那样崎岖不堪,反倒在他们脚下像是有台阶一样的岩块供人踩踏。他刚想开口问吴颜,在转头时却发现艾萨露露的脸色出奇的难看。 “露露你怎么了?是不是没油了?我包里有。”说着,陈铛连忙将手电咬在嘴里,双手解开背包翻找起来,“90号汽油对吧?有的有的。” “我……没事的。”艾萨露露摇摇头,伸手阻止陈铛道,“我在下船前刚加过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没有了,哈哈……哈哈。” 虽然陈铛听出她在假笑,但既然露露不愿说,他也就不便再问下去。(未完待续) 46第十九章 即是未来(下) …… 就这样,陈铛打着手电和吴颜并列走在最前,艾萨露露和夏烁其次,艾伦西亚则和霍里札特跟在最后。几个人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都不说话,想来是想为这场不知答案的旅途保存体力。 而就在这时,艾萨露露疲惫地用读心术对吴颜说:【吴颜,从进洞起到现在你心里所回忆的事,都是真的吗?】 吴颜一怔,但马上又恢复常态朝前走着,同时在心里也开始对艾萨露露道:【你这个机器人还有这个功能?能窃听别人心里的想法?】 艾萨露露疑惑:【你不是很了解我的吗?还知道我有自动寻人系统。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个读心程序?】 吴颜心中苦笑:【我只知道你能用读心术和人对话,并不知道你还能窥探别人心里所想……是的,我刚才回忆的那些都是你们未来的遭遇,我想你刚才选择不告诉陈铛是正确的。】 【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想我还是会这么做。我……】 【如此看来,陈箫带领的这队果然是实力最强的了呵呵。】吴颜像是想早点结束这个话题,居然不再理艾萨露露,直接用英语开口说道:“艾伦西亚,你是怎么会出现在陈箫队伍里的?” 艾伦西亚刚想说为什么要告诉你,仔细考虑了一会,还是说出了答案:“我喜欢航海,所以除了待在那个龙则家里几乎所有时间都在海边的港口,发现他们几个人鬼鬼祟祟的我就跟了上去。后来才知道他们是想躲藏在货舱里偷偷远航。等我发现他们的头儿失踪后,就想取代他的位置,谁知道这时候你又冒出来了。” “哦……这样就对了。”吴颜略有所思,自言自语地朝前走着。不一会,众人眼前出现一条开阔的岔路,由六个大小不一的洞口组成。吴颜想了想,蹲下身子用手指揉了揉地上岩石的材质,又向下用力按了按,起身朝左手第二个洞口走去。 夏烁见状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走这条道?这就是你所说的‘时籍道’了吗?” 吴颜摇头解释:“还没到,‘时籍道’洞壁是亮绿色的,你到了一眼就能看到不同。我刚才只不过是选了一条陈箫走过的路而已。” 夏烁又问:“你按了按岩地,就能知道它是否有人走过?” 吴颜解释:“这里不同于普通的洞窟,地面是十分松软的。凡是有人走过的道路,都会留下些许痕迹或脚印,不信你回头摸摸我们刚才走过的路就知道了。” 夏烁点点头,忽然问道:“我刚才就一直想问你,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你很有可能……会遇到过去的自己,然后一起寻找芊芷鹤?” 吴颜扬了扬眉停下脚步,轻轻鼓了鼓掌转身对夏烁道:“你真聪明。不错,我带你们去一个月前找到陈箫后,的确会遇到过去的自己。也就是说一个月前的地底会出现两个吴颜。但你所说的我和自己寻找芊芷鹤这件事不存在,因为其中还发生了些有意思的事。” “难道你就没想过要去改变历史?”夏烁不依不饶,想套出吴颜更多的话来。 吴颜却没有上当,避重就轻地道:“对你们来说,往后一个月里的事是还未到来的将来,是可以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的。但对我来说,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既然是过去了的事,该怎么去改变?” “这么说的话,你既然知道了未来,也会在寻找芊芷鹤的道路上助我们一臂之力,那我们岂不是很有优势?” 吴颜又摇头了:“你又错了,有一句话不知你有否听说过,叫‘钱压奴婢手,艺压当行人’。你们这组个体实力虽然不如我们,整体能力却远远超过我最初的预期。所以那个芊芷鹤,即使没有我的帮忙你们也是有优势的。对不起,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说完吴颜深深叹了口气,转身继续朝深处走去。夏烁还想问什么,却被另一个人阻止了:“夏烁,你能不能……别再问了……吴颜回想的越多,我就越……害怕……”艾萨露露越说越轻,说到最后竟然哽咽起来,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 “害怕?为什么会害怕?”也许是被艾萨露露的语气感染了,陈铛心中也慢慢浮现一丝不祥的预感,渐渐蔓延至全身。 夏烁想了想问道:“既然我们的未来是如此恐怖,早点罢手不就行了吗?现在就回头,不要再找什么芊芷鹤了。” 艾萨露露使劲摇了摇头,金色的长发被她甩的左右乱晃:“不能放弃,芊芷鹤必须集我们所有人的力量才能找到,中间不能出一丝差错。而且对我们许多人来说,芊芷鹤已经是我们最重要的东西,而不是可有可无的。” “她说的没错。”吴颜又笑了,“不可改变,不可回头,不可商榷,不可彷却,这,即是未来。” “可如果真的……”夏烁还想说话,却突然被吴颜的举动打断。 “瞧啊!”只见吴颜指着前方手电照耀的洞穴顶端,昂着头兴奋地道,“我们到了!这就是我说的‘时籍道’……” ※※※※※※※※※※※※ “一个月后”的吴颜穿长白道袍,留着长长的山羊胡,与陈铛艾萨露露一行临时组成了一队。而同样在这个神秘的地底世界中,“一个月前”,不应该说是“现在的吴颜”则还穿着西装披着黑色风衣,正与卡修玛塔洛等人努力寻找着白和陆敬。 “anilluminant!”(是光源)介于特里的夜视能力,走在队伍后排的它最先发现了远处的上坡处,有一个极其微弱发光体。虽然微弱,但它却真实地点缀在深处的黑暗中,像是一盏小路灯,指引着出口和希望。 吴颜眯起眼抬头望去,同时示意玛塔洛调暗手电。端详了片刻,吴颜并没发现这光源有什么异样,是以他朝它慢慢走了过去,并压低嗓子说道:“可能是新的陷阱,大家和我保持一定距离,千万小心。” 光源并不远,随着大家的慢慢走近光晕也变的越来越大。大家这才发现那不断变大的光晕不是白色的小点,而是红色的。这就让大家更是谨慎,以至于这段两分钟的路他们竟走了十多分钟。在走到临近目的地的那个坡道时,每人都因紧张出了一身的汗。 吴颜自嘲地笑了笑,故作轻松地道:“玛塔洛,熄灭手电。卡修,打开你的魔法防护屏障。特里,保护好曾龙。”说完他最先提步,向前迈了开去。 第一步,他走的小心翼翼。第二步,他走的踏踏实实。第三步,他却被眼前的景观怔在原处,再也迈不开步子了。 展现在吴颜眼前的,竟是座有近二十层高的空心空间。空间呈一个不规则的椭圆,最下方正中央立着三个酒红色的晶状体,晶状体呈三角形排列,发散着强弱不一的红色光芒。它们被固定在充满裂痕的红色地表上,显的魔幻之至。 这座立体空间内的四壁岩石也清一色以酒红色为底色,其岩壁上的红色有深有浅,斑驳地黏附在岩壁上。仔细观察,会发现时不时有种粘稠的深红色液体沿着石缝流淌下来。那些深红色的液体最终不会流到最下方的地表上,而是淌着淌着被石缝慢慢稀释干净。这种奇异液体的蠕动和流动,都仿若一座生物工厂。 而在这座诡异的“工厂”内除了晶状体,岩壁四周和空间中部还有无数的岩道连接着,像是特意供人行走之用。此刻吴颜的脚下,就正是这无数岩道中的一条。 吴颜还在发愣,后面的曾龙却忍不住挤上前观看,只听“哇……”的一声,他也被眼前的景观震撼住了:“这……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是不是到阴曹地府了?!” “阴曹地府……”吴颜看着前方喃喃自语着,“还真有点像,但即便是刀山火海,我想你们也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吧?” 玛塔洛也快步上前,惊呼后不无担忧地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白和陆敬,可眼前这么多路,我们该往哪走?” “当我们迷失方向时,就凭着感觉走吧。”吴颜说了句难懂的话,起步踏上左边一条看似最宽的岩道。 虽说是最宽的岩道,也只能并排走两人而已。吴颜之所以选择这条岩道,除了想避免岩道因受重而断裂的情况发生,还因为这条岩道是岔路最少的。也就是说他们可以面临最少的岔路选择。 一路上,卡修和特里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最后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大洞穴多半是整个地底世界的中转站,只有一条岩道是通往洞窟核心的,其他岩道都是陷阱或幌子。而这个地底世界的核心,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timing组织,也更有可能就是芊芷鹤的所在。 关于吴颜选择的这条路到底是否正确的,卡修和特里看着数量那么多的岩道和小岩洞后,都只剩下一声叹息:“没有地图的话,选择正确的几率太低太低了……” 吴颜知道大家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在如今没有任何资料可供借鉴的情况下,除了凭着感觉走别无它法。也就在他们的讨论告一段落后,卡修忽然看到了一样东西。 “whatisthat?”(那是什么)卡修提手轻轻朝下指了指,示意大家注意。 所有人一起低头,循着卡修的手指望去。只见在三个晶状体最左边的一条岩道上,有六个极小的东西在迅速移动着。它们的速度非常快,只一眨眼的功夫就钻进一个狭窄的洞口不见了。 但吴颜还是看清了。只见他皱着眉,下颚轻轻架在右手食指上思考着:“如果我没看错,那个躺在地上水平移动的,是……毒周社的周蟒?” 第十九章.完.【日常生活中,我们往往会是大大小小团体中的一员,也都会接触形形色色的人群。在这些人群中,一般都会有一个拿主意的人。这个人可能不是领导,可能不是老大,可能不是智多星,但这个人却会因为他的当机立断而引领大家明确行进方向。这个位置并不好坐,也时常有人会放弃这个做决定的权力。然而在寻找芊芷鹤这件事上,陈铛没有退却,吴颜也没有退却,即使他们都在凭着感情拿捏,最终也都是好样的。那么我们呢?我们能否也在决定去哪玩,决定去哪吃,决定出不出去的琐琐碎碎中,担任起“好样的”的位置?】(未完待续) 47第二十章 逐(上) 玛塔洛指着下方那六个小点隐没的洞口处问道:“你认识那个人?” 吴颜点点头:“他叫周蟒,也是寻找芊芷鹤的一员,不过看情形好像并不乐观。” “那我们跟上去看看吧?”玛塔洛建议道。 吴颜四周察看了一番,发现并没有直接通往那个洞口的岩道。也就是说他们必须目测找出一条蜿蜒到下方的岩道,然后才能到达那个洞口。而要通过那么长的道路,没有十几二十分钟是不可能的。 所以吴颜踌躇着:“他们的移动速度十分快,我们如果现在再追上去,恐怕……” “可是救人要紧!”玛塔洛双手焦急地缠在一起,殷切地看着吴颜。一边的卡修看他们的表情也能猜出他们此刻的谈论话题,只见他双手一摊道:“isupposewehavenochoice。”(我想我们也别无选择) 听他这么一说吴颜笑了,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其实现在的他们根本就没有明确的目标。所以他无奈地道:“呵呵是啊,我们别无选择。反正也在漫无目的的乱逛,不如先朝那个方向去吧。” 只听玛塔洛欢呼一声,率先朝左下方的一条岩道跑去。 “不要急,小……”吴颜的“心”字还没出口,就看到在刚才那个洞口外围的岩道上,又出现了一团黑影。玛塔洛也发现了异样,立时停下脚步和大家一起观察起来。吴颜皱眉仔细看,才发现那其实是一个很魁梧的人影。他的移动速度也十分快,并不比刚才那六个小点慢多少。 奇怪……既然有着如此魁梧的身材,移动速度就不该这么快啊,难道这黑影是诱敌之计?吴颜谨慎起来,压低嗓子道:“特里,你能看清那高速移动的是什么吗?” 特里疑惑地说:“看是看的清,但那个被压在下面的人跑的实在太快了,根本不像是人类的速度。但他们却有人类的外表,难道和艾萨露露一样也是机器人?” “他们?”吴颜眯起眼想看的更清楚,指着下方问道,“你的意思是,下面有两个人?” 就在这时,黑影移动到洞口时忽然停了停,不一会又飞快窜了进去,他们的这个动作让一边的卡修也看清了,他道:“的确是两个人,那个跑步的背着个很大的背包,身上还背着个人。他身上那个人也背着背包,所以看起来才会这么大。而且那人……好像不是在跑,是在……跳?” “对,是在跳。”特里点点头表示肯定,同时又疑惑地问,“可他们为什么要在洞口停一停呢?” “有两个可能。”吴颜手扶下巴析起来,“一个是他们想故意引起我们注意,好让我们也跟上去,同时进入他们设计好的陷阱。还有个可能是,他们在跟踪那六个小点,刚才的停顿是在视察洞内有没有异样。” 卡修“唔”了一声:“那到底是哪个可能呢?我们到底要不要跟上去?” 吴颜想了想,向玛塔洛使了个眼色。玛塔洛会意后坚决摇了摇头:“不!我们不能分开行动!我们都有心理准备,要死一起死!”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曾龙忽然大笑起来,他轻松地道:“哪有这么容易死啊,我们有卡修这个神医在呢。刚才我身上被射了这么多洞,不也好好的吗?” “是啊,我们还有卡修。”吴颜轻轻拍了拍手道,“那就跟上去吧。大家乐观点,跟在后面的两个人影可能是我们的朋友。” “乐观,有用吗?”玛塔洛很奇怪,吴颜怎么忽然不再说小心,而说乐观了。事已至此,岂是乐观能改变的了的? 吴颜像是看透了玛塔洛所想,转身朝下方走去时意味深长地道:“乐观的人想要飞,于是发明了飞机。悲观的人怕坠机,于是发明了降落伞,这就是心态的区别。” …… 岩道虽算不上陡峭,但表面却很平滑,这就给下坡的吴颜等人带来许多危险。好在他们人多,放低重心后手拉着手一步步慢慢向下移动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二十分钟后,几人终于来到了那个洞口。吴颜顿了顿轻声说道:“进入这条岩洞后大家不要再随意说话,无论看到什么都别轻易攻击。卡修,麻烦你再开一次魔法屏障。” 见众人点头后,吴颜接过玛塔洛的手电,首当其冲走了进去…… “滴嗒,嘀嗒。”漆黑的岩洞中传来了水滴声,这清脆的水声使整个岩洞显的更神秘,也更空旷了。吴颜举起手电照了照,发现是洞顶的钟乳石上水分汇集才滴下的水滴。他思考了一下,继续朝里走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意料之中的岔路出现了。最左边的洞口最宽,中间和右边的岔路洞口直径差不多。吴颜停下脚步蹲下身,伸手在第一个岔路前摸索起来。摸了一圈,他暗自摇了摇头,索性跪下身子,将手电咬在嘴里,换了个方向,慢慢在地上又摸又爬起来。 “你在干嘛啊?”曾龙好奇地看着吴颜,小声问道,“要不我帮你拿手电吧?” 吴颜顿了顿,取下口中的手电说道:“不用,我这样看的更清楚。” 玛塔洛也蹲下身,对吴颜说道:“你是在找什么吗?说出来,我们和你一起找啊。” 吴颜又摇了摇头,解释道:“这个岩洞有水滴下,想来这里地表下层的岩石会很松软。刚才周蟒看样子像是被拖着走的,一定会留下很深的痕迹。你们别帮忙,站在原地不要走动,我马上就能找到他们走的是哪条岔路。” 见吴颜重新咬上手电不再说话,玛塔洛和曾龙只能暗自祈祷,希望他快点找到蛛丝马迹。而吴颜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在地上爬了半天后终于从鼻间发出一声欢呼,放开手电道:“走中间这条,这里的岩石果然很松软,可以从拖动的痕迹和那跳跃的印迹肯定:那六个小点和两个人影走的都是这条岔路。” 重新有了目标后,众人再次高度集中精神,朝最中间的岔路口走去。许是因为错觉,吴颜等人在这条岔路的最深处,似乎隐约看到了几丝淡淡的绿色光芒…… ※※※※※※※※※※※※ 吴可扬不愧是习武出身,背着龙则和行李快速跑了这么长距离,居然气都不喘脸也不红。不过,此时的他脸色却被洞壁四周的绿光映照的有些难看。吴可扬以为这绿光又是现代化东西,自然而然地问起龙则来:“龙则兄知识渊博,可否告之在下这围于周身的绿色真气,竟是何物?” 龙则灭掉手电,将身子朝上伸展开,双手够到了洞部顶端。只见绿色光芒没有因为他的动作而飘散开去,依旧顽固的围绕在他们身边。是以他道:“可扬,这不是真气,这好像是这条隧道里的光源。虽然我也不知道发光的原理是什么,但显然不是我手电射在岩壁后的反光。”他一边说着一边两手乱摸,似乎想触摸到这诡异的亮绿色光芒。 吴可扬也觉奇怪,伸出双手也在洞壁上抚摸起来:“龙则兄,这洞壁与之前相比毫无变化,却忽有一股绿色妖气附身,恐怕是方才那四只妖孽留下的陷阱。” “不太像。”龙则出口否认,“这洞里这么狭窄,如果我们已经被发现,他们用刚才那激光来攻击的话我们根本毫无还手余地,根本没必要再大费周张设什么陷阱。” 吴可扬听着也有道理,那些机器人若是想攻击他们,在这狭窄的洞里是再适宜不过的了。于是他扭头对背上的龙则道:“如此下去终究陷于被动,龙则兄你抓稳了,方才可扬使的是峨眉身法‘踏雪飞鸿’,现在要使用峨眉最高级别轻功‘飘身舞’了。我们一鼓作气冲到妖孽处,给予意外一击,好救出周兄弟!” 事到如今龙则对吴可扬的建议也只能抱以点头肯定的态度,因为他根本还没有机会去拒绝或思考,吴可扬的“飘身舞”就已经启动,只听“呼”一声,龙则眼前一花,四个机器人已经被甩到他们身后了。 “呔!妖孽!快快将周兄弟和吴姑娘放开,我便考虑放你们一马!”吴可扬站稳身子后一个潇洒的转身,举手指着铁桶型机器人响亮地说道。 吴可扬的开场白让龙则很是无奈,但事已至此,他只能迅速从吴可扬背上下来好减轻他的负担。同时他拖着两大包行李往后连连退去,躲在一边静观事态的发展。 四个机器人显然听不懂吴可扬的大放厥词,不过即便听懂了他们也还是会予以攻击的。因为在他们眼里除了自己同伴,好像所有会移动的东西都是敌人。 “theenemy……toattack!” 从机器人身上传出的还是这两句话,效果却是相同的。龙则只觉眼前绿光一闪,四条激光已经直指吴可扬的要害。 “可扬小……”龙则刚忍不住想出声,一想自己这个举动很容易引起对方注意,所以他迅速捂住嘴,将后面的话硬生生吞了下去,乖乖缩在一边大气不出,安静的像一块岩石。 吴可扬的身手果然不同凡响,峨眉派的身法在绿色激光下也毫不示弱。只见他轻盈一跃,已将自己身体倒着趴在洞顶上。吴可扬这个壁虎般的举动让机器人好奇极了,可他们的反应却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呼呼呼”几声,四个机器人窜上了三个,整齐划一的一起伸出前臂,朝吴可扬的头部抡去。(未完待续) 48第二十章 逐(中) 吴可扬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猛吸一口气,身子向下一沉,在身体即将接触到地面时右脚又是一记重踏,整个人朝前飞速窜去。刚才三个起跃的机器人还在寻找着目标,吴可扬已经窜到地上那个掉单的机器人身边了。 “放开周兄弟!”吴可扬说着,双臂变肘为拳,虎虎生风地朝那个机器人肩部挥出。虽然这铁桶形的机器人很难让人分清肩膀和胸部的区别,但吴可扬这一击可谓是势在必得的。因为他击的这两个肩膀点位,正是人体的肩髎穴。被击中这里的人会因为双肩忽然酸麻而失去反抗能力,再加上吴可扬的正面猛击,这个机器人想来是不倒地都不行了。 可惜的是吴可扬并不知道:机器人不是人,他们没有穴位。在他双拳顶到机器人肩部后,机器人不但没有发生预料中的倒地,反而背部发出一阵“咕咕”声,围绕在头部的那圈眼睛一闪,直接对吴可扬眼部射出了一道绿色激光。 “啊!”吴可扬痛苦地呻吟一声,一手捂住双眼迅速后退,一手极力地平稳着飞速倒退的身体,嘴上却开始因为疼痛而喘起气来:“呼……呼呼……好……好你个妖孽,居然使得暗器,算的什么英雄好汉!” 一边的龙则见吴可扬的武功在机器人面前并不讨好,双拳紧握努力思考着解救吴可扬的方法。可是背包里有什么呢?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是能伤害到这些坚硬的机器人的呢?小刀?笔?衣裳?还是瓶瓶罐罐?显然都不行。 就在龙则绞尽脑汁想办法时,刚才被吴可扬引到洞顶的三个机器人已经依次落地。见此时的吴可扬眼部已呈焦炭状,不约而同地将吴可扬包围在中间并伸出金属双臂,想将吴可扬当场肢解。 可习武之人的毅力当然强韧,在双眼被激光打瞎的危急情况下吴可扬依旧毫不慌乱。只见他迅速扎紧马步,双手弓起缩到腰部,深吸一口气后头部下低,双拳变握为掌,用力朝前推去。 “金顶绵……掌!喝啊!” 一时间两道金橙色的弧光自吴可扬掌心射出,弧光造成的气流将他的半边刘海吹的凌乱上翘。这两道弧光煞似两把锋利的弯刀,除了造成剧烈的旋风,其光刀所到之处,岩石和钟乳石都像泥土一般,被削的断的断裂的裂好不威武。 好样的!龙则心中暗呼,只要吴可扬还留有这手绝活,这场一对四的战争就还有的打。只要有的打,一旦等周蟒和吴夕荫醒来,他们四对四也不算太过劣势。 可是,吴可扬的武功再高,也毕竟只是古老的战斗技能。橙色弧光在面对四个铜墙铁壁般的金属躯体时,其穿透一切的威力显然是被限制住了——被弧光击中的机器人身上只发出几声小刀划过金属的刺耳声响,并没有任何其他损伤。 从声音上判断,失眠了的吴可扬只知道自己的金顶绵掌已经击中目标,至于这攻击到底给对方造成多大伤害他并不知情。而身边并没有重物倒地的声响,所以吴可扬再次蓄力,双掌又对前方射出看门绝技。 “金顶绵掌!!” “绵掌……绵掌……掌……掌……” 又是回声,夹杂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而四周除了这些声响,再也没任何变故发生了。 “金顶……” “滋滋滋!” 敌人们不想再给吴可扬攻击的机会,“滋滋”几声后,四个机器人同时从头部击出了四道绿色激光,每一击都朝吴可扬致命的部位射去。 凭借着空气流动声和“滋滋”声的声源方位,吴可扬身子迅速一个扭转,想避开这威力极大的攻击。 可受伤过重的他思维已无法再像之前那样灵活地支配身体进行躲避。激光直接从他手臂关节处、膝盖上方、左胸以下、右肩胛骨处穿透而过。四股浓郁的鲜血,迫不及待地从被激光穿透的伤口中喷射而出。 血溅在岩壁上,留下了一滩印记;溅在机器人身上,慢慢滑落到地上;溅到了龙则脸上,改变了一位旁观者的立场。 龙则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好像是吓着了,好像是不知所措,也好像是不敢接受。但无论是哪个因素,紧接着的倒地声都该让龙则这个“局外人”苏醒了。 “叭嗒……” 龙则分不清,这是吴可扬倒在地上的声响,还是飞溅到自己脸上的鲜血滴在地上的声响。 此刻的他毫无心思再去分辨,他已经傻了——自己和吴可扬认识的时间虽谈不上多长,但他毕竟是人生最低谷时给自己一个航标的角色:如果不是那天夜里吴可扬忽然像救世主般出现在自己身边,自己已经因为无法承受身体病痛带给自己的压力而自杀了。 如果不是吴可扬说芊芷鹤可以挽回一切,然后自己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一步步寻找芊芷鹤上,也许自己已经自杀无数次了。 这一路虽说不上艰辛,但在内心深处,都一直不止将吴可扬当成是同伴。冥冥中,自己甚至已经把他当成是真正的兄弟,或恩人…… 在吴可扬倒地导致尘土上扬时,龙则眼前恍惚着的那些影影绰绰不是可怕的机器人了,而是昔日里吴可扬的音容笑貌—— 【不知龙则兄如何看待金钱?在下看来,金钱不过是一种工具罢了,寻找自由的一种工具。】 【在下不敢苟同龙则兄的‘缤彩为美’看法,可扬看来,即便世上没有花朵,在下仍可欣赏荒芜。】 【龙则兄想忘却什么吗?那就不要如此执着。很多时,我们越想忘却,就越发记的铭心刻骨。】 【龙则兄读过《孙子兵法》否?‘胜不妄喜;败不惶馁;安不奢逸;危不惊惧;胸中纵有惊雷万千,仍面如平湖止水者,可拜为上将军。’。在可扬眼中,龙则兄便是可拜为上将军的人了。】 【若真能回到过去,龙则兄第一个想挽回的是什么呢?……是身体么?龙则兄果然好见地。然在下乃性情之人,若能回到初始,在下愿倾囊所有,做一位磊磊落落的无情之人。】 【芊芷两物皆乃植被,鹤类乃属贵系,想来这命名芊芷鹤之人,定非凡夫俗子。若是有幸相识,可扬定要与其先干为净,以表在下敬佩之情。】 【可扬兄,吴姑娘若然识得觅鹤同道之人,便别再插手让她去吧。我们何不与其交好,同赴觅鹤之旅呢?】 …… 此种彼种对话,都是好的都是正面的都是谦和不逊的,可扬兄你虽然和我相差了千年,境界却不是我能攀比万一的。你什么时候能为自己考虑一下,能稍微自私一些或带一点敌意呢? 不过目前来看,再谦和的人也会倒地,再强的人也会失败吗?哪怕此刻的你,已在这条觅鹤道路上做足了牺牲准备,但我依然不敢想,不敢想你就会这样轻易地……血淋淋地倒在我跟前啊…… 起来吧可扬兄,起来啊可扬兄。起来继续告诉我金钱的定义,起来继续告诉我挫败仍可以欣赏荒芜,起来告诉我为何你这种性情中人却口口声声说要忘情,起来告诉我!你才是真正的上将军!!起来!站起来!芊芷鹤的道路就在前方,只要站起来!只要你站起来!! “可扬兄!!”龙则巨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打开背包找起可以作为武器的一切可能。他找到了!哪怕只是一把短短的匕首,也已经足够作为捍卫朋友的工具了。 没开始!战斗还没开始!我龙则来参战了!我绝不允许可扬兄你就这样……倒下…… “绝不!!” 绝不绝对不,即使失败就在眼前,我也要与你一样,做一次别人的翅膀,做一回成全他人的勇士!我绝不!绝不让你的牺牲就此贬为沦丧! …… “滋滋……”“滋滋滋……”机器人在蓄力。 好像很近,又好像极远,就是这种蓄势待发的声响,忽然将龙则思绪拉回这座危险的洞窟。而此时的龙则也已不再胆小不再怕事,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高举起那把承载意志的匕首挺起胸膛,毅然朝敌人们冲了过去。 “你们朝着我来!不要杀他!!don’t……don’tkill!no!!”能听懂的吧?你们这群外国机器人,一定能听懂某些指令的!!“don’tkill!don’tkill!!” “龙……则兄……” 耳边,轻轻一声呼唤叫醒了龙则。是啊……吴可扬的确已经浑身负伤,但作为一个习武人,他怎么可能允许龙则这个手无寸铁的弱者来搭救他。 即便血泊中的吴可扬还在剧烈地喘着气,即便他又从口中吐出一口浓血,脚下的血潭也已变的更浓,但他还是奋力阻止着:“龙则兄你……千万别过来……可扬……看可扬教训这群……妖孽……” 龙则怔住了,他不清楚自己是因为吴可扬还能说话而高兴,还是自己被吴可扬的嘶喊声震撼住了。但这句话开始让龙则认识到,只要还留有一口气在,吴可扬是绝对不会让自己有任何受伤的危险的。那么这些古人,难道都是可以为了他人的安危或自己的信仰无私到这种地步的吗? 可扬,你是在考虑我的尊严吗?为何自始至终,你都没说过一句让我逃跑的话?是因为你还有信心去击溃这些妖孽?或是在你心中,就从来没有逃跑这两个字? 即使粉身碎骨,即使魂飞魄散,你也要捍卫你心中的龙则兄? “飘身……舞!”龙则眼前一花,地上的吴可扬已然不见了踪影。龙则抬高头,借着身边淡淡的绿色光芒寻找着吴可扬的位置。只见最左边的机器人那宽厚的肩上,疲软地趴着一个血人。(未完待续) 49第二十章 逐(下) 血人四肢牢牢纠缠在机器人身上,将头部仰至最高,突然又狠狠锤下,重重地将额头砸向了机器人的头部。 “当!!” “当当!!” “当!!” 四下,同归于尽的声音响了四下,吴可扬额头的鲜血也飞溅了四下。也不知吴可扬是否因为这犹如雷霆万军的攻击而疼痛到罢手,砸完这四下他已经从机器人肩上滑落下来,无力地瘫在地上。 也就在他滑跌的同时,另外三个机器人竟同时朝他们同伴的肩部射出了激光。想来,是因为他们的目标还锁定在方才伏在同伴肩上的吴可扬处吧? 一股浓烟和噼里啪啦的声响后,那个机器人倒地了。 龙则想欢呼,却张大着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吴可扬又迎着尘土站起来了。此刻龙则多么希望,那个坚强的血人不是吴可扬,而是先前满脑子想着逃跑的自己。 只见吴可扬迅速窜起身想要高跳,却因四肢不再听其使唤而只能跳到半空,同时一条条粗稠的血丝或是内脏也一齐跟着被拖到空中,试图继续执行主人的命令,进行新一轮的同归于尽。 噢,对了……吴可扬已经失去视力,他并不知道刚才他身下的那个机器人已经被自己同伴射毁了。 所以等待吴可扬的只有一次扑空,当他扑倒在地失去目标时,甚至没有因为攻击失败而懊恼,反而大声赞扬了句“好身法!”就连连在地上滚了三圈,好躲避之后的攻击。 也就在他稍停身子后,自三个方向传来的“滋滋”声又开始蓄力了。 “可扬躲开!!!”龙则急吼一声,想用嗓门来发泄他内心的澎湃。好在这澎湃凑效了,吴可扬扭曲着表情,痛苦地将双手朝上平举,使出了筋疲力尽的一击:“金……顶……” 不可扬,让我来让我来!让我在死前也携带一次这种殊荣,让我对得起你说的“上将军”一词。战死此处也罢,粉身于立地也罢,让我做一次战友应该做的事! “绵……”第四个字吴可扬没有叫出口,他终于因失血过度而虚脱了。这位战士,再也使不出金顶绵掌,再也使不出任何身法了。 而激光却没有因战士的虚脱而延缓,还是如期射出了,用不容商议的速度朝吴可扬身上火速奔去。 “不!!!!”龙则痛苦地闭起双眼,双腿跪倒在地,痛苦的用力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龙则兄,拳膝底下有黄金,男儿该永远记得……】 可扬昔日的话语盘旋在耳边,这股语言的力量激起了龙则的骨气,只见他忽然将双拳和双膝离开地面豁然起身,决绝地看向他的敌人们。而在他重新睁开眼时,那些激光造成的烟尘、骨血、衣衫在跟前扬起的刹那,吴可扬又一次站起来了。 虽,一身已是由血流构成的深洞,头部是由血土遮蔽的脸庞。虽然身上的皮肤比那身破烂至极的衣衫多不了多少,但吴可扬还是站起来了。居然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这位壮士,又振作了。 “可……可扬你……”哽咽了,龙则,但你的战友是不会让你有多余的机会去肩负这场战斗的。他已经在你将话说完前开口,并让你一辈子难忘。他再一次,又用单单几个字,就给了你新的力量:“可扬尚好,可扬……怕是未能保全龙则兄,得罪之处……还请……” 还请什么?还请原谅?你一直在说要忘情,要做个无情人,可你做出的每个细节,都是如此仁义如此热血。 还能让我说什么?还能让我怎么去责备你?侠客……这才是侠客,古人书中所描述的侠客原来真的存在!人和人之间的礼数也真的存在,直到战死前,这位侠客依然牵挂的是不让对方担心,依然想的是保护好身边的人。侠客,不……英雄,这才是真正的……上将军…… 然而这位上将军却在说完那句话后真正沉默了。他就笔直地站在原处,身上却已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他就算撑着这么一副千疮百孔的躯壳,也没有在死前倒下来。拳膝下黄金,他真的做到了。 “……你,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龙则怒吼一声,双眼充血,用尽此生最大的力道,一拳朝机器人腹部击去。 “邦……”除了造出一点回声,这于龙则而言最强的一拳对机器人却毫无作用。 “不啊!!我……我……” 愤怒!嘶吼!抑或是夹带着对朋友与对自己生命的惋惜,抑或是夹带着对英雄精神的郑重理解,龙则右拳又重新紧握,一下下重复地朝机器人身上连番砸去。 砸的拳头碎裂也好,吼的声带震碎也好,不管有没有用,不管自己最终的结局会是怎样,可扬选择倒在这里,那么我龙则,也要在这生命的最后,上演一出泪和血的大结局! “邦……”为了可扬! “邦……”为了英雄! “邦……”为了心中的上将军和拳膝之金! 狠狠地砸!狠狠地进攻!狠狠地咬起牙,将整个生命的力量去挑战伤害我兄弟的敌人! “吴颜!!你竟然还看的下去!你竟然还看的下去!!” 女声?我身后……还有人? “……kash!!”(卡修) 谁?又是谁在身边说话? “mr.wu!letmehelphim!”(吴先生,我来帮他!) 龙则瞪大眼睛,有些惶恐又有些期待的慢慢回过身,看到了身后那不知何时起就站在那的四人一狼。 好温暖,还有人在。除了周蟒和吴夕荫,我还有援兵,还有人来帮我们了?…… 真的?那真太好了,太好了…… ……可是可扬兄已经…… 龙则身后的四人不是别人,一个是紧抿着双唇的老者吴颜,一个是急的直跺脚的泪人玛塔洛,一个是捂住双眼不敢再看的曾龙,一个是伸出双手,搭着龙则肩膀的卡修。不止这些,还有,还有援兵——那匹默默走向周蟒的纯白雪狼。 龙则眼眶湿润了,彻底湿润了。方才的危急、方才的感慨、方才的激动方才的孤注一掷都没让这位男人哭泣,此时,他却哭泣了。 既然哭了,他眼前的整个世界,也就忽然从清晰,转向模糊了…… 【男儿要的坚强,不是谁的肩膀。男儿要的飞翔,不是谁的翅膀。男儿要的航港,不是谁的胸膛。男儿要的土壤,是醒豁后的悲伤。玛塔洛责怪我不上前帮助龙则时,我想卡修也和我一样,不是不想帮,而是除了伫立致敬,再也无法思考其他了。对不起龙则,我们来晚了。好样的吴可扬,从此你,您,在我们心上——吴颜《觅鹤,志》】 ※※※※※※※※※※※※ “就是这里了。”穿着纯白道袍的老者立定身子,指着远方那三个酒红色的晶状体道,“这里就是地底世界的中转站,那三个晶状体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陈铛看了看四周的可怖景象,有些唏嘘地道:“这里真吓人,老哥走到这里竟然还向里走,真是不要命了!” 吴颜轻笑一声,继续朝前走去:“虽然这里有无数的岔路可以通往各处,但我们只要追随着陈箫的步伐,一定可以找到他的。” 夏烁道:“这里还会有其他人经过吗?如果他们的脚印打乱了陈箫的脚印呢?”这一路上,他也是唯一一个会对吴颜的话进行思考及质疑的人,而他现在的这句话,却提醒了吴颜。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皱起眉问道:“夏烁,今天……哦不,现在是几月几号?!” 夏烁举起手腕看了看,答道:“2012年2月2日,周四,现在是二十点十四分。” “啪!”吴颜一拍额头,有些懊悔地道,“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具体是什么事,可以说吗?”夏烁问。 吴颜点点头,慢慢解释起来:“刚才我们跟随陈箫的足迹先是通过了‘时籍道’回到了一个月前。但是你手表的时间却没有跟着变化,也就是说,现在正确的时间是2012年1月2日,周一。” “你说什么?!”陈铛大吼一声,“就刚才跟着你穿过那条莫名其妙的绿色岩道,我们就回到一个月前了??” “陈铛你能不能别打岔?而且你说话声音也太响了。”一路上一直保持沉默的艾萨露露终于开口了,第一句竟是阻止陈铛的大呼小叫,语气也一改之前的活泼气。 陈铛低下头算是认错,由吴颜继续说了下去:“走出‘时籍道’后,我们又到了现在这个地下中转站。而这个地方,我是来过的,恰巧日子也是1月2日。而且……不单是我和特里等人,还有周蟒、龙则等人。” “他们是谁呢?你的意思是说……”夏烁隐约觉得事情有些复杂了。 吴颜吸了口气道:“周蟒你们不认识?吴夕荫你们应该认识吧?龙则就是吴夕荫的上司。我说了这么多的意思是:这里的足迹很有可能已经被过去的我打乱了。” 听他这么一说,陈铛焦急地道:“这是什么意思?足迹打乱了我们岂不是找不到老哥了?” 吴颜摆摆手劝慰道:“你先别急,这些足迹可能也是陈箫的,我们先跟下去看看再说。而且我并不记得自己在一个月前的那次缠斗中与你们碰过头。” “可是……”陈铛还不放心,“万一这些足迹不是老哥的,也不是你们的,也不是那什么周蟒的呢?可能是敌人的呢?” “你怕了?”吴颜扬眉。 “不!我……我不怕!”陈铛挺起胸膛坚决地道。 “那就是了。人们在欺骗他人的同时,也可以试着骗骗自己,结果会很不一样。”说完,吴颜就继续朝前走去。可没走几步他又顿了顿身子补上一句:“陈箫一定还在这洞窟中,必要时我们可以借助艾萨露露的寻人系统,你就放心吧。” “啊!对啊!我们还有露露!那露露,你现在就……” “现在不行。”吴颜背影对着陈铛继续走着,同时给出一个使人口服心服的理由:“替露露省点能量吧。而且这里地形错综复杂,即便我们知道陈箫就在前方,也不知道如何绕过去的。” 可惜,考虑周全的吴颜这次错了。如果,如果他现在就听陈铛的让露露打开寻人程序,那他们会发现,他们要找的人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岩道坡上。 陈箫趴着身子,右手轻轻按在身边的白背上。白虽然不会说话,但对看到的事还是会思考和分析的。此刻的他想不通,之前一直和自己在一起的吴颜,怎么会忽然和艾萨露露他们走到一起?还有,玛塔洛卡修其他人呢?吴颜换了身衣服很正常,但从他的神态来看,却一改和自己分开时那样谨慎。现在的吴颜,更像是已经看透了一切的气定神闲? 白搞不懂,陈箫更搞不懂。艾萨露露和陈铛为什么会忽然进入地底,还和吴颜走在一起?还有霍里札特身边那个手持长剑的长发中年男人又是谁?自己只离开了一会,为何会发生这么多变故? 陈箫和白都知道:搞不懂,就该搞懂。但就目前而言,如果他们仓促上前盘问,很有可能被搞的更糊涂。所以陈箫没有上前,只是将手慢慢伸进衣兜,悄悄取出了那把先前从陈铛那要来的枪。 陈箫和白安静地趴着,见吴颜和艾萨露露等人走远后,陈箫轻轻拍了拍白,示意跟上前去。而就在他们刚打算起步朝前走时,又看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景象—— 在吴颜等人进了小山洞后,队伍末尾还跟着个人?那个人身影如此熟悉,以至于白和陈箫都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也穿着和吴颜一样的长白道袍,手里还拿着把手枪,正小心翼翼地跟着吴颜一行。 “那个人是……”陈箫只觉喉间干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是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疑惑地晃了晃脑袋,看了看身边的陈箫,又看了看远处那另一个陈箫后也糊涂了。他挺直了背脊,将手中的长矛握的更紧了些…… 第二十章.完.【队伍次序乱了。排名第二的周蟒和吴夕荫打了头阵,身后跟着龙则和吴可扬。龙则身后则跟着吴颜和玛塔洛一组,玛塔洛身后又跟着吴颜和艾萨露露一组,艾萨露露身后又跟着陈箫,陈箫身后又跟着陈箫和白。这是一场怎样的追逐,还请读者静下心,细细翻页后也别忘了思考。所有人都到齐了,似乎还多出了两个?哦不不不,我没忘,还有个关键人物我马上告之他的行踪。是了,就是那个来自未来的特种军人,陆敬。】 (今日第二更,傍晚再更一次,在国庆结束的第一天,恭祝大家有好心情上班哦。)(未完待续) 50第二十一章 时籍道(上) 先前的周蟒和吴夕荫在地面因为机器人的半路阻击而倒下,之后龙则和吴可扬又因半路阻击机器人而与其相遇。再后来,吴颜带领的玛塔洛卡修一组又因半路救助吴可扬和龙则而出头。所以现在剩下的三位机器人面前就有了三组人。虽然其中有两组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但那半路杀出的第三组却是体力充沛且具一定攻击力的。 吴颜看了看倒下的吴可扬和周蟒,扭头对卡修说道:“周蟒很能打,刚才吴可扬的功夫也出类拔萃,如今却都被机器人伤成这样,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收拾这些破铜烂铁?” 卡修一手放出绿光慢慢治疗着吴可扬,另一只手举在空中,支撑着那个包围住众人的球体魔法屏障。对于吴颜的问题他想了想答道:“黑魔法我倒是会一些,就是不知道对他们是否有用。” “试试看吧,用动静小一点的,别误伤到伤员。”吴颜刚说完,就见三个机器人同时射出了三道绿色激光,笔直地朝卡修身下的吴可扬射来。 在激光碰触到白色魔法屏障时,众人的心真是提到了嗓子眼。他们都知道,卡修的屏障已经是他们的最后一道防线,一旦阻止不了这激光,他们就再没有任何御敌措施了。 好在激光在碰到透明屏障的那一瞬间,都像水柱射在玻璃球上似的,纷纷绕了开去。卡修笑了笑轻松地说道:“放心吧,这些铁家伙还破坏不了我的防护壁。要知道,当年长老院的九头魔龙都对这防护壁束手无策。”说完,卡修腾出治疗吴可扬的左手,同时将魔法书展开,嘴里念起了古老的咒语。 玛塔洛听不懂卡修的话,见卡修忽然放弃治疗焦急地说道:“吴颜!卡修要做什么?让他就先救活吴可扬和其他人再说啊!” 吴颜也觉奇怪,对卡修说道:“卡修,收拾他们不急,为何不先……” “已经治好了。”卡修打断吴颜的话,接着大吼一声,使出了他的攻击系魔法,“喝啊!冰皇困界!!” 一时间洞壁内寒风四起,只见卡修左手所持的魔法书中,不断涌出无数白色的菱形颗粒来。颗粒越涌越多,还伴随着“硌啦硌啦”的声响聚集在卡修的法书周围,每颗都有乒乓球这么大。 “啪!”的一声,卡修将书本用力一合,那些颗粒便像有人在牵扯般集体形成一个巨大的扇形朝三个机器人火速射去。机器人虽然攻击力极高,但形态庞大导致动作迟缓,面对这种移动快速的冰系魔法,还未做出任何反应就已被颗粒包围。白色颗粒包围住机器人后开始急速旋转,旋转圈越缩越小越转越快,最终合拢成一个极小的球体,机器人们也跟着一起被紧紧包在这个旋转的球体中。 球体原本浮在半空,直到体积缩小到绿豆大小时,三颗小冰球才依次跌在地上,反弹了两三次后,发出几声清脆的“丁当”声,就再也弹不起来了。 “这……”曾龙见状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毕竟他之前已经见识过这些机器人的强悍,如今这几个大家伙几秒钟就被变成了三个小冰球,怎能让他不惊讶:“这就打赢了?怎么像是在动画片里演的一样啊!” 吴颜摒住呼吸,小心地上前蹲下身,仔细观察了番倒在地上的那三颗冰球,回过头对卡修竖起了拇指:“好样的,看来这种魔法对它们正适合,这样我们就不用再怕它们了。” 卡修将魔法书放好,摇头苦笑道:“这可是高级的结界魔法,很耗费体力和精神力,要是现在再跑来几个这种铁家伙我可没精力再应付了。” “你们……你们是何人?”正在吴颜和卡修一边说话时,先前躺在地上的人开口了。玛塔洛欢呼一声,跑上前对那人道:“你放心,我们是你的朋友。刚才你晕过去了,是那位朋友救了你。”说着,玛塔洛伸手指了指一边浅笑的卡修。 那人看了看众人的神情,似是放心下来,忽然他又想到什么大叫一声:“龙则兄呢!刚才和我在一起的龙……” “我在这……”龙则左手捂着右手慢慢坐起身,对吴可扬轻声说道,“都过去了,他们救活了你,也治好了我手上的伤。” 吴可扬听完立刻跪下,双手伏在地上刚要磕头,却被吴颜上前几步及时阻止下来:“救你的是卡修,外国人可不讲究你那套磕头礼仪。你若真要感谢,日后总有机会。” 吴可扬也是爽快人,见吴颜这么说他不再磕头,只是慢慢站起身感激地看了吴颜一眼,又疑惑地问道:“听侠客口语,似也是古来之人?还请告之阁下所在朝代,若与可扬相仿……” “非也非也,在下也乃一介布衣……”说到这,吴颜自己也觉得好笑,改口道,“哦不不,我也是现代人,只不过平时喜欢看一些……” “你们要聊到什么时候?我们还找不找芊芷鹤啦?”曾龙见几人没完没了,忍不住大声说道。 被曾龙这么一提醒,吴颜也觉得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点头道:“曾龙说的对,我们还远远没有成功。大家整理一下行李,我们继续出发吧。” “他们怎么办?”玛塔洛指着依然躺在地上的周蟒和吴夕荫道。 吴颜想了想,对刚才就一直守在周蟒身边的雪狼道:“特里,周蟒的情况怎么样?” 特里晃了晃头,用英语说道:“还处于昏迷状态,我看一时半会醒不来,如果要出发的话,我倒是可以背着周蟒走。” 吴颜点点头看向卡修,只见卡修摇了摇头:“昏迷中的人我无法唤醒,何况我的精神力刚才用的实在太多,要休息片刻才能再使魔法。” 吴颜做了个手势表示没关系,又对玛塔洛道:“特里说他们还在昏迷,他会背着周蟒走。考虑到性别关系,吴夕荫就……” “没问题!我来背那女士,我有的是力气……”玛塔洛爽快地答应下来,朝昏迷中的吴夕荫要走去。 就这样,吴颜和卡修打头阵;虚弱的龙则和吴可扬互相搀扶着前行;特里驮着周蟒,玛塔洛背着吴夕荫;曾龙依旧走在最末,一行人借着洞壁四周的淡绿光芒朝前慢慢行进着。 没人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但据吴颜和龙则的一路推测:那些机器人在绑架了周蟒后朝这个方向走一定有理由,前方很可能是timing的根据地,在前方等待着众人的,也更可能是这些机器人的老巢。 话题刚讨论到这,吴颜就停下脚步,并举手示意大家也止步。 “怎么了?”后方的人看不清前方,谨慎地问道。 吴颜抬头看了看四周洞壁,小声说道:“大家小心,我身边的这圈洞壁绿光越来越淡了。” 接口的又是曾龙,幼稚的声音和想法从队伍最末传了过来:“吴老先生太谨慎了,没有绿光应该是好事吧?我们刚才路过的岩道都是没有绿光的啊。” 吴颜摆摆手否定道:“虽然我们还不知道这些绿光意味着什么,但根据之前的推测,这绿光很有可能是机器人根据地附近特有的,更有可能是他们的监控装置或陷阱触发装置?” 玛塔洛点点头表示赞同:“很有道理,那你的意思是?” 吴颜转过身道:“我和卡修先过去看看以防万一,你们就在这等着,如果安全我们再回来接你们。” 玛塔洛抬了抬肩膀,将身后的吴夕荫背的更舒适些,看来她打算走很远的路。而她说的话也不难看出,她并不想让吴颜和卡修去冒险:“大家一起去不好吗?人多……” “人多目标大,牺牲的可能也更大。”吴颜打断道,“虽然卡修不说,但我看的出来,疲惫不堪的他如果强行施展高级魔法,可能会造成很可怕的后果。” 玛塔洛见吴颜坚持,也只好松口:“那……你们一定要小心,一旦有危险马上退回来啊!我……我力气很大,虽然不太会打架,但总可以帮上忙的。” 吴颜看了玛塔洛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打开手电,和卡修一起跨步,走向那又回归无限黑暗的洞窟…… 这次的洞穴没有想象中那么长,一路上也并没有遇到什么陷阱或敌人。吴颜和卡修走了二十多分钟就看到了出口,说是出口,其实也不过是一个稍大点的洞穴。 吴颜举着手电沿着洞壁四周照了一圈,发现这个洞穴岔路繁多,大大小小的出入口估摸下来有二三十个之多。所以他停下脚步,征询起卡修的意见:“我们要继续往前走吗?” 卡修耸了耸肩,有些打趣地道:“不都是你在领导我们吗?怎么现在拿不定主意了?” 吴颜被这句话说的有些窘,苦笑道:“我并没有领导谁的意思,其实我很希望有人可以告诉我该怎么做。” 卡修点点头表示理解,索性蹲下身坐在地上侃侃而谈起来:“很久以前,我曾和一个小祭祀在魔幻森林里迷了路。那时候我和你的情形一样,很迷茫却又不得不胜任决策者的位置。可是在那森林中徘徊了一个月后我也烦了我也累了我也想放弃了,于是那个小祭祀就……”(未完待续) 51第二十一章 时籍道(中) “就自杀了?”吴颜扬眉,表示对结果已经猜到。 然而卡修却摇了摇头:“没自杀那么糟。他用了个极端的方法——让我教他一种小火焰术,学会后他将整片森林一点点沿直线燃烧,直到找到出口为止。” “你就没想过要阻止他?” “我自己都想放弃了,当然不会再管他在干什么……等我们走出森林后,这个祭祀不再信神也不再有信仰,成了一个极度消极的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说着吴颜向前迈了几步,蹲下身开始摸索身下的痕迹来,“按照我的作风,是一定要再向前走的,但是这附近并没有曾经通过人的痕迹,所以我想……” 卡修接着吴颜的话说了下去:“所以你想让大家也过来,然后从这里开始分头行动对吗?” 吴颜点点头,又道:“可我担心玛塔洛反对,何况还有不少伤员需要照顾。” 卡修则摇了摇头,出谋划策道:“其实我们可以换种方式分组,将原有的组别分配在同一组。比如将玛塔洛和你我等人分在一组,龙则和吴可扬依旧自立一组,然后等周蟒和吴夕荫醒来后再独立分一组,也照样可以实现你的分头行动。” 吴颜想了想道:“这方法不错,既实现了分头行动又没将原班人马拆开。我们还是按各自的组别去行动,只不过是换了种更团结的方式。可是这种分组导致的结果是人员不够散,实力也不够平均。” 卡修点头:“等玛塔洛发现分组行动的好处后再好好和她谈谈,也许她会改变她的看法。” “那就这样吧。”吴颜站起身,和卡修转身朝两人出来的那个洞口走去,“先和他们会合再说,必要的话可以在这里休息片刻再出发,大家应该都累了。” 然而就在吴颜和卡修原路折回到绿光处时,却没有发现大家的身影。绿光稀淡处,一个人都没有。吴颜皱起眉,蹲下身开始寻找起大家的足迹来。可寻找的结果使他更疑惑了:“大家人呢?这些脚印……” “脚印不在了吗?”卡修也有些紧张,悄悄开启魔法壁障保护起两人来。 “不,不是不在了。”吴颜又仔细摸了摸地上的脚印解释道,“这些脚印是……很久之前的了。” “很久之前?这怎么可能?算上我们来回的路程,和他们在这里分开的时间最多也就一个小时啊。” 吴颜站起身,左右环视了一下道:“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从这里到刚才我们谈话的那个空心山洞只有一条路,他们只可能朝后走,不可能去第二个地方。我们追追看。” “朝后走?我们去刚才那个有晶状体的中转站?” “嗯!抓紧,兴许还追的上!” 说着,吴颜将手电打开,朝前方隐隐光源处小跑了起来。卡修心里暗忖着玛塔洛他们为何要不告而别,脚下也飞快启动,跟着吴颜朝前跑去。 “这是……”刚跑没几步,吴颜忽然停下身子,看着地上一堆废墟道,“这是刚才那个被自己人激光打烂的机器人?可为何会如此锈损?” 卡修刚想说话,忽然从四周的地上发现另一个异样,他皱起眉道:“吴颜,我那冰系结界魔法造成的三个冰球不见了。” 吴颜借着绿光,再加上手电的光芒照了一圈,也没有发现那三个冰球。他越想越古怪:这堆废墟上的锈损不像是刚造成的样子,并且卡修击败的三个机器人也没有了踪迹,玛塔洛等人极可能…… “他们有危险!”吴颜说着迅速站起身,加快脚步,朝前飞快冲了出去…… 也许是吴颜和卡修跑的太快了,导致他们在跑出绿光区域后,在临近中转站的洞口前遇到了一个绝对不应该遇到的人。这个人不但不应该遇到,在吴颜看到他时,他居然还掏出了手枪,用枪口指着吴颜的太阳穴。 “吴颜,一切都结束了,我……赢了……”说着,那人就扣下扳机,将子弹射出了枪膛。 “当!”的一声,子弹并没有射中吴颜,反倒直接卡在那人面前的山洞墙壁里,燃起一股小小的白烟。 “whatareyoudoing!”(你干什么!)卡修在对方扣下扳机的同一时刻嗅到了危险,将吴颜从千钧一发中用引力魔法拉了回来。 而此时的吴颜却好像没意识到危险似的,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疑惑地问起来人:“陈箫,如果你不为刚才的行动做一番合理解释的话,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来人正是陈箫没错。只见他穿着一身长白道袍,v字形的衣领内露出强壮的胸肌,胸肌上是几道深深的伤疤。除了那几道抢眼的伤疤,陈箫的头发比起之前长了不少,眉目中却透露出一股狠劲和一股与生俱来的精明。 他没有说话,将握着手枪的右手转了个方向,再次指向了吴颜的太阳穴。也就在卡修再次想施法将吴颜拖回来时,又一个人出现了。 “咔擦”,子弹上膛声,清脆又如此坚决。 循声望去,只见陈箫的脑后也多了一柄手枪,握枪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穿着夹克衫和牛仔裤的短发陈箫。 白袍陈箫还未发话,短发陈箫身后又走出一个人。那人双手握紧武器举的老高,直指白袍陈箫的咽喉。 “说点什么吧,你到底是谁。”短发陈箫举枪决绝地道,“不过我劝你最好先放下枪,我可不担保我的枪和白的长矛不会走火。” 白袍陈箫深叹一口气说了句“还是错过了”就放下手枪慢慢坐到地上,望着前方那充满绿光的岩洞不再说话。 见他放弃攻击吴颜后,短发陈箫和白也放下武器,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解释。 可短发陈箫只是沉默地坐着一语不发,几分钟后,吴颜开口打破了这怪异的沉默。他上前几步道:“为什么攻击我?” 白袍陈箫苦笑着,说了句众人难懂的话:“看来历史真是不能改变分毫的。” 吴颜看了眼短发陈箫又看了看卡修,见两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他笑道:“那既然无法改变,就告诉我一些,也好过你独自承担的好。” 白袍陈箫慢慢抬起头,看了看吴颜,又看了看短发陈箫,在又一次的叹气后开始叙述起来:“我刚才跟着的那个吴颜和我一样,都来自一个月后,所以我们才都穿着这身洁白的仙袍。我想杀的其实是那个吴颜,可当我进洞后才想起来,在一个月前我自己曾阻止了那个想要杀吴颜的自己。”说着,他指了指短发陈箫继续道,“他就是一个月前的我。其实对你们来说他就是现在的陈箫……唉,我说的话是不是很难理解?” 吴颜摇了摇头:“不难理解,你的意思是你来自一个月后,你想杀同样来自一个月后的吴颜对吗?那你刚才在看到没有穿着仙袍的我后,为什么还是起了杀意呢?” 白袍陈箫将手枪收起,慢慢塞入自己长袍的v字衣领内,嘴上却支支吾吾着:“我想……如果现在杀了你,就没有后面的那么多事了。也没有一个月后的吴颜了。” 吴颜笑了笑表示理解:“可你却被过去的自己阻止了,然后你想起来自己在一个月前亲手阻止了杀吴颜的举动,所以才觉得历史是无法改变的?” 白袍陈箫点头,站起身打算离去,却被短发陈箫一手拉了回来:“你要去哪里?” 白袍陈箫道:“我还能去哪?我当然要原路返回,找到能让我回到一个月后的‘时籍道’去。不然……你会允许这个时代同时存在两个陈箫吗?” 短发陈箫哑口,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刚才之所以半路杀出绝不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缘故。他心里一直以为这个陈箫是冒牌货,是乔装成自己行凶的货色,却从没想过这个人就是未来的自己。那么如果现在自己将这个陈箫杀死……自己会不会在一个月后也死在自己的手上? 不……不太可怕了,自己从来不是一个杀人犯,只要有一丝希望,自己一定要将他送回未来才行。想到这,短发陈箫道:“好!你说,怎么回到一个月后去,我送你一程。” 白袍陈箫解释道:“这个洞窟是螺旋形向下盘旋的,最深处有一块能紊乱时空的岩石,timing的人叫它‘时籍岩’。这岩石的力量实在太大,能量外泄后导致许多岩道也有了扭曲时空的力量。前方那条有淡绿光芒的岩道就是‘时籍道’了,穿过它我们就能回到多久之前,或穿梭到多久之后。刚才我跟着吴颜穿过了通往‘一个月后’的时籍道,现在只有原路返回,再通过一次那条‘时籍道’才能回到一个月之前。”白袍陈箫说着说着,抬起头看着短发陈箫,又无奈地补充,“你帮不了我的,在我记忆中,我们在这里就此分别了。然后你找你们的芊芷鹤,我回我的未来。” “何必非要遁寻历史?”就在这时吴颜开口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他上前几步,轻轻拍了拍白袍陈箫的肩膀道,“从你刚才的话里我听出,你对之后发生的那些事的结果并不满意,所以才想改变历史或杀死我。那么,你为何不从现在起就改变历史呢?”(未完待续) 52第二十一章 时籍道(下) “怎么改变?”白袍陈箫精神一震,从吴颜这段话里隐隐听出了些什么,“让我想想……我在一个月后一路跟着吴颜到这,然后他进了前方的‘时籍道’,我却在洞口遇到了你们……” 吴颜哈哈一笑,伸手指着白袍陈箫大声道:“只要你不和我们分开,和我们一组。我们继续前行,然后根据你的记忆去对付那‘一个月后’的吴颜,不就能阻止许多事的发生了吗?” “啊……啊……”白袍陈箫楞了许久,终于想通关键所在,大声道:“对啊!对啊!!我……我是知道未来发生什么的!只要我跟着你们一起继续向前,就一定能阻止那个吴颜为非作歹!” 吴颜轻咳一声道:“为非作歹这个词用的并不恰当,我并不是什么恶人。我想你之所以对我的作为有成见,不是歹人教唆就一定有不可知的误会。” 白袍陈箫想了许久,也点头道:“的确很有可能。如果你不是什么恶人,那就是timing,是timing的人……” 吴颜见陈箫已经兴奋的有些语无伦次,轻描淡写的用一个问题阻止了他的失态:“那么现在你和我们是一伙的了,你能否告诉我,为什么我和卡修在与玛塔洛等人分开后,就一直找不到他们了?” 白袍陈箫看了看吴颜,问清他与其余几人失散的具体情况后,沉思起来。 吴颜也不打岔,在这当儿顺势问起了短发陈箫和身后的白是如何相遇的。在短发陈箫回答他后,吴颜又陷入了沉思——如果说他们几人都在地面下陷后的滑坡路上失散,那陆敬现在也应该身在地底世界的某处。失散的白在遇到陈箫后一直螺旋形向下前行,最终到达了那个巨大的中转站,由此可想而知,陆敬如果没有迷路的话,最后肯定也会到达那个中转站。可是为什么没有他的消息呢?难道陆敬也遇到了什么变故?自己又该不该去找他呢? 吴颜还在思考,白袍陈箫的思考已经有了结果,他理了理思绪,对吴颜慢慢解释起来:“时籍道是有穿梭时空功能的,也就类似于我们平日里说的时光隧道。现在我们假设这条时籍道是通往一周后的,你们之所以会和玛塔洛失散,是因为你们率先走出时籍道,到达了一周以后。而当你们再次折回时籍道时,玛塔洛等人还依然留守在时籍道中。也就是说你们两组人所处的空间没变,时间却岔开了。” 吴颜边听边思考,不一会问道:“那我们现在又原路折回,走出了这条时籍道,是不是又回到‘一周前’了?” 白袍陈箫摇头:“不是回到‘一周前’了。你们先是通过一次时籍道到了一周后,然后再折回。你们是回到‘你们原来的时间段’了。能想明白吗?” “哦我明白了!”吴颜恍然大悟,略有激动地说道,“所以我们才能遇到你们。你之前所跟着的白袍吴颜也一定在跟踪着我和玛塔洛等人。他们先进洞后,在你也要进洞时我们正巧出来。虽然路是一条,但因时间上的差异,导致我们折回时并没有遇到他们两组人。” 白袍陈箫“嗯”了声继续说道:“这就像两条道路却虽然共有一个出入口,当中却是不相交的。刚才你们在洞里和三个机器人打了一场,我想我们现在要是进去的话,一定能看到那些机器人的残骸,并且是还未锈损的。” 吴颜点点头心中暗忖:看来玛塔洛等人还很安全,只不过在时间上与他们错开了而已。而要想与其再次汇合,唯一的方法就是……再次穿过时籍道,到达“一周后”。 白袍陈箫笑了笑又道:“不过我们要小心,再次通过这条时籍道到达一周后的话,很有可能面临的不单单是玛塔洛和特里等人,还有个不容小觑的角色——未来的吴颜。” 短发陈箫向前迈开一大步,也笑着说:“到时候,吴颜你可能就是大家眼里的假吴颜了。一个月后的吴颜肯定不会允许同时存在两个吴颜的。” “没关系。”吴颜拍拍白的肩膀,示意他也跟着一起走,嘴上却故作轻松地道,“一个月后的吴颜也还是吴颜,没人比我更清楚吴颜会怎么想怎么做了。我可不怕什么历史,我只是有点担心一个月后的你会忍不住一枪崩了穿白袍的我。” 就这样,吴颜和两个陈箫,加上卡修和白,嘴上一边打趣开着玩笑,一边上路迈向“一周后”去了。虽然如此,但每个人心里其实都不轻松。纵使白袍陈箫来自未来,但他记忆中“两个陈箫”应该已经分别了,所以之后究竟会发生什么,还是未知数。 但这批人里,最忐忑不安的还要数吴颜了。不,他忐忑的原因不是前方还有另一个吴颜,而是因为陆敬。 按陈箫的话来说这个洞窟里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时籍道,每条道指向的时间也不同。在陆敬和自己失散后,很有可能还未通过任何时籍道。也就是说如果要找他的话,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一旦他们都到达了“一周后”,再想折回这里时间点又不对了。 而陆敬如果因为不知情而误入哪条时籍道,都是有危险的——到的早了,地底世还没有他们这批觅鹤者,只有那些强悍的机器人。到的晚了,陆敬遇到的就都是未来的他们。而未来的觅鹤者们又有几个认识陆敬的呢? 走一步是一步吧,陆敬毕竟是所有人中最能使他放心的了。 真了不起,现在的吴颜居然还有闲心去担心其他人。 不过这种天马行空的闲暇,很快就不再有了。 ※※※※※※※※※※※※ 而于此刻,在这条充满波折的时籍道,玛塔洛曾龙等人还在原处等待着吴颜和卡修的回归。等待的时间一长,年纪最轻的曾龙终于耐不住无聊,大声问起怎么办来:“吴颜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又遇到那些机器人了吧?怎么办啊?我们要去看看吗?” 关于这个问题,吴颜和卡修不在场,周蟒和吴夕荫还没醒,特里又语言不通。在剩下的玛塔洛、吴可扬和龙则三人中,唯一能给曾龙答案的也只有玛塔洛了。 “我们再等等吧。卡修这么厉害吴颜又这么老练,不会有问题的。”玛塔洛无力地说着,语气苍白的连她自己都抚慰不了。 好在还有其他人,大家也都因等待而无所事事,索性聊起天来。吴可扬在将一身破烂衣服更换完毕后,轻声对曾龙说道:“小兄弟大可放心,若说有比龙则兄更出色之人,当真非吴颜前辈莫属了!” 龙则也点头附和道:“嗯,虽然认识的时间很短,但他的机智和临场应变能力,比我们这些下三滥要强多了,他一定是个见惯风雨的人。” “龙则兄言重了!”吴可扬双手抱拳,对龙则的话表示反对,“可扬尚且记得与龙则兄初次相识时,可扬伴随一道极光,突兀于龙则兄深夜床第前。龙则兄不但面无凝色,反而淡笑如闲庭移步,其雷霆万钧当下又面如平湖之气魄,着实让可扬五体投地。” 龙则苦笑,无力地摆了摆手:“不提了,我之所以面不改色可不是因为什么沉着冷静,是因为当时我认为你是个幻觉。” “纵是如此,其临对幻境之冷静,也实非百姓布衣所有。”吴可扬还在坚持,却又被龙则一句话打断—— “我之所以没被你夸张的出场惊吓到,是因为我见惯了幻觉。” “可扬愿闻其详。” “你还记不记得,我一直在说我想回到过去的原因是我这糟糕的身体吧?” “可扬记得。” “唉……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做,在吴颜和卡修回来之前,我就和你们说说我得的这个疯狂的病吧。” 曾龙和玛塔洛一听大声叫好。只要是人就都爱听故事,何况是真实的故事。只是他们在欢呼的同时都没想过,自己何时也能像龙则这样,将自己悲伤的故事如此轻描淡写地当众说出来…… 第二十一章.完.【如果有读者说关于“时籍道”的那段看不明白,我只能说这是我叙述水平的拙劣所致。如果想弄明白,你可以试想如果有一个穿越时间的时光隧道,人们在穿过它后就会到达一周后,从隧道中退回来又会回到正常时间。那么在通过这个隧道后再原路折回,是不会与正处在这隧道中的其他人相遇的,因为那些人还停留在“原来的时间内”。】 【如果有读者问我频繁地插入这些角色之前的故事有何用意,我只能告诉你这是无奈之举。因为在他们之后的遭遇中,或多或少会用到之前的经历。而我不可能届时再将他们的过去一股脑地塞给大家,所以只能用这种循序渐进的方式来表述传达。另外不防告诉大家,创作《芊芷鹤》的初衷就是引出这些角色背后的故事啊。不再废话,下章就请诸位再暂时抛开“时籍道”,沉浸于龙则的纠葛过去。】(未完待续) 53第二十二章 东流(上) “请注意,您已严重超速。” …… “请注意,您已严重超速。” 龙则左手边,来自车载gps系统的警告声不断提示着。许是觉得吵闹,他嘴里啧了一声,随意地将擦车玻璃的干布挡在扬声器上。 开玩笑,新司机将新车驶的正兴奋,说什么也不会因为警告而减速的。何况前方路段没有电子警察,何况这个手握方向盘的龙则是个急性子。 “珍惜时间”这个理念已经挂在龙则心里三十多个年头。然而命运是不会因为谁的座右铭而改变作风的。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超速行驶,就该在雨夜的十字路口受到惩罚—— 深夜,车头的强光灯打在前方湿润的柏油路上。反射回来的光线透过雨刮器,最后将阴影留在龙则俊俏的脸庞上。 忽地前方投来一阵强光扭曲了这股俊俏,待龙则反应过来再急打方向盘已经晚了。只听后车轮在柏油路上尖啸一声,连着车身一起迅速滑向道路左侧,柏油路上的积水在尖啸声后被车轮溅的老高老远。水花在落地前,两车已在相吻后连续翻滚了五次之多。最终,惯性将这两辆四轮朝天的车抛到一旁,在路上刻下了几道杂乱的轮胎痕迹。 少倾,车已安静地横在公路的一左一右,剩下还在左摇右晃的,只有这两辆车的雨刮器了…… ※※※※※※※※※※※※ “出院了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别做剧烈运动。”医师签完出院单,看都不看面前的龙则,冷漠地说道。 龙则也没有看医师,嘴里随口答应着,心里却想着其他事情。 踏出中心医院,龙则使劲吸上一口久违了的室外空气,高举起双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哈!先回家好好洗个澡,然后再去公司吧看看!!”显然,这位年轻力盛的年轻男子在阳光下又恢复了精神。三个月的车祸疗养并没有改变他的脾性。我们的龙则,想怎么做还是怎么做。他的生活也还是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 公寓内,冲完澡的龙则披着浴袍,敞开着那轮廓分明的腹肌坐在床沿,丝毫没有大病初愈的模样。他习惯性地捏了捏鼻梁,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熟练地拨了一串号码。 “嘟……嘟……喂?是……龙经理?” “小卓!听你声音好像不怎么精神啊?怎么?公司有麻烦?” “龙经理!?你……你出院啦?!” “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挑重点说。” “我……我只是替你高兴嘛。你出院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下?我好去接你呀!” “挑重点说,公司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有个客户不买帐。我们明明已经出了货,他们还是不肯付钱,说……要试用一段日子看看效果再……” “合同上是怎么写的?” “没……没签合同。” “为什么没有?老客户?” “不是……” “你们在搞笑?还是拿了人家什么好处?” “这……是他们……” “别怪别人!我最讨厌遇到事就踢皮球!我不在公司,瞧瞧你这个副经理都弄了些什么烂摊子给我。” “龙经理……” “好了,我马上来。你把这个客户的资料准备好。” “那……你车可要慢点开呀。” …… 挂下电话,龙则在床沿发了会呆,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腾地一下起立,将浴袍脱在床上,打着赤膊朝衣橱走去。 他的意图很显然——取件外套出门。可就在他迈开步子朝前挪时变故发生了。 仅仅是眼前一黑,龙则竟又回到了床沿上。不但身子还坐在床沿上,龙则的右手也停留在鼻梁上,身上还是披着那件浴袍。 和刚才一样。是的,和刚才一样。 怎么回事? 龙则皱了皱眉,侧头想了想。虽然觉得有些古怪,但也没太上心。他又站起身,朝衣橱走去…… 原本这个插曲并不能让龙则在乎的。可就在龙则着装完毕,正打算出门时,玩笑又来临了——龙则兜内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龙经理吗?我是小卓呀。” “又怎么了?” “噢没大事,我就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我们来接你。” “……出院?我……” “是啊,我刚才就在和芬芬谈论你病情呢。你都住院三个月了,差不多也该出来了吧?你再不回公司我们可就要乱套啦!” “我……小卓你没发烧吧?什么时候爱开这种玩……” 龙则话刚说了一半,忽然心头一紧,想起了什么,但又不能确定,或者说还不能捉摸住。当然他并不是愚笨的人,所以这个心头一紧只是维持了很短的时间他便回过神了。是以他立即又对着手机道:“小卓,公司最近有没有……什么事发生?别瞒我。” “没……什么事啊……” “你给我老实说!!是不是有人欠款不付!!说!!!” “你……龙经理你干嘛这么凶啊。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芬芬说的?” “!”龙则顿时觉得一阵晕眩,杂七杂八的想法纷至沓来,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喂?龙经理……你怎么了?你不舒服是吗?要不要我现在过来?” “没……没事。”龙则下意识摇了摇头,恢复了些镇定。清了清嗓子,他又道:“听着小卓,你现在马上委派我们公司的律师,让他仿造反贪局写封信给那个赖帐的客户。就说有人举报他贪污受贿,并会在近期调查他。” “啊?这是什么意思呀?他又不是官员。” “官,还有一丝可能是清官。但是商人,底子绝不可能干净的了。你就让律师这么写,只要伪造的像,不出三天他就会把我们的钱还出来。” “这又是为什么啊?我们又没贿赂他。” “我们是没给他钱,但我们给了他许多货。没有合同,他就不可能解释的清这些货的来源。如果他还是不还钱,我就真的写信去反贪局,告他丫的!” “……龙经理,情节严重的行贿也是要坐牢的……” “谁说我要承认行贿了?在写信前我会先让律师去法院起诉他赖我帐,然后再匿名写信去反贪局说他受贿。这样一来我不但是受害者,他还会被调查的很惨。这次的伪造信,其实不是王牌,而是威胁。” “龙经理,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毕竟他没说赖帐,只是拖欠而已。或许……我们可以试试看其他类型的威胁?” “我只是说一下我的计划而已,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把事情搞大。小卓,对付武者要用拳,对付生意人要用生意场上的办法才凑效。” “噢……那龙经理你什么时候出院呀?” “……我已经出院了,现在就来公……”龙则话还没说完,突然眼前又是一黑,他又坐在了床沿上…… 这次,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事情不对了。龙则深吸一口气,慢慢将自己心神稳定下来,展开了分析—— 从刚才第一次的“瞬移”(龙则暂称这不可解释的现象为瞬移)他已经看出事情不对的地方,即除了自己身体回到了打电话之前,连周遭事情的发展也一并回到了过去。这也就是说,龙则那个电话根本没有打过,所以副经理小卓打他手机时才会不知道他出院的事。那么,这个“瞬移”是什么性质的异象?是自己的梦境?还是小卓她们的玩笑呢? 龙则只能相信是玩笑。 因为假设是梦境的话,那第一个电话中所提到客户赖帐的事,没理由也出现在第二个电话中。他不信自己的梦有如此预见性。 但是问题又来了。如果是小卓的玩笑,那么自己眼前一黑,又回到了打电话之前又是怎么回事呢? 思绪紊乱了。龙则知道单靠自己苦想也于事无补,所以立即展开了行动。他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10:28分。他记住了这个时间,然后他拿起座机,翻看通讯记录。 座机上的去电显示,自己在今天(2010年4月10日)并没有打出过任何一通电话。这个结果让他又颤抖着拿出手机翻看通讯记录。得到的结果是:自己在10:16分接到过一通来自小卓的电话。 那么就奇怪了,现在事实摆在面前,那通打往公司的电话不存在。那么自己在接完小卓电话后,又是怎么坐回床沿的呢? 龙则坐着,想着。牵强地解释了一次又一次。用尽一切知识面,砸上一切可能,还是不得要领。所以他又起身,再次朝衣橱走去。 他小心翼翼地从衣橱中取出衣服,努力记住自己做过的每一个动作,包括呼吸的力度和节奏。因为他开始相信,问题是出在自己这里,而不是小卓…… 穿戴完毕后,龙则看了眼手机,11:03分。一切正常,龙则旋开门把手,走出了家。 这次龙则没有再自己驾车,而是揽下一辆出租前去公司。一路上,司机不止一次问起他是否不舒服龙则都没有理会,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其实除了脸色,龙则还有个地方十分反常——他不断地在看手机上的时间,以至于到了目的地,他还是盯着手机看着。 他怕,怕自己又莫名其妙地回到刚上车时,或又“瞬移”回了床沿。 然而事情的正常发展和时间的正常流逝都让龙则开始疑惑——难道刚才那些真的只是梦境或幻觉而已吗? 但愿如此,是假的就最好不过。于是龙则渐渐又回到常态,脸色也跟着自然了起来。 …… “龙经理!”刚出电梯门,龙则就被左侧传来的女声叫住,“你出院啦?唉也不多休息些日子就赶来上班,真是我们的楷模呀!” “行了,油嘴滑舌的。”龙则挤出一个笑容回应着,提步朝自己办公室迈去。他边走边道:“组织高层,我要开会。” “开会?”身边的女人将胸口的一塌文件抱的更结实些,很惊讶地反问,“龙经理你没事吧?今天是周六诶。除了你,谁会在周末来加班呀?” “噢……噢……是周末啊今天。”龙则摇摇头,心想自己在住院的这段时间里日子还真好过。但是他马上又对女人说道:“芬芬,你来一次我办公室,和我好好说说那个客户的事。” “哪个客户?” “赖帐的那个。” “龙经理你……怎么知道的?” “哼!你还想瞒我?你这个秘书是不是当腻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 “别解释了。带上资料来我办公室……把小卓也一起叫来。” “小卓?她又没来,要不我现在打她手机?” “等等!”龙则顿足,但随即又马上想通了关键所在——既然那通打往公司的电话不存在,那当然不能说明小卓人在公司。而她用手机打自己手机是完全不用在公司的。 想到这里,龙则心里稍稍舒服了些,他将领带松开了些道:“没事了,不用叫她,你先进来再说。” …… …… 办公桌前,龙则迅速看完了秘书芬芬提供的资料,半响说不出话来。他从没想过,这个赖帐的宏郑集团竟然棘手到这个地步,难怪自己的属下拿他没有办法了。 看完资料,龙则疲惫地道:“芬芬,这个宏郑集团和我们还有没有其他贸易来往?” 芬芬摇了摇头:“没有,这是第一次合作,他也只买了这一单,拿了货就说要先试用看看效果再付钱。” 龙则又道:“你们说他没付款,可你们知不知道,他付的定金已经超过了买货的钱?” “定金多付,不是好事吗?” “好事!!”龙则将文件夹用力往桌子上一拍,激动地道,“这样一来我们还能告他们赖帐吗!?……如果我没猜错,他们不是诚心想要买我们的货,而是……” “而是什么?”女秘书隐约也觉得事情远没有赖帐这么简单了。 龙则冷哼一声:“甲方付了钱,乙方交了货。但是甲乙两方之间并没有合同。如果你是官方,你会怎么想?” “官方,什么官方?” “啧,你去商场买东西,给了人家钱,然后人家给了你货,但是没有发票,你说是谁得益!!” “……龙经理,你是说……现在我们就是那个商场,我们就是不开发票的……卖家……” “我们在逃税!!”龙则激动地站起身,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起来,“我为什么会没想到有人要搞我们!”(未完待续) 54第二十二章 东流(中) “那……那现在怎么办呀?”桌前的芬芬已经乱的花容失色,只能跟着龙则一同站起身,潜意识里也想做点什么。 而龙则在接通电话后,飞快地说了些什么,其内容大多是让小卓取消状告宏郑集团。等他挂了电话,又自言自语地说着:“既然问题出在钱的数量上,我就把那些多出来的定金‘还’给他们!芬芬!” “是!龙经理!!我这就去把钱还他们!”龙则的话让女秘书一个激灵,起身就要出门。 龙则被她说的傻了一下,接着又笑着摇头:“如果他们真想搞垮我们,像你这样冒冒失失地去‘还’钱,他们会要?” “那……该如何是好呀?” “我们匿名,去买他们的货,尽量第一时间把这钱散出去!” “啊?可他们是买家呀龙经理,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他们还是卖家?” “你跟我这么多年真是白跟了!你倒是说说,你凭什么以为宏郑集团是单纯的批发商?购买如此大数量的裸优盘,绝对不会直接上市卖的。以我看他们买我们优盘,不是做mp3之类的扩充电子设备就是稍行加工后再卖给其他厂家。” “可是龙经理,之前买我们优盘的客户也有直接出货的呀!” “你这份文件到底仔细看过没有!我们卖他们的是裸优盘,就算他们直接批发给零售商,也绝对会包装上他们的商标,这样他们才能赚钱!” “龙经理你不是吧……你要用他们的钱,再去买回我们自己的东西?” “这哪是他们的钱!这根本就是我们的钱!这笔钱我一定会追回来,但在这之前,我绝不允许自己的公司和犯法沾一丝关系!” “龙经理,这就是我们和宪翔物流公司的全部合作资料了。虽然没有合同,但其他方面的资料还是很详尽的。” “什么?” “龙经理,我说这就是你要的资料,你看一看。”女秘书芬芬将桌上的文件朝前推了推,好引起龙则的注意。 龙则皱起眉看着芬芬,满脑子的不理解。可当他再次翻开文件夹后,什么都明白了。这上面根本就没有宏郑集团的资料,全都是宪翔物流公司的。也就是说……刚才自己看那些的资料根本就不存在。 龙则清了清苦涩的嗓子,一句一顿地说:“芬芬……从你进办公室到现在……我一直没翻阅过这些资料?” 女秘书被上司问的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道:“没有啊,我刚拿资料进来啊。我……没见你看过它们呀。” “……”龙则沉默了。他知道,是那个“瞬移”,或者说是那个“梦”又来了。看来不单是刚才的那些资料,连对话都是自己“做梦”的结果。也就是说它们是不真实的,是自己妄想出来的。这也可以从面前这份截然不同的资料里看出。 资料上显示,那个赖帐的客户根本不是什么宏郑集团,而是一家叫宪翔的小物流公司。买的优盘数量也不多,定金虽然付了,但却不是自己梦里的那个数字。 看来,的确是幻觉啊…… 想到这,龙则又忽然问道:“芬芬,现在几点?” “啊?噢,现在是……一点多一点。” “精确点!!” “噢……13:07分。龙经理你今天好凶啊,你没有表吗?” “手表……嗯,我的确应该去弄块手表……芬芬!”龙则忽然起身道,“你现在就给我去商场买块表,挑贵的买,越精确越好。让我一个人静一会。” “好的,龙经理。”女秘书答应着,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想了想,又转回身问道,“龙经理,你……没事吧?” “快去!!” …… 随着女秘书的远去,龙则一屁股倒进办公椅中。他需要静一静…… 他知道如今害怕和逃避都于事无补,自己必须靠头脑和毅力来与这场“梦”做斗争。因为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帮不了他的。 想到这一点,龙则用力搓了搓脸颊,心中开始琢磨起来—— 按照刚才的情形来总结,自己的思想是不会后退的。只是自己的思想会忽然间进入到一种妄想的境地里。一旦进入那状态,身边发生的一切都是假象,然后自己又会忽然间“清醒”过来。 自己在家中第一次打公司电话是“梦”,第二次接小卓电话是真实。现在在公司第一次看宏郑集团资料是假,第二次看宪翔物流公司是真。如此看来,一般自己在进入过一次“梦境”后,就暂时不会再进入了吗? 不,也不对。自己当时在接到小卓电话后,那“瞬移”还来过一次。自己清楚地记得和小卓手机通话才进行了一半,自己又忽然坐回床沿了。 之后,自己就再没打过电话,而是直接出门叫出租来公司了。 等等……这么说的话,难道那通小卓的电话也是假的?不,自己的手机明明有通讯记录在!那么,如果按照真假顺序,自己之后的叫出租是假的了? 好乱。到底哪个是真,如今有一个最好的确认办法,那就是——龙则缓缓拿出西装口袋内的手机,手指艰难地按下了一个擎。 淡蓝色的屏幕中,闪耀着的黑色字体极具讽刺意味——今日已接来电:无……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啊!!!”龙则咆哮一声,整个人虚弱地靠在椅背上。他想冷静下来,他必须尽快冷静下来。人们在遇到事情变故时,第一时间需要的不是智慧而是冷静,这一点龙则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也正是他年纪轻轻就坐上隆盛公司总经理位置的原因。 而现在这个年轻的总经理在面临问题时,第一时间开始思考的,也已经迅速从“怎么回事”转变为“怎么办”。 那么,怎么办? 怎么去区分真假?怎么能逃出幻境?又该怎么做才能恢复正常?一个个沉重又古怪的问题凌乱地挤入龙则脑中。而此刻,龙则也渐渐在整理这些凌乱时找到了关键所在——既然无法区分自己是否处在幻境那就不要区分,与其自己去适应这种混乱的局面,不如去斗争,或者说是治疗。 对!治疗! 自己在车祸出院后就发生了这种怪事,可见这些奇异的梦境和幻觉是由那场车祸所致。自己一定是在车祸时脑部神经受到了某种损伤,所以大脑才会出现诸如此类的变化。虽然目前外伤已经治愈,但脑神经的病变明显没有得到治疗。所以当务之急便是看病,去神经科看病! 念至于此,龙则一身轻盈,吹了个胜利般的口哨,提腿,开门。 “唔!龙经理。”办公室门外,女秘书芬芬和仓促出门的龙则撞了个满怀,“什么事呀,这么急?” “没事。”龙则耸耸肩,看着缓缓喘气的女秘书问道,“这么快就买回来了?跑什么,我又没催你。” 女秘书撅起嘴解释:“我看你刚才样子怪怪的,想快点帮到你嘛……来,戴上看看。” 龙则接过表,稍稍看了看就往手上戴:“卡西欧的?准不?” “噗……是欧米加啦,绝对准。最贵的一款男表被我拿来了……要报销的噢。” 龙则笑笑,举起左手手腕看了看时间。13:52,他记住了这个数字。从现在起,他必须不断看表,不断记住时间。这也是他区分真假唯一可做的事了…… ※※※※※※※※※※※※ “文君……” 听到呼声,我回眸,任凭细长的发丝扑至脸颊。 “张伯,还有什么事?”我问。 张伯站在那,轻轻锤着自己的老腰,持着一脸老者的仪态,重复着长辈们的老生常谈:“你也不小了,什么时候和他好好谈谈?” “哎呀张伯……”我转身移步上前扶着张伯,嘴上却表示着不满,“你看你,说着说着就绕这上面去了。我会和他说的,就在最近。” 是的,就在最近。最近我就会和他提结婚的事。我的男友,龙则…… 龙则,你说过给你三年清净的创业时间,我给了。你说过等你三年,你会给我一个隆重的交代,我等了。你说过你会玩会闹,但绝不会玩女人不会闹分手,我信了。那么现在,第四年。在我又允许你缓冲一年的现在,你是否会兑现,会履行,会肩负呢? …… …… 起床更衣、洗净、着妆,对着镜子妩媚一笑。打开抽屉,取出我秋文君和你龙则象征厮守的戒指覆于左手无名。接着,踏上你最爱的红色高跟出门。或许这双已是你的曾经最爱,或许它的主人也已变为你的曾经,但我必须得到一个交代。一个应有的“请”字。无论是请牵手,或是请离开…… 虽然你的手机号码未曾更改,让我很快联系到了你。但是龙则,你既然与我今日今时相约在此,我想你就不应该有任何不到场的借口。而在电话内,你的口吻更不该如此若无其事—— “喂?龙则,你……到了吗?” “文……文君?真的是你?” “龙则?” “哦!哦哦哦!我想起来了,今天12点,中音花苑广场,对吧?……是吗?” “你……忘了吗?这么说你还没出来咯?” “不是忘了,我是不确定是真是假……哦不不不,是我忘了,是我忘了。瞧我这记性哈哈!” “龙则你……没事吧?病了吗?” “没事儿!我壮的和头牛似的怎么会病!我现在就来!你等我哦,我马上就到。” “……嗯……我等你……” “一动不许动哦……” “嗯……原地等你。” “学做木头人哦。” “知道啦呵呵。” “我在发动汽车,听到吗?咕噜噜……” “听到啦,贫嘴……你挂电话吧,我不走。” “嗯,好乖的木头人。我来啦……” …… 可是龙则,为何在你第一次迟到了四小时后,又让我等了两小时呢?你离这很远吗?离我们第一次相识的地方很远吗?至少,我就住在附近呢…… 如果我手机没坏的话,我已经从正午十二点等到了傍晚六点,你却还是没来。我真是没出息,我还是没忍住,再次拨通了你的手机。 呵呵,竟然通了—— “喂?文君啊?” 【你竟然接的这么快,是一直在摆弄手机吗?】 “龙则……你……没事吧?” “啊?当然没事啊。怎么,刚分开就想我啦?” 【刚分开?我和谁刚分开?或者说你和谁刚分开?你是想用玩笑来为迟到道歉吗?】 “龙则,你现在还在家里?” “刚刚到家,我快吧?” “嗯,快。” 【冷场了?这就冷场了?你不想解释什么吗?】 “文君,这四年来你真是一点没变呀。刚看到你时我真的吓了一跳。” “龙则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就是有点激动。没想到你会主动……牵我的手,呵呵。” “……” “文君你在喘气?是冷吗?还是累了?” “龙则,你别开玩笑好吗?不好笑。” “……” “龙则,你到底几点到?不方便的话,我们改日再见好吗?我是认真的,我知道你忙。” “文君,现在几点?” “啊?几点?” “对,精确点,然后告诉我我们分别时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现在是18:14。你……分别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四年前那句吗?我记得,你当时说:‘文君,我欠你三个字,四年后我会单膝跪地还给你。’” “……文君,我……还没来过?我的意思是,我今天还没见过你?” “龙则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不不不,没事没事,我大概太忙了。没事没事。我……我现在来,现在就来,你等我!马上!!” “……好,龙则……” …… 你真的来了,四年后你变得更英俊帅气,但是我这个女人,能经得起几个四年?我经不起,经不起哪怕一个四年的等待。这一点,我从你眼神中便可知晓。但好在你那份意外的眼神只是一闪即逝。我知道你是怕我自卑,你还是有着我的,但也许已不是在心里…… “文君。对不起。”捧着鲜花,我的龙则。你不需要道歉,四年与六个多小时相比,不堪一击。 我附上最最甜美的笑容回答你,包容你。可你为何会说这样的话来赶我—— “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我想作为女人而不是女孩,我应该知趣。我懂了,你在催我走,我也懂了,你那鲜花的意思。 我转身,没有回眸,想给自己一个坚强的造型,想给你一个坚决的背影。 然而我被背叛了,不止是你。那与淋浴房内的水流一同流至足底的泪水也一并背叛了我。必须,文君必须振作。 逆着水流,我努力睁开眼睛,昂起头,告诉自己我不矫情。 从来。 不是重来。(未完待续) 55第二十二章 东流(下) 龙则的心情不错,虽然他不知道那个使他心情不错的文君已经一团糟。但是从公司不断下跌的业绩中他已经可以看出:他的病情,并不是一块手表可以缓解的。 他必须立刻得到诊治! 商业圈,身边可以十足信任的人不多,但是作为女朋友和未婚妻的秋文君,是龙则可以放心托付的。 所以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四年未打的号码。在拿起电话的同时,他不断地看着手表。不过没用的龙则,你哪次不是不断盯着手表看,却依旧出错的呢? “文君吗?今天有时间吗?听说新电影《蜂巢》不错。”…… 然而文君违约了。第一个小时,你以为是她要你偿还上次让她等待六小时的债。第二个小时,你拨通了电话,得知她还有应酬。第三个小时,你知道是自己又犯病了。可你却不知道那通约她出来的电话到底有否打过。又是一小时,你手表上的时间又回到了打电话之前。于是你又拨通她的电话,和她说你必须去医院了。 “龙则你自己先去看啊。这病怎么可以拖?公司和我都放一放……你……去过医院吗?” “我当然去过啊文君。可我发现我每次约好医生,到了医院才发现自己根本没约。或者我每次看完病,又发现我根本还没去过医院。或者我每次觉得已经痊愈了,可手表又忽然走到之前的某时某刻了。” “啊?你在说什么龙则?什么医院看病的?我……不明白。” 你知道你又犯病了,于是再次振作精神,又把事情的始末和文君说了一遍。但还未说完,你又眼前一黑,时间又退回到了打电话之前。 可是龙则,即使你如此坚强,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又要卷土重来而气馁。但这次情况不同了,你得到的是对方冷漠的拒接。 不放弃,不断努力,不断拨打文君的电话,不断被拒接。最后你得到一条冰冷的短信息——【龙则,你既然那天拒绝我,为何现在又打我电话?无论你究竟是何用意,我们之间结束了。好吗?好吗?】 你远远摔掉手机。蹲在地上,蹲在大街上的路灯下。蹲在夜晚里,蹲在无助里。 谁可以来救救你,谁可以来帮帮你?可怜的龙则,无处使力的龙则啊…… 你不会哭,你是男子汉。你只需一时半会或是一个深呼吸便能恢复。于是你站起身前跨几步,捡回那台屏幕带有裂纹的手机。你将这裂纹看作是花纹,义无反顾地回复了一条信息——【我,不!不结束。我爱你!!】 将手机合起,放回内兜,贴近心口的位置。重新上路。龙则,好样的。 ※※※※※※※※※※※※ 总经理的身份险些被董事会解聘,文君的消息迟迟没有,这些都没关系。重要的是龙则终于在失败了无数次后,稳稳坐在了心理医生的台前。 他将一张银行卡和三张房产证放在医生面前,大声道:“只要你看好我的病,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医生愣了愣,随后笑了:“年轻人别激动,不就是间歇性妄想症嘛。来,冷静点。” “我不!”龙则豁然起身,“你答应我!你答应我!答应我,无论我以后还来不来这,你都要每天去一次我家,直到治好我的病!” “好。”医生点头。 “是假的!又他妈是假的!!!”龙则忽然发疯般叫嚷起来。因为之前这些话他已经说过无数遍,承诺的医生也不计其数,可结果却没有一个医生去他家拜访的。这只能说明,那些都是假象。 医生却沉着地道:“是真的,龙先生。这次是真的。你先冷静下来。” “是……真的了?真的?真的?”龙则一半脸在气愤,一半脸在兴奋,呈现出一个极滑稽的表情。 医生点头:“是真的……龙先生。我这就来帮你……” 一黑,又是那该死的眼前一黑。龙则身边的景象突然变成了自己卧室,那个万恶的风景…… ※※※※※※※※※※※※ 苍老随之而来。也许对普通人来说,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无论你沉浸于快乐觉得时间很快,或是苟且于痛苦觉得时间缓慢,一天都只有二十四个小时。 虽然世界上有无数人,但我们只有一个,我们只能操控一个人。无论是行为、心态、思想、或是经历,我们都只能操控一个人。我们快乐了,整个世界就快乐了;我们悲伤了,整个世界就悲伤了;我们失重了,整个世界就倾斜了;我们轻飘飘了,整个世界就会飞了;我们死了,整个世界就都毁灭了。但是我们一辈子,都只有八十万小时而已。 然而对于龙则来说,有时他的世界已经过了一天,但其实只是他认为的一天。有时他的世界过了一年,但其实只是他认为的一年。在他的世界里过了十年,经历了十年的事态后,却发现时间又回到了原点。所以,他老的很快。他的心老的很快。 人,还是三十多岁的人。心,已经千疮百孔。这种思想上的终生监禁,比永生不死来的还可怕。 但他始终没有放弃——他不断地求着医,不断地打着文君的电话,不断地平静自己,不断地走了一遍又一遍人生。 他从未想过放弃,虽然有过轻生的念头,但他从未付诸过行动。虽然就算他轻生了,也不一定会成功。但这种百分之五十的冒险,也是他不愿尝试的。 支撑他的,除了坚强,还有信念。 而,这段艰辛的旅程却在某一时刻,全盘付诸东流—— 龙则正坐在数不清是第几个医生的面前诉说着自己的病情。忽然间,这再再熟悉不过的眼前一黑,紧接而来的却是—— “请注意,您已严重超速。” …… “请注意,您已严重超速。” 龙则左手边,来自车载gps系统的警告声不断提示着。 龙则笑了笑,然后开始习惯性地去努力回忆自己在几天前或几年前经历过这个场景。 但这次他想不起来了,也许是太久之前了。现在的他只是觉得警告声有些吵闹,将擦车玻璃的干布随意地遮在扬声器上。就在这一刻,他想起来了!这是自己经历过的唯一一次车祸。 …… 车辆的强光灯没有因为两车相撞而熄灭,那死神般的光亮因为雨幕的遮挡,闪闪烁烁地投映在龙则脸上。几条血丝从这位年轻人的发迹间淌下,看上去有些沧桑的艰辛。 痛苦,浑身撕痛,特别是头部。 龙则看着自己扭曲的身子,看着车外横翻过来的车辆及尚在滚动的车轮,笑了。 这个似曾相识的场景意味着什么呢?或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是假的?之前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自己从出车祸开始,之后所有的经历所有的故事都是假的?或者是否可以这么说:自己被撞击后,大脑就已经开始“间歇性妄想”了? 呵呵。 呵呵呵。 也好也好。既然如此,我就再来一次。再用我的坚强和不屈演绎一出精彩的生活。哪怕是假的,哪怕最后的结果是空的,哪怕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妄想。我也要追随,我也要认认真真,我也要不断付出,直到直到,梦境再次醒来。 只因追梦这两字,便是不断付诸的过程…… 龙则缓缓合上自己的双眼。等待救护车的到来。 没有来,除了强光灯,什么都没有。 龙则你等吧,抑或等到的是一场死亡降临,抑或等到的是一场付诸东流。亦或者这最后的影像,也不过是一场会消失的假象呢? 第二十二章.完.【内心已走了几十年旅程的龙则,不断亲手制造绝望的龙则,完完全全贯彻坚强与不屈的龙则。在面临可以“回到过去”的诱惑下,怎么可能放弃?怎么可能眼看这唯一的机会溜走?他不会,所以他在开口诉说自己故事之前,在岩壁上用手指轻轻划下了八个字:“不断付诸,哪怕东流。”】 【哎,究竟有几个人了解“不屈”两字所携带的力量我不知道,不过我倒是很想在龙则这开场白的八个字后再添一笔:不断付诸,哪怕东流,就是我这个故事手在写故事时,全部的动力了。】(未完待续) 56第二十三章 隽永(上) “当时我就这么半昏迷地躺在车里,等待着救援或终结。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眼前闪了闪。我以为是救护车来了就努力睁开眼,然而我看到的却不是救护车……” 说到这龙则停顿了下,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玛塔洛等人,不知是在等他们的反应还是在思考如何继续往下说。 但是没有人开口问他或催他,大家都沉浸在龙则既离奇又充满悲剧的故事里了。 隐隐绿光的岩道中,除去处于昏迷中的周蟒和吴夕荫躺在角落,龙则身边坐有四个听众:玛塔洛双手捂着嘴巴,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曾龙呆呆地望着龙则,说不清是同情还是怜悯;吴可扬双拳紧握,有些愤慨地看着地上,看不透在想些什么;特里安静地伏在一块小岩石上,好像全听的懂,又好像在打盹。 “啵嘟”一声细微,吴可扬身后的背包里露出一双淡绿色的眼睛,带有一缕老练的神采。 “你是……”龙则好奇地望向声源,看清那眼珠的主人后又意外地道,“吴夕荫托我暂养的那只老花猫?” 腾地一下,老猫灵敏地跃出背包,四肢着地时尾巴竖直,有些警惕地看着特里。 “他不会攻击人的。”龙则轻轻一笑,对老猫招了招手:“你过来,我知道你聪明的很。” 老猫轻轻“喵”了声,慢慢走到龙则身边,在他腿上蜷了起来。 龙则伸出手,随意地搭在老猫背上对大家解释道:“这只猫原本是吴夕荫托我暂养的,吴夕荫出差后就说全归我照料了。也不知它是什么时候藏在包里一起跟了过来。它很聪明,上次我在厨……” “龙则哥哥,能不能继续说你的故事啊?后来怎么样了?”曾龙对这只猫没有任何兴趣,见龙则将话题扯远,忍不住催促起来。 龙则苦笑着点点头,稍稍挪了挪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道:“好吧……那时我……看到的不是救护车,是我家卧室的吊灯。也不知怎么的,浑身竟没了伤痛,我四周看了看,发现我就好好地躺在自家床上。我以为是那‘间歇性妄想症’又来了,就没太过在意。谁知我刚打开台灯想看看时间,就听到了人说话的声音。 “那声音很怪,辨不清声音来自哪里,也说不清是响是轻,但却能让人真真切切地听到。那人重复着说要找到‘芊芷鹤’,说了四遍就再也听不到了。我还是没在意,因为我知道身边发生的事绝大多数都是我的妄想。可就在我打算关掉台灯时,看到了一个人影。 “昏暗中他就像个鬼魂般,静静地站在我家床头柜上。从他身上我感觉不到一丝气息也感觉不到一点动静。我看不清他的长相,只知道他安静地在那看着我。呵,你们知道,这情形的确有些恐怖,但我不会害怕的。不是因为我能做到什么临危不变,而是我真的已经习惯了幻觉和生活中的突发变故。 “之后我和就那个人影聊了起来,知道他叫吴可扬,来自东晋。他也慢慢开始了解了我们所在的年代。双方熟悉后,我们就开始一起寻找芊芷鹤了。” “不太对啊龙则哥哥。”曾龙打断道,“认识你到现在,我没有觉得你哪里不正常啊,难道你这段时间里都没有忽然‘妄想’过吗?还有啊,你怎么知道现在的经历不是你自己妄想出来的呢?” 龙则抬高头,看着洞顶那绿光折射出的阴影,长吁出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啊曾龙……自从我认识了可扬兄后,不,应该说自从我被那强光照过后,病好像就痊愈了。起初我以为是病情因那场车祸开始,就会由那场车祸结束。可是从时间上来看,第二场车祸距离我认识可扬兄那晚,经过了一年多的时间。也就是说,我的确经历了一年多的妄想。” 听到这里,玛塔洛终于不再沉默,问了龙则一个十分矛盾的问题:“那……既然你已经痊愈了,为什么还想找芊芷鹤呢?是为了帮吴可扬在找吗?” 龙则笑了笑,将腿上的老猫双手抱起,看着它的腹部道:“正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痊愈,才更要弄懂。我不敢再想如果那病再来一次我会怎么样,那种滋味……” “喵……”老猫被龙则举在空中,好像有点不舒服张嘴叫唤了声,却恰巧打断了龙则的回忆。 龙则将老猫慢慢放下,嘴里一边说着:“可扬兄说找到芊芷鹤就能回到过去,那我就一定要找。我要将那个妄想症彻底抹杀,我要回到过去,回到我出车祸的时候,我要避免这场车祸,阻止这场灾难的发生,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岩道中又安静了,大家都因为龙则的话思绪万千。或是想起了自己的过去,或是想起了自己寻找芊芷鹤的原因,或是在感受龙则的这份坚决,或许在揣测付出一切究竟值不值得。总之,大家都不再说话了。 “呵呵呵呵……”片刻后,自特里身后忽然传出一阵苦笑,声音虽然不大却能将其感情听的真真切切。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周蟒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他双腿盘起坐在角落,双手随意地撑在膝盖上,边笑边有些玩味地看着龙则,好像有话要说的样子。 玛塔洛惊呼一声:“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周蟒没有回答玛塔洛,反而对龙则说起话来:“让人去找芊芷鹤的那股白光好像有一定的治疗作用,我之前的身体情况和你有些类似,在被霍里札特救起后也莫名其妙地痊愈了。但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霍里札特没有康复,还是疯疯癫癫的。” 龙则皱起眉惊讶地看着周蟒问道:“你的经历和我类似?是和我一样的妄想症吗?那你是怎么克服的?” 周蟒摆摆手道:“我是在你说到一半的时候醒来的,所以你病情的具体情况我不是很了解。但我明显不属于妄想症,关于我的情况我也不想说。” 龙则点点头,又指向角落中的吴夕荫道:“她什么时候能醒?” 周蟒站起身,将属于他的行李一把提起背在身上后看着吴夕荫道:“她身体素质不是很好,估计还得有一会。不过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去哪?”龙则问道。 “当然是找芊芷鹤!你们难道不是为了这来的?”周蟒说着就将吴夕荫扶起,架在肩上朝前走去。 玛塔洛见周蟒说走就走,起身出言阻止道:“吴颜和卡修还没回来呢!” 周蟒停下脚步,回头瞪了眼玛塔洛,有些激动地道:“你们有耐心在这里干等我可没有!你们有心情在这里说故事聊天我可没有!你们就在这等吧!芊芷鹤我周蟒要定了!” 说完,周蟒架着吴夕荫背着行李,有些趔趄地慢慢朝前走着,一步步,直到身影消失在岩道深处,再也看不到了…… 龙则等人望着周蟒毅然离去的背影感慨万千:说他真的是“一介莽夫”好,还是说他雷厉风行好呢?不过,或许这个周蟒真的比任何人都更急于找到芊芷鹤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在这个男子身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可以让他急到这个地步?甚至可以在自己朋友还处于昏迷状态时,就决定再次只身前赴险境? 一直未开口的吴可扬此时坐在一边自言自语着,道出了心中所想:“周兄弟纵是腿伤未愈,仍执意携吴姑娘勉强同行,可见他看似鲁莽,实则乃豪爽情义之人。此次觅鹤之行,周兄弟三番五次操之过急,必然有不可告人之情理。依可扬之见,周兄弟势在必得之望,比起龙则兄定当有过之而无不及。” 龙则看着远处周蟒消失的地方随口问道:“你这么确定?难道你知道他的过去?” “可扬不知。”吴可扬说着站起身,双手抱拳高举道,“可扬所生计的东晋有一类刑法——将囚犯衣衫除去后在囚犯身上烙字,以使其终身记得所犯下的罪孽……方才借着绿光,可扬无意窥见周兄弟的胸膛上刻有些许字样。虽不知其中意义,但其过程之痛苦不言而喻。” “那个周蟒身上刻着字?”曾龙扬了扬眉问道,“是什么样的字啊?你能写下来看看吗?” 吴可扬摇摇头:“绿光甚弱,周兄弟的衣衫又仅破了一两处,恕可扬无法辩清其字样之形迹。” 龙则道:“有没有可能是图案?或者是其他什么符号?你怎么知道那是字?” 吴可扬还是摇了摇头:“可扬不敢妄下定论,但可扬总觉那便是字,而且还是倒着的。” “倒着的?什么意思?”龙则疑问道。 “啪!”曾龙双手击掌,推断道:“我知道了!那是纹身!是那个周蟒自己纹上去的,所以才会是倒着的!” 吴可扬听了点点头,对曾龙赞许道:“小兄弟心思玲珑当真聪颖,可扬也在思忖为何字样会颠倒其形。如今看来,定然是周兄弟亲自所为。” 就在这时,玛塔洛站起身说道:“无论那些字是什么现在都不重要,我们在这停留太久,说不定吴颜和卡修已经找到芊芷鹤了。” 龙则点点头便蹲下身,将行李背上身后对大伙说道,“现在的确不是聊天的时候,要不我们跟上去看看?” 吴可扬道:“吴老前辈和恩人卡修尚未归返,鲁莽出行实乃……” 龙则摆摆手:“这么长时间了他们还没音讯,多半是遇到了状况。玛塔洛你怎么看?” 玛塔洛“嗯”了声道:“我是有点担心了,我们已经和陆敬还有白失散,不能再走丢人了。如果遇到岔路,就试试看吴颜的追踪方法吧?” 见玛塔洛也答应了,龙则大声道:“那好,我们现在就出发吧……那个……特里,let‘sgo!” 特里听后立即站起身,说了句ok就朝前走去。吴可扬和龙则见特里这么心急知道他也等久了,连忙拿好所有的行李跟了上去,玛塔洛和曾龙跟在最后。不过大家似乎都忘了,在岩道的角落中,还坐着一只老花猫。 不过无碍,它能照顾好自己,它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正如之前躲藏在龙则的行李包中,又如在最适当的时候出现一样。而此刻,无论它认为自己的主人是龙则还是吴夕荫,它的方向都没有变——向前……(未完待续) 57第二十三章 隽永(下) “身披一股沧凉,头冠一发鬓白。目如炬,唇如刃,思如鹰颌胸似海,汝乃隽永也。”穿着一身长白道袍的吴颜打着手电,嘴上喃喃自语起来。 周围的人都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其中最沉不住气的陈铛问道:“你在嘀咕什么呢?现在岩道里又没有绿光了,我们是不是离老哥更近一步了?” 吴颜笑笑,没有停下向前的脚步,也没有回答陈铛的问题,反而解释起来:“这句话是当初吴可扬送我的,还不错吧?” “吴可扬是谁?听你刚才的话,他好像说的是古文?难道我们第二次穿过时籍道后,已经回到古代了?”夏烁跟在队伍第三,时不时地向吴颜提出疑问。 吴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我们没有回到古代,只不过是到了对于我来说一个月前的一周后而已。不过那个吴可扬倒真是个古代人,而且如果历史没有改变的话,他们就在我们前方不远处。” 陈铛又嚷道:“什么一月一周的,你就不能说说清楚?还有我现在只想知道老哥在哪,我们还要走多久!” 吴颜解释道:“对于我来说,在地面刚遇到你们时是在一个月后,而我们在穿过第一条时籍道后,又回到了一个月前,也就是我刚进入地底的时间。现在,我们穿过第二条时籍道后,又到了一周后。所以现在是一个月前的一周后,这难道很难理解吗?” 夏烁不再给陈铛发言的机会,抢先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陈箫也走了这条路。所以对陈箫来说,现在也是一个月前的一周后,对吗?” 吴颜回过头,赞许地看了夏烁一眼,继续道:“情况和你想的有所不同,陈箫没走这条路。确切地说,是他还没通过这条时籍道。他现在正在我们后面,但他很快就要来了,我们只需要走到前方的洞穴中,等着他就行。” “为什么要等!!”陈铛几步上前,一把抓住吴颜肩膀大声道,“我实在不知道你这个糟老头在想些什么!既然知道他就在我们后面,为什么不现在就去和老哥汇合!哪有先到目的地再等后面人赶上的道理!!” 夏烁轻咳一声,对陈铛道:“陈铛,我们如果现在回去,又会回到一周前,到时候就又和陈箫错开了。如果你想早点遇到陈箫,还是少提问,好不好?” 陈铛被他们一言一句说的找不着北,只能无助地看向艾萨露露。然而艾萨露露却还是像之前一样沉默不语,再也找不到活泼的影子。陈铛只能闭上嘴巴,放开吴颜,安静地朝前走去。 这段岩道本来就不长,一旦没有陈铛的打扰,艾萨露露和夏烁也一直很安静,艾伦西亚和霍里札特更是因语言不通只能默默赶路。所以很快几个人就走到了目的地。 眼前是一个很空旷的洞穴,除了错落在地上或垂吊在洞顶的钟乳石和窸窣的滴水声,整个洞穴其寂静且萧瑟的气氛和其他洞穴没有任何不同。 吴颜调亮手电,在洞内照了一圈,凝重地皱起眉头。就在此时,他感到了艾萨露露的读心术:【他们应该在这里的,不是吗?】 吴颜不禁点了点头:【是有点奇怪,我记得当初和陈箫他们到达这个洞穴时,看到的是大团圆的局面。】 【大团圆……你有没有发觉那个画面中,少了一个人?】 【少了一个人?谁?!】 【你。】 【……对……对啊……我当时带着卡修和两个陈箫,还有白。看到在这里的特里、玛塔洛、曾龙、周蟒、吴夕荫、老花猫、吴可扬、龙则。还看到你、陈铛、霍里札特、艾伦西亚、夏烁……唯独……唯独没有我。我呢?一个月后的我在哪里?】 【别问我,我不知道。】 【一定还有什么事发生!一定还发生了什么!历史不可能改变,当时一个月后的我,不!现在的我一定因为什么事情暂时离开了!】 “吴颜!”陈铛见吴颜止住脚步,叫嚣着打断了吴颜和艾萨露露的对话,“就是这个洞穴了吧?我们要在这等多久老哥才会来?” “我……我不知道……让我想想……”吴颜无力地说,现在的他丝毫没有心思再去搭理陈铛了。 可陈铛怎会轻易地放过吴颜?在见到陈箫之前,他是绝不会管住他这张嘴的:“这像话吗!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不是说你来自未来吗!未来的人会不知道过去的事?!” 夏烁似是想到了吴颜的为难,开口劝道:“陈铛,事情一定有变,我想吴颜带我们走了这么长的路一定也很想找到陈箫。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一点:即使吴颜来自未来,他又为何会知道陈箫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他不是说他知道的吗!” 夏烁分析道:“有两个可能,其一是过去的吴颜会和陈箫一起出现在这里,其二是过去的吴颜已经在这里,然后陈箫过来了。这两点有一个共性,那就是过去的吴颜会出现在这,但现在显然没有过去的吴颜的影子,所以只有第一点成立。那么既然过去的吴颜会和陈箫一起出现在这里,那未来的吴颜怎么可能知道对于我们来说,他们还有多久会来?” “……”陈铛哑然。此时的他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太急了,急到除了陈箫什么都不关心的地步。他根本没想过这个洞窟里会有危险,也没想过自己在穿越时间后可能有许多未知因素发生,包括会遇到两个吴颜同时登场的情形。 此时的队伍中,吴颜和艾萨露露在猜测会发生什么,艾伦西亚和霍里札特一头雾水,陈铛又满脑子在想陈箫,最冷静的也只有夏烁了。只见他放下背包,就地坐下后说道:“等吧。相信吴颜,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总有一天陈箫会……” 谁知夏烁话还没说完,变故到来了。它来的如此之快,来的如此不容商议。它就像是铁的历史——不笃而有力…… 第二十三章.完.【“正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痊愈,才更要弄懂。”龙则如此想着。他没有因为暂时的康复而去欺骗自己说已经痊愈。不是因为他怕,而是为了彻底根绝这妄想症,他会去“弄懂”去“悟透”。换一角度来说,他愿意为了“弄懂”而赔上自己的一切。是的,觅鹤路是一条赌博路,赌注可以是时间,可以是精力,可以是感情,也可以是生命。但有人愿意赌,它就不再是单纯的赌博,而演变成了追求。我们的生活何尝不是一场场精彩的赌局,小赌也罢豪赌也罢,你能否为了目的不顾一切摔上你的筹码,去说一句“正因为我想赢,才更要不断地赌”?今日今世,能有几位朋友为了“弄懂”一词而孜孜于一生?若是你抬头说你能,那我便将吴可扬至吴颜的四字送你:“汝为隽永”。】(未完待续) 58第二十四章 伊始(上) 卡修走着走着放慢了脚步,并低下头四周观察起来。周遭的绿色光芒十分微弱,他仔细找寻了好半天,终于在脚边的一堆碎石旁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一些反光的小颗粒。 “你瞧。”说着他就蹲下身,右手在地上拾起一颗绿豆大小的颗粒,“这就是我上次‘冰皇困界’所造成的结界,但显然已经融化了不少。” 吴颜“哦?”了声也上前查看,果然卡修脚边一共有三颗小冰球。除了体积小了许多,颜色形状正与不久前造成的冰球无异。于是他笑了笑,转身对白袍陈箫说道:“看来我们的确已经回到了原来的时间,记得刚才通过这条‘时籍道’时,并没有这三颗小冰球。” 短发陈箫在一边接口:“你们上次是先到了一周后再返回时籍道,这些小冰球早就融化完了。”说着他又转向白袍陈箫问道,“陈箫,我们这样一直走下去会遇到些什么人?其中有没有坏人或危险人物?” 白袍陈箫被他问的一愣,停下脚步对短发陈箫道:“几乎所有找芊芷鹤的人都在,不过你有许多不认识,他们都因为各种机缘聚在了一起。要说危险人物……好像只有一个,就是那个拿剑的艾伦西亚。” 短发陈箫被他这么一说想起一件事来,赶紧问道:“对了我正想问你,和吴颜还有艾萨露露他们一起的除了我弟弟陈铛他们,那个拿着长剑的外国长发男子是谁?他就是艾伦西亚?” “就是他。”白袍陈箫点头,说完他又十分严肃地补充道,“陈箫,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别和他打交道,他倒真算的上是个十分危险的人物。” “艾伦西亚……他是怎么会和艾萨露露他们走到一起的呢?”短发陈箫还在喃喃自语着,忽然被身边传来的笑声打断。 短发陈箫好奇:“吴颜你笑什么?” 吴颜边笑边解释:“你们两个都是陈箫,在叫对方的时候称呼也相同,感觉十分滑稽。该如何区分你们呢?难道定个陈箫一号和二号?呵呵。” “……”两个陈箫对视一眼,显然都不想做那个“二号”。 吴颜顿了顿表示理解,接着又说:“其实根据你们两人的经历,单纯从时间上来说,你们之间并不存在‘未来的陈箫’的说法。因为一个在坐货船偷渡到这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月后,只不过是阴差阳错地误入了时籍道从而又退回到‘一个月前’。而另一个陈箫……在地底经历一个月后返回地面时,恰巧又是自己刚‘下船’的时间。然后在跟踪一个月后的吴颜时,又是阴差阳错地与自己刚下地底的时间重合了。所以你们两人才会相遇,你们两个根本就是一个时间段上的人,要想区分你们不能用时间上的称谓,只能用经历去区分。” “怎么区分?”两人异口同声。 吴颜想了想,最终道:“我看不如……穿仙袍的就叫‘芊芷陈箫’,穿夹克的就叫陈箫,如何?” “芊芷陈箫……” “对,一个是找到过芊芷鹤的陈箫,一个是还在找芊芷鹤的陈箫;一个是想要改变自己芊芷命运的陈箫,一个是还不知道自己芊芷命运的陈箫。我如此称谓你俩,不过分吧?” “对了!”陈箫忽然叫道,“芊芷鹤究竟是什么东西?有什么功能?在哪?你……不,我是怎么找到它的?还有那个什么timing是什么?和芊芷鹤又有什么关系?还有艾萨露露遇到的那个白光又是什么?和芊芷鹤有关系吗?” “你一口气问的也太多了!”芊芷陈箫苦笑,接着又道,“不过告诉你也没关系,因为历史已经被我改变了,改变的越多就对我越有利。只要能阻止那场悲剧的发生,我愿意承担这个改变历史的角色。” 吴颜听到这,索性坐在地上休息起来:“正巧,在下也想听听究竟是怎么回事。反正你们两个都是同一个人,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那就先透露给我这好奇心作祟的老头听听,也算一桩好事。” 芊芷陈箫想了想,千头万绪的也不知从何说起。想了半天终于慢慢坐下身道:“发生了许多事,全部说出来时间太长,我只能说一点我所经历过的事……原本我带着白遇到卡修和你吴颜时,穿着仙袍的陈箫也在。然后对我而言的芊芷陈箫说要回到他自己的时代去,当时吴颜你没阻止他,之后我就和卡修还有吴颜你一起继续去追踪玛塔洛等人了。 “我们不断奔跑,在与玛塔洛他们汇合时所有找芊芷鹤的人都在。然后大家又被分成了三大组,具体是如何分的我就不细说了。之后发生的事,我只能代表我所在的那组为第一视角来叙述。” “等等!”吴颜忽然举起右手打断芊芷陈箫,接着他又用很慢的语速一字一顿地道,“你刚才说几乎所有找芊芷鹤的人都在,这几乎两字,是什么意思?” “你……想到了,不愧是吴颜。”芊芷陈箫极欣赏地看了眼吴颜,接着又道,“其实我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以防万一。因为历史已经被我改变了,而且我们现在又在这里一耽搁,时间上又错开不少。究竟那个人在不在前面,我不确定。” “请回答我的问题,那些人里,到底有没有未来的我。”吴颜站起身,双目直视芊芷陈箫厉声道。吴颜的直觉告诉自己,芊芷陈箫之所以避而不提未来的“芊芷吴颜”一定有原因。 芊芷陈箫低下头:“不在……没有……芊芷吴颜。” 吴颜大声反问:“你就如此确定?那么我想问,未来的我一直跟踪玛塔洛他们是为了什么?还有,你之前为什么说我会和自己打交道,现在又说他不在。” “吴颜你在装糊涂?”芊芷陈箫道,“之前我并不知道我有能力改变历史,现在我信了,并且我也已经拖足了时间,所以现在我不认为自己依然知道前方还有些谁。” 说到这,芊芷陈箫顿了顿又道:“很有可能等我们到达那个洞穴,所有人都已经分好组,然后分道扬镳了。至于未来的你,也就是芊芷吴颜为什么要跟踪玛塔洛原因很简单:因为你那一组里有我弟弟陈铛,陈铛要找走散了的我。而芊芷吴颜一直在跟踪我的足迹,最终跟岔了道,跟到了玛塔洛他们那组。” “呼……”吴颜深吸了口气,稍稍整理思路后又问,“那么我去哪了?” 芊芷陈箫耸了耸肩:“我不知道,当初等我到达那个洞穴时吴颜已经不在了。我后来有问过他去哪了,他们都指着我背后的你说:‘不就在你身后吗?’” 吴颜一拍脑袋。是啊……对于玛塔洛那些人来说吴颜还在,他只不过是从一身白袍换成了一身风衣而已,老头吴颜依旧是老头吴颜。 芊芷陈箫又道:“既然现在历史被我改变了,等我们到那里后很有可能芊芷吴颜就在了。而且……当时有一个人看到了真相。”说到这,芊芷陈箫语气忽然低沉下来,一副极有心事的样子。不过只消一会,他又振作起来道:“艾萨露露后来和我提到过,说吴颜失踪时场面很混乱,等大家反应过来时‘过去的吴颜’已经到场了。既然人数没少,吴颜换了身衣服也就没有人再计较了。” “那么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未来的我忽然失踪了?”吴颜丝毫不放松,紧紧逼问着。 芊芷陈箫想了想,说道:“我们已经聊了这么久,这事应该不可能再发生,我就告诉你们:后来艾萨露露和我说,洞穴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穿白袍的熟人,带着吴颜一起消失了。” 吴颜皱起眉:“这话又是什么意思?除了你和我,究竟还有多少来自未来的‘芊芷者’?” 芊芷陈箫叹了口气:“所以我说故事很长,你们如果非要每个问题都弄明白,我必须得从头说起才行。但我们还有这么多时间吗?” 此时只要是有些理智的人都已经明白事情的答案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这答案甚至已经不能从简单的一问一答中揭晓了。 虽然陈箫在一边越听越迷茫,但他也明白的确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于是他站起身大声道:“我再问一个问题,问完我们就上路!” (我能求收藏吗?如果你看到这里,真心希望你点一下加入书架,好吗?)(未完待续) 59第二十四章 伊始(中) 芊芷陈箫举手道:“别问我什么是芊芷鹤,那说起来太长了,换个我一句话可以概括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问那个?”陈箫乍舌,张大眼看着芊芷陈箫。 “我不了解你,世上还有谁了解你?” 吴颜拍拍手道:“你们俩别耍贫了。我来问吧:除了你和我还有谁来自未来?你们穿仙袍的目的是什么?你们自己的衣服呢?” 芊芷陈箫看着陈箫,指了指身边的吴颜道:“我回答完他这些问题就上路,怎么样?” 见陈箫想都没想就点头,芊芷陈箫又开始解释起来:“在我们这十八个人中,一共有六个没有被白光‘照射’过。分别是我、吴颜、陈铛、吴夕荫、夏烁、还有一只老猫。” 陈箫点点头道:“这些人我都认识,就是那只猫是哪来的?它也算人?它也会穿上你说的仙袍?” 芊芷陈箫做了个手势,示意陈箫别打岔,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这些人找芊芷鹤的目的都不相同:我是因为想帮助艾萨露露和特里;吴颜是因为对timing的好奇心;陈铛是因为我;吴夕荫一半是为了自己一半是为了帮周蟒;夏烁是想增长自己见识;老猫为了什么我也不知道。而我们这些人最后都被timing集中在一起,去执行一项任务,一项被那‘白光’照射的任务。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具备‘创世纪’的能力。而在执行这项任务前,我们又必须穿上仙袍才行……” “等……你先等等。”陈箫听的云里雾里,举手打断芊芷陈箫道,“你说的太乱了,能不能一点点细说?比如这白袍有什么功能,我们这些人又为什么非要去执行什么任务?还有创世纪是什么意思?” 芊芷陈箫又叹道:“我已经说的最简短了。所以我一直在讲不是我不想说,只是答案太过复杂。我想你一点点经历下去,总会对所有事情都明白的。现在,我们还是出发吧?” 见陈箫不再说话,吴颜拍了拍身上的灰土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不过芊芷陈箫,为了防止之后的变故,我想知道未来的我为何会被仙袍的人带走呢?又会带去哪?” 芊芷陈箫笑了笑也不作答。走了几步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对吴颜道:“我可以先告诉你们:当穿上仙袍后,在‘创世阶段’内是不能说话也不能用肉体接触人的。一旦接触了,你就会进入下一阶段。而如果此时你正拿着某样东西,那样东西也会被一起带到‘下一阶段’了。” 吴颜听后更纳闷了,对芊芷陈箫问道:“那你和未来的芊芷吴颜为什么可以……” “为什么可以说话?因为我们已经完成‘创世纪’返回地面了。之所以还穿着这身长袍,只是没衣服换而已。”芊芷陈箫指了指自己的衣服答道。 陈箫不知道吴颜有没有听懂,反正他是越听越迷糊。关于“创世阶段”和“完成创世纪”根本没有概念。索性不再多问,默默跟着他一起向前走去。而吴颜也终于明白,事情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虽然知道芊芷陈箫一直在努力地作答,可他还是没想到,这个芊芷鹤已经复杂到了两三句话讲不清的地步。 自己一开始因为好奇心才一步步走到这里,如今才知道这条路有多漫长,可自己已经没了回头路,除了跟着感觉一直前走,再无半路放弃的可能。 也罢,或许这种冒险生活正是自己一直在追寻的呢? …… 世界上有一种隔阂叫语言的障碍,世界上有一种无奈叫语种的空白。时籍道的尾部,吴颜队伍的后方就有这么两个“隔阂”与“无奈”。卡修和白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甚至他们彼此的语言也不相通。所以两人只能默默地跟着跟着,跟在队伍的最后,去全力猜测他们会遇到什么,去全力希望他们的终点是芊芷鹤。 【停。】 【翻页至此也许有读者会忍不住问了:在吴颜一行前方的芊芷吴颜一行,所崇倡的是“未来是无法改变的”。正因如此,艾萨露露才会精神萎靡,芊芷吴颜才会信心满满,因为他们都认为无论自己做什么、如何做,未来都已经决定好了。因为对于他们而言的“未来”,不过是芊芷吴颜的“过去”而已。既是过去,便注定无法改变了。】 【然而在芊芷陈箫处,未来却是“能够被改变的”。甚至,他们一致认为未来“已经”在芊芷陈箫的一念之间改变了。因为他们现在正处在“自己的过去”,他们也都一致认为:只要在自己的过去做些什么,未来就一定会改变。他们能主宰自己,他们也能够改变自己的过去,从而影响到自己的未来。】 【在大家理解到以上两点,在打通这个关节后,故事就能继续往下说了。】 【那么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观点,究竟哪个是正确的?未来究竟能否改变呢?答案在这章内就会有解答。不过别急,先请将目光聚于艾萨露露一行,来看看芊芷吴颜那边的故事吧。】 ※※※※※※※※※※※※ 铺在洞穴顶部的岩石是弧形的,像天空般圆润。充盈在洞穴四周的滴水声是净澈的,像天籁般清脆。洞穴是黑暗的,即是由手电照亮着,也还是显的有些诡异。洞穴是安静的、宽阔的、庄肃的、神秘的,然洞穴内的六个人却无一去欣赏这份安然与静瑟,他们全被各自的心中所想打扰了。 “等吧。相信吴颜,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总有一天陈箫会……” 然而变故和意外是不会给人喘息之机的,夏烁这句话还未说完,变故就从天而降了。它像是一道绿光,又像是一道白光,又像是一个人影……总之,他着陆了。 他好端端地站在那,有些迷茫地看着众人。目光一扫而过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略略一扬眉,向前几步走到了吴颜跟前。 即便此时的吴颜来自未来,也同样对眼前的变故没有任何准备,只见他略张开嘴,像是想对来人说些什么。也就在吴颜刚张嘴想说话时,来人已经伸出右手,轻轻搭住了吴颜的肩膀。 “你!你是谁!!!”开口的是夏烁。只听他大吼一声,用足以吓坏众人的大嗓门问来人:“你……你……” “你”不下去了,在他看到来人和他有同样的外形同样的身高同样的气质同样的神态后,他是怎么都不可能将心中想问的问题完整地说完的。 提问声响彻在洞穴中,虽然这声响很想穿破岩石去直射天空,可惜它只能可怜地在洞壁内环绕一周,就慢慢沉淀下来消失不见了。奇妙的是,与其同时消失不见的,还有那个和夏烁有着相同外形的少年,以及穿着仙袍的芊芷吴颜。 “吴……吴颜不见了……” 陈铛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打着手电在黑暗中寻找起来。与此同时,身边的夏烁却依旧陷在迷茫中。经过刚才的嘶声吼叫后,现在的他只能用一种几近嘶哑的干涩嗓门道:“刚……刚才那个人是……是……是我?”(未完待续) 60第二十四章 伊始(下) “那个人好像……真的是你。”混乱中,艾萨露露并未借助手电,而是从双目中射出两股耀目的红色光束,在宽阔的洞穴中扫射起来。 红光所到之处,岩壁岩石无一遁形。艾萨露露就这么不断扫射不断寻找着那凭空消失的两人。不一会,她眯起眼,稍稍调暗了光线的强度,对夏烁道:“没有,我的寻人系统也感觉不到他们在附近。他们会去哪呢?未来的吴颜和刚才那个……穿着白衣服的你。”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夏烁又大吼一声,开始歇斯底里起来。相比起他的反常,艾萨露露倒冷静的多。只见她借着眼中的强光向前几步,随后慢慢蹲下身,将双手按在地上轻轻摸捏,开始模仿起吴颜的寻人方法来。 她还是失败了。并不是因为她经验不足,也不是因为她不擅长寻找蛛丝马迹,只是因为吴颜的足迹和那个白袍夏烁的足迹,就这样在洞穴中彻底消失了。 原本是吴颜打着手电引领全队的,可就在他消失的同一时刻,光线也随之消失了。所以艾萨露露的第一反应就是吴颜关掉了手电,和那另一个夏烁一起进其他岔路了。可事实并非如此,除非吴颜和夏烁会飞,否则绝不可能在如此柔软的地面上行走而不留下一丝痕迹,也不可能逃脱艾萨露露的寻人系统。 也正在艾萨露露疑惑,陈铛急的毫无方寸,夏烁还处在震惊时,对面的其中一条岔路中竟一下子走出了许多人。起初因为背光的关系,他们只能看到对面有些许人影,但随着对方与己方的距离越来越近,艾萨露露发现对方居然有不下五个之多。 他们安静,安静的让人觉得他们过于小心。他们古怪,古怪的让人觉得有些虚幻。他们疑惑,他们的表情甚至比艾萨露露和陈铛更疑惑。 他们的领头人是艾萨露露所认识的周蟒,他背着个很大的书包,肩上还趴着一个昏迷着的女人。在他身后,又跟着一个头部很大的女人,大头女人的身边是艾萨露露的朋友特里,特里身后又跟着两个陌生男子。而走在队伍最后的,是曾经被周蟒绑走的曾龙。曾龙的膝盖边,还跟着一只古怪的老花猫…… 就是这么一支古怪的组合,在看到艾萨露露陈铛等人后,居然个个讶异非凡,有的甚至还摆出了战斗的架势,扎紧马步充满敌意地看着他们。 这怎么能让艾萨露露一行不心生警惕?幸好,就在这夏烁还未恢复,艾萨露露也还在想怎么开口时,陈铛已经第一个大大咧咧地开口问道:“你们又是谁?” 没人回答他,至少没人知道怎么回答他。倒是与其熟识的特里没有在意陈铛一行的出现,反而观察了一番附近的景色后自顾自叹道:“我们好像又绕回刚才的岩洞了……” 特里的开口听不懂的人占多,却引起了艾萨露露身后艾伦西亚的注意。只见他火速上前几步,拔出长剑指着特里的鼻子道:“你是什么魔物!一匹狼竟然会我的家乡话!” 对于魔物两字特里很不赞同,刚想开口回敬几句,只听艾萨露露身后的时籍道中传来“咦”的一声,又走出了几个人。 众人抬头的抬头,回头的回头,看到新一批来人后表情不一:有疑惑的有惊奇的有纳闷的有兴奋的也有愤怒的。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开口,陈铛已经跳了起来,一边朝来人跑去一边大声叫嚷道:“老哥!!” 是啊,陈箫来了,只不过……是两个。 刚跑没几步,在陈铛看清穿着白袍的老哥身后居然还有一个老哥时他傻住了。只见他瞪大了眼,交替的脚步伫在原处,张开的双臂也僵在空中,一时间失去了目标。 可对方却没有像他那样,在看清来人是弟弟陈铛后,芊芷陈箫和陈箫同时笑着迎上。也就在这迎上的当儿,芊芷陈箫驻足了。他想到了一个十分恐怖的问题:未来并没有改变。 事情发展至今,除了多出一个自己以外,都没有任何的改变。洞穴中的人还是这些,芊芷吴颜也已经失踪,夏烁也和上次自己进入洞穴时一样精神恍惚着。其他人也都没有找吴颜的样子,都将自己身边的吴颜默认为那个消失了的芊芷吴颜。 唯一知道真相的,看来只有会读心术的艾萨露露了…… “吴颜!!”于此时,对面的玛塔洛一行也终于反映过来,欢快地叫着,迎向芊芷陈箫身后的吴颜。 是啊,吴颜也来了。只不过此时的吴颜并没有说话,他只是笑了笑,蹲下身捡起一件他刚到场就被其吸引住的东西。 那是一本灰色的硬皮笔记簿。 吴颜没有理会众人的欢呼。他将笔记簿握在手中后,又从自己怀中掏出一本一模一样的来。之后,吴颜的笑容破天荒的滞在嘴角了。 翻开,翻开,继续翻。越往后翻吴颜的表情越是凝重。他没有理会身后陈箫和陈铛的对话,也没有注意玛塔洛和白重逢的喜悦,也没有倾听卡修和特里的交谈内容,更没有在乎其余人的跋扈以对。此时吴颜的脑中只有一片空白。 他不断翻页着不断对比着,越翻越快,直到他将笔记停留在倒数第十页,就再也翻不下去了。 只因这一页,看来是他此生以来写过的唯一一封情书。然而这篇文章,他却不记得是出自自己笔下的。 十分矛盾是么?或许吴颜比你更矛盾—— ========================================= 至,玛塔洛女士: 我曾说你是火焰,光圈。 影影绰绰的火苗夺艳,已燃遍我的心田。 我曾说你是蓝天,飞燕。 不经意间掠过身边,却与我生命相连。 我曾说你是碟茧,诗篇。 虽仅在偶尔出现,却将我心神颠灭。 我曾说你是唱片,书签。 一旦翻至你这页,却能再留住我一遍。 * 我不知道我在写些什么,但我总得写些什么。 我不知道我在期待什么,但我总得期待什么。 我想了又想,我最终发现: 多想让你头戴冠冕,多想看你身披霞萱。 * 可你不是凡子,你不过是仙子。 可你不是仙子,你不过是场云烟。 * 你对我说过 爱观月圆, 对我说过 爱赏雨点, 对我说过 爱望蓝天, 对我说过 爱守麦田。 却唯独不曾对我说, 你爱吴颜。 ========================================= “啪!” 合上笔记,吴颜脑中更混乱了。自己怎么可能写如此肉麻的文章,怎么可能对玛塔洛写这么深情的文字? 可这又的的确确是自己的笔迹是自己的笔锋是自己的笔记! 那么为什么……为什么…… 或许这为什么暂时不重要,只要自己一步步朝前朝前,一切谜底都会迎刃而解。 也相信,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定然! 所以,吴颜合上笔记后,只是随意地将其塞入怀中,并没有让其他人看到这本笔记。而他自己,也不知是出于不屑还是出于不敢,总之,他有意无意地将目光避开那镶嵌在封面上的五个金色大字——吴颜《觅鹤,志》 第二十四章.完.【到齐了。除了陆敬,在这个宽阔的洞穴中所有人都到齐了。三组人零零碎碎地组了又拆拆了又组,最后终于在此集聚一堂再重新划割……或许我说错了,不能说最后,应该说:故事从此开始,终于走向正轨。】 【请别在乎我之前埋下的伏笔,一步步往后走你终会明白。在人生大大小小的“伊始”中,希望你也不要像陈箫那样太操之过急追求答案。一步步踏踏实实地翻阅,在过程中总会有收获。囫囵吞枣地速攀结局你会发现你终究在赶进度,而不是在过生活……来来,我们继续说故事。】(未完待续) 61第二十五章 女神(上) 由于三组人都打着手电,再加上从艾萨露露眼中射出的强光照明,导致原本漆黑的洞穴现在灯火通明,犹如白天的室外一样。 众人中对对方存有敌意的不多,说清来意后大家也都平和下来,开始慢慢商量起下一步的行动。 吴颜开口道:“既然大家都在这,不如一起坐下来休息休息,也好探讨探讨之后怎么办,如何?” 身为两组队伍的领头人,吴颜深知大家都的确累了,在这个洞穴中稍行调整也无不可。对于这个在情在理的建议,大家当然没什么异议。不过,有一个人是很心急的,那就是肩上架着吴夕荫的周蟒。听吴颜这么说后,他第一个反对说:“为什么要等?为什么你们到现在还有闲心做什么探讨和休息!芊芷鹤就在眼前,难道你们不想早点找到?!” “我们想,我们和你一样。”吴颜上前几步走到玛塔洛身边,将她身后背包解开后取出一瓶清水,打开,上前几步递给气喘吁吁的周蟒继续道:“可我们不想白白送死,做什么都该有个计划,大家已经很久没睡觉了。我看不如……” “吴颜!”周蟒打断道,“我知道你是为了安全和稳妥,可我不想在这鬼地方再呆下去了。” 吴颜则摇了摇头,诚恳地看着周蟒道:“这个地底世界看似平静,实则有许多未知的危险。我们先不谈那神秘的时籍道,从你们又出现在这个洞穴就能知道,你们其实已经迷路了。” “我……”周蟒被吴颜说中要害,不知如何接口,只能硬着头皮争辩,“这里岔路虽然很多,但也没有复杂到走不出去的地步。与其坐在这浪费时间,还不如把时间花寻找出路上的好。” 说着周蟒便转过身,将吴夕荫换了个肩膀架起,朝着另一条岔路走去。而他并没有走多远,从他身后传出的那句话又再次将他的冲动压了下来—— “我不拦你,但请走好自己的路,并不是每次跌倒你都能站的起来。” 吴颜说完后就不再理周蟒,转过身拍拍手故意大声说道:“好了大家都请坐下,我们好好分一下组别再分头行动,那样在遇到机器人时才不至于被直接打晕。” 周蟒在听到“机器人”三字后身子震了一下就站在原处不再走了。他想了想后关掉手电,慢慢将吴夕荫放在一边,自己在岩地上坐下来,静静地听着从身后洞穴中传来的谈话…… 虽然洞穴很大,但由于人数多行李也多,大家坐下后竟显的有些拥挤。这就让大家都选择和自己熟识的人坐在一起,也就更方便了吴颜的分组。 除了芊芷陈箫和艾萨露露,大家都不知道这个吴颜和那个消失了的白袍吴颜有什么区别。由于两人长的一样,即使是与芊芷吴颜有过接触的陈铛那批人,也不知道在失踪了一个吴颜后,又马上多出了一个吴颜。所以这个后来的吴颜即便对陈铛那组指手画脚也没人会有意见。那么既然有了“以吴颜为主”的这个前提,一行人吃吃喝喝聊聊天倒也惬意,若不是四周的环境太过压抑,大家几乎都被这友好的氛围欺骗过去,以为这是在野营了…… 吴颜的分组宗旨很简单: 一,以各人主观意愿为主,比如龙则和吴可扬分在一组,陈铛和陈箫分在一组。 二,以各人最初的所在群体为主,比如玛塔洛和自己一组,特里和艾萨露露一组。 三,以各人的能力强弱为主,尽可能将强实力的人员均衡地分至各组,避免某组过强或过弱。比如霍里札特分给陈箫,曾龙分给卡修。 …… 之所以要将众人分开,除了减少队伍人数外,还因为吴颜提倡的依旧是分头行动。虽然大家都不认为大规模集体行动有什么危险,但身处这种迷宫般的山洞中,集体迷路的确比个别人迷路来的糟。 在分组期间,芊芷陈箫时不时会明里暗里地反对吴颜的分组结果,但最后他的建议不是被吴颜拒绝,就是被其他人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排斥。 基于以上三大点并没什么矛盾,所以分组的最终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除了走散了的陆敬和事先离开的周蟒和吴夕荫,所有在场的人被分成三组。分别是以吴颜带头的玛塔洛、白、卡修、曾龙为一组。以芊芷陈箫带头的艾萨露露、陈铛、陈箫、霍里札特、特里、夏烁为一组。以龙则带头的吴可扬和艾伦西亚为一组。 至于那只老猫分给谁,吴颜对龙则轻声道:“如果我没猜错,周蟒并不会独自前行,而是在某处藏了起来。按照他的脾气不会再来找我,陈箫又和他水火不容,所以他必然会来找你。周蟒一旦和你一起,吴夕荫也会和你一组,所以这只老猫还是暂由你照顾。这其实也正是你们这组人员最少的原因。” 见龙则点头,吴颜又大声道:“我们对一下时间,现在是2012年1月8日6点33分。大家看到充满绿光的时籍道尽量不要进入,注意安全。其他没什么了……出发!” 短短一小时内,吴颜已将所有人安排妥当:考虑到说英语的人都很强,吴颜没有将他们都集中在一组。而每组一位女性的结果也不知是不是出于巧合。那么就这样,在经过三小时的歇息和吴颜的一句号召后,大家朝着三条不同的岔路进发了。 出发,出发。寻找芊芷鹤的队伍在又一次相聚后真正出发了。他们每人心中都很清楚,下一次还会不会再见面谁都不知道。而在下次见面时,大家又能否像今天这样和平地促膝而坐也是未知数。 或许今后大家仍为盟友,或许今后大家不再同流,或许今后大家都会牺牲,或许今后大家会是敌手。但大家都没有在分手之际提这个问题,因为前方的路,比这个问题的答案叵测的多……(未完待续) 62第二十五章 女神(中) =================================== 『一』 小时候玩过一种游戏:将眼睛蒙起来默默数数,再睁开眼的时候身边的朋友都不见了。然后我得去找,不断地在各种隐蔽处将那些朋友找出来。 弟弟陈铛告诉我那叫捉迷藏。 再长大些,母亲对我说:你之所以会当警察,是因为你爱捉迷藏。 再长大些,警司对我说:我提拔年轻的你做特警队长,不是因为有多器重你,是因为你有一颗善于发现端倪的心。 今天,我不断向前迈进,虽不知谁是朋友,但同样是苦苦寻找,我想我能胜任的。 『二』 艾萨露露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 不知是因为我的出现,还是因为未来吴颜的失踪。 她对我悄悄说过:那个吴颜的内心,不好受。我们的未来,不好受。所以我也不好受。 …… 一直以为之前我不爱和周蟒打交道,不爱和吴颜打交道,和他们撇清关系是因为自己的固执。现在想来,是因为他们都不是“好受”的人。 或许,我和艾萨露露是一类人。大概,艾萨露露是最适合交朋友的人了。 我从来没想过,一个机器人的内心会比人类单纯这么多。难道说是因为艾萨露露还不够先进,所以还不够像人类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三』 岩道越来越窄,我们故意避开了有绿光的时籍道。 芊芷陈箫说他一直在带我们走不一样的路,为的是终点和他记忆中的不同。但我真的很奇怪,为什么他如此执意地想改变未来? 他记忆中的故事究竟有多么糟糕?或者……我真的是一个如此固执的人,想到什么就一定要执意到底? 路上我一直在想:如果芊芷陈箫真的改变了许多本该发生的事,导致我最后没有去跟踪芊芷吴颜,那么现在眼前的“芊芷陈箫”还会存在吗? 我相信这个科幻片的题材,不久后就会有答案。 『四』 陈铛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我说:不知道。 关于这个问题,陈铛在货轮“天鹰号”上就问过我好几次,那时我一直回答他说:很快。 但是现在,我真的不知道了。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在这,找芊芷鹤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我还是这样一根筋地想一直找下去,不达到目的不想放手,仅此固执而已。 『五』 我一直想把特里当作是一个人。 无论从他熟练的英语还是成熟的思维中我都想将他当做是个人甚至是个朋友。 但我做不到。 我想,不是由于他的外形像头警犬。我想,潜意识中不想把他当朋友的原因,是他曾经主动放弃过我们而投奔吴颜。我想,没有把他当人类的原因是他太过谨慎太过机警太过寡言,以至于有些故作神秘的感觉。 谨慎、机警、寡言,不都是狼的特点么? 可是狼是有团队协作精神的啊。特里,你的团队精神在哪呢? 为何总觉得你怕孤独,又更怕团队呢? 『六』 夏烁没多久就恢复了冷静,他和我说:世界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必须步步为营,每走一步都定要斟酌再三。 总觉得他的反应和逻辑能力成熟的不像是个高中生。我试着问起过他的故事,他只是摇了摇头又叹了叹气说:说了你也不信。 我当时笑着说:我曾经用自己的身体替一个杀人狂挡子弹,你信吗? 他看了我半响,回答:信。你是个好警察。 我没有作声,想起了之前那个害我被革职的杀人犯,那个长长刘海的杀人狂少年。 可夏烁又喋喋不休起来,对我说:不过做个好警察,比做个好人简单多了。 夏烁你瞧,你的话,又不像是个高中生了…… 『七』 霍里札特的相机早就还给了夏烁的母亲。 但他还是时不时地会双手举起,摆个方形,然后瞄准,对我们中的任何人按下他那个隐形的快门钮。 我不知道他那样做是什么意思。其实在我们这些人里,除了弟弟陈铛我不知道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过去是怎样的。 但在旅途中,即便饥渴即便疲惫,他们也都走的毫无怨言。只要我不提休息的事,他们都会一直走下去。 他们的眼神和脚步,坚定不移。 我又想,如果“回到过去”也算是个梦想,他们一定是一批极出色的追梦人。 『八』 地底洞窟中没有白天黑夜,我们也就不知道自己走了有多久。或许只有两天,或许有一周,也可能我们已经走了半个月。 在这个哪里都相同的景色中,我们也不会去顾及走了多久。充其量,我们只会去猜自己走了有多远。 在不久前,夏烁曾举起手表对我说过:现在是1月17日,我们已经走了几天了? 听了这个问题,我只是疲惫地喝了口水,回答说:我也不知道。 夏烁又说:你这个逆时针螺旋形向下盘旋的行进方法,真的有效吗? 我又喝了口水,回答他:至少,我就是用这个方法到达中转站,再遇到你们的。 大家又不说话了。 走,走,走。 这些天来,我们该猜的都猜了,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除了疲惫地坐下身子,打开背包喝水进食外,我们只有不断地向前走。 我们像极了只会赶路的机器人,或是沙漠中的骆驼群。 『九』 上天像是眷顾我们,终于在一个扇形洞穴中,给我们带来了久违的客人——两个巨大的深红色机器人。 除了芊芷陈箫,最紧张的就是雪狼特里了。 他匍匐下身子,竖起了全身的白毛,凶狠地看着眼前那体型庞大的机器人,像是在备战的样子。 我特地观察了一下芊芷陈箫,发现他在刚到这个洞穴时,就已经冷汗淋漓了。 我很想问一句:你怎么了。 可机器人们没有给我时间,它们从看似是头部的位置发出了一阵叽叽咕咕声后,就用英语对我们不断重复着一句话:请出示通行证。 =================================== 『一』 本来我的愿望是到远古世界,去看看真正的大花园,去看看远古的动物,去看看地毯,去听听音乐cd。可谁知道啊,当真正到了远古世界,才觉得那些都不是真实的。 我还以为我下次来远古世界会是通过波波的“时空之旅”机器,谁知道是那股强烈的白光,然后就是那乱七八糟的芊芷鹤。 这不是我想要的啊,我艾萨露露,我babi66型机器人想要的可是一场真正的时空之旅! 『二』 时间一长,我才知道过去我所说的“波波”其实就是“爸爸”的意思。 柳莺说的没错,我是先进的机器人,我是有感情的。不过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柳莺变成机器人后就没有感情了呢? 是被波波改造过了吗? 如果真是那样,我要阻止波波这样做! 『三』 吴颜真讨厌,把那只可爱的花猫分到了龙则和吴可扬那组。其实我很想要那只猫分在我们这组的,它可是我们未来世界仅剩的一种血肉动物呀! 不过那个“一个月后的吴颜”脑袋中的东西都会成真吗?如果未来世界只剩下猫的原因真的是因为我所做的“创世纪贡献”,那我真是太了不起了。我想在所有机器人里,真正可以改变世界的没有几个吧? 所以我应该开心啊,其实我已经开心了,在看到陈箫时就开心了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四』 虽然剩下的汽油已经不多了,但我还是偷偷读过他们几个人的心。 很奇怪,特里一直在想拯救儿子——他原来是个父亲吗? 陈箫一直在想我们走了多远——我们走了多远很重要吗?我们还要走多远才重要吧? 另一个陈箫一直在想他改变了多少,还时不时地会偷偷看我——他想改变什么呢?他不是已经改变了吗?他不是一直在说“别问我,我当初走的不是这条路”吗?他又为什么老看我呢?他在想什么呢?我读不出来。 霍里札特很怪,一直在想把谁谁变的消失。他想干嘛呢?为什么脑中一会有我们,一会又没有我们呢?他脑袋里老在想的老渔夫又是他的谁呢? 夏烁就更怪啦,一直在想我们现在做的事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还是用一个游戏机手柄在操纵?这都是些什么呀? 还是陈铛好,除了陈箫和自己的安全,其他都不想管。这我可以理解的,我怎么说也是有亲情的机器人呀! 『五』 这两个深红色的机器人和之前在那时籍道里的绿色机器人不太一样,除了颜色体型也大了许多,好像还强了许多? 不过和我相比当然差的远啦。 它们说的通行证是什么呢? 悄悄用读心术看看它们心中通行证的样子:红色的,方的,上面有汉字的…… 咦,这外形怎么和我刚遇到特里时捡到的那张纸这么像? 那张纸在哪呢?好像在我和陆敬打架的时候丢在哪了? 丢在哪了呢?地毯下面?大厅门口?还是沙发下面? 大概被谁捡去了吧? 不管了,反正我们现在拿不出来就是了。 那现在,又要开打了吧? =================================== 同样是绿色激光,这次的威力和速度显然比之前那种绿色机器人射出的来的强劲。绿光所到之处,除了使岩壁上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破裂声,那几道深深的痕迹同样让人看的胆战心惊,不敢小视这武器的杀伤力。 陈箫先行下蹲,避开第一击后扭头大吼:“你们先往回撤,这里有我和艾萨露露就行了!” 激光掷在地上,溅起的泥土灌了陈箫一嘴,可这没有影响到他敏捷的动作。只见他右手撑地后连连跃起向后翻滚,又再次避开了接二连三射来的激光。 一时间整个洞穴充满了激光造成的烟尘和焦灼气味,透过烟雾间的缝隙,陈箫看到特里先行后撤,紧接着陈铛喊了句“当心啊”就背对着自己连连后退。夏烁跟在最后,仓促间拉起木讷的霍里札特迅速回跑,只留下芊芷陈箫还傻呆呆站在原地,张大嘴看着这里。 “滋……”这次的激光与刚才的不同,射出后并没有消失,而是在空中留有很长一段时间。陈箫知道,激光和子弹不同,只要是有光线的地方就有热能,就能给人造成伤害。所以滞留时间越长的激光就越危险,特别是这种射出后还能跟着目标同步移动的跟踪型激光。 对于这种可怕的武器,如果是一对一的情形陈箫很难有方法应付。而现在对方有两人,他就可以利用这激光的跟踪功能去让对方自摆乌龙了。 又经过几次翻滚,陈箫到了其中一个机器人脚下,想让另外的机器人对自己射击从而伤害到对方。谁知也就在他停下身子后,对面的机器人也同时停下了攻击。 难道,这些机器人还有自保功能? 刚想到这,陈箫忽然觉得头颈后方传来一股疾风,刚想躲开已经晚了。他只听到“哐”的一声,接着眼前一阵金星乱冒,倒在了地上。 但陈箫不是普通人,坚韧的毅力支撑着他,让他没有因剧烈疼痛而晕厥过去。可刚才受到的那击重创威力实在太大,陈箫刚想用单手撑地振作起来,不料从喉间忽然涌出一股胃酸,眼前顿时一花,又倒在了地上。 如今的他,显然已经没有任何抵抗能力了。无论哪个机器人,只要再给他一击,陈箫就完了。 虽然身体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但陈箫还是半睁着眼,想看清对手接下来的动作,他还在想着躲避。 恍惚中,前方那个巨大的机器人一步步逼近着。它走的十分慢,但每踏下一步都能给地面带来不小的震动。 它就这样缓缓前行着,挪动着,高举着那两条足有人腰这么粗的钢铁长臂,一步步朝陈箫走来。 来了,最后一击来了。(未完待续) 63第二十五章 女神(下) 陈箫努力控制自己的身子,想要挪动一点。一点,就一点,哪怕半分也行。可惜现在的他,真的做不到。 “沙拉”一声,是什么? 蓦地在陈箫眼前,什么东西扬起一些细尘?仔细看,细尘中那隐约的阴影是……一只脚后跟?就是这只脚跟遮住了前方的机器人,像是一枚强而有力的盾牌。 陈箫喘着气抬起头,努力想看清那是谁。他发现眼前的那只脚不大,白白的皮肤使它看起来更为光洁剔透。其脚趾脚背脚踝以及脚跟的形状、大小、肤色融合的刚刚好,堪称完美。 凉鞋?白色的小凉鞋?这种地方,这种时候,怎么可能有人穿着凉鞋在我面前出现?是幻觉,还是……女神? 目光缓缓朝上挪,小腿的完美曲线呈现于前。小腿肚上的皮肤却还是如此光洁透目,不带一缕瑕疵。 真的……是女神? 再朝上挪,短至腿根的裙摆、纤长洁白的腰带、玲珑雅致的背部和……金色飘逸的长发。 如此漂亮如此动人的气质,除了女神,不会再有其他可能了。 女神啊……象征胜利的女武神,你出现在我面前一定是来保护我,来对付那两个钢铁怪物的吧。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了,就暂时闭上眼,休息会吧…… 交给你了,尊贵的女神。 …… …… 艾萨露露拦在倒地的陈箫前,双手水平举张开五指,气愤地看着前方的机器人。 由于两个机器人离的实在太近,新目标艾萨露露又挡在中央,所以为了避免误伤,它们不会再射出那可怕的激光,而是一步步朝前逼近,慢慢将艾萨露露夹在它们中间。 可艾萨露露是不会打架的,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机器人举起手臂,然后重重地朝自己砸来。 顿时,艾萨露露脑中响起“轰”的一声巨鸣,接着又是一个踉跄,差点就失去重心倒在地上。 真厉害,陈箫就是被这巨大的力量打坏的啊。 哼!我才不怕! “不许欺负陈箫!!”艾萨露露退回几步稳了稳身子,提起手指对着其中一个机器人大声说道。语气与眼神一样坚决。 “咕咕……咕。”机器人听不懂艾萨露露的话,但即使听懂也不会放弃进攻的。 而现在,艾萨露露的身子已经因为刚才那记重击离开了两个机器人中间的位置。所以,机器人们可以用看家本领了。 “滋滋滋滋……”蓄满能量后,两道绿色光束伴随着“唰唰”声快速朝艾萨露露头部袭来。 艾萨露露没有躲避,或者说她根本没有躲的概念,硬生生地吃下了这两下重击。 激光打在艾萨露露头部,将她金色的长发打的飞了起来,像在逆风处般向上扬起。发丝扬的不是很高,在慢慢下坠途中,艾萨露露的表情痛苦极了。 是的,艾萨露露皮肤外部有一层高纯度的马鲁克迪合金保护,这也正是她当初和陆敬起冲突时安然无恙的原因。但这层合金的作用只是减免她肉体所受的伤害而已。对于外来的强大冲击力,却不是她这个娇弱的身体能承受的。 所以两道激光虽然并未对艾萨露露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其强大的后作力却将艾萨露露的头部砸的猛然朝后一仰,造成的痛苦不言而喻。 发丝飘然落下,回归原位后艾萨露露咬了咬牙,将双手护在脸部重新振作道:“你们也就这点本事!我不怕你们!” 然而当机器人的第二次进攻来到后,艾萨露露仍旧没有挡住。激光先是打在她手臂上,手臂被激光击中后向后一甩,又撞在她自己脸上。艾萨露露被自己手臂撞的连连后退,失去重心后身体一倒,摔在了地上。 机器人见目标倒地后怎会错过机会?默契地将激光连番朝艾萨露露身上射去。“轰!轰!轰!轰!”一时间整个洞穴充满了轰鸣声和浓厚的烟幕。 机器人没有轻敌也没有罢手,无数道激光击中目标后仍然不停地在喷射激光。好像想把目标打烂,好像想把它们视野内的一切敌人都轰灭殆尽。 