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一言九鼎》 1、开篇 十年之后,十年之前 四月,樱花盛开的一天,日本。 并盛市某一处日式庭院里。 浅粉的樱花瓣,被风吹过,带走那一份属于它忧伤的美丽。 树下的水缸里,倒映着樱树孤单的身影,成双。 水面上,几片薄薄的冰,挽留着几片粉樱。 空气里,有淡薄的花香,和春日里散发出的青嫩的气息。 屋外,阳光明媚,春寒料峭。 屋内,热气飘渺,幽幽茶香。 一人,一桌,两套茶具。 那是个年轻俊美的男人。上挑的眉眼,冷厉的眸色,细碎的黑发遮过脸颊,那一张脸,非常俊美。着一身深色的和服,他坐在茶桌前,从门缝里看到飘过的花瓣,轻轻地锁上眉头。 他果然还是讨厌樱花。 目光收回,他看回桌上的,那两套茶具。 一套是日式茶具。 一套是中式茶具。 他不禁怀疑,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只是习惯。 似乎有清远细碎的铃声响起。 纸门被拉开。 干脆的拖拽声,让他回神。 门边的女子,目光逡巡,看到室内的摆设,很是得意地勾起笑:“你果然,还是欢迎我的。” 他似乎看到了十年前的她。这十年里不曾褪去的自负和骄傲,在现在的她身上重现。 “你好吵。”淡淡掀唇勾起轻笑,但他的目光,微微深浓。 十年的时光,不长,不短。 她的耐性一向很好,好到连她自己都觉得发指。 她不喜欢去日本。 虽然她说着一口流利的日文,但并不代表,她对这个国家有多少的热情……她的热情,只在那些投注在日本的事业和朋友上,或者……只是投注在那一个……男人的身上。 她不喜欢去日本,尤其是并盛。 那里有太多的人、事、物堆积如山,却与她无关。 和她没关系,所以,要舍弃…从利益的角度,放弃…或者背叛。 四月的并盛,很冷。 来自中国岭南的她,很不适应这样的天气。 下了车,她裹紧狐裘披肩,有些受不了地摸摸鼻尖:“我果然,讨厌春天。” 然后,庭院大门口,整齐排列的并盛风纪动作一致地鞠躬:“欢迎安大姐头到访!” 他们看着她的目光,很亮。 她忍不住嘀咕一声:“啧,真是让人讨厌的发春的季节…” 遂忍不住自嘲地轻笑……她这么说,连她自己也给骂了进去。 她会来这里,不也是同样的道理么…… “草壁副委员长,不用带路了,我知道怎么走。” “是,大姐头。” 隐忍一下,还是受不了,她开口:“喂,再敢叫我大姐头,我就灭了你。” “那么……您喜欢怎样的称呼?” “如果是以前,也许你叫我委员长夫人我说不定很开心……嘛,以后,只准叫我安馆主……” 风纪们,不太明白,这么艳丽逼人的女子,明明在颐指气使,却为什么……会露出这样落寞的表情。 “记住了么,各位?” “记住了,大姐头!” 她眉尾一抽。 于是,烟杆一横,决定实行铁血教育。 手中的烟杆指东打西,拳头专挑下巴轰上去,很快,门口有了一地的伏尸。 “记住了么?”轻拢微乱的发丝,她的轻嗓,有着微微带笑的尾音。 “记、记住了,安、安大……馆主……” = =……很好,很上道。 女为悦己者容。 她懒得去理解这样的话。 现在她却拢拢及腰的发,有些担心,自己的形象会让他皱眉。 果然,她不应该出手。 可有些时候,她控制不了自己的粗鲁。 走在木质的回廊上,她的脚步声很轻。 耳朵上的青色的铃铛,却暴露了她步伐的节奏。 泠——泠——泠泠…… 细碎而清浅的音色,和她给人的感觉,完全相反。 有时候,她会去思考,她是否是他喜欢的类型。 这样的她,是否让他困扰。 “樱花,挺美的。” “我讨厌樱花。” 望向庭院里,那唯一的一颗古树,她微微勾唇。 或许,她不该想那些。 她一向自负不是么……那么,就让她认为,他也是……喜爱她的。 白色旗袍,黑色狐披。 手腕上挂着长烟斗,柔软的黑发,被风,刮起温柔的弧度。 她的面容,早已经褪去青涩,艳丽无双。 她永远是自负而骄傲,霸道而从容的。 可是……这样一个女人,她漆黑清亮的眼里,只映着,他的脸。 “你果然,还是是欢迎我的。”得意的笑,牵起嘴角的弧度,柔和了她艳丽却冷漠的神色。 她笑起来的时候,只有脸颊的一边,有酒窝。 有一点坏坏的味道。 “你好吵。”收回目光,他拎起炉上的水壶,沏茶。 “你果然注意到了,”她坐下的姿势,旖旎秀丽,微微侧卧的姿势,从旗袍的开叉里露出的双腿,笔直修长,匀称而秀美,“我喝不惯日本的茶汤。”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如既往地,倒茶,将茶杯送到她面前。 “这味道……是碧螺春么……连茶杯的图案都是我喜好的,你果然很喜欢我吧,云雀?” “你好吵。” “嘻嘻……鸟人,你害羞的样子也很可爱呢~” “……闭嘴。” “唉……为什么你总是这么骄傲呢?”有些无奈地托着下巴,她看他的目光,一瞬不瞬,“我都放下身段了,你却仍然高高在上……这样,我会很受伤……” “不知羞耻。” “嘻嘻……你总是,想让我知难而退。”提壶,倾茶。她捧起茶杯的动作,优雅而温婉。 淡淡的雾气隐住她的眸光,猜不到……她此时的心思……只是听到她的语调,轻轻惆怅,淡淡的惘然:“似乎……我喜欢你,很久了;等你回应,也很久了……现在,我要离开,比很久很久还要久……你懂我的意思吗,云雀?” 他沉默。 似乎这样的试探,习以为常。 但这一次,她不是玩笑。 随意地勾起一抹笑:“你知道的,我每次都会碎碎念的那些东西……关于我父亲的会馆,关于日渐势微的家族局势……你应该明白,我们处理事情的方式,一直都有那样的一种……就像我当初来到日本。” “……联姻么?” “是啊……家族里的姐妹,全部都成功出嫁了,只剩我了。” “想说什么?” “这一次,我没办法拒绝。” “然后呢?” “鸟人,你听不出来我的意思么?还是你以为我的坏习惯又发作了?”托颊,她的轻笑,很美好。 “你总是欺人太甚。” “真是的,这么直白。” “那么,这一次,是真的?” “恩。” “对方……是谁?” “秘密~”她用食指掩在唇角,动作俏丽随性,却……一点也开心,“是你……和我都无法咬杀掉的,一个人。” “废柴纲?” “当然不是……那家伙……不是一心一意为京子守身如玉么……”她摆摆手,“不是彭格列的人……不过,你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他的拳头握紧,然后松开。 “你撒谎。” “这就是报应呀……”她有些自嘲,“都怪我平时对你的试探太过多余,所以才有这样的结果么……” 倾茶,一饮而尽。 她坐在他的对面,不过一步的距离。 只是,他不近前,她不后退。 所以,这样的距离,持续了十年。 人生有多少个十年? 他的止步,让她终于有些倦了。 一壶茶见底。 他滴水未沾,只有她,不停地一杯接一杯。 “多谢招待,我该走了。”起身,她抚平旗袍上的褶皱。细腻的缎面,抚摸过去的手感,很光滑……不知道,和他的掌心相比起来如何? 不过,过了今天,很多事情,就应该被封存起来。 云雀恭弥,这个鸟人,她会把他封起来,贴上封条装进箱子扔进心底……将心门,用一把大锁头,锁紧。 “等等。” “恩,小鸟人,你有什么事?”依旧是戏谑的语调。 “明年,不要再来。” 她微微愣了一下。 然后转身,伸手抓住门板,稳住自己的声音:“当然……不会来了。”眼前的景色有些模糊,她的指掌扣紧,拉开门,声音平静得让她自己都惊讶,“明年不会来,后年也不会来……大后年也不会来……所以,不用准备碧螺春,不用准备两套茶具,也不用留着那棵你觉得碍眼的樱树……也不用一整天不出门在这里等我……我再也,不会来这里了。” 她任性得够久了。 十年,已经够长了。 跨出步伐,耳边的铃声,依旧清亮,尾音却有些滞涩。 泠泠…泠…泠泠…泠———— 她的脚步,依旧很轻。 只有铃声,轻响。 她将脆弱逼回去,套上傲骨,睥睨众生。 有脚步声,跟在她身后。 初时的轻缓,渐渐急促。 肩膀被大力扳过,她看到他一脸的恼怒。 遂勾起痞痞的调笑,伸手挑勾他的下巴:“怎么,舍不得爷么?” 回答她的,是他大力的推搡。 背撞在纸门上,虽然不疼,可却伤了她的心。 她有些无奈地抬眸看他,不满意他的粗鲁。 “你真是越来越禁不得逗了……”撇嘴,她想洒脱一些。 却不能。 他的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困住了她。 然后,他的神色紧绷,像是要发作。 她直视他,眸色隐忍,唇角紧绷。 气氛紧张。 遂……她淡笑:“嘻……鸟人你真是太别扭唔——” 她不中听的话,被封口。 他似乎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状况,低头,靠近。 吻她。 一吻,再吻。 十年来,这一步的距离,终于在今天减少,清零。 2、十年之前 人生只如初见 中国,广东,东莞。 暖阳,池边,美人靠上,两个身影静如止水。 出檐挡住了几丝光线,落在他们身上的几缕阳光,恰到好处地温暖。 她猛然惊醒。 接着摸摸额头,奇怪自己怎么就在美人靠上睡着了? 身旁的小鬼还呼噜睡着,这让她皱眉。 “真是奇怪的梦……我安泉纵横岭南多年,怎么会……在梦里面……啧……”她皱起脸,迁怒似的一杆子招呼到一旁的小鬼身上,“花椰菜小奶牛,给我起来!” 安泉,人如其名。 她常说,她本人和她的名字一样百分百地安全。 在姓安的这一窝子坏蛋里,她当然是一股清泉。 可惜……这话,也只有她自个儿认同。 “大泉,时间到了。” 黑色旗袍,仔细盘着发髻的女子轻言细语,姿态从容优雅,微笑的摸样非常温柔:“大泉,到时间去苏州和大家见面了。” “小玉……这一次,不知道老头子又要干什么……啧。”她皱起脸,撇眼看着抱着自己的腿不放手的花椰菜小奶牛,“还有,你从哪里捡回来的这个笨蛋?缠着我不放,怎么去苏州?” 而且还动不动就玩枪玩手榴玩火箭筒,真是个祸害! 花椰菜小奶牛一开口叽里呱啦一堆话,让安泉的脸更臭了:“我讨厌日语……” 被唤为小玉的女子笑了,有些无奈蹲下身,对着小奶牛招手,出口的是非常流利的日文:“蓝波,到姐姐这里来。” “来自波维诺家族的杀手蓝波大人要去日本!” “鬼才跟你去日本!”安泉爆粗口,相当不耐烦。 “蓝波大人要去日本!” 小玉笑了,从旗袍的下摆摸出一把□□:“蓝波,要不要玩预备起的游戏,恩?” “蓝波大人要!蓝波大人一定会赢!”花椰菜小奶牛很开心地奔上前去……日本什么的,已经抛之脑后了…… 安泉撇嘴,扬起的烟杆垂下,推开水榭的门,身影没入庭院葱绿的树影之中:“小玉,在我回来之前,把那个笨蛋处理好,我要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明白了,大泉。” 中国,苏州。 檀木香幽幽飘散,桌几摆放为传统的中式布局,楠木桌椅的色泽在如水墨画一般的室内非常柔和,而坐在堂下的四位少女,身着传统的旗袍,皆是大家闺秀的模样。 坐在主位的的中年男子从容地饮茶,淡淡茶香让他的心情很好。 少女们正襟危坐,等待他开口。 “不用拘谨,只是父女的交谈,你们随意吧。”中年男子见状,满意地勾起嘴角。 “不知老爹找我们来做什么?”齐肩的娃娃头发色漆亮,容色冷艳却仍透着一股青涩,四人中最为年长的少女开口,“阿爹已经很久没有将我们四人齐聚一堂,应当不会只是父女的聚会,对么~” “大姐说的是。”其他三人皆是凛神应对,“请父亲不要拐弯抹角,直说无妨。” “你们……真是不给为父留一点面子。”中年男子气质如同暖玉,温润内敛,淡笑的样子非常温和,“这些年你们分开颇久,我也只是想在更久的分离之前让你们好好聚一聚,不可么?” “老爹不必担心,就算分开,”被称为“大姐”的少女勾起嘴角,那姿态倒与堂上的男子有几分相似,“我们想见面的时候亦能见面,不会疏远姐妹情谊。倒是老爹你,觉得有些冷清了吧~” “……安泉你这个……”父亲的眉尾微跳,“你这个小女子!非得揭我的底!” 其他三个妹妹皆是捂嘴而笑:“父亲,你想我们就直说嘛~何必搞出这么多名堂~” 无奈地叹了口气,中年男子看着底下四人轻松的神色不若之前那样的拘谨,反而笑开了:“好吧,我认了……为父是想你们几个了。” 少女们抬头,笑容温暖:“父亲,我也很想您。” 突然间感慨万千,他别开头,掩饰眼中的泪光……女儿长大了,懂得甜言蜜语了…… 齐聚一堂,九州会馆今天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热闹。 父女五人在会馆里交谈着自己过去一年的生活琐事,饮茶用膳颇有家庭聚会的温暖。 接着,四姐妹和父亲在比武场里打过几架过后,父亲意味深长地笑了:“我看过你们这一年来的报告,算算日子,你们都年过十五了,是时候琢磨你们的出路了。” 安泉擦去嘴角的血渍,凤眼一抬:“阿爹你终于要说正事了。” 他瞥了一眼她,微微摇了摇头:“大泉,你若是笨一点该多好……恩咳,总之,我们先抽签。” “抽签?”看着父亲拿出的精致木盒,四个少女都蹙起眉头,“父亲又想玩什么花招?” “……为父没有玩花招。”他额上忍不住蹦起青筋,恼怒他优雅而有礼的女儿哪里去了,“这里面写着你们往后出路的选择,为父不知如何分配,于是才要你们来抽签。” 安泉嘴角一抽:“父亲真是……省事啊~” 父亲嘴角也一抽:“大泉,你先来。” 所谓的出路,原来就是指这个么? 该说她运气太好,亦或是太不好? 其他三人抽中的,分别是香港的洪门,日本的九龙组以及美国的犹太帮,她抽中的签……偏偏是意大利黑手党。 父亲拍拍她的肩,微笑:“不愧是大泉,运气绝佳。” 她忍不住眉尾抽痛,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爸爸,你再这样算计自己的女儿,小心会有恶劣的后果发生~” “呃……”安老爹安生额上一滴冷汗,“总之,你们四个都已经抽好了,那么快去吧,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我反对。”安泉甩手,“我对意大利语不熟,休想我去意大利。” “大泉……我没有让你去意大利。”有些无奈地看着大女儿,安老爹忍不住内牛,“资料上有,你要去的地方……是日本。” “日本?!”同时出声的还有最小的女儿安心,她惊疑地看着老爹,“难道大姐也要去九龙组么?” “不、不……”安老爹笑眯眯地,“乖女儿啊,到了那里,你就明白了。” “如果我不去呢?” “大泉,要接掌馆主的位置么?” “……死也不要!” “那就去把老公娶回来吧~”安老爹的笑很慈爱,光芒四射。 “老爹……你一定会不举。”恨声一挥烟杆,她很不小心地作势要打到男人某个脆弱的位置。 安老爹兔子一样跳开,指着已经走远的女儿的背影:“安大泉,你真不愧是我的女儿!为父等着你把女婿带回家!呜呜……呜呜……所以所以……快把你那一句话收回去!为父还想要个小儿子呀呀呀呀呀~~~~~” 日本,并盛。 黑色的高级轿车缓缓游过街头,在并盛中学门前停下。 车窗摇下,冷艳的娃娃头少女眸光一凛,掀唇:“就是这里?” “是的。”坐在车前座的小玉翻开资料,微笑,“大泉,资料显示就是这所中学。黑手党的第十代头目候选人,就读于这所中学的初中一年级。” “小玉,今天星期几?” “星期天。” “星期天你带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 “大泉,别那么暴躁嘛~我知道让你来日本求婚本身就是一件很让你不爽的事情,可是……这就是命运啊命运!” “狗屁。”啧了一声,她用力摔回柔软的后座,沉吟了一下,才开口,“我知道你做事有你的目的,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小玉微笑,偏过头来的眸光带笑:“我认为你应该先熟悉一下学校的环境。为了达成任务,你有必要就读这所中学的初中一年级,和未来的丈夫朝夕相处,结下羁绊。” “呵……朝夕相处?小玉……你是不忘了,我已经满十五岁了。” “反正你又没有上过学,读几年级不都一样么~” “啧……你总是有理。” “谢谢夸奖。” “那么……今天的任务,就是熟悉校园么?” “是的。” “无妨,你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 “好啊~大泉,我等你哟~” 因为身份特殊,她没有上过学。 小玉,是她的家庭教师兼管家。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忍受得了安家的人。 尤其是她们这样,铁口直断一语成谶的人。 裹紧了身上的狐皮外披,她还不适应日本的气候……她怕冷,很怕冷,所以才总是生活在岭南。 日本的五月,微凉的气温,让她微微哆嗦。 一阵风吹过,耳边的铃声微响。 她忍不住又打了个颤。 “夏天,还要多久才会到……我讨厌春天。”忍不住嘀咕了两句,她慢悠悠地在校园里溜达。 举目四望,她不禁好奇。 这是……她从未踏足过的世界,校园。 嘴角的笑容一撇,她凌厉转身,挥出腕上的烟杆:“何人?!” “你没有穿校服……校规规定,进入学校,必须穿校服。”吊稍狐狸眼的少年,宽大的黑色校服袖子上,显眼的风纪二字映入眼帘,让安泉挑起眉尾。 “原来,星期天,学校里还有杂鱼。”她冷笑,“我不是学校的学生,当然不用穿校服。” “非本校学生,不得进入学校。”显然,“杂鱼”两个字,刺激到了某人……他亮出拐子,“只有铁血的教训,才会让人记得住。” 气场全开,战意肆虐。 她也不逞多让,眸色一沉,昂起下巴:“就凭你,也想给我铁血的教训?” 金戈交鸣的声音,清脆而急促。 铜制的烟杆架住飞速进攻的双拐,游刃有余。 她撇嘴轻笑:“原来,所谓风纪,也不过如此。” 人啊……有时候是不可以得意的。 当然,也不可以低估某些自尊心强烈的人。 被一拐子打到左脸的她有些惊愕地瞪大眼睛。 她刚刚……是被打到了么? 对她而言,这真是……新奇的经验。 转头,看着浑身是伤,却仍旧战斗意志旺盛的黑发少年,她舔去唇角溢出的血渍。 “……有本事打到我安大泉的人,有意思。”她闲闲挥过烟杆,“这里,还不算闷。” “我要杀了你。” “呵……这句话,我送还给你。”她看了看天色,黯下眸子,“但我还有约,没兴趣和你耗下去。” 她转身就走。 可战斗狂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放弃。 追到她身前,他的拐子再次扫上她的面颊。 “静止。”清冷的声线,像寒冰一般……裹上他的四肢,连同思路都停滞。静止的不止是他,放眼望去,除了他,尘土树叶连空气……都静止了下来。 她的话语,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她微笑,冷艳的容色在血红的残阳之下,镀上一层金边。她看了看手上拿到的他的学生证,撇唇微笑:“呐~小鸟人,后会有期。” 坐回车上,小玉笑眯眯地看着她。 “哦……这个伤,没事,回去冷敷一下明天就会好……我现在,对黑手党的十代继承人,很有兴趣。” “怎么突然改变态度了?” “……大概是,连鸟人都有这样的实力……所以有点期待。”她唇边的笑容绽放,一时间,繁花似锦,仿若盛夏般明艳无双。 看着手上的学生证,她的笑容,一直没有消散。 只不过……她越看,越觉得这个云雀有点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他…… 轻啐了一口,她何必想那么多? 再见到他,不难……毕竟,她要入读这所学校。云雀恭弥,是个很有趣的鸟人。 所以,她很期待……未来的老公,彭格列家族的十代继承人,会给她什么惊喜? 3、第一卷 各位看官,请多指教~ 并盛中学的门前,今天很热闹。 那是一个穿着奇特的少女,月白色长袍,下摆宽大,直遮到足踝;足蹬绣鞋,玄色的料子在阳光下折射出云纹的图案,看得出缎面上乘;齐肩的短发一侧捋到耳后,露出秀气的耳廓;眉眼上挑,容貌称得上艳丽,只是神色有点冷;她拿着一只玫瑰花,腕上挂着铜烟杆,背靠着高档的黑色轿车,闭目养神。 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疑惑这个穿着奇怪的少女到底来干什么。 忽然,她睁眼,走至路中,挡在了三位少年的身前。 “什么人?”章鱼头的狱寺隼人神色紧张地挡在阿纲的身前。 “咦,新脸孔,阿纲你认识吗?”山本武则笑眯眯地搭上阿纲的肩膀,惹来阿纲吃痛的嚷声,“唉唉……抱歉,我忘记你身上有伤了~” “安、安大姐,你有什么事情?”一看到她就肉痛的阿纲,小心翼翼地发问。 “泽田纲吉。”她很正式地挥出烟杆,直指他的鼻尖,“我,安泉,正式向你求婚!” 事情要从昨晚开始说起。 话说,昨晚,泽田奈奈,也就是彭格列黑手党第十代候选人泽田纲吉的妈咪,正在家里准备晚饭,突然听到了门铃声。 这个时间段,会有什么人来拜访呢? 带着疑惑,她打开了门。 玄关的灯光,带些冷冷的凉意,照着门外捧着奇怪盒子的少女也是一脸的冷意……好面生的人。 既面生又奇怪……穿着打扮像是外国人的少女,还有……她脚边那个满脸笑容像棉花糖一样甜美的小婴儿~ 猛然她反应过来,莫不是reborn的朋友? “哎呀,你们是哪位?是reborn的朋友吗?” “ne~我们是新搬来的,过来和新邻居打个招呼,小小心意,请收下~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小婴儿拽了拽少女的裤腿,对她说道。 小家伙笑眯眯的样子,奶油般甜蜜的声音,让奈奈妈妈忍不住爱心泛滥:“好可爱呀呀呀呀呀~” “恩,请收下。”少女有些僵硬地递过点心盒子,抽了抽嘴角……示好。 “哎呀,真客气,进来坐一会吧~”捧着点心盒子,她招呼着脸部肌肉僵硬的某人进屋,“既然是邻居,以后还要多多照顾呢~” 从安泉的脚,踏进泽田家门的那一刻开始,就是泽田纲吉的灾难更加悲剧的开端。 时间再调回稍早一些。 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停在一栋普通的民居门前。 幻想破灭,这个词足以形容安泉此时的状态。 “小玉,是不是我眼花了?”她嘴角微抽,有些郁闷地咬住烟嘴。 “呃……我想,总不会我们两个人一起眼花……”小玉笑眯眯地靠在车身上,开始翻阅资料,“资料上显示确实是这一家没有错,但更进一步的详情却很少,连九州会馆都无法跟进的情报,应是有强大的势力对它进行了严密的封锁。啊,放心啦,安老爹已经和彭格列的九代打过了招呼,他很乐意你的到来呢~” “老头子们的意见可以忽略,关键是,这几个家伙……尤其是那个花椰菜小奶牛怎么也会在这里?!” 顺着安泉的指尖所指的方向,小玉只是勾起微笑:“我也确实没有想到,第十代候选人已经有了这么多孩子……而且还被孩子欺负呢~” “……我说的不是那个!”安泉撇嘴,然后叹了一口气,“我们住在哪里?” “旁边。” “这也是你的恋爱理论?” “对啊,所谓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你干嘛不干脆直接住到他家里算了!” “咦,原来大泉你有这样的心思呀,不错,可以考虑看看哟~” “……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开始搬东西,整理新家。 和以前的庭院住所完全不同的新环境,她有些不太习惯。 不由得庆幸,还好有小玉在。 她其实不想告诉别人,她一言九鼎的安大泉,是个生活白痴…… “做什么?”有些爱困地眨眼,她对小玉的行为完全摸不着头脑。 看着顶着一盒点心的小玉,她疑惑:“你不会,又想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该说我把你教导得太不通人情世故了么,笨蛋大泉。”她将手上的点心盒放入她的掌心,然后微笑。 “还有……你怎么又变成这个样子?!” 房间里除了她,只有地板上坐着的一个穿着玄色旗袍的小婴儿。 “小玉,你想干嘛?!我可不承认我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 “似乎还缺了点什么。”奶声奶气的嘀咕着,她跑进行李堆里翻找工具,“没错,就是这个~”她的手上……拿着一个破旧的黑色奶嘴。 “小玉!”她简直要抽搐了……小玉为什么要如此□□! “如果你想要第十代拉近距离,这样的状态再好不过了~” “恩?” “大泉,同病相怜听过么?” “啧……小玉,为什么,这件事情你比我还投入……” “ne……大泉,你不觉的这件事很有趣么~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这么热情过了~嘻嘻……” “你这个恶趣味的老太婆……” “ne~彼此彼此哟~” 看着面前的茶杯,和非常开心地招呼她们的奈奈妈妈,她有点不太适应地摸摸烟杆。 她果然还是有点不习惯呐…… 【实际上,大老远跑到一个不熟稔的地方向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求婚这种事情,根本没有人会习惯好不好…】 她举目四望,眉头微敛……只觉得这里……好温暖。 泽田妈妈将点心装盘放在桌上,摸摸小玉的脑袋坐下:“本来我还以为你们是reborn的朋友呢~刚搬来辛苦吧,令尊令堂决定要在这里常住么?” “我叫安泉,她是小玉……她是我的家庭教师,夫人叫我大泉叫她小玉就可以了……我们就两个人,没有别人。”大泉有些局促地凛神,老老实实回答。 “哎呀,叫什么夫人~叫我奈奈阿姨就可以了~你们的父母真大胆,让你们两个人单独来外地上学么?”奈奈妈妈一脸好奇。 “这个,是因为大泉是来留学的,家里的兄弟姐妹比较多,所以爸爸妈妈留在家乡~”小玉软绵绵的声音从桌子下面飘上来,“奈奈阿姨好温柔,小玉好喜欢~” “哎呀,真的吗,小玉好可爱~”忍不住多摸了两下小玉肥嫩嫩的脸颊,泽田妈妈拍手,“对了,你们吃过晚饭了么?我正在做晚饭,一起吃吧~” “呃……我……”大泉刚要拒绝,小玉就揪住她的衣袖。 “ne~大泉,家里没有饭,我好饿,留下来吃饭好不好?”撒娇的口吻,泫然欲泣的小脸蛋……让安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吧……如果不麻烦泽田夫人的话……” “恩~没关系,最近家里来了好多客人呢~”泽田妈妈拍手,“对了,你们来了这么久,我还没有介绍我儿子给你们认识呢~” “不必介绍了~”穿着笔挺的小西装,一脸笑容的reborn从楼梯上现身,身后还跟着蓝波和泽田纲吉,“我想,我们认识~” “妈妈,有客人吗?”阿纲的脸上有着好奇。 “蓝波大人要吃晚饭!”蓝波则蹦蹦跳跳爬到桌子上,拿起桌上的点心囫囵吞枣。 “阿纲,有新邻居哦~快来打招呼!reborn,原来她们真的是你的朋友~”奈奈妈妈无奈地给蓝波递过一杯水,“慢点吃,蓝波,会噎到的~啊,你们慢慢聊,我去继续准备晚饭了~今天晚上好热闹~” 看着奈奈妈妈的身影进入了厨房,安泉这才收回目光。 “蓝波……真是很久没见。”安泉一烟杆子敲过去,让那个目中无人的小鬼终于抬头看她。 “啊——是预备起姐姐的‘滚开’老太婆!咦……那预备起姐姐在吗?” “……我是老太婆,你还是宠物呢!你这只没有礼貌只会玩乐外加浪费粮食的花椰菜小奶牛!” “嘛~那个……蓝波,你认识这位姐姐吗?”阿纲有些汗颜地看着面前打闹的组合…… “谁是你姐姐!本小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有头有脸有名字,姓安名泉!人称一言九鼎安大泉!” “嘛嘛……我知道了,安泉小姐……你认识蓝波的吗?”废柴纲一脸温柔的笑,样子很治愈。 只不过,现在的安泉,不需要治愈。 “你……你就是泽田纲吉么?”安泉抬眸审视他,烟杆离开蓝波的脑袋,在指尖旋转。 “唉……妈妈已经介绍过我了吗?”他不好意思地挠头。 “不……我是从别的渠道得到的关于你的消息。” “恩?” “既然这样……就让我见识一下,彭格列第十代候选人的实力吧!” “咦?!” 烟杆飞过,直击他的面门。 阿纲抱头,窜出门外:“哇啊啊啊啊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呀呀呀~~~~我才不想当什么彭格列第十代候选人啊啊啊啊啊~~~~” 那边厢,大泉抽着废柴阿纲,这边厢,小玉跳下椅子,和小婴儿打招呼。 “ne~好久不见呐,reborn~”小玉满脸笑容,在呼啸的杀气里,她非常哈皮地对reborn挥手。 “九代首领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只是没有想到来的是你。”躲开大泉劈金断石的烟杆,reborn和小玉笑眯眯地叙旧,“你应该不会来和我抢任务?” “我怎么会和你抢任务呢~我有我自己的任务~” “真让人好奇呀,小玉的任务~ “不,reborn的任务才让人好奇~” “呵呵,彼此彼此~” “是呢~” “以后,多多指教了,reborn~” “以后,手下留情哦,小玉~” “reborn,这话,留着对大泉说比较实际哦~” “呵~”他一声轻笑。 而reborn的轻笑声刚刚落地,那边就传来了阿纲的惨叫…… 还有大泉非常不满的怒声:“看来……要把你训练成值得我娶回家的男人,前景渺茫路途遥远……” 4、并盛中学,请多指教~ “大泉,把便当带上~”粉嫩嫩的小玉捧高便当盒子,“校服啊书本啊书包啊都由学校里的代课老师跟进,第一天不要迟到比较好呢~” “哦。”她接过便当盒,“你的办事效率一如以往地高。” “对了,你有什么计划?” “计划?” “求婚的计划啊?” “单刀直入比较快~” “恩?”小玉疑惑。 “我走了。”她打开车门,坐进前座,风驰电掣地开出窄小的道路。 “路上小心哦~”小玉拨回被吹乱的头发,笑眯眯,“似乎,有好戏看了呢~你说是不是啊,reborn?” “应对各种各样的女性,也是黑手党要学习的技能之一~”站在矮墙上的腹黑魔王压低帽檐,轻轻逸出一丝笑。 并盛中学的门前,今天很热闹。 那是一个穿着奇特的少女,月白色长袍,下摆宽大,直遮到足踝;足蹬绣鞋,玄色的料子在阳光下折射出云纹的图案,看得出缎面上乘;齐肩的短发一侧捋到耳后,露出秀气的耳廓;眉眼上挑,容貌称得上艳丽,只是神色颇冷;她拿着一只玫瑰花,腕上挂着铜烟杆,背靠着高档的黑色轿车,闭目养神。 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疑惑这个穿着奇怪的少女到底来干什么。 忽然,她睁眼,走至路中,挡在了三位少年的身前。 “什么人?”章鱼头狱寺隼人神色紧张地挡在阿纲的身前。 “咦,新脸孔,阿纲你认识吗?”山本武则笑眯眯地搭上阿纲的肩膀,惹来阿纲吃痛的嚷声,“唉唉……抱歉,我忘记你身上有伤了~” “安……安大姐,你有什么事情?”一看到她就肉痛的阿纲,小心翼翼地发问。 “泽田纲吉。”她很正式地挥出烟杆,直指着他的鼻尖,“我,安泉,正式向你求婚!”大声说出口的她后知后觉,挥的不该是烟杆,而该是玫瑰。 不过看到泽田一脸石化加被雷劈到的样子,她挑眉:“怎么一脸吃到大便的表情。” “噗……”山本没忍住,笑得肩膀抽动。 而狱寺则是拿出炸弹:“想向十代头目求婚,先通过我这一关!” “哼,蝼蚁之辈,本姑奶奶从未放进眼里!”扬起烟杆,她轻蔑地扫过他。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你这只没有魄力的章鱼!” “咦?阿纲、山本、狱寺,你们在干嘛?”美丽的少女在一旁驻足,绽放的笑容纯真明媚,“有新朋友了么?” “啊,京子!”瞬间被治愈了的少年双目含泪,“没什么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泽田纲吉!”安泉的声音严厉且蛮横。 阿纲的脸立刻郁闷了……他看着大泉,飞快地鞠了一躬,抬起头来对着她大吼一声:“安大姐!我有喜欢的人了啊啊啊啊啊~~~~~” 吼完之后,只见到一阵灰尘漫天……那小子,在众人消化他的话语之前,就跑了。 “……我怎么觉得,他就像只兔子……”求婚失败,她直接把玫瑰扔到地上恶狠狠踩了两脚解气。接着扭回头,打量起半路杀出的少女……这个导致失败的原因。 “原来……废柴纲,喜欢这样的类型。”前因后果对照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纯真可爱的少女,是废柴阿纲的意中人。 “在大门口聚众喧哗,咬死你们!”斜里飘出来一个声音,格外耳熟。 安泉回头,眉尾抽搐地挑起老高:“原来……是你!” 是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我们并盛的风纪委员长,安泉口中的鸟人,云雀恭弥咯~ 话说,云雀恭弥和安泉熟吗? 当然不熟。 既然不熟,何来的厌恶呢? 难不成有人生来就看别人不顺眼? 【墨墨:……我家的大泉应该没有那么二才对……可为毛安泉再看到云雀那脸色就如同n久没有清理过的锅底……又臭又黑呢? 原因无他,是在见到花椰菜小奶牛后才想起来的,蓝波害她做的那个梦吧…… 但其实,那不是个梦……只是潜意识里她把它归为梦一类的东西……这丫纯粹逃避现实……】 “原来是你。”云雀的神色也阴鸷起来。 昨天和她打了一场,中途被打断本来就够不爽的了,今天居然还给他到并盛中学门口捣乱,这个女人真是……活腻了! “啧,鸟人。”从鼻子里轻哼一声,她抱胸而立,“咬死……你想咬死谁?” 她的话语刚落下,云雀的拐子就已经招呼上来。 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她单手以烟杆克制云雀的进攻,边打边不屑地嗤笑:“只有这点能耐就想咬死我?可笑……你给我滚到一边去!” 想滚还不容易? 只不过要让云雀滚开,那需要多么强悍的实力……= =! 京子:“好厉害,是在拍特技吗?” 狱寺:“……身手真不错……” 山本:“好棒的反应,可以邀请他们加入棒球社吗?” 两人的打斗导致围观的人群聚集,连道路都无法畅通。 “委员长,再打下去今天就没办法正常上课了!”一帮风纪委员见状,朝着打斗中的两人大喊。 闻言……云雀总算稍稍收敛:“……约个时间,咬死你!” 她一挥烟杆:“鬼才会给你咬死!我拒绝!” 转身就走,对身后的云雀浑身的杀气全然无视。 一阵风吹过。 微微的铃声响起:“泠——泠泠——” 她猛然转头,看着云雀……和他拿在手上的耳环。 青色的龙形铃铛,是她左耳上常年佩戴的耳饰……昨天起不知哪里去了,所以今天她才会拿着玫瑰那种俗物求婚…… 只是,耳环怎么会在这个鸟人手上?! “想要回这个,今天放学之后,到操场来。”云雀收手,将耳环收进校服的内袋,转身走了。 “啧,麻烦。”她摸过左耳……昨天的确是被他揍了一拐子,耳环大约也是那个时候掉落的…… 青龙耳饰,是安家的女儿所佩戴的定情信物。 她不得不要回来! 黑板上大大书写着两个大字:安泉。 老师推推眼镜,笑眯眯地向大家介绍:“这位是既我们迎接来了从意大利回国的狱寺君之后,再次迎接到的一位留学生,来自中国广东的安泉~大家来欢迎她做一下自我介绍~” 底下哗声一片。 今天早晨的骚动还没平息,阿纲被同学们取笑的声音还没落下,安泉就跟在代课老师的身后进了教室。 阿纲的表情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澹u缓蟊罚杂铮骸拔也蝗鲜端也蝗鲜端艺娴牟蝗鲜端 “在下安泉,”她一挥烟杆,直指阿纲,“不远万里,特来贵宝地求亲!” 