攻击,攻击,不断轰杀。直至烟尘慢慢将目标覆盖住,直至目标被高频率的进攻打的不能动弹它们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 然而,就算是再嗜血的战争兵器也终究有疲惫的时候,在进攻持续了整整十多分钟后,它们停下了。仿佛在慢慢回复能量,又仿佛是在等待烟尘的消散。 时间慢慢流逝着,扇形洞穴中烟尘慢慢沉淀下来,雾也慢慢散开,洞穴中的一切都渐渐清晰起来——地下趴着个男子,他一动不动,看来还会晕很久。在那男子前方站着两个体型巨大的机器人,在眼部的位置有一圈眼状的红色小灯泡闪烁着。而在洞穴入口处还站着一个人,他穿着一身白袍,张大着嘴看着前方,好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动作。 不过现在他动了,他开口呢喃着:“没……没改变,还是这样,我还是被这两个看守鹤门的机器人打倒了……” 扇形洞穴内的另一处还躺着一个人,那是一个金发少女。她四肢张开,呈“大”字型平躺在地上。她没有气喘也没有受伤,不过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灰尘弄的脏透了。 又过了片刻,少女慢慢直起身,愤怒地看着眼前的机器人,思考着应敌的方法。 机器人也同样看着她,头部不断发出“咕咕”声。好像在好奇为何目标至今还能再站起来。 艾萨露露知道,一直这样挨打下去对战况没有任何帮助。想要击败敌人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试着进攻,学着伤害别人。 虽然她很不愿,但还是向前跨出一步,然后飞速朝着对方奔去。 是的,她想用身体去撞击,哪怕只是将对方撞个底朝天,也好过坐以待毙的好。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由于刚才的连番大力轰击,能量已经剩的不多了。 只见她头部下低,弓着身子,双手左右张开,双腿前后迅速摆动奔跑,嘴中“哇呀呀呀”地大叫。冲冲,朝前冲!用自己最坚硬的头部去撞倒对方。 “哇呀呀!我要打坏你们!!” 然而事情没有艾萨露露想的如此轻松。在一声巨响后,对方不但没有倒地,艾萨露露反而被反作用力弹的身体倒飞出去,又撞在另外一个机器人身上。 是啊,艾萨露露虽然耐打,力气也很大,可她的进攻经验实在是太少太少了。她根本不知道撞人要用腰部的力量,她只是单纯的跑到对方身边,用头部去甩对方坚如铁塔的身躯。 这怎么可能成功?这怎么可能成功! 陈箫,你的女武神要败了。她已经被反弹地蹲了下来,又跪在两个敌人中间了。 机器人见目标送上门,毫不客气地提手就劈,巨大的钢铁腕臂又是重重砸在艾萨露露头颈处。 这击近身劈斩力量实在太大,导致艾萨露露被击中后头部十分不自然地朝下一歪,整个身体也跟着摔了下去。 眼看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艾萨露露条件反射地双手一撑,同时另外一条腿也跪在了地上,刚想再起身,背部又是狠狠的一击。 “哐!”少女再也承受不住这压力,双手一软,整个身子趴在了地上。 “滋滋滋……” 蓄力,对方见目标倒地又开始蓄力,想给这场一面倒的战争画上一个句号。 艾萨露露双手发力想再起身,却发现对方的激光已经对着自己头部射了出来。她只能再低下头,将自己身子缩成一团,等待着又一次的连番进攻。 轰鸣,烟雾,高频率。机器人的激光与刚才一样密集,但这次却是近距离的激光炮击,其成倍增加的威力是刚才无法比拟的。 艾萨露露蜷着身子,看着自己的金发一片片被打乱打烂,最终脱离开自己的头部,在空中画了条弧线,朝远处飘散开去。 【啊,我的头发……】透过尘埃,艾萨露露看到了那些离开自己的金发,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芊芷陈箫。 【陈箫,陈箫你能听到吗?】 【陈箫,我的能量不多了。帮帮我……】 【陈箫,陈箫?】 没有反应,芊芷陈箫的信心与意志已完全被打垮。从刚踏进这个洞穴起他就一直在想:为什么已经尽力避开自己曾经走过的路线,最终到达的却还是这里? 之前在时籍道后方的那个洞穴里,遇到的在场人物一个都没变;后来在洞穴中吴颜的分组结果自己也丝毫改变不了;现在的扇形洞穴里情形又是完全一样。难道未来是真的不能被改变的吗! 不可能啊,我明明在时籍道中把吴颜和陈箫的前进步伐拖足了时间,明明在之后的道路上延缓了前进进度和不断地改变路线! 可为什么最终的结果还是如此! 那么如今的我还能再做些什么!既然最终的结果无论如何都已注定,我还在忙活些什么!还不如,还不如……弃权…… 【陈箫!陈箫你在发什么呆啊,快来帮帮我。】 【弃权……】 【陈箫!我支持不住了,我要没能量了。你快来帮帮我呀!】 【弃权……】 【弃什么权呀?你被吓傻啦?我绝不放弃!】 绝不放弃…… 艾萨露露一边被激光不断炮击着一边咬牙。她知道不能放弃,一个陈箫晕倒了,一个陈箫傻掉了。其他不能作战的人都在洞穴外面,她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靠自己,怎么靠?我又不会打架。难道真的要我使用那个毁灭性的武器?不,这里太狭窄了,如果用徘极炮的话会塌方的…… 艾萨露露耳边的轰鸣声越来越响,不知是因为对方加强了武器的威力,还是自己的听觉系统出现了故障。总之,她开始眼花了。 缭乱中她看到了烟尘中的机器人,烟尘中的陈箫,还有烟尘中飘落的……蒲公英。 蒲公英? 那金黄色飘扬于空的,是我的头发吧? 啊!蒲公英!我想起来了!!我还会一个本领,是自己还在未来世界时柳莺教自己的! 对了!那个可以用来攻击的,一定可以的!! …… 机器人还在进攻,可目标却忽然像是找到了动力,只见她朝左连续翻滚了几周一跃而起,愤慨地看着前方。 “我要把你们搞坏!” 说着,她摆出一个机器人们从未见过的古怪架势站在那,不再动了。 “咕咕咕噜噜……” 机器人不明白目标在做什么,其实她还能做什么呢?眼前的少女头发已经剩的不多,衣衫也破的不能再破,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站在那。可她的眼神是坚定的是胸有成竹的。 只见她闭着双眼,抬高着头,双手水平展开,一只手掌朝上,一只手掌朝下,一只脚在前一只脚在后,摆着一个极怪异的姿势。 没人知道她要做什么,包括洞口的芊芷陈箫。不过,艾萨露露紧接着大声喊出的那句话却忽然将芊芷陈箫的思绪拉了回来,也同时让芊芷陈箫知道了她准备做什么—— “始于无极分两仪,由以两仪分三才,续呈三才显四象,终生四象演八卦。” 一时间,洞穴内徐风四起,将艾萨露露的短发轻轻拨攘至半空。而她的脚下,灰尘被风淡淡地抚弄后,呈现出一个十分浅显的正圆形。 是了,虽然威力好像还不够强,但这台词这架势这气场,一定是…… 芊芷陈箫和艾萨露露异口同声: “太极拳!” 第二十五章.完.【人们在受挫或无助时往往会希望籍由他人的帮助或拯救。如若真在此时出现了这个理想中的角色,人们就会将其视为了不起的神明并心生感激。如若这个救世主没有出现,人们会在自己假想中创造一个神明,然后再去仗仰去祈祷。时间一长,就会将其与宗教信仰混淆。那么我说,这种有目的的假信仰是不可取的。遇难时我们只有靠自己,才是最最实在的力量。同样的,当你这股力量达到一定程度,以至于可以提供他人实质性的帮助了,久而久之你或许就会成为他人眼中的救世主。】 【下一章,请再与我“回到过去”一回,去看看机器人艾萨露露与武当太极拳的故事吧。什么?你想先看芊芷鹤故事主线情节?哦不不不,艾萨露露和其余觅鹤者的故事其实并不是番外,也同样是主线。为什么?我们再等等,等那扇芊芷陈箫口中的“鹤门”打开,你就明白了。】(未完待续) 64第二十六章 坟(上) 【相遇在人海,聚散在重逢之外。醒来的窗台,等着月光洒下来。不用太伤怀,相信缘分依然在。让时钟它慢慢摇,嘀嘀嗒嗒等你来……】 …… 艾萨露露家的大厅很宽敞。被阳光围绕着的餐桌、柜具以及黄绒地毯都被印衬的恰到好处,致使周遭弥漫着一缕缕安详的光辉。 安详一直在这,潺潺的,从来不曾改变。不过,随着这首旋律的唱响,艾萨露露家的大厅也变得惆怅起来了…… 餐桌很大,占据了整个大厅五分之一的空间。餐桌是纯白色的,漆着最圣洁的象牙白。餐桌是光滑的,椭圆的,一头对着北面大厅大门处,另一头指着南方,那是落地玻璃窗的方向。 阳光透过这落地窗洒在餐桌上,反射回的光线,又打在两个女孩长长的发丝上。发丝也因此被悄悄染上了一份归于自然的光辉。 餐桌前坐着的两个女孩,一个背对着大门,一个背对着落地窗。这种面对面的姿势,是朋友间最好的距离。 “真好听,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啊?是叫《不是因为寂寞才想你》?”其中一个女孩开口了,提问时她注视着对面落地窗外的方向。 “嗯……”另一个女孩低下头时竟红起了脸,一双手不知该放在哪儿,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艾萨露露小姐好像很喜欢远古的东西啊?” “呵呵呵,不是让你叫我露露吗?”对面的艾萨露露笑的很欢。她双手插腰站起身子,朝落地窗那走去,嘴里继续说道,“难道你不觉得……远古的东西都很美好吗?” “嗯……真的……要不是有露露小姐的推荐,我想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多漂亮的东西,更别说去细细研究了……”不知为何,女孩答话的声音开始越来越小,好像有些心虚的样子。 “漂亮……是啊。你看这桌子,你看这地毯,这落地窗,这屋子,还有窗外的蒲公英。它们是多么漂亮啊……” “露露小姐说话时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也很漂亮啊。” “那是因为……呵呵,我现在也算是半个远古人了呀……” “是吗?!”女孩意外之极,表情却还是刚才那副心虚的样子,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是的!我现在被远古时代的东西包围着,不就像是个远古人了吗?”艾萨露露索性站起身,朝落地窗处走去。驻足后,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对啦,你是两年前来的吧?” “嗯……两年零十七天。”女孩补充,声音小到只有自己才能听到。 不过这没有影响到微笑着的艾萨露露。落地窗旁,她将纤纤双手覆在玻璃上,头部以一个很微妙的角度,倚望着窗外的蒲公英:“来,过来看看这些花儿,我来和你说说四年前的故事啊……” 于是这般金橙色的阳光内,艾萨露露开始自言诉说了—— ※※※※※※※※※※※※ “叭哒……”先是女孩的左脚着地。她赤裸着,剔透着。其美景丝毫没有因为周围的机械氛围而褪色。 右脚还未踏到地上的不锈钢铁板,女孩的眼睛已经开始笑了——对着她眼前的那个男人。 “噢!我亲爱的艾萨露露……”男人唤着女孩的名字,“如果我知道时空之旅竟能带给你如此开怀的笑容,我早就和多多说让你早点去了。” 女孩点点头,将手臂平伸,等待着衣裳的点缀:“波波先生,我以后还要再去。” “噢……那恐怕不行。联邦制度上规定每人只能去一次远古游玩。”男人将薄如蝉翼的衣衫轻轻披在艾萨露露肩上,同时嘴上表示着惋惜,“其实去多了你就不会稀罕了不是吗?将这些纳入回忆的范畴,留在心里就足够了。” “我不!我还要再去玩!”艾萨露露撅起嘴抗议,似乎想用那瓣翘翘的红唇打动原则。 然而男人没有动容。他的语气开始变得和周围的机械一样冰冷:“不可以。现在我们必须回家补充能量了,多多还等着我们。”说着他就去拉女孩的手。 “我不需要加油!!”女孩忽然挣脱开男人,跳到一边墙角处直跺脚。似是调皮淘气,又似是生气闹别扭。总之,她现在想如愿—— “我,还,要,去,远,古!!”一字一顿,不容商榷。 “噢……这样啊……”男人耸耸肩,换上一副宠爱的表情又道,“亲爱的我有个主意:我还从没去过远古,要不然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替你去一次?” “我不是想要什么啦!我就是想再去那里玩!!” “那么你想玩那里的什么呢?是风景?还是古迹?或者是那里的人?我都可以带来啊。” “我……”艾萨露露皱起眉。显然是记起了联邦制度的严厉,开始踌躇起来。 是啊。自己的确任性了,有什么是不能带过来玩的呢?何必非要自己亲自再去? “我想要……一个花园,一扇落地窗,一张大地毯,许多许多流行音乐cd,哦对了对了,还有蒲公英!” “亲爱的,这些都是什么?” “你到了那就知道了啦。hum……如果你真的把这些全弄来,我就不再缠着你说要去远古了。” “呵呵呵好吧大小姐。”男人点头答应,望着身边雀跃的艾萨露露微笑说道,“我明天就去。那现在你可以去加油了吗?你看你蹦跳着都发出嘎吱声了哦。” “哪有嘛!!你胡说。”换上招牌厥嘴,艾萨露露扭头走出房间。 男人有些无奈地将双手插进裤袋,望着女孩因甩动金色长发而留下的波纹轻叹着:“就会调皮……” 不一会,见女孩走了,男人上前将门轻轻关起后转过身,将脸部对着墙壁,皱着眉自言自语起来:“rot33,rot121,艾萨露露有多久没加油了。” “尊敬的fa7先生,有三周了。”房间天花板上传出了人声,声音细小又清晰。 “三周。我是怎么关照你们的?如果不是我今天听到了她的磨损声,你们打算纵容她的任性到什么时候?” “尊敬的fa7先生。您不在期间,babi66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她说不加……” “什么babi66!她名字是艾萨露露!……你们听着,明天九点,在这里为我开启通往2010年的脉冲甬道。然后你们就给我把自己拆了,这里不需要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是的fa7先生,我们必须进一步完善自己的感情程序。” “知道就好。去给艾萨露露加油吧……” 这间机械房内的这个男人,好像从来没考虑过一个问题:同样身为机器人,他的所做所为是否能被列入“有感情”的一类? ※※※※※※※※※※※※ 【看云水漂流,看着落叶被带走。泪湿的枕头,枕干潮湿的温柔。等到下一个春秋,等到秋叶被红透。让那指针慢慢走,停在花开的时候……】 …… “于是,艾萨露露小姐的波波先生就去远古带这些东西回来了吗?”还是那个大厅,还是这首歌,还是那个女孩,还是披着一头黑色的长发,与艾萨露露谈论着四年前的经历。 故事讲到此处艾萨露露才发现,女孩已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静静看着自己。所以她笑了笑,同女孩一起倚着同一扇窗,透过那几净的玻璃,视线直达风中摇曳的蒲公英花尖处。 “咯咯咯……” 甜美的笑声即便来的突然,却也不觉一丝突兀。笑至如此含苞欲放的,正是屋子的女主人艾萨露露:“我说你哦,波波先生可不是‘我的’哦,他只能算是我的朋友吧。不过呢……要不是他带了这么多好东西回来,我怎么会认识你这个……这……么可爱的导游呢嘻嘻。” “艾……露露小姐,在远古导游可不是仆人的意思,导游是特指引荐旅客游玩的向导。” “吓?这么复杂??那旅客是什么意思呀?”艾萨露露不看窗外了,她将视线收回,落在女孩的侧脸,似乎来了许多兴趣。 身边的长发女孩终究没忍住,脸蛋边挂上一丝淡淡笑意。虽然这层略淡的姣诘气与她平日的脾性有些不符,但好在那笑意也只是短短一瞬,便又立刻被她强忍下去了。 “露露小姐去远古玩乐,其实就是旅游。去旅游的人,就是旅客了。”她也将脸转过来,对艾萨露露解释着。 “哇……这你也知道?看来你真的对远古世界做了一番很透彻的研究啦?” “嗯啊,还不都是露露小姐你让我对远古感兴趣的吗?” “来来来,你过来。”艾萨露露拉起女孩衣角,拖着她又坐回象牙桌前。只是这次两人不再是面对面了。她们相依而坐,有了更亲昵的距离。 大厅不像是课堂,讲课的也不像是老师。但你一言我一句的对白却摆足了授受的全过程—— “露露小姐,如果你真想知道更多,我现在就能告诉你。只是我有些怕波波先生到时候说我……” “不会的啦!他真要说你也不会把你留在我身边了。再说我会保护你的。” “真的吗?可这并不是我的工作啊……” “我们快开始吧!你先和我说说远古的人是怎样生活的咯……” “好……我就先从……亚当和你夏娃讲起吧……” …… …… “啊?!!啊啊?是这样的呀?真有趣!后来呢后来呢??” “哈哈哈真精彩呀!你继续说继续说!” “嗯!你答应我明天继续说的哦?拉勾!!哈哈!远古人的拉勾真带劲!” “原来是这样啊,他们好可怜……” “哭是什么?” “下雨?彩虹??” “翻花绳?铅笔??” “这都是些什么呀!好好玩好好玩!你快点都告诉我!” “我不要加油啦!!讨厌!!你……呵呵你别逃!我就算加油,也要和你一!起!加!!哈哈!” …… …… 并没人发现,这两个女孩的笑声在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的流连中,慢慢从亲昵转变为暧昧。 艾萨露露虽然在一堂堂“课”上对远古知识的堆积越来越多,却从没问起过女孩的名字。 也许她根本没想过女孩也是有名字和过去的。也许她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女孩所授予她的各个名词、故事、典故、甚至不可思议上了。 远古对她来说,已经不单是时间上的不同。远古,那好像已然是另一个世界。 不然呢? 现在的艾萨露露,走着走着路,嘴里会忽然大喊:“叮呤呤呤!让开让开,自行车要过去啦!!” 现在的艾萨露露,加油加到一半会忽然俏皮地嚷:“波波先生!我要吃饭!!用筷子吃!!哈哈!” 她还会莫名其妙哼唱起煽情的歌。只要是女孩教她的,她都一学就会。当然她也有最喜欢的,就是那首《不是因为寂寞才想你》了。 哦对了,她还会背上几首诗呢。瞧:【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但至于为什么女孩教她的都是些你侬我侬的情愫她又不曾想过了。大概她心目中的远古世界,从亚当夏娃到梁山伯祝英台,都是一笔笔的情一款款的爱。 她一定以为:爱,是充满整个远古的元素。即便她不知道爱是什么。 不过除了爱,其他的任何她都能理解的了。原来除了爱,世界上的一切都是能被轻易理解的。(未完待续) 65第二十六章 坟(中) 时间过的很快,艾萨露露和女孩的朝夕相处已延至三年。 这天依然像往常那样阳光媚媚,艾萨露露和女孩在桌前谈论完远古世界的各种缤纷后,两人将谈话的场所移到了花园内,就是那扇落地窗外的蒲公英花园—— “露露,我发现你经常会忘了给它们洒水哦。以后不许再忘。” “嘻嘻嘻……如果我忘了,不是还有你提醒我吗?” “别老是嬉皮笑脸的啦,我……我也有忘事的时候呀。” “你不是也最喜欢蒲公英的吗?怎么会忘?不过……如果我们都忘了打理它们,它们会怎么样?是不是就生锈了?” “不会的露露。它们和我们不同,它们是……有生命的,和多多养的猫咪一样是生物。如果一直不洒水,它们会……死。” “死?就像远古人那样?死了就一动不动了?” “……嗯。就再也不会动了。” “那如果让工程车来修理呢?或者重新造一朵?” “没有用的露露。死去的生物,再怎么修也不会活了。” “啊……真是难以想象啊。” “不过没关系啊,我们可以再种一大片。” “怎么种呢?” “蒲公英开花后,最上端小小的扇形就是它们的种子啊。我们只要将这些种子重新埋入土中,再洒上水,时间一到它们就又会慢慢长大啦。” “真的吗真的吗?这些像灰尘一样大小的东西还会长大的啊?” “当然会啊!远古人把这个过程叫作……繁衍。” “繁衍,我记住了。对啦,那天我去你房间找你时,你在那写什么呀?” “我……没写什么,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告诉我嘛,好不好?” “……对了露露!想不想学太极拳?” “太极拳!!想啊!” “好啊。我现在就教你以前答应过你的太极拳,翻花绳,剪纸,芭蕾舞,踢键子还有猜谜语好不好?” “哇啦这么多!好啊好啊!现在就教!!” “关于太极拳就有太多东西好说啦。不如像以前那样,我先教你一首歌吧?” “嗯嗯,是什么歌啊?你唱唱。” “嗯,听好,我唱啦……” …… 顷刻,花园里的旋律像长了翅膀似的,开始荡漾在歌手和听众身旁,开始飘浮在天空和屋子周围,最后再落落洒洒地逸留在蒲公英花朵的朵尖那儿。 听众坐于花丛中央,双手轻托腮帮看着歌手道:“真好听,我现在就要学太极拳。”而她脸上的那两点红晕,美丽的有些使人分不清她到底是花儿,还是人了。 是啊,真好听。好听到连歌手也开始止不住地手脚齐蹈,跟着自己的哼唱舞起拳法来。 一掠,一拳,一推,一按……她操舞着太极的十三个基本动作,身子越来越轻盈,也越来越有模有样。正如此刻旋律中那漫天飞扬的歌词—— “任澎湃巨力来打我,牵动我四两拨千斤。以弱可胜强,后发可先至,天大地大博大精深……” 听着听着,那朵坐在丛中的听众也不自禁跟着一起绽放了—— “在虚在实神会中,虚守实发掌中穷,来势汹涌不为动,所向无敌真英雄!” “露露!看我动作,记好基本口诀!”忽然歌手停下咏唱,开始真真实实打起拳来,“这叫后坐落手!这叫跟步抱球!这叫左转出步!这叫弓步推架!” “啊好难啊!不如刚才的歌好记。” “那歌是根据太极拳‘虚实诀’改编的。原版是‘虚虚实实神会中,虚实实虚手行动。虚实自有虚实在,实实虚虚攻不空’!” “那还有其他什么诀有歌的吗?还是歌好记,你再唱唱呀。” “……露露!这是刚才教你的‘左玉女穿梭’。看!招!”说着,女孩一套熟练的太极拳法慢慢完整地呈现在艾萨露露面前,可艾萨露露却显然还无法把这些动作和那些口诀联系起来。 但女孩还是在花丛中卖力的授着课。她打着拳笑着眸,翘着兰花蹈着发丝,完完整整地将美感诠释个十足。仿佛在这院子里,阳光所到之处都满载着她的玲珑。 终于艾萨露露被打动了,她开始模仿女孩的动作,靠近女孩的身体,甚至开始尝试和女孩互相“推手”。 于是就有了两个女孩在花丛中一来一去,时而拥抱又时而若即若离的景象。可以想象吗?两个窈窕长发少女的花园嬉闹? 任谁都会为之着迷的不是吗?也包括她们这两位当局者。 毕竟,这是她们俩第一次四目相视如此久,这也是她们第一次的肉体接触,这更是艾萨露露第一次看到女孩能笑的如此灿烂。所以她激动,甚至亢奋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快乐或者幸福,总之她上瘾了。 “后坐落手!是落手啦!你脚动什么,站稳呀!……哎呀你别笑呀露露。” “呵呵,左转出步,看到没?这样迈出去,脚背像着敌人,这才叫出步……哎呀你别笑嘛。” “严肃点!左玉女穿梭,露露你再来一次。推我手的时候,要尽量把力气集中在手腕。” “对……对就这样。一般在这个时候,如果你发现敌人力气比你大许多,你就要把力气集中在肩部,用力顶敌人的胸膛或头颈。你试试看……” “咔嚓……” “咚……” 艾萨露露的肩顶使的很漂亮也很用力。她学到了太极拳的精华,已经知道如何借力打力。但可怕的是,她的力气实在太大了。即使她没使出全力,机器人二十万马力的动力源,效果也实在太可观了。 第一次的尝试总是要付些代价的。更何况今天、现在,有如此多的第一次等着艾萨露露去付出。这些第一次组成的意外,在艾萨露露还未反应过来,甚至脸上还戴着欢笑时,已经酿成了教训。 女孩的头颈在刚才那声“咔嚓”后已经被折断,紧接着又是“咚”的一声,女孩的身子也随之倒在了艾萨露露的怀里。 我们的女主人艾萨露露,双手还摆着太极拳的姿势,脸上还挂着比周围蒲公英还漂亮的笑容。但是她忽然觉得,从胸膛以左,在那心脏的位置,传出了一股浓郁的寒意。 没有谁会给她细细琢磨那股寒意的时间。“噗……噗……,嘀……嗒……”什么液体,从自己怀中人的颈部冒了出来,流满了自己的衣裳,再沿着衣角,一滴滴敲在地上…… 艾萨露露不敢低头看发生了什么,但不用她看,女孩被撞断的脊椎显然承受不住头部的重量,头颅终于连着女孩的五官,连着女孩的黑发,连着女孩脸上的笑容一起跌到花堆中去了。 轻轻“蓬”的一声,头部下坠引起的蒲公英种子漫天飞舞开去,很漂亮很漂亮的样子。 这又是艾萨露露第一次见到,不过她却无心欣赏了。 天啊…… 没事的! “波波先生!” 艾萨露露大叫一声,将女孩扔在花园里,径直冲进波波先生的屋里去了。 注意,是径直。途中她撞碎了落地窗,踩扁了象牙色餐桌,弄皱了黄绒地毯,甚至将墙壁捅开一个大洞。而她在破坏这些东西的时候,也根本没有掂量过这些东西是自己最喜欢的,也是波波先生再也带不回来的了。 她只知道大叫了—— “波波先生!”她披头散发地冲进机械房内,开门就着急地大叫,“那个……那个谁……她坏了!” “噢亲爱的,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波波先生悠闲地坐在转椅上,微笑着看着艾萨露露,怀着一股什么都难不倒他的气派。 “她坏了!我把她放在花园里了,你帮我修好她!” “她?哪个她?” “哎呀就是她嘛!就是那个你说是捡来的机器人,后来因为我喜欢远古文化她就去研究了很久的那个机器人呀!” “哦你是说babi66-3啊?她哪坏了?你把她抱来我看看。” “不……不你去你去!”是怕碰坏,还是已经语无伦次了?艾萨露露只知道摇头了。 看艾萨露露如此紧张,波波也只能笑着摇头起身,双手轻拍她的肩膀了:“没事的露露,交给工程车和rot567,一会就能修好的。” “嗯……嗯……要快呀!她都已经漏油了,还是红色的。” “知道了知道了,瞧你急的。在我们修理时,你就去找个地方呆着吧。” “嗯……那好吧。你,你一定……要修好啊……” …… 自己的房间已经被破坏的不成样了,所以维修期间艾萨露露就等在了女孩的房间里。 每个机器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气味。所以在这里等着女孩被修好,艾萨露露一点也不急躁了。她反倒安下心来,嗅嗅这嗅嗅那,闻闻枕头,翻翻书本,想找到那属于女孩头发的气味。 “哗啦啦……”什么东西跌在地上了? 是……猫粮?猫粮堆里的是…… 艾萨露露弯下腰,捡起了那本有些眼熟的嫩绿色本子。是一本名叫《高三二班柳莺》的书?(未完待续) 66第二十六章 坟(下) 【柳莺的课堂笔记】 * +++(新学期,先画只小兔子吧^^)+++ 碳酸钠与碳酸氢钠的鉴别方法p6。 设计:用氢氧化钠溶液制取纯净的碳酸钠溶液。+++(讨厌的作业!)+++ 把氢氧化钠溶液等分为两份,进行下列实验:将氢氧化钠溶液等分后一份通入过量的二氧化碳生成碳酸氢钠,接着与另一份氢氧化钠混合生成碳酸钠。 发生的反应:nahco3+naoh。 ===================== 制取氯气或漂白.粉里的有效氯,反应方程: ca(clo)2+4hcl(浓)=cacl2+2cl2↑+2h2o 原理:+++(爸爸说今天买螃蟹吃,oye^^,欧雷欧雷欧雷……)+++ 用于漂白的物质:活性炭,氯气,次氯酸盐,次氯酸,过氧化钠,过氧化氢,二氧化硫。 实在参与漂白物质:活性炭,次氯酸,过氧化氢,二氧化硫。 原理:利用活性炭的吸附作用,物理漂白。次氯酸具有强氧化性,把有机色素化成无色物质,属于化学变化,具有不可逆性,彻底性。+++(班主任今天走光,回去记在日记上。)+++ ===================== 化学性质+++(同桌的你,如果是女生该有多好)+++ a.强酸性 与水任意比例互溶,并发生完全电离:h2so4══2h++so42? b.酸的五条通性 与酸碱指示剂反应,使紫色石蕊试液变红色,无色酚酞遇酸不变色;与碱性氧化物反应生成盐和水;与碱发生中和反应生成盐和水;与某些盐反应生成另一种盐与另一种酸;与氢前金属发生反应置换出盐与氢气。 ===================== +++(明天周末啦!去哪玩呢?下雨弹吉他,天晴遛狗吧^^)+++ 3.浓硫酸特性 a.吸水性 浓硫酸可以吸收大气中的h2o,放出热量。 浓硫酸溶于水或乙醇会放出大量的热量,导致液体沸腾,因此混合浓硫酸和水/乙醇时,必须是用浓硫酸缓慢加入向水/乙醇中,边加边摇动试管帮助散热。 b.脱水性 浓硫酸和部分含氧有机化合物反应,将其中氢、氧原子个数按2:1比例脱去 ===================== +++(决定了!明天去园区看蒲公英!oye!oye!噢爷爷!)+++ 与卤化物反应 2ki+2h2so4(浓)=k2so4+so2↑+i2+2h2o碘会升华,可以用湿润淀粉试纸靠近锥形瓶口检验碘单质。+++(去你的化学!完工!先玩再说!)+++ ===================== 好奇怪的地方,他是谁? ===================== 这么先进,是做梦吧?还是……他带我穿越了? ===================== 回不去了? ===================== 他们是机器人?机器人机器人机器人机器人机器人! ===================== 我要合群。 ===================== 妈妈。 ===================== 为什么为什么! ===================== 我不在乎不在乎。 ===================== 她好漂亮,特别是穿着白罗裙的模样。 ===================== 爸爸就是波波?妈妈就是多多?rot就是工程机器人,babi就是女儿?我先记下,以后有用的。 ===================== 她有一头金发,好漂亮啊,这种人如果在我们那,可以做明星了吧? ===================== 骗她吧?说我也是机器人?嗯! ===================== 哦记一下,今天是4433年3月12日,我生日。 ===================== …… ===================== 4434年3月12日,我生日耶^^ ===================== …… ===================== 4435年3月12日,我生日…… ===================== …… ===================== 4436年3月12日。 露露也喜欢花,让我想起了一首歌。改天有空一定教她。我写下来。 “大波斯菊你是我的帽子,蒲公英在我在我身边飘荡,穿过那阴森的针槐林,奋勇向前向前。幸福的花仙子就是我,名字叫露露不寻常!说不定说不定有那么一天,就来到,来到你身旁。” ye!哈哈好巧! ===================== 想就这样天天看着她粘着她,好开心。这样也挺好的。 ===================== 今天告诉她远古人死的时候要把身体给烧了,然后把骨灰留下来埋在土地里,可把她好奇坏了呵呵。 远古人…… 两千多年前,真是好遥远啊…… ===================== 今天我问露露:为什么地球上的远古人都会消失了呢?是被灭绝了吗?然后露露很轻描淡写地回答我说:人都被机器人杀光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人类灭绝后,世界只用经纬分割,而不是国家了。 ===================== 亲爱的露露,难道你就是我一直在寻觅的那位爱人吗?机器人露露…… …… ※※※※※※※※※※※※ “哐当!”“露露!” 门外传来波波的吼声:“露露你快出来!这不是油,是血!!” 是的爸爸,我已经知道那是血了…… 推开门,艾萨露露飞快冲了出去。虽然途中她又撞倒了一面墙,手里却还是紧紧握着那本嫩绿色的笔记簿。 “柳莺!!!” 声音激起了远处一大片蒲公英…… 那本笔记簿,请紧紧握着它吧。因为它会告诉你,大厅中还残留的那些歌声的含义。而这含义又会告诉你,女孩柳莺之所以最喜欢这首的原因。 【看云水漂流,看着落叶被带走。泪湿的枕头,枕干潮湿的温柔。等到下一个春秋,等到秋叶被红透。让那指针慢慢走,停在花开的时候。】 —— ===================== 如果女孩爱上女孩是错,如果人类爱上机器人也是错,我宁愿错上加错。如果追爱是正确,如果等候也是正确,那我宁愿永不放弃。 并且这份爱,带来的泪有几何恨有几何,怅然无奈又有几何都不重要了。我现在关心的只是我能陪着你多久……哪怕我是你生命里的一叶落秋,我也只想全部全部属于你啊…… ===================== 今天带你看了发芽的蒲公英,你笑的比以前更欢乐了。这就是我想要的,虽然我也一直在疑问,我的寿命于你的寿命而言,算不算的上是昙花一现呢? 钟摆上的时间,请你慢慢走慢慢摇。最好你将时间停止,那么此刻便是永远。最好你将时间停止下来,停在这个蒲公英花开,露露欢笑的时候。 ===================== 【不是因为寂寞才想你,只是因为想你才寂寞。当泪落下的时候,所有风景都沉默。因为有你爱所以宽容,因为思念时光走得匆匆。月光轻轻把梦偷走,所有无眠的夜想你够不够?】 —— ===================== 冰冷的机械房,燥热的加油室,永远是晴天的苍穹,还有那周围毫无感情的机器人们。你们所组成的风景,能否因为我每晚的眼泪而披上些温度呢? 波波一直在说不需要没有感情的落后机器人,其实他这个侩子手,算的上有感情吗?我多么想教教他,感情不能靠独裁去执行。 可惜我不能。在他眼里,我也只是一具需要感情的机器人。 关于感情,我超越你们太多太多了。我在已经拥有感情的前提下,还会隐瞒自己的感情。你们会吗? 所以当我落泪时,请你们都……沉默吧。 一种默哀式的沉默。 ===================== 今天猫粮有点吃腻了,可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我没有,就像我没有权利选择爱不爱你。 我只能选择,是在寂寞的时候想你,还是在想你的时候寂寞。 我只能,在想你和爱你间二选一。 ===================== 一整个下午的时光,都因想你而荒废。在思念时,时间竟走的如此残忍。 不过我很清楚我的时间有限。我应该时常陪陪你,哪怕只是看着你的轮廓,也总比这样一个人独自思念的好。 很无奈呢……明明希望时间慢慢走,却一不小心,浪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我来了,露露。我来教你远古的知识,来和你分享我所知道的全部…… ===================== 很久没做梦了,不是因为没有梦,而是因为睡的太少吧? 露露我多想告诉你我的心声,可我知道你是没有感情的。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导游,一个仆人。你在利用我那渊博的远古知识,也在利用我打发你的孤独。 不过我不怨。我总有一天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爱。 然而面对我这个好老师,你却把我的梦偷走了。 你没有满足也不会满足。即使我双手高举,献上我所有的夜晚,供奉上我所有的不眠夜去想你去想你…… ===================== 今天终于把这首歌放给你听了,你会学吗?你会懂吗?你会知道什么是爱了吗? 不会吧?你只会欣赏歌的旋律,而不是歌的灵魂。 …… …… 空中的蒲公英还未着地,就这么绚丽地上上下下飘动在整个花园。 几圈盘旋之后,它们落在了露露的头顶,落在了波波的脊梁,也落在了女孩的眉间。 时间像是走的很慢了,三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蹲着,一个躺着,都在花丛中一动不动。可是最终,还是波波先开口了:“她……是远古人?你……原先就知道?” 然而回答他的却只有零星几颗,继续左摇右晃下坠的蒲公英。 ※※※※※※※※※※※※ 嫩绿色遇到水,会变成深绿色。 现在就有这么一本深绿色的笔记簿躺在地上。它不像以前如此光亮了,它被翻烂了,捏皱了。至于它为何会变成深绿色,在它身边的女孩可以给你答案。 女孩蹲着,握着一把小铲子,铲啊铲,挖啊挖。 她将挖出的泥土撩在一旁,然后泥土也变成湿的了。 泥土慢慢堆积,越来越高。在泥土边的小坑,也越来越深。 “人死了,要烧成灰。烧成的灰,叫骨灰。是你教我的哦柳莺。” 女孩自言自语,有一些哽咽。 “你还教我,骨灰要埋在地里面才行,这是对死者的奠基和追悼,这叫入土为安。” 女孩自言自语,有一些尊重。 “你告诉过我,有生命的东西,把他埋起来,时间一久,他就会长大。这叫繁衍。” 女孩自言自语,有一些期望。 “我现在,我现在就繁衍你!我要看着你长大,我们还要在一起!” 女孩自言自语,有一些激动。 她挖完小坑,将灰黑色的骨灰慢慢倒入坑内。继而,又将右边的土堆再慢慢铲回去覆盖坑内的骨灰……洒上晶莹的泪水…… “挖一个几公分的小坑,将你的骨灰撒下。然后洒水,施肥,慢慢守着你,等你长大……” 已经有足够的水了,女孩双眼下的湿润可以用来灌溉。 是啊,她这个机器人,会哭了。 “我一直以为只有笑才能代表感情。如今我知道我错了。只有哭泣才能说明你拥有了感情和真心。”身后,一个高大的男子站在门前,略有所思地说着。 露露回过头,想努力对身后的波波挤出一个笑容。然而她这几年里使用的最频繁的表情却僵在脸上,笑不出了。 她失败了,在她看到波波身后站着的那个人时,她脸上的表情比哭和笑更为复杂的多:意外,疑惑,不解,惊喜,幸福同时挂在脸上,兑成一道别样的风景。 “露露,你几天没加油啦?不如我现在陪你一起去加吧?” 波波身后的女孩笑弯了眼,对着表情复杂的露露打着招呼。 “柳……莺?!” “哈哈哈哈!”波波笑的很是爽朗。末了他转过头看了看身后的女孩,又对艾萨露露说:“瞧,亲爱的。没什么是做不到的。” “露露,那不是我的坟。那是我的重生……”女孩抬高头,望着天空熟悉的阳光,努力适应着这具陌生的身体…… 第二十六章.完.【如何?又甜又涩?难道这便是坟的烂漫,或是那真情的答案?不再多说,其实在感情方面我比波波也强不了多少。如果可以的话,请诸位细想一番波波如此作为所带来的后果。另外,文中提到的三首歌曲分别是:《不是因为寂寞才想你》《虚虚实实》《花仙子》】(未完待续) 67第二十七章 抉择(上) 艾萨露露接下来的动作更是流利,她已经完全记起太极拳的要领与拳路。只见她双掌慢慢举起,由掌心对着那两个机器人的方向,下身扎稳马步,一副蓄势待发兵来将挡的架势。也同时,两行晶莹的泪滴挂于脸庞。 “露露……你怎么了?”身后的芊芷陈箫终于想起自己的立场与如今的处境,却忽然发现艾萨露露居然在哭。 艾萨露露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吸了吸鼻子道:“眼泪不是好东西……” 不是好东西。芊芷陈箫还在慢慢回味这句话,却被露露忽如其来的叫声打断。 “哼!”艾萨露露大吼一声,“来吧!看我柳家太极拳!你们这些废铜烂铁,我要把你们通通打成稀巴烂!” “柳家?”这次芊芷陈箫听懂了,可他们面前的两个机器人没听懂,只是从头部发出一阵“叽叽咕咕”声就重新聚集激光能量,朝艾萨露露处射去。 激光还是这束激光,威力还是这种威力,对手也还是这个对手,只是对手的状态变了。她的本质已经从一个挨打者转为一个还击者。 两条光束在碰触到艾萨露露掌心的同时,只见她忽然双手左右交叉,随后又是一个上举,将激光直挺挺地抬了上去。化解攻击后,艾萨露露就如此双手交叉着高举,双眼充满信心地看着对方。 “好样的露露!”芊芷陈箫不禁大叫,“你既然能承受这股力量,就一定能靠惯性削弱它的。继续来,让这些外国废铁也见识见识我们中国的武术!” 艾萨露露不再抽噎,破涕为笑大声道:“好的!我要反击啦!” “啪啦啦啦!”洞顶很高,那两条被艾萨露露“推开”的激光直到此时才射到顶部,岩洞上方的石块与灰尘大片大片地落了下来。在尘土即将落到艾萨露露处时,她的身子也立时前倾,朝对方冲了过去。 机器人见对手到了眼前,不再使用远程武器,举起铁臂就是一个下劈。艾萨露露在近身后已经摆好架势,她双掌依然交叉,在挡住其中一个机器人的手臂后朝右一旋,将其所有力道都卸了开去。 “推手!” 艾萨露露嘴上念着,将铁臂朝另外一个机器人袭来的手臂处推去,顿时“当”一声,两个机器人的手臂撞击在了一起。 “弓步……” 双腿立时下蹲,身体朝前,重心前引,腰部发力,右肩又在此刻使劲撞到了其中一个机器人身上,将原本作用于自己的力量全部还给了对方。 “推架!” 好一个漂亮的弓步推架,机器人在受力后连连后退,险些摔倒下来。 另一个机器人在手臂被同伴反弹回来的同一时刻身体有个后仰动作,也就是这个后仰动作,直接要了它的性命——艾萨露露见对方身体因惯性下倒,立刻伸手抓住对方那只还高举着的手臂,同时膝盖贴地小腿朝前一扫,将机器人撩倒在了地上。机器人倒地时,由于手臂还被艾萨露露紧抓着,其自身的重量又太大,导致手臂直接与身体分离了开来。 一阵电弧和火星闪过后,机器人终于倒在了地上,艾萨露露也见机伸手抓住对方下身,握紧两腿后用力一拉,机器人身体腾空后,艾萨露露一使劲,竟将机器人两米多的身子直接朝远处抛了出去。 “轰隆!”岩石、土块、金属碎片和杂乱的电路电线随着这声巨响,在洞壁边缘爆炸,闪耀出一场漂亮的火花。 艾萨露露站起身,轻巧地拍了拍手,对芊芷陈箫眨眨眼道:“还有一个,瞧我的吧。” 一边的芊芷陈箫早就看傻了眼,他刚才还一直以为艾萨露露即使会太极拳,也不过是那三脚猫的入门级别,哪知她居然在短时间内就轻松地解决了一个敌人。当下不再担心,拍手叫起好来。 也难怪他意外了。艾萨露露这个未来机器人其实有二十万马力的动能。所以只要她会运用,任何机器人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想归想,那个剩下的机器人已经站起身,迅速朝艾萨露露处撞来。 金属和机械摩擦的“喀啦喀啦”声由远至近,只见对方身后喷出加速用的火焰,头部一圈小灯也变成深红,双臂同时涨的极大,似乎集结了其所有的能量,想就此击溃艾萨露露。 而艾萨露露并没有将对方的孤注一掷放在眼里,大喝一声后右手手掌前举,左手握拳后缩,双腿岔开重心下沉,摆足了太极宗师的姿势迎战。 就在机器人头部撞到艾萨露露手掌上时,艾萨露露手肘一缩手腕一转,将冲击力全数卸到右边,左腿跟着一个膝顶,直接将对手撂倒在地,末了嘴上还嚷着:“这就叫四两拨千斤呀。” 她做到了,她的确做到“以弱胜强,后发先至”的效果。但也在机器人倒地时,自它的体内映出一股暗红色的光芒。 “咦?这是什么啊?”艾萨露露皱眉,上前几步低下头,想看清那若隐若现的闪烁光芒是什么。 也就在此时,机器人的头部又发出了奇怪的声响:“torestarttheexplosionsystem!torestarttheexplosionsystem……”(启动爆炸系统)这,好像是……一种语言? “露……露露!” “啊?干嘛啊?陈箫,这红光是什么?” “露露!快逃!是自爆!!” “自……爆?” “快跑!!!” 芊芷陈箫说着同时动身,疯狂地快步冲上前,抓住艾萨露露的手就往回扯。艾萨露露被扯的一个踉跄,紧接着又抬头反问:“自爆是什么啊?很危险吗……” 话才说到一半,艾萨露露看到芊芷陈箫忽然蹲下身子,将地上躺着的男子背到了背上。 那个男子是……短发陈箫? 对了,那个穿夹克的陈箫还没苏醒。如果任由他躺在原处,一定会被之后的爆炸炸死的。 “陈箫!快快快!”艾萨露露嘴上催促着,扶着岩壁有些蹒跚地后退到洞穴的入口处,想迎接两个陈箫的回归。 就在这紧要关头,芊芷陈箫突然站在原处不动了。他身上还背着陈箫,左脚也才迈出一步,却就这样站住不动了。 刚才在听到机器人即将自爆的信息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救人:救艾萨露露,提醒她逃跑。救陈箫,背起他逃跑。然而就在他提醒艾萨露露,又背起陈箫后,芊芷陈箫忽然改变主意了—— 自己杀害吴颜被过去的自己阻止后,遇到的是接二连三的四处碰壁。虽然看似自己已左右了未来,但事实却是什么都没改变。就在前不久,自己还在质疑自己的存在意义,还在怀疑着未来是否真能被改变的答案。 而如今,如今改变未来的机会真正握在自己手中了! 只要……只要弃陈箫不管,自己管自己逃跑,那么未来就一定会被改变。只要……只要这个过去的陈箫一死,无论自己的结局是消失也好是无恙也好,未来一定不会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样子。 对!弃陈箫,只要弃陈箫不管! “torestarttheexplosionsystem……” “torestarttheexplosionsystem……” 警报声在继续,语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可芊芷陈箫什么都听不到了,他只是手部一松,陈箫就像一滩烂泥般,顺势滑到了地上。 “torestarttheexplosionsystem……” “陈箫!你干嘛呀!我要没能量了,你快点!快背他出来呀!!” 对,我要出来。我不能死,但是露露啊,我不能背他出来了。我要……他死…… 跨步,再跨步。一步步朝艾萨露露处迈进。 陈箫,对不起。现在,这里,我要杀了自己啊。 迈步,再迈步。坚决、肯定、决绝。闭起眼,忘记这份矛盾的痛苦,向着美好的未来,向着自己操控的未来,迈步。 “torestart……” 自机器人身上传出的暗红光芒越来越耀眼,迫使芊芷陈箫闭起眼,咬牙朝洞口处冲了出去。 “不要啊!陈箫会死的!!” 正在芊芷陈箫用最快速度朝洞外奔跑时,他身边突然掠过了一个女孩,一个金色短发的女孩。 女孩大叫着,颠簸着,踉跄着朝地上那已失去意识的陈箫处疯狂跑去。而在女孩身后慢慢淌下绿色的粘稠液体是? 是…… 马鲁克迪合金?! “不!露露你的合金剥落了!快回来!!”芊芷陈箫想到这里猛一回身,伸出手想去抓住疯狂的女孩。可他慢了,只是这一瞬,艾萨露露已经离开他足有五米,到达了陈箫身边。 背着红光,芊芷陈箫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撅嘴动作—— “我要救……” 救什么!救什么!你的能量已经殆尽,你的合金已经剥落,如今的你除了和陈箫同归于尽还能做什么!! 你,你快回来!! “露露!!” 时间不够了,哪怕现在艾萨露露迅速回撤,也定会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炸伤甚至炸死。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露露!!” 嚷叫着嘶吼着。 艾萨露露!陈箫可以死,我可以看着他死!我可以死,我可以自己伤害自己!但是你不行,你不行!你不能因为我的固执而跟着一同殉葬! 露露!回来露露! 艾萨露露!! “不!!!!” 怎么办?根本不用想该怎么办,如果可以用我的什么去换回艾萨露露的生命,我宁愿付出我的全部! 只因……艾萨露露,我……爱你啊…… 芊芷陈箫忽然发了狂,双腿用力一蹬,整个身子极速窜了出去。 奇迹般的速度,恐怖的自杀狂。在他身子到达艾萨露露和陈箫身边时,爆炸恰巧发生了。(未完待续) 68第二十七章 抉择(下) 就在这零点五秒的时间内,在这一瞬间,芊芷陈箫成功完成了一项创举。 耀眼的白光像预期般夺目且灼热,可它并未伤害到它最初的目标。芊芷陈箫已经在爆炸到来时用粗壮的双臂抱住了艾萨露露和陈箫两人,他已经在爆炸发生时用宽厚的胸膛与坚决的背脊护住了怀中两人。 泥土也好岩石也好,尘埃也好废墟也好,眼泪也好内脏也好。什么什么都好,在那些爆炸产物四处乱溅的同时,芊芷陈箫留在世上的至少是一个微笑…… 我还是没敢亲自表白呢,露露…… 我还是没能改变未来呢,露露…… 这样一来,待我再次睁开眼,就是我记忆中的场景了吧? 那个我昏厥前的女武神,那双可爱的白凉鞋,那漂亮且飘逸的金丝,还有那抹悲凉又伤绝的目光。 陈箫,过去的我。你要替我继续保护好……我的露露啊…… “轰!!!!” 轰……轰……轰……轰……轰…… “陈箫!!!!” 箫……箫……箫……箫……箫…… 即使扇形洞穴被炸成了圆形,回声也还是固执地存在着。正如那与回声一同渐渐消散的陈箫魂…… ※※※※※※※※※※※※ 远处,似是更远处。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声响。 这爆炸声将整个地底世界都震了震,不过这晃动的地面并不是让眼前这个男人苏醒过来的根本原因。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军人,如果这种程度的爆炸声还不能让他重新睁开眼,那只能说明他死了。 如今,他醒了。虽然口干欲裂,虽然浑身尘土,虽然目光涣散,但他还是他,他还是一个训练有素的特种军人。 睁眼,张嘴,喘气,恍惚中,他极力地想看清周遭的事物,却发现周围黑的像个地狱。 想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所以他双手撑地,努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却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了分毫。 “嘭”地一声,他又重新倒在了自己起身的地方。 他失败了,可他没有放弃,伸出双手在自己身边胡乱摸索起来。 他成功了,他在身边找到了那只跌落在不远处的打火机。 “啵”,微弱的光芒映向四周。他艰难地抬头,借着光芒看去,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狭窄的岩道之中。四周的宽度只能并排走两个成年人,高度也仅在三米左右。位于身子的左边,有一条呈曲线的道路,地上留有些干涸了的血渍。右边的道路是条直线,打火机的光照不到底,所以看不到出口。 那么地上这些褪色了的血渍是哪来的呢?他闭目想了想,不得要领,只能将打火机向下挪了挪仔细观察起来。介于丰富的部队作战经验,他发现这血渍至少是半个月前的了。 半个月前? 他想记起什么,却因身体大量脱水极其虚弱,无法支持脑部的活动,只能作罢。 那么现在的自己能做什么呢?当然是生存下去。 所以他熄灭有限的火光,沿着右边这条直线的岩道朝前慢慢爬去…… 一片漆黑中,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他不知道;刚才从地底传来的巨大爆炸声是什么他也不知道;前方是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他更不知道。 此刻的他只是单纯地靠着意志苦苦匍匐在岩道中,他感觉自己更像是徘徊在人间与鬼门关之间。 水,水,水! 浑身每个细胞都在期待水,哪怕现在只有一滴水,他感觉自己也能重生了。可惜没有,他甚至根本无法从喉间分泌哪怕一丝唾液来维持自己的生命,整个身子的燥热和干枯像是要将最后仅剩的灵魂都榨干了去。 终于,他爬不动了,挪不了分毫了,天旋地转了,自己好像又要昏迷了。恍惚中他感觉这次的昏迷恐怕是永久性的了。 水,你在哪?漆黑的前方,是地狱吗? 然而就在他停下身子,不再试图与死神做斗争时,前方忽然发出了“沙啦……”一下微弱的声响。 是什么?是人? 他想开口求救,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像着了火般,无法发出一丝声音。 “沙……沙……沙……” 节奏声?这是脚步声?前面真的是人? 他看到了希望,用尽自己的体内的最后一丝能量,将打火机再次点燃…… 呵呵,呵呵呵。 他想笑,不是因为感觉自己得救了,而是因为他看到了天使—— 岩道前方的那个漂亮女人,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袍,既高贵又淑妆,眼睛正一眨眨地看着自己。这么一个干干净净的妙人儿出现在漆黑的岩道中,不是天使又能是什么? 我死了么? 我一定是死了。真可悲啊,作为一个陆战队战士,我竟然没有死在战场上没有死在战火中,也没有死在敌人的子弹下,而是被活活渴死在这样一个岩道中。 一时间,往昔的幕幕列于眼前。有缤纷的有暗淡的,有快乐的有悲伤的。 那么,认命吧…… 他灭掉打火机,闭起双眼,头部舒适地枕在坚硬的岩地上,沉溺在这份回忆中了: ===================================== “傻孩子,你当然有爸爸啊。只不过他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 “你现在懂事了,妈妈可以告诉你了:你爸爸在2323年战死了……嗯,就是你出生的那年。” “你以后再和朋友打架就别再回家了!我们的拳头是对付敌人,不是对付朋友的!你如果有这么多力气,就和你爸爸一样,去参军吧!!” “路是你自己的,既然你已经想清楚要当兵,妈妈答应你。去奋勇杀敌吧,我的好儿子。” “编号31342!叫你呢!把腰板挺直了!” “31342!又是你!你给我听清楚,我们是军人,除了无条件服从命令,在战场中你只能相信自己!” “东洲陆战基地直属第三小队,风峰队,出发!” “陆敬,今天大家高兴,康维也吹了这么久口琴了,你也唱个歌来听听。” “当然是执行任务,我们要调查这颗阿瑟星球为何只有这里不能被卫星拍摄的原因,以及将这里的生命体标本带回去。” “陆敬,我……我冷……我立正不了了我……” “好……好……在这里,撑到八十天之后,再走……” “不知道在未来,人们还有没有握手的习惯?我叫吴颜,中国人,66岁。” “出发!我们现在就去m国找芊芷鹤!” ===================================== 光?水? 忽然间,回忆被打断了,生命被拉扯了回来。 陆敬只觉眼前一亮,紧接着喉间忽然有了水的感觉。 冰凉的水像是甘露像是救命药水般先是浸湿了陆敬的口腔,又穿过嗓门流进食道,灌入胃部后再慢慢走遍身体每个角落,那种浑身的细胞再次被水填满的充实滋味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一时间,陆敬觉得世上没什么事比喝水更幸福的了。他,重生了。 “咳……咳咳咳……” 他想开口提问,换回的却是一阵嘶哑的闷咳。 咳完后他诧异地看着眼前那个白袍女人,艰难的吐出一个字:“水?” 只见白袍女人左手拿着一瓶打开了的饮用水,右手拿着一个手电,在陆敬身边淡淡一笑,又点了点头。 “我还……要……” 女人又是一笑,将饮用水递给了陆敬。 水,陆敬的确还需要水。他将打火机扔在一边,迫切地一把接过水瓶张口就朝下灌去。一时间整个岩道中只能听见他喝水时的“咕咚咕咚”声了。 不过他饮的并不快,喝了两三口顿了顿,再喝上个两三口。因为他知道对于一个严重缺水的人来说,暴饮是大忌。 喝完后他对女人道:“谢谢你,请问……你是谁?” 对面的女人依旧没有开口,只是慢慢蹲下身子,在地上用手指轻轻比划起来。 陆敬低下头,他看清了,那是汉字—— 【我叫吴夕荫。你是谁呢?】 “我叫陆敬。”陆敬礼貌地笑了笑。 第二十七章.完.【面对选择,尤其面对生命或前途的选择无疑是艰难的。许多时候我们几天几月都拿不定一个主意。其艰难的原因很大程度是因为我们的原则或信念与其他东西起冲突引起的。比如利益、经验、直觉、道德等等。不过即使如此艰难,有一个选择到底也还算是好事,这总比什么都没的选,一条路一直跑到底的好。不是吗?】 【关于人死前会在脑中回放自己此生经历这现象,其实是有科学依据的。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去网上查询此类资料。在这里我只是想说,如果一个人在自己临终前,脑中回顾的只是自己的罪孽与后悔,或是整辈子的碌碌无为,那真是一件相当相当凄惨的事。】(未完待续) 69第二十八章 疑忌(上) 岩道的地面高高低低的并不平整,除了坑洼它还有一些弧度。那弧度有些径直向上,又有些阶梯向下,总之它不是水平的。但它却是笔直的,直的像是有人刻意磨琢过般,指引着某个方向。 “你那里有没有食物?”陆敬抬起头看着吴夕荫问道,语气难掩期盼。 吴夕荫侧过头想了想,连忙点点头,从背后解下一个黑色的背包,拉开拉链翻找起来。想来是许久没有整理过背包的缘故,她翻出了木梳,翻出了梳妆镜,翻出了纸笔,翻出了许多女性随身用品后才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一个土司面包。 陆敬一见真有吃的,一把接过面包就使劲撕起塑料包装来。可他实在太虚弱了,以至于连有锯齿的塑料包装都撕不开。 吴夕荫笑了笑,将手电放在一边,双手伸向前轻轻帮起陆敬,撕开了透明的包装。 狼吞虎咽的同时陆敬再次重生了。而这次的重生,将他的大脑活动也一起激活,渐渐开始快速运转起来。一时间他杂七杂八地想到了许多:想到了自己原本在岩洞中匍匐着前进,不知为何竟忽然晕了过去;想到了吴夕荫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想到自己还未摆脱险境,对周围的事和人都应保持警惕才行;想到自己下飞机后到达m国那天是11年12月30日,而和吴颜等人在斜坡处失散是12年1月1日。而如今…… 想到这,陆敬又咽下口面包,慢慢抬起左腕,按下了电子表的夜光键:2012年1月18日凌晨4点10分?! 18日?陆敬愕然。自己竟然稀里糊涂地在地底昏迷了半个月之多?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当时从斜坡上滚落到地底后,只是臀骨开裂而并没什么可以导致昏迷的重伤。可为何会昏迷这么长的时间呢?难道是周围有毒气? 陆敬忍不住抬头观察起眼前的吴夕荫来。虽然手电的灯光会将人的脸色印的偏黄,但陆敬并未发现这女人的脸色有任何异常,自己现在除了虚弱也并无其他不适的感觉。 那自己究竟是为什么昏迷的呢? 难道这个女人…… 陆敬故作轻松,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会说话吗?” 吴夕荫点点头,又马上想起什么似的指指自己衣服,再指指嘴摇了摇头。 这反应弄的陆敬很纳闷,他想了想又道:“你会说话,但是现在不能说?” 吴夕荫听后连连点头,随后又将刚才那个黑色背包解开,从中慢慢取出一包粉红色的纸巾递给陆敬。 陆敬扬了扬眉问道:“也是吃的?” 吴夕荫双唇一抿忍住笑,打开包装后抽出一张洁白的纸巾递给陆敬,同时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给我擦?擦汗?”陆敬说着,接过纸迷茫地开始在额头擦了起来。擦完后他才发现,吴夕荫并不是让自己擦汗,因为白色纸巾上没有水,而是干了的血块。 血渍?自己的头部何时…… 哦!陆敬终于想起来了。在他昏倒之前,好像在黑暗中与一个人发生过打斗。那么导致这长时间昏迷的原因,一定是那场打斗后自己头部受伤所致。 可是,在这陌生的地底世界,究竟有谁会暗中偷袭自己?既然那人要偷袭自己,偷袭成功后又为何不直接将自己带走或是伤害,反而是弃在原地不顾呢?如果自己没有被那剧烈的爆炸声吵醒,又是否会永远在这地底世界沉睡下去? 不,不会的。以一个特种军人的经验来思考,对方如果想要自己死,自己早就是一堆尸骨了。而自己之所以没死,已经可以断定为:那是对方的目的。对方“需要”自己活着,或者说需要自己在某一时刻醒来。而这个“某一时刻”一定就是现在了。 再深一步想,那场爆炸应该也是对方所为。在爆炸过后,不但能将自己成功“叫醒”,还能巧妙地掩盖他们的存在,不失为一个掩人耳目的好方法。而……而在自己苏醒后,给自己提供水和食物的人一定就是……对方的人…… 陆敬想到这,对眼前的吴夕荫陡生警惕之心,眼神也变的犀利起来。但他没有发难也没有说穿,因为他还需要利用吴夕荫,利用她带自己走出这里,或是带入对方的老巢。 吴夕荫发现了陆敬的异样,又在地上写划起来:【你怎么啦?】 陆敬深吸了口气,双手撑地慢慢直起身子,故作镇定道:“没事,只不过我的颈椎和臀骨还没康复,有些隐痛。” 吴夕荫讶异地看了看陆敬,低下头写到:【你站起来干嘛?你想去哪?】 陆敬笑了笑,脸上的尘土抖落了一些:“我们总不能一直留在这,往前走走看吧。没关系,你托着我,我们走慢点就是了。” 吴夕荫左右看了看,四周的黑暗与冰冷也的确不便久留,点点头写到:【你扶着墙走吧,我不能碰你的。】 陆敬不露声色地点点头,心里更加肯定吴夕荫和偷袭自己的人是一伙的。于是他一手捡起手电朝前打照着,一手扶着墙慢慢蹒跚而前。前方的吴夕荫走的很慢,两三步就回回头,很关心陆敬的样子。 岩道很长,道路虽说不上陡峭却也有忽上忽下的坡度,这对于负伤在身的陆敬而言很不好走。两人一路无话,各想各的心思,手电橙黄的灯光打在岩壁上,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又细又长。手电照不到的地方是一股浓郁的黑暗,慢慢吞噬着他们身后走过的道路。 疲劳、伤痛,再加上这诡异的气氛和自己编织的心理陷阱,都让陆敬心中焦躁不安。即便方向已经确定,即便前方并无岔路,双腿在不断交替的陆敬,单手不停在岩壁上起起撑撑的陆敬心中却没有丝毫愉悦。此刻的他反而一直在思考着吴夕荫的最终目的—— 前方会是什么呢?是老巢?是敌人?是那些袭击过曾龙的绿色激光?还是需要留个活口的生化人体实验?先是不杀死我,把我弄醒后又摆了个让我信任的陷阱自己跳进去,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如果对方是恶意的,为何想得到我的信任?难道他们的目的与我的大脑活动有关? 陆敬越想越多,甚至被自己手中忽左忽右的手电灯光晃的有些目眩。一个踉跄后,他单膝跪在地上,手电也滚到了一边。 我不怕,我不会害怕。我是军人,不会害怕,更不会退缩——此时的陆敬满脑子都在想不会怕,不能怕。却从未想过这份恐怖心完全是出于自己,也从未想过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又犯了之前犯过的错误。 陆敬,你难道忘了吗?十年前的阿瑟星球上,究竟是什么杀了康维。 你难道忘了吗?结伴同行的大忌,便是永无止尽的猜忌。 你难道真的忘了吗?你在接过怀中那枚“东洲英雄”徽章时所立下的誓言:“我陆敬,对着逝去的父亲发誓!我不会再让任何战友,变成第二个康维!” …… “当啷” 手电滚落的不远,吴夕荫回头,见陆敬因虚弱而摔倒在地上。她刚想上前搀扶,忽然想起自己不能碰触任何人,于是她又骤然止住身子连连后退,捡起跌落的手电后慌乱地在陆敬身上照了又照。 陆敬喘着气,抬头看了看吴夕荫,发现她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纯洁的像个天使。陆敬刚想开口说话,突然看到吴夕荫身后的岩道深处有一个十分微弱的红色光点。 陆敬皱起眉,疑惑地道:“那是什么!” 吴夕荫连忙转过头,也发现了那个岩道尽头的红点。 “是出口!”陆敬欢呼着大声道,说完他才想起:这个吴夕荫应该早就知道出口就在附近,而走到那个光点处一定是她的目的。那么这就意味着,自己从现在起要开始更加谨慎了。 陆敬刚收下心神,在考虑是不是要继续装作很激动时,吴夕荫已经飞快打开手电朝光点处飞奔而去。 “喂!你……你倒是慢点啊。” 一瘸一瘸,为了让对方认为他的伤还很重,陆敬故意装作疼痛无比的样子朝前疾走。果然,不远处的吴夕荫没有弃陆敬而去,在出口处激动地等着他。 陆敬在后方踉跄跟上,挥舞着右手,脸上挂起一派轻松和兴奋,喘着粗气道:“来了,来了。” 吴夕荫见陆敬赶来后转过身望向前方,发现这个红点远看很小,近看却也有两米多高,想来真的是个出口。所以她警惕地关掉手电,慢慢朝前挪去。 到了,经历了一个多小时的黑暗隧道之旅,陆敬和吴夕荫终于到达了新的起点——那个深红色的巨大地下中转站。 张大嘴,讶异吧,因为那镂空的巨大空间和错落凌乱的空中道路。皱起眉,好奇吧,因为那岩壁上淌下的深红泥浆和下方那三个酒红色发光晶状体。 两人显然都是第一次看到这番景象,一时间都呆立在岩石平台上沉默了。 一下子四周静极了。 静到这平台上一男一女甚至可以听到对方心跳声的地步,神秘和诡异气息也慢慢将整片区域围拢起来。也就在这时,他们同时听到了自下方传来的对话声。虽然隔的很远,但还是能听清自下方传来的对话双方一个是中年妇女,一个是老年男子: “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请大家相信我,我们这就一起下去!” “吴颜,我们甚至还不知道timing究竟是什么组织,他们的目的又……” “所以要搞清楚!这才是我们来这的目的!大家注意安全,我要念通行口令了!” “吴颜……不要……” “我们终至此地,这片创世遗迹。我们相信努力,我们相信团体!我们要做第一批的创世纪上帝!!” ……(未完待续) 70第二十八章 疑忌(中) “哐!!!” 强光,震耳欲聋的玻璃破碎声同时从晶状体处传来,闪的陆敬和吴夕荫睁不开眼。他们都想睁眼,看清下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也都想知道下方除了吴颜和那个女声还有哪些人在。可随之而来的剧烈摇晃开始将他们脚下的平台戏谑于掌。 “轰隆隆隆……”下方传来野兽般的闷吼,这吼声一时间又将整个地面变的像是面粉做的,竟犹如海浪般起伏开来。 两人终于站不稳,狼狈地倒在地上。 “吴女士!”陆敬大吼一声,只可惜这声音被下方传来的地震声完全淹没了。见吴夕荫摔倒,陆敬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也就在他手指快要触到吴夕荫手臂的那一刹,吴夕荫开口了。 “啊!你别碰……” 白光,吴夕荫身子忽然被一阵耀目的白色光芒包围,又是“唰”的一下,这个白袍女子整个人连着背包连着手电一起在陆敬面前消失了。 地面还在摇晃,地震的吼声也在持续,陆敬双手后撑在地上,惶恐地看着吴夕荫消失的地方。 这一切,这接二连三发生的一切实在太快又太怪异,即使是陆敬这样训练有素的军人,短时间内也接受不了这样快节奏的变故。但他毕竟还是反应过来了,只见他直起身子挺起胸膛巨吼一声,整个人迅速朝平台下方跳去。 下落过程中,强烈的光线在陆敬脸上越变越亮,陆敬的表情也跟着越来越坚定:无论吴夕荫是好是坏,既然吴颜现在就在下方,自己就绝不能错过这次与他再汇合的机会。 吴夕荫已经消失,自己身边既无水又无食物,再这样徘徊在地底只会是死路一条。与其如此,还不如…… 自己已经从刚才的对话和现场情况了解到不少讯息:那个质疑吴颜的女声是玛塔洛,那个强光的来源是晶状体,那些玻璃破碎声是晶状体爆破所致。还有,吴颜既然提到什么念通行口令,既然在说什么要弄清楚timing,他就一定知道什么。 那他既然知道什么,自己就更应该相信吴颜。相信他!就这样一直下坠,不论这半个多月来他们身边发生了什么,相信我还是吴颜的朋友,这个睿智的老者,相信他!! 下坠,下坠!如果卡修还与吴颜同行,即使我摔伤他也一定会像当初医治曾龙般医治我。没事的没事的!我绝不会就此摔死。 不!我宁可活活摔死,也绝不想因为这次的判断延时而错过与他们再次汇合的机会! timing!我来了!芊芷鹤!我来了! 吴颜!我就相信你是好样的!你找到目的地了! 张开双臂直线下坠。陆敬心中不断重复着一句话:吴颜!我陆敬来了!我也来和你们一起!前赴眼前这片耀眼的创世纪遗迹!! ※※※※※※※※※※※※ 睁开眼,上方是什么?是洞顶?……那洞顶上稀稀拉拉地在掉落些什么? 是泥灰?岩土? 火?身边怎会有零星的火苗在跳动? 痛?为何我浑身会如此疼痛? 我想起来了!我被那红色的机器人从背后偷袭后就昏了过去。然后……然后有一位金发的女神出现,她来救我了! 对了! 洞里的其他人呢? “露露!!” 没人回答?那么那些撤到洞外的人呢? “陈铛!” “……” “夏烁!特里!霍里札特!” 哦还有,芊芷陈箫呢?为何都没有人回答我?为何我感觉身体如此沉重? …… …… 陈箫四脚朝天平躺着,叫了几个名字后他疑惑地抬起头想四周查看,却先看到一缕金色的发丝覆在自己鼻间,循丝望去,这倒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艾萨露露!? “露露!” 陈箫又尝试着轻唤,试图弄醒这趴在自己怀中的女孩。然而他失败了,女孩没有醒,她还是闭着双眼,任由那肮脏的岩土和泥块覆盖在脸上。 金色的发丝变短了,艾萨露露脊背上的那些泥土中,还夹杂着些暗红色的肉块和看似是内脏的东西,可这些并没有引起陈箫的注意,反而是不远处那倒在地上的金属残骸与那些燃烧的火苗让陈箫叫嚷了起来:“啊!我们胜利了!女神赢了,她打败了那两个机器人!!” 而就在陈箫将目光锁定在金属残骸上时,从眼角余光的视野中看到了艾萨露露的腿部。无论是那纤长的小腿还是乳白色的小高跟凉鞋,都让他顿时张大嘴瞪大眼,不可置信地呢喃着:“原来是……那挺身而出的女武神……原来是……露露?” 心跳随之而至,陈箫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感觉,只是忽然觉得心脏和浑身的血液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全集中在怀中的这个女孩身上。一旦想到艾萨露露保护了自己,想到她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站出来战斗,他就不能控制心中的感情。 暖流、温靡、悱恻、怅然、甚至还狭带一些些情意的感觉充斥着陈箫周身,让他不能自禁无法释然。 “唔……”的一声,怀中的女孩慢慢睁开眼,迷茫地看着陈箫。片刻,她略张朱唇,轻唤道:“陈……” “露露你醒了!”陈箫激动地望着怀中可人,“你没事吧?受伤了吗?” 受伤了吗?为了保护我你受伤了吗?你的脸怎么了?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仔细看你的脸,才发现它是如此美丽动人,可它如今却被尘土遮盖的既浑浊又娇弱不堪。你的皮肤怎么了?那洁白的皮肤下竟多了这么多褶皱与深深的裂纹,破损的裂纹中,那微微露出的蓝色模块是什么?是你的血与肉吗? “我……还好”艾萨露露虚弱地说,“就是能量有些不够了,我们……要先找到陈铛,汽油都……在他那儿。” “好,好……”陈箫说着就移开视线试着直起身,可他下肢刚发力,才发现身体像从高处摔下来般,浑身既酸痛又沉重。不过他不在乎,还是慢慢站起并将艾萨露露背在身上。 确定两个机器人已完全毁坏,身边没有其他威胁后,陈箫背着艾萨露露走到了扇形洞穴的洞口。 “陈铛!你在那里吗?!” “吗……吗……吗……” 呼唤声由响至轻,回音将陈箫的声音还给了陈箫本人。而前方的漆黑岩洞中,显然没人能给陈箫想要的回答。 “陈铛!夏烁!!” “烁……烁……” 又是一次回声,在洞壁上划过一圈后,周遭再次陷入寂静。 “陈箫。”艾萨露露疲惫地趴在陈箫背上,无力地说道,“我估计……他们早就不在那了,大概是去了很远的地方。” “什么?!”陈箫扭过头,有些激动地看着艾萨露露,“在我昏倒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那些机器人把我弟弟怎么样了!!” 艾萨露露摇了摇头:“机器人没有伤害到他们。只是……如果他们还在周围,我和另外一个陈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们没有理由不进来帮忙的。而且我在和机器人打架的时候……试图用读心术求助过周围的人,可是除了另外一个陈箫,我感觉不到附近还有其他人在。” 陈箫皱眉:“这怎么可能?我只是为了避免战斗波及才让他们回避一下而已,并没让他们远离这里啊,再说陈铛也不可能就这样离我而去的。” 艾萨露露沉默了一会,摇头道:“我不知道了,但我能肯定他们早就不在附近了。” 陈箫也沉默了,他不是不信艾萨露露的读心术和寻人系统,只是他还无法接受陈铛会这样不打一个招呼就离开自己。难道是他们在洞口附近的岩道中遇到了什么意外? 想到这里陈箫又问:“除了我们,附近还有没有其他人在?你能不能用读心术感觉到机器人?”他说着,同时慢慢朝岩洞外走去,想亲眼证实艾萨露露说的话。 背上的艾萨露露却道:“能的,只要是有思维的东西我都能读到。那两个红色机器人说的通行证我已经知道是什么了,只不过……在这个洞穴外围我从没有感到有其他东西存在。” 陈箫驻足,质疑道:“你的意思是说陈铛他们就这样凭空消失了?”(未完待续) 71第二十八章 疑忌(下) 艾萨露露虽然无奈,却也只能点了点头:“除非我的程序出错了。你可以再找找看,我想先休息一下。” 直到此时陈箫才想起艾萨露露已经没有能量了,所以他加快脚步,试图在岩道中找到陈铛途经的痕迹或是遗落下的行李。岩道并不宽,所以即使是在一片漆黑的情况下,陈箫尽量趴开双腿一步步地缓慢前移,倒也不难发现掉在地上的东西。 可他一路磕磕碰碰地摸黑走了十多分钟,还是没有感觉到地上有任何东西,反倒是越发地深入岩道让他更加心生恐惧。这份恐惧感的来源不是黑暗也不是陈铛等人的忽然失踪,而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这个地底世界的不平凡。 他们会去哪了呢? 事到如今,陈箫也只能原路返回,慢慢走回那个空旷的扇形洞穴。 背上的艾萨露露一直没醒,陈箫自然也不忍吵醒她。只是这一路上他一直在思考:芊芷陈箫也不见了,他会去哪。 自己在被机器人打晕时陈铛等人已经退出洞穴,那时的他们或是躲在远处或是已经失踪。而艾萨露露却站出来迎战两个强悍的机器人。可是芊芷陈箫呢?他并没有躲避,也并没有迎战,那么当时的他在干些什么? 应该说,无论当时的芊芷陈箫在想些什么,身为未来的自己,在过去的自己遇难时,站出来一同作战是理所应当的。可他为什么没有任何行动!艾萨露露在苦苦作战时,芊芷陈箫又在做什么?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出手,是不是另有蹊跷? 不行,即使芊芷陈箫真的是未来的自己,自己对他还是了解的太少太少了。对于一个不怎么了解的人,就盲目地完全信任显然是不明智的。自己还是大意了吗?又难道说,陈铛等人的失踪就是芊芷陈箫所致? 可能吗?应该不可能,再怎么说芊芷陈箫也不会伤害自己的弟弟。不可能吗?如果未来的陈箫只是糊弄人的假身份,真正身份是乔装后的敌人呢? …… 越走越快越想越多,陈箫已经忘记时间忘记危险,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推理世界中了。在这个世界中他摆出了一切可能,再逐个推翻这些可能,然后再捏造一大堆更不可能的可能,再沉陷进这些不可能的可能。总之,他彷徨了…… 直到扇形洞穴又重新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才停下赶路的双腿,直挺挺地站在那扇红色的大门外。 门? 陈箫诧异地看着前方,努力想记起自己上次进入这个洞穴时有没有这扇巨大的金属红门。他想不起来,身边的金属残骸还在,那些跳动的火苗已快燃尽,尘土和烟硝也已沉淀,一切都证明这里就是自己之前来过的那个扇形洞穴,可为何原本是岩壁的地方会多出了一扇门? 仔细观察,门足有五六米这么高,气派的金属光泽和血染般的深红让人不自觉地将其与象征死亡的地狱门联系起来。门上有几道暗影,静下心来细细凝望,不难看出那是一只巨大的丹顶鹤图样。周围很暗,陈箫看不清这只巨大的丹顶鹤图样是凸出的浮雕还是镶嵌进去的雕刻,但他还是大胆猜测:这扇门是由于两个机器人毁坏后才出现的。 刚才由于急着找陈铛等人,艾萨露露也极虚弱,自己并没有观察过洞穴,也就没有发现洞内已经发生了如此变故。此时去而又返,才看到这扇巨大又奇异的红门。 那这是什么门呢?能打开吗? 陈箫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眼背上酣睡中的艾萨露露,振作一番,一步步朝门前挪去。 似有感应般,陈箫还未踏进可以推开门的范围大门居然自己打开了。虽然门很高很大,移动速度却不慢,不一会就已全部打开。只见门内只是一整片血色的鲜红,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陈箫顿了顿,斟酌着是否要继续前行。不一会他就拿定主意,将艾萨露露轻轻放在地上,迈开步子朝大门处走去。他其实也知道,自己并没有其他选择,前方即使是刀山火海,也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而就在陈箫踏入大门门槛的那一刹,他听到了语声。浑厚、低沉、理智、又带些不急不慢的男声:“噢!你们终于来了,我亲爱的觅鹤人。” 陈箫四处观望,想从眼前这片鲜红中找到声源。可是没有,身边除了鲜红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扬声装置。所以他只能握紧双拳绷紧肌肉,继续朝里走着。 “觅鹤人啊,请问你们的头领呢?他现在在哪儿呢?” 男声还在说话,从声音中听不出他的感情。 陈箫一步步深入着,嘴上开始回答起对方的问题:“什么头领?我们没有头领,我们的目的只是找到芊芷鹤。” “噢怪我不好,我想问的是,吴颜在哪儿呢?” 陈箫继续走着,脑中飞速分析着对方话里的意思—— 吴颜是我们的头领?他是吗?他不过是调整了一番我们十八个人的分组,就算是我们的头领了?这个男声如此怪异,会不会就是艾萨露露和特里当初遇到白光时听到的那个男声? 陈箫继续向前走着,嘴上答道:“我不知道吴颜在哪,不过那很重要吗?”他边说边走,不一会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四周的红光包围,看不到起点和终点。 男声又道:“不是很重要,他既然已经将通行证交给了你,就一定已经完全信任你了。那现在开始我就可以将你当成你们那些人的头领了。” 陈箫依然走着,心中暗忖:想来对方还不知道自己是打败了机器人才得以开门。而所谓的通行证,原来在吴颜那儿吗?那当初在s市的鹫龙事务所里谈判时,他为何要隐瞒? 步履渐渐加快,陈箫脑中飞速分析着,嘴上随意周旋道:“嗯,我是头领。所以有什么话你直接对我说吧。” 男声道:“邀请你们前来,是想让你们‘回到过去’从而改变历史。那么你们做好准备了吗?难道想改变历史的只有你一个人?” 陈箫刚想开口,忽然发现自己前方的鲜红开始慢慢转变色彩,那是一种从红到黄的渐变色。自己虽然还身处鲜红区域,可前方那些黄色……那些黄色为何如此眼熟?是自己曾经在哪见过的? 在哪见过呢?这种说不上是什么种类的黄…… 他想起来了,他想起许久前自己睡梦中的那个黄色。那个很浓很浓,又像虎黄又像葵黄的空间,那个艾萨露露当着自己面被解体,自己最后又被硬生生吓醒的那个异梦。 陈箫停步了,他忽然觉得这是一个圈套。所以他轻轻将手搭在腰部,那柄手枪所在的位置:“不,我还有许多朋友想找芊芷鹤,你知道他们在哪吗?我得去找他们。” 男声答道:“我不知道,不过你如果告诉我他们的姓名,我可以……” “轰……” 很轻很远,自陈箫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破声,又更像是地震声。就是这声闷响,打断了男声的话语。 “怎么了?那是什么声音?”陈箫下意识地回过头想查看,可身后除了一大片血红什么都没有。 男声顿了片刻答道:“唔……谁这么有能耐,竟打开了棱镜核心区域的地下通路,看来是个相当聪明的家伙。” “不好!”陈箫大吼一声,他忽然想起艾萨露露就在门外。于是他迅速转身,朝入口处火速奔去,嘴上却嚷道:“如果露露有什么变故,我非把你这里拆了不可!!” 男声道:“你去吧,去把你的朋友们都找来,到时候你们再一起过来就可以回到过去了。鹤门外的那个女孩没事,爆炸离这很远,并不能波及到她。” 听他这么一说,陈箫悬着的心才稍稍平静下来,抬头道:“她快没能量了,我必须找到弟弟才行,你能不能告诉我陈铛在哪?” “陈铛……陈铛……”男声又顿了顿道,“找到了,他在棱镜核心区域西南九公里的机关岩洞中。” “什么核心区域?怎么过去?” “就是……有三个相位水晶的地方。” “三个晶状体?你说的是中转站?” “中转站……这个说法也算贴切。你到达中转站后,东部第二个岩洞进去直走就是了。” “如果你骗我,我……” “如果我骗你,你再过来拆了我的鹤门也不迟。” “好!等我找到同伴,给艾萨露露加完能量后就一起回这里。到时候你要把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我!!” “没问题,你们可是第一批创世上帝,我当然会全力帮助你们。” 对话结束的同时陈箫也奔回到了那个鹤门入口。而在穿出鲜红跨出门槛的同时,出于礼貌他又问了句: “我们如果是上帝,那你又是谁?” “我?呵呵……” 男声居然露出了笑声,虽然笑声中依旧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请叫我芊芷鹤。” 第二十八章.完.【生活中充满猜忌。对新闻真假的怀疑、对朋友说的话去猜疑、对父母许下承诺的不置可否、对上司对师长目的的质疑……这些都可以归为猜忌。陆敬对吴夕荫的猜疑、陈箫对芊芷陈箫的猜疑、陈箫对男声的猜疑,这些也都属于猜忌。这两个字的字面解释为:怀疑别人对自己不利而心生顾忌。那我们在日常惯性猜忌中有否细想过为何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顾忌?真的是他人的原因才导致我们的多疑?我想不是,其实猜忌是一种很成熟的表征,有了它你才能自保,它才是你掌握独立思考的先决条件。甚至我觉得,猜忌两字不是贬义,而是如今饱满世界观中,不可或缺的组成成分。】(未完待续) 72第二十九章 螳螂(上) ※※※※※※※※※※※※ *老猫* ※※※※※※※※※※※※ 慵懒两字,用于形容任何人都属贬义。而对于一只上了年纪的老猫而言,这两字就会让人觉得有些高深了。一种伪高深,一种世故的高深。 或是徘徊在大学内;或是匍匐在校门前;或是在食堂边观察;或是在阶梯口酣睡,这里那里,任何起眼和不起眼的角落都能找到这只老猫的踪迹。这只高深的老猫,这只运气一直不怎么样的老猫…… 老猫今天的午餐是不怎么样的肉沫,这些学校食堂泔脚边的残渣显然不能让它吃饱,所以它得继续寻觅或等待,希望能发现些可以使它提起精神的东西。 经过多年的“校园生活”,老猫的确拥有一身找寻食物来源的经验,经验告诉它泔脚边有吃的,可这可怜的丁点肉沫又提醒它——你的运气并不好。 学生将自己吃剩的饭菜倒入泔脚内是一个很随意的动作,不小心将残渣溅出一些再正常不过。眼前这个男生就犯了这个毛病,饭盒中的一小段鱼尾先是掉在泔脚边缘弹起,最后又落在了地上。所以老猫舔了舔唇,上前了。 可还未等它接近目标,男生竟然忽然下蹲,将鱼尾用纸巾拾了起来。 看着那张包着鱼尾的纸巾被重新送入泔脚桶,老猫只能慢慢踱步到残渍前,舔了几下久违的鱼腥,抬头看看上方,不舍地转身走开。 四肢还未交替几步,对面走来一女生。她的喊叫引起了老猫的注意:“少东,这个你拿着。” 方才捡起鱼尾的那个男生回过头,看着女生笑了:“夕荫。” 女生不急不慢地向男生靠拢,每一步都迈的十分漂亮,像是在解释高贵与轻柔如何并存。 “晚自习带来,我要吃的噢。”女生说着,塞了包东西到男生手里。 “又是瓜子?”男生看着包装袋皱起了眉,知道这又是女生晚自习的零食。 女生不理会男生的反应,将瓜子拿过后又直接塞进男生上衣口袋:“带就带嘛,我都一周没吃了。”说完,女生整了整男生的衣领就转身要走。 见女生要走男生连忙问道:“你又要去哪?不陪我走走?”眉间丝毫没有隐藏他内心的期待。 女生留给他一个回头微笑的背影,和一个只有他们才听的懂的答案:“头文字w追捕行动。” 男生听后笑了笑,无奈地目送女生走远,左手插进衣袋,将那包瓜子握紧了些…… 每天午后的瞌睡前,老猫都会在脑中胡思乱想一番。今天它除了抱怨那到嘴又溜走的鱼尾外,还懒懒地总结着食堂边看到的那对小情侣:『洁癖,大方,爱干净且胃口尚小的男生,应该是文科生。美丽端庄,有些急性子又细心的零食女生,应该是学理科的。』 换个姿势,老猫提起前肢,用肉蹄抹了抹脑袋继续睡着。 『祝幸福……幸福到下次不会再有心思去留意那溅在桶外的食物才好。』 然而这只运气欠佳的老猫,祈祷从未凑效过…… ※※※※※※※※※※※※ *男生* ※※※※※※※※※※※※ 中午回到寝室,有的同学在打牌叫嚷,有的同学在洗衣搓袜,有的却连梦还没醒来。 陈少东早就习惯了同学们的午间活动,当然他也有自己的午间习惯。那就是在如此艳阳的午间打开窗,将自己的被褥从衣杆上收下。抖一抖干净,拍一拍灰尘,闻一闻只有阳光才能带来的蓬松气息…… 这些都是陈少东的小幸福。在他眼里幸福来源很简单——清洁的味道,或是调皮的夕荫。 如此好的阳光,让陈少东忍不住将自己的上衣也晾出去晒一晒,所以他要将口袋内的瓜子取出。而在他手触到衣袋内的包装时他笑了:『吃吧吃吧,发胖了看你还怎么执行“头文字w追捕行动”。呵呵……』 虽然夕荫每天都要和他一起上晚自习,可无论是书包,书本,还是零食之类自习必需品都一律交于陈少东保管。 而陈少东也给这种保管安上了一个十分惹人遐想的名称——信任与放心的托付。 夜幕如预期降临,陈少东背着夕荫的书包朝教室走着,对周遭那些奇怪的目光习以为常。 在他看来,背女款书包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恰恰相反,他甚至将这看作是一种招摇的炫耀。 每到晚自习时间,一楼的空教室常常人满为患,二楼教室往往因操场的嘈杂声略显吵闹,四楼教室又都大门紧闭不对学生开放。所以启智楼的303教室就成了少东和夕荫的“每日鹊桥”。 曾经夕荫开玩笑似地说:“三零三噢,三生三世的意思噢。” 而陈少东却总是对这些玩笑笑而不语,只是心中默默想着:『谁都会说好听的。爱是靠行动履行的,不是靠嘴皮子说的。』 他一直如此认为。并且这种认为,渐渐成了他原则的一部分。 …… 一成不变,吴夕荫今天也是边看书边吃着陈少东为她剥好的瓜子。 瓜子仁像小山似的静静堆在两人中间的纸巾上,见夕荫吃的差不多了,少东会继续一粒粒的剥好放上,然后看着夕荫一粒粒地抽走往嘴里送。这份淡淡的默契在陈少东眼里就是大学生活的全部快乐了。 看着看着,陈少东忽然起了个小心思,他没将剥开的瓜子仁放在纸巾上,而是直接送到吴夕荫嘴边。对方低头看了一眼,眼睛笑成了月牙,什么都没说,吃了。 接着,第二粒瓜子仁,第三粒瓜子仁,夕荫也都吃了。惯性导致陈少东将第四粒瓜子壳送至对方嘴边时,对方也吃了下去…… “噗!少东你!” “嘘……自习呢。”陈少东的食指竖在唇前,也掩盖了那颗小鹿乱撞的心。 …… 其实瓜子也好晚自习也罢,夕荫已经在每个举手投足间改变了陈少东的世界观—— 『这不是我要的大学,但这是我要的生活。』 是的,自从陈少东与吴夕荫的情侣关系确定那刻起,少东就开始这么幸福地认为着。 ※※※※※※※※※※※※ *女生* ※※※※※※※※※※※※ 这所大学的体操房内,几乎每天中午都可看到一个靓丽的身影。她或舞或蹈,或压腿或坐赏。无论其处于哪个姿态,都能将女性的阿娜多姿诠释个十足。 现在她休息着,可脑袋里却忽然响起之前自己与陈少东的对话,关于体操的对话—— “夕荫你吃零食这么凶,对身体不好。” “你是在说我会变胖吗?不怕哦……我有独门秘籍!” “就是跳体操吗?” “这可不叫体操,‘维持身材’是也。” “你还‘是也’……明明就是体操非要用个怪名。我看这个名字不如由我这个文科高材生来取……嗯,就叫减肥追捕行动吧!” “都说了不是减肥!是维持体型!!” “那就叫……‘维持’追捕行动吧!” “哎呀讨厌讨厌!什么追捕行动,搞的好像是特务一样!” “不喜欢?那就叫‘代号w追捕行动’吧。” “……你。” “决定了!‘头文字w追捕行动’!” “陈……少……东!” …… 对面舞蹈中的少女官娜此时又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旋转动作,而吴夕荫的那双眼睛也完成了两个漂亮的月牙…… 说起这个官娜,与吴夕荫的关系虽说不上是闺中密友,但也因为志趣相投的关系常常在一起八卦游玩。 体操、零食、八卦、官娜、陈少东,这些就是吴夕荫大学的全部。单是从数量上看,似乎比陈少东的全部丰富的多。 …… 这天正值周末,吴夕荫、陈少东、官娜、以及官娜的男友谢丰荣聚在一起去海边游乐。 这个四人组合,还是入学以来第一次聚到一起。可别小看这次聚会,因为它让四个人的生活从此发生了变化,或者说是扭曲。 『如果当年没有那次海边聚会,或许我和少东的孩子,真会幸福吧。』 多年之后,吴夕荫曾如此想过。但这个自欺欺人的想法,也仅仅只是一瞬而已。 而那只慵懒的老猫当时却在角落笑着:『爱情不是谁都能消受的,它已经被敏感和固执包装的太过脆弱。』 …… 再回到多年前的当时,谁都记得海水很清,海风很轻,蓝天也很高。以至于四人能透过清澈的海水在海床上发现许多东西——有各种贝类,有珊瑚碎片,有海藻,有鱼儿,还有被冲上浅滩的海星。 谢丰荣卷起裤腿打着赤脚,兴高采烈地捡起一只海星开始研究起来。吴夕荫双脚踩在海水里,低头欣赏着一浪又一浪的海水亲吻自己的小腿或脚踝。而官娜和陈少东则坐在一边,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 惬意的气氛被谢丰荣的喊叫转化成快乐的音符——“这东西拿出水就会变硬诶!好玩……嘿,看我的!”说着谢丰荣就举起手,呼的一下将海星朝海面用力横掷了出去。 这个打水漂的动作使海面溅起几个不起眼的水花,乘坐在水花上的海星则一跳跳地跑出很远。 谢丰荣可没有因此满意,他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嚷道:“这么近!再来!” 又捡起一个海星,弯着腰撸起袖蹲好姿势,谢丰荣再一次将海星以水漂的形式飞向海面。 这次,海星比上次跃的更远了些。 笑容满面的谢丰荣高举右手,大拇指竖起对着天空,摆出胜利者的停顿:“oye!” “我也来!”身边的女孩不看自己脚丫了,她俯下身拾起一个海星并做起了准备动作,“巾帼不让须……眉!哈!” 噗哧一声,海星直挺挺地冲入水中,早早地回了家。这个结果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两秒,之后除了吴夕荫本人,都大声笑了起来。 其中笑的最猖獗的当然是谢丰荣了:“你……你是在放生吗?哈哈哈哈,还是说你的海星特别沉啊?” “我,我是在放水!”吴夕荫气的直跺脚,撩起袖子再捡一个海星,“哼!这次我可不放你水了!” 可之后接二连三的失败让吴夕荫渐渐明白,实力和技巧不是靠嘴说出来的。就在她想放弃时,手忽然被一个温暖的大手掌握住了:“笨手笨脚的,我来教你。看好了……” 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谢丰荣已经提起吴夕荫的手臂使劲一弯,将海星赫然甩了出去。 蔚蓝的海平面与天空默契地合拢,拼成一幅广阔的画卷。画的最前端,是一个男生搂着一个女生的背影,他们手臂向前伸展、停顿。画的中间是一只金红色的海星,正朝着大海的正中央跳跃、旋转、飞驰。画的最下方,海水承着海滩上的倒影,倒影内是两副咧开嘴欢笑的唇红齿白…… 谢丰荣在笑,豁达地笑:『大学生活很是沉闷,但我总有方法去改变它。就像此刻的大海,我的世界,我是主宰。』 官娜注视着,诗意地勾括着:『海与天连成一线;沙与滩铺在一边;海之星飞的很远;丰荣你笑的好甜。』 陈少东在回味,悠然地回味:『真好,广阔的大海旋转的星,还有夕荫你那张如此近距离的笑脸。』 吴夕荫在总结,在思考中总结:『……而这,才是真正的快乐吧……』(未完待续) 73第二十九章 螳螂(中) ※※※※※※※※※※※※ *蓝果杜鹃* ※※※※※※※※※※※※ 有过浪漫的鲜花;有过惊喜的生日;有过刺激的翻墙;有过互换的信物;有过公园的第一次牵手;有过烛光后的初吻,有过这么多,吴夕荫却不知道它们的意义。 她甚至都不是很清楚,自己和陈少东之间的感情算不算是“爱”。 也许这些“有过”原本应该算是爱的范畴,但谢丰荣的出现,却又让吴夕荫在与陈少东经历这些时脑中盘旋着另一个人的名字。大学生涯的结束,又意外地带给她一个新结论: 『如果平淡就是爱,那么少东是我的王。如果快乐才是爱,那么丰荣是我的主……』 所以吴夕荫之后的生活,就以这个一厢情愿的结论继续展开着,展开这个精辟的理论,展开这场徘徊的爱。 —— “咦?好可爱的猫猫,哪来的?”官娜将风衣随手一扔,踱到沙发边将一只虎纹老猫抱在怀里,笑着调侃起来,“老实交代噢,是不是陈少东那书呆子送的?” 女主人吴夕荫笑着将床上的风衣拎起,理顺后挂在衣架上,同时也不忘笑着解释:“没有啦,这猫是少东捡的,最近他不是出差嘛,让我照料几天。可不许你夺人所爱哟。” “小吴同志!”官娜放下猫,故作严肃地道,“老娘这次出巡,就是特地来‘夺人所爱’的!只不过这只猫老娘没多大兴趣,反倒是你这个花姑娘……啧啧啧啧……” 说着,官娜一把将吴夕荫拉到床上,身子一翻压在其上,开始上下齐手呵起痒来。 “别……别闹呀……哎呀呵呵……你……好了呀!”吴夕荫一边躲闪一边努力转移官娜的注意力,“你别老拿我寻开心,你自己那边怎么样了?” “我那边?”吴夕荫的话凑效了,官娜停止了手上动作,低下头沉默起来。 良久,官娜整了整衣服坐在床边哀怨:“说实话,自从和谢丰荣分手后我就没想过找什么男朋友,男人真的没一个好东西。” “是啊,我也觉得。”吴夕荫也坐起来附和着,可她的语气太过无力,官娜从中好像发现了什么,她道:“小吴同志。据我所知你最近好像和谢丰荣越走越近了噢?” 吴夕荫像被刺到了什么,呆了一呆赶紧否认:“没有的事!你哪只眼睛看到的啊!尽胡说!” “那个!是什么?”官娜伸出手指向窗台,“还需要我解释吗?我们的小吴同志?” 随手指方向看去,明媚的窗台上除了阳光还有一个大花盆。花盆内种栽的是娇艳的蓝果杜鹃。 的确不需要解释了吴夕荫,这种稀有的植物,这很难养活的盆栽,这类谢丰荣最喜欢的花卉已经出卖了你。 “官娜,我……你刚进屋就发现了?”女主人无力地望向来客。 官娜只是轻轻一笑:“你别忘了,我可是做过两年的谢夫人噢。我们这么多年的姐妹你还想瞒过我的法眼?” “……别告诉少东。”吴夕荫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却说了句最没用的话。 “喵呜……”角落边的老猫打了个不轻不响的哈欠,打断了两个女人的谈话,也打断了这怪异的气氛。 …… 大学毕业后的第三年,吴夕荫在这所自己租的屋子内第一次听到从别人嘴里说出这个名字。而她之所以默认的如此爽快,是因为她日记本上涂满了密密麻麻的“谢丰荣”?或是因为这些字丛中夹着的那行字? 【谢丰荣谢丰荣,你让我如何是好啊你!谢丰荣谢丰荣,为何我对这三个字毫无抵抗能力啊!】 『真的毫无抵抗能力啊!人家官娜只是随意一说起,你就缴械投降的一丝不挂了呢……我的女主人。』老猫还是那只老猫,不会因为过了三年就变成老老猫。 老猫还是懒懒的高深,不会因为被陈少东捡回去就变成一只肯抓老鼠的老猫。 但老不代表木衲,不肯抓老鼠不代表不会。它就好像现在的吴夕荫,生活充满着变数…… ※※※※※※※※※※※※ *风尘处女* ※※※※※※※※※※※※ 篮珊区的g市很热闹,但在陈少东眼里却丝毫没有任何留恋的必要。他只想早点回s市去。那里有他的家,有他的心上人,有他的港湾。 其实对于一个每周都要去一次女友家的男人来说,出差应该是对其幸福生活的锦上添花才是,可陈少东偏偏就是这么个专一的男人。除了专一,他还有一个特点——对女友绝对信任。 …… 论热闹程度s市丝毫不亚于g市,特别在市区的夜晚,这种热闹会不知不觉开始朝欲望方向变质,但这种变质还是满足不了人们的需求。 谢丰荣梳着小风头,手举高脚杯,一双眼微微眯起,试图透过酒杯内的红色液体看到些他想要看的风景。 他如愿了——红低领,红短裙,红色高跟,以及那一双剔透的黑丝袜大腿扭着蛮腰在眼前姗姗掠过。 “这位女士……”谢丰荣端起酒杯,摆了个自认为满分的表情上前,上前。 …… 两个不同地点的灯红酒绿,两个完完全全不一样的心态。可笑的是有一点使其别扭地相通起来——陈少东此时心里想着的是吴夕荫,而吴夕荫却在想着谢丰荣时,在酒吧门口遇到了谢丰荣。 『啊!丰荣……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遇到你。虽然没有准备,但这是我们的邂逅!』 『虽然没有怎么打扮,我还是要好好表现自己!来吧,上前,上前!』 吴夕荫看见谢丰荣身边搂着一个红衣女子,但她没在乎。因为她看到谢丰荣正举着右手在和自己打招呼。 『来了,我的邂逅……』 谢丰荣举着右手,潇洒的一声“texi”硬生生地将吴夕荫嘴边的那句“hi”噎进喉咙里。 原来属于她们的第一次邂逅,会是如此短暂…… 第二天早晨,阳光直接洒进吴夕荫的卧室。她揉了揉红肿的双眼,迅速起身走到窗台边发起呆来。 她好像在观察什么,又好像在决心什么。 『蓝果杜鹃,为什么这个谢丰荣最喜欢的植物我却养不活?一定是方法不对!对!一定是方法阻碍了我和他的进展!』 “哼!”吴夕荫忽然大叫一声,托起有些发嫣的杜鹃吼道,“就算你是个花花公子,我也要让你得到我一次!!我们走着瞧!” 于是在老猫眼里,这个周末的上午整间屋子都被花花绿绿的衣服所覆盖了。 『你在打扮么?你在绽放么?你在充当“风尘女子”么?我的女主人。』 『你在决心么?你在努力么?你要用那盆晒嫣了的蓝果杜鹃去“请教”谢丰荣么?』 『可是女主人,你知不知道谢公子所垂涎的猎物,不是你这个处女换套行头就学的像的呢?』 『一个故作风尘的处女,惹来的只能是满身伤痕吧……』 “不行!根太底!他看不上!”“喵!!!” 吴夕荫扔出的黑色高跟鞋,掐断了老猫惬意的午休…… ※※※※※※※※※※※※ *沉沦* ※※※※※※※※※※※※ “你……是吴夕荫?” 无论是一改之前的休闲风,还是那新染上的金色长发,或是迷人的高跟鞋与超短裙,写在谢丰荣脸上的表情都已预兆着吴夕荫此次“变革”的成功。 “不认识我啦?”吴夕荫想笑,但又不敢笑的太甜,她担心那些沾在眼眶上的假睫毛随时会背叛自己。 可谢丰荣的眼睛却从没在吴夕荫她脸上逗留过。他所注视着的一直只有那吴夕荫风韵的胸脯与下半身的曲线。只见他眨眨眼说道:“当然认识。我这人有个优点,对属于美女行列的女人记性特别好。特别是……”说着,谢丰荣就朝吴夕荫身上贴去。 不知是抵挡不了谢丰荣那浓郁的男人气息,还是觉得对方进度实在太快,吴夕荫竟有些喘不过气来,一双手盲目推脱着:“啊,丰荣。我来……是有事要请教你的。” 谢丰荣此刻满脑都是男女之事,误以为对方这话是在暗示自己,当然笑的合不拢嘴。只见他大手一弯,已经搭在了吴夕荫后腰上。 两个人忽然近距离的面对面让吴夕荫一下子窘迫难当,她垂下眼帘想拒绝,但谢丰荣没给她机会,强有力的右手紧紧箍在吴夕荫的纤腰上。在谢丰荣眼里,今晚的吴夕荫已经是他的女人了。 “想请教什么?是不是这里不方便问?去宾馆还是我家?” “我……我想问问你,我家的蓝果杜鹃为什么快死了……” “那就是去你家?走吧!”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噢?那个姓陈的在?” “不是……我是真想问问你蓝果杜鹃的事……” “那也要我看了才知道啊!走啦!” …… …… 床上,谢丰荣把玩着吴夕荫解下的红色发带,意犹未尽地道:“美女,感觉如何?没想到你还是个处女。” “你……好讨厌……啊!你怎么还要……” “良宵苦短,我们何不……” “可你还没告诉我蓝果杜鹃的事。” “你怎么还提那个……我还想问问你我办公室里的花怎么跑你家里来了?” “我……” “蓝果杜鹃不能这么养,它是一种很爱阴凉和潮湿的植物。你这样放窗台上晒着,早晚会被晒死。” “噢……丰荣,这是你最喜欢的花,对吗?” “我喜欢?哈哈哈!我现在只喜欢女人和酒。你要是喜欢的话我那里还有不少花粉,你可以来拿。” “……好,我会来拿的。” “那么现在……美丽的女士,为了表达对我的谢意,允许我再征服你一次吗?” …… 『今晚,你答应送我东西,还给了我们下次见面的机会,这说明我在你心里不同于那些酒吧女对吗?这真好。』 『今晚,我把第一次给了你,就是你女朋友了吧?』 吴夕荫在一次又一次的冲撞中满足着,沉沦在自己心中的幻想国度。 而老猫却捂起耳朵,跳上了厨房的灶头。 『可笑的女人,陈少东是去出差,不是去世。』 『鱼儿上钩了,还是故意的。它付出它的生命,只为博得渔夫一笑么?哪怕这个笑容,只是渔夫千万次笑容中的一次呢……』 ※※※※※※※※※※※※ *游戏* ※※※※※※※※※※※※ 那晚之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吴夕荫和谢丰荣走的更近了。他们互相交换东西——谢丰荣给吴夕荫花粉,吴夕荫则给谢丰荣自己扎过的红色发带。他们一起逛街——谢丰荣手插裤袋,吴夕荫紧紧挽着谢丰荣的手臂。他们甚至住在一起——每晚吴夕荫都会等谢丰荣回来,虽然很多时候都等不到。但是没关系,吴夕荫有时等久了会偷偷跑去酒吧门口继续等。 她以为每天早上给谢丰荣做早点就是他女朋友了;她以为两人同居就是他女朋友了;她以为知道他喜欢吃什么菜就是他女朋友了;她以为按他要求,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就是他女朋友了…… 然而她这份一厢情愿的情侣关系,却因为陈少东的回归和谢丰荣的一句话被轻易捏碎—— “他要回来了?那这里不能住了,等他什么时候再出差你打我手机,我再过来玩。” 『玩? 这是玩吗? 陈少东回来你就要走? 你不知道我对你的心吗? 我们难道就不能一起面对陈少东吗? 丰荣……』 看着捏住电话发愣的吴夕荫,老猫换了个姿势继续睡着:『傻妞哭什么?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花花公子的么?即使你心里早有准备,还是如此不堪一击啊。那你只能注定是个体无完肤的女人……』 一切都是注定好的,只是这间粉红色的屋子里从此少了个男主人。只是这个女主人粉红色的心从此少了某处…… 吴夕荫的生活忽然从天堂跌到了凡间,平淡至极的人间。陈少东的确是个很平凡的人,工作的平凡,相貌的平凡,甚至连感情生活都是平凡的。 这也不能怪他,经历了三年的大学恋爱,再面对如此大的生活压力,还有什么动力能让他精神抖擞去经营一场轰烈的爱情呢? 爱情是会因时间而消磨的,审美观也是会因时间疲惫的,而男人的热情更是会随着时间的堆积而冷却。如今陈少东这个男人,其实能做到专一这个地步,真正是不错了。 但这个不错也只是对容易知足的人来说。对于被谢丰荣滋润过的吴夕荫来说,乏味的每月一次电影,枯燥的每周一次逛街,一成不变的每天一次接吻都让她觉得腻烦,厌倦,甚至排斥。 在如何抓住女人心这一点上,谢丰荣比陈少东的确老道的太多太多了…… 陈少东想的是何时求婚,而不是求婚的结果。 吴夕荫盼的却不是什么婚姻,而是陈少东何时再出差。 而那只老猫,在回到陈少东家后,又遇到了一次在它看来有意思的事—— “少东,你不要这么激动。这不是我的意……” “公司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我!!” “少东,我只能说……很抱歉。” “老板!我都要结婚了!你现在让我辞职!?” “少东,我知道你不容易,可公司观察下来,就数你的成绩……” “不要和我谈成绩!噢……我知道了!一定是我这次出差被人撬了墙角!对不对!你告诉我是谁!!” “……少东你不要这样……” “我管不了这么多!我好不容易靠自己的节省买好了婚房,现在你让我辞职,我拿什么去还贷?!” “我……我只能说让你辞职是最大的恩惠。如果你不辞职的话……我们只能解雇你了……” “**敢!!我……” 老猫闭起眼,不想看到陈少东将屋内的东西稀里哗啦地砸向他曾经的老板,也更不想看到老板走后陈少东颓废的样子。 所以它只能听,听陈少东的喃喃自语,或是胡言乱语—— “怎么办,怎么办啊……”“混蛋李常山!一定是他干的!”“怎么办,怎么办啊……”“一定是马耀伟干的!”“……我……怎么向夕荫交代啊我……”“……对!不告诉她!”“也不行……” “告诉她”“不告诉她”“告诉她”“不告诉她……” …… 老猫轻轻走向盛着水的瓷碗,轻轻舐上一口,舌头巴哒巴哒地扇的很响,也许它想说话吧。 如果它真能说话,它一定会开口对主人说:“陈少东,如果我是你就先把房子卖了,再把这狗日的公司黑幕全曝光出来,大家一拍两散!” 『是的,如果我是你。如果……』(未完待续) 74第二十九章 螳螂(下) ※※※※※※※※※※※※ *窗台* ※※※※※※※※※※※※ “又要出差啊?”吴夕荫正在将陈少东的上衣往衣架上挂,听到他的话后手上动作顿了顿,“这次又要去几天呀?” 谁都能从吴夕荫的语气中听出兴奋的意味,可偏偏陈少东不行。因为他和大学时代一样绝对信任她。 “嗯,这次……我也不知道去多久,快的话个把月吧。”陈少东支支吾吾想蛮混过去,心里想的却是上哪找新工作。 “那……你回来前电话告诉我一声噢。”陈少东还在为之后的路寻找着出口,吴夕荫之后的路早在听到“出差”时就已经铺好了。 这对名义上的男女朋友在一个轻巧的出差幌子下,生活开始被指向两个方向:一条阴霾,一条明媚。 至于那只老猫,在这个幌子下当然又“被”住到了女主人的屋檐下。 不过现在,它开始担心了:『吃好睡好这么多年,忽然要面对被遗弃的危险我怎能不担心呢?』 『肯定是会被遗弃的了。以现在的情况看,陈少东无论找的到工作与否,经过之后几天吴夕荫和谢丰荣的云雨生活,他铁定没戏了。』 『陈少东一旦失恋,以他的懦弱注定是没人会管我了。谁会管呢?陈少东不会,吴夕荫不会,谢丰荣不会。那么……官娜呢?』 『我得去试试,至少官娜抱过我这个……爱情的牺牲品……』 然而老猫的运气还是和多年前一样,并没有因陈少东的收养而有所改善——官娜家里有狗了。 而在老猫气馁的同时,阴霾也似乎迷失了方向,它居然找上了理应春风得意的女主人—— “喂?丰荣呀?……我?我是夕荫啊……吴夕荫呀!……想起来啦?哎我和你说噢,少东又出差了,你怎么说?过来吗?……不一定非得今天的啊,明天呢?……那后天呢?……我知道你忙,可……那你什么时候来住?不能拖太久,少东随时会回来的……不住啊?那来坐坐,我做饭给你吃好吗?……下周二?好的我看看我还有没有假期噢……嗯你忙你忙,我挂了噢?……丰荣,亲我一……” “嘟……嘟……” 挂下电话,吴夕荫甩甩头发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拍拍自己脸颊,摆出个胜利的pose:“ye!本姑娘还是这么漂亮!丰荣!尽管放马过来!偶来把你……征服!……啦啦啦!” 看着吴夕荫一扭一扭的小蛮腰,老猫吸了吸鼻子:『很好,托“头文字w追捕行动”的福,你现在身材已经很棒了。虽然不一定有效,但我还是要把我的祝幸福,留给你』 …… 周六,周日,周一。 经过三天的吹染发型打扮,三天的化妆设计,三天的实景对话模拟,吴夕荫终于迎来了她的桃色周二。 忙了一天,包括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包括做好整整一桌谢丰荣爱吃的小菜,包括扎上那根谢丰荣最喜欢的红色发带。 接下来的,就是等待。 六点。 吴夕荫起身热菜,打开电视,等待。 期待悄悄爬上她的面容,渐渐占占据着整个表情。 七点。 吴夕荫关掉电视起身热菜。厚厚的粉底下她依旧在笑,笑的很欣然,也很体谅。 八点。 吴夕荫热菜,心跳加速。 只因这个时间,是以往谢丰荣最可能出现的。 九点。 吴夕荫热菜,看着手机发呆。 『要不要打?他很忙吧?过会再打。他应该马上就来了,过会就打。再等一下下。』 十点。 谢丰荣忙音。 心中的什么,开始渐渐沉了下去。 十一点。 谢丰荣忙音。 『他真的好忙噢,我……我热菜……』 可泪珠开始在眼中打转。 十二点。 饭桌上的红酒已被打开,吴夕荫托着酒杯趴在窗台,试图从过往的每个路人中发现那个每晚梦见的身影。 『啊!他来了他来了!』 不是。 『这个是他这个是他!准备开门!!』 也不是。 『那个四处张望的是他吗?大概他很久没来忘了我住哪一栋了?我这就下去接!』 又不是…… …… 丰荣……我困…… 丰荣…… …… 吴夕荫的头搁在窗台上,等待。看着蓝果杜鹃,等待。绑着红色发带,等待。背对着变冷的饭菜,等待。紧握着手机,等待。揉着发黑的眼袋,还是等待…… 期待着,欺骗着,回忆着,困倦着,等待着…… 『你会来的,你会回来的,你会回这个我们的家。我等你,我等你,我等你我等你……』 一点,两点,三点。 『丰荣,开门吧,你有钥匙的。来,开门,冲进来,一把将我抱起来,让我像以前那样,在你怀里撒娇耍无赖……』 四点。 『时间,你走慢些,你走快了丰荣赶不上啊……』 酒,两瓶红酒一滴不剩横在地上。这场等待,终于宣告失败…… 可是四点半,有人开门了。 是男人,是酒气,是一身颓废。 “嗝!夕荫!我……我回来了……” “丰……” “我……找不到工作,我……嗝……很没用……” “丰……” “夕荫……我爱你……” “你回来了……再,说一次爱……告诉我刚才没听错……” “嗝……爱……你……” 为什么要说“你回来了”,为什么要说“爱”,为什么要两人同时喝醉,为什么少东你,要回来…… 为什么两人要倒在床上,为什么两人不再对话,为什么陈少东不做安全措施,为什么吴夕荫要了还要…… 『是因为两人的爱,是因为陈少东的不能自已,是因为吴夕荫的魂不守舍,还是因为我这只倒霉的老猫,注定要知道那个扭曲的结局?该死的酒精!』 ※※※※※※※※※※※※ *小孩* ※※※※※※※※※※※※ 那个疯狂的夜晚过后,除了让酒醒后的陈少东一早就离开吴夕荫去更加努力地寻找工作,还带来一个副作用——吴夕荫怀孕了。 得知这一点后吴夕荫不下十次联系过谢丰荣,可对方却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说到最后双方几乎是撕破脸皮,但这显然对事态发展没有任何帮助。 看着自己一天天鼓起的小腹吴夕荫急了。她不在乎谢丰荣抵赖,那不属于意外。可她在乎对陈少东的交代。 怎么交代,一个在男朋友心目中还是处女的自己,在他出差回来后怀孕了,这该怎么交代? 『就说是被强奸?不!你已经背叛了他,你还要再骗他吗?你早就不是好女人,怎么能在欺骗他如此之长的时间后,在闯了祸后,再给他戴这么大一顶绿帽子!』 『对!我不能让陈少东来背这个黑锅!我要自己负责!』 『可是孩子怎么办?怎么办?』 很好吴夕荫,既然是自己负责,那等待着陈少东的势必只有一个结果——分手。 而陈少东也的确在这个节骨眼回来了。说是出差,其实不过是去找新工作,而找到了新工作后的陈少东,当然是第一时间出现在吴夕荫面前了。 他不知道,自己进门时的那句“夕荫我换工作啦!我们马上结婚吧!”不自觉地点燃了未婚妻心底深处的罪恶感。 …… 陈少东是固执的,固执地信任吴夕荫。对于吴夕荫提出的一切分手的理由和借口一概不理,依旧执意要举行这场一个人的婚礼。 所以连带的,放在吴夕荫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了——出走,或强行分手。 出走,谈何容易?对于一个工作稳定,父母双在的都市依赖型女孩,她能走去哪?就算她走了,陈少东也不会死心的。或许他会找,或许他会闹,或许他会生不如死。这些都不是吴夕荫希望看到的。 想让他死心只能分手,强行分手。这个可行。可是该如何做呢? 『既然陈少东不信我不爱,也不信我出轨,那我就让他相信吧……』 …… 吴夕荫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罪恶的导火索—— “就一次,丰荣,只要你再和我做一次,我求求你……” “你以为我这么笨?夕荫,请你别再纠缠我了。就算把我绑过去,你还是不能证明孩子是我的。即使是我的,我也不会给你钱的,没什么事的话……” “不!丰荣你别挂!你听我说!真的……这次是真的,我只要你来一次我家。来,来和我做一次,你就可以走,就可以走。我再不会纠缠你的。真的!!” “……你的目的是什么?几个月不见你是疯了还是傻了?” “丰荣,我……我想和少东分手。你,给我个借口好吗?” “……真的?” “我发誓。” “好,时间,地点。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会让你知道我的手段。别忘了,我了解你的底细。” 『手段,底细。宝宝,这可能是你父亲对你母亲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了。丰荣,你好毒……』 ※※※※※※※※※※※※ *螳螂* ※※※※※※※※※※※※ 今天,现在,老猫已经不想看不想听。卧室内这曾经熟悉的节奏和呻吟现在听来太过刺耳也太过讽刺。 『如果我祈祷真的有用,陈少东,你不要来,请你不要来。唉……』 老猫现在多想将总门反锁,或将煤气灶打翻,或将这对鸳鸯拆开。但是理智告诉它没用的。 『没用的,既然吴夕荫想让陈少东看到些什么,自己再如何阻止都是徒劳。那是早晚的事。』 “咔嚓……”“吱……” 总门被轻易推开,陈少东开门后带着笑脸朝卧室方向走去。 是的他在笑,他心里正高兴着,因为吴夕荫今天特地请假,让他中午来接她去市区看电影,逛街,然后唱歌,然后用餐,然后看海景,然后在宾馆开个房间…… 在陈少东手里拿着鲜花,拿着钥匙哼着小调一步步向卧室迈进时,老猫转过它臃肿的身子,将脸面对着房门,对着那雕刻着【303】字样的房门…… 『原来三生三世,只等于三年么?』 …… 开门声,然后定格。 什么都定格了。包括女人的呻吟,男人的喘息,床铺的颤动,少东的呼吸。一个局外者的呼吸…… 既然是局外者,当然是没人关心的。没人关心,甚至—— “你好!姓陈的,好久不见。” “少东,这回你……相信了吧?” “喂!说话啊,戴绿帽子的傻蛋!” “少东?” “你女人是我的,她求我上她呢。” “我……是的少东。” …… …… 少东……少东…… 陈少东…… 陈少东? …… “不!!” “不!!!” 咆哮。 咆哮,破碎,猫叫,撞门,奔跑。一连串的声音在一瞬间内完成,由近至远。 猫主人的钥匙跌在地板上,砸了个小坑。猫主人手里的花瓣飘满了整个屋子,很香,很刺鼻。 吴夕荫,谢丰荣。你们成功了。 …… 老猫被陈少东踩了一脚,逃到了楼道外的窗台上,它躲了起来,它静静望着。 原本它想看一眼陈少东的落魄背影,好永远记住这个曾经的主人。但它的目光被窗外的树枝吸引了。 那树枝上立着一对昆虫,慢慢演绎着一段与什么故事相符的故事,这故事和那故事,都同样使老猫哀叹—— 那只雌螳螂双臂夹着那只雄螳螂,很隆重的样子。它们在交配,在繁衍。 繁衍时有个仪式正在举行:雄螳螂将头部伸向雌螳螂的头部,不太像是接吻。雌螳螂懂了,它张开小嘴,用嘴部将雄螳螂的头部一下子包裹起来,接着搀食,咀嚼。 一口,一口,慢慢地,它将雄螳螂的头部完全吞入,静静消化。 雌螳螂为了下一代,会亲手杀了孩子的父亲。而雄螳螂在死前,还在享受天伦之乐呢…… “喵呜……” 一声猫叫,分不清是笑还是哭,从窗台出发,飘去远方。 倒霉的老猫。 …… 『为何你要将我从大学垃圾堆里捡起?为何你们的三角关系,你们的彼此伤害要波及到我……』 『与其虐我心,不如虐我身啊……主人……』 ※※※※※※※※※※※※ 『如果当年没有那次海边聚会,或许我和少东的孩子真会幸福吧。』 多年之后,吴夕荫曾如此想过。但这个自欺欺人的想法,也仅仅只是一瞬而已。 “喵……” 第二十九章.完.【老规矩,纯言情我无话可说。如果有人质疑章节名,对我说螳螂是为了下一代才吃掉丈夫的,那我会对他说不完全正确。雌螳螂弑夫是为了维持自身的营养,螳螂的完全受精率并不高,也就是说雄螳螂很可能是白死。单单在吃掉孩子的亲生父亲这一点上,吴夕荫无疑更像雌螳螂了。当然这个真正的“亲生父亲”,也是她多年后才知道的。】 【另附自创歌曲《窗台》其中一段歌词,以表谢意。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去“作品相关”中找链接。】 *.*.*.*.*.*.*.*.*.*.* 爱 还是在徘徊 可笑的恋爱 魂不守舍的游离状态 * 等待 等待你归来 等待你开门拥我入怀 * 趴在你可能出现的窗台 骗自己说你就要回来 窗台 黑色在覆盖 泪眼在倦怠 我 宣告了失败 今晚你不再 会回属于我们的住宅 * 再 等你一整晚 这次你大概 会开门将我用力横着抱起来 让我耍无赖 让我装可爱 让我问你要不要小孩 * 剩下这干枯的冰冷窗台 让我来 来灌溉 来种一盆真爱 剩下这寂寞的冰冷孤单 让我来 用力爱 爱上爱上你的失败 *.*.*.*.*.*.*.*.*.*.*(未完待续) 75第三十章 第三组(上) 沙啦、沙啦的,什么声响?它闹醒了我,扰到了我的梦境。梦境中的血不是鲜红,是深褐的;梦境中的床不是温柔,是痛楚的;梦中的你不再熟悉,是陌生的。 陌生的你跃上三楼的窗台,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梦中的你还是懦弱和无趣极了,但你终究还是如此轻巧地离我而去,就像我腹中那还未面世的孩子;梦中我没听到孩子的哭声,因为他实在是太小了,还未在我腹中住满一个月,他就已迫不及待地离开了我;梦中的他不断用力冲撞着我,然而我却已哭成泪人,我甚至想听听自己孩子被父亲亲手杀死的哭声,哪怕那会像猫叫一样刺耳也好。 梦中是有猫的,那老猫对着你跳下去的地方呓语着,我从来不知道猫还能发出那种声响,也正像我从来不知道男女欢愉会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 梦中,他在我身上一次次经历高峰,像是在泄愤。 梦中,你买来的花瓣撒在屋里浮沉,像是个永恒。 梦中,你边绝望嘶嚷边绝望地飞奔,像是在提问。 你问,你身后这间三生三世屋的门,像不像空城。 你问,我曾对你许下那厮守的时分,是不是红尘。 你问,为何心脏会在最幸福时变冷,一层又一层。 你问,你问,你问! 可是你在还未得到答案时,就永远沉沦。 我多想说:爱你,我不曾。爱你,我不能。 …… 沙啦、沙啦的,梦境被扰乱了。恍惚中我依稀记起那好像不是梦,那好像是我的曾经。可那又如何呢?在陈少东离开人世两年后,命运像在开玩笑似的,让我在海边的街上遇到了那个和谢丰荣长的极其相似的男人。 我很想视而不见,也很想告诉自己我已经痊愈了。我更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并且告诉自己即使他就是谢丰荣本人,我也不会再理这个伤透我的人了。然而脚步还是不争气了,它们像商量好了似的,失控地一步步朝前迈去,朝那个背着一个外国人、浑身湿透了的男人处迈去。 他的脸吸引了我,单单只有这一点,就已经完全吸引了我。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下贱,会满脸堆起微笑上前打招呼,但我偏偏还是这么做了。 “你好,请问需要帮忙吗?” “你好小姐,我叫周蟒……” ※※※※※※※※※※※※ 沙啦…… 又是一下轻微的声响,让我终于完全清醒过来。 睁开眼,一片昏暗。沙啦,沙啦。我感到自己趴在一个人的背上,暖暖的很舒服,我也正在跟着他的起伏而起伏,他是在走路吗?刚才的沙啦声就是他的脚步声吗?那微弱的光芒又是什么呢? 渐渐的我能看清了,前方有一股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晃动,好像是手电的光晕。 “唔……”喉间不自禁地发出一下声响,引起了他的注意。 “啊!”他回过头,让我看到了那张最想看到又最不想看到的脸,“你醒了?!”说完他慢慢下蹲将我从背上放在地上。 地上冷极了,根本没有他背上舒服,所以我皱起眉表示抗议。可他没有理会我的小任性,只是体贴地道:“水,快给她水。” 递给我水瓶的人不是周蟒,而是……龙则?! “啊?龙经理?你怎……” “先什么都别问。”龙则打开水瓶后递到我嘴边,示意我先喝口水再说。 在喝水的时候我不断打量着眼前这些人,并疑惑地看着周蟒,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我的确好奇极了,我只记得之前和周蟒在丛林里寻找那个timing的地点,却忽然出现了四个绿色机器人,它们发动进攻后我和周蟒狼狈逃窜,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而现在,我睁开眼后身在一片黑漆漆的洞穴里,身边除了周蟒竟然还有三个人——一个是龙则经理;一个是盘着头发扎着辫子,看似是古代人的西装男;一个是手里拿着青色长剑,一脸的大胡子,看上去像是外国人的中老年人;还有缩在角落里,双眼放着绿光的……猫?就是那只陈少东死后我收留下的老猫,就是那只我暂交给龙经理的老猫? 天啊周蟒,在我晕过去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周蟒看出我的疑惑,一边递给我食物一边将事情的发展经过简单介绍了下。原来那个鹫龙社的军师兼作家吴颜真有些能耐,短短时间内就将完全不相干的几组人合理分配了一下,让他们在分头行动时不至于人员太散;周蟒原本还是坚持和我单独行动,只是他担心再遇到机器人之类的危险我会应付不过来;而龙经理和那个古代西装男吴可扬又是至交,他们和那个外国人艾伦西亚分到一组后被周蟒说服,答应一起结伴而行;老猫在吴颜这里竟也算是一个“人员”,经过人数统计分配后也被分到了我们这组;最后,龙经理和吴可扬答应我们这组以周蟒为主,一切行动还是听他的。 虽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但我们的宗旨还是没变,就是找到芊芷鹤,回到“过去”。 我就在想:如果我真能回到过去,能不能挽回少东的性命,能不能挽救我那还未出世的孩子,能不能将谢丰荣的事处理的更好一些,或者能不能……索性和周蟒开始一段属于们的故事呢? 想着想着,脚步不自觉地越走越慢,不一会我已经落在队伍最后。这样也挺好,默默地一步步跟随,偷偷地静一静自己。 最前方,是穿着一身黑色羽绒服的帅气周蟒。他提着手电,小心翼翼地向前挪步,每一步都迈的那么踏实那么坚定。我一直没有问起过他的过去,不过我想他如此急切地想找到芊芷鹤一定有非同寻常的原因。虽然我还理不清对他是什么感觉,也还不确定自己为何要帮他。不过我能肯定:我愿意为他付出,愿意为了他的笑而乐,愿意为了他的悲而哭。 龙经理还是老样子,一百年不变的灰色西装。虽然现在西装粘有许多血渍,但他搀扶着身边那个吴可扬走路的样子,看的我竟有些想笑。这让我想起许多小说中男性和男性的暧昧戏份。他和这个吴可扬究竟有什么故事?在我看来拥有最完美生活的龙经理,难道也有寻找芊芷鹤的理由吗? 那个艾伦西亚怪里怪气的,不怎么开口说话,看人的眼神好像谁都是敌人一样。一柄发着青色光芒的长剑,就是我对他的全部印象了。不过陈少东的老猫好像挺喜欢他?是因为他穿着一身古怪的衣服吗?还是他身上那股难闻的鱼腥味? “吴夕荫呢?”周蟒顿足,紧张的回过头四处寻找,直到看到我缩在队伍最后的身影才放下心来。不过他那眼神并没放松多久,就开始责备起我来:“别到处乱走,这里充满危险!过来,跟紧我。” 喜欢他的大男子主义,也喜欢他对我的关心。虽然他是个急脾气,也曾经是**的一份子,但他终究不是个坏人,至少他对我很好。 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笑嘻嘻的看着他,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他努力地抿住唇,装着不想笑的样子,故作威严道:“你看看谁像你这样三心两意的,我们要步步为营,每一步都小心谨慎……你笑什么,你到底听到没有!” 真好,就如此默默跟着周蟒,温暖地和他撒娇。脑中忽然想起一段短文来,感觉心中是满满的温馨和满足: 【炊烟起了,我在屋里等你;夕阳下了,我在山边等你;叶子黄了,我在树下等你;月儿弯了,我在十五等你;细雨来了,我在伞下等你;流水冻了,我在河畔等你;生命累了,我在天堂等你;我们老了,我在来生等你。】 “周蟒,你会等我吗?”不自禁地,我问出了口。 他不知我心中所想,只是点点头说:“等啊,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我会放慢脚步的。只要你别乱跑,我发现你走丢当然会等你。” 足够了,有了这句答应,我就没有白来。 “继续走吧,大家提起精神,我们到下一个山洞就吃饭休息。” 他又略带责备地看了我一眼,才回过身继续朝前走去。这才是我的周蟒,心急的孩子,有担当的男人。 …… 岩道很大很大,虽然我们越走越深,但我总有种越走离终点越远的感觉。不知走了多久,途中周蟒的手电换了三次电池,龙经理提出休息两次,艾伦西亚暴躁地用长剑劈砍岩壁四次。但终究我们还是继续走着,没有休息,没有停留。 硬邦邦的岩道越来越斜,我们只能手牵手继续朝下深入。虽然每个动作还是如此小心,却没有之前的谨慎了。前方手电的光芒和我们的体力一样,随着暗淡而愈发接近极限。但周蟒还是没有休息的意思,他还是在号召着走走走,仿佛想一直这样走下去,直到看到他预期中的终点,或是他人生的终点。 岩道中大大小小的岔路很多,我们也不可能再分头行动,只能尽量沿着直线前进。遇到左转还是右转之类的难题,也全都交给周蟒来决定。当人们在面对根本无法知道答案的选择时,难免会觉得气馁。单凭猜测去解答的选择题,实在比判断题和问答题让人难受多了。 所以时间一长,这种无法逃避又必须面对的气馁感让周蟒也开始暴躁起来。看着他喘起粗气,无数次地拍拍脸颊振作精神,同时还要在我们面前装出他很有信心的样子,真觉得有些难为他了。 然而就在我们发现地势越发陡峭,不知是否应该再继续深入时,排在队伍第五的艾伦西亚发出一声惊呼:“whatisthat!?”(未完待续) 76第三十章 第三组(下) 在场所有人,除了吴可扬都能听懂他这句话,所以我们一起回头,看到了惊喜之至的艾伦西亚。 “what’sthematter?”(怎么了) 周蟒说着就撤回身,迅速朝艾伦西亚走去。谁都知道在场人里没有人比周蟒更迫切地想看到变故了,哪怕这种变故是敌情或危机。所以我们都稍稍避让身子,让周蟒第一个看艾伦西亚发现的东西。 艾伦西亚好奇地看了看周蟒,一副不理解为何他会说英语的表情。只是没多久,他就又激动地朝上方其中一个岔路口比划着,示意周蟒前来查看。 就在周蟒走到艾伦西亚身边,朝着他长剑所指的那个岔路朝上望去时,竟叫了一句我们都久违了的词:“啊!星空!!” 是的,星空。不,更恰当地说,应该是夜空。 岔路的洞口虽然不大,但从里面望去,我们都能很清楚地看到悬浮在高空的点点星光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月亮。一时间我们都陶醉了,痴痴地看着那简单的黑白的组合。就是这种最最质朴的组合,却能让人一直一直看下去,却能让人深深被其吸引。 几个人都不再说话,就这样一直呆呆站在那个斜上方的洞口前,傻傻看着,痴痴瞧着。 夜空……闪烁的星辰,凹凸不平的月球,再缓缓飘过几缕薄薄的云丝,这番寻常至极的景观,现在却深深将我们吸引住,再也挪不开视线分毫。 我们究竟有多久没看过天空了? 周蟒一直不让我们去看时间,他说人在沙漠中走,如果不知道时间一直单纯地走下去就不会觉得疲劳。而当你告诉他已经走了一个月两个月时,他会忽然绝望然后一蹶不振。而他最怕的就是我们绝望,他说只要我们之中有任何一个人绝望,那便会马上感染全队,变成全队的绝望。 他竟然不知道我们其实和他一样,一样的不想知道究竟走了多久。所以你不必特地解释或找理由的。我愿一直陪着你,不论天涯,不论四季。 “爬!全都给我爬上去!!!” 兴奋,幸福,激动,说不上是什么语气,总之他手朝上一指,就语无伦次地喊叫起来:“我!让我来!我先上去看看!然后……然后那个……龙则!你踩着吴可扬上去,让吴可扬自己跳上来,夕荫你和艾伦西亚先在下面等着,我们发现没有危险后就把你们拖上去!走,走!都给我动起来!” 笑啊周蟒,我想看你开心地笑。 虽然我们都隐约知道那并不是终点,这片星空,极有可能是我们的起点…… 但我们都动起来了,龙则踩在吴可扬肩上,双手附在岩壁上,保持着平衡向洞口抓捏。艾伦西亚舔了舔干裂的唇,单手握剑,对周围保持着极度警惕的样子,但他的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过那轮遥不可及的月亮。而周蟒你,却在第一时间和老猫窜了上去。居然能跳这么高,看来你是真的开心了。 那便好。哪怕只是这一瞬,哪怕在跳上去后就绝望地大叫咆哮,也好过你没有开心过的好。 认识你到现在,我最想看的就是你笑。不要谢丰荣的那种痞笑,我想看看你孩子般的灿…… “哈哈哈哈!夕荫,龙则,你们都给我上来!” 你真的笑了,虽然你在洞外面,虽然我没有看到你的笑而只是听到,但我还是笑了,只因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一半。 吴可扬似乎也被你的快乐所感染,竟一手托举着龙则向上攀爬,一边低吟起诗来: “青天挂玉钩,险处瞻星斗。吾欲作揖赏观时,友已笑语指穹宙。” 美,很美,正如这静瑟的景致与欣慰的气氛。然而就在此时,变故到来了。 “啊!你!噗……” 血,直接喷在了紧随其后的龙则脸上。那是周蟒的血,是你的血。 而那紧紧咬着你肚子的是…… 我高跳,我要看清那位新来的敌人,那位伤害你的敌人。 “周兄弟!!”耳旁的叫声不再重要,我要看清。 啊我看清了,我说不出话了。 那恶狠狠地看着你,嘴里还叼着你腹部那块皮肉的是……一匹白狼? ※※※※※※※※※※※※ “闲来无聊,我说句话给你们回味一番,如何?” 地底世界的另一方,也有一队默契且默默前行的组合。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走了几天,也明确地知道自己正在朝哪个方向走。他们的气氛很轻松,不急不忙。他们走走停停,吃吃东西喝喝水,睡觉时轮流换班值夜。他们各有各的特色,年龄段拉的很散,却丝毫没有隔阂的约束。 他们就是剩下的那组,他们不知道陈箫那组会在十多天后走到鹤门,也不知道周蟒那组会在走了不知道几天后忽然遇险,因为现在的他们才刚刚开始。这仅仅是他们刚出发的第三天。 其中有个老者在信步岩道时忽然打开话题想引起大家的兴趣,大家都知道要保存体力也就没有回答,只是好奇地看向老者,想知道他这位老作家口中的“回味一番的话”究竟是什么。 “咳!那我说了啊……”老者略顿了顿,一字一停地说道,“最疼的疼,是原谅。最黑的黑,是绝望。” …… 沉默。 虽然能听懂这句话的只有玛塔洛和曾龙两人,但剩下的白和卡修似乎也被这句话的氛围一起吸引进去,忘了呼吸了。 一时间四周静极了,静到那些轻微的脚步声也一起听不到,仿佛大家都失去听力了。 “说的真好……” 许久,玛塔洛在闭起眼回味一番后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而曾龙却在回味后,想起了自己那可怜的母亲和哥哥。他还小,他不知道原谅一个伤害自己的人需要在内心做出多么大的牺牲,并且这种牺牲,犹如刀刀刺进肉里。因为你不舍得再责怪,因为你不忍再看到对方祈求你原谅,因为你不想再在之前的错误中来来回回地纠缠,因为你不愿对方因为你的责备而继续痛苦下去,所以你才会原谅,所以你才会鼓起牺牲自己内心一块肉的勇气,去原谅,去对他说一句“算了”。 而这些不舍、不忍、不想、不愿都只基于一个基础,那就是你喜欢他。 这么多的割舍和退让,不过是基于你喜欢他而已。而偏偏正是这个你喜欢的人,却重重伤害了你。然后你大度、谦然、摆出一副强者的姿态去原谅一个伤害了你,又是你最喜欢的人,真真正正是最疼的了。 可惜曾龙还小,所以他许久后道:“我能不能更正一下?应该这么说:最疼的疼,是求原谅。最黑的黑,是后悔。” 曾龙啊曾龙,如今你才知道后悔,才知道不该如此对待你的哥哥,如今你才想祈求母亲的原谅,所以才来寻找芊芷鹤吗? 只是可惜,你的这番经历还不够痛,所以你的结论未能引起吴颜和玛塔洛的共鸣。 反倒是玛塔洛,完善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更加强调了这句话的那个“最”字。她悠然道:“我也来试试:最疼的疼,是再原谅。最黑的黑,是又绝望。” 掌声,吴颜轻轻鼓掌,点头肯定了玛塔洛的“最疼最黑”结论。 可曾龙还不服气,对玛塔洛发出新的挑战:“难道后悔不够可怕,不够黑吗?” 而吴颜的一句话却让曾龙重新安静了下来:“你后悔了十次,二十次,三十次,会对生活绝望。但你绝望了十次,二十次,三十次,却不会对自己的绝望后悔。” 呵呵,对绝望的后悔,亏吴颜想的出来……对绝望的后悔是什么?是不是“我后悔了,我不该绝望的”?不该绝望的意思是不是你已经重新“柳暗花明”了呢?那既然如此,当然不属于“黑”的范畴了…… 所以曾龙安静了,他朝前快速走了几步,想甩开这不好受的感觉。岩道本就不平,加上他的疾步快走,导致脚踝被一块隆起的小岩石绊到,摔了一跤。 而就在曾龙双手撑地弓起身想站起时,吴颜发现了端倪。 “别动!”吴颜大声说道,将曾龙的动作停在原处。 “怎么了?”玛塔洛被吴颜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道。 吴颜伸手指了指曾龙的腰部,对玛塔洛笑着。 玛塔洛好奇,朝曾龙腰部望去,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由于曾龙刚才弓起身子的那个动作,导致他的上衣被撂到了腰部以上。衣服撩起了,曾龙的裤腰就完全暴露了出来,而在他裤腰的皮带处,挂着一柄钥匙。那柄钥匙,此时正垂直向上指着。 “这是……”玛塔洛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磁……”吴颜给出了答案,却不知道玛塔洛那古怪神色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不知道磁,而是因为她太了解磁性了。 “不!!!”尖叫,先是露出一股惊惧至极的神色,再是双手捂住脸痛苦地下蹲。玛塔洛整个人一时间都反常到了极点。 “what……”卡修仓促上前,想知道玛塔洛忽然痛苦下蹲的原因,“letmesee……” “no……”吴颜出声阻止道,“shedidn‘tgetinjured。”(她没受伤) 曾龙扭过头,看了看自己腰间垂直上指的钥匙,又抬起头看了看岩道上方的洞壁,好奇极了:“这上面有大量磁性?这表示什么?” 玛塔洛还是没有说话,她痛苦地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捂着脸部。 吴颜也没有说话,只是同情地看着颤抖的玛塔洛。卡修不知道什么是磁,看到钥匙摆脱了重力以为有什么异常,悄悄在众人身边展开一道保护屏障。白好奇地看了看曾龙的钥匙,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长矛。 “啪……”放手,长矛先是一个下坠动作,然后稳稳地悬浮在了空中。 第三十章.完.【关于晴朗的夜空究竟有多么诱人,我希望从小在城里长大的朋友们可以去远离灯光的郊外走走看看。搭个帐篷,坐在篷前,双手抱膝,或是双手抱颈上仰看天,你会赞同周蟒的那声欢呼的。另,周蟒的故事和玛塔洛的故事我之后再讲,频频插短篇我怕被读者误会说有偷懒之嫌。下一章,我还是会继续说这第三组的故事。】(未完待续) 77第三十一章 疾风道(上) 每个人都有故事,或是许多故事,或是只有一小段故事。但不论其本身是长是短或内容是否精彩,故事终归是故事,并且都会在人们心中占有一定的比重。份量重了,这个故事可能会影响到你的人生。份量轻了,它可能不会让你记得。而当人们在生活中遇到些什么,导致那些份量重的故事忽然浮现在脑海中时,难免行为会走向一些极端。比如之前曾龙的快步疾跑,又比如现在玛塔洛的痛苦颤抖…… 吴颜知道玛塔洛定是想起了什么才会如此反常,也知道她需要时间冷静,所以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算是赋以安慰。 曾龙见吴颜不理他,起身后掏出书包里的手电朝上照去:“奇怪……这上面什么都没有啊……”曾龙边说边将手电左右摇晃,想发现这条岩道中之所以存在磁性的原因。一边的白也十分好奇,取下浮在空中的长矛,跟着曾龙在岩道中左瞧右望,同时举起长矛在岩壁上四处敲打着,显然对那陌生的磁性好奇极了。 许是他们两人弄出的声响引开了玛塔洛注意力的缘故,她的身子渐渐不再颤抖,而是放下双手,眼神涣散的望向前方。 吴颜见玛塔洛有了起色,略叹一声劝道:“我们知道你不好受,但是我想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只要找到芊芷鹤,我们就一定能改善过去的。请你振作起来,坚强的女士,现在还没到哭泣的时候。” 许久,玛塔洛点了点头,对吴颜勉强笑了笑:“谢谢你,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一点遗憾。” 吴颜摇摇头道:“不用客气,大家都是一个团体,说不定哪天我也难受了,到时候还要请你帮帮我。”见玛塔洛被自己的话逗笑了,吴颜才转过身拍拍手继续道:“好了,两位年轻的矿工朋友别再敲敲打打了,让我们一起商量接下来该如何做吧?” 曾龙手扶岩壁,回过头问:“吴老先生,这些磁性是怎么回事?它们并不是到处都有的,好像就在我摔倒的地方磁性最强。” 吴颜上前几步走到曾龙身边,将他腰间的钥匙取下拿在手里端详了一番:“你老家是乡村的?现在城里很少还有铁制的钥匙。” 曾龙听到乡村两字心中一沉,但马上就恢复过来,有些意外地点了点头。吴颜笑了笑,拿着钥匙四处走动起来。他时而看看上方,时而看看左右,最后还是停在了曾龙摔倒的地方。 “怎么样?”曾龙见吴颜停下身子着急地问道,“我就说这里磁性最强吧?可这些磁性是哪里来的呢?” 吴颜摇了摇头:“不知道,我知道的和你一样多。” 曾龙急了:“那怎么办?我们就不管这磁性了?也许这岩壁顶上面有什么东西呢?或许那个芊芷鹤就是一块大磁铁?” 吴颜笑道:“你想象力还挺丰富的,我可没说不管,只是我们不可能把这些岩石都毁坏吧?一来我们不知道那些磁性的来源究竟是什么,它很可能是对人体有伤害的放射性物质,二来若是盲目破坏岩石可能引起塌方,那就更糟了。你们说呢?” 玛塔洛终于不再蹲着,缓缓起身,拍了拍身后的尘土说道:“吴颜,你就直接说怎么办吧,我们听你的。” 吴颜看了眼众人,来回把玩着手中的钥匙。不一会他手指着上方岩壁,慢慢分析起来:“曾龙你学过磁性,应该知道磁性的能量扩散方式有两种:一种是以正负极为起点和终点,逐渐朝两端扩散的圆弧形,最后就形成了磁场。还有一种是以任意基点为基础,再逐渐向周围扩散的球形能量场。但是我刚才拿着钥匙走了一圈,发现这附近的磁性并不是弧形,也不是球形。它不像是扩散型磁场,反倒有点像是直线延伸的。” “直线……直线的磁性?那又能说明什么呢?既然是直线的,为什么到我摔跤的地方磁性又会特别强烈?”曾龙好奇地问到。 吴颜反问:“你应该学过电路?我认为在这岩壁上方应该覆盖着一条隐形的磁能直线,而在你摔倒的地方,又有着某个看不见的装置在使用这磁能。这情形就好像是岩道上方有一条直线电路,电路引导着电能,然后又有某个特定的装置在这里靠电能运作着。” 曾龙听后想了想,略有所思地道:“那是种什么装置呢?它又起着什么样的作用?在这个古老的地底,怎么可能有这么先进的磁力装置啊?” 吴颜摆摆手道:“这里可不古老,你可别忘了先前袭击周蟒和龙则的铁桶机器人。依我看,这看似简陋的岩洞不过是障眼法,为的就是隐藏他们的那些高科技设备。所以我们不能用武力去硬碰硬,我们的目的不是破坏,而是探索。” 一边的玛塔洛开口了,她上前两步对曾龙道:“吴颜说的对,磁性是很可怕的东西,我们不能盲目冒险。我们还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现,继续赶路吧!” “路是要赶的,只是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现。”吴颜将钥匙交还给曾龙,看着前方望不到底的岩道说,“前方还会有许多的岔路和洞窟,遇到选择题时,有个提示总比乱猜强。” “你的意思是……我们跟着磁性线,沿着它走?可是……”玛塔洛不无担忧地说,“可万一这些磁能最终通往的地方是一座具有破坏性的武器,或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呢?” 吴颜轻轻拍了拍玛塔洛的肩膀,慢慢道:“我知道你和磁能有一段渊源,可你能不能换个角度想想,我们之所以来到这里为的是什么?我们既然早做好了可能牺牲的准备,就不该顾前怕后的自己吓自己,难道不是吗?” 玛塔洛沉默了。其实一开始她就没有想过这条道路会如此凶险,她不过是个想挽回过去所犯错误的女人而已。早在从s市出发之前,吴颜就一直在强调寻找芊芷鹤的危险,可她只是单纯的脑中有这个概念而已,并没对危险两字真正上过心。直到下飞机后,野外丛林中曾龙的突然受袭和陆敬与白的失踪才让她开始接受这种“危险”。再后来,龙则和吴可扬在岩道中与机器人展开厮杀,若不是她们及时出手,龙则和吴可扬可能已经死了。这时才让玛塔洛真正醒悟过来,了解到这条觅鹤道路、这个地底世界的危险性。 现如今,由于磁能的出现,让玛塔洛忽然惊惧万分。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却发现还要去面对那可恨的磁能,这就不得不让她心生斥意。然而吴颜的一番话却给她提了个醒,虽然吴颜嘴上没有明说,但玛塔洛能听出他的潜台词是:其他人都不怕你怕什么?难道你是想拖累其他人吗? 不,玛塔洛不是这样的弱者。她不会轻易放弃。如今她更不可能在已经走到这步田地时再去想什么退缩。别说前方不过是她最痛恨的磁能,就算前方真是一个陷阱在等待她们,她也会挺起胸膛毅然向前。只要有一丝希望让她能回到过去,她就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 玛塔洛咬住下唇,面朝前方那手电光芒够不到的远处,感觉它像是一个阴暗的巢穴,神秘又慎人。但这位女英雄此刻却不再忌惮,她看着曾龙手掌中半悬浮的钥匙,给了吴颜一个坚定的答复: “走吧!!” 于是一行人又上路了。还是由吴颜卡修打头阵,曾龙紧跟其后,玛塔洛手牵着手持长矛的白跟在队伍最末。路还是那样走,只不过在途经岔路或山洞时,吴颜会让曾龙取出钥匙来测一测哪条岩道带有磁性。 磁场是个很奥妙的东西,虽然看不见也摸不着,但只要你手中有铁质物品,就能很轻易的感受到磁能的强弱程度。当吴颜一行又在地底走了三天,手表上的日期走到2012年1月14日时,变故到来了。(未完待续) 78第三十一章 疾风道(下) 曾龙原本只是轻轻抓着钥匙圈,任由手上的钥匙竖直指着上方,从而可以感应到磁场一直在他们身边。而正当他们走到一个大开口的岩洞前,曾龙的钥匙忽然“唰”地一下脱离开手掌,朝着岩洞口极速飞去。 “怎么回事?”曾龙傻傻看着钥匙忽然消失在前方漆黑的岩洞中,不敢相信前方的磁力已经强到了这个程度。而这时身边的白也反常地紧紧抓握住长矛,努力阻止其被岩洞吸进去的架势。他们都隐约感觉到将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要发生了。 吴颜最为冷静,对身后几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将手电迅速熄灭,悄悄等待着变故。可是什么都没发生,周围除了几人的心跳和呼吸声,什么异常都没有。吴颜将身子慢慢挪动到岩洞穴口处,将耳朵贴在岩壁上全神贯注地探听起来。 “呼……呼……” 耳畔响起很轻又很厚重的风声,好像来自很远,又好像近在咫尺。吴颜无法分辨,他无法从这一阵阵的风声中听出什么,他唯一可以得到的讯息是:这个岩洞很大,且有强风。 “我们要开始小心了。”说着,吴颜就重新打开手电,对众人指了指岩洞,“看来这家伙比先前的中转站小不了多少,而且有气流。” “有气流?”曾龙疑惑道,“地底怎么可能有气流?难道是地底的……岩浆?!” “还不知道。”吴颜将背包的其余包带紧紧栓在腰间,并对其余人道,“大家像我这样,将背包都固定在身上。这气流很有可能是曾龙说的热气流,那就十分危险,大家提高警惕,必要时我们要手牵手一起前进,出发。” 听吴颜这么说,大家都倒吸一口冷气,挤的更紧密些,慢慢朝前推进着。就在他们刚踏入岩洞朝前跨了三四步,想借着手电的光芒看清这个岩洞究竟有多大时,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身巨响。 吴颜迅速回头,将手电照向发出声响的地方。只见曾龙捂住鼻梁“啊啊”的大叫,已经疼的蹲在地上。 “曾龙?发生什……”吴颜刚开口想问,身边的卡修忽然双手互击,“嘭”地一下朝前射出一个红色的火球。火球很亮,飞的也不快,包围在其周围的赤色火焰恰到好处的将整个岩洞照亮。 只见整个山洞和那个中转站一样,中间呈一个镂空的空间,四壁是普通的岩石和峭壁。而吴颜等人的脚下则是一条悬空的岩石甬道,面前是一个悬崖似的深洞。岩道又窄又薄,朝下还有个倾斜度,好像随时会断裂的样子,看的人不由寒心颤栗。那颗火球在空旷的洞穴中直线下坠着,去势越来越暗越来越无力,而在它运动轨迹的前方,竟有一个人影在高速下坠? “那个人是……”玛塔洛看清了悬崖下方那个人影,激动地大声叫嚷起来,“白?!那个人是白!!” 吴颜眯起眼也朝岩道下方望去,看清那飞速下落的人后皱起眉对卡修道:“卡修,刚才你看清了,所以才用火球照明?到底发生了什么?” 卡修没有说话,伸手一把抢过吴颜手中的手电,大声说了段英语就起身朝岩道下方跳去。 “他干嘛?”曾龙捂住鼻子艰难地起身问道。 吴颜立刻从背包中又取出一个手电,朝下方峭壁处照去,嘴上翻译着卡修临跳前说的那段话:“卡修说这里的磁性特别强,刚才白的长矛被磁场吸了过去。这孩子为了抓住长矛也一起跟了下去。如果我们是一直线进洞的话,估计都会被他一起撞下去。” 曾龙揉了揉鼻梁道:“我想在我旁边的白干嘛忽然打我,原来是他被吸了过去。” 吴颜转过身对玛塔洛说道:“你说你力气大,那你就在这看着曾龙,我也跟下去看看。” 玛塔洛摇头:“我们为什么不一起下去?你不要什么都自己背负好不好?” 吴颜看了看玛塔洛没有说话,将大衣的纽扣全部扣紧,握着手电起身就跳了下去。 留下玛塔洛和曾龙孤零零地站在岩道上,看着下方那浓黑的深洞,感觉复杂极了。 “我们要不要……也下去?”曾龙看着下方那越来越远的两点手电发出的白光,有些犹豫地问道。 “为什么不去?”玛塔洛说着就蹲下身,摸黑将曾龙的鞋带系的更紧些,“吴颜不让我们去也是怕我们出事,可这里都是峭壁,即使下面很安全他们也上不来了。我们不该一起行动吗?” “可是……好像……很高。”曾龙的声音有些颤抖,看着吴颜和卡修那两点白光越来越远,想想自己要在这么高的地方往下跳,实在无法鼓起勇气。 “别怕,卡修会治疗。我们起跳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等他们走远了我们就再也没有目标,只能永远等在这里了。”玛塔洛站起身,将自己的长发绑在一起,充满信心地拍了拍曾龙的肩膀。 事到如今,曾龙也只能深吸一口气,闭起眼睛道:“我不敢,你……你把我推下去。” 玛塔洛欣慰一笑,这个曾龙虽然嘴上总是快人快语,心肠倒也不坏,他还是关心队友安危的。其实就算卡修和吴颜不跳,玛塔洛在发现了白被磁场吸下去后,也会义无反顾地跳下去。不为别的,只为…… “一,二,三,跳!” 起跳了,玛塔洛紧紧抓住曾龙的手,两人朝前一跃,朝着那两个暗淡的白点俯冲下去。 俯冲……俯冲……白,我来了!我玛塔洛不会让你变成第二个磁性的牺牲品!! …… 风越来越急,玛塔洛绑扎的辫子已经吹散,呼吸也越来越困难。她怕咬到舌头不敢说话,只能伸手捂住鼻子,任由疾风拍打着自己的身子。 眯起眼想辨清方向,却发现前方手电的白点不知何时已经不见。身边除了那作乱的风声,只有那团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风越来越猛,不再是作乱,已经像是肆虐。肆虐的力道越来越强,仿佛要将玛塔洛的身子割裂开来。 下坠,不断下坠。疼,浑身巨疼。怕,越来越怕。这恐惧和尖啸的风声犹如一场恶魔盛宴,将玛塔洛内心感染的充满不安与焦躁。她的心已经开始因为这飞速的下坠和迷失航标的旅程开始体无完肤。惧怕开始蚕食她的内心和灵魂,边边角角,不剩一个角落。 但她没有放弃,她还在寻找着吴颜和卡修的那两点光影。 白,白…… 风没有吝啬,继续对玛塔洛展示着它那强大的力量。即使没有着陆也还没有粉身碎骨,玛塔洛都已经觉得死亡不远了。也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自己左手刚才紧握着的曾龙,不见了。 “曾……啊!” 不要开口,玛塔洛,你忘了这一点。可是风没忘,它已经在你开口时迅速侵入了你的嘴部,将你的牙齿和嘴唇全部割裂。血,被带到了你的后方,它们分享战利品的地方。 无助,恐惧,恍惚,周身痛楚……终于,玛塔洛支持不住了,她闭起双眼,等待着风神的宣判,或是地面的死亡之吻。 “呜……呜呜……” 比风声还要尖锐,比汽笛还要鸣响,这耳边上演着的是什么声音?是死神的笑声吗? 停,玛塔洛觉得身子一顿,好像停在了远处,而就在此时,她体内的五脏六腑顷刻间都因为惯性撞在了她的骨骼上。 “噗……”内脏的互相碰撞导致玛塔洛喉间一阵翻涌,呕出一大口鲜血。 为什么会停顿?为什么会在下坠途中身子突然停下来?难道……是到了地面了吗?难道,我已经摔死了? 玛塔洛正想着,忽又觉得身子一沉,再一轻,身体又被朝某处飞速带了过去。 黑暗中她已经无法分辨自己现在飞翔的方向究竟是上下还是左右,她感觉不到引力,除了风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旋转,她头晕,她感到了自己在旋转。极速旋转中,她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威力。 可是太晚了,无论是她的身体还是意志都已经无法支撑,她已经连被大自然戏谑的力气都没有了…… 前方似有光晕,那闪耀着的是什么? 无论是什么,玛塔洛都已经无法招架了。嘴部的痛楚,面部的撕裂感,内脏相互挤压的酷刑,还有那极速旋转的骨骼都已经让她知道,自己开始步向死亡了。 不……不不。我不能就这样死去,我要找到芊芷鹤,我要弥补我之前的…… 不……能不能不要这么对我,能不能公平一点。 不要…… 而死亡也就是这么回事,不会因为你在叫不而和你磋商或谈判。 闭眼吧,玛塔洛,去看看你生前的一幕幕,在这人生的最后,去看看那些你上了心的,还有那些没上心的故事吧…… 终于,玛塔洛放弃了,她闭起眼,没有再去管,没有再去想其他什么,包括那前方正在闪耀着的光亮。 她开始沉浸,那记忆中的一幕幕一幕幕,也同时开始登场了。 即便,此时在她眼前的那两点白光,像极了手电照耀出的光晕啊…… 第三十一章.完.【每个人的意志力都有一个临界点。真正的绝望会让你根本不去想“要不要放弃”,而是直接让你缴械投降。这才是真的绝望,遇到这种情况,事后就别再自责了,因为那已经超出了你意志的临界点。只有那种遇到挫折和变故时,你开始考虑要不要放弃的情况,才是你发挥顽强意志的机会。下一章,大家一起听听玛塔洛和她那恐怖的“磁能”故事吧,或许你会从中发现之前她暗恋吴颜,和现在如此在乎白的原因。】 ※※※※※※※※※※※※ 《芊芷鹤》第二卷.探知.【完】(未完待续) 79第三十二章 月亮船(上) ——【光学科幻故事] 影现在立体投影资料册上的那些规则图形,对其他人而言或许很陌生,对我来说虽说不上认识,但却知道它们是属于哪一种体系的“图形”。 它们,有一个极古老的名字,叫作……汉字—— ======================================== 我知道那颗银色的星体,叫月亮。 我知道那朵珀色的落英,叫桂花。 我知道那位伐树的男子,叫吴刚。 我知道那个窈窕的身影,叫嫦娥。 那是地球的月亮,和传说中的月亮一样亮…… ======================================== ※※※※※※※※※※※※ “啪!” 坐在对面的玛塔里斯合起电子资料册,转而抬头用一种近乎考验的眼神望着我,可他却又什么话都不说,好像在等待我的反应。 而我,也的确被那本资料册内的立体投影震撼到了。 是以被玛塔里斯打量了良久,我才缓过神来开口:“这是……如果我没认错……这些文字一样的图形是……汉字?!” “不愧为厄尔方坚的史学家!”玛塔里斯轻轻鼓掌道,“能一眼就认出绝迹了七万年的古文汉字。玛塔洛女士,看来你的确是此行的最佳人选。” “什么?”我疑惑,不明白他嘴中的“此行”是什么意思。我们作为厄尔方坚人,除了驻守在祢菲亚亚星系,还能去哪呢? 玛塔里斯的回答却出乎我的意料:“是的,历史学家女士。厄尔方坚决定委派你去一次我们的故乡——地球。” “啊?!”我更疑惑了,一大堆不理解纷乱而至,“地球?!真的有地球?!它不是神话中的天体吗?” 玛塔里斯身体向后一靠,脸上露出不明所以的微笑继续道:“玛塔洛女士,我想无论谁认为地球是不存在的,作为研究古文化长达八十年之久的您……心里不会真的也如此人云亦云地认为吧?” 的确如此…… 我想玛塔里斯,或者说厄尔方坚的高官们已经观察我多年,他们一定早就知道我研究古文化的目的不仅仅是工作这么简单。我……真的对地球,和那消逝了七万年的一切都极感兴趣。 然而厄尔方坚对自己祖先——地球的了解实在太少太少了,少到除了知道“地球”这个名字,几乎已经对其一无所知的程度。 我想,整个厄尔方坚只有我愿意承认,愿意去相信自己的祖先是地球人吧? 玛塔里斯收起笑容,用几近命令的口气继续诱惑着我:“很惊喜不是么?能亲自去证明传说的真假。今天,厄尔方坚就给你这个机会,荣幸的玛塔洛女士。” “那总得让我先了解清楚情况吧?