狱寺的脸黑了:“这个无耻的女人!” 山本拍着手笑了:“好有趣~” 京子却鼓起掌来:“好有勇气呢,安泉同学~” 同学们大笑着也鼓起掌来,只有阿纲一个人脸绿了,他看着京子微笑的脸,望眼欲穿……接着 “哗”地站起来,拉开教室的后门……哭着跑了出去。 一边哭,一边喊:“我明明都说有喜欢的人了啦——呜呜……京子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可怕的安大姐,不要再来虐待他这只兔子君了啦啦啦啦啦啦~~~~~~ 一,因为入学手续办理得匆忙,还没有准备好给她的校服。 二,因为她怕冷,所以就算准备好了她也绝不会穿……谁让校服的布料不仅轻飘飘而且还是那种短的让她寒碜的裙子呢?! 所以,风纪绝对会是她的死对头…… 不穿校服随意进出学校,这一点,已经足够让云雀咬杀她。 夕阳西下。 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红色,红灿灿的像被泼了一层油彩。 有个词形容的好,残阳如血。 云雀站在操场正中,如血的残阳下,她姗姗来迟。 她的气质,很适合这样的阳光。 镀上了一层金边的她,凛然不可侵犯。 “拿来。”言简意赅。 “你好吵。” “……云雀恭弥,风纪委员长是么?”她的长烟杆垂下,随着手指的动作微微摆动,“听说,你是学校的霸王?” “风纪委员,是并盛的法律。” “呵……”她唰地扔出去一个本子。 草壁副委员长捡起来,发现是云雀的学生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云雀恭弥,并盛中学的风纪委员长的权利如果真有这么大,那么,我要向你发出挑战!”她一挥烟杆,“我要把你取而代之!” “呵——你的遗言交代完了?” “自大狂妄的家伙,就凭你?!” 中国,苏州。 安老爹望着天边的残阳,微微苦笑。 一旁的美妇人见状,使劲儿揪住他的脸,让他回神:“不准给我想她!” “我没有想她……你不要生气,都已经那么多年过去了,你要相信我对你是一心一意的~” “你和我说过,你第一次见她,就是这样的天色。我善妒,你别惹我!” “一一,你放心,我没有想她……我只是想起大泉。” “她……那么霸道蛮横又毒舌的孩子,你担心她做什么?” “她虽然不是你的孩子……但你也了解她的个性,她做事直接,单刀直入。这样的个性……让我很担心。” “会吗?我觉得这样的个性倒是像我,很好!” “一一!她一个人在外乡也不懂得示弱收敛锋芒,这样强悍的个性,极危险……要喜欢上一个人也极难……” “是么?”闻言,名唤一一的妇人反而笑了出来,“其实……我一直觉得,大泉的个性……很容易一见钟情呢~” 安老爹,安生的脸……瞬间辶恕 他忆起了当年,安生遇见一一,惨不忍睹却一直被她误以为是一见钟情的状况…… 5、风纪委员,请多指教~ 大泉到底做了一个什么梦? 之前在东莞的时候,蓝波曾经误射过十年火箭炮。 而大泉那时候,不小心被打中。 不过是乍然到了陌生的地方,这种事情对于她来说,没什么大不了。 本来她没那么不经吓。 只是,她出现的地方……是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这件事太惊悚,她冷静的脑袋不顶用了……遂条件反射挥出烟杆。 “大泉。”他在她头顶低语,声音低哑似乎在隐忍什么。 她抬头看他,出手的烟杆停在半空。 那时候,她真觉得,那个男人……长得好好看。 不过……他那句“大泉”让她恼火。 她和他很熟吗?! 凭什么叫她只给亲近的人叫的名字?! “不准叫我大泉!”她伸手,要推开他。 可他的手腕很紧,力道大的不像话……于是,推开无效。 她恼了,烟杆狠狠击上。 他一只手拦下,力道大得让她虎口生疼。 “……是你威胁我,让我一定要这么叫的。”他笑起来的时候,上挑的眉眼微勾的唇角,无不散发着勾引的意味……那费洛蒙散发得让人眼晕…… 如果只是寻常的花痴,说不定早就扑上去了……只不过,面前的这个,是十年前青嫩且暴躁的安泉。 她一脑袋撞上去,撞得眼冒金星还志得意满:“姑奶奶可是练过铁头功的!” 他轻笑出声。 温暖的手掌摸上她的额头,嗓音轻缓:“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吵。” 青嫩的小安泉,不是他的菜。 她正疑惑间,他的手掌握上她颈上的穴道……瞬间意识流失。 该死的,她被摆了一道。 昏睡之前,她似乎是感觉到,他的气息缠在耳畔……铃声轻响,他的声音,也远远飘上来:“成就……一段良缘么……我倒觉得,是孽缘……” 风有点大。 大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小玉说黑色狐披太扎眼,不准她围着去学校。 可她怕冷怕得要死,还不让她围着,她郁闷了。 看着对面那个披着校服外套的家伙……于是,她不满了。 “你不是说要咬死我吗?怎么……不敢了?”她冷笑,“还是昨天被我打到内伤,今天肉痛?!” 她话音刚落,拐子迎面而来。 她单手接住拐子,握紧:“只有这点功夫,真奇怪我昨天怎么会被你打到。”铜制烟杆的前端是经过特殊处理过的烟斗,使用得当可摧金断石……安家里,铜烟杆是大泉用得最棒的武器,她在岭南一带还颇有名气。 只要她出现在黑帮火拼或者争斗的场合,一亮出烟杆,所有人都会念出她的名头:一言(烟)九鼎安大泉。 不止因为她的裁决公平无私,承诺一言九鼎,更因为她一身精湛的功夫。那烟杆,就像是生在她的手臂上,指东打西,和她的拳脚配合得天衣无缝,至今使用这样特别武器的,尚无人出其右。 【墨墨:说了这么多,似乎还没有提到过,安家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九州会馆,是中国最神秘的黑帮之一。 而传承几百年,统领九州会馆的安家则是甚少露面的神秘世家。 九州会馆,但凡中国的大帮会之间出现矛盾激化,影响到国内黑帮的整体局势或普通民众的生活,会出面调停,或奖或惩,铁口直断绝不偏袒。 其公平无私,重信守义的会规让不少混迹黑道多年的子弟颇为向往,积极运用人力,只想拜入门下。 可惜……九州会馆很少招收人马。 九州会馆的馆主曾说过,他们招兵买马,要的是质量,而不是数量。 九州会馆在中国一共设置有九个堂口,如若能将九个堂口全部找齐并取得堂主的首肯,那么……他就有资格进入九州会馆的大门。 可惜……至今为止,实现这个条件的人,用手指头加脚趾头就可以数得出。 其中,包括安家家主现任的妻子,澹台一一。 还有……安泉的妈妈。 安泉在广东的青州堂口任职。 说是堂口……实际上很多人都不知道那是个堂口,会以为那只是一处别院。作为判官,必须置身事外不可偏袒任何一方,所以尽管她有名,也甚少露面。 别院里只有她和小玉两个人,九州会馆的裁决任务,一年最多不过十次。 她十岁出道,到现在为止,也不过才五年。 说实话,如果安家只靠裁决的薪酬,早就饿死了……所以,他们设置堂口的目的,其实是为了经营家族生意。 比如……旅游业。 东莞的影视城,无锡的三国城,杭州的宋城……诸如此些地方……安家都有掺一脚。 好吧……其实,这个世界,任你本事再大,没钱都混不到老大…… 人脉,情报,吃穿用度,哪一个不是要钱的? 于是乎,做生意理所当然~ 大泉曾经说过,安家除了她,没有一个好东西。 呵……其实这话,她是自我安慰。 安家的人,在事务的判决上绝对公正无私,只是……只要脱离公务,绝对都是坏蛋。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做生意的,哪一个不是奸商? 就算是安泉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个奸商。 安家的人大多是表里不一的,就像她老爹,天天装得多温柔多清高多翩翩美大叔,其实他就是个妻管严洁癖狂一被戳中痛处立刻暴走的腹黑哥斯拉;她的继母一一,看起来性格豪爽为人磊落,其实当初为了抱得美男归,用尽了下流手段和暴力酷刑,而且善妒得每次看到她都会皱起一张脸;三个妹妹则是综合了安老爹和一一继母的众多优缺点和隐藏个性,绝对是祸害兼祸水…… 只有她,她表里如一,绝对是一股清泉…… 然后每次都被他们呸:“你丫就是一个臭屁大王!骄傲自负从来不懂得谦让两个字怎么写的人没资格说我们!” の……好吧,她是有那么一点骄傲啦…… 不过,和面前这个不肯认输的家伙比起来,她哪里算得上骄傲?她不过是小孩子的任性罢了……【墨墨:这话说得真厚颜无耻……】 “云雀恭弥,你还不打算还给我么?”摸摸烟杆,她非常满意地看着摇摇晃晃站着的他,“我说到做到的~如果你再拗下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云雀拿起拐子,一副“你有本事就打断我腿”的表情。 安泉皱眉。她还没见过比面前这个鸟人更加骄傲的家伙了……于是,她将烟杆别到腰带上:“人称我安泉一言九鼎,绝无妄语,再打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我不如告诉你一些事好了。” 收起了烟杆,她的杀气瞬间灭了下去。 “云雀鸟人,我对风纪的位置确实垂涎,不过你今天的状态,我继续下去是趁火打劫,虽然昨天放火的人也是我……” 云雀皱眉看她,也不动作。 “你手上所拿到的青龙耳饰,其价值折合成日币大约是一亿,如果你能保管好,我是不介意让你拿着~不过……你知道在安家,女儿家所佩戴耳饰的含义么?” 云雀的眉头更紧了。显然,他对耳饰的价值一点也不了解…… “安家的女儿,生来就佩戴着这些铃铛。当遇到了意中人,将耳饰送给对方,对方也接受,那么就会成就一段良缘,任它天皇老子也绝对无法妨碍~所以……云雀恭弥,你决定和我成就良缘?” 云雀的脸,黑了。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嫌弃了……啧……”她撇嘴,“那就还给我!姑奶奶我又不是向你求婚来的!” “你很吵。”拐子一收,他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耳饰,“这个东西,价值一亿?” “通灵的古董,可能比我估计的价值更高。”她经营的生意里还包括古董买卖,“再不还给我,你就准备和我纠缠不清吧~” 云雀的表情,比大泉还嫌恶。 不过……他挑起一边的嘴角:“你打算用这个,向那个一年级求婚?” “是又如何?” “一亿。” “啥?” “准备足够的金钱我可以无视你违反校规的错失,同样,你在学校里做什么我都不会干预,包括求婚。” “云雀鸟人,你认为我会答应?” “那我就咬死你。” “……啧,没想到你挺会自欺欺人的……”大泉冷笑,“这种亏本买卖,我这样的奸商是绝对不会做的……” “那就算了。”云雀把耳环放进口袋,拿起拐子,准备继续进攻。 大泉的脸,臭了。 风纪委员的势力在并盛中学过于强大,很多事情如果不利用他们的特权或者经由他们的允许很难实施,比如……她的求婚计划。 这里,毕竟不是她的地盘,强龙也压不过地头蛇。 “五千万。”于是,她抽搐地出价了。 “成交。”将耳环扔给她,云雀挑眉勾唇,“我只收现金。” “……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买断风纪委员的特权。” “八千万。” “你狮子大开口!” “那就算了。”亮拐子。 “……六千万!” “好,成交。” 于是,大泉她……更郁闷了。 云雀恭弥,真是她见过的,最难收拾的鸟人! 6、废柴阿纲,请多指教~ 【亲爱的大泉: 妈咪好想你~妈咪现在还记得你嫩嫩的小脸像棉花糖一样,多希望你的个性也这么甜美~可是……妈咪好伤心,大泉你从来没有给妈咪回过信~ 大泉,妈咪现在在意大利哦~这里有很多金发碧眼的帅哥,妈咪一路走来应接不暇,眼睛都看花了~宝贝你要不要来呀~ 大泉,妈咪知道你讨厌妈咪的个性,可是妈咪生来如此所以改不了了,可是你要相信妈咪是爱你的~ 大泉,妈咪听你老爹说你又对他下了恶毒的诅咒了,我知道你是不会那么狠心的对不对~你老爹是个好人,所以要对他好一点哦~ 大泉,妈咪听说你去了日本~虽然婚姻不是咱们母女最后的结局,可是妈咪希望大泉你啊可以好好地享受女孩子的青春年华~要知道青春不常在抓紧谈恋爱才最重要嘛~你老爹所谓的工作任务之类的东西你全部抛到脑后吧~大泉,妈咪不希望你变成工作狂哦~ 大泉,妈咪不能陪在你的身边,不过妈咪现在要去彭格列的总部~宝贝如果真的很喜欢彭格列十代那个孩子(那孩子可是男孩子中难得的治愈类型呢),其他的事情都交给妈咪搞定,宝贝儿大泉就好好享受恋爱吧~ 妈咪永远爱你♥~ ————爱你的妈咪苏玛丽上】 拿起信,又放下。 安泉哭笑不得。 母亲的个性一如从前……任性放纵从不考虑后果。苏玛丽的人生目标是泡尽天下美男,而她的父亲就是其中一个……她不过是母亲一时贪欢所留下的累赘,母亲把她丢给责任感颇重的父亲抚养,继母善妒,她也明白自己的三个妹妹的不同……父亲的力持平衡,不偏颇的爱,她承受得并不幸福。 母亲……她想要母亲,得到的却是母亲每个月一封的明信片……那厚厚的一摞明信片,她撕碎了,还会粘起来,扔掉了,还会捡回来;反反复复十几年,她反而淡定了。 母亲的爱,总是敷衍了事。 可是,就算只是这样的爱,她也想要。 “大泉,奈奈阿姨邀请我们过去一起吃饭呢~”小玉推开门,看到她这个样子,嬉笑,“又是月初了呢,难得玛丽没有忘记给你写信呢~” “为什么一定要去蹭饭?”无视小玉的调侃,她放下明信片,鄙视了下这个几乎三顿都往人家家里跑的小家伙。 “恩?大泉不喜欢奈奈阿姨吗?” “这跟我喜欢不喜欢她有什么关系?” “唔~是么?”小玉但笑不语。 大泉自己都没有发觉到么……只要是在奈奈妈妈面前,她总是特别地乖~因为奈奈妈妈很温柔,真正地像个……母亲的关系么? “笨蛋大泉……”小玉微笑,突然扑过去抱住了她的小腿,“大泉,你和云雀恭弥的战斗,谁赢了?” “……你觉得跟不肯认输的家伙打架,会有结果么?”安泉收拾收拾手边带来的点心,准备带过去作为谢礼,“说实在的,他还挺强……和他打架也算是一种锻炼,不过……我讨厌他那张脸!” “为什么?!”小玉疑惑了。 “……不要问我为什么!”沉吟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她的脸乍红乍紫,好不精彩。 “啊~难道是大泉害羞了?” “鬼才给你害羞!” “哎呀,大泉你真是太有礼貌了~”奈奈妈妈拍拍安泉的肩膀,“如果我儿子能像你这么懂事该多好呢~” “奈奈阿姨……这只是谢礼,谢谢你请我们吃饭。”敛神,她有礼地回应。 “大泉你真是太客气了~以后和小玉一起来我家里吃饭吧~人多多热闹,反正我家里面的人也足够多了~”奈奈妈妈指了指餐桌上仍然在争抢着的一帮家伙,“大泉每次带来的点心都很好吃呢~” “……嗯,好。”大泉低头,脸部肌肉僵硬。她啊……不太会表达,感动的表情…… 【墨墨:……奈奈妈妈,其实也是治愈型的吧……】 ————————————帮忙收拾的分割线———————————— “说起来,我没有见过阿纲的爸爸……”小心翼翼地帮忙洗碗,大泉不经意地发问。对未来的丈夫身世做详细的调查,也是必要的任务之一。 “阿纲的爸爸变成了天边的星星了哟~”奈奈阿姨一边擦着盘子一边小声嬉笑,“阿娜答真是太浪漫了~” 安泉洗盘子的手停了下来,然后继续。 原来,她和废柴纲还是找得到共通点的。 她没有妈妈,他没有爸爸……这也算吧~ 如果能够找到很多很多的共通点……也许,说不定……她会喜欢他~ 有了感情的基础,那么,求婚也会顺利得多不是么~ 阿纲在大泉的面前正襟危坐。 他的个头……还在大泉之下,被大泉这样瞪着,他很难不紧张,很难不肉痛……没法子,谁让大泉的杆子力道从来都不轻呢? “说起来,阿纲的老师是reborn,我的老师是小玉,你不觉的我们有点像吗?”因为是同一个班级,又是邻居,所以大泉写作业的地点都是在阿纲的家里。 虽然阿纲因为这个事情垂泪多次,但都被reborn回绝:“安泉是小玉的徒弟,你要多向她看齐。” “呜……为什么reborn和小玉差那么多……”阿纲郁闷了。 reborn这个魔王是极尽所能地虐待他要他爆发出更多的潜力,可是……安泉的小玉却好温柔好体贴……看看现在送来点心和饮料的小玉,他嫉妒得心肝都疼了……自从大泉来到这里之后,他就觉得他的人生里出现了两个reborn…… “阿纲,你不觉的我们的情况很相似吗?”敲敲桌面,大泉要他回神,“我……没有妈妈,你没有爸爸,还有很相似的家庭教师,我们不该同病相怜?” 阿纲有些歉意地看她:“那个……同病相怜是什么意思?” “……算了,你还是自己怜自己吧……”难得她想和他培养一下感情,不过……他的废柴让她郁闷。 算了,来日方长。 “阿纲,我的求婚,你考虑得如何了?” “对不起,安大姐。” 她有点不耐烦地一磕烟杆:“叫我大泉!” 要和他拉近距离,首先就是要把他嘴上的“大姐”给改掉! “呃……大泉大姐……”废柴纲对大泉的杆子心有余悸,不自觉地淌泪,“我不能答应你的求婚……” “为毛?”她条件很差吗? “……我有喜欢的人了!对不起!” “……那有什么关系?!”她不介意,只要和她结婚就可以了! “大泉大姐,结婚不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才会做的事!你到底喜欢我哪里?!” “……我就喜欢你没有爸爸!”想了一下,她如此回答。 感情啊喜欢什么的,作为求婚的理由不错。 “噗……”阿纲喷血了…… 【阿纲腹诽:会有人因为这种原因轻易喜欢上一个人的吗?!啊啊啊啊啊啊啊~~更何况他们都没有成年结个屁婚呀呀呀呀呀~~~】 “十代首领,我来和你一起做功课了!”章鱼头狱寺大咧咧推开门,看到室内的两人,脸瞬间就黑了,“无耻的老女人,你怎么会在这里?!十代首领,她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 “狱、狱寺君,安大姐就住在隔壁……所以和我一起做作业……”阿纲无奈地摆手。 狱寺的眼尾寒芒一闪,目光如刀扫过大泉,遂笑眯眯对阿纲说道:“十代首领,我们一起做作业吧!”他会保护首领的贞操不被夺取的! “够了……真难看。”安泉拿起烟杆和书本,走出门。 出了门正好撞见提着书包的山本。 “哎呀,这不是安吗?棒球社提前结束训练,所以我来和阿纲一起写作业了~你也是?” “……我妈叫我回家吃饭。”她懒得解释。 同病相怜……同病相怜个屁! 她有一个有等于没有妈,没有朋友……连喜欢的人也没有……可这些,废柴纲都有。 她果然……不适合和正常人打交道。 因为,她会羡慕他们。 现在,她就有点羡慕阿纲那家伙了…… 阿纲果然是奈奈阿姨的儿子。 这是大泉现在心里头的想法。 “大泉……大姐,那个……虽然我不能答应你的求婚,可是,我们可以做朋友啊!”第二天一早,瘦弱的男孩子一脸认真,彷佛断头般豁出去地和她如是说。 泽田纲吉,果然是治愈系的孩子。 简简单单一句话,单纯无伪的一个笑容,就足够治愈她郁结了一个夜晚的思绪。 “哦……这样么~”她微微挑唇,“虽然离任务达成还很远,不过,朋友……还真是新鲜的经验。” 阿纲看着她从小玉手里接过便当,拎起书包打开车门,嘴张得老大:“安、安大姐!你这样也太夸张了吧?!” “坐顺风车么,阿纲?”她对他招招手,“朋友的话,免费~” “安、安大姐?!校规里可是标明不能开车上下学也没有停车位给你停的啊啊啊啊啊啊~~~” “校规什么的,都是浮云。一切我担着,你上不上车?!”反正她已经买断了风纪的特权,也收买了那一帮子风纪委员…… “……好、好吧……” 悲剧地坐上轿车,刚坐稳——“哇呀呀呀,安、安大姐!你开慢一点!哇呀呀我要飞出去了啊啊啊啊啊~~~~” 一个甩尾,漂亮地漂移过转弯。 一路上只听到从车子里传出的阿纲的惨嚎,还有大泉的啧声:“废柴果然还是废柴……” 7、美人少女们,请多指教~ 大泉的房间很整齐。 阳光从窗口直射进来,照在她书桌上泛黄的纸页上。 小玉进屋,似乎是要找东西,瞥到她搁在桌上纸页书写的墨迹,不由得笑开了:“就算嘴上说着他有多废柴多难搞定多让人嫌弃,结果,做事情比我还认真。” 纸上的墨迹不多,只是写着—— 【苏玛丽恋爱语录:情敌,一定要通杀!】 不知不觉,大泉和小玉已经在这里入住有一段时间了。 阿纲身边形形□□各样有趣的人,出现在眼前。 对于女性,大泉特别留心,包括京子、比安琪、三浦春还有依萍。 京子是很纯真的少女类型。 作为同班同学,京子对她很友善。 她很努力地游说她加入社团,积极参加学校的各类活动。 可惜大泉早就确定她是头号情敌,所以……她对京子很警戒。 当京子在对她示好,非常温良无害地问:“我可以叫你小泉吗?”且附送上纯真明媚的笑容时,她脑海里的警铃响遍全身。 这个世川京子,是最大的威胁! 最后虽然发现警戒的是个毛……世川京子就是个很喜欢吃甜点,某些方面反应极度迟钝,对哥哥无可奈何的少女。 京子的笑容太纯太容易迷惑人,所以,大泉最后被迫……和黑川花一起变成了京子党。 京子党的工作很简单,上课的时候一组,午饭吃便当的时候一组,连社团活动都是一组。 分享着女孩子的秘密,一起吃甜点,一起逛街买小饰品……这些事情,是大泉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很新奇,也非常地……窝心。 不是她不拒绝京子,而是她不懂得如何拒绝……有着那样温暖笑容的她。 她曾经用过各种方法想要吓退京子党二人组……结果却是反被京子和黑川取笑:“小泉你真是好有趣呢~这是你们家乡的打招呼方式吗?好好玩呀~” = =……如果见了面就放杀气挥烟杆爆粗口飚国骂外加虐待周围一干的可虐待的公共设施花草树木算是打招呼的话……那么,她对京子党的迟钝真的是无语了…… 其实京子是这里最深藏不露扮猪吃老虎的超级幕后boss吧……最后无可奈何的大泉,只能在肚子里郁闷了…… 说起来,小玉和比安琪比较熟。 在她们入住的时候,比安琪并不在家。 当比安琪从滨名湖回来,拎着日前reborn说很想吃的鳗鱼,看到reborn和乐融融地和另一位小婴儿喝着咖啡吃着甜品…… 那是比安琪第一次见到小玉。 她把鱼一扔,就朝小玉砸过去剧毒蛋糕:“你是什么人,竟然敢趁我不在的时候勾引reborn!” 旋身,跃开,捧着的咖啡杯里,没有一滴水洒出来。小玉笑眯眯地站在椅背上:“啊,真是有活力的孩子呢~reborn,这是你的新情人么?” “恩,没错。比安琪是我的情人,也是阿纲的老师。”仍然悠闲地喝着咖啡的reborn,看起来心情不错。 “reborn,你的眼光还是一如以往地挑剔呢~” “多谢夸奖~” 被忽视的比安琪双手盛着蛋糕,蓄势待发,打算再次攻击。 小玉无奈地放下杯子,微笑施礼:“美丽的比安琪,我是小玉~是reborn的战友哟~” 小玉圣光般神圣而甜美的笑容,瞬间让比安琪黑着的脸正常了:“你好,我是比安琪。” 大泉和奈奈妈妈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比安琪拽着小玉絮絮叨叨,友好的样子让安泉挑了挑眉尾:“那个恶趣味的老太婆,又在骗人了……” 厨房被比安琪霸占之后,她和小玉捧出一大盘的料理。 大泉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料理。 可小玉却吃得津津有味。 “不是所有的剧毒料理都饱含爱意的~她的手艺还不错,只要你别太在意它的外表~”小玉笑眯眯的棉花糖一样的小脸上满是宽容的笑。 “我是不在乎外表,不过我很在乎它的后果……”她指了指倒在地上的蓝波,敬谢不敏。 在广东的时候,她不止一次见过十年后的蓝波,不过……没有见过比现在的状况更惨烈的他。 淡淡勾唇,她不由得佩服,毒蝎子比安琪,是个有趣的杀手。 三浦春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不过,在大泉看来,她是万恶的笨蛋。 “我现在只想被阿纲紧紧抱在怀里。”当因为想让reborn自由结果自己却落难的小春被阿纲救起之后,她如是对阿纲说道。 当时大泉的状态,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忍俊不禁。 而阿纲则活脱脱一个兔子君,边跑边叫:“不要过来呀呀呀呀~~~~ 初时她不过以为小春是个小花痴,就算是阿纲的追求者威胁也不大。 后来发现她对着小玉双眼放光,才弄清楚,原来她还是个婴儿控。 为了要将小玉救出万恶的魔女安泉的手里,小春费尽心思…… 比如趁她不在的时候,实行的怪蜀黍诱拐纯真萝莉的行为。(虽然小玉算不上萝莉……) 比如三天两头来阿纲家串门的时候带给小玉棉花糖的外加狂蹭狂啃的行为。(可以告她性骚扰么……) 在比如,在她安大泉的面前,要她放过小玉的糊涂宣言。 ……这些事情都让小玉好生感动,让安泉好生抽搐。 安泉实在不明白,三浦春的脑袋里究竟缺了哪根弦……为什么她脱窗的眼睛就是看不到,其实在家里,小玉才是老大?! 小玉安慰大泉:“难得你最近交了这么多朋友,干嘛这么排拒小春?她的萌点就是少根筋啊~一旦掏心窝子,她可是非常热情的呢~” “我没有排拒她……我只是不想变笨……”大泉的脸微微抽了。这话,她说出来,可真是自打嘴巴。 小玉笑了,笑得肚子疼。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说起来,这里聚集的笨蛋……已经够多了,她安泉也被算在内。 恼怒地瞪了一眼和阿纲他们和乐融融的小春,大泉充分了解到了……脑袋里缺根弦的强大力量! 一平的出现让她微微诧异。 广东和香港的距离很近,所以,香港那边的情况她也略有耳闻。 在香港杀手界,饺子拳的名头响亮,小玉对其赞不绝口。虽然个中原因她没问过小玉也没有提过,不过……她很想猜测是不是小玉的哪一段风流韵事……当然这话如果问出口,她会被小玉温柔地秒杀…… 那么,香港的杀手为什么会跑到日本来? 以她的年纪来看,应该不会和她有一样的目的才对…… 因为一平初时的目标是废柴纲,所以她不得不跟进依萍的任务……到最后发现这个小不点是个高度近视之后,她郁闷了…… “一平还要好好修行。”她用广东话和小玉交谈的结果就是,一平要留下来,“所以,请小玉师叔收留我!” “好啊,没关系,我和你师傅也算是同门~”小玉则是粉乐意地摸摸她的脑袋,一点也不排拒…… 留下来就留下吧,反正她不留在她家也会留在阿纲家里,和蓝波一块行动的一平,还是很可爱的~ 不过,和蓝波经常混在一起,导致的后果就是经常会被花椰菜小奶牛的火箭筒误射……看到了十年后一平的样子,安泉的嘴角微抽。 她可真是,小时尔尔大未必佳的经典反例传说中的女大十八变的超级正解…… 很久以后的某一天,安泉和小玉启程回了东莞去解决青州堂口那边的委托。阿纲家还是一如以往,一平蓝波京子小春狱寺山本窝在阿纲的小屋子里,很热闹。 初时话题很散漫,无外乎作业黑手党游戏之类的……最后谈着谈着竟然绕到了安泉和小玉身上。 阿纲说:“安大姐不在,感觉很舒服。”在他的眼中,安泉就是一个傲慢着放冷气的暴力分子。 “耶,小泉不在,阿纲你很想她?”京子的笑容很明媚,“说起来,不知道小泉要去多久,她说会给我们带礼物回来,好期待呢~” 阿纲一脸郁卒样。 小春拿手肘戳戳京子:“小玉也说要给我带礼物,不知道会是什么~” 京子回她一个微笑:“小泉和小玉不在,这里好冷清~” 小春点头附和:“是啊,我好想小玉,比想reborn还想~”(当然,不想阿纲的理由是阿纲就在眼前……) 阿纲郁卒到爆了……难道只有他觉得那两只是祸害么? 狱寺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十代首领,我明白你的感受,趁那个无耻的女人不在,我们好好狂欢吧!” “虽然有点无聊,不过,先把作业写完是正紧事吧!”山本打了个哈欠,“要是安在就好了,她作业的正确率是百分之百……” “说起来,阿纲,你每天和安泉一起活动,为什么一点进步都没有?” 阿纲说不出话来。 和安泉在一起……他这只废柴,除了被抽还是被抽……tat……他是世界上最悲惨的少年…… “老太婆不在,没有好吃的点心!”蓝波这般抱怨,然后被一平一拳揍倒在地。 “不准说师姐的坏话!” “你这个鸭蛋辫子头!” “你这头花椰菜奶牛!” ——以下省略千字鸡同鸭讲的互骂—— 总之,安泉不在,阿纲家如此和谐…… 【苏玛丽恋爱语录:如果抽不死情敌,那就化敌为友,阴死他们!】 月光清冷,她坐在桌前,翻来覆去把玩着手上的明信片。 ——恋爱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情敌什么的真是太复杂了,美人少女什么的真是太眼花缭乱了……嗷嗷,这个世界真是太悲剧了……然后作者被一杆子抽回老家了—— 想了好久,她抓抓头。 遂拿起笔,在明信片上空白的地方着墨。 搁下手上的东西,她起身伸了个懒腰。 朋友什么的,是非常惊奇的经验……既温暖又安心,在这里完全不必担心被利用或背叛…… 很多事情取决于做事的人如何去想。 放下这些让她困扰的事情。 她到时间去练功了,还要顺便拖上那只废柴一起锻炼,毕竟她说过要把他培养成值得她娶回家的老公…… 安泉出去挺久了,小玉推开了房门。 看到她搁在桌上的纸页,她忍不住垂眸,微笑:“这个笨蛋。” 那一页的苏玛丽恋爱语录的空白处,被大泉用力写上了两个字。 笨蛋。 这笨蛋,是在骂谁? 8、地盘争夺,请多指教~ “大泉,有没有觉得午休的时间虽然短,可吃完便当没有休息很不舒服呀?”某一日,小玉如是这般对安泉说道。 “是不舒服。”大泉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犯困的眼睛。 日本中学的作息时间她还没适应,午休的习惯被剥夺,就算有闲暇时间,她也没地方可以睡……这是个问题。 【墨墨:所以我说,少女们,你们的生活太悠闲了~】 为了逃开京子党的午饭攻击,她翘课了。 翘课的地点,为reborn的秘密基地。 咖啡什么的,她果然不喜欢……不过,能够在学校里面建造这么四通八达的通道,reborn真是牛x~ “话说,日子果然是太清闲了~”小玉放下咖啡杯,笑眯眯地,“reborn最近有什么新奇的主意?” “恩~我在为阿纲寻找家族成员~” “说起来,狱寺山本世川都被列入内了~reborn最近又看中谁了~” “这是秘密~~” “reborn真小气~”小玉笑靥如花,“你的恶趣味我才没有兴趣知道呢~” “小玉客气了,你不也是一样恶趣味么~”reborn早就发现了,小玉在收集的那些东西,有多么恶趣味了~ 相对而言,不知道安泉摊上这么一个老师,是好是坏~ “我需要一个接待处。”大泉坐在小玉的身边,突然开口。 “恩?” “我认为在日本设立九州会馆的日本分会的计划可行性还是比较高的。相对而言,虽然并盛的黑帮并不如东京地区(也就是安家小女儿安心所在的地盘)盛行,矛盾也不是非常激烈,但我认为我们的业务可以拓展到民间的普通业务,小到解决邻里纠纷大到黑帮争斗都可以划入业务范围。” “还有吗?” “花了六千万,在学校内部打通了人脉,同时,学校的高层董事会也接受了小玉作为常任理事,我认为要设立会馆分堂口,现在就是很好的时机。” “大泉继续说~” “所以可以先从学校内部的招揽业务,再逐渐向外部发展。现在,我需要一个接待处。” “有道理~不过大泉,接待处的另一个用处是什么?” “……睡午觉。” “好,很好~大泉你不愧为我的弟子呢~”小玉的脸像吃得鱼的小猫般满足,显然对这个回答极度地满意~ “话说,阿纲他们也没有秘密基地~”reborn也开口。 “嘿嘿,reborn~我们要各凭本事哦~”小玉的笑容瞬间光芒万丈。 大泉撇开脸,当做没看到……上一代的恩怨,跟她没关系,她才不想去协调。 “阿纲,你有没有看到小泉?”京子跑上天台,举目四望,看到阿纲一行人,遂跑过来问,“我今天做了新口味的甜品,想和小泉一起吃呢~” 正和狱寺山本嬉笑的阿纲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安、安大姐……我没见……” 然后他郁闷了:好羡慕安大姐……可以和京子一起活动~可为毛京子会来问他安泉的行踪?!难道在她的心目中,安泉已经和他绑在一块了吗?! “我还以为小泉喜欢阿纲一定会和阿纲在一起呢~”京子的笑容满面,只是说出的话让他喷血…… “京子你千万不要误会呀呀呀呀~安大姐是朋友是朋友绝对不是女朋友呀呀呀呀~~~”他喜欢的人,是京子你呀呀呀呀~~~ “喂,你不要把那个无耻的老女人和十代头目混为一谈!十代头目绝对不承认她有资格坐上十代头目夫人的宝座!”狱寺很火大地插嘴。 “嘛嘛~别激动嘛,狱寺~世川,既然安不在,不如就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吧~”山本的话,让阿纲的眼神瞬间期待起来~ “恩,不了~我和小花约好了,找不到小泉就一起去中庭吃便当~”京子笑容满面地拒绝,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话一出口,阿纲那张泫然欲泣的小脸蛋…… “我知道安泉在哪里~”刺猬牌reborn现身,刺得阿纲脸上的海带泪更凶猛…… “痛痛痛痛痛——reborn你刺到我了!”他要为自己辩解,他是因为被刺到所以才会痛哭流涕,绝对不是因为被京子拒绝而哭泣…… “啊,你是玩黑手党游戏的那个孩子~你的穿着好可爱~”京子笑眯眯蹲下与reborn平视,“你知道小泉在哪里吗?” “恩,我知道。”reborn点头,“你要和我们一起去找她吗?” “好啊,当然要去~”京子很爽快地应答了~ 阿纲更郁闷了……原来在京子的心目中,他根本就比不上安泉! “家族的秘密基地?”阿纲疑惑地重复reborn的话,有点不太明白。 “恩,我要建立一个家族的秘密基地,在学校里。”毛栗子reborn在一边走一边说。 山本忍俊不住:“听起来很有趣~” 狱寺非常认真地强调:“我们家族真的需要秘密基地!” 阿纲则惊悚了:什么黑手党的秘密基地,京子在这里你们就不能给他正常一点吗?! “京、京子,那个……”他很想自圆其说,希望京子没有被吓到…… “好有趣呢~是新的游戏吗?”京子反而非常开心,“原来小泉也和你们一起做游戏?那我也可以参加吗?” 阿纲的表情……辶恕 是他想太多了?还是京子太迟钝了? 或者,二者皆有吧。 “那reborn,秘密基地要建在哪里?学校后山吗?” “不,是学校的接待室。”reborn的尾音,哼出一声笑。 “你不跟着他们去吗,大泉?”放下望远镜,小玉吃着包子看着打哈欠的安泉。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大泉拖住小玉,如是说。 “阿纲和京子不都是大泉的朋友么,怎么这么冷淡?”小玉笑眯眯抹去脸边的包子屑,看她的眸光很柔软。 “……死不了。”大泉有些别扭地扭开头,她才不在乎呢~ “哎呀呀,害羞了~” “鬼才给你害羞!” “那好吧,我们就当渔夫,去收拾残局~” reborn最近看中了云雀恭弥,想要把他收入麾下。 所以……才会带着阿纲来到他的地盘上踩场子。 “哇,原来我们学校,还有这么豪华的地方?”山本眼睛一亮,然后……对上了坐在室内的云雀的双眼。 【那个一眼万年,天雷勾动地火,从此云雀子和山本忠犬就因为这一眼而坠入情网,其他人等全部退散……啪,作者被拍飞……那么紧张的气氛为毛这个作者还会抽风……】 山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家伙就是并盛臭名昭著的风纪委员长……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狱寺就不耐烦地发话:“你是谁啊——” 云雀这家伙一定是有精神洁癖。 所以才会因为别人稍微踩到他的地盘就发火。 还美其名曰:“我最讨厌因为弱小而聚在一起的食草动物,只要被我看见,我就想把他们一口咬死!” 【墨墨:难怪你咬不死大泉,大泉是吃荤的……】 阿纲完全没有察觉到挡在自己身前的两位少年紧绷的身体,他只是非常开心地和京子闲聊:“我还是第一次来到学校的接待室,真豪华~” “阿纲,别过去!”山本大声提醒,可惜,阿纲的反射神经弧太长……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云雀一拐子抽飞了。 “一只。”云雀子挑眉,看向其他人。 “混蛋,我宰了你!”狱寺则是非常激动地冲上去,一旦牵扯到阿纲的事情,他的脑袋……就不太管用。【墨墨:恩,一定是有jq……啪,继续被拍飞……】 狱寺被他一拐子,抽晕。 “两只。”他看了看剩下的山本,拐子一横,很满意现在对方的表情。 山本躲开他的攻击,保护着自己打棒球的右手……云雀看穿了他的缩手缩脚,一脚把他踹飞到墙上,撞击的力道过大……山本也晕了过去。 “三只。”很满意这样的状况,他收起拐子。 然后才发现,现场还有别人。 那是个看起来非常没有战斗力的无害二人组。 少女和婴儿的组合。 京子微笑:“好精彩的表演,这也是你们的游戏吗,reborn?” “恩~算是一种锻炼~”小魔王笑眯眯摸出壁虎列恩。 “对了,请问,你知道小泉在哪里吗?”京子突然想起来这里的目的,发问,附送满脸的笑容。 “又是食草动物。”拐子一挥,他打烂了京子抱在怀里的便当盒子,“不想死,就给我滚出去。下一击,就是你的脑袋。” 阿纲摸摸脑袋:“好疼……” 看到被云雀威吓而瞪大眼睛的京子,再看向倒在地上的狱寺和山本,他惊悚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放心,我会帮你们叫救护车的。”云雀子可是难得地好心……不过前提是,他要把你们都打得站不起来……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reborn的恶趣味又来了。 “砰”地一声枪响之后,阿纲复活。 一脸神鬼退散的凶恶表情,他大吼:“保护京子和山本狱寺,我豁出性命也要打倒你,云雀!” 噼里啪啦一场混战。 豁出性命的阿纲,战斗力很值得期待……只不过,他的对手是云雀。 云雀很容易被惹毛,尤其是对方在他的地盘上还抽了丫一鞋把子……虽然本人认为这厮就是欠抽,欠每日一抽…… “我可以宰了你吗?”虽然是问句,可是那表情和散发出来的杀气,都表明这个家伙是绝对绝对不是在征询意见的!他是绝对要宰掉废柴纲的! “到此为止了。”reborn终于发话。 “不管你是谁,我的心情现在很不爽快。”云雀睨了他一眼,语调没有平仄,只带着杀气,“你也给我乖乖躺在那边等一会儿吧!” 云雀的拐子,朝着reborn而去。 不过,扑了个空。 京子抱住reborn,表情很生气:“游戏也不是这样玩的!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小孩子?!”京子有点迟钝,所以现在才开始生气,“你还打坏了我的便当,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做好的,带给小泉的礼物!” “女人,你也乖乖躺下等一会儿……”完全不理会京子是个美丽少女的事实,云雀恭弥照打不误。 “住手,豁出性命也要保护京子!” “全部躺下吧,食草动物。” “我说过了,鸟人是没有原则的。”闲闲的话语,从门口飘过来。 挡住了云雀拐子的reborn轻哼一声:“我以为,你没这么快出现。” “ne~reborn你真是把人家想太坏了~”小玉笑眯眯地拽着大泉的袍子,“战友有难,我怎么会袖手旁观?” 虽然说,她看戏看得挺爽的~不过大泉都跑出来了,她这个当老师的怎么能落于其后呢? “你也想和他们一起吗?”云雀的话,是问大泉的。 “我对混战没有兴趣。”大泉的目光看过死气状态的阿纲,看向护着reborn的京子,还有在地上,碎成一团的疑似便当的物体,“不过我最厌恶欺负女性的混蛋。” 烟杆一横,她的杀气也全开。 有句话说得好:大泉出手,谁与争锋。 阿纲拖着山本和狱寺拽着京子背着reborn趁乱就跑出了接待室。 可刚刚安定下来,京子突然握拳站起来:“我们怎么能放小泉一个人在接待室对付那个坏人!” 她要去找她! 阿纲欲哭无泪:【京子……我怎么能放你一个人去找那个恶魔!】 遂两人一同又跑回了接待室。 “啊……欢迎来到我的接待室。”一打开门,小玉和大泉非常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捧开便当,“京子,要一起吃午饭吗?” “要!”京子非常开心地举手,不过,“咦,刚刚……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他妈妈,叫他回家吃饭……”大泉悠闲地捧起茶杯,啜饮一口,表情瞬间像花开了一样…… 京子很开心地推开窗户,朝着中庭的黑川花招手,要京子党们聚集在一起吃午饭。 阿纲则抱住头,一直在告诫自己:【这一切都是幻觉这都是幻觉连山本狱寺还有死气状态的自己都应付不来的云雀学长竟然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被安大姐毁尸灭迹这种事情一定不是真的绝对不是真的!】 那事情到底是怎么解决的? 那个穿着小旗袍的可爱婴儿一转身,食指竖在唇间轻笑:“这可是,秘密哟~ 9、大叔少年们,请多指教~ “关于阿纲的身边的男人,也不可以掉以轻心。”那天,是个挺热的夏日,小玉突然语重心长地对大泉这样说。 她很疑惑小玉说这些话。 于是小玉笑眯眯地塞了一摞书给她。 “这是日本的特产,漫画。”小玉的笑容一如以往让人如沐春风,只是话语很诡异,“耽美漫画。” 通读了日本漫画史上众多优秀的耽美漫画之后,大泉顿悟了! 美少年猥琐大叔帅哥耽美狼什么的一定要封杀!尤其是兔子君泽田纲吉的身边,这些家伙一定要灭尽!灭尽还不够,谁敢掰弯她将来要娶回家的老公,她一定打到他一辈子当受,永无翻身之日! 为毛要如此恶毒? 没办法……当她通读完了那些漫画之后,再看废柴纲……竟然觉得,他真是太受了~ 狱寺隼人、山本武、世川了平、蓝波、dr.夏马尔还有万恶的云雀恭弥。 这些常常出没于阿纲身边的少年,她有必要好好地调查一下。 狱寺隼人,某个黑手党家族的小儿子,人称人体炸弹。 章鱼头狱寺和她非常之不对盘。 他常常挂在嘴边的就是:“你这个无耻的老女人,离我们十代头目远一点!” 这一点让安泉皱起眉头。 那个废柴的影响力如此之大么?竟然让这个傲慢的小子天天跟在后面不离不弃? ……难道是有jq?! 这个猜测,让大泉惊悚了。 防范于未然,她单独找他打了一架。 结果就是……大泉多了个儿子。 山本武,阳光的棒球少年,颇受女孩子欢迎。 这么阳光且温柔的少年,正好是小玉的菜。 虽然每次她这么调侃的时候,小玉都会打断她的腿,再接起来,然后再打断再接起来,如此反复并温柔地告诫她:“大泉,有些话是说不得的~小玉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哟~” 小玉何时这么激动过? 解释就是掩饰……啧…… 于是,暂时观察山本武,一旦发现这小子对废柴阿纲有任何不轨的念头,她立刻封杀。 世川了平,座右铭“极限”,热爱拳击运动平时都是豁出命去的热血少年。 光看外貌,和京子一点都不像……或许是遗传的问题? 这样专注于一件事的少年,爱上的只会是拳击……或者热爱拳击的人? 于是……在世川了平的面前,阿纲那个废柴还是相对安全的…… 呃……只要废柴纲别总是在他面前复活豁出性命就好…… 受受分类:女王受,别扭受,诱受,强受,正太受……呃,还有大叔受…… 安泉放下漫画,看向那个追在比安琪后面索吻被剧毒料理反复荼毒却仍旧乐此不疲的大叔…… 看表面,dr.夏马尔一点也没有作为同志的潜质……他就是个色狼大叔。 没错,是大叔。 当夏马尔第一次见到安泉的时候,他的表情非常猥琐:“呀~漂亮的小妹妹,让哥哥来亲一口~” “大叔……思想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 “……我叫夏马尔,小妹妹,要叫哥哥哦~我的心依旧青春着!” “……你就别再糟蹋青春两个字了,你显然已经立秋了!立秋还不够,你很快就会过冬至!”眼尾一抽,安泉咬牙切齿。 夏马尔那一口气没喘上来,郁闷得说不出一个字。 每天看到夏马尔那副猥琐的色狼样,都让她好想吼一句:“谁能把夏马尔给我攻了,我给他100万!” 蓝波,一点危险也没有。 十年后的蓝波,恩……纤细苗条的身段柔软微卷的发丝还有那张漂亮的脸蛋,真是太受了…… 因为是受,攻了阿纲的可能性为零。 大泉评估完毕之后,非常满意地把小奶牛扔到一边去。 以废柴纲的能力,当成攻的几率比火星撞地球的几率还要低…… 最后,是她最讨厌的云雀恭弥的调查。 云雀有张漂亮的脸蛋,这么骄傲的样子……别扭受属性么…… 可是要压倒这个欠抽的家伙,放眼望去,似乎没有人做得到…… 于是,云雀成受的可能性极低。 那么,他会成攻么? 呸,她直觉他是总受君,绝对比废柴纲更受!一定比阿纲更受! 她不是信口雌黄,她就是看他不爽!!! “杀了你。”她正腹诽间,就听到云雀忿怒的声音飘过来。 “恩?”她挑眉,她还没不爽完,他来挑什么衅? 云雀手一扬,飞过来一本书。 大泉接住,发现……是小玉给她的某些18x读物中ooxx最激烈的一本单行本…… “……原来你也看这类型的书啊……”鼻孔里轻哼一声,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云雀君……漂亮脸蛋修长双腿,纤瘦的身段,除去那骄傲的脾气野蛮的作风贪财的本性……真是天生的受君~~ “就算你买断了风纪委员的特权,也不代表你可以随意地在接待室里面放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这个猥琐的女人!” “……受君没有资格教训我~” “无耻!” “别扭受!” “放荡!” “女王受!” “我要杀了你!” “总受君放马过来,姐姐会好好教育你的!” ——————————以下战斗太过血腥,马赛克处理—————————— “我总算放心了……一圈调查下来,大家都是受,这个世界真和谐……”以上,为大泉总结陈词。 阿纲对山本和狱寺垂泪:“安大姐……最近变得好奇怪~呜呜,一日一抽变成一日三抽,她还说我如果继续瘦下去就要一日十抽……所以我要努力吃饭,胖起来!” 狱寺也打了个寒战。明明是夏天,他却觉得好冷。 最近被大泉的目光打量得寒战不断,那个没牙的老太婆到底是抽什么风了……(没牙=无齿=无耻,老女人也升级到了老太婆……) “她说,除非我能打过她,否则……我只能当她儿子……儿子对老爹绝对不能有非分之想……”狱寺非常之窝火,他竟然打不过她! “恩?”山本好奇地看着他们,“安怎么了?” “她有没有对你做奇怪的事情啊,山本?”阿纲很纯洁地发问。 “奇怪的事情?”山本转了转眼珠子,笑了,“安做的游戏测试都很有趣呢~不过……她的问题也很奇怪~她问我喜欢的男人的类型是什么~” “那么你怎么回答的?”狱寺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当然是阿纲这样够义气的朋友啦~”山本笑眯眯的,毫无戒心。 【———乌鸦飞过,呜哇呜哇呜哇哇哇哇——】 “泽田,加入拳击部吧!”吼着“极限”冲过来的热血少年,见到阿纲就双眼发光。 “世川学长……”阿纲很萎靡,差点要哭了…… “不加入也没关系,你的未婚妻安已经给我介绍了好几个人加入拳击部了!她真是个大好人!”世川一点打击也没受,反而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他的言论,安泉是好人么……这可真让人惊悚…… “安大姐她不是我的未婚妻不是不是呀呀呀呀呀~~~~”垂着泪,阿纲郁闷,“还有,她介绍人加入拳击部?” “是啊,她说防范于未然,热爱拳击的少年比你有爱多了~” 阿纲的表情辶恕 他腹诽:难道学长你没有发现安大姐话语中诡异的部分吗?!!! “一看到聚集在一起的食草动物,我就觉得碍眼。”大树上,云雀阴沉地发声。 阿纲他们这才发现,他们闲聊的地方……正好在云雀休息的大树之下。 兔子君吓一跳,连忙抱歉,结果被云雀一拐子抽出老远。 “喂,你怎么回事?!咦……噗……”狱寺拿出炸弹正要扔,看到鼻青脸肿的云雀子,瞬间噤声……然后抽笑,“是老太婆干的对不对?!” 似乎被说到痛处的云雀学长,拐子一横,扑了过来:“……咬死你们!” 清醒过来的阿纲忍不住内牛:安大姐……你到底做了什么……云雀学长现在迁怒了呀呀呀呀呀~~他很无辜他真的很无辜呀呀呀呀~~ 此时,正躺在并盛中学豪华的接待室里面喝着淡茶,舒舒服服看耽美漫画的大泉,并没有意识到,她已经从青嫩嫩纯纯洁的少女化身为了……传说中的耽美狼了…… 10、废柴师兄弟,请多指教~ 一晃眼,春天过了,秋天来了……至于夏天的暑假?大泉和小玉是在东莞工作过来的…… 日子是很好过的,尤其是在如此悠闲的时候。 大泉每日的生活就是上学,吃饭,睡觉,抽阿纲~日子如此美好,她还能有什么奢求? 在回家的必经之路,也就是泽田纲吉家的门口,黑压压的全是人。 她不耐烦地摁着喇叭,但挡在车前的人一点也没有让开,依旧挡住她的去路。 熄火,下车,她抽出烟杆:“臭小子们,你们的耳朵是纯装饰用的?还是说,你们天生就欠抽?” “大泉,真暴躁呀~”小玉不知道何时来到了她的脚边,拽着她的裤脚,“不要天气一变冷,你就跟着散发冷气嘛~世界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小玉师傅你好!”黑衣人朝着小玉一鞠躬,非常有礼……不过照样不让路就是了~ “你们是什么人?”大泉挑眉,无视小玉有点抽搐的教诲,打量着那些黑衣人,“黑手党?哪个家族的?” 还没等他们回答她的问题,那边刚放学回家的阿纲,遇到了这样的状况,咋呼出声:“啊——这是怎么回事?!” “嗨,彭格列的老大,我可是大老远地跑来找你玩的~我是,加百罗涅家族第10代首领迪诺。” 看着阿纲惊悚的表情,迪诺嬉笑的样子,还有推波助澜的reborn,大泉淡然地坐在一边。 大泉本来没有兴趣,但小玉爱凑热闹。 金发的帅哥,和阿纲的外貌差别很大。 这样的家伙是阿纲的师兄,看起来精明能干帅劲儿十足……可是她却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迪诺明明是个很潇洒,看起来很有首领气质的帅哥,为什么她会有一种这丫是受的强烈感觉?而且不止是受,还是和阿纲一样废柴的废柴受? 【腹诽之所以被称之为腹诽,是因为肚子里的话绝对不能给人听……】 “家父承蒙安小姐的祖父照顾了~”和阿纲嬉闹完了之后,似乎才注意到在场的其他人,迪诺微笑地对大泉招呼,“没想到真如家父所言,您来到了日本~” “你知道安家?” “父亲对令祖赞不绝口。” “很好。”安泉微笑,“就算你伪装得再怎么出色在身上纹多少刺青,也改变不了你是个废柴的事实……”大泉起身,“抱歉,我失陪了。” “恩,你们两个还真是相配呢~”小玉看了一眼迪诺和阿纲,笑眯眯地挥手告别,“画面还挺养眼的,大泉等我一下~” “……我说错什么了?” “不……我想,迪诺你爸爸被安泉他爷爷照顾的事迹,在安家的历史上算得上是很有名的吧~” 没错,是很有名的败笔。 第二天一早。 她车行到一半,就看到山本和狱寺朝着一个方向用力奔跑,表情愤怒。 她目光一撇,就看到在另一个拐角,站立的阿纲和迪诺。 她用猜的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外乎就是迪诺这个家伙被reborn忽悠了一下然后突然就要测验一下阿纲家族成员是不是值得信任然后策划了一起没质量没水平的绑架案再然后由腹黑魔王出场把那两只热血的家族部员诱导到越危险越好的方向这种事情也只有reborn那种恶趣味的家伙做得出迪诺那种废柴实行得了这种事情她想想都觉得好想拿烟杆出去抽抽他们……】 她抽搐了,然后目光移横,看向巷子那头迪诺阿纲reborn三人的行动。 “虽然称不上冷静,不过,值得信任。”迪诺这样说着,给阿纲松绑。 “迪诺先生,你究竟想干什么呀?!”阿纲混乱并惊悚着。 “我在测试你的家族部员!”迪诺很认真。 “阿纲你真幸运,想他们这样为老大着想的部下可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reborn很乐祸。 “那狱寺和山本怎么办?!”阿纲担心并飙泪。 “不用担心,反正桃巨会只是reborn编造出的黑帮,他们很快就会放弃寻找回到这里的~”迪诺给了个很治愈且安心地笑…… 于是—— “啊……我忘了告诉你们,”reborn笑眯眯地插话,“桃巨会是真实存在的黑帮,他们就在这一带活动。” 这下子,两只废柴咋呼了:“那怎么办,如果他们真的闯进了黑帮的老巢怎么办?!” 关键时刻,reborn……总爱用他的鼻子吹起泡泡糖…… 看着他们一路跑远,大泉考虑要不要去凑热闹。 不过看到reborn一副睡着了还奸计得逞的表情,她勾唇笑了。 为什么不呢? 调转车头,她今天也要翘课! 小喽亲匀徊皇巧奖竞陀碌亩允帧 没有部下在场的迪诺是超级废柴没有用处还使劲儿帮倒忙……所以靠外援是没有用的,自己动手还可以丰衣足食! 所以,废柴纲,燃烧吧! 迪诺的部下赶来之后,废柴摇身一变,成为超级首领,所向披靡。 哼哼哈兮,桃巨会在他们的鼎力合作之下,分崩离析一片狼藉。 很好。 这结果非常好。 当他们撤走之后,安泉才施施然下车,步上楼梯,动作随意却没让自己的鞋子和白袍沾上一点血迹。 在那个疑似是首领的人面前,她挥出烟杆:“桃巨会的势力,今天起,我接收了~” “你又是哪根葱?!”爬起来的众人虎视眈眈。 她笑了。 那笑容如繁花绽放,夏日般明艳无双。 只是她接下来一个动作让她的笑容也为之失色。 她一烟杆将那个发问的人抽飞出窗外,她柔声发问:“还有问题吗?” “……没,没了。” “很好,从今天起,这里的名头改为九州会馆。”她仍然在笑,然后似乎是想起什么,“啊……对了,想要给今天莫名其妙砸场子的人回报的话,就好好干,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没人理会。 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人从窗口飞了出去。 “是、是!老大!”众口一致,声音洪亮,没有停顿。 安泉的笑仍然挂在嘴上,她很满意。 很满意他们的非常上道~ 秋高气爽,天气晴朗。 是适合抽打众人的好时光。 迪诺抽打阿纲,大泉抽打会馆新成员。 大家都很有眼光,以至于选了同一个地方进行训练。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只不过,是单方面眼红。 安泉一抽烟杆:“都给我安静!” 迪诺摸摸后脑勺:“真巧啊,安小姐。” “安、安大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那些家伙,不、不是是桃巨会的……”废柴纲已经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日安,不过我要带自己的馆生们去锻炼了,不打扰你们训练。”她扬手招呼新手下们离开,走到一半,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然后转头对阿纲说道,“废柴纲,你印堂发黑,近日主星扫把星……另外,五行尤其忌水,自求多福吧~” 一阵风吹过,冷飕飕。 阿纲迷惑:“安大姐的话,什么意思?” “我也不明白~”迪诺摸摸脑袋,看着他们消失在林木之间,“嘛,不管了,我们来训练吧,阿纲~”接着,他就拿出了他最喜爱的宠物乌龟。 那只吸水就会变得巨大的小乌龟,非常可爱地……压倒了废柴纲。 而后知后觉大泉话里意思的阿纲扬言tat:“我要好好学习语文!我一定要好好学习语文!” “废柴也是可以遗传的么?”大泉翻着书,有些无奈地发问。 “有实例吗,大泉?” “……有。”废柴迪诺和废柴迪诺他老爹…… “那你就要小心了哟~” “我很担心,把废柴纲娶回去以后,下一代仍然如此废柴……” 小玉抚摸她的头发,笑眯眯:“哎呀,想得真远,你就这么喜欢阿纲吗?” 安泉的脸,瞬间抽了……然后她笑了:“小玉,不如,把老爹的任务抛之脑后,我们自立门户吧~” “恩~听起来不错~” 两人嬉笑着开始计划接下来的行动,这两人……当是狼狈为奸二人组…… 【墨墨:喂喂喂……安泉,你忘了你自己的名头是什么了么? 是一言九鼎呀~~~难道你想食言而肥变成大肥婆吗?! 安泉:风太大,作者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11、医院病房,请多指教~ 阿纲住院了。 其实真的不是安泉乌鸦嘴来着。 虽然安家人说话都是一语成谶,但也绝对不会随意诅咒人…… 跟着京子小春蓝波一平reborn一起来探病的安泉心里头不停叹气……虽然她是这么想着,明明不需要她来,她还是来了。 所以小玉才说,阿纲很特别。 不过,如果让安泉自己说,她认为废柴纲一家都很特别。 奈奈阿姨很温柔真正像个母亲,她很喜欢;阿纲少年很废柴但非常治愈,她不讨厌所以才每天三餐抽他以期待他的成长……至于阿纲的爸爸,作为天边的星星,足够特别到她无需发表任何抽搐的言论就已经很特别了……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桃木剑一丢,她送给阿纲,“阿纲,这个送你护身。” 废柴纲的表情很精彩:“迪诺是这样怎么你也是这样这样的木头能护什么身呀~~~”虽然他不敢用但迪诺好歹还送了一把枪呀—— 安泉只是环顾四周,暗自评估。说起来,这个病房……真是不一般地阴森~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与福尔马林浸泡的器官为伍的奇特病房~ “当然能护身。”她淡淡地撇唇,“虽然你很废柴,但如果有好兄弟看中你的身体……用桃木剑还是可以挡一挡的……” “呜哇——安、安大姐,我本来就够惨了,你就不要再来吓唬我了呀呀呀呀~~~”阿纲的表情已经可以用崩溃来形容了…… “恩恩,我同意安泉的话。最近阿纲经常受伤,一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一定要好好驱驱邪。”reborn笑眯眯火上浇油。 “其实……我觉得开怀大笑会让阿纲的病快点好起来……”一身阴阳师装扮的小春有些沮丧地垂头,“本来我还以为这样会让阿纲高兴……还特意把大家都叫来了……” 同样装扮的京子从门口现身:“打起精神来嘛,小春~我觉得很有意思啊~” “连、连京子也来了!”阿纲的心花儿瞬间朵朵开~京子这样子也好可爱呀~~~ “……京子,小春,我们走。”安泉忍不住想打击他,“蠢蛋纲一点幽默细胞也没有,瞧他的样子那么生气,我们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 小春一脸沮丧和京子一起跟在安泉的身后出门。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怎么会介意!”阿纲拄着拐杖内牛满面地在后面追,“表、表走啊——京子、小春、安大姐、reborn,表扔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听着他的哀嚎,安泉轻轻勾起嘴角。 真爽快。 听他的声音,阿纲应该是恢复精神了~ 半下午的阳光,最适合喝龙井。 淡淡的茶香缓缓飘散,沁人心脾,缓和了秋日微凉的气温。 小玉捧着茶杯,看似不经意地:“听说阿纲又转病房了。” “哦?” “你还真是漠不关心。” “非也非也,我已经探过病了,还送了护身符。” “那你连他为什么转病房都不问?” “……那好吧,我现在问,成不?” “……我突然懒得说了。” “那就别说。” “大泉,你这样不行。” “恩?” “你不是说,要培养感情吗?” “……我在培养啊。”她蹙眉,她对没兴趣的人都是直接无视的!好歹阿纲还每日受她三抽呢! “大泉,”小玉微微叹气,“你喜欢阿纲吗?” “……算是吧……” “喜欢是什么?” “你说,我听。”把皮球踢给小玉,她捧着茶杯继续喝。 “你压根就不知道那是毛东西那你喜欢个毛啊~~” 秋风扫落叶。 安泉看着清透的茶水,抬眸看她:“可是,我很了解阿纲了。” “哦?”小玉挑眉,难得她如此认真的表情,“怎么个了解法?” “阿纲……喜欢京子。” “那又如何?” “他喜欢她,一心一意,不受外界干扰,不动摇不偏移,就算得不到回应也甘之如饴。” “……”小玉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很欣赏他这一点。” “大泉……你……” “小玉,我做不来,横刀夺爱的事。” “大泉,你不要把你自己和玛丽相提并论!” “小玉,你不用可怜我……长这么大以来,在并盛的这段日子,是我……过的最热闹开心的日子。”她笑了,捧着茶杯言语温柔,“并不是因为母亲的做派让我深恶痛绝,只是……我不想破坏他们的良缘。” “大泉。” “安家的人,看得透因果,所以才能跳脱出循环之外。我不是他的良缘,他也不是我的归宿,而且……京子真的很可爱。”连她也觉得她可爱,这样的女孩,她下不了手通杀。 不能将无辜之人牵扯入内,这是九州会馆的馆生的道德底线。 “大泉!”小玉非常不满。 “我的任务很少失败。”饮茶,看着雾气朦胧,“但还是头一次这么舍不得。” “那就不要回去!” “小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为何?” “因为执念。” “因何有执念?” “因为求不得。” “呵……看着阿纲,总让我想起小心。” “安心在东京混得很好……和阿纲不一样。” “阿纲给我的感觉,和小心一样……有点让人操心。” “……你觉得阿纲是弟弟吗?”小玉扶桌站立,语调担忧。 大泉却只是,提壶,倾茶。 淡淡的茶香飘散,热烫的茶水在口中渐渐甘甜,正如她不需要说出口的回答。 她安泉,不是泽田纲吉的良缘,正如,泽田纲吉,不是她的良缘。 结果她还是来探望了。 阿纲和小心一样,是让人放不下心的孩子。 不过,看到一只脚绑着石膏却还忙忙碌碌像兔子般受惊四处奔跑的阿纲,她真是忍俊不住。 为什么看到这样的他,她就好想欺负他~ “做什么?”把乱玩手榴弹的小奶牛蓝波一烟杆抽出窗外,听着窗外的爆破声,她淡淡发问。 “安、安大姐!”阿纲一副怕怕的模样,“你、你怎么会来?” 她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然后,伸手拍拍他的脑袋:“你看起来很有精神,很好。” 阿纲眨了下眼睛,有些奇怪,今天的安泉……似乎很不一样。 “听说你转病房了,怎么还在外面到处乱跑?” “呃……那个,同一个病房的室友……” “他欺负你?” “啊,不是——咦,一平怎么站在那里发呆?”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应付今天的安大姐,阿纲摸摸后脑勺,接着就惊叫出声,“筒、筒子□□怎么开始倒数计时了?!” 安泉迅速回想关于一平的筒子□□的资料。 这是一平的独门绝招,在武器排行榜上被称为人肉炸弹的no.3。 下一秒她就把小姑娘抽飞出窗外。 接二连三,窗外传来爆炸声。 “好了。”放下烟杆,她对阿纲勾勾手指,像招小狗狗一样,“乖乖去休息,别像兔子一扬到处乱转了。” 阿纲的表情辶耍喊泊蠼隳训朗潜缓眯值芨缴砹寺穑浚〔皇撬褚獯p猓墙裉斓陌泊蠼闶翟谑翘闯a搜健 “再到处乱转,我想我会忍不住抽你的~”看到阿纲的表情,大泉笑了,“还是你很怀念我的一日三抽?” “不、不是的,安大姐!”阿纲终于觉得安泉正常了……遂垂着泪拄着拐杖走回病房门口,然后很小声很小声地对她说,“那个……安、安大姐,安静一点……” 她挑眉。 原来废柴纲真的被人欺负了? 说实话,除了reborn小玉蓝波一平山本狱寺小春京子还有她之外,谁还敢欺负他?! 啧,那个敢欺负蠢蛋纲的家伙,欠抽! 病房的条件很好,宽敞舒适。 阳光充足,斜射进来的光线照在病床之上,很温暖也不刺眼。 床边摆着一束红玫瑰,娇艳欲滴。 空气中似乎也能嗅出花的清香。 花瓣似乎到了寿命的尽头,脱离了花朵的顶端,慢悠悠飘下……落在桌上,声音几不可闻。 不过,床上的那个人,瞬地就睁开了眼睛。 阿纲的表情,瞬间涕泪横流:他还没有追求到京子还没有和京子结婚还有大好的年华没有虚度呀——表啊,他不想被咬杀啊啊啊啊啊啊! 安泉大概明白为什么一平的□□会启动了。 一动不动的云雀的确很有美感。 尤其是香花美人的搭配,配上柔弱清纯的睡相…… 不过,那小子一醒过来,那副不可一世的德性,让她极度想抽之! “吵死了。”一醒过来就拿着拐子吓唬人的家伙,盯着安泉眼角抽搐。 “阿纲,去把医院的院长请过来。”安泉如是对阿纲说。 “哦……嗷嗷嗷,我去我去!”反应过来的阿纲瞬间兔子君附身,跑的飞快。只有安大姐才制得住云雀学长,他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医院实在是太无聊了,你来了正好让我咬杀。” “没有想到你竟然也会住院,果然我还是太高估你了。” “……没想到你也会来医院,我该感到庆幸?” “探望蠢蛋纲,是职责所在。” “很好,那你就代替他被我咬杀!” “鸟人,有一件事你忘了么?”拐子已经招呼到身前,安泉撇唇。 “哦?”动作不停,他不在意。 “……云雀恭弥,你是打不赢我的。”抬掌,握住他的拐子,她轻笑。 ———————————打斗被省略掉的分割线————————————— 院长和阿纲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云雀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安大姐悠闲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喝茶的和谐画面…… 不愧是安大姐!这是阿纲少年心中的怒吼!他以后一定要抱紧安大姐的大腿,有安大姐罩着,天底下他谁也不怕了! 院长则非常疑惑:“这是怎么了?云雀你受伤了吗?” “不,他只是肌肉抽痛……”闲闲飘过来一句话,安泉微笑的样子温和有礼。 院长这才看向她。 温婉起身,她对院长送上一张名片。 “安泉?九州会馆?!”院长非常惊讶,然后连忙对她鞠躬,“年轻的时候受过令尊的照顾,非常感谢!不知道您今日光临有什么事情?!” “嘛~我没有什么大事~”她微笑,“我只不过想把医院买下来,您开个价吧。” “能够得到九州会馆的关注真是本院的荣幸呀!这边请这边请,我们去院长室详谈吧!”院长一脸光芒,非常刺眼。 他们走远了。 阿纲呆在病房,呆呆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却满脸抽搐的云雀……阿纲想笑却忍着,奇难受无比。 “再看下去我就挖出你的眼睛!躺下,闭上眼睛,睡你的觉!” 学长发话,阿纲照做。 恍恍惚惚入梦乡,似乎又听到云雀的声音:“今天的事,敢说出去,我一定杀了你!” 阿纲想,他一定是幻觉了。 温柔的安大姐,吃瘪的云雀学长什么的……一定是他太累才产生的幻觉来着……一定是幻觉…… 自我安慰的阿纲,很快地就用鼻子吹开了泡泡糖。 人生真美好,你说是不? 12、九州会馆,请多指教~ 时间从指缝隙溜走。 转眼就是新年。 新年是怎么过的? 安泉……是在东莞过的。 有很多事情,是她要处理的。 比如,她搁置在东莞的任务。 比如,她决定在日本开设分馆的行动。 比如,她决定放弃的,对废柴纲的求婚。 这些,她都要给父亲一个交代。 任务不是不能失败,而是失败之后,她要承担它的后果。 所以她单独回了东莞然后去了苏州,直面父亲承担后果。 走之前,她对小玉说:“小玉,很多事情,我能独当一面了。” 于是,小玉留在日本,处理九州会馆分馆建设的各项事宜还负责馆生们的训练。 旁的人不知道她回去做什么,以为只是普通的探亲。期待她回来的人很多,特别是奈奈妈妈。因为,阿纲和大泉他们在一起,很有精神~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大泉像个可爱又害羞的女儿~让她忍不住期待女儿回家的日子~ 小玉会爬上奈奈妈妈的肩,笑道:“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确实如小玉所言,她回来了。 九州会馆并没有对她的任务失败做任何的惩罚,同时也没有反对设立分馆或者另外派人来跟进这边的进度。 安泉就这样安安全全完完整整地回来了。 大泉一回来就缩进了阿纲家的被炉里。 把礼物一丢,她拖住小玉,开始询问九州会馆的现状。 接待处有了。 老巢也有了。 医院也有了。 还缺什么? “……白道高层的疏通,就近的黑帮也要招呼过,如果必要还要养一堆废物律师团……”大泉用手指轻扣桌面,“小玉,他们的训练结果如何了?” “我们还缺个道场。”小玉完全不理会她以上的那些担忧,看着她一瞬不瞬。 “为什么?”安泉眨眨眼睛,有点不太习惯小玉深情的注视。 “因为去野外训练会碰到熟人~而且作为大名鼎鼎的九州会馆连个道场都没有不是太寒酸了吗?”在训练的时候总是和加百罗涅家族一干人等碰头,小玉很郁闷。 “道场么?倒也是可以先从这里下手。”安泉点头,“那么,你看中哪个了?” “并盛道场。”小玉的笑脸,没有谁能够拒绝的了。 “好,等下午天气稍微暖和一点再出门。”大泉拿起筷子,小脸笑得像朵花,“岁寒三友——火锅、白菜、热被炉,我好喜欢这样过冬天~” 在一旁看着自家被她们两个霸占的阿纲很无奈地上学去了……他刚什么都没有听到……贿赂白道招呼黑道什么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在学校里的阿纲并没有如他想象那般过得平静。 虽然安泉因为怕冷拒绝上课……安大姐不在,他没有被抽打,可世川学长却跑来一年级的门口。 老师惊悚,在上课中跑来的拳击部小子要干嘛? 了平很热血地来了吼一句:“解释起来太麻烦了!叫泽田出来!” 阿纲吓出一身汗…… 因为最近并盛附近的道馆有好几家的招牌都被拆了下来,于是人人自危。