玛塔里斯总督。”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慢慢消化玛塔里斯的话。 果然,玛塔里斯既然有任务交给我这个史学家,就必然会毫无保留地告知我一切。 所以他开始了,开始说起数天前,厄尔方坚天体研究会会长的惊人发现—— “玛塔洛女士,如你所知,位于中央天文控制局的顶层,有一架迄今规模最大的多角度折射光子设备,也就是那架被我们称为‘月亮船’的巨型望远镜。而由于它的特殊性,一直只能被少数人所使用。 “三十七天前,我们的天体研究会长玛塔殊前辈在观测第三宇宙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现象…… “刚才你看到的这组汉字图片,是距厄尔方坚七点三亿亿光年的一个星体上恰巧拍下的。而可惜的是我们的玛塔殊前辈在激动地拍下这组立体投影后,却再也不能将‘月亮船’的焦距聚集到那个精确的位置了。 “你不用觉得奇怪。即使以如今厄尔方坚的科技水平,能在七亿亿光年之外捕捉到如此细小的图案也已经实属运气。我们都知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道理。 “我们已经公认宇宙之外还是宇宙,只是属性不同。而我们所居住的第一宇宙和第二宇宙相连的震荡点名叫‘黑洞’,那么第二宇宙与第三宇宙相连的震荡点呢? “四十天前,玛塔殊前辈终于在这点上获得了惊人的突破!他发现,第三宇宙和第二宇宙的无边虚像不同,第三宇宙中……全部是实像……” 听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打断玛塔里斯的话了。我理了理思绪道:“你的意思是,被黑洞卷入第二宇宙的物体全部会以实物的方式呈现到第三宇宙中?” 玛塔里斯连连摇头:“不不不,这个第三宇宙和第二宇宙是完全没有联系的。它……很复杂,甚至超过了无穷奥妙的第一宇宙。用玛塔殊前辈的原话来说,如果把第二宇宙的黑洞比喻成一个‘巨大的粉碎机’,那么第三宇宙则是一堵‘被投影的立体墙壁’。” “被投影?”我皱眉提问。 玛塔里斯无奈地道:“这只是玛塔殊前辈的比方,至于第三宇宙的实际情况……我们暂时还没有一套完整的解释。” 我又想不明白了…… 不断大胆假设和求证,这已经是公认的正确科学态度。何况以玛塔里斯的严谨来说,“还没有一套完整的解释”这句话十分含糊其词,这就等于在说,他们对第三宇宙根本还不了解,甚至可能是一无所知。 而如今,这群老资格的科学家,竟然会在这“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派我这个血肉之躯的人,而不是机器人,“亲自”去第三宇宙完成什么“任务”。 这和把我放出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我不是科学家。 我是个史学家。 …… 但是我知道,作为仅剩下的四万厄尔方坚人中的一员,我没有拒绝的资格。所以我只能很认真地看着玛塔里斯道:“我想知道为什么……选择的是我。还有,我是否会牺牲些什么?或许是我这条活了三百多年的生命?” 玛塔里斯竟眼神闪烁地回答我:“不,玛塔洛女士,我以厄尔方坚总督的身份做担保,你一定不会有任何危险!我们选择你的原因,是因为你对古文化最有研究也最有兴趣。倘若被选中的是其他史学家,难道你不会觉得可惜吗?何况,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玛塔殊前辈说连接第一宇宙和第三宇宙的震荡点能量已呈负值。如果我们再耽搁……” “好,我去……”我打断他的解释。 我已经没有任何疑虑的必要。因为厄尔方坚人,是绝不会说谎的。 绝对不会……也不能…… ※※※※※※※※※※※※ 厄尔方坚人所发明的高科技有许多种,其中最让我们引以自傲的,就是在宇宙中的“尘子动力传送”。 早在两万年前我们就撇去了翘曲空间的对折空间原理传送。因为这个方法会使被传送者感到十分不适与不安,更何况很难精准其目的地。 在九千年前我们又舍去了落后的震荡波传送,那样时间还是太长,而且必须等到宇宙中各个方向的震荡波与我们的目的地方向匹配才行。 而尘子传送,是一种即快又安全,也不失精准的尘子机械动力传送。 尘子是宇宙中最奇妙的反物质了。它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特性——能量消耗越大,速度越快。 也就是说,当我们乘坐在“尘子动力舱”内向宇宙各个地方飞行时,随着尘子能量的不断消耗,舱体的移动速度会越来越快且永无止尽。再加上舱体上的智能远程越障系统和厄尔高金属防护壁,让远距离传送的安全不再是问题…… 所以,即使我知道现在传送舱的飞行速度已经达到了六光年每秒,舱内的我却并没有任何的不适——恰到好处的室温,清新怅然的氧气以及平稳前行的舱体,都让我有了打个小盹的想法。 但这种舒服至极,却又不能让我安下心来假寐。 因为舱体速度还在增加。也就意味着我马上可以见到“地球”了。 就在我兴奋的这几秒中,托尘子特性的福,传送时速又被提高到了两万光年每秒。 看来在上路前,玛塔里斯总督说的话并没有夸大——“除去尘子的起步缓慢因素,不出意外,你可以在八小时后就到达我们的‘故乡’了。” 呵呵,七亿亿光年,只用八个小时,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高科技啊! 孤独的厄尔方坚人…… ※※※※※※※※※※※※ 没错,在宇宙中厄尔方坚人是孤独的。也可以说,人类是孤独的…… 这几万年的宇宙探索已经让我们知道、肯定、并确定:第一宇宙中除了我们厄尔方坚,再也没其他星球有高智能生物了…… 但这种孤独,不代表也适用于第三宇宙。 所以我不敢假寐,我有点担心新的星球上可能有危险在等待着我。当然,这种“危险”也不排除天然造成的物质突变,即使普通的地质及气候变化已经丝毫奈何不了我。 …… 有点无聊,我用意念激活了“观测钮”,使整个舱体都变的透明起来。 宇宙,第一宇宙,虽然已经被厄尔方坚人研究个透,但如此近距离的直观观察,其景观还是十分慑人的。 一望无垠的漆黑,漆黑中又星星点点的嵌入许多零碎的恒星,这是宇宙的背景,这就是宇宙的魅力。 虽然这些“星星点点”如此匆忙地从我眼前掠到眼后,拉出许许多多由白点组成的线条,但我还是无法将视线移开。 因为这些高速移动的光点,让我想到了“消逝”这个字眼。 而“消逝”两字,又让我想到了地球…… ※※※※※※※※※※※※ 我其实很不称职。作为历史学家,我竟然单单只关注地球的资料而对其他的厄尔方坚历史一概不理。 但正因如此,我才会知道“汉字”,知道“月球”,知道“古文化”。 研究了这么久,虽然关于地球的资料是少之又少,但我想无论地球是传说也好是神话也好,对我来说都是不可磨灭的文明。 但这文明却不被厄尔方坚人所认可。甚至,我们对这来自祖先的文明仅仅只冠以“文化”之称而已。我想这其中除了资料太少,还有对我们来说地球人的“文明”实在太过落后的缘故吧。 的确是落后了…… 地球人的文明,落后到在地球纪元2012年12月,其卫星月球被一颗陨石撞击就完全毁灭了的程度。 是的,以资料来看,当时谁都没有想到2012年的灾难不是来自地球本身,而是来自月球的偏离。 起先偏离的着实不多,以月球七千三亿亿吨的质量,从距离地球三十六万公里的地方仅偏离出三公里,然后才慢慢远离地球。 地球竟然就这样毁了。 实在是太过脆弱了…… 据记载,月球“消失”后,地球由于没有了月球牵引力的作用,自转一天只需五个小时。随后,地球上的水开始没有潮汐。没有潮汐,地球内部的熔岩开始频繁活动。跟着,地球就开始频繁地震,频繁海啸,频繁台风,频繁做着毁灭自己的事…… 地球,以及地球文明,就这样覆灭了…… 而我们厄尔方坚人,正是当初从千疮百孔的地球逃出来的那批地球人的后代。 经过了整整六百年,“地球人”终于通过不断的努力,重新在火星上建立起自己的家园。 其后,又经过了六万年,终于在第一宇宙的边际——祢菲亚亚星系的厄尔方坚上开始了高科技生活。 只是这高度发达的文明,竟开始让我们丢失了自己的本质,遗弃了自己的祖先。(未完待续) 80第三十二章 月亮船(中) “咯噔!” 轻轻的一下声响,却并没有引来舱内的震动。我想我已经穿过了那层连接第一宇宙和第三宇宙的“震荡点”了。 第三宇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玛塔殊前辈说的“被投影”又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望远镜“月亮船”所接受信息的方式,绝不是依靠光而来的。也就是说,从“月亮船”内显现的影像,虽然距离厄尔方坚有七亿亿光年,但这影像绝不是七亿亿年前的影像。 这点路,光要走七亿亿年,但“月亮船”所“看”到的根本不是光,而是依靠另一种反物质——磁光。 磁光,当然是带磁性的光。两种能量聚合在一起时,所产生的速度是光的11亿乘10的8次方倍。这个速度,除了尘子,宇宙中再也没有其他物质可以超越了。 所以说,我们所看到的那段“汉字影像”,就是现在这个“地球”上正在发生的实情。 而我,就要在几小时后到达那里了。我要去揭开,去研究那个星球上的“文明”。如果,它真叫地球的话…… ※※※※※※※※※※※※ 尘子的推动速度的确不容小视,在刚才“咯噔”一下后,只过了一下子,我就已经穿透了这个星球的大气层。 根据仪器上的速度显示,舱体的最高时速虽然达到了很可观的程度,但也可以看出这个星球距离“震荡点”的距离,还不算太遥远。 …… 极度减速,轻巧着陆。 悄无声息中,我已将舱体最大化缩小,放入了我的口袋。并且,我开始让自己慢慢融入了这颗不知名的星球。 ※※※※※※※※※※※※ 看我发现了什么!! 真的是地球!真的有月亮!真的有生命!真的有文明!! 我极其兴奋极其兴奋!厄尔方坚不是孤独的。就算在第一宇宙中我们是唯一的,但在这第三宇宙,尚有如此像样的文明! 兴奋之余,我通过这几年的学习、适应、研究、比较、以及思考,终于得出了结论: 这里,就是我们厄尔方坚的祖先——地球! 并且我也终于明白,玛塔殊前辈的那句“被投影”的意义—— 我们可以把第一与第三宇宙间的震荡点比作一面镜子,那么第三宇宙其实就是镜子内部(或者第一宇宙才是镜子内部)。虽然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但既然玛塔殊前辈说第三宇宙内也都是实像,那么我就尚且当镜子的两面都是真实的吧。 如果我们把第三宇宙中的地球看作是第一宇宙中的地球的“反光生成物”,也就是“被投影物”,那么第一宇宙中发生的事,也会同时发生在第三宇宙中了。而由于“镜子”里的两个地球离的实在是太远,远到了以光年计算的程度。所以按光学原理,在第一宇宙中所发生的事情,等“投影”到第三宇宙要经过几万、几千万、甚至几亿年(按距离震荡点的距离而定)。也就是说,第一宇宙中发生的事,会经过很久很久才会在第三宇宙中发生。 简而言之,我现在所在的第三宇宙,其实不过是镜子中第一宇宙的倒影罢了…… 可惜我手头的资料还是太少,不能从中推算出“震荡点”距离第一宇宙中地球的精确距离。但我很明确地知道:我现在所在的第三宇宙地球,是地球纪元2002年。 …… 假设传说都是真的,那么从第一宇宙地球在2012年毁灭中可以估算出,第一和第三宇宙的地球距离“震荡点”都是4万光年左右。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这里既然是地球,那么玛塔里斯给我的额外任务我就必须实行起来,并且尽快。 不为别的,就因距离下次“震荡点”的打开只有七年光景而已。扣除尘子舱起步前期速度缓慢的因素,我其实只有六年的时间了…… 要圆满地完成任务回去,我就得赶快! ※※※※※※※※※※※※ ======================================== 我知道这颗绿色的天体,叫地球。 我知道这片蓝色的苍穹,叫天空。 我知道这湾见底的清澈,叫湖泊。 我知道这块足下的土地,叫故乡。 这是从前的地球,和传说中的故乡一样美…… ======================================== 屋内,一个五岁男童手中高举一本褐色笔记,脚步飞快地跑到母亲面前,将其迅速翻至写有字的那一页摊开,满嘴稚嫩地开口询问:“妈妈妈妈!这上面写的什么呀?你念给宝宝听。” 如此刚识字的年纪,显然对任何文字都极有兴趣。 他们想读,他们想懂,他们迫不及待的想提前进入成人们的世界。 可家长却往往不会让他们如愿—— “呀?宝宝怎么随便动妈妈的本子啊?快放回去,我们该吃饭了。” 声音来自一女性,单靠外表与声音辨不清她的实际年龄。但我们可以从中看出她是这孩子的母亲,这就够了。 “不要嘛……妈妈念。”男童固执。 “大人的东西,小,孩,不,能,乱,动!”女人也固执。 “宝宝不吃饭了!”男童耍性子。 “去!洗!手!一……二……”声音不响,却威严的紧。女人,每一位都是天生的教育家。 “噢……”拖长音,却让我们知道这个男童的思想,超过了五岁同龄人的成熟,这也够了。 …… 饭间,女人一边打理着男童的顽皮,一边偷偷瞄向放着自己笔记的方向,怅然无奈。 “妈妈!宝宝吃好咯!教我识字!”打断女人情愫的童声发出了命令的口吻。而这口吻,却拗不过女人的命令—— “自己玩积木,妈妈先洗碗。” …… 熟练的手势惯性地演绎着擦布与碗筷间的必修课。但那双手的主人,心里在想些什么,或许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是在回顾这六年里发生的事情吗?不,你已经在这六年里经历了太多—— 你已经在这六年里学会了人们不可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学会的东西。凭借着自己的超高智商和学习能力,你已经学会了地球上所有语言,甚至写的一手好字。 可惜你并未察觉,被你儿子翻开的那一页之前,还有一段眼熟的文字。那出自你手的文字,与当初的“月亮船投影文字”完全相符。 是啊,当初的你,还并不认识汉字啊…… 你已经在这六年里完全适应了地球的生活。无论是工作,家庭,起居,你都已经像足了一个地球人,你已经适应并习惯了“地球式生活”。 虽然你并没有忘记,自己还是个史学家…… 你还在这六年里生下一个男孩。并且他十分懂事,从不问起“爸爸在哪”这种为难人的问题。 但是你还记得吗?生下他的原因…… 在这六年里,你准备好了归航的一切,各个部分都已准备就绪。现在,你只要在接到厄尔方坚信号的第一时刻,将自己装入“尘子舱”,八个小时后,你就能回到故乡。 只是你已经有点分不清,哪边才是故乡…… ※※※※※※※※※※※※ “宝宝,我们走吧。”女人什么都没带,抱起男童就出门了。她没有骗孩子,厄尔方坚人不会说谎,“妈妈说过要带你去一个很厉害很好玩的地方哦。” 男童也听话地笑嘻嘻搂着女人,粘在她身上不想下来。 室外,既没有寒冷的夜风也没有飘雨的星辰。一切都很正常,出奇的正常。 公园某处,树木将街上车来车往的声音稍稍隔离,夜风也恰到好处的温和收敛,悬在空中的月亮与星星也都一成不变地安详着。 这当儿,女人双腿略微合拢蹲下身子,熟练地放下男童后,从上衣内袋取出一颗胶囊状的事物。 没有任何声响,只是一阵淡淡的烟雾弥漫于此。雾散后,“尘子舱”已经扎在地上。 它稳稳的,安静地在草坪上等待。 “妈妈……”好似有所预感,男童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 女人却不明所以,微笑着摸摸男童的脑袋:“宝宝来,我们进去吧。” “妈妈不要……”男童开始象征性地挣脱起来。 女人皱眉了:“听话,坐进去。”说着,女人抱起男童开始往舱体里钻。 “妈妈……呜……”男童竟然哭了,“妈妈,朦朦说你是外星人,我还和她说不是的……妈妈……” “什……”女人拉扯的双手停在那里,“哪个朦朦?隔壁那个上小学的女孩?” 男童点头,含糊中话却说不清楚了:“嗯……她说是修车大伯告诉她的……妈妈……他们还说你会吃人,还会把人带到飞机上杀死……呜……” 女人抿起嘴唇,似乎想通过这个来掩饰内心的慌张。手上却暗自加了把力,试图将男童硬塞进舱中。 男童终于开始奋力挣扎,并大声呼喊起来:“妈妈!你肯定不是什么怪人!你去和他们说呀!你不要带宝宝走……不要呀……” 女人继续使劲,事到如今,一走了之比什么都好。可她不知道是何时开始,在哪里露陷的。是自己飞快的看书速度?是家里停电时自己制造发电机?是轿车抛锚时自己一个人就推了回来? 都不是,男童的哭喊道出了地球人的无聊—— “修车大伯说……说妈妈头比别人大!手比别人短!生宝宝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就生完了,一定是……一定是外星人!!呜呜……” “……快进去!不然妈妈打了!”女人不再多想什么,她没有时间更没有必要去向谁“澄清”自己。 …… 终于,暮夜的清风越来越疾;男童的哭声越来越远;女人的劝骂越来越轻;圆形的舱体越飞越高…… 公园的草坪上,留下了一本因为挣扎而遗落下的褐色笔记本。 那是男童最喜欢的,爱不释手的……(未完待续) 81第三十二章 月亮船(下) ※※※※※※※※※※※※ “任务完成的很好,玛塔洛女士。你带回了许多宝贵的资料!对厄尔方坚来说,虽说不上是瑰宝……” “那孩子……” “哦,这任务你就完成的更好了!第三宇宙的那颗星体果然是远古的地球。让你带回地球上的远古生命你也没辜负。很好!” “玛塔里斯总督,我的意思是……那孩子现在怎么样?!” “这就与你无关了史学家女士。关于生命与灵魂的研究属于生物学范畴。” “不!我要知道!” “……你为何如此激动?难道那个生命体有问题?” “因为……那是我的……孩子。” “什么?!你在开玩笑吗?厄尔方坚人能生孩子?” “我说的是真的。那是我和一个地球人生的。我们……” “玛塔洛!如果厄尔方坚人能生育,我们的人数不会只停留在现在可怜的四万!” “那是我们限制人口的原因。其实地球人在体内孕育一个新生命要整整一年,比现在的磁性克隆技术慢多了!但他们可以反复利用母体生育出不一样的孩子,而不会像我们这样重复克隆得到相同的生命体。”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以我们手头的资料,远古的地球也有克隆技术!如果他们真的像你所说能生育,他们为什么要研究克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孩子是我的,我有权知道他现在情况如何。即使他是我的克隆体,我也有权知道不是吗?!” “……好吧!你的确有权知道。我告诉你吧,地球的磁性单位是特斯拉,而我们的磁性单位是米盖兹。你应该知道一米盖兹是多少特斯拉吧?” “……不……不……不……你,你骗人……” “厄尔方坚人不会骗人。不过,如果你刚才所说全是谎言的话,我想你应该知道厄尔方坚人说谎后,身体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吧?” “磁……磁性……” “是的,磁性。地球的磁性实在是太弱了,与厄尔方坚比,连十五万分之一都不到。难道你到了地球后没有发现这一点?” “强大的磁场,对我儿子来说会……怎么样……你告诉我……” “哦,我差点忘了你不是物理学家。这个一会再说,我想先知道你为何要将自己的‘儿子’带来,而不是随便抓一个地球人回来?” “我……我没有资格……他们的文明……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他们有文明,我不能强行带一个文明人离开他的故乡。那样做,和野蛮人和强盗没什么区别啊……” “强盗?那是什么东西?玛塔洛女士,我想你误会了。他们若是有文明也不会因为一颗陨石而轻易毁灭。当然,如果你以为掌握克隆技术也算是文明的话……传说,终究是传说。我们厄尔方坚人,是自己进化而来的,不是落后的地球人后代。” “不!他们真的有文明!真的!” “好吧,那么请你告诉我,实验室里的那个‘文明人’会使用什么样的科技去摆脱自己的困境呢?” “……不!!!快!快带我去!!快!!” “晚了玛塔洛女士,我们不是不尊重生命,而是真的无能为力。他……太脆弱了……” “没事的……只不过是高强磁场而已,他体内……啊……不……” “你终于想到了?仅仅是他体内的铁元素,就会让他的身体在这里……粉碎。” “……!” “血液会……凝固……” “……” “肺部会……窒息……” …… …… ※※※※※※※※※※※※ “救护队,真的没救了吗?请努力!虽然落后,但他也是个生命!” “玛塔里斯总督,我们可以将生命延长到一千年甚至一千五百年,却没有办法起死回生的。” “我知道,但还是请你努力!他是我们厄尔方坚人的后代!唯一的。” “有一丝希望我们绝对不会放弃的。但其实……就算救活了,他也会马上被强大的磁力扯碎。” “是否可以将他放入弱磁器皿中呢?” “那样做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一具只能在器皿中的生命……啊我想想就可怕。” “你先救活再说……以我看玛塔洛的情况,如果这个地球人死了她也会自尽的,我的天……我想她真是疯了……” ※※※※※※※※※※※※ “玛塔里斯总督,对于玛塔洛女士我深表悲哀,但我们的研究还要继续,请你不要来劝说我什么。” “我知道。玛塔殊前辈,我这次来是想问问前辈关于‘月亮船’的事。” “……好的,请问。” “虽然我不能有幸使用‘月亮船’,但我还是想听听前辈对这架‘多角度折射光子设备’的定义。” “定义?哦,‘月亮船’的取名是来源于当初的地球人恨透了月亮,才对这个名词记的如此刻骨铭心……” “不,玛塔殊前辈,我想知道的是‘月亮船’的机理。” “机理?那我和你简略说说吧:‘月亮船’说是光子设备,其实是靠磁光获得外部信息的。你知道磁光的速度是光的11亿乘10的8次方倍吧?这就代表我们从‘月亮船’中获得的信息几乎是毫无偏差的‘当时情形’!” “几乎?” “是的,几乎。由于宇宙中的震荡和其他元素,磁光的传播也是会受阻的。一般相隔距离越长,‘月亮船’获得的偏差就越大。你知道,磁光和光一样,只有在‘同种均匀介质’内传播速度才是额定不变的……” “那……也就是说,‘月亮船’看到的第三宇宙……可能有延迟?” “没错,我测试过。由于遥远,射过来的磁光要经过两年才能传到这里,所以‘月亮船’中的‘地球’应该是两年以前的景象。” “应该?玛塔殊前辈,请你以科学的态度来回答我好吗?” “嗯,我道歉……关于这个问题,由于我们对第三宇宙和第一宇宙间的‘震荡点’研究还不透彻,所以可能会有偏差。” “又是‘可能’?” “我这么说吧。由于那个‘震荡点’是有‘镜像特性’的。所以传播过来的光线,按照‘小孔成像’的原理会产生颠倒现象。” “那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月亮船’接收到信息的方式的确是通过光学原理传送的,所以‘月亮船’中的地球,是两年之后的地球。”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说可能!” “因为我的科学态度不允许猜测,我不确定看到的是‘两年后’是不是因为‘小孔成像’的关系。” “你!你撒谎了!” “不,不是撒谎。是隐瞒……” …… 天啊。现在我终于知道。男童脑电波中印现出来的那些汉字,为何与最初“月亮船”中影现的汉字相吻合了。 那些文字,原来是玛塔洛她自己写的啊…… 这真是一场……闹剧…… ※※※※※※※※※※※※ 老人踱步在公园草坪上,是显得最惬意的一群。这道风景线,往往比任何娇红叶绿都更能为公园锦上添花。 现在,一个老人停步了。 他看到了落在草坪上的褐色笔记本。 他并没有捡起,或许是懒得弯腰的关系。 但风却意外做媒,它轻轻刮过,无意中,已将笔记本翻开至被看的最多的那一页—— ======================================== 我知道那颗银色的星体,叫月亮。 我知道那朵珀色的落英,叫桂花。 我知道那位伐树的男子,叫吴刚。 我知道那个窈窕的身影,叫嫦娥。 那是地球的月亮,和传说中的月亮一样亮…… 我知道这颗绿色的天体,叫地球。 我知道这片蓝色的苍穹,叫天空。 我知道这湾见底的清澈,叫湖泊。 我知道这块足下的土地,叫故乡。 这是从前的地球,和传说中的故乡一样美…… 我知道我身负这个独特的任务。 我知道我身负这个特殊的责任。 我知道我身负这个艰难的研究。 我知道我身负整个民族的使命。 但我以这具未来地球人的身躯,站在这片故乡的土地上,却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外星人。 外星人…… ——玛塔洛2004:地球 ======================================== 第三十二章.完.【如果说玛塔洛说的那句“强行带一个文明人离开他的故乡是一种野蛮行径”是正确的话,那我想补充:这充其量只能算是一种霸道行为。在我看来那些逼自己孩子学这学那,强行将孩子的思想带到他不想去的地方,这种作为才是真真正正的野蛮。只因思想的漂泊,比旅程的殊途来的更容易迷失自己。】 【以前有人问过我,为什么相对论说超越了光速人就可以穿越时空。我就借由这篇科幻题材的故事来抛砖引玉一下,知道的人可以略过不看:我们都知道天上的星星是发光的恒星,那些恒星离我们极远,远到它们自身的光芒照射到我们地球都要几年的时间(你也可以将这“几年”看成是“昨天”,只是假设,其实远不止)。所以我们看到它们的光其实是几年前的光,换言之,我们看到的星星都是几年前的星星。如果某颗星星爆炸了,那我们也要在几年后才能看到它的消失不见。而如果我们能超越光速,用一瞬间就赶到星星爆炸的那一刻,那我们就“相对的”去到了未来。因为地球上的人,要几年后才能看到星星爆炸了。人们在几年后才能看到的东西,你在现在就看到了,岂不是到了未来么?(还有种有趣的说法:在达到光速后人等于是到了“几年前”的星星上,其实是回到了过去。)其实不论哪种说法,光这个物质本身是没有改变时间能力的。之所以突破它就能穿梭时空,不过是一种相对而言的说法。】 【有心的读者也许会问:既然地球在2012年已经毁灭了,那艾萨露露和陆敬等未来人等于也是“厄尔方坚人”了?不,他们也是地球人。但这不是我的失误。读下去,你会明白的。】(未完待续) 82第三十三章 似是终点(上) 为人父母,最痛苦莫过于亲手埋葬自己的骨肉了。好在厄尔方坚人十分人道主义,在玛塔洛为自己儿子举行地球似的葬礼时,玛塔里斯总督发动了整个星球一半的人员出殡哀悼,这规模让玛塔洛心里好受了不少,但也只是不少而已。 整个葬礼在厄尔方坚最大的议事会堂内举行,这隆重又庄严的仪式,使这颗文明的星球渐渐被一层迷雾般悲哀的气氛所笼罩。 议事会堂正中央有一个十平米的祭坛,祭坛上竖着一座圆柱形的透明器皿。玛塔洛的儿子就在那器皿中悬浮着,肉体浸泡在那容器中的褐色液体里。 容器没有任何遮掩,人们透过玻璃能直接看到悬浮在器皿中的那堆碎肉,他已被磁性破坏的体无完肤,实在无法辨认其最初的模样。 “他是人吗?和我们一样的人?” “瞧啊,这就是地球上的人类尸体。” “玛塔昆斯特,这堆挤在一起的肉浆真令人作呕。” “落后的民族,脆弱的低级生物。” …… 玛塔洛站在器皿左侧,祭坛下方传来的语声不断挤进她的耳朵。糟糕的是那些刺耳的舆论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响,好像生怕那堆碎肉的母亲听不到似的。 玛塔洛知道:厄尔方坚人不能说谎且个性耿直,是一批诚实且毫不遮掩自我想法的人。以往她为这一点深深自豪,也为自己同是厄尔方坚人而骄傲。但此刻的她却第一次开始憎恶起诚实来。 关于虚情假意的漂亮话,地球人着实比后代做的出色的多,这使得玛塔洛一时间无法确定文明究竟在谁这边。 令人感到悲哀的是舆论并没有说错,她那器皿中的孩子已经完全没有人样,只剩在福尔马林液体中上下蠕动着的发丝还在极力证明:它曾是生命。 玛塔洛闭起眼不想再看,举起双手捂住耳朵不敢再听。可这些举措无法抑制她心中那股心痛,最后她张大嘴,大声嘶叫起来。她没有责怪舆论的意思也没有逃避儿子已逝的现实,她只想大声回答那些言论制造者——“我儿子是人!”,“我儿子也同样是有智慧的人!”,“我儿子只是被巨大的磁场破坏了身体结构!”,“我儿子不是什么低级生物!!” 可是没人理会她,在“地球”两字于众人心中还只属于传说或是神话的目前,许多人只是把玛塔洛的儿子当作是罕见的外来生物,而不是一个和他们无差别的人类。也正是这种客观的言论,在此时刺穿了玛塔洛的心扉。 她多么希望这一切不是真的,多么希望现在还和自己身在地球时那样:和儿子朝夕相处共同生活。而今,在她还未真正接受与自己生活了六年的儿子忽然死去的现在,命运却硬生生地要让她收拾这份世上最惨痛的心情,打理这场最凄凉的残局。 没人同情她,没人怜悯她,更没有任何人对她说一句节哀。所以玛塔洛崩溃了,她开始尖叫痛哭,这声响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到最后竟演变为一种类似动物的笑声,刺耳之极。 笑声朝四周扩散喧嚣直冲天霄。如果厄尔方坚有云朵的话,一定也会因为这复杂的声音而躲的远远的。 不过那些都无所谓了,长时间的嚎啕大哭已经将玛塔洛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她身边那具透明器皿上。她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哭的越发激动和大声,以至于当白光将她完全笼罩起来时她都毫无察觉。当然,她更不会注意到那句和白光同时出现的“请寻找芊芷鹤”…… 玛塔洛真的临近疯狂了,如果不是此时忽然有个人对她说了句像样的抚慰,她的一切一定会在厄尔方坚的祭坛上彻底瓦解。所以说出那句抚慰的人,也可以算是玛塔洛的救命天使,或是玛塔洛的精神支柱—— “女士,哭吧,将那些不幸的遭遇全都哀嚎出来,哭完后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静下心慢慢听你诉说。” “咳……咳咳咳……”不知哭喊了多久,在听到这句抚慰后,玛塔洛被自己的泪水呛到,开始咳嗽起来。 “来,喝口水,坐下来慢慢哭,慢慢说。” “咳……你……” “你好……” “你……好……咳……” 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庞,玛塔洛又惊讶又疑惑地看着坐在眼前的那个男人,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但这个男人短短几句话却将自己从疯狂的边缘扯了回来。现在的她,开始慢慢清醒了。 良久,男人开口了,还是那种不温不火的语气,却出奇的让人舒服:“你好,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吴颜,口天吴,彦页颜。” 这位男人这位老者,他叫吴颜? 略略张嘴,睁开被泪水铺满的双眼环顾四周:一间安静的屋子,一张整洁的书桌,一幅算不上艳丽的风景画,一盏古老的吊灯,一片柔软的地毯,一个安详的老者…… “这里是……” “这里是我的家,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当作也是你的家。” 当作也是我的家?真的可以吗?如果这里是地球的话,我真的很愿意。 不过……好像……这屋内的陈设真的不像是在厄尔方坚? “我……我的意思是……这里是……地球?” “呵呵……是的女士,这里是地球……” 地球……我回来了? “女士想喝点什么?纯水?或是咖啡?” 咖啡……这里真的是地球,我……我回来了?回来了! “女士你好像很意外?可否坐在这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 天啊我真的回来了,为什么?为什么这里不是厄尔方坚?我不是应该在举行儿子的葬礼吗? “来,女士,比起水,也许你需要这个……” 热毛巾?这位安详的老者…… “擦擦吧?脸都哭花了。” “嗯……” 柔软又干净的热毛巾,恰到好处的温度,有些烫,但是我喜欢…… “女士,把脸擦干净吧。再美丽的云彩,也会因大雨而褪色。” 这位安详的老者,这位名叫吴颜的老者,如果可以的话,如果可以的话…… “好了,我们把毛巾放在一边,喝一杯热咖啡如何?” 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 “很抱歉,我这没有卡布奇诺没有蓝山也没有炭烧咖啡,只有爱尔兰……” 我能不能再生一个孩子……和你…… ※※※※※※※※※※※※ “空咚!!” 身子弹起一个高度又重重跌在地上,接着身子就开始在地上翻滚,我滚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头晕目眩地躺在硬邦邦的地上。 什么都感觉不到,我的身子好像已经不再属于我,只能无力地看着上方那应该是天空的方向。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上方只有黑压压的一片。我也什么都听不到,除了还在艰难地维持呼吸,我好像也已经成了一堆肉泥。 恍惚,麻木,视线模糊间我看到了几个晃动的人影。那都是些谁呢? 渐渐的视力有所好转,脑袋也跟着清晰起来。周身那些麻木感逐渐褪去后,浑身开始酸痛的无以复加。这酸痛让我想起了之前和曾龙跳崖后被吸进风道的遭遇。 那么……我现在在哪?那剧烈的风将我带到哪里了?为什么我身边会有一根根如此粗壮的柱子?上方又为何是平整的大理石天花板?我……我们,不是应该在地底岩洞中吗? 光?除了那滚落在远处的两个手电,那柱子居然还会发出幽绿色的光?那么吴颜呢?那么卡修呢?曾龙呢?白呢?白呢!! 费劲地将脖子略微朝左转动分毫,将双眼睁的再大些,才发现刚才眼前晃动的那些人影正是我所牵挂的朋友们—— 白就在不远处的前方,虽然身上的衣衫已破烂的不成样,虽然已伤痕累累,但他还是紧紧地咬着牙,双手死死抱住怀中那根长矛。 而那根长矛却像长了脚似的,正在不断朝前挪动着。那铁制的矛头斜向朝前指着,每移动一寸速度就加快一分,好像想尽全力摆脱主人的怀抱。然而白那孩子却怎么都不放手,长矛越挣脱他就抱的就越紧。即使其额头的青筋已经鼓起,即使其双手已经鲜血淋漓。 终于,随着“吧哒”一下声响,白拗不过长矛的去势,身体失去重心跪在地上。可他依旧没有放弃,而是以膝盖跪立在地上这种怪异的姿势苦苦支撑着。长矛没有因为主人的倒地而放弃磁力的怀抱,它变本加厉地加速前进着,白也只能飞快交替着双腿,跟着长矛的步伐跪爬着一起向前。 “白!!” 谁在叫喊?那个忽然前扑,快速上前抱着白腰部的人是……吴颜?! 虽然他的衣衫也已破损浑身上下遍布着伤痕,但他丝毫没有在意,为了阻止白越来越快的去势他毅然蹲下身放低重心,下半身死死扎在地上同时双手使劲抱着白。我看的出来,他们两人都已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还是抵不过长矛前行的步伐。两人就这样一个跪着一个蹲着被长矛不断拖着向前。 前方是无尽的黑暗,像极了无尽的深渊。 我努力想站起身帮他们一把,可浑身偏偏像是散了架似的丝毫不动。我更想开口,却发现喉间已被淤血占据,再也发不出声了。我只能在沉默与静止中,以旁观者的身份安静地观察着。 就在我以为他们会以这样的姿态被吸入深渊时,一头长发的卡修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中。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朝前疾跑两步,起跳后又是一个冲刺倒在地上。之后的情形十分狼狈,卡修双手只能够到吴颜的脚部,但他还是双手前伸牢牢抓着吴颜的两个脚踝。三人前去的速度顿时一缓,但马上又加速朝前冲去。最后方的卡修腹部着地无法发力,只能被可怜地拖在地上一路前去。 一个跪着,一个蹲着,一个趴着。只有那长矛竖直朝前,越来越快,不顾及身后三人的感受。 “白!你快放手!如此大的磁性会带我们去哪我们谁都不知道!前方很有可能是陷阱!”吴颜死死抱着白的腰部艰难地大吼。 “白!!放手啊!!再这样下去我们会一起被吸进去的!!” “白!你听懂我的话没有!!kash!!hurrytostophim!!”(卡修,快阻止他) “hardeningrockart!!” 卡修吼出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没听太明白,按照字面意思,应该是“硬化磐石术”?(未完待续) 83第三十三章 似是终点(下) 不论是什么意思,卡修左手依然牢牢抓着吴颜脚踝,右手却已经变成了一快大石头。不,应该说他的右手忽然石化了。只见他伸出右手朝地上使劲一砸,那五根石化了的手指一起陷进了地面中。 好样的卡修! 我刚想开口称赞,却发现这石化术依然无法阻止长矛前进的去势。卡修的右手已经与地面摩擦出阵阵火星,地面上的黑色地砖也被抓出了五道深深的凹槽,但这只能让他们三人前进的速度稍稍减缓一些而已。 “stonewallart!!” 这又是什么魔法?石墙术? 果然,立时在长矛前进路途上忽然出现一堵两人高的石头墙,紧接着“咚”的一声,白一头撞在了石墙上。 ……呵呵……太好了,这样一来,你们都不会陷进深渊了……卡修,你真是了不起…… 白,那柄长矛想来对你很重要很重要吧?你宁愿死也不愿放开它?如果我儿子没死,他也该像你这么大了。如果我儿子没死,他也会像你这样执着的! 吴颜,你也是好样的。你一定要和卡修好好照顾白,千万要保护他到最后……我……我不行了…… “咚!!” 身后传来的是什么声响?在我之后从那风道里跌下来的人……应该是曾龙吧?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样了,我想看看,可我却发现已经睁不开眼了。 安心闭起眼吧玛塔洛,他们都与你无关了。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或许就这样慢慢闭起眼,就能看到那个离你而去的儿子呢? ======================================== “妈妈,今天朦朦告诉我说,云的上面是天堂。天堂是什么呀?” “不对哦,云的上面啊……是故乡……” “那天堂是什么呢?” “天堂啊?天堂就是好孩子最后的家。” “天堂好玩吗?” “好玩哦,天堂有很多好玩好看的东西。” “那我也要去天堂!” “你是好孩子吗?” “哼!我当然是啦!!” ======================================== 你当然是好孩子了。 天堂……我来了。儿子,妈妈看你来了…… ※※※※※※※※※※※※ “你又哭了,玛塔洛……” 这声音是? “玛塔洛,醒醒,你一定能醒过来的。” 吴颜? 这遍布周身的清爽和舒适是什么?朦朦胧胧的又是什么光?黄色的柔和的,好像重新赋予了我生命力。 “玛塔洛?玛塔洛女士。” 吴颜,吴颜……微微睁开眼,我又看到了那张关切之极的脸…… “太好了!你醒了玛塔洛!!” 又是你,吴颜,你又一次救了我。 “thankyoukash!now,pleasegotohelpzenglong!”(谢谢你卡修,现在去救曾龙吧。) 原来是卡修的治疗魔法……无论如何,我重生了。 【你们还有多久?我可爱的创世纪上帝们。】 这又是谁?谁在说话? “再等我们一会,还有一个人伤的也很重。” 吴颜你在对谁说话?那个浑厚的声音是什么人?他好像很友好?听吴颜这么说后他居然不再说话,而是安静地等待着。卡修动作很快,已经蹲到曾龙身边开始施展起治疗魔法。 黄色的光芒遍布曾龙周身,看着他迷茫地慢慢睁开双眼我欣慰极了。我还是没有说话,虽然我感觉到身上的伤口已经痊愈,体力也已经完全恢复,但我还在四处寻找,那个被我当作是儿子的身影。 “白!”我看到他了,他就坐在不远处的地上,正抱着那柄又旧又脏的长矛看着我。我起身快步跑了过去,一把将他搂在怀里。他见我恢复了也很高兴,笑着钻在我怀里,一副幸福的样子。 “白,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你没有成为第二个磁力的牺牲品。 【差不多了吗?该说说正事了吧?】 就在曾龙恢复,我们都安安稳稳地大团圆后,那个声音又说话了。我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声音的源头,所以我望向吴颜,想问他究竟谁在说话。哪知他将食指竖在唇边,做出个噤声的姿势,难道连他也不知道答案? “谁在说话?!”好在粗线条的曾龙刚恢复后就迫不及待地大声询问,正道出了我心中所想。 【哈哈哈!你们刚醒过来,还不知道这是哪里吧?那我就和你们简单说一下好了。】 那威严的声音居然会笑?笑声还如此爽朗。可是我们四周除了那发散着幽绿光芒的粗壮柱子,只有一个类似大厅的环境,根本没有任何人啊。 大厅很大很大,至少有十多米这么高,宽和长更是看不清。我只能看到身边整齐排列着的柱子和气派的黑色地砖,如果这里藏着什么人,那他一定要有很嘹亮很嘹亮的嗓子才能让我们每个人都听清他所说的话。 曾龙也很纳闷,站起来四处寻找着声音的源头,显然也很想看看那声音的真面目。但现在,他有更想知道的问题要问:“那你说啊,我和玛塔洛刚才跳下悬崖后为什么会忽然被搞到这里来?” 【问的好!那不是悬崖,是一个很深的坑。那深坑又宽又深,一直延伸到地底时籍岩的地方。为防止有人不小心掉下去后摔死,我在深坑中途利用紊流制造了一个简易的保命风道,这样误入深坑的人就会被吹到这里,避免被摔死了。】 “那……为什么你这里要用这么大的磁能呢?害的白被这么高就被吸过来。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人,在地底干什么啊?” 很有趣,曾龙的语气天真,那声音也跟着天真,两人一来一回的问答像极了孩子们的逗趣,一点也没有紧张的氛围。 【磁性不过是我用来抑制地底时籍岩能量的工具,把你们强力吸过来我也很抱歉。其实我在发现有人进入风道后就已经调弱了磁性,可磁场也有惯性不是说消失就消失的。好在我调的早,不然你们那个拿着长矛的朋友恐怕会一头撞死在这里。】 “你这人说话怎么扭扭捏捏的!我问你到底是谁你也不说,也不出来面见我们,还老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磁性和时籍岩有什么关系啊?】 吴颜好像也被他们逗乐了,什么话都不说就看着曾龙和那男声一来一去的对话微微笑着。时不时他还会看向我,那双眼睛像是在说:你瞧,没事了玛塔洛,我们已经到了这次旅程的终点。 【你瞧我,把正事给忘了。我不是不想出来,是不能出来。我没有实质性的肉体,只有一组思想组,类似你们说的……灵魂。】 “啊?你是鬼啊?你死了吗?” 【没死,我说的是类似。我已经活了五百多年,肉体早就腐坏了,只有我的思想还存活着。现在和你们沟通的就是我的思想,我以前的名字叫阿亚克·布宛纳。】 “布宛纳?”一直没说话的吴颜刚弯下腰去捡滚落在地的手电,听到对方这么说后扬了扬眉,看样子好像记起了什么,不一会他就反应过来道,“没记错的话,这个是拿破仑的姓氏?” 【没错,你竟然知道拿破仑。其实我和他也有点远亲的关系,不过那些都不重要,进入地底后这么久,姓氏早就没什么意义了。】 吴颜点点头,索性坐在地上和那声音聊了起来:“你刚才说的正事是什么?还有这里到底是哪?磁性和时籍岩又有什么关系?还有……为何你会说中文?” 【我没有肉体怎么可能说话?你们听到的声音全是托创世机的帮忙。它先将我的脑电波转化成语言再直接传送到你们脑中,所以根本不需要什么中英文的翻译。至于磁场,它是个很奥妙的东西,虽然无法改变物质的特性,但却是维持世界稳定最重要的能量。就好比南极和北极的磁力圈一直在稳定着地球上的元素一样。而若想稳住时籍岩造成紊乱时间的现象,就必须借助这里巨大的磁场。】 “这里究竟是哪儿?我们想知道关于timing和芊芷鹤的资料。”我开口了,我也忍不住提问了。如果这里真是我们的终点,我就想早点知道答案。 【这里是地底,芊芷鹤是一个人的代号,他曾经叫琼斯·利物摩罗。timing是我们的组织……这么说好像太乱,要不你们都别再提问,让我慢慢说怎么样?】 “好!”“ok!” 五个人同时点头,坐下身子慢慢听着,咀嚼着阿亚克之后所叙述的故事。 他说了很久,我们也一直没打岔。直到他提到一封寄给吴颜的邀请函,白才慢慢站起,从怀中掏出一张褶皱的红色纸张…… 第三十三章.完.【生活中也是如此,长跑也好高考也好,跳槽也好结婚也好,许多人在自以为到达终点后会放松警惕。起初的陈箫在进入鹤门后是如此,后来的周蟒在看到星空后也是如此,现在吴颜等人更是如此。他们都太激动了,没有考虑到越是接近终点越要加强警戒心。毕竟之前那个芊芷鹤和现在这个外国鬼都不一定是好人,毕竟这个巨大的大厅也不过“似乎是终点”而已。】 【说到文明,虚情假意的奉承话倒真算不上是文明。玛塔洛之所以排斥那种言论,也不过是一时未从地球人的身份转变过来而已。说大实话的人虽然不容易招人喜欢也可能得罪人,但在别人心目中你会是一条真汉子,或是一个最值得信任的诚者。如此看来,心里有什么话还是藏起来,别说出来才是最佳。】(未完待续) 84第三十四章 Timing之的(上) 拉泰尼斯是一座孤岛,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漂浮在大西洋的中央,它是个经常被暴风肆虐的岛屿。岛上除了树木植被和泥土岩石之外,原本还生存着不少中小型动物。比如蛇兔鸟禽昆虫等,这些动物们在连连的小型地震后没死,撑了下来;在连连海啸和暴风中也没死,又毅然撑了下来。但在一次大灾难中却再也遭受不了,全数灭绝了。 灾难来临时天空还是像往常那样蔚蓝蔚蓝的,万物都沉浸在这份大自然的平静中。但不知在何时,空中忽然多出一个耀目的小点。小点渐渐下坠,在空中划开一条长长的金色斜线,斜线越来越粗,以三十度的夹角迅速朝孤岛射去。在它接近地面时,先是制造出一个半圆的金色球体,接着便是砰然巨响,迎来了小面积的世界末日。树木晃动着泥沙飞溅着,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这道射线所带来的破坏力,甚至在它坠击地面时所产生的那股冲击波,将整片天空都染的昏暗灰黄了。 而那些走禽和飞鸟们,在还未做好预备逃跑之前就已被全数灭绝。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还未完全褪去时,整个岛屿就赫然被一股自地下扩散开的黑雾和硝烟笼罩了。 断裂的树木、碎裂的岩石、大量因地面震动而上涌的海水以及些许不完整的动物尸体铺满遍地。拉泰尼斯顷刻被这道金色射线完全摧毁,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然而死亡也往往同时象征着重生,这座沧海孤岛在经历了一轮又一轮的变迁后,终于从沙漠化慢慢被风化,变成一整颗巨大的岩石。它浮在海面上,因为冲击波的余震开始慢慢漂流。时间两字对它是毫无意义似的,它可以一直在大西洋上漂泊下去,直到遇到新的大陆。 但是在遇到大陆之前,它首先遇到了一个水手。 那水手的名字我们不知道,那水手的所属国家我们也不知道。他所乘坐的那艘船名、那艘船上的船长、船长的随从以及他们的来历我们都不知道。但这些都无关紧要,我们只需知道水手在看到那座岛屿后第一个举起手臂即可。只听他嘴里大喊着“来人啊!救命啊!!”之类的呼救。 “啊!那是座岛!是陆地!!” “我们得救了!” “哦我的上帝,瞧我们发现了什么?!” 激动的话语听起来兴奋极了,船上的人们在嚷叫间抛锚,收帆,用最快速度跳下船,踏上这片新的“大陆”…… 之前就说过,时间在这座岛上是毫无意义的。它究竟漂泊了多久没人知道,但从那些岩石夹缝中的小草中可以了解到:它距离那次灾难的时间并不短了。但不知是否因为那条金色射线太过恐怖的缘故,孤岛上已经不再有一个动物,大家似乎都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了。 而现在,这座孤岛显然不再孤独,它已经被船员们占领了。说到船员们占领它的原因,从方才的叫嚷中便可知晓,是因为想“得救”吧? 然而他们失望了,失望透了—— “糟糕透了!这是一座死岛!!” “凯宾奇尼奥,能不能别再抱怨了?我们还没有逛完整座岛屿呢。” “女人给我闭嘴!” “船长!快来看,这里有个深坑!” 的确有个深坑,它以一个斜面向下延伸,有些像是阶梯的样子。坑的表面积并不大,其直径只有三四米。一圈人在听到同伴号召后开始围拢在洞边,对着这个漆黑无比且深不见底的坑道指指点点起来。面对这种深不见底的诱惑,任何人都抗拒不了前去探知的。 但谁做第一个呢? “船长,我们……” “我下去看看!” “你一个人下去……吗?” 胖胖的船员还未说话,船长已经提起右腿,朝洞中迈了进去。 他知道这么做是有危险的,他不知道这下面是什么,但他就这么下去了。 他下去了,就再也没有上来。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后有人按捺不住了。紧接着,一个、两个、三个……九个、十个争相下坑。 又过了三小时,地面上仅剩下三个人了。三个都是孩子,其中一个提议说要一起下坑,却遭到另一个孩子的阻止: “我……不想下去。我怕……” “你怕什么!没准下面是甜点和菜肴在等着我们,你瞧,他们都乐的不想上来了。” “你……骗人,他们明明是遇难了。” “我呸!你是个胆小鬼!阿亚克,我们走!” 这个时候,那个被叫作阿亚克的少年也犹豫了。他看了看深不见底的坑洞,又看了看身边两人,竟哭了起来:“爸爸……阿姨……还有弟弟,他们都遇难了!!哇……” “没出息的东西!我下去给你们瞧瞧,到时我吃饱了上来,你们可别眼馋!!” 于是他下坑了,留下两个胆小的孩子站在坑边,小脸上挂着泪看着同伴下坑,其眼神像是在目送着勇者…… 岛屿上的怪石磷峋,静静地东倒西歪在大地上。整片岛屿的四周都被杂草与一股莫名的气味渲染着,这情景仿佛万物都会开口说话,诉说它们才是这片大地的主人。 至于那两个地坑边缘的孩子,已经完全不知所措,只能看着西方的夕阳渐渐下沉,直到完全隐没到海平线后。 夜晚的海风很大,岛上又没有树木遮掩。冷风在岩石中流窜,发出阵阵口哨般的声响。孩子们穿的很单薄,他们蜷起小身子蹲在地坑边,任由那些风儿肆弄着自己的衣领和头发。 他们在等,等那个勇者的回归。可现在耳边除了风声和涛声没有任何勇者回归的迹象,整个岛像是一个食人巨兽在打着小盹,并随时会苏醒的样子。 孩子们怕极了,他们慢慢开始后悔自己为何不和勇者一起进入那个地坑,也好过现在被夜风和恐惧包围。 “阿亚克,我们也下去看看吧?”其中一个孩子如此建议到,谁都能从话语中听出他声音的颤抖。 阿亚克看看漆黑的四周,慢慢点了点头:“好吧琼斯,我可不想在这被冻死。” 由于没有火把之类的照明工具,两个孩子只能摸黑在坑洞中前进。而当他们刚入坑还没多久,全身就被一股强烈的白光笼罩住了。 白光虽然强烈,却无法看清其源头。在刚看到前方有白光时,整个坑洞已经被白茫茫的一大片包围了。两个孩子更害怕了,他们尖叫着转身就跑。白色的坑洞内一时间充满了他们的惶恐,可是跑着跑着四周渐渐又暗了下来,身边不再是那种混沌的黑暗,而是那种灯光在夜晚时发出的隐约的昏暗。 两个孩子大口喘着气,左瞧右看的十分好奇,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就在这时,那个名叫琼斯的孩子惊呼了起来:“哇!这……这里不是我们的家科西嘉岛吗?!” 对了,泛黄的街道、熟悉的夜景、古老的小镇、还有身前那些脸熟的人群…… “船长?!” “爸爸!阿姨!” 都在眼前,街道的尽头,那些先行入坑的船员们都好好的站在那儿。(未完待续) 85第三十四章 Timing之的(中) ※※※※※※※※※※※※ 故事虽然说的有些拖沓罗嗦,但大厅中却没人打断阿亚克的叙述,这就导致他越说越详尽越说越长。 好在大伙有的是时间,听故事期间吴颜和卡修听的极认真,并一直在默默咀嚼着这匪夷所思的故事。玛塔洛则坐在一边,怀里轻拥着白,眼神中充满关切。曾龙百无聊赖地东瞧西望,对整个大厅的布局好奇极了。 之后,阿亚克提到了他们这批船员如何在故乡科西嘉岛重新谋生,如何搞清那颗巨石所拥有的特性,以及如何一步步成立timing这个组织。由于他说的实在太过详尽,连每天起床后找食物吃之类的细节都没有略过,这就让曾龙和白两个孩子昏昏欲睡,到最后索性趴在地上打起盹来。 …… 阿亚克的整个故事都围绕着那颗坠落在岛屿上的巨石展开,当众人发现那颗巨石有着巨大的磁场后,花了许多年才了解到它还有扭曲时空的作用。所以当年他们这些下坑的人才会“回到过去”,回到他们的故乡科西嘉岛。 这批船员虽不是什么科学家,却都是一些有身份的探险人士和学者。所以当他们在发现这颗巨石有着扭曲时空的作用后,都难掩自己的好奇心,对其仔细研究起来。阿亚克口中的“创世机”也由此而来。 如其名,创世机是一台巨大的高端仪器,它最初被那颗从天而降的巨石包裹着,船员们渐渐褪去其覆于表面的巨大石头皮肤后,发现许多各式各样的奇特功能。比如船员们在肉体老化后可将灵魂和思想组独立出来,不必再担心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比如它可以让船员们看到和听到距离自己几公里以外的事情;比如它可以将远处的人转移到某处,又可使某人“回到过去”…… 但创世机毕竟不是万能的,它还存在着许多缺点和缺陷,也还有许多未知功能和偏差有待发现。而造成这些偏差的原因,其实是timing对那颗巨石没有研究透彻的缘故。 但即使创世机是多么神奇的新科技,它也不过是一台仪器而已。这批船员原本就不是什么科学狂人更不是什么占卜爱好者,他们在经历了几百年枯燥的研究后慢慢开始感到腻烦。这份对新事物的好奇心渐渐沉淀后,等待他们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孤独。 时间一长,这批船员们有的放弃了研究选择离开,有的厌倦了世界选择消失,也有人极端地利用创世机的强大功能,将整个timing组织移到了一座巨大的无人岛上。多年后,历史几经变迁,这座巨岛居然也热闹起来,好事的阿亚克耐不住好奇登上地表查看,才发现它已经不再是一座无人岛,这里的人们给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美利坚合众国。 虽然用了许多时间,但timing的人依旧不知道这巨大的“磁石”和改变时空的关系,他们需要更多的专业知识。所以陆陆续续的,又有一批人登上地面去求学。 然而他们发现,这世界已经不单纯了。千奇百怪的新奇事物引领着绝大多数人的欲望,人们已经不再像以往那样纯粹为了快乐而生存,而是为了欲望而生活。所以timing的目的就改变了。他们不再想研究创世机和陨石,而是想改变世界了。 关于“创世纪”这个概念,是琼斯·利物摩罗,也就是芊芷鹤提出的。所谓的创世纪,是基由创世机的强大功能去改变世界现状的一项创举。 具体实施步骤很简单:通过创世机的时空穿梭功能,选出一批勇于挑战的人去改变未来,从而颠覆人类历史。 阿亚克说到这里有过停顿,特地对众人解释了一番这个新观念—— 许多人都以为改变历史的方法是改变过去,只要将过去改变了,那么历史就也会跟着发生变化。就好比今天会下雨,某人没带伞出门,结果被淋湿导致感冒。如果回到过去,不让他出门,或者给他一把雨伞的话他就不会淋湿也就不会感冒了。 这是传统的观念,但按照timing多年的研究,发现改变过去根本不能改变最后结果——那个人或许会因为其他事情出门导致淋湿,或许会在家好好待着就感冒,也可能因为第二天出门还是被淋湿……总之他有许多感冒的原因,但唯独:感冒这个结局是逃脱不了的。 这就是历史,就是过去。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因为那已经是发生了的事情。即使改变些许细节,也不过是在定局上添两笔备注而已。 唯有……改变未来。 未来虽不是历史,但却是摆在眼前的结局。如果能将结局改变,那过程就一定能改变,那么历史也自然就一起跟着改变了。 假设到达那人“已经感冒”了的未来,将他的感冒治好,或者直接杀害他,那么这段历史就被改写了。他此刻的结局就不再是感冒,而是“健康”或是“死亡”。 而根据timing的实验,如果将那人治好或是杀害,那么他当初也就不会因为淋雨而感冒,甚至根本就不会淋雨了。也就是说,在改变未来的同时,在改变了历史的同时,过去也会被一起改变。 以上只是一个比方,timing当初所做的当然不是这个实验,但关于这个结论却是无可争议的。阿亚克也不知改变未来就能改变历史是何原理,但这却能证明:想要改变历史,是不能通过改变过去而实现的。 小事如此,大事亦然。对于想要改变当今世界现状的timing而言,委托一部分人“去到未来”,去改变一些未来的细节,才是改变现今历史的唯一途径。 那么这批人究竟选谁,这批人又能否胜任的了就成了主要的问题。 timing的人员已所剩无几,许多人员都无法抵抗外来的诱惑而选择出走。慢慢的,除了阿亚克和琼斯这两个没有肉体的灵魂,只有一台频频创造奇迹的创世机了。但他们没有放弃改变世界的初衷,又过了二十多年,他们终于决定找一批“极其痛苦”的人来完成这个任务。 这批人最好是世上最痛苦的,痛苦的不想再活着了。他们可以抱怨这个世界,可以弃权生命,也可以麻木地苟且着,但他们必须不满现状才行。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愿意去改变,才会愿意不顾一切地去开创崭新的历史。 那既然是要改变世界开创历史,这批人当然就可以谓之“上帝”了。 有了创世机的自动寻找生物心态的功能,再加上其瞬间转移目标的功能(即那道白光),霍里札特、陆敬、玛塔洛等等十多人,在各自最痛苦的时候被创世机的白光引导,同时齐聚同一地点也就顺理成章了。 而阿亚克和芊芷鹤又担心这批人不会就此听话,就想了一个半欺骗的方法,以“回到过去”、“改变过去”为由,将这批痛不欲生的人先引过来再说。而当他们发现这批被引导的人都聚集在s市时,就决定先将他们集合到m国的51区来,然后再告之始末让他们去改变历史。(未完待续) 86第三十四章 Timing之的(下) 可事不遂人愿,创世机在将他们引导过来后,已经没有过多的能量再与其沟通了。所以芊芷鹤只能再想办法,将创世机的功能故意展露一些给s市的黑帮组织“鹫龙社”看,以引起他们的注意。鹫龙社自然对新科技极感兴趣,甚至可以说有些莫名的惧怕,就派遣吴颜这个头脑出众的军师前去私下调查。 所以吴颜就自然成了芊芷鹤的第一个委托目标。 之后的卡修也好白也好,玛塔洛也好陆敬也好,包括陈箫与吴颜的“邂逅”都是创世机的帮忙。timing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吴颜集结所有人来51区,来到他们的地盘,从而一起进行这项伟大的“创世纪”。 说到这,阿亚克提到了那张以timing为落款,寄给吴颜的邀请函。在他重复其内容后,一直坐在玛塔洛怀里的白打起精神不再打盹,他站了起来。 他听懂了,并不是他能听懂什么语言,而是因为创世机的语言翻译功能,让他听懂了【写在一张红色的纸张上】这句话。 而在白从怀里掏出那张红色邀请函的同时,阿亚克同时也说出了这张纸上所写的内容—— 使出你的演技,费上周身力气,借用诸众目的,开创崭新世纪。携上满腹志意,前赴千年遗迹,与我一同撬启,心想事成之期。 铭刻回忆,坚持至底。把握时机,做一次上帝。 不用怀疑,鼓起勇气,前赴极地,斩荆劈棘。几经千里,探知寰秘,与我一起,创一次神奇。 相信努力,相信团体,做第一批的创世纪上帝。 【诸众名单】:犯错的特警;懊悔的军人……以上,timing诚邀吴颜:请协众前赴【创世纪遗迹】 吴颜听完后略皱眉,问道:“何谓‘千年遗迹’?为何这张纸上的文字不古不今的,有点像是歌词又有点像是词牌?是英语翻译过来的?还有,你们对这批人好像已经了解的很透彻?” 阿亚克毫无感情地笑了笑:【当年落在无人岛上的那颗巨石现在就在你们正下方,我们把它命名为“时籍岩”。这颗巨石已经存在近千年,这个地底世界也已建成五百多年,而最初和我们一起研究时籍岩的伙伴们都已死的死走的走,这里当然是千年的遗迹。 【吴颜你是中国人,我们采用这种文体邀请你纯粹只是为了增加亲切感,希望你不要见怪。中国是一座十分古老的国家,对仙学和玄学也最为研究透彻。我们尊敬你的国家,最初也是以你们国家的仙学为蓝本的。所以琼斯才用芊芷鹤命名自居。 【关于你们这些人,当初创世机在引导时是随机选择的。它自动筛选了一批当时心境处于“最痛苦”的人们。但不知为何,未来的、远古的、外太空的、甚至动物都会被一起引导过来。但既然引导了,我们总要进行一番调查,才以便日后的说服工作。】 “芊芷鹤这个名字和仙学有什么关系啊?”曾龙有点摸不着头脑,将这个问题提了出来。 【中国的仙人,都是坐仙鹤的。】 “那芊芷呢?” 【茂盛的枝叶的意思。我们最初成立timing的时候只有十几人,总想着日益增多我们的人数,而且琼斯听说中国有一种折纸艺术叫千纸鹤,代表着人们的心愿,他取这个名字也只是借个谐音。】 “我们的国家对玄学和魔法也很有研究。”卡修有些不服气,抬头望向大厅上方大声道。 阿亚克却答道:【你们古欧的科学态度不正确。对于未知事物和现象你们都归咎于“主”和“神明”,再往后些你们就直接否定玄学的科学性和合理性,直接归于迷信学和人类心理学,导致在玄学领域进步缓慢。而中国人对于未知的知识不会排斥,他们会塑造一些故事并使自己去信奉它,同时不断自我挖掘玄学。所以中国人才会在风水学、占卜学、天象、干支、医理等等方面有着惊人的进步和造诣。】 大家的问题都得到了回答,玛塔洛也站起身想提问。可她站了半天,却发现想问的问题太多,竟一时间不知道问哪个好。许久,当她终于想问阿亚克“其他人怎么样了”时,又被吴颜的一个问题抢先了—— “你们,为何想要改变现状。” 阿亚克道:【之前说了,现今世界的人类已经不再像以往那样纯粹为了快乐而生存,而是为了那些永远填不满的欲望而生活。我们想要改变这个现状。】 “仅此而已?” 【掌握了高科技,就要造福人类。如果有了高科技就独裁或者去做其他坏事,那就和低等动物没什么区别。】 “你们有否想过这么做会造成什么后果?如果历史真的改变了,有多少人会牺牲或者消失。如果历史真的改变了,却变的更糟糕了呢?你们这么做,真的是为善者吗?” 【正义之士在追杀恶棍时,不当心碰坏了民家的事物,你能说他是恶人吗?在邀请函上也说了,你们是“第一批的创世纪上帝”,只不过是第一批而已。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不断地委托痛苦的人来履行这个革命,直到它达成为止。】 “达成何样的世界?全民乌托邦?” 【乌托邦只是一个轮廓,你们中国人有一位圣者提出了一个核心字眼。这个字眼他国人是无法翻译的,即使能翻译出字面意义,也不能诠释其内在。我和琼斯花费了五年才将这个字完全理解,它包含了孝、悌、忠、恕、礼、知、勇、恭、宽、信、敏、惠等内容。】 “你说的字,难道是孔仲尼倡导的……” 【仁。】 “全民仁义化?!!” 【可以这么说,届时世上每个人都是仁者。那是一种何样的境界,比乌托邦进步的多。】 …… 无言了。吴颜对于这个字,无话可说。 他当然也知道净化世界需要牺牲,更清楚这种进步的必要。而相比中国几千年的内战史,阿亚克和芊芷鹤所用的这种“无需流血的改革”,实在是仁慈的太多了。 他们就连选拔“创世纪上帝”都一定要选一批已经对生活心怀绝望的人。这不仅是因为他们深知这类人的力量,更因为他们不忍心去打破那些自认身在幸福中的人。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什么样的仁心!也只有拥有这份宽厚胸襟的人,才有资格将这个“全民仁心”挂在嘴上!! 此刻,某位伟人的一句话浮于吴颜心中,久散不去—— “一直以来我不喜欢革命。我恐惧它巨大的破坏力;我厌恶它的血腥后果;我讨厌它可以随时成为攻击异己的工具;我更憎恶它随时变化的面孔!它甚至可以在吞噬自身儿女时,比吞噬敌人更加凶狠。但是,欲求文明之幸福,必经文明之痛苦。而这场痛苦的全过程,就叫做革命!” 第三十四章.完.【最初在坑洞边最胆小的两个孩子,却将timing支撑到了最后。所谓的“仁者”其实真与胆量和勇气无关,那是一种恬静安分的心境,是一种游刃有余的情怀,也是一种良心道义的最高级显现。这已然不再是单纯的善良,而是一股光芒四射的高尚内在。】(未完待续) 87第三十五章 冰雪结晶道(上) 吴颜无疑心动了…… 在面对“全民仁义化”这五个字眼时,他已经一头栽进其背后的遐想世界中。如果真能做到这点,这个世界将会变成多么美妙的天堂,甚至可以说比天堂更接近理想世界。 但无言和震撼不代表迷失,凭借多年跌宕起伏的黑帮生活与睿智的经验,吴颜此番依旧保持着自己的理智。他安静地听,冷静地分析着对方每一句话,同时抽出自己需要的,或者筛选那些可能存在疑点的。 现在,面对阿亚克这个timing仅剩成员中的其中一位,吴颜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结论。并且这个结论将会左右吴颜之后的判断和举措…… 据阿亚克所说,这么多年来时籍岩不但磁性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强烈。为了不影响到地表人们的生活,timing只能将其放置在地底深处,同时再打开创世机的额外弱磁功能,尽可能地压制时籍岩的强烈磁场外泄。 但创世机还是需要时籍岩的磁性能源的,timing的人不可能将时籍岩往地底一扔就弃之不理,只能在岩壁中暗设磁能接驳装置,使磁性能确保创世机的正常运作。 可是磁性这东西不同于电流水压和风能,它是十分容易外泄的。单凭一些岩壁根本无法阻止磁能的外流与辐射,所以就有了“时籍道”这个产物。关于时籍道内的磁能究竟为何会使时空发生扭曲timing并不知情,但这显然不是他们所希望见到的,所以琼斯就研发出一种为timing所用的工程机械人。机械人身上的合金取自创世机的外壳,是一种十分有韧性的高强度合金。而机械人的主要义务其实是不断开阔时籍道的洞内直径,以此来削弱磁场的时空扭曲功能。但如果机械人在施工途中遇到误闯的人类,会利用激光来击晕对方,然后再带回鹤门交给琼斯。这也正是为何周蟒和吴夕荫会在野外被机械人打晕,再朝地底运送的原因。 按理说,阿亚克在对这批“上帝”发出邀请后,再委托吴颜将其组织起来一同前往此处应当抱以欢迎的态度,甚至理应事先准备着,在外人进入51区前撤免机械人的进攻模式才对。但他没有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对阿亚克来说时间只代表一个数字,他有无数的时间可供挥霍,那么当然不会急着去“欢迎”或“撤免”什么。 人一旦活的久了,生活节奏就会越来越慢,就像如今这个有关timing的故事说的如此拖沓一样,现在的阿亚克甚至做一个决定都要花上好几天的时间。所以当吴颜等人出现在地底时他是不知情的,因为他的节奏跟不上这批新世纪上帝。 故事说到此处已近尾声,所有的谜题似乎都解开了。这场关于白光和芊芷鹤的来龙去脉已经清晰,那么接下来,就到了提问的时间: “你说了这么多,可我还是不明白,到了未来我们究竟要做些什么?”最先提问的是卡修,这个问题的最终答案其实也直接关系到他们来这的目的。虽然在他开口时觉得十分别扭,原本他们这批人“寻找芊芷鹤”的目的是“回到过去,改变未来”,然而现在目的居然成了“去到未来,改变过去”。 阿亚克果然罗嗦,在卡修提问后,他又是一大段长篇大论:【每个人每天都面临着许多选择。比如今天是否出门、出门后又到底是向左转还是向右转、遇到陌生人的对白、中午吃什么、几点回家等等。但各位是否试想过,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选择题,往往能改变全世界的历史。 【我举个例子,比如你出门左转后遇到一个漂亮的女士,与女士搭讪后感觉很不赖,就想与其发生一段恋情。接下来你们感情成熟后结婚,生个孩子。这个孩子成了某国的总统,那么他就能改变世界,或者改变历史了。但如果起先你那天没有出门,就不会遇到那位女子,那某国的总统就是别人的孩子,历史又都不一样了。 【说的详尽些,即使你遇到了女子生了孩子,但在教育方面有所疏忽导致那个孩子做不了总统,或者因为你一个疏忽导致孩子死亡或伤残了,那世界又都不一样了。所以说,在你这一生中,遇到的千千万万选择中的每一个答案,都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全世界的历史。 【当然,每个平民的选择也是如此。每天面临着不存在对错的选择题,都能或多或少地影响些什么。这是一个十分大的论题和多米诺效应,我就不多举例了。但是我想告诉你们,你们到了未来后,不要有太大负担。你们可以随心所欲,甚至不需要做什么,你们这批人的忽然出现,本来就已经改变了未来。而未来一旦改变,那么如今的历史就一定会发生改变。我们面临的问题并不是改变多少、改变到什么程度,而是改变的结果是否有达到我们的最终目标而已。】 众人哑然。这个答案与其说是简单,不如说是敷衍来的恰当。timing费了这么多周章,大张旗鼓地带他们去了未来,结果却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改变历史,这怎能让人不唏嘘? 曾龙想提问,但又对阿亚克的长篇大论嫌烦,只是静坐在一边等着他人开口。卡修静静咀嚼着阿亚克的回答,似乎在考虑自己是否要真的去改变全世界的历史。而吴颜则坐在一边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反倒是玛塔洛,在看了众人迷茫的神情后,理智地问道:“阿亚克先生,我们究竟怎么去未来呢?是否需要牺牲一些什么?” 她真的怕了。在回忆起自己儿子的死状后,接着又看到这台创世机所具备的强烈磁能,她怎么可能相信去到未来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吴颜转过身,对玛塔洛竖起了拇指,这个问题若不是她提起,想来他们都不会立刻想到。而也就在吴颜回过身时,发现了玛塔洛那一脸煞白的神情。 吴颜心中暗忖:究竟是什么,让这个成熟的女性如此惧怕磁力?这个答案,好像在芊芷吴颜的那本笔记簿上有所记载?可现在显然不是翻阅笔记的时候,是以所有人都静待着阿亚克的回答。 阿亚克想了想,说道:【各位,在这个大厅的最前方有一扇门,门后是一条很长的仿极地道路,直接通往棱镜核心区域。在相位水晶前大声念出通行口令后,就能直接打开时空节点去到未来。放心,各位的身体只通过一次时空波幅是不会有大的影响的。】 “你说的这些都是什么啊?”曾龙终于沉不住气,一口气提出许多问题,“什么叫仿极地道路?棱镜核心区域和口令又是什么?相位水晶又是什么啊?该你解释的地方你怎么老是支支吾吾的。” 【这位朋友请不要着急。其实棱镜核心区域各位已经去过,只不过那里面积太大,色调又阴暗,不容易引起特别注意。相位水晶是创世机的一个能量节点,我只要在创世机上事先输入回到过去或去到未来的指令,各位就能在念出口令后穿梭时空了。至于口令……琼斯已经将其修改成邀请函上的句子,只要各位到达相位水晶处念出这段话,时空节点自然会打开。】 “面积太大,色调阴暗?啊我想起来了!那个棱镜核心区域就是像地狱一样的中转站吧?那里最下层的三个晶状体就是相位水晶吗?那仿极地道路又是什么啊?” 【你们把相位水晶叫作晶状体……好像也可以这么形容。仿极地道路的话,只要你们进入就知道了,那各位准备好出发了吗?你们已经休息了很久……】 “我们准备好了。” “等一下!”吴颜举起手大声道,“我想你弄错了,我承认我来寻找芊芷鹤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但我既然已经答应了朋友要完成他们的心愿,我就要负责到底。我想说,我是来带他们‘回到过去’的,并不是去到未来或是改变全人类历史的。” 【这有什么区别吗?诸位的目的是改变各自的过去,那全人类历史改变了,诸位的过去也当然会发生改变。】 “不一样,他们看不到。” 【朋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有一个朋友现在不在场,他叫陆敬。曾经他和我说过,他因为一念之间误伤了自己的战友,从而悲痛懊悔万分。如果让他回到过去,他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陆敬的真正想法是亲手改变自己的过去,挽救那段错误的历史,并且想亲眼目睹改变历史的全过程。如果就此让他去到未来,那么无论全人类的历史如何改变,哪怕他的那个朋友没有在那时牺牲,陆敬也还是看不到的。也就是说他的懊悔并不会因此减轻。” 【朋友,各位的任务是改变历史,我们不能如此自私。】 “我想是你不能如此自私。当初你在将他们引导过来时,并未提到改变历史是你的理想。何况我们根本没有义务帮助你们,我们只想改变自己的过去而已。关于全民仁义化,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与我们无关。” 阿亚克沉默了,他没有想到吴颜会在听完故事后忽然质疑自己。他也没想到,此刻的吴颜根本是在谈判,为了自己朋友的权益谈判。 (((+++连发几章吧,感谢一直追随的朋友+++)))(未完待续) 88第三十五章 冰雪结晶道(中) timing的判断并没有错,这批新世纪上帝的确是在人生最低谷最痛苦时被创世机捕捉到,继而被引导于此。他们也确确实实有过轻生和过放弃全世界的想法,所以这批人是最容易商榷的。但吴颜不同,他并没有经历过那些。所以理智的他基由人生经验,敏锐地捕捉到此刻是讨价还价的最佳时机。如果就此轻易点头答应阿亚克,那之后只能任人摆布了。 吴颜在等,等阿亚克的那句“那你们想如何”,可阿亚克却迟迟没有回音,好像在思考一个很艰难的问题。 吴颜微皱眉,小心翼翼地催促道:“我们的目的是回到过去,如果你一开始就办不到,就不应该以此来引诱我们。” 【我真的很抱歉。】阿亚克说话了,虽然听不出语气的变化,但谁都能感觉到他发自心底的失望:【我没有欺骗各位的意思……你们想回到过去创世机也能办到,只不过我的理想只能指望第二批的创世纪上帝了。虽然有些小麻烦,不过我有的是时间。】 吴颜没有想到阿亚克如此单纯,居然会因为讨价还价而直接放弃交易。其实无论是改变全世界历史或是去到未来吴颜都是极有兴趣的,在听到“全民仁义化”这个词时,他内心的激动已经无法平息,现在的他只不过想给朋友争取点利益并同时占据主动而已。但这一切都基于阿亚克想交易上,一旦阿亚克放弃他们,这笔交易就不存在了。 所以,吴颜略转了转头,给身边相对最精明的卡修打了个眼色。 “阿亚克先生,吴颜并不代表我们。”卡修会意,给出一个继续谈判下去的理由。对于他们来说,世界改变到何种程度的确与自己无关,只要他们失去的人可以活过来或可以过的更好,他们就满足了。 这批人,每人都有不同的故事。卡修也有,在他想到自己的恋人因为舆论而面临痛苦他就痛不欲生。只要有一丝机会去改善,那么无论让他做什么他都是愿意的。 何况,在创世机的白光照射到他之前,他已经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死人。 听卡修这么说,阿亚克又来了精神,他立时问道:【那这位先生的意思是答应我了吗?】 卡修理了理思绪,继续给着吴颜台阶。谈判他不擅长,但打圆场,这位古老的魔法师显然有自己的一套:“我们寻找芊芷鹤的原因是想改变历史,而你的目的也是改变历史,在这两点上其实我们并不冲突。至于最后是去到未来还是回到过去,我们并不在乎。吴颜能为我们着想我十分感激,但我想拒绝你的要求,我做不到。” 台阶来了,吴颜当然不会错失继续谈判的机会。他霍然站起身,大声提议道:“阿亚克先生,我看不如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如何?你完成你的理想,我也不至于对朋友们食言。” 【请说。】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你不妨让我们先回到过去,让我们试着改变一下懊悔的过去。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改变不了,我们也好死了这条心,一心去到未来改变历史。” 【唔,还能这样?】 “是的,如果条件允许,我们甚至希望在未来世界改变了历史后,再回到过去看一看,看看我们的懊恼过去是否真的不存在了。现在的问题是:创世机的能量是否足够。” 阿亚克心中不知在想什么,只是随口答了句:【时籍岩的磁能只会越来越强,能量方面不用担心,只是我担心各位的肉体频繁穿越相位水晶是否会对身体造成影响。】 吴颜扬了扬眉没说什么,开始朝大厅深处走去。其余人见阿亚克默认,也都没在乎穿越时空对身体所造成的影响,一起跟着走了过去。 【等一下!】阿亚克忽然想到什么,阻止了吴颜的前进:【根据数据分析,你们这些人依次是玛塔洛、白、卡修、曾龙还有你吴颜。他们可以直接通入,唯独吴颜你不行。】 “这又是为什么?你想将我和他们分开?” 【不是分开,他们四个都是被创世机照射过的。只要我将创世机的模式调到“回到各自的过去”,他们在进入相位水晶后就自然能回去。但是你不同,你是一个未被创世机照射过的自然人,身体的磁场与相位水晶不匹配。如果冒然进入相位水晶,会激活创世模式。】 “创世模式?”这四个字吴颜觉得耳熟,好像在哪听到过? 阿亚克不等吴颜回忆,自顾自解释起来:【创世模式是我们自己取的名,说直白些就是将你强行带到痛苦之源,继而被创世机照射,然后就能穿梭时空了。】 吴颜想起来了,之前的芊芷陈箫提到过这个词。可阿亚克说的痛苦之源又是什么呢?吴颜将这个问题提了出来。 阿亚克答道:【所谓痛苦之源,就是痛苦的源头。创世机会随机将你带去一个充满痛苦的地方,让你切身地感受痛苦,当你达到痛苦之极,创世机就会照射你,将你引导到我这里。当你身上的磁场与相位水晶匹配后,第二次通过相位水晶就能穿梭时空了。只不过处于创世阶段中的人,不能开口说话,也不能与生物发生肉体接触。】 “要穿一身白袍是吗?”吴颜终于想起了芊芷陈箫的话,开始试探性地问着阿亚克,脚下却始终没有停下,继续朝前方走着。 大伙都跟在最后没有说话,唯独曾龙,又忍不住打断道:“啊!你说的是那个陈箫吗?可是他能说话啊,还能碰我们。” 吴颜笑着说:“他已经‘毕业’了,他是经历了创世阶段后,再回到这里的三个月后的未来陈箫。只不过没去除白袍而已。” 阿亚克适时解释道:【你说的是仙袍,是创世机在人进入创世阶段后自动形成的粗布服装,这也是借鉴中国古时仙人的打扮……啊,你们到了。】 众人面前的大厅中充满着绿荧荧的光芒,四周柱子也被映的愈发明亮。一行人走到看似尽头处都停下脚步,看着眼前那竖直的昏暗墙壁,显然是再也过不去了。 吴颜重新掏出手电,白色的光芒照在墙壁上,形成一个圆形的光圈。 仔细看,那其实是一堵无法辨清颜色的岩石,看外形丝毫不像是门的样子。岩石上雕刻着一只翩翩起舞的白鹤浮雕,它双翅展开,单足而立,头部望向右上方,像是在期待什么的样子,栩栩如生。在那双翅的正下方,悬吊着两个圆形的门环,看似供人拉扯之用。 吴颜移步向前,伸手抓住了齐肩高的圆环,使劲朝后一拉。不想那门看似高大却如此轻盈,只听“吱啦”一声,门已应声而开。吴颜则因用力过猛,狼狈地摔倒在地上,手电也滚出了好远。 在门打开的那一刹,吴颜全身一个哆嗦,感到了自门后传来的那股刺骨寒风与猛烈的冷气。 衣衫被吹的掀至空中,那还来不及熄灭的手电也被风到更远。吴颜见状捂住口鼻,试图在猛烈的冷风中保持呼吸,口中却不忘提问道:“这是什么?这就是你所说的仿极地道路?” 【是的,冰冷的空气可以让一切分子速度迟缓。为了防止这里的磁能外泄,这条岩石山洞充满着冷空气,暂时只能委屈各位了。】 卡修耸了耸肩,将魔法书插进腰间,双手抱住腹部大声道:“大家如果想回头或有任何质疑抓紧提问,进了这扇门,我们就到达目的地了。过了这扇门,我们就不能像现在一样用读心术表达自己内心想法了。” 阿亚克没有说话,想来是默认了卡修的话。吴颜看向众人,自玛塔洛开始。只见她闭起双眼,郑重地点了点头。接着是曾龙,虽谈不上抉择,但也还是仔细思忖了番,再点头表示同意。白和卡修就不用说了,已经举步朝门内踏了进去。 大家都沉默着前行,但吴颜能读的到,他们各自的想法是相同的。 这个想法,此时已被用脚步代替。哪怕前方寒风凌冽,即便前方凶险未知,他们这些人,为了改变之前的痛苦都脚踏实地前行着,用实际行动坚定着自己的意愿: “我愿意。”(未完待续) 89第三十五章 冰雪结晶道(下) 地表很滑,大家手搀着彼此慢慢前进。没什么岔路,四周却出奇的明亮,目的地指向前方,那风起源的方向。 岩道中缺少水分,也就没什么像样的冰块。但这寒风实在太过冰冷,他们又身在地底,导致周遭的岩石和地面已凝成结晶态。光溜溜的结晶棱角看似圆滑,却使整个岩道看上去更为诡异。 又走了一段时间,风中开始夹起雪花,毫无顾忌地朝众人袭来。吴颜做了个手势,转过身,用背部对着风源,重心后压,继续倒退着前行。 众人见状也依次学样,回过身倒退,好减缓这刺骨的冰雪冬风。 “哈嚏!!”曾龙打了个喷嚏,终于抱怨起来,“难道就没有一条像样的道路通往中转站吗?再走一会我估计就要被活活冻死了!” 吴颜镇定地道:“节省点体力吧,趁现在我们身上还有暖气抓紧赶路。否则,真的不乐观。” 曾龙回过头,想表示不屑。却在这时发现了身边的卡修。只听他大喊一声:“哇!你……你嘴唇都冻紫了。” 卡修旋转着僵硬的脖子,回过头来,断断续续地对曾龙说:“what’s……the……matter?”(怎么了?) “他听不懂的,这里已经超出了创世机的能量范围,我们又只能听到英语了。”吴颜说到这,却发现玛塔洛的状态更差,只见她闭着双眼脸色惨白,虚弱的一步步倒退着,随时要倒地的样子。 “曾龙。”吴颜道,“这里就数你和我穿的最多,卡修和玛塔洛只有一件单衣,看来是支持不住了,我们脱一些给他们吧。” “好。”说着,曾龙将运动外套除下,披在卡修身上,吴颜也褪下了黑色长风衣,轻轻盖在玛塔洛肩上。玛塔洛看来是真被冻坏了,意识模糊着被吴颜系上了大衣的纽扣。 “no!no!idon’tneed!!”(不,我不用!)见曾龙脱衣服给自己,卡修连连摇头表示拒绝,但他动作的已极其僵硬,连摇头的动作都维持不下去了。 吴颜做了个手势,伸出右手抚在卡修肩上,语重心长地用英语奉劝着:“卡修,披上它吧。我们是一个团体,不允许任何人事先倒下。衣服我们可以轮流穿,在还未看到终点前,我们必须最大程度地保存自己的体力,这样才能面对新的敌人。” 卡修哆嗦着,对吴颜的话表示不太理解,在曾龙将衣衫披到他身上后才稍稍恢复了些,连忙问道:“敌人?你指的是阿亚克?” 吴颜点头,索性一把横着抱起了半清醒的玛塔洛,继续朝后倒退起来:“曾龙,你照顾好白,我和卡修分析一下事态,说完后再和你们慢慢解释。” 曾龙看了看身边那单手持矛,艰难地在地上支撑着的白,感觉他一瞬间似乎长大了许多。 …… 就这样,吴颜抱着玛塔洛,曾龙架着白,卡修裹紧衣衫,一边前行着一边听着吴颜的分析。在这之前,卡修甚至没有对阿亚克的话心生过任何怀疑。一切都是这么详尽这么自然,又是那么的合理和不可挑剔。要不是吴颜的每个逻辑分析都成立,卡修早就彻底信任阿亚克了。 “那么,你是何时发现端倪的?”听完分析后卡修心情沉重极了,寒冷也因此感觉减轻了不少,但内心的寒冷却有增无减。 吴颜道:“卡修,在鹫龙社我就是靠捕捉人与人的心理吃饭的。在阿亚克一开始的叙述时我就感觉不太对。一般情况下,述说故事的来龙去脉根本不用说的如此详尽,他说的如此详细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他的习惯所致,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故意说的拖沓好让我们大脑疲惫,从而忽略许多应该注意的地方。 “我原先以为他因为活的太久了,罗嗦一些也属正常,可后来却发现他在最后几个关键性的问题上不但含糊其辞甚至一两句就带过。这说明他还是能精简其词的。试想,一般警察在给罪犯录口供时,罪犯说的越是详细,警察就越是难挑刺。阿亚克这样一长窜说下来,就直接导致我们想问许多,却又什么都问不出来。最终我们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所以我才在最后利用开条件来扳回一些试图占据主动,但可惜他很狡猾,见我有谈判的意思就立即缴械投降。要不是你看懂了我的眼色,我想我们只能全盘被动着,直接‘去到未来’了。” 卡修沉默了。阿亚克和吴颜之间,他当然更信任吴颜。但吴颜却在他完全信任阿亚克后,直接推翻了之前所有“事实”,这多少是让他感到震撼的。 按吴颜所说,从最开始的“天降巨石”开始,阿亚克的故事就存在疑点。他说这颗巨石究竟是何时坠落在拉泰尼斯岛的他并不知道,那么他又是如何知道这颗巨石是从天而降的呢?如果timing的人是利用了时空穿梭功能,回到过去从而看到了巨石坠落,那又怎么会不知那是哪个年代呢? 在他们刚进入大厅时,阿亚克曾说过一句话,这句话又和他之后的话矛盾之极。这句话的原版是: 【磁性不过是我用来抑制地底时籍岩能量的工具,把你们强力吸过来我也很抱歉。其实我在发现有人进入风道后就已经调弱了磁性,可磁场也有惯性不是说消失就消失的。好在我调的早,不然你们那个拿着长矛的朋友恐怕会一头撞死在墙壁上。】 一开始,阿亚克说磁性是用来抑制时籍岩能量的。后来,他又说时籍岩是产生磁性的罪魁祸首,创世机利用的能源又取自时籍岩。那么无论事实究竟是如何,只能说明他在说谎。 既然说谎了,之后的事情就统统可以否决了。阿亚克可能半真半假地说了一场他自认为完美的故事,但究竟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又不得而知了。 包括之后的挖掘机械人,包括他所说的全民仁义化,包括去到未来可以改变历史的话,可能全部是谎言。 挖掘机械人开口说话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它们在开口时说的是“theenemy……”(敌人)。何况,那些铁桶状的机器人,除了发射激光外还有很强的肉体搏斗能力。如果不是卡修及时出手,当初龙则和吴可扬定然会被活活杀死。这又是一个阿亚克话中的疑点。 再者,在他说完故事后,曾半推半就地催促着他们这批人“出发”,还问他们是否“准备完毕”,如果不是吴颜忽然发问,曾龙的那句“准备好了”已经构成他们出发的理由。 那么如果吴颜不发问,他们是否就会就此出发了?那么,那个“创世阶段”的存在是否也会被阿亚克隐瞒了下去? 在吴颜试探性地提到“能量是否充足”这个问题上,阿亚克的回答是“时籍岩的磁力越来越强,创世机的能量不会存在不够用的问题”。那么之前,阿亚克为何又会说“因为创世机能量不够,导致无法再与创世纪上帝进行进一步的沟通”? 另外,如果阿亚克真的在追随着“仁”,他就必须先成为一个“仁者”才对。而作为仁者,隐瞒可以,欺骗,绝对不行。 既然故事存在着欺骗,那就一切都不作数了。甚至关于“回到过去不能改变未来”这一点,也可能存在着欺骗。 …… 吴颜捏紧双拳。 他们这批“上帝”已经够惨了,如果再为了一己私欲去欺骗甚至利用他们,实在是太磨灭人性了。 “我不允许!”顶着冰雪飓风,吴颜扯开嗓子对卡修大声喊道,“我不允许任何人让你们这批人更加痛苦!不允许任何人顶着仁义的帽子去干欺骗的勾当!不允许任何人利用你们对过去的绝望,而达成自己见不得人的目的!!我!要反击!” 要反击。 在险些被“全民仁义化”的美丽憧憬蛊惑之后,吴颜难掩满腔的愤慨,心中已经铺设了一条报复的道路。 而在踏上这条道路之前,他必须忍气吞声,一步步得到timing的信任,最后再给这个可恶的组织一场沉重的打击。 至于其余人,就借此机会让他们安心地回到过去,别再来来回回地波折了…… 第三十五章.完.【那我现在说,吴颜片面了。一个人和你说十件事,但可能只有一件事是欺骗的。这个欺骗可能只是出于好意而已。我们不能因为他欺骗了我们一件事,而去否定其他九件事。人本来就是一个复杂的东西,要想冷静、理智、正确地区分每一件事情的真实性,要想区分每一个人的诚心度,单单靠推理是不够的。偶尔,时间是见证事实的唯一方式。】 【下一章,能否让我插入吴颜的一个小故事,从而达到抛砖引玉的效果?至于他为何如此在意“仁”这个字的原因,请读者们自己去寻找吧。】(未完待续) 90第三十六章 日食(上) 门铃不礼貌地响起,开门的老者却没有被其莽撞的方式所影响心情。他悠哉地走到门前握住门把手,旋转,拉开,然后诚恳地说道:“欢迎,请问找谁?” 门外,两个身着警服的男人毫不客气地边进屋边打量起老者:“你就是作家吴老头?” 老者也不答话,待他们进屋坐下后,才轻轻将门关起,开始为两位不速之客泡起茶来。他神情依然悠哉,语气也是:“呵呵,在下正是吴颜,谈不上什么作家,只是喜欢用笔写写抹抹罢了。” “警告你啊,少给我耍文艺腔。”其中一位喝了口茶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们是谁,来干什么的吧?” 老者在客人对面的沙发上缓缓坐下:“我猜猜。你们……是国家文化部的吧?来抓我?” “老头还挺聪明的。”客人又喝了口茶,“那就不废话了。据我们调查,你的其中一篇作品,有损了国家形象。你……要我们明说是哪篇吗?” “是《日食》吧?”老者呵呵一笑,“来,抓我吧。”说着,老者便伸出双手,脸上表情风平浪静。 “看不出你还是个爽快人。”其中一个客人微笑着起身,从裤袋里取出一副明晃晃的手铐来,“你一点都不狡辩?就这样跟我们走?要知道这一走,你就很有可能要在狱中度过余生了。” 老者摇摇头:“在落笔写这篇小说时我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可我还是不得不写。至于狡辩什么会有用吗?” “冤吗?怨吗?”客人将手铐扣在老者的手腕上,有些幸灾乐祸地说着,“只因为自己的老年生活闲着无聊写点东西,却被像犯人似的扣起来。” “有什么好冤的,呵呵。”老者看了看扣在自己手上的金属,起身朝门外走去,“当年明朝的沈万三被抓,不就是因为有了聚宝盆而富甲天下么?他什么都没干,我却的确是干了什么的。不冤,呵呵不冤……” 老者说着,就转身走出门去,身后两位客人并没注意到,他偷偷藏进衣衫内的那瓶事物。 …… 押运车内,副驾驶座上的男子脸转向窗外,看着那沿途的景色,和司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后面那老头,和之前那些家伙不太一样呢。不哭不闹的。” “有什么不一样的?他又不是杀人犯……你不会是可怜他了吧?” “可怜倒说不上。不过话说回来,他那篇《日食》你读过没?” “我哪有时间读这破玩意儿……你读过?” “读过,其中一句话让我感触很深。” “说说看。” “我记得是这么说的:‘玻璃和镜子唯一的区别就在于——镜子在玻璃后面加了一点银子。但就是这点银子,便让你再也看不清世界,只能看到自己了……’。” “……” “很有意思,对吗?” “是在说钱会让人自私吗?听起来有点小哲理,那这个《日食》里还说了些什么?为什么叫日食??” “反正到社里的路还长,我就和你说说这个小说打发时间?” “好……简单说说就行。” “嗯,和你说一些节选。” ※※※※※※※※※※※※ 阿泉和阿翔的家就隔着一堵墙,他们是一对邻居。两人的母亲走的很近,阿泉和阿翔也因此从小就形影不离。 阿泉的父亲因为是日本商人,经常出国不在家。阿翔的父亲因为是本国的高层领导,也经常不在家。就这点来说,两个孩子还有点同病相怜的味道。 玩过几次,彼此熟络后,两人要好的和兄弟一样。他们几乎从不吵架,直到一天幼儿园放学后,两人开始有了人生的第一次争执—— “阿翔,我们玩石头剪刀布吧?” “阿泉,我们老师说那游戏不叫石头剪刀布,那叫包剪锤。” “干什么非要和老师说的一样呀?我妈妈说那叫石头剪刀布。” “你们是日本人,不懂我们国家的文化!听我的,就叫包剪锤,错不了的。” “我不要,我妈说你们的文化除了时间长,其他地方都一无是处来着。” “你说什么你!你再说我打你了!” “你真野蛮,我不和你玩了。” …… 孩子们的吵架与游戏一样过了就算。阿翔不会因为阿泉的出言不逊而真生气,阿泉也不会因为阿翔的固执和爱国真的和他断交。当然,阿翔不会为此检讨什么,阿泉也不会为此改观什么。 两个人的生活还是以亲兄弟的位置往后延伸着。他们慢慢从**转成青少,只不过那份象征上进心的争执心却越来越浓了…… 一次电话中,阿翔打电话给阿泉如此说道:“喂?阿泉吗?我是阿翔。你高考有几成把握?打算考哪所大学?” “哪所大学?这倒没想过,可能高三毕业读读技校,或者直接去社会上体验吧。” “什么?!你不是开玩笑吧?你成绩这么好,不打算读本科?” “成绩好有什么用?你们国家的大学我爸早研究过了,他说就是一些理论上的花架子。本科毕业的大学生踏上社会连扳手都不会用,洗个车还弄的一身水。” “你爸真有调查过吗?我们国家的qh和zj大学可是世界有名的!” “那也都是泡沫。我爸全世界去过不少地,他说这两所大学仅仅是在你们国家的范围里顶尖而已。别说是世界前200排不上,就算要排亚洲前十都玄。” “别胡说!这两所大学的毕业论文和在任教授论文不是国际领先水平就是业内首次发现!这可是国家认可的!” “吃个饭,喝顿酒,监督局和科委就给你盖这个章,有什么值得自豪的?” “你……你胡说。这些论文可是真材实料!” “阿翔。不要电视里怎么播你就怎么听好不好?我也去过大学观察教授生活的,真正定下心来搞研究的教授少之又少,整天不是授课就是做报告。跑来跑去的把时间都浪费在表面文章上!” “可……可他们是教授啊,有应酬和工作在所难免!” “不单是教授,阿翔。现在许多大学学生也是,被逼的一个劲地学英语。整天考这考那的,也不知道一个中国人把英语学这么好干嘛呢。出国就是出息吗?出国了赚外国人的钱,然后带着钱回国,再去买外国人的进口商品,把钱再还给外国人?这实在更是浪费时间啊!” “阿泉你太偏激了。你从小就看不起我们国家的教育制度,当然会看什么都不满。多学点东西有错吗?” “没错。但学的多却什么都干不了有什么用呢?你们需要的不是知识,而是知识活用!这么多知识在肚子里,你不用它去创新,反而用它来应付考试,最终到国外去卖东西洗碗的你觉得有用吗?你们英语学的再好,仅仅是为了去外国走一次,不觉得浪费吗?” “创新创新,哪有你说的这么容易啊?!” “这创新挂在嘴上当然是难了。比如……我到现在还想不通,我小学时那句‘先……再……’的造句为什么会被老师批作是错误。” “你说的是那句‘先生,再见’吗?这怎么可能对啊?老师给你出这道题为的就是让你学会词性的运……” “是了,问题就出在这!我们必须按照老师的想法去做才是对。稍微变个革就是大叉。老师也不管你的想法和创新,直接就全盘否认。你不觉得在这样的教育制度下,所培养出的学生都是清一色的愚鲁吗?” “阿泉……你真的不考大学?” “我想学真本事,不想应试。” “那你的前途怎么办?在中国发展就必须有毕业证的。” “我知道在中国没有大学毕业证意味着什么。但是阿翔,我只能谢谢你的好意。将来也许我会是炮灰,但我只想做自己意志下的牺牲品,而不是中国教育制度下的贡品。” ※※※※※※※※※※※※ “老陈,感觉怎么样?”副驾驶座上的男子说完一段,观察起司机的面部表情来。 司机老陈呵呵一笑:“不觉得有什么,我们国家这种教育制度是人人知其弊端,但又打破不了的。我曾经听人说,中国教育最可悲的地方不是现状,而是将永远保持现状。现在社会上不断提倡‘教育改革’,而这些‘改革’下的娃娃们,将来长大却依然在提倡‘教育改革’,这才是最可悲的。” “可这个小说,说的可不仅是这些噢。”男子打断了老陈的话。 “小章,说实话我并不觉得这个是小说,没头没尾没剧情的。这个阿翔口才也好像完全不是阿泉的对手。” “老陈你听下去好吧?” “好,反正无聊,你继续……不介意我抽烟吧?” “呵呵,都老搭档了还说这些。不过,你只有在思考时才会抽烟的吧?”(未完待续) 91第三十六章 日食(中) ※※※※※※※※※※※※ 阿翔大学毕业后第四年,一场同学聚会让他又见到了自己的发小。两人寒暄了几句,阿泉就提议一起去阿翔家看足球。 …… “来颗烟?”阿翔提议道。身体倒在沙发上,双腿很随意地搁在放满啤酒的茶几上。 “真看不出来,你也抽烟了。”阿泉接过阿翔的zh牌香烟,毫不客气地点上。 “你小子最近怎么样?怎么忽然想来我家看球呢?” “虽然我爸是日本人,但从小在这里长大的我怎么也得关心一下本国的足球啊。” “什么?!你来我家是看中国足球?!不是欧锦赛?” “这有什么问题?原本我想同学聚会后就回旅馆看的,既然见到你当然想叙叙旧,就一起看吧。” “你……你竟然会特地回旅馆看国足?!几年不见你脑子没坏吧?你不觉得丢脸吗?” “丢脸?你觉得国足丢脸?要知道,国足在世界上的排名可是第83位。” “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中国的人均gdp排名,人均收入排名,官员清廉指数排名,社会福利排名,医疗体系排名,环境指数排名,人均自然资源排名等,在世界上都远远不及国足。我真想不通你们用什么姿态去耻笑中国的足球。” “……” “阿翔,其实爱国不非得表现在口号方面。哪怕国足让我们屡次失望透顶,我们都可以一直原谅下去,就好像原谅自己的孩子一样。” “你又和我谈大道理?可是阿泉,爱国和爱国足完全是两码事啊。” “唔……这啤酒不错……那我来问问你,如果你是本市的市长,发生大地震时,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立即疏散群众,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保住财产。” “我不和你讨论这句话有多空洞,我再问问你,如果现在本市的外籍人员达到总人数的百分之一,你怎么做?” “还有外国人?这我倒没想到。那重点就是保住外国人了。” “你是不是会把最安全最舒适的地方让给外国人呢?” “会的。我们是礼仪之邦,这是对外国人的尊重!也是凸显我们民族优势的时刻。”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这么做会让本土群众心寒呢?这就是你的爱国?爱国家的礼仪超过爱国家的人民?” “……我,我现在又不是市长。你和我谈这个……” “我只是最近看了条新闻,觉得中国的待客态度有问题。” “来……我们不说这个,球赛快开始了,喝酒喝酒。” “阿翔你不要逃避,你父亲是中国领导,能做到让你在底层随波逐流已经很让我钦佩。但你做高杆真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我们兄弟一场,我想让你醒醒。” “可我很清醒,不需要你给我上课。” “有一条新闻是这么说的:峨嵋山一带,一日本农民在深山中骨头摔断了。一天后该农民被发现,当地立即派出军用直升机搭救,并安全送入医院。” “很好不是吗?这说明我们泱泱大国重视外国客人啊。” “那么如果一当地普通百姓在深山中受伤,会享受到如此待遇吗?” “……” “不会!我可以担保,如果迷路的是中国人,很有可能被发现后先进入陇长的调查再调遣车辆,然后在救难途中,救援队会记载下各式各样的困难。如果最后救活了,电视里就会报道说救援队多么了不起,办事多么效率,虽然此人受了重伤或奄奄一息,但在千钧一发时还是救助成功了!然而如果最后那伤者意外死了,媒体就会表示为此人的家庭感到惋惜,然后开始指责这谴责那,再表示一下无奈,最后是高高在上的哀悼……” “阿泉你醉了。” “这就是你们国家的新闻体系!这就是你们国家的道德套路!一个中国老太可以在日本医院的门诊室排队活活病死都没人看一眼,一个日本老头在中国被车擦了一下却会得到大使馆的道歉!你倒是说说,这种轻重不分的外交态度凭什么让你们爱国!” “……你不看球了?” “我是气愤啊!阿翔!无论你们是大度还是要面子,这都是落人耻笑的把柄不是吗?人家打你,你笑着说原谅,这可以。但如果人家打你,你还贴上去示好,这就是低贱了啊!” “阿泉!你真的喝醉了!!” “你别被人触了软肋就砸酒瓶!我告诉你阿翔,你们国人自称是龙的传人,可真正了解龙的人有多少!金龙是所有神兽中最高傲的,有两爪的三爪的四爪的,皇袍上的五爪金龙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和高贵。而我现在却能在网上看到五爪金龙是巨蜥的解释,还能随随便便在某条街上的唐装店里看到五爪金龙的图样。这并不是说中国改革开放后有多自由,这根本就是一种不爱本国文化的表现,一种亵渎本国文化的表现……这就是你说的爱国?这就是泱泱大国的国民!” “别说了!!” “阿翔!别再逃避了!听我说下去……外国朋友来中国旅游,那些丢脸丢到家的导游我不说,他们也是被生计被逼。我就说我们这些普通百姓会推荐他们去哪里游玩?是高科技园区,是景秀河山,是名胜古迹?是吃吃喝喝,还是商场购物?我想你也知道答案吧?可为什么推荐名胜古迹的人寥寥可数?第一,这些破房子破典故连中国人自己都不感兴趣。第二,中国人对那些繁琐的典故自己都一知半解,万一外国朋友问起来自己答不上来会很没面子。第三,中国人对自我民族优势的扭曲。人家外国人为什么来中国旅游?不就是敬崇你们几千年的文化么?他们要看你们高科技干什么,他们要看你们高楼大厦干什么,他们要购什么物,他们自己老家没有风景么?……他们要的是文化!是中国的古国文化!!” “……你……” “好了,我今天的确说多了,请你原谅我的冲动。但我希望等你坐上高位后能明白我的用心……那现在,我们看球吧。” ※※※※※※※※※※※※ “啧。”车厢内的老陈嘴里发出了不明所以的声响,之后又什么话都不说。 “还要听下去吗?”一旁的小章干笑了一声说道,“是不是开始渐渐明白为什么吴颜老头自以为会被抓起来了?” “还是不太明白,这些言论其实都没什么的。”老陈熄灭了第二根烟继续道,“说下去,我现在对为什么叫《日食》比较感兴趣。” “后来,这故事开始详细地描述阿翔是怎么靠父亲的关系坐上官位,阿泉又是怎么子承父业当上中国和日本联合企业老总的。可这身份的悬殊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兄弟感情。反而,在阿泉得了肠道疾病时,阿翔还主动去联系中医来替他治疗。”小章对老陈的问题避而不答,继续开始叙述着吴颜记叙的故事,“吴老头在故事中批注了一句,夸奖我们的阿翔是理智的。虽说忠言逆耳,但阿翔似乎知道自己不能缺少阿泉这个冷静的朋友,在马屁连天的环境里,阿翔能做到不作践自己的人格,实在是难得的很。” 而此时听故事的老陈,指间也慢慢燃起了第三根烟…… ※※※※※※※※※※※※ “阿泉,帮哥们我个忙。”电话对面刚传来应答声,阿翔就迫不及待地说明了意图。 电话的那边,声音略带意外:“真是没想到,我们大领导还会有事托我这个小商人?这么晚了打我私人电话,是不是酒瘾犯了?” “别贫了,就电话里说。我喜欢上一个女人。” “你不是吧?快四十的人找个女人也要和我汇报?” “你听我说……原本玩玩的时候我和她说我结婚了还有个儿子。可现在我发现真的喜欢上她了,想娶她过门,想请你帮忙。” “……我……没听明白。你为什么和她说你结婚了?你喜欢她和我有什么关系?既然你想娶她,直接娶不就得了?……噢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碍于身份,想让她到我公司来镀层金?” “你怎么越老越没正经……我刚开始和她说结婚了是不想她老粘着我,我和其他几个女人也都是这么说的啊。这样一来我不但有自由,还会给有夫之妇带来一个我很顾家的假象。” “等一等,你怎么也算是国家级干部,怎么私生活这么混乱?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堆破事要让人家发现了我看你d员也别做了。” “我说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现在哪个领导不包个二奶什么的?” “我看你领导的活没怎么干,领导的花边福利倒享受的很通透嘛。” “我怎么不干活了?我每天都要参加各种会议,每天都有许多文件等着我审批,每天我睡觉前还在想……” “阿翔。我说的‘领导的活’可不指这个。现在是越来越少的领导还明白自己该干什么了。你关心过自己下属吗?你有没有定期慰问或和他们谈心?你有没有在他们或他们家属生病时上过门?你有没有在你做出错误的决断时和他们道过歉?你有没有在他们困难时帮他们分担一些工作?你有没有主动带头干过一些最最低级的工作?你又有多久没有当面夸过哪位下属了?” “你说的这些都是小企业或老板应该做的吧?我们这种机关里即使是我的下属,在别人眼里也都是领导。” “你看,你还是把自己当皇帝了。所谓领导,仅仅只是一批打工仔的决策者而已。你手中权力再大,都还不至于将你整个人身份抬高,你仅仅只是一只领头羊,终究还是只羊。你这只羊的口气,我怎么听着和一头以羊裹腹的狼差不多。” “你又来了,我现在和你说事,你和我谈大道理以后出来喝酒时说。现在我这女人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和她明说不就行了?” “你看我被你都绕忘了……我昨天和她说我已经和老婆离婚了,儿子判给了老婆,现在只要和她直接结婚就行。” “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没条理了?你这样半句半句的我根本听不懂。你就直接说,她什么反应,还有要我帮什么忙。” “她说可以,就是想请我老婆还有儿子吃顿饭,算是道歉。可我根本没有老婆儿子,所以我想问你借了用用。” “……怎么借?” “她刚才打电话给我,明天中午东亚广场……她买单,你让你老婆别带钱。” “我说您老这算哪档子事啊。自己家事闹到我这来了。” “一次,就这一次!阿泉,我这事是有苦说不出,只有你能帮我。事成后,别说是刀山火海,就算是……” “行了别肉麻。明天我老婆会带着儿子准时出现在东亚广场。就这一次,日后你可得好好待着这女人,争取自己生一个。” “急什么,我先玩几年。” “……我说你不急着要孩子结什么婚啊。找罪遭啊你……” “不要孩子就不能结婚了?” “你只想找个女人的话,直接同居不就行了吗?结婚之后你会多出一对父母需要照顾,会多出一份账单要付,会多出一份生病的可能,会多出许多亲戚朋友需要跑,会多出许多鸡毛蒜皮,会多出许多吵架的理由。而你,只得到一个名分而已……” “你又说教……对了,你的病最近怎么样了?” “……老样子,经常疼,你的药好像不怎么管用。我最近也忙的没时间去医院。” “怎么会忙成这个样子?你秘书呢?” “你们中国的医院除了会抢钱,还会排很长的队,我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上头。” “人是多了点,但病总得治啊。你平时这么会说教,怎么轮到自己就一团糟了?” “我想等有空回日本再治。中国的医院我实在是不敢恭维,根本不像是在看病。明明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一个个医生的神态像自己是救世主一样,好像忘了自己也不过是个客服而已。有点技术就在那吹胡子瞪眼的,真正要他们拍板救人先要收钱,收了钱还要你签字,说什么‘同意手术,出事概不负责’之类。我就奇怪,你一个靠救人赚钱的地方,在你这出事你不负责谁负责?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拿钱不腰疼。” “你现在怎么像相声演员一样这么多抱怨?要不我看这样,我给你请个私人医生?” “哦?那倒可以考虑,钱的话我还是有点的。”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明天顺便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老婆吧。是我一个远亲,水平绝对到位。” “……阿翔,看病这种事我觉得和装潢差不多,不太好请熟人。弄的好皆大欢喜,稍微有点意见说不得打不得的。你还有其他人吗?” “你这话就不给兄弟我面子了,我也是和你熟才推荐给你的。” “那好吧,你就和他说钱不是问题,必须把我这肠子给看好了。” “放心吧,我以我d员的身份发誓!” “那就这样吧,先挂了……唉。” “怎么了阿泉?有心事?” “没什么,晚安,大领导。”(未完待续) 92第三十六章 日食(下) ※※※※※※※※※※※※ “总算有点情节了。”老陈干笑一声,许久见小章不开腔又问,“后来呢?” “没了。” “没了?!什么没了?故事就这样结束了?” “不是,吴老头没有描写当天阿泉老婆冒充阿翔老婆的事,而是把时间一下拉远,开始叙述阿泉慢慢变奸的过程。” “变奸?”老陈油门放轻,打过方向盘,将车转了个弯。 小章则对老陈的减慢车速和绕远路动作视而不见,他继续说道:“阿泉将公司内的所有中国劣质产品都转到日本,并打着‘中国最先进设备’的招牌出售。将日本的先进设备都举着‘日本普及设备’旗帜在中国倒卖。” “嗯,这主意不错。日本人好像就喜欢干这个?让日本人觉得自己国家的东西是最好的,其他国家的都是垃圾。而其他国家的人则认为日本人的东西都好的不得了……阿泉变成这样……期间还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让人难以置信不是么?不过吴老头在故事里倒是对阿泉的这些个‘变奸’的结局有过解释——在小日本人的心里有两样东西是碰不得的:一样是他们的国家,一样是他们的女人。他们尊国爱国,他们对自己妻子有着极端强烈的占有欲。也许正是阿翔当初不经意的一个‘借老婆’举动,恰恰点了阿泉的死穴,让中国人的形象完完全全在阿泉心里被颠覆,或者说是失望。” “这算什么?太牵强了!这可是他自己写的故事,这么编也太古怪了。” “开始我也这么觉得,可看到后来我才知道,阿泉之所以忽然不‘仁’,甚至做起其他‘恶事’来,都是因为阿翔请来的那个医生有问题。” 老陈停下车,掏出烟盒晃了晃。竟发现它不知不觉已经空了。 老陈没有在意,笑了笑说道:“来吧,抓紧说完。让我听听这个吴老头一边在不断夸赞日本人,一边在不断损中国人的同时,还要说他们是‘小日本人’的原因。” “呵呵,我可没从故事里看出吴老头不爱国。他的文字更有点像是……恨国不成钢呢。” …… 老陈的不经意地停下车,却让车厢后的老者抬起了头,自言自语道:“哦?终于到了?” 站起身,老者有些疑惑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等待着宣判。 良久,他又坐了回去,轻皱一下眉:“刚才,我好像听到谁在说‘恨国不成钢’?说的好……是幻觉吗?老了,老了……” ※※※※※※※※※※※※ “这酒怎么样?”阿翔放下饮空的酒杯看着阿泉说道。 阿泉举起手边的酒瓶,继续给阿翔和自己斟满:“今天怎么会忽然让我过来陪你喝酒?” “和老婆吵架了呗。”阿翔苦笑摇头,又是一杯下肚。 “喝酒还是酒吧有感觉,你这个家太大,我不太适应。”阿泉看了看四周墙壁又道,“是新买的房吧?” “嗯,专门用来躲老婆。” “大家都一把年纪,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的?非要搞的冷战,多累人。” “还不是因为我五十多了还不肯要孩子的事……不说这了,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十二月二十五……什么日子?” “圣诞节啊,你这老头好像记性开始衰弱了啊哈哈。” “……圣诞节,你什么时候开始过起外国人的节日来了?” “现在大家不都过这个……你儿子不过吗?” “外国人的节有什么好过的?而且还是有宗教色彩的节……说说,你多久没过端午了。” “现在过什么端午,不就是坐一起吃个饭,什么时候不能吃。” “你忘了?我们小时候你妈妈在太阳出来前跑出去弄艾叶的事。” “……现在谁还有这闲工夫?” “中国人不过中国节这像话吗?还吃个饭呢。你知不知道端午节的含义?那个艾叶和香囊还有雄黄酒是给你辟邪用的。屈原和伍子胥都是后来发生的典故。” “你又来了,辟什么邪,中国许多怪节都失传了,也不是你一个人过的起来的。还是谈点实际的吧。” “行,我不和你说中国的五行风水和一年节气,也不和你谈老毛为何打仗前要先看黄历。我就和你说实际的。”阿泉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塌文件摆在阿翔面前,“看看这个,希望你能帮到我。” 阿翔瞄了一眼文件,笑了:“原来我们的泉总裁这次是有备而来啊?” 阿泉没有正面接话:“这批日本的新设备要走官方路线有些困难,不过若是有翔领导的首肯……” “你的忙我还会不帮吗?”阿翔说着就开始翻阅起文件来,“遇到什么困难了?这上面写……技术革新?” “是的,技术革新。”阿泉坐下身,将两人酒杯再次斟满,“这批设备,革的太新了。” “革新是好事啊,为什么会遇到困难?” “阿翔,你们官场上有对头,喜欢干拉帮结派的事,我们商圈也一样的……有人想搞我……” “懂了。”阿翔合上文件道,“可你为什么一下子要拿出这么新的东西?” “因为对手拿出了新东西。” “就因为竞争对手拿出新东西,你们就这么仓皇地将自己研发的压轴宝贝拿出来卖?不怕风险?” “阿翔。我们日本人和你们中国人不同。”许是酒多了,阿泉说话渐渐有些大舌头起来,甚至没有察觉自己在日本人前加上了我们两字,“我们日本人的技术是有储备的。这可是过的硬的技术。” “中国人没有?” “不是没有,但你们的技术炫耀的有些操之过急,在还不能确保收回成本时就开始运营显然不是成熟的举动……说起来m国的市场经济几百年才发展到今天这程度,中国才试水了几年就开始大谈市场经济,真是自掘坟墓。” “你为什么说中国的新科技不能收回成本?” “中国s市的磁悬浮你坐过没?那玩意儿……呵呵,理论上还不成熟,你们就迫不及待地造出来运营。你们觉得是世界第一,是面子,可别的国家在一边看笑话呢……然而这个新科技,坐的人多吗?能赚回本钱吗?” “……” “我们日本的科技……嗝……现在市面上露脸的科……技……都是……十五年前的……嗝……的科技。” “阿泉?你醉了?” “你……才……嗝……醉……我清醒的很。” “你真醉了。来,我扶你去躺会。”说着阿翔就站起身上前,想将软塌在桌上的阿泉扶起。然而阿泉几近梦呓的一番话,却将阿翔的动作定格在原处。 “我清醒的……很。我甚至还记得……你当年给我请的那个……混蛋医生。” “……” “阿翔你知不……知道,你真把我害惨了……害惨了。他……那个混蛋,每天给我吃的药竟然是……是维生素……我……我还很相信他。我……的病就……这样拖了八年……八年……现在……我已经是……肠癌了……是癌了……我……我现在……东西都……不敢吃……一听到大便我……我就怕啊……就怕啊……” “肠……癌?……” “阿翔你……你……你以d员身份发的誓……不……作数……” “……” 或许阿翔已经听不清,或许阿翔已经分不明,或许阿翔已经弄不懂。那不可能出岔子的地方偏偏出了最大的岔子。 然而这一切在阿泉眼里,或许只是一种必然吧…… ※※※※※※※※※※※※ “为什么说是必然?”老陈下意识地打开烟盒问道。 “我看你还是去买一包吧?”小章看着老陈在空烟盒里掏啊掏的好心建议道。 “不必了,难得一次抽这么多烟,超出一天预算了。” “呵呵,你也会算计钱?” “那当然啊。钱谁不喜欢呢?” “是啊……钱谁不喜欢呢?”小章笑着说,“就算阿翔不喜欢,他介绍给阿泉的那个私人医生可是喜欢的很呢。” “……所以阿泉觉得那是必然?” “如果我是那个医生,我的病人把买药钱的支配权都交给我,然后我发现他是小病,再加上他对我的绝对信任和药钱数额的庞大……我也会尝试着这么做的……只要有了第一次,那么……八年的喂食维生素,也不过是一个习惯问题了。” “原来日食是这个意思……” “呵呵老陈你不抽烟思维也很活跃嘛。想不到吧?日食,是天天吃的意思。” “天天吃……吃的不单是维生素吧。还有……” “还有中国人的劣根性——腐败、作假、擦边球、一切按人际关系办事。” “啧,阿泉发现后碍于阿翔的面子,竟然在醉酒后才痛苦地说出来……小章你说吴颜这老家伙是怎么想的?他就这么喜欢日本人?把他们抬的这么高。” “你不觉得这个《日食》剧情根本是一团糟么?” “……有点,吴老头的目的好像不是说故事,这小说……倒有点像是……时评。” “这句话你说对了。吴老头的目的好像就是要读者思考阿泉的话和作风。日食什么的概念都是为了引出这个故事的核心。” “核心?你说说看,是不是他可怜日本人的结局?” “不是。其实故事的最后部分,吴老头把中国的d组织说的一塌糊涂,和匪差不多了。他还把hp军校捧的……” “他胆子这么大?” “所以他才会真以为自己被抓啊……” “……呵呵,可惜我们是冒牌的。噢对了,你刚才说的核心是……” “你想不到?就是钱啊。忘了我刚开和你说的那句话了?玻璃和镜子。” “噢,这么一来就串起来了。” “虽然中国和日本一样爱钱。可是一旦爱钱的方式不同,走的路线也就不同。虽然阿泉和那个医生一样爱钱,可是价值观的不同,让他们做出来的事也就不同了。但是最终,谁都是为了钱。” “嗯……日食,蛮有深意的。为了钱,天天给老板吃维生素,自己吃了八年回扣。” “呵呵……我们后面的吴老头,倒好像不是为了钱呢。” “他的目的有点像……那个……树人。” “周树人?” “嗯,只是可惜……”老陈一脚踏下油门,重新发动了汽车,向目的地驶去。 此时车厢内的前排,传来了异口同声的声音——“可惜我们也爱钱,可惜我们得赚钱,可惜他不是周树人,救不了中国……” ※※※※※※※※※※※※ 车轮在依次滚动,对话声也在依次上演。而当车厢前排的对话声陷入沉默时,车厢后排的老者,从沉默中醒来了。 押运车隔音欠佳的隔间内,那位老者安详地坐在他应该坐的位置。重新踏上归途的车厢开始晃动,他也就任由着身子跟着一起晃动。 起先他还是扭头看着窗外,渐渐的他慢慢收回瞳孔,看着由玻璃和铁棒组成的车窗,开始了打破沉默的第一句:“水能载舟覆舟,钱能救国灭国。” 然后他扭回头,望向车内牢笼般的四壁:“可惜,我是吴颜不是鲁迅,我不能用文字,去救一个国家。” 最后他低下头,喃喃自语着:“是啊囚徒。你连自己都救不了。从现在起,到往后一辈子。你天天吃的饭,将是你亲自用笔挖出的坟呢……日食……” 不着急,吴颜,国家还未败魄于此。至少在车厢前方的那两位,根本不是什么国家文化局的公务员。而是—— “老陈,你说,当吴老头发现我们不是文化局的会开心还是不开心?” “我觉得他不会有什么意外表情的,但我很好奇他为何会被我们老大看中。” “他原本就是鹫龙社的军师,被我们毒周社挖来也再正常不过啊。” “滋滋滋……轰隆!!” 一声巨响,老者不知是否因为听到了对话而改变了束手就擒的态度,他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将押运车撞到了一辆警车…… 第三十六章.完.【诸位还记得否?在《芊芷鹤》第六章里,吴颜的第一次登场是用一瓶食用油让押运车失控的。来,一起回忆一下:】 【就在陈箫刚拿起电话,月亮爷吹胡子瞪眼时,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汽车滑行和撞击声。 陈箫反应很快,手撑写字桌,右脚一个起跃,直接站在了月亮爷的写字桌上。透过办公室的窗户,陈箫看到楼下一辆银色的面包车和一辆警车撞到了一起。】(未完待续) 93第三十七章 诸聚(上) 震动…… 剧烈的,忽如其来的震动戏谑着这片冰天雪地。 冬季道路上的结晶没有因为这震动断裂或破损,周遭强烈的暴风雪也没有因此减轻。一切还是诸如之前,稳当地呼啸着。 这场震动来的很突然,但吴颜和卡修却并不对这变故心存意外,在他们心里早已有了迎接任何突发状况的准备。在分析阿亚克所说的故事后,他们甚至已经预想到:阿亚克将大伙引上这条冬季道路,目的可能就是为了全歼他们。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曾龙听不懂英语,对局势也不明所以。在震动来临时他像个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看同时大呼小叫起来,却在回过身时被一口寒风堵住了口。 “卡修,打开能量护罩,做好塌方的准备。”吴颜说着,将怀中的玛塔洛抱的更紧了些。 不知是因为震动还是因为听到了吴颜所说的话,玛塔洛在吴颜怀中稍稍颤动了一下。也就在这时震动突然消失了,地面顷刻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然而风还是在刮,雪还是以与地面保持二十度的夹角呼啸着。 风雪实在太大了,吴颜还未注意到玛塔洛有了动静,大声说道:“卡修,这来的快去的也快的地震不像是一次进攻,你怎么看?” 卡修看了看安然无恙的四周,摇摇头表示不知。 吴颜想总结,但想了半天却不得要领,转开话题道:“地震我们先不理,现在我考虑的是:芊芷鹤这个人物是否也是阿亚克塑造的。可能那芊芷鹤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样东西?” 一股冷风袭来,卡修被刺的瑟瑟发抖,还是摇了摇头表示无解。倒是玛塔洛逐渐清醒,用英语回答起吴颜来:“如果连芊芷鹤都是假的,那阿亚克的话里究竟什么是真的?我们现在又到底在做些什么?” 吴颜一愣,这才发觉玛塔洛已经苏醒。可惜他对于这个问题也只能苦笑着摇头:“这些只是我的猜想,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阿亚克的故事漏洞实在太多……但有一件事我十分在意。” “哈嚏!”曾龙夸张地打了个喷嚏,怀抱着身子不断弹跳着,想通过活动使自己缓和起来,此时满脸鼻涕的他还不忘用抱怨的口吻道:“你们要用英语对话到什么时候!再来一次那样的地震我们都会挂。” 吴颜没有回答曾龙,继续总结着自己的看法:“阿亚克在改变历史这个问题上,似与世人的观念完全不同。按他所说,回到过去不能改变历史,去到未来反而可以改变历史,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玛塔洛你怎么想?” 玛塔洛还是十分虚弱,对于吴颜这个问题只能连连摇头。卡修则将吴颜的问题更具体化了些,他道:“我也一直心存疑义。按这结论去试想,如果我回到过去,其实并不能阻止我和你们的相遇。也就是说无论我在‘过去’做了些什么或无论发生了什么情况,我们都会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寻找芊芷鹤。” 卡修说到这顿了顿,见吴颜做了个往下说的手势,他又继续道:“相反,如果我去到未来,甚至不用做什么,只是好端端地站在某处,就已经算是改变了未来。然后……我们就不会在历史中相遇了?甚至,我和你们可能根本不曾存在了?” 吴颜想了想,点点头道:“就是这个意思。如果你去到未来,我们可能在之前的相遇时目的并不是为了寻找芊芷鹤,也可能不会相遇,也有可能我们根本不曾出生。我们记忆中的这段觅鹤历史,就根本不存在了。也就是说,一旦未来被改变,过去就是一个全面崭新的世界了。” “那么……”卡修打了个寒战,对自己想到的那个新问题遍体生寒,“那么,未来的我们来自哪里?” “……” “……” 两人沉默。 是啊,如果历史被改变了。吴颜等人根本不曾出生过,那么改变未来的吴颜等人来自哪里呢?他们是否也会跟着……一起消失? 不敢再想,不敢再讨论。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难道这才是timing千方百计寻找“痛苦之极”的人的真正原因?因为在改变了未来后,这些“创世纪上帝”们,都会牺牲? “看来,讨论是解决不了问题了。我们也不能盲目地相信阿亚克的话。”吴颜紧抿嘴唇,对于阿亚克避重就轻的做法痛恨之极。 玛塔洛见他们心情沉重,适时地给予鼓励道:“吴颜说的对,那个阿亚克根本就在胡说,虽然我们不知道他骗我们去未来到底目的是什么,但一定没安好心。幸好吴颜已经让他先让我们回到过去,否则后果真不堪设想。” 吴颜摇了摇头,给自己泼起了冷水:“别太乐观了。我们究竟是回到过去还是去到未来,其实全凭阿亚克的个人意愿。他如果真想让我们去未来,刚才完全可以只在口头上答应让我们回到过去,而在背地里,只需偷偷将创世机设置成去到未来的模式就行了。那么任人宰割的我们,只要打开了相位水晶,就再也没了回头的余地。” “啊!”玛塔洛惊呼,“如果真是这样那可怎么办?照你这样说真的太可怕了,timing究竟是什么组织,芊芷鹤又究竟是什么,我们是不是应该再回去问问清楚?” 卡修摇头:“阿亚克想说的话早就说了,要不是吴颜心思慎密我们还都蒙在鼓里。现在我们只能硬着头皮,打开相位水晶再说了。” 玛塔洛刚想反驳,忽然听到身边的白和曾龙一声惊呼。众人原本是倒着走的,听到呼声后同时转过身一探究竟。回过头,只见眼前是一个很熟悉的山洞洞口。 它并不大,洞孔直径只有两米许,却隐隐泛着红色光芒,像是某种动物的血盆大口。它杵在冬季道路的最尽头,其安静的模样,看来像是终点。 “那是……”玛塔洛还在犹豫是否要进去看看,心急的曾龙已经大跨步上前,朝洞中笔直冲去。玛塔洛刚想阻止,却被吴颜拦了下来:“前方再糟,也比这冰天雪地的强。” …… 洞口进去后便是岩道,没有绿光,说明它不是具有扭曲时空作用的时籍道。没有可恶的铁桶型机器人,也没有光源,这岩道给人的感觉是安全又诡异的。 进入岩道后,飓风与冰雪随着那些形状各异的冰魄结晶一起消失了。但众人还是十分寒冷,他们揉搓着双手,拖沓着僵硬的步子慢慢向前。在看透了阿亚克的不良居心后,吴颜比先前更小心谨慎了。他屏住呼吸,慢慢将手电的光芒调至最暗并悄悄迈步,仿佛动静一大就会惊醒了沉睡中的猛兽。 然而他多心了。这条岩道并不长,几人打着手电,没走多久就安全到达了出口。 算不上久违,出现在眼前的是那曾经熟识的中转站。无论是暗红色的色调和看似粘稠的岩壁都让人想起不久前他们在此处的经历。 瞧,下方这条泛着隐隐绿光的岩道是大家都熟悉的时籍道:吴颜曾在这儿与卡修等人险些迷失,再次与其会晤后,刚进入就遇到了芊芷陈箫用枪顶着自己额头。对了,这条熟悉的时籍道,也正是当时吴颜和玛塔洛等人亲眼目睹龙则和吴可扬与机器人奋战的所在。就是它,这条象征波折的道路,也同样是白和陈箫当时跟踪芊芷陈箫,一起悄悄尾随而入的道路。 只不过,现在的中转站安宁极了。这片被阿亚克称作是“棱镜核心区域”的宽阔广场,除了正下方的三个透明晶状体还在闪烁着,没有任何人。 在重新分组后的半个多月后,大家,都去了哪儿呢? 吴颜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进食休息,调整片刻后再做打算。谁知不知情的曾龙心急地吵着要下去一探究竟。 吴颜想解释,想了想还是作罢。毕竟阿亚克的故事很容易使人相信,而以曾龙的性格,知道真相并不是好事。还不如,让他直接回到过去实现愿望的好。至于最后大家能不能回来,又怎么回来,好像与愿望无关,也与自己无关了。 既然如此,何不就此轻轻松松,故作自信地一起上前,然后大声念出口令,打开穿梭门,自自然然地接受接下来的任何变故。 曾龙、白,你们两个孩子终会长大。打开相位水晶后,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玛塔洛、卡修,我相信你们,相信你们遇到任何事都能以自己的善良心地去化解任何危机。 不要死,为了愿望,你们兜兜转转集聚在此。绝不能在实现愿望的这一时刻,轻易死去。 至于我…… 我…… “好!听曾龙的,我们出发!!!” 出发! 吴颜不再多想,轻轻拍去了背包上的积雪与冰霜,大跨步微笑着上前。他们要大踏步向下,走到棱镜核心区域的最底部。他们要大踏步向前,去挽回他们的懊悔、历史、心结、或是伤痛…… ※※※※※※※※※※※※ 一下子四周静极了。 静到任何声响都能传入平台上一男一女耳中的地步,神秘和诡异气息也慢慢将整片区域围拢起来。也就在这时,这一男一女同时听到了自下方传来的对话声。虽然隔的很远,但还是能听清自下方传来的对话双方一个是中年妇女,一个是老年男子: “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请大家相信我,我们这就一起下去!” “吴颜,我们甚至还不知道timing究竟是什么组织,他们的目的又……” “所以要搞清楚!这才是我们来这的目的!大家注意安全,我要念通行口令了!” “吴颜……不要……” “我们终至此地,这片创世遗迹。我们相信努力,我们相信团体!我们要做第一批的创世纪上帝!!” …… “哐!!!” 强光,震耳欲聋的玻璃破碎声同时从晶状体处传来,闪的陆敬和吴夕荫睁不开眼。他们都想睁眼,看清下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也都想知道下方除了吴颜和那个女声还有哪些人在。可随之而来的剧烈摇晃开始将他们脚下的平台戏谑于掌。 “轰隆隆隆……”下方传来野兽般的闷吼,这吼声一时间又将整个地面变的像是面粉做的,竟犹如海浪般起伏开来。 两人终于站不稳,狼狈地倒在地上。 “吴小姐!”陆敬大吼一声,只可惜这声音被下方传来的地震声完全淹没了。见吴夕荫摔倒,陆敬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也就在他手指快要碰触到吴夕荫手臂的那一刹,吴夕荫开口了。 “啊!你别碰……” 白光,吴夕荫身子忽然被一阵耀目的白光包围,又是“唰”的一下,这个白袍女子整个人连着背包和手里的手电一起在陆敬面前消失了。 地面还在摇晃,地震的吼声也在持续,陆敬双手后撑在地上,惶恐地看着吴夕荫消失的地方。 这一切,这接二连三发生的一切实在太快又太怪异了。即使是陆敬这样训练有素的军人,短时间内也接受不了这样快节奏的变故。但他毕竟还是反应过来了,只见他直起身子挺起胸膛巨吼一声,整个人迅速朝下跳去。 下落过程中,强烈的光线在陆敬脸上越来越亮,陆敬的表情也跟着越来越坚定:无论吴夕荫是好是坏,既然吴颜现在就在自己下方,自己就绝不能错过这次与他再汇合的机会。(未完待续) 94第三十七章 诸聚(下) 下坠,下坠!如果卡修还与吴颜同行,即使我摔伤他也一定会像当初医治曾龙般医治我。没事的没事的!我绝不会就此摔死。 不!我宁可活活摔死,也绝不想因为这次的判断延时而错过与他们再次汇合的机会! timing!我来了!芊芷鹤!我来了! 吴颜!我就相信你是好样的!你找到目的地了! 张开双臂张开直线下坠。心中不断重复着:吴颜!我陆敬来了!我也来和你们一起!前赴眼前这片耀眼的创世纪遗迹!! …… …… 吴颜在念出通行口令打开相位水晶后,发现自脚下传来的震动与之前在冬季道路中发生的震动相仿。这是否表示着,有人在他们之前已经打开了这条穿梭时空的道路? 如果真是那样,那其他人是否也已经在其他地方遇到过阿亚克?或是听到了阿亚克的“故事”?亦或者,timing根本就不是只有阿亚克和琼斯两人,还有许许多多捏造故事的侩子手?那么这些其余的timing成员,又会编造怎么样的故事去欺骗同样身为觅鹤者的同伴们呢? 无论如何,相位水晶已经打开,晶状体的破裂预示着回头路的不复存在。 创世遗迹。呵呵,可笑的措辞。 回到过去,不管这么多了。这就回到过去!出发!! 各人有各人的故事,我吴颜也有我的。在这片改变世界的一席之地上,我一定要好好干!哪怕是假的,或者是假的。无论如何,只要有一丝可能,我吴颜都要使尽全力,将这世界打扮的漂漂亮亮,实现“全民仁义化”的世界! 我来了!为了这最终极的乌托邦,我来了! 即使会像卡修说的那样粉身碎骨不复存在,我都要实现自己的价值。不求什么,我不求什么,我只求那一个最最末尾的结果——不再恨,恨国不成钢! …… 剧烈刺目的白光照在各人脸上。 吴颜、卡修、玛塔洛、曾龙、白、包括陆敬都睁不开眼,闭起了激动的双目。 怎能不激动呢?这好听的创世纪传说,这引人遐想的创世纪遗迹,这使人引以为傲的创世纪上帝,这百般寻找最终实现的“回到过去”。 那么闭眼,希望于此时,你们这批人,最终不会沦为传说…… ※※※※※※※※※※※※ 若说,琼斯和阿亚克是无法取得联系的那自然不可能。有如此先进的创世机,再加上均为魂魄状态的两人说什么都能联络上彼此的。 虽然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长时间沟通,也很久没有在某件事上达成一致。但在现在,在吴颜成功打开相位水晶穿梭时空后,他们又重新取得了一次久违的联络—— “这些家伙倒有些本事,不声不响就打开了相位水晶。” “琼斯……我真的不喜欢欺骗。” “你还改不了口?叫我芊芷鹤就行了。” “好吧芊芷鹤。吴颜打开相位水晶后,其余人怎么办?还有两批人没有穿梭时空呢。” “你在担心相位水晶无法复原?派多功能机械人去修补就行了。你放心,其他两批人没有这么快,陈箫那里我已经拖足时间,他现在正背着艾萨露露在找他的弟弟,好拿到汽油给这个女机器人充能。” “那陈铛现在在哪?” “为了拖延时间,在陈箫和多功能机械人战斗时,我把陈铛他们转移到了棱镜核心区域西南九公里的机关岩洞中,一时半会出不来的。” “机关岩洞?那除了陈铛还有谁在那?” “和陈铛在一起的有夏烁,霍里札特,还有那匹奇特的雪狼。” “另一批人呢?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数据没出错的话,周蟒等人也走到了机关岩洞附近。就在刚才,他们还发现了机关岩洞附近的通天井。” “……那个可以看到天空的通天井?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和陈铛那组汇合了?” “刚刚相遇。我看看……哦,那雪狼还咬了周蟒一口。”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双方本来就都紧绷着神经,雪狼忽然发现有人过来当然进行攻击。” “周蟒那批人的名单给我。” “你真懒……他正和吴夕荫、龙则、吴可扬、艾伦西亚在一起,哦还有一只猫。” “他们现在汇合了,我们怎么做?让他们两组同时回到过去?” “咦?阿亚克你不再坚持让他们去未来了?” “我说过好几遍了,我是想让他们如愿的。只是怕他们在回到过去后就不听我们的了。” “我也一直在考虑,历史真能改变吗?” “那就要就看他们的了……” 就看他们的了。 原来,无论是阿亚克还是芊芷鹤,都不确定历史是否能改变。 也无它法,时空这东西,又有多少人能真正悟透呢?更何况那尖端之极的创世机,根本就不是timing发明的。看来,芊芷鹤和阿亚克也与觅鹤者们一样,只不过是一具拥有梦想和憧憬的创世机傀儡而已。 ※※※※※※※※※※※※ 另一边的“机关岩洞”附近,恰如芊芷鹤所说,正上演着一出不大不小的闹剧—— “啊!你!噗……” 血,直接喷在了紧随周蟒其后的龙则脸上。那是周蟒的血,是吴夕荫最在乎的人的血。 而那紧紧咬着周蟒肚子的是…… 吴夕荫高跳,她要看清那位新来的敌人,那位伤害周蟒的敌人。 “周兄弟!!”耳旁的叫声不再重要,吴夕荫此刻想要努力看清。 但在她看清的同时,她说不出话了。 那恶狠狠地看着周蟒,嘴里还叼着周蟒腹部那块皮肉的是……一匹白狼。 …… 一匹白狼。 吴夕荫前不久还在欣赏这漫天星斗的夜景,在周蟒带头攀到岔路洞口处后,此刻的她却因为眼前的情景大惊失色。 变故来的毫无预兆,周蟒已因腹部的剧烈疼痛而倒下,身子滚了两圈,又重新跌回了之前所在的岩道中。 “你干什么!!”吴夕荫大声喊叫,根本没在意那匹进攻的雪狼是否能听懂。不过,她那副愤怒的表情和心痛的眼神已毫无遮掩的诠释了她的心思。 “killthewolf!”(杀了这匹狼!) 仅次龙则身后的艾伦西亚最先反应过来,只见他嘴上号召着,拔出腰间的青色长剑就朝雪狼劈斩了下去。 他的剑十分快,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时,已经劈下了雪狼的左前肢。他的剑也不容商议,虽然周蟒还说不上是艾伦西亚的伙伴,但他们这一组只要受到任何变故,艾伦西亚都不会吝啬出击的。他原本就是一个战士,一个赤裸裸的嗜血者。 “啪嗒……”雪白色的前肢连着血丝从洞口处跌落下来,掉在地上后稍稍反弹起一些,再重新跌在坚硬的地表上。谁想,艾伦西亚的这个举动却引起了声声惊呼。 惊呼声的主人有许多个,有成熟的男声、有略显稚气的男孩声、有猫类的喵呜声、也有来自远古侠客的语声。 “是为吾友!兄台此行欠妥!!”吴可扬大喊一声迅速从洞口走出,一手握住艾伦西亚持剑的右手,一手抱住了虚弱之极的周蟒。 “蟒!你没事吧?蟒!!你不会有事的,挺过去!挺过去!”吴夕荫哽咽着,歇斯底里地胡乱说着毫无意义的话,身体却僵在原地,不知该做些什么。 “朋友?”紧接吴可扬之后,龙则也从洞口走出,看着岔路口那匹痛苦的雪狼道,“既然是朋友,为什么要攻击我们的朋友?” 吴可扬见艾伦西亚不再发难,缩回手并撕下衣衫一角,迅速在周蟒受伤的腹部绕了几圈,他在用最古老的方式止血时,嘴上也提醒着众人:“狼乃故交,尚且记否?吴兄分组时的情境?” 众人无语,他们当然都记得,吴颜曾在那个洞穴中将他们分成三个组别的情景。其中的确有这匹狼,虽然当时吴颜表现出很在乎它的样子,但大家都想不到为何要将狼当成是一个人看? 但吴颜在乎、或是当时认识却并不能代表雪狼就是他们的朋友,更不能说明此时先行攻击周蟒的它是友善的。 就在此时,吴夕荫做出了一个极端的举动。只见她迅速上前,一把抢过艾伦西亚手中的长剑,恶狠狠地朝雪狼刺去。 “你是叫吴夕荫吧?是陈箫的领导?”开口的人个子不高,年纪也不大,却很意外有着成熟老练的谈吐。就是这种不温不火的语气与沉着,却硬生生将吴夕荫的动作阻止下来,伫于原处。 “啊……你是……”吴可扬和龙则一同开口,认出了雪狼背后的那位少年。 第三十七章.完.【有否觉得文中几处场景似曾相识?若是时间隔的稍长让各位忘了此次所挪用的地方,不介意的话请看一下前景回顾:文中两处挪用,取材分别来自《芊芷鹤》二十八章和三十章。目前,三组皆有着落——吴颜一组已进入穿梭,其余两组相聚于通天井。一切都理顺,接下来又是一派新的芊芷鹤故事。至少,这章我填了一些坑了。】 【许多时候怀疑并不是好事,它会使人迷了自己的眼,无法看清事实。一旦对某人或某事有了成见,你就理真相更远了。也有许多时候怀疑并不是坏事,它能丰满你的思维方式,完善你的内心世界。其实在怀疑后,最终证实了自己想法的这种感觉,是很自豪的。而这种自豪感慢慢多了,就成了生活经验和厚重内心的根本。】(未完待续) 95第三十八章 考验(上) 那个出现在众人面前,阻止吴夕荫继续刺伤雪狼的少年,就是被吴颜分在陈铛一组的夏烁。此刻他站在雪狼身后,双手高举,摆出投降的姿势大声道:“我是夏烁,我想这里有些误会,请你们听我解释。” 吴可扬见来者又是熟人,暗自松了口气,连忙对吴夕荫说:“吴姑娘稍安勿躁,事发至此,想必定存些许误会。若能心平气和两两相谈,必能化其干戈。” 吴夕荫站在原地,慢慢放下持剑的手,心中开始寻找着有关夏烁的记忆。可艾伦西亚哪里听得懂中文,见对方行动停滞下来,将吴夕荫手中的长剑一把夺回,反手换了个持剑角度,再次朝雪狼腹部刺去。 “啪!”的一声,艾伦西亚左肩被人重重拍了一下,去势被阻在了原处。回过头,只见龙则站在身后,对自己缓缓摇着头:“allen,don‘tgetexcited。”(艾伦,别冲动) 艾伦西亚先前与龙则就是故识,对于龙则的话也就没那么多芥蒂,只见他慢慢放下手中长剑,竖直地扎在地上,不再发难。 “有谁可以帮帮这头狼?”洞口处的夏烁向前两步,慢慢走到洞口边缘,友好地看着众人以示求助。那匹受伤的雪狼嘴里也发出不知名的声响,悄悄将一长一短两条前肢捂住鼻梁,焉了下去。 吴可扬见状点点头,又从身上撕下一长条衣衫,一个起跃就跳到雪狼身边,蹲下身给其包扎起来。夏烁看了眼雪狼,投以吴可扬一个感激的眼神:“那我就开始说了。” …… 就在前不久,夏烁与众人还因为铁桶型机器人的出现而被陈箫赶到附近的岩道中躲避。谁知在他们听到从洞中传来陈箫和艾萨露露的呼救声后,刚想进入洞穴帮忙却被一股强烈的白光笼罩起来。之后,他们就到了这个天空下。 虽说天空很美,他们也许久没有见到了,但这里并不是室外,而是一个类似盆地的深坑或是深井。他们还是处于地底世界,只不过最上方不再是岩壁而已。 四周依然遍布危机,那种铁桶型的机器人还是会忽然冒出来。反观陈铛这边的阵容,一个是半傻的霍里札特,一个是虎头虎脑的陈铛,一个是语言不通的雪狼特里,稍稍可用的却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高中生夏烁。所以他们不敢贸动,在与陈箫和艾萨露露走失后,他们除了在原处等待没有任何可行的方法。 一天又一天,时间慢慢过着。他们熬着等着,眼看着身边的食物和水越来越少,却依然没有陈箫和艾萨露露的消息。陈铛和夏烁商量过出洞寻找,却总觉得不妥。一来是对那些强悍的铁桶机器人心存忌惮,二来地底世界这么多岔路,即使出洞寻找也毫无方向可言,根本无从找起。更何况,那股白光说不准还会来,到那时可能又会前功尽弃。而如今的他们,实在不适合过于挥霍食物和水了。 时间一长,大家都开始暴躁起来。陈铛不停地吵着要找哥哥,再加上霍里札特时不时的发病到处拍照,把夏烁和特里也搅的心神不宁。 而就在这个夜空璀璨的夜晚,陈铛和霍里札特蜷在洞中酣睡,夏烁和特里值夜时,听到了来自岩洞下方传来的窸窣声响。 声响越来越近,就在特里和夏烁精神高度警惕时,忽然在洞口出现了一只手…… 是人,幸好不是机器人。 这是夏烁的第一反应。 而特里却不这么想了,他所想的是:有敌人,我是这里唯一的作战力量。 所以,在周蟒第一个攀上洞口时,就成了特里利牙的目标。 …… 正如芊芷鹤对阿亚克所说——“不为什么,双方本来就都紧绷着神经,雪狼忽然发现有人过来当然进行攻击。” 自居弱者的一方,无论遇到何种变故,都是会先发制人的。 特里的这次进攻,源于保护己方,也源于他那份心底的责任感。尚记否?特里的雪山故事,以及在多久之前,在他听到陆敬和陈箫厮打时想到的那个字——家。 ※※※※※※※※※※※※ “喵呜……”轻轻一声猫语,结束了夏烁的叙述。 周蟒腹部的伤,以及特里前肢上的伤都不再流血,两人也都渐渐缓了过来。 周蟒是记得这匹狼的,在知道此次攻击源于谨慎后他也不再责怪,反倒打起精神提出了建议:“我看……不如……咳……我们两组一起走……吧。” 龙则和吴可扬对视一眼,齐道:“可吴老先生的意思是……” “别提他!他早就不管我们了!”一提到吴颜,周蟒就激动起来。在他看来,一开始大伙就根本不应该兵分三路,一起走多少可以有个照应。更何况吴颜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要不是当时龙则和吴可扬答应与自己一起行动,自己现在可能已经饿死了。如今,在他们饱受痛苦后,好不容易又遇到“同道中人”,有什么理由不重新组织起来一起行动? 陈箫也罢了,唯独这个吴颜,总是高高在上充当着一副领导者的嘴脸,心里却不知在盘算些什么。如今他们在这受苦的受苦受伤的受伤,吴颜却不知在哪逍遥。 想到这里,周蟒气道:“他倒是好,把会治愈魔法的卡修留在自己那,怎么不考虑到我们其他两组也会战斗也会受伤。还有那个当初在鹫龙事务所和我打架的肌肉男陆敬,不知道被他藏在哪了。那个拿着长矛的孩子,一看就知道很能打,也跟着他。还有那个头大无比的女人,一看就知道聪明的很。还有曾龙!以前我绑架他的时候他口口声声答应我做我的内线。如今吴颜把队伍一拆,他也跟在他们这组,丝毫起不到作用!都是他!都是那个吴颜!!”想到此处,周蟒一口气憋不过,激动地说出了心里话,一时间竟忘了腹部传来的疼痛。说完才剧烈的咳嗽起来。 龙则和吴可扬不说话,他们知道周蟒偏激了,但也不知从何劝起。只有吴夕荫轻轻扶起躺在地上的周蟒,在他背上轻捶着:“好啦好啦,我们现在不是聚在一起了吗?只要比他们先找到芊芷鹤,我们就赢了哦。” 芊芷鹤…… 是了,无论何其兜兜转转,他们的最终目的都只有一个而已。不知所在的吴颜那组也好,失散了的陈箫和艾萨露露也好,他们的目的都是找到芊芷鹤而已。那么有了这个最终目标,无论大家身在何处,只要目的地相同,就一定能够再相遇的。 “怎么了怎么了!!”许是听到了周蟒的咆哮声,一直沉浸在睡梦中的陈铛终于苏醒过来,拖着霍里札特跑到洞口查看。而当他看到腹部缠着布条的周蟒和断了前肢的特里后傻眼了,“啊!啊!啊!你们……在干嘛!” “不干嘛。”夏烁转身走进洞中,将众人的行李从地上捡起,轻巧地给了陈铛一个实在的答案,“我们要出发了,去找芊芷鹤。” “和……他们一起?”陈铛指着龙则吴夕荫等人,心想这些人怎么看都不像很能打的样子。 “对啊,和他们一起啊。找你哥哥,去不去?” “去,去啊!走!!” …… 特里虽然断了条前肢,但路还是能走的,只是速度和平衡大打折扣。只见他一瘸一拐的走在队伍中后方,身上也不能再背负任何行李。龙则和吴可扬大伤初愈,身体还处于虚弱状态,也不方便背负过多包裹。而无论给霍里札特什么包裹,他都会因负重而不再行走。那只老花猫始终走在队伍最不起眼的角落,介于身材关系当然也不会给它承担什么,吴夕荫架着受伤的周蟒则更不用说了。 剩下的只有艾伦西亚、陈铛和夏烁三人,背负着整整两个队伍的行李,气喘吁吁地前进着。(未完待续) 96第三十八章 考验(中) 周蟒冷哼一声道:“瞧瞧!瞧瞧我们这些人!伤的伤残的残傻的傻,瞧瞧这该死的阵容是怎么分配的!陈铛,你要怨就怨吴颜吧!!” 陈铛喘着粗气道:“我……呼哧……我不行了……本来我们行李就重,现在再加上你们的东西,我怎么背的动啊!” 周蟒皱眉道:“你包里那些都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鼓?” 陈铛道:“呼哧……都……呼哧……都是汽油瓶,能……能不鼓吗……” “……扔了。” “不……露露要……” “扔了!我们不需要!” “……” “你不扔,就驮着它们赶路吧!” 陈铛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将背包中的汽油一瓶瓶掏出。而当他将汽油舍弃在地上时,身边的特里低声细语了一句没人能听清的话。陈铛知道特里和艾萨露露感情最好,此时也不知从何劝慰,只能对其发出的龃龉视而不见。 汽油全都丢了,行李也还是很沉重。就这样走着喘着怨着,两组人远离那个“通天井”后,重新朝地底深处走去。 他们知道目标,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向哪。这么多的岔路,这么多大大小小的洞穴,还有仅剩的食物和手电电能,再加上这批伤员的伤势,都成了他们前进路上的阻碍。 可他们却没放慢脚步,始终在以一个类似冲刺的速度行进着。保持这份速度的原因,除了大家都知道食物剩的不多了,还有陈铛的不断催促和周蟒的不断鼓舞: “别过去!龙则,那条岩道有绿光,进去后我们会穿越时空的!” “艾伦西亚,你能把长剑借我当拐杖用吗?吴夕荫架着我走的更慢。” “陈铛!你给我管好霍里札特!” “不要休息,穿过这条岩道,前方可能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打起精神来!夏烁!陈铛!龙则你怎么也不行了!啊夕荫你怎么了!!?” …… 大家都透支了。 事实告诉周蟒他们不得不休息了,可在坐在岩道中喘息时,周蟒的双眼还在四周不断查看着。他想尽快找出一条有理可循或是与众不同的道路来。他不想去相信吴颜的结论:既然一组人找不到出口,那两组人也一样找不到,还不如……分头行动。 不!我能找到的!我一定能找到芊芷鹤的!! 我不服输,不服输!!! “起来!你们都给我起来!休息时间到了,我们出发!!!” “周兄……”基于武术功底,吴可扬稍作休息就恢复了不少体力。此时他站起身,有些不解地看着周蟒道,“在下有一事相询,不知当问不当问。” “你说!”周蟒站起身,觉察出吴可扬的话是存心拖延休息的时间。但他没有在意,仍旧换下了手电中滚烫的干电池,重新从背包中拿出两节新的装入。但由于他腹伤还未痊愈,虚弱的身体连装电池这个动作都完成不了。电池掉在地上,周蟒只好让其余人打开手电,借着余光蹲下身摸索起来。 摸到了,周蟒连忙捡起新电池,狠狠装进手电中。打开…… 手电开了,周蟒又重新一手握着手电照向前方,一手撑着艾伦西亚的长剑,艰难地向前迈步。 这些动作,看在吴夕荫眼里,却疼在心里。 蟒……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急啊…… “周兄,在下不明,为何汝急至此?”吴可扬看着周蟒额头渗出的汗珠,问出了这一路来他很想问又不知怎么问的问题。 如今周蟒负伤,却依然执着要急于前进。其实他是最有资格抱怨,也是最有资格说“我不行了,大家休息一会”的人了。 那究竟是什么理由,让他急到这个地步,甚至不惜顶着腹部缺掉一整块肉的痛苦继续赶路! “究竟所为何由,汝急至此……”吴可扬怕周蟒没听清,又重复问道,“难不成,是因为周兄身上的那些刻印吗?” 停顿,周蟒前踏的双腿有了一个明显的停顿。继而他转过头,有些暴躁地看向吴可扬。然而昏暗中,吴可扬和龙则,包括吴夕荫和陈铛都好奇地看着他,好像在说:是啊周蟒,为什么这么急?为什么这么急。 周蟒完全转过身子,平静地看着众人,慢慢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我……在被白光照射后,身体就恢复了正常。但是我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体还会变回那个样子。我就像……龙则这样,担心身体忽然又变回了以前那个样子。那感觉……真的……不好受……” 龙则皱眉,上前两步疑惑地看着周蟒,“我也想问,你以前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样的?我不认为有人比我的间歇性妄想症更糟了。” 周蟒苦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重新转过身大声道:“来!我们出发!” 大手一挥。只这一句,就足够了。 不错。在场的龙则、吴可扬、艾伦西亚、夏烁、特里、包括霍里札特等,都有悲伤且不容回首的过去,他们也都想找芊芷鹤从而回到过去。但他们却都没那么急,他们知道自己就身在目的地附近,只要有条不紊地前进,甚至逛遍整个地底世界,就一定能找到他们的目标。 而眼前的周蟒,虽然大家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人生,导致脾性如此极端。但在每时每刻,他却都是大家的精神支柱。有时不需要他说什么,只是他一个动作或一个眼神,你就会周身充满力量,对前景充满信心,并不断告诉自己:跟着他,就能找到芊芷鹤!他是所有人中,最想找到芊芷鹤的那个。 甚至,龙则和吴可扬曾经想过:如果芊芷鹤只能给一个人,那他们愿意,双手奉给周蟒。 所以,大家又都出发了。载着周蟒的信心与决绝出发了。 拖沓着疲惫且尚未恢复的身子,蹒跚着超负荷的步履,体会着周蟒那种感染旁人的毅力,一起出发。 芊芷鹤,我们来了…… ※※※※※※※※※※※※ “琼斯……哦不,芊芷鹤,为什么不帮他们一把?” “帮什么?把他们直接传送到棱镜核心区域?像上次传送陈铛他们一样?” “是啊,你看……他们那么艰辛……” “他们行进的方向不正是棱镜核心区域吗?何况现在传送过去也没用,相位水晶还未修复完毕。” “那你就把他们传送到你的鹤门或我的创世大厅,我告诉他们通行口令!” “不需要口令了。相位水晶上次被吴颜打开后,我让多功能机械人修复时取消了通行口令。” “为什么这么做?……你取消口令他们怎么去未来?” “我不想再欺骗他们这批……原本就已经很可怜的人。至于怎么去未来,只要进入相位水晶区域,就自然会打开时空门了。” “那还需要我去和他们沟通吗?” “不要了吧,我也不想你再欺骗他们。任其自然吧。” “你……什么叫任其自然!你就让他们稀里糊涂地回到中转站,然后再稀里糊涂地去未来?这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那你有更好的建议么?” “……我有!!” “阿亚克,我希望你不要忘了我们的目的。虽然他们只是第一批,但也是很重要的实验材料。我希望你不要轻易浪费机会。” “我真有办法!芊芷鹤!!我们先让他们回到过去,如果能改变历史那是最好,如果不能改变,等我们召回他们,再说服他们去未来,怎么样!” “你只不过是想完成他们的心愿而已吧?” “你不觉得他们很可怜吗!!” “我觉得。” “那你为什么只想着改变历史,而不想想完成他们的心愿!” “他们和历史相比哪个重要我想你很清楚吧?阿亚克,请你理智一些。如果历史真变成我们预想中的那样,那他们也不会如此可悲了。何况,吴颜那批人已经回到过去去了。” “……” “我们现在所做的是一项创举,如果你要心软,当初就不该让这批痛苦之极的人来到这里。” “可我不想让他们……继续痛苦了。我现在……心软了。” “那不如这样,我们在创世机上设定一个程式。当他们这批人到了未来,一天之后,我们目的达到就迅速将其召回,然后直接将他们传送到过去。等他们完成心愿后,我们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芊芷鹤,如果……他们回到过去后,更痛苦呢?” “你怎么这么麻烦,那我再设定一个程式,让他们一旦痛苦,就马上自动传送回来,总行了吧?” “这样啊……那就好。” …… 以上,从阿亚克与芊芷鹤的对话来看,似乎只有芊芷鹤还记得timing最初的目的,而那个阿亚克已经毫无章法,完全改变自己的立场了。