并盛道馆的老先生因为担忧特意来找世川,希望能够借助外援。 而阿纲,就被人手不足的了平给拖了过来充当主力…… 真是人间杯具。 阿纲无数次在心里叹气,如果不是因为了平是京子的大哥他一定回绝……可是在极限大哥的热血面前,拒绝什么的都是浮云…… “请问,真的有踢馆的人吗?”阿纲有些怀疑。 “恩,他们都是在下午三点半准时出现的。” “都是些什么人?” “这个嘛,目击者全都收了重伤,连话都说不出来。”道场的老先生很稳重地摸摸胡子,“听说他们离开之后,道场简直寸草不生。” “什么——”阿纲抱头,“有这么恐怖吗?!” “来了。”极限大哥没有理会阿纲受惊的吼叫,只是非常认真地注视着道场的入口。 阿纲撇眼看去,就看到……道场的门被拉开。 半下午的阳光角度从那个人的身后投射下来,一瞬间看不清她的面孔。 只是那个身影……好娇小。 “一、一平?!” 阿纲惊讶,“你怎么在这里?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一平指着道场的招牌,一句广东话出口。 reborn在一旁翻译:“她说她是来拆道场招牌的。” “什么?!”极限大哥大吼出声。 阿纲惊惧:“难道踢馆的人是一平?!” 一旁的道馆外援少年好笑地交谈:“不会是这个孩子吧?” “连发型都好好笑……” 一平的脸皱了起来。 阿纲连忙阻止那两个人继续说下去:“让一平难堪的话,她会爆炸的!”筒子炸弹爆炸之后,这里一定会寸草不生…… 极限大哥一听立刻吼了:“就算是孩子来踢馆,我也要用极限的力量去把她抓住!” 遂大家一起动手。 【墨墨:喂喂,对付一个孩子需要这么认真么……】 小孩子一平不是世川了平的对手。 “还有蓝波大人!”来凑热闹的,不止一平一个。 可惜小奶牛生来就是被虐的命。 混战之中被波及的蓝波忍耐不住涕泪横流,拿出十年后的火箭炮就一通乱射。 于是乎……现场出现了,十年后的蓝波和一平。 帅哥加美女的组合,成功吸引众人的目光。 “瞧,这里有一群垃圾。”十年火箭筒使用后出现的白烟散去,从门口传来几声不屑的耻笑。 踢馆的正主,猥琐三人组登场。 由于他们的外表太不和谐,于是我们略过略过……跳到三人因为垂涎一平的美色而被一平不经意打到在地的画面…… 此时,第二波踢馆的人来袭。 一行五人。 一个可爱的婴儿一个少女三个彪形大汉。 “恩~难道有人和我们眼光一样好,看中了这里么?”不温不火的声调,微微带笑的尾音,“只不过,徒有眼光不够,实力才是决定的因素~” “安、安大姐!” “啊~废柴纲你也在么~正好借这个道场抽打一下你,看看效果如何~”大泉的目光扫过室内,“极限大哥,长大的蓝波还有一平……都在这里~” “安!你也是来踢馆的吗?”极限大哥依旧热血。 “啊……不是不是,踢馆那种没素质的事情我才不屑去做~”安泉见怪不怪,摆摆手,“我啊,是来盘下整个道馆的!” 阿纲的表情只能用惊悚来形容了。 那边,reborn和小玉在打招呼。 “reborn,你又在做什么坏事了么?”小玉疑惑地看着reborn,然后点头,“用脚趾头也能想到这件事是跟你有关的了~” “你们也看中这个地方了么?”reborn突然笑了。 “当然,我的眼光可是很挑剔的~没想到我们会看中一个地方呢~”小玉也用闪亮的笑容回击。 “既然如此,我们就以各自的徒弟的决胜局,来确定它的所有权吧!” “我当然奉陪了!” “了平,放阿纲!”reborn干劲十足。 “大泉,放桃子三兄弟!”小玉当仁不让。 “砰”的一声,阿纲被死气弹打中,然后复活:“豁出性命也要打倒踢馆的人!” 大泉一挥烟杆:“桃城、桃堂、桃矢,给我看看你们特训的结果!” 一直站在她们身后的三个大汉大吼一声,冲上场去。 拳□□错,他们的身影乍分乍合,打得不可开交。阿纲一个人对付三个似乎……有点辛苦。 大泉在一边微笑:“小玉你真是教导有方~” “我是谁,我可是青州堂口的堂主小玉,所谓英雌手下无菜鸟~”小玉笑眯眯在一旁点评,“啊对了,阿纲你的身手不错了~这样子可以达到大泉的准老公的标准了~” 听到这话的阿纲……头上的火焰瞬间熄灭了。 “我……我有喜欢的人了呀呀呀呀~~~~”然后也不顾自己穿着一个花裤衩就跑了出去。 安泉听了这话,轻轻一声嗤笑:“小玉,你又戏弄人。” 小玉则耸耸肩:“我只是开个玩笑。”转身,她拍拍reborn的肩,志得意满,“reborn,看来这个道场非我莫属了~” 而reborn吹着他的泡泡糖,睡得无比香甜。 买下了道场,她立刻就请施工队对它进行了扩建,务必在最短时间内竣工。 裤脚被揪住,大泉低头一看,是恢复小孩状的一平。 “怎么了?” “我要拆掉招牌。” “你要招牌做什么?” “我要拿它当砧板。” “一平要做饭?” “我要和比安琪学料理。” “学剧毒料理还需要砧板么?” “师姐,情人节要到了。”一平的小脸皱了起来……似乎又害羞了。 “……就算做情人节做巧克力,你需要砧板吗?”安泉忍不住抱起一平,揪住她的小脸蛋,嬉笑,“一平,你还真是早熟啊……” “反正师姐你又不挂这个招牌……”脸蛋被揪住的一平,挥着手臂,努力挣脱魔爪。 闻言,安泉的笑容更大了:“你这个小家伙很聪明的嘛~没错,九州会馆,马上就要开张了~那一平有没有兴趣帮忙教导我家的馆生啊?” “小玉,我们还有两年。”入夜,她缩在被炉里,仍然有些冷得发抖。 讨厌冬天,讨厌春天……她讨厌寒冷的季节。 新被炉,没有阿纲家的那个暖和。 或许只是因为阿纲的家很温暖……所以才让她觉得暖和。 “安生是这么说的么?只有两年?”小玉的眉头蹙起来,可爱的小脸蛋上,难得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凝重。 “老爹说,两年之后,他会因为很多原因而不得不离任。”安泉微微缩起肩膀,“就算他再怎么模糊观点,再怎么含糊其辞……其实我是知道的,他不想让我担心,如此放纵我的原因……只是因为她。” “玛丽惹的祸,你不必放在心上……大泉,你是你,她是她。”似乎说到痛处,小玉的手掌也紧握成拳,“你和她不一样!” “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想过了,小玉……她的债,我来偿还。”将头埋入温暖的被褥里,她的声音很低,然后又突然笑开了,“对了阿爹说,要选男人,还是要挑自己喜欢的~” 小玉的拳头微松,紧绷的神色变得无奈而温柔:“大泉,只要你喜欢,就好。” 只要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在这两年的时光里,肆意地欢笑,她就满足了……她小玉,只对她如此放纵。 reborn曾经问过她:“小玉,你很少对一个人如此放纵。” 她也只是轻笑:“这是……我欠她的。” 13、安泉,请多指教~ 有时候,爱上一个人,只是一瞬间的事。 很多人,却要为了这一瞬,赔上一生。 她也是,如此。 云雀恭弥是谁? 他是并盛的秩序,并盛最强大的不良少年。 像他这么强大的人,当然为所欲为当仁不让谁与争锋。 不过,美好的日子都是浮云。 在遇到她之前,他是不可一世的霸王。 在遇到她之后,他是悲剧一世的虞姬。 人生总是如此无常,身处高位则更能体会个中酸楚。 成王,败寇。 虽然他绝不承认自己斗不过那个小女子!绝对绝对死也不认! “周日你果然在这里。” 月白的长袍下摆进入眼帘,他抬眼,看到她微微勾笑的脸……很不爽。 “我可是你的大客户,你不应该秉持着服务行业的最好态度来接待我么?”安泉在他对面的沙发落座,“你的态度很不端正,会吓跑很多客人的~” “真吵。”他撇嘴,继续闭目养神。 “鸟人,你还真是……啧,算了,我懒得和你计较。”安泉扔过来一张名片,“九州会馆开张,特地来通知你一声。” “……我说过了,并盛不需要两个秩序!你想死吗?” “现在是市场经济,有竞争才有进步~你要认输吗,云雀鸟人?” “我没有做过什么服务业,没有兴趣接待你。” 每次,他的火气和她谈不到两句就会被挑起来,索性抽出拐子,“还是说你是专门来找我打架的?!” 她笑了。 然后烟杆一横:“说起来,回了东莞一个月,身体都僵硬了,你自动挑衅还真是深得我心~” “啧……你这个混蛋的女人。”他双拐齐发,冲上去。 “彼此彼此你这个暴躁的小鬼!”她五指成掌,从容应对。 他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 也是这样说不到两句话就动手。 那时候他不满于她随意进出学校不穿校服的行为,现在……她仍然是不穿校服,随意进出他的地盘,他竟然习惯了。 似乎……快一年了。 真奇妙。 不止是她能在他的手下如此生存,更奇妙的是……他和她不断上升的实力。 她的势力绵延至学校高层学校里的各个地盘并盛市的各个角落,医院道馆警局学校,这个女人所做的事,哪里是服务业那么简单…… 她根本是在霸占他的地盘,挑衅他的权威! “你家的会馆开张通知我干嘛?!” “哦……作为并盛黑帮的代表之一,我认为通知你是必要的礼仪之一,以免日后发生矛盾。” “这么说,你也通知过其他的黑帮了?” “恩~你是在刺探敌情么?” “去死!” “真是没有耐心……” 打斗越发激烈,由室内到室外。 他曾经调查过这家伙的来历,结果是一无所获。 所有的消息来源都被查封,他郁闷非常。 “该停手了。”她收手,退离,“不管你有没有兴趣,总之我是通知到了。” “别想溜!” “静止。”空气静止,人也静止。 用腻了的招式,却非常有效。 她笑眯眯地看着动作静止的他,表情如花开了一般:“呐~鸟人,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表情,真的好想让人再狠狠地虐待一下呢~” 看到他更扭曲的表情,她竟然还火上浇油:“恩~这扭曲的表情,真是让人好垂涎~不愧是鸟人,这个表情真是诱受的极品~” 他脑子里的弦,啪一下断了。 如果怒火能够具现化,相信云雀周围的怒气足可以燎原。 如果怒火能够杀死安泉,相信她现在应该是连渣也不剩。 但可惜,怒火啥的,一点都伤不到她。 安泉的绝招,他次次中招,次次破不了……不是说爆rp就可以提升实力,有时候,还要用用脑子。 安泉的绝招,可没有那么容易就破。 “真想把这个表情给拍下来,不过,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嬉笑着,她的心情很好,“别露出那么一副不甘愿的表情,成王败寇,认赌服输实乃大英雄之所为。”只不过她小女子比较险恶,不在范围之内。 他瞪着她明艳的笑脸,火气蒸腾直上。 这个卑鄙的家伙! 不论打了多少次,这个家伙都是用这么卑鄙的手段让战斗卡掉。 不让他尽兴,憋着……憋着憋着会憋出病的!!! 所以他只能找附近的其他人来发火,但其实,他最想咬杀掉的是她! “别露出一副欲求不满的表情~我的招式如果那么容易破解,还能称为绝招么?”她微微眯眼,“小女子是很记仇的~我更比寻常人记仇十倍~” 她转身,走开两步:“如果不是因为一时大意败在你的手上,我是不会如此在意你,也没有兴趣这样折腾你。”不管找什么借口,她的确是曾经在十年后的云雀手上被掐…… 可现在想起那时候……似在梦中的经历,却让她迷惑。 为什么……十年后的他,会那样叫她? “大泉。” 他唤她大泉,嗓音低沉,语调暗哑……让她的心,微微颤动。 “杀了你!”而此时他的声音,却阴鸷得让人心寒。 她回头,然后被一拐子打飞出去。 她惊讶。 惊讶于他竟然破了她的绝招,而且出手这般狠厉。 接着震惊。 捂着心口,她震惊于,自己的心……跳得飞快。 半个月前,中国,苏州。 安老爹说:“大泉,选男人当然要选自己喜欢的,这一点你要向一一学习!看准了自己喜欢的,下手要快狠准!绝对不放过!” 她迷惑:“快准狠我很清楚……不过,喜欢是什么?不讨厌的,就算喜欢吗?” 安老爹捂脸哀叹:“大泉,你这个笨蛋女儿!” 她不满:“你才是个笨蛋老爹!” “……正好一双笨蛋,绝配。”一一现身,风情万种。 大泉的脸微微皱了起来。 后妈不待见她,她当然也不待见后妈。 “喜欢是什么我不清楚……只是,那时候第一次见到安生,我的心……跳的飞快。”满不在乎地落座,她托颊,轻轻笑出声来,“那时候,我就觉得,没错了,就是这个人。” 没错了,就是这个人。 有一个词可以形容那一瞬间的感受。 怦然心动。 时间仿佛停止。 风带起衣角,红黑色块的交叠,称出他修长英挺的身线。 远山绵延,天空低垂,很蓝。 他的发丝遮过脸颊,在脸颊上的血渍上停留。 他的眼睛,倔强执拗……黑得纯粹而凶猛。 正如他出口的话:“这次,一定要宰了你。” 阳光很烈。 气温不高。 微冷的空气击打在脸上,微微生疼。 她却觉得,心脏的急速跳动,让她的知觉瞬间燃烧了起来。 从头到脚泛起的热意,她不明白那是什么。 只是脸颊上,丝毫不在意寒意的热度,让她的感觉清明。 没错了,就是这个人,云雀恭弥。 一旦看准了,一定要快准狠,立刻下手,绝不放过。 安泉的动作从来没有这样迅速过。 抽杆子,一击,两击……三击,中。 她卡住他的脖子,封住他的拐子,看着他,一瞬不瞬:“你有没有兴趣,入赘安家?” 云雀只觉得,一定是这个女人疯了。 在突破了她的言语的束缚之后,她疯狂的攻击,让他根本来不及应付。 她的眼睛,很亮。 那种亮,让他能感受到她眸中灼人的火焰……好烫。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露骨的话语,她说:“你有没有兴趣,入赘安家?” “你认为,有可能吗?”他微微低头,笑了。 怒极反笑。 她有一瞬间的怔忪。 她还是头一次看到他的笑容,这般动人心魄,让她的呼吸也为之一窒。 所以,她喜欢他的笑。 陡然间,人被踢飞出去。 她不由得暗叹——果然,美人计都是这么用的。 在空中稳住身形,减少落地的时候受到的冲击。 “不愿意就直说~”起身,舔去唇角的血渍,她横拳身前,“竟然用美人计这么卑鄙的方式。” 他眼角微微抽搐,被总是用卑鄙招式的人说卑鄙任人都会不爽的:“你不是来向泽田求婚的?” “阿纲,是京子的。”挑唇微笑,她因为他的疑问而勾起的笑容,如夏日般明艳。 云雀会这样发问,是因为他真的把她的话听了进去……这很好。 “所以就另寻目标?”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这个女人脱线的行为……也就只会出现在这种时候。 “要挑男人,当然还是要选自己喜欢的。”她是个该断则断,当放手就会放手很干脆的女人……也是个一言九鼎的女人,“我看中你了。” 表白快,看得准,出手狠。 云雀的脸抽了。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这个白痴的女人在这里讨论这些白痴的问题,只不过,他现在……极度不爽! 明明破了她的绝招,明明把她打到内出血……他却仍然不爽! 不爽到极点。 诡异的哆嗦从脊椎窜上脑门,他只是扬起拐子,要灭掉这不对头的氛围。 她出手非常狠。 一直以来,她都抱着玩笑的态度,戏耍着他。 以至于,他低估了她的力量。 这个家伙,想要跟他同归于尽吗?! 很好,正合他意! 九州会馆开张的日子,挺热闹。 安泉的心情很好。 只要忽略她身上破烂的外袍、脸上的淤青和血渍,她还是很好的。 “这是怎么回事?”小玉惊奇地看着她,“除了安生,还有谁能这样收拾你?” “小玉,果然我的身体里,流着的是苏玛丽的血。”她饮茶,头一次不讨厌自己的母亲所带来的影响。 “恩?什么意思?”小玉坐在椅子上,有些疑惑。 “这么不知羞耻的德行,希望没有吓到他。”她敛眸,手掌摸上心口,“原来,这就是心动的感觉……” “你不是去知会云雀恭弥吗?”小玉的眸光一闪,忽然站起来,“你喜欢他?!” “似乎……是的。”她点头,笑容依旧。 “……偏偏是他……“小玉抓头,“他那种别扭傲骄……你有办法搞定吗?” 大泉摊手,耸肩。 “反正只是入赘,直接【言缚】不就可以了么?安家的血统,还没有多少人可以抵抗。”小玉盯着她,歪头,“你不愿意?” “不……我不愿意只是因为,我……似乎就是喜欢他别扭的样子呢~”安泉点点脸颊,眼眸一转,脸上的光华更甚,“小玉,也许我天生是个s也说不定呢~” 【墨墨:噗——你丫就是一s——难道云雀子会是m么?!让我们淡定地怀疑着吧——】 之后,常常出现在安泉和云雀之间的对话(或者只是大泉一个人的嘀咕)如下: “喂,云雀,我们打赌吧。” 他不回答。 “一局定输赢。” 他不理会。 “你输了,就嫁我。” 呸,他怎么会输?! “我输了,赔你一亿,如何?” 区区一亿,他……他是不会上钩的!绝对绝对死也不会上钩! 14、番外Ⅰ 小玉,请多指教~ 小玉是九州会馆青州堂口的堂主,行事低调,却被道上的人送了一个千面娘子的称号。 她手下只有馆生一名名曰安泉,倒不是她不愿意收徒弟……而是能够让她看得入眼的家伙,实在太少。 安泉偶尔也会透露两句:“小玉究竟多大我也不清楚……从五岁开始记事起,她常常变来变去,上至八十老头下至未足岁的婴儿,她都能装得惟妙惟肖老幼通杀男女不忌,我其实怀疑她是个老男人怪蜀黍来着……” 透露了这话的安泉被小玉拖回去抽打。 能治的住这位安大姐的,看来除了她老爹安生之外,小玉老师也是当仁不让的~ 安生老爹面对墨墨——也就是作者本人的采访露出一脸迷茫:“小玉吗?老实说,从我父亲那一辈开始,她就在九州会馆任职。我真羡慕她的养生之道,永远18岁的容颜,真是个让人着迷的女人~” 说了这话的安生老爹,被老婆一一拖回去抽打。 真是,就算安老爹你收拾得了安泉,但一山还有一山高…… ————————小玉的道馆的授课分割线—————————— 装修一新的九州会馆私人道场。 道场阳光充足,干净整洁,墙面上悬挂着笔力劲道十足的汉字招牌,扩建后的道馆很大,木地板上坐满了前黑帮成员现在的九州会馆馆生。 “九州会馆信条:重信守义,公平无私。铁口直断,横行天下。”站在桌子上执着教鞭的小玉,一脸笑容,“其实这个信条,前一句是行事准则,后一句是做事目标。你们只需要记住前半条就可以了,要达到后面半句程度你们至少还要锻炼五十年~” 底下整齐坐着的前黑帮成员举手发问:“小玉老师你锻炼到后半句的程度花了多少年?” 闻言,小玉的笑容更加明媚:“呐~桃矢,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的话?为了改掉你们的坏脾气我可是要求过的~” “啊,对不起,小玉老师!我不该忘记在说话之前加‘对不起’,也忘了在问题之后说‘谢谢’了……小玉老师,请饶恕我!”好好一个彪形大汉,垂泪的样子很搞笑。 “不用求饶了,你们一起上,抽他五十个大嘴巴!”展现佛祖般的笑容,坐在桌上,她看好戏。 桃矢被抽得脸上长了两个大馒头。 小玉嗤笑:“想揣测老娘我的年龄,你们真是活腻了~” “接下来,九州会馆的信条讲完了,我们来谈谈安家。”小玉的教鞭指着黑板,“九州会馆由安家先祖于明末清初创立,他们现在仍然是九州会馆的中坚势力。安家是个很有趣的世家,他们遵守的家规则更加有趣。” “既出之言,必使之成真;所行之事,必留名青史。不求流芳百世,但求遗臭万年。”小玉微笑,“安家是个很奇妙的家族,任何一个安家的人都有他们独特的地方,比如我家大泉~” 没有人附和,场面有点冷清。 小玉清咳一声,继续阐述:“总之,九州会馆日本分馆的馆主是大泉,这点毋庸置疑……不过,不能否认哪一天安生那个老头子嗝屁,要我们换人。在那之前,你们如果成长不到我所期待的标准……”她的眸色一黯,“按照九州会馆的馆规,你们将会从这里消失。” “对不起……”桃矢颤巍巍地举手,“小玉老师,什么叫消失?……谢谢。” “ne~消失就是消失咯~”小玉摆摆手,“这可是不能说的秘密~” 所谓消失,就是抹杀痕迹。 没有通过考验,那么他们会抹杀九州会馆在失败者生活中的痕迹。 你将在九州的历史里消失,九州也将从你的生命里消失。 这就是失败所要付出的代价。 抹杀你在世界上存在的痕迹,这是九州会馆所实行的最严厉的惩罚。 小玉揉揉额角,突然觉得有点疲倦。 “好了,别管什么消失不消失的,我们开张了,我现在要说明一下我们接任务的禁忌。九州会馆的业务事项原本只局限于纠纷解决,不过,现在,只要是任务我们都接,除了我将要说的三种事件。” “第一,政要名流。只要白道势力介入的事件以及和政治争斗挂钩的事件,一律不接,九州会馆绝对不会沦为任何势力争权夺利的工具。” “第二,酬金欠奉。无法支付酬金的不接。九州会馆不是救济院,没有多余的精力投注在丝毫没有利益回报的事项之上,当然,我们的价钱从来都是很公道的。” “第三,苏玛丽。” 鸦雀无声,没有补充说明。 桃矢第三次举手:“对不起,小玉老师,苏玛丽是什么?谢谢!” 小玉笑了,但笑容却极有杀气:“苏玛丽是人,是个女人。任何事件只要和苏玛丽那个混蛋女人沾上边,你们全都立刻上报给我,我亲自去回绝!九州会馆,绝不给那个玛丽苏收拾善后!”她眼一横,“我说的,你们记住了吗?!” “记住了!”前黑帮成员们热血地应和。 她微笑着,却在他们洪亮的应和声中,叹息。 已经过了下雪的季节。 大泉很快就会从被炉里跑出来活蹦乱跳。 她能够预见,之后会发生的很多事,只是……不能说。 小婴儿的身体有很多事情是不方便做的,比如喝酒。 小玉突然很想喝酒,喝她个一醉方休。她没有reborn那种明明一眼就能被看穿却依然忽悠人忽悠得不亦乐乎的怪癖,她啊,要喝酒当然要选成熟的身体来体会酒的滋味~ “您好,您点的樱花寿司~还有本店的招牌清酒~”茶色的托盘上,粉嫩色泽的寿司,摆出樱花的图案,很美;清酒泛黄的瓶身上,有几点红樱,这样的酒配上这样的花放上桌面,真是相得益彰。 这是一家寿司店。 馆生们一致推荐这家店,说什么寿司好吃清酒香醇老板人还不错。 于是,她就来了。 但她讨厌吃生食,生鱼片刺身什么的都不是她的菜,她只是想喝酒。 那一天,大泉说喜欢云雀的时候,她有点无奈。 大泉说要为苏玛丽偿债的时候,她觉得心口闷闷的,有点痛。 然后大泉抬头看她:“小玉,你为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是怎样的表情? 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所以撇开头:“大泉,人生总是寂寞如雪……” 大泉眼珠子一转,然后取笑她:“啊,难道你也春心荡漾了?恩~果然是到了发春的季节了~” 结果当然是她抽了那个小屁孩一顿。 这件事告诉我们:不尊师重道,要小心被抽。 “酒冷了,需要热一下么?”少年的声音,带着变声期孩子的微微沙哑,让她回神。 她没有抬头,只是注视着手中的酒杯,淡淡掀唇:“你随意。” “那请您稍等。”酒瓶被取走。 樱花寿司很漂亮,所以她一筷子都没动。 她欣赏美丽的东西,如果是由她亲手培育出的美丽的珍品,就更加舍不得损坏。 安泉自五岁开始就由她教导,十一年的岁月,她陪伴着她,漫长的岁月里,她的一举一动她不自觉的依赖都让她觉得不会那么寂寞……她是她捧在手心的宝贝,自己尚且舍不得伤她,可是日后,却不得不…… 她抬手捂脸,忽然觉得有些醉了。 “您的清酒,热好了。”少年非常热情的声音传来,淡淡的酒香飘散,瓶身上的红樱在他的指尖彷佛绽放般地艳丽……或许只是她眼花。 但她却拖住了那个少年的衣袖,抬头看他。 黑发,面容端正,笑起来很阳光的的少年一脸迷茫:“客人,你还有什么要求?” 她也迷惑,为什么要伸手。 明明,一点都不像。 不过,很快她就顺遂了自己的感觉:“我…我想吐……噗——” “啊……客人?客人,请醒醒……”在睡着之前,她好像听到少年的声音,从很远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她记得的,那个人的指尖下,即使是画中的花也会绽放,即使是刺绣上的蝴蝶也会飞舞。 只是,那双美丽的手不是她的。 她看着他们相携,看着他们相拥,看着他们老去,然后淡漠了自己的年华。 人生寂寞如雪。 她的人生没有那个可以走入她眼中的人。 或许,曾经有过,但那个人却已经从她生命里走出,消失殆尽。 “啊,您醒了?”灯光有些刺眼,换了一身衣服的少年在在一旁铺着床铺,表情有些惊讶,“我还以为您会再睡一会儿……” 她揉揉额头:“有时候,我真哀叹自己的酒量……”因为樱花寿司太美而舍不得下口吃掉导致空腹喝酒醉得更快这种锉事更让她哀叹…… “您的酒量算好的了,我见过比您更不能喝酒的,一杯清酒就趴在桌上的客人也不少呢~”少年笑眯眯地摆手,“客人您现在是要继续留在本店还是回家?” 伸手看了看手表,她微微皱起眉头:“好晚……回去肯定会被批评……”于是她继续哀叹她是老师有时却还会被学生骂的悲剧生活…… 少年在一旁等待她的回答。 她抬眼看他,觉得有点面熟……似乎是在阿纲家见过很多次的少年。 “大姐,其实我觉得……失恋没什么大不了的。”少年见她继续沉思,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小玉回神:“啊?” “像您这样的大美人,一定会遇到更好的男人!所以不用来买醉!”少年笑眯眯的样子很阳光,挠着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还好我家不是黑店……” 小玉迷茫:“啥?”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明白的……”他拍拍她的肩膀,“我老爸说了,单身来店里买酒喝又完全不吃东西的单身女子,多半都是失恋了……大姐你不用担心!下次失恋再来我家,喝酒吃寿司我给你五折!” “……”这是小玉的回答。 实际上她很想吼:【少年你缺根筋是不?她脸上是有写失恋两个字还是怎么的?你眼睛长着纯装饰么?!就算她失恋,她老娘的再失恋还会让你知道么?还五折咧——五折你个猪头!】 但这么不和谐的话说出来太损坏形象了。 于是,她只是淡淡掀起嘴角:“你……果然还是个孩子呀……” 所以,她不跟孩子计较啥了。 少年也很配合地来了一句:“大人的世界……还真难懂。” 她差点郁闷地喷出一口血。 之前她还真没有发现,这个家伙这么有杀伤力。 结账,出门。 走出没几步,她回头:“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山本,我叫山本武。”他笑起来的样子,很阳光,很灿烂。 她忽然觉得有点刺眼。 她哂笑,原来他就是山本武。 是大泉总是挂在嘴边,说最是她小玉的菜的山本么……这么阳光的外表却称着天生杀手的名头,真让人诧异。 但他的确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即使尚未雕琢,也如此光华,那么雕琢之后,该如何瑰丽…… 竹寿司店。 山本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位大姐,总是给他一种压迫感……恩,像是在棒球场上遇到了强力对手,他不得不凛神应对。 虽然,那位大姐醒过来以后的样子挺可怕……不过,她睡着的样子倒是相当孩子气,连说梦话的样子都出乎意料的有趣呢~ 他没有仔细观察每个客人的习惯,不过,那位大姐还真是相当特别~穿着旗袍,及腰的长发发尾缀着玉流苏,走路的姿态高雅极了……不过,这么美丽的大姐,究竟为什么会被甩……这真是个谜…… 虽然那位大姐吐了他一身,还拖累他忙到这个时候,不过能够帮助到她就最好了~更何况,那位大姐出手还真是大方呢~ 真是物超所值啊! 山本少年走了几步,突然觉得硌脚。 低头一看,恩……是个玉佩流苏,好像是那位大姐的发饰。 急忙跑出去,当然见不到那位大姐的身影了。 于是,山本少年把它放好:“恩,等着大姐失恋再来喝酒的时候给她好了……对了,我没有问那位大姐的名字,不知道她需不需要外卖……唔,算了,下回一起问好了……” 小玉没有发现,她头上意义特殊的七枚玉饰,少了一枚……直到再见。 以别人的样貌,再次见到那个少年。 15、第二卷:九州会馆,欢迎光临~ 情人节是什么日子? 是少女们一年中最期待的日子……好吧…也许不是最期待的,而是期待的众多日子之一。 但对于安泉来说,这个日子,是九州会馆在学校里接到第一件任务的纪念日。 任务一:情人节护航 执行日期:xxxx年2 月14日 任务内容:护送少女们向她们心爱的学长送巧克力并保证其人身安全。 任务难度:★ 任务酬劳:一千日元/人 少女人头统计:少女a、少女b、少女c……andon…… 注意事项:巧克力要送抵的目标太危险,少女们的承受能力太过低下,所以……需要安老大亲自出马…… 安泉看了任务书,抬头看了看那吃着茶点喝着淡茶的小玉:“这是你接的?” “上次董事会结束,有个董事听说了九州会馆的名头之后我跟我要了名片,结果他的小孙女给我打了电话。我接了这个任务之后……短短三天,这个任务的人头就变成这么多了。”小玉耸肩,丝毫不觉得有错,“但我觉得每人收一千,实在太少,不如涨价?” 安泉眉头一拧:“都接下来了,还坐地起价么?小玉……没有别人可以接手?桃子三兄弟如何?” “桃子三兄弟的面目可憎,有少女当场尖叫晕倒。”笑眯眯地解释,小玉躺倒在软软的沙发上,“你知道的,粉嫩可爱的少女都是相当脆弱的生物~” 安泉无语反驳。 馆生里,现在能挑出来独挡一面的,不过就那么几个人。 可惜这几个家伙实在是长得太让人销 魂。 于是,安泉开口:“小玉,定金收了么?” 听了这话,小玉就知道大泉决定好了:“按任务酬金的五成收的。” 咔嚓一声。 接待室的门开了。 云雀恭弥站在门口看着在里面非常悠闲地品茶二人组,眉尾微跳。 然后他很淡定地拿出拐子:“你们,出去。” 微微挑起嘴角,安泉起身:“鸟人,入赘你考虑得如何了?” 云雀的脸瞬间抽了。 安泉的笑容像夏日般明艳。 这诡异的氛围下,小玉依旧捧着茶杯,微烫的茶水入口,她喃喃:“例行抽打,每日一抽又来了。” 情人节当天。 安泉裹紧狐披,望着天空上的几片云,笑了:“没有下雪,很好。” 她安泉,讨厌下雪,讨厌寒冷的空气。 并盛中学的接待室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可以说,自从接待室被云雀霸占了,就没有热闹过。 回头,她看着容色各异如花招展的少女们,淡淡开口:“各位客人,请在这里稍后,我这就去邀请你们的学长。”面对客人,她还是很有礼貌的。 任务中提到的巧克力送抵对象是谁? 是并盛最难搞定的危险人物,云雀恭弥。 小玉挑眉微笑:“你竟然会为了区区几千块日币,就出卖心爱的男人吗?” 她只是开口:“梦,总是会醒的。” “请收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手中的巧克力刚递到他的面前,就被一拐子打飞出去。 虽说情人节是洋人的节日,她还是很入乡随俗的。 这结果她早就预料到了,也不算接受不了。 云雀一脸不爽:“滚。” “就你这么混蛋的性格,真奇怪你为什么如此受欢迎。”看着被女生追逐着的山本和狱寺,安泉抱臂站在天台的栏杆前,“原来是因为你喜欢打架么……” 前一段时间因为没处发泄而跑去群殴别的不良少年的云雀子,在不经意的情况之下救了很多少女……虽然那些少女的钱包最后都进了云雀子的口袋,但英雄的救人姿态却深深烙印在了她们如梦似幻的脑袋里…… “你很吵。”他看着她丝毫不在意将破绽卖给他的背影,不满。 “怎么,想咬杀我?”她没有回头,只是嗤笑。 云雀只觉得眉头抽抽的,很想把她一脚踹下去。只不过,要咬杀掉这个女人,实在是一件很难完成的任务。 “当然要杀了你。”就算再难,他相信迟早有一天他一定会宰了这个女人。 “呵……在那之前,你恐怕会先被吵死。”她转身,迅速近前。 乍然发现阳光被挡住的少年拐子刚抽出来,就被她下了【言缚】:“跟我走。” 回到接待室。 面对一室雀跃的少女们,安泉微笑:“等待的时间太无聊,于是,我首先向大家介绍我的干儿子,并盛中学最帅气的不良少年,狱寺隼人。别看他这副不甘愿的样子,其实他对女孩子还是很温柔的,尤其敬爱自己的姐姐,每次见面都会五体投地。” 狱寺抗议:“喂,老太婆,我不承认自己是你的干儿子,而且……就算我见了比安琪在怎么样肚子疼也沾不上敬爱那么恶心的词——你别给我信口雌黄!” 安泉完全不理会:“他有一张不错的脸,身手很好很有男人味,最关键的是——他现在没有女朋友……” 有很多少女的眼睛亮晶晶地盯上了狱寺。 被狱寺恶狠狠瞪回去之后,那些眼睛,反而更加如狼似虎。 “你们别老是跟着我!”满头黑线,却没法子扔个炸弹把少女们解决掉的狱寺,很无奈地回头大吼。 安泉很满意地看着他走远:“还挺有原则的么,乖儿子。” ———————————————————————————— “然后接下来的这位,是并盛中学最温柔的阳光少年,山本武。”安泉招手,示意山本进来,“他是很有前途的棒球队员(或者杀手),做得一手好菜。” 山本挠头,笑了:“啊,安你找我做什么?是什么新游戏吗?” 安泉微笑:“他是个很专一于一件事的人,而最关键的是——他现在也没有女朋友。” 少女们的眼睛齐刷刷投向山本。 山本挠头:“啊……我确实没有女朋友,不过,这是什么新游戏吗?” 事实证明,少女猛于虎。 山本不太明白地被塞了满手的巧克力…… ————————————————————————————— 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 而接待室里,现在至少有几千只鸭子。 云雀出现之后,只说了一句话:“吵死了。” “让大家久等真是抱歉,云雀鸟人姗姗来迟真是太傲娇了~”将云雀推到大家的面前,“现在,大家可以达成来这里的目的了。” 少女们蜂拥而上。 安泉退到一旁围观。 被言缚而不能动弹的云雀子,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臭。 只听到少女们黄莺出谷,莺啼燕转,叽叽喳喳,嘎嘎嘎嘎—— “云雀学长,请你收下我的心意!” “云雀学长,我喜欢你!” “云雀学长,请你和我交往!” “云雀学长,你不说话是不是默认了?” “云雀学长……” “云雀学长……” 有些女人是很小心眼的,比如她安泉。 人敬她一分,她必回报十倍。 人阴她一分,她必报复一百倍。 而云雀,刚刚打掉了她送他的巧克力。 所以,她必要让他体会到被巧克力淹死的滋味。 被少女们围住的云雀,突然看向她。 她唇边一丝报复得逞的笑容,他没看漏。 而她则回报给他一个更加恶意的笑脸。 “骄傲如你,还能否跳脱出我的言缚?”她低低地笑了,看着他,“我可是非常期待你的表现。” 心动的那天,是他打破她的言缚。 之后,见了他的脸,她再也没有过那样的心动。 甚至现在看他深陷女人窝,她也没有丝毫的不对劲儿,这样……似乎不太对。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所以要确认……喜欢究竟是怎样的东西…… 回神的时候,已经被抽了一拐子。 云雀眼神阴鸷:“这里吵死了。” 少女们受了惊吓,尖叫出声:“好可怕——” 出声的少女被云雀子的拐子和谐了。 啊不,应该说是……和谐未遂。 安泉的烟杆挡住他的拐子:“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原则,这一点,你连我干儿子都比不上,更比不上阿纲……” “杀了你。”完全不理会她的理论,现在浑身杀气的云雀毫不留情的攻击把接待室弄得一团乱。 任务接待书上写了,要保护好前来的少女。 于是,为了保护那些不长眼的少女不被云雀子伤到,安泉……付出了血的代价。 最近她总是见红。 