之所以如此,也不为别的,只因为他自己心痒,偷偷看了下吴颜那组人到达未来后的遭遇吧……(未完待续) 97第三十八章 考验(下) ※※※※※※※※※※※※ “到达中转站后,东部第二个岩洞进去直走,东部第二个岩洞进去直走……”陈箫背着艾萨露露,心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芊芷鹤说过的话。 他在狂奔。虽然他知道自己的体力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但他还是必须要狂奔。他要节省时间!如果因为他的偷懒从而延误了艾萨露露补充能量,最后导致艾萨露露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么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的。 陈箫在透支。自从他离开鹤门后,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这好几天里他从未停止过飞奔的步伐,也从未进过一口食物或水分。好像除了脊背上趴着的艾萨露露,陈箫也已然成了不知疲倦的机器人。 背上的艾萨露露越来越沉,身体变的越来越重,发迹中淌下的汗水模糊着眼睛,朦胧了周遭整片昏黑的岩道。 这里撞一下岩壁,那里绊一下脚跟。陈箫踉跄着摸索在岩道中,凭记忆和第六感,毫无头绪地横冲直撞,好像诸如此番,艾萨露露就有救了。 “中转站!!”陈箫大吼一声,颤抖着麻木的双手,将背上的艾萨露露驼的更高,压低身子继续朝前冲去。 “喝啊!中转站!!” 你在哪中转站!我一定要找到你,一定要找到!! “露露,露露你要坚持住……陈铛就在不远了,他背包里有你要的汽油。” “露露?露露!!” 陈箫突然感觉不对,扭过头,发现背上的艾萨露露双眼已经渐渐失去光泽,皮肤也已经不再滑腻,完全以一副破铜烂铁的锈损感下垂着。 “露露!” 不要,不要就这样离开! 陈箫想加快脚步,身体却一个趔趄,单膝跪在地上。背上的露露受其影响,也跟着“空咚”一声,双臂耷拉下来,直接垂在了地上。 陈箫想起立,却发现双腿已经软的不听使唤了。他只能暂时将艾萨露露放到地上,自己慢慢支撑着立直,再拉起艾萨露露的手臂,重新背到背上。 然而就在他将艾萨露露重新背起,双腿却剧烈地摇晃和颤抖起来。一时间,陈箫只能极勉强地维持着原地不动的姿态,若想迈步,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陈箫知道这是回软现象,一个人如果坚持某件事情太多时间而导致突破了极限,是不会马上有所察觉的。这也是一种身体的惯性使然,但若那人一旦停顿下来,就会发现已经再也支撑不起原有的状态了。 但撑不起也得撑。艾萨露露已经油尽灯枯,若再不与陈铛汇合,可能就再也……再也…… “站起来!!” 陈箫开始对着自己腿部,大声吼叫着毫无意义的话:“站起来站起来!你行的你行的!就看你了陈箫,胜利就在前方!!!” 汗水与唾液,还有些不知名的液体滴到地上,诠释着陈箫的力竭。然而那不争气的双腿却依旧打着颤,摇晃中,他又重新跪在了地上。 “我……我……” 陈箫想咒骂,却听到从心底泛出一个声音,开始蛊惑着自己:陈箫,别骗自己了,即使坚持到中转站,你又距离陈铛多远?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一个人还有可能,若想背着艾萨露露一起赶到陈铛那儿,可能吗?在前方等待着你的,真的是胜利吗?你一旦真正倒下,艾萨露露就真的没有救了。 “露……露露……”陈箫双手松开再次放下艾萨露露,跪着扭过身,对着她那双失去光泽的眼睛轻声道,“你在这等我,我找到陈铛后马上来找你。你……不要乱跑。” 没有反应。 陈箫继续道:“你救了我一次,这次轮到我救你了。请你相信我,如果这个世界上我也救不了你,就再也没有其他人能做到了!” 说完转身,起立,义无反顾地奔跑。 陈箫在与时间赛跑,在与艾萨露露身体中的备用能源赛跑。在这场与死神的赛跑中,他记住了周遭一切路况,记住了艾萨露露所在的岩道。却唯独没有注意到,在他离开艾萨露露后,来自这个短发女孩脸上的那抹笑容—— 【陈箫,别急,我还……撑的……住……】 …… 从鹤门到中转站原本就不是很远,陈箫这一路狂奔下来,没多久就看到了这片充满红色的广阔区域。 然而,眼前的这番景观,又再次阻扰了他前进的步伐。 眼前这是什么?上次来到这里,下方是三个红色的透明晶状体啊,现在为何变成了一个大坑?大坑周围是一片片的碎石,好像发生过爆炸的样子? 怎么回事?在上次离开中转站后这里发生了什么? 而……在这个大坑周围走来走去的是……铁桶机器人?! 他们在做什么?在忙碌些什么? 陈箫眯起眼,看了半天也看不出那些机器人在忙些什么,看架势像是在修补什么似的。如今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他的目标是中转站的东部第二个岩洞。现在,只要自己偷偷地,偷偷地…… “theenemy……”“theenemy……”(是敌人!) 机器人十分敏感,在陈箫猫着身子,刚跨出第三步时就被发现。几股熟悉之极的激光快速朝自己射来,又粗又长。 “妈的!!” 陈箫大吼一声想要避开,却发现自己的身子疲惫之极,已经来不及躲开攻击了。 “轰隆!!!” 与岩石一同飞速下落的,除了烟尘,还有陈箫那笨重的身子。 第三十八章.完.【给学生们的考试可以看作是一场考验;正在分娩的孕妇可以看作是一场考验;减肥中的朋友也可将其看成是一场考验……考验大大小小无处不在,而遇到考验时有的人抱怨有的人开怀。其关键是你在接受考验时,心中是否明白接受考验的目的是什么。就像周蟒,在接受考验时想的是自己,所以他抱怨了;就像陈箫,在接受考验时想的是艾萨露露,所以他振奋了;就像吴颜,在接受考验时想的是报复阿亚克,所以他愤慨了;就像芊芷鹤,在接受考验时想的是“全民仁义化”,所以他清醒着理智着。其实跳出局外,我们结合timing最终目的客观地来看,所有人经历的这些考验都是不值一提的。因为,在经历这一场场考验时,其痛苦全过程才谓之——革命。】 【歇一歇,故事说到这里,再插一次类似番外的小故事吧。大家还想听谁的呢?青剑士艾伦西亚?魔法师卡修?手持长矛的白?高中生夏烁?还是古风仆仆的吴可扬? 原来还有这么多人的故事没说啊,那我先来点一个,就是他了——身带刺青的急性子,周蟒。】(未完待续) 98第三十九章 鱼(上) 若将一个婴儿自出生起就关在一间木屋里,定时送入食物抚养,直到这个婴儿长大成人。那么屋内的一切摆设与食物,就是这个婴儿的全部世界了。他不会知道什么是父母什么是动物;也不会知道什么是玻璃什么是颜色;更不会知道什么是河流什么是天空。 他之所以不会知道外面世界的样子,除了没有人灌输他这方面的知识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脑海里只有一片空白的记忆。 关于这个婴儿长大后是个什么样的人,完全取决于他在成长过程中遇到或学到些什么。但成长的前提,是他不会丢失记忆。 ※※※※※※※※※※※※ 周蟒第一次记不起事是九岁那年,自他在学校单杠上摔倒,脑震荡后就再也想不起以前的事了。包括自己的父母,包括学到的知识,也包括自己以前知道的一切。他就像是个新生婴儿般,懵懂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之后,他身体发育良好,智力发育也正常的很,可他却忘了怎么走路怎么说话甚至怎么吃饭。那时的他就像是个植物人,除了无助地躺在自家床上输着葡萄糖液,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幸好,在他十六岁那年,也许是因为第二次发育的关系,他的记忆居然回来了。 他想起的也不多,只是自己从出生起到九岁失忆前的那些事。不过也足够了,他还年轻,可以重新开始学习。凭着他聪明的脑袋和家里的富裕,周蟒很快就拥有了一个十六岁少年该有的知识面。 之后的生活就开始变的轻松了。只要他康复了,也就没什么能难倒他这个黑社会老大的儿子。 很自然的,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接替父亲坐上了“毒周社”首领位置,且慢慢忘了自己从九岁到十六岁记忆空白的那段插曲。 …… 三十三岁那年,周蟒驱车前赴一家酒吧。至于他去酒吧做什么没人知道,但结果是他住进了医院。 那晚发现他的路人说当时太黑什么都看不清,走着走着只觉得赶路的脚下黏呼呼的有什么液体,就循着液体找去,才发现倒在地上被打成重伤的周蟒。 经过三个月的治疗,周蟒居然活了下来并没有什么重大后遗症,这让毒周社上上下下都松了一口气,吵嚷着要替老大找出真凶。 而当时的周蟒只是摇头表态说:“我的敌人永远杀不完,你们有这闲工夫,还是先做好军火生意去。” 原本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就在周蟒三十四岁这年,变故又忽然而至。 那天他在会议室开会,忽然一阵目眩险些坐不稳身子。待他缓过神来,面对眼前那一个个西装笔挺的男子,他真的迷茫极了。 “你们……是谁啊?” “老大?!” …… ※※※※※※※※※※※※ 即使已经是病人,周蟒的位置还是无人敢去动摇的。他的所有属下,都一致认为这场“失忆症”是周蟒做的一出戏。无论他们老大的目的是看清身边的人心也好,是为了迷惑敌人也好,他们都不能露出半点不忠。到底黑社会里的规矩,有时比政府的规矩更加铁血和严谨。 …… 这次周蟒的失忆与九岁那次不同。他记得知识,也记得本领,却记不得人和事。也就是说他记得怎么杀人怎么用枪,也识得汉字识得英语,却不记得自己的家在哪,不记得周围那群兄弟,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 病院期间他努力过,试图从自己学习汉字的过程中想起语文教师;试图从自己学习枪法的过程中想起火器教官;也试图从自己学习驾车过程中想起那个副驾座位上的人。可他都失败了,关于这些过程他一点点印象都没有,他的记忆好像被清空了。 这情形,就类似我们会走路,却记不得父母当时是如何教我们的一样。 所以周蟒放弃了,他发现了这项徒劳的工程。与其不断去努力回忆过去,还不如将现在身边的人和事都牢牢记住来的重要。 所以他出院回家后,特意弄了本笔记。他要把身边发生的事都详细记录下来,用日记的形式。 他潜意识里隐隐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失忆或许不是第一次,也或许不是最后一次…… 之后的异常,周蟒自身毫无察觉,他一直在努力地记日记。而他身边的人即使发现古怪也不会提,他们仍旧认为老大在装失忆,努力地陪着他一起演戏。 没有人知道,周蟒的日记本是天天在更换的——他昨天的日记写在了红色封皮的笔记本上,今天的日记写在了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上,明天的笔记本是什么颜色,他自己都不知道。因为这不是他故意的。他满脑子只知道自己要写日记,却没发现自己每天的日记都是白写。 为什么是白写?为什么不记在同一本本子上?因为周蟒永远不记得昨天的事,他在频繁失忆着。 很难理解对吗?或许摘取一小段周蟒的日记,就能理解了—— 【红色封皮】 七月四日阴: 我真混!之前一直在回忆以前的事却发现其实根本没用,浪费了好几天的时间。从今天开始,我要写日记!万一以后再想不起来,我就可以看日记想起来了! 【黑色封皮】 七月五日雨: 我真混!之前一直在回忆以前发生了些什么,在想他们都是谁,到现在才发现我根本是在浪费时间!从今天开始,我决定我要写日记了。那个黄色短发的女人是谁,那个板寸头老男人是谁,那个古怪墨镜司机又是谁,我要一个个弄清楚,然后记下来! 【绿色封皮】 七月十日晴: 我真笨!我完全不必记起他们是谁,我只要从现在开始记录起来,慢慢就会重新了解他们了。对!今天是第一天,我以后每天都要记,点滴累积起来!累积起来!! …… …… 如果周蟒家里有不计其数的新笔记本供他涂写,或者周蟒在今天写了日记后,明天就想不到再去写日记了,那么这个恶性循环或许会永远这么持续下去,也或者会半路夭折。 但周蟒家里毕竟没有那么多新笔记本,他也在每次的失忆中或早或晚都能找到这个有效的“解决办法”:写日记。 所以,这个诡异的循环圈,有一天终于被他发现了—— 【黄色封皮】 八月三日云: 今天我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原来写日记这件事,我从七月四日就开始了。不!或许更早!! 或许从六月,或许从五月,或许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但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甚至不记得我昨天已经写过日记了! 没人能理解!当我翻开一本崭新的笔记,想从今天开始将我身边发生的事都记下来时,却发现我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在这本子上记过东西了!! 这种匪夷所思,遍体生寒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每天都在失忆吗??难道我明天又会不记得今天发生了什么?那这种日记对我来说,有意义吗?!! 有意义吗!! 有意义吗!!! ※※※※※※※※※※※※ 黄色封皮,这次周蟒记牢了。他用记号笔,用力在封面上写下“日记”两字,然后放在床头最醒目的位置。他以为如此就万无一失了,他以为如此做,明天一早醒来这日记就能起到日记的作用了。 可是他又错了…… 第二天醒来时,他甚至忘了自己是个失忆的人。他像个陌生人般茫然地环顾了一下房间四周,觉得害怕极了。所以他迅速起床,朝外走去,试图发现“这是哪”,试图知道“我是谁”。 等他一圈问下来,才知道自己是个失忆的人。于是他抱着头在厕所里想了半天,终于做出一个自认为十分有效的举动。 他扯开嗓子,兴奋地大声吼道:“谁帮我去买一些笔记本!现在就去!!我要写日记!!” “老大又发病了,这已经是第几次让我们去买笔记本了?” “呵呵,你真以为他失忆了?” “不以为。” “那你去买呗。” “唉,我这个社内第一赛车手,现在就沦落到飙车买笔记的地步了?” “呵呵,你至少还有活可干。我这个社内第一心理学家兼拷问官,除了天天发呆,什么都干不了,无聊透了。” “别抱怨了,老大有老大的想法。或许失忆是对付‘鹫龙社’最好的障眼法。” “但愿……” …… 另一边,在笔记本买来后。周蟒热血澎湃地写下了今天的所有发现,以及日后每天要写日记的决心。然后,在他打算睡觉前,居然在床头发现了那本黄色封皮的笔记本。 毫无悬念,当他翻开第一页时,他整个人都震住了。片刻,整个人都绝望了。再片刻,他想到了自杀。又过了片刻,他振作起来,他开始满屋翻找。 这一晚,他在大橱内、抽屉里、墙角边、枕头下、阳台上、包括外套口袋中,找到了许许多多他的“日记本”。 有七月的有八月的,有昨天的也有前天的。虽然他知道自己并没有找全,但目前他必须好好利用这六本日记了。 如何利用呢?他想了一下,开始将每篇日记上的重点整理出来,然后重新记在一张纸上—— 【黄色长发的女人叫戴茜,心理学家。黑色短发的男人名字不知道,是个厨师。古怪墨镜男人叫李庐,赛车手。戴绿框眼镜的姓旺,不知道特长,看气质好像是个军人。手机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我的手机号码是13321213210。手机里记着的都是熟人,其中有个叫杨丽的经常来电,自称是我女友。日记本在枕头边,一定要天天写,一定要写在黄色封皮的那本笔记上!记住,你是一个会天天失忆的人,所以看到这张纸千万别奇怪!】 六本日记,周蟒一共就统计了这么些内容。为了不再重蹈覆辙,他将纸条抄了三份。一份贴在床上方的天花板上,一份贴在卧室房门上,一份贴在地板上,以便第二天失忆时可以快速了解之前记下的信息。 还有一份原稿,他随身带着,这样无论他新发现了什么,都可以迅速记下来,并且腾写在天花板上、门上、和地板上的纸条上。 搞完这一切后,他闭眼躺在床上入睡了。兴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他四个月来睡的最最安稳的一觉……(未完待续) 99第三十九章 鱼(中) 按理说,周蟒的日子会在这种抄抄写写,记记腾腾中度过。虽然麻烦,但他却能在每天早上醒来时接受一个属于自己的人生,这也不赖。可是他忘了,自己是个黑帮头领,他有的是对手,也有的是黑白恩怨,他的窝并不是那么安全的。 那晚他照常在腾写纸条后躺在床上,抬头,看着自己卧室里贴着满满的文字。面对这些“过去”他感觉很充实,这总比一片空白好。 他左看右看,嘴里还时不时地自言自语着: “哦,那个墨镜司机曾经是个赛车手啊。” “哦,那个杨丽原来梳着长辫子,并且对我是一厢情愿啊。” “哦,那个心理学家原来是我舅妈啊。” “咦?我爸究竟是怎么死的,这上面怎么没记呢?……明天!明天我一定要去问问戴茜舅妈!” …… “不行!明天就忘了!我现在就得写上!” 于是周蟒起身,站在床上,拿起枕边的水笔重重写下【起床后就去问黄色长发的女人爸爸是怎么死的!切记!!】 写完,他躺下床又看了看,觉得那些字不怎么醒目,想换支其他笔来做个标记,于是他又起身环顾,在墙上的纸条中寻找起记号笔的讯息来。 “有了!” 【黑色记号笔在衣橱里左边第二件西装内侧口袋内。电视柜下第一个抽屉里也有。】 周蟒起身,朝电视柜走去。 而就在他刚走到电视柜前找到那支记号笔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当郎”一下声响。 什么声音?他回头看向声源,发现躺在地板上的居然是一颗开销了的,有拳头大小的手榴弹! 开门,逃,然后“轰隆”,冲击波,反弹,大火…… 最后,周蟒又住院了。 只是这次住院,意味的不是周蟒死里逃生,而是周蟒的日记没有了,纸条没有了,记忆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我们的主角,又要重新开始了。 不过这次幸好,经过一个月的治疗,在出院时有个热心的护士在院门口叫住了周蟒。 “周先生请留步。” “……?” “这是您的东西,请您也一起带走。” “这是什么?笔?” “嗯,记号笔。您在刚入院时神智都不清了,手里却死死握着这支笔。我想它对您来说非常重要。” “这不是我的东西。” “一定是您的,我们在手术室几个医生都掰不开您的手,直到麻药见效才取下的。” “那……好,我就留下它。谢谢……” ※※※※※※※※※※※※ “蟒,出院了,一起喝一杯?”戴着墨镜的男子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死一线的生活,对于自己背部的10%烫伤丝毫不在意,反倒惬意地握着酒杯,有些调侃意味地对周蟒道。 周蟒接过墨镜男的酒杯,一口喝完后倒在沙发上:“我叫蟒,那你叫什么?你又是我的谁呢?” “呵呵,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你二十多次了。我,叫,李,庐。记住了?” “唔……记住了。”说完,周蟒痴痴地看着手中的那支笔,问道,“你说,为什么我在受伤前要握着一支笔呢?” “我怎么知道?大概是你想记下什么东西吧。” “我想记下什么呢……”周蟒喃喃道,眼睛放向远方,那只巨大玻璃鱼缸的方向。 “呵呵。”李庐干笑着欠了欠身子,有些谨慎地道,“老大,你知道吗?你现在这种情形,让我想起一个故事。” “故事?是我以前的故事?” “算……是吧。你知道吗,你好像每天都在失忆,每天早上你都要问见到的第一个人自己是谁,这……真挺好的。我是说……你这种情形,真幸福……” “幸福!?失忆是幸福吗?我不这么认为。” “你觉得痛苦,是因为你身边的人都记得你,他们也都有记忆。如果他们都和你一样每天失忆,你还会觉得痛苦吗……”说着,李庐站起身走到鱼缸前,看着玻璃后那些忽左忽右的热带鱼。 “别说哲理了,我让你想起什么故事了?” “鱼。鱼的故事……” “鱼?”周蟒也起身,走到李庐身边,仔细端详着鱼缸里那些五彩斑斓的热带鱼类。 李庐又道:“据说……鱼类的记忆只能保持七秒。七秒内无论发生什么,第七秒以后,鱼类都会将之前的全部忘记,然后再重新开始,从第一秒开始。” “……我……不太明白。” “就比如……”李庐伸出食指,指着鱼缸内一条黑白相间的鱼道,“比如这条熊猫鳅,如果你现在把它尾巴砍了,它会记得是你砍的,或许会记恨你。但一旦过了七秒,它会除了疼痛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记得自己生来身后是有条尾巴的。所以它不会有恨,或者说恨的太过短暂。而它们生来属于辽阔的大海,如今被囚禁在一个狭小的鱼缸内。可它们不会觉得无聊,因为七秒一过,这个鱼缸对它们来说又是最新奇的环境了……那么你说,鱼类究竟是痛苦,还是幸福呢?” “我……” “你不是鱼,所以你痛苦。所以你才会在爆炸前牢牢握着笔。” “……你……以前也经常和我说这些?” “不,这是第一次和你聊这么久。” “为什么呢?” “无论你是否失忆,你都是毒周社的老大,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如今鹫龙社的人好像按捺不住了,如果你还是这样每天只知道写日记,我们都得死。”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在你恢复记忆能力之前,你一定要谨慎。你一死,毒周社内乱,离瓦解也不远了。” “谨慎?” “不要随便和人说话,不要随便和别人走。如果我是鹫龙社的人,刚才给你喝的酒,一定有毒的。” “……谨慎。” “你还不想死吧?”说着,李庐将身后的匕首取出,放在周蟒面前的桌上。 “当然不想,你这刀是什么意思?” “这把刀归你了,你把它贴身携带。”李庐拍了拍周蟒的肩,扭头朝屋外走去。出门前还不忘边丢下一句,“什么东西最重要,就写什么在身上。”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天晚上,周蟒在被窝里思考了三个小时,终于想通了。于是他坐起身,开灯,将匕首取出紧握,用最锐利的刀尖,对着自己的手背刺了下去。 【谨慎】二十五划,刀刀见血。 只有这个方法,才可以长期将重要资料记下来,只有这个方法,才最快最方便。周蟒已经无暇再细虑这个方法是否是仅剩的方法,他只知道这把刀是他日后的光芒。从今往后这把刀,就是自己的全部过去……(未完待续) 100第三十九章 鱼(下) ※※※※※※※※※※※※ 周蟒稀里糊涂地起床,洗脸。在他手伸向水龙头的那一刻,他诧异极了。 “谨慎?” 谨慎什么?为什么要谨慎?是谁在自己的手上刻的这些字?究竟有何意义呢? 他还在思考,忽然从镜子里,他有看到了那些新的“血字”。 那些字和手上的一样,也是尖锐的东西所刻。杂乱地遍布着整个赤裸的胸膛—— 【一月三日,甘州中心电力局,陈希东】【戴墨镜的男人可以信任】【我叫周蟒,是黑社会帮派“毒周社”领袖】【要小心金色长发的女人】【孩子也不可信】【出门要戴墨镜】【二月二日,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去找陈希东】 这些是什么?是我自己刻上去的吗?如果这是自己刻的,那这种见血的决心,自己绝对不能辜负啊! 笼头拧开了,洁净的水哗啦哗啦地流着,胸口的伤,手上的伤有些在隐隐作痛着,而周蟒,在迷茫中思考着…… 扭头看电子日历,二月二日。 二月二日!自己必须去见陈希东!! 对! 想到这,周蟒迅速走回卧室,换好衣服戴上墨镜,出门,一路打听一路朝甘州中心电力局驶去…… 眼前的男子很胖,胖的有些让人分辨不清他的表情。但这没关系,周蟒刚出现在他面前,他就已经开口了:“你来了,今天还是什么都不记得?” 这个人,也能信任吗? 无论可信与否,还是谨慎的好。周蟒看着男子的眼睛道:“陈希东,你让我来这有什么事?” 陈希东呵呵一笑答道:“我只有今天有时间见你……来,你过来听听这段录音。”说着,他按下了桌上录音机的播放钮—— “周蟒那小子果然不是装的,我给他一把刀,他竟真的在身上刻起字来了。” “那也不一定,以他的精明,或许是狠下心骗你也说不定。” “有这么傻的人?他想骗我的话完全可以用那种不易褪色的笔在身上写的,何必真的用刀刻。” “周蟒是狠角色。” “哼……他以前再狠,现在也就是一个废人。” “李庐,你还是小心点的好。上次那颗炸弹没结果了他,就是你轻敌的最好证明。” …… “咔哒。”陈希东停止了播放,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周蟒。 周蟒则很是震撼,虽然他不知道李庐是谁,也不知道什么炸弹,但有人故意让自己刻字在身上来测试自己,这点他是听明白了。所以他问陈希东:“你这录音哪来的?李庐是谁?” “呵呵呵呵……”陈希东笑着,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把衣服脱了,看看你后背上的字你就知道了。” 困惑归困惑,周蟒还是脱光了衣服,背对着镜子,扭头—— 【戴墨镜的名叫李庐,可以信任】【陈希东不可信】【陈希东和戴茜是情人关系】【土黄色的轿车千万别坐,有机关】【杀父仇人戴着墨镜,身高一米八五左右,其余不详】 “这……” 周蟒尴尬地看着陈希东,好像不小心让他看到不该看的了。可陈希东只是笑了笑道:“我上次和你见面的情形的确不太愉快,所以你刻下了我不可信,划掉它吧。” “……戴茜可信吗?” “戴茜是我情人没错,所以我才能搞到这个录音。她是我安在李庐身边的眼线。” “可我胸口写着戴茜也不可信。” “我不知道你听到或看到了什么有这个结论,但她是你舅妈这点没错。” “……你可信吗?” “你说呢?” 周蟒想了许久,终于提起匕首,伸向背后。 即使这次不是要刻字而是划去字,也同样是需要流血的。这把刀刻的有多狠有多深,周蟒都不会在乎,他只想留下痕迹——将自己的记忆留下来,哪怕只是一个痕迹。 然而,他划去的那行字不是【陈希东不可信】,而是【戴墨镜的男人可以信任】…… …… 回到家,周蟒迅速把窗帘拉好门关紧,将身上所有衣服裤子全部脱光,仔仔细细地寻找还有没有自己未发现的字。他成功了,他在脚底找到了新的讯息,可是他更迷茫了—— 【只能相信自己】【胸口和背部的字是给人看的】【都不可信】【如果不睡觉,我就不会失忆!】 周蟒明白,拿一把匕首在自己最脆弱的脚底刻上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加上脚底的隐蔽度极高,可以说这四句话,是绝对不会有错的。也可以当做是自己和自己说的心里话了。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那句【如果不睡觉,我就不会失忆】了。是真的吗?为了得出这个结论,自己究竟熬了几个通宵呢? 无论是真是假,周蟒都决定从现在起不睡觉了,他要在头脑尚有记忆时,将一切该搞明白的、一切该铲除的、一切不利的因素全部摆平。因为他知道,既然自己老是在说这个可信那个不可信,就说明自己处在一个极端被动和不利的环境中,而脱颖而出的唯一方法,就是自己保持记忆。 然而已经晚了,他睡还是不睡,已经不是他能左右的了——在他坚持了四天不睡,已经浑浑噩噩神志不清时,一根麻醉针,将他的记忆又全部清空了。 虽然周蟒每天早晨都在人前人后装着已经失忆的样子,虽然周蟒与每个人交谈都小心翼翼的,但他还是小看了他身边的人。 在他倒在沙发上的那一刻,戴茜收起麻醉枪,在他身后笑了:“装,你再装……李庐还想让我相信你真失忆了。他错就错在和你讲了鱼的故事,你错就错在这几天老是看鱼缸……来人!把老大绑起来!!” …… …… 真真假假,不是我们能够分辨的。周蟒看鱼缸,只是因为他真的喜欢鱼,而不是记起了鱼的故事。 谁善谁恶,不是周蟒说了算的。李庐、戴茜、陈希东三人究竟谁是真心帮助周蟒谁是忠臣,当周蟒再次睁开眼时,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他现在正处于一艘驶往海边的集装箱卡车内,他眼前的三个蒙面男子,每人都握着一把消音手枪对着他:“戴小姐关照,把密码说出来。” 我们的主角,显然对这一情形莫名其妙:“戴小姐?密码?” “咚!” 周蟒双手被绑在背后,对蒙面男子的拳头毫无招架之力。他被打倒在地,嘴角流着血,嘴上叫嚷着:“你们为什么打我?你们是谁?我是谁?” “还他妈装蒜!!” 又是一拳。 “为什么打我!为什么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再痛苦也没用,再无助也没人能帮你。现在,此时,说实话比说假话来的更糟。 面对蒙面男子们雨点般的拳打脚踢,周蟒终于妥协了:“我说我说!你们要什么密码?” “你每栋别墅的大厅里,都养有热带鱼,我们要鱼缸下保险箱的密码。我们戴小姐,要做毒周社老大,想要你的印章和文件。明白了?” “就算我说出密码,也还是一样要死的吧。” “你不说密码,会死的很惨。” “我说……密码是……九九五五七四八三九。” “还算你识相……来!把他嘴堵上,扔海里去。” 平静的海面因重物坠入而溅起一股白色的水花,在水花渐渐隐没后,大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又平静了。 …… …… 婴儿的记忆是干净且没有内容的。没有记忆,哪怕他以前学过什么是父母、什么是玻璃、什么是河流和天空也没用。他长大后是个什么样的人,完全取决于他在长大这个过程中遇到或学到些什么。 那么要让一个记忆一片空白,性格还未定型,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人做出一个欺骗人的决定,是多么有难度的啊。 造成他欺骗的原因是人与人之间的互相猜忌吗?显然不是。造成他欺骗的原因是枪械要挟吗?显然不是。造成他欺骗的原因是他频繁失忆吗?显然不是。 只是他一“出生”,就要面对这种生死的压力、权职的压力、大脑中毫无记忆的压力,实在太过沉重了。即便他知道难逃一死,也还是选择了欺骗。也许他想问一句:“世人们,能否别逼的这么紧,能否给我一个认识好人的机会呢?” …… …… “一群饭桶!!!这是密码?傻子都知道这不是密码!!995574839是什么意思!你告诉我!!” “戴小姐……我……我们不知道,他是这么说的。” “饭桶!!饭桶!!去把他给我捞上来!!快!!!” 995574839。 995,574839。 救救我,我其实不想走…… ※※※※※※※※※※※※ 从前,池子里生活着三条鱼。第一条鱼接受了自己只能拥有七秒记忆的事实。它在池子里快乐地游来游去,每一秒都过的踏踏实实丰富充实。它时而研究水藻,时而嬉戏河床,时而浮出水面与天空打个招呼。七秒一过,它又重新沉浸在研究、嬉戏、打招呼的愉悦中了。 第二条鱼还不知道自己只有七秒记忆的事实。第一秒它想去水面看看,却在上浮过程中过了七秒,所以第八秒它就忘了自己想做什么,又忽然想去水底看看了。在下沉过程中又过了七秒,它又忘了自己想做什么了。所以它就这样浮浮沉沉,毫无目的地一辈子沉浮十分忙碌,但也还算快活。 第三条鱼,当它发现自己只能拥有七秒的记忆时十分慌张。它使劲地挣扎、摆脱,想逃离这个命运和池塘。可惜它每次刚浮出水面,就忘了自己想做什么,于是它再次重新思考重新获得自己必须逃离的结论。通过不断地努力,它已精疲力竭伤痕累累,但它还是成功了。它到了岸上,却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了。窒息前,它朝着天空吧嗒着鱼唇,吐出了这辈子唯一一句话:“救救我,我其实不想走。” …… 故事完了,我想说:这只是一个故事…… 第三十九章.完.【曾经在喝的酩酊大醉后和一个朋友探讨,失去记忆究竟是幸福还是悲哀。最后结论是:如果接受现状,慢慢重新生活是幸福的。如果强求回忆起什么,那是痛苦的。因为每个人都多多少少拥有悲伤。而很奇怪,快乐的事情是不容易被铭刻的。你有否听说过“刻骨铭心的快乐”?这词汇真是古怪极了,不是吗?】 【于是,周蟒跌入海里,在坠海后,在极痛苦时,他遭遇了霍里札特,也连带被白光一起照射了。在被霍里札特救起后他又遇到吴夕荫、陈箫、陆敬、吴颜,以及一个又一个新朋友。那么现在,他这“第三条鱼”又能否向前两条学一学呢?显然不……】(未完待续) 101第四十章 恋,战(上) “为什么不帮帮他!?” …… 创世机在还未被研究通透的情况下就被盲目投入使用。所以自从那颗巨大陨石坠落在拉泰尼斯岛起,几百年后在m国的地底出现了许多极不合常理的东西——拥有巨大磁性的时籍岩、能够扭曲时空的时籍道、几乎万能的创世机、神秘莫测的timing组织、以及被使用了一次就破裂的相位水晶。 阿亚克和芊芷鹤知道相位水晶的重要。它是将“创世上帝”们带到未来或过去的唯一途经,所以在它被吴颜打开后,芊芷鹤派了三个多功能机械人前去修补。而在修补的过程中,却有人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了那里。 如前文所说,芊芷鹤之所以将陈铛等人引导至通天井附近为的是拖延时间,好让机械人有充足的时间修补相位水晶。因为他知道机械人在遇到非timing成员时会启动敌对模式,如果对方逃跑,机械人会将其打晕并带回鹤门,正如它们对待周蟒和吴夕荫那样。如果对方反击,那机械人就会将其打到无法还击甚至打死,正如它们对待龙则吴可扬以及之前的艾萨露露那样。 然而现在,忽然出现在棱镜核心区域的陈箫在机械人眼中当然是敌人,至于究竟是打晕还是打死,完全取决于陈箫是否会还击。而按照陈箫的性格和之前的作为,恐怕在被打死前是不会放弃赶到陈铛那儿的。 所以阿亚克急了,他在看到眼前的情形后,第一时间就联络芊芷鹤,让他停止机械人的运转: “为什么不帮帮他!?” 是啊,为什么不帮帮陈箫?不知何时起,阿亚克的立场已经完全转变。但是timing还剩两人,你一个人立场变了,不作数的—— 芊芷鹤道:“你要我怎么帮?他忽然闯到那里打扰机械人修补工作,我还能劝他回来?” “你把他瞬移走!” “你忘了?创世机在启动引导装置后,要停留两天才能启动第二次。在一天前我刚刚引导过陈铛他们。阿亚克,不是我不想帮,目前……” “琼斯!陈箫的毅力很强,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让机械人停止运转两分钟,就两分钟,让他通过那儿。” “你有没有算过,机械人在停止运转后再重新开启,然后再重新修补相位水晶加起来一共需要多少时间?恐怕那时候陈铛和周蟒他们也赶到了。届时……” “是我们的目的重要!还是陈箫的命重要!!” “是陈箫一个人的命重要,还是陈铛和周蟒等十个人的命重要?难道你认为他们在遇到机械人后会不进行还击?还是你认为他们十个人联合在一起后,可以打赢三个多功能机械人?你别忘了卡修不在。” “这个到时候再说,那个艾伦西亚看上去好像很厉害,吴可扬和雪狼也能打打。” “那么打赢后呢?即使打赢了,相位水晶没有修复完成,我们的目的怎么办?” “你就知道你的目的!你不要人命了?!你这么冷眼旁观和刽子手有什么区别!!” “阿亚克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我们苦守了几百年,付出这么多研究和努力,为的就是将整个世界变的理想。如今胜利就在眼前,你却要功亏一篑?你想想,一个陈箫的牺牲,能换来……” “不要给我上课,我不要听!!” “啊!!” “怎么了!” “你瞧,棱镜核心区域附近的那条岩道中,还有一个人在赶过来。” “是谁?周蟒他们?” “不是,是陈箫出来的那条岩道……” …… 创世机荧屏中,激光与烟尘散去的同时,陈箫的身子也重重跌在了地上。 机械人起初并没瞄准陈箫身子,而是将激光打在了陈箫脚下的岩石上。岩石碎裂后陈箫其实只受了一点从高空跌下的伤。但由于他的身体状况本来就处于极限,再加上这岩石离下方的落差少说也有四五米,双重打击下,直接导致他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但起不来是一回事,昏迷是另外一回事。在陈箫恍恍惚惚时,他看到前方那个机器人射来的又一道激光。 之前,在鹤门首次遭遇铁桶机器人时,陈箫并没有肩负与担当。将陈铛等人引开战场后,他独自持枪与机器人对战也不过单纯是为了战胜和生存而已。但现在不同了…… 如今的陈箫有担当,有责任,并且也有诺言在先。他要用最快速度赶到陈铛那儿,取回汽油并再用最快速度赶回来。否则,艾萨露露就真没救了。 虽然陈箫并没有静下心仔仔细细地揣测自己与艾萨露露的感情,但不为别的,就为她当时在自己倒下的那一刻毅然挡在自己身前,伸出双臂说出的那句“不许欺负陈箫”,自己也应该为她赴汤蹈火。 更何况,在看到她为自己挺身而出时的那份感动,看到她经历战斗后短发的那份心疼,看到她健在的那份安心,看到她因为没有能源而渐渐枯萎的那份心酸。这些诸如此类的感情,都让陈箫重新审视着自己对艾萨露露的那份心意。 是什么心意呢?友情?最近几个月相处所衍生的友情?恩情?危急关头舍身相救的恩情?还是……爱情?人类和机器人的爱情? 陈箫不知道,但在这三种情感中,友情与恩情显然占的比重并不多。也不知为何,在陈箫想到“爱情”这两个字时,心中不知名的角落,居然微微跳动了一下,暖遍周身…… 想不明白,那就暂且别想。 现在,想想如何应对这迎面而来的绿色激光吧。这个曾经的特警,从登场起就从未在任何战场上占过上风。并不是因为他弱,而是因为他的内心太过善良或对手太过强大。 第一次与周蟒在吴夕荫家中打斗,陈箫心中并未将周蟒看作是敌人,所以打成平手。第二次与吴颜在街上打斗,陈箫也不可能狠下心使出真本领。第三次与陆敬在鹫龙事务所打斗,以及第四次在鹤门与机器人打斗,都是因为对手太强。 然而这次,他不会再因为轻敌、心软、试探、或对手太强而放弃了。为了自己的心中的女神,他无论如何都会再次站起来,并且获得胜利的。 也就在陈箫右手撑地,迅速翻滚到一边的瞬间,他的内心世界获得了一次新的重生:原来爱情的力量如此巨大,原来这股力量,也同样可以用在战场上的。 “你们这些破烂算什么东西!!” 陈箫大喝一声,避开激光后重新起身,一双虎目瞪着眼前的机器人,从未如此坚决,也从未如此充满力量。 对了,就是爱情!自己对艾萨露露的感情,有了定义,就贯彻至底! 站稳,拔枪,无视机器人的虎视眈眈,陈箫右手平举,瞄准这机器人射出激光的枪膛。 “呯!!” 子弹呼啸期间,后坐力却震撼不到陈箫分毫。他还是坚挺地站于原处,英姿飒爽。 “当……” 弹壳跌在地上,讽刺着这位昔日特警的决心。 然而无妨。陈箫的目的并不是战胜机器人,他的目的是通过中转站。所以他冷静下来,观察着三个机器人的动向。他发现只有一个机器人是在与自己战斗的,其他两个都站在原本是晶状体的位置忙碌着什么,它们从双臂间发出一种琥珀色的光芒,一次又一次地照射着那处碎裂的地面。 它们究竟在干什么呢? 机器人不会给陈箫多余的思考空间,在陈箫反击的那一刻起,机器人已将目标锁定,并要将其打到无法再战斗为止。然而它马上就发现,对手在开出一枪后,朝左方迅速跑了过去。看其举动,好像想进入棱镜核心区域的其中一条岩道。 怎能给他离去的机会? 机器人头部发出几声蓄力的声响,一道绿色激光又朝目标身上射去。 陈箫在开枪后,原本是背对着机器人朝东部第二个岩洞奔跑的。而当他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响时,再转身,拔枪,射击,已经晚了。 陈箫还是轻敌了。子弹在与激光相遇后瞬间被烧成了碎片,不留一丝残骸。然而子弹背后的血肉之躯,怎承受的住这能将子弹都熔化的激光?只见陈箫肩膀吃痛身子一偏,再次倒在了地上。 激光并未打中要害,但陈箫的左臂已完全失去了知觉,乍看下去只留有黑乎乎的一团糊肉,显然是承受不住这激光带来的高温。锥心的痛苦与灾难降临之时,陈箫扭曲着表情,身体在地上翻滚着、抽搐着,用全身诉说着这一击带来的煎熬。但他没有绝望,他不是因为灾难而绝望的人。在想到艾萨露露面临绝境需要自己时,他咬了咬牙,使劲撑住,好让自己不因此而昏厥过去。 不能如此结束,机器人再强大,也一定有它的弱点,绝对不能就这样败下来。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 陈箫勉强起身,却在刚抬头时,看到了一个硕大的金属拳头。 “邦!!!” 这一拳,直接砸在了陈箫下颚,将他头部砸的上仰,身子跟着倒飞了出去。 一时间,陈箫只能看到从自己口中飞溅而出的血丝与牙齿,头晕目眩中,金星乱窜。 “噗嗤……”倒地,面部朝上,四脚朝天,陈箫以一个惨败者的姿势躺在了冰冷的地上。 当真这么强吗?在自己充满斗志的情况下,哪怕不是想着战胜它,而是想着躲避机器人的进攻,从而进入岩道中逃跑。如此,都这么难吗? 露露……我不行了,散架了。如果……如果我有像你一样的能力,该有多好……教教我,面对这种强悍的敌人,该怎么做。 露露……你是如何战胜他们的呢? 【陈箫。】 【陈箫!】 露露,我听到了,你的读心术,你一定在远处感受着我吧。那么我就要……站起来。 左臂废了,你还有右臂。 陈箫深吸一口气,再次翻滚后站起,晃了晃脑袋,用正面对准自己的敌人。再次迎接新一轮的战斗。 可是你不懂,无论是机器人、艾萨露露、阿亚克还是芊芷鹤,都不希望你再次站起来啊。 枪,我的枪呢? 陈箫紧了紧手掌,发现手枪不在自己掌心了。它因为刚才机器人的攻击飞到了别处。陈箫慢慢倒退着拖延时间,同时双目辗转,搜寻着手枪的位置。 他找到了,手枪被击飞了老远,卡在远处一颗岩石缝隙中。 【陈箫,我来了。】 陈箫一愣,他又听到了艾萨露露的读心术。但现在他不需要鼓舞了,他抬起手腕擦了擦唇边的血水,心中默默向对方传达着自己的决心:【露露,你等我,我马上就解决它。你存一点能量,别再用读心术了。我能行!】 男人,无论在何时何地,都别对自己心爱的女人说:我不行。那样,只会让事情变的更糟。 【陈箫。】 机器人头部发出细微声响,又在蓄力。 “喝!!”又一次巨吼,振奋了陈箫的斗志。只见他迅速连连倒退,临近岩石时奋力扑了上去。就是这颗岩石,这颗卡住他武器的岩石。 紧握,用力拔。陈箫想拔出手枪,再给自己争取多一点的时间。可他又失败了,不知是因为陈箫太过虚弱还是因为他只有单手的关系,手枪竟卡的如此之紧,何其使劲手枪都不动丝毫。 “嘟……嘟……” 激光再次蓄势待发。这一击,在陈箫注意力都集中在岩石中的手枪上时,发射了。 【陈箫!快躲开呀!】 露露? 又是回身,激光。陈箫立时放手,身子朝地上一躺,悬崖勒马地躲开了激光的热度。 “轰隆”一声,岩土被击起老高,红色黄色褐色的泥土像喷泉般上扬,又飞速沉淀下去。 陈箫单手撑地,愤怒地看着射出激光的机器人处。他真的愤怒了,因为机器人的进攻,那颗岩石以及手枪已完全被泥土掩埋覆盖,再也无迹可寻。 “混蛋!” 【陈箫,你让开些,我到了,我来解决它们。】 【露露?你别过来,我能搞定的。别过来。】 【你快让开呀,我没事。】 【你别过来!】 【你让开!】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斗嘴吗? 机器人可等不了这么久,只见他又伸出巨大的钢拳,一击将陈箫拍出了老远。 陈箫胸部受击,一口气喘不过来,倒地的同时又从口中呕出一口浓血。 不能失去知觉!陈箫知道不能就此昏迷,他右手紧紧抓住自己右腿,使劲掐,想让自己保持清醒。但胸部传来的气绝感,又让他生不如死。 【陈箫你在那里别动啊,我一下就要了他们的命!】 【露……】 这种撕心裂肺的气绝与传遍周身的痛楚,让人连正常的思维都无法维持,更别提在心中衍生一个完整的想法,再告诉她人了。 此时的陈箫只能看,只有视觉还在朦胧中观察着周遭的一些。他看到了上方,那条鹤门到中转站的必经之路上,女神的靓丽身影。 艾萨露露顶着一头齐肩短的金发,双腿疲惫的立在高处岩石边缘。她双臂无力地下垂着,身上布满灰尘与油腻,却是一个有史以来最狼狈不堪的救世主。 她的眼神虽然仍旧暗淡无光,但紧抿的嘴唇,却是十八个人之中,最像“上帝”的! 【陈箫,我来。】 你来,又是你来。女武神,在接上次的太极拳之后,如今趋于极限的你,还有何招式去对付这三个强悍的机器人呢? 难道,是那个当时你在鹤门提到的…… 【我来,陈箫,你保护住头部。】 好的露露,希望你不要倾尽自己的全力。我还要,我还要,和你一起……谈恋爱啊…… “徘……极……炮……” 左臂上举,举过肩膀的位置。自动卸除手掌,将手腕与地面平行,瞄准,蓄力。将那一发波波与多多给予自己、用来保护自己的最终技,威风使出。 多多,波波,柳莺。我没有食言,我为了自己最心爱的东西,放出这个震撼心灵的武器。 “放!!” 一股闪耀天地的金色光芒,剧烈地燃烧着视线内的一切。即使陈箫闭着眼,也能感受到那种欲让人双目失明的烈焰。 【陈箫,你别怕,我在呢。】 露露,我不怕,我没有怕啊…… 【坏蛋机器人,不许你们欺负……我的陈箫!!!】 “啪啪啪啪!!” 一声惊天巨响,来自未来机器人的最终破坏武器,在从女武神手腕中射出的同一时刻,也惊坏了这个地底世界的主人—— “我的天!!阿亚克!!!她在干什么!那个火箭筒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我们……机械人把她逼急了。” “别让那东西着陆,别让它爆炸!它会毁了这个世界!!” “我……我们怎么办!!” “阿亚克!开启创世机磁能分解装置,快!!!!” “哦……哦……” “快!!!!!!!!” …… 快,要快,用最快速度,开启拯救整个世界、拯救你们梦想的磁能分解装置,只不过整个装置,在降临时,会产生那么多那么多的副作用……(未完待续) 102第四十章 恋,战(下) ※※※※※※※※※※※※ ………… ………… 又怎么了,我忽然被许多气球挤压着。气球慢慢膨胀,我被挤的越来越紧,挤的我透不过气,挤的我骨骼咯咯直响。“嘭!”的一声,气球在我耳边炸开,我又看不到自己了…… “露露……露露……” 是谁?究竟是谁?这儿是哪? 露露出现了,那个漂亮的金发女孩。她就在前方,被绑在一个红色的轮子上。 忽然,重力颠倒了。我头部撞在天花板上,像皮球一样反弹,再重新跌落到天花板上。再反弹,又跌落,像是个充满气的皮球。 头部朝上弹,发出“笃”的一声,往下弹,又发出”笃”一声。 “笃…笃…笃…笃…”来来回回。 天花板也是黄色,依然是那种说不清是什么颜色的黄。我刚想看看这个房间是什么形状,忽然露露开口了:“陈……箫……逃……” “露露……” “露露……露露……炉炉……噜路……噜噜……嘟…肚……嘟…住……苏…叔……诸…祝……吥…卜……补……补……补……” 声音越来越怪异越来越走音,像是乐器断了弦,像是电唱机没了电。 极诡异的声音还在“补……补……补……”地叫唤着,眼前的露露也跟着那声音,越涨越大越涨越大。忽然,露露像是要分裂开来,手臂和双腿越来越长,好像被什么在用力撕扯一样。 “不!!”我想叫,却叫不出声。 “陈箫,快……逃……你……” “补……补……补……” “不!!”我还是叫不出声。 “补……补……补……”这种撕碎又像是胀裂的声音还在持续。 忽然当啷一声,我看见露露的手臂断了,双腿断了。在她关节和身躯的接缝处,散落下许多电线和电路板之类的东西。 又是当一声,露露的脑袋和身体分离了。从她脖子下方,掉出一个粉红色的三角体。三角体跌在地上,没有反弹,没有滚动,静静地立在那儿。 那是什么?那是她的大脑吗? “陈箫……去找……吴颜……” 三角体一闪一闪,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露露!!” 我的嘴更大了,上嘴唇终于遮住了我的眼睛,眼前一片漆黑。 先是“啵”一声,只觉得什么东西忽然强烈地闪出一股粉红色的光,那强烈的光投射到我嘴唇上,再透过嘴唇映在我眼里。 我忽然除了粉红色,什么都都看不到了。紧接着“轰”的一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打在我脸上。坚硬的,冰冷的,跳动的,尖锐的,还有柔软的。 “露露!!” “露露!!!” 我叫着,毫无意义地叫着。终于…… “露露!!!” 一声巨响,终于,我发出了声音。 “露露!!” …… 又是这个梦,模糊和朦胧在恍惚中渐渐侵蚀着陈箫大脑,直到他撕开嗓子大吼,才终于摆脱梦境苏醒过来。陈箫极速喘着气,努力不去回想刚才看到的那些东西,他只要一个结局就够了——露露被一个红色的轮子吸附到空中,接着突然四分五裂变成许多碎片,不再具有生命的特征。 这就是可怕的磁能分解装置,只要有金属,或者铁合金之类的物质,都会被这个红色的轮子吸附于半空,再强行肢解。 芊芷鹤的目的是分解那可怕的徘极炮导弹,可连带的,那些多功能机械人和艾萨露露,也一起成了分解装置下的冤魂。 他们都浮在空中,再由机器人的模样,还原到一颗颗螺丝,一个个金属块,还有一堆堆智能的电路模板状态。 “不!!啊不……” 陈箫,说不有用吗? “露露……” 头抬的很高,很高,望向那个原本应该是天空的方向。头抬的再高,再高些。让那些不属于男子汉的液体,始终驻留在心里…… 怎么做?浑身被机器人碎片洗礼过的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做? 陈箫强忍周身的痛楚,努力让自己的思维保持冷静。但每当他一想到露露不在了,再也回不来了,再也看不到那个活蹦乱跳,总是嘻嘻哈哈的艾萨露露时,心头就泛起一股酸痛。 timing,一定是timing做的。那忽然出现的红色轮子,只有他们能够做到,以及操纵它! 而艾萨露露的遗愿,是让我去找吴颜吧? 这又是为什么? 对了!艾萨露露早早就用读心术窥探过芊芷吴颜的内心记忆。所以她一定知道些什么,或者说目前所发生的一切她都了然于胸。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她在遇到芊芷吴颜后就一直郁郁而欢的理由,是因为知道了自己即将命丧于此吗? 反观现在,艾萨露露让自己去找吴颜,难道是因为吴颜会做些什么,或是知道些什么? 吴颜想做什么呢?难道他也被timing欺负了?难道他会去报复,或者颠覆timing吗? 无论如何,这是艾萨露露的临终请求。如果自己分析的接近事实,那我就……从一个圆梦者的身份,跳至一个复仇者!! ※※※※※※※※※※※※ “瞧你都干了什么!瞧你都干了什么!!” “阿亚克你冷静点!不这么做这个地底世界就毁灭了!” “艾萨露露死了!她死了!!你为什么要让我启动磁性分解装置!为什么!!” “阿亚克,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不能眼看这么多年的努力被她一炮轰的烟消云散。” “但现在,我们只有一个多功能机械人了。一个机械人是无法修……” “啊!!啊你看,阿亚克!!” “怎么回事?” 只见创世机荧屏中,整个红色的棱镜核心区域都呈现出一种别样的色彩,是一种类似琥珀黄的淡黄色。这一大片琥珀黄即均匀又透明,染衬着整片核心区域。一时间,被众人称作是中转站的地方,不再是那种低沉神秘以及恐怖慎人的所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恬静优雅,安宁圣洁的氛围。 阿亚克与芊芷鹤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不过是在这片区域动用了磁能分解装置而已。按理说在分解装置使用过一次失效后,棱镜核心区域应该又重归那种酒红色的斑驳才对,可如今……这种神圣感,是分解装置带来的另一个副作用吗? 他们都没有想到,随意动用创世机未知功能的代价是巨大的。核心区域变色,只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另一个后果,接踵而至—— …… 陈箫注意力都集中在复仇上,没有太过在意身边的变色现象,此刻的他满脑子都是“报复、偿还、以命抵命”之类的字眼。而提到报仇,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还击,至于如何还击,这位曾经的特警队长,想到的当然是:手枪。 手枪,手枪还在吗?按理说它也应该被吸附到空中分解了才对。可事实并不是如此。 陈箫蹒跚着步履,趔趄地走到刚才手枪卡在的那颗岩石处,伸出右手使劲扒弄,将碎烂的泥土扒到一边,渐渐的,手枪的枪柄露了出来。 而就在他手握枪柄,使出全力,想将其抽离岩石的缝隙时,变故又发生了。 一阵剧烈的“噼啪”声从脑后传来,陈箫警觉地回头,看到在远处那原本应该是晶状体的深坑处,发出了一股剧烈的白色光芒。 第四十章.完.【许多朋友喜欢在人与人的交往中给对方去定位,比如对方究竟是闺蜜、同学、同事、朋友、兄弟、师长、老板、恋人、情人、伴侣之类的称谓。这就很难让我们在生活中获得真正的自由,比如以下对话: “我们不能这样,你是我哥哥。”“你别这样,我们还没到那一步。”“老师竟然是那样的人。”“我们是兄弟,欠的钱就别还了。”“再怎么样,我们都只是同事而已。”…… 累么?在生活中遇到各种各样的色彩,还特地去冠以帽子,给人与人之间的情愫加一把锁。累不累啊?这种囚禁似的称谓。 当然,如果你回答我说“称谓是一种责任”我不会否认,我只是建议大家不要被这种责任圈死而已。许多事,该怎么做,还是得怎么做,老了才不会后悔。】 【在陈箫将艾萨露露定义成“恋人”之前,不也一样在奋斗吗?如果他最后将艾萨露露定义成“朋友”,就不会花如此多的努力?我想是的,许多朋友都会这样: 他是我的某某,我们到这一步是最高级了,我不能再为他付出了,因为他是我的某某。 这种因为所以,合理吗? 天晓得。】(未完待续) 103第四十一章 创世阶段(上) 此章之前,棱镜核心区域的那番变色现象让芊芷鹤与阿亚克很不理解,他们此刻的话题也由此慢慢展开。然而,由于他们对变色现象所作出的解释都只是凭空猜测,这就使得讨论很快结束,话题反而开始往消失了的陈箫处偏移—— “芊芷鹤,核心区域为什么会变成这种嫩黄色?以前不一直都是酒红的吗?” “我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动用磁性分解装置,估计和那个有关。”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乱用,所以老是搞的不可收拾。以前把创世机搬到m国来的是你,提出全民仁义的也是你,想出让人到未来去改变历史的也是你,用风道来削弱磁性,结果害的他们差点摔死的又是你,现在第一次动用磁性分解装置的还是你。你什么时候能深思熟虑后再行动啊?” 作为同样处于灵魂状态的芊芷鹤,虽不能看到阿亚克说这番话时的表情,但对于这个多年的同伴,他完全可以想象到阿亚克的此刻的模样——瞪大双眼,气急败坏地跺脚。 一向淡定的芊芷鹤,面对阿亚克语言上的责备与误会,也难免反驳起来:“阿亚克,任何知识都是从实践中得来的。当初如果不是我擅动创世机的灵魂重生系统我们现在早就死了。如果不是我把创世机搬到这里,拉泰尼斯早就被水淹了。包括制造多功能机械人,利用时籍道传导磁能,第一次使用引导生物系统和第一次启动穿梭时空系统……这些都需要实践,我们理论知识匮乏,就更需要实践去求证求知,盲目地占据被动位置极不可取,也不是正确的科学态度。” 芊芷鹤说了这么长一串,阿亚克不但不理解,反而抱怨起来:“但我们不是科学家啊,我们稀里糊涂地进入拉泰尼斯的地坑,又鬼使神差地发现了创世机,然后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救世主,谁也没告诉过我们应该怎么做,也没人教过我们应该怎么使用创世机。这公平吗?我甚至觉得我们没有义务因为得到高科技就自命救世主,我们也是人,孤独的人,不是那种磨灭人性的神。” 芊芷鹤顿了顿,看来也需要时间抚平情绪。但只消一会,他便完全平稳心神,转变了谈话的语气:“阿亚克你偏激了,正因为我们有感情所以才要改变这个世界,更要分得清轻重啊。我知道艾萨露露的事你很介怀,我何尝忍心看到这个结局呢?她用如此巨型的火箭炮攻击其他地方我绝对不会管,唯独棱镜核心区域……你明白的,相位水晶是创世机的心脏,一旦损坏……” “琼斯!现在相位水晶是保住了,但它被磁性分解装置照射后会产生什么后果我们根本不知道。万一它已经失去作用,无法再穿梭时空……” 两人正说着,在创世机荧屏中央忽然射出一股粗壮的光柱。也在这一瞬间,荧屏中的男子也随着这股白光一起消失了。 “啊!” 阿亚克惊呼一声,刚想问怎么回事,芊芷鹤已经给出了答案:“看来相位水晶的穿梭时空作用还在。你瞧,陈箫已经消失了。” “啊……相位水晶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它内部有金属成分,也受到分解装置的作用吗?陈箫消失了……这代表什么?” “代表什么?当然代表他和吴颜他们一样,穿梭时空了。” “那……他究竟是去了过去,还是到了未来?” “我不知道,不过按照我们得出的结论,他应该和吴颜一样进入‘创世阶段’了。” “啊对了,他以前没有被创世机照射过,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创世白光。那……”阿亚克说着,想到了那些之前已经被创世光照射过的其他人,“如果周蟒他们也到了这里,是去过去还是到未来?” “真不知道,看他们运气了。”芊芷鹤又顿了顿,有些为难地解释起他不知道的原因,“我刚才试过,创世机已经无法设置穿梭时段了。” “什么!我们无法操纵创世机了?!那他们怎么回来!!” “阿亚克,是无法设置穿梭时段,不是无法操控。我们依然可以将他们引导回来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让他们回来?”与之前一样,阿亚克还是无时无刻地关心着那批创世上帝们。其立场的转变以及对上帝们的重视程度,已经超越了他的初衷。 好在,timing还有一个理智且清醒的人。在芊芷鹤看来,“上帝们”的安危要管,却不必放在首位。特别是这种安危与他们的理想起冲突的现在。 所以他道:“看情况吧,如果世界真的变成我们所期盼的样子,我马上就引导他们回来……其实他们还有一个回来的方法:目前创世机只是无法设置,却并没有丢失之前的设置,它还是会像之前那样——在最痛苦的时候自动启动引导系统。” 又是“如果”。阿亚克不知是厌倦了芊芷鹤的假设还是对他们的理想丧失了信心,居然泼起冷水来:“那如果世界变得更糟呢?要知道,世界变成我们所期望的那样机率实在太小了。” “那也不必担心。当他们的内心承受不住过去或未来的世界,他们会痛苦的。一旦痛苦了,就自然会被引导回来。”看来,芊芷鹤早已对可能发生的一切都有所准备。所以他才能在看到陈箫消失的那一刻起,心中迅速预言之后可能发生的事。 然而我们的阿亚克,却还是没出息地纠结在上帝们的安危上。以下接二连三的反问句,完全说明了这一点:“非得经历痛苦才能回来吗?就像之前那样?那如果世界并没有变成我们期望的样子,他们也没有觉得痛苦的话,就只能在不属于他们的世界里……永远待下去了?” “会痛苦的。”面对阿亚克的担心,芊芷鹤只是轻描淡写地道,“因为……他们是一批心灵如此脆弱的人啊……” 总结句,一针见血。 的的确确,如果这批上帝们不是如此“脆弱”,又怎会被创世机找到啊…… 然而,芊芷鹤与阿亚克说了这么多,却始终没有再去谈论过“怎么做”。他们已经从一个操盘者,退变成一个旁观者。这种退守一边的静观其变,或多或少地影响了那批正在“创世纪”或即将“创世纪”的上帝们。 其实吴颜也好周蟒也罢,包括单独行动的陆敬和陈箫,无论已经到过去的还是到未来的,包括目前还驻留在地底世界的人们,他们对周遭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说是陌生之极的。所以,即使他们这批人再自信再坚强,归根结底,却又都是无助且需要帮助的。 在目前这种创世机设置系统损坏、相位水晶突变、棱镜核心区域焕然全新的节骨眼上,芊芷鹤怎么可以高高在上地袖手旁观?阿亚克又怎可以患得患失地人云亦云? 面对这一切变故,timing仅剩的两个人始终没有过多在意。他们以为自己尽力保护着这批上帝,也都以为自己没有办法了,因为他们不会修复创世机。这整整几百年的依赖,已经让他们将创世机看作是无法驾驭的天使,而不是一具需要维护的机器—— “瞧啊阿亚克,如今棱镜核心区域的色彩变的多么高雅迷人。加上相位水晶处的白色光柱,照的这片区域金黄灿烂的,炫目的不得了。” “这光彩真的比以前的黑黑红红好多了。” “是啊,这才有那么点意思。” “什么的意思?” “圣域的意思……” “圣域……” “嗯,这种神圣的光彩,给了我一种由衷的自信。我忽然更加肯定,在这里,我们可以改造全世界,创造新的世纪传说。” 刚才所说的节骨眼,在两人眼中看来根本不存在。悠闲畅谈中,也奠定了阿亚克最在乎的上帝们的结局。亦或者,又有多少人知道“圣域”这个词,在另一层含义上象征着死亡……(未完待续) 104第四十一章 创世阶段(下) “茶” 一个熟悉的字眼飘在空中。这个字的形状与颜色好像在哪见到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在哪里见过呢? 这面四周围绕着红色锦边的土色布幔,中间不偏不倚画着一个中规中矩的汉字: “茶”…… “茶”…… 陈箫眨巴着眼,看着上方这面略显粗陋,在空中随风飘舞的小旗帜发着呆。 良久,他看出来了,这个“茶”字并不是用笔,而是用布条绣上去的。可这面熟悉的旗帜,自己究竟在哪见过呢? 就在陈箫对着旗帜发愣不知所措时,身边忽然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客官,打尖儿还是用茶?” 打尖? 陈箫皱了皱眉,努力在心中摸索这个词的意思。 打尖……好像是古人用来表示吃饭的? “客官?请问用茶吗?小的看客官气宇不凡定乃人中龙凤,您可别小瞧了咱这胤龙茶馆,牌铭上刻的只是一些民间小酌,上品佳茗都写在后头。” 陈箫听见说话声后好奇地转身,看到那个在他身后滔滔不绝的古怪男子。 “客官,您要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咋这胤龙茶馆有的是好水好茶,就怕客官您惜字如金,错过……” 那打扮古怪的男子还在不停劝说,陈箫却对他所说的茶水没有任何兴趣。也难怪,对于前不久还在背着艾萨露露奋力疾奔,紧接着又与铁桶机器人全力奋战的陈箫来说,没有什么比补充体力来的更诱人了。 此时的他,忽视了自己身在何处,忽视了眼前那个身着粗布衫的古装男子,忽视了自己的右臂何时已经痊愈,忽视了自己为何会身穿一身洁白长袍,甚至忽视了周遭的古风环境。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已集中在古装男子身后,那块类似价目表的木牌上: 【牛雜小雲吞,素拌涼粉,刀削麵,粟米稀飯】 吃的,是吃的!陈箫视线停留在木牌上,那些点心的味道轮番在脑海中呈现:这个是鲜的荤的,那个是清爽的素的,还有点辣,还有暖胃的烫的,吸入嘴里呼呼作响的。都是美味,都是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 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坐下来吃一碗饭了?哪怕是泡面或蛋炒饭之类的快餐,只要是热气腾腾的点心……好像,自从在吴夕荫家里遇到周蟒后,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了? 想吃,很想吃! 想吃到陈箫根本没注意到那些菜名都是繁体字的程度。不过也难怪,小二和茶馆的一切他都没有发现异样。这个昔日的特警,洞察力在空腹期间,趋向于零。 陈箫目不转睛地盯着木牌,张嘴,有些激动地道:“老板,来碗刀……” 削面…… 后两个字还未出口,陈箫忽觉一股白光袭来,刺的他睁不开眼。他想躲避,更想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可这一切的节奏是如此之快,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白光散去,瞳孔慢慢张开恢复视力,瞬间,陈箫已经站在一个浑然不同的地方。这白光一来一散的时间,不足一秒。 身边是一个昏暗的场所,头顶上方有丝丝冷气传来。身边左右站着许多人,他们都没有注意自己,而是将视线集中在正前方。 陈箫好奇,将视线也朝正前方望去,在不远的对面他看到一个热闹非凡的场面。那是一个巨型的舞台,舞台中央有许多人,或是西装笔挺,或是礼服典雅,那些人有站的有坐的,手中拿着提琴黑管手风琴等乐器。舞台靠左,打鼓乐器和钢琴也时不时地演奏着。整个舞台虽说不上是灯光璀璨,却也显的热闹非常高雅之至。 这是一场交响乐会! 陈箫如此告诉自己。基由音乐厅的昏暗,再加上身边听众们都全神贯注地欣赏着音乐,陈箫这一身长袍的古怪打扮没有引起过多注意。反而当舞台上一曲作罢后,听众们全数起立,为这场宏伟的音乐盛宴鼓起了热烈的掌声。 陈箫虽然说不上有欣赏音乐的心思,但周围数以千计的听众那激动人心的掌声与兴奋却十分感染人。被这气氛所染,加上陈箫不想独自坐着引人注意,就也站起身,双手合拢,想用掌声来肯定舞台上的交响乐团。 这个鼓掌的动作,让他终于发现自己手里是握有东西的。右手掌心内,是一柄坚硬的手枪,左手掌心内,是一颗有棱有角的多边形物体。 陈箫一惊,直到这时才静下心,仔细分析起之前所发生的事来——此前,自己身在那片广阔的中转站内。艾萨露露被“肢解”后,原本是晶状体的位置忽然发出一股剧烈的白光,之后自己就到了那家古怪的“胤龙茶馆”。再然后,自己不知怎的又忽然被白光照射,等睁开眼已经到了这个交响乐演奏会上。那么,在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呢?这身古怪的白色长袍又是自己何时换上的? 或许这些都不重要,自己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就搞清来龙去脉。但是,这柄枪和那个多边形物体是什么,又是怎么来的呢? 身边的掌声还在持续,每个听众都想用长时间的鼓掌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激动。借着这连绵不断的掌声,陈箫将手枪悄悄塞进长袍内,虽然长袍中并没有口袋之类的东西,但他深知武器对自己的重要和它在大都市中出现可能造成的恐慌。所以陈箫只能撕下一长条衣襟,将其系在腰间,在将手枪塞进这自制的“裤腰带”内。 接着他又举起左手,借着舞台上昏暗的灯光努力想看清这多边形究竟是什么。而就在他看清这多边形物体后,只听他“啊!”的一声惊呼,变故发生了——白光随声而至,再一次带走了这位创世上帝。 还是只有极短的时间,陈箫又恢复了视力。他并未急于去弄清自己第三次的穿越到了哪里,他将周遭的景色放在一边不去细瞧,闭起眼站在原地,脑中冷静下来,开始整理起最近发生的事来。 之前频繁而至的变故一直紧绷着陈箫的神经,此时冷静下来,他才有时间去回忆前不久发生的一切。但,一想到艾萨露露已离自己而去,陈箫心中猛地一抽,心痛感遍布全身。 陈箫明知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也很清楚自己应该去想一些实际的事情,比如自己的手臂为何会痊愈,比如自己为何会身穿长袍等等。但一想到露露,就不争气的心绪不宁起来。 深呼吸……陈箫伸手按住胸膛,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分清事态。 深呼吸,深呼吸,慢慢地,脑中渐渐浮现出当初自己在洞中遇到芊芷陈箫的情形,以及他曾告诉过自己的话—— ======================================= “……而我们这些人最后都被timing集中在一起,去执行一项任务,一项被那‘白光’照射的任务。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具备‘创世纪’的能力。而在执行这项任务前,我们又必须穿上仙袍才行……” “我可以先告诉你们:当穿上仙袍后,在‘创世阶段’内是不能说话也不能用肉体接触人的。一旦接触了,你就会进入下一阶段。而如果此时你正拿着某样东西,那样东西也会被一起带到‘下一阶段’了。” ======================================= 芊芷陈箫的这些话,在以前听起来确实很难懂。可现在看来,这些匪夷所思的事都是事实。目前的自己想必已经进入了他所说的“创世阶段”,无论是发声还是碰触,都会让自己进入另一个场景,自己也已经穿上了洁白的“仙袍”。那么,所谓timing的任务又究竟是什么呢?“创世纪”又究竟为何意? 芊芷陈箫一直闭口不谈芊芷鹤究竟是什么,说是无法解释清楚。可自己又明明在鹤门得知那是一个人名。这又是怎么回事?如此简单的事情芊芷陈箫居然会解释不清?如果假设这是timing在捣鬼就说的通了,也就是说芊芷鹤根本就不是人名。但如果真是这样,那芊芷鹤又究竟是什么? 这些也先不管,未来的事情拿到现在来思考难度真的太高。现在唯一能思考的,是自己手掌中的这个多边形事物…… 陈箫举起左手,继续仔细端详着:这分明就是艾萨露露在被“分解”后跌落在地上的粉红色三角体。如果说这个三角体是艾萨露露的心脏或是大脑,那它又是何时跟随自己,一直跟到这里的呢?难道这是艾萨露露的意愿?或者又有可能,这东西根本就不是艾萨露露的,而是timing故意留给自己随身携带的仪器? 问题实在太多了……也真的紊乱了…… 一切谜面都未知,一切谜题都无解。充斥陈箫内心的只有一个又一个问号。在如此多且杂乱的问号中,他必须找到一条解答的途径才能占据主动。但很可惜,现在的他甚至连“自己的目的是什么”都答不上了。 陈箫缓缓抬起头,无奈地微叹一口气,望向前方那新的风景。 是海浪,蔚蓝蔚蓝的,静静地与天空连成一线。这崭新的风景多少让陈箫好受一些,不再觉得如此无助。他收拾了下情绪,将三角体也放进长袍内,转身环顾四周起来。 身边是一些看上去陈旧且古老的瓶瓶罐罐。难道自己又像第一次那样,回到远古去了吗?这算不算是创世第三阶段?低下头,陈箫看了看脚下的甲板。忽然又觉得,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回到过去”,那自己真是太过浪费这个遭遇了。比起他来,特里和艾萨露露,包括夏烁以及吴夕荫等人的目标都要明确的多。那么自己又该在这场时空之旅中,扮演起什么样的角色呢? “whereareyoucomefrom?youngfriend。”(你是哪冒出来的?年轻的朋友。) 耳边传来人声。 陈箫已经从身边的环境中得知自己是在一艘船上,而且看年份,这艘船上的陈设好像是西元前的古欧风格。他当然想弄清这里是哪,所以扭头看向发话的人,给了一个友好的笑容,同时思忖着如何在不开口说话的前提下搞清这里的年份和地点。然而对方下一步的动作,却又使陈箫经历了一次“白光穿梭”。 只见对方伸出右手,轻轻搭在陈箫后肩上,像是在威胁,也像是在示好。这个碰触动作当然引来了白光,从而让陈箫进入到了下一个创世阶段。 又一次的瞳孔收缩,一时间陈箫又什么都看不到了。但是在暂时失明之前,陈箫将对方在碰触自己时,嘴里说的那句话听的清清楚楚: “sinceyoudon‘tspeak。itseemsicanonlycallcaptainallen,myfriend。”(既然你不说话,那看来我只能去叫艾伦船长了,朋友。) …… 他说的艾伦船长指的是谁?是艾伦西亚吗?那么自己的所在,是艾伦西亚的过去?以此类推的话,之前那个胤龙茶馆,难道是吴可扬的过去吗?那么那场华丽的交响乐会,又是谁的过去呢? 无论是谁的过去,这第四次“创世阶段”又已将你带到了……“某个人”的过去。 只是这一次,请陈箫你别再轻易开口说话了…… ※※※※※※※※※※※※ 白发少年疾跑着,他手握长矛,步履坚定地奔跑着。他知道自己要去哪,并且表情是兴奋的。是的,他要去挽回、挽救自己的过去。 他真的如愿了!如今,现在,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过去。这个名叫白的少年,终于回到了自己懊恼无比的过去。 他还在疾跑着,越来越快,看着身边那迅速朝后掠过的风景,看着身边那无比熟悉的风景。他知道这就是他的过去,他的故乡。 这每一步的下踏和双脚交替,都无不在诉说着他坚定不移的信念。 那么少年,作为第一批的创世上帝,在如愿回到过去后,你将如何挽救已经发生的历史呢? “锵”的一声,遥远处,一副铮亮的铁钩爪,牢牢勾住了另一位白衣士兵的枪戟…… 第四十一章.完.【在许许多多谜题或问题面前,如果一味地钻牛角尖去乱猜死想,对事态的发展不会有半点好处。陈箫作为特警队长深知:在还未掌握有力证据与线索之前千万别盲目将自己的思维投入到妄想中去。与其胡乱推测,还不如先走往下一步瞧瞧再说。那么你呢?我们又有几个能做到放弃好奇,把握现在?】 【白实现了自己的心愿,或者说,这只是他实现心愿的第一步。那么我想,在白挽救过去之前,有必要插入他之前的故事,一段很奇特的故事。白在所有人中,故事是最待商议也是最古怪的了。还请各位看官放任想象力,用纯粹看一个故事的心态来读这段经历,故事结束后或许你会有新的收获。】(未完待续) 105第四十二章 使命(上) 这个国家的名字叫仁国。它有几年历史不重要,有多少人口也不重要。属什么朝代,有什么典故,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有一个君主,一个说一不二的君主。 这句“说一不二”倒不是说这位君主如何独裁如何专制,而是因为他的属下他的子民,有一颗对他绝对忠诚的心。以至于,这位君主无论有多么不合理的举措和令人费解的古怪癖好,其子民也不会有任何抱怨。 这就是仁国的国民,这就是仁国的营国之道。 ※※※※※※※※※※※※ “爸爸,为什么地上总是有这么多油呀?”一个小娃,卜登着天真的大眼睛看着身边的中年人问道。 中年人皱了下眉:“小孩子别问这么多,我们只要做好自己份内事就行。” “噢……”小娃答应着,继续拿起干布,擦拭起父亲的战戟。 不一会,屋内走进一个马夫打扮的人,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开腔道:“白将军,马车准备好了。何时出发?” “现在!”中年人紧了紧头盔下方的帽扣,拿过小娃手中的战戟刚跨出门槛,想了想又转身道,“儿子,你也不小了,这次随我一同前去!” “是去打仗吗?”小娃眼睛一亮,很期待地窜起身问道。 儿子的这幅眼神令中年人很是满意,是以说话的语气也带上了些欣慰意味:“是的儿子,我们要去守边境,有大量敌人入侵。” “太好了!”儿子欢呼一声,转身迅速跑进里屋,拿起自己那柄长长的战戟再噔噔噔跑出来,“我早就想试试看啦!” “呵呵,你可别高兴的太早。你要是受伤,回来我有的是方法严罚你!”中年人嘴上严厉着,语气却一下子慈爱了许多。 …… …… “爸爸,这一路地上都是油,马儿都跑不快啊!这样下去我们赶到边境要多少时间呀?!”小娃坐在摇晃的马车内,搂着自己的战戟抱怨起来。 中年人双目一瞪:“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多废话!这种话以后若是再给我听到,别怪我不客气!!” 小娃被父亲吓的大气不敢出,只好萎萎缩缩地低下头。倒是前方的马夫转过头打起圆场来:“这满地都是油也有好些年头了。刚开始是滑,现在油已经吸附在地上,粘稠的不得了。也不知道主公是怎么想的,为何在近几年里渭城连连下这么多油。” “连连下油?”小娃好奇地问,“下油是什么意思呀?有什么用呢?” 马夫摇摇头:“按理说仁国的各个城镇的确是需要油的。油先从外境被运到渭城,再运输到各个城镇,但却根本不需要这么多的……哎,主公的想法岂是我们所能了解的。不过他一定有他的用意。” “咳!”也许是觉得马夫说多了,中年人用咳嗽声打断以示分寸,“停车!战场就在前方!儿子你看,驻守在边境的士兵已经开始应敌!!” 小娃举目望去,只见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白衣士兵举着战戟,朝不断从围墙外入境的敌军们刺去。 见状,小娃挺起胸膛,拿起自己的武器刚打算下车应敌,却被父亲生生拦住:“你第一次来,只要看着就行。看看怎么杀人,看看杀完敌人后该怎么做。” 小娃刚点头答应,父亲已经大喝一声冲入敌军中央,接着一个漂亮的旋风斩瞬间劈掉五个敌人的头颅。 “好!”小娃拍手欢呼,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父亲威武的身影。 “白将军战功赫赫,你可不能丢他的脸呐!”马夫眯着眼,提醒身后的小娃别忘了学习。 “嗯!!”小娃用力点头,“可我们的敌人都是些什么人呢?我们又为什么要和他们打仗呢?” 马夫一愣,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可随后他又哈哈大笑起来:“瞧你问的。敌人不杀,等着他们入侵我们仁国啊?我们是在保家卫国呀!至于我们的敌人,有许多种呢……总之你记着,除了白色的战衣,拿着武器的都是敌军!” “可是……”小娃困惑了,“我上次在啤城看到许多山贼模样的人拿着兵器,爸爸还说别去管他们来着。” “噢,噢你说那个呀?”马夫立即反应过来,笑着和小娃解释道,“你知不知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更不可一日无菌啊?” “什么君呀菌的啊?我不懂。” “呵呵呵呵……菌就是类似倭寇山贼之类的害虫咯。如果一个国家内没有任何……坏蛋,那这个国家离亡国也不远咯。” “为什么呢?” “因为这样国内的士兵才不会终日无所事事呀。这叫……自我抵抗力。” “噢……” 马夫见小娃似懂非懂,笑着又说:“你也别想这么多了。我们的任务主要还是抵抗边境外的敌人。” “我们?可你不是士兵呀。” “呵呵……”马夫好似没听见小娃的话,笑的很自豪,“是的,我们。” …… 白将军名不虚传,他那把战戟所到之处,已经意味着敌人的落花流水。他每一个进攻动作,都必然有敌军身首异处。他每一个防御姿势,都已然与进攻浑为一体,在无形中转变为进攻前的预备动作。 白将军眼前,大股大股的鲜血喷射,大段大段的鲜血洒落。但是不血腥,他的嗜血是卫国。也不可怕,他的凶狠只是对敌军而言。是英雄,白将军的的确确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有了这位英雄,敌军很快就被杀的溃不成军——还有力气逃跑的转身就逃,没有力气逃的只能待在原地等死。 “一个活口别留!”白将军举起染红的战戟鼓舞着士气。在还未彻底胜利前,他是从不会放松警惕的。 片刻,敌军死光了,逃兵撤走了,己方士兵欢呼了。白将军背起战戟大吼一声:“大家驻守在此,一刻别松懈!我去下一个战场,有异常马上通报!”说完他轻盈地跃上马车,说了句走,车夫便驾着马儿扬长而去,没有一丝耽搁。 虽说头领走了,那些白衣士兵却丝毫没有偷懒,整齐划一地迅速退后,等待着训练有素的建筑修补队上前修葺战损的围墙。这是当然的,因为所有人的目的都相同,那便是效忠君主。或者说,效忠仁国。 不过,似乎从没人想过白将军会在鼎盛期惨败。也从没人知道这次的胜利,会是白将军最后的功绩。而白将军之所以会在下一个战场败下阵来,却是因为护子心切—— “儿子!敌人太多!你快走!!”白将军一把战戟死死架住四个敌军的八只镰勾爪,扭头大喊。 “我不!我也要打仗!”冲下马车的小娃边拒绝着边朝父亲遇难处赶来。 “当当”两声,白将军再次使出旋风斩,硬生生地将四周敌人扫倒在地,口中疾喊:“我没事!你别添乱!!马夫!把他给我拉回去!!” “喝呀!!”小娃动作也不慢,已经高举起战戟,朝其中一个敌军肚子上狠狠刺去。 应敌经验,是不能在仓促中积累的。小娃的战戟还未碰触到敌人,两只镰勾爪已经刺穿了他的腹部。 小娃低头,瞪着一双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敌人的武器轻易穿过自己腹部。他一时根本无法相信,这一场战斗,自己还未发挥就已经受伤。 “啊……你们……”然而无论现在放何措词,都已经改变不了事实。 敌人阴沉一笑,镰勾爪迅速抽离小娃腹部,目的当然不是放过他,而是带出那条浓厚的血丝。 “噗!!”小娃口中喷出一口血,退了几步,战戟一撑地,单膝跪在地上,“我……我……” 不用说话了小娃,你的父亲来救你了——白将军大喝一声,战戟已经飞出手心,射倒了那个伤害自己儿子的敌军。 敌军摔倒在地的同时,脸上挂着嘲笑,眼睛依然盯着小娃。只不过他左右两端的太阳穴,已被战戟贯穿。 可惜的是,失去武器的白将军,已经不再是猛虎。注意力集中在儿子身上的父亲,也不再适合无情的战场。 背后的两把镰勾爪,不知何时已经抓在白将军肩上,猛然一拉,撕碎了他的肩骨。白将军反应也不慢,听到自己骨裂声的同时身子迅速下蹲,打乱了敌人的下一个动作。 可身后的敌人不止一个,锋利的镰勾爪也不止一双。明晃晃的金属色在白将军面前闪了一闪,就映成了鲜红。 什么东西,从父亲的脖子处脱离,又高抛到空中? 什么东西,就如此轻易地离开了父亲的身体? “吧哒……”那东西跌在地上滚了几圈就静止下来。又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模糊了小娃的双眼。 小娃没有看清,更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丧命于此。 “爸……爸爸!!!”小娃呆站在原地,如今的他,除了用嘶吼来宣泄自己的感情,已经不知所措。 好在他身边还有其他己方士兵,身后也还有那个理智的马夫。 “发什么呆!快走!!”马夫迅速冲上前,单手抱起小娃朝马车处连连后退。 “爸……” 爸爸…… 后悔吗?自责吗?你的父亲因为你而终结。完美吗?一位英雄长眠于战场。 …… …… “爸爸和我说,我们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能撤退的。”小娃看着马车外,双臂紧紧搂着怀中的战戟。 “驾!!” 马夫没有理会,驾着马车高速度前进着。小娃忽然大吼一声:“不!我们不能撤退!爸爸和我说,如果他死了,我要找回他的战戟继续战斗。” 马夫转过身,确定后方没有追兵后对小娃道:“不,孩子。我们这不是撤退,我们是去搬救兵。等救兵来了,我再送你回渭城,去捡回白将军的武器。驾!!” “搬救兵?去哪搬?渭城的那些士兵真的不足以应付敌军吗?” “能应付的话你爹也不会死了。唉,近几年渭城的通天井在不断运油入境的同时,还经常会有莫名其妙的被敌军侵入。北部的费城以前有少数神秘人驻扎,这些年却也呈上升趋势,不知他们目的究竟是什么。还有那些边境不断骚扰的蛮夷们……说实话,仁国最近一直处在很危险的境地。刚才渭城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除了那些敌军,边境也还有不少蛮夷想攻破围墙……如今白将军殉职,若再不向主公求援,只怕……”言至此处,马夫也忍不住黯然情伤,为仁国的安危担心起来。 小娃听马夫这么一说,知道如今不是沮丧的时候,他也是士兵,一切都必须以仁国的安危为主。是以他收拾了一下情绪,问道:“可是主公在哪儿呢?我们该怎么求助?” “放信号弹!去闹城放信号弹!驾!!” 小娃刚想再提问,腹部一阵剧痛传来,阻止了他的好奇。 眼下,只有沉默的车轮,朝着北方极速滚动着……(未完待续) 106第四十二章 使命(中) ※※※※※※※※※※※※ 杨桦近几年很得意,官场情场都顺顺当当的。升官了,就有钱了。有钱了,就可以考虑结婚了。不过结婚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准备妥当的。目前杨桦只能暂且先住在自家小阁楼里,和女友谈婚论嫁着—— “你都当采购经理好几年了,这破房子什么时候好换呀?”女友陈若珑撅起小嘴不满地抱怨。 杨桦哈哈一笑,将陈若珑搂紧了些:“老婆别急啊,我已经攒足了钱。等这次我们公司中标,我就买房,然后娶你。” “为什么要等中标才能买房啊?” “这不是精力分不开嘛。” “切,和我那个的精力怎么没见你说分不开。” “……这完全是两回事啊!和你那个可是我生活的动力呀!” “你看!你说实话了!原来和我在一起你就是为了那个呀!” “哎哟我的好老婆你想到哪……” “别动!!” “怎……怎么了?” “蚊子!” “老婆你不是吧?看到蚊子你先拍了再说呀,等你吼完蚊子都吃饱了。” “哎呀老公,我们买所大点的屋子呀。不要再像这破屋子一样蚊子到处飞了。” “好啊,全听你的。不过嘛……这奖励……” 两人正说闹着,杨桦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杨桦点头哈腰地接听着,一阵寒暄与唯唯诺诺后挂断电话,又耷拉着脸对女友说:“是客户,说一起出去吃个饭,看来今晚又不能陪你了。” “怎么又是客户?天下哪有这么多客户?他们不请高层吃饭,非要请你这个采购吃饭啊?” “客户不多哪来钱啊?他们可是我的财神爷诶……老婆好了啦,陪完他们我就回来陪你。” “你每次都这么说!哪次不是喝得醉熏熏回来的?” “客户是上帝嘛!公司这次投标可全靠他们帮忙呢!等日后合作了,我可就能大捞一笔了呀!” “那既然是你捞一笔,就应该是你讨好他们呀。为什么是他们请你吃饭呢?” “你以为他们请我吃饭就是他们买单啊?当然是我买单再报销啊!老婆你就别操心了,我争取早点回来。” “……那……你今晚不许喝醉!……还有,给我带点澄芬路的臭豆腐回来。” “又吃这!这种下三烂的食品有这么好吃吗?你现在可算是姨太太的档次诶。” “我不管我不管!你不带夜宵回来就别想进来!” “老婆你……说的进来,是进屋还是进入?” “你!讨厌!!” …… …… 【澄芬路龙泉酒家】 “杨经理,几天不见,又精神了不少。”饭桌边坐着一位有些秃顶的中年男子,笑嘻嘻地看着杨桦说道。 杨桦也笑的一脸献媚,眼睛眯成一条弧线:“那还不是托在座几位的福嘛?” “哈哈哈哈!杨经理!豪爽!豪爽!来!!”中年男子嘴上横叼着香烟,边笑边对着杨桦举起酒杯。 “来!” “慢!这第一杯……我徐某敬你日后带领的朝龙公司蒸蒸日上!” “徐总见笑我呢吧?我小杨不过是个跑腿的采购啊!不过这酒我在这里先干了!!……对了徐总,小杨我今天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啊。咱们也算是投缘,只要你不是想少喝酒,我徐某什么都答应你!哈哈哈哈哈!” “……来!徐总,就为你这句话,我再干一杯。” “杨经理!豪爽!说吧!什么要求?” “……今晚我想少喝……” “诶嘿……说了不许少喝酒啊!难不成你被老婆管住了?” “……徐总哪的话!我哪是怕老婆的人!!今晚我想少喝汤,少喝汤……” “没问题!来!干!” “干!!” …… …… 【第二天清晨】 “老公?”陈若珑轻轻晃了晃倒在家门口的杨桦,“老公?又醉啦?” 见杨桦如此酩酊模样,陈若珑重重叹了口气。对女人来说,喝趴下的男人是棘手至极的。拖又拖不动,打又打不醒。可如今,竟还有更棘手的事等着陈若珑—— “呕……” 就在陈若珑使出浑身的劲,想抱杨桦进屋时。一大摊污秽忽然从杨桦口中喷出,撒了陈若珑一身。 ※※※※※※※※※※※※ “你是第一次见信号弹?”马夫将一根鞭炮模样的管子塞回布衣内,看着小娃疑惑地问道,“白将军从没教过你?” “没有。”小娃摇着头,“这个东西发射了有什么用啊?好好看啊。” 马夫笑了笑,望着天空说:“这个信号弹其实是求助用的。也就是给主公一个信号,告诉他我们需要帮助。” “那为什么要特地跑到闹城来放呢?” “看来你真是什么都不懂啊。闹城是唯一可以和主公沟通的城镇啊!主公在看到信号弹后,会第一时间采取措施,做出相应的措施与对策。” “这么厉害呀?那都有些什么措施啊?” “那可就多着了。就比如现在这情况——渭城失守、边境告急,主公一般会采取将原材料反输的措施。” “原材料?什么原材料?怎么反输?” “原材料当然是从渭城运入仁国的油、水、酒、食物之类啊。至于反输当然就是将原材料再从渭城运出去。现在不是讨论这问题的时候,我们还是抓紧赶回渭城吧!” “好!替我爹报仇!!” “驾!” …… ※※※※※※※※※※※※ “呼,呼……若珑……”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杨桦身子还靠在门槛边,嘴里却不断呓语着未婚妻的名字。 “老公你醒啦?!”陈若珑好不容易将身上的污秽处理掉不少,却又发现了新的难题,“天啊,你身上怎么这么烫啊!” “呕……”看来,情况并不会因为体内的食物已经吐完,或因为陈若珑的为难而休止。清空胃部后,杨桦反倒变本加厉地干呕起来。 发烧,腹泻,加上呕吐与醉酒的杨桦,着实让陈若珑措手不及。 怎么办?当然是…… “老公!我这就送你去医院!你再坚持一下啊!!” 陈若珑暂且放下杨桦,掏出手机,打起了急救电话。象征救命、解放的急救电话…… ※※※※※※※※※※※※ “看到没?就像现在这样,不断地挤压渭城的城墙,把所有东西都压榨到食道外面去,就是原料反输。”马夫站在小娃身后解释着,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包括敌军,也一起反输出去。” “我也去!”小娃丢下马夫,兴冲冲地朝渭城城墙方向跑去,似乎想给面前这番热闹的场景帮个忙。 可马夫见状却大声疾呼起来,起步朝小娃追了上去:“使不得啊娃子!!快回来!回来!” 小娃刚没跑几步,硬是被身后的马夫拉住衣领,有些气恼地道:“为什么使不得!?我不小了!我也要为仁国效力!” “我不是不让你效力。”马夫有些气喘,拉着小娃同时解释着,“可这个原料反输的活不是你干的。你只要负责打仗就行……就好比我们马夫只负责运人而不负责运货一样。在仁国,你可以越界,却千万不能串职啊!” “为什么不能啊?”小娃看着眼前那些卖力的士卒疑惑地问,“不都是为仁国效力嘛?” “因为……你是白血球……” ※※※※※※※※※※※※ “小姐,简单说一下这位先生的病情吧,我们好采取相对应的措施。”救护车上跳下两个医生打扮的人,边将杨桦慢慢搬到担架上边问着陈若珑。 陈若珑已经被杨桦呕吐的满身污秽。捏着鼻子回答道:“发烧加吃坏了吧,噢还有呕吐……噢还有醉酒。” “就这些?” “就这些。” “就这些你也打120?” “我不打120还打119呀?” “……得……来都来了,上车吧。” ※※※※※※※※※※※※ “白血球?那你又是什么呀?”小娃收住脚步,偏着脑袋,好奇地望向马夫问道。 “我?呵呵。”马夫上前几步,将小娃拉回来些,“我是血液啊,专门负责运送你们血液三兄弟的。” 面对这个新鲜的名词,小娃卜登着大眼看着马夫又问:“血液三兄弟是什么呀?” “你看!”马夫抬起手臂指向远方的人群,“那边运送货物的是红血球,整个家族都姓红,负责氧气和营养物质的运送。再远些是负责建筑城墙的血小板世家。而你们白家,就是以打仗为主的白血球。” “噢……唔……”略有所思。为何父亲白将军从未和自己提起过这些呢? 其实又何必提?身为战士,只需知道自己的职责以及为国捐躯不就行了吗?又或者父亲他自己对这些也不清楚呢? “我们马夫走南闯北的见识不少,这些事我也都是听闹城的人说的。”马夫接着解释着,“闹城你一定没去过吧?闹城也叫脑,是整个仁国的总指挥地带……” “着火了!着火了!!火烧到渭城来了!!”远处忽然传来了呼救的声音,“停止原料反输!!抓紧救火啊!!” “先生……”小娃看向马夫,似乎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马夫则一把拉起小娃就上车:“快去啤城,火源来自啤城。” “去……是去救火吗?”小娃轻柔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腹部问着。 “不是救火!那不是你的活。驾!!”马夫冷静而不慌乱地驾驶着马车,“有火就有炎症,有炎症就有敌军。你不是想杀敌吗?我现在就送你去啤城杀敌!” “可是爸爸的武器……”小娃回头望向渐渐远去的渭城,一脸的不舍。 “混帐!!”马夫第一次如此严厉地训斥着小娃,“是你爸的武器重要!还是仁国的安危重要!!” “是……是仁国重要。可,可是拿回武是爸爸的遗愿。” “遗愿和使命!哪个大?!驾!!”马夫啐了一口,加重了语气,“娃子我告诉你,在仁国,什么都不重要,仁国的安危永远是第一位的!这就是我们每个人共同的使命!” ※※※※※※※※※※※※ “小毛小病的,集中在一起,也很棘手啊小姐。呵呵。”给杨桦看病的大夫放下听诊器笑着,却没人知道他在笑什么。 陈若珑看着大夫急切地问道:“那医生,我们是去打针,挂水?还是开刀?要不要您先配点药看看?” 大夫摇头,悠然而道:“先去拍片。” “拍片?拍什么片啊?” “你丈夫情况有些复杂,目前还不能确诊。你先带他去做个胸透,再验下血,最好验尿和b超也搞一搞。” “我……我老公现在这样怎么验尿啊?” “那是你们家属的事……下一个!!” ※※※※※※※※※※※※ “发什么呆啊?!给我下车干仗啊!!”马夫一把将小娃推下马车,朝战场上赶。 “我……我的战戟……”小娃被推的一个踉跄,不明白平日随和的马夫为何会如此激动。 可当他真正踏在战场上,看着来回拼命厮杀的友军时,他明白了。 那一张张坚决的脸;那一下下用尽全力的砍杀;那一个个缓缓倒下再重新站起的战士,无一不诉说着战争的残酷和仁国使命的份量。 “哧……”身边友军的一道鲜血溅在小娃脸上,惊醒了这位迟到的战魂。 “兄弟们!杀啊!!!”举起战戟,摆好阵势,将之前学会的所有武艺所有本领全部用上吧。小娃,你就是为此刻而生的啊…… 天生的嗜杀机器,只有在真正见血时才能激发潜能。现在的这里,小娃浑身上下都已经做好了杀人的准备。 “喝!喝!!喝啊!!!”三下一个敌军。“杀!杀!!杀啊!!!”三下一具尸体。小娃刚踏上战场的三分钟,已经把父亲继承。 继承了父亲的意志,继承了父亲真正的遗愿! 很好啊小娃,就这样杀砍下去。虽然你要注意一下后方和下盘—— 又是镰勾爪,两把,迅速朝小娃腹下袭来。这种武器似乎有嗅觉似的,起手就直指小娃的旧疮。 “当!”挡住了。这次不是他爹,而是战士的条件反射救了他一命。将钢硬的战戟横过来,确实是一道很好的防御风景。 然而这个镰勾爪,却激起了小娃心中的痛。“我!杀!!”不是旋风斩,而是突击刺。小娃的武器直接要了镰勾爪主人的性命。 …… 杀吧杀吧,杀红眼。来吧来吧,敌军们。大火,啤城,镰勾爪,我都不怕。我有这么多的战友,我有这么多的本领,我有主公的庇护,我还有我爹的遗愿。有了这些,我不会给你们任何机会,也不会给自己食言的机会。我会完美地完成我一生中,这唯一一个使命!(未完待续) 107第四十二章 使命(下) ※※※※※※※※※※※※ “好长的队啊……”陈若珑感叹。她没想过,医院的拥挤程度之所以和难民所没什么区别,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检查化验的时间比实际治疗的时间还长的多。 当然,她现在也不过是众多排队化验家属中的一员。目的仅仅是“遵医嘱”而已。 于是她将杨桦随便找了个空地放下,说了句话便挤入人群去了—— “老公,你还没醒啊?老公,你在地上先坐一会,我排队排到了就来抱你过去哦……” ※※※※※※※※※※※※ 名师出高徒,白将军的儿子小娃怎么也比其他白血球会打仗。迅速积累着经验的他已经渐渐适应起战争的节奏和有效方式。只可惜,不是每个白血球都是白将军的徒弟,也不是每个战士都有如此高悟性的。 火越烧越旺,敌人却越杀越多。面对源源不断的敌军,白血球们开始疲惫与力不从心起来。 前脚刚有个友军倒在小娃面前,身后又传来“咚咚咚”三下友军倒地的声响。小娃没有回头,横甩战戟,直接将背后的敌军拦腰斩断。 解决了这一批,小娃下蹲,想将倒在地上的友军扶起,却发现他已经咽了气。 不,还有一个,那边还有一个没断气的。我要去帮他一把,或者掩护他。 小娃迅速踏步上前,缓缓扶起那个浑身鲜血的战友。右手的战戟却丝毫不松懈,牢牢竖在地上,好随时迎接敌军的突袭。 “你……咳……你扶我做……什么?”战友一脸腥红,痛苦的表情,却叨着匪夷所思的问题。 “当然是救你,保护你啊。”小娃答道,“你趁现在还有力气,快去啤城城门,那里有一辆马车。你坐上去休息会。这里有我。” “我……不去……”战友却固执了。是为了拼命吗? “你躺在这叫什么事啊?万一敌人来了,你不就死啦?” “你……别管我。让……让我继续……杀……杀……” “你犯什么傻啊?!都这样了还杀?!”小娃一把抱起战友,朝城门口挪去。可怀中战友的一句话却停止了小娃脚部的动作—— “你才……傻。我……我们白血球是不能互相救助的。这是……铁一般的规定。违背了……就要自杀。我……我们只……只能杀……杀敌人,其……其他的事都……都不能……” 白血球不能互相救助?开玩笑?违背了就要自杀? 那,那么……当初,我的父亲…… “你别管我!”战友将小娃一把挣脱,蹒跚着朝火场走去,“我……我还有……力气杀……” 那么父亲你……您原来是违背了信条,故意自杀的么?可是您,为何要救我呢? 小娃听不进了。他也管不了前去的战友了。他伫立在原地,什么都忘了。 …… …… 那位受伤的战友,拖沓着如此的身躯投入战场,结果已经摆在眼前了。当他五脏六腑被镰勾爪割离身体的同一时刻,小娃看在眼里,敬仰地问起了这位英雄的名字—— “英雄,你叫什么?” 对方散洒在空中的内脏似乎隐约回答了他—— “我名叫,白血球。” 这一刻,自豪…… ※※※※※※※※※※※※ “医生,我要验血!”历时一小时,陈若珑终于站在了柜台最前方,如释重负般地说出了她的目的。 “嗯,单子给我。”回答她的是毫无感情的声音。 “单子?哦……哦在这里……给你。”陈若珑手忙脚乱的,倒也不丢三落四。 “这是什么?”执行医师看着陈若珑递来的单据皱眉,“你还没付钱啊?先去付钱,再拿收据过来验血。” “啊?我……” “下一个……” ※※※※※※※※※※※※ 那个倒下的战友给小娃的冲击很大,可他却没想到。这样的“英雄”根本不止这一个! 眼前又一个倒下,这位战友比刚才那位更惨——头盖骨都被削去了,身子却还牢牢压在敌人身上,双手死死箍着敌人的脖子,好像想同归于尽。 这里还未分出胜负,那边又有一个体无完肤——手脚都被砍没了的战友,单靠自己身体的滚动去攻击敌人。只见他身体滚到的地方,敌军的脚部都被咬的鲜血淋漓。甚至于,他的满口大牙在被敌人一拳砸光之后,还在用自己圆筒状的身子滚着。哪怕哪怕,身子滚到的地方敌人会被撩倒在地也好,也方便了下一个战友的进攻吧? 不,我不要再看了。可是目光还是定格在了另一个某处——这个战友大肠已经拖在地上,整个人像长了条尾巴似的,战戟也不知去了何处。于是他就像一个猴子般的东打西抓。竟然在身子被镰勾爪一分为二后,他目光还略带笑意地看着这边的小娃。好像在说:“来吧,接下来交给你了……” “啊!!!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要如此拼命!!啊!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为什么。可,无论你有多少个为什么,都只有一个答案在回答着你——因为,我们是白血球啊…… ※※※※※※※※※※※※ 陈若珑重新坐在医生面前,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她疲惫地问道:“胸透,验血,验尿,b超,这些都齐了,钱我也付了。现在可以看病打针了吧?” “我认为……”大夫眼睛扫了一遍面前的单据,补充道,“您是不是再去做个心电图和脑电图呢?这样更有利我们的……” “你刚才为什么不讲?!!”陈若珑激动地站起身。倒不是担心费用,而是看病的时间,又一次被延误了。 “你可以不做啊,我也是看了你这些化验结果才让你去做心电图的啊。我不能随随便便就确诊是不是?” “好!!我做!!”陈若珑一把扛起杨桦,拖沓着奔波了一天的疲惫身子,咬牙冲了出去。留下诊室内一张正邪模糊的脸…… ※※※※※※※※※※※※ “小娃!!挡不住了!你快回来!!” 耳边传来的是马夫的声音?怎么会挡不住呢?我们的战士个个都如此拼命。 “小娃?快走啊!!”马夫拉起小娃就走,丝毫不管自己从城门口冲进来时身上所负的镰勾爪伤,“我们去闹城,去闹城!” “让我再杀会!我要杀光这帮混蛋!!”小娃挣脱着,手里牢牢紧握滴着血的战戟。 “你不要命了!!”马夫不再拖拉,手一提背一架,托起小娃就朝马车方向跑去。 “不要不要不要!我要杀,我要杀,我要杀,我要……杀……”声音越来越小,哭腔越来越浓。 …… …… “呼,呼……驾……”马夫的背在淌血,他却没工夫去理会那三条刮入骨髓的深痕,“小娃,我们,去闹城放……信号弹。若是我支持不住,你……自己跑去。” “啊……先生你?” “别管我了,只要主公看到信号弹,会派大量白血球来援助的。介时……你要……啊,呼哧呼哧……” “先生你别说话了,你别说话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这样拼命!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这样!!!” “呵呵……是啊,我们……我们……” ※※※※※※※※※※※※ “医生,怎么样?”陈若珑一身臭汗,把所有检查结果摆在大夫面前,等待着他的结论。 “哦,小病,小病。呵呵。”大夫笑的合不拢嘴,好像想让她放心下来。 “嗯,怎么治?”陈若珑擦着汗,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问道。 “挂水输液。”大夫迅速写着单据,一边在电脑里输入着什么。末了,他把单子一推,看也不看一边的陈若珑俩人。慢条斯理地打发道,“老规矩,还是先去付钱哦,呵呵。” ※※※※※※※※※※※※ 马车停在那,是因为驾车的马夫倒下了。而大量的白血球涌入血管会造成什么祸害小娃不知道,他现在关心的只有援兵,援兵。 所以他要放信号弹。那么马车没了,他就只能徒步走向闹城了。一手战戟,一手信号弹,牢牢地握着,徒步吧…… …… …… 如此遥远的路途,再加上满身的旧伤新痕,还有心境的不断跌宕起伏。这些负担,把路途的艰辛无限延伸、拉长着。 不过这些小事,比起卫国的使命来,又算的了什么?如今,仁国的信号弹在我的手上。我应该自豪才是啊。我不能意识模糊的啊…… 走啊,走吧,一路向北,走向仁国的大脑——闹城哟。 …… …… “是援兵是援兵!!援兵来啦!哈哈哈!” 走了多久,支撑了多久,小娃耳边响起了欢呼。 怎么了?援兵来了?可是我信号弹还没发呢。小娃望向远方,边境处的确涌入许许多多身穿黄色战斗服的援兵。 “噢……那就好了……”小娃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想来暂时,是起不来了…… ※※※※※※※※※※※※ 吊瓶中的液体泛着淡黄,一滴滴一股股缓缓注入杨桦的体内。此时的陈若珑趴在杨桦身边,眼帘已撑不开丝毫。 不知趴了多久,陈若珑“腾”的一个激灵,抬头查看吊瓶的剩余药量——幸好还有些。 “护士……”陈若珑甩甩脑袋,起身唤来远处的白衣,“我老公输液完了,拔掉吧?” “什么拔掉?”护士走上前,看了看吊瓶上的铭牌又说道,“还有一瓶呢。” “啊?还有啊?” “当然啊,这个是消炎的,过会还要吊个葡萄糖。” “哦,那还要打针吗?” “输液了还打什么针?反正都是注入抗生素,打针好的慢。你想好的慢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把这么大一瓶一下子打进去,不要一滴滴的了。” “你在开玩笑呀?这么多抗生素一下子注射,你丈夫皮肤会坏死的。” “啊!打抗生素还有害处吗?那为什么要打?” “你不懂就别问了。反正要病好,就必须注入这么多量的抗生素。打针要来三四次,还好的慢。输液一次就好了,还好的快……你楞着干嘛?帮忙换吊瓶啊!!” “哦……哦……” ※※※※※※※※※※※※ 小娃再次睁开眼,已经躺在马车里了。他直起身晃晃头,搓搓脸,恢复了点精神就忙着提出心中疑问:“你是新马夫啊?我们去哪?” 身前驶车的马夫回过头道:“你想去哪?我看你躺在地上,就先把你撩车上了。” “哦,谢谢……你……也是血液吗?” “……这孩子什么傻话。我当然是血液啊。你到底要去哪啊?” “哦,我原本想去闹城放信号弹的,如今仁国已有大量援兵入扎,我看不必了。你就送我去打的最热闹的地方吧,我去帮忙。” “哼……援兵,我看不见得。” “怎么了!?难道那些黄衣战士也是敌人?!!” “不是敌人,是来杀敌的。可你知不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 “所作所为?既然是援兵,当然是帮忙打仗啊!” “你知不知道,他们的数量有多么可怕?他们可以将路压垮将城压塌。他们还滥杀无辜,仁国内的倭寇被杀也算了,一些血管里的友谊军和百姓也会被杀。他们甚至还掠夺,好吃懒做。一旦入驻就再不退去,非要等新陈代谢军到了,他们才肯罢手。你又知不知道,他们到处乱跑,甚至会去闹城破坏神经系统?你还知不知道,他们会严重破坏仁国的秩序和麻痹仁国的士兵?抗生军一旦多了,除了各大城镇器官,连其他肌键组织也会坏死,甚至在他们大量囤积的地方,会造成道路血管堵塞!” 见马夫越说越激动,小娃也听怕了,他又问:“那……那怎么办呀?” “怎么办?”马夫继续驾车道,“抗生军是主公请来的,更不是你们白血球可以对付的。他们数量这么庞大,我们这些个跑腿的打仗的运货的又能怎么办?忍气吞声吧兄弟!” 是的,忍气吞声。 在你们拼命时,需要的仅是一份信念,一份对使命的执着和追求。可现在,你们这些第一线的战士只有忍气吞声的份。因为抗生军的初衷,到底也还是帮助仁国啊…… ※※※※※※※※※※※※ “老公你醒了!”陈若珑欣喜,赶忙跑去张罗吃的,却被杨桦唤了回来—— “老婆,我好多了。你……你去把我手机拿来。” “要手机干什么呀?想玩游戏啊?” “不是……有应酬……” “什么应酬?你还在挂水呢还想什么应酬!” “老婆,我必须去的。你……你不要钱了?我不去,这单生意又跑了。” “……” “乖,听话。我就是吃你那臭豆腐吃坏了,再发点烧而已,你至于这么紧张吗?等我生意谈好有钱了,我们结婚后你慢慢伺候我,我慢慢养病啊。乖,去拿来……” “哦……” 陈若珑拗不过,毕竟,工作嘛…… 看到眉头渐展的未婚妻,杨桦也笑开了。他虚弱地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喂?徐总啊?我是小杨……” ※※※※※※※※※※※※ “干!” “干!” “来,小杨!” “来来来,徐总我先敬你!”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笑声,爽朗,荡漾在酒家四周。就在这一杯杯,一盘盘,一句句,一口口的饭桌战场上。杨桦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离健康却越来越远。 …… 那么另一个战场呢? —— “马夫,又是渭城。我们走吧。” “驾!!” …… 小娃紧扣帽带,紧抿嘴唇,背上战戟,跨上马车,再次出征…… …… 有那么一批勇士,有那么一个使命,有那么一个主公,有那么一种战役。 有那么一份摧残,有那么一场不负责,有那么许多故事,有如此数不尽的血流。 有那么一个使命,有那么一份摧残。 有那么一个使命,有那么一场拼命。 有那么一个使命……使命! 第四十二章.完.【不想多说,好好对待自己身子,因为有许许多多的生命在为我们拼命。】 【我一直没说过拿长矛的白是聋哑人,他只是语言不通而已。阿亚克在利用创世机的语言翻译系统时,他不也听懂了,然后拿出了那张红色的邀请函吗?】 【关于白血球为何会变成人这个问题,还是请读者们别再争议了。还是那句话:相信我这个故事手叙述故事的能力,请看下去,一切都会有答案。】(未完待续) 108第四十三章 返乡(上) 树木安静地伫于原处,身边的风景却在朝后飞快移动着。这一幕幕风景让这位手持长矛的少年记起许多往事。飞速奔跑中,脑中的那些往事也像这些树木一样,一幕幕轮番上映着—— :::::道路还是一如既往的粘稠,每一步都走的极艰难。手持战戟的年轻少年毫无怨言与疲态,毅然行走、甚至战斗在这充满泥泞的战场。流过汗,洒过血,每次战至穷途末路时,父亲白将军牺牲的那幕场景都指引着少年努力的方向。 :::::连年战事中,好不容易有个歇战的空档,少年才有时间特地前赴渭城,在一堆泥泞中找到了父亲的武器。即便斑驳的血渍已让那武器看起来污秽不堪,但这把战戟对少年来说无疑是最圣洁崇高的。 :::::几年来,小娃已从少年成长为战士,每次战役都背负着父亲的信仰,舞动着父亲的战戟。久而久之,白将军的旋风斩少年已使的得心应手,与父亲如出一辙。 :::::敌军不断来袭,加上抗生军的不断糟践,少年都毅然挺了下来,他对得起这份护国使命。但是,那把经历过频频战争、屠杀过无数敌军的战戟却经不起这份沧桑,在一次啤城的大规模战役中终于招架不住,战戟锋利处折断下来。 战戟由三部分组成:戟柄、矛头、以及刀刃。锋利的刀刃犹如弯月般固定在战戟柄头部,与矛头有一段距离。戟柄一般用于防御,矛头一般用于刺击,刀刃则用于劈砍,所以是最吃力的部分。 时间一长,刀刃断裂后,整柄战戟就成了长矛。于是这柄长矛,便成了陪伴少年的唯一武器。他不愿更换武器,因为那是父亲的遗物。他曾试图修补武器,但修补后的武器再也不像以往如此坚固,几次征战后又再次断损。所以,他就只能手持这柄长矛,到处奋战到处拼命。 :::::当年,父亲白将军在眼前战死,他没有哭。当年,犹如师长的马夫也死了,他更没有哭。后来,战的血汗满天、战的体无完肤、战的身心俱疲、战的身边再无一个熟人,他还是没有哭。只要有这份使命支撑着,只要有这份信仰鼓舞着,他就不会喊累也不会喊怨。这位响当当的铮铮铁汉,本来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掉泪。但是,在一次抗生军的肆虐中,这位少年哭了。 那次,在抗生军不分敌我冲进闹城,肆虐毫无防备的百姓时,少年不忍再旁观下去,第一个带头站出来冲进抗生军阵营,他提起一位身穿黄衣的士兵就是一顿毒打。在七八个抗生军围上来为同伴报复时,少年使出了他最自豪的战技——旋风斩。 然而,失去刀刃部分的战戟,已经无法发挥出这个回旋绝技原有的威力了。戟柄的木棍“笃笃笃”七八下都击中目标,但却只能将对方横扫到地上,无法再取其性命了。于是,少年便成了抗生军活生生的靶子。 在抗生军殴打少年时,许多白血球前来助战。但因对方人数过多,而白血球又不能狠下心使出杀招。所以少年的战友们,接二连三地相继倒在血泊中。 看着这些陪自己出生入死,为了保护仁国而卖命的战友死在援军手中,少年忍了。看着那些抗生军恶毒的嘴脸,每一击都击在要害想取自己性命时,少年也忍了。然而,想到抗生军在闹城的大肆横行妄为甚至屠杀百姓,自己却无法制止他们时,少年终于忍不住了。 他想到了他们这批战士共同誓死捍卫的东西,想到了那些抗生军近几年来的恶行,想到了父亲的武器无法再使出旋风斩,更想到……这种无奈和艰辛不知还要维持多久。 少年忍不住了,他终于哭了。不知是委屈的泪,艰辛的泪,还是无奈的泪。 而就在少年落下此生第一滴眼泪时,他看到了前方,渐渐入侵闹城的大量敌军。 他们黑压压的一大片,手持尖锐的镰勾爪,一步步杀戮,一步步欺凌着仁国的一切。 “我们过会再打!先应敌再说!!” 是的,少年清楚地记得,他当时是如此说的。 但是没人搭理他。 其中一位抗生军提起腿,朝着他的脑袋就是一脚。 少年被踢的头部一偏,感觉颈椎都要裂开了。继而,十多个抗生军争相上前,用脚底轮番踩踏着这个仅剩的白血球战士。 “踩死他!让他再多管闲事!!” “直接杀了,免的再给我们惹麻烦。” 少年记得对方当时是如此说的,但他没有往心里去。他依然张大嘴,用那张被踩在鞋底的嘴巴大吼:“先去杀敌啊!!” “我呸!杀什么敌?杀什么敌?敌人在哪?啊哈哈哈哈!” 仁国……我们誓死捍卫的仁国……为什么会……需要这种敌我不分的抗生军啊…… 主公……你告诉我,你找抗生军前来援助的目的啊……主公…… 又是平生第一次,少年终于抱怨起来。 眼泪失控了。它们不断从心底翻涌至脸庞。慢慢地,少年脸部整个轮廓都模糊了。但他那张不断张开合拢的嘴唇,却依然重复着那句:“快去杀敌……我求求你们,快去杀敌……” 凭什么啊战士,凭什么同样身为战士,你却要忍受这份凌辱? 凭什么啊战士,凭什么你身为战士,在被踩在脚下后,还不能进行反击? 凭什么啊战士,凭什么同样是效忠仁国,你却要低三下四地祈求别人? 战士啊,我们的浴血战士。就凭如此一个使命,你就要祈求已经变成敌人的援军吗? 你一身的本领哪里去了?你那身经百战的真本领,只能用于杀敌啊…… …… :::::白光来临时,少年已痛苦的无法动弹,无论是身上的还是心中的,那撕心裂肺的痛楚让他一时间竟不再想战争也不再想生存。而在白光散去后,他发现自己竟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境—— 这里的一切都从未见过。这里没有硝烟没有战争,没有满地的泥泞也没有数不清的士兵。有的只是一排排的书本与安详的人们。 少年不知这是哪,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知道身边的人们说的话他再也听不懂,他只知道身上的伤痕痊愈了,他只知道自己的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柄失去刀刃的长矛…… 迷茫地看着周遭的一切,迷茫地想从刚才的痛苦中摆脱出来,迷茫地迷惘着。直到一只手忽然搭在少年肩上,在少年警惕地回过头时,看到了一个正朝自己开口说话的老者: “你好,一头白发的少年。我叫吴颜,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你是聋哑人吗?没关系,肚子饿吗?孩子……” 少年听不懂,这位开口对自己说话的慈祥老者身着长风衣,精神抖擞的,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而对方眼里流露出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友善眼神,少年却感受的真真切切。那眼神甚至已经超越了马夫对自己的关怀,那眼神是除了父亲以外,他此生第一次在其他人身上见到,它携有一种如浴春风的温暖感…… 今天是怎么了?如此多的平生第一次…… ※※※※※※※※※※※※ 跑……跑…… 白,加油跑。别再回忆过去,跑到渭城,去看看你回到的过去是哪个年代,看看当年的白将军是否还健在,也看看当年的你正在做什么。 如果回到的是小娃时代,能挽回父亲的死去那是再好不过。退而求其次,如果能回到少年时代,能挽回战戟的折损那也甚好。再退一步,如果能阻止当年自己冲动地冲进闹城去挑衅抗生军,也……也好。 跑……跑…… 道路虽有些崎岖,却不再像往日那般泥泞不堪。难道……自己回到的年代是很久很久以前? 白一边朝自己住所跑着一边观察着周围陌生的景色与忙碌的人们。不久后,那栋熟悉的木屋映入眼帘。 “喝!哈!” 耳旁传来阵阵习武的声响。 白偷偷跑进一颗灌木中躲避起来,悄悄望向那不远的声源处。至于为何要躲起来,他自己都说不上来。或许现在的自己,对于眼前那对习武的父子而言是个外人吧? 每一招每一式都如此熟悉,木屋前的白将军手把手地教导着尚处幼年的自己。此情此景,灌木后的白都清楚记得。而在看到那个汗流浃背的自己时,白忽然觉得,这段年幼习武的生活虽然艰苦,却是自己人生中最最幸福的日子。 白并没有上前,而是一直默默地躲在那儿观察着。他有想过等白将军一个人独处时上前相认。不用得到什么,一个肩拍,哪怕是一个肯定的眼神,也会使他幸福之至。 然而他还是有些担心,担心这种“上前相认”的细微变故也会在潜移默化中扭曲了历史,从而改变白将军之后的遭遇。 阿亚克说过,“过去是已经发生了的事,是无法改变的”。那么如果自己现在上前与父亲相认,这份“过去”不就已经改变了吗?难道他所说的无法改变是另一层意思吗? 白不敢再往下想,对于自己盲目行动会对时空造成何种变故他丝毫不了解,所以他不敢轻易拿自己父亲的生命开玩笑。如果他上前相认得到的结果不是阻止了父亲死亡,而是加快或将父亲死亡变的不可预测,那就糟了。 于是白决定:要在最关键的时候跳出来帮父亲一把,最终避免父亲的死亡。如果真的挽回了这个最坏的结局,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什么阿亚克与芊芷鹤说的仁义社会,什么到过去或去未来改变历史都与他无关。他只要挽回痛苦,在最关键的时刻将父亲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所以白耐心地等着。他强忍着与父亲重逢的念头,默默的一个人遭受着寂寞与孤独的煎熬,甚至在敌军入侵时,他都因为避免与父亲相见故意对战事视而不见…… 这些年来一个人承受、忍耐,寂寥的时间一长,人就容易变老。 他清楚知道这份等待是有价值的,再漫长的等待也都有一个终点,无论终点是一场空还是如愿而归,等待总会有一个结果。所以他不急,他等。 等着,忍着,就在这场六年的煎熬中,白迎来了那场期盼已久的渭城战役。 马夫,童年小娃,白将军,旋风斩,渭城失守……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镜头历历于目。渭城这个仁国的股弘之地,渭城这个仁国最热闹的咽喉要冲,忽然间沦为人间地狱,痛苦嚎啕遍布城中每个角落。 而白则一直在周围暗中伺机着,他在等待那个永远铭刻在心的瞬间——忽闻一声巨吼,白将军为了救小娃将手中战戟朝敌军身上飞射出去。而在他身后,寻找白将军漏洞多时的三个敌人也同时起跳,三把锋利之极的镰勾爪伸向了护子心切的白将军。 就是现在! 自己苦等了整整六年,为的就是这一个瞬间!! 白迅速起身,举起他那柄斑驳的长矛,用他此生最快的速度,冲向那三把世间最恶毒的镰勾爪……(未完待续) 109第四十三章 返乡(下) ※※※※※※※※※※※※ 吴颜念出口令后,曾龙只觉眼前一片光明,耀的睁不开眼。而这感觉,似乎在多久以前遇到过?对,就是在那个古怪的梦过后,梦到自己在湖泊中央,看一个个倒影后,自己也曾被白光照醒过。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男子的声音,说是找到芊芷鹤就能回到过去,再接着,自己就忽然站在学校门口了。 年代相同,城市邻近,唯一不同的只不过是自己被“瞬移”了一次而已。 起初,曾龙以为这些也依旧是梦。可渐渐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这是一场真实的游戏,其游戏规则就是芊芷鹤。之后的到处溜达、四处寻觅、以及巧遇吴颜、再逐渐认识被吴颜找到的“同道中人”,最后,大家集聚一起坐上飞机,来到了这个神秘的地底世界。 然而现在,糊里糊涂地找到芊芷鹤后,又觉得这只是一场闹剧。他甚至突然发现,自己在这批觅鹤者中是最无趣的了。虽然他也有痛苦的过去,也有懊恼不已的心事,但比起特里那种伤痛级别,真是不堪一提。 但他还是实现愿望了。虽然一路上他都是跟屁虫的角色,但在几经波折后,到底还是回到了这里,他的故乡——河甘村。 其实曾龙的意愿和白的相仿:只要回到过去,阻止一些什么让自己不再后悔。这种赎罪性质的挽救工程在他看来也相当容易——他只要回到当初,阻止哥哥曾成从炕床上摔下就行。哥哥不摔成傻子,也就不会有之后的事。什么母亲天天哭泣、什么父亲借钱抽烟、舅舅汤伟国和舅妈刁难自己这些都不会发生,也更不会有之后哥哥偷盗导致被砍掉左手之类的事。 这一切的悲剧,都只基于一个基础:那就是哥哥摔傻。 而哥哥摔傻的最根本原因,只不过是炉子上的水开了,母亲前去冲水而已。 所以,所以!自己只要在母亲离开前去冲水时看住还处于婴儿的哥哥,或者事先告知母亲,就能轻而易举地阻止悲剧的发生。 就是这么容易这么轻松。回到过去后,只要一两句话或一两个动作,自己的一生就会完全改变。退一万步说,即使自己的一生没有改变,世上也不会再有一个后悔不已的曾龙,只会有一个在健康家庭中茁壮成长的曾龙! …… 然而曾龙想的太天真了。在相位水晶的白光散去,在他放下遮挡光芒的右手后,一切都已成定局。 河甘村还是河甘村,在河甘村村口一直往里走,第二个拐弯的那户人家家里,住着的还是一个傻子,一个名叫曾成的傻子,一个天杀的傻子。 曾龙没有放弃,挨家挨户问了五六家,清一色全部是同样的答案。大家也都或多或少地抱怨着曾成这些年来所搞的破坏。比如在水果摊上撒尿;将村民刚晾上的干净衣物撂倒在地;深夜大声念古怪的儿歌;包括那每到吃饭时都上演大哭一场,以至于影响村邻吃饭的闹剧…… 无论如何,哥哥曾成已经傻了。傻的无可救药,傻的依旧如初。 这个曾龙熟悉到极点的哥哥,此刻忽然让他心生一种如临冰天雪地的无助感—— 不是已经回到过去了吗?不是说好回到过去就能改变历史的吗?可为什么我所到达的过去哥哥已经傻了?为什么连改变历史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还有办法回去吗?还有办法回到更久以前的过去吗? 我不知道,我等。 …… 他等。曾龙就这样等,等着创世光芒再次普照自己,将自己再次拉回棱镜核心区域后,再进行一次时空穿梭,也许就能回到更久以前的过去了。 他等,但不是干等傻等,而是有所动作的等。 期间他出现在曾父曾母面前过,试图澄清他是他们儿子的事实,但没人信。 期间他与哥哥左右随行,试图保护哥哥不让其被人欺负,但他也被当成了傻子。 期间他教幼时的自己好好念书,对其严苛之至,但又因对其太严被曾父赶出了家门。 期间他无法丰衣足食,就小偷小窃地苟且存活,却差点被警察打断一条腿。 期间他对曾母表示过悔意及情意,然曾父却视他的行为是流氓。最终他遭整村人唾弃,再也无法生存于故乡河甘村。 …… 曾龙当然不知道,过去的历史已被他搞的一团糟。他自己童年的生活,原本由一个傻哥哥、一个爱哭的母亲、一个强势的父亲组成,现在却硬生生多了个莫名其妙的“怪叔叔”。这种变故究竟会带来何种结果,又会给未来造成什么样的改变没人知道。 唯一已知的事实是:曾成还是傻子,曾母还是整天哭哭啼啼的,曾成在学龄时,还是被曾父送去了舅舅汤伟国家…… ※※※※※※※※※※※※ 剧烈刺目的白光扎在眼球上。 吴颜、卡修、玛塔洛、曾龙、白、包括陆敬都睁不开眼,闭起了激动的双目。 怎能不激动呢?这好听的创世纪传说,这引人遐想的创世纪遗迹,这使人引以为傲的创世纪上帝,这百般寻找最终实现的“回到过去”。 那么闭眼,希望于此时,你们这批人,最终不会沦为传说…… 然而这第一批可能沦为传说的六个人里,唯一分不清事态的只有一人。那就是一开始就脱离团队独自行动,再后来因臀骨受挫而昏厥,再后来被爆炸声惊醒遇到芊芷吴夕荫,最后在中转站听到吴颜与玛塔洛对话声,自己一股脑就冲进打开了的相位水晶处的……陆敬。 这个特种军人,不知道什么创世纪上帝,也不知道什么仁义社会改变历史,他甚至不知身穿白袍的吴夕荫是什么。但他还是如愿了,在相位水晶因为吴颜口令打开的一瞬间,他跻身窜了进去。 陆敬不顾一切地也想挽回过去所犯下的错误,这份弥补或赎罪的心态凝聚成一股强大的动力,煽舞着他周身力量,最后终于前赴这片千年遗迹的最终点。 无论如何他也成功了。白光散去后,他再次踏在属于他的国度。那没有云彩的天空、那没有树叶的树木都一致指向——这里是2355年的地球。 故乡。我回来了。 “咦?我回来了?哈哈哈!吴颜你果然了不起!!哈哈哈哈!!” 陆敬扯开嗓子兴奋地大吼,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伤已痊愈,更没有注意自己如今身在何处。 但突然顶在背后的一杆枪支,提醒了这位得意忘形的军人:这里是部队。 “朋友,如果你不介意身上多几个枪孔的话,请把手抱在头上。”背后传来了人声。 陆敬一愣,随即又一笑。 因为这场误会马上就能解决,虽然自己现在身穿的衣服是吴颜鹫龙社的便服,但在这里没有人会不认识他的。毕竟风峰队精英的名气在队里是有一定份量的。 哪怕现在是多少年之前,只要自己的相貌还在,就一定…… 陆敬想着,慢慢将双手抱在后脑,转过身,望向了背后的战友。 可在他看到那位战友时,表情变了。 “小子,谁让你转过来了!给我转过去!!”对方大声呵斥,一边用枪杆用力顶着陆敬的腹部。 此时的陆敬愣住了,这位战友,哦不,应该说这位军人。他身上所穿的军装,并不是他所熟悉的东洲陆战基地的。而且,东洲陆战基地也从未有过这种颜色和款式的迷彩军装。几年前、几十年前,甚至自东洲陆战基地建立起,就从未有过这种青色的迷彩军装。 难道……这里不是东洲陆战基地?! 陆敬迷茫地皱起了眉头…… 第四十三章.完.【都说了过去是改变不了的了。各位尝试,只是在挑战自然法则而已。】 【呵呵故乡,忽然想起一段歌词:我希望那故乡就是天堂,那里是我心向往的地方。村头的小河清波荡漾,小河的岸边鸟语花香。啊多少次我回头望,生我养我的故乡。如果你还是穷乡僻壤,我便用青春改变你的模样。】 【我便用青春,改变你的模样……】(未完待续) 110第四十四章 狙击岭(上) 可是…… 陆敬继续暗忖:这里不是自己的基地又会是哪?那股白色的光芒究竟将自己带到哪里来了?而如果自己如今真的已经回到过去……那又会是多久之前的过去? 天……在这个陌生的年代,在这个陌生的军队里,等待自己的又将会是什么? “啊!长官!!” 就在陆敬胡思乱想时,那军人突然放下手中枪支挺直身子,大喊了一声。 陆敬知道是有军官来了,抬起头将身子立直了些以示尊重。只见眼前走来三个高个男子,最中间的一位没有穿迷彩,而是一身便携西装。就在他西装领带上,别着一枚小型的金色胸针,是一个呈倒“v”字符号的胸针。 “啊!”陆敬忍不住惊呼,“左霜游击队!” 那军官嗤之以鼻地一笑,淡淡说道:“虽不知你是哪冒出来的,但演技实在太糟糕了。” 陆敬沉默,慢慢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试图找到逃脱的方法。而军官却不给他这机会,上前几步拍拍他手臂上结实的肌肉后继续说道:“既然潜入这里,就说明你有一定本事。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潜入的地方是左霜?别演了朋友,说说来这里的目的。” 陆敬苦笑。的确,如果和他们说自己是从另外一个地方时空穿梭过来的,估计会马上被当成敌人抓起来或诛杀。但如果自己借这个机会编个理由,从而先保全自己的话…… “我是来……”陆敬边开口边看着军官,从对方眼中看不到多少恶意,于是继续试探性地说:“我以前是东洲陆战基地的,最近因为犯事被赶了出来……除了会打仗我没什么其他本事,就想来这碰碰运气。” “碰碰什么运气?”军官笑了笑,从他眼神中看不出什么。但是从他在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这个动作,可以看出他有继续听下去的兴趣。 陆敬顿了顿,注意到了军官在听到“东洲陆战基地”时唇边的细微变化,他暗道:看来有戏,既然这里是“左霜”,对方也知道东洲,就说明自己并未穿梭到太远的地方。 于是他挺起胸,编造道:“我想来这里混!让他们因为踢我出来而后悔!”这句话陆敬说的很响很坚定,但语气中又故意藏着些沮丧,好增加可信度。而在这之后,军官果然问了许多有关东洲陆战基地的事来测试他所言是否属实。 陆敬知道对方对东洲有一定的了解,含糊其辞或避而不答只会徒增对方怀疑,索性除了自己不知道答案的机密问题,几乎是有问必答。但他也在回答问题的过程中,隐约感到军官所问的问题有点古怪,但具体是哪里怪却又一时间捕捉不到…… “你会用狙击枪吗?”最后,军官用这个问题结束了提问。 陆敬被问的一呆,随即又连忙点头道:“会,以前枪法很准,最近很久不使了。” 军官笑着,又伸手拍了拍陆敬肩膀,有些欣赏地道:“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左霜是干什么的,好好干。” 陆敬当然知道左霜,从他看到那个“倒v型”的胸针起,就已经想起这个左霜游击队的相关资料——这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团队,却在国内有很臭的名气。因为其性质并不是国有军队,而是一家地下佣兵组织。说好听点是游击队,说难听点,所干的勾当无外乎偷袭、埋伏、爆破等见不得人的事。 如果真的入驻这里,自己何时才能重回东洲,去阻止那场“阿瑟战争”? 然而,自己真的如此简单就被左霜录用了吗?军官的那句“好好干”是否真是录用的意思? 陆敬还在琢磨,却又被军官后一句话打断了思绪:“你们两个,带他去射击场练练手。一会把成绩单交给我。” “是!长官!!” 如此,陆敬就忽然从一个“入侵者”,变成了一个“新游击队员”。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也试图猜测那位军官忽然出现,甚至有为自己解围嫌疑的原因。但此时的他没有空闲多想,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在等着他。 ※※※※※※※※※※※※ 从正式加入左霜起,陆敬一直在关心着时间。没记错的话,自己与康维前赴阿瑟星球执行“cfa计划”是2355年的4月,而现在的时间是2351年3月。也就是说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也还有机会挽回那段过去。 虽说时间不是很紧迫,但陆敬没有想到,他这个新游击队员在左霜总部一混就是三年。 期间大大小小发生了不少事,有各式各样的任务与测试,也有形形色色的队友互相刁难,有栽赃有斗殴有醉酒有情仇,有执行任务时遇到的危险也有完成任务后的喜悦。但他却始终没有再见到过那个高级军官,更无法解开他当初为何录用自己的原因。 虽说三年不短,可那些经历却没有让陆敬感同深受。笑归笑哭归哭,这些人生情愫只在心中像过电影似地一次次路过,始终没有深驻到陆敬最深层的内心里。这也难怪,早在三年前他就已经跳出局外,仅仅把自己当作是一个“穿越者”了。虽然这里原本就是他的故乡,自己原本就属于这里,但他这次重返故乡却是有目的的。 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他非但没有忘掉这个目的,反而随越来越想逃出这所不属于他的左霜牢笼。 这三年来,陆敬每时每刻都在琢磨着如何重回东洲陆战队,并在那段让自己懊恼不已的记忆里重复煎熬着。他想过要逃跑,但自己在还未完成任务前,无端与左霜对立实在不够理智。何况自己也不想过那种躲躲藏藏的日子。拯救康维,必须要在最稳妥的情况下进行,而不能再生任何意外。既然不能逃跑,目前放在眼前的好像就只有辞职或解聘这两条路了。 但陆敬的努力失败了。无论是故意去犯一些致命的过错,还是故意不出勤任务,或是太过耀眼地抢占一些人的风头,这些都不能让领导层放弃他这个特殊的游击队员。或许上层领导们军官们都知道,他们这种性质的雇佣集团能巧得这么一个特种军人是多么幸运。 日子一长,陆敬放弃了这种挑衅似的出色渐渐收敛起来。然而他即使再收敛,战斗的基础与卓越的实力都摆在那儿,在三年后的今天,他接到了一个特殊的任务—— “拉曼山岭?” 陆敬慢慢放下啤酒杯,在脑中搜索着这个古怪的名字。 “对,拉曼山岭。”在陆敬对面,坐着个同样穿着青色迷彩身材精瘦的青年人,乍看下周身透着一股痞气,但眼神却又使人觉得出奇的精明。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酒桌上的文件朝陆敬处挪了挪,见对方根本没有翻看的意思,他呵斥道:“我说陆敬,你每次执行任务都不看资料,总有一天得把命交在外头。” 陆敬耸耸肩表示无所谓,岔开话题道:“去那里做什么?又是偷袭?” 青年点头:“不过这次任务有些难,目标好像有点棘手,而且地形复杂。” “周畯,你与我搭伙了这么久应该了解我的。在我眼里地形复杂只是对外行而言。” “这次不太一样。”周畯摇着头解释道,“拉曼山岭在很久前是旅游胜地。那里山清水秀树木郁葱,泉溪清澈云雾缭绕,山上更是峭峰凌空怪石嶙峋。看似漂亮的很,不过这种仙境似的地形,很容易让我们迷失目标。” “不谈地形,你刚才说目标棘手我倒有点好奇。请问我们哪次偷袭的目标不棘手了?” 周畯朝椅背后一仰,伸手用力拍了拍桌上的文件大声说道:“但在文件上特别标注着‘目标棘手’的,这可是第一遭!” 陆敬沉默,举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忽然他想到什么,略有所思地道:“这次的目标……不会是东洲陆战队吧?” “……当然不是。” “那就行,接单。” “喂……喂你别走啊,你还没结账!喂!!”(未完待续) 111第四十四章 狙击岭(中) ※※※※※※※※※※※※ 加上在环山公路上行驶的时间,陆敬和周畯两人到达拉曼山岭顶端的齿珠峰时,已经用了整整七个小时。齿珠峰形如其名,山峦顶端大大小小的尖峰参差不齐。其景色也与资料上描述的所差无几,这里的确是一个云雾缭绕,怪石嶙峋的所在。 当陆敬和周畯两人趴在任务指定地点等待目标时天色已近傍晚。晚霞映红了天空,一层层淡橘色的云彩静静地浮在半山腰,像极了一条条色彩缤纷的纱衣。天边、山尖、山间雾气遍布着金黄色的光芒,漫盖了整片山岭。 四周静极了,也美极了,恬静的叫人窒息。 “真漂亮啊……”周畯放下背上的枪支,由衷感叹着,“哎,真沉……” “你最好把嘴闭上。”陆敬白了周畯一眼,将手中的枪托的稍高些,也算是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这狙击枪也太沉了,我果然不是当狙击手的料。”周畯嘴里抱怨着,将狙击枪顺手放在地上,转了个身,原本趴着的姿势索性变成了仰躺。 陆敬与周畯搭档这么久,对他的脾气相当了解。别瞧他平日看上去有些懒散,但真到有状况时还是靠的住的。所以陆敬对周畯的松懈视而不见,只是默默地观察着四周的地形与目标可能出现的方位。 “喂,还早着呢,现在才……” “嘘……”陆敬突然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什么声音?” “什么什么声……”话才说到一半,周畯也听到了,那自下方山脚边传来的车轮声。两人对视一眼,迅速调整姿势,将身子转向声源处趴着,他们同时握好狙击枪,随时准备射击。 陆敬和周畯心里都很清楚,狙击手的大忌就是抱团待在一起执行任务。一般情况下,这种小规模的埋伏交给一个狙击手就够了。人一多,不但没有必要还容易影响发挥,万一被对方发现还容易一死死两个。就算此次任务需要两个狙击手,也绝对没有必要待在一起。他们可以一个埋伏在山道的北方山腰,一个埋伏在山道的南方山腰,从而提高命中目标的几率。 然而,游击队这次却注明要两人同时守在同一点位,原因是“怕对方在其余点位有所埋伏”。 当时周畯就和陆敬讨论过这个问题:偌大的山岭,即便对方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在整座山上都设有陷阱。何况按他们两人的作战经验,怎么也不可能如此不小心,在偷袭对方的情况下反倒中了对方埋伏。 当时,对于周畯的埋怨陆敬只是淡淡答道:“随他们去,他们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只要第一时间干掉目标就行了。不就是狙杀一辆破车的司机么?” 周畯道:“我还是搞不明白,既然只有一个点位是安全的,为什么非要我们两个人一起去?” “上面不是写着对方棘手吗?万一我们哪个死了,另一个好收尸。” …… …… 两人安静地趴在山顶,两把狙击枪同时瞄准着山脚下发出声响的方向。他们都在等待着,等待自己狙击枪上的瞄准镜内,那个淡红色的十字中央出现目标。 发动机声音越来越近,陆敬感觉目标就快要出现了。于是他握紧枪体,手指轻轻触碰在扳机处。轻轻的,轻轻的…… 来了! 绿色的车头露了出来。 再等会,别紧张,再等会陆敬。沉住气,等车身完全驶出山脚,等驾驶舱完全暴露在镜头中,再扣下扳机。 于此同时,车头部分才刚刚驶出山脚,却有一个人比陆敬更紧张。他周身上下已被汗水浸的湿透,额上脸上,遍布豆大的汗珠。 这个不是别人,正是与陆敬共同执行任务的周畯。而造成他紧张的理由,却是因为在接受这个任务前,自己与游击队长的一番对话—— “队长,你给我手枪做什么?” “带着它,有额外的任务要单独给你。” “你直接说啊,搞的这么复……” “这次任务中,你和陆敬在拉曼山岭上守的那辆车,是东洲陆战队的军用武装车。” “武装车?那岂不是很危险?” “你别告诉陆敬这次的目标是东洲,看看他当时做出的第一反应。如果他在目标出现时有丝毫的犹豫,就说明他还没把自己当左霜的人。” “为什么?陆敬近几年在左霜的表现都……” “你没必要知道,我只能告诉你陆敬的真实身份很是可疑。” “唔……如果他有犹豫,就用这把手枪杀了他?这会不会太残酷了点?” “这是交给你的任务,没有残酷与不残酷,只有完成与未完成。” “这就是游击队要派两个人前去的原因?可为什么不让我和他各守山的两边,他一犹豫我就用狙击枪杀了他?” “陆敬很聪明,如果他在发现目标是东洲后,也许会想到此次任务的真正目的。他一旦有所警觉,估计你不是他的对手。所以这次任务你绝不允许失手。近距离的手枪,更稳妥……” “哎,真是个无聊又老套的测试啊……” …… …… 哦?是军用车辆? 陆敬在看清车身后,稍有意外地扬了扬眉。心里暗笑道:还是辆武装车,难怪说对方棘手,原来…… 等等,这车身上熟悉的图样是……东洲? 呵,本想让周畯先开枪好领功的,现在看来算了。这一枪还是由我来开,让我来看看是我的枪法更准,还是东洲的运气更好。 瞄准镜对准了驾驶舱司机的座位,扣下扳机! “嗤……”轻轻一声枪响,子弹从消音狙击枪127口径的枪膛中射出,不偏不倚击中目标。而那辆战车,也因司机的死亡而拐了个极速的弯,撞上了山道一边。 “好极了!”陆敬欢呼一声迅速收起枪支起身,刚要打道回府,却看到身边的周畯站着身子,用手枪对着他的脑袋。 “你……”陆敬皱眉,对搭档的这个举动十分不解。 周畯被他问的一愣,立时火速将手枪插回腰间,连连摆手道:“没,没什么,我……我刚才只是担心你一枪打不死司机,想要补上一枪。” 陆敬沉默,眼神冰冷地看着周畯,脑中迅速分析起搭档想害自己的原因。 也就在此时,他们又突然听到山脚下传来一下巨大的爆破声。 “快趴下!!” 陆敬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反击了,而根据他对东洲的了解,只要车里有一个人没死,绝对可以迅速找到狙杀司机凶手的所在位置。 他的预测果然应验了,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身边的树木草皮飞溅,泥土和岩石瞬间淹没了整个山顶。而他和周畯的身子,也都被压在了一颗倒下的大槐树下。 “混蛋!”周畯满脸泥土地咒骂着,“那车上居然会有反坦克火箭。” 烟尘还未散去,陆敬揉了揉嘴,吐出一口泥土后道:“为什么要杀我。” 周畯看了看陆敬,摇了摇头。不知是否认还是不能说的意思。 槐树很大很粗,压的两人动弹不得。而陆敬之所以要急着问周畯杀害自己的原因,是因为他知道如果现在不把话说清楚,等山脚下的火箭炮再来一发,他们都得死。 于是陆敬又问了一次:“为什么要杀我。”(未完待续) 112第四十四章 狙击岭(下) 周畯还是摇了摇头,有些苦笑地道:“你这一身肌肉的,我就不信你整不过这颗树。” 陆敬见周畯还不想回答,索性不再说话,努力地伸手去够前方不远处的狙击枪。然而枪离的太远了,无论陆敬如何使劲,都摆脱不了槐树的压迫。 也就在他努力时,只听“咻……”的一阵空气撕裂声,那是山脚下的火箭炮又袭来了。 陆敬见情况不妙,身子猛力一缩,好将爆炸的伤害减至最低。 紧接而来的是巨响、疼痛、天旋地转的晕眩,万物都在轰鸣中摇晃着。 又过了一会,陆敬慢慢睁开眼睛。只见眼前的槐树断了,一半飞到了一边,另一半则歪倒在原处,伴随一股火药味,嗤嗤地冒着烟气。而他和周畯两人的身上,也不再有可恶的槐树了。 “呵……”陆敬笑了笑,有些艰难地站起身,看着周畯道:“看来,我们东洲的朋友枪法不太准。”他当然知道这只是对方盲目的试探性进攻,如果对方知道敌人所在的具体点位,他们早就被炸死了。 “陆……”周畯横躺在一边,痛苦地看着陆敬,咬着牙艰难地说着,“你……走。我……我的……腿……没……” 陆敬低头一看,周畯的双腿处已是一滩血水,皮肉和骨骼不知被炸到哪去了。这也好,省的他严刑逼供了:“想我带你走么?告诉我,你想杀我的理由。” 周畯看着陆敬,还是沉默地摇了摇头。想来是死都不肯说了。 陆敬冷哼一声摆了摆手,弯腰拾起一根比较长的树枝,虚弱地朝远处走去,末了还不忘丢下一句:“祝好运……” 其实陆敬心里知道,这火箭炮要是再来第三次,失去双腿的周畯必死无疑。而在这种威逼下周畯仍旧不愿说要杀自己的原因,其苦衷只有一个,那就是:这是游击队的任务。 游击队的任务,即便失败也不能说。游击队的任务,即便完成也不能说。游击队的任务,只有执行的份没有拒绝的份。游击队的任务,哪怕让你弑杀自己的父母,也要照做。 也就是因为这几点,左霜游击队才有了今日的实力。也正是因为这几点,投靠左霜游击队的人,一般都是些无亲无故,甚至是穷的无法再生存下去的匪寇。 陆敬一步步朝山下走着,想到这些,他也渐渐明朗,这残酷的左霜游击队要杀自己的理由了。 …… …… 周畯见陆敬走远后,咬着牙忍着痛,使劲用双肘撑起身子,试图用双手在地上攀爬匍匐前进。 要快,他知道要快。动作一旦慢了,等山脚下对方的弹药补充完毕后,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活着回去了。东洲陆战队的作风天下人都知道,在被攻击后如果找不到目标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就算他们不再用火箭炮轰山,也会派一小部分人上山查看。哪怕只是找到敌人的位置,哪怕只是得到敌人身份的线索,或是最后在废墟中找到敌人的尸体。 可恶之极,自己为何起初没有想到这个任务本来就是自杀任务! 【攻击山脚下驶出的车辆司机,使其死亡。】 任务资料上是如此写的,但却没有写这辆车上除了司机还有其他人! 自己为什么这么傻!陆敬不知情,自己却是事先就知道这辆车是东洲陆战队的军用武装车。可自己却还是满脑子想着完成那个额外任务,并未想过这辆车其实会进行反击的。 杀司机有什么用?在车内还有其他特种兵的情况下,杀司机只不过是引火烧身而已。而游击队只给了他们两把狙击枪,并没有配备攻击装甲的火炮。 狙击枪怎么去对付军用武装车?两个人怎么去面对一架反坦克火箭炮?! 想来,游击队是一开始就不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了。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陆敬也算了,他本来就不被游击队深信,但自己呢?自己为什么会一同成为炮灰?游击队既然要消灭陆敬,为什么不自己出手,非要拖上他这么个傀儡陪葬?!为什么,为什么! 山顶,周畯越爬越慢越爬越心酸,他甚至开始想,自己就算安全下了山又该何去何从?而这份彷徨,难道就是一个佣兵杀手的最终下场? 不!既然陆敬在发现自己想杀他后,尚且还给自己留一条活路,自己就绝不能自暴自弃。一定要……一定要撑到底,爬!给我使劲爬!! “咻……” 同样的声响,同样的方向,同样的目标。 山脚下的火箭炮又来了。 周畯苦笑,牙齿咬着下唇,痛苦地闭起双眼。泥巴尘土后的那张脸,不知是眼眶还是眼角处,留下了酸涩的液体…… 放弃吧,双手沾满鲜血的青年。玩世不恭的外表下,最终还是逃脱不了流泪的结局。 “轰隆隆隆……!!” 很意外,这次的炮轰没有击到要害。震耳欲聋的声响过后,周畯除了下半身仍旧剧痛难挡,没有其他不适感。于是他睁开眼,傻傻望着眼前的景色。 “岩……洞?” 周畯疑惑,自己刚才还在下山山坡上,如何会忽然进入岩洞,逃过了那致命的一击? “你还不下来!要不是这里有个天然山洞,我们早就被炸飞了!” 身子下方说话的是?陆敬?他为何会背着自己? 周畯好奇,刚想出声询问,突然陆敬双手一松,将残腿的周畯朝地上一扔,没好气地说道:“爷们哭什么哭!” 周畯臀部吃痛,却又因体力还未恢复,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将表情痛苦地扭作一团。陆敬见他没事,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一步步朝洞外走去。 “呼哧……呼哧……”喘了老半天,周畯终于开口问出了想问的问题,“你……为什……要救……” 陆敬顿足,魁梧的背影站在洞口好半天,才扭过头一字一顿地道:“我不会让你,变成……” 话才到一半,陆敬突然不说了。他张大嘴,看着远方自半山腰处慢慢上爬的人们。那些……是东洲陆战队的特种兵,他们显然以为三炮就会要了狙击手的命,现在上来找线索来了。而…… 而那个首当其冲的特种兵,居然是…… 没错,陆敬仔细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确认再三终于肯定,那个身手矫捷的陆战队特种兵,正是他自己! 呵呵,差点忘了。自己所在的现在,其实不过是“过去”而已。那么,自己在这里遭遇过去的自己,当然是极可能的。 然而,陆敬却并不记得自己来过这座“拉曼山岭”,也不记得自己有和“左霜游击队”作战的经历。那么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所到的这个过去,并不是真正的过去? 无论如何,眼看着山腰处的自己越攀越近,陆敬知道要想摆脱东洲的追捕是不可能的了。 于是他将手伸向后腰,拔出了那柄防身用的小刀,绷紧了浑身的肌肉…… “变成……什么?”身后,周畯看不到洞口的情况,还在询问着陆敬之前那句未说完的话。 而陆敬则被他问的一顿,稍时,又苦笑着摇头,将这句话说道完整: “我不会让周畯,变成…第二个康维……” 第四十四章.完.【有人说每个出色的战士背后都有一个感人的故事。其实我想说,故事感人与否不取决于你的出色程度,而取决于你内心的观念。如果陆敬不在最后想通,从而回过身来救助垂死的周畯,这个故事也就结束了。如果陆敬在变相害死康维后不懊恼,他此刻也不会回头说出这句话了。不是吗?我们的内心,才是主引故事的航标。我们的内心,才是世界上最珍贵最重要最最精彩的东西。】 【如果有读者忘了康维和陆敬的故事,请前翻至《芊芷鹤》第十章,“八十天之后”。】(未完待续) 113第四十五章 《觅鹤志》(上) ======================================== 我知道那颗银色的星体,叫月亮。 我知道那朵珀色的落英,叫桂花。 我知道那位伐树的男子,叫吴刚。 我知道那个窈窕的身影,叫嫦娥。 那是地球的月亮,和传说中的月亮一样亮…… ======================================== 影现在立体投影数据册上的那些规则图形,对玛塔洛来说虽说不上认识,但却知道它们是属于哪一种体系的“图形”。 它们有一个极古老的名字,叫作汉字。 …… 影册前坐着一男一女,他们时而心平气和时而情绪激动,正在不断地交换着自己的意见—— “我想知道为什么……选择的是我。还有,我是否会牺牲些什么?或许是我这条活了三百多年的生命?” “不,玛塔洛女士,我以厄尔方坚总督的身份做担保,你一定不会有任何危险!我们选择你的原因,是因为你对古文化最有研究也最有兴趣。倘若被选中的是其它史学家,难道你不会觉得可惜吗?何况,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玛塔殊前辈说连接第一宇宙和第三宇宙的震荡点能量已呈负值。如果我们再耽搁……” “好,我去……” “哐当!”就在这对话即将结束的一刻,房间的门被推开了。而那扇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位与玛塔洛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士。 先前谈话中的玛塔里斯与玛塔洛一脸惊讶与不解地望着来人,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位不速之客出现的第一句话就让人意料不及: “玛塔洛,不要去!” 两人又是一愣,紧接着玛塔里斯对这位神秘女士问道:“请问你是哪位?” “玛塔洛,不要去!!”来人还是重复着那句话,对玛塔里斯的话充耳不闻。 而那桌前的玛塔洛也没有接受来人的建议,只是偏着头疑惑地道:“你是……” “我是你啊,你不要去好不好?” 或许是来人太过着急了,说的话有些语无伦次,但此刻的她也顾不了这么多,只能一个劲地阻止玛塔洛此次的“地球之旅”。 没错,这位忽然出现在玛塔里斯的总督室,打断两人说话的正是前赴至相位水晶,继而穿梭时空回到过去的玛塔洛。 玛塔洛成功了,在她刚回故乡厄尔方坚时就发现:她出现的时间段正是临近自己出发去地球之前。在穿越成功后,她的心态也一度与白、曾龙、陆敬他们一样,想静静地等待一段日子。而现在,在过去的自己正与玛塔里斯总督敲定这前去地球的任务时,她毅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重复说着那句“不要去”。 从时间轴上来说,这个玛塔洛是来自“远古”2012年的,但从历史流逝上来说,她又是来自“未来”的玛塔洛。这个终于找到芊芷鹤的玛塔洛,十分了解过去的自己与玛塔里斯的脾气:只要自己说清身份表明来意,并且执意不让过去的自己前去地球,厄尔方坚人绝对不会对他人的意见熟视无睹。 终于,在长达一个小时的解释中,玛塔里斯总督放弃了坚持。他看着影册自嘲着:“你说的那东西叫创世机吗?虽然我不认为世间会有如此伟大的仪器,但我还是相信你了。因为厄尔方坚人,不会说谎。” 芊芷玛塔洛听他这么说松了一口气,高兴地道:“玛塔里斯总督,我认为……这次前去地球的任务还是可以交给过去的我的,只是请撤销那个带回地球生命体的任务。”之所以说让过去的自己前去而不是自己,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已经去过地球,另一方面是因为芊芷玛塔洛知道自己还未完全得到玛塔里斯的信任。 而玛塔洛听后也未表示异议,点点头道:“就听未来的我吧,事实上我很想去一次远古的地球。” 合上立体投影资料册,玛塔里斯起身,对玛塔洛道:“那就这样吧,我会通知各方面为你准备此次出行的设备,希望你这位史学家可以带回厄尔方坚所需要的资料。” ※※※※※※※※※※※※ 虽然厄尔方坚算不上是一颗多广阔的星球,但由于人烟稀少,建筑也以精简为主,所以整个星球除了稀疏的几个关键性建筑,绝大多数都被平地或人工植被覆盖着。 不同于地球,厄尔方坚的天空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整片天空都被一种夜空的昏暗占据着。另一个不同于地球的风格是,厄尔方坚的上空不但没有附属卫星,它还是另一颗大行星的卫星。朗朗夜空中央,漂浮着一颗大到慎人的幽蓝星体,让人不得不感叹宇宙的广阔无垠。 由于厄尔方坚四周遍布着巨大的磁场,导致那些类似太阳粒子流的带电粒子与天空产生一种奇妙的光学现象——极光。 地球上的极光主要集中在南极北极这两个磁性最强的地区,而在厄尔方坚,极光这艳美绝伦的自然风景四处可见。它们有多种多样的形态,有的呈弧形,有的呈带形,有的是片状和幔状的,也有的呈幕状和射线状。这些空中火焰不但会舞动会闪烁,更有着各式各样的色彩。雅绿、葵黄、靓蓝、精晶红、绚紫、淡粉、碧青等等,还有许多说不上什么色彩的颜色,都五彩缤纷地飘荡在空中,聚成一派令人窒息的美丽。 介于厄尔方坚的磁能又强分布又密,这些极光沉的极低,似乎是一举手便可触的距离。极光以如此近的距离缀在半空,使人在行走中都会有与它们相撞的感觉。这种情形此种风景,又让厄尔方坚凭添了许多迷幻与绚丽气息。 但如此美丽的风景中,却偏偏有人无福享受。他甚至不能欣赏,他甚至会因为这种风景而死亡。不,那人不是玛塔洛的儿子,她的儿子还未出生,并且因为芊芷玛塔洛的阻止,玛塔洛已经不会再去地球重蹈覆辙了。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是他。那个如今被关在弱磁房间中,不能说话也不能四处走动的男人,正是在打开相位水晶后,进入“创世阶段”的吴颜。 只见他身着一身白袍,一脸随和地看着从屋外走来的女子。女子关上门后,吴颜忽地举起笔,在一本灰色笔记上写到:【回来了?】 女子看了看笔记本上的字,笑道:“你就不问问我结果如何?” 吴颜又笑,在笔记上写到:【看你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你成功了,说说看,那个过去的玛塔洛是不是不去地球了?】 女子摇头,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喝,难掩愉悦地说:“这倒没有,不过我已经提醒过去的自己不要在地球生孩子了。我想单单去地球做一次科研,不生孩子也不把孩子带过来,是不会痛苦的。” 吴颜想了想,写到:【生下来带过来又如何呢?就像我这样,让他住进弱磁房间不就行了吗?】 “但是这样太痛苦了,吴颜,我不想我的孩子经历这种牢笼似的生活。与其这样,我宁愿不把他生下来。” 【或许你可以生下来后将他留在地球?如果思念的话,可以每隔几年回去看他一次。】 “不行的吴颜。等我再从厄尔方坚到地球,他都老死了。” 【那你就不能一直在地球呆着?】 “我属于厄尔方坚,就像你属于地球一样。你能一直在这间弱磁屋内住着吗?” 【如果为了我最在乎的人,我能。】 写完这几个字,吴颜内心震动了一下,脑中忽然有一个片段在脑中一晃而过。而看完这几个字,玛塔洛也怔住了,她甚至不知道这发怔的原因是什么,所以她就站在原处,愣愣地看着吴颜。 吴颜也看着她,许久后发现自己这句话说的的确过于暧昧了,连忙写到:【我累了,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出去吧。】 玛塔洛看完后连忙转身,逃也似的跑出了这间弱磁屋。 留下吴颜一个人,双手撑头,仔细琢磨起刚才在脑中一晃而过的东西—— 【如果为了我最在乎的人,我能。】 这句话好像自己在哪里见过?在哪里见过呢?一模一样的字迹,一模一样的内容……想起来了! 吴颜想到了!他突然从怀中掏出另外一本与手中灰色笔记一模一样的笔记本,翻开,找到了那行字的所在。 一样,果然都一样!无论是这句话还是这句话之前的对白,全都一行行历历在目,分毫不差。 静一静,吴颜告诉自己要静下心,慢慢分析以及捕捉事情的一切。(未完待续) 114第四十五章 《觅鹤志》(中) 他深吸一口气,坐在桌边,拿起方才玛塔洛倒的那杯水,慢慢喝着—— 自己和玛塔洛不同,玛塔洛之前被创世白光照射过,所以再被照射时会回到过去或去到未来。而自己被白光照射是第一次,所以会进入阿亚克所说的“创世阶段”。在此状态内人会身穿仙袍,不能说话也不能碰触他人。 处在“创世阶段”中的人会到达痛苦的地方,从而去感受他人的痛苦。一旦这份痛苦感染到自己,使自己也变成痛苦的人,创世白光就会再次照射自己。那么这第二次的白光照射,就会使自己满足这“创世纪上帝”的条件。接着,自己就能去过去或到未来,再去改变历史了。 而手中的这本灰色笔记,是自己当初在洞穴中得到的另一本《觅鹤志》,是芊芷吴颜掉落下来的。也就是说这本笔记上记载的一切东西,都是未来的自己写下的。 自己刚才在以前的《觅鹤志》上写到:【回来了?】【看你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你成功了,说说看,那个过去的玛塔洛是不是不去地球了?】【那你就不能一直在地球呆着?】,所以手中这本未来的《觅鹤志》上也有一模一样的这些话。 事情明朗了,未来的自己写完这些字后,随着时间的推移还会再慢慢添入许多其它内容。最后,自己终于“毕业”,然后与艾萨露露陈铛等人一起到达洞穴中,再接着又忽然消失,遗留下这本笔记,最终被过去的自己捡到,这一切也就通了。 刚才之所以会写下这些内容,完全是自己在与玛塔洛对话时凭第一反应写下的。那么如果……如果自己在这笔记上不写这些内容,或者甚至自己就此将这本笔记丢弃,事情会变的怎么样呢?历史是否也就被改变了呢? 阿亚克所说的过去无法改变历史,是否值得商榷呢? 吴颜分析到这里,不再往下想了。他开始考虑,考虑是否要从此丢弃这两本灰色笔记,从而改变历史。 想着想着,他忽然笑了起来。他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假设这本未来的《觅鹤志》上写的都是即将发生的事,那是否意味着,每当玛塔洛进屋与自己交谈,自己都可以不再写字,而是将未来笔记上早已写着的字直接给她看呢? 呵呵,这将会是一番多么有意思的事情啊…… 这本未来的笔记,是自己“毕业”后的写照,那如果自己现在就看个透,研究个彻底,是否自己也就摇身一变成了先知? 想到这里,吴颜又喝了口水,慢慢摊开笔记,一页页慢慢翻阅着笔记上的一切。 原本,他是怀着愉悦、好奇的心态去翻看的。可随着一页页的翻动,他慢慢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开始认识到,这种窥探自己未来的恐怖。 使他心生恐怖的,并不是多么恐怖的经历,而是这经历背后的震撼。这震撼的来源,包括这本未来《觅鹤志》的节选,包括这本笔记上自己的心情,包括这笔记上玛塔洛也曾落笔的种种语句,还包括,这本笔记中所透露的……未来的故事。 ※※※※※※※※※※※※ 【穿上仙袍的第一天,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境。面前那个熟悉的女士,居然是一同觅鹤的玛塔洛。我想开口,又想起自己不能说话……最后在我感觉身体快要爆裂开时,她不知用什么仪器,将我引到了一间古怪的房间里。我想,这里大概就是她过去的世界,我想她一定比我到的早,所以事先就准备了这么一间供地球人居住的房间。可是,她是如何知道我会到这儿来呢?或许这所屋子根本不是为我准备的?】 【玛塔洛时常来,带来食物及营养品。小日子过的还不错,只是我不喜欢记这种毫无内容的日记,就此打住吧。】 【据她所说,明天就是玛塔里斯总督劝她前去地球的日子。她很紧张,跑过来和我说了一切。呵呵,这所屋子果然不是为我,而是为她儿子准备的。这个细心的女人,还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今天她和我说要去挽回痛苦的过去,让我为她祈祷。我不知道她要如何去阻止,但我会祈祷的,并且我会一直等着。如果她失败了,那么在她儿子返回的第一天,我就撤出这所弱磁屋。】 〖回来了?〗〖看你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你成功了,说说看,那个过去的玛塔洛是不是不去地球了?〗……〖如果为了我最在乎的人,我能。〗 【她走了,刚才这句话果然说的太暧昧了。呃……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小鹿乱撞?呵呵。】 …… 〖你没事吧?〗〖的确,许多人都在想“如果能回到过去,我会怎么怎么”。那如果真的让你回到过去,并且实现了你的心愿,那又如何呢?你此生的目的就完成了吗?〗 〖真的完成了?你的一生,难道只是为了挽回过错而已?〗 〖当然是庆祝啊,你们这个星球,有酒吗?〗 【她喝多后原来如此可爱。好像我也喝多了?打个饱嗝。】 …… 【我是何时开始在这本笔记上把玛塔洛记作“她”的?她,如此简简单单的一个代号,却能将人拉近这么许多。嗯,她……】 …… 【她好像爱上酒了,今天兴冲冲地跑过来和我喝,还说我的谈吐用地球人的话来说是……为老不尊。】 …… 【我是作家,作家就应该有诗一般的浪漫情怀,即便我不确定是否爱上了她。】 …… 【一年了,她似乎还在等那过去自己的回归,还在等着去确定她那儿子是否会诞生。我让她别再等了,于是我们第一次吵架了。值得纪念,她在吵架最后,说的那句我很在意且暖遍全身的话,我要记下来。这种语气,温柔且不失典雅——“吴颜,我们不要这样好不好?”】 …… 【今天,更值得纪念。你对我说:“我也想和你一起,像地球人的夫妻那样,我做饭你洗碗,我扫除你帮忙,然后我们默默的,让全世界多一个我与你的孩子。”多么甜蜜,甜蜜到从此你在我日志中,从“她”摇身一变,称于……“你”。】 …… 〖洛,我理解你的路,我理解你的苦,我理解你的悲伤,也理解你的追逐。只是我今天也想同样问你一句“我们别再为这问题吵架了好不好?我们不要这样好不好?”〗 〖洛,我忽然记起一首歌,我不能唱,就如此写给你看好不好? “因为爱着你的爱,因为梦着你的梦,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幸福着你的幸福。因为路过你的路,因为苦过你的苦,所以快乐着你的快乐,追逐着你的追逐。”〗 〖还不鼓掌?〗 〖我答应你。从此我们风雨同行。我会陪着你,永远等,一直等着那位史学家的回归。我们来一个……地球人的许诺最高级——拉钩。〗 …… 【我想我爱上你了,历经三年,我终于确定了。此刻,我想牵你的手,我想抱着你腰肢,我想吻你的唇。可是,可是……】 …… 〖洛,对不起,我连一个男人最基本的东西都给不了你。〗 …… 〖不要哭……〗 …… 〖我爱,我想写一首情诗给你,女士愿意赏脸一阅吗?〗 〖至玛塔洛女士:我曾说你是火焰,光圈。影影绰绰的火苗夺艳,已燃遍我的心田。我曾说你是蓝天,飞燕。不经意间掠过身边,却与我生命相连。我曾说你是碟茧,诗篇。虽仅在偶尔出现,却将我心神颠灭。我曾说你是唱片,书签。一旦翻至你这页,却能再留住我一遍。 …… …… 你对我说过爱观月圆,对我说过爱赏雨点,对我说过爱望蓝天,对我说过爱守麦田。却唯独不曾对我说,你爱吴颜。〗 〖别!别生气,这只是情诗,情诗!你先鼓掌再说。〗 〖好好好,你说过爱我还不行吗……你,真的说过吗?〗 〖女侠,饶命……〗 …… 【如果吻是这世上表达爱的唯一方式,那我愿意倾尽所有表达一次。哪怕只是一瞬间。】 【我考虑好了吗?为了吻她一次,宁愿……离开。】 【我考虑好了!】 …… 〖洛,我想吻你。〗 〖不要摇头,你知道我不可能永远在这里的。让我吻一次,然后……你去地球,找我。〗 〖一定可以相遇的,只是你要确保在2012年以后再来找我。之前的我,是还未许诺的我。〗 〖不要管什么历史什么过去未来了好不好?我现在只想吻你,吻你。〗 〖好,我答应你,在吻你之前,让你在这本笔记上,留下你的字迹。〗 ::::: 『那我真写啦?我也写一段歌词吧:花,接受凋零。风,接受追寻。心的伤还有一些不要紧,我接受你的决定。』 『吴颜,我会去找你的。希望我们的爱不会和这首歌名一样,像那唱到一半的情歌。』 〖不会的,洛。来……让我,吻你……〗 【我与你四目相对,我与你柔情似水,我与你越来越靠近,我们一个抬头一个低头,双方不曾相拥,双手也皆不曾碰到彼此。即便如此,在彼此双唇互触的那一瞬间,白光还是不容商议地降临了……】 【纵使接吻的时间是如此之短,我也想大声说一句:我!我爱!我爱我!我爱我的!我爱我的玛塔洛!】(未完待续) 115第四十五章 《觅鹤志》(下) ※※※※※※※※※※※※ “啪!“的一声,吴颜重重合起了笔记。此刻的他内心澎湃万分,心中也思绪万千不知该捕捉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本《觅鹤志》,已完全因为玛塔洛变成一本自己的恋爱史。 白光会带走自己这是肯定的,它因为接吻而将自己引导至下一个“创世阶段”。那么厄尔方坚的玛塔洛怎么办?她这份没有保障的爱情付出又该怎么办? 先不谈从厄尔方坚到地球需要多少时间,这种空口无凭的爱情约定,自己现在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去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爱情,自己现在还未曾经历,也未曾认识到其伟大的力量。但这份一己之私,与阿亚克和芊芷鹤的全民仁义社会比起来算的了什么?这种可有可无的感情,于自己又到底有什么好处?! …… 吴颜的确错了,他在还没有经历爱情时就去否决它,在还未沉浸其光芒时就自持地认为它可有可无甚至全同鸡肋。他甚至有些气愤,自己怎么会在还未报复到可恶的timing时就被爱情左右了自己的情绪与世界观。 这可恶的爱情,愚蠢透顶的爱情。 但是再可恶再愚蠢,他都不争气的被蛊惑了。所以吴颜决定改变,在看到这本未来的《觅鹤志》内容后,他打算颠覆历史! 弱磁屋内,他忽地站起身,大声说了一个字,就是这个字的发音,让创世白光提前降临了。提前了三年,带走这个自己都说不清为何要匆匆离去的老者。 吴颜自以为是不屑爱情才离去,却并未静下心好好揣测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爱情这东西,如果有谁在事先就预知了的话,绝不会对其不怀憧憬的。 几天之后,吴颜才真正想通,自己在大声说出那个“走”字时,心存的情愫是一种逃避,一种不敢正视未来的惧意。 吴颜逃的实在太匆忙了。两本《觅鹤志》都落在弱磁屋的桌上。而如果他带了,日后再翻上一翻,或许会看到那些记录在倒数第二页的语句吧: 【洛,你怎么还不来?没有你的地球,好寂寞……】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一个人在那里浮沉。我不愿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世界的冰冷。】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苦等我诺言的永恒。我不愿让你一个人,厮守这空泛的永恒。】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一个人的每时每分。我不愿让你一个人,冰冷着孤独的眼神。】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寻求不可能的可能。我不愿让你一个人,独步这最终的旅程。】 【洛,你知道吗?我有一句话始终没有对你说。虽然你最终阻止了自己将儿子带回厄尔方坚,但在你记忆中,你还是痛苦的。我苦想了很久终于知道了真相,那就是:你如果当初没有阻止自己,那历史还是照常发生着。而你一旦阻止自己了,我们所经历的过去,就不再是我们的过去了。】 …… 是啊,白也好,曾龙也好,陆敬也好,包括玛塔洛,他们这些人其实在回到过去的同一时刻就已经改变历史了——白阻止父亲被杀害,曾龙让自己的童年凭空出现了一个怪叔叔,陆敬在“cfa计划”前遭遇了自己,而玛塔洛则成功地阻止了自己生下儿子……无论结果如何,他们的过去都已经改变了。 但在他们各自的记忆中,白的父亲还是死了,曾龙的哥哥还是傻着,康维还是在阿瑟星球殉职了,玛塔洛的儿子也还是被磁能杀死了。他们的记忆里这些痛苦还是存在的,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改变分毫——他们还是懊恼的,历史也还是顽固地盘踞在他们各自脑中。 只有局外人吴颜,他以玛塔洛为参照,终于发现了事情的根本,那就如他写的那样:无论他们这些创世上帝们在各自的过去做些什么,他们的过去都已经发生了。记忆没有改变,痛苦也没有减轻,这才是阿亚克所说的“不能改变的过去”。 从这个现象可以推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吴颜在《觅鹤志》上最后所提到的:你们这批人所回到的过去,并不是自己的过去。 换言之,你们所回到的过去,是另外一个过去…… ※※※※※※※※※※※※ 夜空中,厄尔方坚巨大的主星驻在半空,将周遭那些零碎的星星衬的黯然无光,向世人宣告着它那不可动摇的地位。然而那些漂亮的极光却一如既往地斑斓着,矮矮地荡在低空。它们时而螺旋时而盘踞,一缕缕淡淡的烟霭、一片片帐幕般的彩带无时无刻不在着诠释自己的奇幻与艳宕。 玛塔洛对这司空见惯的绚丽司空见惯,但在今夜,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另一道风景吸引。造成这道风景的原因并不是吴颜的忽然消失,而是过去的玛塔洛乘坐“尘子舱”离开厄尔方坚,去到地球的全过程。 玛塔洛看着尘子舱慢慢点火、升空、最终迅速消失在眼前那片昏暗的苍穹中,感慨万千。 之后,会怎样呢? 满脑都是自己的阻止是否凑效,满脑都是自己的儿子会否诞生,甚至满脑都在猜测自己等待这个答案会等多久。 此刻的玛塔洛当然不会注意到弱磁屋中的吴颜已不告而别,也不曾想过自己如何再重返属于自己的时代,更没有注意到天边的所有极光,都于尘子舱发射的同一时刻,在夜空中偏向西北…… 如果她发现的话,也许会想到:这并不是她所熟悉的过去,尘子舱不应该带磁性的,自己在出发前也绝不会有人警告自己别生育的。 除了玛塔洛,这些“不应该”也同时发生在白、曾龙、陆敬身上。他们都在努力制止过去,却从未像吴颜这样静下心想过,他们所经历的这段过去,并不是自己的过去。 那么,如果有两种过去的话,可不可以假设还有千千万万种不同的过去? 那么如果可以继续假设的话,可不可提问:与过去相对应的,又有多少种的未来? 诸如此番,当他们再回芊芷鹤身边,又会否经历的是……另外一场未来? 这场复杂的时空盛宴,又有谁知道真正答案? 至少创世上帝也好芊芷鹤也好,是不知真相的了…… 第四十五章.完.【我们撇开芊芷鹤的剧情不谈就事论事,许多人都在后悔时会说“如果能回到过去”、“如果给我一台时光机”、“如果让我重来一次”我会如何如何之类的话。但他们有否想过,当真回到过去后,即使挽回了懊恼,自己又会如何?真的会珍惜、会高兴之至吗?还是说,等待他们的是另一场截然不同的“如果让我回到过去”?】 【我曾经有一个朋友(又来,你究竟有多少朋友!)……我曾经有一个朋友,失恋时对我说“如果让我重来一次,我一定好好对她”。我和他说:“其实你已经回到过去了,并且你在未来的愿望是‘如果让我重来一次,我一定和她趁早分手’。”……玩笑玩笑。】 ※※※※※※※※※※※※ 《芊芷鹤》第三卷.神迹.【完】(未完待续) 116第四十六章 终段(上) 紧接“胤龙茶馆”与交响音乐厅的遭遇之后,陈箫又到了一个新的地点。第三次的创世阶段看起来比前两次要好上许多,是一间色彩艳丽的卧室。 陈箫告诉自己这次千万别再开口,也别让任何人碰触到自己身子,因为他肚子实在太饿了。前两次自己还未来得及找到东西吃就已穿梭时空,这次无论如何要先填饱肚子再说。 想到这,陈箫四周观察起来,他发现自己所在的这间屋子虽说不上大,床椅橱柜却一应俱全,给人一种十分舒适宽敞的感觉。整间卧室的装修风格以雅淡为主,除了这种舒适感,还有很清新靓丽的感觉。淡粉色的墙,嫩黄.色的橱柜以及卡通床铺,这些活泼的装饰都说明这是一间女孩子或儿童的卧室。 既然是卧室,当然不会有食物,所以陈箫轻声走到门口,旋转把手使门露出一条细缝后慢慢探出头张望。确定四下无人后他才迈步走了出去,陈箫想寻找厨房客厅冰箱之类储存食物的场所,为避免被人发现,他慢慢地在卧室外的走廊上蹑手蹑脚地跨着。 走廊很是宽敞,整个布局以纯白的重金属为主,那些光滑的合金墙壁与一层不染的地砖使人心生敬畏,感觉既庄严又高雅。这就让陈箫心生好奇:这间屋子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卧室与客厅走廊的风格竟然相差这么多?难道这里居住着许多人吗? 正想着,陈箫忽然听到从走廊拐角处传来阵阵嬉笑声。于是他迅速后退,将身子缩回刚才的卧室后躲藏了起来。 为何要如此担惊受怕?也许是潜意识中把自己当成贼的关系,也许是现在这一身白袍的模样不想示人的缘故,更由于自己与人见面后不能说话容易被误解的关系。总之陈箫在退回卧室后,将门又轻轻掩起,祈祷着不要被人发现。 但他身子却还是蹲在门边的,加上门的虚掩,就让他将门外走廊上的对白听的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你到底喜欢哪件嘛!” “我也不知道……” “你现在变的好扭捏,这可一点不像以前的你。” “是吗?” “好啦,笑一个啦!我还是喜欢看你穿白色!” …… 对话声渐渐远去,窸窸窣窣的轻到不能被听清的地步陈箫才从惊愕之极中晃过神来。让他惊愕的当然不是这对话的内容,而是这番对话中其中一人的声音。 那是艾萨露露的声音。 但在惊愕过后,陈箫马上想到了关键所在:听到艾萨露露的声音并不能代表什么,不能代表那就是艾萨露露,更不能代表艾萨露露还活着。与其乱想,不如出门一探究竟! 就在陈箫开门,对着声音消失的方向看去时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他晃了晃脑袋,看了看周围的布局,感觉像现代又不太一样,难道说…… 有点乱。陈箫深吸一口气振作精神,将之前的遭遇与目前的境况联系结合,稍作整理后再加上自己的分析与假设,终于将事情理出了一些头绪—— 如果说自己在进入创世阶段后,之前第一个进入的时代是吴可扬所在的古代,第二个是另一位“上帝”的现代,那就不难看出自己所到的地方都是那些觅鹤者的所在,也就是说自己目前会出现在艾萨露露身边也完全是可能的。 如果,自己现在所到的是艾萨露露的“过去”,那么自己可否去试着改变一下现状,避免之后艾萨露露的悲惨遭遇呢? 陈箫蹲在门边静静想着。这些想法当然都是他自己的主观推论,说穿了不过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猜测。 如今的陈箫,只知道鹤门的芊芷鹤称他们这批觅鹤者是上帝,只知道芊芷陈箫提到过创世阶段,只知道吴可扬来自古代……他并不知道自己进入创世阶段的原因是自己并未遭受过白光照射;也并不知道timing是为了让他可以真正成为“上帝”才让他经历这些“痛苦之源”;当然他也不知道创世阶段是在痛苦之源周围随机跳跃穿梭的,并无特定的规律与定位;所以他就更不知道,自己所到的这个年代究竟是艾萨露露的过去还是未来。 那么他现在听到了艾萨露露的声音,结论是自己回到了艾萨露露的过去也是合情合理的。 得到这个结论后,他的第一反应是:我要改变艾萨露露的过去。至于如何怎么改变,陈箫自己也不知道。而紧接着,他第二个反应才想到了自己:我要先填饱肚子。 但这个艾萨露露的年代,这个机器人称王的年代,会有人类可吃的食物留给自己吗? 陈箫又犯难了。他打算四处逛逛走走,兴许真有些可以吃的东西。 就在这时,卧室床底下一个紫红色的纸张引起了陈箫的注意。疑惑间,他慢慢走过去蹲下身,将它捏住,慢慢拉扯出来。 没想到这紫红色的纸张居然是一个空食品包装袋。 包装袋不是很大,颜色却十分鲜艳。包装纸的材质又软又紧,可以用来真空包装许多东西,但看上去又不像是那种膨化食品的铝制包装袋。也许是高科技的高密度塑料制品? 陈箫想着,左右翻看包装纸上的内容。可奇怪的是上面并未标有任何商标、说明、生产日期之类的字样,整个包装袋上只画着一群吃食中的猫。 这是……猫粮? “咕……”腹中传来饥饿的声响。 陈箫管不了这么多了!至少是能吃的东西! 陈箫想着,开始在屋内翻找起来。他知道人们一般都会在厨房或猫窝边喂食宠物,不太可能把猫粮特地带到其他屋子去喂。何况环顾四周,屋内并没有供猫类吃食的器皿或道具。 所以陈箫推论:主人是在这个屋子内将猫粮倒入器皿后,再端到其他地方喂食的。也就是说,这个屋子是主人存放猫粮的所在。 事实虽与陈箫推测的有出入,但至少他成功了。橱柜下方第三个抽屉中存放着大量这种包装的猫粮。他又到门外听了听有否新的动静,再迅速回来,轻轻拆开包装,小心地捏起一块类似鱼形饼干的食物,端详片刻塞入嘴中。 唔,味道不错啊! 竖起包装,一股脑将剩下的所有饼干倒入嘴中。一张嘴塞的满满后,陈箫又开始在屋内寻找起水来。也就在他低头四处寻找时,看到一本摆在书桌上的浅绿色笔记簿。 那是一本中规中矩的笔记簿,上面不但写着物主的班级姓名,还有“化学课堂笔记”字样。 陈箫很好奇,没想到这以机器人为主的未来世界还会有如此熟悉的事物。甚至笔记本上的“柳莺”两字也亲切之极,看到这本笔记,陈箫忽然觉得回到了自己的学生时代。 于是他很顺手地拿起笔记随手翻阅起来。而当他在这本化学笔记上看到艾萨露露这个名字后,眼神就再也离不开了。他没有想到,这个名叫柳莺的女孩居然和艾萨露露有着如此亲密的关系,他也没有想到这房间内的猫粮居然是柳莺用来填饱自己肚子的。而这本类似日记的笔记,接下来的内容又让陈箫惊叹不已。 忍不住继续往下看往下看,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暗暗惊叹着。慢慢的,陈箫已忘了咀嚼忘了惊叹,一口气看到了最后记载的那一页…… ===================== 【柳莺的课堂笔记】 ===================== 4436年4月5日 这个时代真了不起,我明明感到自己头颅跌进花丛,接着又看到自己失去头部的身体倒在地上的……我明明应该已经死了,应该什么都不知道了。可过了一会,居然又有了视觉。然后思维、记忆、肢体触觉等所有感官也全都回来了。 先是看到了波波先生,他站在那儿对我笑着,然后又将我带到露露身边。那时的露露满手淤泥蹲在花园中不知在做什么。 突然不知为什么,居然能感到她的内心世界了。我感到她在说:“柳莺,我要把你的骨灰种下,洒水,然后看着你慢慢长大!” 于是,我手指着我的坟墓大声说:“露露,那不是我的坟,那是我的重生。” ===================== 总觉得重生后缺了点什么。今天终于理清情绪,知道自己对露露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感觉了。 翻开笔记簿,之前写下的那些情话此刻只剩下肉麻,读起来丝毫找不到自己当时写下的心情了。好奇怪,记忆中这些字迹确实是我亲手写下的,但怎么都感觉不到那文字的温度了。 露露还是一如既往的与我形影不离亲昵万分,还是那样缠着我教她东西,告诉她远古的故事,有时会没来由地抚摸我的头发或手指。 记得之前很在乎这种肢体碰触,但是重生后,我…… 我现在是机器人了,我是不是坏了。 ===================== 我知道了,我的心丢了。现在的我,只有一颗机器人的内心了…… ===================== 露露大概感觉到我的异常了。她有时会直截了当地问我怎么了,有时会又恐惧又陌生地看着我,有时会痛苦地抱着我哭。 我很想骗她说我还是喜欢她的,但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想机器人的程式中,没有欺骗这两字吧? ===================== 4436年5月2日 今天和露露在练太极拳时她抱住我。 她抱住我,然后我感到了机器人的眼泪。 我知道又是我那虚假的笑容让她伤心了,我想安慰的,还想对她说我喜欢她。 但是她没有给我机会,她突然整个人消失在了我面前! ===================== 波波发动了所有机器人去找露露,但她好像从此在世上消失了一样,无论动用多么高科技的设备都没有她的音讯。于是波波先生没办法了,只能再制造出一个艾萨露露的复制品。 当时我就在波波先生旁边,亲眼目睹他将露露的头发投进那个淡绿色的大玻璃缸。 这玻璃缸好像就是那台让我重生的仪器。关于这台机器到底有些什么作用我也不知道,但它可以让人复活。只要将那人身上的东西投到玻璃缸里,按下揿钮就行了。 ===================== 我很快发现复活的露露和以前的一模一样,但是也没有感情了。这真是太好了,我不会再为拒绝她而烦恼了。 ===================== 今天问起她为什么那天会忽然消失,去了哪里,她回答我说不知道,她的记忆只延续到波波先生取下露露头发的那一刻,之后的事情她都是不知道的。 她当然也知道自己是复制品,我们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 每一天都很平淡,但我总觉得缺了什么。 其实我是知道缺了什么的。这颗有思维有想法,却没有感情的内心,空荡荡的。 ===================== 我试图去了解同样身为复制品的露露内心想法,但无论我问她什么,她都嘻嘻哈哈的,除了她不再问我那些使我为难的问题,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喜欢我。 于是今天我又去拜托波波先生,我说我想偷偷了解露露的想法,而不是借助读心程序。 波波先生说这个很容易,他可以将露露的内心想法显示在荧光屏上供我查看。只要我想知道,明天起就可以去那台重生仪器的屋子里查看,仪器上方的荧光屏中会记录着露露内心的所有想法。 ===================== 我今天去看荧光屏了。 果然没有感情,和我在一起的露露除了欢乐什么都没有。这样,我好像就安心了。 ===================== 今天我在想,如果我有朝一日又重新有了感情…… 哦,不会的,感情是不会随着时间增长而自己产生的。如果感情和时间有关,波波先生活了这么久,早该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感情了。 如果他有感情,露露消失时他也不会随意地就制造一个复制品取代自己女儿了。 但他为什么要如此郑重地满世界寻找露露呢?真的只是因为一种“身边有人陪伴”的惯性心理吗? 或者,是不是他已经有感情了呢? 如果这样说,那波波先生复制一个露露,是因为舍不得她吗? 奇怪啊,我为什么会这么在乎感情的定义啊? 我什么时候才可以重拾我的感情啊? ===================== 4436年6月22日 我想大概等我什么时候想家了,感情就又回到我身边了。 但如果我想家了,也许又会痛苦了吗? 真是的,感情这东西永远都和痛苦挂钩的吗? =====================(未完待续) 117第四十六章 终段(下) ※※※※※※※※※※※※ 卧室中,陈箫看完了那最后一页,记住日期后长吁出一口气,将笔记本轻轻合上。 继而抬头,努力平复着自己这颗跌宕起伏的心。 时间流逝着,期间陈箫想到很多。想到那个神秘的波波先生,也想过这个柳莺一身的矛盾,但最在乎的,还是有关艾萨露露的一切。 结合笔记上所记载的内容再稍加分析,可以推理出艾萨露露当时的消失就是被白光照射了。而之后那个复制品露露之所以没有关于消失的记忆,也没有那些对柳莺的感情,是因为波波得到的头发丝是露露消失前的,而那台“重生仪器”会磨灭复制品感情的缘故吧? 虽然这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但使人重生毕竟是好事,如果换作是自己,也愿意…… 等等! 陈箫慢慢在柳莺的床上坐下,继续思考着,或者说是决断着—— 如果那台仪器可以根据人身上的东西而复制出拥有相同记忆的复制品,那是否代表……自己只要将怀里那颗粉红色的三角体扔进玻璃缸,就可以让“记得自己”的艾萨露露复活? 应该行得通,露露的头发丝也是不带细胞的假头发,只要是露露身上的东西,这颗三角体显然比头发丝可靠的多。只要自己想让艾萨露露复活,利用这个重生仪器就一定能做到! 想到这里,陈箫从怀中掏出那颗粉色三角体端详起来。 那么剩下的问题就只有一个:露露会不会因为重生而失去对自己的感情。 这颗三角体是当时在中转站与铁桶机器人战斗时,露露为了保护自己发射火箭炮,最终被分解身体而留下的。如果它是露露的大脑或心脏,她的记忆就一定记得自己,只不过……记得自己与对自己有感情是两码事。 复活后的艾萨露露,会不会像现在对待柳莺那样,对自己只有记忆而没有感情…… 陈箫紧握着三角体,继续闭目思考着。 很快他就想通了。自己需要的是艾萨露露的重生,而并不是艾萨露露对自己的喜爱之情。暂且不提艾萨露露对自己有多少感情,扪心自问,自己所需要的是露露这个人,只要她还活着还在自己身边,甚至只要能看看她,自己也会满足。 陈箫虽然不懂爱情,但“爱是使其幸福而不是与其相爱”他是知道的。此刻的他对这一点更有深刻了解。只要他想到艾萨露露可以复活,可以好端端地再站在自己面前,哪怕她对自己没有感情没有爱慕,自己也是欣慰之至的。 对!自己爱她,就要让她复活。怎么可以因为复活后的露露没有感情就放弃复活她的机会! 没有理由,陈箫丝毫找不到不复活艾萨露露的任何理由,所以他行动了。 只见他火速窜出门,朝刚才门口露露声音隐去的方向跑去。 如果没有意外,刚才与露露讨论穿什么颜色衣服好看的女声应该就是柳莺。此刻只要找到她们,问清笔记上记载的重生仪器在哪,然后将三角体扔进那个玻璃缸就行了。 于是他出门后朝右小跑,谁都能从他表情上看到他内心的激动与欣喜。 是啊……让死去的爱人复活,是一件多么令人自豪且幸福的事。 …… 然而走廊尽头却没有那两个对话的女孩,只有一个宽阔的大厅。 大厅以白色打底,有象牙白的餐桌,也有明晃晃的落地玻璃,玻璃窗外,是一片种满蒲公英的花园。这一切都与笔记上记载的相符,也更让陈箫坚定自己可以让艾萨露露复活的信念。 他放慢脚步,边走边听,试图发现露露与柳莺的所在,可除了风吹动蒲公英的声响他什么都没听到。 许是自己翻阅笔记本的时间太长,她们都走远了? 陈箫如此想着,慢慢朝大厅左边走去。 这一楼大厅看来她们是不会在了,所以陈箫朝大厅的楼梯走去。楼梯也是圣洁的象牙白,陈箫朝上奔跑着,脚下发出“踢踏踢踏”的声响。他想吼,却又怕惊扰了那位神秘的波波先生。 看完笔记后虽然感觉波波没有什么恶意,但这位神秘的机器人到底是什么脾性自己还是一无所知。而柳莺记载中的波波却不能让陈箫感到丝毫的感情。所以他不敢喊叫,万一惊扰了波波,对自己说露露已经重生,没有必要再大费周章是极有可能的。 当然这只是陈箫的胡乱推测,未避免任何意外,陈箫宁愿去寻找自己相对了解的柳莺和自己熟识的露露去商量再复制一个露露这件事…… 二楼逛遍,依旧没有任何人的影子。她们会去了哪呢? 走廊最尾,又是一排象牙白楼梯。陈箫又左右环视了番,慢慢踏了上去。 上三楼后,陈箫暗自后悔为何不先去花园看看这层建筑究竟有几楼。也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个笔记上记载的东西——一个巨型的绿色玻璃缸。 说玻璃缸是绿色也许不太恰当,这玻璃其实是透明的。之所以说是绿色,是因为其中液体是绿色的缘故。 陈箫愣了一会,心想:看来未来机器人的世界并没有防盗措施,这种大型的仪器居然就如此随意地摆放在三楼大厅中。 甩甩脑袋,陈箫看着玻璃缸开始踌躇:自己是否要在还未了解这台机器时就尝试摆弄它。而当他一想到只要将三角体扔进玻璃缸,就能蹦出一个活灵活现的露露时他再也忍不住,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开始研究起这台仪器来。 说是高端仪器,其实也就四五个开关按钮。根据经验,陈箫大致猜测了下这些按钮的作用——那个绿色的开关应该是电源,那个灰色的手柄应该是调节电量或电流的,那个大红色的应该是急停按钮,还有两个潜在操作盘下的,应该是不太用得着的复位按钮。 陈箫耸耸肩,刚想故作轻松地说“看起来很简单嘛”,突然又记起自己是不能开口说话的,哪怕是自言自语也不行。他当然不会容许自己在还未做任何事就被迫离开艾萨露露的年代。于是他只能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拿出那颗粉红三角体,对着玻璃缸的开口处,悬停。 就这样丢下去吗?还是要先摆弄试验一下? 可如果不丢东西进去的话,胡乱开启这仪器会有用吗?还是说先拔下自己一根头发丝,复制一个相同的自己看看? …… 还是……算了吧。 也许是观念的狭隘,陈箫想到这绿色玻璃缸中会蹦出一个克隆的自己就浑身打起哆嗦。关于这一点他自己也觉得奇怪,自己明明就已经见过未来的芊芷陈箫,何以想到克隆体,还会心生恐惧呢? 想远了,陈箫定下心神,心想大不了重来一次就拉回思绪,将三角体在唇边轻吻一下,慢慢举起,对着玻璃缸开口处,放手…… “啵……” 淡绿色的液体溅起一股水花,随后将整个三角体拥入怀中。粉色与淡绿重合变成嫩黄。那嫩黄色的三角体一直下坠,最后缓缓沉入缸底。 【好!】陈箫暗道,同时激动地伸出右手,对准那个绿色的电源按钮,暗中祈祷着:【启动吧,重生仪器,让我的露露回来。】 开关按下,揿钮下沉,整台仪器只听“空隆”一声,像是启动了的样子。 【好极了!】陈箫欢呼,双眼中满是期待,观察着玻璃缸中的变化。 【露露,露露出来。】 绿色的液体在翻涌,一些小小的气泡开始粘附在三角体上。气泡越聚越多,多到一定程度时气泡开始变大,那些变大了的气泡慢慢向上浮动,一直浮到液体表面,鼓弄出一个个小面积的圈圈。面积不大,却也算的上是涟漪,漂亮极了。 水波越来越大,像是有个新生命在液体中重新酝酿起来。重生仪器上的指示灯忽明忽暗着,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执行着陈箫的指令。 渐渐的,三角体越来越小,液体正在分析着这颗三角体的组成成分:三角体主人的模样、性别、性格、记忆等等数据都需要重新排列组合,再合并在一起。 陈箫等待着,他知道这复杂的克隆技术就算再成熟也需要时间,不可能一时半会就完成一项制造新生命的创举。 对于陈箫来说,这项创举的时间过得很慢很慢。三角体安静地躺在玻璃缸中,随着气泡的不断增多陈箫眼睛看酸了,他抬起头来转动了下脖子,再低下头重新观察起来。 而就在他重新低下头的那刻,他注意到了刚才在抬头时看到的东西。 那个玻璃缸上方的荧光屏。 刚才……自己看到了什么? 陈箫皱眉,不可置信地再慢慢抬头,终于看到了荧光屏上的文字。 〖陈箫,陈箫,你抬头看看这,我有话对你说。〗 这……这是什么?这上面怎么会有我的名字? 〖陈箫,我能量不多了,这个屏幕能显示未来的我的想法,所以和我的脑电波波幅相同,我只能靠这个来和你沟通了,你抬头看看好不好?〗 对啊!刚才怎么没想到,自己来到的其实并不是艾萨露露的过去!根据柳莺笔记上所说,在露露被白光带走后,波波又制造了一个新的艾萨露露。所以对之前的露露来说,这里是她的未来啊! 陈箫兴奋着,他居然能和露露沟通了! 想到这,陈箫立刻用以前与艾萨露露沟通的读心术方式,心中欢呼道:【我!我抬头了,我抬头看着呢露露!你说你说!】 〖陈箫,谢谢你救我。〗 【不,不客气露露,这是我乐意做的。你救了我一次,我也应该……】 咦,这荧光屏上的文字是会滚动的? 〖对,就这样将我放入毕瑞福尔德液体中,然后启动重生装置。〗 滚动的文字,也就是说上面的这些话都是露露之前和我说的?最下方的文字才是她现在的想法? 〖不!不是那个按钮!陈箫!红色的按钮才是启动重生!陈箫!〗 红……色?不……不…… 〖不!绿色的是分解按钮,陈箫!陈箫你快抬头!!〗 不…… 〖不!!!〗 【不!!!!】 陈箫心中大吼着,同时用最快速度伸手,按下那个大红色的按钮。 大红色,不是急停按钮,它才是真正的启动按钮,而那个绿色的…… 〖陈箫!陈箫!!!〗 来得及的来得及,三角体还剩一点,它还没有被完全分解,露露你可以重生的! 〖晚了,晚了陈箫。这台仪器没有取消和停止按钮的,其实……这样……也好……〗 【别怕!露露我这就把你捞出来!我们重来一次!】 〖不!别捞我,你手伸进去你也会被分解的!陈箫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呀。〗 【好……你……你说……】 〖芊芷吴颜的记忆中,根本没有我的存在。我想今天就是我的末日了。〗 【不会的露露。】 〖你听我说完啊。我用读心术读到芊芷吴颜记忆后,知道他很厌恶timing,一心想着毁灭和报复。但在我被磁能装置分解的那一刻想通了,timing没有错,我不悔也不怨,我觉得被那样分解也挺好的,至少我救了你。所以我不想让吴颜毁灭善良的timing。你记得吗?当时的我对你说……去找吴颜。〗 【我知道了露露,我会去找吴颜的,我会告诉他,timing不是坏人。】 〖嗯,嗯陈箫,你千万别让吴颜去做愚蠢的举动。一旦他损坏了创世机,你、你弟弟、包括我们这批所有人,都会卡在时空裂缝里的。这……就是吴颜的可怕记忆。〗 【好……我答应你,一定阻止他……】 〖呵呵,陈箫你开心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露……露露……我……我喜欢你……】 〖我知道的。我也……喜欢你……〗 【真的没有办法挽回吗?那个波波……】 〖没有用的,波波先生可以重新塑造一个我,但我的记忆是回不来的。我现在知道了,记忆才是世上最最珍……〗 【露……露露?】 〖……〗 【露露!!!!】 〖……〗 【不!!!!】 紧紧捏住玻璃缸,使劲晃动吧陈箫。 把这里拆了,把这里砸毁,你的艾萨露露也回不来了。 【不!!!】 波波!波波你给我出来!!! 啊………………!! 砸,使劲地砸。把整台重生仪器砸毁,把玻璃缸踹倒,让液体流满一地,让整个三楼都被这可恶的液体淹没,你的露露也回不来了。 谁让你如此急躁,谁让你在还未将重生仪器研究透的情况下就盲目启动? 怪的了谁?你这个特警队长,似乎从来就没有称职过啊! 【露……】 懦弱啊,懦弱的男人,从一开始就只会呼唤女人名字的男人。在女人真正需要你时,你却只能帮倒忙吗? 紧紧握住十指,用劲抠掌心,抠出血。咬牙,哭,咬出血,哭出肺中的全部液体,你也不过是个只会呼唤的男人。 【我……的露露……】 不要再呼唤了,身在创世阶段中的你,一旦经历痛彻心扉的痛苦,会有东西来解救你。 玻璃缸翻了,重生仪器毁了,液体中的三角体再无迹象可寻,整个三楼忽然被一股白光笼罩了。 这股白光预兆的,便是这来来回回,不断使人体验痛苦的创世阶段的最终收尾。 陈箫,你完成任务了,你在创世阶段中被照射了。现在的你,终于可以去做一回创世纪上帝了。 那么重新等待你这位上帝的,又将是什么呢? 是奉劝吴颜,还是与其一同复仇呢? 这次你可想好了啊,别再帮倒忙了呢…… ※※※※※※※※※※※※ 即便临近黄昏,天色垂暮时也丝毫没有减少拉曼山岭的美景。山岭谷峰间丝丝雾气盘绵四周,使整个拉曼区域看上去更加如梦似幻。 崎岖的山腰间,犹见一身穿白袍的老者,他双手后背,精神熠熠地站在一棵大槐树后。他的眼神,聚焦在离自己稍远处的山洞洞口。 他知道自己不能说话,也不能与任何人有肢体接触。所以对于眼前那场即将来临的战斗,他只能处于旁观者的位置。 更何况他也分不清,如果有能力插手的话自己究竟会站在哪一方。使这位老者彷徨的理由很可笑——山腰间那对峙的双方竟是同一个人。 不过,对于对峙最后的胜负结果老者却是能预测的。不,并不是因为他知晓历史,也不是因为他曾穿梭于过去与未来,他能预测的原因,全是因为山洞洞口那位战士的眼神。 …… 陆敬眼看着半山腰的自己遁寻着痕迹一路向上,知道自己再也躲不过,索性将上衣一脱,握紧手中那柄匕首,抿起嘴唇,正面迎对这无法避免的一战。 “陆敬,你脱……衣服干嘛?”山洞内的周畯浑身剧痛,咬牙询问眼前的陆敬。其实他心中隐约知道东洲的人会找来,但却不想接受这残忍的现实。毕竟现在的他与陆敬都太脆弱了。两人伤的伤残的残,狙击枪也丢在山顶,根本无法应对那全副武装的东洲陆战队员。 现今的周畯更愿意去相信,那迫使陆敬褪去破损战衣的是一头凶猛无比的狗熊,或是一只呲牙咧嘴的亚洲山虎。 然而陆敬的回答粉碎了周畯的妄想:“你待在那别动,这些家伙我一个人来对付。” “你……行吗?他们有几个人?” “不多,三个,暗地里应该还藏着一个。不过你放心,我熟悉东洲的作战方式,应付的了。” “我……我能放心嘛我……” 陆敬还是执拗着:“我说过,不会让你变成第二个康维……不论对手是谁。” 匕首尖端闪耀着锐利的光芒,这金属好像在开口说话,又好像在等待着浴血的洗礼。就以这种姿态,再加上一份高高在上的自信迎接这世界上最强的对手。 半山腰到洞口的距离并不远,三人组成的临时小队迅速向上攀爬着。他们的目光循着泥地或灌木枝上所留下的些许痕迹,最终找到了那个站在洞口的赤膊男子。 领头人在看到陆敬时先是一惊,接着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见他将背在身上的枪支缓缓卸下,对身后两个陆战队员道:“他想用刀和我比搏击,我就和他比搏击。我倒要看看这个长的像我的家伙有多大能耐。” 身后队员道:“陆敬,别轻敌。虽然他年龄看上去比你大不少,但那结实的肌肉可不像是假的。我看他像是故意乔装成你的样子,也许有诈……” 陆敬轻巧说道:“你放心,他连在山上隐藏自己行踪的技巧都不会,不可能是高手。” “或许这是个陷阱。” “是不是陷阱我都不怕!”说着,年轻的陆敬又大跨两步上前,伸手指着洞口那赤膊男子大声嚷道:“你!给我下来!!” 年轻力盛的他相较于洞口那成熟稳重的自己显的有些得意与轻敌。洞口的陆敬不与他一般见识,只是轻巧地提腿缓缓迈步,鼓起健硕的胸膛,举起匕首翻弄在手掌之间,末了,指了指眼前年轻的战将道:“我下来了。” 轻轻一句回答,却比任何挑衅的话语更为跋扈。这简简单单四个字,果真起到了激怒年轻陆敬的作用。只见他虎吼一声,提起匕首就朝洞口冲去,嘴里同时吼道:“都别插手,我要了他的命!” …… 还记得山腰更高处那位旁观的老者吗?一头白发,一身白袍,一副淡定。之前提到他一早就料到了战局,此刻的他更为镇定,也更坚定了自己的预测。 如果此刻的他身边还有那本灰色的《觅鹤志》,他一定会在上面写上些什么。 会写什么呢? 也许他会用英语写“don’tworrydon’tfear。makethemknow:whoistherealgod。”(不要担心,不要害怕。告诉他们,谁才是真正的上帝。) 也许他会用古文写上四个铿锵大字,以此告诉年轻人,那赤膊男子即将获胜的原因—— 哀兵必胜…… 第四十六章.完.【往往有许多人生阶段是同时发生的,比如既要经历高考阶段又要经历初恋阶段,既要经历失业阶段又要经历失恋阶段。在这一个个阶段的开始或结束,如何去面临它们,使自己选择最正确的方向呢?无论如何,千万别像陈箫这样冲动就好。】 【再绕回剧情,关于哀兵必胜几个字,正统剧情中会有新的展开。在陆敬与自己对战之前,还是先插一章小故事,让我们看看这批觅鹤者中还有谁有懊恼的过去吧。乱插番外,是《芊芷鹤》的老规矩了,可否唐突?】(未完待续) 118第四十七章 无风带(上) “年轻的青剑士,孟奇拉鸡尾酒和烤牛排一共一百三十六便士,谢谢。”穿着一身米色长袍的侍者双手互搓催我结账,一双眼睛却始终注视着我平铺在桌上的羊皮纸。 我知道这张羊皮纸虽然看似粗陋,但烙在皮上的图案却很容易引人注意。除去那些歪歪扭扭的红色曲线,最下方五个红色的大字是最不寻常的了。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遗物。我叔叔说他也不知道这上面写的【未来的地图】是什么意思。他还说也许没人会知道。 “这些都难吃的很,我想这不值得我付钱。”我说着就站起身,将羊皮纸随意卷起,夹在腋下就提步出门。 我是很着急的,解决完肚子的问题就想马上出发。因为如今的我终于知道这句“未来的地图”是什么意思了。 我没有理会身后的侍者叫来打手阻止我走出酒馆的行为,当时的我满脑子已经都是这张羊皮纸带给我巨大财富后的情形,再也无暇顾及其他。 不过,要问我是如何得知这张羊皮纸含义的,还要从三天前说起—— ※※※※※※※※※※※※ 兰昆斯克大陆分三大板块:最北部是国王、高官、以及权势之人的聚集地;中间区域则是富商、地方官员、工农业和畜牧业等商农的地盘;最南部的第三板块,被一个大型港口所占满,是三教九流、倭痞、乞丐和盗娼的天下。 而我就是在这第三板块——帕特港长大的。 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无赖。虽然遭到许多人唾弃,叔叔也因为我外面惹事而被活活打死,但我还是不认为做个**有什么不好。其一是因为一手把我养大的叔叔也是个**,其二是因为帕特港的**实在太多了。 叔叔死前才告诉我:我是他抢来的。当年他看到我父亲背着个大包袱出现在港口,以为里面有值钱的东西,抢回家后才发现里面其实是个男婴。 为此他也十分后悔。我想他之所以没有遗弃我是因为他内心尚存良知,不过同为**的我却从不需要什么良知,自懂事起我就一直是心狠手辣的角色…… 帕特港很乱。 港口边码头上,坐在地上的站着的,叼着烟斗的拿着魔法书的,甚至穿着盔甲骑在龙背上的,都可能是无赖**。 是的,做**没什么不好。我可以随心所欲,我可以了无牵挂,我可以身无分文为所欲为,但却有一点——我怕大**。 除去那些坐在马车内叼着烟斗披金戴银的权势流氓,我还经常被那些擅长打架的流氓欺负。所以为了不被欺负的很惨,五岁时我就加入了青剑士团。 所谓的青剑士,是最最低级的剑士。而帕特港的青剑士和其他地方的也有不同:因为**太多又极易入团,所以帕特港的青剑士不过是给**们安上一个名号而已。 成为青剑士不代表可以富有,我还是穷的十分潦倒。叔叔死后我把房子卖了,可只挥霍了两个月,绝境又再次到来。 关于【未来地图】的含义,是一个名叫温德姆的觅宝者告诉我的。遇到他的那天夜里没有下雨,风却出奇的大。我蹲在港口一家小酒馆后门,将身子蜷成一团,听着屋内传出的熙熙攘攘,努力想忘记自己的饥寒处境,或者就这样昏睡过去。 就在我快睡着时,听到从上方传来细小的“嚓嚓”声响。 起初我没有在意,以为是野猫或风吹声。可慢慢的我发现,这声音不但轻,还极有规律。是那种不快不慢一下一下的节奏。于是我抬起头想一探究竟。 周围很暗,沿着声源望去什么都没发现。然而就在我想继续睡觉时,忽然发现上方屋檐处有一丝微弱的反光。虽然看不清那是什么,但经验告诉我,那不是武器就是钱。 钱! 我需要钱!哪怕是一便士也好。 于是我迅速起身,丝毫不考虑为何钱会出现在屋檐上和发出声响。我太需要钱了,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得到钱的机会! “啪!”由于我起身太急,原本搂在胸口的羊皮纸跌到了地上。 羊皮纸掉了我当然不会介意。因为那是丢了也不会有人捡的东西,可就在我弄出声响的同时,屋檐上的声音也立刻消失了。 我没有动,我知道是刚才的声响引起屋檐上的东西警觉了。 安静…… 我一动不动站着,那声音也一起静静着。 是什么呢?屋檐上的东西。为了钱,我决定爬上去一看究竟。左右环顾了下,发现身边有一根可供上爬的柱子。是以我撩起袖子上前,双手一抱双腿一夹,迅速窜了上去。 刚爬没几步,眼前忽然有抹黑影从屋檐处迅速朝地上冲去。 果然有人在捣鬼!他既然如此怕被人发现就一定有见不得人的秘密。那么那股微弱的反光就更有可能是钱了! “小子站住!”大喝时我双腿同时一松,身子沿着柱子迅速滑了下去。 哪知身子才着地,右肩陡然被人一拍。经验告诉我这不是好事,是以我条件反射地右拳向身后迅速挥出,想告诉对方我不是个好惹的主。 “啵”的一声,拳头被人轻易接了下来。我刚想拔剑发难,那人在我身后说话了:“小兄弟,放下拳头,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我还没动,他已慢慢松开我的手,自顾自说起话来:“我对你刚才丢在地上的东西很有兴趣,你如果缺钱的话,我们可以做一次简单的贸易。” 丢在地上的东西…… 我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张父亲的遗物,慢慢转过身对来人道:“这个?是这张羊皮纸?你想买?” “就是它了。”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靠轮廓知道他在点头,语气里还透着些贪婪。 那么我可不笨,既然他想买那张羊皮纸,我当然就可以漫天开价的:“这是宝贝你知道吗?……三万便士,它就是你的。” “多少?”他深吸了口气,从他的吸气的时间和力道上,能听出他武力的不一般。但既然他没有明抢,我当然也不用退缩。所以我捏紧羊皮纸,并同时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三万便士。” “哈哈哈!”他笑了,“成交。” 不给我瞠目结舌的时间,他已经把羊皮纸一把抢了过去:“钱我明天再给你,这个先归我了。”说着,他竟转身就走了开去。 “等等!”我伸手拉住他衣袖,“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明天带着钱,还是在这个地方,我明天再给你……” “那你凭什么拉住我?我又凭什么相信你?”他打断我的话,却并没有挣脱我。 “你当然可以相信我!我天天就睡在这,跑不了。”我放开他,手伸向他手里那张羊皮纸,想重新确立我的物品所有权。 可他显然没有妥协的意思。只见他将羊皮纸举高,加重了语气道:“我凭什么相信你明天不会把它卖给别人?” “……” 他这么说的意思是……这东西还会有其他人要?而且价钱好像还能比三万便士抬的更高?这怎么可能?! 我不信,所以我笑了:“我是个守信用的人,它肯定是你的。” 可他依然捏着羊皮纸不放:“不,你是**。帕特港土生土长的**。我不能相信一个**。” “那我看这样。”我抬头望着他,用不容商议的口气道,“今晚我跟你混,一起吃一起睡,明天等你把钱给我,我就离开。” 他沉默了半响,不一会又改变了语气:“小伙子,我看你挺聪明,想边吃边聊吗?或许我们可以谈谈之后的合作。” “好呀!!”声音暴露了我的兴奋。有吃的就行。 …… 【帕特港——斯奥麦仑斯饭馆】 “你真不知道这个是什么?”食物还未上桌,大个子已经开腔问起我话来。此时我才发现他原来长的这么高,还有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我摇头道:“不知道,其实除了上面写着的‘未来的地图’字样,我什么都看不懂……这个真的是地图?” 大个子忽然岔开话题道:“你几岁了?” “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吧,你刚才这么问不就是想告诉我它是什么吗?” 大个子笑了:“你很聪明。但我现在想知道你几岁,有多了解帕特港,还有这张羊皮纸在你手里的原因。” “那好吧,我今年十一岁……从小在帕特港长大,你说我有多了解这里?” “十一岁……这羊皮纸你是哪捡的?还是偷的?” “这可不是捡的,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那你父亲现在……” “我不知道。我叔叔把我从父亲手里抢来时,襁褓里就已经有这张羊皮纸了。” “噢……这可真有趣。这么说来,这是你家祖传的东西,你就愿意这么轻易卖给我?” “我缺钱。”说到这,刚才点的食物也正好上桌,是两大碗羊肉烩粉。见他如此阔绰,我当然也不会客气。我舀起一勺烩粉就朝嘴里塞,边吃边博得同情道:“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你吃吧,不够再喊。”他将他的烩粉朝我这挪了挪,忽然友好地说道,“小伙子,如你所见,我是个大度的君子。所以我想……我想你和我合作,一起去解开这张羊皮纸的秘密。” “秘密?”嘴里已经塞满烩粉,我吐词含糊地道,“这东西还有秘密?不就是某个地方的地图吗?” 他笑了笑,身子朝椅背上一靠,像个雇主似的解释道:“我是个觅宝专家,刚才在屋檐上搜集石墨正巧被你撞见。原本想一走了之的,却意外发现了你丢在地上的羊皮纸……根据我的知识和经验,它就是蕴藏着无数秘密的‘未来岛’的地图。” 我刚想开口询问却被他举手制止:“你一定听说过兰昆大陆西南的‘鬼岩群岛’吧?那里的岛屿有着各种各样不为人知的秘密和传说。据我所知,其中有一座岛屿知道的人最少也最神秘。而它所蕴含的秘密……很可能和宝藏有关。” “就是你刚才说的‘未来岛’?那么这张羊皮纸上的地图就是‘未来岛的地图’?”我放下勺子,忍不住来了兴趣。如果真有宝藏…… 他摇头道:“我还不确定。但是一切可能有宝藏的地方就会有我。何况……我喜欢探险。”说完他又笑了,露出了两颗发亮的大金牙。 一碗烩粉吃完,我又将另一碗移到面前,有些谨慎地问道:“那你告诉我的原因,真的只是尊重我的知情权吗?” “呵呵呵呵……你的思维方式可不太像个十一岁的孩子。”说完他又喊来侍者,要了一碗熊头汤后继续说,“我想你帮我募集些人手。” “我?” “是的,我一个人驶不了那么长的海路,未来岛上也不知是否有凶险。我是个喜欢独来独往的人,平时也没什么朋友,所以想请你去召集些信得过的朋友来帮忙……当然,钱不是问题。” “你知道的,我的朋友都是**,你不在乎??”我又朝嘴里塞了一大口烩粉。 “不在乎。虽然我现在还不信任你,但涉及到你父亲的遗物,我想你不会乱来的。” “我想想……” 我需要考虑。当然并不是考虑是否要帮助他,此时的我,心里在盘算拿到宝藏后我如何独吞。 虽然他个子很高,武力也比我强上许多,但如果拉上我那三个朋友的话应该可以摆平他…… 不多久我心里就有了主意,装腔作势道:“需要多少人?你有船吗?” 他做了个“七”的手势:“连你带我至少要七个人……船可以租。还有什么问题?” 熊头汤刚上桌,我就将其移到自己面前:“没问题了,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名单。” “你的那些朋友都是**?具体都有些什么职业呢?”他问道。 喝了一大口汤,我满足地放下了碗,笑着说道:“我,青剑士。方斯,储备骑士。米盖亚,兰昆诗人。基罗,圣弓猎人。这些都是我朋友。” “噢?你的朋友里竟然还有圣弓猎人?那么……”他顿了顿,将手伸进衣兜,取出一根比我手指还粗的烟卷,点燃,“我没算错的话,我们还是缺两个人?” 我大声道:“这个没问题,明天我可以去港口派招雇佣兵……反正你有钱,我们人多在也不怕他们生出什么歹心。”以往我认为,钱就是资本。说出这句话后我忽然觉得,钱就是力量。 “成交!我负责租船和准备必备物品,你负责招人……明天十点,这家饭馆门口集合。我可是个急性子,你最好别给我出什么岔子。”他将结账用的便士随意扔在桌上,吐出口烟雾就起身朝门外走去。 “你要走?可我还没吃饱……”我忽然有些担心起他违约,不想轻易放他走。然而见他没有留步的意思,我只能再换个更像样的借口,“万一招不到人呢?” 显然,他并没有继续和我谈下去的意思,将高大的背部对着我继续朝前走着:“那么此行,我只能换个更有能力的伙伴了。” “哎……”他的这句话,使我审清了自己的位置。见拦他不住我只能大声道:“觅宝者是你的爱好,你职业是个魔导师吧?叫什么名字啊?” “我?”他转过身,“我叫温德姆-突威戴斯。你可以叫我觅宝者温德姆。” “温德姆……”我看着桌上那三个空碗,记下了这个慷慨的名字。 “你呢?年轻的青剑士,你叫什么?” “艾伦西亚。”我挺起胸膛,想让自己看起来更高一些,“我叫艾伦西亚!”(未完待续) 119第四十七章 无风带(中) ※※※※※※※※※※※※ 白天,帕特港港口大门处总会有大量**聚集。虽然这些流痞有各种职业,但聚集的目的是一样的——被招工。 这个世界,永远是等待招工的比前来招工的多。被招去的人有形形色色的活等着他们,完工后的薪酬却不一定尽人意。但即便如此,依然有许多人每天在这守着。 就在这——帕特港的正门口,艾伦西亚不止被招工过一次,虽然今天他还是穿的够简约,也还是脏的够邋遢,但却是个雇主了。这自然让他风光满面,一脸说不出的精神。 有这么一个花着脸的,一身臭汗的,满身污秽的邋遢少年腰间插着青剑,双手高举木牌招工,怎么会不引起他人注意呢?更何况这位少年身后还站着三个跟班,高举的木牌上还刻着蹩脚又显眼的大字——【在钱不是问题的前提下,寻两位力壮人士,男女不限,有航海经验者优先。需即刻出发!】 虽然艾伦西亚十分矮小,但没有什么话比【钱不是问题】出现在这里更抢眼了。所以他迅速被人群围拢。 论打架艾伦西亚或许并不出色,但论搞下三烂的勾当和识别人的眼光他却十分在行。是以他立刻在人群中挑选出了两个看似精干和相对老实的家伙。 其中一个是女性破碎师,铁塔一样的身材魁梧之至,加上手里握着的巨大铁锤使她看起来更是慎人。破碎师自我介绍28岁,名叫莱亚。 另一个受招的也是青剑士,身材相对匀称。最显眼的是他一脸的大胡子,让人不自禁对其心生信任。青剑士一手持剑一手抱着把模样古怪的木琴,自我介绍34岁,名叫布里兹德。 面对他俩的自我简介艾伦西亚只是耸耸肩表示接受,心里却没有半分相信的意思。毕竟在帕特港隐姓埋名的人实在太多。而他也更是知道,破碎师一般是用金属拳击手套而不是铁锤做武器。而那个布里兹德,又显得比34岁苍老的多了。 无碍,这两人加上他身后的三个朋友,这人数算是凑齐了。那就行…… 按照约定:食物、道具、船只、经费、以及所有补给都由温德姆负责,艾伦西亚只需负责凑足六人一起出海即可。所以他凑齐人数后,第一时间赶到了与温德姆约定的地点。 当斯奥麦仑斯饭馆老板的怀表指向十点时,天下起了大雨。但这不能阻止艾伦西亚的发财梦,他依然带着五个人出现在了饭馆门口。 “这里不欢迎避雨。”不知何时饭馆老板已经站在艾伦西亚一行身后,用略带威严的声音下着逐客令。 可惜,他们五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你说什么?可以再说一次?”说话的是莱亚,标准流氓痞气的回答。 但饭馆老板之所以能在帕特港立足,在**痞路上当然也下过些工夫,不会因威吓而手足无措。他正色道:“我说你们挡着我的客人了。给我走远点。” “噢?”莱亚也不愿做过多周旋,拔出铁锤准备干破碎师的老本行。然而在她动手之前,一边的艾伦西亚却婉言制止道:“老板,我们是来等人的,马上就走。” 说完他又悄悄给莱亚打起眼色,示意别在这里大动干戈。毕竟他们的目的是等温德姆,在确定和温德姆的合作关系前,没必要去做这种无聊的事解闷。 老板见有人打圆场也就不再刁难,冷哼一声就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打理起生意来。 即便大雨,艾伦西亚还是赴约了,温德姆也守约了。不久后出现在饭馆门口的大个子就是昨天和艾伦西亚握手合作的觅宝者温德姆。只可惜他的开场白给我们的男主角泼了一场冷水:“明天起将持续两天的暴雨,不宜扬帆出航。看来远方的宝藏想考验一下我们的耐心。” “啊?!”瞠目结舌,艾伦西亚实在想不到,温德姆的这个寻宝计划会因为天气而轻易延后,“你不是急性子嘛?只不过是下几滴……” “你懂不懂航海!出海最怕的就是迷失方向和暴雨。如果你想保住性命,就必须听我的。”温德姆的口气强硬的很。同样是急着寻宝,比起艾伦西亚的焦躁,温德姆的稳妥作风要成熟的多。 “艾伦,他是老板,我们就听他的再等两天吧。”发话的是艾伦西亚身边的方斯。提议时他拍了拍艾伦西亚的肩膀,表示别对此行太过重视。 艾伦西亚刚点头,莱亚又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我的工钱可是按天算的!如果要延后出发时间,我不会少收哪怕一便士。” “那么你现在被解雇了。”温德姆看都不看莱亚自顾自说着,“艾伦西亚。三天后的早晨十点,还是这里,还是要带足六个人。” “没问题,不过……”艾伦西亚上前一步道,“由于你违约在先,钱也没到我手里。所以我认为羊皮纸应该先放我这儿。” “……行。”温德姆这次竟一口答应了。因为他已经知道:没有他,【未来的地图】不过是一张废纸而已。 于是,这次寻宝计划理所当然地朝后押了三天;艾伦西亚和他的朋友们只能把这个发财梦再多做三天;而女破碎师莱亚则因为多嘴,轻易丧失了一次赚钱的机会。 第二天,雇佣兵布里兹德也站在了艾伦西亚身后,以伙伴的身份一起在码头招着新工。最后他们同时看上了一个可以替代莱亚强壮的人——破碎师阿尔。 人数又凑齐了,终于在大雨停当的第三天,斯奥麦仑斯饭馆中上演了一场这个故事最初的故事—— ※※※※※※※※※※※※ “年轻的青剑士,孟奇拉鸡尾酒和烤牛排一共一百三十六便士,谢谢。”穿着一身米色长袍的侍者双手互搓催我结账,一双眼睛却始终注视着我平铺在桌上的羊皮纸。 “这些都难吃的很,我认为不值得我付钱。”我说着就站起身,将羊皮纸随意卷起,夹在腋下就提步出门。 然而就在饭馆打手从我身后忽然出现,按住我的肩膀试图给我吃点苦头时,我再次见识到了温德姆的身手——只见他的双眼寒光一凌,打手们瞬间被弹出了十米开外。 原本我以为饭馆门口的朋友们会先出手相助的。如今以温德姆的身手看来,独吞宝藏的难度又上升了…… “走吧。”温德姆背起他刚才因出手而扔在地上的大背包转身就走。望着他脚下稳健的步伐,我忽然觉得温德姆也有属于他自己的故事。 是啊,觅宝者。如此一个传奇的爱好,总该有些磕磕碰碰的故事才合常理。 …… 第二次听到温德姆开口说话,我们七个已经登上了船。这艘租来的船比我想象的要小一些,但在其他人眼里已经十分豪华了。虽然我不懂船,但由于从小在港口边长大的关系,也不难认出它是艘帆船,三桅帆船。 我当然不需要懂这艘船。温德姆为了他的宝藏,不会让此次航海出什么差错。何况之前听他的口气,好像对那个“鬼岩群岛”和“未来岛”很了解的样子。现在,我只需将双手抱起,轻轻枕着头,惬意地看着他们六个,然后等目的地越来越近就行。 温德姆升着帆;方斯在砂石上打磨着枪戟;米盖亚弯着身子整理着背包;基罗在甲板上打着盹;阿尔眺望着陆地;布里兹德傻傻看着大海。然后,启航的风来了。 “出发!”温德姆左手扶着桅杆右手一挥,像足了船长的样子。 船,在温德姆操纵下像添了翅膀,将我们飞速推向南方。哈哈哈!有了风,有了温德姆,我这个潦倒的小家伙竟然也能出海,感受这乘风破浪的滋味。 第一次被海水和海风包围,第一次不用自己的双腿前行。我看着这碧蓝碧蓝的波浪,蔚蓝蔚蓝的天空,感到自己被海风洗涤着,感到自己是踏在波浪上前进。这滋味好极了! 我沉浸于此。似乎我就是风,与海天溶于一体。似乎我就是风的源头,而我们的船,就好像驶自风开始的地方一样。 出发出发!启航了艾伦西亚!如果给这艘船命名,我想叫他——风源号! …… “你们带了几天的食物?”我正陶醉在航海带来的新鲜感中,温德姆的话却提醒了我们这个至关紧要的问题,说完他又解释道:“这艘三桅帆船只有后桅是三角帆,其余桅都是横帆,这样可以使航速更快更稳。即便如此,不出奇迹的话我们还是要行驶三个月以上。” “三个月……”我有点懵。对我们这些穷痞来说,身上能储备一天的食物已经很奢侈了。 “可以打鱼的吧,我们在海上还怕饿着?”储备骑士方斯说道,说着他举起被砂石打磨得发亮的枪戟道,“看这个,打鱼成不?” 枪戟的锋刃处对着阳光,散射出的耀眼白芒,仿佛有了生命般跃跃欲试。 温德姆手扶船桅,哈哈一笑:“我只是问问而已,如果食物足够我们根本不必打鱼的。” “哈欠……”这时一边打盹的基罗好像被吵醒了,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打着哈欠,“别闹了,我可从没听说过在船上会饿死人。人吃人这种事情只有在船沉后大家都抱着独木片,漂泊在海上才会发生吧?” “大伙放心吧。我大半辈子都是在海上度过的……”温德姆被基罗说的有些尴尬,转移话题道,“未来岛上如果真有宝藏,我七你们三。有问题吗?”这句话好像在鼓舞大家,又好像在提前警示。 “没问题!!”我们异口同声的原因并不是我们容易满足,而是在出发前我就已经和朋友们说好:在船上千万别和温德姆发生矛盾或歧义,一切等宝藏得手后再说。 为了让温德姆对我的信任更深一层,我又补充道:“不过阿尔和布里兹德没份,他们是受招的,只有工钱拿。” “那当然。我一天三便士,三个月就是二百七十便士。其余什么都不要。”阿尔笑起来浑身的肌肉也跟着一起抖动着,不知是激动还是在招摇。 “二百五十便士吧,以后我还会招工的,做个老生意怎么样?”我抱着头躺在甲板上,晃悠着二郎腿,微笑地和阿尔砍起价来。 “这……”阿尔语塞,显然是在考虑。 不过关于阿尔是不是接受,是不是愿意途中折价倒不是很重要。因为他肯定是要死的。 此时左边的基罗看了我一眼,嘴唇上扬了一下。我知道他是在骂我卑鄙。 右边的米盖亚转过身看着我,也朝我打起了唇语:艾伦西亚,你真狠。 前方的方斯倒没什么表示,只是慢慢磨着武器。我知道他在表示支持,表示除了鱼,他的枪戟还能为我伤害一切事物。 可阿尔并没注意到其他人的小动作,他想了半天终于蹦出一句:“这不合规矩,不是吗?” “不合规矩?” 我缓缓站起身,将挂在后腰的青剑懒洋洋地拔出。随之“噌”的一声,青剑被我直挺挺地扎进了甲板里,“这就是规矩。” 阿尔也不懦弱,见我威胁立刻弓起身子,皱起眉握紧拳,摆开了战斗的阵势。 “有意思。”我没拔出青剑,只是拍了拍手。周围的方斯,基罗和米盖亚已经将阿尔围了起来。 这是当然的。其余人都不会知道,我对这三个伙伴而言,其实并不只是单纯的朋友而已。我曾经救过他们三个的命。 “行了!少浪费体力!”温德姆扎紧帆后从甲板第二层上走下来,右手指着我道,“他是我付钱请来的,要还价也轮不到你。还有……如果你以为你有朋友在这就象征权势象征强大,我会让你后悔的。” 他是在暗示我别动坏脑筋吗?呵呵,不过温德姆,我艾伦西亚不但从小心狠手辣,更是从来没失败过,我们就来比比看,是你的那把老骨头硬,还是我的剑强! …… “铛、铛……铛铛铛……” 就在我们六个面面相视时,船的左弦处竟传出了乐器的弹奏声。 这是首很……独特的曲子,虽然算不上很动听,却能使听的人浑身充满力量,心生一股对什么都跃跃欲试的冲动。 这个是什么曲子呢?从未听过呢…… 我转过身看向声源,发现是一直未曾说话的布里兹德在弹奏着他的木琴。虽然不知何时他已经不再看海,而是就地盘腿而坐。不过这惬意弹奏的模样,倒真让我的心静下了许多,我居然不再像刚才那样想争夺什么了,只是望着海平线那云朵静止的方向。心情心境,跟着风景一起静止着。 ……随着这旋律,跟着这跳动。我首次领会到了音乐的魅力和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我开口询问道:“这是什么曲子?” 顷刻,布里兹德停下了手指的舞动,留下海浪声替代了弹奏。他说:“这个曲,叫‘风开始的地方’……” 风开始的地方…… 我看着满脸浓密胡须的布里兹德,笑了。我喜欢这个曲子,我要记下他的音。 “你能继续弹下去吗?”我上前几步,诚恳地邀请道。 “可以,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弹三个月……不要钱。” 呵呵,布里兹德的幽默,我也喜欢上了。不过,他是否也要死呢? 要的吧……(未完待续) 120第四十七章 无风带(下) ※※※※※※※※※※※※ 一路航行很顺利,我们的船一直沿着航线安稳推进着。 船上有淡水,海里可捕鱼。船上有供遮阳的地方,也有不少救急的干果零食。再加上时不时从布里兹德手下传出的琴声和温德姆满脸的笑意,让整个航行变的轻松无比。 当然,也还是有插曲的。但这些弦外音都在可接受的范围里。比如忽然从海面跳出来的食人鲨;与船体擦肩而过的暗礁;不大不小的暴风雨来袭……不过这些问题都被这我们一船的战士和温德姆老道的航海经验所轻易解决。 面对这些大大小小的麻烦,的确是需要七个人才能摆平。七个人,不多不少,温德姆算的真准,让整个航程轻松了不少…… 三个月的航程慢慢缩短。期间我学会了布里兹德的曲子;温德姆开始对我们逐渐信任;兰昆诗人米盖亚又写了许多诗歌;方斯的枪戟磨的越来越光亮;阿尔看上去越来越懒惰……总之,每个人都老老实实的。大家心里想着的无外乎是否存在宝藏,或宝藏得手后如何挥霍。我想这份和平氛围下只有我还在犹豫:事后是不是该将他们全都杀光,好将宝藏一个人全部独吞。 可惜啊可惜,就在三个月的航海快结束时,变故发生了—— 那天清晨,太阳依旧挂在东面,散射着柔和的光芒。我从舱房里走出来站在甲板上,双腿分开双手高举,大大伸了个懒腰。这时温德姆叫住了我:“艾伦,你过来一下。” “怎么啦?”我心情依然不错。虽然航行十分无聊,但还算不上枯燥,因为大胡子布里兹德的木琴已经暂时归我所有,我可以想弹奏就弹奏。 温德姆则不同了,一脸的神色凝重。他蹲下身将一张地图模样的纸铺在地上,抬头看着我说:“如果航线没有出差错,我们现在的方位是……这!” 循着他手指看去,我们正在兰昆大陆的最西南方。 “什么意思?”我还看不出事情的严重。 “我们现在的这个方位,已经超过未来岛的方位三公里了……”温德姆还是看着我,好像想从我这得到答案。 可笑,我用什么去回答他呢?我只能胡乱猜测道:“温德姆,你这张是普通的兰昆大陆地图,又不是鬼岩群岛的地图,或许里面存在偏差……” “没有或许!艾伦,你看天上!” 我抬头,一片蔚蓝中缀着缕缕云丝,丝毫没有发现异样:“天上?怎……” 话还没说完,我发现了问题——天上,居然有……三个太阳。 东面的太阳和往常的一样,这是清晨的太阳,淡橙色,光线十分柔和。西面,西面也有一个太阳。不,或许不应该称它为太阳,因为它比东面的那个光线更弱,已接近于白色。看上去,有些像是月亮。对!月亮,这个是月亮,那么就合理了…… 可是西南方,我们航行的方向。挂在那里的淡橙色星体,是什么呢? 是什么呢? 它不应该存在的,天上绝对不可能有三个天体。但它确确实实存在着,它就好端端的悬挂在那儿。 “这个……这第三个太阳就是……未来岛?”我喉间有些干涩,给出了一个我自己都不认为会有答案的问题。 “我不知道,艾伦,我不知道……”温德姆的声音更干涩,转而他又自言自语起来,“应该……不可能。如果它就是未来岛,现在应该在我们东北,在我们船的后面才对。我们的航路……应该已经驶过未来岛了。” “那么这个是什么,会不会是……” “那是海市蜃楼……” 谁在说话? 我和温德姆即刻回头,看到了那个大胡子——布里兹德。 “那是海市蜃楼,呵呵。”他笑着,但声音听上去,怎么都像是在苦笑。 “怎么回事?”温德姆一边走向布里兹德一边问,“海上也会有海市蜃楼?那不是应该出现在沙漠中……” “你知道海市蜃楼的原理吗?”布里兹德反问道。 “我知道,海市蜃楼是由于空气上下温差大,造成远距离光的折射……啊!你的意思是说……” “没错,难道你不觉得今天的风,很反常吗?” “你们在说什么啊?”他们一来一去的对话让我迷糊了。什么温差和折射,我都不懂。所以我打断了他们,“能解释一下吗?” “艾伦。”温德姆看着我道,“空气本身的传热本领很差,如果没有风的帮助,一旦温差过大,就会容易使光线折射进密度稀的空气层,海市蜃楼也就产生了。” “那为什么会没有风呢?”我看了看自己静止的长发。果然和前几天很不同,今天我的周围,一丝风都没有。 “艾伦西亚,去把我的木琴拿来。”布里兹德竟然在这个时候,提出了这么个要求。 “木琴?” “对,去拿,我今天再教你个曲子。” “教曲子?现在?” “对,快去!” 今天的布里兹德是怎么了?这么多话,有点沉不住气的味道。今天的天空是怎么了,什么温差气流的。今天的温德姆也不太正常。今天是怎么了? …… 当我把木琴交在布里兹德手里时,其余几个旅伴也已经起床。看着布里兹德和我在甲板上一个弹琴一个学琴的样子,他们都很好奇: “嗨,艾伦西亚,今天大胡子又要交你新曲子咯?” “好诶,我来写歌词。” “大家别吵,先让我听听。” —— “噔,噔噔,噔噔……lalamiresofala……miredosidore……” 很激烈的曲子,却也还是使人充满力量的旋律。乍听上去好像有什么危险的事情要发生,再细细回味,又好像是一种对功勋的表彰仪式。噢!还有与敌人搏斗的场面! 原来布里兹德,还会弹奏这种乐章啊……我要学! “我来试试!”只听了两遍,我就迫不及待地将木琴从布里兹德手里抢过,放在自己盘腿而坐的膝盖上。卷起袖子,我一个个音慢慢试弹着,并努力记住他们的音准。 都喜欢,布里兹德弹的音乐,我都喜欢。虽然我不是兰昆诗人,也不是游吟歌手。 “这个曲名叫……风开始的时候……” “风开始的……时候?” 我顿了顿,好奇地看向布里兹德:“上次那个叫《风开始的地方》,这次的叫《风开始的时候》?为什么都和风有关系?” “因为这艘是帆船,没有风就不能前进啊。我们在帕特港启航的,那不正是风开始的地方吗?而现在……该是风开始的时候了。” “风开始?” “嗯……刚才一丝风都没有,而现在……风开始了。你看……” “哐咚!”他话还没说完,船体前方忽然猛地一震,接着整个船身开始惊人地晃动起来。 温德姆个子高,被这忽如其来的震动弄的跌倒在甲板上,还没等他重新站稳,船身又是一阵猛烈摇晃。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呵呵,向来淡定的温德姆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啊。 “是暗礁。”布里兹德则一副安然的表情,一手扶着桅杆一手抱着木琴,丝毫没有慌张的样子。 “你知道那里有暗礁?”温德姆抬起头来看着布里兹德,太阳穴的位置缓缓流出因碰撞而渗出的血。虽然如此狼狈,但他还是尽着船长的职责:“快将帆收起来尽量减缓船下沉的速度!啊!我们要快些下舱舀水补洞!!” 可布里兹德面对狼狈的温德姆却还是没事人似的道:“我告诉你有暗礁和你补船都无济于事的,这船完了。因为风来了。” “什么风?!” 温德姆,我,以及船上的所有人,都被布里兹德的话弄的惊异无比。从刚才起他就一直在说风,可到现在为止,别说是风,就连…… 等等…… 远方海平线处,疾速席卷而来的是什么?黑压压的一大片,覆盖了大半个海域。 “布里兹德,海市蜃楼还会移动吗?”我看着那一大片乌黑,心中涌出一股很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那不是海市蜃楼,那是乌云……雷雪云。” “那是什么东……” “艾伦小心!!” 我话还没问完,忽然觉得背后有人用力推了我一把,将我直挺挺推倒在甲板上。而在我转过头想问发生什么事时,看到了残忍的一幕——船体最高的一根桅杆不知被什么力量折断,它连着帆,扯断缆绳,从船舱最顶端的位置压了下来。 桅杆压倒的位置,正是我刚才站立着的地方。而刚才推开我的人,现在已倒在了他自己的血水里。可以看出他的骨骼已被碾碎,他的身体,也迅速扁了一截,活不成了。 方斯,喜欢磨枪的储备骑士。从我五岁起就陪我走到现在的方斯,就这样死了? “方……”我,基罗,米盖亚三人异口同声,想要唤回我们朋友的灵魂。 “没用的,他肯定要死的。”说话的,又是从头到尾最镇定的布里兹德。好像他是先知,好像他是祸首。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提醒我们!!!”船开始旋转,我勉强站起身,大声指责着他。 “别说话了,风来了,当心咬着舌头。”果然布里兹德一说完,剧烈的风夹着浓郁的白色从西南方猛烈冲来。 起初这风只是大而已,将船刮的团团旋转,将海浪打的老高老高。船上的桅杆全部折断,帆啊绳啊还有那些瓶瓶罐罐开始跳跃起来,船身的甲板也连连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好像马上就要断裂开来。 我们都不再说话,将身子使劲依附在甲板上,努力稳住身子重心,确保不被风一起带走。 可是很快情况就不同了。飓风不但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愈发疯狂——它狂哮着,它摧毁着,它凌辱着一切小瞧它和畏惧它的东西。 主甲板被扯断了,原本就有个破洞的船底变形了,呼啸声中好像谁被风带走了。船体在颠簸,天地也跟着一同扭曲了。 这风实在是太大了。 我的眼睛已经被吹的无法睁开,只好盲目地抓住什么东西牢牢捏紧。而当那个东西也被吹飞时,我只能应急地将后腰的青剑迅速拔出,用尽最大力气刺入甲板内以求稳固重心。可很快我发现我无法呼吸了,风已经将我周围的空气无情夺走。 就在我的世界天旋地转时,忽然有什么东西砸在了我肩上。“咚”的一声,随着这下撞击我肩部其痛无比,好像骨头碎了般疼痛。也就因为这一下猛击,我的身体受到冲击离开了甲板,也就是说,我被风吹起来了。 其他人的情况我不了解,我心里只清楚地知道——我完了。 …… …… 然而事情没有我想的这么糟,事后我一直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就在我晕厥后醒来,竟发现我还健在,虽然浑身都疼痛难当。 也就在我稍稍恢复神智时,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木琴?! “别动!趴着别动!” 谁在说话? “艾伦西亚!一动别动!你现在在风眼边缘,一旦水流将你冲走,你就再也活不了了。” 说话的是……布里兹德?? 没错,又是布里兹德。他正趴在一块浮木上,上浮下沉地对我说着话。而我的身下,那浮在海面上载着我的,竟然是布里兹德的木琴。 “风眼边缘?是什么?”我有点冷,颤抖地问他。我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好奇心还是这么大。 而布里兹德竟也有闲心回答我的问题:“风眼就是飓风的中心,是无风的所在。如果你擅自移动脱离这个最安全的区域,那你就完了。明白吗?” 我点头,这才问起了目前最关键的问题:“那现在该怎么办?” “呵呵。”他干笑道,“怎么办?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我说大胡子,你能不能别老这么神秘啊?” “呵呵。” 又是干笑。这个布里兹德到底想干什么?既然他不想说,我就只能自己思考了。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我和布里兹德就只有平静的海水,周围再远些就是那恐怖的雷雪云,并没有其他人。 “其他人呢?”我傻傻地问。 “不知道。”他简单地回答。 我们又沉默了。 沉默中我静静地望着他,忽然有种他似曾相识的感觉。可究竟在哪见过,又怎么也说不上来。 “你究竟是谁?”我又问。 “你总会知道的。”他好像不再想回答我了,只是迷茫地看向远方。 就在这时,变故又到来了。布里兹德忽然发疯了似的大喊起来:“快!你快游!快游!!向西南……那里!往那里游!!” “怎……怎么了?”我纳闷起来,眼睛看着他手指着的方向。 “别问这么多了!快游啊!快游!!!” “到底怎么了?” “……唉,真的不能改变历史吗……” “什么?你说什么?” 他不再说话,忽然抱着他身下的木板朝我使劲划来。我搞不懂他到底想干嘛,就眼看着他一手抱木板一手划啊划的朝我靠拢。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当他离我只有半米处时,他使劲一推:“快走!!” “轰隆!!” 好端端的海面,竟忽然呼啸翻腾起来,我只觉得一阵眼花,两手乱晃,下意识的想抓住什么。我也的确抓住了什么,一手抓着的是木琴,一手抓着的是布里兹德。 就在这时我忽然全身一沉,感觉重力大了许多。睁大眼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我离开了海面。好端端的,我怎么会“飞”起来呢?只有一个答案——风又来了。 “布……”我想叫他,却被一股猛风塞住了嘴巴。 紧接着的事情只有图像,没有声音、没有思维、没有呼吸——我和他的身体紧紧抱在一起。周围的景色,海也好天也好,木琴也好木板也好。什么都在身体周围旋转,飞速地旋转。 然后我觉得身子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好像要碰到天空似的,又忽然一下子下沉,猛然下沉后又迅速上升。就这样,旋转,上升,拥抱,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打在脸上。 起初我不知道那打在脸上的东西是什么,直到发现布里兹德满脸雪霜,才知道那是冰雹。 冰雹在飞速旋转中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割开了许多东西。包括我的衣衫,我的皮肤,还有布里兹德的嘴唇。 这果然是布里兹德说的……雷雪云啊…… 然后景色就漂亮多了,除了灰色的风,蓝色的海,白色的冰雹,还多了红色的血。 我们俩的血液,分不清谁是谁的。就看到五颜六色的东西跟着我们一起旋转,然后就是浑身的剧痛和心底无边的恐惧。 我回忆不起这个空中旋转维持了多少时间,只记得在我认为我已经到达极限时,布里兹德忽然巨吼一声,将我的手拉住,然后把我的身体朝外用力甩了出去。 之所以说是朝外甩,是因为我当时实在分不清哪边是上,哪边是下,我只能说风里和风外。 不知他哪来的神力,竟将我甩出了这个恐怖的雷雪云圈子。受惯性的关系,出了这个怪圈我还跟着转了几圈才慢慢稳下身子,然后才迅速朝下坠去。 下坠的过程中,我看到布里兹德的双腿呈一个古怪的角度扭曲着,想来……是断了吧? 断了? 为何我看到这个镜头,会忽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件事来? 那个想杀害基罗,米盖亚和方斯的怪胎? 可这个想法只是出现了一瞬,我便失去了理智和意识…… 第四十七章完【艾伦西亚的故事有些长,特此分上下两卷叙述。下一章会说完他的“歪轮”故事。届时大家就会明白,之所以在叙述陆敬遭遇时插入此章的用意。《无风带》有些枯燥,埋的伏笔也有些多,还请读者多担待。下章《歪轮》会解开此章所有的谜题。】(未完待续) 121第四十八章 歪轮(上) 艾伦西亚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小时后的事了。虽然他受的伤算不上很重,但任何人从二十多米的高空处被甩到地上,都会有个晕厥的过程。 有晕厥就有苏醒。此时的艾伦西亚,晃晃昏沉的脑袋,开始打量起身边的世界来。 这是一座岛屿,很正常的岛屿。有沙滩,有海浪,还有小规模的雨林和熟悉的蓝天白云。哦,那儿还竖着一块木碑。 木碑上刻的是什么呢?艾伦西亚识字并不多,但他还是认出了上面那些略显陈旧的单词—— 【movetothefuture】(前往未来) …… 刚恢复意识,艾伦西亚又恢复了知觉,紧而来的是浑身的酸痛。 “布里兹……”他想发出求救的声音,可身体状况却没让他如愿,刚喊出这三个字,艾伦西亚又立刻晕了过去。 ……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艾伦西亚感觉好多了。酸痛少了饥饿多了,眼花少了迷茫多了。但他还是躺着好半天才站起身,不想面对“这里是哪儿”这个新问题。 可问题还是摆在这等他去解决。所以他举步,朝陆地深处探索而去。他没有忘记带上那陷进沙滩的木琴,那是他如今唯一的伙伴。 他也没有忘记再看一眼那安静的木碑,这里有人在的吧?所以才会有木碑。 …… 当务之急是寻找淡水和食物,这些艾伦西亚都懂,但这两个当务之急还是耗费了他整整三天的时间。幸好只有三天,否则艾伦西亚可能就永远活不下去了—— 距离海滩十公里处有一淡水坑,坑底会不断地冒出地下水。虽然量不多,但供他一个人饮用足够了。但是,直到现在艾伦西亚都没发现岛上有人居住的痕迹。 岛上有各类水果,也有各类植被。其中一种植被长的很怪异,类似花朵,深褐色,浑身散发着一股檀香的味道。出于谨慎艾伦西亚并不敢食用,但还是摘取了一些留着备用。 其实艾伦西亚运气也不算太坏,就在这座不大不小的岛上,竟还发现了一个单口洞穴,可供他休息储藏和食物。 …… 就这么吃吃喝喝了几天,艾伦西亚算是找到了不饿死的方法。但说起一些可填饱肚子的小动物,他在岛上还是看到过一些的,但因为岛大的关系很难遇到。 聪明的艾伦西亚想了个办法:他静静蹲在淡水池边,等待前来饮水的动物。哪怕是鹿也好。不,兔子也行……松鼠也可以啊! 那么来了,有耐心的猎人总是能果腹的。隔三差五就会有野猪,灰兔,或角马前来饮水,被艾伦西亚抓个正着。动物们看到这个陌生的新朋友时丝毫没有警觉,也不会发觉这位新朋友的后腰还别着把青剑呢…… 至于火种,艾伦西亚倒犯难了。不过一次偶然的机会使他发现,上次摘取的褐色花朵竟有治病和消炎的功效。所以他就索性将抓来的动物生吃,吃完再吃两朵这种花朵,倒也不会拉肚子的。 就这样——摘水果、饮地下水、住山洞、守水池、吃生食、嗑花朵,艾伦西亚的生活从此变的规律起来。只是他搞不明白两件事:一件是为何他每次抓到动物离去后,总觉得有人在身后跟踪他,却总找不到痕迹?第二件事就是木牌上的“前往未来”的意思了。 当然这两个问题始终都会有答案的。我们的艾伦西亚花了整整十二年才弄明白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是的十二年,虽然这代价大了些,不过无碍的,因为在这十二年的海岛生涯中,他学会了很多、懂得了很多、想通了许多、改变了许多,同时也经历了许多。 十二年里的起初几年他学会了自我谋生,自我抚慰,自我探索以及自我治疗。后来,他又在一次次等待救援的失败中缓过心神,再借助布里兹德木琴的帮忙,才勉强不让自己精神失常。从而,他也忘记了什么是绝望。 闲着无聊时,他开始研究那古怪的花朵。通过不断拿小动物做实验的过程,他最终得到了结论——这花朵内含有增加抵抗力,兴奋剂,以及加速新陈代谢的作用。所以才能消炎才能治病。闲来无事,他将这花朵取名为——艾伦蒲。 再后来,等他能将自己打理的很好,开始尝试走遍整个岛屿,并用树脂在枯叶上画了一张完整的海岛地图。直到完工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这张地图,竟然和那张羊皮纸上的地图一模一样。是了,这里就是“未来岛”!他笔下的地图,是另一个版本的“未来岛地图”。 那么,这里究竟为什么叫“未来岛”呢?。虽然他当时并不知道答案,也不知道那句“前往未来”的意思,但他还是想把自己的生活搞的更好更舒适的。所以他开始利用巨石和青剑伐木,造起了冬暖夏凉的木屋。 在伐木的过程中,艾伦西亚有了个惊人的发现。世界上所有的树木都有一个共性——有年轮。树的年轮是生长在树木主干横断面内的同心轴纹理。一般每过一年,树的年轮就会多长一圈或几圈。但是这里的树木,这里树木的年轮,并不是同心轴纹。 也就是说,这里树木的年轮不是按照一个圆心开始向外扩张的,而是弧形,单面弧形。 这种情况不难解释,你可以想象几十个括号一般的符号杂乱无章地出现在树木主干内,它们的圆心不是树杆的圆心,而是树皮、或者树的外部。 除了括号般的纹理,有些树木的年轮竟然还是平直或者波浪形的。艾伦西亚发现后,甚至不知道这些千奇百怪的年轮还能不能被称作是年轮。 长歪了的年轮,代表着什么呢? 这个问题,也同样是在十二年后,他才找到了答案。 期间又发生了些戏剧化的事:就在木屋建完后的第三年,也就是艾伦西亚到达未来岛的第九年。他遇到了一个大变故—— 那天雨夜,竟有东西敲响了木屋的门。听到声响艾伦西亚浑身一紧,拿着青剑就谨慎起来。 会是什么呢?野兽?食肉的?还是风声? “笃,笃,笃……” 敲门声节奏又礼貌,挑战者艾伦西亚的耐心。 开门吧,或许这个岛上真有其他人?或许那人一直等待着这样的一所木屋? 艾伦西亚又将青剑握紧了些,悄悄移到门前,提起门闩。 “嘎……吱……” “嗨……你,你好。”对方说话了。 屋外是谁,艾伦西亚没有看清,但声音却觉得有些耳熟? “我能……进去避雨吗?” 是女声,虽然有些粗犷。 艾伦西亚想了想,似乎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所以他道:“为什么不?”回答像温德姆一样慷慨。 使他意外的是,门外祈求食物和避雨的女子,竟是之前被自己解雇的女破碎师莱亚!询问后才得知,原来莱亚在被温德姆解雇后,为了得到宝藏偷偷躲进了三桅帆船的舱底。路上莱亚一直跟着他们,但在雷雪云到来时,她也不幸地被一起刮到了这个未来岛上。 这回答不但让艾伦西亚极度兴奋,还让一向谨慎的他在这个雨夜放松了一切警惕。 木屋外雨下着风吹着,木屋内交谈声越来越轻着。 木屋外夜浓着海睡着,木屋内的交谈声慢慢变质着。 木屋外天黑着星悬着,木屋内的衣衫滑落着。 滑落着滑落着,一男一女的喘息连绵着。 喘息着连绵着,干柴了十多年和三十多年的烈火情欲呢。 烈火呢情欲呢,正被一对男女诠释着—— 艾伦西亚的木屋被谁摇晃着;莱亚的嘴唇被谁咬破了;艾伦西亚今天变成大男人了;莱亚今天不再是姑娘了;崭新的木屋今天也跟着一起,变成新房了…… …… 第二天醒来时艾伦西亚很快乐很幸福,伸手搂着他的新伴侣,并用宣誓的口吻承诺:“我们再也不分开,一直住在这吧……” 时间不快不慢地走着。转眼又是平凡的三年。这三年内莱亚给艾伦西亚生了一个孩子,并带艾伦西亚徒步走到了未来岛最南边的海滩。 “艾伦,你来过这里吗?” “来过,这里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我恰巧被雷雪云吹到了这里而已……对了,这块礁石,你研究过吗?” “礁石?这礁石怎么了?” “你看啊,上面刻着字呢。好像是这座岛屿的名字。” “……” “艾伦,我也不怎么识字,你认识吗?念念。” “askewringsisland。” “是什么意思?” “歪曲的……环状的岛屿?” “环形岛?” “不太对……” “斜状岛?歪圆岛?歪环岛?” “都不对……噢!哦哦!我知道了!歪轮岛!!这才是这个岛的名字!!” “歪……轮岛?什么意思呢?” “长歪了的年轮……” “年轮?” “嗯……原来这里不叫未来岛啊……那么前往未来的意思,究竟是什么呢?” …… …… 有了莱亚的出现,歪轮岛的日子忽然从平静变成安逸了。莱亚出现了,淡水池边再也没有感觉有人在跟踪了。虽然艾伦西亚不止一次问起过莱亚是否也有被跟踪的经历,但莱亚一直一口否认着,她只是和艾伦西亚说:“我有一个秘密,但与这个淡水池无关。” 艾伦西亚叹息着摇头。似乎秘密和谜题,越来越多了呢…… 晴天,艾伦西亚会背着木琴抱着他和莱亚的孩子出去散步玩耍。或是守候在淡水池边或是爬上树摘取水果,他都会将孩子放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累了就停下用木琴弹奏一曲。莱亚则会在家中主持家务,翘首盼望。 夜晚,艾伦西亚会在睡前给孩子弹奏木琴,当然曲子还是《风开始的地方》和《风开始的时候》,莱亚也就会托着腮帮听着。虽然她的身材还是如此魁梧,不过这种不和谐丝毫影响不到一家三口的温馨。 雨天,艾伦西亚和莱亚会和孩子躲在木屋里寸步不离,慢慢围着木琴吃吃喝喝,其乐融融的。他们都知道,这份安逸,便是幸福的全部。这笑声,便是珍惜的全过程。 一帆风顺且平平无奇的生活能让这三口之家在岛上安然待多久谁都说不准,但那场变故似乎也来的太快了些—— 那天,就在艾伦西亚抱着孩子走在海滩边时,风又来了。 又是那场飓风,还是那朵雷雪云。事情发生时艾伦西亚已经觉得不对,抱紧孩子就逃,可还是晚了。风已经将他们带到半空,没有停下的意思,也没有再刮回过这座岛。风就这样带着艾伦西亚和孩子一直朝东北去了…… 莱亚,孩子,莱亚,孩子。充斥在艾伦西亚内心的只有这两个名字,所以他的手并没放松过,而是一直抱紧着孩子。哪怕风再大,哪怕雪再强。 …… …… 使艾伦西亚再次恢复意识的是一盆凉水,而当他被水淋醒嘴里叫的第一句话就是: “孩子!我的孩子!!” 睁开眼,是一个苍老的海员,手里抱着那架木琴。艾伦西亚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艘小船的甲板上。小船的周围,还是海。 “你说什么?”老海员问道。 “你说什么?”艾伦西亚问道。 “你听不懂我说话吗?”老海员又疑惑地问。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不是兰昆大陆人?”艾伦西亚也疑惑。 “你好像听不懂我的话,我也听不懂你的话。不过这没关系,我救了你。”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艾伦西亚。” “对了,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卡隆。” “你听的懂吗?我,叫,艾!伦!西!亚!” “算了,你来自暴风雪,我就叫你blizzard吧。” “对了我的孩子呢?”艾伦西亚极力比划着。 这比划,引起了卡隆的注意:“你是要什么?是这个吗?”他举起木琴,望着艾伦西亚。 “不不不!是孩子!孩子!”艾伦西亚使劲摇着脑袋,又换了种方式比划。 “哦对了,你还有个孩子的。不过我担心他被海风吹坏,把他暂时安顿在船舱里了。” “你到底听懂了吗?孩子!孩子!!”艾伦西亚激动着。 “放心吧他没事的。你怀里有一张结实且不透水的羊皮纸。我用它将你孩子包的好好的,等我们的船驶到帕特港,你就得救了。” “算了,这船就这么大,我自己找!”见老海员听不懂自己的话,艾伦西亚起身朝船舱内走去。 “哈哈年轻人就是急啊。不过我相信帕特港肯定有人听得懂你说话的吧……放心,你已经得救了……大胡子布里兹德……”(未完待续) 122第四十八章 歪轮(中) ※※※※※※※※※※※※ 当时的我并不觉得用羊皮纸包年幼的儿子有什么不妥,也并没去仔细观察过我们重返的帕特港有什么异样,更没发觉老海员在将我送上帕特港后就已经和安警机构介绍说我叫布里兹德了。 老海员是有自己的事要处理的,将我送上岸后不久他就再次出海,留下了左手抱木琴右手抱儿子的我,像浪子一样重新生计。 我出生在帕特港,当然知道帕特港有干抢孩子勾当的**。所以未免遭殃,我将孩子胡乱包了起来,像一个粗布包裹般。 但是没想到,我还是被抢了…… 就在我不知被谁从背后打晕再次醒来时,才发现琴还在,孩子已经没了。寻找,如何寻找?只能寄希望于帕特港唯一的安警机构—— “你到底是孩子被抢,还是包裹被抢?” “包裹被抢,但包裹里是我的孩子。” “……那就是孩子被抢……咦,你好像前几天来我这登记过?” “好像是吧,不记得了……孩子还找的回来吗?” “放心吧,我们会尽力的。对了,你是叫布里兹德吧?” “布里兹德?!” “是啊,退伍的吉力安特福斯船长是这么介绍你的。” “……我……” “青剑士布里兹德,你孩子是在哪被抢的?” “咚!!” 失去理智般,我冲出了安警所。想逃避,逃避这个诡异的身份。想逃避,逃避这个比雷雪还可怕的答案! …… 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我劫后余生的结果?这也算是我的新生?这种错乱的境况究竟是怜悯还是折磨!?无论这算是哪种命运,我都还是要站起来应对的。 看来,我必须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和现状了。 慢慢抚摸着自己浓密到夸张的胡子,我坐在巷中开始假设:假设我就是那个当初和我一起寻宝的布里兹德,那么时间是……倒退了? “前往未来”,对了!前往未来的意思就是说,那个歪轮岛,真的是未来?而我从歪轮岛而来,也就是说我从未来而来?那么这里,就是“过去”了? 可是按理说,我如果真到了未来,现在再回来,也应该回到的是“现在”啊,怎么可能回到我去未来之前的过去呢?难道说……难道说那个岛的时间是倒着走的吗? 倒着走的,也就是说我在那里过一年,其实就是倒退了一年?我在那里呆了十二年,时间就倒退了十二年? 这里的确是过去,那又是多少年前的过去?十二年前的过去吗?这,这就说的通了。我在岛上生了孩子后过了一年多到达这里,现在这个孩子被“我叔叔”抢走了。那么再过十一年,孩子就应该十一岁多了…… 那么那些树的年轮之所以歪曲,正是因为时间的倒走吗? 好乱啊。 我的儿子现在被抢走,假设他就是……就是艾伦西亚,那么我就是我的父亲?我是我自己的父亲?这,这怎么可能! 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无论是那张羊皮纸,还是我腰间的青剑,或是我身边的木琴,都已经证明,我就是布里兹德,并且我同样身为艾伦西亚的父亲。 那么,那张羊皮纸上的地图,是谁画的呢?我这把木琴,又是哪里来的呢?这琴是当初布里兹德给我的,那布里兹德的木琴又是哪里来的?布里兹德的木琴也是艾伦西亚给的?这琴是凭空生出来的? 我疑惑了…… 我该怎么办?我现在该怎么办? 其实我可以去找我叔叔,但是找到后,我又应该做什么呢?把“我”自己要回来?但改变历史后,会如何呢? 如果我把“我”要过来,那是否意味着,“我”就不在叔叔那生活了,而在布里兹德这里生活了呢?可我记忆中并没有和布里兹德认识的记忆,所以我不能去要回“我”。 再者,如果“我”不生活在叔叔这了,是否意味着“我”再也不会和温德姆认识,从而也不会与之出发去歪轮岛了?去不了歪轮岛,是否意味着我不能遇到莱亚了?遇不到莱亚,我是不是就不存在了? 那么我是否要冒这个险呢? 我决定不冒险。万一改变了历史导致我不存在那实在太危险了。但如果我不冒险,当初的“布里兹德”,也就是现在的我,很有可能还会在那场雷雪云中幸存的。 只要活着,一切就有可能。只要活着,事情再乱,至少我活着! 于是我就这么等,干等。等着时间的流逝,等着我和“我”的相遇。 虽然要等到艾伦西亚长到十一岁有些漫长,但至少我还活着……我何时起如此坚韧了?是因为长达十二年的孤岛生涯吗?苦笑,苦等,苦中无奈…… 我如愿了,十一年后的每一天,我都在帕特港大门的招工处徘徊,等待着艾伦西亚的到来。有那么几天,莱亚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招着工,我就知道艾伦西亚快来了。果然,没过几天他就带着方斯,基罗和米盖亚出现在我们面前。他高举着一块很大的木牌,上面写着:【在钱不是问题的前提下,寻两位力壮人士,男女不限,有航海经验者优先。需即刻出发!】 呵呵,我笑了。并且我自称布里兹德。看着艾伦西亚闪烁的眼神,我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年轻的我,年轻的儿子,这些年你受苦了。并且往后,还将受苦…… 既然不想改变历史,我就必须以布里兹德这个身份演下去,并且是一模一样的照搬才是。所以我看着莱亚被迅速解雇,也看着她偷偷在我们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溜进了那艘三桅帆船的舱底。 三个月的航行途中,我拿出木琴,开始弹奏《风开始的地方》。并且也教会了艾伦西亚木琴的弹奏方法。只是我还是想不明白:这架琴,到底是怎么来的? 不过这并不能影响到我对原话的复述—— “可以,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弹三个月……不要钱。” “那是海市蜃楼……” “嗯……刚才一丝风都没有,而现在……风开始了。你看……” “我告诉你有暗礁和你补船都无济于事的,这船完了。因为风来了。” “风眼就是飓风的中心,是无风的所在。而如果你擅自移动脱离了这个最安全的区域,那你就完了。明白吗?” 原话,不停地重复着原话。直到我和艾伦西亚在风眼中独处,我才忍不住真情的流露。 我敢向上帝保证,我当时真没有刻意地再重复原话。我是真的想救艾伦西亚的!当我看到四周的风离他越来越近时,真的是想让他走开,好远离那歪轮岛之后的生活。因为现在的我,实在是太痛苦了。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傀儡,一个完成任务的傀儡。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儿子,我甚至不知道我这么苟且的十一年,这么等待儿子出现的十一年活着有什么意义!我们活着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不死亡吗? 我如此照搬如此确保自己安全,真的有意义吗?这种没有丝毫变故的结局,这种已经知道的百分百预知真的有意义吗?!! “别问这么多了!快游啊!快游!!!”我开始忠心地劝告艾伦西亚离开,虽然这还是那多年前的台词。 “到底怎么了?” “……唉,真的不能改变历史吗……”我叹气。 “什么?你说什么?” 我不再管他,开始抱着身下的木板朝他游去,试图将他推离最危险的地方和最痛苦的边缘。 “轰隆!” 注定的,我和艾伦西亚都被卷进了雷雪云中,上升…… 极速的旋转和冰雹又使我神志不清,但我还是想救他的,想救我的儿子。所以我使劲抓住他的手,将他朝远处,用最大力气甩了出去。即使之后我才知道雷雪云的后期竟是如此可怕——我的双腿已经被飓风折断,我的鼻梁已经被飓风磨平,我的嘴唇已被飓风吹烂,我的耳朵已被飓风割离…… 但当时的我却还在微笑,因为我暗自庆幸着——至少艾伦西亚还活着,他会再经历一场我和他的经历。而我的死活,真的无关紧要了。 疼痛过度就是麻木。风中,我在等死。我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我却不知道,这之后又开始了歪轮所带来的第三段故事—— ※※※※※※※※※※※※ 奇迹的是虽然我遍体鳞伤但却并没有死。不但没死,我还被风刮到了一座岛上。根据我的经验,这里正是歪轮岛的最南面。 当我醒来时,身边除了海滩和礁石还躺着一个女子。我想她也许是那场雷雪云下除了我唯一的幸存者了。是因为躲在舱底才让你保住了这条命吗?莱亚,你出现在这里,真是意外中的不意外呢。 我笑了…… 观察了一番,莱亚的伤比我轻许多,虽然她还处于昏迷状态但应该没有大碍。于是我就去雨林中找了些艾伦蒲和淡水来给她服下。虽然我的双腿已经不能再走路,但我还有手。我可以只靠双手,就照顾起我的女人的。 看着她喉间下咽时我想:我该用什么身份面对她呢?如果我太照顾她造成她离不开我,那她又如何会再去和艾伦西亚交合呢? “啊……你真的是布里兹德?你的脸……好……吓人啊!”少顷,她醒了。这句话让我知道,我和她的确不可能的。 “嘘……别说话,你休息会,这里有我。” 我还是没有忍住真情流露,习惯性地充当着“丈夫”的身份,用最温柔的态度照顾着她,不管她是否受理。 …… 于是在这个岛的最南部,我和莱亚重新开始了一次“相依为命”。当然,这次我有了上次的经验,许多事情打理起来就简单的多。 相依期间莱亚不止一次想过自尽都被我极力阻止,而我也在和莱亚的相处过程中不断地开导和疏导,试图让她坚强与乐观起来。 我们相处的不错,但慢慢的我开始故意疏远她,甚至一整天不和她说话。在不说话的期间我会借口出去找水带回海滩来,并且为了防止她提前和艾伦西亚相遇,我一直没有告诉她水的来源。 每次取水时,我都会趴在我以前狩猎的远处观察是否有艾伦西亚。如果他不在我就以最快的速度取水走人。如果他在狩猎,我就会耐心地等,一直等到他离开为止。我不能让他发现我,我也不能让他提前发现莱亚。关于历史的分毫,我都不允许改变。我怕情况变的更糟。 现在我总算知道当初饮水池边的有人跟踪感觉是怎么回事了,可惜好像这种一直想知道的答案,等真正知道了却一点意义都没有…… 时间过的很快,我和莱亚已经在岛上生活了八年多。莱亚的身体和精神状态早就恢复了,也真正习惯了岛上的生活。而就在她向我提出是否要用丰富的木材为我们建一所屋子以供居住时,我选择了拒绝。 我拒绝的理由很简单,我和她说:“我们先造一艘船,我要离开这。” 我离开的原因也很简单:算算时间莱亚和艾伦西亚应该见面了,关于儿子出生的事我不容许有半点闪失。我在,莱亚也好艾伦西亚也好,一定会选择和我一起住。这是我不希望看到的。 我已经考虑了很久,要让莱亚和艾伦西亚见面我就必须离开,可莱亚对此一定是不赞成的。所以我就必须当着她的面离开这个岛,让她死心才行。 我离岛,只要莱亚不跟来,等她和艾伦西亚完成“生下我”的任务,那么艾伦西亚不久后就会和孩子一起被雷雪云带离这座岛了。到那时我再回来,继续照顾莱亚的下半辈子。 我想的很好也很全面。莱亚利用自己破碎师的破坏能力,再加上我的青剑很容易就搜集起了大量粗木材。造船期间我不止一次找茬吵架挑弄是非,但她好像一直没有在意,反倒将船造的飞快。这种进度下,我们只花了一年不到的时间船就完工了。莱亚一直以为我和她会一起离岛,所以将船造的很大,我也一直没说我的决定。我想在我离开时再告诉她我的决定。 方方面面我都考虑到了,我也用我这种残缺的身躯尽了最大努力。但在离别那天,莱亚听到我要一个人独自离开的决定时,看着她纵容的眼神,我还是忍不住流下了无奈的眼泪。 “布里兹德,这木船真的可以让你坚持到帕特港吗?你的食物足够吗?你真的能照顾好自己吗?” “放心吧莱亚,总有个人要走出这一步的。我会安全回来,再带你一起回兰昆大陆。” “你就不能带我一起走吗?” “不莱亚,你现在已经能照顾好自己。在这里比在海上安全多了,犯不着和我一起冒险。” “可是万一……你回不来了呢?” “万一我回不来……请你忘了我。” “我……做不到的。” “你不要想我,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我就行的。” “不……” “不!!答应我莱亚!在我回来之前,你一定要忘了我!” “好……好……我答应你,布里兹德。我会不想你,不再提起你。” “多好的莱亚啊……那……我出发了。” “不!还是不要!你走了我一个人怎么办啊。” “没有什么怎么办,好好活着莱亚。当你觉得可怕或无助时,你可以试着朝岛的最东北面走,那里有你想要的木屋。” “啊……木屋?” “是的,一次退潮时我在礁石上看到的提示……我是你的累赘,背着我你走不了那么远。所以等我离开了,你可以在岛上多逛逛。记住,最东北。” “不……” “再见了莱亚,记住!别在任何人面前提起我……” “不……” 你想纵容我就纵容到底好吗?我的任何意见你都答应了,为什么就不愿松口爽快地答应呢?你可知道,这个“不”字,比“再见”两字伤人的多。 莱亚,你对我的感情,究竟是爱,还是那个“不”字呢?想想你几天后和艾伦西亚的交合,我能否也说一句:我“不”呢? …… 匍匐在用树杆绑成的木船上,我双手伸进海水里,轮流前伸后划,一下下载着自己慢慢朝南方漂去。 累了我就趴在船上睡一会并观察太阳分辨方向;渴了饿了我就食用船上的食物;手被海水泡胀了我就休息会;不适了我就吞下几朵艾伦蒲…… 身上的衣衫不止一次被汗水染湿又不止一次被太阳晒干。海水不止一次打在我身上脸上,残留下一滩滩白色的盐花。 漂泊时我脑中一片淡然,流浪中我更加坚强。 我不停地划着,并用腰后的青剑在木船上刻画着以记载时间。我不能算错,我必须在艾伦西亚和他的儿子离开后迅速再赶回莱亚身边。所以我根本不敢走远,几乎是一直围绕着歪轮岛在漂泊。 每次海风吹起,我都会微笑。而每次笑脸将脸上的盐花带下一片两片时,我都会望向远处歪轮岛的方向,自称这是——以心为圆心的航行。 近三年而已,不算太久。十二年我都熬过来了,不是吗? 我划着,笑着,直到分不清脸上的白色是海盐还是泪盐。我怎么哭了?我想我是病了……是心病吧。心病,艾伦蒲医的了吗?吃了再说吧…… …… 没有海风时我也不会无聊,我会想起许多事的—— 有时我会想,如果这个岛上的时间是倒着走的假设正确,那么算时间现在岛外应该是三个多月前。也就是说,如果我现在出现在帕特港,正是艾伦西亚和温德姆他们乘坐三桅帆船出发之前。 有时我会想,如果我现在出现在帕特港并做点什么,比如将谁绑起来藏着事情会变成怎么样。温德姆不能绑,绑了航行就不存在了。艾伦西亚也不能绑,绑了就没有我了。那么如果我将方斯,米盖亚和罗基三人藏起来呢?事情是否会变得不那么糟? 我又在想,岛上的时间是倒着走的。所以踏上岛后,我们每一个人就都变成了“未来人”,所以岛上才会刻着“前往未来”吧?没错,这个岛就是未来。 ……不对! 如果这个岛是未来,那么现在我在海上漂泊这么久,再回去的话,是不是又遇不到莱亚了?让我好好想想,想想—— 假设我出发的那天是周三,我离开岛了,所以我身边的时间又恢复正常了。那么假设现在我在海上过了两天,也就是周五了。而莱亚的时间却朝前走了两天,现在应该是两天前的周一了。 那么当我海上的时间是周五,她岛上的岛上时间却是周一。那么等我再回岛上,我就会出现在岛上时间的周五。也就是说,我回到的是歪轮岛的“未来”。 岛上的时间是倒着走的,即便我回到的是岛上的未来,却也不是莱亚的未来。而我的时间,又会从周五开始再倒着往前走,可莱亚却会在她的“周一”倒着往前走……这,这实在是太复杂了,我极有可能再也遇不到莱亚了!或者情况再好点,我会遇到过去的布里兹德刚上岛遇到莱亚的那个时候,再一起经历一次所有的遭遇! 不!!我不要继续想下去了! 我犯错了!我犯了大错!! 我必须尽快回去!尽快!! 我开始使劲划使劲划,争取在事情还没变的不可收拾之前回到莱亚那。但是好像,事情已经不可收拾了…… 混蛋!我混蛋!我应该在离岛后马上就回去的!我应该躲在一个角落,哪怕是看着艾伦西亚和莱亚欢好的角落,再等待艾伦西亚和孩子离开的! 我不应该这样!不应该就这么轻易的离开这个诡异的时间漩涡啊! 啊!!!! …… 然而,也许是歪轮岛的关系,也许是我总与厄运纠缠不清的关系。就在我划的满头大汗几近虚脱时,我又一次遇到了雷雪云。(未完待续) 123第四十八章 歪轮(下) ※※※※※※※※※※※※ 布里兹德这次如愿了:他又回到帕特港了。似乎我们的雷雪云,总是喜欢在帕特港海域和歪轮岛海域周旋…… 不过,歪轮岛的时间规则真是布里兹德心中推测的那样吗? 并不见得吧。 这里是多年前的帕特港,是在艾伦西亚遇到温德姆之前更久的帕特港。但可惜的是布里兹德还不知情,当他醒来后察觉到自己又回到了帕特港后,心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我要改变历史!我要把方斯,米盖亚或者罗基绑起来藏好。好改变历史,好改变现状。 因为事情的发展,真的是越来越糟了。 于是他开始行动了。他顶着满脸扭曲的五官,拖沓着畸形的双腿,用双手支撑着身体,在陆地上开始爬行。正是傍晚光线很暗,周围的人看到这么一个古怪的人在地上爬行虽然觉得奇怪,却不会刻意生事上前盘问的。帕特港一向是个动乱的所在,由不得任何人过问多余的是非。当然现在的布里兹德,也无暇去理会世俗。 记忆中,朋友三人中最弱的应该是兰昆诗人米盖亚。所以布里兹德的第一个目标就是米盖亚的家。 他记得路,并且很熟。他爬到目的地后聪明的将身子藏在阴暗的角落,并且将青剑握紧。然后他静静等待。一旦米盖亚出现在家门口,他会马上冲上前去将其打晕,然后他就完成任务了。 【米盖亚会出现的,马上!虽然现在还没有下雨,但按照时间来算现在就应该是艾伦西亚遇到去招工的我之前。只要在我们出发去歪轮岛前藏起米盖亚,事情一定会有转机的!!我要等我愿意等!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来改变现状!我不要再如此被动了!!】 布里兹德将剑越捏越紧,心中如此想着。 但是布里兹德,如今你满脑子想着的是改变现状,可为何一直不敢尝试改变艾伦西亚的历史呢?难道你空有一身坚强却没有一点胆量吗? 【哈哈!米盖亚!你来了!……咦?】 你发现了,布里兹德。出现在你面前的三个孩童虽然正是方斯,米盖亚和罗基本人。但现在的他们,才都只有七八岁啊…… 你发现的太晚,出手的却太早。这场时空闹剧,硬生生地将你的剑停在原地了。 “你是什么东西!!”罗基虽小,却也已经露出一个圣弓猎人的敏锐。看到有人举剑指着他们他第一个反应过来,迅速将背后的木弓架在胸前,保护着身后两个朋友。 “我……”布里兹德语塞了下,嘴张的大大的,剑举的高高的。惊异地望着面前三人。 也许他已经忘了自己现在的模样多么丑陋——没有嘴唇的嘴大张着;没有鼻梁的脸眼睛瞪着;没有耳朵的头部还稍稍歪着;满脸的胡子和那跪在地上的双腿;再加上那高举青剑的右臂,无疑已经让三个孩子将其视为敌人,或怪物。 “救命啊!!”胆小的米盖亚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恐惧大叫起来,身边的方斯原本还呆在原地,听到这忽如其来的一声大叫,吓的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怎么会这么小?他们怎么会还是孩子?这怎么可能?难道我在时间上的推算不正确吗?现在是什么年代?不不不!现在是什么年代不重要了,他们三个已经在我面前,并且我也已经没了退路。如今只要我将他们都抓起来藏好,多年后的他们一样不能和艾伦西亚一起出海了。只要目的达到就好。只要我将他们藏起来就行。】 是了布里兹德,三个七八岁的孩子,比三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好对付多了。所以你出手了吗?用你这蹒跚的身子和绣损的青剑? 但还是可惜,真是可惜—— “当!” 绣损的青剑被另一把锋利的青剑挡住了。 “帕特港什么时候变成怪胎的地盘了?我可不答应!” 挡住布里兹德的,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剑士艾伦西亚啊…… “哇!英雄救命!”米盖亚大呼,虽然他口中的英雄甚至比他们还年幼。此时的艾伦西亚,年仅五岁。但他手里的青剑,却握的有模有样了。 “你……”布里兹德愣住了,他看到了五岁的自己。看到了刚刚拿到青剑成为青剑士一员的自己。 所以他不再动了,他不能伤害自己,一丝也不能。 “让你瞧瞧,青剑士的厉害!呀……哈!!” 艾伦西亚的臂力虽然极小,但对付一个已经丧失斗志的傀儡已经绰绰有余了。何况这个傀儡,此时心里不断掠过的是自己的回忆,而不是防御。 …… 【五岁那年,我刚成为青剑士。兴奋地到处举着青剑乱跑乱跳,以为自己已经是一个出色的青剑士;五岁那年的一个傍晚,我在帕特港一处民家门口遇到了米盖亚等人,出于对正义的向往,我想有必要将正想杀害他们的怪胎除掉。五岁那年的我虽还不是**,但已经开始心狠手辣。心狠手辣到将那怪胎的身子用剑一片片割下来,心里还雀跃的很;五岁那年,因为救了米盖亚等人的命,从此我们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能打的就是好**,敢冲在前面的就是流氓头子。所以米盖亚等人从此奉我为老大并跟随着我。直到我……在三桅帆船上和他们永别为止。】 这是回忆录还是传记?不管是什么,现在这些字符竟以字幕的形式出现在布里兹德的脑海。所以他此时的眼睛什么都看不清了。 其实看不清是幸运的,因为即使能看清,此时的他也只能看到满天乱洒的鲜血了。 艾伦西亚,亲手将布里兹德的肉一块块割了下来。他正在将来的同伴面前,上演着正义和武力的无上。 【呵呵。瞧我都做了些什么呢?为了自己的出生,一次次将事情弄巧成拙。为了不伤害到自己,最后反而伤害了自己。】 【我已经不心狠手辣了,我没想过要杀米盖亚他们,我真的只是想将他们绑起来而已。】 【我不知道对莱亚的感情是不是爱。但她是我唯一的女人,我要保护她照顾她。可惜到最后我却没能实现我的承诺,甚至是我亲手毁了自己的承诺。】 【不提了吧……我的生命历程,只剩讽刺了。】 【讽刺的是自己竟是自己的父亲,讽刺的是自己竟杀了自己。自己创造了一个生命,又毁掉了这个生命。其原因,竟然是为了稳妥。】 稳妥…… 所以布里兹德,你是千万不能还手的哦。因为现在伤害你的人,正是你最不想伤害的人哦。 这么死去,最最稳妥了。如此死去,最最完美了。 在闭眼前请你想一想,错的是歪轮岛,是命运的安排,还是你? 第四十八章.完.【如何?是否感觉艾伦西亚的改变历史的遭遇与心态和那些觅鹤者们有些相像?但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决定和举措,每个创世上帝在“回到过去”后所做的努力都不同,结果也当然会有所不同。这是当然的,否则我的《芊芷鹤》岂不太无聊了?】 【将艾伦西亚的故事放在心中,收起情绪,我们继续回到那座狙击山岭,去看看陆敬与自己对战的结果吧,你马上能看到不同。】(未完待续) 124第四十九章 哀兵必胜(上) 自从在厄尔方坚看过那本自己未来的日志后,吴颜心中一直在琢磨:自己究竟为什么要急着离开厄尔方坚。但就像他当时并未仔细考虑,而是仓促地或者说逃也似地离开了玛塔洛的星球一样,现今的他在面对这个看似简简单单的问题时,仍旧在逃也似地回避着答案。 毫无计划地行事,是他这个黑帮军师从未有过的。“仓促决定”四个字此时就好比一把利刃,直接刺在吴颜心口,并不断地作用于此,刺痛着他。 吴颜很想拔掉心中这把利刃,所以他在离开厄尔方坚后一直在强迫自己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自己究竟为什么要这么急躁地离开厄尔方坚呢? 他想的是那么仔细那么用心,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身边风景或是人物何时发生了变化。按理说,无论发生什么变化,他都不应该对眼前事物心生意外的。鸠龙社形形色色的恶人歹人他能理的井井有条;timing那不可思议的地底世界他见识过;玛塔洛那遥远的外星他也去过了。但这“创世阶段旅途”的第二站,却让吴颜目瞪口呆了—— 眼前那些高高矮矮的山坡土丘,有着与众不同的暗红色。除此之外,天空与云彩都有些说不出的怪异,乍看上去好像与正常世界没两样,仔细一看吴颜才发现这些风景的颜色不是深的出奇,就是淡的失真。 而真正使吴颜惊讶的,是这个古怪的世界紧接而来的变故——身后一丛灌木中忽地传出一阵窸窣声,紧接着两个人影一前一后争相窜了出来。由于速度奇快,吴颜并未看清那两人的长相,不过他们的穿着却让吴颜惊讶极了。 也是白色长袍?虽然这长袍与自己身上的不太一样,但无论在哪个国家,谁还会穿着这种长袍到处走动呢?难道他们是……阿拉伯人?也不像啊……?他们手中握着的是什么?长戟? 就在吴颜观察着两个白袍男子时,其中一位回过头发现了他。 吴颜心中一紧,迅速想着对策与措辞,不料对方却没有为难自己这个陌生人,反而点了点头,嘴里咕哝了句什么,又继续向前扬长而去了。 松了口气,吴颜心中暗忖:那人所说的语言难懂之至,是自己从未听过的,肯定不是阿拉伯人或中国古人。看着他们手中的武器和脸上凝重的表情可以推算他们是要去前赴一场战争。既然处于战争,自己这个外来人居然没受到排斥? 反过来想,无管这里是不是战场,对此处一无所知的自己,于情于理都应该跟上前去一探究竟吧? 念至此处,吴颜不再犹豫,起身迅速赶了上去。虽然那两位白衣人的移动速度十分迅捷,但吴颜也毕竟是个练家子,没多久就追上了对方。 两位白衣人看到吴颜尾随并没有阻止,又咕哝了几句继续向前小跑着。 看着他们矫健的身影吴颜笑了笑,看来他们是将自己当作自己人了,也许是因为自己这身同样洁白的仙袍关系? 介于身处创世阶段随时可以溜走,所以对吴颜来说,无论将要面对的是一场多么可怕的战役他都不怕。然而在经过十几分钟的小跑后,出现在他眼前的居然是一个熟悉的故友。 白? 而且是两个白? 其中一个相较年幼,身披一身纯白色的战斗铠甲,手持一柄类似战戟的武器,无力地坐在地上好像战败的样子。在他眼前是一位强壮的中年男子,他头戴白色头盔,也穿着一身白甲,握着手中长戟威风凛凛地在战场上。而另一个白,年龄与自己熟识的白相仿,身上穿的却不是白色铠甲,而是那套自己当初在图书馆遇到他后,从鸠龙社取来的秋季便装。 由不得吴颜细想,电光火石间只见周围黑衣战士们迅速出击,甩出那些古怪的锁链状武器,目标直指远处的幼年白。又在这同一时刻,中年人大吼一声,举起战戟用力朝黑衣战士们掷出…… 吴颜觉得太过血腥,扭过头不想再看。而就在他转过头时,看到对面那个身穿便装的少年白已经高高跃起,朝着中年人身后那些试图偷袭的黑衣战士们,挥出了那把与他形影不离的长矛。 “当……” 金属撞击声象征着战火,这战火声此刻像是一针催化剂扎进吴颜心中,让这位冷静的军师闭眼迅速分析着,事态也随之明朗起来—— 看来这个年纪较长的少年白就是与自己相识的那个,看来阿亚克和芊芷鹤没有食言,除玛塔洛之外,白果真也回到了属于自己的过去。而白之所以想回到过去,是因为要阻止眼前这场战争吗? 不,看起来,他更像是在阻止那个中年男子的死亡? 黑衣战士们的铁链末端连接着锋利的爪钩,三四把链钩在碰触到中年男子前,都被少年白的一记长矛横扫挡了下来。 吴颜躲在远处继续观察着战势,心中已经确定阻止中年人死亡就是白要回到过去的原因。只不过,在顺利阻止后白又将如何呢? 他们这批创世上帝与自己不同,自己可以通过说话或碰触别人就轻易逃离这里,而白这种“上帝”在圆梦后又该如何?他如何回去,或者说如何回到属于自己的年代,这些都是阿亚克和芊芷鹤未曾说过的。 吴颜还在乱想,忽然又被远处的战局打乱了思绪。只见不远处另外两个黑衣战士趁少年白和中年男子注意力分散时,朝中年人下腹飞出了锋利的链钩爪。钩爪所到之处,正是中年人双腿的膝盖骨。一左一右,钩爪像商量好了似的,紧紧咬住中年人的下盘纹丝不动。一股浓血随之溅起,洒向天上,地上,或是战士们坚毅的表情上。 吴颜轻皱眉头,他可以猜到之后这两个发出攻击的黑衣战士会有什么下场,也能理解此刻白从吼间发出的惊天呼喊,他更能预知此场白与黑的战役不可能因为白的忽然出现而终止,也不可能因为中年人的负伤而歇停。它只可能因为幼年白的不知所措或少年白的满腔愤慨而变得更为无情。 关于最后的胜负吴颜早就可以肯定,无论这场战役还将持续多久,无论中年人最后是否牺牲,这场战役的真正胜利者都只有一个,那就是眼前这个正高高挺起胸膛,豁出自己所有去战争去厮杀的少年白。 瞧啊,哪怕他的武器与他人相比有多么简陋,哪怕他看上去已是一身的疲惫一身的蹉跎,但他却依旧精神抖擞气宇轩昂,咬着牙仰着首,果敢地操舞着手中尖兵对着敌人横扫突刺。 下蹲、劈砍、扫荡、迅疾地防守反击……无论是哪个动作都承载着满满的自信与必胜的力量。 吴颜看着,困惑着。他不理解,少年白的勇气与神力是哪儿来的。面对如此数量的敌军,如此源源不断的车轮战,即便是那位看上去更为矫勇善战的中年男子都不敢托大,一手捂着下腹一手疲于防守。而少年白却丝毫没有疼痛和胆怯的样子,除了厮杀劈砍就是愤怒大吼,好像身上那些伤都不存在,又仿佛体内有一股什么东西在支撑着他,不断地输送力量与胆量。 这是什么原因呢? 吴颜想着想着,微笑了。他找到了答案——这个力量的源泉便是信念。它不是什么勇气使然,也不是什么对战斗的渴望,更不是什么必胜的欲望。而是一种……不能失败的信仰。 那么一旦内心活动与信仰挂钩,毅力、坚持、激发潜力等等都可在此刻划为自己力量的源泉。它们能支持你鼓舞你,让你在某段时间内麻痹所有肢体感官,用仅剩的精神世界去拼搏,直至达成自己的目的。 除非你死了,否则一切的疼痛与煎熬都与你没什么关系。心中高涨的激昂全都会在此际化作力量,去帮助你成功。 现在的白,心中是酸楚也好,是有自己希望保护的东西也好,他一定是不败的。除非他倒下,不,应该说除非他永远倒下,否则,他就会成功,他就会是这个战场上唯一的胜者。 吴颜笑着笑着释然了,他忽然想到一个成语。一个战国时期,某方在士兵数量、士兵装备、地形、战术等各方面都领先的前提下,还是吃了败仗的成语。 就是这个成语,这个现在搬到白身上,最最恰当不过的成语——哀兵,必胜。 …… 远远的,吴颜看到城池周围的葫芦口处,白茫茫的一大片士兵朝此处涌来,想来是白他们的救兵了。既然是救兵前来,吴颜就更确定此场战役的胜负了。那么知道结局了,再逗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太大意义。 不出意外的话,之后白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与幼年的自己呆在一起,耐心等待创世机的白光降临。还有一条是躲起来,默默无闻地躲着熬着,悄悄等待白光降临。而这两条路结果是一样的,区别在于如何去等。 关于白如何决定吴颜无意出谋划策,那是白自己的道路需要他自己去选择。但白究竟会在这里等待多久,自己却是有决定权的。因为此刻的白已经被锁定在这个时代无法逃离了。而自己却是能继续穿梭的,虽然还不知道如何让白光降临,不过总比呆在这里继续看戏的强。 离开这个时代,继续找寻让白光降临的方法,是吴颜此刻能想到的唯一能做的事了。 “白……” 轻轻一声低唤,与当时在厄尔方坚的情形一样,只是这一个字,白光就迅速将吴颜笼罩了起来。 长矛济济,一双出入战场的浴血好男儿。一长一幼,挥洒自己的血与汗,征战在这片神秘的大陆上。少年白也好中年男子也好,包括其余所有的白甲战士们,虽不知你们究竟在为何人作战,但从你们眼神中所散发的那种顽强、坚韧、不屈、信奉以及不顾一切的信念,是我吴颜从未见过的。无论你们为何人为何由作战,你们都是……最棒的战士!(未完待续) 125第四十九章 哀兵必胜(下) ※※※※※※※※※※※※ 【夕阳的光芒在云彩间摇晃;云彩的东方在天际边埋藏。天际的月亮在山崖旁登场;山岭的夕阳有谁在守望?】 【这里真是美的苍凉。】 吴颜双手抱膝坐在地上,抬头望着越来越暗的天色。不一会,他耐不住性子,伸出右手食指在松软的地上继续写划起来。 【没拿《觅鹤志》真是失策。】 愣了愣,吴颜略略摇了摇头,又胡乱写着—— 【此际,天空就是我的书房,大地就是我的纸张,手指就是我的笔……笔场?笔芒?笔囊?笔坊?……看来不行啊,怎么都押不了韵。】 吴颜越写越快越写越乱,似乎想摆脱什么。 其实他自己心里明白,自己这次任务看似很简单,只要痛苦一次,让创世机的白光照射自己,然后他就能再回自己的那个时代,再回到那个神秘的地底世界中去。但对于他这个年过半百的人而言,要想没来由地痛苦谈何容易? 在这种情况下,坚强竟然成了阻碍自己成功的绊脚石。 如果,如果一直不痛苦不悲伤,吴颜就会永远在这个诡异的“创世阶段”中常驻下去。他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可这时他又犯了老毛病,潜意识地去排斥这个“常驻创世阶段”的结果。他甚至故作轻松地去逃避,去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除了我这个老头,还会有谁会静下心欣赏这景色?这没有湖水,没有倒影的暮色,真是一个适合悲伤的绝佳场所。不,不,应该说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殿堂,一条凄凉的走廊。要押韵,要押韵……】 无厘头笔锋越来越浓,夜色也越来越深。整片山岭被夕阳熏的红通通的,好像是从天上到地下着了火,又像是一个即将上演什么的舞台。 自吴颜从白的世界穿梭过来,他知道这里是他的第三个创世阶段。基于前两次的经验,他知道自己根本不用做什么,只要原地等候,总会遇到让自己可以悲伤的事情。 所以他才有闲心坐下来,边欣赏暮色边划写些文字。 他果然等到了——先是一声汽车轮胎打滑的声响,然后又是接二连三的轰鸣声。这声音他很熟悉,像是反坦克火箭炮的声响。起身,循声走去,他看到一辆停泊在山脚下的军用武装车。接着陆陆续续地从中走出四个穿着迷彩军装的军人,他们抱着类似轻型冲锋枪的武器,迅速朝山顶跑去。 又是战争? 吴颜微锁眉头,慢慢朝那些军人前进的方向跟了上去。 他已做好思想准备,随时可以旁观又一场战争。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次战争的双方,居然会是同一个人。 站在洞口打着赤膊,浑身是伤还拿着匕首的是……陆敬? 而半山腰处的那个武装军人,也是陆敬? 怎么,赤膊陆敬你打算拿匕首单挑冲锋枪?这不是找死…… 吴颜想到这儿,又苦笑了一下。他慢慢蹲下身,将自己隐藏的更好一些。虽不知他们双方为何会站在对立面,但这场战争的最后结果他也已经知道了。 与武器无关,还是接着之前的那句话,谁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陆敬,谁胜。 不过,根据容貌来看,显然是那个赤膊的陆敬更年长些。根据表情来看,也显然是那个赤膊的陆敬更悲伤些。那么,此场获胜者就应该是他了。 还记得吗?如果此刻的吴颜手中还留有《觅鹤志》,他一定会在上面写些什么的。 写些什么呢? 也许他会用英语写“don’tworrydon’tfear。makethemknow:whoistherealgod。”(不要担心,不要害怕。告诉他们,谁才是真正的上帝。) 也许他会用古文写上四个铿锵大字,来告诉年轻人,那赤膊男子即将获胜的原因,哀兵必胜。 是然,穿着军装的年轻陆敬虎吼一声,扔下枪支提起匕首朝洞口冲去,嘴里同时吼道:“都别插手,我要了他的命!” 洞口打着赤膊的芊芷陆敬闷哼一声,对着来势汹汹的匕首伸出左手手掌就是一抓。 匕首的刀尖在碰触到手掌时,芊芷陆敬不但没有躲避,反而用力朝前一推。“嗤”的一声,匕首直接穿透过手掌,露出了刀刃的一大半。 军装陆敬一愣,没想到对手居然一开始就放弃防御,而在这一愣间,他握刀的右手已被对方左手紧紧握住。紧接着,对方的匕首直接一个迅速横削,在极短一个瞬间内,已将穿着军装的陆敬头部割了下来…… 这就样结束了? 如此利落,如此不留后手又狠毒的杀招居然在一开始,在双方还未热身时就干脆地登场,也诠释了芊芷陆敬的全力以赴。 真的就这样结束了,看着滚落在地上的头颅,吴颜笑了。 论实力而言,芊芷陆敬和军装陆敬应该都差不多,真要公平地单打独斗,到最后可能还是要看运气。芊芷陆敬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先不论对方身后还有援兵,自己的体力本来就已大打折扣。单单靠硬实力完全打垮对手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他来这么一招“弃卒保车”,不但能迅速取得战果,更能用一种压倒性的气势去震慑其余军人。 他损失的这枚“卒”仅仅只是自己的左手手掌,最后却能换回对方的性命…… 吴颜暗暗叫好,同时环顾着四周形势。刚才武装车内上山的军人们有四个,去掉一个军装陆敬应该还有三个,可眼前的洞穴口却只有两个军人,想来还有一个是藏了起来以便最后补刀。但无论还剩两个还是三个,结局都已经注定了。 半山腰间的军人们看到赤膊陆敬如此勇猛都不敢再上前挑战。虽然不知对方底细,但如此强硬实力的军装陆敬都被一招拿下,显然对方不是好惹的。 但即便被震撼被威慑,大家毕竟也都是身经百战的军人,并没有因为内心的动摇而弃战惶逃。两位军人不约而同地同时举起枪支,对准了洞口的陆敬。 在他们开枪前,吴颜还在原处,他食指弯曲架着下巴思索着称赞着——陆敬真厉害,这看似简简单单的一招牺牲诱敌战术,背后需要多么坚强的毅力与决心去支撑?这么做,无论最后是成功杀死对手还是被对方侥幸躲过,自己的左手都是保不住的了。这并不是一份五五开的赌博,这更类似孤注一掷的拼命。 那么究竟是什么力量,让陆敬如此决绝地要杀死自己呢?又究竟是什么事,让芊芷陆敬痛苦,导致被创世白光照射,从而又想挽回过去呢? 从表面上看,吴颜像是在分析陆敬的内心,但其实他却在努力地思索,或者说寻找着陆敬内心悲痛的缘由。之所以想吃透陆敬,并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吴颜他自己想感同深受,也想经历一次痛彻心扉的苦痛。 他不断分析着猜测着,想借着这次莫名其妙的对战挖掘出一些让自己苦痛的东西。 吴颜想的很认真,并未听到陆敬在军人们开枪时说的话——“我早就说了,我不会让周畯变成第二个康维。更不会……让过去的自己有伤害康维的机会!” “喝啊!!” 将军装陆敬的尸体横着举起挡住两枚子弹的同时,芊芷陆敬大喝一声,将尸体朝前用力一扔,并将身子迅速下蹲,朝半山腰的两个敌人处滚了过去。 是啊……吴颜没有听到陆敬方才说的那句话,又怎么会想到,陆敬早就对改变历史什么的无所谓。他的根本目的就是阻止过去的自己害死康维。 如今他忽然出现在“阿瑟星球的cfa计划”之前,若趁此机会将过去的自己杀死,当然就能最直接地阻止康维的死。不,应该说康维的死是否已经改变陆敬他并不知道,但至少康维不会是死在自己手中的了。只要这样,就好。 虽然方法有些极端,但却是最直接的方式。 此刻的陆敬已经完成任务,他回到了过去,并阻止了康维的死亡。但下一步呢?白所面临的问题如今陆敬也同样需要面对了。甚至现在陆敬的遭遇更为难堪: 他没有救兵,可能过不了这一关。即便过了这一关,想来那些军人撤退后也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他。再乐观一些,就算他把这些军人都杀光,日后他又将面临怎样的境地?寸步难行、或是在这座拉曼山岭中一直躲躲藏藏下去?他又能在一整个军队的监视下躲藏多久? 吴颜也紧锁起眉,不过他担心的不是陆敬的安危问题。他在思考:那个被芊芷陆敬杀死的军装陆敬显然年轻的多,假设他是过去的陆敬,那过去的陆敬死了,未来的陆敬会如何? 按理说,应该像电视中演的那样,过去的陆敬死了,未来的陆敬会就地消失才对。可如今的陆敬却好端端地活着,甚至还在和剩余的军人大打出手,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真如芊芷鹤所说,改变过去并不能改变历史,只有改变未来才能扭转世界? 如果这理论真的成立,这将是一件多么古怪又神奇的事啊…… 先将这些未知的谜题抛开不理,现在最关键的问题,还是那股将陆敬和白等人引回地底洞穴的创世白光何时来临。再退一步说,就算现在吴颜已经掌握了控制创世白光的方法,现在的他能鲁莽地将这些上帝们引导回地底吗? 显然不能。因为他知道时机还未成熟:要将所有人都引回地底世界,至少要在他们都完成各自的任务后才行,否则岂不是让他们白跑一趟? 先前,吴颜已经去过玛塔洛的厄尔方坚,之后又去过白的战乱世界,现在他又到了陆敬的年代。那还有几个人呢?与自己同时到达中转站,念出通行口令后一起被创世光照射的除了自己、玛塔洛、白、陆敬,还有谁? 曾龙!那个尚在念书的孩子。 还有卡修!那个强悍的魔法师。 他们两人的年代还未去过。至于其余几人,吴颜已经目睹了玛塔洛阻止过去的自己害死孩子,也看到少年白拯救了中年男子,虽然现在还无法确定陆敬是否已经“圆梦”,但既然过去的陆敬死了,他那懊恼的过去当然也不复存在了。那么现在,只剩下曾龙和卡修还未确认,只要他们也都完成任务,那吴颜就能安心回芊芷鹤那,然后再寻找第三次开启创世白光的方法了。 吴颜想到这不再犹豫,慢慢朝着前方那正在战斗中的三人处走去。虽然此时的他脑中已经决定先去下一个创世阶段看看,不论是卡修的或是曾龙的都可以。但毕竟现在受困的陆敬他也不能置之不理,无论如何都得上去帮一把才行。 吴颜一边盘算着如何协助陆敬,一边继续一步步走着。他不知道与他同样经历创世阶段的还有陈箫,也不知道陈箫所到达的世界时间点是完全随机的,所以他当然就更不知道,这创世阶段并不是非得出现在“上帝”身边,它也可以将人引向其他地方。 第一阶段与玛塔洛相遇,芊芷玛塔洛也在。第二阶段与白相遇,芊芷白也在。第三阶段与陆敬相遇,芊芷陆敬也在。吴颜惯性地自认为之后的阶段也会像前几次这样,两个主角都会在场。他却不知道,这三次相遇都只是出于巧合而已,其实真实情况是:他遇到了玛塔洛,然后芊芷玛塔洛也恰巧出场了。而并不是他遇到了芊芷玛塔洛,然后芊芷玛塔洛找到了过去的玛塔洛。 这其中……有很大的区别。 就比如创世陈箫,只是到了吴可扬的古代,而并未遇到吴可扬,或是到了艾萨露露的未来,而并没有遇到那过去的艾萨露露。 其实此时的情况也已经不允许吴颜再细想,那两个军人在看到远处灌木中忽然走出一个身穿白袍的老者来,第一反应是消灭。但他们其中一人的枪已被芊芷陆敬打到远处,还有一人正在与芊芷陆敬周旋,对吴颜这位不速之客只能素手无策地看着。 芊芷陆敬是认识吴颜的,在看到吴颜后只是稍稍惊讶了一下,就一鼓作气,趁对手不注意“咔擦”一下扭断了其中一位军人的颈椎。 “吴老先生小心,他们有援兵的!” 陆敬在解决了持枪的军人后就地一滚,顺势接过了军人手中的枪支。 吴颜点点头,表示知道远处还藏着一个。同时他又心生一种古怪的想法:如果处在创世阶段的自己身中子弹,情况会怎么样?会不会因为痛感而回到地底呢? 想归想,他当然是不愿去尝试的。所以他将身子慢慢下蹲,谨慎地趴到了地上。 而就在吴颜趴在地上以免那隐藏的军人偷袭时,陆敬已经看到了远处树木后那抹熟悉的金属闪光。 “吴颜!对方目标是你!!” 陆敬大叫一声,同时迅速朝吴颜跑去。 【不,别给我挡子弹!】 吴颜想着,身体立时做出反应,迅速在地上滚了两三圈好让对方重新瞄准以争取时间。 可对方显然不好对付,就在陆敬快赶到时忽然将枪支转了个角度,对准了一心想救吴颜的陆敬。 【不好!】吴颜惊呼,双手撑地发力,将自己身子弹到半空。 陆敬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对方调转枪头的举动,但他前进速度太快,想要停下已经来不及,只能借着这股冲劲将腰一弯,顺势在地上翻了个跟头。 “呯!”枪声响起的同时,身子还在空中的吴颜立时一个旋风踢,右脚脚板重重踢在陆敬左手手臂上。陆敬受力一倒,千均一发地躲开了子弹的轨迹。 也就在吴颜脚部碰到陆敬的同一时间,白光适时地来临了。 那么之后,等待吴颜的第四创世阶段,究竟是他所期望的卡修或曾龙的世界,还是会像陈箫那样,被卷入那些毫无章法可寻的时空漩涡呢? 或许你会被以下这段文字搞的有些纳闷,当然,如果吴颜看到的话,可能比你还要糊涂。 ※※※※※※※※※※※※ 《觅鹤志》最末页—— 【再如此下去,我会崩溃的。玛塔洛,你究竟要到何时才来地球啊?我想你我等你,我想再写下无数的情书,在黎明的海平线边大声朗读,并与你共同守望……】 【我知道,哪怕等的再辛苦我也要熬下去。并且我不能痛苦,丝毫痛苦的心境都不能有。这该死的创世阶段枷锁,这该死的创世阶段!】 【我不能就这样回到那地底岩洞中,我要一直处在这个阶段,直到等到你为止!】 【我不会痛苦的,我如此坚韧不会因此而痛苦。但是,我想你啊……】 【啊……白光来了吗?我要回去了吗?几百年的苦等,功亏一篑了吗?】 【不要……不要……让我写完这句话……洛洛,我爱你……】 《芊芷鹤》的紊乱时空故事正在按创世机的规则转动,无人可以打破也无人可以理解,这场时空闹剧也许只有旁观者才能看的清晰。但无论是芊芷鹤还是这批上帝们,他们谁能真正站在旁观者的位置呢? 第四十九章.完.【人与动物的不同,除了会动脑使用工具、会在大自然中寻找客观规律外,最不可或缺的一点非信念莫属了。我们心中的那些希望也好情感也好,毅力也好求生欲也好都可归为信念。人类在信念方面的丰满与多样化全地球无生物能出其右,所以还请好好珍惜这份潜在的力量,在最适当的时候,爆发出“哀兵必胜”的力量吧。】(未完待续) 126第五十章 内讧(上)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人生经历与生活环境,这两点会慢慢地塑造起一个人的思想。而他的思想则决定了此人所站的立场,这个立场,又决定着他的行为—— 在艾萨露露为了救陈箫发射徘极炮后,芊芷鹤为了阻止创世机被毁坏,启动了磁能分解装置。紧接着,随着棱镜核心区域的崩盘,相位水晶再也无法压制时籍岩的能量,导致大量创世白光从地底发射出来。这白光除了照到陈萧,照到变成一块三角体的艾萨露露和那三个正在修复相位水晶的机械人外,也同时将整个棱镜核心区域变的金光四射璀璨无比。 吴颜在这些发生之前,就已经带着玛塔洛和卡修等人在棱镜核心区域顺利念出通行口令。也正因为相位水晶破碎的关系,才有了之后机械人修复相位水晶的事。再之后,无论是陆敬与芊芷吴夕荫的盲目闯入,还是吴颜和其余创世上帝在各自时代的作为,又或是芊芷鹤与阿亚克的坐山旁观,都是他们各自所站的立场所致。 …… 就在吴颜还在属于他的创世阶段中穿梭时,陈箫已经创世阶段毕业并且回来了。而他这创世阶段毕业后的第一站,正是那金光璀璨的,被芊芷鹤改称为“圣域”的棱镜核心区域。 如今整个中转站丝毫不见曾经的暗红气息,从地底发出的白色光柱奇粗无比。它照射在粗糙的洞顶,再将余光反射回整个棱镜核心区域,倒真有几分芊芷鹤说的圣域意境。 但陈箫并没有欣赏这景致的心情,他仍旧痛苦着,并懊恼地蹲在地上。这姿势让人一时分不清他究竟是在为艾萨露露的离去而痛恨,还是在盘算着自己下一步的方向。 而他现在所在的区域十分巧妙,既在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又在一个岩道的出口正上方,这就使他可以轻易将这个岩道中传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虽然他并未太过上心这些对话的内容和缘由,但多多少少还是听进一些知晓一些的。毕竟这些对话声中,有一位是他的弟弟,陈铛——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在金光四射的圣域面前,第一个发出感叹和疑问的,不会是傻子霍里札特,也不会是狼人特里,不会是聪敏沉着的夏烁,不会是那只被误带过来的老猫,不会是成熟的龙则和吴可扬,不会是身体尚且虚弱的吴夕荫,更不会是他们这批人的临时首领周蟒。只会是心智幼稚,大大咧咧的陈铛。 “大家小心些,我总觉得这里有些熟悉。”对夏烁来说,第一次到中转站时吴颜也在,并对这里评头论足了一番,所以他对这里并不感到陌生。但由于如今的中转站变化实在太大,他记性再好也无法想起自己究竟是何时来过这。 而对周蟒来说,中转站他是不曾来过的。唯一一次途径棱镜核心区域,是他和吴夕荫被四个铁桶机器人打晕后拖着路过的,当时的他还未恢复神智,也自然认不得这里。所以他说道:“怎么个小心法!我看这刺眼的白色光柱很有问题……走!我们过去看看!” “周兄切勿冲动,万事小心为上。以在下拙见,即便要一探究理,也得……” “我看我们还是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过去吧。”一边的龙则见周蟒对吴可扬的话越听越不耐烦,适时地开口打起圆场来。 “吃!你们就知道吃,现在胜利就在眼前,我可吃不下东西!你们怕,我一个人上!” “周蟒……”吴夕荫见周蟒又冲动了,对众人使了个眼色连忙劝道,“就算像你想的那样,这股白光和芊芷鹤有关,我们也要吃饱了才可以回到过去啊。否则要是回了家我们肚子饿着,怎么改变过去啊?” “qianzhihe?”又是谐音,其余的话都听不懂,唯独这句,身边的艾伦西亚却是听的真真切切。他不知道身边的人在争论什么,也不知道这股白光象征着什么。但芊芷鹤这三个字,他却是终生难忘的。 关于芊芷鹤的故事他一概不知,他只知道当初在被自己用剑砍的七零八落时,这三个简单的发音是他听到的唯一声响。而在被那股白光照射后,他就出现在了古怪的大街上。然后遭遇了龙则,也认识了吴可扬。虽听不懂他们在做什么,但“芊芷鹤”三个字却是他听的最多的。 他一直只是恍惚间记得找到什么就能回到过去,却一直不能肯定就是芊芷鹤。哪怕在他当初潜入船舱,和陈箫一行一同漂洋过海来到m国时,他也是怀着试试看的心态前来。纵然如此,他也还是知道这三个发音是重要的,是大家的目的,也是扭转局势的根本。 芊芷鹤这三个字具体能做什么他不知道,但艾伦西亚却记得自己被四分五裂后,是白光照射救了自己。而当自己重生后,四肢也奇迹般的复原了。 那么,在兜兜转转了这么久后,在看到那股仿佛圣光的白色光柱,又同时听到周围的人提起这三个发音时,艾伦西亚怎么可能不激动,怎么可能任由他们像往常那样窃窃私语不理会自己? 终于到了,在自己忍气吞声这么久后,他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他,这个曾经因为惧怕改变历史而沦为傀儡的可怜虫。他这个对自己的结局后悔万分却丝毫没有办法的青剑士。如今终于猜到,这股白光就是芊芷鹤,这个芊芷鹤,就是回到过去的通道! 那既然是回到过去的通道,他又怎么会让其余人抢占先机呢? …… 自小就心狠手辣的艾伦西亚,在听到吴夕荫口中的芊芷鹤三字时,反应极快的拔出腰后青剑,不可一世地看着众人:“allgetoutofmyway!”(都给我滚开!) 众人听到武器声后都一愣,不知为何艾伦西亚会忽然拔剑。况且龙则、周蟒、吴夕荫和夏烁多多少少是听得懂英语的,知道艾伦西亚的这句“getout”不是什么好话。 “你让谁滚?”周蟒皱起眉,转身看向身后虎视眈眈的艾伦西亚。 艾伦西亚也不多罗嗦,提剑指着发问的周蟒道:“qianzhihe,mine!”(芊芷鹤是我的) “是你的?开什么玩……” 周蟒话还没说完,艾伦西亚已经上前一步,挥起青色长剑,从上至下朝周蟒头顶劈了下去。 他动作实在太快,众人还来不及反应,长剑已经劈到了周蟒发迹。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蟒突然下腹一痛,整个人朝后倒飞了出去。 这倒飞的速度居然比艾伦西亚的剑还快,导致艾伦西亚的攻击扑了个空。只见他顺势将长剑在地上一插,又换上一副威风至极的气焰。 “兄台这是何故?”吴可扬收起右拳疑虑地看着艾伦西亚。他显然对艾伦西亚的做法十分不满,才会在救了周蟒后又用语言质问。 “don‘tgetexcited,please……”(别冲动,求你了。) 第一时间劝架的不是夏烁也不是吴夕荫,居然是那匹断了左前肢的雪狼特里。在卡修施展魔法后,特里曾对陈箫说过一句话,之后就很少开口。并不是他不想开口,而是许多时候没有他插足提意见的必要。但是如今不同了,他这条断足是艾伦西亚砍下的,所以他忌讳,也知道艾伦西亚的狠辣。他不希望在临近胜利时他们自己人争吵起来,所以他必须制止,哪怕不计前嫌。 不单是周蟒,其实在场除了吴夕荫和陈铛,所有人都十分急切地想回到过去,周蟒与他人的区别只是把这份焦急放在脸上而已。而在如今特里的话语中,谁都能看出他回到过去的愿望丝毫不弱于任何人。在面对胜利的光柱时,他宁愿低下头,张开口“求”这位曾经伤害了自己的人。(未完待续) 127第五十章 内讧(中) 可惜特里的规劝没有劝在要点上。他不知道艾伦西亚是想独吞芊芷鹤,在这节骨眼上他只是先让艾伦西亚别冲动,却并没有说芊芷鹤是可以共享的。 不过即便他说了,艾伦西亚会信吗?在艾伦西亚眼里他们这些人一路走一路讨论,多多少少总应该有点关于芊芷鹤的结论,可却从来没人对他解释过。大家好像都不会英语似的,如今他拔剑发难了,人人又都会说英语了。他们的这番作为,怎么可能让艾伦西亚服气和信任,又怎么可能对他们的话听的进去? 更何况,此刻的艾伦西亚已经对吴可扬的半路出手相助心生厌恶,已将吴可扬视为敌人。只见他眼角余光轻扫一眼特里,鄙夷地道:“getof!don‘tletmesayitsecondtimes!”(滚开,别让我说第二次。) “喵呜……” 就在艾伦西亚和特里争执时,吴夕荫身后的老猫发出了呻吟般的低吼。龙则刚想说什么,忽然看到前方平地上周蟒已经站起身,双拳紧握冲了过来。 “都让开!我倒要看看是谁能打!!”周蟒大吼着,也不管一个岩道中挤了这么多人方不方便打架,一时间眼里只有艾伦西亚一个人。 “你们到底在吵什么!!”陈铛急了,想用吼声制止周蟒的进攻。可惜太晚了,周蟒已经冲到洞口,只见他右拳紧握,虎虎生风地对着艾伦西亚的额头就是一拳。 “啪!”的一声,拳头并未砸在周蟒想停留的地方,而是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吴可扬的手掌中。 “你这是干什么!” “周兄,此处不宜大动干戈,即便要打,也请交由在下处理。” “什么你处理,他刚才要杀了我!让开!!” “周兄你……不是他的对手。” “试过才知道!” 吴可扬见拗不过,只能松开手掌,任由周蟒去亲自试验艾伦西亚的身手。 艾伦西亚和周蟒不同,虽说周蟒曾经是黑帮老大,纵使那身为前任特警队长的陈箫与其过招也丝毫讨不得好。但艾伦西亚毕竟是不同世界的人,他以往的对手或朋友都是一些奇能异者,有一拳可以打倒一棵大树的破碎师莱亚,有一箭可以射穿钢甲的圣弓猎人基罗,包括方斯和温德姆也都是可以呼风唤雨的人物。 比起这种战斗力来,周蟒那些拳脚功夫根本就不够看。艾伦西亚很能打,这一点吴可扬从刚见到艾伦西亚起,凭借他在走路时气息的吸吐就知道了,所以他当初才劝龙则要留住艾伦西亚这个高手。可谁知如今这位持剑的战士居然要与自己人为敌,并且大家都知道周蟒是不可能狠下心杀死艾伦西亚的,而艾伦西亚……就不好说了。 没有人了解他,或者说根本没有人想过要去了解他。大家只知道他也是被白光引导来的,仅此而已。这也许就是如今他们刀剑相向的最根本原因。 再看此时,艾伦西亚看到吴可扬收手后退知道是个时机,已经飞速提起右腿,对着周蟒下腹就是一脚。这一脚速度实在太快,快到除了吴可扬在场没一个人看清的地步。周蟒还不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又再次飞了出去。 “蟒!!”吴夕荫惊呼一声,朝着洞外拔腿就追。吴可扬则使出轻功,整个人也朝周蟒处窜了出去。岩道中剩下的人见艾伦西亚如此强悍,面面相视不知所措,似乎在考虑自己能做什么。此时的他们,也只能暂且将视线望向岩道外的平地处,看着周蟒痛苦地在地上蜷缩着。 吴可扬和吴夕荫不一会就赶到周蟒身边,蹲下身查看着他的伤势情况。也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铛忽然想起什么,只听他大吼一声:“大家上!把他压在地上!” 说着也不等他人响应,陈铛就已经窜起身,整个人对艾伦西亚扑了上去。可陈铛毕竟不会打架,仓促的起跳和迟缓的动作根本无法与战斗经验丰富的艾伦西亚相比,只见艾伦西亚身子朝下一弯,同时将右腿朝后一勾,将陈铛整个人朝洞外踢飞了出去。 虽说这一脚的威力不大,但陈铛还是飞出老远,重重地撞在了地上。 “哎哟……哎……哟。”抱着肚子,陈铛痛苦的在地上呻吟着,似乎这一脚是他此生所承受过的最大痛苦。 因为从陈铛的语气和行动中感到了敌意,艾伦西亚居然将剩下的人一个个踢出了岩道。一时间特里、夏烁、霍里札特、龙则以及那只老猫都争相一个个飞出岩道,倒在了离那股白色光柱不远的地方。 洞顶的白光反射在这些不是半卧就是平躺的人们身上,在地上留下几缕象征性的阴影,场面看上去萧瑟极了。而这派萧瑟的景观,却又因艾伦西亚的出场而披上一层战争意味。 “isaid,qianzhihewillbemine。”(我说过,芊芷鹤是我的。) 他站在洞口,声音虽然不响却气势十足,摆明了他对芊芷鹤不可动摇的所有权。然而就是他这种武力豪取强夺的行为,激怒了周蟒,也激怒了平日温文尔雅的吴可扬。 “周兄你歇着,让我与其抗衡。”说着,吴可扬轻轻拍了拍愤怒的周蟒,将身上的背包慢慢放在地上。起身,一步步朝艾伦西亚走去。 “啊,真要打啊?”陈铛双肘无力地后撑在地上,上身微微上仰,等待着吴可扬和艾伦西亚的决战,“夏烁,你说他们谁厉害。” 夏烁也坐在地上,揉着自己酸疼的胳膊道:“应该是吴可扬厉害,但艾伦西亚的剑也不是盖的。不过吴可扬的身后是白光,估计他会利用背光效应去战斗。” “到底谁厉害啊!” “我怎么知道,你看着不就知道了。” 艾伦西亚果然战斗经验丰富,在战斗刚开始时,吴可扬一下蹲,他就横起自己的长剑,将对面剧烈的白光反射到吴可扬双眼上。 但吴可扬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峨眉派的招式本来就以阴柔为主,面对艾伦西亚的纯体术剑法游刃有余。再加上当初用在铁桶机器人身上的那招金顶绵掌,一时间艾伦西亚在这场战斗中也讨不得好。 两人打的有来有去,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艾伦西亚只是在一味地躲避,而吴可扬却在手下留情。 “夏烁你说的没错,果然是吴可扬厉害啊。”陈铛看着越战越勇的吴可扬,欣慰地道。 “现在还不好说,艾伦西亚是个狠角色,他或许只是在试探。我们遇到他后他一直不怎么说话,现在说伤人就伤人……他根本就是个危险人物!” 危险人物…… 这四个字,似乎在哪听过。 