这样不好。 可是,没办法,谁让她看中了这个家伙呢? 运动起来,心跳果然快了起来,可是不对……这和那一天不一样。 脸不烫,指尖也不热……她疑惑,她到底看中了这个家伙哪里? 又一拐子飞到眼前。 她却忙着将身后可能被掉下的花瓶砸到的少女推开,没有硬接,只是略微偏开头。 虽然她很想静止他,但她似乎……不太想让外人看到他的锉样。 这也算是喜欢的一种么? 她突然有好多好多疑惑……难道当初的心动,只是错觉? 半天,拐子都没落下来。 她疑惑看他。 “真没意思。”似乎对这样的打斗非常不满意的他,收了拐子,用杀气开了一条道路,自己走了。 她起身,看他的背影在考虑要不要追上去把他绑回来继续让少女们的天籁之音折磨……不过,她才刚起身,就被少女们团团围住了。 “姐姐,你好厉害!” “姐姐,我好喜欢你!” “姐姐,请收下我的巧克力!” “大姐姐,请你、请你和我交往!” 事情似乎……偏颇到了诡异的方向上去了…… 谁说云雀子没有原则了? 他的原则就是:顺我者生逆我者死!打架不尽兴当然不打……才怪! 其实,云雀少年只是觉得,在那样碍手碍脚的环境下,就算真的咬杀掉她,也不是件多爽快的事。 而今天,太过于专注于其他事物的她,一点被咬杀的价值都没有。 如果可以专注,他还是喜欢专注于和他打架的她。 不得不承认,战斗中的她,姿态曼妙,英气逼人。 他很欣赏战斗中的安泉,就算他早就决定能杀掉她的人……只有他。 16、任务二:赏樱 三月是什么季节? 是樱花盛开的季节。 这个季节,因为抢夺樱花观赏地而死伤的人数不少。 于是,九州会馆接到了第二单生意。 任务二:赏樱征地 执行日期:xxxx年3 月xx日 任务内容:征用并盛赏花胜地作为就餐地点并保证没有人抢夺打扰以及委托人的人身安全。 任务难度:★★ 任务酬劳:一万日元/人 委托人统计:某富得流油的一家(约百人……) 注意事项:赏花胜地年年有人抢夺,由于抢夺的各路好手各有绝招馆生无法应付,所以需要安老大亲自出手…… “oo你个xx……”如此不和谐的话出自大泉的口中,“两单业务都是要我出马那我当这个馆主还有什么意思?!” “话可不能这么说。”小玉捧着茶杯,“因为这一次的委托人人数过多,光靠你一个是不够的,所以这次的任务可以称得上是一次让馆生们好好观摩实习的机会。” “观摩实习么,好吧,真想跟他们要学费……”安泉看着悠闲品茗的小玉,“那个……小玉,多谢你帮我回绝了那些少女。” 上一次情人节的任务,很奇异地,她在少女中大受欢迎……最后,还是辣的老姜出马,摆平了那些“脆弱”的少女…… 小玉笑了:“我可是很享受那些巧克力的~” 天气晴好,风和日丽。 “这里应该就是赏花最好的地方。”小玉坐在安泉的肩头放眼望去,“根据计算,明天,应该就是赏花的最好时机。” “真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看的。”安泉抬眸,一阵风吹过……几片粉樱飘落,耳边的铃声微响,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么冷的天气还跑到外面来吹风,那帮家伙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干么……” 小玉嗤笑:“你真是个没有情调的女人。人生在世,总要学着随波逐流。喜欢美丽的事物是人的天性,而喜爱美丽的花,则是女人的天性……” “行了行了,说到底你就是在说我不喜欢花就不是女人了嘛~”安泉抬手,挥去飘近头顶的花瓣,“不和你抬杠,该了解的东西我不会放过,可以叫馆生们开始准备了。” 会提前一天的时间来圈地,会这么做的也只有安泉了……由此可以看出九州会馆最近真的很闲。 次日清晨,当馆生通知她,有人抢夺地盘的时候,她不惊讶,只是嘀咕:“怎么这么晚才来?” 【墨墨好想提醒:大泉你以为这是春运买票么……】 出门的时候,风有点大。 于是她非常不满。 到了地方发现,和自己的馆生杠上的人,是并盛中学的风纪委员不良少年众。 她瞟了两眼,没有发现云雀的踪影。 最近,她总会若有似无地寻找他的踪影。 她总是能够找到他,但他那么不合群,所以……见他,并不是常事。 “这块地,我们九州会馆先占下了,你们想抢吗?”大泉站在桃子三兄弟身前,纤细高挑的个头在三个大汉身前仍嫌娇小,“是谁派你们来抢场子的?” “我们,可不是在和你们商量。”不良少年们的拳头咯咯作响,“再不滚开,小心没命。” “唔……真是有趣的威胁。”安泉挑唇,“桃子三兄弟,可别让我失望。” 泽田家也早就做好了赏花的准备。 而一大清早就来占位的三个人——阿纲、山本、狱寺前来寻找赏花胜地的时候,见到就是这么一场混战的画面。 桃子三兄弟站在风继委员不良少年众的“人堆”上摆了个不错的造型,而小玉则在一旁照相,庆贺。 “安、安大姐?!”阿纲出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纲。”坐在一旁的草地上观赏众人打架的安泉微笑,“你们也是来赏花的吗?” “老女人,那是当然的!这个地方我们要定了!”狱寺一见到她,就满脸火气……似乎还在记恨上次情人节被她卖给众少女一事…… “乖儿子,你来了,我就赏你和干妈一块儿坐。”看到狱寺发火的样子,她反而笑得更灿烂。 “安,我们是来赏花的,一会儿阿纲家里人和京子小春她们都回来,你要和我们一起赏花吗?”山本完全没在意这诡异的气氛,和乐融融地发问。 安泉捧起茶杯,微笑:“不了,我还在任务中。” “我说怎么这么吵,原来是你们。”樱花林中,施施然淡出一个身影。外披的校服衣袖上,闪亮亮的风纪二字,充分表露了他的身份。 “云、云雀学长!”阿纲惊了,难道他想占个好位子看樱花也会被诅咒么?先是安大姐,现在又来一个云雀学长,老天真是太爱开玩笑! “桃子三兄弟,回来。”搁下茶杯,安泉起身走到前面,“能够出动这么多风纪委员的,除了你,没有别人有这个权利。” “我讨厌和一大群人赏樱,所以才会让他们帮我赶人。”尸堆中的众人见到了云雀,忙不迭地表示尊敬,但看到他阴狠的眸色,都忍不住发抖,“不过,看来他们实在是没什么用。” 他眸光一黯,拐子出动:“是废物,就滚回老家去吧。” 三招就将他们全部抽到在地,血流成河。 “你们都看到了,我不习惯站在别人头上。”他鄙视那三只桃子三兄弟只要站在别人身上就满足了的德行,“只有站在尸体上,我才会觉得安心。” 阿纲、山本还有狱寺浑身黑线:“这、这是个什么家伙,连同伴都打!” “这么说,你是打算,自己一个人,霸占这块地盘么?”安泉勾唇,看了一眼惊得说不出话的三人组,“云雀鸟人,这块地,可是我先看上的!” 看着云雀和安泉杠上,那杀气四溢的氛围里,阿纲突然内流满面——他们、他们还有安大姐这个绝妙的武器呀!只要抱住安大姐的大腿,云雀学长什么的根本都是浮云呀呀呀呀呀~~~~~~ “啊~真讨厌都是男人,明明有这么绝妙的风景,快去找些可爱的小姑娘来吧~啊,抱歉抱歉,真是喝醉眼花了,可爱的小泉在这里呐~” 听这□□的调调,听这醉醺醺含糊的吐字,还能是谁——狱寺忍不住开口唾骂:“你这个庸医怎么还没走!你这个变态的色魔!” 安泉的耳朵自动屏蔽了dr.夏马尔的话,抬头看向头顶:“小玉,reborn,你们该不会又想打什么坏主意吧?” 有几片樱花瓣落在她的鼻尖,而撒花的小玉并没有觉得有丝毫的不妥:“恩,色魔是reborn叫来的,不关我的事~不过,我们打赌了~” “小玉,你的玩心太大了。”相处多年,她当然知道小玉这样的表情代表什么,“拿任务做赌注,你未免也太自信了。” “应该说,小玉对安泉你太有信心。”reborn笑着插嘴,“我对蠢蛋纲也很有信心。” 阿纲在一边叫:“reborn小玉安大姐你们在聊什么天呀呀呀呀~~~~” reborn和小玉没有理会阿纲,同时看向云雀:“云雀,我们也想赏花,不如让阿纲他们和你较量一下,就用这块地来做赌注如何?” 阿纲惨叫:“为什么是我?!” 云雀笑了:“做游戏吗?无所谓,反正……我也要修理他们。” “那你们四个分别跟我单挑好了,膝盖先着地的,就算输。”云雀的心情很好,目光逡巡过阿纲、山本、狱寺还有安泉。 安泉抱臂而立:“随便你,正是无聊的时候……反正到最后,这块地还是我的。” 阿纲内流:“安大姐你也太狂妄了吧呀呀呀~~~而且,我们是要打架吗?打架?!当真要打架?!还是跟云雀学长打架吗?!” 看到阿纲这么悲剧的表情,reborn开口:“别担心,正因如此,我才会把医生叫过来。” 阿纲吼了:“那个色鬼不是只替女人治病的吗?!” reborn喝茶,装作没听见。 而dr.夏马尔大叔此时,醉眼朦胧,摇摇晃晃地踱步到云雀子身边,色眯眯地发问:“你这么喜欢打架吗?恩~对了,你有姐姐吗?” 色狼大叔的本性永远不会变。 云雀子长得好看是事实,可是你怎么可以打主意到人家有可能长得很美的兄弟姐妹身上去?! 所以,活该你被抽。 安泉看到大叔被云雀一拐子抽飞,心情好得不得了。 坐在草地上,她饮着茶,看到飘在茶水里的樱花瓣,微微皱起眉头:“这个季节的樱花,真泛滥……还有,我讨厌的蚊子。” 第一个上场单挑云雀的是狱寺。 “乖儿子,你要加油~”安泉笑眯眯鼓劲儿,让狱寺回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直来直往的狱寺,战斗的方式很容易被摸透。就算他前段时间在reborn的手下被戏弄地强化训练过,也仍然不是云雀的对手。 “我就让你再也不想赏花。”云雀出手狠辣,一拐子把他打到双膝着地之后另一拐子更往狱寺的要害击下。 reborn笑呵呵开口,却一点阻止的意愿都没有:“狱寺膝盖着地,暂停。” 云雀子表情兴奋:“才不。” 正此当口,阳光少年山本抽出他的球棒半路杀出:“接下来,轮到我了!” 安泉在一边看着忽然开口:“小玉,我忽然觉得山本和狱寺的组合很有爱呢~” 听了这话的小玉,眉尾微跳,不予置评。都怪她把大泉□□得太诡异了……唉,有点悔不当初。 山本少年依旧不是对手,云雀的护手短拐的威力,她安泉当然领教过,凭现在的山本,还不是对手。 “接下来,轮到阿纲了。”她对向自己投来求助目光的阿纲报以微笑,完全一副围观的姿态。 阿纲内流满面,被reborn的死气弹打中,然后复活穿着花裤衩跳起来:“豁出性命也要打倒云雀!” 噼里啪啦稀里哗啦的打斗之后,阿纲头上的火焰熄灭了。 于是,现在的状况是,要么膝盖着地,要么等死。 或许还有第三种选择。 比如,云雀子跪了。 刚抽出烟杆的安泉挑眉看向一旁晕了挺久的色狼大叔:“是你干的?” 这种情况,只有那位一开始接近了云雀的大叔才有机会下手,以三叉戟夏马尔的身手来说,云雀子是被暗算了。 大叔不要意思地挠头:“恩~真是抱歉啊,习惯性地出手了~我出生入死的经验太多了,顺便告诉你们吧,我让他得的是一种在樱花林中就站不起来的【晕樱症】。” 膝盖着地的云雀摇摇晃晃撑起身子,看着他们笑开了:“我说话算话,你们就好好享受樱花吧。” 遂转身就走。 兔子君阿纲在后面惊悚:难道他不打算把病治好了再走吗?! “这么说,最后的胜家,是色鬼大叔了么?”安泉笑了,烟杆一横,“只要让大叔跪地求饶,这块地还是我的咯~” 阿纲惊恐地回头。 桃子三兄弟在安泉身后开口:“馆主,委托人已经到了,请速战速决。” 她霎时笑了,在初春这样的天气里,她的笑容一如以往像夏日般明艳:“大叔,我就不客气了~对了,顺便告诉你,我安泉,最讨厌的就是生化武器!所以,你要做好受死的准备!” 阿纲他们迎来了京子小春比安琪奈奈妈妈等一行人。 九州会馆占下的地方,足够大到再容纳他们一行人。 他看了看被修理得很惨的夏马尔,坚定了以后要抱紧安大姐大腿的决心。 赏着樱花,吃着寿司的阿纲看着小玉,疑惑:“对了,安大姐买断了晕樱症的解药,去哪里了?” 连任务都不管,就这样不见踪影。 小玉只是抬起食指放在唇上,笑容非常俏皮:“这可是秘密哟~” ——————————其实这不是秘密的分割线—————————— 拎着袋子的安泉,很快就找到了在学校天台上的云雀。 云雀心情正不好,看到她只赏了一个字:“滚。” 她站在一旁,唇角忍不住勾起。 “笑什么?”似乎忍受不了她的视线,云雀睁眼瞪她。 “你的锉样,很有趣。”她的话,诡异地扭曲了云雀子的表情。 “想死就直说。”云雀闻言,抽出拐子,“刚刚没有和你单挑就被打断,现在补上也不错。” 他飞身上前,迎面就被撒了一把樱花瓣。 “今天之所以是赏樱最好的时节,是因为今天是花瓣落得最猛烈的一天。”安泉丝毫不介意地在他面前露出扭曲的高兴表情,“在今天收集泛滥的花瓣真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以后恐怕都不行了~” 站不稳的云雀,依旧挥出拐子。 安泉接住了他的招式,抬起他的下颚,表情依旧扭曲:“看到你这个锉样,我居然觉得真是太有趣了~看到你这种不满的表情,真是太享受~嘻嘻嘻嘻……” 淡淡的樱花香气,从她的指尖传导到他的鼻端,让他晕得眼睛都有点花,但……这么简单就投降,不是他的风格。 云雀怒极笑了:“你这个……变态。” 安泉微微愣了一下,才放开他,开口说正事:“晕樱症的解药,我买断了,所以……你想要的话~就答应我的求婚吧~” “你不如去死。”完全不在乎,云雀子干脆躺倒在地,看着天空,有恃无恐。反正……这个女人就是完全以折磨他为乐,越是反抗她反倒越兴奋…… 【云雀子已经被安泉折磨习惯了瞧瞧他现在多么淡定……】 她的笑脸有微微的扭曲,心脏狂跳:这样子任人宰割的云雀子,也好诱人~ 然后突然明白,她的确是喜欢他,她就是喜欢这样虐待他! 头顶的阳光被遮住。 他睁眼,看到她微笑的侧脸。 有风吹过,几片樱花从她发梢掉落下来,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她耳边的青龙耳饰发出悦耳的声音,在她被吹乱的黑发间若隐若现。 她坐在他身边,捧开从小玉那里拿来的茶水和茶点:“我开始喜欢……日本的樱花了,赏樱真是件有趣的事情~” 她会喜欢樱花的原因,不言而喻~ 遂,云雀子更坚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讨厌樱花! 17、任务三:诱拐 四月了。 九州会馆在前两个任务圆满完成之后,陆续接到了很多零碎的工作……诸如找猫寻狗保护少年少女之类的……让大泉出手的任务不多,馆生们的能力也越发长进起来。 新学期升上新的年级,分到新的班级。 分班的公示榜前,阿纲跳起来:“我和京子一个班!太好了!” 大泉在阿纲身后微笑:“接下来的一年也请多指教了,蠢蛋纲。” 阿纲的表情,有点被打击到了。 她嬉笑,似乎虐待阿纲也是件很有趣的事:“啊,狱寺和山本也是在同一个班,你们的缘分真不浅~” 阿纲抱头:孽缘呀这绝对是孽缘呀呀呀呀~~~~~ 上课途中。 天气回暖,安泉的心情也好起来,上课的劲头也足了。 体育课她被京子小花拖去围观男子足球课,有点无聊。 遂目光□□场旁边的响动吸引过去。 一个孩子周围脱离地心引力的奇观,很有趣~ 走了没几步,那个抱着一本大书的男孩子从她身边跑过,而追着那个孩子的三个人,看起来……像是黑手党。 这情况,让她微微敛眸。 “小泉,你在做什么,又突然神隐~”京子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一脸严肃?” 她微笑:“京子,我不太舒服……今天早退。” “咦?”京子诧异,“对哦……小泉的身体似乎不好,整个冬天都在休养,好吧,我会去和老师打招呼的~”京子非常体贴地拍胸脯保证。 【墨墨吐槽:京子你也太迟钝呀呀呀就算你看不出阿纲的心思没发现安泉当年对你的敌意但安泉活蹦乱跳的样子哪里和病弱挂得上钩呀呀呀呀~~~~~】 ——————————早退了的分割线—————————————— “小玉,调查得如何了?”耳朵上挂着耳机,开着车的安泉密切地注意着街道上的动向。 “根据你所说的情况,他应该是有名的情报专家风太,编写排名的能力无人能出其右。”小玉在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带些刚起床的慵懒。 “小玉,将他收入馆下的几率大吗?”大泉眸光一凛,唇边勾起笑。 “恐怕不大。”小玉的声音带笑,“不过,你可以把他当成一项任务来接,至于是不是亏本买卖,全看你了。” “好,我接。”一个急速拐弯,她将车停在了那个孩子面前。 “九州会馆,可以承接所有业务……特别是解决黑道帮派个人或者团体的纠纷,小朋友,你要委托我么?”车窗摇下,她微笑,“时间不多,请迅速做决定。” 风太的脸微微皱起来。 但看到身后紧追不舍的黑手党,他还是很识相地坐上车:“快开车甩掉他们!” 安泉笑了。 很好,很上道。 阿纲如往常一样放学回家。 一进屋就看到安泉reborn还有白天在学校遇到的奇怪小鬼坐在一起,遂大叫:“你、你是体育课上的那个!安大姐你怎么也在?!” reborn笑眯眯:“我看他们很有趣,就放进来了。” “我是来拜托你收留风太的。”安泉微笑,“我不会照顾孩子。” 阿纲辶耍诙亲永锟窈穑耗呛湍阕≡谝黄鸬男∮褚黄皆趺此担浚 【这个问题,其实答案是——小玉照顾一平和安泉来着……】 “阿纲大哥,拜托你收留我!”风太睁着可怜兮兮如同小狗一般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我被黑手党追杀!” “可、可是……可是我怎么可能对付得了黑手党?!”阿纲抱头,拒绝不能。 “没关系,我知道啦~”风太拿出他的排名书,“阿纲大哥在所有黑手党的战斗能力排名中是最后一名~不过,拒绝不了别人的请求的排名是第一的!” 安泉微笑,满意地看着风太炫耀他的排名,这才开口:“保护风太,是九州会馆的任务,阿纲你不用担心。” 阿纲长出一口气:“真的?早说嘛……吓死我了……不过,那么多首领都在抢夺你的排名书,风太你大咧咧投靠我也不担心?” 风太非常自信地开口:“阿纲大哥是没有野心的家族首领排名第一的!我非常放心!” 阿纲辶恕裁此琶谝坏亩际秋笔拢浚 安泉忍不住笑了。 这个风太,真是有趣得紧。 接着倏然一凛,她到窗边撩起帘子:“没想到,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风太凑过来,不满地对安泉抱怨:“都怪你的车子太显眼了!” 安泉笑了:“看来他们的目标,是隔壁我的房子。”她眼尾微微挑起,“这个时候,正好是小玉胃口大开的时候~” 不同于安泉的坏笑,阿纲却焦急得像热锅上蚂蚁团团转:“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呀呀呀~~~” 安泉一挥杆子:“算了,我去解决他们。” “等等,我还没有对你做过排名,不知道你的实力!那三个家伙是黑手党里排名前百位的强者,你一个人解决的了吗?”风太揪住安泉的衣袖,拖着不让她去。 阿纲也附和:“九州会馆的委托安大姐你要亲自出马?!你亲自出马太可怕了会死人的呀呀呀呀~~~~” 安泉闻言,歪了歪头,一副了然地神色:“我明白了……阿纲你是想锻炼一下吗?那么,风太就交给你了。” 阿纲的表情悲剧了。 “愣着做什么,首先是脚力的锻炼。”她将阿纲和风太踹出门,“跑得越远越好,别波及到奈奈阿姨做晚饭。” ———————————————————————————————— 她在观察这个小鬼的能力。 作为情报专家来说,这样的才能非常难得。 被三个黑手党堵在道上的阿纲内牛满面。 风太用起他的排名能力,挑拨离间。 内斗的三个黑手党争执不休,风太却拿出手册开始记录刚刚的排名。 阿纲继续内牛,他拖不动这个小鬼赶快跑…… 内斗完毕,一致对外的黑手党在他们面前凶相毕露,阿纲欲哭无泪:“谁、谁来救救我们呀——” “我说,你们在这里行动的时候,有没有问过这里是谁的地盘?”清冷的女声,打破了这样的僵局。从阴影里现身的少女,齐肩黑发,月白色长袍,腕上挂着铜制烟杆,气势凌人。 “没有又怎么样?!”黑手党拿出□□,完全没把她放进眼里。 “那我需要告知你——这里,是我的地盘!”她的神色不带笑的时候,如鬼般无情。 飞身而来,她的烟杆一挑,打飞了对方的□□,接着变换招式,她踢飞了其中一人,手肘一扬又击碎另一人的下巴:“在我的地盘,要听我的!” 【墨墨:我的地盘我做主……很好很强大……】 风太惊讶地张大嘴:“好厉害!” “安、安大姐!得救了!”阿纲感动得决定现在就去抱她的大腿! 她战斗的姿态,曼妙无双。 只是一对三,难免会有错漏。 阿纲高兴得太早了。 老天最爱的,就是悲剧他。 变故突生,被挟持为人质的阿纲盯着安泉:“安、安大姐,救命啊!”被安泉击倒在地的其他两人也爬起来,局势对阿纲非常不利。 安泉却只是牵过风太的手:“我的任务,只是保护风太而已。”遂施施然转身,挥手,“阿纲,自求多福吧~” 她都训练了他那么久,也该学会自救了~ 风太却不满了,拽着她:“救救阿纲大哥吧!” 安泉眯眼:“凭什么?” 风太揪紧她的手掌:“我、我委托你救他!” 安泉笑了,笑容如夏日般明艳。只是那笑容让风太打了个寒战,他突然觉得刚刚他似乎……把自己给卖了。 安泉的话语却是一言九鼎:“好,我救,可是你别忘了……这可是,你下的委托哦~” 瞬间秒杀对方。 reborn的死气弹也在同时到达。 复活后的阿纲,把其他两人揍了一顿,颠覆了风太的排名榜。从此,风太对阿纲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只是,安泉的一句话,浇熄了他的热情:“风太君,你下的委托,共计酬劳一百二十万日元,请问你是付现金还是刷卡?” 他……他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 风太哭了:“我……我没有那么多钱。” 安泉微笑:“没关系,你只要到我的会馆打工赔偿就好~按照普通馆生的薪酬计算,你要还清债款,需要七年又七个月整……如何?” 阿纲辶耍骸霸趺匆敲淳茫浚 风太的表情很颓丧,小狗一样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安泉,可怜极了。 安泉只是笑笑:“说话,要算话哟~风太君~” 风太含泪点了点头。 安泉眼珠子一转,忽然又想到:“对了,做九州会馆的馆生,我可以给你特别的指导~比如,如何练就摆脱这些黑手党的身手和技巧……这些,我算你免费~另外你的欠债,我可以免除利息。” 风太的眼睛瞬间闪亮:“你、你真是个好人!” “不用客气。”安泉笑眯眯牵着风太走了,“你还可以住在你崇拜的阿纲大哥的家里,我不反对。” 阿纲吐血……为什么他会看到那位安大姐,长了一条狐狸尾巴?!免费给她做白工七年不吃她的不花她的她竟然还能得到一个好人的称号——安大姐……是奸商来着的吧!一定黑心的奸商吧! 风太出了一份并盛中学的打架排名,兴冲冲拿去给安泉看。 “大泉姐姐,你看,这是并盛的打架排名!可是奇怪的是……阿纲大哥居然还是最后一名。”和安泉他们混熟了,风太会如此亲昵地称呼。 在九州会馆当馆生的风太过得很好。 “哦~那是正常的。”安泉接过排名书,“怎么没有我的名字?” “呃……排名星是这么说的,难道是又出错了?明明没有下雨……”风太好奇的研究,“第一名是云雀恭弥,第二名是山本武,第三名是狱寺隼人……咦,为什么没有大泉姐姐的名字?真的好奇怪……” “或许,排名星认为我不是并盛中学的学生吧。”大泉拍拍他的脑袋,“就算现在是,很快也就不是了……” 风太不太明白地看着她。 大泉却只是笑得更灿烂:“风太,有没有兴趣和我切磋?” “有!我要变强!我要变得足够强,能够保护自己!”风太是个孩子,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到自己感兴趣的事物上……当然更不会理解她话里的意味。 她不过想说——两年,并没有多长。 18、任务四:夏日 九州会馆开始盈利。 这还要多亏风太的排名,往最能够赚钱的地方招揽生意,结果很好。 风太非常开心地领到加薪,然后冲着下半年的全勤奖看齐誓言要拿到全勤奖的奖金。 时间过得很快,在如此和平的时候,时光就像风一样,一刮而过。 当然,只有一些特别的任务,会让大泉偶尔插足。 比如比安琪和reborn的婚礼,虽然这个婚礼很乌龙,但在6月的婚礼上,美丽的新娘比安琪终于练成了剧毒料理的最高境界——千紫万红毒。 这让大泉打开眼界,喟叹:“果然,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夏天到了,游泳池开放。 小玉问了一句:“大泉,你会游泳吗?” 大泉回答:“……不会。” 于是,安泉游泳课的翘课权利被小玉剥夺。 身为堂堂的九州会馆的分馆馆主居然不会游泳这件事是污点,学生不争气老师面上也无光,于是……大泉被要求和阿纲一起去好好学习游泳,从基本的打水学起。 对大泉来说,这绝对是耻辱。 今年的暑假,她没有回东莞处理青州堂口的事务。 由于日本分馆的事业上了正轨,安生老爹安排了别人暂时代理大泉青州堂口的职务,于是……她可以放心地在日本享受赚钱的时光了。 结果她当然被小玉抽打:“不懂得享受的女人,会老得很快的。” 恰逢京子小春阿纲山本狱寺等人邀请她去海边玩,承蒙款待,她被小玉踢着去了。 她很喜欢夏天,因为天气足够热。 只不过,当阿纲他们看到她的时候通常必不可少要问的一句话就是:“你……你不热吗?” 夏日,海边。 烈日当头,海风带着微微的腥气,让呼吸都湿润起来。 从更衣室出来,她就看到被男人围住的小春和京子。 年轻的女孩子,纤细的四肢,青涩却娇柔的曲线,在夏日的明亮阳光之下,因为泳装而更加惹人注目。 有一个词足以形容,那就是:祸水。 看到她出现,他们分开包围,似乎得救一般飞奔到她身边。 京子微笑:“小泉,你……你的泳装好特别哦……” “长得好像潜水服呢~”小春则是微微撅起嘴,忍不住多瞄了两眼。 啥叫潜水服? 就是那种从脸以下一直包到脚脖子的只露出个脑袋双手双脚的深潜专用服了…… “这是改良版的泳装。”用袋子装好烟杆背在背上,大泉很满意这样的阳光和海风,“海边,很舒服。” 阿纲看过京子小春再看向安泉,那目光从惊喜到敬重,变化非常快。 reborn又一次因为恶趣味,而在海水浴场上演了一场闹剧。 起因当然是因为祸水……因为实习救生员世川了平的前辈们看中了京子和小春而引起的三对三游泳比赛。 结果毋庸置疑。 当然是他们赢了。 于是,她专心地享受起海边的阳光。 她是个敏感的人,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遂睁开眼,看到很多人的目光,混杂着惊奇艳羡还有垂涎……这让她很疑惑,为什么他们这么看她? 小玉没来,没人为她解惑。 或许是有时候,她太依赖小玉。 小春和京子来拉她,要她一起加入沙滩排球的战场。 和朋友一起嬉闹,这样的经验,真的……很有趣。 狱寺恶狠狠瞪着那些想要上前来和小春京子安泉搭讪的男人,山本则有些好笑的搭住他的肩:“狱寺,你和安的母子游戏要玩到什么时候?” “她不是我妈我也不是她儿子,我们根本没有玩过游戏!”狱寺打开山本的手,“只不过输给她几次,我才不承认,她有资格!” 可是……安泉的指导战,很有效。 就算他再强辩,他也不得不承认,她的武力值得敬佩。 “狱寺,山本……你们不来玩吗?”阿纲抱着沙滩排球朝他们招手。 狱寺笑了:“十代头目,我要确保你的安全,就让我为你守门吧!” 阿纲有些汗颜:“喂喂喂,有安大姐在,一切都没问题的~过来玩吧~” 山本大咧咧把狱寺拖了过去,然后突然有些疑惑:“对了,泽田,狱寺,我一直很想问一个问题,安……安她不热吗?” 阿纲也眨眨眼:“是呢,入夏以来,啊不,从她来到并盛以来她就一直穿着那件白色的长袍,从没见她换过别的衣服……就连泳装也是这样超级保守的类型,安大姐难道真的不热?” 乌鸦嘎嘎飞过—— 狱寺撇眼:“我想,这只是她们家的习俗吧……” 他们对安泉,几乎一无所知。 看向海水中嬉闹的三个女孩子,他们不约而同都发觉了一件事。 京子很美,小春也很美,安泉……也是。 就算是这样保守的穿着,充满着禁 欲色彩的潜水服式泳装,在夏日的光芒下,她仍然肆意地夺取别人的呼吸。 一直以来,他们都忽略了……安泉,其实是个很美的女孩。 除了海滩、美女,夏天还有什么? 还有祭典。 听说夏日祭典是流动摊贩赚钱的最好时机。 阿纲山本和狱寺也一起开了个小摊,卖巧克力香蕉。 最近不太平,有抢劫犯盗取商家辛辛苦苦赚取的祭典血汗钱。 不过,既然有人打劫,当然也有人抢钱,比如……收保护费的并盛中学众不良少年风纪委员们…… 有赚钱的机会,在如此悠闲的暑假,某个财迷是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九州会馆里,乘凉的安泉收到了馆生们的问询:“馆主,有人来收保护费。” 她眼一横,轻笑:“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来砸我的场子。” “5万。”没有平仄不带喜怒的声音却不容违抗。 阿纲哇呀呀:“云、云雀学长?!” 他惊悚:难道风纪委员还同时扮演黑社会的角色?! 阿纲摇头:不对不对啊,说到黑社会,安大姐的九州会馆才算是黑社会吧! 山本和狱寺认为祭典的铺子交保护费是并盛的传统,他们乖乖交钱——当然,如果不是旁边有个不交钱的铺子已经被风纪们踩平这个先例的话,他们也许会考虑很久…… “我说是谁,原来是你。”安泉拿着烟杆,一副黑社会大姐头的姿态,她身后的桃子三兄弟面貌太销 魂,路人自动退散,“也对,应该是你,除了你还有谁……” “安、安大姐?!今天这里有安大姐的任务吗?”阿纲实在不知该喜该悲,表情很委屈,为什么老天待他如此微薄? “啊,阿纲、山本还有干儿子么~等会儿再找你们,现在,先解决这个地盘谁做主这件事。”安泉烟杆一横,“出来混的,被别人收保护费这件事太伤自尊,我是不会交的。” “咦?难道说安、安大姐你也在祭典开了个铺子?”阿纲惊叫。 “没错。”安泉昂起下巴,“那么,云雀鸟人,意下如何?” “我要拆了你的摊子。”云雀发话了。 “那我就拆了你的骨头。”安泉这边也当仁不让。 阿纲惊悚:好可怕……好可怕的杀气! 于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摊子不被两个人的恶斗甚至是两个集团的恶斗而破坏,阿纲冲上前去抱住了安泉的大腿:“安、安大姐!千万不要打起来,我、我帮你付保护费就是了!” 场面突然安静了,只听到夏日的蝉声阵阵。 有点冷清。 安泉摸了摸阿纲的脑袋:“很好,你帮我付。” 接着扬长而去。 云雀子挑眉:“很好,一共十万日元,我只收现金。” 阿纲……再次悲剧了。 卖香蕉辛苦了一整天,阿纲好不容易才有了休息的时间,遂开始期待和京子一起看烟火。 祭典的烟火通常是很多浪漫的开始浪漫的进行时浪漫的回忆……而他已经期待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乐极生悲。 突然有个黑影抢了他的钱盒撒腿就跑。 他很拼命地追到神社,一边追一边委屈:“你丫把我的钱抢走了我怎么交保护费给云雀学长我这么一个劳苦功高有委屈也往肚子里吞的大好少年你竟然还来抢我你真是太没有公德心了你有本事去抢安大姐去抢云雀学长呀呀呀呀~~~~” 当然,肺活量不够还吐槽这么的结果就是他上气不接下气……然后,抬头就辶耍骸霸趺词悄忝牵浚 是谁? 还能是谁? 就是在海水浴场遗留的祸害那被他们几个收拾过的几个世川了平的学长还有他们的学弟们——意即,众多不和谐的少年…… 没错,他们就是抢劫众多摊贩的幕后主使。 阿纲一个人被团团围住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要被和谐的时候,救星登场。 “真是让人高兴得浑身发抖。”夹杂在炮灰的惨叫声中,依旧是没有平仄不带情感的声音,“本来以为发现了一群美味的猎物,没想到撞到的是你们这伙正被搜捕的盗贼集团。” “云、云雀学长?!”阿纲心都飞起来了,那边却听到更为熟悉的嗓音。 “天气太热空气太潮湿躺着睡不着不运动的结果就是我都快发霉了!”清冷的女嗓带着不忿,在别人的惨叫声中格外突出,“正好,你们这帮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手脚的家伙,给我练练手。” “安、安大姐!”阿纲的心花儿,朵朵开,涕泪横流了~ 正在他感谢这两个人来救他的时候,他们竟然非常有默契地说了一句相同意思的话—— “省了收保护费的麻烦,你们抢来的钱全都归风纪委员所有。” “节省了摆摊子的辛苦,你们抢来的钱全都归九州会馆所有。” 阿纲的表情,怎一个遄至说茫赫狻17饬礁鲎运阶岳幕斓埃桓枚运潜в泄叩钠谕窖窖窖健 最后,狱寺山本reborn言纲云雀还有安泉一起收拾掉那些聚集在一起的不和谐少年……阿纲等人非常欣慰地坐了下来,才发现安泉和云雀不见踪影。 其实,他们因为分赃不均打在一起逐渐远离了那个神社。 长时间争斗的两人都有点喘气,特别是在对手的水平和自己相当的时候。 安泉横起烟杆:“至少,要把从蠢蛋纲哪里抢来的十万块保护费还给我。” 云雀轻哼:“我抢来的,就是我的。” 安泉的脸,微微扭曲。 云雀见状,也做好了准备,对付她的【言缚】。 天空中突然爆开烟花。 绚烂夺目,如梦似幻。 她突然想起了小玉的言论。 听说,和喜欢的人一起在祭典看烟火,是非常浪漫的。 于是,她将目光移回,看向他。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也回神:“怎么,不继续?” 她皱起眉头,忽然有点生气。 她总算有些自觉,自觉到以前被小玉抽打说自己太没情趣时的郁卒……因为她面前的这个家伙也一样没有情趣。 “笨蛋。”咬字清晰,不含糊。 只是,她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别人。 烟火什么的……都是昙花一现,稍纵即逝。 她曾以为自己对这家伙的心动也是这样。 但,真是可恶。 20、任务五:袭击 感情如果也可以论输赢,她不知道会不会赢。 但她很清楚,一旦先喜欢上对方,就输了。 安泉拿头恶狠狠的撞上他的额头,那个人当场头晕目眩口吐白沫倒地不起……而安泉则是回头大喊:“太弱了,抬下去!下一个轮到谁!” 要她输?没那么容易! 今天是九州会馆在道馆例行的授课日。 授课老师,是馆主安泉。 众馆生战战兢兢,欲哭无泪——原因无他,今天的安大馆主的心情非常不好! 人心惶惶的时候,小玉出面了:“大泉,你的气很乱。” “我知道。”她看着小玉,有些……无措地咬紧嘴唇。就算她知道,她却不知道怎么办。 “从祭典回来以后,你的气就一直静不下来。”小玉锁眉,轻声,“怎么这么凑巧,偏偏在这种时候?今天你先回去,我来授课。” “是。”安泉将身上的护具脱掉,拿起放在一边的烟杆正要出门。 道场的大门猛然被拉开。 桃子三兄弟的表情紧张:“馆主,情况不太妙!不断有并盛中学的委托下达!” 学校周围分布了太多的风纪委员,人人自危。 学校的接待处里,因为并盛中学的学生被袭击而导致委托突然增多,人手不足。 如果不能将问题解决,这件事会成为刚成立的九州会馆记事上的一个败笔。 刚到了学校,她就看到京子眼睛红红的,似乎刚哭过。 她突然想起,委托所搜集的资料中受害人一栏里,出现了世川了平的名字。 