半跪在岩道高处的陈箫听到这句话后一激灵,他想起来了。当初自己和吴颜在时籍道中,芊芷陈箫说的那句话:“陈箫,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别和艾伦西亚打交道,他倒真算的上是个十分危险的人物。” 对了,未来的陈箫一定经历过自己现在的遭遇。他一定来过这里,也听到或是看到了之后发生的事,所以才有“艾伦西亚是危险人物”这个结论。(未完待续) 128第五十章 内讧(下) 陈箫如此想着,慢慢站起身朝下方平地处望去。他看着白光下打的难舍难分的艾伦西亚和吴可扬,继续思忖着自己的立场: 无论如何,艾伦西亚打人就不对,自己就应该出手相助。如今周蟒受伤,拥有战斗力的只有吴可扬一人,可看他那架势又不像是要拿出真本事的样子,如此拖下去胜负真的不好说。但再换个角度想,艾伦西亚的目的只是想接近白光而已,并没有痛下杀手的理由。吴可扬这样冲上去和他打,反而可能真正激怒了他。而剩下的那些人虽然不会打架,但也都站在吴可扬的立场,等他们体力恢复后保不准会演一出群架。艾伦西亚是个危险人物,届时若真把他逼急了很难说会有什么后果。 那么现在,位于第三方的自己又该怎么做呢? 陈箫一边想,一边俯下身从岩壁上慢慢往下攀爬。他知道自己一定要做些什么,无论是帮吴可扬制服艾伦西亚还是站在劝架的立场。现在,他是唯一可以化解战斗而不是火上浇油的人。 然而就在陈箫刚将双手抓住岩石,想逐步向下攀沿时,他听到了一个似有似无的声响。 【陈箫……】 …… 陈箫心陡然一沉,紧接着闭上眼静下心,试图再捕捉一次这熟悉又模糊的感觉。期间他身子一直悬空在岩壁上,然而直到双手手指抓的酸疼,他也没有等到刚才那似曾相识的语声。 于是他只能回头看了眼斜下方,见众人注意力还都集中在吴可扬和艾伦西亚身上,深吸一口气,稳住脚部松开双手,继续慢慢朝下抹去。 【陈箫……】 又来了,这感觉又来了。而且这次比刚才那次来的更为强烈,陈箫心中一激动,险些双手没抓住而滑下岩壁。重新抓稳后,他不再想像刚才那样陷于被动了,而是主动地与那声音交流起来:“露露,是露露吗?” 陈箫说的很轻,他小心翼翼的,仿佛说的响一些,就会将那种和艾萨露露对话的感觉吹走似的。 可他的小心翼翼没有换来对方的反应,于是他只能再试一次。如果那不是幻觉,他不允许自己就此错过。 “露露……”陈箫自己都不知,为何声音会不自禁地发起颤来。 【陈……】 回来了,那能暖遍周身的呢喃细语。 “露露?!”再也忍不住,陈箫瞪大眼张大嘴,亢奋之极的语气中,略带一丝哽咽。 是委屈的哽咽还是激动的哽咽?陈箫已无法分清。他也不必分清,因为现在重要的是他还想喊叫,无数次无数次地喊叫。他要不停地呼唤,呼唤这个分别了几小时就感觉已经分别了几十年的名字。 “露……” 【别说话,陈箫,保存体力,用……读心术。】 【你在哪?你在哪!】陈箫心中想着,左顾右盼地张望着,试图找到艾萨露露那熟悉的身影。 【我就在你怀里,陈箫。我很……抱歉,当我终于学会隐瞒和撒谎,第一个对付的却是你。】 陈箫皱眉,同时将身体稍稍靠后,躲到一棱突出的峭壁后方。他不想让任何人打扰他与露露的交谈:【露露你没死吗?难道那个玻璃缸上的按钮不是分解?】 【是分解按钮,但是……】 【露露,你不是没能量了吗?你这样使用读心术,会不会……】 【你听我说陈箫。你不了解创世白光,我和你解释一下。】 …… 于是就这样,直上直下的峭壁下方,众人一边休息着一边看着艾伦西亚和吴可扬愈演愈烈的打斗。在峭壁后方,陈箫依附在峭壁边缘,一个极陡峭的位置,正仔细听着艾萨露露的解释。等露露全部说完,陈箫迫不及待地深吸一口气挤出峭壁,加快速度蹿了下去…… 露露的确撒谎了,但也是出于好心的谎言。所以陈箫并不责怪她,反而从此更了解露露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也更有干劲去做些什么。 陈箫一边向下攀沿,一边回顾着露露的话。照她所说,根据芊芷吴颜的回忆,芊芷鹤和阿亚克起初在创世机上的设定是:在“上帝”们第二次被白光照射后就能回到自己的过去。当初在艾萨露露发射徘极炮后,由于相位水晶受到磁能分解装置的作用而产生裂变,导致地底时籍岩的创世白光大规模泄漏,最后直接照到了陈箫和艾萨露露身上。 陈箫被白光照射,的确进入了创世阶段。而艾萨露露在被磁能分解后,粉红三角体也被白光照射到了。于是她应该回到属于她的过去。但不知为何,也许是被磁能分解的关系,也许是因为陈箫紧握着三角体的关系。她居然和创世阶段的陈箫一起回到了属于她的未来。 但当时的她实在是太虚弱了,无法用读心术和陈箫沟通,只能借助波波先生设计的艾萨露露内心显示仪来表达自己的想法。在陈箫启动重生仪器分解三角体时,艾萨露露也一度以为自己将要死了,但她在和陈箫交待遗言时,忽然又想起了芊芷吴颜的记忆。这记忆中包含了艾伦西亚、周蟒和龙则他们都在第一次遇到白光时身体的痊愈,也包括之后自己和那只吴夕荫的老猫的关系。 这就让她忽然明白,创世白光不但有穿梭时空功能,更有治疗人体的功能。但她此时却动了个脑筋——如果在当时就告诉陈箫自己是不会死的,因为芊芷吴颜的记忆中有自己。那么,陈箫会不会因为不再痛苦而无法顺利地从创世阶段摆脱了呢? 要让陈箫尽快摆脱创世阶段从而回到属于他的世界,何不利用一下这次机会,学学那些聪明的人类,试着隐瞒一下呢? 如果隐瞒就能让陈箫回去,那她无需再思想斗争就能立即决定:隐瞒下去。 不但要隐瞒,她更要欺骗陈箫说:芊芷吴颜的记忆中没有自己。 不但要欺骗,她更要将这场戏做足做透。这样才能让陈箫彻底相信自己是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只有陈箫相信自己死了,痛苦了,创世白光才会再次到来。而这对于艾萨露露来说的第三次白光照射,究竟意味着什么她也不知道。但在芊芷吴颜的记忆中,艾萨露露是一个会飞翔的精灵。由此可见,她是能回到地底世界的,所以艾萨露露才决定欺骗,决定赌一把。 其实,只要能将陈箫送回去,自己的牺牲又算的了什么呢? 她这个机器人,原本就不是一个生命体。何况现在她这个机器人,居然会撒谎了。 …… 陈箫没有理会艾萨露露之后责备自己的话。对陈箫来说,只要艾萨露露能活过来,他自己牺牲又算的了什么。 现在的陈箫重新恢复了斗志也恢复了灵敏的头脑。他知道这第三次的白光照射对艾萨露露来说不过是再穿梭一次而已。而这次穿梭,除了将她带回来,还将她的能量也恢复了不少。至少她当时在重生仪器中已经几乎消失,现在却又是一颗三角体了。至少,她现在又能使用读心术了。 至于芊芷吴颜记忆中那个“会飞翔的精灵”,想来是…… 【对的陈箫,你分析的很正确。只要有能量,我就能飞起来。大概因为有了能量后我这个三角体很耀眼,吴颜才将我错看成精灵的。】 “不管了!先搞到你的能量再说!!” 陈箫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一边飞速向下攀爬一边大声吼叫起来。 甚至,在他双脚还未着地前,他就已经兴奋地朝光柱处大声嚷道:“喂!喂!!……” 是谁呢?那远处传来的呼唤声? 众人一起抬头,将视线集中在远处那个穿着白袍的男子身上。 “啊……老……老……” 很意外吧陈铛?激动的嘴唇都打哆嗦了。经过这么久,你的哥哥终于又回到了你的身边,你又不再是一个人了。 “喂!……哈哈哈!!喂喂……” 陈箫一边朝着光柱处奔跑,一边兴奋地来回挥舞双臂:“陈铛……哈哈……把汽油……给我……把汽油给我拿来!!哈哈哈哈!!!” 欢快的笑声,真正的哈哈大笑响彻整个圣域。而这种无负担又充满希望的笑声,似乎是几百年来第一次,在这个神秘的地底世界中登场啊…… 第五十章.完.【很多人说善意的谎言是不好的,说任何事只要扣上了谎言两字就都会沦为贬义。可是,不论谎言性质的好坏,你能做到不欺骗吗?于这个社会,哪怕那些不具备善意性质的谎言,也在层出不穷地上演着。这已经不是谎言在性质上的对错,而是一种无法避免的现象和习惯了。】 【其余剧情不谈。如今艾萨露露复活了,陈铛和陈箫又见面了。这章总算让人感到愉快,重逢的愉快,气氛的愉快。在这个有些失重的故事里,真是少有的愉快。】(未完待续) 129第五十一章 无题(上) “芊芷鹤。” 虽说创世机已部分损坏,不能再进行编辑性设置,但过去已经存在的设置与基本的通讯联络功能还是能正常运行的。此刻,阿亚克正试图与芊芷鹤联络,好证明他此时心中的想法是正确的。 “芊芷鹤!” 未得到回应,他又呼唤了次。 而在联络芊芷鹤的同时,阿亚克一直观察着棱镜核心区域中所发生的事。在见到艾伦西亚和吴可扬居然打斗起来,他无法克制自己心中的怒气,用强行联络系统大声唾骂起来: “琼斯!你这个混蛋!!” 唾骂奏效了,芊芷鹤的声音终于在阿亚克脑中登场,虽然那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带感情:“……怎么了阿亚克。” “看看你的杰作!这就是你当初执意要和他们说芊芷鹤谐音的结果!!” “阿亚克,你也一把年纪了,就不能冷静一些?艾伦西亚突然发难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你为何把责任推卸给我?当初我之所以告诉他们要找到qianzhihe而不是lushbranchcrane的原因只是为了让他们可以语言共通而已。你要知道,如果不是我们事先告知,谁都不可能把这三个单词翻译成芊芷鹤的。也只有他们共同的目的都是‘芊芷鹤’了,他们才有可能聚在一起前来这里。” “那你看现在怎么办!就让他们一直在棱镜核心区域打下去?然后再有人放个什么绝招,你再开启个类似磁能分解装置的程序去阻止他们破坏?!” “阿亚克,我为我之前所做的事道歉。并且我也已经想好如何弥补我的过失,我真挚地希望你能原谅我的行为。” 阿亚克一愣,他没有想到芊芷鹤会忽然道歉。关于分解艾萨露露一事虽说芊芷鹤做的有些过火,但根据当时的情况来看这也是避免地底世界崩溃的唯一措施。经芊芷鹤这么一说,阿亚克也发现自己的话的确过分了些,语气稍稍缓和下来道:“你真能弥补过失?那你能让他们别再打了吗?” “我不能。”芊芷鹤答道,“艾伦西亚已经被欲望迷惑,现在谁都阻止不了他。我唯一能做的是帮助艾萨露露顺利获取能量。” “艾萨露露?!”阿亚克一惊,他并未从监视装置中发现艾萨露露的身影,想不通为何芊芷鹤会忽然提到她。是以他问道:“她在哪?” 芊芷鹤有些欣然地道:“你还未注意到棱镜核心区域的陈箫吧?他刚才自言自语地说着些什么,我想一定是艾萨露露还活着的结果。” “啊!那……真是太好了!你想怎么帮她?” “艾萨露露就算还活着也已经没有身体,汽油中所含的能量是不能被她直接吸取的。到时我会将一台小型的能量摄取装置留给陈箫,相信艾萨露露会知道充能器的使用方法。”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每次都要弄的这么麻烦?你就不能直接告诉陈箫那充能器的使用方法?” 也许是听出了阿亚克的出言责备,一向淡定的芊芷鹤也终于按捺不住,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阿亚克,这么多年了,你何时可以真正了解这个地底世界的法则?我们只有在鹤门区域和疾风道边的创世大厅中才能与生物联系,无论是在棱镜核心区域还是其他任何地方,我们都只有看的份!” “好!就算我们无法联络他们!那你就不能想点法子让现在的棱镜核心区域安静下来?!” “唉……我能有什么法子?难道你要我把仅剩的工程机械人派过去,然后让他们有相同的敌人从而共同应敌?你要知道,艾伦西亚不是那样的人,何况吴可扬和艾伦西亚加起来也不见得是机械人的对手。” “那我们就这样干瞪眼看戏吗?难道非要有人死亡有人受伤才行吗!!” 面对阿亚克的反问芊芷鹤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其实在这批上帝内讧的目前,两人还是一味地保持着旁观者的身份,并且两人想法的歧义也越来越大。 “阿亚克,死亡是在所难免的。这是一场革命,只有途径它残酷的风景,世界才能被颠覆并归于和平。只有经历过革命的死亡酷刑,世界才能重回光明啊。” ※※※※※※※※※※※※ 看来芊芷鹤与阿亚克年纪确实大了,也确实很久没有互相争论什么了,他们可以为了一个小小的分歧就罗嗦个没完。在芊芷鹤眼里,地底世界因这批上帝的出现而热闹非凡,他其实是极兴奋的。这批上帝越活跃,他越是可以感到多年的心愿与自己越来越近。 可阿亚克却不同了,不知何时他已被这批上帝所影响,在他心里已将自己摆在与其相同的立场。他会因为上帝们的遭遇而流泪,也会因为上帝们的不幸而愤慨。也正因如此,他才会不断地与芊芷鹤发生争执。 就在他们互相争执时,另一边艾伦西亚和吴可扬也打的不可开交如火如荼。虽说艾伦西亚持有武器,但每次进攻却都被吴可扬轻易躲开。无论他用什么方法,长剑都不能切实地伤害到对手。随着时间的拉长,这位中年青剑士体力也渐渐趋于疲态,动作也相应迟缓起来。 但他丝毫没有放弃或妥协的意思,“打倒吴可扬”这个目的既然已经定下就不会再改变。但在武力方面又的确不如对手,所以艾伦西亚开始慢慢动起坏脑筋,想用一些卑劣的招数去制胜。 而对于吴可扬,在发现对手空有一身蛮力却剑术不济后,就打定主意要凭借自己卓越的身法与其周旋到底,直到耗尽对手体力后再将他捆绑起来。 然而事态的发展却偏离了吴可扬的预计,就在他与艾伦西亚打斗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这声音即兴奋又嘹亮,引起了各人的注意:“陈铛……哈哈……把汽油……给我……把汽油给我拿来!!哈哈哈哈!!!” 这个熟悉的声音是…… 吴可扬回头,他想确认这声音的主人是否属于陈箫。听陈铛一路上的叙述,陈箫自上次在鹤门处与铁桶机器人对战后就失踪了。不,应该说是陈铛他们就失踪了,接下来众人就到了那个可以看见天空的通天井,然后再遇到了周蟒带队的自己这组。 所以陈箫的呼叫声对所有人而言都是意外之至的,但这惊讶却不包括眼前那位手持青剑的战士。因为就在他满脑子盘算着如何去战胜吴可扬时,对方的头部忽然后转,恰巧提供了一个极佳的偷袭机会。就是这个转身动作,被艾伦西亚利用了,只见他迅速拔出长剑,朝吴可扬下肋刺去。 艾伦西亚的剑速十分恐怖,虽然在剑尖刚碰触到吴可扬时他就已经反应过来并迅速后退,但艾伦西亚还是凭借着丰富的作战经验获得了主动。只见他右腿一弯,身子朝前一个跟进,将剑刃又往前推了一把。就是这个前倾动作,使他的青剑顺利刺入了吴可扬的腹部。 吴可扬反应也不慢,腹部吃痛后迅速伸出右手紧握剑刃,同时身子向后倒仰想脱离长剑。然而由于他的受伤导致身体行动慢了半拍,就是这半拍的间隙,艾伦西亚已经握剑横甩,只听“哧”一下皮开肉绽的声响,吴可扬整个腹部已被划裂一半,右手手腕也被锋利的长剑割伤。一时间,整个棱镜核心区域只听到自吴可扬腹部传出的诡异声响。那声响像幽灵般轻盈,却能叫人将这“哧哧”声听的真真切切。 众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伸头望去,只见一条浓郁的鲜血成柱状喷涌而出,瞬间就染红了金黄色的岩地。吴可扬脸色惨白惨白,他半耷着头,瞪大双眼看着自己的右手腕。那本该是腕关节的地方,现在已被生生白骨所替代。腕骨赤裸在外,四周还包裹着一圈深红的肌腱组织,看上去像是一根失去生命力的怪物。 安静……极其诡异的安静,连艾伦西亚都直挺挺地伫立原地,定格了这个劈砍的索命动作。 “咚……”轻轻一声,吴可扬向后倒仰的动作像被放慢了无数倍,但终究还是逃不过躺在地上的结局。紧接着,安静被打破了,大家听到一声哀凉至极的狼嚎——“嗷呜……呜……呜呜……” 悲戚的声响尚未歇停,余音还扩散在整个中转,一直呆若木鸡的霍里札特不知何时已经跳到艾伦西亚面前。只见他扬起双手,举高,再举高,举过肩膀的位置,然后弯下腰,半蹲着,双手拇指与食指弯曲,摆出一副要给人照相的模样,对着艾伦西亚连连晃动自右手指,好像是在按快门的样子。 艾伦西亚皱眉,刚想挥剑相向,却又因身边突然传出的一声怪叫顿在原地。 “你干什么!你杀人!”陈铛张大嘴,看着倒地的吴可扬第二个反应过来,指着艾伦西亚大声呵斥着。 “可扬……”第三个反应过来的才是龙则,他颤抖着慢慢向前走着,不想接受这已成事实的事实。虽说他身上也有伤,但那小伤比起如今的吴可扬来显然不值一提。 “可扬!!!”再大唤一声,龙则突然加快脚步,飞快朝吴可扬倒下的位置奔去。 艾伦西亚见有人跑来,将长剑一横,指着龙则大声喝道:“don‘tcome!”(别过来) 龙则当然不理会艾伦西亚的制止,还是俯下身抱起受伤的吴可扬,心疼地看着他腹部那道又长又粗的慎人伤口。 “……”龙则还想说些什么,却又心痛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艾伦西亚根本不要看这场面,他慢慢提起长剑,用剑柄轻轻敲了敲龙则肩部,又一字一顿地说道:“getout。”(给我滚开) 龙则猛然抬头,愤怒地瞪着艾伦西亚大声吼道:“你凭什么打人!凭什么!!” 艾伦西亚皱眉,将剑翻了个身,改用剑尖指着龙则道:“fuckoff……”(快给我滚) “no!!”龙则张大嘴,对艾伦西亚吼出自己坚定的立场,虽说怀中的吴可扬已经奄奄一息。 可艾伦西亚不会可怜倒下的吴可扬,更不会因龙则的吼叫而退缩。面对阻挡他的人,他只会选择亮出武器,再逐一击破。 长剑高举过头顶,再迅速下劈,目标是一躺一跪的两个男子。 又是“哧”一声,长剑并未劈到龙则的身体,而是被他单手紧紧握住。血从龙则掌心淌下时,艾伦西亚很疑惑:自己的长剑何时钝到竟可以被人单手就接下的地步了? 再使劲,握住剑柄用力下沉,索性将对方的左手整个砍断吧。 然而对方的左手却像是有了魔力般,不但没有被砍断,反而将剑身握的更紧,让艾伦西亚的长剑无法再下降分毫。 蛮力不成,那就…… 只听“兹”的一声,艾伦西亚迅速抽回长剑,在长剑抽离龙则手心后,对着他左手手腕又是一个横削。 血从龙则手腕喷溅出时,在场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惊呼起来。 “你这个……混……蛋!!”龙则捂住左手,痛苦地扭曲着脸部,冷汗迅速渗满了整张俊脸。(未完待续) 130第五十一章 无题(下) 艾伦西亚冷哼一声,提剑想再劈砍,却突然觉得身子朝后一退,接着又失去重心倒在地上。 “老哥危险!!” 陈铛大声喊着,虽然他知道陈箫面对这场面早晚都会出手,但他没想到陈箫这么心急,居然在艾伦西亚正打算攻击时就上前挑战他的武力。 陈箫在撩倒艾伦西亚后,二话不说就骑到艾伦西亚身上,对着他头部就是一拳。 “咚!” 陈箫还是没有说话,左拳也握紧,对着艾伦西亚鼻梁又是一拳。 “咚!” “咚!”又是一拳。 “咚!”“咚!” 就这样,一拳又一拳,陈箫丝毫不解释,也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双手握拳使出最大的气力,连番对艾伦西亚头部猛砸下去,仿佛要用双拳就至对方于死地,不留任何情面。 这个偷袭虽然来的迅捷,但艾伦西亚毕竟也不是省油的灯,就在陈箫打了二十多拳时,忽然听到艾萨露露传来的读心术:【陈箫,他要反击了,注意身后!】 陈箫会意,就地朝前一滚,躲开了艾伦西亚的膝盖撞击。 【陈箫,左边!】 陈箫想也不想,身子迅速朝右一侧,又一次躲开了艾伦西亚的长剑。 【跳!】 【打他!】 【跳!】 …… 有了艾萨露露的暗中帮助,即便陈箫原本不是艾伦西亚的对手,此刻也可能和他打个有来有回。但艾萨露露毕竟只能揣测或预知艾伦西亚下一步的动作,却不知道如何能马上结束这场战斗,所以短时间内陈箫也无法取得上风,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靠读心术占些小便宜。 中转站这边激战正酣,另一边龙则抱着吴可扬方寸大乱,不知该如何是好。反而是一向睿智的夏烁走上前,脱下衣服后轻拍龙则的肩膀道:“来,让我把他肚子绑起来,先止血再说。” “没用的……”不远处的周蟒看着龙则,断断续续地说道,“这……么大伤口,止血没用,要……要用白光……” “蟒,你也伤的不轻,就别再顾别人了。”吴夕荫不知何时已哭的满眼血丝,轻揉着周蟒受伤的胸脯自言自语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什么白光?”夏烁和龙则异口同声地问道。 周蟒轻咳,对吴夕荫晃晃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对夏烁和龙则解释道:“我以前脑袋有问题,每次睡醒都会完全失忆,自从被白光照射后就恢复正常了。我想这个白光有治愈的功效。你们……往光柱处挪挪,也许会好些。” 夏烁摇摇头,指着不远处的雪狼道:“如果白光能治愈人,那匹白狼的前肢早就痊愈了,它一直都在离白光最近的位置。” 周蟒无言以对,眼里露出一股莫名的恐惧与愤怒。反而是身边的吴夕荫猜测道:“会不会……一定要被白光完全照射,身体穿越一次才能痊愈呢?” “……” 哑然,在场没人能给吴夕荫这个问题的答案。特里和老猫听不懂汉语;陈铛注意力全集中在陈箫与艾伦西亚的激战上;霍里札特木然地看着白光似乎在回忆什么;夏烁因从未被白光照射过而不好妄下定论;而周蟒和龙则这两个昔日的“病人”,又都忽然因为吴夕荫的结论而陷入了沉思。 就在事情似乎陷入僵局时,夏烁苦笑一声道:“我们本来就是为了这白光而来的,不是吗?” 没错,在场的所有人都因白光而来。即便不是因白光而来到此处,也是为了寻找白光的奥秘而来。无论是陈箫为了艾萨露露而来,吴夕荫为了周蟒而来,陈铛为了陈箫而来,抑或是夏烁为了好奇心而来。他们这批人,都是因白光而来。 如今为了救助受伤的吴可扬,在面对要不要亲临一次白光从而再经历一次穿越这个问题时,他们有什么理由去排斥或拒绝呢? 他们没有理由拒绝,无论眼前这股光柱是否就是芊芷鹤,他们都没有理由拒绝上前。 周蟒永远是这么急,在听到夏烁这句话后已经踉跄起身,朝光柱处趔趄着走去。吴夕荫见周蟒表态,也毅然跟上前。无需言语,她此刻用身子架着脚步趔趄的周蟒,一步步向前迈步便是最最有力的支持。 一边的夏烁看了眼龙则以示询问。龙则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吴可扬,点点头,忍着手腕的疼痛,和夏烁一同扶起吴可扬,蹒跚地也朝光柱处走去。 刚走没几步,夏烁忽然停下,视线绕过吴可扬对身边的龙则道:“或许我们该叫上陈箫和陈铛?” 龙则扭头看了看身后正与艾伦西亚激战的陈箫,对夏烁道:“可扬的伤不能再拖了,要不我一个人送他去,你先留着等陈箫他们?” 夏烁想了想,摇头道:“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相信陈箫,他能搞定那野蛮人的。陈铛的话……我看这破事一开始就不该拖他下水,还是算了吧。” 龙则点点头,又将吴可扬扶直了些,和夏烁继续朝前走去。 而那只老猫见主人吴夕荫和龙则都走向光柱,也起步朝前跟上。留下霍里札特和雪狼特里,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他们都相信跟着大部队走是没错的。 他们伤的伤残的残,一步步前踏,肩并着肩向前,对着光柱,颠簸着摇晃着,映射回一个个坚定的轮廓,像是要结束这番不长不短的旅程。 可他们都不知道,这光柱并不是终点,反而像极了他们给棱镜核心区域起的名字——中转站。 ※※※※※※※※※※※※ “芊芷鹤,创世光会带他们会去哪?” “……我不知道。” “你怎么又不知道!” “阿亚克,我上次已经说过了,创世机已经损坏,我们无法再设置,他们会回到过去还是去到未来完全是运气的事。” “那……他们还会再回来吗?” “会的,只要世界变成我们想象中的样子,或者他们再经历一次痛苦。” “那如果……” “阿亚克!你瞧,棱镜核心区域西北方的洞口边那两个人是谁!” “啊!!真的!真的琼斯,你没骗我!!” “呵呵,原来真的……能回来啊……” ※※※※※※※※※※※※ 远方慢慢前行的队伍正在被光柱吞噬着,他们有的想将身上的伤治好,有的想回到过去,有的想解开自己心中的谜团,有的则只是单纯的跟随。但无论是何种原因,他们都已经走到光柱处,并被白光笼罩了。 “呼……”的一声,六个人,两种动物,同一时间消失在了光柱边缘,不留一丝痕迹。 就在此时,正与陈箫作战的艾伦西亚瞥见了这一幕,只听他巨吼一声“no!!myqianzhihe!!”就转身朝光柱处跑去,不再理会那早已气喘吁吁的陈箫。 “呼……呼……”陈箫见艾伦西亚忽然跑开,如释重负地蹲在地上喘着气,同时向艾萨露露问道:【我看他刚才和吴可扬打斗时明明体力不支了,怎么现在又这么厉害,反而是我体力超支?】 艾萨露露道:【你和他实力差太远了啦,人家一边和你打,一边还在恢复体力呢。刚才他还在想等你体力用完结果你呢。】 【这些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厉害,我以前也算是个能打的练家子呢。】 【你就别抱怨啦,你看周蟒,被他一脚就踢闷了。我的陈箫还算厉害的呢。】 …… 两人正在闲聊,也趁机恢复着体能,并未注意到远处的悬崖边缘,那个中转站的西北方洞口有两个男子正观察着光柱前的这一切。 他们一个高一个矮,一个是青年一个是少年,一个苦笑着摇头,一个紧抿着嘴唇。他们都像有话要说,但却都没说出口。 片刻,在艾伦西亚也终于跑到中转站中央,奋力朝光柱处疾扑而去时,悬崖边那个高个男子终于开口了。他道:“好吧,反正你也听不懂,就让我趁这机会抱怨一番那可恶的白光吧。” 男子说的是英语,少年听不懂,但他却偏了偏头,将手上的长矛放在地上,自言自语道:“我听不懂你的话,不过我想我们至少要等他们全都消失才能过去。我可不想再打仗或再回过去了。” “你叫白是吧?白,我不知道你为何痛苦,也不知你为何会和我一起回来。但我们之间一定有某些共通点的……我想是的。” “等他们都走后,我们该怎么做呢?是想办法联系阿亚克和芊芷鹤吗?怎么联系到他们呢?或许你那厉害的魔法可以做到?” “这个共通点我想不出来……唔,看来我们需要一个智多星?” “吴颜!” 虽然语言不通,但这一点他们倒想到一起去了。 没错,吴颜,这个白和卡修之间的纽带。在迷途的此时,他们都一致认为,如果吴颜出现就会想到办法的。 而在这个“等吴颜”和“等陈箫和陈铛消失”的现在,看来白只能静静地站在一边,听卡修诉说属于他的“创世”故事了…… 第五十一章.完.【在写这章时我很纳闷,虽说剧情是我设计的。但为何这些人在“没有共同敌人”、“没有真正的反派”、“拥有共同目标”、“同为一类人”的情况下会自己人之间打斗起来?我实在想不到,这种蹩脚的剧情一口气读下来居然会没有牵强的感觉。想了又想终于明白,原来自私是不需要什么理由和特地的剧情铺设的。忽然自私了就是,忽然为自己着想了就是,根本不需要渲染或预告之类的文字堆积。人的欲望,有时真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东西。】 【在听卡修的创世故事前,还是先来看看他之前是由于什么才会被创世机引导到s市的吧。最具感染力伪番外,《雕像》呈上。】(未完待续) 131第五十二章 雕像(上) ※※※※※※※※※※※※ *审判* ※※※※※※※※※※※※ 长老院里永远充斥着一股腐烂木头的味道,这也许是因为它终年被黑暗笼罩着的缘故。在这种阴冷潮湿的环境里,最适合生长两种东西——蘑菇和阴谋…… “静一静,请诸位静一静!”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竟让一向冷清的长老院也热闹起来。不过有人似乎并不喜欢这种热闹,又或者是他想要说些什么。 “各位长老们,我很荣幸地宣布!经过多方努力,我们终于找到了那个预言中的魔女!” 光线很难在这传播,却不难分清声音是从长老院中央处传来的。这人声声嘶力竭地喊着,虽然他的声音就像用指甲刮铁门一样刺耳。 不远处,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被带进了审判庭,站在整个长老院唯一的光源——四只火把的中间。火把将她原本金黄的头发染得橘红。那扭曲的火焰,预示着一场可笑的祭祀。 “烧死她!” “绞死她!” “活埋她!” “不,直接掐死她!” 这位被冠名为魔女的少女,刚出现在黑暗里就引起一场不小的骚动。那些不知道活了几百几千年的老怪物们,开始像小孩怕抢不到糖一样,争先恐后地发表着自己的意见。介于这慎人的气势,甚至连火苗都被吓的颤抖起来。 火焰跳跃间,隐约映出了些戴着宽大斗篷的干枯影子,如同隐藏在黑暗里随时准备跳出来饮血食骨的魔鬼。 “静一静,请各位静一静!按照法律,我们要先对魔女进行神圣的审判!” “哼……”少女一声轻哼,嘴角勾勒出一个不屑的冷笑。她缓缓抬起头,湛蓝的眼眸并没有因为这无尽的黑暗而染上一丝阴影。 “魔女杰西卡!”那个刺耳的声音问道,“在预言里你遮挡了天空中最耀眼的明星,褪落了神像上最丰满的羽翼。你已经阻碍了这个魔法世界发展的轨迹,你可知罪!!” “知罪。”少女清脆的声音回答道。 于是,“神圣的审判”就如此草率地结束了。 …… “咚!” 随着审判官锤子的落下,一切都已成定局。 她被判有罪,只因在预言里她会阻碍帝国有史以来最伟大魔法师的诞生,从而影响魔法帝国牢固的统治。而魔女的后果是——被魔法变化为一座雕像,废弃在那最偏远的角落里。任时光和风雨侵蚀她的身躯,直到化为尘泥。 这,又是另一种万劫不复了。 …… “杰西卡……对不起。这一次,真的不能再陪你了……” ※※※※※※※※※※※※ *遥远的村庄里有一座雕像* ※※※※※※※※※※※※ 魔法帝国西北的群山中有很多零星的村落,不过没有人知道它们具体的位置。因为那些制作魔法地图的人认为没有详细标记它们的必要。 而故事发生的地点,正是这其中一个相对封闭的村落。山外世界的王位更替及王朝兴衰,似乎都被村落周围的一环群山所隔绝了。只有偶尔路过的旅行者还在证明:原来天地间还有这么个小小的村落存在。 村子中央有一个小小的许愿池,大概是用来倾听少女们羞于吐露的细腻心事,以及少男们傲气干云的未来誓言。 不过据说在几年前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水池。自从村里的猎户从森林里捡回了一座被山藤缠满的少女雕像后,这水池的命运就被改变了。 人们说,少女雕像是有魔力的。只要你抛出一枚硬币并诚心向她许愿,她就会帮你找到你的另一半。所以慢慢的,硬币就在池底铺起了虔诚的一层。 在那些星光灿烂的晚上,硬币和池水的鳞波会反射出点点星芒,池水倒映着墨蓝的夜空,少女的雕像则以永恒祈祷的姿势静立其中。她双目微眯,仿佛目光已然飘出了这小小的村庄,到达了莫名的远方。 人们以为,这座神奇的雕像会像他们一样永远住在这个村庄。直到有一天,一个自称约书亚的少年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 ※※※※※※※※※※※※ *约书亚的自述* ※※※※※※※※※※※※ 我叫约书亚,是一名流浪魔法师。其实说起来,我成为魔法师并没有多长时间,以前我只是一个街边随处可见的流浪汉而已。命运的转折只因我在王城外的树林里睡了一觉。 那天下着很大的雨,而我身上的硬币还不够我去王城里最低等的酒店歇歇脚。所以只好跑到王城外的树林里躲一躲,没想到居然靠在树杆上睡着了。我依稀记得在梦里听见有人争执的声音,不过醒来时附近一个人也没有,只是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湿透了的记事本。 看来是上天对我分外眷顾,记事本上记录的居然是些魔法理论。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遗失这么贵重的东西,不过既然被我捡到了,当然不能暴殄天物啦! 也不知是笔记上研究得太过透彻还是魔法本来就很简单,没过几天我就学会了一些释放光焰的小把戏,一时觉得颇为有趣。 有一天我在练习这些小魔法时被一个老头儿看见了,他说他是一个什么什么村的村长,邀请我去为他们村的丰收节庆典释放魔法礼花。当然,不会是无偿的。 既然有钱可赚,那还有什么不行的呢?我还正为空空如也的口袋发愁哩! 村长刚把我带到村里,关照了句让我记得晚上去中央广场放礼花,就急匆匆地忙着准备庆典祭礼去了。 呵,原来做魔法师赚钱这么轻松啊!我还可以趁这段时间四处逛逛呢。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挺漂亮的村子。夕阳照在村中的许愿池上,拉出了长长的影子,还有一群白鸽在许愿池旁觅食,好不惬意。 我慢慢向许愿池走去,不经意地抬头,却看见了令我一生都无法忘记的东西。 那是一座雕像,然而她却具备了一切雕像应该有的和不应该有的美丽。夕照给她镀上一层恰到好处的红光,如同一层神圣的光芒,散发着女神般的高贵。 我能看清她的每一根发丝,我还能读懂她眉间淡淡的哀愁。 也许是我太疯狂了点,竟然第一次看到她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我的女神,哪怕她只是一座雕像!! 又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 我陪她在那儿站了好久,从夕阳西下一直站到星光满天。直到村长终于找到我,催我前去进行魔法表演时才迫不得已地离开。 当时,我甚至希望自己也能变成一座雕像,好永远陪伴着她。 “你等着吧,我的女神。今晚,我一定为你绽放出最美的礼花。” …… 进行丰收节庆典的村庄无疑是欢乐与热闹的海洋。所以庆典开始不久,在我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后,很容易便溜出了人群,一个人回到许愿池旁。 真是奇怪,我本以为雕像应该是没有表情的。就算有,今天也应该是快乐才对。可为什么我分明感觉到她眼中的哀愁更重,似乎还加上了些许孤寂? “我的女神,你是在思恋着什么吗?有这么多人陪着你,甚至还有满天的星辰与你为伴,你明明应该是这世上最不寂寞的人吧?” 我知道对着一个雕像说话很傻,可我还是这样做了。因为她眼中的难过有如实质,直刺我的心底,让我无法忽视。 “对了,听说你也是有魔力的,那我们该算是同行吧?呵呵,你好,我叫约书亚。” 我依然坐在水池边,傻傻地自言自语着。 …… 从那以后,我就留在了村子里。 我喜欢坐在许愿池旁,时而静静地看着雕像,时而自顾自地与她说一会儿话。一开始村里的人还以为我中了什么邪,不过时间一长大家也就习惯了。 我常常和她说起一个故事—— 一个美丽的少女爱上了一位年轻的魔法师,可年轻的魔法师却只专心于自己的研究,对少女不理不睬。少女就日复一日地在魔法师身旁等啊等,希望有一天他累了的时候回过头,会发现还有这个深爱他的人正在默默等着他。 终于,魔法师的研究有了很大进展,也许再过不久就能功成身就了,少女也由衷为他感到高兴。可就在这时,他却对她说,他已经爱上了别人,让她离开。 “可这个故事并没有结尾,也许最后少女真的走了吧?是不是觉得很老套?不过我却觉得很感人呢!这个魔法师永远也不会知道,世界上曾经有一个人那么真挚地爱着他……” 我一边说着一边端详着雕像的反应,虽然这不是个好故事,我也知道雕像不会有什么变化,但我总想和她说些什么,总觉得她这静默的样子仿佛听懂了一样。 其实这是我从捡来的记事本上看来的故事,可惜故事写到一半就忽然没有了,留下的只有一段歌词和几滴水渍。似乎后面还有什么解释或者新发展。 “那么你呢?我的女神……你是否知道,这个世界上也有个人那么执着地爱着你。” 我缓缓站起身,把双手撑在许愿池边缘继续说道:“如果你听的到,请原谅我的无礼。我练习这个大型魔法已经很久,如果能成功的话,也许我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了……而你,也能真正和我在一起了……” 缓缓诵出那些拗口的音节时,我心里紧张无比。这是那本记事本上记载的最后一段咒语——【赐予物质生命的魔法】。不过,这咒语下面却补充了“至今没有人成功”的批注。 但我想,无论如何我都得试一试,这些天来我已经要被无止尽的思恋折磨疯了。 “……a…yi…ko…na……fa…song!”随着最后一个音节的念出,整个许愿池都被一个巨大的金色魔法阵包围起来。魔法阵像闪电一样带着一股红光从池底忽然射出,激起一大篷水雾。 当水雾散去,我看见了一个人形的影子。 那是一座雕像。 那还是一座雕像。 ……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村子的,那段记忆几乎空白。只是双腿机械地迈着步子,却不知道要去哪里,要干什么。那是我生命中最黑暗的一段日子。 那次魔法的失败后,我经过好几年的逃避,好几年的低迷,却在一次流浪中遇到一个人。这次相遇让我觉得,我多年前的放弃终于赢来了回报。 虽然这回报是如此古怪突兀—— “先生,要不要来一个苹果呢,很甜的哦!” 我听见一个甜美的声音,下意识地回头,却再也收不回我的目光。 一头灿烂的金发,一双如烈焰般热情的火红眼眸,一个俏皮的笑容…… 是的,就是她!虽然表情变了,但她的模样却早已铭刻在我的心中,绝对不会认错! “啊,是你!我的女神……”(未完待续) 132第五十二章 雕像(下) ※※※※※※※※※※※※ *杰西卡的自述* ※※※※※※※※※※※※ “啊,是你!我的女神……” 呵呵,真是个怪人呢。我不禁暗笑,哪有这种人啊?第一次见面就把别人称为“我的女神”,这也太不礼貌了吧? “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啊。”我想我的声音里一定有掩饰不住的笑意,“要不,您还是买点苹果吧?” “不不不,我一定不会认错的。我是约书亚啊,难道你不记得我了吗?”那人着急地说。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啊?这种老套又可笑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 “呃……先生……我想……也许,你真的……” “不!!我绝对不会认错!我等你等了这么久,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会向你解释这一切的!” “我是说……呃……苹果……” “我全要了!” 好吧,老套就老套吧。至少现在我需要有人来帮我处理掉这一大堆快要腐烂的苹果…… 事态的发展超出我的预料。 当他告诉我他是一名魔法师的时候我差点掉头就走。就算他是一名农夫我都认了,但就是魔法师我不愿意。特别是当他用魔法礼花来逗我开心时,让我尤为厌恶。 可我终究还是没能走掉,我不得不佩服他的毅力和耐心。我身为一个女孩,他几乎已经做到了一切我想让他做的事—— 鲜花、戒指、雨天为我披上雨衣;情歌、蜜语、主动搬起最重的东西。我想我并不是一个轻浮的人,但对于这些东西,女孩天生就缺乏抵抗力,且永远不能坦然免疫。 但一时半会我还是接受不了他。因为有个人一直徘徊在我的心底,从未离开。我以为我已经将他忘记了,可一听到“魔法师”三个字,所有与他有关的记忆就全部从心里涌出,如决堤的海水般把我淹没。 唉……如果你也能像他当初这么温柔,该多好…… 可惜,虽然—— =========================== “……卡修,陪我去参加朋友家的舞会嘛,好不好?” “下次吧,我这里还差一点就好了。” …… “卡修,等会陪我去郊外逛一逛吧?” “不好意思,杰西卡,我今天可能不能陪你了。” …… “快来,我们去看看王城的巡回马戏团吧?” “唔……下次再说好吗?” …… “卡修,今晚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药店买点药?” “今晚?真不巧……” …… “请你一会帮我搬点东西上来,好吗?” “对不起……我……” …… “我朋友家又办了一场舞会,这次你总能和我去一次吧?” “……对不起杰西卡,这一次不能陪你去了……” …… “杰西卡,你走吧……” “为什么?” …… “卡修,我们不是说好……” “你走吧……” …… “卡修,求你……” “杰西卡,对不起……” =========================== 无论回忆如何惨淡,日子却总要继续下去。 我听约书亚说,在某个山村里有一座和我长的很像的雕像。在他的再三请求下,我答应和他一起去看看。 “喂,约书亚,你别走这么快啊,我跟不上了!” “坚持一会,就在前面不远了。” 看他一路上高兴的像个孩子让我不禁莞尔。不过,如果以前卡修能像现在他这样和我一起出去,我大概会比此时的约书亚还要兴奋许多许多吧? “到了到了,你看!像吧?”约书亚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水池,回过头兴奋地看着我。 “真的耶……”我细细端详着雕像。的确很像,啊不,我甚至感觉一模一样!只是那哀伤的表情,我应该很久没有露出来过了…… “嘻嘻,她不会是你的孪生姐妹吧?” “去你的,谁的孪生姐妹会是一座雕像啊!” “听说她很灵的哦……快许个愿吧。” “你身上有没有硬币?” “啊?干嘛?” “笨蛋,没有硬币怎么许愿啊!” …… 硬币在空中划出一条长长的弧线,伴着清脆的声响落入水里。 该许个什么愿呢? 不知为什么,当我看到这座雕像时,原本心底深处那些疼痛开始慢慢愈合了。似乎我了解了点儿什么。 唔……那就许…… “约书亚,祝你们幸福……” “还有……杰西卡,也愿你能有个新的开始,祝你幸福……” “祝你,幸福……” …… “嗯?谁在说话?”我望向约书亚。 “没啊,这里就我们两个,你出现幻觉了吧?”约书亚不明所以。 “难不成……是这座雕像……” “别胡思乱想了。啊,下雨了,我们去村长家避避雨吧?” “噢。” 我看着约书亚脱下自己的外套挡在我们头上,那一刻,我终于放下所有包袱,对他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啊,杰西卡你终于对我笑了啊!” “哼,弄得我好像不会笑一样!” “不是不是……来,我唱首歌给你听。” “不要,你唱的歌我都听腻了。” “我保证这首你没听过,这可是我从一本记事本上学来的呢!” “哦?” 约书亚带着幸福的笑容,清了清嗓子,开始唱了起来: “羽翼落满天堂,为你折下翅膀。 不用蓝天翱翔, 可是……你却已不在我身旁。 为你推开天窗,为你揽下阳光……” “只要你等我,在最初的方向……”我情不自禁地轻声和起来。 约书亚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哎?你也会唱?” “当然了,而且……我原来听到的不是这样唱的啊……”我感到一丝微微的失落。 “啊?”约书亚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笔记上有些音符看不太清,我是大致猜出来的,没想到猜错了……” “呵呵,没事没事,错的也很好听啊!” 回过头,我使劲向雕像挥了挥手:“再见!你也要幸福啊!” …… 然后,谢谢你,卡修…… ※※※※※※※※※※※※ *卡修的自述* ※※※※※※※※※※※※ 杰西卡,祝你幸福…… 我从未忘记你为我做的一切,也请你相信,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其实那个约书亚真是个好人呢,我相信他对你的爱并不比我少,而且他能给你我所给不了的幸福。 那天看到约书亚放的魔法礼花,我第一时间就想起了你。你还记得吗?那是我以前常常用来逗你开心的小把戏呢。 我知道的,那些日子是我错了。我拼命地研究魔法,只因为我想出人头地。我认为只有我功成身就的那天才能配得上你,我亲爱的杰西卡。 可没想到,我的研究却为我们带来了灭顶之灾。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街道上开始流行起了“乌云遮挡明星,扫帚褪落羽翼,命运中的魔女唱起了覆灭帝国的摇篮曲”的预言。我本以为这只是哪位歌者无聊时的创作而已,没想到有一天我的老师忽然来找我: “卡修,你还是多陪陪杰西卡吧。”老师的声音破天荒的有些低沉。 当时我也没有在意,老师一向是不会管我太多的,就随口回了一句:“嗯我知道了,这篇研究马上就要完成。杰西卡不是一直想去参加她朋友的舞会吗?下次我一定陪她去。” “哎……研究……” 不知怎么,今天的老师很怪,我根本无法将欲言又止四个字和一向快人快语的老师联系起来。 “怎么了老师?有事您不妨直说吧。”我搁下了手中的鹅毛笔。 老师皱起眉说:“本来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不该管……但是……杰西卡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怎么了?她生病了?” “不……是长老院要找她……” “什么?!为什么!那群老不死的怎么会去找杰西卡?” 老师盯着我的眼睛,用一种带着极复杂感情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因,为,你。” 那一瞬间,我全部都明白了。 原来,是我亲手把我最爱的人送上了审判席! 老师重重地叹了口气:“唉,相信你也知道,凭着你对魔法理论的研究,绝对足以改变帝国的未来。别的不说,单凭那些让傻瓜也能轻易学会魔法的巧妙教材,就足够让你称得上是帝国最伟大的魔法师。” “可我以为……这能给我和杰西卡带来幸福……”我的嗓子开始有些说不出的苦涩。 老师颇有深意地说:“年轻人,什么事情都会有与你期望相反的一面。长老院绝对不会容许任何可能阻碍帝国发展的事情发生,他们已经通过占星师找到了阻碍你前程的杰西卡。而被长老院盯上的人,绝对没有逃脱的可能。” “啪!”我颓然的瘫坐在椅子上,一句话都说不上来,背后升起一股任人宰割的凉意。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道:“用剩下的这段时间,好好对她吧。” “不……”我想起了我的研究。它既然能害死我们,也必定能给我们一条生路。至少是你……杰西卡。 我指着研究笔记的其中一页对老师说:“如果……如果这个变幻魔法能成功的话!” 老师盯着我的研究笔记看了半响,眯了眯眼睛:“你确定要这么做?那你……” 我坚定地点了点头:“既然是预言,那就让它实现好了。” …… …… 那天下着很大的雨。 “哈哈,卡修你终于有时间陪我出去玩了啊!” 在王城外的森林里,你的欢笑声如同最锋利的刀子让我痛不欲生:“嗯……你先上车吧,雨太大了。” 在你上车以后,我便用魔法封住了马车的门,然后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再见,杰西卡。” “嗯?你要去哪?” “我要结婚了呢……” “什么?!” “是啊,我要和别人结婚了。但是我又和你订了婚,所以有你在我会很苦恼。你走吧……杰西卡。” “可我们不是说好……” “你走吧……” “不,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求你了,卡修,呜……” 看到你的眼泪,我的心顷刻被撕成了碎片。 “杰西卡,对不起……”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 “唔……你这个叛徒!”我看见你把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下,狠狠扔在地上,“我再也不要看见你了!” “马儿,走!”我使劲一拍,马儿便带着你离开了我的视线,可我仍能清晰地听到你的哭泣。 “她走了……”老师从一棵树后缓缓走了出来,“你已经决定了吗?” “是,我从未犹豫过。”我弯下腰去,捡起了你扔下的戒指,戴在右手的无名指上。 这……算是你留给我的最后纪念吧…… 而我,又能留给你什么呢?请原谅我的无能,我不能带给你任何东西,只能把那本该死的研究笔记扔在树林里,大概不久它就会被这大雨冲刷得荡然无存吧。 “老师,我已经拜托北方的一个朋友收留杰西卡了。他在那边有一个很大的苹果园,收留杰西卡应该不成问题。杰西卡一路上的安全,就拜托您了。” 说完,我缓缓吟诵起了拗口的变幻术咒语。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我有信心变幻成杰西卡的模样而不露出任何破绽。这是连占星术都能欺骗的神奇魔法。 那么接下来,只剩下向长老院自首了。 …… “烧死她!”“绞死她!”“活埋她!”“不,直接掐死她!” 哼……令人作呕的老不死们…… “静一静,请各位静一静!按照法律,我们要先对她进行神圣的审判!……魔女杰西卡,你可知罪!” “知罪。”我很满意变幻术的效果。 只是杰西卡……对不起。这一次,真的不能再陪你了…… …… 今天的雨,似乎和我们离别的那天一样大呢。 再见,祝你幸福。 眼泪,就让它留在心底吧。 ※※※※※※※※※※※※ *尾声* ※※※※※※※※※※※※ 许愿池边的少女绽放出欢快的笑容,流浪的魔法师也终于得到了少女的青睐。不过,不知道还有没有人会记得那座雕像。 当所有人都在家里躲雨的时候,只有他伫立在风雨里。 有的雨水从他的眼角流下,像是积攒了很久的泪水。不过,雕像是不会流泪的。 “啪!” 轻微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 接着是一连串细小的啪啪声伴着两条粗大的裂痕爬到了雕像身上。裂痕开始蔓延,遍布雕像的每一寸角落。 “哗啦——!”终于,雕像散落成无数的碎片,跌落在水池里。 滂沱大雨中,溅起了点点幽微的光芒。 …… “卡修,陪我去参加朋友家的舞会嘛,好不好?” “下次吧,我这里还差一点就好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我的杰西卡最乖了。要不你自己去吧?” “不,我要等你。你要我等多久,我就等多久。” “杰西卡……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爱你的人只会说我错了,不会说对不起。” “那……我错了……对了,我唱一首歌给你听吧?我专门为你写的。” “专门为我写的?快,我要听!” “羽翼落满天堂,为你折下翅膀。 不用蓝天翱翔,只要你在身旁。 为你推开天窗,为你揽下阳光。 只要你等我,在最初的方向……” 第五十二章.完.【换个角度,如果我们用独立的眼光去看待这个故事,如果我们站在约书亚的角度上看待这个故事。它会不会算是一场喜剧呢?又如果《芊芷鹤》的其中一位主角不是卡修,而是杰西卡呢?或许不是任何故事都能用喜剧和悲剧来分类的?不再多说,喜剧也好悲剧也好全凭您说了算,我们继续去看看芊芷鹤的主线吧。】(未完待续) 133第五十三章 局外人(上) “在那些石块从我身上慢慢剥落时,我忽然感到了悲哀……” 卡修没有理会身边白的反应,自顾自往下说着。回忆一如脱缰的烈马,在这片空旷且金光璀璨的棱镜核心区域上肆意奔腾。叙述往事的主角卡修,早已沉浸到以往的回忆世界里。 站久了,他便换个姿势,索性在悬空的平台上坐下,将两条腿随意地荡于平台下方。他抬高头,望着远方光柱怅然道:“约书亚对我使用的赋以生命魔法还是奏效了。虽然隔了多年,但它却让我重新拥有了生命。泥土外壳剥落的一刹那,我看着约书亚和杰西卡最终走到一起时,真有心如刀割的感觉。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一直以为自己能像个局外人,远远地看着,像个旁观者般祝福着他们的。然而那一刻的心碎却让我重新审视了自己的爱情观。那种滋味真是…… “白,其实我完全可以在当时跨出那个水池,以未婚夫的身份挽留住杰西卡的。但如果我那么做,会将她推入一个尴尬的境地,而这也意味着她的快乐到头了。我不想她不快乐,我想默默地祝福着她,但我又矛盾地想上前永远拥有她。 “我就这么站在雨里看着,看着,直到白光将我笼罩起来,我听到了芊芷鹤的声音……” 白无聊地坐在地上,慢慢揉搓着怀中那柄陈旧的长矛。他一边听着卡修的厥词一边看着远处的创世光柱。白依然在等待,等陈箫和陈铛也走进光柱消失后,他就可以上前做点什么。或是原路返回找到那条疾风道,到达大厅后去联络芊芷鹤或阿亚克。 可陈箫和陈铛并没有走动,他们在离光柱不远处商量着什么。距离很远,白听不清更听不懂。他只是远远看到陈箫对着弟弟指手画脚,一副发脾气的模样。 起先陈铛很委屈地低着头,不一会陈箫又气急败坏地说了些什么,只见陈铛猛然抬头,伸手朝某处一指,飞快地说着什么。 白心中一惊,陈铛手指向的方向正是自己和卡修所在的下方,难道是他们发现了自己? 现在白还不想让其他人发现他们,因为如今的他已经完全相信了阿亚克的话——改变历史就必须去未来,而不是回过去。所以他必须再联络到阿亚克,让他带自己去一次未来才行。 白不想在改变历史这条道路上再有什么差池,他相信卡修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他将头转过来,看向身边的卡修。 人在全神贯注时对周遭的事物反应都很迟缓,此刻的卡修眼睛看着光柱的方向,并没发现陈箫正朝自己赶来,也未发现白的小动作。他还沉浸在回忆中,满口吐露着不为人知的经历与心事—— “在我刚认识吴老先生时,一直以为其他人的经历不能与我相比,但在听到雪狼特里的不幸遭遇后我才认识到大家都不容易,也更坚定‘找到芊芷鹤就能回到过去’的说法。大家都相信吴颜,跟随他一路找到这里,却不知道等待我们的竟然是穿梭后的又一次痛苦。 “找到白光重回魔法帝国后,我一直想着挽救自己和杰西卡的恋情。却发现……所谓的回到过去,并不是我们的灵魂回到过去,而是肉体。你能理解那滋味吧?我可以看到过去的自己,就在我面前,还有一个活生生的我。我的确回到了过去,但却完完全全是一个旁观者了。 “我无法控制那个过去的我,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搞着研究,还是对杰西卡冷眼旁观,为了那些魔法理论他宁愿把未婚妻晾在一边,对她的关心和爱慕熟视无睹。 “白!你知道世界上对爱人最残忍的手段是什么吗?你知道吗!!” 面对越说越激动的卡修,白只能眨着眼困惑地看着。他不知道卡修在诉说自己的心事,还以为卡修看到陈箫离他们越来越近在念诵什么魔法咒语。所以白想了想,盲目地对卡修点了点头以示支持。 卡修握紧双拳,咬牙道:“我想你应该知道,你也是有惨痛过去的可怜儿。这世上折磨爱人的最高级不是背叛不是分离更不是欺骗,而是在最最极致的疼爱后,逐渐冷漠的爱! “我就是如此对待未婚妻的!我这个混蛋就是如此,用世界上最残忍的方式折磨着深爱我的女子!一天天一年年,直到她体无完肤遍体鳞伤,我还在得意洋洋地自以为是,固执地以为这样做能给她幸福!!直到最后,我都不知道这幸福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其实她一直一直……都在我一遍遍的研究工作中日以夜继地煎熬着啊!!” 卡修激动地说完后渐渐松开双拳,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着身边的白,哀怨地说:“白,我想你也和我一样,在回到过去后发现那种旁观者状态下的我们真的无法改变历史,才又痛苦地穿梭回来了吧?你说说,如今的我们,像不像个傻瓜?像不像个空有一腔激昂的傀……” “卡修?!你怎么会在这?” 陈箫在进入洞口前,艾萨露露忽然感应到有人在附近,于是他抬头寻找,看到了坐在上方平台处的卡修和白。在他记忆中,最后一次见卡修和白是当初在那个扇形山洞中。 当时白和卡修都被分配到吴颜那组,之后就各自分道扬镳了。想不到如今在相隔这么久后,居然又在中转站遇到了故人。不过,他们两人如今是什么立场呢?会不会也像艾伦西亚那样变的蛮不讲理? 面对这个问题,陈箫不敢妄下定论,他只能试探性地向他们两人打个招呼,同时做好应对变故的准备。 【没事的陈箫,他们没有敌意,只是好像不太欢迎我们。】怀中的三角体很是体贴,陈箫还没试探就已用读心术揭开了谜底。也好在有了艾萨露露这个翻译,轻易就将陈箫、卡修和白三人的语言障碍扫除,让他们得以顺利沟通。 但翻译的活很累也很耗能源,艾萨露露必须先读取对方心中所想,然后再通过读心术传输到其余两人心中,然后再读取,再传输。这样时间一长,艾萨露露为免去其中繁琐部分,索性将读心术大开,让他们四人都能实时读取到对方心中的想法。 用这种开放式的读心术来进行沟通的确方便了不少,但也有不好的地方,卡修和白之所以不欢迎陈箫的原由也因此变得无处遁形,陈箫心中的想法也就轻易在卡修和白的面前流露—— 一来一去间,陈箫知道了卡修并未在他的“过去”如愿以偿,也知道现在的他想等吴颜出现,然后可以商量下一步的具体行动。至于白,陈箫发现他也没在“过去世界”得偿所愿,他也因那段无法改变的过去而痛苦,这才受到白光的第三次照射,回到了如今的中转站。 陈箫想说些什么去安慰他俩,却发现笨嘴笨舌的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毕竟他只是知道了他们的故事,并未切身的体会。在这场穿梭盛宴中,陈箫一直只是一个配角。(未完待续) 134第五十三章 局外人(中) 有了开放式读心术的帮忙,陈箫的心思也立刻被卡修和白捕捉到,两人竟反过来劝慰道:【我们没事的陈箫,相信只要创世机还能发挥作用我们总有一天会改变历史的。倒是你,自己也过的并不好吧?】 陈箫摇摇头笑道:【原本是不太好,不过现在有了露露,我感觉整个世界都是美好的。】 听陈箫这么说,艾萨露露娇吟一声:【啊!你讨厌,这种话都说的出来的。】 卡修刚想对艾萨露露说些什么,才想起她已经没有正常的身躯,只能对陈箫友好地笑了笑。想到自己在他们面前不再有秘密可言,卡修也就怎么想怎么说了:【你瞧,我们现在好的很,你还是抓紧去找那些落下的汽油吧。】 “啊!”陈箫一拍脑袋,想到让艾萨露露复活的汽油还在远处的岩道中就急着对身后陈铛大声道:“你要拖拉到什么时候!?” 陈铛气喘吁吁地追上来道:“老哥,不是我不想快,我两条腿到现在还在疼呢。那个艾什么西亚下手太狠,我估计已经骨折了。” 陈箫叹气,刚想将陈铛背在身上一起前行,却听平台上的卡修大声道:“letmehelphim!”(让我来帮他) 说着,卡修就沿着峭壁往下爬。陈箫看着他矫健的身影正纳闷,怀中的艾萨露露用读心术解释道:【卡修会施展各种各样的魔法,其中有治疗作用的,可厉害了。】 听她这么一说,陈箫看了眼陈铛,觉得他受的伤并不严重,完全可以让他在这治疗,自己先去给艾萨露露充能。 可转念一想,这个地底世界变故实在太多,万一这次分开后发生什么变故,下次再见到弟弟又不知要等到何时。而艾萨露露一直在使用读心术,能量挥霍的也很严重,如果再不及时补给能源…… 面对弟弟和艾萨露露,陈箫一时间矛盾起来。 【你先去找汽油吧,陈铛交给我们两个就行。】卡修读到了陈箫的心事,慢慢攀到地面后体贴地建议道。 既然有这句话垫底,艾萨露露又表示很信任卡修,陈箫也就不再扭捏,从陈铛背包中取出饮用水,匆匆喝了几大口,拿起手电后说了句“原地等我”,就起步朝前方岩道中跑去。 这条岩道正是当初周蟒一行从通天井处脱困后的道路,陈铛清楚记得自己在这岩道中被迫将汽油扔弃,随后又直走到达中转站的情形。 陈箫就按陈铛所指,沿着岩道一路小跑而去。岩道中地面有些崎岖,但有了手电的帮忙,这些小困难丝毫不能阻止兴奋的陈箫。 他边跑边笑,心中不断与艾萨露露沟通着。一路上风景大同小异,沉闷中又带着些阴森。陈箫却越跑越愉悦,此种充实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快乐最幸福的人。 读心术一直起着作用,艾萨露露和陈箫再无隔阂。他们已经不同于朋友间的那种暧昧氛围,也不比恋人间的那种浓情蜜意。他们平平静静地交着心,不必说话,不必说破,也不用相询确认,却都能真切地感应到对方心中所想。这种纯精神恋爱的感觉,真是好极了。 艾萨露露也被这种幸福的感觉所染,一度哼唱着快乐的曲调,还时不时地提一些小女孩都会问的问题:【陈箫,我现在这样不好看了,你会讨厌吗?】【陈箫,你叫我露露的,我以后也叫你箫箫好不好?】【陈箫,你跑慢一点,就怕你累坏了。】…… 可渐渐的,艾萨露露不禁想到一个新的问题,一下子把气氛打回了现实:【我加好汽油后,我们怎么办?我们去哪?又应该干些什么?】 这个问题让陈箫忽然陷入了沉默。 自从最初认识艾萨露露后,从起先的怀疑和好奇演变为朋友,再慢慢踏上寻找芊芷鹤的道路。陈箫一直没考虑过找到芊芷鹤以后要怎么做,他一直在单方面地帮助艾萨露露回到过去,至于艾萨露露回到过去后他又该如何呢?这个问题他还真没仔细考虑过。 虽然期间有几次陈箫因为艾萨露露的受伤而想过要报复timing,也想过要报复吴颜。但现在却发现那都是一些误会或又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排斥情愫。如今反过来想,如果不是那几次生命垂危的战斗,他如今也不会和艾萨露露走到一起。 【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我最担心你还想着要去找芊芷鹤和吴颜呢。】艾萨露露看出陈箫心事,适时地鼓舞道,【其实我的意思是……你认为在充满能源后,我该怎么办呀?】 陈箫放慢脚步,边思索边道:【你想回到过去的原因也是想改变历史对吗?那我们何不再去一次中转站,实现你的愿望呢?】 艾萨露露娇吟一声说道:【陈箫,根据芊芷吴颜的记忆,回到过去是不能改变历史的。再说如果我真回到过去,那你怎么办呀?难道你也要变成机器人,和我永远生活在一起吗?】 【有何不可?】陈箫莞尔,看准了前方笔直的道路,熄灭手电,慢慢扶墙走着。一时间岩道中只有他的脚步声和微微喘气身。 为了强调,他又反问了一次:【如果你那时代的机器人都能像你这样拥有感情,那我变成机器人有何不可呢?】 …… 【你愿意吗?】许久,即便明知答案,艾萨露露却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陈箫忍住笑,大声道:“荣幸之至啊!” 他说的太响,回声在岩道中回荡的声音连绵不绝,像是在上演一场甜蜜的舞台剧。 艾萨露露也终于忍不住,撒娇道:【讨厌,你怎么学吴可扬说话啊?】 【……不过,我真的能变成机器人吗?】 【只要你和我一起去我的时代,就一定可以的。问题是我们再照一次白光,会不会再回到我的时代。这已经是你第三次,我第四次穿梭了,我怕会有意外发生。】 【只要你一直在我怀里,露露。】 …… 沉默…… 又是千言万语,又是说不完的情话溶于心迹。这种心中所想不用开口诉说能被爱人所完全体会的感觉真是太好了,这种千万句话都道不清的情愫,不用特地用语言去组织就能表述的感觉真是太奇妙了。 两人深深沉溺在这种甜蜜中,不再多话,也无需多言,就此一步步朝前迈着。 ——或许,即便不再穿梭,有你的地方便是天涯。 ※※※※※※※※※※※※ 河甘村近几年很不太平。 村民们都知道这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少年。他长的有几分相似曾家的曾德,却稚嫩的多。他也有几分像曾龙,却又年长的多。 这个人来历不明却又四处惹事,逢人就说自己是长大后的曾龙,让人啼笑皆非。 他在被曾家赶出后过起了无依无靠,小偷小摸的潦倒日子。 警察局一如既往的人满为患,加上根本没人真正认识他。犯了这种小罪名最多也就被关几天就只能放行。时间久了,大家都习惯了这个古怪的家伙,都知道他会时不时地四处走动偷些东西吃,即便被抓进局里也不过是混口饭吃,过了几天又出来继续小偷小摸。 这种“多了一个曾龙”的日子,居然在河甘村里持续了八年之久。 也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一天,河甘村再也没了这个“未来曾龙”的身影。大家不会特地去寻找,至多只在茶余饭饱后随便问上一句:“那个曾家的三傻哪去了?”(未完待续) 135第五十三章 局外人(下) 三傻没有失踪,他在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后,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有效的方法——找吴颜。 当然,现在的河甘村是多年前的河甘村,现在的s市也是多年前的s市。即便加上自己所经历的这八年,现在的吴颜也还没认识曾龙,纵使如此,他还是想去试一试。 因为这感觉实在太痛苦了!身边没有一个人认识自己,自己却又都认识他们。身边没有一个人愿意承认和相信自己,可自己偏偏说的又全是事实。曾龙甚至感觉身边的人都疯了,他们都把他当成了傻子。 八年了。哪怕原本是个正常人,这种夹缝中的生活和压力,也会将人心摧垮。 曾龙的确快疯了,有时他会觉得自己是外来人,甚至是一件多余的东西,根本不能算是社会中正常的一份子。有时他又会觉得自己真的是不存在的,那些记忆中的事都是自己做梦或凭空捏造出来的。 如果那些都是假的,如果那些否定自己的人才是正确的,那只能说明自己是一个疯子了。这种自己质疑自己的感觉太过强烈,导致曾龙终于忍不住,迫不及待地要去求证事实。 而这个求证事实的唯一方式,无论有没有用都要尝试,那就是找吴颜。 …… 历经几小时的颠簸和逃逸似的旅程,曾龙终于站在了鹫龙事务所门前。眼前这位老者还是如此文质彬彬又无懈可击。没有人可以从他的眼神和语气中揣测或察觉出其内心的想法。 “年轻的朋友,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的吗?”这个简单的问题虽然已经给了曾龙答案,但却不能让他死心。 所以曾龙道:“你好,我知道你叫吴颜。我是曾龙。” “哦?是吗?你好曾龙,很高兴能认识你。” 吴颜笑的很和蔼,眼神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对曾龙知道自己名字的事丝毫不觉意外。 是因为他的城府吗?曾龙想了想,又继续道:“你能不能……我想……”才说到一半,曾龙就哑然了。他居然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也不知道该让吴颜如何帮助自己。 吴颜能怎么帮助自己呢?所谓的芊芷鹤和曾龙他现在都还不知道,他再聪明再有头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并不是先知。自己总不见得冲上去和他说出事情的全部经过,然后让再强行让他收留自己的。这么做的结果很可能是吴颜也将自己当成是个疯子。 可是…… 曾龙心中一顿,想到什么,但一时却又捕捉不到。 事务所门前的吴颜却等不及了,他笑道:“没什么事的话,允许我进屋去继续我的写作生涯吗?” “慢!”曾龙高举右手,闭起眼睛,努力地去捕捉刚才在自己脑中一闪而过的想法。 吴颜也不着急,就站在原地,好笑地看着这位古怪的少年。 就在此时,曾龙想到了—— 现在的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可以留在吴颜身边,也没有任何地方可去,更不可能再回到属于自己的时代,而自己那个改变历史的愿望也被搞砸了。自己已经熬了八年,在这种人前不像人,人后不像鬼的日子里苦苦撑了八年。现在,他再也不想去回想那段时光,并且要改变它! 要想改变自己的生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留在吴颜身边。而能让吴颜挽留自己的方法也只有一个,那就是用上最初的方式! 机会只有一次,只有这一次,要好好把握。 努力回忆,想起自己在八年前的鹫龙事务所门前,是怎么和吴颜交谈的吧曾龙。 “老先生……你有没有听说过一样东西,叫芊芷鹤……”尽量将自己的语气压的稚气、生涩、并且诚恳。 “千纸鹤?那个浪漫的折纸文艺?听说过的,你想说什么呢?”吴颜脸上还堆着笑容,心中却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曾龙眯起眼,装出困惑的样子,心中不断告诉自己现在的吴颜还不知道芊芷鹤是什么,要尽量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并且,在这种“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芊芷鹤”的表演下,还要努力去记起当初的自己是怎么和吴颜交谈的。 “不是那个千纸鹤……也许是我多想了,那白光,哎……” “白光?”吴颜扬眉,摊摊手,做了个请继续往下说的手势。 “我不知道,我本来在学校上课的,做了个梦,然后……白光……芊芷鹤……” 很好,就这样,保持这种语气和神情,用与当初一模一样的语句去吸引这位好奇的老者。 吴颜真的入套了,他看着曾龙缓缓道:“曾龙是吗?你看上去很累,进来坐会,休息一下可能对你有所帮助。” “不!我不要休息!我要去找芊芷鹤!!” 真的一模一样,这番对白几乎和八年前完全相同。一样的人,一样的神情一样的地点,唯一不同的只不过是自己老了八年。 那么…… “还是请你进来坐坐,也许我会对那白光有独特的看法哦。”吴颜说完就转身开门,不理会曾龙的反应就径直朝屋内走去,留下独自伫立在街上的老男孩。 那么…… 如果现在的吴颜被我“捷足先登”了,那属于这个时代的真正的自己来找吴颜时,又会怎么样? 这……又会不会是另一种层面上的“改变历史”呢? 不管了,管不了这么多了。只要能依靠吴颜,自己就不愁吃穿,兴许……故事一路发展下去,我又能会大伙去一起去到那个神秘的地底世界,去再被创世白光照射一次? 兴许!我就能因那第三次的照射,而回到自己的年代呢!!! 第五十三章.完.【我们在梦境中,时常会看到另一个自己。他无论做什么事我们都无法改变,我们只不过是一个看戏的局外人。在这种梦境中,我们不会去计较自己究竟属于什么身份,而只是一味地看下去,被动地欣赏这场表演。但这种情形如果不是梦境的话,有多么恐怖大家试想过吗?真正的自己就在眼前,他和周遭的人嘻嘻哈哈着,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只能看着。这样的自己又算什么呢?算不算是一个人呢?】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角度,不去计较自己究竟是什么,而去以一个纯粹旁观者的身份去重新审视自己的作为,这样也许可以更好的了解自己。试一试吗?下次在梦里再看到自己的话,看看自己在自己眼中,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未完待续) 136第五十四章 各自的你们(上) 曾龙跟着吴颜进屋后一路向前,并未在客厅中逗留。周围那些黑衣男子见有陌生人进入也没说什么,好像已经习惯吴颜带人进来的样子。 事务所内的陈设也和曾龙记忆中的完全相同,上了三楼,吴颜领着曾龙进入办公室后,又打开了房间左侧那扇隐蔽的小门。 曾龙知道那是吴颜的办公型卧室,以前在一起商量芊芷鹤线索时,他们的根据地就是这儿。果然,开门后,屋里的床上已经坐着两个个人:一个是握着一柄长矛,一头白发的白。还有一个是长发披肩的古欧男子卡修。 曾龙环视了一下,并未发现陆敬和玛塔洛的身影,看来吴颜还未发现他们。记得当初自己第一次来这儿时陆敬还没出现,玛塔洛却已经来了。看来自己这次来的比上次还要再早不少。 …… 日子就这样安顿下来,吴颜时而会被鹫龙社的杂事缠身,时而会写写画画,时而会在送完食物后与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一会。但这些举动都没有直接关系到寻找芊芷鹤的进度。 “各位放心,我答应过要帮助你们找到芊芷鹤就不会食言。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手头的资料还太少。请耐心等待,相信不久以后我们一定能如愿以偿的。” 吴颜说完这句话后身子朝后一让,留了个空隙出来继续说道:“大家瞧,我一直在关注着芊芷鹤,今天又为大家找到一个同僚。” 曾龙抬头一看,那个出现在吴颜身后,头大肩宽的少妇不是玛塔洛是谁? 玛塔洛低着头,迷惘地看着屋内,好像对周遭的一切都很熟悉,又好像陌生极了。紧接着,她又说了句很古怪的话:“这里……是地球吗?” 曾龙倒不在乎这个“新”朋友。他更好奇的是:玛塔洛居然在真正的自己出现前就出现了。可是看看日期,玛塔洛又的确是在这一天出现的。那也就是说,真正的自己应该已经出现了? 想到这,曾龙不露声色地看了眼吴颜,仍旧不能从他表情上看出什么。他又猜测:会不会……不是真正的曾龙已经出现了,而是不会再出现了呢?如果他出现了,吴颜没理由不把他带回来或者前来询问自己的。而如果真正的曾龙没有出现,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呢? 自己冒充自己与吴颜走到一起,将那个真正的自己排除在外,这又算不算是改变了历史?如果真正的曾龙没有来找吴颜,那他现在会在哪儿呢?还是留在河甘村吗? 面对这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曾龙想不到结果。他只能每天在等待与矛盾中度过——等待真正的自己出现,却又担心他取代自己的位置。 这种怅然若失的心态一直暗中折磨着曾龙的心智。有段日子他甚至有跑到河甘村去找自己的想法,可又怕节外生枝而作罢。 然而就在曾龙数着日子,眼看他们距离出发去m国的日子越来越近时,神秘的白光又降临了。 曾龙眯起眼,低下头疑惑地看着自己被白光包围的下身,说不清心中究竟是好奇还是兴奋。他知道这次的白光意味着可以回到属于自己的年代,但它为何会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下降临呢? 没有痛苦也没有悲伤,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触发了白光降临的条件呢? 疑惑中,曾龙在大家眼皮底下消失了,并且整个鹫龙社消失的只有他一人而已。等他再睁开眼,四周的景色又换成那地底世界了。 难道这就是他要的终点?难道他千辛万苦找到芊芷鹤后,为的仅仅是一无所获地回家走一遭?如今的地底世界,等待他的又将是什么? 曾龙双脚踏在岩地上,一遍遍地质问自己。 质问没有答案,曾龙将头转向一边,想看清这里究竟是地底世界的哪儿。 然而就在他抬头时,看到了站在他身边的两人。 “啊!你们……”曾龙认出了他们,并开口询问道,“这是怎么了?” 问的没头没脑,但只要对方听懂就好。然而对方似乎比曾龙更迷茫,他们看着曾龙,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 【那我想请问各位,你们那颗纯洁的心灵,是何时起充满狰狞的?】 说话的人声有些耳熟。他一边说道着,一边伴有零零碎碎的画面上映着。 那是一些杂七杂八的残影。有被绑着手脚的曾龙对周蟒说话,陈箫蹲在门外偷听的画面;有陆敬和陈箫打斗,艾萨露露出现在鹫龙社门口,一手托着昏厥的特里的画面;有艾伦西亚偷偷躲在船舱中,也有他用长剑指着陈铛的画面;有周蟒大发脾气、有吴夕荫哭着说劝、有特里前肢被砍、有吴可扬大发雷霆、有艾伦西亚挑衅众人、也有陈箫对卡修和白偷偷提防的画面…… 等等等等,凡是一些有违真善美的画面都顷刻映于眼前。欺骗、暴躁、倒戈、伪装之类的画面历历在目。 来不及看的更详尽,又听到了人声,不带一丝感情: 【我想,诸位从未考虑过我的目的,诸位只不过想借我手中这台创世机的无所不能,去自私地得到一些什么。 【你们有这想法我无权反对。我也很赞成大家为了完成自己的心愿在我这里互取所需。但是你们有否发现,你们的双眼已经被回到过去所蒙蔽了。 【你们只是一味地想回去想回去,却没有想过回去后该如何,也没想过即使改变了历史后又该如何。你们像一群迷路的孩子,懵懵懂懂跌跌撞撞地在时空中闯来闯去,闹个天翻地覆。然而你们,却忘了我事先就提醒你们的话。 【回到过去是不能改变历史的。在这一点上我不会欺瞒你们,因为改变历史也同样是我的目的! 【假设……我只是说假设,你们改变了历史,使去的你们不再痛苦。那么,那些不再痛苦的你们也不会被创世白光照射,不被白光照射,你们就不会来这儿,也不会通过第二次的照射回到过去。你们不回到过去,过去就不会被改变。这是一个递进关系,只为证明一点:一旦过去改变,你们就不会来到这,不来到这,过去就不会改变。】 …… 那耳熟的人声忽然停顿,像是在期待谁的反应。紧接着,他又在沉默中重新长篇大论起来。这次的言语,开始渐渐有了感情,是激动的情绪: 【你们真的很棒,真的。你们有勇气,并且会付诸行动,要比我想象中实干许多。我从未想过要利用你们什么,我一直是想借助大家的力量来帮我完成这个心愿。或许我现在不该说借助,而应该说……“求助”。 【我在这里恳请大家,收起心中的痛苦,无论是何种,都请大家将曾经的失控放在回忆中,或是放在梦中。我恳请大家,不要再沉溺在各自的回忆中,振作起来,面对现实,坚定全民仁义化社会的正义。我恳请大家,我们一起利用创世机,去创造、去改革、去拯救不可挽回的过去。好不好!! 【我需要你们,我迫切地需要你们。你们是最棒的创世上帝,新世纪的羽翼只配披在你们这群坚毅的上帝身上。无论一路上有何艰辛有何苦难,只要你们相信神的旨意神的力量,就一定能斩荆披棘化险为夷! 【展开双翼吧上帝们,不要逃避不要消极,在你们重回这片千年遗迹后,请跟着我一起创造时空传奇。你们的力量是无穷的,你们的心灵是可敬的。你们可以撬启天地,你们可以洗涤世界,只要你们点点头,与我一同将梦想化为志意。只要你们昂起头,可爱的你们不但是塑造世界的上帝,更是全世界的!天使!!】 轻轻“呯”的一声,人声沉默了,只有一组组画面映于眼前——(未完待续) 137第五十四章 各自的你们(中) 特里还是猎人的模样,他坐在一棵圆形的雪石上,正仔细地擦拭着怀中的猎枪。儿子威利斯在他身边跑来跑去,时不时用那肥嘟嘟的小手揉拭着耷拉在脸庞的鼻涕。特里嘴上假装呵斥着,双手不断继续擦拭着枪支。许久,他像是擦拭满意了,慢慢扬起猎枪,瞄向雪山与天空接触的那个最高点,笑了…… 艾萨露露半眯着眼,无所事事地趴在象牙白的餐桌上,任由绚烂的阳光照在身上。不一会,她听到了什么声音,微微抬头,看往落地玻璃的方向。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端着两杯饮料走了过来。玻璃门半掩着,院中的微风溜进客厅,拂动起她俩的金黄色长发。它们正用风的方式轻轻打着招呼,这招呼中还带有礼物,那是几朵飘荡在金发边的,不大不小的蒲公英花蕊…… 一个棕色头发的小男孩,笑着侧躺在他父亲身边,手中在把玩着什么。他父亲坐在河边,胡子一翘一翘的,看着远方地平线的位置惬意地垂钓着。不一会小男孩翻了个身,脸朝天平躺着,将手中那个东西高高举起。他双手对着阳光,想看看那东西在背着阳光下是什么样子。他父亲发现后,扭过满面络腮胡的脸,笑骂着说这些什么。看其嘴型,像是用英语在说:霍里札特,别玩我的鱼饵…… 曾龙的舅舅汤伟国坐在餐桌前翻阅着报纸,餐桌被一张干净的白色台罩笼着。白色布幔上放着一个瓷碗,瓷碗中还有半碗豆浆静静躺着。瓷碗边是一个餐盘,盘子上安静地横着两根金灿灿的油条。汤伟国看一会报纸,吃一会油条,时间久了,他取下鼻梁上的老花镜,轻轻捏捏鼻梁,看着身边正整理书包的曾龙,有些宠溺地笑着…… 足有四十公分长的拉力器,一头被踩在陆敬脚掌下,另一头被陆敬的右手紧握着。他挺直着背脊,右手慢慢向上收拢,并未使出多大劲的样子。拉力器被拉长,再拉长。过了一会,拉力器又被换成了左手紧握左脚紧踏。陆敬就这样不断拉扯着锻炼着,在他对面,一个理着小平头的男子呼呼大睡着,他双手枕着后脑,惬意地翘着二郎腿。他们一个练着一个睡着,没有关注窗外一艘太空飞船的起飞。那艘太空船是洁净的金属白,上面雕刻着“东洲——cfa”的字样。熟睡的男子翻了个身,露出了那支卧在他枕边的黑色布鲁斯口琴…… 第一本书,三百六十页,五分钟就被翻阅完。第二本书,五百十五页,七分钟被翻阅完。看书的女人刚想翻阅第三本,身边跑来一个可爱的男孩。他手中捧着一个很大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纸星星。女人微笑着点点头,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发,说了点什么。又见男孩飞快地跑出屋去,留下女人又在屋中不断翻阅着书籍。窗外,皎洁的月光用它独特的温柔眷顾着女人的窗台。那是地球的月亮,和平时的一样亮…… 白双手后撑在地上,和他的父亲并肩坐在城墙上。两人身上银白色的铠甲反射着耀目的金属光泽。远处泊着一辆马车,车轱辘边坐着一车夫。他头戴草色斗笠背靠马车,抬头看着绿色的天空。白笑着,不知在笑些什么。他父亲回头看着,伸出右手拇指,轻轻拭去了粘在白脸上的血渍…… 木制实验室内,卡修手握一瓶嫩绿色的玻璃器皿,轻轻顺时针摇晃着。瓶内的液体看不清是什么颜色,偶尔有几颗金光闪闪的火星透过器皿跃动出来,将卡修的俊脸照的轮廓分明。渐渐的,随着卡修晃动瓶身的时间加长,整个实验室都闪烁起一股股金黄色的星芒。那些星芒有的大如蚕豆,有的细如粉末,它们占据着整个木屋,以至于实验室的木门何时被轻轻叩开,何时有人悄悄进屋卡修都没有察觉。他专注着眼前的魔法,看着五颜六色的液体在器皿中千变万化,口中不断呢喃着什么。进屋的是位身材窈窕的姑娘,她怕打扰到专注的卡修,将一碟小面包干小心翼翼地放在桌旁,正要离去时,一双有力的大手轻轻挽住了她的蛮腰。她幸福地笑了,仿佛听见那双手的主人在说:“亲爱的,今晚别走……” 周蟒耳中插着耳机,右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跟着耳机中的音乐打着节拍。他右手持笔,在簿子上飞快地书写着。那是一本绿色包装的软抄日记,上面记载着周蟒每天的生活。从幼时的快乐童趣,到少年的埋头苦读,抑或是现今青壮时代的蔚巍前程。可见无论何时何地,记写日记已然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盘踞在他脑海中的那些琐碎,那些鸡毛蒜皮,都事无巨细地呈于纸上,或是覆于心迹。每一次落笔,铿锵饱满无以复加。写累了,周蟒会稍稍抬头,看向挂在自己床头上方的那副壁画。那是一副人物肖像油画,画中的男人穿着一身纯黑西服,戴着一副矩形墨镜,梳着一个板寸头,不可一世地笑着。油画右下角,几个用行楷写的毛笔字苍劲不羁——毒周社首领:周育龙…… 龙则左手边,车载gps系统的指示灯不断闪烁着。雨夜,车头的强光灯打在前方湿润的柏油路上,反射回来的光线透过忙碌的雨刮器,最后将阴影残留在龙则俊俏的脸上。忽地前方投来一阵强光扭曲了这股俊俏。龙则见有车驶来迅速握紧方向盘,朝右旋转的同时迅速踩下刹车,在车轮与公路擦出阵阵火星后,他又立时踩下油门,完成了一个极漂亮的甩尾动作。将不速之客甩远后,他嘴角上钩,随意地将擦车玻璃的干布挡在车载gps系统的扬声器上…… 艾伦西亚看上去像是喝多了,他打着饱嗝,耷拉着酩酊的脑袋横躺在酒馆大门前。酒瓶滚到地上,倒在一边。青色长剑压在他屁股下,露出半个剑柄,洒脱极了。他一直沉睡着,时而吧唧嘴,时而挠挠痒,却始终不愿睁开那沉重的双眼。他真喝多了,除了醉酒后的梦境任何事情都提不起他的性质。包括屋檐上传来的声响,包括一个看上去像是觅宝者打扮的大个子从屋檐上跳下,又颤颤地离去。那人离去了,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也没有带走任何一个属于自由和快乐的人…… …… 【以上憧憬,谁不动心呢?】 【所以,所以求求你们了……天使。】 画面结束后,人声露出了他的面目,那是一张魅力之极的脸。中年男性,头发呈棕褐色,油光瞠亮的。眉间稍有一股英气,却恰到好处地点缀了他那张俊脸。略微的鹰钩鼻,加上一双丹凤眼,又让人感觉是个极聪明的人。棕青色的胡渣不多不少,左右对称的刚刚好,围住了整张薄唇。每个细节每个细胞,都在诉说他是个成熟的男性。 但就是这么一张成熟的俏脸,此刻却将眉毛中间扬起,脸部肌肉缩到一块儿,看上去很委屈很无辜的模样。他也正用这个表情,不断地重复着那句话语,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求求你们了……天使。】 【求求你们……】 …… 声音消散后,又出现一幅画面。是白手握长矛的样子。 他在极速喘气,他穿着一身休闲便装,身边还坐着另一个穿着白色铠甲的幼年白。在他们面前是一个中年男子。他正满脸鲜血,慈爱地看着面前一长一幼的白。 中年男子张开口,好像要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他身后一个穿黑色铠甲的战士甩出镰勾爪,直刺中年男子的背脊。少年白用力晃晃脑袋振作精神,凭直觉使劲甩出长矛,想挡住那致命一击,却被身后三个黑衣战士强行按在地上。 接着,中年男子的血肉横飞,内脏和肌腱组织一同飞溅开来,诠释着黑衣战士武器的嗜血。少年白瞪大眼,嘴里不断嘶吼着什么。他张大那张满嘴鲜血的嘴,用力狂叫着,嘴唇互相碰撞的飞快,却阻止不了中年男子踏上死亡的旅程。 其中一个黑衣战士肆意大笑着,一把抓扯住白的头发,将他头部整个拎起,又掰开他的眼睛,逼他看着中年男子的分尸惨状。 不一会,白牙齿咬嘴唇,不再嘶喊了。豆大的泪珠顷刻决堤,滚落在地上,长矛上,铺满鲜血的泥地上。 那黑衣战士笑的更狂了。笑着笑着,他骤然停止,操起镰勾爪朝白喉间捅去。 就在这时,天上射来一股白光,白消失了。 ……(未完待续) 138第五十四章 各自的你们(下) 之后,那耳熟的声音又来了,与画面同步着,像是一场解说。 【想知道这位朋友在哭喊着说些什么吗?他在说:“为什么,为什么我成功阻止了父亲的死亡后,他还是会死。为什么我一次次阻止了父亲的战亡,他最后还是要面临如此残忍的牺牲。到底怎么样才可以改变未来,到底怎么样才可以。”】 人声又没有感情了,将这番话说的平淡极了。 又顿了顿,他继续解说起来:【创世上帝们,你们有的人成功回到了过去,也成功阻止了厄运的发生。但紧接着呢?你们充其量只能将厄运推延而已,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这就是历史。这就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命运,就好像你们这批人会到达这里,最终与我相聚于此,听我说这番话一样。】 画面同步上映着,这是艾萨露露在中转站被磁能装置分解的画面。接着,一边的陈箫捡回枪支后,又紧紧握住那枚浮在空中的粉红三角体,和她一起穿梭到了时空各处。 看他的口型,像是在说“老板,来碗刀削……” 旁白似的人声同步说道:【创世白光已经失去控制,它的穿梭有随机性。这位机器少女在经过创世白光照射后,并不是因为我们的陈箫进入创世阶段把她带到了未来,而是她穿梭去了未来,反而把陈箫带去了属于她的未来。在陈箫经历的远古世界和演奏会时,艾萨露露是不具灵魂的,只有陈箫在到达属于艾萨露露的未来时,三角体才重新获得了灵魂。 【很难懂是吗?其实各位不用去理解,我们只要看结果就行了。】 在陈箫抱着淡绿色玻璃缸,痛苦地摇晃着,牙齿紧咬着以释放心中无法负荷痛苦时,白光笼罩了他。 【看啊,陈箫突破了创世模式,并且艾萨露露也因创世白光而回来了。是的,艾萨露露到达了她的未来,但是,为什么历史没有改变呢?为什么我们丝毫察觉不到周遭的人和事有所变故呢?】 画面中又是艾萨露露,这次是有人形的艾萨露露,她身边还有个金发女孩,是那个柳莺。 她们手牵着手,在花园中嬉戏时,总觉得柳莺眼中空洞洞的,好像缺少了什么东西。柳莺刚想说什么,忽然三楼传来的动静引起了她的注意。 柳莺抬头看着,好奇地问起艾萨露露。艾萨露露偏偏头,又摇摇头,丝毫没有介意,继续拉着柳莺一起玩耍起来。 三楼,波波先生走到重生仪器旁,发现了它被动用过的痕迹。但他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像是原谅了淘气的孩子。他按下一个揿钮,重生仪器又恢复原样了,再也找不到一丝曾经启动过的迹象。 【这就是为何历史没有改变的原因了。第一批的创世上帝在穿梭后,除了艾萨露露全都回到了自己的过去,而唯一去到自己未来的艾萨露露,却什么都没有改变!陈箫在启动重生装置后,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也没有进行任何有意义的举动,他们就这样不声不响地回来了。这种细微的改变,是不能扭转历史的。】 画面被替换成了雨夜,大雨中龙则在奔跑。他浑身淋的湿透,头发缠在一起。他极速喘气着,在公路上飞速奔跑。一辆车以极高的速度驶来,龙则没有回避,反而对着那车辆跑去。距离越来越近,他能看到开车的正是他本人,他知道自己回到的是什么年代什么时候,他也知道他想做什么。 只见他双臂展开,双腿张开,直挺挺地杵在马路中央,要拦住这辆雨中快车。 【要想扭转历史,我们就要做更多,更多,好像龙则这样!】 轿车一个急刹车,将公路上的雨水甩起老高,那些雨与泥先是溅了龙则一身。紧接着车轮迅速打滑翻转,车身横了过来,但依旧没有减缓惯性的力量。 车的尾部,重重撞击在龙则腰间。 水花,呈一个米字型扩散开来,那个用肉体挡车的人,飞出了很远很远。 【龙则这么做是极端的,我不提倡这样。这幅镜头是他在回到过去后的行为,他并没有穿梭到未来。如果!如果他在未来这么做,最终导致未来的自己发现撞上的是自己,那么历史就会改变了!】 【想一想,我们静下心想一想,如果未来改变了,导致历史改变了,我们将是多么了不起的一批上帝。】 人声再次露出了虔诚的脸,他微闭双眼,双手合十,嘴中不断念着,念着: 【我,芊芷鹤,求求在场各位,一定请努力,请努力。坚持我们追梦的道路,永不放弃,永不气馁,为了我们的全民仁义化而努力。】 【我芊芷鹤,包括阿亚克,竭诚拜托各位。再次……请求……】 ※※※※※※※※※※※※ “不要求我!!!” 一声尖叫,陆敬迅速坐起。他环顾四周,发现这儿是一间医疗室。 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插着大大小小的医疗设备和输液管,陆敬想起了自己的遭遇: 在拉曼山岭上,吴颜救了自己。接着就看见吴颜被白光带走,自己却好端端地站在原地。其余两个东洲特种兵看到这不可思议的情形都不敢再生事,迅速撤下山去。之后,自己只是恍惚地看到洞中的周畯匍匐出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一切都合情合理,那天之后自己是昏迷了过去,现如今,自己又苏醒了吗?那究竟昏迷了多少时间呢? 陆敬抬头,看向窗台边那本挂着的日历……2356年? 陆敬张大嘴,努力回忆着日期。没记错的话,阿瑟战役发生在2355年,自己在拉曼山岭遇到过去的自己应该是在阿瑟战役之前,记得是2351年。而自己在左霜游击队潜伏了三年,也就是说自己在刚穿梭到“过去”时的那一年是2348年。 现如今……2356年…… 自己竟然在穿梭后渡过了八年?在这张病床上躺了足足五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不过是手掌被自己匕首刺伤,怎么会昏厥这么久?就算是当初的火箭炮余震所致,也不应该昏迷这么久的。 而……刚才那个古怪的梦是什么? 为什么那耳熟的人声和当初在白光里那个让自己去找芊芷鹤的人声如此相近!为什么那人的长相和在左霜游击队中暗中帮助自己的军官如此相像!为什么梦境中会有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出现,认识的不认识的全混在一起,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个梦如此真实如此细致! 我现在苏醒了,是不是痊愈了,我该不该…… 白光,忽如其来地降临。 与曾龙一样,在八年这个时间点,笼罩了陆敬。 八年,究竟意味着什么?这次的白光,又将带他去哪? 之后的故事,又会朝哪里发展呢?陆敬的这个怪梦,是否和陈箫一样,携有预言作用的? 第五十四章.完.【大串烧,将诸位上帝连在一起,好好回顾一番。本想以陆敬为第一人称叙述梦境的,但那难免读者看的云里雾里,如此叙述,实属笔拙。】 【关于标题:各自的过去=你的过去;各自的未来=你的未来;各自的故事=你的故事。各自的你们,与“你的你们”意同。取个大意,意会即可,我实在解释不出这个标题的意思。最后,关于陆敬的长官与芊芷鹤相像的原因,我在主线中不会透露。其篇幅太短又无关剧情,所以会用完全番外的方式出现。命题《左霜鹤》,是《芊芷鹤》第一篇正统番外哦。】(未完待续) 138第五十五章 Lose(上) 手电的光越来越暗,无奈,陈箫只好灭掉手电,摸黑在岩道中前进着。直到遇到障碍物或拐角,他才会开启手电探查。看清前方路况后,他又会熄灭手电继续朝前赶。在这个动作连续了五六次后,陈箫终于看到了他要找的东西——一堆丢弃在地上的罐装汽油。 “露露!”他忍不住喊叫起来,难掩心中的激动之情。 【就是它们。】怀中的三角体也很高兴,不无兴奋地道。 “现在怎么做?把你扔进罐里?还是直接把汽油洒在你身上?”陈箫兴奋着,但马上他就笑不出了。因为这个问题艾萨露露也给不出答案。 【……我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能源摄取装置?】 陈箫犯难道:“你的意思是你并不能直接使用这些汽油?” 【嗯,我忘了我已经没有身体了,现在这个样子是不能充能的。】 “我想想……”陈箫闭起眼,拖着下巴思考起来。不一会,他就又道,“地底世界这么大,那些神秘的科技又这么厉害,一定有你要的东西。这样吧,我去找那个叫芊芷鹤的家伙,他一定有办法。” 艾萨露露沉默片刻,也附和道:【你说的对,也许这个地底世界真有我要的东西,我现在就用搜索系统试试看。】 说着,艾萨露露也不顾陈箫阻止,当场开启了程序里的大范围搜寻系统。她知道如今不是吝啬使用能源的时候,如果这个地底世界没有她所需要的东西,那他们必须马上离开到地面上去寻找。 而根据芊芷吴颜“艾萨露露会活下去”的记忆,他们是一定能找到的…… 事实也证明艾萨露露的直觉没错,就在汽油罐旁边,就有一台类似能源转换装置的仪器。这台仪器体积不大,只有拳头般大小,却包瓤着能源抽取,输送,以及转换等功能,是一台完整的摄取器械。 陈箫极兴奋,没有去细想为何这东西会出现在这里,就迫不及待地走到仪器旁想将其拾起。奇怪的是,虽然这仪器个头不大,份量却足有五六十公斤这么重,一只手根本举不起来,可见其内部的密度被压缩的非常小。 陈箫用手电照着仪器,仔细端详起来,他发现仪器导线的两端都有一块吸盘模样的金属。艾萨露露适时地解释道:【将一头按接在我身上,令一头插入汽油中就能完成充能过程。】 照做后,陈箫发现艾萨露露吸收的很快,不一会满满一罐汽油就被摄取干净。从罐中拔出输油管,陈箫又换上一罐新的重新插上。随着充能时间的增多,艾萨露露能感到自己身体内部的能源也越积越多,所有机能和程序都被开启。甚至,没有了以往的机械身体束缚,她对能源的需求更少了。她估摸计算了下,这些汽油全部充能完毕后至少可以维持自己这种形态两三年。 也就是说,自己至少可以在陈箫身边陪伴两年。虽不知之后会如何,但这总比从此消失的强。 艾萨露露一边想着,一边指导着陈箫如何使用这台先进的仪器。在所有汽油输送完毕后,她疑惑地道:【真奇怪啊,它还有些我不能理解的功能。】 陈箫将粉色三角体收进怀里,又将那些空罐和充能器集中在一起,堆在岩道一边。收拾完这些后,他耸耸肩回道:“这个地底世界本来就有各种各样先进的东西,你不知道也很正常啊。” 艾萨露露却道:【对你来说那些东西是先进的,但对我来说他们的技术很古老的好不好。将生物分子拆分后再进行瞬间移动的技术,我们四百多年前就成熟啦。还有捕捉人们心中的想法我不也用的很熟练吗。还有还有,穿梭时空技术我们也比他们先进多了,根本不会有什么随机性,而是可以很精准地到达某个时代哦。还有治愈人的……】 “好了好了,露露我知道你那时代比他们更先进了。但是……你觉得他们像是地球人吗?他们拥有这么多的多样化科技。你想想那些可怕的攻击机器人,还有那可以随时分解你的设备。” 艾萨露露沉吟一声,对陈箫道:【箫箫,你还不知道芊芷鹤究竟是什么吧?你说的那些科技只不过是一台设备上的功能哦。我从吴颜、卡修和白的记忆中得知那叫创世机,而那个使用这创世机的人叫琼斯,自命芊芷鹤。】 陈箫愕然,原来在他忙着寻找艾萨露露,忙着在地底世界和时空中到处奔波时,其他人已经顺利找到芊芷鹤并且与其沟通了。 记得当初在扇形洞穴处与其他人失散后,陈箫曾进入过那扇血红色的鹤门。但由于当时艾萨露露能量临近枯竭,他救人心切,与芊芷鹤稍微接触了几分钟就匆匆回头去找陈铛。没想到之后又是一连串的事情导致自己现在才与艾萨露露再相聚。 虽然距离当时的时间实际并不长,但毕竟发生了许多,陈箫心头难免有一种时过境迁的滋味。回过头再想想,现在的艾萨露露虽然已经去过“未来”,但没回过“过去”,也就是说她还是没有完成自己的心愿。要想回到她的过去,陈箫必须再与芊芷鹤碰一次头,好告诉他自己已经做好了“做创世上帝”的准备,可以随时回去了。 艾萨露露读到陈箫心中所想,不无愉悦地说:【好呀,我们都做好准备了!我要回到过去,让柳莺不再被我打倒!不要柳莺变成后来那个样子。】 “好!” 然而就在陈箫这个好字还未出口时,身边岩壁处突然发出一股强烈的白光。陈箫条件反射地举起手遮住脸眯起双眼。谁知白光来的快去的也快,只在岩道中持续了几秒的时间就已消失不见。等陈箫反应过来,他心中第一感觉就是自己又被创世白光照射了,他又要穿梭了。 难道是芊芷鹤听到了我们心中的愿望,想现在就让我们回去? 陈箫心中如此想着,慢慢打开手电观察起四周来。可是马上他就失望了。白光褪去后的四周还是那灰暗的岩壁。难道这次穿梭还是在这地底世界吗?陈箫继续观察,发现刚才自己所丢弃的那些空汽油罐仍旧倒在地上,可见他并没有移动分毫。 【露露,刚才那白光是怎么回事?】 没有回答…… 【露露?】 熟悉的感觉。这种爱人忽然离自己而去的感觉陈箫已经不止一次体会过。他知道这种诡异的安静象征着什么,所以他大声嚷叫起来:“露露!!” “露露……露露……”…… 又是熟悉的回音,并且因为岩道的狭窄这股回音来的更是慎人与凄凉。 “露……” 陈箫忽然想起什么,他陡然住口,将手伸进了自己白色长袍的上衣中…… 没有……没有! 怀中除了那支陪伴他多年的手枪,什么都没有。没有那颗光滑的粉色三角体,没有艾萨露露附在自己心脏位置的温糜感觉! 这究竟是怎么了!究竟是怎么了! “对了!白光!” 陈箫大呼,原来刚才那股白光突然出现不是为了带走他们,而只是为了带走露露一人而已! 可是……露露到底做了什么,会忽然引发创世机的穿梭系统呢? 陈箫边想边盲目地继续四处环顾,想发现一些露露消失的蛛丝马迹。就在他觉得一切正常,想要放弃搜寻时,他发现了一个难以解释的事情—— 自己明明记得刚才艾萨露露充能完毕后,充能器是和空汽油罐是堆在一起丢弃的。可现在为什么地上只有汽油罐而没用那个充能器呢?难道说……露露是被充能器带走的? 可露露在充能后自己已经将她收进怀里,和充能器并没有再接触了啊。 到底是为什么…… 啊对了!露露刚才说【它还有些我不能理解的功能。】 难道她说的是这个仪器上带有其他她不能理解的程序,而她也正因为这程序才会忽然被白光带走!? 一定是的!陈铛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充能器,这个先进的东西忽然鬼使神差地出现在汽油罐旁一定有原因!这一定是个一开始就计划好的阴谋!! 那么放眼这个地底世界,可能策划这种阴谋的除了timing不会有第二个可能。而一直代表timing的芊芷鹤,即使这件事不是他策划的,也必然与他有关! 想到这里,陈箫深吸一口气,将手电熄灭插入后腰,转身快步朝后跑去。 他手抚着岩壁,用比刚才快的多的步伐朝回疾跑着。 无论事实是怎样的,无论何为真相,他都一定要向芊芷鹤讨个说法。又或者,无论芊芷鹤的目的是好是坏,无论芊芷鹤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自己都绝不会轻易原谅他。 陈箫无法原谅,任何将艾萨露露再次带离他身边的人,无论对方是神是魔! “来啊!” 陈箫双腿飞速交替着,他忘了饥饿忘了疲惫,用一颗不再是好奇而是愤慨的心,朝鹤门方向火速奔跑着。 “来啊!我管你是什么东西!从今以后,我陈箫……我陈箫!” 吼叫中,他将手伸进怀中,再次掏出了那支许久不用的手枪。 “前方是光明则斩杀光明,前方是黑暗,则轰爆黑暗!!”(未完待续) 139第五十五章 Lose(下) ※※※※※※※※※※※※ “琼斯,你激怒他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但你却还是执意要这么做!” “阿亚克,我没有办法。” “不琼斯,你明明可以事先告诉我你的想法,我们或许可以一起想办法的,但是现在……” “事先告诉你只有更糟,你不会赞成我这么做。” “是啊!哈哈是啊!瞧瞧你都做了什么!将相位水晶的碎片嵌入能源摄取装置,让艾萨露露在充能时也充入相位水晶的波幅,当她摄取到一定量时,就等于变相被创世光照射了。”阿亚克说完顿了顿,又怪异的尖笑起来,“琼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那肮脏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要频繁伤害他们!!” “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谁!!”芊芷鹤像是被阿亚克说中什么,一如反常地激动起来,“我这么做有两个目的,其一是为了观察艾萨露露这次是会回到过去还是去到未来。但如果她始终和陈箫在一起,我就不能观察了。” “她回到过去又怎样,去到未来又怎样?陈箫在又怎样?你能不能说说清楚!” “阿亚克,在创世机不能设置穿梭时段后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那些上帝们的穿梭时空并不是随机的,而是有一定变量可追寻的。他们有的回到过去,有的回到未来。但在创世机上显示的都是‘启动成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琼斯你疯了!就因为创世机显示启动成功,你就要将艾萨露露再送走一次,你这是什么混账心态!!” “不你不明白,阿亚克。吴颜和陈箫在进入创世阶段后,创世机上显示的是‘越障成功’。这就表示,创世机会根据不同时段而显示不同的信息和结论。那么我就可以肯定,艾萨露露上次穿梭到达的是她的未来,创世机上显示的是‘启动成功’,而她这次如果是回到过去,创世机一定会显示其他字样的。” “收起你那可笑的借口!你把我当傻瓜了吗?你一定知道什么,别和我玩文字游戏了!告诉我你真正的目的!!” “……好吧,阿亚克,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把艾萨露露送走的第二个原因吧。” 阿亚克不断追问着,虽然他还未想出如何去改变什么,但这种咄咄相逼和质问将芊芷鹤压的透不过气来。导致芊芷鹤慢慢将一切都告诉了他,也导致了后来一系列不可收拾的局面。 这“一切”,包括芊芷鹤发现了每个人的穿梭时段都是固定的,也就是说艾萨露露第一次去了未来,第二次也一定会去未来。也包括芊芷鹤想让艾萨露露真正改变一次未来的真正目的。 说着说着,芊芷鹤重重叹了口气:“阿亚克,上次艾萨露露和陈箫好不容易到达未来,却丝毫没有改变什么,所以历史没有改变也毫不奇怪。但是这次,没有了陈箫的阻扰,再加上艾萨露露的充能完毕,我相信她一定会在她的未来做一些什么。无论她做些什么,哪怕是一点点的改变也好,只要让我看到历史的改变,我就能证实自己的这个结论。阿亚克,难道你不想证实我们的研究成果吗?” “我不想!!!”阿亚克越说越激动,质问的口气变成了责备,“你到底想让她在未来做什么!就算你想改变历史,把真相都告诉她让她自愿回到未来,再慢慢改变历史不好吗!你何必这样,用强盗的方式去强行传送她!” 芊芷鹤努力沉住气,慢慢解释着:“我不想陈箫打岔。上次之所以艾萨露露会回到未来,完全是因为陈箫还处在创世阶段的缘故。但这次陈箫如果再接受白光照射,完全有可能会回到属于他的未来或过去。而如果他在穿梭时身体又和艾萨露露贴在一起,导致艾萨露露去不了未来,我会懊恼不已的。” “……你……你……你实在是太自私了!你为了自己的目的,居然可以无视他人的感情!” “你说我自私?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全人类的幸福,他们呢?!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改变自己的过去或是各自的情情爱爱。你睁开眼好好看看,他们的嘴脸他们的心情,你居然会认为我比他们自私?看你才是疯了!”说到这里,芊芷鹤也终于沉不住气,情绪激动起来。 “……”一番话说的阿亚克哑口无言,他甚至能想象此刻芊芷鹤激动的样子,哪怕他只是一个灵魂。 顿了许久,阿亚克才又道,“那好,就算你不自私,但请告诉我你现在该如何收拾残局。陈箫现在恼火了,他去鹤门找你了。” “你说到要点了。我一直想给他们所有人都开个会,上个课。” “上课?” “嗯,上课。我要把他们都集中在一起,好好说上一番话,让他们都肯定我的梦想,最后再诚服于我们的梦想,让他们别再如此自私。” “……” “我想我做的到。” 芊芷鹤的确做的到,比起阿亚克的仁慈,他有的是决心。比起阿亚克的笨嘴笨舌,撒个谎也被吴颜轻易看穿,芊芷鹤有的是心机。比起阿亚克稀里糊涂地使用创世机,芊芷鹤更技高一筹,他了解创世机的每个功能和特性。 但是他想上课的原因,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 阿亚克,似乎越来越好骗了。 芊芷鹤,似乎越来越难懂了。 上帝们,似乎越来越焦躁了。 而命运,也似乎越来越曲折了。 ※※※※※※※※※※※※ 白光散去后,各人都到了各人的地方。 有的人去了过去,有的人去了未来,而那些无法进入上帝模式的人们,则进入了创世阶段。 第二批接受白光照射的上帝,细数下来有九个人。分别是:残足的雪狼特里,好奇的高中生夏烁,傻子霍里札特,鲁莽的周蟒,受伤的古人吴可扬,断臂的龙则,疯狂的艾伦西亚,扶着周蟒的吴夕荫,以及她的那只老猫。 而这些人中,又有些人是第一次接受白光照射:夏烁,吴夕荫,老猫。其中两人在进入创世阶段前有一小段插曲——和当初的陈箫跟着艾萨露露一起去了她的未来一样,吴夕荫由于扶着周蟒,所以跟着周蟒一起去了他的未来。夏烁由于扶着吴可扬,所以跟着吴可扬一起去了他的过去。但那无关紧要,因为他们身处创世阶段,一旦身体与生物接触,就会忽然再次进行穿梭,进入到下个阶段。 这速度之快,使吴夕荫和夏烁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进入创世第二阶段了。而他们之前又都没有遭遇过阿亚克,不知道创世阶段的特性。所以吴夕荫和夏烁经过很多次的穿梭后才终于发现:自从穿上这身白袍后,自己不但不能与任何人发生肢体碰触,更不能开口说话,只能旁观。否则就会立即穿梭到另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面对这个结论,吴夕荫一心想的是:不要接触,不要说话。 而聪明的夏烁一心想的是:我要利用这个特性。 于是,之后吴夕荫在经历其中一个阶段时就努力地不碰触别人,也闭口不再说话。 她出现在了一个黑漆漆的岩道中,没有光,没有声音,看上去有些像是地狱的样子。但当时的她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地狱其实就是她一直都熟悉的地底世界。 直到打开手电后,吴夕荫才忽然醒豁过来,只不过此时的她已经不能再开口,也不能再碰触了—— “沙……沙……沙……”为了节约电池,吴夕荫关掉手电,在岩道中慢慢摸黑探索,悄悄挪步前进着,但还是发出了些轻轻的脚步声。这脚步声虽然细微,却还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啪!”前方忽然燃起光源,是一小撮火苗。 这是……打火机? 吴夕荫好奇地看着匍匐在地上的陌生男子,还未想通他为什么会在这儿时,男子已经举着火机昏厥过去,显然是虚脱了。 吴夕荫皱了皱眉,犹豫片刻,打开手电后将身后背包中的饮用水取出,拧开,朝男子唇边倒了些上去。 “吧唧吧唧……” 男子舔舔唇,慢慢睁开了疲惫的双眼。他看了看吴夕荫手中的手电,又看了看她手中的水,干涸的嗓子蹦出了三个字:“我还……要……” 水,这男子的确还需要水。只见吴夕荫弯腰后他迫切地一把接过就将打火机扔在一边,张口就朝下灌去。一时间整个岩道中只能听见他喝水时的“咕咚咕咚”声了。 不过他饮的并不快,喝了两三口顿了顿,再喝上个两三口。显然他知道对于一个严重缺水的人来说,暴饮是大忌。 喝完后他舔了舔嘴唇,对吴夕荫道:“谢谢你,请问……你是谁?” 吴夕荫不敢开口,只是慢慢蹲下身子,在地上用手指轻轻比划起来。 男子低下头,他看清了,那是汉字—— 【我叫吴夕荫。你是谁呢?】 “我叫陆敬。”男子礼貌地笑了笑。 第五十五章.完.【对以上情景似曾相识的读者,可以仔细回想之前二十七章的剧情。还记得吗?陆敬在与吴颜一组走散后,被震动惊醒后看到的那位白衣吴夕荫?似乎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每次与艾萨露露走散陈箫都会疯狂地定位自己的敌人,但无论被定位成敌人的是吴颜还是timing,陈箫都没有掂量过自己的能力。可以说他是整部小说中最幸福的人,也是整部小说中最迷茫的人了。在一次次的丢失爱人后,陈箫还能鉴别是非吗?不,他已经不能了。】 【那么你呢?生活中的压力与不如意,会否让你无法鉴别某些显而易见的是非?】(未完待续) 140第五十六章 最后的创世阶段(上) “你那里有没有食物?”陆敬满脸血渍,抬起头期盼地看着吴夕荫问道。 吴夕荫侧过头想了想,连忙点点头,拉开背包的拉链开始翻找起来。由于许久没有整理过背包,她翻出了木梳,梳妆镜,以及纸笔和许多女性随身用品后才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一个土司面包。 陆敬一见真有吃的,一把接过面包就使劲撕起塑料包装来。可他实在太虚弱了,连有锯齿的塑料包装袋都撕不开。 吴夕荫笑了笑,将手电放在一边,双手伸向前轻轻帮起陆敬,撕开了透明的包装。 狼吞虎咽的同时陆敬再次重生了。而这次的重生,将他的大脑活动也一起激活,渐渐开始快速运转起来。一时间他杂七杂八地想到了许多。 …… 就在吴夕荫将纸巾递给陆敬擦拭额头血渍时,陆敬得出了最后的结论——吴夕荫不可信任,并且她可能就是当时在岩道中袭击自己的人。 …… 之后,被手电映的昏暗的岩道中,一个穿着白袍且不能说话,一个满脸血渍扶着岩壁,两人一前一后地朝前走着。 他们走的很慢,直到陆敬发现前方尽头处有一点暗红色的亮光,他们才加快脚步朝前跑去。 眼前是一个悬崖似的岩石平台,悬崖对面是那片暗红色的棱镜核心区域。就在陆敬因为这中转站风景而震惊,吴夕荫在想何时中转站变成了这幅模样时,他们听到了自下方传来的对话声。 虽然相隔很远,但还是能听清自下方传来的对话声。其中一个是中年妇女,一个是老年男子: “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请大家相信我,我们这就一起下去!” “吴颜,我们甚至还不知道timing究竟是什么组织,他们的目的又……” “所以要搞清楚!这才是我们来这的目的!大家注意安全,我要念通行口令了!” “吴颜……不要……” “我们终至此地,这片创世遗迹。我们相信努力,我们相信团体!我们要做第一批的创世纪上帝!!” …… “哐!!!” 紧接而来的爆炸与轰鸣将地面震的上下摇晃,陆敬潜意识地去拉拽吴夕荫。就在他手指即将碰到她手臂时,只听吴夕荫一声惊呼:“啊,你别碰……” 也正是这四个字,将正处创世阶段的吴夕荫又送往了下个阶段…… 这一系列的变故对陆敬来说是一头雾水,他不知道吴夕荫为什么不能说话,也不知道她来自哪里,他只是因为听到了吴颜的声音就匆匆从平台上跳下去。但这些对吴夕荫来说却不算什么,陆敬只不过是创世阶段中毫不起眼的一个插曲。她之前就经历了许多,其中包含神秘的未来世界,包含让人流连忘返的雪山美景,也包含让人透不过气的外星世界……相比这些而言,回到地底世界,眼看一个男子从悬崖上跳下去根本算不了什么。 无论下个阶段等待吴夕荫的是什么,她都不会有任何意外。在穿上这身白袍起,她就已经对这场时空旅行做好了思想准备。她甚至可以面对过去的自己或未来的自己,她好像真的像一个上帝般,在各个时空中穿梭观察。但,这一切不是她想要的。 在踏上这条觅鹤道路时,吴夕荫不过是一个为了跟随周蟒的普通女子,对什么“回到过去”和“芊芷鹤”都没多大兴趣。在进入白色光柱时,她也还是那个一心跟随心仪男子的女子。她甚至不知道如何去摆脱这场时空旅行,不知道这奇怪的时空穿梭何时才能结束。 懵懂的她就一直在这漩涡中穿来穿去,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又一个场景的局外人,对身边发生的那些悲伤她甚至都算不上是一个合格的旁观者。因为她没有用心去目睹那些悲惨遭遇的人,而是一心想着自己何时能摆脱这个漩涡,回到周蟒身边去。 但无论发生什么,她始终还是那个想追随周蟒的普通女子。 经过这么些穿梭,终于在其中一个阶段中,吴夕荫见到了周蟒——她到了他的过去。 然而吴夕荫却不快乐也不满足。不是因为周蟒的失忆症让她难过,而是因为周蟒明明好端端地站在那,她却不能说话也不能碰触,更不能表达自己的爱。她也想表达也想上前拥抱,但那会加快结束这场来之不易的“重逢”。 曾几何时,吴夕荫也问过自己:这种不计得失,不顾一切的追随到底意味着什么,最后又能得到什么,但显然这些都是没有答案的。然而现在,这个血淋淋的答案却用这种扭曲的方式呈现在她眼前。这怎么能让她承受的住? 吴夕荫矛盾着……她可以接受周蟒不记得她,却不能忍受周蟒对她视若无睹。每每装作不经意地经过他身边,周蟒甚至不会投来一个微笑,或者是一个欣赏的眼神。这让吴夕荫很想冲上前去拥抱,去表达她心中的感情,可她又不想从此失去他…… 在一个平平常常的下午,吴夕荫坐在河岸边的草坪上。她双手环抱着膝盖,下巴埋在膝盖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夕阳的余晖。 余晖起初是橘黄,渐渐变成橘红,然后越来越红越来越艳。吴夕荫心情很平静,她甚至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开口说话,然后穿梭去下个阶段,然后去见见从前的自己,或许她可以对过去的自己说:“嗨,谢丰荣不是好东西,安安心心地陪着属于你的陈少东吧……” 夕阳越来越红,吴夕荫看着看着,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在那夕阳的正当中,有一个很大的白点。它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好像在飞速朝自己移动着。吴夕荫还未搞清这白点是什么,周身已经被白光笼罩了。 白光降临了,说不上这次的创世白光是解脱还是救赎,在它带走吴夕荫的那一刻,吴夕荫好奇的想:自己并未接触人也没说话啊,自己只是平静地看着落日夕阳,为何会忽然穿梭呢? 她当然不知道,这次的白光不是带她去下个阶段的,而是将她带回昏暗的地底世界的。 ※※※※※※※※※※※※ 猫科动物对于分辨色彩不是很在行,它们的视锥细胞只有绿色和蓝色两种,所以只能看见绿色、金黄色、蓝色和古铜色等。然而对于光线它们却很敏感,在强光照射下它们往往会将瞳孔收缩成一条直线。在黑暗中,猫会动用它视网膜上的反光组织,这些组织能把收集到的微弱光线反射并且放大,以便于夜间打猎。所有动物中,也只有鹰的眼睛比猫更强。 现在就有这样一只老猫,一只双眼刚被白色光柱照射过,将瞳孔收拢的老猫,一只精明的老猫。 它四腿站在地上,谨慎地竖起耳朵,试图从周围的景色中辨清自己在哪。 四周黑漆漆的,黑暗中的轮廓看上去像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屋子。有窗户,但是拉着厚厚的窗帘。有吊灯,是那种百合花型的卧室吊灯。还有什么……床、书桌、书橱、以及一些从未见过的家具。 老猫稍稍放下些心,至少这里算不上太古怪。于是它提起前肢,慢慢朝前迈步。 它想跳上书桌,去看看窗帘外的世界,但是它良好的夜视能力却让它在书桌下方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皮毛?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一根猫类的毛发。 离开地面的前肢顿在半空,老猫低下头,微微沉下眼睑,仔细端详起这根毛发来。颜色看不清,长度有四厘米左右,末端偏暗,首端偏浅。 老猫觉得这根毛发很熟悉,将其认定是猫类的毛发后,它更谨慎了。 它知道这世上没有公平,如果这里已经有一只猫,并且是比它强壮的猫,那么即便有新主人愿意收留自己,自己也还是没有好日子过的。 动物间的交流比人类简单多了,它们可能互相争宠,也可能敌意相对。但先来的动物友好对待后来动物的几率却是极低。 然而就在老猫对着毛发胡思乱想时,它听到了从门外传来的脚步声。那像是拖鞋的声音。 “踢踏……踢踏……”由远至近。 老猫微微竖起尾巴,紧张地看着门把手,大气都不敢出。它显然被自己的妄想吓到了。 门把手从水平被旋转到竖直,然后门开了。光线从走廊外射进屋来。背着光,老猫看不清来人,只看到一个大体的黑色轮廓。 它迅速调节瞳孔,想要看清来人的样子。却忽然被惊呼声吓到:“喔!是我的贝瑟兰尼!你回来了!!” 紧接着,老猫感到那团轮廓迅速走近,向它伸出手来,好像想要抚摸它的样子。老猫一个后跳,躲过了来人的碰触。它很精明,不想在还未搞清状况前就被陌生人接触。 但新主人好像没有在意,只是呵呵笑着说:“你还是不愿意被人碰触吗?不过没关系。”说着,她又用她那充满温暖与甜腻的声音唤道,“洛克,快来瞧!我们的贝瑟兰尼回来了!” 老猫很想说:你认错人了。但它却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温馨氛围和家的感觉陶醉了。 走廊远处,传来沉稳又成熟的男声。他大声答道:“那真是太好了,你可别让艾萨露露知道。” 艾萨露露? 老猫试图从记忆中找到这个名字的主人,却又被楼下传来的一阵呼声打断了:“是什么是什么?什么别让我知道啊!波波!!” 呼声之后是一阵“噔蹬蹬”的跑步声,从楼下传到了门口走廊内。眼看那声音的主人就快要进屋,刚才那个甜美的声音又说话了:“快,贝瑟兰妮!快躲起来!” 说着她就打开橱门,朝里指了指。老猫也没犹豫,迅速起跳,将自己藏进了衣橱中。 “多多,波波说什么东西别让我知道啊?”那声音冲进屋后就急切地道。 “天啊,亲爱的艾萨露露,现在还不能让你知道。”温暖的声音答道。 “真讨厌,让我知道又能怎么样嘛?” “听话,你去找柳莺玩,以后会告诉你的。” …… 橱门外传来对话的声音,听口气那个娇嫩的童声像是温暖声音的女儿,可多多波波又是什么,老猫实在猜不出来。 刚才老猫躲进衣橱内十分仓惶,现在安定下来才发现这橱门中居然有光源。那是一片淡粉色的光,从它背后射来。 老猫好奇,将身子悄悄扭转过来查看,发现那是一颗粉红色的三角体。三角体只有半个鸡蛋这么大,两端长有四片薄薄的蝉翼,浑身忽明忽暗地闪烁着深浅不一的粉色光芒。 老猫知道现在还不是出去的时候,虽然心中紧张,却也不敢碰触它或逃出去,只能安静地蜷在三角体边看着它好看地一闪一闪。 然而就在此时,老猫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这声音不像是自耳朵传来,更像是直接传入心中的感觉。 【嗨!你能听到吗?能听懂吗?】 老猫稍稍转动着头部,想找到声音的主人。不想那声音继续道:【不用找啦,我就在你面前。这个发光的三角就是我。】 老猫低下头,好奇地看着三角体。半响,它才点了点头。(未完待续) 141第五十六章 最后的创世阶段(下) 三角体扑扇着翅膀在衣橱中跃动了几下又说道:【我才是真正的艾萨露露。你还记得我吗?当时吴颜在给我们分组时我和你见过一面的。那时候的我和陈铛在一起,金色长发,白色连衣裙。】 不等老猫点头,三角体又补充:【我从前的身体被分解了,后来在补充能源时不知为什么又被白光带到这里。我想你也一定是碰到白光了吧?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一提到白光,老猫似乎忽然与三角体不再有隔阂,信任地点了点头,心中也不再害怕这个奇妙的东西。它又听三角体说:【那个和我的复制品说话的是多多,她也是babi型机器人,也就是我的妈妈。她的话不会错的,她让你别见那个复制的我一定有她的道理,你照做比较好。】 老猫又点点头,倒不是因为它没有心机不知道什么是怀疑的原因。自从听到白光两字后,它感觉自己和三角体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甚至感觉它们是同类了。 老猫也有老猫的思想,虽然它是一只懒猫却绝不是一只笨猫。有了艾萨露露后,它开始懒得去想多多为何叫自己“贝瑟兰妮”,也懒得去特意揣测多多说的话。反正艾萨露露会帮忙解释,自己又不愁吃喝,也就顺理成章地住了下来。 这一住就是一个多星期。同一屋檐下,期间它几次都险些与那个“假”艾萨露露碰面,都被三角体悬崖勒马阻止下来。但它们都只记得多多说的“不要被艾萨露露看到”,却又没有在意那句“你还是不愿意被人碰触吗”。 不过当时这两人,谁又能料到这句话中包含的涵义呢? 悲剧在一周后上演。 那天与平日一样,三角体附在老猫肚子上,却并未打破老猫的创世阶段,这与当初她和创世陈箫发生肢体接触时一样。当下,她正趁着四下无人时不时地在屋中或客厅里飞上一圈两圈。这里是她的家,她对一切事物都有感情且熟悉之至。 老猫则舒服地躺在阳光下,看着三角体在眼前飞来飞去。过了一会它困了,闭起眼后便习惯性地开始思考起些小问题。比如:究竟为什么三角体不敢示人呢? 谁知它刚萌生这个想法,三角体就飞到老猫跟前,扑扇着她的翅膀道:【我担心波波多多发现我还活着后,不懂什么是感情的波波会将现在的艾萨露露当报废品处理掉。】 老猫提起前肢,困倦地揉了揉脸颊,对三角体的看法不发表任何意见。其实在它看来,那些机器人多多少少是有些感情的,毕竟那女主人每次在喂食猫粮时总想着亲近自己。 起初老猫有意躲着女主人完全是因为谨慎心的关系,如今生活已经安定下来,那莫须有的防备心当然也就松弛下来。 太阳晒的人懒洋洋的,恍惚中老猫渐渐地进入睡眠。它半眯着眼,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香甜的梦乡眼看就要来临。就在此时,老猫感到身边走来一个人。于是它耷拉起惺忪的双眼,懒懒地抬眸撇了一眼,那是女主人多多的身影。 多多伸出手,像是想要亲近老猫的样子。似是真困了,似是不设防了。面对女主人的举动,老猫只是抖了抖胡须。在它心中,对这个拥抱是有些许期盼的——贴近人类胸口的位置,好好地撒一撒娇,轻轻地低唤几声,这熟悉又温存的感觉,它都记不清多久没体会过了。 于是,它就看着那双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轻轻碰触到它竖起的耳尖上,慢慢向下压。 白光降临的时候,老猫慢慢睁大眼,它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但不知为何会忽然如此。它想叫唤几声,却没有来得及。白光已将它全身笼罩,之后,将它生生抽离了它新主人的屋子。 在老猫进入下个创世阶段前,在它想开口发声前,它还听到了粉色三角体的声音:【啊我想起来了,原来你就是那只贝瑟……】 …… 等老猫再次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绿绿的草坪。 环顾四周,除了一栋纯白色的建筑和象征性的栅栏,身边什么都没有。 老猫知道自己又穿梭了,但它还未想到为何白光会忽然降临。所以它伫立原地,不敢动弹。 脚步声从建筑物内传来,很轻,却又很熟悉。 老猫竖起耳朵和尾巴,警觉地看向建筑物的大门。 门开了,站在门口的那个人是……多多? “哇……瞧瞧我们的客人。” 客人? “洛克,这里有一只不是机器宠物的动物,你快来看看。” 接着又是一阵脚步声,熟悉的男主人出现在了女主人身后。他轻搂着多多的腰,笑盈盈地看着老猫对说道:“如果你喜欢,我想我们可以收留它。” “我喜欢,我当然喜欢。你不喜欢吗?” “亲爱的,只要你喜欢我就喜欢,可是,它喜欢那样吗?” “我想它会喜欢的。” 多多说着就慢步向前,走到老猫跟前时蹲下身,伸出右手轻道:“数据库告诉我你是一只猫儿,请问你有主人吗?” 老猫看着多多,对她的话好奇极了。但它知道多多没有恶意,所以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多多见老猫不表态,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在我这儿住下,就轻轻吻一下我的手指吧。”说着,她伸出右手食指,安静地横在老猫鼻前。 老猫想了想,终于轻轻伸出舌头,舔了上去。 接着,又是白光,然后又是穿梭。 这次的穿梭与上次一样,但这次它却让老猫知道自己为何会穿梭了——因为肢体接触。 而老猫的创世第三阶段,却戏剧化的又是艾萨露露的家。 这次,它出现在了三楼。 第一个发现它的是艾萨露露,她对这只忽然出现的动物除了好奇还是好奇,所以一心想上前拥抱或抚摸它。但老猫不想再穿梭了,于是它忽上忽下地跳跃躲闪,试图避开艾萨露露的碰触。 一人一猫就这样在三楼展开一场不大不小的追逐战,弄的整栋屋子都是艾萨露露的嬉闹声。 这声响终于惊动了屋子的女主人,她轻喝一声,上楼责备道:“艾萨露露,你吓到它了。” 艾萨露露回头,见身后站着的是多多,撅起嘴道:“我只是想摸摸它嘛,谁知道它胆子这么小。” 多多几步上前,对老猫仔细端详起来。片刻,她惊呼一声:“啊!它不就是我们二十年前在院子里见到的那只猫儿吗!……洛克!!” 二十年前?这次距离上次的穿梭,居然有这么久远?那么再上次的穿梭呢? 老猫还未想到答案,波波已经出现了。只见他扬了扬眉,不无惊叹地道:“看来它真是喜欢这儿,不如我们就真的收留它。” “好呀好呀!”艾萨露露激动地拍着手,连连答应着。 多多却说:“它有点怕你,还是养在我屋里吧。” 艾萨露露又不高兴了,可还不等她说话,波波又抢先道:“先给它起个名吧,然后我们再去网络市场看看有没有它需要的食物。” 多多道:“我看就叫它……贝瑟兰尼吧……” “嗯!好名字!!贝瑟兰尼!”艾萨露露道。 …… 老猫站在墙角,听着他们的对话,一切问题似乎都解开了——自己第二次穿梭去的是最早的艾萨露露的家,也就是二十年前。所以这次出现多多才会认识自己。而第一次的穿梭,去的是未来的艾萨露露的家,所以……多多见到自己才会如此激动。所以……多多才会说自己不喜欢别人碰触。如此说来……那根遗落在多多屋子中的动物毛发是……自己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老猫渐渐证实了自己一个又一个想法。多多会买许多猫粮储备在自己的房间,也会在喂食时将老猫叫到她房里,然后与老猫保持一定距离,小心翼翼的在盘中倒上猫粮。 老猫则趴在餐盘前,边吃着乏味的猫粮,一边友好的看着女主人。看着她宠爱的眼神,老猫何尝不想上前与其亲近一番呢?但是不能,如今这种境况让老猫感慨万分—— 不是每种拥抱都表示圆满,有的也象征离别。不是每种保持距离都表示厌恶,有时那才象征真正的疼爱。也不是每种情感都要用肢体接触去表达,小心翼翼也是一种珍惜感情的表达方式。 这就好像……好像当初的陈少东对吴夕荫那样…… 期间,老猫也与艾萨露露有过几次会面,这些同一屋檐下的接触都是友好的,但它却一直有意避着艾萨露露。它当然不怕艾萨露露,艾萨露露也很喜欢它。但老猫却一直想不通,自己是怕艾萨露露鲁莽地碰触到自己,可当时为什么未来的多多也会特意地让自己去避开艾萨露露呢? 这个问题,在两个月后的一天中午,终于有了解答。 在老猫趴在落地窗前欣赏着院中的蒲公英时,波波、多多、艾萨露露、以及新来的“远古世界向导机器人”柳莺都在。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气氛轻松又欢乐。 说着说着,艾萨露露忽然指着老猫问道:“柳莺,远古世界也有这样的动物吗?” 柳莺看了眼老猫,笑着点头:“当然有啊。我一直以为它是你们从远古世界带来的呢。” 艾萨露露摇摇头:“才不是呢,它是我和多多在三楼发现的。不过听多多说贝瑟兰尼最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出现在我们家了。” 柳莺道:“真的吗?那它真是只神奇的猫咪。” “谁说不是呀?”说着,艾萨露露就几步上前,想将老猫抱起来。 老猫忽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忽然起跳,同时嘴里发出了一声疾呼:“喵!呜!!” 又是白光,可是这次老猫不懂了,自己并未被艾萨露露碰到啊。那么,自己究竟又做错了什么呢? 白光将老猫笼罩起来的同时,它又听到了多多的疾呼。声音隐约在说:“艾萨露露!我说了你千万不能碰贝瑟兰尼的,你看,它又要跑了……” …… ……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耳边不断响起车轮滚过铁轨的声音,老猫徐徐睁开眼,那是一节节空荡荡的车厢,车厢玻璃窗外,是一片黑咕隆咚的隧道。隧道中一排排的白炽灯飞速朝后移动着。左手边,是一排横列的绿色塑料座椅。座椅的前方是一根根金属扶手,扶手直直地扎在地上,一根根并列着,一直延长至前方。 老猫弯了弯耳朵,疑惑地侧过头:这次的穿梭,不再是艾萨露露的家了吗?看这景色,自己好像到了一列飞速前进的地铁上? 想着想着,老猫又转过头,看向了右方。 那是相同的景色,但扶手边却多了个穿着蓝色上衣的青少年。他手握扶手,身子跟着地铁的晃动轻轻颤抖着。他眼睛看着前方,表情木讷又紧张。在他的额头,能看见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不断渗出。 老猫认得这少年,他是夏烁。可他在看什么呢?怎会如此紧张? 老猫好奇,将眼神望向了夏烁看向的方向。 只见他眼前的地铁玻璃窗上,倒映着夏烁的身影。而在他的身边,却多了两个小娃子。 小娃们手牵着手,脖子上缠绕着花色围巾,笑盈盈地看着夏烁,好像在取笑什么…… 第五十六章.完.【我们会经历许多“最后”,最后的毕业、最后的邂逅、最后的相聚、最后的彩排、最后的考试、最后的单身生活、最后的见面……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最后有的使人感慨有的使人感悟。或许我们能力有限,无法去阻止或逆转这些最后。但能有幸去好好体会这场最后却也是我们人生中的一笔财富。因为许多人许多事,在经历这些最后时甚至不知道它将会是我们的最后。过了好些年,回忆起来,轻轻地自言自语一句“哦,原来那是最后一次的……啊。”别有一番感动。】 【老猫穿梭至夏烁的时代也是它最后的创世阶段,那么还是先来读一读夏烁的故事吧。虽然他不是创世上帝,没有可悲的过去,但我们每个人都有一段故事。这些故事可以平淡如水可以乏味老陈,但能在我们心中有一席之地,他就永远是属于我们的故事。所谓故事,不一定要悲伤才凄美,也不一定要欢乐才精彩,不是吗?】(未完待续) 142第五十七章 藤亭湾(上) 叔叔的名字很有趣,叫夏雨。关于他,自我懂事起就记得两件事:一件是他那发亮的秃顶脑袋,还有一件是他很爱打游戏。起初是游艺厅里的那种大型游戏机,后来他开始玩起了掌机,而最近,他对电脑游戏开始感兴趣了。 这年我十九岁,爸爸给我配了台电脑供学习用。可刚买没多久,叔叔就打了个电话来,自告奋勇地说要帮我安装电脑游戏。见他盛情难却,我也就答应下来。谁知当天中午他就兴致勃勃地跑来我家,手里还揣着一张游戏碟。 “烁烁,虽然我游戏很多,但一下子全给你你也玩不过来。就先给你这款我觉得不错的游戏吧。”叔叔在电脑前,熟练地安装完游戏就笑着对我说。 对于这个游戏迷的结论我不太敢苟同,是以我怀疑地问道:“真的很好玩吗?是什么类型的游戏啊?” “什么类型……”叔叔想了想道,“我也说不大上来……忘了。” “忘了?”我拿起游戏碟的包装问,“上面没写吗?还是你太久以前玩的啦?” 叔叔却一脸茫然的样子回答我说:“不……不是很久,就前不久玩的……” “那怎么会……”我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房间外妈妈的喊叫声打断了:“夏烁,先别玩了。叫叔叔一起出来吃饭……” “来啦……”我答应一声,就拉着叔叔朝门外走去。 谁知叔叔说还有些事,婉拒了妈妈的好意。妈妈见留他不住,只能和我一起送叔叔出门。 饭间,妈妈还不忘说我几句,大体是要以学业为重,别像叔叔一样整天玩游戏之类。 我撅起嘴轻声嘀咕:“又不是我要他来给我装游戏的……” ※※※※※※※※※※※※ 叔叔给我装的游戏名叫《还童大陆》,我试玩了几下,觉得游戏刚开始有些单调。说的是一个旅者少年进了一个都是老年人的村庄,然后要去帮助村内的一个老者实现他多年来的梦想……虽说是电脑游戏,但也许是因为国产,画面实在不怎么样。 我实在想不通,这样一款情节单调,画面劣质,音乐枯糙,人设又一塌糊涂的游戏,为什么会由叔叔这个骨灰级玩家特意跑来推荐给我。所以我决定玩下去。也许玩到最后,会有意想不到的结局…… 今天周五放学比较早,写完作业后我坐在电脑前,想小玩一会《还童大陆》。 读取游戏进度后,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坪映入眼帘。我鼠标点来点去,主人公大勇也就握着宝剑在村中徘徊起来。 记得上次是一个老者让大勇去北方取一个什么道具,所以我就出村一路朝北,想看看对剧情能有什么帮助。 谁知刚出村没走几步大勇就遇敌了。敌方是一条看上去画的十分简陋的战犬,被大勇的宝剑没砍几下就阵亡了。 拿到经验值后大勇继续朝北,发现被一座大山挡住了去路。我就操纵大勇向右拐。就在此时触发情节了——忽然从大勇身后出现了几个白发老翁叫住了他,其中一个和大勇说起话来。 “旅者啊,请问是你答应帮助祭祀找回青春的吗?”老者说。 “是的,请问你们是谁啊?”大勇回答。 “勇敢的旅者哟,我们常老村可不仅仅只有一位老者需要帮助啊。我们都想返老还童,可却腿脚不便呢……” “啊!那请告诉我该怎么做吧。” “旅者哟,其实这对你来说很简单。我们村中一共有三十一个人,你只要去北方的常少村带三十一根常春藤回来就行了。” “三十一根吗?” “是的旅者。我们每人一根,只要三十一根就足够了哟……” “好吧,尊敬的老者。我答应你,去常少村带常春藤回来。” “旅者请留步哟……这是一点路上的盘缠钱,算是我们常老村老者们的心意,你先拿着用。” 对话结束,屏幕下方出现一个对话框:【大勇获得3000金。】还伴随着金币下坠的音效。 …… “夏烁,开饭啦……”早就闻到饭菜香味的我一听妈妈召唤就存档关机,出门吃饭去了。 而对于这款游戏,我还是说不出有什么好。新的剧情给我带来的唯一感受就是——它开始除了单调外,还透着些古怪…… 第二天是周六,妈妈按照惯例是要去棋牌室打麻将的。可今天一早,她却把我也从床上拖了起来:“烁烁你功课做完了吧?起床陪我一起打麻将去。” 我揉着惺菘的眼睛回答道:“妈,我不会麻将啊。” “谁让你去打了,我听隔壁说打麻将如果有儿子陪着,能红运的!” “什么?是隔壁那个迷信张婆吧?她的话你也信?!” “哎呀宁可信其有!你要是不信,今天陪我大战一天不就知道了?” “一天?!!我的周末啊……” 抱怨归抱怨,无奈之下我还是只能匆匆吃完早餐陪着妈妈前往棋牌室。 虽说是大清早,棋牌室里却已经是烟雾缭绕人满为患了。被烟呛了几口后,我乖乖地站在妈妈身边看着她熟练地摸牌,碰对,叫听,然后掏钱…… 我想笑。笑隔壁那个张婆的“结论”,笑我妈的幼稚,甚至笑我自己对迷信的纵容。 但我还是坚持了一上午,即使这让我感觉傻透了…… 就在我看着时钟,等着午饭时间越来越近迎来解放时,妈妈对面的小老头江大爷开口了:“小东,帮我去捎包烟来……谢谢。” 坐在妈妈左边那叫小东的男人听到江大爷的使唤是满脸不愿意,一口拒绝道:“我不去。” “帮帮忙,我年纪大,腿脚不方便。” “……不去,我今天牌运不错,休想让我挪屁股。爱谁谁去。” “那……小陈你……”江大爷见小东那行不通,求助的双眼向我妈望来。 我本来就觉得无聊透顶想出去通通气,就及时把这事往自己身上揽:“江大爷,我替你去买吧?” “好,好。真是个好娃。” 至于我妈,我看她多半已经从亏空的钱包里看出迷信张婆的不靠谱,是以对我的中途离去没有半点意见。 牌场上有种不成文的说法——不能中途掏钱给不玩牌的人,那样会带来晦气,我妈和江大爷显然都信这个。但买烟总得有人付钱,看到我妈不出声后江大爷道:“好娃,你先垫着,等午饭散场时我给你,啊。” 反正我的目的只是想出去,自己身上又有点钱,也就没计较这个,答应一声就走出屋去…… 出了棋牌室才走没几步,忽然一条野狗直冲过来对着我张嘴就吼。 “汪汪”声吵的人好不心烦。我看它只会叫唤没有其他举动也就没再理会,朝不远处的小区拐弯处走去。 谁知野狗竟然追了过来,对着我脚踝张嘴就咬。情急之下我也顾不了那么多,抬起腿一脚就将它踢开老远。 也许是踢重了,野狗倒在地上半响才起身夹着尾巴“呜呜”地走了。 “什么情况这是。”我边咕哝边在前方拐角处向右拐,朝着烟酒杂货店走去…… 被野狗弄糟了心情,买完烟我不再溜达,直接回了棋牌室。 “好娃就是好娃!这么快就回来了!来!把烟给我。”江大爷见我回来就迫不及待地叫嚷起来。 可能因为他声音大了些,导致整个棋牌室的人都知道今天有我这个闲人免费跑腿。纷纷举手示意喊我过去,又清一色的让我帮忙带烟。 “可我没钱了!”我大声反抗。这叫哪门子事,这么多人的烟钱我可真掏不出。我开始后悔起自己这个“自告奋勇”来。 “没关系的小夏,我们给你。”异口同声的答案,完全不像是出自这些“赌徒”之口呢。 又是无奈……我只好拿着这些老头老太的钱重新出门买烟去了…… 临近正午,小区内走动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就在我很随意地向烟杂店踱步时,忽然被一个中年男子撞了一下。 “对不起。”他冒失地回头,态度诚恳地道歉着。 “没关系。”我礼貌地报以微笑。 这出插曲我没上心,然而等我到了烟杂店正想掏钱时,才发现刚才那个碰撞我的中年男子竟是个扒手。 尴尬懊恼之余,我开始盘算怎么和妈妈委婉地交代。她输了一上午,心情一定很糟。再要她赔那些老头老太钱的话…… 谁知就在我低头慢慢走回棋牌室的路上,刚才那条野狗又出现了。气焰竟然比刚才更甚,看到我就直扑过来。我见状气不打一处来,使足力道,一脚朝它肚子狠狠踢去。 “咚!”的一声,野狗被踢到半空再跌回地上,蹒跚着走了开去。它那条右腿,好像是折了…… 沮丧地回到棋牌室,我还是没有想到像样的措辞来避免责怪。果然,在我说出遗失钱包后,妈妈伸手就拎起我的耳朵骂道:“兔崽子你净给我惹事!!” “好了小陈,小夏也不是故意的。都是些小钱,我们也不会计较的。”也不知是因为丢失的钱里没有江大爷的份,还是因为刚才我帮江大爷带烟的原因,他主动替我说起话来。 可其他人听他这么一说却不干了,纷纷嘟囔道:“钱虽然不多,但怎么说也是赌本。江大爷,大家都一把年纪,你应该清楚我们这赌本全是自己省下的饭钱。你看这事……” “各位哪的话呀?”妈妈知道这些老狐狸是拐着弯说她,只能出面打圆场,“这些钱是我儿子丢的,我来还给大家是应该的,应该的……” 说着,妈妈就从皮夹里掏钱给我道:“你再去一次,再给几位大爷赔个不是。” “噢……” …… 妈妈上午输了钱,还赔了不少钱,这两道伤就造成她没了继续麻将的心情和资本。所以吃完午饭她没有再提去棋牌室的事。 “张婆的话太不准了!以后再也不能信她!!”饭后,她连连抱怨道。 我的心情比她也好不了多少,不再和她搭腔,吃完饭就早早躲进自己屋里,躺在床上发起呆来。 躺了半天,我越想越郁闷,索性坐起身打开电脑,玩起《还童大陆》来—— 读取进度后,大勇和那个熟悉的世界又出现在眼前。一切都没变,心情也就随之改善,看来还是游戏适合我。 我想起上次几个老头要我去拿什么常春藤,就操纵主人公大勇继续向北走去。大勇刚走没几步,身边忽然掠过一道黑影,随后屏幕下方就弹出一个框【被山贼打劫,大勇损失3000金】 “靠!”我一拍大腿,“什么破游戏!刚拿到的钱就没了!” 虽然大勇身无分文,不过冒险还是可以继续的。我继续点击鼠标,将他往北边引去。 遇敌,又是那条战狗。粗糙的画面实在不能使我将其与“魔物”对上关系。 不过它还是有模有样地攻击着大勇。按下“攻击”选项,大勇一剑劈向战狗。“当当当当!”伴随着一阵音效,屏幕下方提示框内显示【战犬右腿负伤逃跑了…大勇升级到lv.2…攻击力增加1点;防御力增加1点;体力增加10点;】 “这就升级了?”刚说完,我开始觉得事情不太对了。 这个场景,好像在哪见过?……在哪呢?是在常老村么?我想不起来。 我只记得之前好像在常老村门口也遇到过这条战狗。所以我又操纵大勇朝常老村走去,试图想起什么…… 一进村子,屏幕忽然亮了一下,然后出现了个红衣怪物。她说道:“哈哈哈哈!可笑的旅者啊!常春藤是我一个人的!由不得你来碍事!就让我在这里将你粉身碎骨吧!!” 说完就莫名其妙地进入战斗画面。音乐不同了,好像是boss战? boss…… 我又有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脑中一闪,我忽然发现了那个不对的地方……这,这游戏里发生的一切,都和上午的一切如此相似啊…… 难道这个红衣怪物是我的母亲?我开始觉得好笑,但紧接着发生的事,让我笑不出来了—— 大勇刚被boss打了一下,战斗画面中就出现了许许多多老者来。领头的那个赫然是初次相识的老祭祀。 老祭祀施放了一个技能,好像是增加大勇防御力的白魔法,紧接着他身边的老者们也开始攻击起boss来。 boss看上去很强,但面对这么多村民的攻击显然有些招架不住,不一会就败下阵来。 随着boss的倒下,屏幕下方的提示框中也迅速显示【红衣女王逃跑,大勇在战斗中获得3000金】 …… 音响中响起胜利的音乐,我却不知在何时已被冷汗打湿了后背。 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游戏……又是怎么回事? 是巧合吧? 我只能如此接受,如此安慰自己。 呆坐了一会,我又重新拿起鼠标,操纵大勇四处乱走起来。我想再遇一次战犬,我想再遇一次红衣女王,我想再触发一些什么剧情,我想在游戏中证实这个大勇与我夏烁无关。 可没有战犬,没有女王,甚至没有新的剧情。 我开始怕了……怕的同时我开始乱想:假设这个游戏与我真有什么关系,现在又什么都不发生,难道说,是我必须在现实中遇到些什么,大勇才会遇到相对应的什么吗? 也不对。之前大勇在游戏里拿到钱前赴常少村时,还有第一次遇到战犬还是昨天的事啊。 难道是这个游戏可以预测未来? 我思考了片刻,又将大勇折回常老村。站着不动,存档,关机…… 如果它真能预测未来,那么我现在应该再去一次棋牌室才对。可惜那是不可能的,哈哈…… 可马上我又笑不出了。 因为妈妈在晚饭时笑脸盈盈地对我说:“烁烁,刚才我又请教过张婆了。她说我方法不对,你一定要站着,而且一定要站在我后面才行。所以你明天再陪我去一次吧?……烁烁?你怎么了烁烁……” ……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还是说这个游戏怎么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饭,然后又打开《还童大陆》的。 但大勇那简陋的身影却让我感觉无比恐怖。 好吧,我要坚强。我要搞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我洗了把冷水脸,再坐回电脑。开始“预测”起未来。就算它真能预测什么,也只不过是占卜未来而已。这对我来说并不是坏事。我根本不用觉得恐怖!对!这一点不恐怖! …… 可在这鼠标的不断移动和大勇的来来去去中,我又觉得不对了—— 如果是占卜,应该是转告性质的才对。也就是说,《还童大陆》应该是一场电影,而不是一款游戏。因为如今是我凭着自己的意识在操纵大勇,并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那么也就是说……我在玩游戏的同时,也在玩弄着自己的人生……(未完待续) 143第五十七章 藤亭湾(中) ※※※※※※※※※※※※ 大勇向北,向北,一路向北。目的地就是游戏设定的常少村。我想看到游戏的结局,哪怕是死了也好。 不过游戏里至今没人死过。如果大勇死了,我会怎么样呢? 我不敢想,我只想向北…… 大勇途经一个山洞,无论是出于好奇还是它座落在往常少村的必经之路上,我都想进去看看。 进入山洞后屏幕忽然一片漆黑,随后从洞内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出口却被封死了。正在我不知如何是好时,屏幕上出现了提示框【大勇不知如何是好,举起宝剑四处挥砍。从洞壁上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屏幕唰的一下亮了,孩子们的笑声也突然变响。大勇面前出现了两个戴着围巾的孩子。 游戏开始进入对话模式—— “伊娃你看,是旅者。” “又有新旅者了呢。真好。” “要告诉他出口吗?” “告诉他吧。没有新鲜的常春藤常老村就完了。” “好吧。旅者你听着噢。出去的走法是——七,七,二,三,七。” …… 大勇一句话都还没说,两个孩子就消失了,像是一场闹剧。闹剧的山洞里却开始有了微弱的光,可以看清些事物了。 原来山洞中有十个洞口,以直线并排着。我轻笑一声,按从左到右的顺序,进入了第七个洞。果然,第七个洞里也是十个洞。按照提示,大勇又进入了第七个洞,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出洞后,大勇面前的景色并不像我想象中那样一片光明,而是迎来新的boss战——一个丑陋不堪的女人。 女人什么话都没说就直接进入战斗画面。 我有些紧张,操纵着大勇对着她发起攻击。可女人似乎丝毫没有受到伤害【大勇攻击…女鬼闪避…大勇攻击…女鬼闪避…大勇愤怒,会心一击…女鬼受到0点伤害…女鬼使出了法术“擒获”…大勇倒下了…】 …… 这算什么?这就倒下了?哈哈,玩笑吧?是玩笑吧? 我有点怕,真的有点怕。我电脑没关,衣服也没脱,一股脑钻进被子就睡了过去。 ※※※※※※※※※※※※ 幸好第二天的太阳还是很艳丽,我精神也跟着好了不少。起床,洗漱,上学。生活还是遁徇如此规则一成不变着…… 路上地铁很挤,我手扶抓杆,与车厢中密集的人群一起忽左忽右轻轻摇晃着,感觉我们都像极了被操纵的木偶。 忽然刷的一下变故来临了——只觉得瞳孔一缩,原本明晃晃的车厢内一片漆黑。紧接着只听到“咔嚓咔嚓”的车厢晃动声。虽然很轻,但视觉一旦关闭,任何细微的声响都会被放大了。 但是很奇怪,按理说这种环境,这种上班上学高峰的地铁车厢内,遇到变故后怎么会如此安静? 我开始有意识地将身体向后靠了靠,想碰到点什么。 ……可我竟然没有碰到人……除了后面,左,右,前都没有人。怎么回事?怎么可能?我身边的人呢? 我身边的人呢!! 我开始摸黑向前走,想摸到些什么来证实心中隐约的想法。 一道门,凭触感我可以知道那是扇普通的地铁移门。松了口气,原来我还在地铁中啊。 “哐,哐!” 我轻轻砸了几下门:“有人吗?” 没人回答,耳边还是只有车厢摇晃的声响。 “哐!哐!!” 我开始用力砸:“有没有人?!”声音有些颤抖。 “哐!哐哐!哐哐哐!!” 我越砸越重越砸越快,脑中忽然闪过一句话—— 【大勇不知如何是好,举起宝剑四处挥砍。从洞壁上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嘻……” 什么声音? “嘻嘻……” 除了车厢晃动,这轻微的嬉笑声是…… “咯咯咯咯……” 这耳熟的笑声,这耳熟的笑声好刺耳,好刺骨。 我,我又想起什么了……不,不,不不不!不可能!不可能的!!那是游戏!只是游戏而已!! 我紧紧闭起眼,试图逃避即将发生的事。然而无论是透过眼皮可以看到些微弱的光芒,还是耳边传来的那些耳熟的对话,都—— “伊娃,伊娃你看……是旅者。” 都让我的牙齿开始发抖。 “滚开!!!”我睁开眼大声疾呼,想壮胆,想逃避,想喊醒自己。可这不像是梦,没有因为我的歇斯底里而破碎。 面前的两个孩子像没听到似的,继续着他们的聊天—— “……出去的走法是,七,七,二,三,七……” 怎么会!怎么会!我之前的遭遇虽然和游戏里一样,但至少在身边出现的角色还都是正常人。现在怎么会……游戏中的角色出现在现实中? 难道…… 两个孩子说完话就和游戏里一样消失了。看着他们脖间那条和游戏里一模一样的大红色围巾,我陷入了深深的恐惧…… 我开始逃跑。 身边那微微闪烁着的光,让原本就冷清的地铁显得更加寒气逼人。但我已经没有寒冷的感觉,我甚至忘了呼吸,只知道朝前跑,朝一个方向跑。 我想我的脚一定吓软了,在跑进另一节车厢后,我摔倒在地上。刚爬起身,我忽然看到地铁顶棚一角上写着的数字——【7】 这原本是用来标记车厢的序号的吧?那么七……是说明我在第七节车厢吗?那么再向前走,应该是【6】。那么孩子说的数字是什么意思呢? 其实我不用想这么多的,因为我马上发现,走过第七节车厢后,还是第七节车厢…… 车厢在晃动,灯光在闪烁,然而在这宁静的环境下我已经无法平静。我看着那第二个【7】已经开疯狂。 我不记得自己嘴里在大叫些什么,我不记得自己双手是怎么挥舞的。我只记得我在猛跑。跑过了【2】跑过了【3】跑过了【7】,跑到了应该是boss战的地方…… 可游戏中那个丑陋不堪的女人并没有像那两个孩子一样出现,因为这节应该是出口的车厢中什么都没有。我以为我还要做什么,开始四处张望。 就在我回过头时,不经意的,从身边的玻璃窗中看到了凝固我血液的东西——半截手指。 我听到自己身体落地的声音。不知道是那镜子里半截手指捣的鬼,还是我吓晕了过去…… ※※※※※※※※※※※※ 等我醒来,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发现我在自己的房间里躺着。 太好了,原来是梦啊…… 我晃了晃脑袋坐起身,随后走出房间想找点吃的。稀里糊涂中看到了妈妈在厨房做饭的背影。 “妈,什么时候开饭啊?”我问道。 然而妈妈听到我的声音却极其反常的猛一回头,看着我半天说了一句让我从头凉到脚的话:“你什么时候醒的?!你晕过去一个星期怎么能这样随随便便走来走去?!” “妈妈你说我……睡了一星期?” “什么叫睡了一星期!你休克在地铁里,要不是有好心人报警送你去医院,你大概已经缺氧而……你怎么还站着啊!!快去躺好!” “那……为什么我不在医院?” “医院查不出你大脑缺氧的原因,也查不到你身体的任何异常,只能把你送回家养着。你学校我已经……哎呀你快回去躺好,我把吃的给你端进来!” “妈……我没事,我想先洗个澡……” …… 淋浴带来的热气温暖着浴室,安抚着我这颗跌宕的心。 不……我不能怕,我要冷静面对。即使这次不是游戏,我也一样是主人公。我要挑战这片真实的还童大陆,并且必须比大勇做的更出色。 深呼吸后,我将浴巾耷在肩上,轻轻推开玻璃门,在镜子前打理自己凌乱的头发。 浴室里雾气很浓,它们将镜子染成了白色,阻碍了我的视线。正当我拿起干布想擦拭镜子时,一个诡异的现象再次凝固了我的动作—— 镜子上的雾气慢慢散开了。不是那种正常的退散,而是有人在上面写字似的,雾气一条一条地被强行分开。 的确是有人,不,是有手指在我面前写字。是地铁中那根断截的手指…… 它写的很快,我刚想开口大喊什么,它已经写完了最初的文字——【旅者,不要怕。】 我沉默了,勉强使自己冷静下来。 看看它想写点什么。我这样想着,退后几步将自己依靠在墙上。 【我很丑,但我不是坏人。旅者,相信我。】 它写完这句顿了顿,像是在思考,像是在观察这面镜子的面积能不能容下它想说的这么多话。 【旅者,我有一个请求。请你千万不要去藤亭湾。更不要去藤……】 不动了,手指不再写字了。 我等了许久都没有下文。不知道是它写完了,还是镜子的面积不够用了。 然而我却不明白它说的是什么,不知道藤亭湾是什么,也不知道它是谁。如果它是鬼,那一定是一个表达能力极差的鬼…… 洗完澡吃完饭,我又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玩起游戏来。 手指的出现让我看清自己要面对什么,其实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如果我想摆脱它们,就必须把这款《还童大陆》打完。 记得大勇上次也晕过去了,我再次打开游戏,大勇已经到了个新的村庄。一幅新面孔摆在面前,对话开始—— “旅者你醒了吗?看到你被洞妖袭击我就顺手救了你,你感觉还好吧?” “谢谢你救了我,这里是哪?洞妖呢?” “这里是常春村。洞妖已经被村民们赶走,你放心吧。” “常春村?那常少村在哪?” “常少村在北面,越过藤亭树林就是了。你去那里有事吗?” “嗯,我要去那里带些常春藤回来,送给常老村的人们。” “常春藤?呀!你真是个好人呀!” “你要吗?或许我可以多带些来,好报答你救了我。” “如果你能走出复杂的藤亭树林,那就给我也带一根吧。” “好的,那我出发了。” “等一等,你穿上这个,可以让你走的快些。遇到野兽什么的就逃跑吧。” 【大勇获得了“速度跑鞋”,要装备吗?】 我选了“是”后,大勇果然移动速度快了许多。不再多想,直奔藤亭树林。 也许是有了这双鞋,路上没有再遇过敌。穿梭于迷宫般的树林中,大勇渐渐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这个藤亭树林除了迷宫性质外还有一个特点——里面的每棵树上都生长着许多拖到地上的藤条,一根根垂直的挂着跟热带雨林似的。而如此多的树,如此多的藤条,如此密集的聚集,使这片树林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个绿亭子一样。 我想这就是“藤亭树林”名字的由来了…… 迷宫其实不是很复杂,再加上跑鞋的帮忙,大勇很快就到了常少村。 村中一片祥和的气氛,到处都是孩童在奔跑和游玩。我操纵着大勇上前,想找人打探常春藤的下落。 途径两个跳绳的孩子,大勇自动走上前去触发对话—— “你们好,请问这里是常少村吗?” “呀!旅者你来了。你还记得我们吗?” “你们就是在山洞中帮我逃脱的孩子吧?看到围巾我想起来了。” “嗯,你是来常少村找常春藤的吧?” “是的,你们知道哪里可以找到吗?” “咯咯……伊娃,我早就说过他不知情吧?” “你们在说什么?” “旅者,要想帮助常老村的老者,普通的常春藤是没用的。你必须找到新鲜的常春藤哦。” “新鲜的?那在哪里找呢?” “在常春村哦……呵呵呵呵。” 对话到这里竟莫名其妙地结束,两个孩子又自顾自跳绳去了。 别说是大勇,遇到这没头没尾的对话我也是一头雾水。所以我又在附近找了个孩子对话。那个孩子看上去有点眼熟,但我想不到在这个游戏中哪里看到过。同样的,大勇刚上前,对话就触发了—— “想要新鲜的常春藤?你要多少呀?” “三十二根。” “要这么多啊?那就只能去常春村办事了。” “那具体要怎么做呢?” “咯咯……我说了哦。我们常少村之所以可以永葆青春,就是借助常春村村民肚子内的‘藤亭精华’,包括常春树林的树木之所以可以如此茂盛,也是由于常春村民在树林里迷路导致死亡的结果哦。” “可以说的详细点吗?我该怎么做?” “你想要新鲜的常春藤,就要去常春村杀掉一个村民才行。一个村民体内的藤亭精华可以制作出五十根常春藤。正好够你用,呵呵呵呵……” “好吧……我知道了。谢谢你哦。” …… 我坐在电脑屏幕前看着这幕对话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大勇是我操纵的,但这段对话却没有给我选择“是”或“否”的选项,我不能拒绝。要想维持常老村老者的青春,就要去杀人吗?这是什么古怪的设定? 既然不能拒绝,我就只有出发了。反正只是游戏而已……(未完待续) 144第五十七章 藤亭湾(下) ※※※※※※※※※※※※ 第二天和妈妈从医院复查回来,还是一切正常。妈妈放下心,说了几句让我平时注意休息之类的话也就没再逼我进屋躺着了。 吃完午饭妈妈接了个电话,跑来和我说叔叔刚出差回来,买了点好东西给我,让我去他家拿。我想了想,反正也没什么事,答应下午就去。正好还可以问问他这款游戏的事情。 然而当我到叔叔家时我却傻眼了。叔叔从外地给我带来的礼物竟然是一双跑鞋…… “来,穿上。”叔叔说。 “我……我回家穿吧?”我有点茫然。 “现在就穿,看看合不合脚。”叔叔说着已经低头帮我换起鞋来。 我就这么傻站着给他换着鞋,一句话也没说。其实我已经说不出什么了,我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更不知道怎么和叔叔开口。怎么说呢?说我身边发生的事和游戏里一模一样? 叔叔其实也没给我问话的机会,给我换完鞋就说单位还有事,和我一起出门了。 恍恍惚惚中,我回到家用钥匙开门。随着开门、进屋、关门动作的结束,我手中的旧鞋盒也掉落在了地上…… 因为屋里漆黑黑的几乎看不见什么。可现在是下午四点,无论怎么说,夏天的四点都不应该如此漆黑才是…… 正当我想上前一探究竟时,我听到了奇怪的声响。 “吧嗒,吧嗒……” 我清了清嗓子道:“妈……你,你把窗帘拉上了?你……在干嘛?” “吧嗒,吧嗒……”回答我的还是这个声响。 我摸着黑,缓缓向前,想找到声音的源头。 “吧嗒,吧嗒……”声音越来越近。借着微弱的光芒,我看到了他们——两个戴着围巾的,正在跳绳的孩子…… “呀!旅者你来了。你还记得我们吗?” “你是来常少村找常春藤的吧?” ……我又忘了呼吸了。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为什么还在说着和游戏中一样的话?他们,他们是谁? “你,你们……你们是谁……”声音陌生的连我自己都不认识。 “咯咯……伊娃,我早就说过他不知情吧?” 这次,他们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想试试,所以我干涩地说:“你们在说什么?” “旅者,要想帮助常老村的老者,普通的常春藤是没用的。你必须找到新鲜的常春藤哦。” 为何还是和游戏中一样。那按这样说,如果我也按着游戏里的情节和他们对话,他们就会消失么? 我想试试,于是我又干涩地道:“新鲜的?那在哪里找呢?” “常春村……呵呵呵呵。” 可是他们没有消失,说完他们就跑到角落,继续去跳绳了。 我呆了半响,刚想再问他们什么,忽然从背后传来了另一个孩子的声音:“想要新鲜的常春藤?你要多少呀?” “三十二根。”我意识朦胧,凭潜意识回答了她。 “要这么多啊?那就只能去常春村办事了。” 我缓缓转过头,看着坐在我身后摇椅上的孩子,吓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是……那是妈妈最爱坐的位置。这个孩子穿着的,是妈妈的衣服…… 这孩子的脸,和妈妈也如此相似。难怪,难怪在游戏中我觉得这个孩子哪里见过吗?原来他就是我妈妈,原来他就是常老村的boss——“红衣女王”。 “你……你是红衣女王……” “你想起来了旅者……” “你……你能听到我说话?” “洞妖可以在镜子上给你写字,我就不能听到你说话吗?呵呵呵呵” “你……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不是我们想做什么哦,是你应该做什么哦……” “我……常春藤?” “是的,去一次常春村,将藤亭精华带回这里。你的任务就结束了。” “可这不是游戏,你们究竟是谁?” “其实你也没选择的余地。”两个孩子不跳绳了,走上前来一边一个夹住我轻声道,“你不想你的母亲永远是‘红衣女王’的模样吧?” “……” “旅者,去吧。将送你‘速度跑鞋’的村民杀死并带回藤亭精华吧,就在他心脏的位置……” 窗帘不知被谁拉开了,我眼前一亮 …… …… 等我重新睁开眼,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没有跳绳的孩子,没有“红衣女王”,也没有妈妈。我喊了一遍又一遍,妈妈始终不出现。所以我屈服了。 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怎么办? 把我叔叔杀死?这怎么可能?!还是说……刚才那些是梦?对了!游戏!我可以用游戏来预知之后会发生什么! 我迅速跑到电脑前,打开了《还童大陆》。 背景音乐还是一遍遍地重复着之前的那首,可我现在听起来,却有一种恐怖之极的感觉。这音乐为何听起来,是在安详中透着阴谋呢…… 穿过藤亭树林一路向南,大勇找到了送他鞋子的村民,一走过去就触发剧情—— “旅者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带回常春藤了吗?” “我想问一下,你听说过藤亭精华的事吗?” “藤亭精华?没听说过,是不是藤亭树林里的果实啊?” “那……我想问问,你知道常春藤是如何制作的吗?” “不知道啊,那方法只有常少村的孩童们会。” “那为什么这个村子名叫常春村而不叫藤亭村呢?” “旅者你怎么知道的啊?这个村子原来就叫藤亭湾,后来老是莫名其妙地死人。村长说不吉利,就把名字改了,谁知道还是一直死人。后来常少村有个孩子跑来说把名字改成‘常春村’就没事了,村长一试果然如此……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呀,你常春藤到底带回来了没啊?” “藤亭湾死人,改成常春村就不死人了……” “是啊,你怎么了?” “你们改成常春村后,是不是就没有新鲜的常春藤了?” “不知道,就知道常春藤没有这么多了,常少村的人一般都自己用,不舍得卖了。” 【大勇陷入了深思……】 【大勇陷入了深思……】 【要杀村民吗?】 屏幕上弹出了“是”和“否”的选项。 我没有按,我也陷入了深思。这段对话,到底想告诉大勇,或者说想告诉我什么?为什么这次杀不杀村民有选择了呢? 是啊。杀不杀叔叔,我的确是可以选择的…… 如果选择了否,会怎么样呢?是不是妈妈就永远回不来了呢?或者说,选了否以后,这个游戏的剧情该如何继续下去? 不,我不能拿妈妈开玩笑,我要慎重考虑一下—— 如果说我家就是常少村,叔叔家就是常春村,棋牌室就是常老村的话。那我就是大勇,妈妈就是红衣女王,叔叔就是常春村民,那个让我去带烟的老头就是老祭祀。 可我当初把烟给了他,他根本没麻烦我再带什么“常春藤”回来啊。这是不是就是说,根本不需要我在现实里杀人呢? 极有可能!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么出现在我家中的那个“红衣女王”很有可能只是假扮成我妈妈的样子。那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假设红衣女王是坏的或者说是鬼怪,那么她想要叔叔的命,只要上演这么一出“绑架”我妈妈的伎俩,我就很有可能上当,真会为了什么常春藤而杀了叔叔。那么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而游戏中的这些提示,很有可能就是让大勇走下去直至结局的线索。 我一开始就错了,这游戏可能不止一个结局。在游戏中出现选项时,我选择“是”,那么生活中也会如此上演并且无法改变。如果我选择“否”,其结果也同样。 无论是在游戏中还是生活中,我都是有选择权利的。命运并不是无法改变,只要我按着我的思考去做…… 对!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不是什么红衣女王和游戏事先定好的! 我鼓起勇气,将鼠标移动到“否”的选项上,按了下去…… 情节继续触发—— “旅者你在发呆啊?我问你常春藤拿到了吗?” “没有,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啊。” “哦对了,你如果再去常少村的话,我还有件事要你帮忙。你看看这个……” 【大勇得到了“村民信件”,打开吗?……】 我笑着,选择了“是”。 【大勇将信件打开,上面写着“常少村,第二间房间,第三块地砖”】 “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也不知道,你去常少村的话稍微研究下吧。” 剧情结束,我操纵着大勇重新向常少村奔去…… ※※※※※※※※※※※※ 我飞奔到叔叔家,使劲敲门。心里希望叔叔已经从单位回来。 不久后叔叔开门了:“烁烁?怎么了有事吗?” 我马上进屋关门,问起叔叔来:“叔叔,你以前不住这里的吧?我记得你搬来不久?” “是啊,这里租金便宜嘛。” “为什么便宜呢?” “不知道,好像是……死过人。” “死过人? “嗯,我也是听说的。这里以前住了一个老太,后来老太死了,她女儿就住了进来。后来她女儿也死了,就没人敢住了。我本来也不敢住,你爸爸跑来和我说只要把屋子重新翻新一下就没事了。” “翻新了就没事了?” “是啊,我不是住的挺好。我翻新的时候还在原来的地板里发现了一张游戏碟呢。哦,就是我给你的那个,叫什么大陆来着?” 说到这里,我忽然看到叔叔身后的桌子上有一把菜刀,明晃晃的。 我走上前去,拿起刀看了看叔叔道:“……叔叔你在做菜啊?” “是啊,你吃过了没?没吃的话留下来一起随便吃点吧?” 我笑了笑又问:“叔叔,那个游戏……你为什么推荐给我?” 叔叔想了想回答我说:“觉得好玩呗,但我真的记不太清里面说什么了。哦对了,你什么时候打完,去拿回来给我吧。” “……好。”就在放下菜刀的时候,从刀面的反光中,我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东西——那半截手指。 和上次一样,我没从反光中看到自己,反而看到了手指在不断地挥动。按照它的移动轨迹,我可以看出它在不断地表达着“二”和“三”的意思。 回到家开门,屋内又是一片漆黑。但这次我不怕了,我已经知道了这个游戏的目的,那个老太的目的,以及那个手指的主人。 果然和游戏里一样,手指出现了。它在地上一下下爬着。我走上前,蹲下身,看着它慢慢爬,慢慢爬。爬向我的卧室,在其中一块地板上,停顿。 我笑着将地板轻轻掀起,里面有一张纸。在我摊开纸的同时,手指消失了,屋里明亮了。耳边响起了妈妈叫我早点睡觉的声音…… ※※※※※※※※※※※※ 看的出来,纸条上的字是那截手指用血写的。虽然字不漂亮,但是很工整。也看的出来,它是很努力地在使看纸的人明白它的意思—— 【旅者,谢谢你相信我。如你所知,我是红衣女王的女儿。你很机智,没有让她达到目的。常老村其实和常少村是同样的,如果你杀了村民,常老村的人会对新来的旅者说“我们村中一共有三十二个人,你只要去北方的常少村带三十二根常春藤回来就行了。”而对于你来说,你却损失了你的朋友甚至亲人。我不能看着母亲为了自己能继续苟且在人间而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所以我要阻止。谢谢你,勇敢机智的旅者,你用你的智慧打败了我的母亲,但只是打败一次而已。我希望通过你的力量,让常老村的人数永远不会增加到三十二甚至更多,你愿意帮助我吗?如果愿意的话,请你……】 ※※※※※※※※※※※※ 大勇走回常春村,告诫那里的村民迅速搬离常春村,搬离这个红衣女王能力可以扩大到无限大的地方。 村民们知晓了“藤亭精华”的秘密,纷纷听从规劝,搬出了常春村。 屏幕上响起音乐,然后慢慢黑屏。 黑屏上起先出现了一行白色的字幕——“gameover”。随后慢慢的,随着字幕的滚动,那个极丑的洞妖出现了,她用身体将“gameover”遮挡住,然后一起随着字幕滚动上去了。 屏幕继续滚动,滚动,播放音乐。最后,出现了最终的字幕停顿在那里—— thegoodendding……thankyou 还童大陆序章-藤亭湾完 原来,藤亭湾只是其中一作呢……那么其他的旅者,能像大勇做的如此出色么? ※※※※※※※※※※※※ 我将游戏碟送还给叔叔后回到家,觉得有些疲惫。于是坐在床上发着呆,脑海里开始逐渐空白…… 叔叔为什么如此喜欢这款游戏呢?这款游戏……说了点什么? ……为何我记不起来?为何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和叔叔一样了……关于《还童大陆》的内容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还有妈妈最近老问我身体怎么样又是怎么回事?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想不起来呢? ……算了不想了,我还是玩会电脑吧。 可就在我走到电脑前,想拉开电脑椅时,“啪”脚边轻轻的一声脆响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是什么?这块地板怎么翘起来了? 我弯下腰,想将地板按按好时,发现了一个白点。 我有点纳闷,将地板掀起,看到了压在地板下的那张纸…… 这是什么?我不记得在地板下埋过纸张啊。我好奇地摊开纸,发现上面密密麻麻的用红色笔写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 【旅者,谢谢你相信我。如你所知,我是……】 这一长串话是什么意思?我觉得有些无聊,将纸张随意翻到背面看了看,却不经意地发现了我自己的笔迹。虽然写的很小很密,但那的确是我自己的字迹—— 【夏烁,如果你有幸发现这张纸,并且看到背面的话,请你一定要看完,不要觉得无聊和莫名其妙。因为写这些话的人正是你自己,或者说,是我自己。 纸张页面不多我不能多写,你千万要记得,那款名叫《还童大陆》的游戏,千万不要再给叔叔夏雨送去了。因为一周以后你会对这款游戏,甚至在你身边发生的事情全部忘记。而一个月之后,你会连自己玩过这款游戏都忘了。 如果你再给叔叔送去,叔叔打完以后再给你送来,你再打完送给叔叔……那么这个恶性循环就永远平息不了。你不必在意究竟会发生什么,连我自己都无法保证每次玩这个游戏都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为了洞妖的安全,我不能销毁游戏,我只能请求自己记住,永远不要再流传那款游戏。夏烁,你一定要相信自己写的话。永远保存收藏《还童大陆》。 好了,看完纸张请放回原处吧——我自己.夏烁.留】 ※※※※※※※※※※※※ 不过,真是可惜呢……同样是因为死而进入了《还童大陆》,为何洞妖的能力不及红衣女王,以至于她只能在人间以半截手指的模样出现呢? 是因为她在生前发现了母亲的阴谋,用自杀前去阻止所以能力被其母压迫,还是因为她原本就是一个……善良的反派呢? 或许,藤亭湾知道吧…… 两条鲜红围巾的主人如此想着。 第五十七章.完.【很难想象夏烁究竟玩了几遍《还童大陆》,不过幸好他每次都作出了最正确的选择。请不要对夏烁的故事心存质疑,我们只需知道他是一个勇敢且机智的勇者就行。还记得夏烁在初次登场时和陈箫所说的话吗?“这世上,没有不可能。”】(未完待续) 145第五十八章 召唤(上) 夏烁的遭遇与吴夕荫一样,在历经几次创世阶段后发现了不少其中的规律,比如一旦开口说话或碰触到人白光就会降临,又比如白光降临后自己会随机穿梭到任何时空等等……但究竟如何摆脱这看似永无止境的时空漩涡,夏烁却丝毫没有眉目。 然而夏烁又不同于吴夕荫,在这场时空旅行中他并没有陷于被动。在去过几次“自己的过去”后他发现:他所到的过去并不是自己的过去。也就是说这场旅行中有许许多多的过去,而他的穿梭又是毫无章法可循的,那些过去虽然看似差不多,却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同。关于这个问题,夏烁想了很久才想通——既然这些过去不是他所经历的过去,那当然无论他做什么,历史都不会被改变的。 在发现这点后,夏烁开始觉得任何穿梭都是无意义的。既然无论他做什么都一样,那还不如什么都不做等待白光的再次降临。但被动地等待不是他的风格,何况他也无法预测这场等待究竟会历经多久。所以这段时间内除了不停穿梭,夏烁还想到一个占据主动的方法。 起先他只是发现一个规律,即自己所穿梭的时间和地点无论怎么变化,都是那批觅鹤者所在的世界。也就是说无论自己怎么穿梭,来来回回兜兜转转也就始终在这些人里。换言之,只要不停地说话,总会有几次是重复出现在同一人的时代里的。 而在这些觅鹤者中,一定也有和自己一样穿上白袍穿梭时空的人。比如他记忆中的吴颜,或者那些和他同样进入白色光柱的人们。但他想不通为何几次穿梭都没遇到身穿白袍的周蟒龙则等人,他看到的觅鹤者们都是身穿便服,能说话又能碰触的普通人而不像自己这样。 当时的他没有想通原理,以为这只是时间轴不对。但他仍然坚信只要不断穿梭,在这种随机性极强的时空旅行中,总有一次能遇到与自己一样的“身穿白袍者”的。 那么,如果身穿白袍的自己去触碰同样身穿白袍的觅鹤者,会发生什么呢?是不是会两人一同消失?然后穿梭去同一个地方吗?如果真会这样,让自己时空旅行多个伴岂不是很好?如果不会消失,那就说明这种“白袍力量”是可以被抵消的。 夏烁打算试一试。 他也等来机会了,在历经无数次的穿梭后,一位身穿白袍的老者终于出现在夏烁面前。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与大伙一同进入地底,身穿白袍的芊芷吴颜。 铺在洞穴顶部的岩石是弧形的,像天空般圆润。充盈在洞穴四周的滴水声是净澈的,像天籁般清脆。洞穴是黑暗的,那些参差不齐的大小岩石即是由手电照亮着,也还是显的有些诡异。 这集安静、宽阔、庄肃、神秘于一体的洞穴对此时的夏烁来说是无比熟悉的,但对在场的其余六人来说,却无一有心去欣赏这份安然与静瑟,他们全被各自的心中所想打扰了。 “等吧。相信吴颜,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总有一天陈箫会……” 说出这句话的正是当初的夏烁,只是他的话只说出一半就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当时的他还对芊芷鹤与创世白光一无所知,更不知道什么创世阶段和上帝模式。所以在见到未来那穿着白袍的自己出现在面前时,顿时被惊的方寸大乱。 虽然现在的芊芷夏烁对创世机所知也不详尽,但比起阅历,在经过多次时空穿梭后的他显然要比当时的夏烁丰富许多。再加上他原本就对“遭遇自己”有所心里准备,此刻在见到自己后他只是扬了扬眉,随后又马上记起了曾经经历过的这段遭遇。 只见芊芷夏烁双眼对众人一扫而过后,向前几步走到了芊芷吴颜跟前。 即便此时的吴颜来自未来,也同样对眼前的变故没有任何准备,只见他略张开嘴,像是想对芊芷夏烁说些什么。也就在他刚张开嘴时,芊芷夏烁已经伸出右手,轻轻搭住了他的肩膀。 “你!你是谁!!!你……你……”最后开口的是过去的夏烁,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未来的自己,语无伦次地叫嚷着。芊芷夏烁还是没有搭理他,白光也就在这时如约降临了。紧接着,芊芷夏烁四周的景色又全变了。 座落于眼前的是一座灰土色的石桥,桥面不是很宽,只能并排通过五人左右。桥下方的河流有些湍急,纵然波涛有些汹涌,拍打在岸边的声响却并不慎人,相反还显得有些悦耳。 夏烁距离河岸有些远,足有三十多米。加上河水并不清澈的关系,更让他看不清漂浮在河中央的那些黑影究竟是些什么。但这些他都没过多在意,此刻的他心里在思考另外一件事—— 在自己碰触到芊芷吴颜前,吴颜明显有一个张口说话的动作,从这个动作可以看出这个身穿白袍的吴颜并不是和自己一样处于创世阶段的觅鹤者。当时大家一起跟着他走时,这个吴颜明明是可以开口说话且可以碰触人的。并且听陈铛说,他是来自未来“毕业”后的吴颜。也就是说这个吴颜虽然一身白袍,却与平常人没什么两样。 那么既然他是个“正常人”,为何在被自己碰触后,会和自己一起消失呢?之前自己在穿梭时空时,无论任何人,只要稍有肢体接触白光就会立刻降临,而那些被碰触的人却没有就地消失的现象。 唯独这个吴颜……难道他就地消失的原因是因为他还身穿白袍,所以不能算是完完全全的“正常人”?还是说这个吴颜在之后又经历了些什么,导致他与常人有什么不同? 这些问题如今的夏烁无法想通,他只是抬头张望了番,想知道那个吴颜是否被自己也带来了这里。可环顾四周,除了一些陌生的树木外,哪里有吴颜的踪影? 在河的对岸,有两个人影在一颗岩石附近交谈。但距离太远看不清是否是吴颜,于是夏烁迈步,想越过石桥上前一探究竟。 而就在他双脚刚踏上桥墩时,又发现一个新问题—— 根据之前的结论,自己在穿上白袍后所经历的过去并不是真正的过去,而是另一个时空中或者虚假的过去。那么为何自己又的确有遭遇过“白袍夏烁带着白袍吴颜一起消失”的经历呢?难道说自己那些推论都是错误的? 再换个角度想,如果自己在穿梭到地底后不是直接去触碰吴颜,而是以创世阶段的形式与他们一起前进,或者与他们进行一些字面交流,那自己的过去不就被改变了吗? 可是,自己的过去一旦被改变,自己是否还能像现在一样,身穿白袍到处穿梭了呢?还是说自己会就此消失? 夏烁越想越乱,被这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搞的心烦意乱。他原本跟着陈箫踏上这条觅鹤道路为的就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甚至也想过通过这次非凡的觅鹤经历,试着去解释自己之前遇到的“藤亭湾”现象。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这句话的确是夏烁所说,但他却没想到单单是一个创世白光就复杂到这个地步,所有现象和结果都错综复杂,一次次好不容易得来的结论与经验说颠覆就被颠覆。而这些现象甚至连想分析、想寻找到一些可以肯定的规律都无从下手。 如今的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呢? 不断地穿梭于时空?他试过了。试着改变历史?他试过了。找到“芊芷者”后再碰触,从而回到属于自己的时空?他失败了。 那么除了失败,除了无头苍蝇般地胡乱尝试,他还能做什么? 懊恼中夏烁却没有放弃,他还是想着,思考着。同时他一步步迈向对岸,却无心再去观察多余的风景。 等他再抬头仰望,看到眼前一个身穿粉红罗衫的妙龄少女,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少女眼睛很大,一眨一眨的很是水灵。再加上她满眸的笑意和黝黑的长发,一时间让夏烁看的入了神。 “喂,没事吧?”见夏烁久久没有反应,少女娇笑一声说道。 夏烁被问的一个激灵,刚想开口忽然又记起自己不能说话,马上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少女见他这般有趣,笑得更欢了。但马上她又疑惑地道:“咦?你这个人好像不太一样诶。是活的?” 活的?夏烁皱起眉,想问什么却又不能开口。也就在这时,他看到在少女身后,有一个自己熟悉的人影。 那人影也发现了夏烁,只见他先是神情疑惑,紧接着又有些激动地上前几步,绕过少女后率先友好地笑了笑道:“阁下莫非是当初我与艾伦兄打斗负伤后,与龙则兄一同搀扶……” 可惜他的话夏烁只听到一半,就见一股白色光芒飞速靠近。接着夏烁和那男人同时被白光笼罩,又在同一时间在岸边消失了。 留下那个红衣少女嘟着唇,喃喃自语道:“他们的科技水平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未完待续) 146第五十八章 召唤(下) ※※※※※※※※※※※※ 任何时候极光都是那么迷人。它不会因为地点或人物的变化而有些许褪色。特别是厄尔方坚的极光,一大片一大片的,以绿色为主基调,琳琅满目地装饰着灰暗的天空。再加上漂浮在遥远天际边的那些巨大星体,给整个厄尔方坚凭添许多令人窒息的壮丽感。 这些风景与巍巍的魅力对原本就生活在这里的人而言多少有些习惯了,但就像地球人喜欢在有心事时对着大海那样,厄尔方坚人也时常会对着天空中的极光翘首冥思,无论是因为烦躁还是因为思念。 极光往往有一定形状可循,有时呈扇形有时呈柱状。眼前这片极光聚在一起,呈一长条锥形横在天际,而它们最末端的锐角都恰巧指向一个方向——厄尔方坚的西北。 极光可以有任何形状,所以这个景观并不算太古怪,可它们都整齐划一的有所指向却相当少见。而这番巧合的景致,对眼前这位正翘首仰望的女士而言却又似曾相识。 在哪里见过呢?玛塔洛站在一望无垠的白色沙地中央,看着天际极光处思忖着。 风掠过发髻,壮丽的多彩极光使她思绪越飘越远,已然想起多年前与自己的离别场景,以及那个不告而别的男人。 几年了呢?好像足有七年多了。 自上次目送过去的自己前赴地球时,自上次吴颜忽然从屋中消失,只留下两本《觅鹤志》起,已经有七年了。 七年前的那天,厄尔方坚的极光与今天一样,也是以淡绿色为主,也是同时偏向西北。但玛塔洛此刻的心境和心情却与当初没有丝毫变化。她依旧在期盼、祈祷、希望、自问中度过。 她也矛盾着,既希望过去的“自己”不要回来,永远留在地球上照顾儿子,又希望过去的自己回厄尔方坚,告诉自己儿子健康幸福的消息。同时她又矛盾地想,即便儿子健康地在地球上生活着,那也只是过去的自己的儿子,并不是自己的。她的,真正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儿子已经死了,死在了厄尔方坚强大的磁能下。 此时玛塔洛才意识到,无论自己是否改变了过去,于大局而言都是毫无作用的。她还是因为儿子的逝去悲伤着,并不会因此而忘记这个悲剧。甚至现在的她除了悲伤,还多了个永无止境的期盼,还多了个矛盾的心境,还因为吴颜的离去多了份自责。 算上遭遇白光后重回厄尔方坚的时间,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八年。可这八年后的今天,她却发现“完成心愿”后的玛塔洛,过的还不如从前满腹希望的玛塔洛。 缓缓抬起头,望着悬浮在空中的巨大星体,不知为何,她竟开始怀念起那颗虽然不是很大,虽然不是很亮,虽然有点丑陋的月球…… 极光动了。不是因为风,而是因为磁场的强弱转变;玛塔洛懂了,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而是因为回忆使她忽然醒豁;白光降临了,不是因为玛塔洛的悲伤或醒豁,而是因为某人在某处召唤了她。 之后,岩石、昏暗、大大的柱子、分不清究竟在何处的光源。待玛塔洛重新睁开眼,眼前竟是曾经熟悉的地底世界。它昏暗它低沉,它有一些神秘的氛围。但它没有感染到玛塔洛,它只能让玛塔洛疑惑地抬头四处张望,想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也于此时,玛塔洛身边有人先发话了。 “啊!你们……”身边一个青年看着玛塔洛,开口询问道,“这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玛塔洛摇摇头回答。 在她回答之后,身边又有一个熟悉的人声开口了。 “我也……不知道。” 啊,这是久违了的陆敬的声音。 谁都不知道怎么了。谁都无法告诉他们这是在哪,抑或这是怎么回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在历经八年后,他们这三个第一批“回到过去”的人,同一时间内被白光带回了这个地底世界…… “现在怎么办?再去找那白光?”好像不想留在原地,那最先发问的青年又问。 “不,曾龙。我想我们还是不要乱走的好。”陆敬建议道。 ※※※※※※※※※※※※ 另一处,陈铛正急的直跺脚。他看着陈箫离去的方向不断地自言自语着:“老哥怎么还不回来,怎么还不回来。” 他并不记得自己丢弃汽油的地方离这个中转站很远,按理说经过这么长时间陈箫怎么都应该回来了。可陈铛等了半天就是不见陈箫的踪影,加上身边的白和卡修又都语言不通,无聊中陈铛除了抱怨什么都做不了,这更让他焦急万分浮躁连连。 “你们说老哥找到汽油了吗?” “老哥也真是的,找不到就先回来,和我一起去啊,我现在体力都恢复了。“ “哎,你们两个倒是说点什么啊,或者唱个歌?” “对了卡修,你看的懂汉字吗?” …… 卡修在治疗完陈铛后,一直和白默默容忍着吵闹的陈铛。但他们的耐心是有限的,在忍受这些不间断的噪音几个小时后,他俩终于按捺不住,四目对视一眼,同时起身从歇息的岩石上跳下,迈步朝前走去。 “啊你们要去哪?”陈铛瞪大眼,好奇地看着眼前两人,虽然他明知他们听不懂自己的话,却还是忍不住问着。 卡修和白没有答话,继续慢慢朝中转站的光柱处走去。 “啊你们别去那里!”陈铛见他们朝那白色光柱处走去急了,他朝前一跳,双臂平举拦在他们面前,“不能去!那个白光很危险!周蟒他们进去后就消失了,你们千万别犯和他一样的错啊!” 卡修和白顿了顿,一个朝左一个朝右,绕过陈铛继续朝前走着,丝毫没有搭理陈铛的意思。 陈铛见他们不理自己更急了,伸手拉住了卡修的衣襟又道:“你们听不懂没关系,但是不要去。我们就再等一会老哥,等他回来就会有办法了……你们别走啊,再不行我们一起去找他?我应该记得那条路。” 卡修被陈铛连连拉扯好不嫌烦,微皱眉头,张嘴轻轻念叨了句什么。只见他衣服忽然变成了烟雾一样的气体,让陈铛紧捏的手指捏了个空。陈铛诧异,刚想说什么,发现那个白已经举起长矛对着自己的眉间。 “啊……我……我不说话了,随……随便你们。” 见陈铛连连摆手作投降状,白慢慢放下长矛,转身又朝前走去。 陈铛见白不再发难,没好气地道:“随便你们!哼!让你们也消失好了。”说完他就双手叉腰,气呼呼地就地而坐,看着白和卡修渐渐远去的背影,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旁观着。 可他马上发现自己错了。他们两人的目的根本不是那个光柱,而是中转站另外一条岔路的入口。 “喂……你们到底要去哪……” 陈铛说着慢慢站起身,看着他们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还是没有得到回答,陈铛看着卡修和白越走越远,不一会已经走进那条岩道,慢慢看不到了。 “你们……”陈铛回头看了看陈箫进入的岩道口,又看了看卡修和白消失的岩道口,终于做出决定。他张开双腿迅速朝前奔跑起来:“等等我!!!” …… 两人进入的这条岩道陈铛不认得,白和卡修却是再清楚不过的了。这条道路就是当初他们在发现岩壁中的磁能后一路摸索,接着一起跳下悬崖跌进疾风道,最后到达阿亚克那个大厅的岩道。 是的,卡修和白一路上心照不宣——他们不想再被动地等待吴颜或陈箫出现,而是想主动地去寻找阿亚克,好去要求他再让自己穿梭一次,让自己去到未来,去真正有效地改变历史。 他们不知道,在所有人中他们是最特殊的两位。他们是第一批创世上帝,并且是在回到过去后因为痛苦而使白光降临,从而自发性地回到地底世界的。他们不像同为第一批上帝的玛塔洛、陆敬、曾龙那样,在过去呆了八年后被动地被召唤回来。也不像吴夕荫、夏烁那些进入创世阶段的人那样,还未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连连遇到白光,不知那是创世阶段的白光还是创世机召唤的白光。 卡修和白的目的十分明确——再穿梭一次,去未来,改变他们的痛苦往事。此刻,他们的头脑是清醒且冷静的,决心是坚定的。但这种冷静和坚定,在接下来发生的事面前,真的有效吗? 或许,这种因悲伤才激发的动力才是真正的力量?或许就像鸟儿们所说的那样,逆风的方向,更适合飞翔…… 第五十八章.完.【“穿白袍的人碰触到穿白袍的人会怎么样呢?”,夏烁在这么想的时候也去这么做了。但他从未想过这个实践会带来什么后果,没有想过这其中是有危险成分的。其实即便他想到了危险,最终也一定会伸出那只手去触碰吴颜,因为他毫无退路……在一成不变的生活中,适当的冒险总要比一潭死水来的好太多了。这种身在绝境中扭转性的冒险倒算不上冲动,反而是一种勇敢的表征,你觉得呢?】(未完待续) 147第五十九章 套话(上) 老猫在大厅当着众人面忽然消失时,多多有些责备地惊呼道:“艾萨露露!我说过让你别碰贝瑟兰妮的,你就是不听。” 艾萨露露噘起嘴,有些委屈地看向身边的柳莺。柳莺想说什么又不便开口,只能低声安慰着艾萨露露别往心里去。就在这时波波突然疑惑地欠了欠身子,说道:“咦?那个浮在空中的小家伙是什么?” 经他这么一说,众人才发现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空漂浮着一个淡粉色的三角体。它有一对薄薄的翅膀,正不停地扇动扑打,它的身子也随之一上一下着,看上去好像有些紧张。 “这好像是高等机器人的心脏?”波波率先认出了三角体的来历,连忙对众人道,“大家打开读心程序,看看它有什么想对我们说的。” 一时间大厅内安静极了,大家都同时开启读心术,对粉色三角体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脸上的神色也慢慢从好奇、惊讶、转变为些许凝重。 根据“三角体”所说,她就是从前那个突然消失的艾萨露露。在穿梭到远古的21世纪后,为了改变痛苦的过去,不想让柳莺就此死亡从而踏上了寻找芊芷鹤的道路。但事实与理想有所偏差,事情的发展也没有想象中这么容易。艾萨露露先是被分解成只剩心脏的三角体,接着又穿梭到未来,在重回地底世界后,再次穿梭后到的还是未来。原先她一直躲在老猫腹下不想被发现,现在既然被看到,也只好将事情始末全盘托出…… 窗外阳光依然灿烂,橙色的阳光透过几净的玻璃照射在众人身上。在落地玻璃两侧,竖着两条用蕾丝编织的白色窗帘。微风拂过,恰到好处地将其掀起一些撩动几番,却又不将其晃的左右摇摆,其恬静的景致在无声中便会使人心情沉稳下来,舒展的很。 大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象牙白色的餐桌,餐桌一角,有一双大手随意地摆放在桌沿。大手的右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不断发出“笃笃”的声响。餐桌另一边,一位漂亮的女士有些怜惜地看着三角体,她微动双唇,口中不知喃喃自语着什么。不远处的沙发上,两个金发女孩并肩而坐,眼睛一眨眨的,一副对三角体所经历的故事充满向往的模样。 片刻,风歇停了。只剩桌面上那阵阵的“笃笃”声在整个大厅中盘旋弥漫,显得突兀极了。而当那敲击声也消停时,大家都不再说话,各自心里慢慢咀嚼着这匪夷所思的事情。顷刻四周完全安静了,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时间流逝着,那敲击桌面的声响像是一种催促,在宁静中慢慢生根发芽,向众人心坎里蔓延。大家的心境也跟着这节拍,越来越安详了。 终于,那双大手的主人开腔道:“我想……我们家又多了个新成员了?” “你这话不对啦!”艾萨露露立时接过话头道,“波波,她原本就是我,怎么可以说是新成员呢?应该说多了个老成员才对!!” 波波笑了笑不置可否,起身朝三角体走了几步,伸出右手说道:“欢迎你,我亲爱的艾萨露露。” 三角体依然扑扇着翅膀,悬浮在空中没有答话。此时的她百感交集,说不上是对波波的态度心存意外,还是被家庭温馨气氛的感染,又或者是因为事情的发展超出她的预料——难道他们对芊芷鹤的事一点都不感兴趣吗? 众人读到了她心中所想,作出了各自的回答。波波浅浅一笑,继续对三角体平举着右手道:“露露,无论你经历了什么,你现在回来了,我们当然还是一家人……噢别那么想,我现在是真的知道感情是什么了。我向你保证,另外一个露露永远不会被分解。” 多多也伸出右手,对艾萨露露道:“孩子,你把那个芊芷鹤看得太重了。我能从你心中读到许多恐惧、强迫、迷惘和惆怅,好像还有一些……我不能理解和解释的情愫,那是什么?” “是爱情……”即使柳莺现在也身为机器人,可那份对爱情感觉的记忆还是弥留于心的。说罢,她又想到了什么,压低嗓门轻声自喃着:“那遍布心迹的暖暖力量……” 艾萨露露则托着腮帮子对三角体问道:“我可以叫你露露吗?我想问你,柳莺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你不想让她变成机器人,要避免她死亡呢?” “不,我其实过的并不好……不好……”柳莺越说越轻,用众人几乎听不清的声音重复着。 “露露。”波波和多多没有在意艾萨露露和柳莺,同时对三角体说道,“伸出右手与对方相握不是古人以示友好的方式吗?我们的手可是举很久了。” 三角体还是没有说话,她知道他们的意思。在她心乱如麻的现在,波波和多多想用一种人类表达感情的方式来诠释他们的欢迎和安抚。就这一点而言,他们似乎真的掌握感情了,会在知晓对方心中所想后给予行动上的鼓舞了。而从未用读心术去窥探老猫心中所想的作为,又说明他们懂得尊重生命了。 可是……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到底为什么久久不愿表态重新融入这个已经升华的家庭,不愿重新加入这个原本就属于自己的家庭呢? 是因为对那份铭刻在心的对过去的执着?是因为对“远古时代”的些许眷恋?还是因为对陈箫的依依不舍? 她给不出答案。这个一直以来都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从未经历过这种矛盾的选择。这种飞速的成长方式,她根本负荷不了。此时的她心中除了乱,只剩下无边无尽的迷茫。 柳莺好端端地坐在自己面前,这样很好。波波没有为难复制品艾萨露露,这很好。多多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且充满母性,这也很好。复制品艾萨露露也能很好地接受自己,未来世界的家园和过去的家园一样,充满温馨与平和。在经历过地底世界的动荡与波折,甚至经历过战斗和被分解的生死关头后,自己更应该在乎这份平和才对。 可……为什么久久不愿点头,为什么对过去的那些都心存眷恋与不舍呢? 还有柳莺说的……爱情,究竟是什么? “露露。” “露露!!!” 波波突然一声大吼,在艾萨露露记忆中,这位稳重且无所不知的男性机器人一直很好地充当着父亲的身份。她从来不知道波波居然会用这么大的嗓门激动地喊自己。 “露露!!不!!!”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艾萨露露疑惑的看着波波,多多,复制品艾萨露露以及柳莺眼中的复杂神情。 你们都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在三角体还来不及细读众人心中所想,一股耀眼的白色光芒已将她整个笼罩住,不留一丝感情余地,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三角体消失了。又是当着众人的面,和老猫一样忽然消失了。 在她完全消失前,如果三角体也有表情的话,众人一定可以看到她会心微笑的样子。 而我们的波波,也很好地做了一个父亲失去女儿后该做的事,诠释着父亲这个角色的真正涵义——“我们都别喊了,让她去吧,看来她是真的长大了。” “那我呢那我呢?”艾萨露露俏皮地指着自己脸蛋问着。 ……(未完待续) 148第五十九章 套话(中) ※※※※※※※※※※※※ 在艾萨露露当众消失之前,她的确在她未来的家中过的很惬意——有老猫的陪伴、能看见自己的波波和多多、甚至连柳莺也能天天见到。日子安稳惬意了,时间就过的很快。一转眼,老猫已经离她而去,甚至连道别的机会都没有。它是因为被复制品艾萨露露碰触才会忽然消失,那么三角体艾萨露露呢?为何她也会被忽然降临的白光带走呢? 还有夏烁、曾龙、陆敬、吴夕荫等等这些忽然莫名其妙被白光带走的人们,又是因为触犯了什么条规,才引起白光降临的呢? 这一切目前似乎没人解答的了,但在艾萨露露被白光带走前,我们可以听听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那些对话,兴许对他们这些人的去向和消失的理由有所帮助。 —— 【阿亚克,你都看到了没……】一个低沉的声音说着,语气中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失望。 【看到了什么?】另一个声音则显得有些慵懒,【芊芷鹤,你整天盯着创世机的跟踪画面,不累吗?】 【阿亚克,你的意志消沉了。】低沉的声音继续说,【难道你只是口头上关心他们这批上帝吗?】 【我关心他们有用吗?你会听我的意见吗?与其像前几次那样争吵,这次我还不如什么都不管。】 【……你是在怄气吗阿亚克。】 【我怄不怄气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阿亚克,你瞧瞧,我们都一把年纪了,你怎么还像个孩子?何况……现在也不是怄气的时候。】 【……什么意思?】 【我将实时影像调用出来,你也一起看看。】 说完,阿亚克就看到了芊芷鹤所说的实时影像。影像中的场景是艾萨露露的家,大家都和谐地在大厅中闲谈。忽然柳莺说道:“真的吗?那它真是只神奇的猫咪。”紧接着艾萨露露就几步上前,将老猫抱起来道:“谁说不是呀?” 之后,老猫被白光笼罩了,大家露出了各式各样的表情。 【啊!!】阿亚克惊呼,【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别激动,朋友。这只花猫不过是处在创世阶段而已,被触碰就会忽然间进入下个阶段。】 【什么?机器人也算是生物吗?被机器人碰到也会被创世阶段否定?】 【这不是重点阿亚克。】芊芷鹤继续说,【重点是艾萨露露被他们发现了,你看。】 只见影像中一颗粉色三角体悬浮在空中,一闪一闪地扑扇着它的翅膀,而波波也第一个发现了它:“咦?那个浮在空中的小家伙是什么?这好像是高等机器人的心脏?” 【芊芷鹤,你究竟想说什么?】阿亚克一边看着影像一边问。 芊芷鹤顿了顿,之前那种失望的语气再次流露出来:【给陈箫的充能装置中我加入了相位水晶的碎片,为的就是让艾萨露露回到未来从而改变历史。但……现在艾萨露露已经被他们发现了,并且她的家人们也示好接纳了她。按理说,未来凭空多出一个成员,应该已经算是改变了未来,可为什么……历史没有改变,世界也还是现在的世界,一点点改变都没有!地面上的情况从艾萨露露去未来起我就一直观察着,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阿亚克想了想,说道:【是不是她还要做些什么?如果只是单纯的在未来被发现,那花猫、夏烁、还有陈箫这些人不也去过未来吗?】 【他们不一样!】芊芷鹤渐渐激动起来,【他们即使去过未来,也不是真正的肉体,创世阶段只不过是让他们体验痛苦用的。只要他们一说话就马上会进入下个阶段,但是艾萨露露不同!她是……她是目前唯一一个穿梭到了未来世界并且能说话能碰触的。只要她愿意,她可以永远留在未来和波波他们一起生活下去。可是为什么……她此生的历史就算被改变成这个样子,世界也还是没有改变!地面上依然……】 阿亚克还是不服气,反驳道:【去过去和去未来可以改变世界不过是我们自己凭空想象的理论,理论失败是完全有可能的,说到底不过是我们的胡乱猜测!】说着,他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分了,又语气缓和地劝慰道:【或许我们还要进行许多的实践和分析才能证实和利用这台创世机。不要急,芊芷鹤,我们有的是时间。】 【都白费了,都白费了……】 【芊芷鹤,你怎么了?】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功夫,几百年的研究和理论,都是错误的,错误的!!】 【琼斯!你冷静点!!】 【仁义化社会,真的是痴人说梦。什么改变历史改变世界,统统都是胡言乱语,世界的命运早已注定,每个人的命运也都早就注定。包括我们的前功尽弃也是早就计划好了的,我们只不过是两个按照这命运之轮刻度按部就班的傀儡,傀儡!!】 【琼斯!你醒醒琼斯!!你遇到过这么多挫折都坚持下来,现在只不过是因为艾萨露露的出现没有效果你就崩溃了吗!】 【我没有崩溃阿亚克,我好的很,好的很。我只是理智地看清了自己几百年来所做的傻事。】 【琼斯,“当你以为自己一无所有时,你至少还有时间。时间能抚平一切创伤,所以请不要绝望。”这句话是你教我的,你还记得吗?那批上帝们还没放弃,你怎么可以轻易放弃?我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时间啊!】 【那批上帝算什么,他们心里根本没有仁义化社会的概念,他们只不过是一群想利用创世机达到自己目的的土匪,土匪!!】 【不要这么极端好不好琼斯,你冷静一下,好好想想,或许事情没这么糟,世界也许已经改变了,只不过还需要镇定一段时间才会完全被颠覆。你不是最稳重的吗?你不是最有办法的芊芷鹤吗?“重要的不是双腿所站的位置,而是双眼所朝的方向。”难道这句话你也忘了吗?】 【双眼……所朝的方向?】 【对啊,你是最了不起的芊芷鹤。我们只不过在改变世界途中遇到了一丁点小挫……】 【那你告诉我,我所朝的方向对吗?利用那些上帝帮忙,让他们去未来从而改变世界这方向对吗?你告诉我,告诉我!】 【你别激动啊琼斯。我们……我们的方向是对的,但你一定要抱着实践的心态才行啊。你现在这……】 【既然利用上帝们的方向对,那究竟是哪里错了呢?】 【不,你没有错,你的方向和方法都正确,你不是还说要给他们这批上帝“上一课”,让他们从此认清仁义化社会吗?现在我们只要有一点耐心,再有一点进取心,胜利马上就会摆在眼前了。】 【阿亚克……既然让他们回到过去和去到未来都无法改变世界,那究竟如何利用他们,才能实现我们的目的呢?】 【我不知道,但我想只要我们有耐……】 【空有耐心是不够的,等待不能解决问题。除了给他们上课,我必须再做点什么……阿亚克,你会永远支持我吗?】 【我会,我当然会琼斯。我不是一直在支持你吗?】 【但空有你的支持也没用啊,我总觉得……一定有其他方法的……】 【嗯,我们再想想,我支持你,琼斯。】 【如果……】 【大胆想象吧琼斯,用你灵活的逻辑头脑和超凡的智力。】 【如果……将他们这批上帝……杀了……】 【……】 【阿亚克,那些上帝们原本好端端地活着,如果他们忽然死了,未来世界就没有他们了。那么,历史、世界……是不是就会……】 【你在说什么琼斯,你疯了!你疯了!!!】 【我没疯,你说过支持我的不是吗阿亚克,你想想,只要我们动动嘴……】 【不!!别说了!别说下去了,我绝不允许你这么做!】 【那么……看来你只能小歇一会了……】 【你不能这么做!你要干什么!琼斯!!】 【你还不知道吧,创世机的灵魂禁锢程序。毫无痛楚的。阿亚克,你小睡一会,等你醒来,世界已经变成了我们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不!不!!!】 【把你囚禁在创世机里,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我了,没有人了!】 【……琼斯……原来……一开始你就在套我话啊……】 【阿亚克,请别说的这么难听,其实是你提醒了我该怎样好好利用这批上帝的。】 【你……撒……谎……】(未完待续) 149第五十九章 套话(下) 阿亚克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连芊芷鹤都听不清,四周也不再有创世机编译出的声相波幅。霎时整个大厅都宁静下来,恰巧给芊芷鹤提供一个万籁俱寂的场景,以及一个良好思考场所的空隙。 他就以灵魂的形态,在将阿亚克囚禁起来后,慢慢从创世机边缘往上方上浮。创世机的个头并不高,只有二十来米,但灵魂的体积很小,此时浮动在空中的芊芷鹤从头到脚也只有米粒这么大小。所以当他从创世机的底部上升到顶部时,也算是费去了一些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他想过许多杀死这批上帝的方法。但不是太过麻烦就是不切实际,这就让芊芷鹤犯了难——究竟有什么方式可以轻易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呢? 创世机顶部的绿色转盘匀速转动着,并未发出一丝声响。纵使有声响,此刻的芊芷鹤也是听不见的。因为他已经脱离了创世机底部的感官装置,此时的他已经没有视觉也没有听觉了。再加上芊芷鹤正集中精力思考着如何杀死这批上帝,自然也就无法看到在创世机另一头的底部,那片悄悄露出的白色衣角…… ※※※※※※※※※※※※ 吴颜自从在拉曼山岭救了陆敬一命后,就穿梭到了他的创世第四阶段。他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肢体碰触到了陆敬才会使白光降临,但这第四阶段的所在他又真的想不通是哪。 按他之前所想,还剩下卡修和曾龙这边尚未确认是否完成心愿。只要亲眼目睹他们两个都“圆梦”了,他就可以放心地回到地底世界。可惜当时因为陆敬危在旦夕,吴颜这个想法也暂时搁浅下来。而现在……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正上方发散着些许淡淡的绿色光芒。四周静极了,静的有点不像是他记忆中那个喧哗的世界。吴颜不知道这儿究竟是哪,他无法在漆黑和安静中分辨环境。但这寂静的氛围却已将他的心境完全沉淀下来。 很久没这么静心了…… 吴颜索性闭起眼,享受这犹如超脱一切的氛围。不一会,他脑中慢慢浮现起自己从开始寻找芊芷鹤到现在的所有经历。 在这条觅鹤道路上,虽说不上有多么惊心动魄,却是一场感情和确认目的的旅行。自己还清晰地记得在鹫龙事务所里看到特里的故事时,那不顾一切也要帮助他们回到过去的想法。之后,在大厅中发现阿亚克的话充满漏洞后,自己曾一度想着先送他们回去,然后再自己一个人回来挑战这可恶的timing。可随着事情的发展变故层出不穷——那一团乱麻的创世阶段搞的自己自顾不暇,而那本记载着未来的自己和玛塔洛感情纠葛的《觅鹤志》,更是给自己带来满腔的伤感与无奈…… 渐渐的,自己又将之前所作的那些决定都忘了。初衷、目的、包括一些世界观都默默地随着动荡而改变。自己对timing似乎不像起初那么厌恶,甚至对他们所说的“仁义化社会”更为憧憬了。 难道不是吗?即使这批上帝已经回到了过去完成了心愿,他们也还是过的不好,或者更不好……那么,如果有什么是可以让他们这批人“过的好”的东西,那就非“改变世界”莫属了,但阿亚克所说的“仁义化社会”又太过空泛,有些让人抓不住的感觉…… 吴颜静静呼吸着,慢慢调节着自己心境与思想。他不想被那些杂事搞乱心境,他知道在处于迷茫时最首要的就是静心。所以他深呼吸,再深呼吸,再静心,将心境调节到一个完全与世无争的境界。只有这样他才能看清这个世界,看清timing的目的与自己该做的。 他做到了。就在这个漆黑的角落,吴颜将自己完全与黑暗溶于一体,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听到黑暗中的一切东西,以及他所依附的那块光滑岩石的心跳。 【我想到了……】 四周依然极静,但就在这种安静下,吴颜竟听到了人说话的声音。确切地说,这感觉类似于直接有人在与你内心交谈一样。没有声音,这话语是直接传入脑中的…… 【哈哈,我想到了。】 吴颜双眼依然闭着,他将身子稍稍调整,使其与那颗光滑的岩石贴的更近。 【逐个击破不可行,那我就将他们聚在一起来。】 那说话声更清晰了,简直像是有人在自己耳边诉说般。吴颜知道是那颗岩石的作用,他好奇着,大气都不出,继续往下听着。 【工程机器人修的差不多了,创世机已经恢复了一些基本功能。虽然还不能编译和设置,但至少可以将他们这些人全部召回来!我看看……我看看……唔,差不多了,所有人都接触过创世白光了。既然他们身上都已经带有相位水晶的分子,就一定能让他们全部回来的。】 【对!我要将他们全召唤回来,无论是处在创世阶段还是上帝状态的,我要将他们一起召唤回来。然后……给他们好好洗洗脑子,让他们知道我的理想是多么伟大!让他们知道我芊芷鹤的抱负!】 听到这里吴颜一愣,他没想到,自己身子靠在这颗岩石上居然可以听到芊芷鹤的心声。这种类似读心术的技能自己是何时掌握的?还是说是这颗岩石的作用? 可……刚才芊芷鹤说逐个击破不行是什么意思呢? 吴颜迫切的想知道,想继续用心听下去。可惜任凭如何,他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怎么回事?是因为没有静心的关系吗?原来除了岩石跟身体接触,最关键的是要静下心吗? 想到这,吴颜又深呼吸了几次,终于将自己心重新像刚才那样完全静下来。 也就在他静下心时,又重新听到了声音——“妈妈,妈妈,那位叔叔真的是神仙诶,是超人!” 怎么不是芊芷鹤的声音了?吴颜皱眉,但又马上想起心里不能乱。于是他努力平复着自己心境,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思考,完全放空自己的思维,将自己当作一个纯粹的局外听众去听。 “傻孩子,世界上没有超人的,就算有,也只有上帝哦。” “哦!那就是上帝!刚才那个叔叔,真的是上帝耶!!” “为什么这么说啊?” 声音渐渐清晰明朗,紧接着,吴颜眼前居然出现了影像。虽然他闭着眼,但影像却直接浮现在他脑中,犹如真的亲眼看到。 只见一个穿着体面时尚的少妇半蹲着身子,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孩子。那孩子卜登着大眼,挠了挠头道:“白色的光一闪,他就忽然出现了,这不就是上帝吗?” 影像突然缩小,四四方方的图像被分成十多个,同时在吴颜眼前上映。但吴颜还是没有思考,他知道这些多重影像也是静心所致,只要心境一乱,又会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了。 十多个图像像屏幕一样在吴颜眼前不断上映着不同画面。画面虽然多却都截然不同,而每个画面的主角,都是吴颜所认识的人。 刚才那个画面继续着,只见那少妇又问:“到底是哪个叔叔呀?” 男孩伸出肥嘟嘟的小手朝右一指:“就是他喽……” 第五十九章.完.【套话分许多种。有推敲对方心中所想的套话,有尝试解开对方心结的套话,有将对方推入死胡同的套话,有将对方的话作为自己武器的套话,也有芊芷鹤这种让对方顺着自己一步步往下说的套话……无论是哪种,套话这东西都是心机活用者所用。它极具目的性和侵略性,往往可以在双方交谈中占足上风。一般只有交友不诚的人,才会去套对方的话,或者反过来,在知道对方在套自己话的情况下,故意流露一些自己想放出的信息……等等等等,诸如此类举不胜举。有许多人话说不好,人做不好,书读不好,这方面却是无师自通,当真是可悲的很。】(未完待续) 150第六十章 紧急集合(上) ******************************** 〖月末,时间在我昏沉的脑袋里推搡着徐徐踱步,无处排遣的阴郁堆积成一座大山,眼看就要将我掩埋掉。于是兀自来到海边,在这蓝色怀抱中漫无目的地徘徊。任海水漫过脚面,享受它带给我的丝丝凉爽。海风吹梳着眼前的发髻,飘扬起一丝白色年华。突然就想赖在这里不走了,把多年珍藏的已是漫漶的伤心笔记,一页页撕下来扔给风儿,一同裹挟进海里。〗 ******************************** “就是他喽……”男孩伸着肥嘟嘟的小手朝右指着。那手指的方向是一个中年男子,他在夕阳照不到的街道阴暗处慢慢走着。男子背部有些微驼,银灰色的公路上,他那弯曲着腰脊向前迈步的模样,多少使男子看起来有些颓丧。 少妇看着男孩轻斥一声:“不要拿手指着人家,很不礼貌。”说着她牵起男孩的小手,转身渐渐远去。 男子没有听到身后的对话,他继续走着,走着,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天色从傍晚临近夜幕,夕阳的最后几缕光晕打在高耸的建筑物上,将影子拖的更加垄长萧瑟。男子的背影跟着他的步伐左右摇晃着,每一下驻足都感觉充满着彷徨。终于,在这寻找和彷徨无依中他停下了脚步。因为他找到了目的地——这个当年他出车祸的所在。 像有谁计算好了似的,地平线远端的夕阳垂暮的那一刻,一大片乌云渐渐遮掩了这片天空。暮色中,淅沥沥地渐渐飘起雨丝,转而越下越大,不一会儿已将男子浑身淋湿。但他并未在意,既然找到了这儿,他就安心了。 只见他慢慢直起背脊,抬起头,露出那双俊朗中带些疲态的眼眸。虽然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究竟为何疲惫,在经过白色光柱照射后,他手上的伤已经痊愈,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过去,又为何会有一种提不起精神的感觉呢?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身心俱疲? “就是这附近……”龙则又环顾了一番四周风景m没错,这棵树是当初被自己撞弯了的那棵,这条公路是被自己轮胎刮黑的那条,这个转弯、这所房屋、以及这排路灯都是自己当初撞车的地方。 由于龙则已在自己记忆中“生活了”许多许多年,一次又一次的精神分裂已无法让他清晰地记得自己的出事地点。但当这些风景再次历目眼前,他还是肯定了这里。 “没错了,这一带一定就是我当初雨夜驾车的事故地点。”不再彷徨,不再环顾,龙则言辞凿凿地呢喃着。 …… 雨夜,龙则在奔跑。他浑身淋的湿透,头发被风刮的纠缠在一起。他极速喘气着,不停地上下鼓动着胸膛。奔跑,奔跑,牢牢把握住这唯一的机会,在公路上找到那晚的感觉,记起标志性建筑及路段,朝着即将发生事故方向飞速奔跑。 一辆轿车以极高的速度从对过驶来,龙则不但没有回避,反而迎着那车辆跑去。人与车的距离飞速接近,龙则能看到开车的司机正是他本人,这个地点这个场景,他很清楚自己回到的是什么年代什么时候,他更清楚自己想做什么。 于是他双臂展开,双腿张开,直挺挺地杵在马路中央,要拦住这辆雨中快车。 “滋滋滋滋……” 轿车一个急刹,车轮极速地打着滑,将公路上的雨水甩起老高。那些雨与泥先是溅了龙则一身,接着车身再也承受不住惯性的力量,整个横转过来,朝龙则站立处冲撞了上去。 “咚!” 车身失控地转了两圈,最终以不可阻挡的架势重重撞击在龙则腰部。 水花,呈一个米字型扩散开来,那个用肉体挡车的人,跟着水与泥一起被抛出很远很远。 但是龙则在笑,因为他看到公路上另外一辆车飞速从眼前顺利驶过,而并未像多年前那样直接与自己驾驶的那辆轿车相撞。 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龙则笑了,虽然浑身血迹,身上各处的骨头也都快折裂开来;虽然他身子还未着地,正以一个抛物线的弧度朝公路远端飞去;虽然他视线已经模糊,脑中也正在不清不楚地轰鸣着……但他还是笑着,他笑他阻止了多年前的这场罪魁祸首,他笑他亲手阻止了悲剧的导火索。 空中,龙则笑的如此开心,根本没有注意到从天而降的那股白光…… ******************************** 【我要把他们全都召唤回来,一起召唤到我的世界!然后再给他们好好上一课,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理想!!】 【没有人能再质疑我阻止我,我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宰!十八个人,一个也不能少,不能少!创世白光,现在是时候了,将那些世界各处的上帝全召唤回来吧!】 ******************************** 风大了,雪花高高飘扬在空中,久久不肯落地。 一望无垠的雪山上,突兀地扎着一所木屋,很容易就引起注意。木屋的大门紧闭,门前是一堆熄灭了的篝火。篝火边有一长串梅花脚印,脚印的尽头,是一匹浑身洁白,双眼却鲜红似火的雪狼。 雪狼眼中充满智慧,它先是低下头查看着自己的前肢,确认自己已痊愈后,它慢慢朝前踱步而去,向着木屋的方向。 走了几步,它顿了顿,开口自问着:“it’smypast?”(这里是我的过去?) 木屋中的主人很是谨慎,听到人声后迅速将门开启一条细缝,想查看来者是谁。可当他刚推开门,就被屋外的来客惊呆了。 他不理解,为何这匹红眼白狼会开口说话? 雪狼垂下眼眸,对木屋主人轻轻叹气后继续说道:“don’tsurprised。iamyouinthefuture,terry。”(不要意外,我是未来的你,特里。) 特里皱眉,也开口用英语询问道:“未来的我?你这鬼话谁能听懂?” 雪狼回头望了望身后,又道:“这里不便说话,你先让我进屋,我们慢慢谈。” 特里摇头,将大门闭合一些道:“我这里可不欢迎一匹狼。”说完,他右手又慢慢伸出门缝,手中赫然握着一把亮蹭蹭的鸟枪。 雪狼又回头望了望,有些焦急地道:“我知道你是担心威利斯的安全,但现在请你相信我,因为真正的红眼白狼马上就要跟到这儿来了。” 特里还是没有开门,他怔怔地望着雪狼,矛盾地犹豫着。 “快让我进去吧,我现在这模样能听懂狼群的语言。我们联手,一定可以杀死红眼白狼,也只有这样才能真正保全威利斯的安全。”雪狼竖起耳朵,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不无诚恳地说道。 “那……”特里放下鸟枪,慢慢打开木门,“好吧,如果你有什么异动,我一定……” 可他话还没说完,远处就传来一声狼嚎,紧接着一匹两匹三匹四匹,一群暗灰色雪狼朝着木屋蜂拥而至,从白色雪狼的身后一跃而上。 “youtrickedme!”(你骗我!)特里双目一瞪,提起鸟枪就瞄准白色雪狼。 “no!!!”不知此刻白色的雪狼喊的是否定的意思还是意欲阻止狼群的意思。他只是大声呼喊着,同时迅速起跳,对着冲在最前的那匹灰色雪狼奋力扑去。 “三号!注意你身后!!” 不知是几号的灰色雪狼低吼一声,告诫着冲在最前的那匹雪狼。 又是你,又是你三号! 白雪狼咬紧牙,又一次张开自己的利爪,对着三号的背脊狠狠抓去。 “呯!!”枪响。 无论雪狼的速度多快,都快不过鸟枪的子弹。还未等白雪狼的爪子碰到三号,特里的鸟枪已经射出第一发子弹。 “咔擦!呯!!” 子弹上膛后,第二枪打的还是那匹白色的雪狼。 听到枪响,其余雪狼都不再上前。它们精明,知道已经错失了最好的进攻时机。谁都不想在特里蓄势待发的现在鲁莽上前,也都不想尝尝鸟枪的滋味。 “都停下,看看这位冒牌的老大还有什么伎俩。”听到同伴呼声狼群们停下了,并慢慢朝后退却着。 “咔擦………呯!咔擦……呯!” “嗷呜……呜呜…………” 哀嚎着,狼是不会哭的,只能用这种喉间的低迷来表达自己复杂的情感。不过,如若能哭的话,现在这匹假红眼白狼一定会大声嚎啕吧? 然而这,难道就是可以改变的过去吗?到底是哪里不对,哪里不对…… 白色雪狼瘫倒在地上,双眼不停微微发着颤,那长满利齿的大嘴略开略合,无力地吐息着。淡淡的白色雾气在空中飘扬,不知不觉已将雪狼的五官都遮掩模糊了。 狼群倒退着,雪地上的血渍渐渐变成褐色,雪狼鼻间的雾气也逐渐变淡,最后在四周弥漫开去,找不到一丝痕迹。 也就在此时,强烈的白色光芒降临了。它普照在雪地上,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霎时,白色的光,白色的狼,白色的雾气,白色的雪地,都不见了…… ******************************** 〖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暧昧地跌进波光粼粼的湖里,于流水岁月中,我一直没停止过幻想那些无关风月的爱。曾在喜欢的人面前嗫嚅并佯装漫不经心,可当被人打听、质问起,面对那些八卦与闲言碎语,却又真切地羞红了脸。有时候世界宽广的让我觉得仅剩我孤单一人,也有时候世界狭小的让我不得不去想:遇见的那些人是萍水相逢,还是躲不过的宿敌来袭?〗 ******************************** 那个熟悉的男子背影是谁?转过来些,再转过来些,好让人看清你的面目。 背影越来越近,那男子飞速奔跑着,虽然气喘如刈,却绷紧着浑身的肌肉,好像与世间一切都有仇恨般。 看清了,他所奔跑的方向是那扇敞开的红色大门。也看清了,那熟悉的背影正是退役的前特警队长——陈箫。 可他在做什么呢?他为何满面愤慨,为何龇牙咧嘴地想吞噬什么? “芊芷鹤!你给我滚出来!!” 终于,陈箫的脚步停当下来。他双腿立于大门跟前,手扶着粗壮的红色门框朝天叫嚣着。纵使再累再喘,亦依然阻挡不了他的满腔怒火:“芊芷鹤!!”(未完待续) 151第六十章 紧急集合(下) 陈箫没有等到对方答复,歇息片刻后他渐渐匀过气,开始踉跄着朝大门内走去。 门内是一大片血红色,看不见路,也各处都是路。陈箫就像上次一样,踏进这片红色区域后就没思考过其他,一直朝血红色深处走着。 “芊芷鹤!把我的露露还给我!” “还给我……给我……给我……” 不知为何,这回音声带着些机械音的味道,它们越飘越远,直到消散在血红色深处,都不知是否有人能够听到。 走着,嚷着,不知何时陈箫已被创世白光包围。当这片血红中掺上了白色,周遭霎时也被粉红色所替代。以为是变故来了,陈箫锁紧眉头,谨慎地四周张望着。 但这股白光却没有改变他的位置,短短四五秒,白光褪去后陈箫依然好端端地立在原地,辨不清刚才那些粉红色降临的意义。于是他略晃脑袋,习惯性地耸了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扯开嗓子,继续喊:“芊芷鹤!你给我滚出来!!” ******************************** 【为什么陈箫没有被召唤回来?难道鹤门是不受创世白光效果控制的所在?如果真是这样,该如何把陈箫也弄过来呢?】 【先不管了,让他去吧,开始准备给其余人上课吧。开启心灵交流程序……】 ******************************** 象牙白餐桌边,一个粉红色的三角体扑闪着翅膀悬空。她跟前有四个人——波波、多多、复制品艾萨露露、机器人柳莺。 他们都微微笑着,伸出自己的右手,在三角体正前方停顿,等待着她的答复。 之后,白光降临了。 众人匪夷所思地看着那片白光,不断惊呼着:“露露。”“露露!!”“露露!不!!” 他们都知道白光将会带走三角体,但在此刻却丝毫没有阻止的方法。眼看三角体的轮廓越来越淡,波波轻轻提起手掌,搭在了多多和复制品艾萨露露的肩上:“我们都别喊了,让她去吧,看来她是真的长大了。” ******************************** 〖慵懒的触角慢慢蠕动进生活的角角落落,唯一值得称道的勤奋,算是笔耕的片片墨迹了吧。喜欢不知疲倦地写些吟风弄月的随笔,其中掺杂些百无聊赖的幻想,不管是亿万斯年还是曾几何时,孤单的时候特别喜欢熬夜。喜欢开着电视,自己却不怎么看一眼,羡慕那些雅皮士似的人,感觉他们的生活过的很充实,不论是一个小小的目标,还是一个大大的梦想,都调动着神经,驱动着身体,乐此不疲地为幸福奋斗着。〗 ******************************** 夏烁双腿轮番交替着,他低着头,不快不慢地跨着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脚下,是一座不怎么宽阔的石桥。石桥对面的岸边,吴可扬正在和一个红衣少女低声交谈着—— “当真无法将我拯救出忘川吗?”吴可扬看着少女,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红衣少女摇了摇头说道:“这可是你当初自己的决定呀。” “罢,那个我即便重生,也已将世事忘的一干二净了。” “就是这个道理呀……咦,怎么有人会自己走过奈何桥?”少女说着,有些好奇地看着刚过石桥的夏烁。夏烁却被少女看的一愣,一脸的无所适从。 少女笑了,眨巴着双眼微笑道:“喂,你没事吧?” 夏烁看着少女的俏脸,失了魂般,刚想张口说话,忽然记起自己不能开口,又马上紧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少女见他这般有趣,笑得更欢了。但马上她又疑惑地道:“咦?你这个人好像不太一样诶。是活的?”刚说完,她身后的吴可扬就绕过少女,疑惑地看着夏烁。接着,吴可扬又有些激动地上前几步,对夏烁友好地笑了笑:“阁下莫非是当初我与艾伦兄打斗负伤后,与龙则兄一同搀扶……” 可惜吴可扬的话只说到一半,就见一股白色光芒飞速靠近,将他和夏烁同时笼罩。几秒之后,少女所在的岸边只剩下她独自一人了。 红衣少女嘟着唇,喃喃自语道:“他们的科技水平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 【奇怪?吴可扬回到的也是他自己的未来吗?但那又怎么样呢?过去也好未来也好,历史终究不能被改变了。艾萨露露就是最好的见证。】 【那么……还是执行我先前的决定吧。事已至此,我只能这么做了……】 ******************************** 光源不知来自哪里,印的整个大厅都泛着一片淡淡的绿光。那几根粗壮的柱子安静地伫立在边缘,像是呆在那儿很久了,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柱子很高,笔直地指向上方,越是高耸处,叫人越是看不清其顶端,放眼望去,只是一根根黑色的余影。 在大厅入口处有一个小型平台,平台尾部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岩石,自中间开始镶嵌着一些光滑的瓷砖。这些瓷砖的材质与大厅地板相符,也同样不知年岁,只是兢兢业业地平卧在那儿,不被任何人打扰。 平台一端,曾龙正一头雾水地傻站在原地,他看看这看看那,终于不知所措地问道:“现在怎么办?再去找那白光?” “不,曾龙。我想我们还是不要乱走的好。”身边的陆敬穿着病员服,冷静地建议道。 这两人,一个是先在河甘村虚度了八年,接着在鹫龙事务所莫名其妙地遇到白光,最后被召唤至此地的曾龙。一个是在拉曼山岭与过去的自己战斗后,因身负重伤躺在病房中,醒来后发现自己居然昏迷了五年的陆敬。 这两人身边还有一人——当初于瑰丽的厄尔方坚,也同样是什么都没做,也同样是忽如其来的白光降临,那正在欣赏极光的玛塔洛就这样被带回地底世界,与陆敬曾龙站到了一起。 有趣的是,算上认识吴颜之前在厄尔方坚度过的那年,玛塔洛在厄尔方坚待的时日和曾龙一样,也是八年。而,算上之前在左霜游击队服役的日子,陆敬在自己的过去所待的时日也是八年。也就是说,这三人都是第一批回到自己过去,且又在过去呆足八年后莫名其妙地“回归”的。 这当然不是巧合。只可惜目前手扶创世机的白袍吴颜,哪怕再静心再聚精会神,单凭他看到的这些还是无法了解到更完全更透彻的真相。但此时在吴颜对面的芊芷鹤就不同了,他不但了解事情全部始末,对这批上帝们的动向更是了如指掌。 他观察分析着,一边思考一边熟练地用自己思维的力量操控着创世机。这是一股每个人,乃至每个灵魂都会有的脑电波力量,是一股神明赐予人类的无价财富。 ******************************** 【算时间的话,曾龙陆敬玛塔洛三人在刚通过口令打开相位水晶,从而穿梭到过去的时间是距离现在半个月前。而现在将他们再召唤引导回来,对他们来说已经在各自的时代过了足足八年?】 【可是,龙则吴可扬他们在三天前回到过去,现在召唤回来为何又没有在各自的时代待了这么久呢?难道这是创世机的偏差吗?为什么,为什么第一批创世上帝会回到过去这么久……】 〖如果青春在我过去的繁多年华中具象一次,我想我不知会放下多少灼痛爱情的火花。这条斑驳的道路上,一直瞻首末途,却疏忽了来路。回过头,细数那零碎中散落的记忆,却发现自己已记不住多少了。一天天成长,一天天成熟起来,主动面对一些人和事便成了理所当然,可我每次自信地搏击生活的风浪时,终是慌不择路,让悲伤嘲笑了自己。〗 ******************************** 吴颜轻皱起了眉,他不知道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轮番在脑中亮相的这些美文究竟是什么。他明明可以听到芊芷鹤的心声,却偏偏又有这些美文不断来打扰。究竟是什么东西想打乱自己的心境,还是有人不想让自己顺利听到芊芷鹤的心声? 想归想,心境还是不能乱。吴颜继续微闭双目,看着脑海中上映着的其他“画面”——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那是不断响起的车轮压过铁轨的声音,老猫徐徐睁开眼,看着那一节节空荡荡的车厢有些迷惘。车厢玻璃窗外,是一片黑咕隆咚的隧道。隧道中一排排的白炽灯飞速朝后移动着。左手边,是一排横列的绿色塑料座椅。座椅的前方是一根根金属扶手,扶手直直地扎在地上,一根根并列着,一直延长至前方。 转过头,换个方向,老猫看到了站在车厢中的蓝衣夏烁。只见他一脸的紧张,豆大的汗珠密集地遍布在其额头。他双眼一眨不眨,惶恐地看着车厢玻璃上的倒影。倒影中除了夏烁本人,还有两个脖系花色围巾的小娃子。 小娃们手牵手笑着。这笑容虽然很真,但却给人一种意欲取人性命的阴森感。 车厢微晃着,玻璃窗外的白炽灯越挪越快,转眼间已连成一条直线。老猫哆嗦了下身子,刚想起步上前走到夏烁附近,忽地一阵强光,只见车厢外白炽灯的亮度突然以一种恐怖的速率增长着。一时间白光迅速刺入车厢,瞬间将整个车厢照的巨亮无比。 老猫条件反射地紧闭起眼,它什么都看不到了,只听身边响起“咚”的一下,那是重物坠地的声响。 那倒地的,是夏烁吗? ******************************** 〖对一些八字没一撇的情愫,我始终跃跃欲试。而对一些深情款款的虚位以待,我却逃之夭夭,我是怎么了?我辜负了一些爱我的人,可我的自我慰藉,却是不断去打磨回忆的锈迹,好让我尽力记清你们样子的过程,而不是花时间精力去觅寻你们飘然的踪迹。有很多人,我只想让她们徜徉在我的脑海里。我惧怕现实,于是我采取措施,逃避现实。〗 〖吴颜,吴颜听到吗?〗 这次的声音,和刚才那个不一样了? 〖吴颜,你听到吗?我是……阿亚克。〗 第六十章.完.【在我还很小的时候,经常在电视和报纸上看到有关“超能力”和“特异功能”的报导。那时候不懂这是什么现象,也不太敢深信它的真实性。但是后来我明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思想又是依靠脑电波生成的。当这股脑电波达到一定强度时,会独自升华为一种目前科学无法解释的力量。这力量可以理解为动力,它有时可以强大到改变周遭物质的分子结构。而这股不可思议的力量,也正是操纵创世机的唯一方式。它强了,人们把它唤作“超能力”,它弱了,人们也给它起了个极好听的名字——信念。】 ※※※※※※※※※※※※ 《芊芷鹤》第四卷.乱途.【完】(未完待续) 152第六十一章 弄巧成拙(上) 第六十一章*弄巧成拙 刚才那是阿亚克的声音?他在叫我? 吴颜心中略惊,刚想询问些什么,顿时眼前一黑,紧接着什么画面都没有了。吴颜睁开眼,发现身边的景色还是之前那样,只有漆黑的岩壁和高高在上的淡绿色光芒。 深吸一口气,吴颜知道刚才看到和听到的那些都是自己静下心的结果,如今被阿亚克打乱了心境所以才又什么都感觉不到。 “呼……”“呼……”一下又一下,漆黑的岩洞中传来沉重又安详的深呼吸声,渐渐的,吴颜又重新调整心境,进入刚才那个心如止水的状态中去—— 〖吴颜,能听到吗?〗 【我能听到。】吴颜心中想着,试图与阿亚克进行联系。可阿亚克的反应却像丝毫听不到吴颜呼唤似的,还在一直重复着那句〖能听到吗?〗 吴颜想开口说话,却又忽然想起自己还处在创世阶段,再加上自己之前的结论——阿亚克是不可信的。于是他索性什么都不说,也什么都不想,静静等待着事情的发展变化或潜在的转机。 〖吴颜,你真的听不到吗?难道这个囚禁模式连我的思想也能一起囚禁吗?〗 吴颜轻皱眉,再次闭上眼睛思考:这句话看来是阿亚克的心声?他说被囚禁了?是被谁囚禁了呢?还是说……不,阿亚克的举动不能全信,他现在的所有言语及行为都可能是只一场误导我判断的表演。对!阿亚克是这个地底世界的主人,他若真想与自己联系绝没有联系不上的道理,现在自己所感受到的这些话语,完全可能是阿亚克的逢场做戏。 想到这里,吴颜索性不再把阿亚克的话当真,纯粹怀着一种局外看戏的心态去听阿亚克的心声。 〖也许是我方法不对?或许是我太心急了?是不是再引用一些吴颜感兴趣的文章,他就会注意到了呢?〗 …… 〖凝眸冥思,心头不觉袭来一阵淡淡的动摇。好奇怪,我明明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的孤单,大多时候却还痴恋着群魔乱舞的狂欢。记忆太过遥远,爱情的混沌、梦想的滞留,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会深深地将其刻在怀里。梦醒之后,特意去扼腕一些呼唤心灵的良方,却又发现,良方早已在岁月里无可救药地流失了。有时候想着想着,突然就哭了……我趴在床头,哭得很小声,它们一点点落到枕头里,落到被我亲自揉碎的梦境里。〗 那种恬淡的感觉又来了,随着心境的沉淀,脑海中的画面又一个接一个地争相出现。那些觅鹤者们的经历、遭遇、或者说是他们目前正在经历的故事,又重新历历于吴颜眼前了…… ※※※※※※※※※※※※ “等……等等我……”一片黑暗中,看不清发话人的相貌,却能清楚地辨识到那是陈铛的声音。声音不知从哪个方向来,回音将它们分散的很开很开。 “等等我……卡修……白……” “咚!”“哇,痛!” “咚!” 还是什么都看不清,但能从碰撞声中知晓,此刻的陈铛也是什么都看不到,才会这样跌跌撞撞地在岩洞中摸索。 但他在嚷些什么呢?为何卡修和白又不等他一起呢? “要是带上手电就好了!我真笨!”陈铛抱怨着,脚步明显拖慢下来,一下一下“沙沙”地在岩道中挪动着。 吴颜找了找,忽然在另一个画面中发现了卡修和白。只见卡修高举右手,手掌中漂浮着一团淡蓝色的火苗,将四周的景色照的恍若梦境。白跟在他身后,还是一如既往的一语不发,只是安静地紧握着手中那柄染满斑驳的长矛。 走着走着,他俩到了一个悬崖似的所在,借着蓝色火苗的余光,卡修四周张望了番停下脚步。不一会,他朝下方指了指,又冲白点点头道:“hereitis。”(就是这了) 白会意,同时伸出左手,改为双手紧抱着怀中长矛,坚定地也对卡修点了点头。 “go!!” 卡修大呼一声,起脚朝悬崖下跳了下去。飞速下降中,他手掌握拳,熄灭了那团黑暗中的唯一光源。 …… …… 过了没多久,黑暗中还是什么都看不到,但隐约能听到一个有些踉跄的脚步声。 “卡修……” 又是陈铛?他跟过来了? “啊!!” 一声下坠的声音后,紧接而来的是气流声,风声,还夹杂着一些陈铛呼叫救命的声音。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好大!好大的风!!” “怎么回事!!我的舌头!!” “我……卡……” 陈铛的声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重的巨大气流窜动声。 吴颜闭目暗忖,他们所坠入的地方,是不是就是当初自己和玛塔洛卡修等人坠入的那条疾风道呢?如果真是这儿,那自己没记错的话,疾风道通往的终点是……创世大厅? 正想着,一股强烈的白光突然闯进这片漆黑的领域。画面中卡修和白在前,陈铛在后,正横着身子在风道中朝前飞速移动着。他们都因为飓风的关系紧闭双眼,他们的头发和肌肉也被飓风抖的完全变了样,他们双手捂住唇鼻,勉强呼吸着。 而白光降临的同时,他们也都感到了四周的不寻常,想睁眼一看究竟。可就在他们试着慢慢睁开眼时,却又被那甬道中猛烈的飓风扎的迅速闭起双眼。待他们双手迅速上扬,想遮挡这剧烈的光芒时,白光又忽然捉迷藏似的不见了。 四周,又重回一片漆黑…… ※※※※※※※※※※※※ 【真巧,他们三个不用我再特地去召唤就已到达大厅了。不过,我对创世机所下的命令是“引导所有人”,他们还是免不了被白光照射一次吧?】 【奇怪,白光没有将他们引导过来?这是为什么?陈箫在鹤门被创世白光照射没有反应,他们三个在疾风道被照射也没有反应?难道在鹤门和大厅周围,都是不受创世白光影响的所在?还是因为我设置的集结地点原本就是大厅,所以他们才没被引导?看来我的研究,真的还很不完全啊……】 〖吴颜,我是阿亚克,你听到吗?吴颜……〗 …… “thisisinmypast!”(这是我的过去!) 另一画面中,艾伦西亚一如既往的精神奕奕,眉宇中充斥着一股不可一世的气势。他右手轻轻搭在腰间长剑剑柄上,慢步朝前走着。 四周是一些古欧式建筑,有圆顶的白砖房,不是很高,却有一排排气派的半圆窗户,显的气宇轩昂。还有一些尖顶的木制高脚房,一层层矮矮的木梯直向大门,显的典雅又精致。还有一些高耸的钟楼、椭圆的城堡、以及一些凯旋门类建筑,看模样都是新建不久的。 艾伦西亚径直朝前走着,像是对这一切都熟悉极了。半响,他看了看四周风景,又自喃道:“真的是这儿,他们没有骗人,那东西真的可以让人回到过去!” 身边忽然传来一阵熙攘,艾伦西亚不动声色地侧目望去。只见三个身穿古欧绸布服装的孩童正在身边玩闹着。他们两个在逃一个在追,嘻嘻哈哈地从艾伦西亚身边跑过。瞥见孩童的相貌后,艾伦西亚一扬眉,将拳头握紧了些,口中轻声道:“这是蒙特斯克家的孩子……可是看年龄……” “啊!”突然他又一声惊呼,有些激动地道,“这里不但是我的故乡,还是我故乡的过去!” 孩子们跑远了,艾伦西亚却一脸的兴奋,他迅速地看看四周,提腿朝一个方向加速跑去:“这里是帕特港附近,我没记错的话,蒙特斯克家的孩子四五岁那年,正是我认识温德姆的那年!” “也就是说……”艾伦西亚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脸上的表情已经难掩心中的兴奋,双腿也已经出卖了他平日沉稳的脾性:“也就是说,只要我等候在当初认识温德姆的那家酒吧,我就能偷袭或阻止他!而他一旦遇不到过去的我,也就没有之后的寻找羊皮卷宝藏和该死的歪轮岛的故事了!” “希望赶得上!希望现在的我还没有认识温德姆!哦上帝!” 不断自言自语着,艾伦西亚脚步飞快,他已忽略身边景色,忽略一切他不想注意的东西。此时的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这一次,我不会再犯傻了!我一定要亲手改变已成事实的过去!!” 天空很晴朗,蒙特斯克家的孩子还在街上玩着追逐游戏,但忽然间他们又停下了脚步。只见他们抬起满头是汗的头,好奇地望着蔚蓝色的天空。 “塞伊,班德,为什么今天会有两个太阳呢?” “笨蛋,那可不是太阳,那是一股白色的光。” “好亮啊,为什么会有光比太阳还亮呢?父亲说太阳是世界上最亮的东西。” “我不知道了,啊……它又不见了……”(未完待续) 153第六十一章 弄巧成拙(中) ※※※※※※※※※※※※ 〖我知道,自己有着极强的自尊和空虚感,它们禁锢着我被压抑的情感。我能感受到情感的无奈,却只能茫然无措。远处夜阑的星光下,盛开着大片的火红凤凰花,刚想好好欣赏这场暗香幽幽的风景,却忽然下起了雨……又想起一句美言——淅沥如泪,雨和眼泪有着同样的方向和归宿,却没有相同的温度。喜欢下雨天的人,多半也是喜欢上了自己的以泪相迎。〗 一瘸一瘸,霍里札特戴着满脸的胡子及蓬乱的头发在海边巡走着。没人知道他在寻找什么。海浪、海风、海平线、礁石,这些大海的标志似乎是这位老者的归宿。 吴颜看着霍里札特岣嵝的身影暗忖:周蟒和龙则还有陆敬都是受过伤或有精神疾病的人,在受到白光照射后无论在肉体还是精神上都已痊愈,可唯独霍里札特,为什么不但精神状态没有恢复,连他右腿的伤残都没有转好的迹象?难道他生来就是瘸子,天生就是傻子? 瘸着,傻笑着,霍里札特披着一身的盐花和风尘。 轰然一声巨响,那是惊涛砸在礁石上的声响。也就在这时,霍里札特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礁石上,双腿随意地垂荡在礁石边缘。他背微驼,低着头,目光穿过自己双腿间的缝隙,看着蓝蓝的海水携眷着一些白色的水沫前前后后。 又一个惊涛拍在岸边,那人的头发被风吹的一齐向后,便于吴颜和霍里札特看清他的真面目。他也是一个老者,和霍里札特有一模一样的神态与相貌。他痴,他呆,他脏,他怀中还抱着一架陈旧的相机。 霍里札特没有说话,傻傻地望着那个老人。那个老人也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安静地受着海风与阳光的洗礼。两个人离的远远的,谁都没有在意谁。一时间,除了姿势不同外,吴颜再也无法分辨这两人的不同之处。 但渐渐的,站着的霍里札特眼神变了,它由先前的暗淡渐渐变的明亮起来。它由先前的痴钝,渐渐变的精睿起来。它由先前的蛮不在乎,忽然变的注重起来。 霍里札特注视、凝望、张嘴、尖叫: “ho!no!” 一声大声呼唤,盖过了所有波涛的声响。他不再迟疑,飞快朝那人跑了过去。 奇怪的是,此刻的他腿不瘸了,也不傻了,他嘴里也不再重复那句“这是我的相机”,而是开始不断重复起一句新的话来:“该死的!我这是在干什么!!” 霍里札特跑,极速跑,他双手伸向前,想早点够到那个坐着的老者。礁石有些崎岖,但这无法阻止霍里札特的步伐。眼看他指尖离那老者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突然一股白光,将这场谁都不知结局的邂逅,扼杀在最关键的一刻…… ※※※※※※※※※※※※ 〖吴颜?吴颜……如果你听到就请回答我,你是我唯一的希望……〗 …… 【奇怪,霍里札特忽然恢复正常了?就因为他看到了自己吗?可是他之前为什么没有因为创世白光而恢复呢?……因为……因为他一直把自己囚禁在一个封闭的心灵世界中?即使白光已治愈了他,他在穿梭到s市时,在s市的海边又马上重新疯癫了吗?这……虽然牵强,但看来也是唯一的解释了……】 【所以他还是傻傻地坐在s市的海边,他的内心世界,在看到海浪时又第一时间“疯了”。而现在看到自己后,他脑中那扇封闭的门,也就此开启了。可是,他现在回到的是哪里呢?是他的过去,还是他的未来?他原本就一直这么傻傻坐在海边,谁又分的清啊……】 周蟒两手紧抓围墙,绷紧浑身的肌肉,口中咬牙大喝一声,终于将身子攀到了围墙上。他喘气着,同时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片刻,发现并无危险,他起步一个高跳,跃进了两楼的一扇窗子。 屋中没有任何人,周蟒着地后,第一个看向的居然是日历。蹑手蹑脚地走近日历翻看时,周蟒的表情严肃极了,他似乎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不一会,只见周蟒轻叹一声,又开始在屋内寻找起来。他找了书桌,找了床底,找了书橱也找了衣柜。最后,他找到了一本彩色笔记本和一支蔚蓝色钢笔。 周蟒没有停顿,飞快在书桌前坐下,拔掉笔套就开始在笔记本上写划起来: ===================================== 请看完: 听着,我就是你,周蟒。我现在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世界,身上被艾伦西亚打伤的伤也痊愈了。你不用奇怪,请你耐着性子看下去。 虽然身体已经痊愈,但我不知道我的脑袋是不是还会像以前一样。所以我要用笔记下来,这样你第二天醒来时就能知道自己是谁,还有自己在干什么了。 没错,我就是你,周蟒。由于一次神奇的遭遇,我到了一个地底世界,那里有神奇的科技和魔法,我经过努力,带领一批志同道合的人穿梭了时空,又回到了这里。我不知道现在的自己住在哪,又担心自己忽然失忆,只能随便先进入一户民家,将我记得的东西写下来,所以你一定要看下去。 在我进入地底世界前,曾被毒周社那可恶的老女人丢入海里。但我认为我是所有人中最特殊的一个,我虽然只是跌入了大海,但在霍里札特被白光照射后,我也连带一起被照射了。但我却没有发生时空和空间上的改变……我这么说或许太乱了,但我想告诉你,现在这个时间,是我第一次被白光照射的过去…… 好吧我承认我越说越乱了。再这么说下去,我怕你会越看越迷糊。其实用最简单的话说,你必须相信我,也就是相信你自己。这里是我的过去,我希望你去做一些什么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如果明天我还记得这一切那我自己会做,如果不记得了,你看到这段文字后,必须去阻止那女人杀死你。(地址我会写在最后面。) 如果你阻止不了,你可以在海边等着,一直到你自己和一个漂亮的女人邂逅后,上前告诉他们芊芷鹤的所在。 (芊芷鹤的所在我在最后会写出来,也会标明注意事项。) 这样一来,你和吴夕荫就可以走捷径了。不用再受制于可恶的吴颜或呆头呆脑的陈箫。不会再重蹈覆辙。 好了,记下这段地址,你会发现我所写的都…… ===================================== 周蟒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着,虽然这些文字让吴颜看的有些啼笑皆非甚至感觉语无伦次,但却真的将周蟒那急躁和鲁莽的性格诠释了个通透。 “唰唰唰……沙沙沙……” 钢笔在纸张上飞速划动着,周蟒继续写着,写到最后,在他这封给自己的信还未收尾时,白光不合时宜地出现了。 它穿过窗户,不留任何情面地拍在周蟒疲惫的后背上。 而周蟒在就地消失时,带走了那支蔚蓝色的钢笔,却未带走那本彩色的笔记本……(未完待续) 154第六十一章 弄巧成拙(下) ※※※※※※※※※※※※ 〖这个城市的夜晚有冷清的月光、花园的幽香、萧索的虫鸣,我揩干眼泪向自己轻道一声“晚安”,希望一梦别离后,忧郁和风尘都已殆尽。虽说我心中明知豁晓,任意情愫与欣然都无法再将幼时的自己还归我有。但是哪怕只是一次或是一瞬,只要让我将这清冷孤寞的夜轻易忘怀,我便会感激万分……动笔,接着动笔,不断书写着自己都不知所谓的语词,接着枕起寂寥的长夜,惯性入眠……〗 一个平平常常的下午,吴夕荫坐在河岸边的草坪上。她双手环抱着膝盖,下巴埋在膝盖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夕阳的余晖。 余晖起初是橘黄,渐渐变成橘红,然后越来越红越来越艳。吴夕荫表情很平静,她淡眯着眼,翘首望向远方,一派冷艳的思考状。 夕阳坠的很慢,吴夕荫依旧安静地坐着。原本这情景静极了,却忽然被她嘴中传来的一声自嘲打破:“嗨,谢丰荣不是好东西,安安心心地陪着属于你的陈少东吧……” 吴颜不知这句话的意思,他只看到那夕阳越来越红,越来越亮,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只见那夕阳的正当中,忽然出现一个很大的白点。它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在飞速朝吴夕荫处移动着。吴夕荫不禁张嘴,双手撑地,想站起来搞清那白点是什么。可是晚了,她那苗条的身姿,已经被那白光笼罩了。 “怎……” ※※※※※※※※※※※※ 【都到齐了吗?除了陈箫,都召唤齐了吗?是不是还差一个,让我再找找……这个人躲的好像比较好……】 【哦,我想起来了,是还处在创世阶段的那个吴颜。】 【找找……找找……哦!有了!】 吴颜心中一惊,平静的心中波起涟漪。差点忘了,自己其实也是芊芷鹤召唤的目标,可为什么在那些画面中没有自己的影子呢?那些画面芊芷鹤也一定能看到,所以他心中所想才能几乎同步地与自己所看到的画面挂钩。 如今芊芷鹤一定找到了自己,只可惜自己的心境被打乱,无法再看到那个画面,也同样无法窥探芊芷鹤心中所想。那么……索性装死好了,让他什么信息都得不到。 白光,果然如约而至。在芊芷鹤发现吴颜后,也将召唤之手伸向了这最后一位“上帝”。吴颜微闭双目,佯装一副昏迷的样子,等待着与其余那些人一同被召唤,去被芊芷鹤“上上课”。 可是他没有如愿,白光隐去后,他依然半坐在光滑的岩壁旁,四周也依然一片漆黑。 吴颜脸上不动声色,心中迅速使自己平静下来,去感受芊芷鹤的内心。可是,阿亚克的呼唤却总是不断打岔着—— 〖吴颜,我知道你就在创世机附近。你一直安静地待在那儿,希望你不要被琼斯发现。〗 【奇怪,为什么召唤不了吴颜?除了鹤门和创世大厅,难道还有其他地方不受创世白光的影响吗?可是明明棱镜核心区域的白光可以让大家都穿梭啊。不对,刚才吴颜身边的景色是……创世机本体?!】 〖吴颜,或许是我错了,你根本不可能感觉到我。其实我现在也无法感受到任何东西,我只能单方面的呼唤……〗 【好在吴颜本来就不……】 〖……唉,吴颜,我真……〗 【……了一个也没关……】 〖……无助极了,我甚至觉得我已经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失……〗 【……死亡,我的愿望就一定……】 〖……道吗?琼斯想让你们这批上帝……〗 【……的世界在等着我,我是正义的化生,我的目……】 〖……怜你们也变成一种罪恶吗……〗 【……在就去吧,是时候帮帮你们这批上帝,哦不,应……】 〖……么课,无论他要怎么洗脑,我都能感到他心中那恐……〗 【……的天使……】 …… 唉,好吵…… 吴颜苦笑着摇头,现在的他,倒是真能感受到阿亚克急切想与自己取得联系的真实度了。但可惜,他无法从这两人一团糟的话语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要想知道的更多,他必须重新静下心,让身边的创世机帮帮自己了。 吴颜继续苦笑,他甚至有些小后悔:刚才白光降临时自己为何不睁眼看一下身边这台创世机本体的真面目,而非要去假装什么昏迷。 他也有些责备阿亚克,如果他不从中打乱,那有多好。 重新静下心,他能看到除了陈箫和自己的所有觅鹤者们集聚一堂。他们各有各的表情,各有各的沧桑,他们一身褴褛,无序地分布在淡绿色大厅的各个角落。 接着,芊芷鹤的声音,又来了…… 【噢……我的创世上帝们,瞧瞧你们这倦态的模样,真的是累坏了……我是芊芷鹤,现在我宣布,穿白袍的各位,你们可以和正常人一样开口说话了。不久前回到自己故乡的各位,你们可以向我诉说委屈了……】 第六十一章.完.【好心办坏事的事屡见不鲜,有时我们会去责怪那些“坏事者”,但当这种弄巧成拙发生在我们自己身上时,我们又有几次能看清事情的本质做出最正确的举动呢?其实无论知情与否,只要拥有一颗积极正面的心,那么无论犯下什么过错,我们都是正确的。】 【来说说纯粹的题外话,在遇到一些“信”与“不信”都不会改变我们生活境况的话题时,我会选择相信积极的一方。就如刘翔2012年奥运会摔场一事,信与不信都与我们生活无太大联系,那么我宁愿相信他是真摔,而不去用有色眼光看待这位将一辈子托付在田径场上的运动员。就如地沟油瘦肉精之类的社会话题,我宁愿相信我所吃的都是些健康的食物,而不去消极地认为本国所有食物都掺假严重……如此单方面地只相信正面信息,并不是我看不清事件本质,而是我不想因为这些事扰乱了自己的心境。因为我们只有一颗心,它要承载许许多多其他的情感,再也不应该去装填一些多余的昏暗。包容一些,总是好的。】(未完待续) 155第六十二章 洗脑(上) 创世大厅很大。 光滑的地钻、整齐的梁柱、还有那泛着淡淡绿光的气氛都让人感觉这里是一个神圣的殿堂。高耸的柱子直上直下,将整个区域衬托得无比广阔。 虽然那些曾经的觅鹤者们都集聚在此,但却不是固定在某一个地方的。他们相隔很远,透过朦胧的绿光,很难让大厅中的人们看清远处还有些谁。但这没关系,大家在发现他们又齐聚一堂后,都难掩心中兴奋之情。他们有的欢呼有的高声喊叫,有的通过肢体语言来表达自己重逢后的心情。 之所以有如此大的反应,是因为对其中几个人来说,感觉已经与大伙分别了许多年了。 玛塔洛就是最好的例子,在她看到对面昏暗处站着的人里都是些熟人时,第一个提步朝大厅中央急速跑去。她双手高挥,激动地张大嘴,双腿迈到最大,失态地朝其中一个人影处迅速靠近。 “吴颜!”光线很暗,朦胧中玛塔洛觉得那个身穿白袍的人是吴颜,她激动地又大声喊叫一遍,“吴颜!!” 挥步中,她不知自己究竟想说些什么,其实也没什么好说,单单只是这个名字,就能让她激动如斯。 七年多了,自从上次与吴颜分别后的这些年来,虽然玛塔络一直身在自己的故乡厄尔方坚,却并没有对这颗星球和星球上的人产生什么感情。相反,除了那个与她生活了五年的早逝儿子,吴颜是与玛塔洛接触最多的人了。 要说感情,虽然吴颜在他还未与玛塔洛发生真正的爱情时就仓皇逃离,但玛塔洛无疑对吴颜是有一丝感情在的。无论这份感情是基于兄妹之情或是恋人之情,对她这个孤独的女子来说都无比珍贵。 这七年来,每个日日夜夜玛塔洛都在担心着,担心那个过去的自己是否顺利到达地球且完成了自己的托付。但在心底深处,在她不那么注重的某个角落,却也在不断思念着遥远的地球,思念着那颗地球的月亮,以及地球上的吴颜。 如今,虽不知为何会忽然又回到这个地底世界,但身边这些曾与自己一同寻找芊芷鹤的朋友们,却让她又心生一种家人团聚的亲切。 “吴颜……” 曾几何时,玛塔洛只有在书本上看见过“激动的眼泪”和“高兴的哭了”之类的话。然而现在,在双腿不断前奔的同时,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份情绪的份量。 声音开始哽咽,眼眶已经湿润,无论对方在看到她时会作何反应玛塔洛都已经不在乎。单凭这份激动的情愫,玛塔洛已经觉得此生无憾了。 但是有些可惜,那个站在大厅柱子边,身穿白袍的男人并不是吴颜,而是一脸迷惑的夏烁。 夏烁身边还有个人,那是当时同样在石桥边,和夏烁一起被白光召唤过来的古人吴可扬。 吴可扬与其余人不同,对现代人来说白光可以穿梭时空可以瞬间移动的现象十分匪夷所思。但对吴可扬来说,自他踏足于现代的s市遭遇龙则起,身边的一切科技一切现代化设施都是无法理解的。他认为这个世界充满神奇,认为他们这些人无所不能。对他这个连电灯都啧啧称奇的古人而言,已经逐渐习惯了匪夷所思,所以对神奇的白光也就没有太多困惑,反而比其他人更容易欣然接受。 吴可扬在看到玛塔洛后,同样友好地点点头表示高兴。而玛塔洛在看到穿白袍的人不是吴颜后,也没有表现的太过失望,依然激动地扑上前去。 夏烁原本想躲,他担心创世阶段会因为玛塔洛的碰触而被触发。在好不容易大家又重聚的现在,他也有许多话想说,也有满肚子的疑惑想解答,不想又被就此稀里糊涂地进入下个阶段。 但夏烁还未来得及闪躲,玛塔洛已经飞扑上来,一头撞进他的怀里就嚎啕大哭。她也不知道在哭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可她依旧将额头紧紧埋在夏烁胸口,双手紧紧抱住夏烁使劲地哭着。好像想把这辈子的委屈都释放出来。 夏烁的担心多余了,在玛塔洛抱着他时他没有忽然消失,在他开口说话后他还是没有忽然消失。但此时的他也无心去顾虑其他,因为玛塔洛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大姐……我……我被勒的透不过气了……” 玛塔洛没有搭理,在夏烁怀里任性地摇着头,似乎永远都不想离开。一边的吴可扬不知道玛塔洛的力气真的很大,还以为夏烁在开玩笑,只见他上前几步轻轻拍了拍夏烁肩膀道:“小兄弟莫要抱怨,当女人不再痴缠不再耍赖不再喜怒无常,也就不再爱了。” 吴可扬误会了,但他的这句劝导却将气氛提高到了一个新的层面。虽然玛塔洛年长夏烁许多,两人相拥在一起多少有些别扭,但吴可扬的这句话却硬生生将这原本简单的重逢,披上了一层家人团聚的温馨。 …… …… “是啊……无论是古人还是现代人,爱情都是永恒不变的话题。在这一点上,吴可扬看来是个过来人呢……” 地底世界的另一边,吴颜倚靠在创世机本体边上。虽然闭着眼睛,但大厅中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此刻他双手握拳,对大厅中温馨的重逢场面也显的有些激动。 他甚至在这一刻忽然觉得芊芷鹤的决定是正确的——将这批创世上帝集中在一起,不论他所谓的“上课”初衷是什么,单是这个举动就已经十分难得。 吴颜刚才开口说出这句话有个目的:看看自己是否还受创世阶段的特性所制。之前,芊芷鹤就说“穿着白袍的各位,你们可以开口说话了。”而在看到夏烁能开口能碰触后,吴颜想通过这个试验来看看芊芷鹤取消创世阶段的这个作为是否对自己也凑效。 事实摆在面前,吴颜开口说话后没有消失,依旧在创世机附近倚靠着。他放下心来,开始冷静地审视起自己的处境—— 按芊芷鹤所说,自己身边这光滑的岩壁就是创世机本体,那么创世机又究竟在地底世界的何处呢?尚且记得很久以前阿亚克说棱镜核心区域的正中心是相位水晶,相位水晶下方是时籍岩,而时籍岩的能量又是创世机所供,那么创世机就应该位于相位水晶的正下方不远处。 阿亚克还说过,疾风道的存在是为了输送时籍岩的磁能,那也就是说疾风道一定在时籍岩附近。甚至可以说,疾风道就在创世机附近! 一张地底核心区域的印象图渐渐呈现于吴颜眼前。印象图最上方是棱镜核心区域,核心区域中央是相位水晶,相位水晶下方是创世白光,白光正下方是时籍岩,时籍岩附近是一架高耸的创世机。创世机的周围被疾风道包围着,而那螺旋形疾风道的终点,就是那有着粗壮梁柱的创世大厅。 吴颜抬起头,看着上方那隐约的绿色光芒推测:假设最上方是磁能最强的区域,那是否疾风道会围绕着它盘旋呢?是不是只要攀到最上方,通过一些什么方式,就能进入疾风道呢?而只要进入了疾风道,自己就能与那些创世上帝们汇合了。 当然,这些都只是他的推测,前提是他刚才看到的景象都是正在发生的实事,前提是他刚才的推测都正确地成立。 无论如何,对吴颜这个实干派来说,做些什么总比干等旁观的好。所以他行动了,黑暗中他双手牢牢抱住光滑的创世机,十指紧扣,吃到力后双腿呈八字形张开,夹住,朝上慢慢攀登而去…… 四周还是一片漆黑,吴颜知道即使睁着眼也没用,索性继续闭起眼放宽心,不紧不慢地朝上磨去。 心静了,就又能听到、看到了。吴颜一边向上攀登,一边听着芊芷鹤对众人所说的话,也算是两不耽误—— 芊芷鹤的声音依旧这么沉稳且具号召力,原本就浑厚的声音直接在众人心中回荡的效果,远比通过耳朵再到达心坎的原始方式具感染力的多。 他现在所说的那些话语比起之前的开场白,又更易感染人心了:【我知道,我都知道。孩子们……你们都有辛酸苦楚,你们也都有执念不放。你们都有千回百转,你们也都聪明的很。你们不是不想改变,不是从未思考,但我们知道,在这条改变历史改变过去的长河上,单靠思考与激进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我和你们的美好心愿,最后都只能悄悄放在心中最深处,不再触及。】 芊芷鹤说完开始观察起众人的反应,只见大厅中已经三三两两地组成了一小团一小团的分组,不少人已找到自己熟识的朋友,并肩站到了一起。他们有的拥抱,有的互相搀扶,有的手牵着手,也有的还在满大厅寻找着自己的朋友。 芊芷鹤见大家注意力还都集中在久别重逢上,稍稍吊些高嗓子道:【但是各位!请大家记住,我和你们是一样的,我想改变历史和现状的心情,丝毫不亚于你们!所以……】 说到这,众人都渐渐抬高了头,想寻找说话的人在哪,不想芊芷鹤又道:【所以我们的选择只能是排除困难,而不是放弃希望。因为我们绝不能只因一些挫败,就忘记原先决定想要达到的远方!】 【陆敬!你知不知道田忌赛马的故事?又有否听说过反田忌赛马的方法?】 【艾伦西亚!你有否听说过“龙在浅滩被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这句话?】 【玛塔洛!当大部分的人都在关注你飞得高不高时,只有少部分人关心你飞得累不累,这就是友情!而当朋友们关心你飞得累不累时,只有一个人关心你飞得快不快乐,这就是爱情。】 ……(未完待续) 156第六十二章 洗脑(下) 诸如此类没头没脑的话芊芷鹤说了许多,而当他提到周蟒时,周蟒终于忍不住开腔,对着上方大声道:“你究竟想说什么!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人!” 芊芷鹤笑了,那笑声虽然不是很响,语调中流露出的感情却祥和极了:【我和你们一样,有抱负有懊恼,有满腔的激情想去改变过去的历史和一切。但我却没有肉体,我只有一台冷冰冰的创世机器,所以,我想借助你们……】 “创世机器是什么东西?”心急的周蟒忍不住打断道,“那个把我们来来回回戏弄的是一台机器?还是你做的?” 芊芷鹤苦笑一声:【如果我有那么大能耐,早就改变世界了。虽然创世机不是我做的,但经过这么多年的研究实践,我却已经知道如何去操控它驾驭它,所以我有把握让你们……】 芊芷鹤很想将话题引开,尽量往他预计的轨道上走,但周蟒却依旧不依不饶地想要了解创世机的事情。当他知道这台神奇的仪器是芊芷鹤一手操纵的时候,大声叫嚷道:“你就是那个芊芷鹤对吧?我现在有个很简单的方法就能改变历史,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 【真的?你请说。】 “让我穿梭到过去,不是上次那种随机性的过去,我要你把我精确地送到我孩童时代,回到我就读的学校。这样我就能亲手阻止自己从单杠上摔下的惨剧!” 对于这番话,芊芷鹤还未出声,一边的龙则已经嗤之以鼻。他边笑边摇头,刚想告诉周蟒这么做是没用的,却忽然被曾龙打断。只见曾龙高举双手,跃跃欲试地道:“我也是!我想回到三十八年前的河甘村,我要在哥哥曾成从床上摔下来前就阻止他。” 【不瞒各位,创世机的能源节点是通过各位而来的。】虽然芊芷鹤也知道周蟒所说的方法根本无济于事,但他却不想让在场所有人都绝望,所以他只能先撒个谎,再婉转地转移话题,【但是瞧瞧你们这些人,两三个两三个地聚在一起,这怎么能让创世机精确地将你们定位到指定时间呢?】 “那我们该怎么做?”周蟒没有发现芊芷鹤的语无伦次,着急地问。 【我会告诉你们的,可现在的创世机已因为大范围将你们引导过来而耗费了太多能源,距离下次充能完毕又要些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各位能否静下心来,听听我的心里话,以及我的想法呢?】 “我可不想听什么你的想法……”就在这时艾伦西亚发话了。他有些颓废地坐在地上,目光犀利地看着前方道,“有这些时间听你胡言乱语,还不如让我安静地睡一觉。” 虽然艾伦西亚说的是英语,但由于所有人都是通过创世机的脑电波转换在用心灵直接交流,所以就能轻易地感知到他在说什么。 芊芷鹤沉默半响,微微叹了口气又道:【艾伦西亚的浮躁是一个典型。各位在这条改变历史的路上,或多或少会因为急躁因为疲惫因为绝望而心烦气躁。但我们原先不是这样的,我们之所以心灵受伤,全都是因为我们脆弱。我们身体即使再强壮,也都是心灵上的弱者。而我们之所以是弱者,很大原因上是因为我们纯洁。那我想请问各位,你们那颗纯洁的心灵,是何时起充满狰狞的?】 狰狞……这个词忽然将艾伦西亚想说的话噎在了喉咙口。 的确,最初的他哪怕再坏,也不过是个游走在家乡的**罢了。他所做的一切即便再恶毒,为的也只不过是填饱肚子。可当他和温德姆一起出海,之后遭遇歪轮岛的时空漩涡后,他变了,完完全全地变了。他开始变的毫无自我毫无分寸,一根筋地去做一些自以为正确的事,到最后不但什么都没改善,反而弄的更加一团糟。 艾伦西亚明确地知道,自己虽然很狠,但却不是一个大恶人,他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而去杀人或者犯下滔天大罪。即便在孩童时伤害那个“怪人”,也是为了帮朋友们解围而已。而如今……自己的所作所为,在芊芷鹤眼中居然会被形容成“狰狞”么?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是狰狞?就算是狰狞,那又怎么样?我从来就是这样一个狰狞的人,又怎么样! 艾伦西亚沉默了,他依旧坐着,脑海中的思想却被那两个字勾到了远方。反倒是大厅内另一个人,觉得芊芷鹤现在所说的话,以及眼前的这番景象都熟悉极了。他皱起眉,努力回想着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些听过这些。当芊芷鹤请大家闭上眼,慢慢在各人脑海中“播放”一些图像时,他想起来了—— 那是一些杂七杂八的残影。有被绑着手脚的曾龙对周蟒说话,陈箫蹲在门外偷听的画面;有陆敬和陈箫打斗,艾萨露露出现在门口,一手托着昏厥的特里的画面;有艾伦西亚偷偷躲在船舱中,也有他用长剑指着陈铛的画面;有周蟒大发脾气、有吴夕荫哭着说劝、有特里前肢被砍、有吴可扬大发雷霆、有艾伦西亚挑衅众人、也有陈箫对卡修和白偷偷提防的画面…… 等等等等,凡是一些有违真善美的画面都顷刻映于眼前。欺骗、暴躁、倒戈、伪装之类的画面历历在目。 之后,芊芷鹤又说话了,只是这次的语调不带一丝感情: 【我想,诸位从未考虑过我的目的,诸位只不过想借我手中这台创世机的无所不能,去自私地得到一些什么。你们有这想法我无权反对,我也很赞成大家为了完成自己的心愿在我这里互取所需。但是你们有否发现,你们的双眼已经被回到过去所蒙蔽了。 【你们只是一味地想回去想回去,却没有想过回去后该如何,也没想过即使改变了历史后又该如何。你们像一群迷路的孩子,懵懵懂懂跌跌撞撞地在时空中闯来闯去,闹个天翻地覆。然而你们,却忘了我事先就提醒你们的话。 【回到过去是不能改变历史的。在这一点上我不会欺瞒你们,因为改变历史也同样是我的目的!】 …… 想起来了,这些一字不差的话语,正是当初陆敬在梦境中的所见所闻。之后的一切,无论是图像还是话语,也都与他“梦”到的完全相同: …… 【我需要你们,我迫切地需要你们。你们是最棒的创世上帝,新世纪的羽翼只配披在你们这群坚毅的上帝身上。无论一路上有何艰辛有何苦难,只要你们相信神的旨意神的力量,就一定能斩荆披棘化险为夷!】 …… 【展开双翼吧上帝们,不要逃避不要消极,在你们重回这片千年遗迹后,请跟着我一起创造时空传奇。你们的力量是无穷的,你们的心灵是可敬的。你们可以撬启天地,你们可以洗涤世界,只要你们点点头,与我一同将梦想化为志意。只要你们昂起头,可爱的你们不但是塑造世界的上帝,更是全世界的!天使!!】 之后,开始有许多画面上映。都是一些十分正面且温馨的画面。有在场各人的遭遇,但又不像是真实的。它太过美好,美好到让人不敢正视,美好到让人看到后会有感动的掉泪的冲动。也正是这些画面,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再质疑芊芷鹤,开始毫无保留地信任他的话。 那些画面中,艾萨露露和柳莺开心的样子、特里和儿子威利斯共同生活的场景、霍里札特与父亲和睦相处、抑或是卡修和杰西卡情深意浓的美满,等等等等,只因这些画面,正是他们朝思暮想的啊…… 这次集体召集,芊芷鹤真的准备的很充分。他把每个人的历史都整理过,再将他们各自最憧憬的画面放映给众人看,让大家一起被感染,一起期待,从而更快地接受他的话。 随着那些美好画面的消退,芊芷鹤也渐渐露出了他的真面目。那是一张沉稳的脸,中年男性,头发呈棕褐色,油光瞠亮的。眉间稍有一股英气,却恰到好处地点缀了他那张俊脸。略微的鹰钩鼻,加上一双丹凤眼,又使人感觉是个极聪明的人。棕青色的胡渣不多不少,左右对称的刚刚好,围住了整张薄唇。每个细节每个细胞,都在诉说他是个成熟的男性。 但就是这么一张成熟的俏脸,此刻却将眉毛中间扬起,脸部肌肉缩到一块儿,看上去很委屈很无辜的模样。也正是这个表情,不断地重复着那句话语,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求求你们了……天使。】 【求求你们……】 没有人知道,这张既委屈又坦诚的表情下,隐藏着多么恐怖的阴谋——杀了全部的上帝,让未来世界不再有这些人,从而改变全世界的历史。 除了阿亚克,那个被芊芷鹤关押在创世机内的灵魂。 但是,即便阿亚克现在被解放出来,告诉他们全部的事实真相,此时那些上帝们也不会轻易相信的。因为芊芷鹤的话,包括那些画面,已将他们彻底感化,让他们对芊芷鹤所描述的“未来”有着太多的期待。 不过,有一个人,他是完全跳出局外的,那个人不是攀登着创世机,同时正听芊芷鹤慷慨激昂演讲的吴颜。而是那个依旧满腔愤慨,此时在鹤门处找寻出路的陈箫…… 第六十二章.完.【许多人喜欢做别人思想工作。比如父母,教师,领导,宣传员,传教士等。他们在试图改变对方想法时会用尽浑身解术,晓之情动之理地会说上许多典故或分析。但这些话语的最终,却还是要对方自己点头转向改变初衷。换言之,所有洗脑工作其实都不只是让对方改变想法就行了,而是要触动到对方心底的那根神经,然后再让他自发性地自己给自己“洗脑”,只有这样的结果才是最牢不可破的,也才是最成功的洗脑。】(未完待续) 157第六十三章 创世宣言(上) 在被血色浸透的鹤门处,陈箫就像一个对着空气挥拳的人,绷紧了浑身的肌肉却无处发力。此时的他只能咬着牙,重新考虑自己该何去何从—— 既然鹤门已经无人值守,或者说是芊芷鹤故意不理自己,那此处也就没必要再继续驻留。与其在这傻等下去,还不如再原路返回,和弟弟陈铛还有卡修他们汇合再想办法联系芊芷鹤。 想到这里陈箫不再犹豫,朝鹤门门口处连连退去。但他刚才奔跑得实在太快,再加上之后又大吼大叫的也浪费了许多体力。现在的他无论在速度还是体能上都不再像之前那样精力充沛,只能跌跌撞撞地拖沓着疲惫的步伐原路倒退。 从鹤门到中转站的距离原本就不短,以陈箫现在的体力到达那里更是要花费许多的时间。在这段路程中,陈箫一边走一边想。他想念艾萨露露,想起自己与她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心中也就对芊芷鹤的做法更愤慨。人们就是这样,当心中有一些怨气和不满时,如果有人或有地方能给你发泄,那过激的情绪就能得到释缓。相反,如果憋着一肚子气,既无人搭理又无处释放,时间一长这愤慨难免会变本加厉地增强。 陈箫就是怀着这样的极端情绪一步步朝中转站处进发。肚子饿了只能忍着,心中冤屈了只能熬着,想到露露了,偶尔会在嘴角处勾起一个笑容,却又稍闪即逝,被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所替代。 走着,熬着,想着,地底世界的阴霾与混沌轮番感染着这位孤独的旅者,心里世界的埋怨与猜忌又不断戏虐着他的灵魂。不知走了多久,当陈箫只是单纯地靠双腿惯性前进,而不去计较走了多久之后,这位旅者的双腿终于踏在了目的地上——那个中转站附近,当初陈铛和自己分别的平台。 “陈铛!!” “陈铛…陈铛……铛……” 又是那熟悉又空洞的回音,呼唤的声响敲击在空旷的洞壁四周,再琐碎地扩散开去,无端地使这呼唤声覆上了一层冰冷的温度。 陈箫打了个冷颤,忽然觉得自己的声音既冰冷又陌生。站在昏暗的地底中央,陈箫看了眼远处闪耀着白光的棱镜核心区域,心中不禁懊恼不已。好不容易与弟弟相聚,自己却怕他拖后腿非要偏执地与其分开……不知这次分别又将是多久的失散。神秘的地底世界,这个虎头虎脑的弟弟又能担待得了多久? 不知为何,此时的陈箫居然破天荒的第一次对弟弟陈铛有一些隐隐的担心,或是说不祥的预感…… ※※※※※※※※※※※※ 创世大厅中,众人都将眼睛闭起,好将那些画面“看”的更清晰些。在先前那几场温馨美好的画面过后,芊芷鹤又将“上帝”中一些有代表性的真实经历播放给众人观看。 每播放完一段画面,芊芷鹤都会用旁白的形式去总结或说服,试图改变这些人的看法。 很奇妙,无论是这些画面还是芊芷鹤的旁白解说,都与陆敬当初昏迷在病床上的那个梦境完全一致。虽然此刻的陆敬不知为何当时会在梦中预知到未来发生的事,但这却让他更深信芊芷鹤与创世机的强大。 深信的同时陆敬又迷茫着,不单是对那场梦境的不解,更因为现在芊芷鹤的这张脸,真的和左霜游击队的那位军官太相似了。 …… …… 【这就是为何历史没有改变的原因了。第一批的创世上帝在穿梭后,除了艾萨露露,其余人全都回到了自己的过去,而唯一去到自己未来的艾萨露露,却什么都没有改变!陈箫在启动重生装置后,没有和人说话,也没有进行任何有意义的举动,他们就这样不声不响地回来了……其实这种细微的改变,是不能扭转历史的。】 …… …… 【要想扭转历史,我们就要做更多,更多,好像龙则这样!】 …… 【龙则这么做是极端的,我不提倡这样,但可惜的是这幅镜头是他在回到过去后的行为,他并没有穿梭到未来。如果!如果龙则在未来这么做,最终导致未来的自己发现撞上的是自己,那么历史就会改变了!】 【想一想,我们静下心想一想,如果未来改变了,导致历史改变了,我们将是多么了不起的一批上帝。】 芊芷鹤再次露出了那张虔诚的脸,只见他微闭双目,双手合十,嘴中不断念着,念着: 【我,芊芷鹤,求求在场各位,一定请努力,请努力。坚持我们追梦的道路,永不放弃,永不气馁,为了我们的全民仁义化而努力。】 【我芊芷鹤,包括阿亚克,竭诚拜托各位。再次……请求……】 …… 大家都沉默了。有的在咀嚼芊芷鹤的话,有的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种种,有的还在回味那些画面,有的则通过芊芷鹤的这番话,去思考更深层的东西,比如……质疑芊芷鹤的真正目的—— “芊芷鹤是吧?”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居然是先前一直没出声的夏烁。与身边的玛塔洛卡修等人不同,他以前并没有接触过阿亚克,也就不知道他们所说的“全民仁义化”是什么意思。在芊芷鹤不断演讲的同时,夏烁始终保持着中立的态度,而不像其他人那样因为那些精彩的画面而六神无主。 他总觉得芊芷鹤的话有蹊跷,但一时又捕捉不到什么,直到芊芷鹤提到龙则这么牺牲自己的想法是可取的,他才在脑中忽然响起一个词语来——独裁者。 打破沉默后,夏烁稍稍组织了番自己的想法,就大声问道:“你的话让我想起我们古代的某一个皇帝,他也是希望手下给自己卖命,好稳固自己的江山大业。” 夏烁只是想到芊芷鹤的目的这一层,却因为年纪还轻,不知道打草惊蛇的道理。他如此赤裸裸地将自己的想法急切地表达出来,显然是极为不成熟的。如果换作是吴颜,一定不会如此鲁莽地开口质疑,而会慢慢将芊芷鹤引到自己的谈话圈套中。 可吴颜却没有想到夏烁话中的意思,不是因为他不够敏感,而是因为阿亚克之前的话已经让他先入为主,再加上芊芷鹤逼真的表演,他已经无法客观地去审视这“世界大同、全民仁义”的伟大计划。 芊芷鹤的反应很快,刚察觉到夏烁说这话的意图就马上开口辩驳,甚至将这番辩驳演绎的更出色,更易使人相信—— 【朋友,你所说的是否是那位名叫嬴政的赵氏皇帝?中国的史书我也念过不少,所以我深知君主专制的弊病。我想你误会我了,我根本不想成为一个君主,我对权利也没有兴趣,我不想统治也不想征服谁。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帮助任何人,甚至服侍任何人……做人本该如此,这也是我一直在追求的东西——】 【我们理应为了彼此的幸福而活,而不是给他人以苦难,我们不应该相互仇恨藐视他人。这世间可以容下每一个人,土地富饶而肥沃,任人享用,生命之路可以使其自由而美丽。我们不能迷失方向,不能因贪婪而毒害他人的灵魂。我们不能筑起仇恨的壁垒,强迫自己走向苦难进行杀戮。】 【我们发展了速度却孤立了自己,机器为我们提供了许多,我们却生出了更多的欲望。我们有了知识,反而用于冷嘲热讽。我们有了聪明才智,反而变得冷酷无情。我们思考了很多,感悟却很少。我们更需要的不是模式而是人性,我们更需要的不是聪明灵巧而是仁慈和善良。抛下这些品质的生命最终会走向凶残暴力,一切就都将失去。便捷的交通工具和网络使我们之间更加紧密,这些发明的本质是为了人类的良善和沟通,而不是为了娱乐和安逸。】 ……(未完待续) 158第六十三章 创世宣言(中) 【你们不会仇恨——只有心中无爱,丧失人性而内心扭曲的人才会心怀仇恨。我的战士们:不要为了奴役而战,要为快乐而战!幸福的乌托邦就在你们心里。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群人,而是所有人,每一个人的心里或指掌之间!】 【你们!我的战士!你们拥有权力,你们有权去制造快乐,有权去创造幸福!你们!我的战士!你们有权活的自由,活的美好!有权享受这一美妙的人生旅程。就让我们以快乐幸福之名,行使这种独特的权利——让我们行动起来!】 “让我们……为了一个新世界而战!” 吴颜闭着眼,听着芊芷鹤的这段宣言,竟不知不觉跟着背诵起来。 没错,吴颜是在背诵。因为芊芷鹤的这段话,正是当初卓别林在激励战士们士气时所演讲的唯一一段正派鼓舞词。此刻,它被用于这里,被用在鼓舞创世上帝们的这里,怎么能不让人振奋,怎么能不让人热血沸腾! 继续背诵,继续念诵,继续陪着芊芷鹤,一起异口同声地宣言吧! 吴颜趴在创世机的岩壁上,暂时停止了攀登。黑暗中他张嘴呢喃着,不断吐露着与芊芷鹤相同的话语,仿佛这个世界此刻真的大同了,仿佛这些话语,将全世界人都联系在了一起。此时此刻,吴颜、包括所有在场的创世上帝们,都与这位创世机的主宰产生了热血的共鸣—— “让我们……为了一个美好的世界!壮有所用!少有所求!老有所安!不再听信残暴的人曾许下的那些承诺,他们是在欺骗,他们根本没有履行他们的诺言,并且永远不会!” “独裁者独享自由却奴役人民!现在,让我们为实现他们的承诺而战!就让我们为全世界的自由而战!扫除国家界限,消除贪欲,放下仇恨和偏执!让我们为了一个理性的世界而战,一个以科学和进步引导人类走向幸福的世界而战!战士们:让我们以幸福快乐之名,团结、行动起来!!” …… 众人沸腾了。他们情绪激昂地鼓掌着,欢呼着,好像正在庆祝世界从此和平幸福。 包括夏烁,也已抛开心中隔阂与疑虑,和大家一起欢呼起来…… 这番宣言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但芊芷鹤的目的达到了——在场所有人都因这番话不再心存芥蒂,也不再游离彷徨。他们心中已然开始深信,甚至有的人已经信奉起芊芷鹤。他们被芊芷鹤的话语迷惑了方向,单方面地认为只要跟随这位领导者,今后的日子不但可以走出悲伤,还可以走向幸福。 “快说说我们应该怎么做。” 情绪澎湃过后,大家伙又闭上眼,询问着芊芷鹤。其中最心急的还是周蟒,他急不可耐地握紧拳,用几近低吼的声响从嗓子里蹦出一句话来:“怎么才能过上那些图像中的生活。” 【大家不要心急,其实只要大家决心坚定并团结一致,要想改变世界和历史真的并不难,我已经想到了办法……那就是……】 芊芷鹤说着,大家眼前也跟着出现了一幅画面。那正是此刻创世大厅内的即时场景,大厅中零散站着的也正是在场的所有人。接着画面开始晃动了,镜头一直朝着大厅深处挪去。只见大厅的最深处有一堵形状诡异又无法辨清颜色的石墙,石墙上浮雕着一只翩翩起舞的白鹤。它双翅展开,单足而立,头部望向右上方,像是在期待什么的样子,栩栩如生。在那双翅的正下方,悬吊着两个圆形的门环,看似供人拉扯之用。 “啊!这是……”突然有几个人低呼一声,认出这扇门就是当初吴颜,卡修,玛塔洛,白,曾龙等第一批创世上帝所来过的地方。 “冰雪结晶道!” 【没错,聪明的天使,这条结晶道的存在是为了削减磁性能源的。在这条低温岩道中,磁能不再如此活跃,但却会给人体带来极大的损耗。】 “里面真的很冷。”曾龙记起他们一行在结晶道里互相依靠取暖的样子,不由地打了个哆嗦。 芊芷鹤又道:【不少人曾经进入过那里,虽然它是仿造极地气候的岩道,环境有些恶劣,但还不至于危及生命的程度。所以请各位放心,穿过结晶道就是棱镜核心区域,介时你们就能去到未来,从而改善历史。】 “那你呢?”陆敬忽然问道,语气难掩兴奋之情。 【我没有实质的形体,无法和你们一起进去。当你们离开创世大厅后我也无法再联系你们。所以只能靠你们自己了,我会在这里等着你们改变整个世界的。】 “只要穿过那扇门就行了吧?”艾伦西亚说着站起身,将腰间长剑摆正了些就朝前走去。 【对,这是通往棱镜核心区域的捷径。结晶道的最深处就是出口,你们之中有不少人都去过,我就不再多言了。】 见艾伦西亚已经出发,众人也就不再拖沓,互相对视后坚决地点点头,又对芊芷鹤说了些请放心之类的话,就缓缓朝大厅深处的石墙走去。 临近大门时,艾伦西亚一剑刺入门环,再用力一挑,门就应声而开。一股强劲的冷风也迎面袭来,吹乱了众人的头发和衣衫。 “哼,不过如此。”艾伦西亚和周蟒冷哼一声,第一个跨入门去。 紧接着吴夕荫也跟了进去,老猫见女主人进去后,也只能硬着头皮朝里走去。艾萨露露原本是附在老猫背上的,见老猫进去后低唤一声【贝瑟兰尼,我们找陈箫去】就扑扇着轻盈的翅膀也进入了大门。之后,特里跟着艾萨露露,龙则轻挽着吴可扬,卡修跟在其后,玛塔洛拉着白,夏烁挤在他们中间,陆敬和曾龙也先后起步跟了过去。 “又要出发了吗?这次我可不去。”看着大部队离去的身影,陈铛却仍旧站在原地自言自语道。 【哦?你为什么不去呢?难道你不想改变世界?】 “我想先找到老哥,你要不把他也弄过来。他去我就去。” 【陈箫的情况有点特殊……你先进去,我去找陈箫谈谈,他喜欢艾萨露露,一定也会同……】 “我说你干嘛只盯着我!”陈铛对什么改变历史根本没兴趣,他突然咆哮起来,手指着身边的那位老者说,“这里不是还有一个人嘛,你先说服他,让他也进去呀!” 【他的情况更特殊,我……】 “芊芷鹤,那些画面都是改变后的世界吗?我在父亲钓鱼时,真的能和他开心地在一起吗?”突然间,那个老者居然打断了芊芷鹤的话,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霍里……”陈铛张大嘴,讶异地看着身边的老者,他想问为什么霍里扎特忽然恢复正常了,也想问芊芷鹤是不是只要在大厅里,语言就都能共通。可是当他看着老者那一脸的正经时,又惊的半响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芊芷鹤也很纳闷,他想不通霍里扎特是怎么恢复的,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他在海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可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面对霍里扎特的疑问,芊芷鹤刚想开口编造一番,却忽然发现霍里扎特提出的问题既幼稚又孩子气的很。 “快点告诉我,是不是能和爸爸开心地在一起?”霍里扎特催促着。 【能……】 芊芷鹤回答着,心中却暗忖:哈哈哈哈,我的想法果然正确。霍里扎特小时候捡到相机后,就从此把自己关在封闭的世界,外人看起来就是一个十足的疯子。这么多年来他身体变老了,心智却还是孩子的,所以忽然恢复后才会提出这么幼稚的问题。我只要哄着他,不需要特地编造理由就能让他也进入结晶道。然后……哈哈哈哈…… 【能!一定能!霍里扎特,只要你进去后,你刚才看到的景象都能被实现!你不会再被父亲唾骂或挨打了。】 “那我也要去!” 说着,霍里扎特吸了吸鼻子,提起脚步,也朝结晶道入口走去。(未完待续) 159第六十三章 创世宣言(下) 门仍旧开着,刺骨的冷风夹杂着冰霜在霍里扎特身边呼啸而过。冰霜刮过脸颊,留下一些白色的结晶粘在他胡子和眉毛上。 霍里扎特被迫只能低下头,眯起双眼继续跨步。身子离门越近,风就越大,霍里扎特的身子也压的越低。 远处,陈铛揉了揉双眼,不知为何,他感觉所有人中霍里扎特走的最艰难。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是风比刚才那些人进去的时候更大了? 继续看向入口处,渐渐的霍里扎特身子已经要匍匐在地上才能不被风刮跑。他那坚决的背影,让身后的陈铛萌生一种错觉——他是所有人中最坚决,也是最艰难的。 “吱……”一声,大门渐渐合上了,随着风声逐渐减小,陈铛可以从门缝中听到那句从结晶道中传来的话:“dad,i’mcoming……” 话语又换回了英文,想来是芊芷鹤已经关闭了创世机的翻译功能。可为何透过风声,还能在这句话背后隐约听到一些……类似鬼哭狼嚎的声响? 【你,陈铛,现在结晶道入口已经关闭,你只能在这等着陈箫了。他总有一天会找到这里的吧?虽然我不担保。】 陈铛胡乱地点点头,即便他再天真迂钝,从口气里也能听出芊芷鹤的出言不善了。 他也想不明白,究竟为什么结晶道里的风会忽然强烈这么多。他更猜不透,是什么让芊芷鹤忽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 “这…风……不对……” 曾龙捂着嘴,在强风中勉强呼吸着。对他来说,说出这四个字都像是要耗费掉全身的气力般艰难。但他还是说了,顶着巨大的强风和肆虐的雪子冰雹,艰难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哪……”吴夕荫只说出一个字,就被强风刮得再也张不开嘴,只能马上捂住口鼻后,贪婪地呼吸几口氧气。 玛塔洛也想说话,却发现在这种情况下真的不适宜开口,只能朝吴夕荫点了点头,示意曾龙说的话自己也有同感。 就在这时,艾萨露露通过读心术对众人道:【这风实在太大,把我们周围的空气都吹跑了。大家别再开口说话,通过我的读心程序来互相沟通吧。很简单的,只要心里想什么,大家就都能感觉到的。】 特里曾和艾萨露露接触过一段日子,知道读心术是怎么一回事,已经最先反应过来说道:【我来自阿尔贝斯的雪山,那里都没这么大的强风,这条岩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蟒则怒道:【都有些谁来过这该死的结晶道,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快告诉我怎么走出去!!】 玛塔洛紧锁眉头,不无担忧地说道:【上次来这里根本没这么大风,而且也没这么冷。】 【我快冻死啦!!我不行啦!!】曾龙双手抱着胸口,一边重复着这句话一边蹲在地上不住发抖,【我支持不住了,让我休息会,你们先走。】 【不能休息!!】特里瞪着血红的双眼看着曾龙激动地道,【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我们必须撑住!!】 又是一阵剧烈的强风,夹杂着雪花和冰霜轮番敲砸着所有人。周围已变成白茫茫的一大片,什么都看不清,也根本无法睁开眼。大家只能互相依偎着凭感觉前行,虽然他们已经无力再保持笔直前行。 地上的路很滑,结冰后的岩石根本让人无从扎脚。再加上不断的飓风卷袭,有几个人开始稳不住身子摔倒在地。 “小心!……”见有人倒地,夏烁本能地想去抓,却因那人倒势太快,还不等夏烁碰到他就已经被强风吹到五米开外。 眼看那人被风越刮越远,忽然“嗤!”的一声,他身子竟然又被一堵木墙阻住了去势。 【怎么回事?】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木墙?夏烁疑惑着,但当他看到身后那双手平举的魔法师时,他忽然明白了。只听他欢呼一声道:【卡修!好样的!】 【你能听懂我的想法吗?快把曾龙救回来放在队伍中央,这里就数他体质最弱!】 谁知卡修的话还未说完,队伍中的白又突然倒地了。他右手耷在那柄破旧的长矛上颤颤发抖着,看样子已经无力再握住武器了。 玛塔洛见状几步上前,强忍着飓风的侵袭,用双臂抱住白,试图替他挡住更多的风雪。可白却一副极虚弱的样子,边喘气心中边念道:【别管我,我快死了。】 【不会的,只不过是风大一些,你怎么可能死?】玛塔洛说着就脱下外套,将白脖子围了个严严实实。 白轻轻摇头,颤抖着发紫的双唇,解释道:【我……最……最……怕冷……我……】 定格,双唇停留在半张半合的状态上,却不再抖动了。 【白,白?】 玛塔洛呼唤着,虽然她看到白的双唇已经僵硬,双眼也失去了生命的光辉。但她依然呼唤着,像当初呼唤自己儿子那样:“白……白……” 大家都站着不动了,他们看着奄奄一息的白,自己都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不远处,夏烁将被风吹走的曾龙背回时,自己的双腿都在打飘,一个不小心就会站立不稳。他走着,走着,看着大家都站在原地不动,好奇极了:【你们在做什么?卡修,快给曾龙治……】 【卡修!快生火!!白要死了!】 龙则第一个反应过来,不顾虚弱的曾龙,先将白一把抱起,递到了卡修面前。 卡修没有动,只是这一会儿,他身上的衣裳已沾满雪花,看上去像个冰人似的。 “卡!咳……咳……咳咳……” 龙则伸手摇晃着卡修的身子,刚想说话,却忽然吸进一口冷风,不断咳嗽起来。在他身体抖动时,抖落了许多冰霜。冰霜还未落地,又被暴风卷到了老远老远。 卡修终于摇摇头,道:【你认为这种气候下,生火有用吗?连刚才那么小的木墙我都没精力再制造出第二个,如果我还有精力的话,早就给白治愈了。】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 许久不说话的周蟒忽然加入谈话,然而他的话只能让大家更迷失方向。 【周蟒,冷静些。】虽然陆敬的身体也被冻僵,但他是这里体质最好的,此刻也只有他还保持着冷静的头脑,【撑过去,我们就胜利了。你想想芊芷鹤的话,就会周身充满力量。】 【什么话?那些屁话?!那些拯救世界的屁话?对,我们是上帝,我们要拯救世界,可我们现在连自己都救不了,只能像一群傻透了的无头苍蝇在这里徘徊。白死了,我们也都会死!都会冻死!!】 “周蟒!”陆敬大喝一声,强忍着飓风的摧残大声道,“还记得吗?我们的信念!‘鼓起……满腔神……的勇气……创一次神奇……坚持到底斩……荆劈棘!做一次创世纪的’……” “狗屁上帝!!”周蟒大声咆哮,“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为什么要受这份苦难!!” 说完,陆敬和周蟒都因风力太强的关系,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口鼻痛苦地大口呼吸着。 【咦?那是什么!?】 正在两人争执间,艾萨露露忽然发现远处有人靠近的迹象。 真的,暴风雪的尾部有一个人影在慢慢靠近着。他一步一步,走的极其艰难,却在朝大家这里接近着。 【是救兵?】夏烁道,【看来我们还有……】 【露露,快看看他在想什么。】特里眯起眼,竖起耳朵,警惕地看着来人。 【爸爸……好冷……我要回家……】 读到了,随着那人的越来越近,大家先是读到了他心中所想,接着又看清了来人的模样。那是霍里札特…… 唯一的希望都破灭了,周蟒大吼一声:“妈的!老子不干了,夕荫!我们撤!” 在吴夕荫和周蟒连连倒退时,艾伦西亚终于忍耐不住,只见他皱起眉,拔剑指着周蟒道【你再大吼大叫,我一剑削了你的脑袋……】 【你敢!!】吴夕荫双手一横拦在周蟒身前,又忽然被风吹了个踉跄,朝周蟒怀里跌去。 …… 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在周蟒这儿,没有人注意到此时那个跪在雪地中,正用僵硬的双手慢慢刨挖着坑洞的玛塔洛…… 第六十三章.完.【任何事都是有筹码和分寸的。即便当初说的再好再动听:要团结,要努力,要坚决地撑到最后,可随着一些意料之外的变故,诺言往往会迅速瓦解。生活亦然,如胶似漆地热情时说好不再分开,说好要与子偕老,说好的海誓山盟却会因为一些多变的原因而随意变卦。我们的承诺……真是如此脆弱的吗?还是说不堪一击的并不是我们的承诺,而是我们一开始就不是个喜欢履行坚决的人?那么,只能说脆弱的是我们的自我价值观啊。】(未完待续) 160第六十四章 合并时间层(上) 见吴夕荫摔倒周蟒气极,顶着强风虎步上前,挥出右拳对着艾伦西亚脸部就砸。谁知他拳头还未碰到艾伦西亚,身体就被什么撞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时,只见白狼特里已经压在他身上,鼻间不断呼出浓白色的雾气,血红的大嘴与利爪像极了一匹凶恶的饿狼。 周蟒却没被吓到,咒骂道:【你这混蛋干什么!滚开!!】 但他身子被雪狼压着,暴风又越来越强,周蟒只觉浑身被压得使不出力,只能靠读心术继续咒骂着:【畜生!再不滚我不客气了!】 特里也不甘示弱,血红的双眼愤怒地看着身下的周蟒,“唔唔”地大声低嚎起来。也就在这时,暴风又再一次增强了,只见一团团的白色冰雪极速席卷,犹如千军万马般奔腾在众人周围。 飓风所到之处,所有人都站不住脚,被风一同刮向后方。一时间只见众人挤作一团,像一团雪球似的连连朝后跌跌撞撞地滚去。 而在结晶道的最前方,原本是入口的那扇石头大门如今却紧闭着。只听“轰”的一声,大家都撞在紧闭的巨石上,还伴随着几声骨骼碎裂的声响。 【我不行了,救救我……】 【不要……不要……】 【坚持住!我们决不能死在这里!!】 【怎么坚持!你告诉我怎么坚持!!】 【可扬,我右腿断了。】 【大家冷静!尽量把身体靠在一起,保护好头部!!】 【大家听我说……】正在大家七嘴八舌地抱怨和哀嚎时,艾萨露露忽然道:【我感应到左边有一个风相对小点的地方,我们可以去那里避难。】 【左边是哪边?是你的左边还是我的左边?】 【艾萨露露,你说的那个地方是入口的几点钟方向?】陆敬甩甩头问道。 【我不知道,我这就把图像传送给你们看,大家快一起过去。】 艾萨露露刚说完,图像就呈现在大家眼前。那是结晶道入口处的右前方,有一块体积较大的巨石横倒在路中央。巨石后有一个较平坦的区域,可供人躲避强风。 但是面对这么大的风,要怎么过去呢? 【大家手拉手,抓紧对方,我们一起磨过去!】周蟒见有这么个好地方,急急地发出指令,说完他紧紧抓住吴夕荫的手道,【你快去抓其他人,大家都抓好后我数一二三就出发!】 【你真是乱来!!】经验丰富的陆敬却呵斥道,【这么大的风连人都会被吹跑,你以为靠手能抓得住?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那你说怎么办!】 【大家压低重心!我们趴在地上匍匐前进,大家爬过去!!】是的,爬过去,在这极度恶劣的气候下,大家趴在冰冷的冰地上,慢慢朝那个避风港爬去。 途中好几次都有人险些被风撩走,但好在大家的所在是风的尾端,身体原本就靠在入口处的岩石上,也不至于被风吹的到处乱飞。纵然如此,那些地上的冰魄和雪霜其光滑的程度让人连匍匐前行都举步维艰。 等大家终于爬到那颗巨石下方,腹部的皮肤都早已被冰霜吸附住,使劲一扯,又是一场鲜血淋漓的体无完肤。 【好多了,至少可以呼吸了……】 岩石下的风力的确小了不少,但气温却相较之前更低了。风一旦小了,身上那些冻伤的皮肤暴露在外,稍稍一碰就火辣辣的刺痛犹如刀割,让人疼痛难忍。 但现在,他们却不会再苛求什么,至少绝大多数的风都被巨石阻挡了,至少他们可以自由呼吸,慢慢调节自己心态了。 过了一会,周蟒也意识到大呼小叫是没用的,但一时又拉不下脸和特里及艾伦西亚说话,只能开口对吴夕荫道:“夕荫,吃点东西吧?你包里有些什么?” 吴夕荫刚想脱下背包,却又听到夏烁忽然冷笑起来:“呵呵……哈哈哈哈……你们居然还有心情吃什么东西。” “你什么意思?”周蟒皱起眉一边发问一边看向夏烁,只见夏烁正举着右手捂住自己额头,指缝中不断涌出红色的血流。血流很粗很长,一股股像柱子似的,鲜血与白色的冰霜聚在一起后突然变成粉红色的颗粒状,又一片片滑落到夏烁的白袍上。不一会,那些粉红色的冰霜渐渐沾满了夏烁的整条长袍,他像是浑身都沾满血了。 “啊!你的头……” “哈哈哈哈!” 吴夕荫刚开口就又被夏烁的放肆笑声打断,只能疑惑地看向周蟒道:【他不会是疯了吧?】 “我没疯……”夏烁正色道,“你们难道不奇怪吗?这条密闭性的地底岩道,居然会有光源。” 经他这么一说众人才发现,自从进入这条结晶道后,他们就没用过手电,但四周却丝毫不昏暗。不但不昏暗,他们甚至还能将那些席卷而来的暴风雪看的清清楚楚。虽然受到风雪的关系能见度几乎为零,但这条结晶道却真是明亮如白昼。 虽然说雪是很好的反光物,每颗雪粒都能反射六个角度的光线。但雪终究不会发光,它只能很好的折射光线而已。在毫无光源的地底世界,在毫无光源的地底世界,雪地是不可能将地底世界照的犹如白昼一样明亮的…… “这里就好像室外一样明亮,难道你们不奇怪吗?”夏烁继续说道。 【你想说什么就给我快说。】艾伦西亚朝自己断裂的手臂上啐了一口唾沫道,【我们都受伤了,没功夫在这陪你猜谜。】 夏烁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我认为这里一定另有光源,只不过因为雪地和冰层的反射让我们无法找到。既然这里和创世大厅一样有光源,就应该也在创世机的能力控制范围内吧。” 【真的?也就是说芊芷鹤能看到我们所受的苦?】曾龙已经虚弱的不能再开口,只好靠读心术继续说道,【那大家快大声求救,让他来救我们啊!!】 “qianzhihe!helphelp!!” 可惜,在场所有人中,只有霍里扎特一个人响应曾龙并大声呼救起来,其他人都是一脸的凝重与沉思。 【他是故意的?】龙则身子在瑟瑟发抖,不知是冻的还是因为激动。 吴可扬道:【龙则兄腿伤未愈,实不该再过多操心。鹤陡然不属背弃忘义之人,吾等沦落至此,一定另有隐情。】 “哈哈!吴可扬你也太善良了!”夏烁将脸转向入口的方向,看着那堵石头大门道,“我们进来后这扇门并没有关闭,霍里札特一来它就马上关上了,这说明这扇门是可以控制的。既然芊芷鹤看得到我们,又可以控制这扇门,那你们认为我们找东西吃还有用吗?” “你的意思是说……”周蟒喉间发出一声怪异的声响,不敢相信夏烁的推测和结论,“你是说……芊芷鹤想活活冻死我们……” “不可能的!!”正在这时陆敬大喝一声,指着夏烁道,“一定是误会,这里充满光源一定是磁能的关系,这扇门也一定是按时间开闭的,我们……我们只要再等到一些时间,这扇门一定会重新打开,大家不要胡思乱想了!相信芊芷鹤!!” “充满光源是磁能的关系,这话你自己信吗?”许久不发言的玛塔洛说道,“强大的磁性会产生极光现象,但这也取决于天空中有发光的天体产生光学偏析的关系。在黑暗的地底世界,磁能不可能会成为光源。” “芊芷鹤他们的科技水平很发达,说不定……” “没人会比我更了解磁性!没有人!!!”玛塔洛忽然激动地站起来,言词凿凿地大喝,“我在儿子死后,研究磁性整整八年!可以说我是全世界,乃至全宇宙磁性的权威!!”(未完待续) 161第六十四章 合并时间层(中) 大家不知玛塔洛为何忽然激动成这样,一时间不知所措,只能任由她继续往下说:“2012年12月,地球因月球的偏移毁灭后,经过了几千年我们才重筑自己的文明。我们可以在磁性强大的厄尔方坚生活这么多年,不是没有理由的!!” 半响,卡修微叹:【你还是老样子,一提到磁性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玛塔洛……”就在这时,夏烁忽然捕捉到什么,急切地问道,“你说地球在2012年毁灭了?不再存在了?” 玛塔洛缓缓坐下,点点头道:“我们厄尔方坚人的始祖就是地球人,我们是地球人的后裔。虽然时隔久远,但所有资料都显示地球已经不复存在了,不单单是人类的文明,连生物都不再存在了。” “那……”夏烁看向艾萨露露又道,“你说你是未来的机器人,难道你不是地球上的机器人?” 受气候影响,艾萨露露已经不再飞翔,此刻她附在老猫背上用读心术道:【我是地球上的机器人呀,而且波波和柳莺也没说过什么地球会毁灭呀!】 “我也是地球上的。”陆敬也疑惑了,他道,“我来自2355年的地球……” 大家又沉默了,这次不单因为气温的关系,伴随着风声,大家甚至可以感到神秘两字侵入骨髓的那种遍体身寒。 许久,艾伦西亚包扎完自己的手臂,笑道:【你们讨论这些有用吗?我们现在应该考虑是不是让卡修放个什么魔法,把这堵该死的石墙给炸了!】 卡修苦笑道:【现在风是小些了,但我魔法书不知吹到哪去了,何况我的手……】说着他举起双手,只见他的手指已被冻烂,完全没有手指的模样,只有几根青色的筋络连接着白色的骨骼垂荡在掌间。 “如果我们的推测正确,芊芷鹤看到我们找到避风港后,会继续加强风力的。”夏烁抬头望向上方不断掠过的雪花,消极地道,“换言之,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特里四腿立在地上,努力思考着芊芷鹤这么做的目的。众人也在思考,可是没人能得到哪怕一点像样的结论。 芊芷鹤的目的是什么?费尽苦心,劳师动众地把他们从世界各地及各个时代召来,让他们时空穿梭一次,为的是马上杀死他们?既然要杀死他们,为何又大费周章地给他们看那些画面和说那些话?既然要杀死他们,为何当初不用大量的铁桶机器人逐个搞死他们?他一定有那样的能力…… 那么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陈箫!陈箫!!】 就在这时,艾萨露露突然激动地道:【陈箫!陈箫就在附近!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 “哪里?!”夏烁也激动了,毕竟陈箫不像他们这群人一样,他毕竟算是个特警,有很好的行动能力,况且他也不在结晶道中,相信只要找到他,就一定有逃出去的办法。 【就在左手边再往上些的七十米开外,他和我们只有一墙之隔……我,我这就扩大读心术范围和他联系!】 说完,众人立刻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 【芊芷鹤,混蛋芊芷鹤,我一定要找到你,然后把你的创世机给端了,把你的地底世界给炸平!】 “ohohoho!!!”众人不禁异口同声地欢呼起来。 “那是陈箫的声音,他来救我们了!他要把创世机毁坏!!”夏烁兴奋极了,同时又用读心术道,【陈箫陈箫,你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谁!是谁?】 【让我来和他说。】艾萨露露重新飞起来,开心地一边原地打转一边道,【陈箫,你现在在哪儿?我们需要你帮忙。】 【露露!!是露露吗?你们在哪?!】 【我们被困在一个冰天雪地的岩道里了,这里又冷风又大,大家都快支持不住了,我的能量也消耗的非常快。】 【那你长话短说,我现在在中转站这里,想找那个大厅的入口却又不知该怎么走,陈铛和卡修也不见了。】 【卡修特里他们都和我在一起,陈铛还在创世大厅里。你听我说,芊芷鹤很可能想杀死我们,你必须想办法救我们出去才行。】 【什么!你快说说怎么救!!】 【我也……不知道,要不我把进入创世大厅的地图传送给你看,然后你一路找过来?】 两人正说着,周蟒忽然插嘴道:【那没用!芊芷鹤要真想搞死我们,就算陈箫进到大厅也进不来。说不定也会被一起关进来!没准芊芷鹤现在已经着手准备杀死陈铛了。】 【你说什么!你是谁!】陈箫问道。 【我是周蟒!小子你听着,尽快找到你附近具有破坏力的东西,比如炸药什么的,把结晶道附近的岩石炸穿,那样我们就能出去了。】 【开玩笑!这里哪有什么炸药!】 【你刚才不是说要把这里炸平吗!!】 【那也要在我逃出去之后啊!!】 【你女人在这里,单单你逃出去有屁用!!】 【你说什么!】 【你们吵什么!!】陆敬突然大喝一声道,【听着陈箫,我是陆敬,你尽可能想办法破坏,比如破坏那个白色光柱什么的,搞的动静越大越好,最好搞的那些上次袭击周蟒的铁桶机器人出来,然后引导它们用身上的武器搞穿这道岩石墙壁。】 【好……我试试看!】 【加油兄弟!我们等你,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加油,陈箫!】众人道。 【我能量不多了,这里气温太低能量消耗太快,我先关闭远程读心术了。陈箫,加油……】 …… ……陈箫,加油…… ※※※※※※※※※※※※ 创世机顶部的绿光若隐若现,机器本体上附着一个人。那人向上攀登了几米就休息会,然后再攀登再休息。 时间慢慢流逝着,那人终于到达了创世机的顶部。可他双腿还未站稳,上方的岩石就因气流晃动而抖落了一些尘土。灰尘很厚,还夹杂着一些泥土,落在脸上并不好受。 “噗!” 吴颜甩甩头揉揉眼,吐掉一些尘土后观察起四周的环境来。 借着绿光,他发现创世机的顶部是一层具有金属光泽的金属片。那金属片不大,呈一个半圆形依附在地表上。半圆形的正中央竖着一根绿色的金属棒。 吴颜上前几步端详了一会,发现金属棒有些类似孩子们玩耍用的荧光棒,除了中间有一些气泡外毫无特点。思考片刻后,吴颜伸手向前,慢慢碰触了下这根古怪的“荧光棒”。那手感和不锈钢类似,光滑且冰冷。 四周望了望,吴颜见并无异样,开始使劲拔起这根荧光棒来。可无论是他用力拔,用手弹还是用脚踢,荧光棒都毫无反应。 研究了十分钟左右,吴颜放弃了。他开始另寻出路。 但除了荧光棒范围内的微弱绿光,四周仍旧是一片漆黑,哪里看得到出路? 无奈,吴颜只能试着一边旋转着自己的身子一边大声嚷叫,试图从回声中辨清哪里有空隙或孔洞。 “喂……” “喂……喂……喂……” “芊芷鹤……” “芷鹤……芷鹤……鹤……” “我是吴颜!有人吗!!” “有人吗……人吗……人吗……” “我是创世上帝!” “世上帝……上帝……上帝……”(未完待续) 162第六十四章 合并时间层(下) 不断地嚷叫不断地试探。吴颜越叫越大声越叫越激动,他甚至有一种自己真的是救世主的感觉。 也就在他会心微笑时,他听到了不同。 那是一个细微的变化——当自己身子朝着前方或左方吼叫时,回声重复的是最后三个字,而当他身子朝着右吼叫时,回声却只重复最后两个字。 吴颜又笑了,他深吸一口气,又试验了一次—— “我是上帝!” “是上帝……是上帝……上帝……帝……” 这次,慢慢将身子九十度转向右边,再来。 “我是上帝!” “上帝……上帝……上帝……帝……” 没错!就是右边,因为有孔洞,所以回声才会被吸走一些。 想到这里,吴颜欢呼一声,任由那欢呼雀跃的声响盘旋在整个空旷的洞穴中…… “我来了!我来拯救世界啦!!” 多美好的心愿,多么令人钦佩的英雄。 吴颜觉得自己活这么久都从未如此开心过。他压低重心,小跑、蹦跳着朝右方跑去。直到摸到那个孔洞的洞壁后,他又跪下身子,朝洞穴深处爬去。 “哈哈!我们终至此地,这片创世遗迹。我们相信努力,我们相信团体!我们要做第一批的!创世纪上帝!!” ※※※※※※※※※※※※ “你能不能别和我说什么时空啊未来的,我根本听不懂。” 另一边,陈铛坐在地上满腹牢骚,对芊芷鹤的洗脑根本没上心。 芊芷鹤却孜孜不倦地继续开导着:【知道为什么同样来自未来,玛塔洛和艾萨露露,还有陆敬三人的历史会有所不同吗?】 “我怎么知道,你到底什么时候帮我找陈箫?” 【因为你们不但有不同的过去,还有不同的未来。】 “什么叫不同的未来?”