京子跑过来揪住她的衣袖,眼睛红红像极了可爱的小兔子:“小泉,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大哥他要爬上澡堂的屋顶,连牙都摔掉了五颗……呜呜,他怎么总是这么让人担心……” 安泉递给她一方手帕,沉默了半晌,才有些别扭的说道:“别担心,至少他还活着。” 她没有安慰人的经验……在她的经历里,【至少还活着】已经是非常中听的话了…… 被大泉安慰的京子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啊,我又在自说自话……小泉今天来得好迟,怎么了吗?” “……我中暑了。”她其实只是来学校的接待处看看状况,不过现在她必须去一趟医院,了解最新的资料。 而并盛只有一间医院,还是她买下的。 “京子,我要去趟医院,一起吗?”看到小兔子京子,她忍不住开口邀请。 “恩,我陪小泉去,看看中暑怎么治疗,顺便我要去训训大哥!呜呜……”毫无心机的京子想当然只以为她是去治病的…… 大泉微微敛神,她和京子,果然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医院里,到处是并盛中学学生的踪影。 安泉掩唇,这……可不是好事。 阿纲和reborn还在,这对分析情报而言是件好事。 不过,忙着安慰京子的阿纲……真是相当治愈。 阿纲和京子离开病房之后,她才对京子的大哥发问:“世川了平,你有看到袭击你的人吗?”她就事论事,“给我情报,别给我想拉他入社之类的废话。” “……他身上穿着临街的黑曜中学的制服,安,你要小心一点……不过,真极限的可恶啊,我好想把他拉进拳击社啊极限!” 安泉转身,不听废话。 黑曜中学,不错,这是一个线索。 迅速打电话给小玉告知这个线索。毕竟小玉作为校方董事,能够抓到的校际信息,比她要多得多。 医院院长室里,她拿到的是所有被袭击的并盛中学学生的病例。 院长将资料交给她的时候有些迟疑:“安馆主,不知是不是我多心……总觉得这些被袭击的学生,受的伤都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 “虽然每个人受伤的程度不同……按照时间顺序排下来,被袭击的人被拔掉的牙齿数目是逐颗递减的,看起来像是在……做什么排序?” “……院长,你真有才。” 浏览了名录且听进了院长的话,安泉笑了,“我总算知道,他们是按什么样的规律寻找目标了。” 病房的大门被推开,阿纲跳起来,看到安泉一脸的凝重,觉得好有压迫感。 “阿纲,风太多久没有回你家了?” “咦……风太、风太他不是借宿在安大姐家里吗?”风太那小子有时候也会跑去和安大姐的房子里住,因为安泉家里房间比较多…… “风太已经有一个礼拜没有出现在九州道馆。”安泉突然有些懊恼自己的粗心和心神不定,“他曾对我说,他下半年的目标是全勤奖。” “咦?风太失踪了?”阿纲顿时焦急起来,“难道风太也被袭击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呀呀呀~~~~~” reborn突然开口:“安泉,你是不是找到什么线索了?” 安泉丢过来一份名录。 “这是医院的病例受理名单,我稍作整理,你看着是否眼熟?” “……这是风太的并盛中学打架实力排行榜。”reborn开口,“安泉,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没错,他们的目标,是阿纲。”安泉看着阿纲,得出结论。 阿纲呆了:“为、为什么,你们在说什么我完全不明白……” “风太的排名在黑手党中是最高机密,帮会是不会泄露出去的,也就是说……能够得到风太排名的,只有黑手党了。”reborn认真地附和,然后拿出风太所做的排名复印本。 “黑手党的目标,直指并盛中学,而这里唯一和黑手党挂钩的,就是作为彭格列十代首领的阿纲你了。”安泉补充说明,“对方按照打架排名榜逐一袭击,就是想逼出阿纲你的家族成员。” “那、那现在会被袭击的……了平大哥是第五名,第四名是谁?”阿纲抱头,“怎么办怎么办?我不知道怎么办了呀呀呀~~~” 安泉微笑:“黑手党和黑手党之间的争斗,阿纲,你要不要委托我来解决?” “咦?”阿纲惊奇的看着她。 “解决这种事情,我可是专家。”安泉的神色凝重,“时间不多,请你做决定,彭格列的第十代首领。” “呃……这个……”阿纲是很想委托,“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 “不用了。”reborn断然拒绝。 安泉眉头一拧:“为什么?” reborn笑得很纯良:“因为就算我们不委托,你也会去解决这件事,不是么?” “啧……被你看穿了。”安泉起身,推开门,“我也差不多要出发了。”虽然她隐隐有些……不太妙的预感,但她是自负的安泉,“多亏了前段时间把风太收入门下,现在我要找到他们的巢穴也容易得多。” “可是,安大姐,这件事可能不需要你去解决。”阿纲突然想起了些重要的事,“刚刚风纪委员们说,云雀学长已经抓着线索,去解决这件事了。” 闻言,安泉的眼,瞬间瞠大。 云雀子不适合解决这件事,因为他有弱点。 安泉深知这一点,所以她的气很乱。 “安泉,我不能陪你去,你好自为之。”小玉将烟杆递给她,“这里,你是馆主,我作为指导者是不能插手的。” “放心,我会活着回来的。”她扯开嘴角,却是个自嘲的笑容。她现在的状态极差……而事件偏偏在这当口发生…… “你明白,这件事是九州会馆分馆开张以来最大的一个案子。如果失败,你将会被认定不符合九州的馆主资格,被遣返回东莞。”小玉很担忧,“你可以选择不接,但接了就不许失败。”她的神色严肃而凝重,声音也沉沉的,不再带着可爱的尾音。 “小玉,你忘了吗?”她忽然摸乱这个小正经的头顶,“我可是一言九鼎的安大泉!我说得到,就一定做得到!” 小玉来到医院,只看到reborn在。 “阿纲呢?”reborn没有注意到她,所以她开口提醒。 “警告过排名第四的草壁委员长,他去通知排名第三的狱寺了。”reborn还是没有抬头。 “你在干什么?”小玉有点奇怪,这家伙怎么了? “列恩的尾巴断了。”reborn看过手掌上不断变化的宠物变色龙,终于抬眼看着小玉。 “不祥……之兆么……”彩虹婴儿的事,她也略有耳闻,“和你以前教迪诺时是一样的情况啊~” “小玉,我要去调查一些事情,有兴趣一起来么?”推开窗子,他回头看她。 “怎么,你们黑手党的机密也可以告诉我?”小玉笑眯眯,歪头。 “不,只不过想借用一下你的才能。”reborn没有笑,那神色……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可以……不过,我也有条件。” 她不能插手大泉接下的委托,但在阿纲这里,她百无禁忌。 阿纲找到翘课的狱寺,接着狱寺受了重伤。 山本的出现解救了他们两个,可正面碰上强敌,阿纲的神经惊恐到了极限。 他期待着云雀学长回来,结果却见到了排名第四的草壁学长和九州馆生受伤的急诊。 他期待着安大姐的捷报……等到的是却小玉的断言。 小玉看了看表:“照时间来看,大泉她失败了。” 接着reborn集合了山本、狱寺、比安琪、他,还有小玉。 他们要去对付这些从黑手党的监狱逃出来的,以六道骸为首的穷凶极恶的逃犯们。 阿纲抱头:连云雀学长安大姐都搞不定的家伙,他怎么可能搞的定!他不要去不要去不要去呀呀呀呀~~~~~~~ ↓ 哼,不去? 你不去谁去? 21、任务六:初雪 蝉声阵阵。 明艳的夏天是她最喜欢的季节。 所以她笑起来的时候,也像夏日般明艳。 她讨厌冬天。 她怕冷,而且尤其讨厌雪。 一路行来,满目疮痍。 她查看了墙壁上和地面上,凝固的血迹,看出……云雀已经过去很久了。 也只有他,才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现在,她踏上的,是之前云雀才走过的路。 九州会馆的馆生被派遣去保护可能会被袭击的其他三人,她不知道结果如何。 到现在,她也没有收到小玉任何的好消息。 所以她清楚地明白一件事。 他,有去无回。 手掌一紧,掌心下的烟杆冰凉的触感让她略略回神。 她不由得懊恼自己,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分神?! 残破的大厅里很亮。 照射灯从头顶投下,映照出大片飘落的樱花。 光线照射不到的地方,风太抱紧排名书,微微发抖。 云雀跪在地上,想起身却力不从心。 脑袋被粗鲁拽起,他的脸上,血渍横流……他的伤,比表面看起来更严重。可就算伤得再重,他的表情依然骄傲,那眼神简直要将给予他屈辱的人碎尸万段。 而被他目光凌迟的家伙,却面带微笑,姿态优雅得彷佛在享受下午茶:“看你的表情,莫非你以为,没有樱花你就能打败我?”他的声线很得意,语尾带一点扭曲,“那你可想错了,你这点本事的人,我不仅见过,还干掉了好几个……在那个像地狱一样的地方。” 云雀没有说话,强忍着让支持着身体的四肢不放弃最后一丝骄傲,他不要倒下……倒在这个卑鄙的家伙面前! “那……我们继续吧。”对方很满意。看到这样的云雀,只会勾起他更多的破坏欲,kufufufu~~~~ 本来很静谧的废弃娱乐中心,突然传出脚步声。 还有熟悉的铃声,那是她左耳上的青龙耳饰所发出的铃声。 脚步声很沉稳,和着铃声,似乎是故意踏出让他们听到的。 这样的脚步声,最熟悉的人,莫过于云雀。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非常不满现状的状况。 光芒浅淡,他看到的画面染上一层灰暗的色调。从转角出现,安全的月白色长袍染上了血渍……似乎她也是突破了重围才来到这里。 在光线投射下的光斑边缘,她停了下来。 云雀移回眼,目光最后逡巡到的……是她被灰尘蒙上的玄色鞋子。 接着,他的头顶响起她如往常一样的声音,中气十足,清澈有力:“这里的景色……真不错。” 烟杆横在手上,她在微笑。 她明明在笑,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在发抖。 那是愤怒得无法克制的颤抖。 “kufufufu~新客人~”有着异色双瞳的少年看着她,露出疑惑的笑容,“没有见过~你是谁呢?” “九州会馆承接黑曜中学董事会以及并盛中学董事会,前来协调解决六道骸一众导致的并盛中学学生受伤的事件。”她微微一顿,“在下九州会馆日本分馆馆主,安泉。” “哦~九州会馆,没听过呢~”他的话,似乎是在取笑她。 “请问,你是六道骸先生吗?”微笑渐淡,她的眸子如夜色深浓,“请回答,是或不是,我拒绝废话。” “kufufufu~~~不喜欢开玩笑的小姐~真无趣~”他的右瞳,鲜艳如血,色泽越发明亮诡异,“我就是六道骸,不过~我的计划,不允许被无名小卒破坏~” “我还没提出协调的要求,就被回绝了么?”安泉微微眯眼,“六道骸先生真是不浪费时间的优秀代表~那么——我就认定这是你最后的回答了,菠萝脑袋。” “菠萝脑袋?”迟了一拍才反应过来那是对自己的称呼,六道骸的笑容更大,“有趣的称呼~” “既然如此,就请你束手就擒。”面无表情地一挥烟杆,抽飞离得最近的一条蛇,“我讨厌浪费时间。” 抽飞一条蛇,还有千百条蛇。 六道骸的强大,源于他的右眼,那六种强大的能力——六道轮回。 每当他的右眼变换数字,就会使出相对应的能力。 而现在他所使用的能力是,六道轮回之畜生道——召唤能够置人于死地的动物,比如……眼镜蛇。 就算对对方能力的底细不清,被蛇群密密围住的安泉也只是勾起一边的嘴角,有点抽搐地笑了。 乍然风起。 她的发乱了,白袍扬起,只听到她的声线,一如以往,可她的神色,却如鬼魅:“滚开!” 气浪翻滚,以她为中心,风起云涌,台风逆袭。被弹翻出去的蛇撞在墙面上地面上,肝脑涂地,迸开一小朵朵红艳的血花。 瞬间,室内血色遍地。 六道骸赞赏:“真厉害。” 云雀没有看她,只是将拳头握紧,借以克制……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她不该出现在这里,骄傲如他,不想让这个他承认的对手看到自己如此窝囊的状况……而她的嚣张气焰,刺伤了他的自尊。 “请。”安泉握着烟杆的手,紧到麻木。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气乱到什么样的地步。 单刀直入,是她一贯的战斗方式……但现在,她却连对方的路数都没有摸清,就揭了自己的底牌。 安家人的特殊能力,除了【言缚】,还有【咒杀】。 但……云雀在这里,她无法放开手脚。 这就是,人有弱点的坏处。 飞身而来,烟杆一挥,却没指向菠萝脑袋。 一击将云雀打飞出去,她微笑:“这颗绊脚石,太碍眼了。” 她头也不回,不看云雀子的下场,只看着面前这个越加诡异的少年。 只是一击,云雀……不会死的。她明知,这是保全那个傲娇男的方法……谁知道那家伙要逞强到什么时候……可她还是很不安…… 压下胸腹间的燥郁,她要专心对付六道骸。 她的进攻完美无缺,很快就将对方逼入死角。 气劲击到的地方,地面崩坏,墙壁迸裂。 只需要再一击,她就可以洞穿他的心口,让他沉入黑暗。 但却忽然觉得好冷。 几点冷意落在脸颊上,瞬间融化,化作水滴,流入脖颈。 连呼吸出的空气也变成白色的雾气,她疑惑,气温何时……下降到零点了? 明明,窗外蝉声阵阵,繁花绿树,夏日如此明艳。 她却感觉到这里,飞落的雪花打上脸颊。 好冷。 “怎么样,雪景是不是很美?”六道骸的眼瞳,出现的“一”字,让她瞬间明了。 这是幻觉。 这是六道骸的六道轮回之地狱道——让对手深陷噩梦,借以摧毁对方的精神。 只是,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噩梦? 噩梦的六感太清晰,让她很难从幻觉里脱身。 “在想怎么脱离幻觉?”六道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边咧出恶意的笑,“我来帮你吧。” 肚腹被大力一击,她飞了出去,后背撞上墙壁,翻滚而下。 猛然涌上喉咙的血喷涌而出,她自嘲地勾起嘴角。 真惨。 疼痛让精神集中,但幻觉却没有消失。 落在雪堆中的她,只感觉到冰凉刺骨的冷意渗入骨髓。 握紧烟杆,她起身:“你是怎么知道的?”她明明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想知道?”六道骸取出自己的武器,笑容更大,“打赢我,我就告诉你。” 雪会让她眼盲。 四肢麻木。 反应迟钝。 最可怕的是——【言缚】【咒杀】等一律失效。 同所有言灵类的特殊能力一样,安家人发动自己特殊能力的条件很严苛。其中有一条,实行者必须是在无所畏惧的条件之下,才能施术。 她不是讨厌雪。 而是恐惧。 她一直记得的……初雪的那天,苏玛丽抛弃了她。 那天她第一次见到飘雪。 母亲带着她到公园去玩。 母亲说,要她乖乖等她回来。 她是个重守承诺的好孩子。 所以……她就在那里一直等。 一直一直一直等下去。 等到鹅毛大雪将小小的她淹没。 等到四肢麻木。 等到眼睛被光芒刺伤。 等到连眼泪也结冰的时候。 等到再也不能能等的时候。 苏玛丽……她没有回来。 最后,是小玉把她挖出来,用力抱紧她:“等不到她没关系……至少你还活着…只要还活着,就好。” “呵……呵呵呵呵……”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得肚子都有点疼。 六道骸有些奇异地看她:“你笑什么?” “可笑……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老样子一点长进都没有。”烟杆一横,她挑唇,“不就几颗冰珠子么,我又没得什么晕雪症,这样的幻觉,算个屁。” 六道骸只是笑了。 暴雪袭来,淹没了她的小腿,寸步难行。 “其实我一直以为……我还害怕。”伸手掬起一捧雪,“但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所以……这些冰渣子算什么?” 用力攥紧,任雪水从拳头的缝隙间流下。 看着水珠落在雪地里,如落入平静湖水的水珠,雪景从这一点……被泛滥的波澜消散。 她笑得很自信:“六道骸,你也不过如此。” “kufufufu~~~是吗?”菠萝脑袋的少年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幻术被破,反倒是饶有兴趣地指着一旁,“那,这个算不算得上弱点?” 不知什么时候,风太拿着三叉戟,抵在云雀漂亮的小脖子上。虽然很不满,但大泉仍然注意到,风太的双瞳有着失焦的迷茫,这行为……并不是出自他自己意愿。 这是六道骸能力,六道轮回之天界道——精神控制。 既然被发现了,她就懒得再遮掩,大声对六道骸昭示:“鸟人是我看中的!我可是,唯一一个能够欺负他的人!你,还不够资格!” 她一直在生气,生气……为什么不是自己让云雀子落入这样的境地。 明明她一直致力于悲剧他!现在却被横刀夺爱! 就算昏过去,云雀子也不会容忍被如此简单地和谐掉,如果这么简单就被灭掉,那么……云雀也不是她看中的人! 握紧烟杆,不理会六道骸的阴招,她再一次进攻。 金戈交鸣,铜制的烟杆击在棍身上,两人大力僵持。 六道骸笑得春意盎然:“你真是个奇怪的女人……kufufufu~比那位玛丽·苏小姐~有趣多了呢~” 安泉突然有些恍惚。 玛丽·苏? 那不就是苏玛丽,那个抛弃了她的……母亲? 22、任务七:强 吻 玛丽·苏一出,谁与争锋? 任何事情,一旦牵扯上苏玛丽,大泉就无法平静。 “你……见过苏玛丽?”明明应该沉住气,她还是忍不住发问了。 “kufufufu~~~~玛丽·苏在黑手党的世界里是个很有名的女人呢~~”六道骸从容应付着大泉的进攻,“我能够站在这里,应该感谢她才是~kufufufu~~~~” “你见过苏玛丽。”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大泉这才发现……面前的这个少年,面容俊秀,气质迥异。 这样特别的类型,应是苏玛丽喜欢的类型。 小玉虽然不愿意提及苏玛丽的话题,但她的只字片语和母亲偶尔为之的来信,也说明了苏玛丽滥情的本性。 “小蘑菇,你对苏玛丽很在意呐~” 迟了一拍,她才反应过来。不是“小蘑菇”那个诡异的称呼,而是他到了她的身后。 凛神的时候已经迟了。 “小蘑菇,一定很想见玛丽·苏~kufufufufu~~~~”六道骸的声音,让她的背脊发冷。 她又中了他的幻术。 在她的眼中,四个少年从四个方向包围住了她,还有一个,在她的身后,近在咫尺。 她分不出那个是真,哪个是假。 明明,这样浅显的幻术,只要【言缚】,就可以破解……但她此刻的思绪却很乱……很迷茫:“你能让我见到……她吗?” 人性本善。 但人还是有着自私和贪婪的一面。 她是个人,总会有想要的东西。 母亲是她最致命的弱点,也是……诱惑的根源。 就算被抛弃,就算被漠视,就算她再挣扎,她仍然对母亲抱持着一份渴望。 那是小玉作为教师不能给的,安生作为父亲也给不够的,姐妹们也给不起的……一份,不问因由不因权势而给予的—— 拥抱和温暖。 还有,从她孩提时代起就努力想要抓住的来自母亲的……疼爱。 “大泉。”耳边传来的,是女子的嗓音,“好乖,让妈咪看看。” 清澈婉转的声音,语尾带一点点沙哑。 她回头,背后的少年不见了,只看到一个女人,面容却模糊着看不清……是因为她童年里记不住长大后却再也忆不起那个人的原因么…… 幻术还需要被施术人深层的记忆来填补……这只能说明,六道骸根本没有见过苏玛丽。 “骗子……”她有些欲哭无泪,杀意爆炸,“菠萝脑袋,戏弄我……你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战斗的时候,切忌动怒。 冷静从容才能发现对方的破绽。 敌不动我不动,敌未动我先动。 但现在,她却是敌没动,她先乱了。 气乱了,只靠着一股子怒气横行。 她不是爆rp的热血战斗狂,没有那么多潜力爆发……只是发怒,是打不赢心计深重的菠萝脑袋六道骸的。 “那么,只要让你满意,我就不用付出代价了么~kufufufu~~~~”六道骸的右眼,在黑暗里,变幻出更加鲜艳的红。 那是……像要渗出血的红。 场景突然转变。 漫天的大雪,淹没过小腿。 她的视线突然变矮,被雪淹没。 挣扎着起身,却只能被雪花淹没过头顶。 四肢麻木,呼吸寒冷,似乎又回到那一天。 她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觉,但却害怕起来……小玉不会出手,那么……这一次,有谁来把她挖出来? “大泉,好乖,妈咪来接你了。” 婉转的声线,微微带一点沙哑。 黑发的美人,无论是眉眼还是唇角,都有着好温柔好温柔的笑意……那容色,和她有七分相似,却更美……美得更加迷惑人。 “大泉冷了吧,来让妈咪抱抱。”那人唇角的笑意更柔,化作水一般轻的动作,将她拥进怀里。 脸颊感觉到一丝温暖。 渐渐的,感受到她的怀抱里,微烫的馨香。 精神不再紧绷,她突然明了……原来,这就是母亲的味道。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记挂的那一天,她一直在等的,其实……就只是这样的一个怀抱。 怀抱不是谁都可以,因为……她只期待着她。 明明,她知道,她是被骗了。 这是一场梦。 一场美梦。 而梦未醒,她却已经先败了。 有声音,唱着并盛中学的校歌。 她一直觉得那歌……很老土。 所以,这声音让她实在受不了地睁开了眼。 醒来,眼前一片漆黑。 在她以为自己又一次雪盲的时候,一旁有人发话:“你输了。” 那么丢人的输法,是她人生最大的败笔。 她微微一愣,然后嗤笑:“你不也一样么,鸟人。” 鸟人的肩上,似乎停了……の……一只鸟? 小鸟配鸟人,真是相得益彰。 她的报复心很强,那个敢叫她小蘑菇的混蛋菠萝脑袋,竟然敢欺负云雀子还用下三滥的手段打败她,她一定要折磨他折磨他到生不如死…… 渐渐适应了黑暗,才发现这里是只有个小小气窗的囚室。光线昏暗,只浅浅看得到四周。 她坐在他身边,开始检查自己的伤。 肋骨,断了三根。 左手小臂没有知觉。 右腿膝盖动作的时候有如刀割般的疼痛。 相对而言,其他地方的小伤,不算什么了。 好在……她还还能动能打。 检查完毕,她开始仔细听外面的声音,于是明了:“怪不得没有杀了你和我,原来是没时间么?” 小玉的讯息,通过特殊的渠道,传了过来。 reborn阿纲比安琪狱寺山本还有小玉一行人正在接近这里。 知道这些后,她现在要做的,是等待反击的最好时刻。 现在先把自己的伤处理好是当务之急。 从衣袖里拿出处方袋,她突然发现了好东西。 遂看向一旁,闭着眼睛装死的少年。 她猛然扯过他的衬衫。 四目相对,吊稍的狐狸眼少年眸中的惊讶一闪而过,反射性地抬手要打去她的狼爪。 “晕樱症的解药,我带来了。”她死死的攥紧手掌,不让他从指缝间逃脱,“现在,你欠我一个人情。” “我不需要。也不想欠你的人情。”云雀的眼尾微挑,眸光黯沉。 “鸟人,我现在没有心情听你闹别扭。”她逼近他,“欠我一个人情总比死在这里强!” “你不如去死。” 他撇开眼,懒得搭理她。 “oo你个xx!”她突然好暴躁……为什么她做的事情,他总是回绝?! 攥紧他的衬衫,她好想把他当琼瑶剧的男主角给他穷摇上那么一通……可是,这种时候,不应该那么狗血。 “我再问一次。”她努力让脑门上的青筋平复下去,“吃,还是不吃?” 云雀子的眼微微眯起,唇边泛开一丝冷笑:“滚。” 她其实喜欢他的笑。 只是,冷笑不敢恭维。 她气爆了的结果,是做出了更狗血的行为。 那就是,她用力地扯过他,恶狠狠地咬上了他的唇。 没错……这就是传说中的,强吻。 她只不过是突然变态了:他不吃……那她吃! 小玉偶尔也会和她交流,关于喜欢的话题。 比如赏樱的羁绊,比如祭典的约定,比如……更深入的进展。 她曾经问过她:“大泉,你难道都不想对他做些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她只是挑起眉尾,有些不太明白。 “恩……就像是我给你看的那些书里,所说的那些事。”小玉指了指她扔在书桌上的某些18x读物。 “呵……小玉你真爱开玩笑。”她只是嗤笑,“你当我有多□□?” “喂喂喂,我可是在难得地和你交流感情的话题!” “我知道我知道啦……”她有些头疼地揉揉额角,“我只是觉得……欺负他,看他露出那种骄傲而扭曲的表情,很有趣~” “……大泉,你变态了。”小玉淡定地喝茶,“真让我丢脸。” “喂喂,都是你惯坏的好不好?!” “不过……你们两人相处的时候那么多,难道你就一丁点非礼他的冲动都没有?” “非礼,具体概念是什么?如果只是碰碰手碰碰脸,那不算啥。” “咦?难道你已经先下手为强了?” “是啊,反正打架总有拳头k上脸的时候吧。” “……大泉,你蠢得没救了。” “请不要随便评论我的eq。”安泉皱起脸,很不满。 “唉……我说的是你难道一点都不想摸摸他抱抱他亲亲他压倒他之类猥琐的想法吗?!”小玉有点受不了地站在茶几上朝她吼。 夏风淹没长草。 大泉饮下一口茶,才淡淡开口:“……你刚才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大泉!”小玉暴躁了。 “小玉,这个社会很和谐……请勿污染我纯洁的小耳朵……” 23、任务八:徇私 一点也没有漫画书中所绘的那么香艳诱人。 这是大泉的头一个想法。 他的唇很冷。 因为战斗,干涸的血渍凝固在干燥的嘴唇上,吻起来,一点也不柔软。反而混着血腥味,像是在亲……带钢丝的洗碗抹布,有点臭。 当然,她自己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现在,她显然嫌弃他了。 只是恶狠狠地唇贴着唇,她就迅速退开,递上处方袋:“好了,现在我非礼过你了,你就不会再欠我人情。把它给我吃了!” 小鸟从天空飞过:呜哇呜哇呜哇哇哇哇哇哇—————— 云雀的眼微微眯起,眸光黯沉……似乎还有凶狠的光从眸子里一闪而过。 但看到她尴尬得不敢直视他的模样,他突然觉得这安静的氛围……好诡异。 等了半晌,他终于接过了处方袋。 可云雀子会这么好打发? 当然没有——可现在急什么……反正,有机会他一定会报复回去。 “解决了晕樱症,你想报仇么?”轻咳一声,大泉打破这难得的僵局。 似乎了解她的想法,他出声:“那个菠萝脑袋,是我的猎物。” “哼,要不要比比看,谁先解决他?”她摸摸手边,烟杆还在。她可是一点都不想把那个让她败北的家伙让给这个战斗狂。 “呵……正好把你们两个一起解决。” “啧……贪得无厌。”想把她和六道骸一起解决,云雀子可真是个狂妄的人! 她起身,摸着墙壁,认真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小鸟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从气窗飞了出去,挥着小翅膀还唱着老土的校歌。 混乱的争斗声从外面传来。 她连忙后退,顺便拖开云雀子。 “轰隆”——墙壁被炸裂,狱寺倒栽葱似的跌落在她面前的台阶上,摸样很狼狈。 “你……看起来很精神。”嘴角一抽,狱寺这话,不知是对云雀还是对她说的。 不过,大泉当然认为是对自己的敬语。 “干儿子,这两个家伙,是给我练手的吗?真贴心,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安泉跨步往前,看着台阶上方的两个少年。 那是六道骸的两个手下,犬和柿本。 “喂,变态。”云雀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清清冷冷不带平仄。 “干嘛?”她应声,然后懊恼……她才不是什么变态好不好! “他们是我的猎物。” “他们是我干儿子送给我的!” 【狱寺欲哭无泪:送什么……又不是送男宠!这需要争么,一人一个不就好了?】 “让开!”云雀的声音,不掩饰杀意。 “你才给我滚开!”她也暴躁,杀气飚起。 于是,他们两个,在这紧张关头,一个横烟杆,一个亮拐子,指向对方毫无顾忌。 犬和柿本见状,对视一眼:这种内讧的状态,不动手干嘛? 于是,两个少年一起动手了,但可惜……立刻被秒杀。 有诗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说的就是现在的状况。 大泉一烟杆抽飞犬,吼了:“不要以为老娘败了一次就把我当hello kitty!” 云雀的拐子当仁不让,抽飞了柿本后,微挑嘴角:“隆! 见识了这样的战况,躺在地上的狱寺笑眯眯把血往肚子里吞:“正宗……母老虎。” 终于再次见到六道骸那家伙,她握着烟杆冲上去打算大干一场。 小玉却拉住了她的外袍。 和小玉的会面很混乱。 她来不及理会那边厢云雀子丢下狱寺就跑过去和六道骸火拼的情况。 小玉拉过她,眉宇间凝重的神色是她不曾见过的:“大泉,现在我所说的话,不是建议,而是命令。” 她点头,认真听训。 “从现在起,九州会馆,不得插手六道骸和彭格列家族的争斗事件。” “什么?”她不解地皱眉,“我不明白……不解决六道骸,这次任务不就失败了吗?” “这一次的任务是……调节六道骸众引起的黑曜中学和并盛中学的火拼事件。你已经解决了。除了六道骸等人,黑曜中学的其他人已经全部撤走,并盛中学和黑曜中学也已经解除封校。”小玉展开一封信,信上的落款是九州会馆馆主安生的签名还有本馆的印花,“这是苏州那边飞过来的敕令,不得违抗。” “小玉……”她的神色有着不忿。 “我说了,这不是建议,而是命令。” “小玉!”她松拳,又握紧。 “本馆敕令,不得违抗!”小玉的声线,难得得如此低沉而严肃。 “小玉,难道你就让我看着他们陷入危险却袖手旁观?!”大泉拳头握得咯咯响,有些气急败坏。 “大泉……这就是黑道。”小玉目光平静,看向斗场上的众人,“出来混的,迟早都要还。” “可是,我不能看着他们这样!”大泉要起身上前,才不管什么敕令! 小玉却按下她:“大泉,你给我定心忍性!” 定什么心,忍什么性? 定下关心,忍下本性么? 如果是一年多前的她,她一定会冷笑着旁观,当做是一次实习教程来欣赏。 但现在不同。 他们是朋友,是很亲近的,是……像家人一样的存在。 阿纲像小心,所以是弟弟;奈奈阿姨很温柔,是妈妈;狱寺别扭,是干儿子;山本是师娘;风太是可爱的徒弟,比安琪是令人敬佩的大姐;而云雀……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角色…… 闭上眼睛,她深呼吸。 她的气很乱。 这样不对。 明明这样不对! “小玉,为什么?”思绪恢复清明,她终于察觉到小玉的深意。 “大泉,有舍才有得……何况,你迟早都要离开他们。”小玉终于放手,“你可知……你刚刚犯了九州会馆的大忌。” 她沉默,无法反驳。 “九州会馆馆生,多半都是感情内敛之人,世人无法轻易辩其喜怒。为求得裁决公平无私,常常要求置身事外,绝不允带入任何一丝个人感情,你刚才……发什么疯?!想死吗?!”小玉的话,说得重,也说得……极是。 “一旦动心,如何忍性。”她坐下,“小玉,对付这样的我,真辛苦你了……”大泉自己也明白的,她的骨子里流着那个滥情女人的血……因滥情才无法铁面,才会徇私…… “不要事事都和苏玛丽挂钩,你和她不同。”小玉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出声提醒,“你懂了么,大泉,我此行的目的?” “你是……来提醒我,应当置身事外。” “没错。” 一时间,沉默无语,只听到斗场里的打斗声。 “大泉。”小玉突然出声唤她。 她没有答话,不知道在寻思些什么。 “大泉……不要,低估任何人。”小玉叹气,拍拍她的脑袋,“少年是需要磨难才能成长的,人各有命。你既然……不是他的命,就不应该担心。” “小玉,你是个老谋深算的老太婆。” “不尊师重道,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敕令上说,不得插手彭格列和六道骸之间的纷争,对吗?” “没错。” “那么……我暂时旁观。” “你决定相信蠢蛋纲和reborn那祸害了么?” “不。”大泉勾起嘴角,“小玉,其实……敕令那种东西,怎么可能绑得住我?” “大泉?”她疑惑地抬头。 “就算惩罚是抹灭我在这里的痕迹……我也不怕。”她抬起下颚,骄傲如她,从来不会为自己所做的决定后悔,“反正这次任务,我已经犯了这么多错,也不再差这一次。” 小玉静默,然后突然笑了:“你可是说了,要暂时旁观。”扶额,她哀叹自己真是老了,有些消受不起年轻人的青春热血,“所以,不到出手的时候,不要出手。也不要……逼我出手。” 大泉是她的学生。 她当然,不会只让她一个人承担责任。 教不严,师之惰。 所以……不论大泉做了什么错事,都有她陪着。 她会一直陪着。 华丽变身的阿纲对上六道骸,赢了。 战斗结束,小玉纾出一口气。 好在,这一次真没有需要她们出手的时候。 不用面对惩罚,完成任务没有失败,实乃人生一大乐事。 “我去接风太。”大泉走下场中,突然回身,打掉了飞过来的锁链,“什么人?” 阿纲睁着闪亮的大眼睛:“安大姐?这些……又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烟杆被镣铐扣住,她也迷惑,“这些家伙,我不认识。” “来得真快,”reborn发话,“复仇者。” “到、到底是什么人?!”阿纲有些结巴,震慑于这些用绷带把脸都卷上的梭子们所带来的压迫感。 “他们是黑手党界的执法者,专门制裁法律无法制裁的人,性质大约和九州会馆有些相像。”reborn微微一顿,轻笑,“他们是来接收六道骸他们的。另外,和他们对上,会很麻烦。” 他这边话音刚落,大泉那里就响起声音。 “他们解决了麻烦你们才出现,时间真是非常碰巧。”安泉握住了锁链,“要当渔翁,可是也要付出等待的代价的!” 小玉捂脸:“大泉,狗和熊……你也不分了么?” 狗好打,熊可不好收拾呀…… 复仇者们沉默不语。 安泉怀疑其实是他们脸上绷带太厚所以才没办法开口说话来着。 可就算对方不说话,大泉还是会表明自己的意志:“我败在六道骸的手上,等我打败他了,你们这些绷带梭子怎么处理他都跟我没关系!” 复仇者们还是奉行“沉默是金”。 “所以,现在休想从我手上带走他!”对方的不言语,并不能浇熄某个家伙战斗狂人的气焰,反而越来越……嚣张? 太嚣张的笨蛋,eqiqpq降到最低点。 大泉不看场合也不看时机也不摸清对方的底细,就和对方正面杠上,这样愚蠢的行为,终于让小玉忍不住吼了:“静止!” 画面定格。 所有的人事物,全部静止,只有reborn还能开口说话:“你想干什么……” 小玉横了他一眼,肚子里的话很不和谐:不会是非礼你你放心你这个老男人! 但即使是在生气,小玉的笑仍然温柔:“我要把大泉打包回家,让她闭门思过一个月。” 接着,她缓缓向大泉走去。 而奇妙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小玉每走一步,就长高一寸,走到大泉面前的时候,她已经长成了十七八岁少女的模样。 小玉身着黑色旗袍,那缎面黑得没有一点杂质。 她的黑发散着,因发尾缀着五个玉饰流苏而笔直落在腰间。 玉饰互相交击却没有发出丁点儿声响,随着步伐的节奏而勾出极美的弧度。 她有双很温柔的眸子,墨色深邃,深不见底。 她的容貌很美,既揉着清纯又带一点狐媚,唇儿微弯,她勾起的笑明明很温柔却让人打骨子里生寒:“大泉,你可知道……任性也是有限度的?” 大泉眼珠子转了转,嘴角有点抖:“我知道……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你可知错?”小玉的拳头上青筋蹦起,很可怕。 “……我知!”迟疑了下,大泉认了。 “很好。”小玉的声音又恢复温柔。 识时务者为俊杰,可……小玉仍然是一拳头k晕了她,扔在肩上,走了。 她走了以后,头顶的砖石才继续掉,风才继续吹,场面才恢复正常。 阿纲抱住自己的肩膀:“呜呜……好可怕……小玉也好可怕呀呀呀呀~~~” 复仇者拖走了六道骸三人组,医疗小队到了现场,战斗终于结束。 而阿纲之后因为肌肉抽痛在床上躺了很多天,大泉就面壁了多少天,甚至……更长。 也更惨。 被复仇者押送的六道骸一直在笑。 犬和柿本不解,盯住他。 他只是轻拍胸口的口袋,有轻轻的铃声。 那铃声,听起来……很耳熟。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他想起那个蘑菇头的少女。 也想起她被他的幻术所蛊惑时,十指揪紧他的力道。 苏玛丽的女儿,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家伙~~对他来说,这很有趣~~kufufufu~~~ 24、番外Ⅱ 小六VS玛丽•苏 19xx年6月7日星期一晴 “泠——泠泠——” 是铃声,轻轻的铃声,掺杂在脚步声里。 这铃声把他吵醒了,他却宁愿自己不要醒。 “小六,醒了么?”那是个婉转的女声,语尾带一点沙哑,“想装睡可不行哟~今天还有很多项目检测要做呢~~” 这个女声的主人,是他的新医师。 这个声音和这地方的黑暗,很不相称。 这里,是黑手党家族实验的集中营。这里天天有被家族抛弃的孩子被送进来,天天都有陌生的还来不及熟识的孩子死去。 而他,就是无数可怜虫其中的一个。 他早就不记得自己的名字,毕竟在这里……能活着就已经够奢侈了。 新医生有个坏毛病,她喜欢像给宠物起名一样,给他们起名字。 比如他,她就叫他小六。 她手下进行实验的几个孩子都被起了奇怪的名字,什么阿犬、柿子之类的…… 他们都是被家族抛弃的孩子,在那些医师眼里是工具,而不是人。 而新医师对待他们的方式……倒不像是工具,像宠物。 她高兴时,给一点抚摸和甜头;不高兴的时候,就任其自生自灭。 多么……任性的主人。 他被新医师接管的时候,刚接受了眼部的移植手术。 本来只是移植一颗眼球,但由于上一任医师粗暴的失误,导致他另外一只眼睛受到感染。 所以现在,他的世界是完全黑暗的。 和他是多么地……相得益彰。 这么肮脏黑暗的世界,他看不到……真是太美妙了。 “小六,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眼上的纱布被揭开,声音的主人笑了,“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呢?” 他转头,望向发出声音的那个方向。 他也笑了,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没死过。 “不错,小六长大以后一定是个祸国殃民的祸水~”动听的女声带着笑意,“啊,小六,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有个女儿,也是跟你差不多大的年纪~” 女儿? 他微微呆了一下。 然后继续笑:在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大咧咧把自己身家讲出来,这个女人……是没脑子的么? 他没有开口,只是笑。 似乎他的表情鼓励了她,她继续滔滔不绝:“她很乖,我叫她往东她绝对不会往西,叫她睡觉绝对不会哭闹,不到饭点绝对不会喊饿~” 他仍是笑:这个女人,是在养女儿么?感觉上……倒像是在养兔子。 “大泉太乖了,那个德行,绝对喜欢把自己的想法咽在肚子里,真是别扭得可爱~~” 他只是听着,然后挨她似乎还不是很熟练的针头。 “重守承诺这一点应该是遗传自老爸,那德行没人教却和我一点都不像~” 针扎进血管的时候,有点痛。 她仍然在回忆:“这么说起来,我好像……放了她很多次鸽子。” 她叹了口气,声音有些萎靡不振。 血被抽走,针头拔出,疼痛刹那褪去。 他突然觉得她好聒噪。 她和她的女儿之间的点滴……关他什么事? “你的表情,有点不耐烦哦~”眼皮被触碰,她似乎在检查他的眼睛,“还是一点也看不见吗?” 他点头。 “小六,你不喜欢说话?”声音带点戏谑,她笑得很开心,“不喜欢说话这一点,和大泉好像呢~~” 她怎么……又扯到她的女儿了? “大泉的小脸像棉花糖一样软绵绵的,亲一口香香的甜甜的~啊,这么说小六你可能没办法明白呢~~”她起身离开,可能是去分析血液样本了……只听到玻璃容器轻轻的磕碰声,还有电子仪器微微的嗡声夹杂在她说话的语调里。 “甜味呢,应该是血的味道去掉腥味那样的味道吧……哎呀,我怎么越说越奇怪了呢~”她笑着的语调有微微的拔高,“下次我给你带点棉花糖,你就可以尝试了呢~甜甜的棉花糖~~” 棉花糖……这个女人在高兴的时候,果然喜欢给宠物一点甜头。 也对,给了甜头,宠物就会乖乖听话不是么。 但他不相信这个女人随口的承诺。 连自己女儿都能放鸽子的人,不值得期待。 19xx年6月8日星期二晴 “泠——泠泠——”铃声响了,她就到了。 棉花糖没有,只有麦芽糖。 “看门人真是很苛刻呢~我买的棉花糖怎么可能是炸弹?!”她的声音气呼呼的,“瞎了他的狗眼,老娘下回真要放个炸弹在他的棉花糖里面!” 他摩挲着手上的糖球,在考虑要不要吃。 她已经揭开他眼睛上的纱布,查看他的眼珠。 “移植的右眼状况良好,只可惜没有视力。”她的气消得很快,“左眼看来是完全不行了呢~考虑另外移植还比较可行~” 他把玩着手上的糖,那些……没什么大不了。 他不是医生,不明白什么医学理论。 这具身体,在那么多实验破坏的最后,也不过就是个被遗弃了的躯骸……没有价值,他们是不会用更多的预算给他做角膜移植。 毕竟集中营里,多的是更新鲜年轻健康的身体。 “怎么还不吃?舍不得吗?”头顶被一只手揉乱,她似乎精于此道,揉的力道不重,却能让他……感受到她手掌的温暖。 有点奇怪。 他平常应该不会在意这种事。 她夺走他把玩在双手之间的糖。 “小六,吃糖是要剥掉糖衣的~光顾着玩……真是的,不会吃说一声嘛~跟大泉一样,总是闷着,这样的孩子真想让人想再欺负一下呢~”她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怀念,片刻之后,他的嘴里就被塞进了糖球。 她的动作很熟练,他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塞了一颗糖。他突然想起来,她这手法,似乎是塞温度计的动作……温度计,有塞口腔的有塞腋下的还有塞直肠的…… 恶……直肠不就是□□么……她洗手没? 好吧……其实,他逆来顺受惯了,已经对这些事情麻木了。 麦芽糖,怎么说呢……他不知道这淡淡的味道算不算甜。 不过要比血的味道要好多了。 好很多。 “小六,今天,还是不打算和我说话吗?”对面的女人的声音夹杂在笔在纸上书写的沙沙声,“真是的,你比大泉还要像个闷葫芦呢~~” 这个女人……似乎对他很偏爱? 是因为……他和她口中的大泉有点像的缘故么? 19xx年6月14日星期一小雨 “泠——泠泠——泠泠泠泠——”铃声不断,说明这个家伙现在的动作很开心。 他却只能在内心吐槽这个女人:好聒噪。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聒噪。 “□□移植的申请已经被批准了,小六不高兴吗?”那边的女声很开心,“高兴的话,来给姐姐笑一个?” 他暗自轻嗤,都有一个跟他一样大的女儿……还姐姐? “你一定是在想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都有个跟我一样大的女儿怎么还有脸自称姐姐对不对?” 他点头。 听到她一声抽气声:“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柿子都挑软的捏?” 他继续点头。 她似乎生气了,遂给他注射药剂的时候,下手重了一点。 有点疼啊…… 接收他的医师,已经好多任了。 各个都死于非命,所以他算是……集中营里面的特例的一个? 每次快被一任医师要折磨致死的时候,那个医师总会在关键时刻死掉……这算是他的才能的一种么? 面前的这个,已经和他相处……呃,有三周了。 意大利的夏天有些潮湿,眼睛上的伤口,在雨天的时候特别容易刺痛。 那是一种一点一点的,缓慢渗透肌肤不间断的细碎的疼痛。 不是撕心裂肺的,而是会慢慢瓦解忍耐的痛。 嘴里又被塞进一颗糖,这回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 “真是……败给你了。”她复又揉揉他的头顶,起身不知道干什么去,只听到她的声音飘过来,“连不肯撒谎这一点,也和大泉有得一拼呢~” 刚刚被注射的试剂,似乎有让人昏睡的药物成分。 计量很轻,让他能够昏睡从而减缓疼痛。 她……还真是个奇怪的医生。 19xx年6月21日星期一大雨 手术完毕,很成功。 他摸了摸眼睛上蒙着的纱布,自嘲地勾起一抹笑。 他本来以为他们是要把移植好的右眼再移植给别人,没想到居然是给他重新换上个左眼。 这么大费周章……他专注思考得出的结论是,他的右眼一定是什么特殊的新武器,因为前任医师同时移植的其他孩子的病例都失败了。 这只,不知道从哪来的左眼,似乎能看见的样子。 有微光刺激着这只新的眼睛,里面流出了液体。 可能是血。 他如是猜想。 例行检查的时候,没有听到铃声。 他沉默,对方更沉默。 这个人,不是那个聒噪的老女人。 甚至于他试着摊掌,要糖的时候……也没有得到回应。 还不到一个月呢……还没有一个月,那个女人就死了么?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好想问清楚她在哪里。 就算是死了……也要让他知道啊…… 19xx年6月28日星期一晴 眼睛已经渐渐能适应光线,只是仍然看不清楚。 他还是不喜欢说话保持着沉默。 连新医生都以为他是个哑巴。 他喜欢呆在角落里,闭上眼睛听着别的声音。 孩子们的惨叫声,冷酷的医生的训斥声,士卒们的应和声……很多声音,交杂着,连绵不断,陪他入睡。 其实,好吵的。 比那个女人絮絮叨叨不间断的口水篇幅有过之而无不及。 “泠——泠泠——” 铃铛的声音在这些声音里算不上……特别。 可是他却抬起头,用心地听。 再次听到之后,他扶着墙站起来,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而去。 闻味道,是间病房。 感觉告诉他,这还是间高级的病房。 壁纸的质料很光滑,脚下的地毯很软,还吸收了他的脚步声。 铃铛声还是没有停,他继续往前,然后抓住了……一块布料。 “小六子?” 那是个女嗓,似乎有点惊讶,语尾的调子特别高。 “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她的铃声,引他来的。 他伸手,摸到那个铃铛。 小小的铃铛……挂在她的右耳边。 “这个是耳环你感兴趣么?这原本是一对的~另一个在大泉那里呢~” 他离得她很近。 似乎为了迁就他的矮个儿,她还弯下了腰。 他的眼睛,只能看到大面积的色块互相交叠,朦朦胧胧,所有的东西都蒙着一层雾气。 看不清。 看不清面前的这个人。 他摸上她的脸……她的脸上有一大块白色,那是……纱布。 纱布蒙上的是她的左眼。 似乎移植给他的左眼,是她的左眼。 他真不明白这个女人的花花肠子。 手指一不小心从她的脸庞滑进她的发里。 她有一头滑溜溜、长飘飘却纠结的……黑发。 抽出手来,他终于开口:“你……你的名字。” “小六子终于对姐姐有兴趣了么?真是太可爱了~~怎么和大泉这么像呢?好可爱呀呀呀~~~”那个女人却不知发了什么疯,用劲儿地揉乱他的发顶。 “名字。”他的话,很简洁。 “我的名字,嘻嘻……既然问了,你可要好好记住哟~~我叫玛丽·苏。” 玛丽·苏么……他记下了。 他记下了……所以,他不杀她。 19xx年7月25日星期一大雨 从他看得见的那一刻起,这里就变成地狱。 雷声响彻,闪电划过天空,映出室内地狱般血腥的画面。 杀了整个集中营的人,他……还有那些不甘愿沦为实验工具的孩子,一起走出了那个地狱。 他的右眼的能力果然非常强大,所以那帮家伙才这么不遗余力地开发~ 最后能够死在自己开发的武器手上,那些家伙也算是……死得其所。 恩? 你问他,玛丽·苏哪里去了? 他不知道。 他只是接到一封署名玛丽·苏的信件。 信中给他们做好了身份证明,并且附赠了一封推荐信,推荐他们到不同的家族去,做家族成员或者养子。 她似乎是黑手党界里很有名的一个女人。 她也似乎总是预料到很多事件的起因,比如他。 信件的最后,是她的一句话: 【——不用太想姐,姐只是个传说。】 后记: 噗——有点内伤是不? 呵呵,那就是苏玛丽啊……她从来,不会对一件事物,持续太久的兴趣。 小六子——六道骸,也不过就是个有点像大泉让她泛滥母爱的可怜的替代品而已…… 你问滥情是毛? 呵呵……要知道她泛滥的可远不止是爱情呐~ 25、任务九:非礼 云雀子其实不怎么在意安泉的事。 虽然说,她很久没有来烦他。 学校接待室里,完全不见那狼狈为奸二人组。 在和六道骸的战斗里,他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就再没有见到那个女人。 照理说,她应该……应该会很乐意去围观他受伤的窘况,可是……她没有。 “委员长,是不是……大姐头她也伤得很严重?”草壁副委员长被收买了……原因无他,因为大泉派来了九州会馆的馆生众去保护被六道骸众围殴的他。 明黄色毛茸茸的小鸟在周围兜着圈飞,这只名为云豆的小家伙似乎感染了草壁的担忧:“大姐头、大姐头——受伤、不在——无聊——” “……你自己去问她。”迟了半拍,云雀才发话。 天台的风,吹得衣角飒飒作响。 才察觉……他似乎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她了。 并盛,安宅。 小玉站在桌子上,表情很严肃。 “大泉,你知错吗?” 安泉的表情,有点迷茫:“啊?” “啪”——小玉一脚飞过去,踢到她的脸上。 “第一,任务中无视敕令。”一脚踢在左脸。 “第二,任务中徇私妄为。”又一脚踢中她的右脸。 “第三,你怎么能又一次把青龙耳饰给我丢了?!”第三脚很重,踢在她胸口……于是大泉整个人从屋子里被踢飞到院子里,跌得好不狼狈。 小玉气鼓鼓地鼓起棉花糖般甜美的脸颊:“而且,直到今天才发现这个该死的可恶的事实,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纯装饰的吗?” 大泉爬起来,揉着两边脸颊:“好疼……小玉,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我的自愈能力再强大,你也不该趁我刚好就这么折腾我吧……” “不要转移话题!先把错给我认了!”小玉掐腰,奈何身高落差太大,气场不足……于是,她跳上花园的矮墙,“一个月的闭门思过外加养伤你趁着这个空挡逃课我就不说了,把家传信物就这样丢了还满不在乎你的责任心都给狗吃了吗?” “呃……小玉,你不用这样生气……”安泉挠挠头,“它知道怎么回来……而且就算我不管,它迟早也会回来的,你放心。” “它回来的时候,你有义务履行对方的任何要求,你可知道?” “我知道,可那是在他肯娶我的前提条件下才能实现的如浮云一般的未来啊……” “我真不明白你们这窝子姓安的都是什么怪胎,一个小小的耳饰也有这么多规矩,而你这个家伙没心没肺,丢过一次又丢一次!” “青龙耳饰是定情信物……如果定下婚约,我当然会奉上一切。”她微微勾起笑,“真可惜,本来我还想……”还想硬塞给那个混蛋鸟人的。 只可惜,当年鸟人想吞了的时候她赎了回来,现在就算想塞也没得塞……唉…… “安大姐,你没事了?”阿纲活蹦乱跳地朝她挥手,“太好了!” 安泉的眼尾一抽,难道这个废柴以为她快死了吗,竟然一脸如释重负…… 小玉微笑应对:“她没事。没有截肢的危险,没有瘫痪的可能,就是可能会死翘翘而已……” 阿纲的脸惊了:“安、安大姐,你究竟怎么了?这要怎么办怎么办呀?!先、先去医院……对了,dr.夏马尔医生可以治女孩子的——”说着,就要往学校的方向跑回去…… 看着这样的阿纲,大泉突然觉得……好窝心。 于是,她横了一眼爱欺负阿纲的小玉,软声安抚受惊的兔子君:“我只是……快饿死了……” 天气晴朗,夏风微醺。 大树底下,正是乘凉好时刻。 所有人聚在一起,很热闹。 这对于在东莞生活多年却总是两个人的大泉来说,很温暖。 奈奈阿姨准备的饭菜,也让大泉很感动。 一个月的面壁思过,小玉只给她啃萝卜青菜和馒头……那对于康复期而且被小玉惯坏了的她来说简直是地狱…… 由此,她才领会了小玉的怒气有多可怕。 虽然她知道,小玉很担心她。 所以才如此的恨铁不成钢。 当初父亲应允的两年,还剩几个月……而在馆主资格的考验前,她却做出完全不被认可的行为…… 其实这惩罚,已经很轻了。 小玉如果强硬一点,她就算被遣送回国也不为过。 看着小玉和微笑捧茶的摸样,大泉苦笑……徇私的,不止她大泉一个呢…… “大泉,在想什么?”奈奈阿姨笑眯眯地摸摸她的脑袋,“不习惯野餐?” “不、不是……”大泉摇头,“我只是……” 只是突然觉得好舍不得。 就算现在不被遣送回国,她的时间也不多了。 “奈奈阿姨,你有什么愿望?”看着奈奈阿姨一脸温柔,她突然发问。 奈奈阿姨想了想笑了:“我的愿望,就是希望阿纲成为一个男子汉~” 大泉微哂:“阿纲,已经是了。” 在阿纲和六道骸的战斗时候,她就明白奈奈阿姨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还有吗?”她追问,“奈奈阿姨还有别的愿望吗?” 有些无奈,奈奈开口:“勉强要说的话,希望阿纲的成绩能够像大泉你这样不用让人担忧就好……” 大泉握拳,信誓旦旦:“好,奈奈阿姨,请交给我!我一定不会让阿纲继续吊车尾!” 于是接下来的时光,阿纲在reborn和大泉的夹击中,内牛满面血流成河……因为无论大泉还是reborn,他们的教学方式都是非常的——铁血。 通过云豆的眼睛传回来的画面显示……安泉这家伙,过得相当滋润。 草壁副委员长抱着电脑:“委员长,你真的不看一下?安大姐头没事,正在和泽田一家野餐。” 闭目养神的少年,打了个哈欠:“不看。” 草壁副委员长有点舍不得,准备关上显示屏的时候,突然出声:“委员长,委员长……有情况!” 云雀睁眼,这才盯向屏幕。 似乎是奶牛蓝波受不了reborn的欺负,拿出了十年火箭筒。 只不过,本来要射向他自己的火箭筒,因为一平还有阿纲的干扰,偏颇了方向。 飞向了正和奈奈妈妈谈话的……安泉。 “砰!”——白烟升腾,淹没了视线。 云雀眉尾微挑,没有开口。 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武器,不过……那种程度,那个变态女人,是死不了的。 阿纲呆了,然后又有点好奇——十年后的安泉是什么样子的? 白烟散去,渐渐淡出一个秀丽的身影。 那是个容色艳丽,眸光内敛的长发女人。 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她也只是微微挑起眉尾,然后就笑了——朱红的唇角所勾起的笑意,明媚得让在场的人不由自主都跟着一块笑。 她很美。 不论是穿着打扮还是气质风韵。 似乎早已脱离十年前那般保守的作风,贴身的旗袍显露着妖娆的曲线,一点也不含蓄;虽然女人味十足,气质却比十年前更加英姿秀丽。 “似乎……来到了不得了的地方呢~头一次见面,十年前的各位。”就连声音也是轻缓的,低低地有着……奇异的磁力,让他们安静之后爆发出惊讶。 这就是十年后的安泉。 “安、安大姐?!”阿纲揉揉眼睛,怀疑是不是看错。 “安大姐……还真是让人怀念的称呼……”她仍旧是手执烟杆,成熟内敛的模样让阿纲张大的嘴始终合不上,“阿纲、reborn、奈奈阿姨、一平、蓝波……还有……小玉!” 她突然大步走向小玉,抱起了她。 小玉有些惊讶,然后是疑惑。 “对不起,小玉……我让你担心了。”她直视她的眸子,“我一直……都没有对你说的……对不起,对不起……” 小玉呆了,然后掐住她的脸颊:“你发什么疯?” 就算被掐,大泉仍然是一张扭曲了的笑脸:“只是见到你,我好高兴。” 小玉的脸有点僵硬,那是……有点感动却不知怎么表达的坏毛病。 看到这样的小玉,大泉忍不住更用力地抱住她,使劲儿□□了。难得看到小玉这样呆愣的模样,好可爱~~ 【墨墨:其实大泉不擅长表达感动的死人脸是小玉培养的吧……】 忽然,安泉回头看向大树上枝叶茂密的一点。 草壁委员长差点就把电脑给扔了:“委员长……大姐头似乎、似乎是发现我们了……” 云雀无视:“就算发现了,又如何?” 就算她再强悍,能长双翅膀追上云豆么? 云雀子,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如你所估计的那般。 在安泉的身边,你始终都是被悲剧的那个。 更何况,现在的对手,是十年后的安泉。 云豆挥着小翅膀慌慌张张躲到他的脖子后面,使劲儿钻进他的衣领,连鸟叫声都不敢出。 而他则是抬眼,看向面前这个……“飞”过来的女人。 怎么飞的? 她只是摘下左耳上的耳饰,坐着凭空出现的青龙……就这样飞过来了。 为了激励青龙,她还特别给了奖励:“小青,听说那是只叫云豆的小可爱,如果你追上那只黄色的小鸟,我就把它赏你当茶点~” 想当然,被这么凶猛的野兽追杀的云豆自然是吓得三下五除二就飞回来并马上躲进主人的衣服里面避难…… “干什么?”起身,他的口气,似乎……比以前的口头禅“滚”要好得多了…… “十年前的小鸟人~时间不多,我不和你废话~”青龙变回耳饰,她握在手心,飞身上前。 利落打飞他的双拐,她封住他的双手,以色狼的姿态,望向一脸扭曲愤怒的云雀,猥琐地笑了:“你果然……还是这个表情最诱人!” 既然是色狼,还会干什么? 当然是……非礼。 何谓非礼? 就是亲亲他漂亮的小脸蛋,啃啃他倔强的小嘴,摸摸他凹凸有致——啊不,是青涩诱人的小身板啦~~~ 当然,要小心不被他反咬一口。 以上这么多,正待执行。 而十年后的安泉当仁不让~ 香一口他的小脸蛋,再香第二口,当正要亲亲小美人那张樱桃小口的时候,“砰”——五分钟的时间到了。 “看来,我回到正常的时间了。”看了一眼面前的云雀,十年前的安泉如是说。只不过,她看到面前的这个男人,阴沉得可怕的神色,觉得有点不太妙。 直觉说:跑! 天性说:跑了是懦夫! 于是,在犹豫之间,她的襟口被云雀子一把拽过。 “喂……你做什——唔——”以上,是大泉没说完的半句话。 至于另外半句去哪里了,请自由发地……尽情地……想象……yy…… 26、任务十:随便 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大泉有点错乱的脑子里,只蹦出这么几个字。 然后她大力推开面前这个少年:“你疯了?!” 可换来的是他愤怒的神情和更用力的拉扯。 背后是铁丝网,前面是他。 她似乎进退两难。 恼怒地抓起烟杆,要把这个发疯的家伙抽回老家去,却被他抢先一步压制住了双手。 “你这个精神洁癖万年总受干什么突然【哔——】虫冲脑,就算你被六道骸打得再怎么【哔——】求不满,也给我滚开!老娘不是随便的人,你不要逼我随便!我随便起来可不是人!” 他绷紧的神色,有微微的松动。 然后似乎终于忍不住,嘴角牵起一丝笑意。 她的眉头也松动,因他的笑。 接着唾弃自己总是意志不坚,败于美人计。 “鸟人,干嘛突然这么随便?”明明是香艳的强吻,却搞得好像被强x的人是他似的,“亲就亲呗,一脸地从容就义……啧……” 【墨墨:为什么我明明在写香艳得让人流鼻血而且是他们好不容易第二次的亲密接触结果却变成这么诡异的场面天啊来道雷劈了我吧——】 “你的技巧很差。”嘴角的抽笑停止,他看着她,眸子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一脸憋屈的大泉更恼了,瞪他:“你的吻技也好不到哪里去!” 然后她就突然想起来了……那一次,强吻云雀子的经验。 好像有点不一样。 这次被强和上次她强他……很不一样。 “喂,干嘛突然……”因为想太多,她有些尴尬,但仍然是直视他,一点也不娇羞。 “还你上次的。”他离她很近。 她的眼睛对上他的眉眼,然后移到他开阖的薄唇上……她突然意识到,这一次和上一次的不同。 上一次的境况,一点也不适合风花雪月,可她偏偏就做了,还嫌弃他的嘴不够柔软。 而这一次……却觉得这家伙……真是个祸害! 就算只是毫无技巧可言的碰撞,可这个家伙这一回的味道……真是该死地好! 可是……这种想法,为毛她会觉得好变态、好猥琐?! 意识到了这个……大泉的脸,忽然抽搐了。 她有些着急地提膝击向云雀子的某个部位:“你、你离我远一点!” 云雀子的反应很迅速,立刻退开,没让这位突然害羞的女性造成了永久无法弥补的伤害……但被安泉一脚扫过的他的衬衫胸口,响起了铃声。 “泠——泠泠——” 反应过来,安泉一改害羞的神色,扑上去,照着他的胸口就是一爪子。 云雀当然不会让她得手……于是你来我往,一场香艳的亲密接触突然变调变成了你死我活的争斗现场…… 【墨墨:otz……想让这两个人浪漫不如让我先去死一死……】 “你什么时候又拿了我的耳饰?!”边打边不满的安泉完全忘了她其实还想硬塞给他这件事,“我可是花了五千万赎回来了你这个人一点商业道德都没有!” 云雀子忙于应付她的拳脚,没来得及查看:“我没有拿。” “明明就有!有胆量就把胸口口袋的东西给我亮出来!” “……好。” 收手,止战。 她摊手,等着他把口袋的东西拿出来。 慢条斯理地摸着口袋,他诧异……这个女人的耳饰,怎么会在他的口袋里? 回想之前,现在这个家伙和之前那个行为极度猥琐的女人……应该是一个人,可是感觉却不同。 “刚才……是怎么回事?”云雀抬眼,跟她要答案。 撇嘴,大泉很无奈地:“刚刚我回来之前你见到的那个女人,是十年后的我。”她的眼神飘开,似乎在回想什么,“蓝波用的十年后火箭筒,能够将十年后的我和现在的我交换位置五分钟。鸟人,你的信息很落后,连这个都不知道……” 于是,他明了这个东西,是十年后的她在非礼他的时候放进了他的口袋。非礼……或许只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 青色的蟠龙铃铛,纹理精致神态逼真,是配饰中的上品……这个东西若非他亲眼所见,他大概不会相信,这耳饰能够凭空变成那种会飞的野兽。怪不得,价值超过一亿。 可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十年后的猥琐变态女硬是要塞给他? “喂喂,你考虑那么久干什么?”安泉走近,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有些局促地抿唇,“难道你不打算还我了么?” 他抬头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最终还是开口,表情豁出去:“即是说……你考虑好要入赘我家了?” 入赘? 他的脑袋里迅速将关系理清,如下: 接受定情信物==和她定下孽缘==以后他不叫云雀子他改姓安==入赘 分析完毕,他非常理智地拿起耳饰,放进她的手心:“死也不要。” 安泉的脸色很臭。 她突然很生气地把耳饰丢到他脸上,然后被他反射性地打飞出去:“你不想要我宁愿扔了!随便你卖了砸了扔了我都不管了!反正、反正你不要我也不打算再用它了!我讨厌不懂变通的鸟人!” 讨厌死了! 回身就走,她重重拍上天台的门。 只剩下云雀恭弥,还有那只孤伶伶被弹到天台边上的耳饰。 风吹过,小青龙在地上滚了两圈。风停它停,风吹它滚。 云雀看着它滚啊滚啊滚啊滚下天台……然后,转身离开。 耳饰虽然值钱,可是这东西……沾不得身。 就像……那个女人一样。 走路回家。 安泉又一次,被拒绝了…… 好憋屈。 战斗输给六道骸,资格考验犯了大忌,求婚也无望。 她不想哭。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反正三条腿的狗不常见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 可是,她好难过。 她很清楚,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可是,她所期待的人却总是不回应她。苏玛丽是,现在……云雀也是。 为什么突然吻她,却又拒绝她? 为什么给她希望,却又把她推开? 她该感慨,感情真是个奇妙的事情,无法以常理论断……所以她才总是失败。 她清楚只要不喜欢他世界就会很美好,她就不会如此暴躁。 只要……只要不喜欢他就好了…… 只要讨厌他就好! 就算她这么想,可是她却做不到,所以她更憋屈了呀呀呀呀~~~~~ 事实证明,喜欢上一个不解风情的人总是郁闷的。 而一个别扭的傲骄女喜欢上一个别扭的傲骄男则会更加的……憋屈。 回到家里,小玉难得以少女的姿态迎接她。 眉头一紧,她就明白……该来的迟早都要来。 “九州会馆派来接替你的人到了,大泉。”小玉的声音很平稳,没有喜怒。 “恩。”大泉只是点头,“没想到这么早。” “大泉,你做好心理准备了么?”小玉按着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制得住她的行动。 “做好了。”大泉想笑,却只勾起一边嘴角,“就算没做好又怎么样……反正横竖都是死,何必太认真?” “那么,你进去吧。”小玉嘴角有点抽,松手。 看着大泉进屋,她纳闷了——这孩子怎么突然蔫了? 茶香袅袅,是上好的碧螺春。 从苏州总馆带来的好物,现在被屋内的男子捧在掌上。他轻轻放下茶杯,起身:“大小姐,初次见面。” 那是个身着青色长衫,面容俊秀的青年,看上去比她大不了几岁。 “你是谁?”肃杀的语气,显示出某人现在憋屈得要死想发泄的心情。 “在下琥珀,是馆主派来准备接管分馆的馆生。” 他的发挺长,整整齐齐束在耳后,模样斯文,举止有礼。 “琥珀么……”大泉笑得阴狠,“既然同为玉字辈,那么,实力比小玉应该差不了多少对吧?” 琥珀有些无奈:“大小姐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喜欢单刀直入~” 她抽出烟杆:“没错,我就是这么暴躁!” 他忍俊不禁,于是伸掌行礼:“既然这是大小姐的意愿,琥珀愿意奉陪。” 小玉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 撑着脸颊,她喝茶围观。 饮茶,小玉淡笑:“真是上好的碧螺春,浪费掉太可惜了……没想到安生这么有心,还竟然记得大泉最爱这茶……而且,安生竟然还放了他来。” 一壶茶见底,那边两人终于停下。 安泉咬唇,表情不忿:“承让。” 琥珀笑了,云淡风轻:“大小姐客气了。” 扭头就走,安泉的火更大了。 这个男人在戏耍她,还一派温和作态……看着好不爽!可是论身手,她打不死他也不能打死他,于是大泉憋屈到极点了。 “大小姐,请等一下。”他的眼神温柔,跟在她身后,几步的距离。 她回身,很不爽:“交接的事情明天再说,我现在很暴躁!这种状态之下,不可能会将事务处理妥善!” 琥珀看她生气,有些无奈地撇唇:“大小姐……我并没有驱赶您的意思。” “那就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横眉竖目,她将母老虎一词完美演绎。 “呵……我来这里,是为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师傅交代的,那就是熟悉日本的业务,好能够在大小姐离开之时接掌分馆。”他突然迈出步子,来到安泉面前,漂亮的眼睛直视她挑高的眉眼,“另一件事,则是我的私事。” 大泉微微眯眼,质疑地看向他。 “大小姐,我可以……向你求婚么?”琥珀笑起来的时候,云淡风轻。但他的话,绝对不轻! 27、番外Ⅲ 枷锁 小玉的发饰,只剩下五个。 她原本有七个,在竹寿司店丢了一个,另一个丢到哪里去了? 这个嘛……就要提到上一次的情人节委托。 —————————情人节当天大泉被云雀子抽完之后—————————— 安泉有一双很漂亮的猫瞳,深湛湛的很吸引人。 而此时她无辜而茫然的表情,则更可爱~ “你们……围着我做什么?我不是蕾丝边……”被少女们围在正中间的安泉,表情很郁闷,可又不能把她们抽飞以了结,“交往不可能,我也不喜欢吃甜食……巧克力拿走,你们都给我走开!” “呀——大姐姐你真是太害羞了~害羞的表情也好可爱呀呀呀~~~~~”少女见到这样的她还能怎样?当然是扑上去咯~~ “嗯咳。”一声轻咳,明明比少女们的尖叫要低得多……却让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接待室的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门边站着一位……非常非常特别的男士。 之所以特别,是因为每个人所看到的他,都不同。少女不约而同发现面前的这位男士几乎完全符合了自己梦中情人的标准,遂惊讶地张大嘴。 “不知道,各位小姐想对我大泉做什么?”他淡笑出声,优雅有礼。 少女们的立场瞬间改变,起身捧着巧克力朝他涌去。 被少女们摁到在地的大泉这才坐起身来,长出一口气:“真不愧是千面娘子,小玉。” 小玉只是偶然路过。 她看到被少女们围追堵截的狱寺和山本,不由得好笑。 因为大泉的恶趣味而被卖掉,这两个家伙也够悲哀的了。 那么,她应该要为恶徒弟收拾一下善后才对。 千面情人——在大泉那里用过的同样的招数很管用。 她是千面娘子,当然没有人能够轻易看穿她的模样。 看着少女们送上了的小山一样的礼物,她开始郁闷,灵光一闪,她看向在自己身后呆住的两人:“既然我帮了你们,那么,回礼总是应该的吧?” 解除术法,小玉以少年的面目示人。 山本和狱寺这才反应过来。 狱寺:“你、你是妖怪吗?” 山本:“扮装游戏?真是太精彩了!” 小玉总结了两人的质疑,缓缓说道:“没错,我就是喜欢扮装游戏的妖怪~” “你来这里做什么,难道你想对十代头目不利?”狱寺很紧张地拿出炸弹。 “我只是,觉得这块地……风水很好。”小玉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但狱寺立刻就把炸弹扔了过去,口中还念念有词:“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天女散花弹!” 懒懒掏掏耳朵,小玉轻笑:“真是恩将仇报,活该你给大泉当儿子。” 