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空间层次,时间也是一样。在我和你现在呆的这个时间夹层里,只有一个我和一个你,而在另一个时间夹层中,又有另一个我和另一个你。我们和‘他们’都在各自的夹层里待的好好的,谁也影响不了谁。但是,如果你回到过去就不同了。你会发现那里还有一个过去的你,并且他正在做那些过去你曾做过的事。】 【许多人会错以为改变那个过去,自己的未来也会随之改变。但事实证明并非如此,你们所到的过去是另一个时间层的过去,也就是说那个时间层无论如何改变,都不会影响到其他时间层。所以,特里陆敬等人无论怎么改变过去,都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历史,也不会改变必定会发生的事。】 “我一点都听不懂,你到底想说什么?” 芊芷鹤没有理会陈铛,继续自顾自往下说着:【纵使艾萨露露回到自己的未来,也不过是另一个时间层的未来,所以改变未来也同样不能改变历史,只有一个方法可以。】 “你就别卖关子了,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拉倒。”陈铛终于不耐烦了,索性打起哈欠朝天仰躺着。 芊芷鹤又道:【既然有这么多的过去和未来,怎么改变都不行,那如果……将这些时间层合并呢?】 陈铛哈哈一笑:“你在玩过家家吗?时间还能合并?那岂不是还能拆分?” 【呵呵,我倒没想过这些。不过按理说也可以……你们中国人的思维真是活跃,在半年前,过去的吴颜在和我一起拟写“邀请函”时曾经也说过,说创世机可以将时间停止。可惜我来不及试验了。】 “什么过去的吴颜?邀请函又是什么?” 【这就说来话长了,估计你也没兴趣……总之,让所有时间层的你们都消失后,时间层自然就合并了。试想,当所有时间层里都没有陈铛,这世界会是个什么样子?】 “哈……欠……” 【怕了吗?其实不用怕,要实现这一点并不困难,我已经做到了第一步。】 “什么怕不怕的,我根本听不懂。你什么时候帮我把陈箫找来?” 【已经找到了,他正在中转站搬石头,如果你希望的话,我现在就能把你传送过去。】 “好啊,那快点吧。” 【你真没什么话想说想问了?】 “没有没有,你传送吧,我准备好了。” 【好的……一……二……】 ※※※※※※※※※※※※ 高空……下方是一条粗壮的白色光柱。 脸旁的气流不断窜流滞后,头发也跟着气流一起根根向后倒立着。 陈铛下坠着,身边没有任何可以依附或抓握的东西,他就是如此,在中转站六十多米的高空中,飞速下坠着。 下坠,下坠…… 下方是哥哥陈箫,他正用肩膀架着一块齐腰粗的巨石,艰难地向前迈步。 哥哥,你在做什么啊? 你弟弟来了。 下坠,加速下坠。 陈铛的双唇不断颤动着,他双臂张开,以一个迎接、或者说是一个拥抱的姿势,飞速朝哥哥处靠拢着。 芊芷鹤,你究竟想做什么?将我传送到这么高的高空,我站不住啊…… “喝啊!!” 只听陈箫大喝一声,使上全身的力气托起巨石,朝那道白色光柱中心处丢去。 哥哥…… 老哥!! 陈铛忽然醒豁了,芊芷鹤想用自己的身体砸死陈箫,好让他们兄弟俩一起丧命。 他明白了,就在他身子离地面只有十几米时,他突然想到拯救陈箫的唯一方法。 大吼陈箫的名字是不行的。他会因为抬头寻找自己而丧失逃开的唯一机会。 怎么办,怎么办! 独立思考,陈铛,不要借助任何人的力量,不要再像一个孩子般依靠着哥哥。 现在,就像陈箫一样,双肩托起沉重的巨石,一个人思考,一个人肩负起来。 陈铛! “老哥!我在你右边!!” 可你还是太天真了陈铛,在听到声音来自上方时,陈箫怎么可能将身子转向右边? 就在陈箫抬头看到陈铛的那一刻,陈铛绷紧了浑身的肌肉,用一个游泳的姿势,不断朝左边划动,试图将自己下坠的终点改变丝毫。 改变一点点也行,就一点点,只要不砸到哥哥…… “陈铛!!!” “老哥!!” “咚……” 先是头颈坠地,再是胸口,紧接着腹部也贴到了岩地上。 之后是一个反弹,将陈铛整个身子弹起足有三十公分,再扑向地面。 血与肌腱组织被强大的重力挤压成一堆肉泥,但骨骼的姿势,却还保持着那个划水的游泳姿势。 太好了…… 老哥。我……保护了你…… “陈……” “陈铛!!!” 陈箫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就在他从抬头到低头的这个瞬间,从发愣到吼叫的这个瞬间,最亲的弟弟已到了这世上最遥不可及的远方…… 天堂。 第六十四章.完.【有时候我们会遇到一些无法解释的事——遇到某些人某些事,或者某些场景某些对话,自己都好像曾经经历过。这些经历或镜头我们似曾相识,却怎么都想不起在哪经历过。可那显然不是在梦境中,也显然不是前世。几乎一模一样的经历在生活中再出现一次,特别是在我们小时候会屡屡发生。这是一种什么现象呢?如果你觉得是自己会预言,那么你错了。如果你觉得一定是自己何时梦到过,那么你也错了。这其实就是不同时间层的相互错位,或者说是窜流。有点玄吧?呵呵,至于信与不信,请听过就算。】(未完待续) 163第六十五章 新的终点(上) 陈铛的死亡无疑给陈箫一个致命的打击,或者说这是将他怒火与恨意点燃到最高点的导火索。中转站,陈箫紧抿嘴唇,双拳紧握,上前慢慢走到了陈铛的尸体跟前。他注视着眼前这具尸体,感觉此刻内心被掏空了,像是缺了一块什么。不想去想,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许久,他咽了口口水,痛苦地蹲下身子,像是要开口说什么。 “……” 什么都说不出,在面对自己至亲的弟弟死亡时,他心痛的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还是不敢相信,不想去接受眼前这滩血水就是以前那个活蹦乱跳的弟弟陈铛。尸体在不断朝外流着血,那些狰狞的白骨与可怖的肌腱组织还在慢慢蠕动着,像是想告诉陈箫什么。他知道,弟弟陈铛再也回不来了…… 抬起头,望向棱镜核心区域的最高点。在那高不见顶的昏暗处,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铛是不会无故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的。也就是说一定有人推他,或是有人逼他跳下来的。在弟弟摔死前,还喊过一句“老哥我在你右边”,这说明他是想保护自己,也更可以证明他是被不可抗的外力逼迫的。甚至,对方的目标不但是他,还想把自己也一起“砸死”! 天啊,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又是出于什么样的目和心态,要对自己和弟弟痛下如此狠绝的毒手? 想到这,陈箫忽然记起一句话。那是自己刚才和艾萨露露等人通过读心术交流时的原话——“卡修特里他们都和我在一起,陈铛还在创世大厅里。你听我说,芊芷鹤很可能想杀死我们,你必须想办法救我们出去才行。”“那没用!芊芷鹤要真想搞死我们,就算陈箫进到大厅也进不来。说不定也会被一起关进来!没准芊芷鹤现在已经着手准备杀死陈铛了。”…… 芊芷鹤!原来是芊芷鹤干的!!这么大的地底世界,有动机杀死陈铛的也只有芊芷鹤而已。看来,不单为了艾萨露露,就算是给陈铛复仇,也要将这个地底给拆了! 想到这,陈箫又看了眼陈铛,痛苦地闭起眼将头扭开。不知何时他的嘴唇已被自己咬破,也不知何时他的精神世界被架空了,虚脱了。 接着,他哭了。 双手撑在地上,他头部下垂着狠狠抽噎。这抽噎来的太过猛烈,陈箫只能趁着抽噎的空档使劲呼吸,才能避免被这连番的抽噎弄的窒息。在哭的时候,他脑中一片空白,这么多时日的委屈与不甘,都挤在这低沉的哭声中,渲染了整个棱镜核心区域。 不知多久,他哭累了,忽然想到什么,于是又像个男子汉般,呼地一下迅速起立,拳头握的“吱吱”作响,咬牙切齿地说:“我现在就……拆了你!” 说完陈箫绷紧浑身肌肉,转身大跨步朝后走了过去。身后是一大堆当初因为芊芷鹤启动磁能分解装置造成的废墟,大大小小的碎石不计其数。基于这满腔愤怒的情绪,陈箫居然双手举起了先前搬不动的那些大石块。 其中有一块岩石足有一个成人这么高,竟然也被陈箫抱起,然后再走到光柱边,朝光柱最中心的那个孔洞扔了进去。 光柱的孔洞很深,岩石在丢入后很久都没听到落地的声响。但陈箫没在乎,他还是继续搬运、投掷,不断将大大小小的岩石朝洞中砸去。 虽然他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但只要有一丝可能将芊芷鹤引出来,他就会执着到底。虽然他也不知道芊芷鹤现身后自己究竟要怎么去复仇,但只要有一丝可能将他粉身碎骨,他就不会去计较自己是否还能再走出这个地底世界。 如今的陈箫已从一个寻觅者、迷途者,彻底变成了一个复仇者。哪怕他现在已因许久未进食的缘故,导致头昏眼花和体力不支,他都没有丝毫在乎;哪怕他现在已因仇恨的缘故满脸泪痕,他自己都毫无察觉。他就这样不停地在地底世界的中转站处费劲地搬起岩石、踉跄地挪动脚步、移到白色光柱前停留,然后大喝一声,用出此生最大的力气,以体内不断涌出的仇恨为力量,将岩石高高掷出。不管是否对准了光柱的孔洞,不管岩石是否已经进入孔洞,也不管岩石是否落到了孔洞的最下层。只要岩石丢出了,他就迅速转身,然后去搬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直到他虚脱,透支,双手后撑,颓然地坐在那堆废墟前喘息,流汗。 但休息不会持续太久,只消片刻,他又会重复起这轮机械的动作,周而复始…… 搬运岩石丢向光柱的这个举动,对陈箫来说最实际的用途或许只剩下宣泄而已。但对于地底世界的主人芊芷鹤来说,却真是有点影响的。 其影响并不是陈箫的这番作为砸坏了创世机,而是巨大岩石在一路下坠后,砸到创世机本体时发出的那种声响吵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原本好端端地待在创世机本体中,如今,在岩石砸到创世机本体的顶端时,发出的那一下又一下的“哐哐”声,硬生生地吵到了他安静的生活。 不,那个被吵到的人不是被芊芷鹤囚禁的阿亚克,而是…… …… 【怎么?被吵到了?】 “嗯,芊芷鹤,这些敲击声是什么?” 【是岩石砸到创世机的声音。】 “岩石?岩石怎么会砸到这么深的地方?是陨石?” 【不是陨石,有人在用岩石破坏创世机。】 “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做?” 【是我们的老朋友,陈箫。】 “你不去阻止他么?” 【恐怕我没那个说服力,他现在对我好像很有意见。】 “让我去试试。” 【那你也要小心,他在气头上。】 “呵呵,我休息了大半年,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把我传送上去。” ※※※※※※※※※※※※ 陈箫的休息时间越来越长,从一开始的五分钟搬运五分钟休息,到现在五分钟搬运二十分钟休息,即便如此,他的体力还是在急速下降着。但他没有放弃,还是一次又一次地搬运和投掷着。他在想,或许这样一直搬运下去,可以将那个孔洞填满,当孔洞被填满,白色光柱无法再发射白光时,或许就是芊芷鹤出现的时刻。 而当他又经过半小时的休息,重新起立开始搬动岩石时,他感觉身后多出了一个人。疲劳使他的反射神经慢了许多,在他慢慢回过头时,一位长胡子老者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那老者身穿白袍,留着长至胸口的山羊胡。看上去苍老了不少,但眼神却比以前更有神更智慧。他双手背在身后,微笑地看着陈箫,一语未发。 陈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有些愣愣地道:“你……怎么在这?” 老者笑着说:“被你的壮举吵到了,就过来看看。”(未完待续) 164第六十五章 新的终点(中) “吵到了是什么意思?”陈箫疑惑,同时脑中开始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虽然之前自己并未与吴颜发生过直接冲突,但自从艾萨露露在分解前和自己说“去找吴颜帮忙”时,自己已经对吴颜的恨意消减了大半。再之后,随着经历的增多,自己愈发发现吴颜在这场时空漩涡中也和自己一样,属于被人戏弄的棋子,并未担任什么重要的角色。而如今,在自己最大的敌人芊芷鹤还未出现之前,自己也的确不该再与吴颜敌对。与其大动干戈或记恨于他,还不如和他好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问清事情经过,说不定还能得到芊芷鹤的线索。 想到这里,陈箫索性就地坐下,对老者强挤出一个笑容道:“吴颜,你刚才一直在下面吗?我的岩石砸到你了?” 吴颜还是站着,对陈箫点点头道:“嗯,我一直在下面。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丢这么多石头下去吗?” 陈箫刚想一吐心事,忽然又转念一想:吴颜说自己一直在下面,而光柱的下面应该是创世机或时籍岩,那也就是说现在的吴颜很可能就是timing的人。他如今忽然出现在这里,也极有可能是在套自己话或是想除掉自己,自己实在不该大意,必须重新提高警惕才行。 有了这份猜忌,陈箫的话就开始隐瞒。他没说想引出芊芷鹤的原因,而是开口和吴颜说:“我……想去创世大厅瞧瞧,又不知道过去的路,所以想问问芊芷鹤,又不知道怎么叫他。” 吴颜扬眉:“你想去创世大厅?去那做什么?” 陈箫想了想,编造道:“去找一件我丢了的东西。是……露露的。” 没想到吴颜对这蹩脚的谎言丝毫没有起疑,反而豁达一笑:“那不必叫芊芷鹤,我直接带你去就行了。” “真的?”陈箫激动地道,“你认识去那里的路?” 吴颜点点头,但马上又道:“但我在地底休息的太久,不知道现在那条结晶道的路是否还通,所以我们只能绕个远路去创世大厅了,可以吗?” “行……行啊!”陈箫说着就起立,“我们快走吧!” 是的,从创世大厅进入石门后就是冰雪结晶道。在结晶道的尽头是一条小型的岩道,岩道走到最深处就是棱镜核心区域了。也就是说从中转站到创世大厅是有捷径可以走的,那就是冰雪结晶道。 但可惜的是,陈箫只听到艾萨露露说他们被困的地方又冷风又大,根本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所在,他只记得艾萨露露提到过“将从中转站走到创世大厅的地图传送到你脑袋中”。所以陈箫不知道“结晶道”这个名词,只知道要去解救艾萨露露他们必须炸开岩壁,或是先到达创世大厅。 如今,自己丢出这么多岩石都无法引出铁桶机器人,要想解救艾萨露露的方法就只剩到达创世大厅这一个而已。既然吴颜答应带路去创世大厅,自己当然是一百个愿意。只要途中保持警惕,注意不要被吴颜暗算,其他任何困难都不是问题。 可是,如果吴颜真是芊芷鹤那一方的,他现在说的这番话会否是使诈,从而带自己去更危险的所在呢?应该不会吧,就算这个地底世界还有什么危险的所在,吴颜自己也逃不开,何况越是危险,遭遇芊芷鹤的可能性也越大…… 陈箫还在胡思乱想,吴颜已经说道:“我看你累极了,是否要休息会,或者吃点东西再……” “不用!我们现在就走!!”未免夜长梦多,陈箫急切地道,“你快带路吧。” 吴颜笑了笑,说了句“抓住我的手”就起步朝中转站左方走去…… 地底世界真是很大,岩道又多又杂,加上一片漆黑的环境如果不是一直被吴颜拉着手前行,陈箫独自一人就算摸索几个月也不见得认的清。但吴颜却像对这个地底世界熟透了似的,每个岔路,每条小径他都了如指掌,好像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似的。 这就让陈箫更是起疑:吴颜是和自己一起出发的,从进入这个地底世界起到现在,一共也就三个月的时间。为何吴颜会对地底的情况这么了解呢? “注意时籍道,别碰到它们。”正走着,吴颜忽然说道,“我就是上次一不小心碰到这时籍道,才会莫名其妙地又……嗨,不提了。” 陈箫转过头,看着身边那条隐隐发散绿光的时籍道,感觉熟悉极了。 是啊,上一次在接触时籍道,是两个多月前了。如今时籍岩还在发挥着作用吗?自己胡乱地将岩石砸向光柱孔洞,是否会影响到时籍岩的功能呢…… 不知又走了多久,陈箫忽然听到一阵阵吹口哨的声音,好奇地问起吴颜。吴颜却道:“这是风声。我们快到疾风道了,你来过吗?” 陈箫边走边道:“听露露提过,听说风很大。” 吴颜忽然加快脚步道:“的确很大,奉劝你千万别张口,把身子蜷成一团……来,往前跳。” “现在就跳?” “一二三,跳!” ※※※※※※※※※※※※ 【不是说那个什么陈会来救我们的吗!他在哪里!】 霍里札特紧紧抱着吴夕荫的腰,同时把头压的极低,以减少自己身体与风的接触面积。但就算吴夕荫挡在他前面,风也还是大的让他无法负荷。此时他痛苦地闭着眼咬着牙,不断抱怨着:【这风怎么忽然这么大了啊,你们再去找块更大的石头挡风呀!】 其实吴夕荫也没闲着,霍里札特抱着她腰部时她也同时抱着周蟒。此刻的风正将她的长发吹的四处乱窜,不停拍打在周蟒和其他人脸上。对于霍里札特的建议她还没开口,周蟒就已经打抱不平起来:【现在这情况,就算找到另一颗巨石我们也过不去。石头背后的风都这么大,只要一离开这片区域,我们都会被龙卷风撕烂!】 周蟒抱着的是龙则,龙则抱着前方的吴可扬。只听他消极地道:【看来芊芷鹤真想要我们的命,风再这么刮下去,这颗巨石也要撑不住了。它一旦被刮倒,我们都得死。】 就在这时,夏烁又开口道:【死是一定的了。其实芊芷鹤有一句话我觉得说的很对,我们这批人,何时起开始暗地里分成了几派,甚至彼此划清界限了呢?】 周蟒冷哼一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聊天!大家死撑到底,熬过这阵强风吧,希望它会马上减弱。】 陆敬则道:【周蟒,不但风变大了,气温也越来越低。如果我们不动脑说些什么,一旦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而且……我发现这颗巨石已经开始晃动了。我们还是尽可能多聊一会,也算在死前做个明白人。】 夏烁抱着艾伦西亚,下巴不断发着抖,上下牙床互相敲击发出“咯咯咯”的声响,频率出奇的高。他知道自己快要支持不住了,有些懊恼地道:【如果当初我们不分成几组,而是始终团结一致,或许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让芊芷鹤有机可乘。】 【没有用,以芊芷鹤的口才,就算有人一开始就知道他的目的,也会被他一起骗进去。】特里抱着玛塔洛,发现她已经许久不说话,还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不无担心地道:【玛塔洛,你也说说话吧,千万别睡。】 玛塔洛紧抿嘴唇,只说了一句话:【我想等风小些,去把白找回来,再把他的尸体埋了……我刚才已经帮他挖了个宽敞的坟……】 被她这么一说,气氛更低迷了。大家都沉默着,想到了自己的结局。(未完待续) 165第六十五章 新的终点(下) 陆敬也算是个特殊的“创世上帝”,自从他进入地底世界后就与众人走散,在地底长期的独自行动后,他受过伤,有过昏迷,也在黑暗中被神秘人偷袭过,后来因为爆炸声苏醒,再遇到吴夕荫,一起前赴中转站时才听到了吴颜和玛塔洛的争执声。最后跳入碎裂的相位水晶,回到了自己的过去。 对他来说,芊芷鹤与阿亚克一直是盲点。他还不知道芊芷鹤是什么就糊涂地回到了过去,他也不知道芊芷鹤让他回去的目的是什么,就一直这样迷茫着,糊涂地穿梭在自己的时空。直到忽然回到地底世界,听了芊芷鹤一番激昂的宣言,他才真正明白芊芷鹤的目的。 对于他这个昔日的军人来说,芊芷鹤的理想无疑是伟大的,所以他才会像对神明那样信奉起芊芷鹤。可是,如今结晶道内的情况又不得不让他重新审视芊芷鹤的为人和真正目的。所以他抱着特里道:【如果夏烁的分析是真的,那“仁义化社会”和“世界大同”只不过是小题大做或纸上谈兵,或者可以说是一句空泛的口号,不过是芊芷鹤用来遮掩自己目的的工具。】 周蟒冷笑:【你现在终于肯承认了吗?他的目的根本就是把我们全部消灭,我们不可以就这样束手待毙,必须拿出办法逃出去,然后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 陆敬想了想,说道:【艾萨露露,你还能再联系一次陈箫吗?】 因为身材太小,艾萨露露怕被风吹走,早就躲到了老猫的嘴里,现在的它虽然不用再承受风和气温的迫害,但过多的能量消耗已经让她无法负荷。听到陆敬的询问,她断断续续地道:【我……不能。我刚才试着感应过了,陈箫正在不停移动自己的位置,应该是在破坏什么。我的能量也不够再和他过多联系了,除非有汽油……】 陆敬好奇地道:【我以前在鹫龙事务所和你打过交道,你的能量像无穷无尽似的,怎么身体变小后反而能量会这么不经用?】 艾萨露露道:【你也来自未来,应该知道马鲁克迪合金的特性吧?它同时也是一种很好的节能装置,但是长期没有阳光充能后会失去所有特性。我身子变小后,虽然能源需求低了,但是没有身体,除了失去储备汽油的油缸,同时也失去了节能装置和对外部环境的保护罩。这种恶劣的气候下我就像一个不设防的婴儿,只能靠体内仅存的能源支撑到现在。而刚才……长时间开启读心程序和大范围搜索程序,我真的已经……快干涸了……】 陆敬点点头,只能惋惜地道:【看来高科技也是一柄双刃剑啊。在这种环境下,我们和原始人没有任何区别,连卡修都不能施展魔法,看来我们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艾萨露露声音越来越小,说出了她的心声:【我快不行了,读心程序也快使不出了。大家就一起等待……灭亡吧……】 周蟒却道:【不要说丧气话!!相信那小子,他以前可是特警,一定会有办法的!】 艾萨露露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轻,渐渐让人们感觉不到了:【我也想再见见陈箫……可是……按照未来吴颜的记忆,我们都会死在这的。】 【这怎么可能!】周蟒说完后,脑中忽然传来一种类似“沙沙”的杂音,就好像无线电接收不到信号一样。 【……萨露……不……的……们一定……活……】 【……】 终于听不到了,众人终于再也感受不到彼此的心声,无法再继续联系了。 风实在太大,刺骨的寒风扎的人无法顺利呼吸,更无法睁眼,大家只能靠互相紧抱才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没有了读心术的支持,大家就好像一群正在等死的遇难者。 巨石晃动着,像在呻吟像在哀诉。大家都知道,巨石被连根拔起的那一刻,也是大家丧命的时候。所以大家也都无需再多言,默默地紧闭双眼,等待着死神降临的那一刻。 也只有在这时,大家才能心平气和地静下来想一想,这些时日来他们到底做了些什么,而那些所作所为的意义,又究竟是什么。 人在临死前往往会想到生前的事,无论是奄奄一息的重病患者,还是命系一线的绝望遇难者,真到临死时大家都一样,会去回顾一些生前埋藏在记忆中的东西。 而现在,他们这批创世上帝们有的因受伤而失血过多,就算现在飓风烟消云散也活不了多久;有的因为体质的关系已被冻的神志不清,就算现在身边放个暖炉,身体也一样会因为过多的消耗和损伤而毙命;有的就算身体还健全,但却知道自己将会因巨石的倒塌或飓风的肆虐而粉身碎骨。 所以大家都沉寂了,他们也都认命了,安静地拥抱着彼此,然后好好想一想,回顾一番自己生前的作为与惋惜,好好沉浸一番这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安宁。 ==================================== 〖爸爸……爸爸……我们堆雪人玩……〗 威利斯,对不起,爸爸直到最后都没有保护好你…… 〖霍里札特!快滚过来!给我照张相!〗 布伦德,爸爸,你们消失的那段时日里,世界真的好安静啊…… 〖撑过八十天……八十天之后……我们……回家……〗 康维……对不起,如果我早点明白团队合作的话…… 〖金太阳,银月亮,中间有朵白……云……〗 哥哥,我误会你了,也误会妈妈了…… 〖龙则,你是在开玩笑对吗?我要听你的心里话。〗 文君,我是真的爱你,可这个精神分裂的我,你还会深爱吗…… 〖露露!这是刚才教你的‘左玉女穿梭’。看!招!〗 柳莺,如果当初我不缠着你教我太极拳,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什么是“后悔”吧…… 〖嗝!夕荫!我……我回来了……我……我爱你……〗 少东?为什么在我临死前,最后一个想到的会是你,而不是丰荣和……周蟒…… 〖妈妈!宝宝吃好咯!教我识字!〗 儿子,儿子……为什么我要带你回厄尔方坚,为什么…… 〖可它们不会觉得无聊,因为七秒一过,这个鱼缸对它们来说又是最新奇的环境了……那么你说,鱼类究竟是痛苦,还是幸福呢?〗 我真傻啊,如果在我恢复记忆能力后,不去找什么该死的芊芷鹤,而是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如果让我回到过去,无论回到多久之前,只要我不会失忆…… 〖贝瑟兰尼!天啊,你终于回来了!〗 如果换个主人,过着吃吃喝喝的小日子……那也不赖啊,怎么说也比枉死在这里强。可是,晚了…… 〖夏烁,你决定好了吗?真的要一起去?〗 我决定好了,快递员陈箫,只是……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一定会像吴颜一样,不再急急忙忙的,而是一步步与芊芷鹤谈判,讨价还价…… 〖帕特港什么时候变成怪胎的地盘了?我可不答应!让你瞧瞧青剑士的厉害,呀!哈!〗 呵呵,又是一次毁在自己手上的失败结局…… 〖……魔女杰西卡,你可知罪!〗 对不起,杰西卡,这一次真的不能再陪你了…… ==================================== 巨石,终于被拔起。 创世上帝们顽强,但风更强。它像是有用不完的动力般,摧毁着一切阻挡它的事物。众人在这颗避风港后躲避了大半个小时,巨石终于再也承受不住飓风的肆虐,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地面。 接着,它像是个顽皮孩子手中的玩具,先被抛到了半空,又被一巴掌远远地拍了开去。轰然一声,好像砸穿了结晶道的冰层地面。 而在巨石离开地面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像换了个人似的。他们好像想通了什么,欣然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努力睁开双眼,他们想再看看这个世界,却看到了彼此间的凝望。虽然这相视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一瞬,他们却都满足了,因为他们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 是啊,有人陪着一起死,总比自己一个人的好。 接受事实吧,这辈子有过如此精彩的经历,也算没有白活。 所有人都笑了,其中有一个人笑的最欢,他紧紧握着龙则的手,在思考一个新的问题。 —— 【不知到了下辈子,我们这些人会以什么样的方式会面、相识呢?】 咦?真有下辈子吗?吴可扬? 【有啊,届时如果再有人将我们组织到一起,也一定还是吴颜。】 为什么如此肯定? 【孟婆说的啊。就是不知现在,那吴颜怎么样了。】 放心吧,他好的很,你不是对他说过“汝为隽永”吗? 【那……尚好……】 对了,吴可扬,我们还不知道你的故事呢。 …… 可扬? 可扬? …… 第六十五章.完.【有句俗语说,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必太过追求。那我想知道,我们活这一辈子,有什么东西是生又带来死又带去的呢?爱情能与生俱来或带到棺材里吗?幸福能带来带去吗?权势、健康、经历这些又能陪伴我们多久呢?其实所有东西都一样,组成生命的元素是肉体,而组成生活的元素却没有一个可以带走。所以,我们真的不必执念太多。只不过……按照吴可扬的话来说,我们倒真应该对其他人好一些,因为我们下辈子,可能还会与他们会面,并保持这辈子的关系哦。】 【不信?一起来看一看吴可扬在阴曹地府的故事吧。虽然只供大家借鉴而已,但这也是吴可扬在死前笑的最开心的原因。人活一辈子,在死前可以会心一笑,也不求别的了,不是吗?】(未完待续) 166第六十六章 忘川河(上) 韩启刚已经没有烟钱了。 他哆哆嗦嗦地按灭了最后一根烟,想了想,又重新拾起燃尽的烟头,再次点燃了它。 “呼……”吐出的烟圈和韩启刚都知道,这是最后一口了。以后什么时候能再抽到烟,是真的不知道了。 烟雾缭绕中,韩启刚看看身边破烂的窗户,破烂的墙壁,破烂的桌子,破烂的一切,再次按了按烟头。这个家,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卖了。 但只要真的下定决心舍弃,就总会得到些什么。就好像—— “喂!!是你要卖血?”一个光头嘴里斜叼着烟,出现在韩启刚的家门口。 韩启刚精神一振,起身迎了上去:“对,对。这位大哥快请进,我们里面谈。” “不用这么麻烦。”光头皱着眉,丝毫不掩饰对穷人的鄙夷,不耐烦地说,“明天九点,富国路332号三楼甲间,找姓贾的。” “啊!大哥。”见光头说完扭头就要走,韩启刚连忙叫住了他,“我是第一次干这个,再给我多说些吧?比如怎么算钱,去哪里拿钱,抽血后我该怎么联系……” “我怎么知道!我就是一传话的!你问介绍你来的人去。” “啊!那好,好。你慢走啊。” 目送走光头,韩启刚颓废地坐回椅子上,拿出朋友张宇推荐给他的卖血宣传单看着,发起呆来……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习惯性地伸手往衣袋里摸起来。摸了一会,才想起衣袋里已经没烟了,于是他又低下头,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他想到那些令他后悔的往事,想到自己当初把老婆卖给一个富豪。于是他开始后悔,为何如此轻易地葬送了自己的家庭。 想起这些往事,韩启刚的身子不自禁地从椅子上滑下,以深蹲的姿势将脸埋在两腿膝盖内,接着慢慢把两条手臂互相抱住,藏起了他的头部和痛苦的表情。 ——这就是韩启刚五年以来回忆的方式。 现在,他又想起五年前的往事:老婆背地里偷偷和一个富豪好上后,富豪找上门来说给韩启刚一千万,让他和老婆火速离婚。当时的韩启刚失眠了一整晚,终于在愤怒和兴奋的复杂情绪下点了头。 离婚后,老婆跑了,儿子当然留给韩启刚。一千万,足够养活自己和儿子,自己还能去再找一个。当时他如此盘算着。 然而富豪食言了,那一千万迟迟没有兑现。直到韩启刚上门讨债才醒悟过来,原来有钱有势的人想赖一个穷人的帐,是那么的容易—— 容易到你理直气壮地上前讨债,他能比你更理直气壮地否认;容易到你心平气和地和他说只要五百万就行了,他比你更心平气和地说一分也不行;容易到你靠欠条上门死缠烂打,他利用权势把你工作搞丢,还打折你一条手臂的程度…… 于是,a市的郊区有了这么个很穷,穷到绝路的男人,有了这么个必须用一条手臂养家的男人,有了个这么个潦倒到靠卖血过活的男人。 五年来,这个生活再也经不起任何变故的男人,只要儿子一生病就开始卖东西。卖家具,卖电器,卖家当;五年来,这个没有家底的男人,不断在找工作,又不断地因为残疾而碰壁;五年来,自己饿惨了,熬着。儿子饿惨了,他就去借,去偷。 直到身边再也没东西可卖了,再也没人肯借了。他开始卖血…… ※※※※※※※※※※※※ 抽血室,韩启刚锲而不舍地与抽血员讨价还价着:“为什么别人可以卖300我的就不行?是我的血不好吗?!” 抽血员白了他一眼,鄙夷地道:“老兄,你这个血型只能卖这个价,嫌钱少就多卖点。” “好!我再卖点!尽管抽!”韩启刚又撩起袖子,将手伸进抽血窗内…… “老兄,你脸都发白了,下次再来。”抽血员凭经验看出韩启刚已经脱血,是以他放下了针筒。 可韩启刚却固执地道:“没事,给我抽足一千块钱!”虽然声音微微颤抖着。 “真不行。”抽血员递了张单据给韩启刚,“你死在这我们会很麻烦。你下楼,凭这个去拿钱。你一共抽了800毫升,就是500元……下一个!” …… 拖着疲软的脚步,韩启刚走在回家的路上,口袋里牢牢揣着那500元。他在考虑,除了馒头,是不是还要再买包烟。 恍惚中,他有点想笑。自己何时开始在买卖中生存了呢?好像就是从卖掉妻子后吧? …… 几天后,朋友张宇上门,带了两瓶啤酒和一碟花生。可这场盛宴却被韩启刚拒绝了。他嚼着花生道:“酒我就不喝了,过会还要去抽血。” “你还真去卖血了?尝到甜头了吧?”张宇笑着说。 “不卖还能怎么办?我可不像你,手气这么好。” “嗨,我最近怎么赌怎么输。手头又紧张了……怎么样?咱再干一票?” “我现在还有点钱,不想再偷了。你自己去吧……你也小心点,不能老靠这个混日子。” “嘿嘿成啊。不过你也不能老靠卖血过日子啊。” “我觉得挺好的……” 沉默…… 一个默默地喝着啤酒,一个不停地嚼着花生,两人都在心中盘算着什么。 又过了一会,张宇觉得是时候了。他看了眼韩启刚,给他倒上半杯啤酒,有些神秘地道:“兄弟,我这还有个生财的道。” “你说……我真不喝。” “你那儿子……值不少子儿……” “……什么意思?你说说清楚。” “你当初不是卖过一次老婆吗?这次的买家绝对不会赖帐!” “你……你让我卖儿子!!” “你别激动。兄弟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五十万!事成之后,你给我留两万就成!咱们……” “放你的屁!!老子不卖!!!” “你醒醒!五十万啊!!你把自己血抽干了也不及个零头啊!” “不卖不卖!你再说我揍你!!” “你怕什么啊!咱们这种**,你不声张儿子没了谁会管啊!我都说了这次的买家绝对可靠!要不我回头和他说说,先把钱给咱?” “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 “你还是嫌少!我告诉你韩启刚!你老婆的情夫开口是一千万没错,但他压根就没打算给你!你真以为你老婆值那么多?你儿子韩超能卖五十万真的已经很到位了!要不是我认识人,你上街叫破嗓子都没人会买!” “张宇!!你别拿我老婆说事,儿子和老婆是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不都是你亲人吗?我出一千万买你儿子,你卖不卖!” “一千万!别说是一千万!你就是拿全世界和我换。我他妈也,不,卖!” “……” 韩启刚醒了。原来自己是不爱老婆的。原来让他后悔了五年的,还是钱。如果当初他像爱儿子这样爱老婆,想来回答那富豪的,也会是这句话——给我全世界,我都不卖…… ※※※※※※※※※※※※ “为何给我看这个?”一个男声疑惑地问道,“这都是些什么人?” 石亭中,一个娇媚的少女弯着眼眸,嘴边响起银铃般的笑声:“不就是她吗……是你自己要看的呐。” “我……”男声顿了顿,想起了什么,“是我要看的。可这石头上刚才上演的哪个是她?是那个韩启刚的老婆吗?” 少女坐下身,将两腿交缠在一起慢悠悠地晃着,又打趣般地望着男子道:“不是噢。你的那个她,就是韩启刚呐。” “……” 少女盈盈一笑:“谁规定人的前生后世性别不能改变啊?说起来你们误区真的很多诶。我想起你刚到这里时,因为我外貌目瞪口呆的样子就想笑呢。”说着,少女又忍不住捂嘴,笑的花枝乱颤。 男子略有所思:“原来如此……不过这韩启刚的经历好像……有点可怜。他也许因为穷,才无暇去回忆什么前世吧?” “哎呀你这个魂魄真是固执。我早就和你说别再等了。你都等足了一千年,看她来来回回地不断投胎转世,看她毫不犹豫地喝下孟婆汤,你还想如何?还真希望她记起你们的约定不成?” “孟婆,再让我看一次好吗?我想死心。” “可以啊。不过我事先说过的,三生石只能看连续着的三世噢。你已经看了她的第一百二十五世,接下来是想看一百二十四还是一百二十六呢?” “看……一百二十六吧……” “好嘞!”少女忽地起身,走到三生石前头拍拍手又道,“这次看完,希望你愿意登上彼岸呢……” ※※※※※※※※※※※※ 有一个奇妙的地方,无论你信不信,它都存在。有一个特殊的场景,无论你唤它什么,它都名为阴间—— 这个地方有扇门,叫鬼门关;有条路,叫黄泉路;有许多花,叫彼岸花;有一条河,叫忘川河;有一座桥,叫奈何桥;有一个土台,叫望乡台;有一个石亭,叫孟婆亭;有一块石头,叫三生石;有一个女人,叫孟婆;有一碗药剂,叫孟婆汤…… 穿过鬼门关,踏过黄泉路,看过彼岸花,在步上横跨忘川河的奈何桥之前,孟婆会端一碗孟婆汤出来,然后微笑地看着你,亲切地对你说:“喝下它,就能过奈何桥。过了奈何桥,就能去彼岸投生。喝下它,了无牵挂开始下一世的轮回。” 如果你不愿,孟婆会对你说:“每个人活着时都会落泪。我将你们的眼泪一滴滴收集起来,煎熬成汤。你可不能怠慢了我这个半神哦……” 如果你还是不愿,那便须跳入忘川河,等上千年才能重新选择——是喝汤过桥,还是继续入河。 在第二次选择之前,孟婆会在忘川河畔边和那些固执的魂魄说:“千年内,你会看到桥上走过你所不能放下的人,但是不能与她沟通。你看得见她,她却看不见你。千年内,你会看见她走过一遍又一遍奈何桥,喝过一碗又一碗孟婆汤。千年内,你每次看到她,都会盼望她别再喝汤,但你又不忍她和你一样,在河中煎熬千年……如此这般,你还愿意入河吗?” “我愿意入河。”——人间就是有这么多固执的人,也有这么多难舍的情。 就如此时看着三生石的那个魂魄,他就是这样一个固执的人。在忘川河中等待的这一千年里,他从未注意过刻在三生石背面的那段话——今生已知前生事,三生石上留姓氏。不知来生她是谁,饮汤便忘三生事。 孟婆也从未在他面前唱过那首孟婆歌。或许等他点头前赴轮回时,孟婆会用那动听的歌声送行吧……(未完待续) 167第六十六章 忘川河(中) ※※※※※※※※※※※※ 北宋仁宗历年间,信鸽虽说已开始渐渐普及,但也仅在部分达官贵僚中流传。那些民间的普通百姓,都还停留于有听说过信鸽,尚且不曾见过的位置。 而在京城媛踪阁的三楼,却有一女子正抚摸着信鸽。正是因刘海过长,被其遮挡的着粉眼眸叫人不得窥知她内心所想,却是能将其樱唇中吐出的字字芳怡听个清晰。 她正自言而语:“云客,这卷信儿由得你送回悉城,定要交在哥哥手中呀。”想来这云客,便是眼前那只被抚的信鸽了。 “叭哒叭哒。”云客扑扇着羽翅射向天空,那折成卷儿的书信,结结实实地绑于它的左腿。被放飞了,便稳稳着陆吧,载着寄信人的思绪…… 女子回到梳妆台,继续梳点着满头青丝。然,一双妙目不再像之前那般心事重重了。是因她记起了自己在信中写下的话语,还是因她盼着那回信的内容呢?只怕皆而有之吧。 她含笑起身,拂了拂衣袖,窈窕移步至玄关处,推开纸门,一双金莲小脚轻羁交替着走了出去。留在身后的除了那满屋的旖旎,还有一具大红梳妆台,一席红缕床铺,一张陈旧的桃花芯木书桌。 人走了,书桌还静静地待在原处,像是在意犹未尽那卷儿书信的内容—— 【哥。研墨已干,宣纸已皱。妹子却仍想不到什么好词。罢了罢了,妹子对你的这份心思,想来哥早就了然了罢…… 【哥。再过几周便是腊八,介时你定要前来京城。也让妹子做回东道主,替哥接个风。 【哥,先写这些罢。妹子等着哥。哥,妹子赋了首词儿,腊八那天唱予哥听。 【亭前梢,池塘桥,秋梧絮豪檐下飘,又新着锦衣棉衫袄。红罂枣,结霜草,轻扫媛踪阁前道,又一轮岁月催人老…… ——庚寅.十一月十四.楚春娇】 …… …… 京城的热闹偶会给人困扰,特别对一个找人的异乡客而言。冢南客栈内,一书生打扮的男子就因此而皱着眉,想来是犯难了。 “伙计,给我来五两肉馒头。”男子才坐下,便出言打尖。 小二取下肩上粗布,抹着双手笑着:“客官您是外乡人吧?在京城只有肉包子,没有带肉陷馒头的说法,包子也不是论斤两来算的。请问客官要几只肉包?” 男子不紧不慢地将怀中锦盒放在桌上,笑容里略带歉意:“那就五只肉包子罢。” “好嘞!马上到!客官您先用着茶水。”小二放下瓷杯,用茶壶斟满后便高声答应着离去。 虽是冬季,男子路途迢迢后饮盏热茶,倒也不失惬意。 早有听闻京城人好客,如今见来委实不假,就男子等肉包的当儿,已有人上前搭讪道:“兄台,可借个座儿?” “请……”男子将锦盒朝自己挪了些,示意对方就座。眼角也稍稍打量了一番这位新朋友—— 七尺的个儿,圆圆的脸蛋,臃肿的肚腩,却操着一柄长剑在身。乍看这位朋友有些怪异,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滑稽。 见男子点头,对方也就不再客气。他将长剑横摆在桌上,双手抱拳道:“鄙人郭祥!不知兄台作何称呼?” 男子浅浅一笑,在一边的杯托内顺手摘了个瓷杯摆正,示意小二前来斟茶。嘴也没闲着,正色答道:“在下楚殇,来于悉城。” 一文一武,一来一往,一言一句,来来去去的攀谈再加包子的上桌,却也很快奠定了两人的友情。 知晓郭祥是京城本土一轿夫后,楚殇自然开始打听起他想要找的人来:“郭兄在京城可谓人熟路详,可曾听闻京城内有一所在叫‘媛踪阁’呢?” “媛踪阁??”郭祥放下茶杯,打量着楚殇,饶有趣味地道,“看不出兄台千里赶来京城,竟为的是一己红颜。” “你!”楚殇结舌,情绪显得激动非凡,“兄台怎知我是为女子而来?!” “哈哈哈哈!”郭祥笑道,“楚兄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这媛踪阁,可是京城一出了大名的风月所在呢。” …… …… 媛踪阁的春是盎然,夏是浓情,秋是招展,冬是含蓄。这一年腊八的媛踪阁,却在含蓄中多了份意外的争执—— “哥,妹子所言无半句虚假。倘若我真是风尘女子,定不会将哥约于此处叙旧。”楚春娇妙目看着男子,坚定中透着几分贞烈。 或是楚春娇的话有几分在理,楚殇一脸通红顿时缓和了不少。他道:“妹子,哥真错怪你了?可许多老鸨都是难保其身的呀。” 见楚殇不再为难自己,楚春娇两手相弯,轻轻搂住楚殇的胳膊:“哥,咱上楼罢。妹子给你奏一曲儿。” “不急,你先告诉哥,到底是不是完璧之身?” “是……的呢……哥你真是的。这样子问,叫妹子脸往哪儿搁啊?”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哥今天还想再听听那首《春娇殇情》。” “嗯!!哥,信里那首《梢前人老》你接着吗?妹子让云客捎了去的。” “哥上心着呢。一会也唱我听罢……对了好妹子,这儿有腊八粥吗?” “瞧哥,寒颤我呢?腊八粥要多少有多少呢。咱先上楼,别赶这儿杵着了。” “妹子你……什么时候搂着我的,折煞人呢。” “呵呵,怕人笑呀?放心,这儿没正行人。” “那你也不能呀。咱上楼……” …… …… 好马好剑是讲成双成对的,讨个好口谕。信鸽也是讲究成对的,类似一种彩头。与云客相应的,还有一只信鸽,叫折风。 云客在楚春娇手里,而折风,在京城一位权贾府上。 腊八节讲究两个习俗:一是喝七宝五味腊八粥,二是谢佛庆收祭百神。 这位京城的富商权贾,此时看着笼里的折风,不由想起了一可人儿。他左手抚摸着信鸽,右手捏玩着玉器,对身边仆役吩咐道:“备轿,今去媛踪阁。” 于是很巧的,郭祥穿着红衣裳,抬着红木轿,缠着红缎带,吆喝着,载着主子上路了。 “一,二,一,二,哟嘿哟嘿。一,二,一,二,哟嘿哟嘿……”四个抬轿夫,就数郭祥喊的最响。旁人很奇怪:原本不数郭祥嗓门最亮的呀。原来无人知,他此行的目的和他人不一样呢——他可以再见到春娇了。 …… …… “哟……什么风……” “打住!”媛踪阁门前,穿红戴绿的老鸨才刚开腔,就被权贾止住,“你知道我不喜这套寒暄……我来找妮裳。” “哎哟……娄爷,媛踪阁最近新来了位姑娘。操的一手好琴,耍的一手好字,舞蹈刺绣样样精通,还是朵没开胞的花蕾……” “我只要妮裳……怎么?你这口气好像她不在?” “哪哟。只是妮裳姑娘今天不太方便呢……娄爷娄老板,咱这新来的花蕾……” “什么不太方便!爷今儿个来听曲,要得什么方便?就听曲!不作乐!” “娄爷真不行。妮裳关照我说若您来了就给带个话,说等过大年陪您好好乐。” “这么说是她有客人?赶了!” “娄爷,是她的……哥哥来了。来,咱借一步说话。” “就在这说!什么哥哥!我怎不知道!” “娄爷,她这个哥哥,好像关系不干净。怕是相好。” “噢?表哥?” “怕是嫡亲的。” “别胡说!我且上前看看!” “使不得呀娄爷!要是给旁人听了去那还了得?你还让不让妮裳出台了呀!” “胡武,温成逾,给我拦着她!郭祥,周群义,跟我进去看看!!” “娄爷!娄爷!!娄……唉……” …… …… 媛踪阁里有间房叫瑛踪亭。瑛踪亭里有个女子叫妮裳。妮裳是雅号,真名便是楚春娇。 娄爷每次前来,都会迫不及待地冲进瑛踪亭。唯独这次,他在纸门前留步了。 将他束缚在原地的音律有些绵长,也有些悲戚。这是一曲他从未听过的歌。他怎会知晓,这首曲儿便是春娇谱曲,楚殇填词的《春娇殇情》呢? —— 春谈春的窈窕, 夏有夏的招摇, 秋说秋的独到, 冬会冬的玩闹. 父有父的劝告, 母是母的唠叨, 你说我是依靠, 我蹈你的舞蹈. 四季,又是四季。长久,如何长久? 唾弃,又是唾弃。伦理,何谓伦理? 长久不是伦理,四季竟是唾弃. 曾记否? 你我乘一叶长舟,弹一夜星斗。 曾记否? 你我撑一杆长篙,奏一夜风流。 曾记否? 你我划一浆泪流,聊一宿温柔。 曾记否? 你我为一刻相守,背一生批斗。 我与你, 为一生厮守,恋一场保留…… …… …… “还是妹子唱的入味。服了,服了。”纸门背后,传来浑厚的男声。像是在夸赞,像是在感叹。 “呵呵。”再熟悉不过的女声,此刻却多了份直爽,少了份做作。笑声传出纸门,钻入娄爷的心里:“哥笑话人家……宫、商、角、变徵、徵、羽、变宫,七个音,哥老把它们唱成五个,自然不耐听呢。” 男声憨厚一笑说道:“妹子,那首《梢前人老》你也唱我听听罢?” 女声娇吟:“那哥得先把你后来填的词补完才成呐……” “就你嘴甜,那听好啊,哥可只说一遍,接下来这么唱—— 当,腊八在眼前。 那,除夕也不远。 当,夕阳挂天边。 那,离别了今天. 染,眉间红朱砂。 点,淡妆添芬雅。 绣,秋梧春琵琶。 绘,蛾粉小指甲. 庆,今朝润丰收。 饮,七宝腊八粥。 祭,百神赐勤酬。 祝,来年金满兜. 树,梢头滴下雪霜。 庭,前扫自家小巷。 在,梁上挂起蒜姜。 变,老是青春着妆. 煮,一碗浓汤。 暖,一壶酒桩。 燃,一盏灯笼。 咏,一首传颂。” …… “咚!” 是何人踢开了这扇门,打扰了这对兄妹?是何人捅破了这层纸,拆离了这对情侣? “娄爷?!您怎么……”最先呼喊的楚春娇慌忙起身,不知是想恭候还是想送客。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你这个哥哥简直令人作呕!!”娄爷原本就气楚殇坏事,如今更是来者不善。秘密,只怕是保不住了。 楚春娇听娄爷这么一说,知道他已在门外偷听多时。惊呼一声,羞的转过脸,恨不得将自己藏在哪处才好。 而一边原本正幸福着的楚殇,这当儿的俊脸上正一红一白不知所措,显的尴尬万分。 似是不满意这效果吧,娄爷气势汹汹地跨步进屋,指着楚殇继续叫嚣:“你还不走?!别坏了我和美人的好事!!爷我可不管你们俩的龌龊事。爷打赏了银子,就要找乐子!” 第一个打击还未平息,第二重打击更狠地砸在楚殇心头:“什?春娇不是老鸨吗?” “老鸨?嘿嘿,你这个哥哥当的可真……” “楚兄你先走!”这次又是谁?是谁插了娄爷的嘴,阻止娄爷继续言论下去?发话人是不想让娄爷刺痛楚殇,抑或是不想让娄爷刺痛楚春娇? “楚兄你快走罢!娄爷您息怒……”原来是轿夫郭祥,想来也就只有他。 “啪!”尚未摸透楚殇底细的娄爷,才想起身边还有郭祥这个出气筒,一巴掌刮的轿夫跌倒在地。 然此刻,震撼未泯的楚殇,无地自容的楚春娇,都还需要冷静的时间。就此离去,显然太为难这对情侣了吧。 待郭祥站起,娄爷又上前,一个巴掌,两个巴掌,三个巴掌刮毕,娄爷似乎气消了三成,转身对楚殇一字一顿地道:“说来我们还是亲家。你有所不知吧?楚春娇是我未过门的小妾儿……”第三记打击,来的煞是时候。 “楚兄!你快走罢。”郭祥,肿着嘴的你还是要继续奉劝吗?为了那个楚春娇,为了那个人尽可夫的妓女,值得否? 值不值得且先不论。至少对楚殇而言,书生的尊严现已落满一地。是以他想找回一点重心:“妹子!为什么……你……喜欢的不是哥?” “楚兄!!”郭祥爬起,板着一张浮肿的圆圆脸蛋,口齿不清地说道,“楚兄,娄爷的女人万万惹不得,咱先走罢。若不然……我可赶人了!” “你着紧他?!你!喝!!”又是一巴掌,这次娄爷把郭祥拍出更远。那双有力的手掌,只怕是拍在了轿夫眼上。 郭祥再次栽倒在地,萎缩成一团趴在角落。对这件“家事”,他已尽力,现在,只能从肿起的眼缝中偷偷观察着尚未开口的楚春娇。 这位原本是妙人的瑛踪阁女主人,此刻已经无所适从。说,也不是。哭,也不是。急,也无用,沉默,也于事无补。原本她羞的紧紧捂着脸,现在轿夫屡次因她挨打,又被扇到自己脚下。她怎么也会从指缝中,观察一下才是。 原来是……他? 那个自己初到京城,帮助自己找客栈的热心的他?那个看到自己出台,屡次奉劝的善良的他?那个不在乎自己身家,想娶自己的专情的他?那个因为主子看上自己,敢怒不敢言的可怜的他?是了。他在劝哥,实质是在婉转地帮助自己脱离困境啊…… 然而自己又能有何办法?哥读了三十年的书,说什么也不能因为没有银子贿赂高官而一次次落榜啊。要银子,除了卖身,还能如何呢? “哥,你……走罢……” ——快走吧哥。我已至此田地,就再无回头路。等我嫁于娄爷,一定让你中举呀!快走吧哥。地上躺着的是恩人郭大哥,门口站着的是我将来的相公,而你是我最在乎的哥。我不想看着你们一个个为了我而受伤啊。 终于。 楚殇扭头走了,没有一句话。 楚春娇哭了,没有一句话。 娄爷笑了,没有一句话。 郭祥也笑了,没有一句话。(未完待续) 168第六十六章 忘川河(下) ※※※※※※※※※※※※ “喂……喂!”孟婆对着忘川河畔那抹透着淡蓝色的影子叫着,“怎么不说话了?看傻了?” “呼……”男声吁出口气,虽然魂魄好像是不需要呼吸的,“这个故事……好像不太对啊,不是说给我看刚才那个韩启刚的后面那世吗?” 孟婆无奈地摇摇头:“又来了,都说你们思想有误区了。谁规定下辈子就一定要是未来啦?在这里,时间可是很紊乱的呢。你下辈子可能是在未来生活,更有可能是在过去生活噢。” 魂魄沉默了会,似是又发现了端倪:“我总觉得……这次的故事和我的经历很像。” 孟婆轻轻一笑,打趣般地看着魂魄:“当然像啊。都是她和你的故事咯。对了,你还要再看下去吗?你还能看一世的。” “都是她和我的故事?”魂魄问道,“这句话怎么理解?” 孟婆眨眨眼想了想,走回孟婆亭坐下,看这架势好像要长篇大论一番:“我先问问你,你知不知道韩启刚和楚春姣的故事里,她是谁,你又是谁?” 魂魄记起孟婆之前说过的话,答道:“韩启刚的故事里她就是韩启刚,楚春娇的故事里她就是楚春娇吧?”顿了顿,魂魄又疑惑道,“可这都是她的故事啊,与我有什么关系?难道……” “还真是后知后觉呢。”孟婆双手捧着膝盖,看上去很是轻松,却说着让魂魄乍舌的话,“你在这两个故事里也有角色的呀。一个是韩启刚的儿子,一个是楚殇啊……你真看不出来?” “啊?这……你说说清楚,为什么会有我?” “这两个故事有个共同点你总看的出来吧?那就是她和你的关系始终相同——她是真心爱你,可她却对不起你,还有她愿意为你牺牲自己……快想想是不是?韩启刚爱儿子,楚春娇爱楚殇。韩启刚对不起儿子,楚春娇对……” “等等!你的意思是不是……我和她无论生活在哪一世,无论性别和年龄,都会经历一模一样的故事?” “你托大了吧?何止是你们,全世界的人都是这样的呀。这才是真正的轮回,和你们所说的死了又活根本不是一回事。其实投胎后,你们只是相互再经历一次相同而已,只不过你们都喝过汤了,再也记不起罢了。” “每一世都是相同的经历,只是换个身份,这才是轮回……” “嘻嘻开窍咯。你想想,你有没有过觉得自己经历过某个场景,可自己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还经历过?又或者自己应该绝对不会有这份记忆的才对?” “怎么会这样?” “因为我有时候熬汤会偷一下下懒,嘻嘻。” “我……不是说这个。我说的是,为什么会每一世都一样。” “一直是这样的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我在一千年前就劝过你别等了,你在这河里等再久,就算她想起来你们上辈子的约定,到了下辈子,你们还是会再经历一次相同的故事。” “呵呵……依你这么说的话,好像还真没必要等下去呢。”魂魄说着说着,慢慢从河里走上岸。没有了忘川河水的阻扰,魂魄那透明的身子渐渐实体化起来,呈一个裸男的模样,朝孟婆靠拢。 “想通啦?在喝孟婆汤之前,你还能再看一个你和她的故事。怎么样?是看一百二十四世还是一百二十七世呢?”孟婆起立,走向三生石。 男子却摇头:“不看了,既然她真的记不起,既然记起来也都一样……我现在倒有些好奇,那个张宇和韩启刚的妻子,还有娄爷和郭祥他们是谁。” “呵呵,我怎么会知道呀?你若真想知道,就趁还没喝汤自己好好想想,在你那辈子里,身边有些什么人咯。” “……噢……我想到了……呵呵……唉……唉……” “怎么了?你好像不开心了?觉得很难受是吗?没事,喝下汤,就忘光了。” “我在想那个韩启刚的妻子,还有郭祥……真可谓是,第三者的第三者,炮灰的炮灰……” “第三者?炮灰?……停!你先别急着喝呀,说来听听什么意思……我怎么看不出来?” “……娄爷,楚殇,郭祥都喜欢楚春娇。娄爷和楚春娇是夫妻,但楚春娇喜欢的是楚殇。所以楚殇和娄爷其实都算是第三者,对吧?那么,郭祥这个局外人当然就是第三者的第三者。可他却又还是炮灰的炮灰,因为原本那个挨打的牺牲品,无论是楚殇还是楚春娇,都实在不该轮到郭祥的……至于韩启刚的妻子,其实也是炮灰吧,只不过三生石上好像没提到她那段婚姻。” “嗯,三生石不会判断谁是主角的,它是轮到放哪段,就放哪段的。” “呵呵……给我汤吧。我现在才是真正醒了。我的她的确对不起我,但她所付出的,足够可以补过了。” “你们俩的那一世有什么故事呀?好像蛮有趣的样子。” “不提也罢……” “好吧,反正我故事也见太多了……来,给你汤。” 男子举起木碗,笑了笑,又补上一句话:“谢谢你孟婆。我现在想想,对于苦痛的人来说,忘川河其实是最好的归宿吧。虽说它的名字一直在提醒人忘记生前川流不息的人生,但这河却能让人满怀希望地等待,而不是绝望。” “呵呵。那你为什么现在不继续待里面了?难道你现在绝望了?” “不呢。因为……”男子张嘴,褐色的孟婆汤慢慢往他吼间涌去,“因为我知道了始末,才更苦痛……” …… …… 奈何桥头,孟婆笑盈盈地看着,目送着这位又一次等足千年的男子。她收着汤碗,看着背影,望着那坚韧的一步步,道着别:“再见,吴可扬。你这次的下辈子,会和她是同性恋呢……” …… …… 吴可扬没有回头,他的记忆已随汤逐流。现在,彼岸才是他的新生。 因为没回头,所以没有听到孟婆最后的那句话,更没有听到孟婆收碗时嘴里哼唱着的那首老歌。 ====================================== 遥远的铃声轻颤, 在天边渺茫地响起, 再沉落, 那是奈何桥上, 亡魂不舍昼夜的歌声……. 奈何桥上,孟婆悠悠端起汤碗…… 来者形形色色, 有木然,有平静,有狰狞,有恐惧…… 半推半就,颤颤微微, 端汤一饮而尽, 终究没人逃的脱, 终究要喝的一点不少,一点不多, 孟婆悠悠端碗汤,孟婆悠悠收汤碗……. 前生再怎么深恋, 走在这奈何桥上也是步履稳稳,丝毫不乱。 心静如镜,心沉如石。 桥这边寂寂无声, 因为心死,失了往生的记忆。 桥那边哀哀呛天, 因为心动,忘不掉今世的缠缠绵绵. “来生,再续前缘。” 有一位孟婆,在听到那些情侣们飘至耳边的话语时,会浅浅一笑。 低头看那一锅汤,一锅普通的汤。 只因加了一味叫遗忘的调料,也抵过了曾经的山盟. 记忆小舟搁浅, 苍海一栗, 大风大浪已是过眼云烟。 偶尔觉得, 许多今生从未做过, 却似曾相识的事……. 没有什么磐石真的不移, 世间最残酷的事是等待。 等待,是一生最初的苍老。 等到昙花再开, 等到风景看透, 饮尽孟婆汤的刹那, 没有和着泪水吞咽. 这一生,牵她的手, 爱了,就牢牢地、牢牢地靠近。 不要在茫茫人海中丢了彼此。 还是…… 你是你,我是我,互不相欠,各奔幸福? 即使梦中遇见了也不要打招呼, 笑笑,然后擦肩过。 或者让我一生都拥有着你, 或者我们永远都不要相见。 …… ====================================== 不过,即便听到,吴可扬还是会再经历一回“川流不息”,还是会再入一次忘川河的。 因为韩启刚的儿子和楚殇,也同样都在河里等过千年呢。 轮回…… 第六十六章.完.【确实有点特殊,也更玄了。似乎只要一直跟着我走,总有那么多新奇的理论或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科学”。但《芊芷鹤》原本就是一部很天马行空,很玄乎的小说不是吗?有那么点玄幻,那么点科幻,那么点言情,那么点战争,那么点小清新……无论如何,在这部小说接近尾声的现在,我真的很感谢你陪我一直走到现在。一言难尽。】 【有读者说既然吴可扬喝了孟婆汤,为什么还是记得“轮回”是怎么回事呢?大家可别忘了,他遇到白光后又回到过去,并且又到了孟婆那儿。至于当夏烁遇到他和孟婆时他们在聊些什么,请回过头去看之前的章节。至于他为何又忽然记起了“轮回”,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未完待续) 169第六十七章 恨绝(上) s陈箫慢慢睁开双眼…… 他发现自己平躺着,正上方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渐渐的,身体慢慢有了知觉,陈箫开始感到背部下方很硬,好像躺在地砖之类的材质上。接着他又感到背后传来丝丝凉意,凉意中还略带一些隐痛,像是有无数小刺在不断扎着自己。 又过了一会儿,他感到难受极了,浑身的肌肉酸痛难忍,无法动弹。于是他就想这么一直躺下去,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这样永远躺下去。陈箫真的这么做了,他重新闭上眼睛,就这样平躺着睡去了…… 恍恍惚惚中,他看到一些人。这些人都是不曾见过的陌生人,他们衣着华丽,在一个很大的厅堂中,好像在举办一场舞会。灯光璀璨的吊灯下,有的在舞池中扭动肢体,有的在一边静抿香醇,有的则四处找人搭讪,看起来和谁都很熟络的样子。 正看着,眼前掠过一抹红影,那是一位烫着卷发的金发女郎。她端着一杯红酒,笑的十分放荡。 又过了一会儿,女郎身边走来一位西装男子。男子头顶光秃秃的亮着油光,加上满脸的皱纹使他看上去很是老成。男子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直筒西装,戴着一朵与西装颜色相符的领结,颇具成功人士的气度。 男子西装胸前的标袋中,插着一张叠成三角的银灰色西装帕。西装帕后面,居然还插着一朵蓝色妖姬,让人觉得有些不搭调的滑稽。 是的,那块西装帕是三角形的,三角形的。 …… “露露!!” 陈箫猛地睁开眼,直挺挺地坐了起来。但他又马上“啊”地一声,朝后倒了下去。 “你太虚弱了,再睡一会吧。”就在这时,陈箫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感觉那声音在和他说话,但他脑中却一团模糊,什么都想不到,也什么都看不清,眼前还是灰蒙蒙的一片。 陈箫又闭上眼,使劲甩了甩头,再慢慢坐起身观察四周。这次他能看到些东西了。眼前是一个很广阔的空间,唯一的光源来自上方,是几缕绿幽幽的浅色光芒。绿光下站着一个人,他脸对着自己,嘴里不断在说些什么:“疾风道里的环境原本就很恶劣,再加上你如此虚弱的身体,能活着就不错了……别死撑,再躺会。” “不……”刚开口,陈箫就觉得嗓子里传来一阵剧痛,好像有火在烧一样,但他还是坚持着把这句话说完,“我……找……露露……” 一言一句中,陈箫也渐渐清醒了,他想起自己为了找露露和给陈铛报仇,才和吴颜一起进入疾风道到达了这里。既然有任务在身,怎么可以在这关键时候倒下,怎么可以因为身上的一些痛苦就此在这停止步伐。 “我要找露露。”陈箫再次坚持道,这次他感觉好多了,只是口渴难耐。 眼前的人影也开始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穿着长袍的老者。白色的头发,白色的胡须,白色的长袍。他挺直着腰板站在不远处,即使丝毫未动,陈箫也能感到他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仙风道骨气息。 只见老者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但立刻又不见了。他缓缓说道:“你要是死了,谁能照顾艾萨露露?”说着,老者又慢慢朝陈箫走来。 陈箫再次坐起,这次他学乖了,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好减轻肌肉拉扯带来的痛楚。 老者立定后忽然又道:“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弄些水和吃的来。” “吴颜。”陈箫摇了摇头,清了清干涩的嗓子道,“我没事,你……你带我去……去……”去哪里呢?难道和吴颜说带自己去那个又冷风又大的地方?还是直接问他艾萨露露她们现在在哪? 正考虑怎么开口时,吴颜已经越走越远。他走的很慢,一步一步稳稳地朝黑暗中踏着步。陈箫想开口挽留,却一时找不到像样的借口,再加上喉间的灼痛感使他也不便发声,就如此沉默地眼看吴颜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 吴颜走远后,陈箫才缓过神来。他先是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和露露说的“创世大厅”差不多,周围竖立着许多粗壮的墨绿色柱子,柱子呈方柱形,上面雕刻着一些古怪的图案。它们很高很高,一直向上延伸到黑暗中。大厅看不到顶端,也看不到四周围的墙壁,无法猜测究竟有多大。 陈箫一边观察一边慢慢站了起来,心中暗忖:这个大厅究竟是谁建造的?难道都是芊芷鹤一个人造的?刚才吴颜说去取水过来,难道芊芷鹤就在这个大厅中?还是说这里有通往其他地方的暗道?对于创世机和这个地底世界吴颜又究竟知道多少?为什么他好像是芊芷鹤的人,又好像不是?还有露露和卡修他们到底在哪,自己到了创世大厅下一步又该怎么办…… 面对这么多的问题,陈箫却一个答案都没有。他深叹一口气,略想了想,就朝吴颜刚才消失的地方走去。陈箫记得,之前吴颜说过一句“我在地底休息了这么久”,那么他要去取水的地方,应该就是这些日子来他所住的地方。无论他住在哪,都应该不会离创世机和芊芷鹤太远。 想到这里陈箫懊恼起来,自己刚才就应该跟着吴颜一起去,也好过在这里空等的强。 可是,他才刚走没多久,就看到一个引起他注意的东西——只见在创世大厅的最深处,有一条发着白光的细缝,之所以说是细缝,是因为它不但细,还很短。它不像是创世光柱那样直上直下,而更像是一道门缝。 门缝?在这里为什么会有发光的门缝呢? 陈箫犹豫了,到底是去找吴颜还是去门缝那看看呢?虽然他知道这道门缝很有可能是芊芷鹤布下的陷阱,但吴颜既然可能和芊芷鹤是一路的,他的离去又何尝不会是个陷阱呢? 念思至此,陈箫立刻起步动身。他起步太急,忘了身体的状况,走了几步又倒在地上。重新爬起后,他发现那条门缝比刚才更宽了,想来是那扇门开的更大了。 此时他才明白,这是一个活脱脱的陷阱。芊芷鹤一定是想让他进去才故意打开这道门。虽然不知道门内是什么,但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不进去的话,芊芷鹤或许会用其他手段来对付自己。比如……高空坠落的陈铛…… 想到陈铛的死状,陈箫又重新燃起怒火。是的,在面对芊芷鹤这个强悍的敌人时,自己处处都败于下风从未占据过主动,好像什么都早已被安排好了,连“与对手较量”的机会都没有。无论是最初自己误入时籍道,还是之后遇到铁桶机器人与其恶战,抑或是身边的朋友们忽然在鹤门附近失踪,还是露露当着自己面被分解……一切都是芊芷鹤所为,虽然他只会在幕后出现,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但不得不承认他每个手段都高明至极,让自己根本无从选择。 如今也是如此,大厅中的那扇门已完全开启,门内亮的像室外一样。虽不知那是什么所在,陈箫还是拖沓着疲惫的步伐笔直向前。因为他知道,就算原地不动,芊芷鹤也依然会想办法对付自己,如果不上前,自己就连唯一主动出击的机会都失去了。 失败至今,陈箫身为特警的职业优势不但丝毫没体现出来,还屡屡受挫,这怎么能让他就此甘心?这一次,从这次起,他要鼓起勇气下定决心,与芊芷鹤、与吴颜、与timing斗个你死我活。哪怕身体已经虚脱如此,双腿已经不听使唤,双眼跟着头脑一起昏沉着,如今也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陈箫这个复仇者…… 门越来越近,陈箫看清了,门内是一派雪地风光。在那雪地远处,有着一座座闪着奇异光芒的结晶体。它们大小不一奇形怪状,它们有冰块的晶莹剔透,又有些类似水晶的耀目光泽,让人辨不清究竟是什么。 “咯嗒……咯嗒……” 继续朝前走,陈箫每一步都跨的极其艰辛。他走的很慢,自地砖上传出的那一下下的脚步声也越来越无力。可陈箫没在乎,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那扇敞开了的石门上。即便他知道,在这鬼门关背后等待他的可能就是地府。(未完待续) 170第六十七章 恨绝(中) 跨步,入门,广阔的冰天雪地出现在陈箫眼前。放眼望去只是一望无垠,目光能看到的最远处除了雪地就是那剔透的结晶体。四周除了寒冷并无其他异样。陈箫又向前迈开步子,朝里深入下去。 走着走着,陈箫发现一块断裂的结晶体,它很细,好像被什么力量折断了似的。于是他停顿下来,蹲下身子,伸手在结晶体表面轻轻碰了一下。手指接触到结晶体的位置,慢慢显现出一块淡淡的指形水渍。 果然只是冰而已。 陈箫想着:看来这东西之所以有光泽,是冰包围岩石的关系。可是,有冰就有水,在这个地底世界中,哪来的水呢? 他低下头,发现了原因:“原来是雪。” 陈箫笑了笑,在地上抓起一把积雪塞进嘴里。由于喉间灼痛着,连下咽都十分困难,陈箫只能任由积雪融化后划入喉间。有了水分的补充他感觉好多了,思维也跟着敏捷起来——芊芷鹤引自己来这条冰雪道路究竟是为什么?难道是…… 抬起头看向上方,视线被浓郁的白雾遮盖了,目光所及之处也是白茫茫的一片,找不到光源,也看不见天空。再低头看向前方,陈箫发现这条冰雪道路一直向前延伸着,好像一座冰雪迷宫。 迷宫?! 难道芊芷鹤是想把自己关在这座迷宫里? 想到这,陈箫迅速转过身朝后跑去,他并不是想逃离这里,而是想在第一时间搬一块什么大石头把入口处的石门卡住,他不想永远占据被动。 然而就在他刚转过身时,他就愣住了,他真的愣住了。 他微张着嘴,双手不知该放在哪,也不知该以什么样的姿势站立,甚至忘了呼吸。眼前的景象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 身后是一堵宽阔无比的冰冻墙壁,而那些粘在冰墙上的是什么?是血还是肉?它们混在一起粘附在墙上,像是一副褐红色的油画。它们面积极大,毫无规则地糊抹在冰墙上,其中有几根类似骨骼的白色棒子,也是胡乱地插在墙上。白色棒子与冰墙的连接处有几道向下流动的水渍,那些褐红色的水流又好像因为极低的气温而瞬间冻结,所以就这样一串串地挂在白色棒子上。 冰墙的最下方,是一条条肠形的褐红色事物,它们和许许多多零碎的黏糊状碎肉混在一起,还伴随着许多结了冰的不明肉团,让人看不清究竟是什么。 陈箫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胃部作呕的感觉慢慢上前。距离那些“油画”越来越近时他发现,与其说它们是“画”上去的,还不如说……它们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拍”到冰墙上的。 那又会是什么力量,强大到可以把这么大面积的一块肉,给拍到墙壁上,甚至陷进去这么多? 陈箫捂住嘴,朝前挪步的同时也不断分析着。他在猜想这幅褐红色油画的来历,也在推测这滩肉泥的作用。但无论怎么看,这幅画都不像是艺术家所为。于是他伸出右手,慢慢伸到“油画”上,试图触摸一下它的材质。 就在他手指触到冰墙时,脑中突然响起许多对话声来。这些对话有些是陈箫记忆中的,有些则是他从未听到过的。好像是“油画”急于想告诉他什么,一大堆纷乱的对话都一股脑塞进他的脑中。“轰”的一声,这些对话都深深烙在陈箫脑中,再也挥散不去—— “过去是无法改变的!无论怎么做都不行!” “大家冷静!尽量把身体靠在一起,保护好头部!” “这里就好像室外一样明亮,难道你们不奇怪吗?” “陈箫!陈箫就在附近!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 “陈箫,我们被困在一个冰天雪地的岩道里了,这里又冷风又大,大家都快支持不住了,我的能量也快耗尽。” “加油兄弟!我们等你,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不要说丧气话!!相信那小子,他以前可是特警,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也想再见见陈箫……可是……按照未来吴颜的记忆,我们都会死在这的。” “可扬……” “蟒……” “爸爸妈妈!救救我!!!” “儿子,儿子……为什么我要带你回厄尔方坚,为什么……” “芊芷鹤!我艾伦西亚要把你……千……刀……万……剐!” “魔女杰西卡,你可知罪!” “康维,我赎罪来了……” “箫……” …… …… 忽然没有声音了,四周静的一如死寂。 陈箫闭着眼睛又听了很久,直到确定没有任何声音,他才颤抖着收回自己摸着冰墙的右手。可他依旧闭着眼,不敢再去看冰墙上的那些肉泥。 但他还是慢慢睁开眼了,他知道他必须面对这惨绝人寰的一切。当他重新睁开双眼,那血红中透着凶狠的眼神已经不再像是陈箫,也不再像是人类,而更像是一个真正正正的恶魔。 眼前那些肉泥仍安静地粘在冰墙上。现在,陈箫知道它们是什么了。现在,陈箫已没有任何知觉,他感觉自己已不复存在,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堵血肉之墙。 当他再次感受到世界,双拳已握的骨骼吱吱作响,握的掌心渗出浓郁的鲜血,陈箫都没有任何痛觉。他不知所措,他乱极了,他恨的将自己的牙龈咬出鲜血,也无法找到宣泄口,无法找到原谅自己的方法。他只能将右手往后一抽,再用尽此生最大的力气,朝冰墙上重重砸去。 “邦!”的一声,右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冰墙上,在那副“血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砸出第二拳时,整个冰墙仿佛都撼动了。陈箫不知这拳击打的有多猛烈,等他终于有痛觉时,右拳的骨腕已经碎裂,鲜血从指缝间流淌下来,滴在了一根插在冰墙上的白骨上。 但这些不够,陈箫还是无法找到原谅自己的方法。 他怎么可能原谅自己?看着肉墙,他能想象那些人临死前的惨状,能感应到他们在临死前,从心底深处传来的那份深入骨髓的不甘、委屈、恐慌与恨意。这股情绪如此强烈,甚至在他们死后都留在了墙上! 当露露和所有人在向自己求助时,自己竟然辜负了所有人的希望。在这些朋友们面临绝境时,自己是他们的唯一希望,是他们生命的唯一希望啊!! 可自己做了什么,都做了些什么!自己什么都没做,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们被芊芷鹤所害,惨死在这堵冰雪墙壁上! 陈箫再也站不住了,他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只见他紧紧握住一根插在冰墙上的白骨,使劲朝外拉扯着。白骨插的如此之紧,陈箫一边用力拔着,右手一边不断地流着血。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做,但他却能知道那些白骨的主人都是些谁。 这根粗壮的是陆敬的,这根细短的是夏烁的,这根坚硬的是周蟒的,这根粗糙的是特里的,这根长长的是卡修的…… 陈箫越来越虚弱,手上却越来越用力。当初与陆敬的大打出手,与夏烁的忘年交,与周蟒的互不对盘,与露露的相依相恋全都呈于脑中。然而这些人,再也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 “芊…芷……”陈箫再也无法忍受,他深吸一口气,将头抬到最高,朝天竖起嗓子尖叫了起来:“鹤啊!!!” 所有的愤怒不甘委屈自责、以及极度的恨意全都藉由一起,在这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中宣泄出来。 他奋力嘶吼着,直到一口气全部吼完,嗓子再也发不出一丝声响,他又停下,浓重地喘着气,看着地上那些被自己一根根拔出的白骨。 陈箫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白骨聚拢到一起。然后开始挖坑。他不能仍由他们的尸骨暴露在野外,他要将这些白骨埋葬起来。 可积雪太薄了,挖了没几下就露出了下方的冰层。这么浅的坑是无法埋白骨的,于是陈箫双手手指紧紧抓住冰层,开始用力地刨。 冰层太坚硬,即便陈箫用尽全身力气刨动着,冰层也不见一丝损坏。他开始怒吼,发疯了般握拳,朝着冰层一拳拳砸去。 “咚!”拳头裂开了。 “咚!”鲜血像开了闸的湖水,朝外不断涌出。 “咚!”双拳露出了白骨。 “咚!”只剩白骨的右拳砸在冰层上。 “咚!”…… “咚!”…… “咚!”…… 一时间,整个冰雪结晶道都被这一下下狠绝的拳击声充斥着。拳击声一下比一下响,每一声都朝天空处上升,染满了整个空间。 陈箫太虚弱了,长时间的拳击让他体力终于透支,跪倒在了地上。他颤抖着,看着自己那双沾满血的手,露出白骨的双手,如此没用的双手,深吸一口气,嘶吼出他恨绝了的第二个名字:“吴……颜!我要!亲手撕烂你!!”(未完待续) 171第六十七章 恨绝(下) ※※※※※※※※※※※※ 吴颜很累,自他在创世机顶部发现那根绿色“荧光棒”,接着靠回声发现这条隐藏在黑暗中的岩道后,他就一直向里深入着。可是走了这么久,这条岩道不但没有结束或转折,反而有越来越窄的趋势。起初吴颜是蹲着走,之后是跪着走,而现在,岩道矮的几乎要他趴在地上爬行才能通过的程度。 黑暗中吴颜有些迷茫,他不知现在究竟该继续深入还是原路折回。 虽然他早就知道,芊芷鹤所说的这条“创世道路”一定充满着各种艰辛与磨难,但也总不能让他一直困在创世机附近吧?吴颜原本还处于创世阶段,在他忽然被引导到创世机旁身边是一片漆黑且没有出路,如今他好不容易一路攀爬到创世机顶端,最后找到一条可以通行的岩道,他自然不想就此放弃。但如果这条岩道再继续变矮和变窄下去,自己恐怕连转身和倒退都难了。 然而变故就这样突然发生了,就在吴颜又爬了一段路程,打算原路折回再寻其他出路时,他听到轰然一声巨响。好像是什么东西被砸断了一样。接着他感到身边的岩道都在震动,岩道上方的泥土沙啦沙啦地洒了他一身。 吴颜不敢动,他知道在如此剧烈的震动下,这条窄小的岩道很可能因震动而被塌方所填没。所以他只能低着头安静地趴在原处,静静地祈祷自己不会被活埋。 震动来的快去的也快,余音消散后四周又重回安静。吴颜抬起头,想试着转动身子原路折回。然而就在他刚抬头时,竟感到了一股亮光。 这股亮光很强烈,即使他闭着眼,也能感到前方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于是他兴奋地睁开眼,慢慢等待自己的瞳孔从黑暗重新适应起光明。 他看清了,在岩道不远处的前方是一股白色亮光。那光芒不像是创世白光,更像是室外传来的阳光。 阳光,是的阳光。吴颜兴奋地吹了个口哨,朝着那片亮光处迅速匍匐前进着。 他爬啊爬,当他终于到达亮光处时,发现那片光亮源自上方一个大洞。大洞直径很大,周围的岩土却很薄,想来刚才的震动正是什么东西把这里砸出了个大洞。 吴颜慢慢抬起头继续观察,发现上方是白茫茫的一片,还伴随着一股寒气逼来,让吴颜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 m国的51区怎么会这么冷? 吴颜疑惑着,慢慢将双手上扬,抓住洞口边缘后,使劲朝上一拉,整个人都跳出洞来。 眼前是一片冰天雪地,还有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冰块伫立着。对于这个景观吴颜熟悉极了,他曾来过这里,当初和卡修玛塔洛等人就是从创世大厅经过这条道路才到达棱镜核心区域的。 “结晶道?” 吴颜皱眉,他记忆中这条结晶道中是有大风的,可为什么现在这里却如此宁静,一丝风都没有?低下头,吴颜发现脚下的积雪厚了许多,已经将整个脚踝盖没。他更疑惑了,上次通过这条结晶道时,由于一心急着带大家回到过去,并未思考过为何地底世界会有阳光和下雪刮风之类的气候现象。如今看来,这条特殊的岩道的确有许多不可思议的谜团。 留在这里多想也没用,吴颜打算到处走走寻找出口。而就在他跨步时,看到了一颗横倒在脚边的巨石。 巨石很大很厚,表面积足有十多平米,最粗的横截面足有两米多宽。在巨石的旁边,就是自己刚才钻出的那个大洞。此时吴颜才发现,这个大洞的面积和巨石基本相符,想来是巨石倒下时砸出来的。 砸出来的?砸……这颗巨石至少有二十多吨重,这世上有什么东西可以把近三十吨的东西高高举起,再扔到地面上砸出个大洞?如果真有那样的东西,那需要多大的动力啊! 吴颜左右环顾,发现在自己右方有一堵极宽阔的冰墙。冰墙很高很长,一直延伸到前方目光不及处。它直线向上,直到隐没在白茫茫的那片雾气中。在冰墙上,有一个很大的凹坑,凹坑的面积居然和地上那个大洞差不多大小。这就说明……巨石先是被甩到冰墙上,再落下来,才将下方地表砸穿的? 虽然地表并不厚,下方就是自己刚才爬行的那条岩道,但撞在墙上再落下砸穿地表却需要更大的动力。吴颜越想越疑惑,但观察一圈下来却又没发现任何可以搬起这颗石头的东西,更别说把他抛高或甩起了…… 这些接二连三的谜团和古怪自他爬出这个大洞起轮番出现,这就让吴颜开始觉得,结晶道或许不像自己第一次来时那样只是一条中间通道。它极可能充满很多未知因素和危险。 说不定……将这颗巨石扔到冰墙上的是当初遇到的那些铁桶机器人? 吴颜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虽然在雪地上找不到任何机器人走过的痕迹,但他已经可以肯定这里是不能久留的了。于是他加快脚步,朝前开始小跑。四周的风景都所差无几,为免迷路,吴颜沿着冰墙直线前行着。 跑着跑着,他忽然看到远处的冰墙上插着一根根白色的小棒子。由于太远,他看不清那究竟是什么,只能放慢脚步提高警惕,缓缓向前移动着。 又走了一会,那些“小棒子”越来越近,吴颜仔细观察,发现它们像是一些白色瓷器,又像是一些白骨。而在它们上面垂挂着的那些冰链,又让吴颜觉得它们有点类似陵墓中的木制陷阱触发器。 “是机关?”经验告诉他前方有危险,于是他趴下身,朝前慢慢匍匐前进。 雪地上很冷,吴颜边爬边捂住口鼻,避免呼出的热气触动任何机关。然而就在他聚精汇神地朝前爬动时,突然觉得身子下方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那是一块类似石头的小东西,吴颜立刻停住身子屏住呼吸,以为自己触动了机关。 然而过了很久,四周又什么都没发生。于是他继续朝前爬去。 【谁……】 又是突然间,吴颜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于是他又不敢动了。 【是谁……】 又来了,这感觉熟悉极了,像是……像是当初艾萨露露与自己沟通时使用的读心术。 艾萨露露? 吴颜一扬眉,赶紧弓起身子,对自己身子下方伸手就挖。挖了没几下,刚才那颗硌到自己的“小石块”终于现身,果然是那颗长着羽翼的三角体。只不过比起自己在创世机边“看”到的那个三角体来,这颗已经完全失去了粉色光芒,只有一层灰褐色的外壳。 “艾萨露露?”吴颜轻唤道,“你怎么在这?” 【你是……谁,我感官系统……坏了……】 “我是吴颜。”吴颜皱起眉,记得当初自己在创世机边“看到”芊芷鹤将他们这批上帝召集到一起时,艾萨露露还活蹦乱跳的,这么忽然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你怎么会坏的?” 【……这里……龙卷风……冷……】 “别急,慢慢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你们不是一起去创世纪了吗?”吴颜看着三角体焦急地问道。他记得当时“看到”上帝们在创世大厅很激情地响应芊芷鹤一起“创世纪”,之后他自己也热血地爬上创世机顶端寻找出路,而没有再“看”下去。那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艾萨露露变成现在这样? 然而,艾萨露露却只道:【能量……没了……救……陈箫……】 “好,救陈箫,他在哪?他怎么了?谁要害他?” 【……】 “艾萨露露。” 【……】 三角体完全失去了光泽,没有人告诉吴颜到底怎么了,结晶道中所有人都死了,连唯一存活的艾萨露露也因为能量尽失而沉寂。但吴颜会思考,他将三角体塞进自己长袍中后,抬头观察起来。 四周,除了刚才那些插在墙上的“白色小棒”没有任何异常。吴颜想了想,更觉得那些小棒不太对劲,于是他摒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继续朝前爬去。 第六十七章.完.【许多人认为爱意是可以随着时间流逝而升华成亲情的,更有许多人认为恨意是可以随着时间消逝而淡化的。这里我不谈爱意,《芊芷鹤》的老读者都知道原因。说到恨意,之所以有人觉得它会变淡,是由于我们因年龄增长而成熟了,时隔多年胸怀会有所增加或觉得以往的事其实不值一提。但这只能说明那情愫不是恨,而是比生气和讨厌更高的悸动。真正的恨,只有一个可能会减弱,那就是发现那是一场误会。真正的恨,不会因为有了其他新的更恨的东西而不再恨。真正的恨,会被爱而冲淡。】 【“被爱冲淡的恨”是不是有些难理解?不不,那并不是指爱上了原本恨的人。不着急,之后的故事就为你展示陈箫因爱而消恨的缘由。】 【咦?不是说《芊芷鹤》接近尾声了吗?……什么?我说过吗?】(未完待续) 172第六十八章 善谎(上) 吴颜与陈箫的最大区别就在于他经验更丰富,且每时每刻小心谨慎着。 现在,他趴在雪地上缓慢地匍匐前行,渐渐接近着那些插在冰墙上的“白色小棒”。可他越是接近“小棒”越是发觉事情的不寻常。无论从任何角度观察,这些白色的棒子都像极了他所熟悉的人类骨骼。不但如此,这些“骨骼”外部都包裹着一层红褐色的结晶层,这情形就好像是血液在白骨上流淌,然后突然被冻住了一样。 先不论骨头是如何插进冰墙的,单是流动的血液被冻住就已经十分不寻常。再抬头,看着白骨上垂挂着的那些褐红色冰链,吴颜更确定那是血液在下滴过程中突然被冻结的。 吴颜越想越不对,虽说这个结晶道温度很低,但也绝不可能低到把流动的血液冻结在半空的程度。再仔细观察,那些白骨附近居然是一片面积极大的红褐色肉泥。 吴颜终于知道事情不对了,他忽然站起身,开始朝后倒退。 那些冰墙上肉泥的情形,看起来就像是有一个巨大的拍子,把一堆大肉拍到冰墙上,然后用力挤压的结果。而根据那些白骨来推测,这堆大肉极有可能是许多活生生的……人。 既然是人,既然艾萨露露在这里,是不是代表冰墙上这些不成人形的尸体,就是那些创世上帝们!? 想到这,吴颜突然浑身一阵寒栗。他有些庆幸,又有些怀恨。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就这样丧命在此。看着那一大滩肉泥,想到他们临死前的惨状,吴颜又是一阵心如刀绞。 “玛塔洛……” “卡修……” “我对不起你们……” 吴颜忍受着悲痛,一边迅速后退一边暗暗祈祷着这些尸体并不是他们的。同时为避免危险,他不敢将视线停留在一个地方,而是左右环顾着。他边退边想,能有这么大力气将这么多人一个个挤压到墙上压扁的,也只有那些铁桶机器人。虽然艾萨露露刚才说这里有强风,但吴颜宁愿相信这是铁桶机器人所为,也不愿相信这条结晶道里会有如此可怕的龙卷风在。 将这么多人吹到墙上,再压轧成肉泥,如果纯粹靠风力做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吴颜心里确定是铁桶机器人所为后就调头朝后跑去。他要回去,回到之前自己出来的那个地洞中。他知道铁桶机器人的强悍,与其在这里乱逛遭遇机器人,还不如回到创世机那再另寻出路。他相信自己总能够联系到芊芷鹤的。 然而就在倒退的过程中,吴颜忽然又停顿下来,原路折回刚才的肉墙处后他弯下腰,将自己路过的足印轻轻抹去了。 虽然积雪不厚,但雪地是最容易留下足迹的地方。如果任由自己的脚印留在雪地上会带来不必要的危险。所以吴颜一边弯着腰继续倒退,一边擦拭着自己的足迹,慢慢朝刚才自己爬上来的地洞处退去。 然而就在他擦拭着脚印退到那颗巨石附近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声。在他刚想抬头查看时,从更远的左方又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声响。疑惑中,吴颜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突然一大股强风从左侧刮来,吹的他一个踉跄,将他逼到右边的冰墙上。吴颜知道这股风不对劲,他迅速俯下身,将自己身子贴在雪地上,以减少自身与风的接触面积。 风来的快,风力的加势更快。就在吴颜刚趴下时,风已经强烈到将他整个人掀翻到冰墙上的程度。吴颜被撞的一疼,闷哼一声后咬紧牙,努力保持自己的身体平衡,伏在冰墙上朝地上一下下爬去。 风又大了,飓风开始将吴颜整个人死死压在冰墙上。他甚至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感觉自己就要被这样活活压死。现在他才知道,杀害那些冰墙上尸体的凶手并不是机器人,而真是这强到夸张的巨型龙卷风。 但他知道的太晚了,飓风不断肆虐着,其中还夹杂着大量的冰雹。一颗颗豆大的雪子原本不具杀伤力,但当他们有了飓风作动力后就不同了。每一颗砸在吴颜身上的冰雹都像是一颗高速飞行的子弹,一旦碰到人体就会深深陷进肉里。 吴颜强忍着痛,双手死死扒住冰墙,他知道那个地洞就在距离自己两米开外的雪地上。只要自己咬牙坚持,爬到洞口就安全了。他更知道自己不能死在这,虽然这股飓风的来历他不清楚,但他却莫名地相信只要撑到遇到芊芷鹤,一切困难就都会迎刃而解。 因为,芊芷鹤是要拯救世界的人啊! 虽然吴颜当时并不在创世大厅中,但在创世机边目睹一切的他也早就下定决心,要与所有人一起创造新世纪。他们约定好了,要一起改变世界。他们约定好了,就算有再大的困难,也要颠覆这个乌烟瘴气的时代! 如今,艾萨露露和那些无法辨清身份的上帝都已牺牲,很可能这批上帝只剩下他一个。那他怎么可以让他们白白死亡,怎么可以在这里,在距离出口只有两米的这里就倒下! “喝啊!!!” 吴颜巨吼一声,双膝蜷起,跪在冰墙上后用尽最大力气发力,朝洞口处飞窜而去。 但风实在太大了,纵使吴颜成功离开了冰墙,但飓风又马上将他砸到了那颗倒地的巨石上。 吴颜又被固定在巨石上了。接着那更强的风浪,开始让他无法呼吸,整个人都像是被一个重型的机器压住,丝毫无法动弹。但他知道,地洞就在身下,距离自己只有几公分而已。只要自己离开这颗巨石,就真的得救了。 风声太大,风来时的压力将吴颜的五官都挤的变了形。吴颜知道自己支持不住了,风再大下去自己就和冰墙上的肉泥会有相同的结局。所以他双手双腿一起使劲,手指牢牢抓扯住巨石边缘,绷紧浑身的肌肉,努力将自己身体朝下磨去。 但那没有用,纵使他使出再大的力气,身子也还是纹丝不动。 然而就在他双手使劲时,忽然看到从胸口的白袍中跌出一样什么东西。那东西小小的,与风接触面积不大,所以刚离开自己身体就跌入了下方地洞中,再也找不到了。 是艾萨露露! 吴颜反应过来,如果刚才艾萨露露并没死,而是保存着最后的力气,现在在为自己指路的话…… 那自己就不能辜负,不能放弃,更不能眼看艾萨露露就这样被风吹到地底深处。 又是一声巨吼,吴颜用上手臂、腿部、腰部、包括头部的所有肌腱组织,猛地一发力,使劲朝下一窜…… 他成功了。周围的风一下子小了许多。他趴在岩道中,贪婪地呼吸着,享受着劫后余生的美妙感觉。 “太好……了,我……活下来……了。我……呼……就知道,我是不会……死在这里的……呼……呼……”吴颜喘着,笑着,欣慰地安慰了自己一遍又一遍。但突然间他又笑不出了,他想到了……“糟!艾萨露露!” 吴颜一激动,刚想站起身,又想起头部的飓风还在肆虐,只能压抑住自己情绪,继续趴在这条又矮又窄的岩道中。他先伸出双手,在附近胡乱摸着,想找到刚才掉下来的艾萨露露。但没有,周围的岩地上别所说是三角体,就连一颗碎石都没有,只能抓到满手的泥土和岩尘。 艾萨露露会到哪里去?难道她还有力气移动?不,这里虽然安全,但风还是不小。艾萨露露体积小,很可能被吹到什么地方去了。吴颜想着,开始摸起岩道的坡度,想看看艾萨露露是不是因为上下高低落差而滚到其他地方去了。 他没有摸出高低落差,但却能感到从外部侵入的飓风在岩道里的走向。它们是向左方刮的,也就是说艾萨露露很有可能是被刮到岩道左方的深处去了。 但这条黑漆漆的岩道很长,头顶的地洞并不是岩道的终点,而是巨石恰巧砸到了这里所致。吴颜刚才上洞前并未记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从左边的岩道而来还是右边的。所以他无法确定艾萨露露是否会被刮到创世机那,只能暗自祈祷着艾萨露露没事。同时他向左艰难地转身,朝岩道深处爬去。 好在岩道没有变的更窄更矮,吴颜一边匍匐一边抚摸着岩道的边边角角,试图找到艾萨露露的所在。他暗忖:看来这条路不是自己先前过来的那条,这里虽然没有变窄,但也绝对没有变宽。爬了这么久,如果是自己来时那条岩道,早就应该…… “空咚!”刚想到一半,吴颜突然觉得头部一沉,紧接着整个人朝前一冲,身体居然朝下滑动下去。 怎么回事,有斜坡? 有斜坡就有危险,吴颜知道如果就任由头部朝下这么下滑下去,最终很可能会因头部坠地而死。所以他立时转身,试图将自己的身体调转方向,尽可能将自己腿部向下,呈一个坐滑梯的姿势下滑。 但这里太窄了,吴颜手脚都贴着岩道,根本没有翻转身体的可能。于是他开始使劲,双手向两边撑开,双腿向两边尽力伸展,试图减缓自己下滑的趋势。 可他没想到,在他刚发力时,自己的身体已经到达了终点。 只听咚的一声,吴颜头部最先落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地上。一时间一阵剧烈的疼痛传遍吴颜周身。他感觉自己的头顶和劲椎都快骨折了,双手捂着头不断在地上翻滚着。(未完待续) 173第六十八章 善谎(中) 幸好滑坡的路程并不长,从吴颜下坡到坠地,一共也就几秒的时间。但头部是人体相当脆弱的地方,吴颜还是边翻滚边呻吟了好一会,疼痛才有所减缓。 喘着气,吴颜暗骂自己大意,一边站起身想继续前进。但刚睁开眼,他就愣住了。 周围居然有光。不是阳光不是白光,而是自己以前接触过的那个绿光。 “时籍……道?” 吴颜皱眉,他知道时籍道是不能随便进入的,所以他四周张望,想找新的出路及艾萨露露的踪迹。 但是,除了在他上方有一个窄小的洞,四周就只有时籍道这一条路可以走。吴颜知道这小洞是自己滑下来的地方,自己没有可能再上去。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祈祷这条时籍道并不是很长,也并不会扭曲过多的时间…… 时籍道内绿光荧荧,吴颜漫步走着,忽然觉得这种绿光有些类似创世机顶部那根荧光棒的颜色。难道那根荧光棒就是时籍岩? 胡思乱想中,吴颜发现这条时籍道并不是直线,而是弯弯曲曲的有许多拐弯,并且在每个拐弯处,都有很陡峭的向上坡度,有点类似螺旋形楼梯。好在时籍道并不宽,吴颜双手撑着岩壁一路向上慢慢攀沿倒也不是很累。他一边走着,一边找寻着艾萨露露,虽然他知道这一路下来很可能再也找不到她了。 走了近半小时,在吴颜拐过第二十四个拐角时,新的场景展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个中等大小的洞穴。洞穴不高,四米多的样子。在它的左侧,有一丝白光照射进来。那股光芒很柔和,并不像创世白光那样刺眼。倒有点像是阳光。 “难道又回到结晶道来了?”吴颜自言自语着,同时提高警惕,小心翼翼地朝洞穴的左侧走去。 眼前越来越亮,当他走出洞口时,一切都既熟悉又陌生——这是树木,那是太阳,这是大地,那是鲜花…… “我……”一时间吴颜的表情复杂极了,脸上有惊讶有怀疑,有兴奋也有激动,有那种与老朋友相见的欣喜,也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我……回……来了?” 又看了一遍阳光和树木,吴颜终于确定,自己真的走出地底世界了。虽然他的创世任务还没完成,但这种如获新生的感觉,让他真想对着天空大叫:我回来了! 他真的张嘴了,然而就在他刚想大声喊叫时,忽然听到从前方不远处传来打斗的声音。兴奋的他又重新警惕起来,悄悄向声源处走去。 可是附近的树木又稀又细,吴颜根本无法藏匿自己的身形。而前方的打斗声又忽然安静下来。 就在吴颜走了没几步,又绕过另一颗树木后,他看到了眼前争执着的那些人。 —— 有尚处人形的机器人艾萨露露,有一脸委屈和害怕的陈铛,有持剑指着陈铛的艾伦西亚,有正被艾伦西亚掐着喉咙的夏烁,也有那个正坐在地上的痴傻霍里札特。 艾萨露露双手叉腰,大声对陈铛和夏烁道:“你们快点头说以后都听他的!” 陈铛和夏烁立即点了点头,艾伦西亚嘴角一勾,慢慢放开他们。 “呼……”陈铛松了一口气,夏烁则捂住胸口不断咳嗽喘气着…… 吴颜皱眉,心中有些高兴,他们居然都还活着,但他却又有些奇怪,为何他们看上去如此古怪? 正思考时,艾萨露露突然扭过头发现了吴颜。她嘴巴微张,好奇地瞪着眼。艾伦西亚则对着吴颜警惕地握紧剑柄,做好防守和进攻的一切准备。 既然被发现,吴颜也就不再躲藏,开口好奇地问道:“艾萨露露?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们不是已经……” “哇!吴颜你怎么穿成这样?”艾萨露露对吴颜的话没上心,反而开始讨论起吴颜的穿着来。 吴颜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尘的白袍笑了笑,抬起头缓缓答道:“形势所迫,形势所迫……对了,陈箫呢?没和你们在一起?” “他呀!我们还在整理行李,他一个人非要下什么洞穴去查看,忽然这个古怪的艾伦西亚就冒出来了,然后你又冒出来了。你怎么样?那个很厉害的陆敬呢?还有还有,我的特里呢?” 吴颜愣住了,他突然发现艾萨露露和所有人都不太对劲的原因了——他们好像是最先前的那批上帝,是还未下过地底的上帝。 吴颜刚想开口询问,但他又马上反应过来:这是时籍道捣的鬼! 难道,自己就是以前芊芷陈箫所说的那个芊芷吴颜?如果真是那样……那自己岂不是要带领艾萨露露他们一起去地底世界? 如果自己不这么做的话,历史会怎么样呢? 吴颜一边飞速思考着,一边随口答道:“他们啊……他们当然都回到过去了。” “啊?那你……” 吴颜继续暗忖:如果自己和艾萨露露说自己还要去地底世界,去拯救世界的话,现在的他们接受的了吗?现在就和他们解释什么是芊芷鹤,什么是timing的话,他们又会相信吗? 但是,如果他们跟着自己走下去,最终进入了地底世界,他们的最终结局…… 吴颜不敢再想,他看了眼充满敌意的艾伦西亚,故作轻松地对艾萨露露道:“我就不去了,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愿望。” 就这样吧,先哄着,让他们离开这个危险的地带。不过……他们真会甘心吗? 总得试试吧…… 想到这,吴颜又道:“我正打算回去,怎么样?一起走?” 艾萨露露使劲摇头道:“我刚到这,才不走呢。至少也要找到陈箫和芊芷鹤再说!” 果然,正如芊芷鹤所说,已经过去了的历史是改变不了的?那么,至少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总不能让他们把自己和那个过去的吴颜混淆吧。 吴颜故意张大嘴,惊讶地道:“……你……你刚到?你还没找到芊芷鹤?” 艾萨露露眨巴着眼,好奇地问:“是啊!怎么啦?” “这怎么可能?我们在地下呆了一个多月,你怎么说你才刚刚到这?”真的是一个多月吗?还是两个多月,又是三个多月?还是半年? 此时的吴颜当然无法分清时间。自从他因创世阶段而穿梭到创世机边时,就已经不知道具体时间了。但撒谎就要撒的像一些,既然随口说了一个多月,就一直坚持说一个多月好了。总比现在问他们时间来的像模像样。 艾萨露露没有发现端倪,还好心地给吴颜解释着:“陈箫说我们坐的是船,肯定比你们飞机慢许多啊!” “可是……我在地下不是遇到你和陈箫的吗,一星期前我们还大打了一场你忘了?……”吴颜一边胡诌着,一边故意把话题往深处引,试图引起艾萨露露的注意和好奇。 艾萨露露果然天真,听吴颜这么一说,连番催问吴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吴颜一拍脑袋,夸张地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什么为什么啊?”艾萨露露卜登着大眼,疑惑又期待地看着吴颜。 吴颜微叹:“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陈箫会比我还早进入那该死的洞窟,终于知道为什么在时籍岩那会发生时空紊乱,终于知道那个timing在玩什么把戏,也终于知道我在这场戏里扮演着什么角色了。” 说完,也不等艾萨露露发问。吴颜就决定先将它们带入地底世界再说。是以他道:“你们跟我走吧,之后的事路上慢慢说。” “去哪呀?陈箫还没找到呢。”艾萨露露听的稀里糊涂的,凭直觉摇头表示拒绝。 吴颜想了想。按照艾萨露露所说,陈箫的确是比周蟒和自己的队伍晚到m国一个多月的,但之后陈箫却又和大家都在地底世界相遇了。也就是说,他私自“下地”后穿过了时籍道,从而才会与大家在同一时间平面上。 吴颜推测着,有点赌博性地试探道:“露露,你不跟我走我也不强求,但我希望你现在试着用一下你的自动寻人系统,找找陈箫现在的大体方位。” 艾萨露露没有细想为何吴颜会知道自己有这个本领,“嗯”了一声就闭起眼睛“感知”起来。不一会,她神情疑惑地晃了晃脑袋,走了几步换个位置,继续低头寻找起陈箫的气息。 吴颜呵呵一笑道:“不用努力了,陈箫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 ……(未完待续) 174第六十八章 善谎(下) 吴颜带领大家朝前走着。当初他是和陆敬曾龙等人一起滑入地底世界的,显然不是自己现在走的这条路。 而自己先前出来的那条时籍道又是死路,所以吴颜只能带领大家重找新的道路。 虽然吴颜并不知道从这里怎么进入地底世界,但他知道历史是不能改变的,只要自己凭着感觉走,就一定能带领大家顺利进入地底。或者说,哪怕现在自己胡乱带路,最终大家也一定会进入地底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吴颜带领大家没走多久,眼前就出现一个洞穴,吴颜心中暗笑,和众人一起走了进去…… 之后的路途上,吴颜一直靠着直觉引领大家深入着。他也不知道这些时籍道到底会带他们去哪,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但既然带大家进来了,他就不能撒手不管。甚至,他也有些期待,在重回地底世界后,等待自己这个“未来吴颜”的就究竟是些什么。 途中面对陈铛等人的问题,他半真半假地回答着。虽然知道艾萨露露会读心术,但还是假装不是很了解,试图将他们的不安降至最低。 不过,吴颜一直以为艾萨露露的读心术不过是心灵交流,并不知道其实她还拥有能直接窥探人心所想的功能。 路上艾萨露露问过他一句话,让吴颜在原本带些新奇的崭新地底旅程中,重新陷入到悲伤的情绪中了—— 【吴颜,从进洞起到现在你心里所回忆的事,都是真的吗?】 ※※※※※※※※※※※※ 这是一间狭窄的房间。这里没有窗,也没有门,却有两张用大树制成的小床和一张木桌。木桌后摆放着一个大木桶,木桶左侧,竖着一架直上直下的木梯。 吴颜从楼梯处爬下后慢慢走到桌前,取了一个瓢形的木碗,又走到大木桶边,俯下身子开始打水。 忽然间,他脑中传来人说话的声音。那声音的语气很是沉稳,像是对什么都了如指掌的样子。 他道:【你回来了……】 吴颜答:〖我来取水和食物。〗 【你不用取了。】 吴颜微微一愣,打水的手顿在半空。他问道:〖为什么?〗 那声音淡淡一笑:【我打开影像传送,你自己看吧。】 吴颜有些疑惑,但还是将水瓢甩干,放到原先的位置后走到床边坐下,慢慢闭上了眼睛:〖挑重点的放,陈箫虚弱极了,我必须马上赶过去。〗 …… 可是吴颜没想到,当他闭上眼后,呈现在眼前的是陈箫被困在冰雪结晶道里的情形。 结晶道的石门在陈箫刚进入时就关闭了。但他没注意到,朝里走几步开始研究起冰块来。当他回过身,看到那些粘附在冰墙上的血肉时,他又慢步向前,将右手指碰触了上去…… 之后,当他缩回右手重新睁开眼后,他整个人都变了。只见他发狂了般,突然紧握右拳,重重地朝冰墙上使劲砸去。 砸完第一拳,他又砸了第二拳。当他右手都流满鲜血后,他开始拔冰墙上的白骨。一根一根拔下,又一根一根放到雪地上。接着又开始跪在雪地上刨挖起来…… 〖这是做什么?〗吴颜闭着眼睛继续看着,当陈箫的双拳一下下在冰层上轮番猛砸时,吴颜疑惑地问道。 那声音道:【你钻研的太久,还不知道我得出的新理论。来,我这就和你探……】 〖理论以后再说,你先告诉我陈箫为什么会跑到结晶道里面去。〗 【这就和新理论有关了。你一定会很高兴,你着,我处理好陈箫就和你说……】 那声音说完,吴颜忽然看到影像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人影离陈箫很远,他正弯着腰倒退,同时不断擦拭着自己留下的脚印。 〖那个人……是我?〗吴颜皱眉,他想起了什么。 【奇怪,你怎么会在这,这是过去的你还是未来的……】 那声音还未说完,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结晶道里一下子充满了飓风。飓风又大又响,迅速朝陈箫和吴颜处席卷而去。 可结晶道中的吴颜和陈箫都没意识到,他们一个继续擦拭着自己的脚印,一个则瘫倒在地上,朝天大吼一声:“吴……颜!我要!亲手撕烂你!!” “轰!”飓风砸在结晶道的冰墙上,发出了爆炸般的巨响。这声音太响,将陈箫吼声掩盖的同时,也将地洞边吴颜的注意力完全吸引过去。 狭窄的房间内,吴颜并没在意陈箫为何要撕烂自己,他大声吼道:〖这风是怎么回事!陈箫会没命的!芊芷鹤,快把疾风道的总闸关了!风好像串流到结晶道里了!〗 是的,吴颜清楚地记得在他当时擦着脚印时发生了什么。但当时的他不知道陈箫居然也在结晶道中。原先陈箫也未发现远处的吴颜,但在他身体被砸到冰墙上以后,正巧发现了远处同样被吹到冰墙上的吴颜。 只见陈箫大吼一声,朝着吴颜快速爬去。 也许是愤怒激发了潜力,陈箫爬的如此之快,比地洞边的吴颜爬的快多了。但也在陈箫离吴颜越来越近时,风力又加强了。 陈箫双手上扬挡着风,一边努力朝吴颜处翻滚着身子。同时他嘴里不断念叨:“吴颜,我这就要了你的命……” 〖快把总闸关掉!!〗吴颜大吼着,一边朝房间中的木梯处跑去,〖琼斯!〗 芊芷鹤道:【不,吴颜。这是我的目的。等陈箫死后我会告诉你我为什么这么做,这是为了全世界。】 飓风肆虐着,只是这一会儿,风力已经又增加了一倍。陈箫再也支撑不住,虚弱地贴附在冰墙上,右手垂荡在雪地与冰墙的连接处。 他好像要昏迷的样子,但他却没有放弃。只见他不断地甩动着自己的脑袋试图保持清醒,同时双眼一直恶狠狠地盯着远方那也陷入困境的吴颜。 “吴颜,我……要……杀了你……”说完这个名字,陈箫像是忽然又有了力气般,突然大吼一声,将手伸进白袍中,掏出那柄黑色的手枪。 风再大都阻止不了陈箫的举动。不,应该说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事可以阻止陈箫了。他咬着牙,将手枪托起,瞄准。 吴颜,这个可恨的人,这个和芊芷鹤一样,害死所有人的罪人! 想到这,陈箫瞬间被恨意包围。他举枪对准了吴颜头部,瞄的再准些,再准些。 是芊芷鹤杀了他们,并且根据露露所说,按照吴颜的记忆他们都死在了这里。也就是说吴颜是看着他们死亡的,但他事后却活了下来。除了“吴颜是芊芷鹤帮凶”外,陈箫想不到第二种可能性。吴颜,的的确确是芊芷鹤的帮凶! 既然我陈箫无能救你们,那我发誓,哪怕我死了,我也要拉上吴颜,一起陪葬! 一次,只这一次,只要这枪击中。我就消灭了一个敌人! “呯!”枪响了。 但是,就在陈箫扣动扳机时,吴颜突然鬼使神差地朝下方一跳,然后又吸附在了身边那颗巨石上。虽然对吴颜来说躲过了致命的一击,但陈箫却真的没有力气再开第二枪了。 陈箫咬牙看着安然无恙的吴颜,再次哭了。这个坚强的战士身体吸附在冰墙上,任由眼泪被风带走,带到很远很远,那不知名的地方。 冰墙上,陈箫的头部弯曲地朝下耷拉着。他像是一个躯壳,在风中安静地静止着,那布满鲜血的手掌中,还紧握着那柄黑色手枪。 风又更大了,好像没人阻止它就会永远加强下去。而我们的复仇者陈箫,双眼也随着吴颜跳入地洞的身影一起,慢慢失去了光泽。 …… 【他想杀了你?】芊芷鹤也疑惑了。 〖你不关总闸,我来关。这笔账我过会和你算!〗吴颜一边爬着楼梯,一边激动地说道。 【你不想拯救世界了?】 ※※※※※※※※※※※※ “嘎……吱……” 地底疾风道的某处,发出一声绵长又古老的声响。紧接着,疾风道中的风慢慢消失了,而那条多灾多祸的冰雪结晶道,也随之恢复了宁寂与平静。 幸儿那风道总阀吴颜关的早。否则,如今的陈箫不会因为身体坠地,而重新睁开了那双复仇的双眼…… 第六十八章.完.【之前我们已经提过善意谎言的定性。但是如今,在吴颜重新走出地底,再将过去的众人带往地底世界的过程中,撒一些小小的谎,让周围的人充满希望,让自己也换个心境,又有何不可呢?试想,如果吴颜走出地底后,将他的所有经历都告知众人,那他们还会再下地底吗?如果他们不下去,那周蟒和吴夕荫就被机械人打死了,陈箫也就遇不到他的“女神”了……唔,好像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未完待续) 175第六十九章 史诗(上) 我安静地躺在雪地里,像一只正在等死的动物。我知道没有人会来救我,到底是选择活下去还是选择永远沉睡在这,只有我自己做的了主。 我是一位警察。我有很好的身体素质和心理承受能力,但自从进入地底世界后,接二连三的变故和心理磨难已让我不堪负重。 精神上的摧残我可以不去想,尽量不去碰触那道深入骨髓的伤疤。但在肉体上,此刻的身体又冷又饿又困又虚弱,还有那些从手上和下体不断传来的剧痛让我无法再支持下去。我多想就这样永远睡下去,或者它能给我带来一场美妙的梦境。不要那场陌生人开舞会的梦,要一个有艾萨露露的梦才好。 “露露……” 喉间依旧灼烧着,连呼吸都伴随着一股火烧似的绞痛。但是一想到露露,心底深处传来的那股心酸,比浑身加起的伤痛更加折磨人。 我恨自己如此没用,也恨吴颜和芊芷鹤的所作所为。虽然我真的想不通,为什么他们会忽然对所有人都痛下杀手。 但是,真的能责怪他们吗?或许在他们眼中我们本来就只是一批工具而已。我们千里迢迢赶来,有的为了改变过去,有的为了改善生活,但是说到底,我们也不过是一批被自己欲望操控了的人啊。 如此说来,芊芷鹤不过是利用了我们的私欲而已。或者可以说,在他眼里我们这批如此自私的人,才是真正应该消灭的反派吧……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忽然会有这种荒诞的想法? 听说人在死前会变的善良,对一切都会包容,难道我就要死了吗? 那就在死前,让我再看一眼这个世界吧,就一眼。 …… 雪,白皑皑的雪地。 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它们将雪都聚拢到冰墙下方,像一排很长的白色山丘。山丘边的冰墙泛着一种神秘的浅蓝色,与雪地形成一副极协调的素色画,叫人看着心生安宁。冰墙上空,那一大片无边无垠的白色水雾,又使人感觉自己如此渺小,世界却如此之大,可以容纳百川。 这个世界,真的是漂亮极了。如果没有这么多坏人,没有这么多私欲和歹念,世界一定会更加漂亮。而这个假想中没有私欲的世界,难道就是芊芷鹤所希望的吗?如此看来,我们真的反而是坏人了…… 而我这个坏人,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去好了…… ※※※※※※※※※※※※ 又是那个灯光璀璨的厅堂,优美的音乐飘荡在舞池边、餐桌前及各处楼梯周围。厅堂中的男男女女穿着光鲜。他们跳舞的跳舞,谈笑的谈笑,气氛高雅之至。看的出来,这是一场其乐融融的私人舞会。 忽然间,音乐停止了。 大家将身子转了个方向,望向厅堂最前方的舞台。只见自厅堂的顶部忽然洒下一片柔和的灯光,所有的光线都聚集在了舞台正中央。光线的聚焦处,站着一位身材匀称的年轻男子。他穿着一件纯黑色燕尾服,头戴一顶高高的黑色礼帽,看上去是今晚的主角。 舞台中央,年轻男子手握一个麦克风,一脸微笑地看着台下众人。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真挚且魅力的声音开口道:“在场各位,请允许我在盛大的晚宴前稍稍打扰大家,说上几句话。” 台下众人都笑着,谁都不再说话,听年轻男子继续说道着—— “虽然在场的人不多,但你们都是我最好最亲近的朋友……今天是我生日,请大家不要拘束,尽情地玩尽情地吃。因为……很有可能,在下次你过生日时我会大吃大喝的更厉害。” 年轻男子说完,台下传来一片嬉笑,场面一下子更热闹了。年轻男子也笑着,转过身好像要离开的样子,台下的客人们却显然不想让这位主角这么容易就走,纷纷起哄道:“我们的大寿星,唱个歌助助兴吧?很久没听你唱歌了。” 年轻男子一顿,转过身又对麦克风说道:“我今天没有准备,下次我带乐队来再……” “来个清唱!”“对!就清唱!”“来一个!来一个!” 年轻男子耸耸肩,低下头双手举高,做了个被打败的难堪表情,笑着说:“好吧好吧,我就唱一首最近新写的歌。不是很好听,大家忍着点胃酸。” 台下一阵掌声,掌声过后又安静下来,听这位今天的主角一展歌喉起来。 年轻男子唱的很轻,但每个字、每个旋律大家都听的清清楚楚,优美的歌声既悠扬又极有节奏感,让听众们不禁沉醉其中。再加上那有些矫情又带点悲伤的歌词,与旋律一旦结合起来,真是一首极动听的歌—— ******************************** 会在不经意中,看到你。 看到往日的,形影不离。 我开心时有你,悲伤时有你, 却太过习惯,不知珍惜. 那年分离的冬季,我无意触及。 可为何每到冬季,心里都是你? 轻轻哼唱,为你谱下的乐曲, 远去的你,是否依旧能听懂每份意义?. 许多梦曾经愿意为之拼上性命, 许多人曾经亲密却已无处追寻。 我明白光阴的力量无法抗拒, 本以为唯一不变的会是你. 故意空出身边的位置, 执意一个人单身至今。 我并非沉溺,也并非任性, 只是暂无人能代替……你. 为何当初要在懵懂中失去你? 你留给我的最后一曲是分离。 倘若当初约定好只是远远惦记, 请允许我将这首情歌,唱予你…… ******************************** 年轻男子唱完,台下沉默了。他们还想听,还想再沉浸一次这种陶醉,所以沉默后,他们又掌声四起,大声嚷道:“再来一遍!再来一遍!” 可年轻男子却不唱了,他摆摆手说道:“这首歌我还没练好,下次吧。” 台下客人们大叫不行,使尽一切手段逼男子再唱一次。男子无奈,只能苦笑着说:“真不想丢脸了,我看不如唱一首昨天晚上梦到的史诗,感觉挺神秘的。” 众人见男子实在不愿再唱,也不好强人所难,只能唏嘘着算是放过了他。 年轻男子又清了清嗓子,轻轻吟唱起那首充满神秘的古老史诗: ******************************** 我的兄弟,我苍老的兄弟。你还记得,当那巨盾遮去了阳光,恐惧在孩童的梦中穿行。 沉沉黑夜里,群山间响起战马蹄声。 那是谁,像流星划过平原,带来了克德尔王胜利的消息。 他手举着旗高喊着:“火,与荣耀!” 万众惊醒了,他们谈论着那英雄的名字,和所有在天际的光辉来临之前……倒下的人。 在鼓声里,上帝派来的战士,被重新引导回天堂。 但一样东西留了下来。那是上下流动着的火焰旗帜,昭示着这片大地的奇迹。 啊,在这个世上。人类最不需要的,就是武器……(未完待续) 176第六十九章 史诗(中) ※※※※※※※※※※※※ 陈箫再次睁开了眼。 他又做到那个关于舞会的梦了,虽然他觉得那个年轻男子很眼熟,却记不起他究竟是谁。不过,他唱的歌真像是有着无穷的力量,让陈箫精神振奋了不少。 风彻底停止了。陈箫看了看宁静的四周,想挪动一下身子或手指。 他居然成功了。在陈箫忍痛将自己身子朝天翻转过来后,他感觉自己还可以负荷下一个动作——慢慢站起来。 我一定睡了很久…… 陈箫如此想着,双手撑地背部上拱,试着利用腿部的力量支撑起自己虚弱的身子,但疼痛又使他身子马上又跌回了雪地。 陈箫知道这是因为双腿暂时麻痹了的关系,于是他握着枪支,朝吴颜消失的那个地洞处爬了过去。不知为何,现在的他心境安宁的很,虽说还是记恨着芊芷鹤与吴颜,但却没之前那种不共戴天的强烈恨意了。 他不知道是因为刚才“临死”前的那些想法,还是因为那首古老的史诗。但总之,他在爬动到地洞口后,心中想的已不是杀绝,而是为死去的同伴们讨个公道。 伸出遍布伤痕的双手,陈箫又抓起一大把雪塞入口中。 痛苦地下咽后,陈箫将身子一个侧滚,跌入了那个地洞中。他没想到地洞这么浅,在刚侧滚下来后身子已碰到了岩地。 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借着地洞顶部射下的那片光明,陈箫发现左右各有一条矮矮的岩道。 正考虑该往哪走时,身子右边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巨响,紧接着整个岩道都剧烈晃动起来。 陈箫知道是变故又来了,不再多想,深吸一口气,朝发出巨响的反方向拔腿就跑。 又是“咚”一声,陈箫刚起步额头就撞在岩道口。只能暗骂自己大意,揉了揉额头,俯下身子加速朝前爬去…… 陈箫和吴颜所走的道路是相同的,区别在于吴颜在走这条道时有些不紧不慢和探索的意味。而陈箫在赶路时,虽然身体仍旧虚弱,却因为身后不断传来的巨响和震动拼命爬动,有些逃命的味道。 爬到一半,陈箫突然觉得重心朝前一冲,整个身子朝前下滑下去。还未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头部已撞到了地面。 和吴颜一样,陈箫捂着头部在地上呻吟了很久才缓过气来。当他刚想观察一番周围,却因为地面又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而加速朝前跑去。 跑着跑着陈箫才发现,自己的双腿不知何时已经可以站起来并且奔跑了。审视四周,自己身边居然有了光亮,是那种类似时籍道的淡淡绿光。 他刚停住脚步想喘口气休息一下,整个时籍道却突然又剧烈晃动起来。石块和泥土唰啦唰啦地不断向下塌陷,像是一场大灾难。 陈箫暗骂一声,左右寻找着出路。可周围除了不断向上延伸的时籍道,哪里有出口的样子。陈箫只能护住头部,低着头加速向前奔跑。 途中陈箫摔倒了,爬起来,又因地面晃动而摔倒,再爬起来,接着又因虚弱而摔倒…… 就在这种不断摔倒和爬起的过程中,“唰!”的一下,不知发生了什么,身边的绿光突然都不见了。四周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震动从岩道地上、岩道顶部、岩道四周排山倒海地朝陈箫围拢过来。由于看不到出路,陈箫只能深吸一口气,捏住鼻子暗自祈祷起来。 塌方来的很快,顷刻间整个岩道都因地震的冲击而变形,紧接着就是一场扭曲与沦陷。 陈箫觉得自己的身子先是被掩埋,再是向下飞速坠落,然后又被掩埋。四周都是泥土和岩石,将陈箫压的难受极了,他感觉浑身上下都异常沉重,好像就要被活埋在这里。 可笑,真是可笑,在经历了这么多变故后,自己居然因为地震而要死在这漆黑的岩道中吗? 陈箫终于忍不住,张大嘴吸了一口气,可吸到嘴里的除了空气还有都大量泥土和泥尘。 氧气的补充让他感觉好多了,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身边的空气马上就会被消耗完,到那时,自己就再也无法存活下去了。 他必须有所行动才能使自己得救! 于是陈箫开始蹬腿,并对着四周的泥土拳打脚踢,试图找到新的出口。 而就在他右腿刚踢到右侧,忽然感觉右方岩土有一丝松动,紧接着整个人都朝右边翻倒过去。接着他先是感到背部一阵疼痛,整个人又朝某处开始下滑起来。下滑途中,不知是不是幻觉,他觉得自己的肘部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又听到一声痛苦的呻吟。 “啊!” 那声音不响,听上去却痛苦极了。只是轻轻的一声,四周又只剩下塌方时的轰鸣声了…… 陈箫从做了那个怪梦起就没消停过——先是苏醒后翻身进入地洞,紧接着就听到惊天巨响,爬过窄小岩道时又突然下滑,然后再进入时籍道,之后又因地震被活埋,再因为蹬腿而重新得救……这一连串的变故实在来得太多太快,让陈箫无法招架。 但是现在,他能感到双腿好好地站在岩道中,四周安静极了也宽敞极了,好像一切都过去了。至于那些途中的变故以及自己撞到的那个人,他根本没有细想,也没时间细想。 他现在满心考虑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寻找出口。所以他也就没有发现,刚才那个发出呻吟的声音,像极了当初强壮的肌肉男——陆敬。 ※※※※※※※※※※※※ 【啊,你真把总阀关了。你是怎么知道如何操纵创世机的?】 “你以为我在创世机里住了这么久,都白住了?” 【呵呵,好吧吴颜。算是我低估了你。】 “芊芷鹤,你最好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杀死陈箫。” 【吴颜,先告诉我你这么长日子究竟都研究了些什么吧……你有没有发现世界上有不计其数的空间层面,也有不计其数的时间层面。】 “回答……我的问题……” 【假设这世上有十个时间层,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也有十个吴颜?】 “……你的意思是,杀死其中一个陈箫……” 【你真的很聪明,但杀死一个是不够的,因为这并不能改变已经过去的历史。只有将这十个陈箫都杀死,让全世界都不再有陈箫这个人,历史才会被……】 “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猜测罢了。” 【……难道你有其他见解?】 “在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时间层,你杀死了艾萨露露,杀死了特里,杀死了陆敬,杀死了玛塔洛……但你的世界因此改变了吗?” 【那是因为我还没杀死其他时间层的……】 “我说了,这只是你的猜测。” 【吴颜,我希望你不要和阿亚克一样感情用事。】 “芊芷鹤,在任何时间,任何世界,哪怕你有任何理由,都不能拿人命来做实验。你连剥夺一个人性命的权利都没有,凭什么去剥夺十个甚至更多?” 【没有人可以阻止我创造新世界的步伐,吴颜你也不行。如果你依然决定阻止我,我只能将你和阿亚克归为一类。】 “你把阿亚克怎么了?他和你都是灵魂,你居然连灵魂都不放过?” 【这与你无关。我只问你一次,你究竟是站在创造全民仁义化这边,还是站在阻止全民仁义化这边。】 “我不阻止全民仁义化,但我要阻止你这个魔鬼。” 【哦?我倒很想知道你要拿什么阻止?】 “琼斯,你以为我会拿你没有办法?” 【那就来吧。让我看看你有什么伎俩,全人类的英雄。】 …… …… 创世机顶部的绿色荧光棒断了,创世机震动了,整个地底世界一下子失去了支柱,发出惊天巨响。一些岩道坍塌了,一些岩地开裂了,棱镜核心区域褪色了,时籍道与时籍岩也一起消失了…… 【吴颜!你这样会杀了我的!会杀了我的!!!】 “芊芷鹤,中国人有一个很‘仁义化’的词,我现在就教教你——偿命。”(未完待续) 177第六十九章 史诗(下) ※※※※※※※※※※※※ 陈箫一直没有想过时籍道里的绿光为何会忽然不见,也没想过为什么在时籍道的绿光不见后,那巨响声和震动就也跟着消失了。 但他却发现在这一系列的变故后,他身体的体能和手上的伤痕居然都莫名其妙地痊愈了。变故来的太过密集,陈箫直到现在才有闲暇去回忆他究竟是在何时恢复体力的。 他一边在黑暗中摸索着一边思考。终于发现了那个契机——时籍道。 难道时籍道是有治愈作用的吗?如果真是那样,为何当初卡修和龙则在时籍道中被铁桶机器人袭击时却没有恢复体能呢?可如果不是因为时籍道的话,又实在找不到其他恢复体能的原因了。 还有,时籍道是可以让人穿梭去未来或过去的时光隧道。那自己之前所进入的那条螺旋形上升的时籍道,又究竟是通往过去还是未来?这么说来,地底世界的异变忽然停止,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穿梭了时空所致。 想着想着,当陈箫再次缓过神,居然走到一个充满光亮的洞穴。没错,这个洞穴就是当时吴颜也路过的那个洞穴。对陈箫而言,在他走出时籍道后身边的时间就已经改变。而时间一旦改变,他就回到了地底异变之前。 当陈箫穿过那片光亮走出洞穴,他看到了天空、云朵、树木、大地之类的地上风景。深吸一口气,陈箫觉得自己真正重生了。这里,才是他的归宿——熟悉的太阳,怡人的微风,还有那些花花草草才是真正属于人类的风景。地底那些黑暗和沉闷,还有那种令人作呕的空气只适合恶魔…… 虽然陈箫的行进速度比吴颜快上不少,但还没快到可以追上“芊芷吴颜”和艾萨露露一行的程度。当他到达地面,并且发现地上那些纷乱的脚印时,并不知道那些足迹是吴颜和艾萨露露他们的。但他还是决定跟踪上去,找到这些足迹的主人。他也想去搞明白,自己所到的这个时间段,究竟是在何时。 虽然足迹很浅,但由于十分密集的关系,倒也不是很难跟踪。走着走着,他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慢慢深入地底。也就在他看着身边似曾相识的地底洞穴时,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自己就这样一路跟踪下去,最终找到吴颜后又该怎么做? 假设现在的所在是“未来”,那即便杀死吴颜,又有任何意义吗?露露他们已经死了,就算杀死吴颜对事情也毫无帮助。而如果现在所在的是“过去”,那如果自己杀死吴颜…… 刚想到这,陈箫突然听到前方岩道中传来疾疾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不但仓促还急躁的很,像是有人在赶路似的。而在前方黑暗中,那股不断晃动着的白色光点,看上去像是……手电? 陈箫提高警惕,将手枪握在手中,身子稍稍朝旁一偏,将身子紧贴在岩道上,等待对方的到来。 手电的光晕越来越近,由于背光的关系陈箫看不清来人模样,只知道有两团黑影正在朝自己迅速靠近。而当对方出现在陈箫眼前时,他已经来不及思考,立时举起手枪,对准了其中一位来者。 来者是吴颜和卡修,陈箫第一反应就是举枪指着吴颜的太阳穴,并扣下扳机将子弹射出枪。枪响时,陈箫嘴里咕哝着胜利者的宣言:“吴颜,一切都结束了,我……赢了……” 而在子弹射出枪膛的同一时间,陈箫才骤然记起——这一幕真是熟悉极了。 他记得在不久前,在他刚潜入地底世界不久就和艾萨露露他们走散,之后遇到了白。等他在中转站看到穿白袍的自己后,和白一路追踪,等再遇到穿白袍的自己时,芊芷陈箫正举枪指着吴颜的太阳穴。 难道现在的自己,正是自己当初所见到的那个“芊芷陈箫”? 的确在地底世界重遇吴颜了,但这个吴颜却不是自己先前跟踪的那个。他穿着一身黑色大衣,眉宇间也没有那股盛世凛然的气息。而他身边的那个卡修……想来也是过去的卡修吧? 如此想来,自己是真的回到过去了,回到了那最初的地底历程中。但是这一次,自己又该如何做呢? 只听“当!”的一声,子弹果然没射中吴颜,而是直接卡在前方山洞墙壁里,燃起一股微弱的白烟。陈箫皱起眉,只见吴颜身边有一股奇异的蓝色光圈,想来是卡修在他扣下扳机时已迅速将吴颜用魔法拉扯到一边的关系。 卡修看着陈箫,开口道:“whatareyoudoing!?” 吴颜却好像没意识到危险似的,只是深吸一口气,沉着地问道:“陈箫,如果你不为刚才的行动做一番合理解释的话,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陈箫没有说话,将握着手枪的右手转了个方向,再次指向了吴颜的太阳穴。 这一幕更加熟悉,如果这一切都是注定了的,那只有自己能亲手颠覆这场灾难! 果然,在陈箫举枪第二次指着吴颜时,身后又出现了一个人。 “咔擦……” 背后传来子弹上膛的声响,清脆又坚决。 循声望去,只见陈箫的脑后也多了一柄手枪,握枪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穿着夹克衫和牛仔裤的短发陈箫。 还不等穿着白袍的陈箫发话,短发陈箫身后又走出一个人。那人双手紧握长矛,将其举的老高,直指白袍陈箫的咽喉。 “说点什么吧,你到底是谁。”短发陈箫举着枪,上前几步决绝地道,“不过我劝你最好先放下枪,我可不担保我的枪和白的长矛不会走火。” 白袍陈箫深深叹了一口气,眼前这一幕和之前的经历如出一辙,他终于确定这一切和自己预料的一样。但是马上他又缓过神来,因为他想到:只要这一切都还没发生,他就可以去改变,去挑衅那段已经发生了的历史。 想到这,陈箫笑了,他笑的很开心。他知道如今历史已把握在自己手中,无论他做任何事,这些事都会被归为“历史”。那么他既然已经回到过去,当然不会让这一切都重蹈历史的覆辙! “哈哈哈哈哈!”陈箫大笑着放下枪支,也无视自己后脑的那柄手枪。看着吴颜和卡修,他大声道:“我不杀你,吴颜。我不但不杀你,我还要告诉你们一些事,让你们再也不去寻找那该死的芊芷鹤,让你们离开这个地底世界!” 众人疑惑,面面相视不知陈箫话的意思。 短发陈箫将枪口又挪近了些,呵斥道:“别在这大放厥词,告诉我们你究竟是谁!” 白袍陈箫笑着,转过身指着短发陈箫道:“我就是未来的你,我知道你们之后所有的经历,但是这次我不会让它们再发生了!我不会轻易死在鹤门,不会让艾萨露露被芊芷鹤分解,不会让吴颜再和芊芷鹤走到一起,也不会让所有的人都死在冰墙上!” “未来……的我?” “……” 众人被说的一头雾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问,只能任由陈箫继续道:“对,未来的你,叫我芊芷陈箫好了。我现在终于知道之前芊芷陈箫为什么这么想改变历史了,虽然当时他做的的确很漂亮,可最后还是被机器人杀死了。但是这次,我不会了!我现在就要把你们带出去!” 说着,芊芷陈箫拉起吴颜和陈箫就朝后走去。但他们刚朝外走了没几步,吴颜就甩开芊芷陈箫的手道:“听着,我不管你是谁,我也不管你是不是疯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找到芊芷鹤,所以我不会跟你走。” 短发陈箫也大声表态道:“在还没找到陈铛和艾萨露露前,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我相信白和卡修也一样不会跟你走。你的那些鬼话我根本不信,在我知道你真正目的前,你最好还是安静些。”说着,短发陈箫又举起枪支,重新对准了芊芷陈箫的额头。 芊芷陈箫一愣,但他马上又道:“你们这种反应也不怪你们,毕竟你们还不知道芊芷鹤的嘴脸。但我会在路上慢慢把事情和你们说清楚,如果到那时你们还不信,可以再……” “kash!subduehim!”(卡修,制服他!) 吴颜刚说完,卡修右手一提,一道金黄色光环迅速上扬,朝芊芷陈箫头顶飞去。 只听“吱”的一声,金色光环到达上方后迅速下降,将芊芷陈箫整个人套在环内。“咚”的一声,芊芷陈箫双手被光环牢牢圈在腰部,整个人也失去平衡,一脸匪夷所思地倒在了地上。 吴颜上前几步,蹲下身看着芊芷陈箫道:“这里……不需要两个陈箫……” 第六十九章.完.【外国文化中,时有史诗在神话中出现。起先它是一种很特殊的诗歌文体,需要庞大的背景故事作依托才能让人更好地体验到每句话的意思。久而久之,史诗居然自成一派,变成了一种独立的文学架构。读每个国家的史诗,可以更好地了解那个国家的深远文化。但奇怪的是,在中国是没有史诗故事的,有的只是一些类似四大名著的小说文体。不但如此,中国甚至连特有的神话故事也没有。那些后羿射日,哪吒闹海之类的神话,其实更应该被归为童话才对。究竟为何中国的神话和童话界限如此模糊,不得而知。】(未完待续) 178第七十章 分岔(上) 吴颜知道历史是无法改变的,他在岩道中和艾萨露露、陈铛、夏烁等人一路前行,越来越深入地底世界的核心区域。 在他记忆中,自己当初和卡修原路折回后,在一个窄小的岩洞中被芊芷陈箫拿手枪对着自己,之后陈箫又和白一起出现。五人共同行动后,在一个较大的山洞中遇到了所有人。 可当时那个山洞中是没有芊芷吴颜的,后来根据艾萨露露的叙述是:“白袍吴颜”被穿着白袍的夏烁带走了。 这也就是说,自己如果按照之前的历史一路行进下去,会在那个大山洞中遇到“白袍夏烁”,而他为何要带自己走,又究竟想将自己带往何处,就不为人知了。 于是,吴颜怀着满心的好奇一路前行,嘴上和陈铛他们说是寻找陈箫,实际他心里也在期待着那个身穿白袍的夏烁出现。 当他终于走到那个山洞,和众人说原地休息时,那道白光也如预期般出现了。 就在白光出现,夏烁站在眼前的时候,吴颜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本《觅鹤志》! 当时,在夏烁带走芊芷吴颜后,自己曾在山洞的角落里捡到那本未来的《觅鹤志》,上面记载着之后的一些体会和故事。 可是,如今自己手中并没有那本《觅鹤志》啊。记得这本笔记当初遗留在了厄尔方坚,之后也再没出现过。既然如此,为何过去的自己会在这山洞捡到它呢?难道它一开始就已经在这个山洞中了? 想到这里,吴颜举着手电蹲下身,仔细搜寻起洞的每个角落。 然而夏烁却没有给他机会,在吴颜刚蹲下身时,夏烁的右手已经轻轻搭在吴颜肩上。紧接着,又是一股刺目的白光袭来,将整个山洞照的无法直视。 白光来的快去的也快,在吴颜重新睁开眼后,眼前的景色让他瞠目结舌——艾萨露露、陈铛、艾伦西亚、霍里扎特、夏烁等人都在。不但这些人都在,就连四周的风景都没丝毫变化,他还是在这个山洞中。 这是怎么回事? 吴颜不禁自问:夏烁穿着白袍忽然出现,又因碰触自己忽然消失。怎么看他都是处在创世阶段的样子。而按照之前的惯例,创世阶段中的人就算碰触别人,消失的也不过是自己而已,那个被碰触的人并不会消失。那么……当初的芊芷吴颜又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消失的呢? 吴颜想了半天不得要领,看着身边重归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山洞,只能又举起手电搜寻起来。 可身边其他人耐不住了,夏烁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大声叫道:“吴……吴颜!刚才那个人是谁?!” 吴颜被他问的一愣,刚想开口说话,又听陈铛嚷道:“你没看见啊?我可看的清清楚楚,那个人就是你!” “怎么回事?这个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夏烁有些激动,惊恐地连连后退,将背部倚靠在洞壁上才不至于原地摔倒。 陈铛刚想安慰几句,突然看到从他们进来的那条岩道上走出几个人影。他张大嘴,好半天才激动地嚷道:“老……老哥?!!” 老哥? 吴颜皱眉,按理说在自己这个“芊芷吴颜”消失前,陈箫一行是绝不会出现的啊,可为何…… 正想着,吴颜发现从前方走来的那些人里除了短发的陈箫、卡修、白、过去的自己,居然还有一个人。 那人腹部套着一个金黄色的光圈,双手被束缚在腰部丝毫不能动弹。他头低着,看着自己足部朝前走着,像是被陈箫和吴颜“押”过来的样子。 短发陈箫看到陈铛后,也很高兴地跑来,嘘寒问暖了一番。芊芷吴颜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那个被押过来的人的肩膀。当那人抬起头时,吴颜更讶异了——这个穿着白袍的居然也是陈箫? “啊!怎么会有两个老哥?”陈铛惊叫一声,朝后连退几步。 短发陈箫也皱起眉,看着芊芷吴颜道:“怎么还有一个吴颜……” 看着短发陈箫和被束缚的芊芷陈箫,芊芷吴颜暗忖:这不对,无论从自己身上并无《觅鹤志》,还是从白袍夏烁没使自己消失,或是从芊芷陈箫被捆绑方面都可以看出——历史错乱了! 记得当初自己和芊芷陈箫在通往这里的路上谈论了许多,其中包括时籍道和芊芷吴颜之类的事。而如今,从短发陈箫看到自己时的反应来看,他根本不知道还有“另一个吴颜”的存在。这也就是说,陈箫卡修他们在“押运”芊芷陈箫时,并未讨论过芊芷吴颜。 可是这怎么可能?陈箫也就算了,按自己的性格,怎么可能在地底遇到一个“未来的陈箫”而不打听任何未来的情报? 纵使他们现在押着芊芷陈箫,把他当作敌人来看,也绝不该一点话都不拷问。难道是那个陈箫不肯说? 吴颜还在低头沉思,突然觉得下腹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痛苦地蹲了下来。 “你干嘛打……”陈铛刚开口,芊芷陈箫又是一脚横扫,结结实实地踢在芊芷吴颜脸上。芊芷吴颜毫无防备又头部吃痛,身子朝右一偏,摔倒在了地上。 芊芷陈箫见芊芷吴颜倒地不但不满足,还迅速走上前,提起腿对着他肚子狠狠踩了下去。芊芷吴颜无故挨了两下打,也就不再客气,在芊芷陈箫抬腿时他也抬起腿,对芊芷陈箫下盘猛地踢去。 芊芷陈箫双手被制,原本就行动不便,如今被吃了这么一击扫荡腿更是无法再保持身体平衡,“咚”的一声也摔倒在地。 这时一边的短发陈箫看不下去了,几步上前,对着倒地的芊芷陈箫肚子就是一拳。 “唔……”芊芷陈箫腹部吃痛,痛苦地发出一声呻吟。短发陈箫皱起眉,掏出怀中手枪指着芊芷陈箫的额头,作势就要射击。 一直未发话的黑衣吴颜见状却立刻上前按住陈箫肩膀,出言阻拦道:“别冲动。他想杀的只有我而已。这一路来他都老老实实的,现在忽然发难也是因为我。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们先听听他怎么说。” “有什么好听的!”短发陈箫依然举着手枪,大声辩驳道,“他像个疯子一样说发作就发作,谁知道他下一个会想杀谁!刚才一路上他莫名其妙地说着胡话,现在又这么不老实。我们在地底本来就不安全,根本没必要留这么个定时炸药在身边!” 短发陈箫还在叫嚣,芊芷吴颜从地上爬起后走到短发陈箫身边,将他手枪轻轻推到一边,慢悠悠地说道:“陈箫,他是未来的你。如果你现在杀了他,未来的你也会被曾经的自己杀死。你愿意么?” 虽然芊芷吴颜的话说的很慢很轻,但这话的份量却出奇的重。是啊,谁会愿意听到自己的死亡?又有谁会愿意被自己杀死? 陈箫沉默,看着身下的芊芷陈箫,不知是继续刁难还是放任的好。 黑衣吴颜拍了拍手,继续打起圆场来:“好了,没事了。我倒对你们这两位穿着白袍的客人很有兴趣,可以告诉我们你们究竟是怎么穿梭时空的吗?” 芊芷吴颜刚想开口,谁知芊芷陈箫居然一窜而起,对着芊芷吴颜腿部一口咬了下去。他咬的如此之重,似乎想把浑身的仇恨都通过牙齿来宣泄和释放。 “啊!!”芊芷吴颜大叫一声,伸出右拳对芊芷陈箫的脑袋就砸。 一拳重重击下,芊芷陈箫皱紧了眉头,可他的牙齿却没松开,还是死死咬着吴颜的大腿。芊芷吴颜提起手,第二拳又重重砸在芊芷陈箫头上,芊芷陈箫疼的翻起白眼,好像要昏厥过去,可他那张嘴却依然没有松开,甚至咬的更使劲了。 芊芷吴颜疼的满脸冷汗,只能大声嚷道:“陈箫!你倒是说清楚为什么这么恨我!如果是我吴颜错了,我愿意把自己头割下来给你!你给我放开!!” 可芊芷陈箫却依然不放,众人甚至可以看到鲜血正在迅速从吴颜白袍中渗出,慢慢流淌到地上。而芊芷陈的嘴角也沾满了鲜血,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魔鬼。 也就在这时,艾萨露露居然大声叫道:“你们!不要再打了!!陈箫!吴颜不是芊芷鹤的人!他不是!!!” 芊芷陈箫听艾萨露露这么一说,忽然松开沾满鲜血的牙齿,疑惑地看着艾萨露露。 “卡修!把这个金黄色的怪东西松开呀!”艾萨露露上前几步,指着芊芷陈箫腹部的光环说道。 卡修为难地看着黑衣吴颜,刚想说话,忽然从山洞其中一个岔路中又走出一批人。 他们安静,安静的让人觉得他们过于小心。他们古怪,古怪的让人觉得有些虚幻。他们疑惑,他们的表情甚至比艾萨露露和陈铛更疑惑。(未完待续) 179第七十章 分岔(中) 他们的领头人是艾萨露露所认识的周蟒,他背着个很大的书包,肩上还趴着一个像是昏迷的女人。在他身后,又跟着一个头部很大的女人,大头女人的身边是艾萨露露的朋友特里,特里身后又跟着两个陌生男子。而走在队伍最后的,是曾经被周蟒绑走的曾龙。曾龙的膝盖边,还跟着一只古怪的老花猫…… 就是这么一只古怪的组合,在看到艾萨露露陈铛等人后,居然个个讶异非凡,有的甚至还摆出了战斗的架势,扎紧马步充满敌意地看着他们。 陈铛见状,上前指着来者,大大咧咧地开口问道:“你们又是谁?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没人回答他,至少没人知道怎么回答他。倒是与其熟识的特里没有过多在意,观察了一番附近的景色后自顾自叹道:“我们好像又绕回刚才的岩洞了……” 特里的开口听不懂的人占多,却引起了艾萨露露身后艾伦西亚的注意。只见艾伦西亚火速上前几步,拔出长剑指着特里的鼻子道:“你是什么魔物!一匹狼竟然也会我的家乡话!” “特里!你回来了!”艾萨露露激动地大叫,向特里迅速走去,却又忽然被周蟒拦住了去路:“怎么会有两个陈箫?你们究竟是不是假冒的。” 场面一下子混乱极了,大家都有大家的疑惑,也都有各自的问题想问,七嘴八舌地说成一团。而在这时,芊芷吴颜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声说道:“大家都安静,听我把事情说个清楚!” 事情的确需要说个清楚,在芊芷吴颜还没弄明白芊芷陈箫为什么要袭击他时,这个山洞中又忽然出现了周蟒这行人,他当然要思考,并且总结一番才能理清自己的思路—— 按记忆,自己当初与卡修、白、陈箫、芊芷陈箫出现在这个山洞中时,芊芷吴颜已经消失,并且周蟒一行也已经出现了。之后他和大家谈论了很久,除了陆敬不知所踪,周蟒和吴夕荫因为意见不合而掉单,其余人都被分成三大组,各自去寻找芊芷鹤。 可如今,这批人居然在曾经的自己出现之后才出现,虽然说人数没错,可为什么时间上会有这么大差错? 之前自己的结论是:历史已经错乱。这里先不论历史究竟错位了多少,单单是如何与众人解释“两个陈箫”、“两个吴颜”、“两个夏烁”的问题上,就需要花费大量口舌,更何况芊芷陈箫居然对自己如此充满敌意,这场面又该如何收场?难道他们真的要将历史完完全全地颠覆下去吗? 而,知道这一切变故,且知道芊芷陈箫心思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阻止芊芷陈箫袭击自己的,并且知道自己这个芊芷吴颜心思的……艾萨露露。 想到这,芊芷吴颜看向艾萨露露,希望得到她的帮助。 可艾萨露露却道:“别看我呀,你心里的东西装的太多我没办法消化,而且那个穿白衣服的陈箫心里想的东西却又和你完全不一样,我都不知道听谁的了。我最怕这种搞脑筋的东西了。” “露露,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要阻止我杀了他?”芊芷陈箫不顾眼前众人,起身问道。 艾萨露露摇摇头:“我知道你喜欢我,也知道我后来变成三角形了,还在冰天雪地里死掉了,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白衣服的吴颜心里想的和你完全不一样呀。哎呀好乱啊!我搞不清楚了!” 芊芷陈箫上前几步,低下头,轻轻吻了艾萨露露额头一下,深情地道:“没关系,亲爱的,慢慢来,事情总可以说清楚的。”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就在这时,周蟒大声道,“你们不找芊芷鹤,傻站在这里做什么?我们迷路了,谁可以指个路!” “我可以!” 芊芷吴颜和芊芷陈箫同时上前,大声答道。 ※※※※※※※※※※※※ 天空布满云霞。 红的、橙的,色彩斑斓地缀于天际。 没有风,一丝风都没有。这个世界好像根本没有空气的存在。天空中除了云霞,找不到太阳的踪迹,却是红艳艳的一大片,照亮着地面。 这里不像是在人间,但一切景致都熟悉极了。有树木,有河流,有石桥,有石亭,还有那个始终笑靥如花的红衣少女。 她身子依在石亭边,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位熟悉的“老朋友”。见对方不说话,她又开口道:“你呀,真是死脑筋。” 对方抖了抖蓝色的身子,算是一种沉默的回答。 少女头部微微一偏,好奇地道:“怎么啦?距离上次投胎才四十多年,你就又不适应灵魂状态了?” “你还认得我。”蓝色灵魂终于开口,语气有些意外。 “当然啊,吴可扬嘛。你别看我孟婆天天阅人无数,像你这种愿意在忘川河里死等的倒真不多,何况你还不受孟婆汤限制,临死前还能记起前世的事。” 吴可扬笑道:“这次我不是不想喝孟婆汤,只是想在喝前再看一些东西。” 孟婆豁达地道:“可以啊,不过我先问你,为什么你上辈子一会在明朝,一会又跑到公元2012年去了?” “发生了一些事,当时他们说的话我许多都听不懂,只是跟着到处乱跑。直到现在我死了,才理解那个创世机的意思,可是什么都晚了。” “创世机是什么?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也没见过,但那仪器可以让人自由地穿梭时空。我本来想回到过去阻止峨眉派掌门私通外敌的,没想到却枉死在一条冰雪风道里,真是惭愧。” “真是了不起的仪器呀,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没什么冤不冤枉的。”孟婆略微撅起嘴,一副同情的样子。不一会,她转了个身,双手平举着走到三生石边,又扭过头问道:“那你这次想看什么呢?还是看那个女……” “不,是个男的。”吴可扬道,“他叫龙则,你帮我看看他上辈子和我是什么关系。” “按理说这是不行的哦,不过我怕你又要在忘川河里死等,等到最后我还是得给你看,还不如现在先给你看了。” 孟婆说完,三生石就发出一股亮光,接着上面开始慢慢浮出影像,动了起来—— 龙则左手边,车载gps系统的指示灯不断闪烁着。雨夜,车头的强光灯打在前方湿润的柏油路上,反射回来的光线透过忙碌的雨刮器,最后将阴影残留在龙则俊俏的脸上。忽地前方投来一阵强光扭曲了这股俊俏。龙则见有车驶来迅速握紧方向盘,朝右旋转的同时迅速踩下刹车,在车轮与公路擦出阵阵火星后,他又立时踩下油门,完成了一个极漂亮的甩尾动作。将不速之客甩远后,他嘴角上钩,随意地将擦车玻璃的干布挡在车载gps系统的扬声器上…… “是他?”孟婆手指着三生石问道。 吴可扬“嗯”了一声,又疑惑地问道:“这个影像放的是他上辈子吗?怎么好像是这辈子的样子?而且这景象……我好像在哪见过……” “这怎么会啊?虽然你和他这辈子认识,但我截取的片段是他认识你之前噢,三生石是不会出错的。” “我一定见过!你再放一次,好让我想起来。”吴可扬说完,孟婆又放了一遍刚才那个影像,才播放到一半,吴可扬忽然大声道:“我想起来了!在地底!就是这个画面,芊芷鹤在地底的创世大厅里也放给我们看过,绝对一模一样。而且他还放了许多其他人的遭遇,放完后还说什么‘以上憧憬谁不动心’之类的话,好像是他捏造出来的景象。” 孟婆道:“不是捏造的,三生石不会骗人,这都是真真实实的景象,是那个龙则所经历过的。” “我……我可以看看周蟒的吗?听说他的情况和龙则差不多,是类似瞬间失忆的毛病。我们看看他的过去,就知道这景象到底是不是真实的了……” “我看你才是失忆了吧?我都说这个三生石只能看某一个人的连续着的三辈子,你怎么可以看了龙则又看周蟒的?” “那……那你往后放,我想看看龙则和我是为什么死的。” “噢……这个倒可以,不过刚才那个影像放了两遍,这次你又要看龙则的未来,三次机会你就都用掉了哦。” “用……就用掉吧,至少让我做个明白鬼。” “好吧……”说完,孟婆又举起手臂操纵起三生石来,可随着她的操纵,神情也跟着渐渐严肃起来,“咦?”(未完待续) 180第七十章 分岔(下) “怎么了?”吴可扬看着一团漆黑的三生石问道,“三生石坏了?” “你别乱说。”孟婆双手张开,手掌对着三生石继续操作着,“不是坏了,龙则的未来有分岔,我不知道该给你看哪段。” “未来有分岔是什么?” “就是有两个未来。一个和你一起死了,一个还没死,你要看哪个?” “还没死?!这怎么可能?在那种飓风下,任何人……” “我骗你做什么啊?你到底要看哪个?” “看没死的那个,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 孟婆点点头,手掌慢慢合拢时,三生石又重新发光,浮现出影像来—— 这是一栋高耸的大厦,大厦门口慢慢停下一辆黑色轿车。轿车车门缓缓打开后,先是从驾驶座上走出一个男子。那男子精神抖擞神采飞扬,一副生活过的极幸福的样子。 下车后,他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处,微笑着打开车门。 只见一个烫着褐色卷发的女子慢慢钻出车门。她穿着一件米色的小风衣,肩上挎着一个靓青色的肩包,手上戴着一副米白色的丝绸手套。再加上头上那顶米色网状针织帽和脚下那双珍珠色高跟鞋,使她整个人的气质看上去十分高雅又具都市女性气息。 “又来这里?”关上车门后,女子轻挽着男子的手臂,慢慢朝大厦入口走去。 男子笑道:“你不是喜欢来这里吗?这次想好买什么了?” “没……有……”女子嘴上拖着长音,用撒娇地口吻说道着,“要不我们把整个商厦的东西全买下来,回去再慢慢挑?” “咦,你这口气怎么像大款包养的二奶似的?” “龙……则……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遵命!文君长官!咱们这就把它统统地买下来!” 两人打趣着漫步前行,走到一半,龙则又道:“对了,我听公司的吴夕荫说第九人民医院可以通过做手术把胎记弄掉,要不你也去试试?” “不要,万一弄不好,手上皮肤会变粗糙的。” 龙则停下脚步,将文君手套取下,指着掌心那两点朱红的印迹道:“你这胎记长的太刁钻,哪里不能长长在手掌上,还两个手都有,整天戴副手套很热的。” “我都戴了几十年了,习惯了都……哎呀,都说了不去了。”说着,文君一把拿过手套,再次套在自己的手上。 龙则无奈地摇摇头,继续朝前走去:“好好好,不去不去。我们去买商场,买商场……” …… …… “可以了。”画面播到此处,吴可扬忽然道,“就看到这吧,我投胎去了。” 孟婆惊讶,张大嘴看着吴可扬,不可置信地道:“这次居然这么爽快。” 吴可扬有些兴奋地说:“我知道我下辈子是谁了,你快给我喝汤吧。” 孟婆更疑惑了,转过身去取汤碗,一边问道:“怎么一会又这么急了?下辈子不会是那个文君吧?” 吴可扬道:“就是她,如果像你说的,投胎转世不受时间和性别影响的话,那两点朱砂印迹我是再熟悉不过了,这是我当年学金顶绵掌时练出来的。而在我经历的所有轮回中还没有自己是文君的记忆,想来我下辈子一定就是她。” “那其他问题也都解决啦?你不是还想知道为什么他会有分岔的未来吗?”孟婆说着,将汤碗端到了吴可扬面前。 “糟糕!我太高兴,把这事给忘了!”吴可扬刚想喝汤,忽然想起还有这事,停下了那双取汤的手。 他暗忖:龙则有两个未来,一个是死在结晶道里的。另一个未来他没有死,而是一直幸福地与文君生活下去……自己这辈子和他在s市认识,并一起前往地底世界,下辈子居然还和他在一起,只不过经历的是另一个命运。这是不是意味着…… 想到这,吴可扬忽然问道:“孟婆,你看看我是不是也有两个未来。” “你怎么这么多事呀,不是说急着走嘛?”孟婆又撅起嘴,有些不乐意地说着。但说归说,她还是走到三生石边,闭上眼感应了起来。不一会,她就抬起头,疑惑地道:“你未来也有分岔,这是为什么?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明白了……”吴可扬道,“一定是在地底世界发生了什么,导致我们的命运被改变了。原本我和龙则都死在了结晶道里,我们的历史就结束了。而现在,或许由于我们回到过自己的过去,导致命运和历史都改变了,所以另一个命运的我们才会还没死,继续生活下去。” “我……听不太懂……” “简单地说,历史被改变了。虽然我不知道这是因为我们回到过去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因素,总之,历史是可以改变的!” “哦……哦……”孟婆还是一知半解,不过那不是她的职责范围,她只是又端起汤碗道,“那……你喝汤吧。” 吴可扬却又道:“孟婆,帮我最后个忙好吗?我想让你告诉他们历史和命运是可以改变的,芊芷鹤的话没有错,全人类的历史都可以改变,变的像大厅中播放的那番影像一样,幸福而和平!” 孟婆皱起眉,放下手中的汤碗,双手叉腰,气呼呼地道:“他们都死的差不多了,分散在阴间各处我怎么帮你找?再说有几个人会像你这样黏糊,他们有几个早就喝了孟婆汤了。” 吴可扬又道:“孟婆,我是死后才明白这道理的,你总不能让他们都做冤死鬼啊。你就让他们知道一下,说不定历史的改变的原因……正是因为你告诉他们这件事了呢?” “不是我孟婆不帮你,我是半神,半神是不可以去人间的。他们现在都投胎了,难道你要我和他们打电话说啊?” “……难道半神就没有办法和活着的人联系吗?” “办法是有……”孟婆眨着眼,又换上一副调皮的表情,“不过这个忙帮完,你不可以再有其他要求,一定要喝汤投胎的。” “嗯,我答应你,快说说有什么办法?” “托梦……” “托梦?在他们做梦的时候,一个个托过去?” “嗯,不过托梦是需要耗费很大精力的,我只能托其中几个。” “那……托主要的几个吧。比如吴颜,周蟒,龙则,陈箫……” “哎呀你好麻烦啊。”孟婆打断道,“我随便找几个托,就找容易做梦的,睡觉睡的沉的人好了。不过我会托在他们这辈子的,和下辈子的他们说了也白说。” “那……好吧,我这就喝汤,你千万别忘了啊。”说完,吴可扬就端起了汤碗。 孟婆却笑嘻嘻地道:“你放心吧,我都已经托好了。” “噗……”一口汤刚喝进嘴里,吴可扬又惊地喷出口来,“怎么这么快!” “这汤很贵重的好不好!”看着满地的浓汤孟婆生气地说了吴可扬几句,不一会又道:“我没和他们交谈,只不过把一些景象移到他们脑袋里,让他们自己去醒悟。” 吴可扬想了想,这倒也是办法,如果在他们做梦时忽然跑出孟婆的脑袋,告诉他们未来是可以改变的,估计他们会更不信。所以他又端起汤碗,随口道:“嗯,那也好。不过,你托了点什么人可以告诉我吗?” “托了……陈箫,陆敬,芊芷鹤……” 吴可扬边听边喝,汤下肚时,他感觉浑身充满一股灼热感,紧接着,脑袋开始昏沉起来…… 孟婆继续说道着:“我让陆敬在昏迷时看了看芊芷鹤在大厅里说的话,让芊芷鹤看了看你们这批人分岔后的未来,让陈箫看了看艾萨露露在地底的遭遇。哦,我还让陈箫看了……” 耳边,孟婆的话越来越模糊,听到最后,吴可扬什么都忘了…… 第七十章.完.【有没有想过,在我们面临某个选择时,心里会盘算着:如果这样做结果会如何,如果那样做结果又会如何。这就是命运的岔路口,或许我们每做出一个选择,做出另一个选择的我们,就会过上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呢?但是很可惜,我们只能选择一条路,并且永不回头地走下去。如果想知道另外的自己现在过的如何……到死后,去问问孟婆吧。】 【另外,上辈子吴可扬是和龙则同时死的。下辈子文君一定也会和龙则同时死。这对于痴情的吴可扬来说,倒真是情爱路上最最完美的结局了。】 【关于吴可扬想阻止峨眉派掌门私通外敌的故事,请允许我暂时保留,最后按此作的阅读成绩再做定夺。如果可以的话,会和那篇《左霜鹤》一样作为独立番外发布,命名:《砂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