爆炸声响起,气浪翻滚。她正打算跳开,突然被从旁伸出的一只手拽得一个趔趄。 回头,她拧眉,是谁打断她打算虐待徒孙的行为? “呀呀,虽然是游戏,可是狱寺也太认真了~被他的烟花打中可是会受伤的~~”因为被气浪波及,山本跌坐在地。接着他抬头看着立在身前的少年,眨眨眼,“奇怪……你看起来很眼熟呢?” 有句话叫透过现象看本质。 小玉不认为,山本这个总是以游戏论来评断黑手党争斗的家伙能够看透她的伪装,遂微笑:“真是老套的搭讪方式呢,少年。” 山本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我也觉得奇怪,明明没有见过你……” 狱寺跳脚:“棒球笨蛋,他是妖怪啊!你滚开,我绝不允许妖怪入侵十代首领的地盘!” 山本有些无奈地咧嘴,爬起来拖过小玉的手臂就跑:“惹毛了狱寺……可一点都不好玩~” 狱寺在后面紧追不舍,炸弹乱抛,还自顾自下结论:“棒球笨蛋,你终于决定要放弃做十代首领的左右手了吗?很好,那你就继续带着妖怪逃跑吧,我会代替十代头目消灭你们的!” 小玉轻笑,这个狱寺,真是无时无刻都在和山本争夺左右手的位置~~ 要躲开狱寺可不容易,尤其是她还被山本拽着当拖油瓶。 于是乎,她开始怀疑山本是不是有着烂好人的本性?这种个性,可一点也不适合黑手党的世界。 不过,有阿纲那种善良的少年做首领,底下的人多半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除却他们这些烂好人,其他的家族成员要承当的责任恐怕会更重…… 就像……她和大泉这样。 “山本,你不要再跑了。”她出声,拽住他。 “恩?怎么了?”山本回头,笑容灿烂,“跑步是我擅长的项目哦~不用担心~”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她微笑,“我只是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个自称妖怪的可疑人物,你难道都不会警戒么?” “啊啦~~我没有想那么多呢~~”他挠挠头,拖着她继续跑,“不过,会出手救我和狱寺,你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吧~~而且,这样挺好玩的~~” 被动地拖着跑,她微微皱起的眉头松开了。 是啊……上一次醉倒的时候她就明白,这个少年,有着诡异的思维和烂好人的个性…… 这样的个性,似曾相识。 甩头,她抛掉脑中莫名的思绪。 “呐,山本——我要你不要再跑,是因为你带着我根本跑不赢的。”身后的爆炸声掺杂着狱寺的咆哮,越来越近。她不知道山本有没有听到她的话,但他奔跑的步伐没有慢下来,反而越来越快。 “山本武,你真是让人无奈的存在呐~”她明明在劝说这个家伙丢开她,可到最后却是自己无奈,“我们明明一点都不熟的说……好麻烦……” 咕哝着麻烦,她却笑了。 好久没有人……这样待她了。 于是,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腕。 既然他拖着她跑不赢,那么,就让她拖着他逃好了。 狱寺跑过一个拐角,眉头皱得更深:“棒球笨蛋还有那个妖怪跑到哪里去了?!我绝对不会放过觊觎十代首领地盘的家伙!不忠诚的家伙也去死!” 等到狱寺的声音远去,她才放开捂着他嘴的手。 “呼……好吓人呐~竟然从地面跳上天台,你的运动神经真好!有没有兴趣加入棒球队?”山本笑眯眯地跟在她的身后,一脸阳光灿烂,一点也不像刚刚摆脱危险的少年。 “你难道一点都不会警惕?”小玉没有回头,一味往前走,“见到了我的怪力你还不信我是妖怪吗?” “妖怪什么的一点也不重要,你帮了我,这不就说明,你对我没有恶意吗?”少年的声线,处于微妙的变声期,明明语音高昂却有微微的沙哑……他的声音很动听。 她听着他的声音,忍不住动容。 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这样看她了。 背对着他,她开口:“别跟过来,山本武。” 少年在离她几步远的距离停下脚步,有些摸不着头脑:“咦?怎么了?” “再过来,就杀了你。”她的声音很轻,可杀气却瞬间猖狂。 她不想因为一点点莫名其妙的相似动心,也不想因为一些俗烂的契机而介入他的生活,她只不过……就是个旁观者。 只能观望而不能投身其中的旁观者而已…… 再过来,就杀了你——这是她的真心话。 指尖绽放的春樱,俗烂到蠢的烂好人个性,还有莫名其妙就猜中她心思的短路脑袋……这一切,不过都是她旁观到的,属于别人的东西。 那是别人的,终究不会是她的。 山本止步不前,看着她的背影在楼梯间的暗影里隐去。 狱寺大叫着跑上来:“棒球笨蛋,你在这里?!很好,我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山本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狱寺……我突然不想玩游戏了……” “喂喂!现在我是为了十代头目而战,你的意愿不在考虑范围之内!首先,你为什么要帮那个妖怪?”狱寺气势汹汹,一点也不饶人。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坏啊?”笑眯眯的他完全不在意狱寺的怒火,“要不是他帮了我们,我们现在应该还因为女孩子们的关系脱不了身吧~” “……就算那样又怎么样?” “而且……他看起来,似乎只有一个人……” 那个自称妖怪的人,寂寞苍凉的背影,似乎在说……所有的事物都挽留不住他…… “不管怎样,今天还是要打!”狱寺迈步上前,突然脚下一滑,仰面朝天摔了一跤,手上的炸弹全都掉到了自己身上。 山本连忙把他从炸弹堆里拖出来,让他免受皮肉之苦。 “喂喂,我们现在在战斗,你干什么救我?!”觉得丢脸的狱寺一脸不满朝他吠。 “见到别人有麻烦会出手是人之常情吧~所以狱寺你反应太过度了啦~~~”山本笑了,接着看向那个害狱寺乌龙的罪魁祸首。 那是狱寺踩着滑到的……一块石头。 看着眼熟,他捡起来端详。 这个石头,很像是店里头搁着的一块客人丢失的配饰。 忽然忆起,这和那位来店里喝酒醉了还吐在他身上的大姐头上的发饰一摸一样~~ “应该是刚刚那位妖怪先生丢的东西,怎么会长得这么像呢?”他喃喃自语,“难道……让那位大姐失恋的人,就是他?” 【墨墨:究竟怎样的脑袋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那么强硬的态度,不轻易相信人的德行,花心的行径…连给人的压力也好像…没错,应该就是他让那位大姐伤心买醉的……”山本坚定了自己的论断,然后把玉饰装进口袋,“那我就一块儿还给那位大姐吧~” 笑眯眯的山本不会知道,他捡到的,远不止是一块玉饰。 那是千面女郎碎掉的面具。 一个有着千百张面孔的人,分得清哪个是自己真正的面孔么? 她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坐在桌前,她看向桌面上陈列出的五枚玉饰。 少了【贪】……也少了【嗔】。 她回头,看向那些堆积在角落像小山一样的巧克力。 贪多嚼不烂却仍旧要拿回来的礼物……不正是说明了她的贪欲已经发作了么…… 苦笑,她摸着桌上的玉饰:“我终于也到尽头了么……” 那些玉饰,是枷锁。 锁住她身上黑暗的七种欲望的枷锁。 她对世人,因求不得,所以不求。 而且,也从没有人求过她,除了……他。 不由得想起那个和他相似的少年,山本武。 她微微苦笑,托颊轻叹:“也许,杀了他……才是我最好的自救方法。” 28、第三卷:铁面,无情,当如是 “琥珀是你父亲的关门弟子,只不过你长年在东莞,每次都碰不到面。”小玉的声音清冷,“当年安生收养他的时候,就打算作为入赘的后备,现在看来他真是很有远见。” 入赘的后备? 父亲的关门弟子? 大泉呆住,看着面前被展开的书信,有些恍惚。 父亲的亲笔信里并没有提到入赘的事情,只是交代要琥珀暂时从旁协助她做事,那么确实如琥珀所言,求婚只是他个人的意愿? 看到琥珀,她突然想到当初的自己,也是这样单刀直入的求婚。 这样子,勇气可嘉近乎于……蠢的行为。 想到了太多往事,心口闷痛起来……阿纲的拒绝,云雀的拒绝……还有她对琥珀的拒绝…… 可那个男人被拒绝之后,却依然笑得云淡风轻,似乎并不在意。反观她,被拒绝之后……丑态毕露,完全不顾虑后果……扔掉定情信物还对着云雀咆哮。 掩面,叹气……她不知道怎么回事。 也许是想太多了,也许只是……她累了。 第二天一早,她准备去学校。 她的病假逃得够久了,再继续下去,她就要留级了。 下了楼,看到坐在桌前小朋友里西装革履的长发男人,她有点没反应过来。 “大泉,起来了么?”小玉恢复了婴儿的模样,对她招手,“快过来吃早饭~” “大泉姐姐,你今天起得好晚哦~”风太捧着杯子,笑得没心没肺,“不过没关系,反正早饭不是大泉姐姐做~” 一平咕哝着广东话,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师姐,早安!今天又是修行的好天气!”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男人的身上。 “大小姐,早。”琥珀微笑,神色自若,完全没有被拒绝后再见她的尴尬。 也对,如果他觉得尴尬……是不会大咧咧入住这里的。 “……早。”反倒是她,因为想太多,有点不自在。 包子很好吃,像是……小时候常常啃到的味道。 这个,也是苏州带来的么? “味道很好吧,琥珀的手艺不错呢~”小玉似乎察觉到她的心绪波动,“以后有他帮忙,我的工作量也会减少一点~” 琥珀微笑:“玉先生过奖了,这只是举手之劳。” 她啃了几口,突然食不知味。 “我饱了。”囫囵吞枣咽下了包子喝完豆浆,大泉拿起书包就要出门。 “大小姐,请稍等。”拿起椅背上的西服外套,琥珀跟在她身后,“请允许我同行。” 回身,她看到他站在几步之外,征询她的意见。 “你要去哪里?”她这话出口,就是允了他的同行。 琥珀笑了,似乎终于释然:“并盛中学。” 并盛中学二年a班教室里。 阿纲难得没有迟到,正和京子以及黑川花闲聊。 黑川花有些期待:“听说今天会有新的数学老师来教课,希望不是个老头子……” 京子微笑:“我希望是个温和的老师,不会再为难阿纲~” 阿纲捧心,感动异常:“谢谢你,京子!话说,我也希望不会被老师为难,可是……”可是他在数学这个科目上已经废柴到无可救药了的地步了…… 安泉一进门,就看到那几个笨蛋聚在一起。 京子看到了她,高兴地跑过去抱住她左看右看:“小泉,你终于好了~我总算安心了~~~”说着,她抚着胸口,顺出一口气,“还有,我今天有给你准备便当哦~” 黑川花也上前来拍拍她的肩膀:“欢迎回来。” 阿纲却一脸郁卒,他羡慕安泉的待遇已经很久了…… 铃声响起,到了上课的时间。 门被拉开,安泉抬头,看到了他。 他抱着书的样子温文儒雅。 眉眼斯文,微笑的模样让人如沐春风。 这算是……在她意料之中。 放下手上的教材,他站得笔挺。薄唇微微勾起笑,那笑容霎时让少年少女们安静下来……只听到他低沉的声线,在室内回转:“各位同学,我就是新任的数学老师,琥珀。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一个上午过去。 并盛中学接待室,小玉坐在琥珀对面,享受午休的时间。 “琥珀,你在学生中出乎意料地受欢迎呢~~”小玉捧着茶杯,窝进沙发里,很享受地勾唇,“没想到你竟然误打误撞地教导大泉那个班,真是有缘分呐~~” “玉先生,别取笑我了。”有些无奈地摇头,他敛眉,“那些孩子……都只是好奇心强烈些罢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一见钟情这种事在青春蒸腾的校园里,不算怪事。”小玉看着他,继续取笑,“不过,照你的说法,大泉不也和他们一样是孩子么~” “大小姐是不同的。”一提到安泉,他就连眸光也变得无奈,“虽然,我也和玉先生一样,希望大小姐能够真正像个孩子……” “呵呵,你似乎很了解她的个性……呐~琥珀~我真不懂,你明知道会被拒绝,为什么还要对她说出口?” “呵……不如你来猜猜看?” “看来,这也是个秘密呢~~”无所谓地耸耸肩,她的个性不算太八卦,既然他不愿意说,那么她就不追问~ “大小姐似乎一直以为,没有人真正在乎她……”琥珀微笑,“这一点,和玉先生很像。”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报以淡笑,她无所谓辩驳。就算被戳中痛处,她仍面不改色。 九州会馆的人,洞察力都是一流的。 她当然知道,琥珀的心思不会如表面上如此单纯而美好。 “我只是希望她记住我。”眸光流转,他从窗口看出去,看向学院中庭绿荫下一起活动的京子党们,“虽然,她记住的人已经够多了……” “你的愿望还真……渺小。”茶杯空了,小玉唇间的话不觉多了几分叹息的味道。 闻言,他只是轻轻提起茶壶,为小玉斟满茶水。 所谓满,也只不过是八成茶水。 不能倒至杯口,因为太满就会溢出。 他的愿望也是这样……就算贪心,也不可以全数说出口。 这般渺小的期待,只因为他倾慕的那个少女,不喜爱他。 咔嚓。 接待室的门被推开,云雀看着出现在接待室里的陌生男人,皱起眉头。 小玉微笑招手:“云雀恭弥,午安。” 目光环顾一周,他才开口:“他是谁?” 小玉的笑容很灿烂:“真是的,我还以为你会问大泉去哪里了呢~” ……云雀该领悟到,什么样的老师会教出什么样的徒弟这个道理。 看着云雀黑下去一半的脸,小玉继续撩拨:“这是琥珀~是大泉的准未婚夫哟~” “玉先生,你又在开玩笑了。”看到云雀整个黑掉的脸,琥珀拍了拍小婴儿的肩膀,“你好,初次见面,我是琥珀,是九州会馆日本分馆的下任……” “好了啦,别对一个外人说这么多~”小玉忽然打断他,“接待室周一周三周五一向是归我和大泉使用,我们邀请什么人应该不需要过问你的意见,对么,云雀鸟人~” “不要让我再从你嘴里听到鸟人这个称谓。”云雀眉尾一挑,有几丝杀气外泄,“看到聚在一起的家伙,真让人讨厌。” 说着,亮拐子,就朝琥珀抽去。 挨了一记拐子,琥珀有些无可奈何:“真是暴躁的学生,你就是二年d班总缺席的云雀恭弥?” “没错。”看着宁可挨揍也要保护好茶壶的高大青年,云雀挑起眉尾,“琥珀……新来的教师?” “没错。”放下茶壶,他的动作轻柔,“差一点,就浪费了一壶好茶。” 云雀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眯眼:“看起来,你不像是食草动物。” “呵……我只是个教师而已。”琥珀仍然在笑,顿时圣光普照,满堂生辉,“老师的职责,是教导学生。” “第一,仁者自律,既然你是风纪委员更应当以身作则。”躲开云雀的拐子,他不还手,只是说教。 “第二,学校是个安全的地方,并不需要随身携带危险武器。”实在躲无可躲的时候,他挡住他的一击,立刻从旁脱身。 “第三,你的脾气该改改了,云雀恭弥。”用一只钢笔挡住劈头而来的拐子,他有些无奈地看向小玉,“看来,口头劝说,似乎不奏效。” “隆!痹迫父肆阶值钠兰邸 “是啊,琥珀,你比大泉绿嗔~”小玉也中肯地给了意见。 “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大泉推门而入,有些不满,“云雀鸟人,你如果【哔——】求不满找别人去揍,别来招惹九州会馆!” 看到她,云雀的脸色,比之前似乎……好了很多。 因为他竟然没有和她针尖对麦芒,骂回去。 “大小姐,要喝茶么?”不知何时已从云雀拐子下脱身的琥珀只是提起茶壶,“是您喜爱的碧螺春~” “是吗?”大泉闻言点头,“那就给我倒一杯。” “不必了。”云雀出声,看着大泉,“你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头一次,云雀子会这么心平气和地和她说话。当然,要忽略祈使句的命令语气。 等到他们两个离开了视线,琥珀才开口:“玉先生,难道大小姐还没有告诉他们……她快要离开日本的事?” 小玉叹了口气:“唉……她不愿意说,我就随她了。毕竟,大泉不认为,说了就能够留下。” 天台上没有其他人。 她站得笔直,头偏向一边不看他:“你可以说了,鸟人。” “我欠你一个人情,你随时可以要回来。” 他的声线一向清冷,没有平仄,不带喜怒。如今他吐露的话语却是大泉从没有听过的……不像云雀会说的话。 转头,她看向他。 他的眼睛,隐在额前刘海的阴影里,看不清楚。 大泉不由得开始评估刚才是不是她幻听。 她沉默,他也沉默。 沉默半晌,她才回应:“刚才风太大,我没听清……你说什么?”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开玩笑。 撇开头,他嘴唇微动,但话没有出口。 “再说一遍又不会死,你这只万年总受!” 云雀的眉眼犀利地瞪了过来。 大泉拧眉瞪回去,逞凶耍狠谁不会? “算了,我管你去死。”似乎是被她瞪得内伤,云雀子先撇开了眼。 “……你把我叫上来就只是让我听你毫无水平的诅咒么……”大泉眯起眼,“你骨头痒纯心找揍?”说着,就抽出烟杆。 云雀子好想吐血。 为什么他想对她好一点,结果却把自己气到内伤? 29、贰:骄傲,所以不甘。 雀恭弥真觉得挺憋屈的。 昨天,看到她一脸受伤的表情……他想了很久。 直到草壁副委员长出声提醒,他才惊觉自己陷入某种诡异的思绪里面……无法脱身。 他很奇怪自己的反应。 明明拒绝了那个变态,扔掉了那个耳饰,应该轻松…… 但他反而有些厌烦。 很烦。 就连一个人安静的时候,也觉得好吵。 她面前的这个少女,骄傲霸道暴力猥琐变态,身上没有一点让人喜欢的闪光点。从一开始买断风纪委员的特权,到最后成立九州会馆,她做的每一件事基本上都在和他对着干;她的身手好得让他见到她就想抽,但她的手段却卑鄙让他更想抽死她,他不禁疑问,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种人? 在遇到六道骸之前,也许她会是他最厌恶的人。 不过,六道骸那个家伙已经超越了她。 而且……就算他不想承认,面前的这个变态家伙,恐怕也是同样的心情。 同样被六道骸用可耻的手段打败的她,应该也是这样。 但一想到……她最记恨的人是六道骸,他就不太对劲儿…… 凭什么……凭什么只是一场架,一个六道骸横在中间,就改变了他和她之间的立场? ——————————回忆转到黑曜之战的分割线———————————— 她和六道骸的那场战斗,被她踢飞出去的他,并没有昏过去。 只是因为晕樱症浑身无力,而且……他也不想变成她战斗的累赘。 看着六道骸一个接一个地揭开她的伤疤,利用这些伤害她……他竟然觉得庆幸,至少,他不会间接输给她……但也同样不满,为什么这些弱点,会由别人来揭露? 本来誓言要打败她的人,不是他么?! 最后他只能握紧拳头,撑起身体,看向那个恶意地朝他笑的少年。 那时候,六道骸抱住了她。 她的十指紧紧揪紧了菠萝脑袋腰侧的衣料,似乎……在哭。 没错,在昏过去,如此轻易地被打败,甚至是她主动认输了的时候……她在哭。 带着恶意,六道骸抱着她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真可爱,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然后他当着他的面摘下她的耳饰,轻轻晃动:“这个铃声……真是百听不厌。” 轻轻抹去少女脸上的泪痕,六道骸的声音带着一点扭曲:“这张脸,不知道和她有几分相似呢?呵呵……听说,只要我拿了这个耳饰,我叫她做什么她都会去做~” 看着他,云雀只是啐出一口血。 “不相信么?”六道骸轻笑,“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他沉默。 “赌我能不能让她杀了你,怎么样?”六道骸的声音诡异地在他耳边打转,气息靠近他的耳畔。 他依旧沉默。 “没兴趣?kufufufu~~~~”六道骸退开,“我本来还以为她对你来说,是特别的存在~kufufufu~~~~看来是我高估了苏玛丽的女儿~~~” 喜欢把人当玩具一样玩弄在指掌之间,看着他们露出惊惧扭曲的表情从而得到满足……这个六道骸,比她更变态! “在那之前,我会先宰了你。”那时候的他,是这样回答他的。 六道骸回他个更恶劣的笑容:“不想让她杀了你,可以~kufufufu~~~~你可以先杀了我,或者……先杀了她。” 黑暗的囚室里,只有一个小小的气窗,漏进一丝光。 看不清她。 抽气声淡去,她的呼吸渐渐平稳。 真想知道,她这么骄傲的人,如果知道自己在敌人怀里哭泣……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一定是非常不甘,非常……愤怒的表情,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她的双瞳燃起火焰的表情,一定非常……动人。 但那是因六道骸而露出的表情,不是他。 他闭上眼睛,懊恼……为什么会想这种事情? 气窗中飞进一只鸟,翅膀卷起的风声不大。 它停在来她侧卧的肩上,蹦蹦跳跳。 会吵醒她的。 下意识地,他伸手。 小鸟的脑袋在黑暗中转了转,然后,很识趣地停在了他的指上。 啄啄他的指尖,小鸟在他的指上蹦蹦跳跳。 然后扑棱棱又飞到他的肩膀上,啄啄他的鬓角,示好。 是只挺活泼的小家伙。 但现在只要保持安静就好。 只可惜小家伙不懂得读心术。 似乎为了讨好他,它飞了起来,开始唱歌,唱……并盛中学的校歌。 “绿荫葱郁的并盛,不大不小中庸最好……” 她总是嫌弃这校歌老土,所以,这声音吵醒了她。 醒来,她似乎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形。 等她理清思绪,她会说什么? 一定……又是对他冷嘲热讽。 不愿屈人之后,他当然先下手为强:“你输了。” 因为他的话,她愣了一下,然后反唇相讥:“你不也一样么,鸟人。” 这才是正常的她。 不脆弱,骄傲霸道。 当然……也一样猥琐。 他不接受有条件要挟的帮助,尤其是她的。 晕樱症的解药,她爱给不给……就算给了,吃也要看他的心情。 更何况,之前,她脆弱的摸样,要杀了她易如反掌。她给了解药,是打算让他更有力气杀她么? 黑暗的囚室里,她的眼睛迎着气窗透进来的光线,燃起两簇火焰。 那两簇火焰在她眸子里跳跃,有些灼人。 于是,他撇开眼。 他的死活,关她什么事。 犯得着为这种事情怒火中烧? 甚至因为他的拒绝,而神经短路,做出更出格的行为? 她不认为那是个吻。 只说,她非礼过他了,那么……他就不算再欠她人情。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除了面前这个尴尬得不敢看他的人。 她的个性,不是做什么都理直气壮毫不知羞?不论是向他求婚,还是拖他去接受别人的巧克力,似乎所有的道理都在她那边。 现在却……这么安静地躲开他的注视。 他们什么时候有过这样诡异的气氛? 处方袋她举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似乎很久之后,他才接过她手上的袋子。 就算秋后算账,也该先找六道骸。 她?——就下次再说。 丢下狱寺,他去找六道骸的晦气。 “kufufufu~~~~是你阿~~~kufufufu~~小蘑菇呢?被你杀了么?”头顶的樱花瓣落下,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樱花香。 他没有往身后看。 原来……那个家伙没有跟上么? “kufufufu~~~再一次跪在我面前吧~” 菠萝脑袋恶质的笑脸,看着就碍眼。 他一拐子抽飞之,没空去想……她为什么没跟上。 没空想那么多,没空理会六道骸是否倒下……他全力的一击,身体负荷已经到了极限。 倒下之前,他不承认… 她的解药,真的很有效。 ————————回忆回到昨天他见到十年后大泉的分割线———————— 他挺奇怪为什么才一个月不见,她的变化就这么大。 飞扬的长发,似曾相识的明艳面容,贴身旗袍显露的秀美身形,实在陌生……若非看到她脸上那抹猥琐(?)的笑容,他差点没认出来。 原来是她。 只不过她的行径——她是被色鬼附身了么? 当双手被困住,她俯身而来,这是他脑中唯一的想法。 当然,他也很不甘让她这么轻易就制住。 他明明比任何人都致力于称霸并盛,变强到能够光明正大咬杀掉六道骸,还有她。 他才不承认,他很紧张。 紧张什么?有什么好紧张的?反正又不是没有被她非礼过——他真的不紧张,他是愤怒!愤怒这个猥琐的家伙越来越变态! 亲了一口。 又亲一口。 他在酝酿愤怒的风暴,瞪着她,看到她越发得意的神色……真不甘! 脸颊上被“狗”啃过的部位有点发烫,像是烙上来什么痕迹,消不掉。 【滚开!从我身上滚开!】——他真想这样朝她吼。 只不过如果他吼出来,他知道……这个家伙只会更得意。 而此刻她的面容靠的这么近,他看得到她眼里戏谑的笑。 他突然觉得被她羞辱了。 羞耻地被强迫,羞耻地被调笑,羞耻的被非礼……她竟然还不打算停手。 “你果然,还是这样的表情最诱人呀~~” 一枚炸弹投入脑海。 羞辱他,令她很满足么? 这个变态! “嘭”地,白烟蒸腾,【她】从面前消失。 或者说,【她】变了一个人。 手脚的桎梏消失,他看着面前这个……更为熟悉的少女,只想把刚才的羞辱尽数施回! 不理会她僵硬的神色,不理会她们的不同,他拖过她的衣襟,发了狠地咬了上去。 鼻尖察觉到淡淡的茶香。 然后他被推开,接受她的怒吼:“你疯了?!” 不够!没有这么容易就放过她!只是愤怒的表情不够! 压住她的手,他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怎么继续羞辱她。 “你这个精神洁癖万年总受干什么突然【哔——】虫冲脑,就算你被六道骸打得再怎么【哔——】求不满,也给我滚开!老娘不是随便的人,你不要逼我随便!我随便起来可不是人!”她朝他吼。 她的表情,那么不甘而又愤怒的表情——怒火蒸腾,艳丽无双。 而她抽搐的话语,是被他惊到口不择言了? 很好,非常好! 她的表情,从愤怒到强装镇定,从镇定到恼怒,从恼怒到羞赧继而抽搐……一应俱全,尽收眼底。 只是还没有享受到胜利的成果,就被她的突袭抵开。 “你、你离我远一点!” 她的拳脚擦过胸口,突然,响起铃声。 那是他很熟悉的,属于她的铃声。 她的神色更恼了:“你什么时候又拿了我的耳饰?!” 停下来,他疑惑。 她的耳饰……明明是被六道骸拿走的,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口袋里? 经由她的一番说明之后,他才明白,这个东西是十年后的她硬塞给他的。 为什么要塞给他? “喂喂,你考虑那么久干什么?难道你不打算还我了么?”她的表情,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豁出去般开口:“即是说……你考虑好要入赘我家了?” 他很理智地考虑完毕,把耳饰放进她的掌心。 入赘?死也不要。 她的表情,似乎受伤了。 否则也不会狂性大发,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扔到他身上,不在乎地咆哮,随他处置。 “我讨厌不懂变通的鸟人!”话音落下,她重重拍上门。 突然,又变得很安静。 天台边上的铃铛被风吹得滚阿滚。 他看着,不动作。 看着她跑过中庭,离开学校。她负气的身影,很快就从他的视野里消失。 突然觉得有点堵。 他很清楚,这个女人沾不得身。 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和她纠缠不休。 就算是拒绝了她,他该觉得轻松,却依然不自觉地……看着她离开。 ————————————天黑了,回家了的分割线———————————— 在茶室坐了没多久,草壁副委员长上门拜访。 草壁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盒子推过来。 “这是什么?” “委员长,这是我在校园里捡到的。” 直觉明白那是什么,他扭开头:“拿走。” “……是。” “拿去扔掉。” “……委员长,大姐头……” “扔掉。” “是。” 过了一会儿,草壁回来了。 “委员长,有些事我想我应该告诉你。” 他不答话。 “风纪委员在黑曜中学事件里几乎全军覆没,是大姐头派人来支援。” “那是她的生意。” “委员长,我不认为救我是在她生意范围之内。” 他沉默。 他很清楚,她也试图救过他。 可惜……到最后,她只给了一包晕樱症的解药。 有什么东西,被压抑着,在胸口胡闹。 明明她任性骄傲胡搅蛮缠暴力野蛮猥琐变态浑身上下绝对该死的没有一点可爱的地方…… “委员长,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草壁的声音复又传过来,“大姐头,她……喜欢你。” 30、叁: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是草壁的心声—————————————— 不是草壁副委员长多事兼多嘴。 而是他不想看到,能够配得上自家老大不会被老大的恶劣行径吓跑制得住老大且让他也敬佩的女性,就这样被委员长赶跑。 有时候,他真觉得自己这个副手,做得好辛苦……委员长中二病严重,他跟着一块中二病;委员长喜欢独居,好嘛,他就住旁边,随时等待他的吩咐;委员长敌视的人,他也跟着一块敌视,顺便连对方的团伙也一块敌视之…… 有句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 委员长和大姐头的互动,不就是最好的注解? 还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经历了黑曜中学六道骸众的袭击之后,有着共同目标的委员长和大姐头,应该不再是敌人了…… 可是,他们的关系,怎么会越变越坏? 真让他这个副手担心,万一哪一天大姐头因爱生恨要灭了风纪委员们……一想到九州会馆的那些馆生,他不由得额冒冷汗。 风纪委员和九州会馆的火拼,想想就觉得可怕。 以委员长的个性,恐怕不喜欢他们插手……哇呀呀呀,那么到时候到底会是怎样倒霉催血光惨烈的场面—— “啪”——草壁拍头,让自己回神,郁闷他怎么越想越远越想越惊悚了?! 回神过来的时候,他发现委员长没有看他,似乎也不为他的话所动。 出奇地,还没有赶他走。 “委员长,我先回去了。”他开口,委员长似乎才发现他还在。 不知道委员长刚刚在想什么,如果也是在想九州会馆和风纪委员的火拼那他真是要去哭一哭了…… 他确实该走了,言尽于此,其他的端看委员长自己的决定。 末了,他不由得感慨一句:青春期的小屁孩儿,果然都是无法理解的生物…… 时间回到天台上云雀和大泉对谈的时候。 她抽出烟杆,看到云雀子的表情,挑眉:“怎么一脸吃瘪的表情?“ 他忽然笑了,大步走上前。 “干嘛?”横拳身前,她警戒地看着他。 他就不信她没听到。 同样的话,他不会重复第二遍,尤其还是……这么丢脸的话。 “想到要什么,再知会我。”他只是绕过她,往门口走去,“我骨头不痒,就算痒,也不会自找晦气。” “……#¥%&*……鸟嘴里果然吐不出象牙!” ———————————————————————————————— “怎么了?”小玉看着气呼呼坐在沙发上,捧杯狂饮的大泉,笑了。 “没事!”重重放下杯子,她咬牙切齿。 小玉哂笑,这样子,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新茶送上,琥珀在一旁微笑:“这么有活力,看来应该是好事。” “喂,新来的,别以为你是下任馆主就可以取笑我!” 琥珀嘴角的笑一抽。 小玉可以笑得肆无忌惮笑里藏刀……他就不行,这就是差别待遇。 有些忧愁地蹙眉,他看着她:“大小姐,我怎么会取笑你?我想抱你——大腿跟着你混都来不及…”微妙的停顿,颇有深意。 闻者就没那么淡定了,“噗——”大泉一口茶尽数喷到对面小玉的身上。 大泉扭头,指着他:“小玉,不是我的错,是他!” 小玉抹抹脸上的水珠,瞪了琥珀一眼:“琥珀你做得真不错……竟然借刀杀人……” 琥珀无奈地看着她:“玉师傅,你多虑了……” 琥珀的作风,成熟内敛,温和待人。他的举止从容,就算是面对拒绝了他的她,也一样应对自如。 突然很羡慕他,就算被拒绝,也能这般云淡风轻。 大泉看着他,眉峰堆叠。 琥珀看着她,笑容温和。 “喂,你不觉得我碍眼么?” 他将她的茶杯倒满:“不曾。” “抱歉……”大泉捧着杯子,茶水的温度透过杯身传导到手上,好温暖,“抱歉,我态度恶劣地拒绝了你的求婚……”似乎,很不自在,她欲言又止。 “我明白。”安抚地轻拍她的肩膀,琥珀的笑容温柔似水,“大小姐,对于你不喜欢的人,果断拒绝是很明智的解决方法,我不介意。” 大泉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幼稚,既幼稚又可悲。 “大小姐,既然你觉得抱歉……那么,是否可以答应我一件事?”见状,他的笑容越发温柔。 “什么事?” “请大小姐不要再称呼我‘喂’‘你’之类的,请大小姐叫我的名字。” “哦……” “请叫我,琥珀。” “琥珀。”她像个好孩子,应声。 “大小姐真乖。”拍拍她的脑袋,他的动作就像宠溺小动物一般。 一旁的小玉,扑哧笑出声。自己那个骄傲的徒弟什么时候这么乖乖被人牵着鼻子走过~这个琥珀真是个奇人~~~ 大泉到此时才发现自己被耍了,脸部抽搐,她恼怒的打掉了琥珀的毛手,她站起来:“乖个头!姑奶奶叫安泉,不叫什么大小姐!” 琥珀捂着手,似乎有些疼地撇嘴:“那我以后……可以叫大小姐‘大泉’么?” “当然!而且你必须这么叫!”叉腰,她龇牙,“叫一声来听听,琥珀小子!” 闻言,他的笑容,闪亮得让她都不能直视。 “大泉。”他开口,笑容微敛,眸光沉沉。 温润的声线,低沉而优雅,像滑过天鹅绒的珍珠般美妙……尤其是从他唇间吐露出的她的名字,彷佛是世间最美妙的音符。 大泉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也能这么……这么好听。 “喂……琥珀小子,你是不是用了【言缚】?!”发觉到自己的失神,大泉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要不然,我怎么觉得这声音不像是人发出来的?!” 他含蓄地轻笑,但一旁的小玉却捧着肚子笑得不能自已。 “你们笑什么?!”恼怒极了的大泉快要抓狂。 “大泉,你脸红的样子真可爱~~”小玉看了一眼淡定得很的琥珀,再看了看毛都快炸起来的大泉,如是说。 安泉不懂,为什么听见琥珀这样叫自己的名字心跳会加速。 但小玉明白。 琥珀也明白。 于是,两只老鸟,捉弄一只小鸟。 “大泉。”小玉的嗓音也变得情意绵绵。 大泉浑身起鸡皮疙瘩。 “大泉~”琥珀的声音也跟着变了调。 大泉的鸡皮疙瘩掉满地。 “大泉~~~” “你们够了!戏弄我很有趣是不是!” “嘻嘻……大泉,你好可爱~~~” “……你们都给我去死!” 恼完,她忽然想起,她和云雀似乎从来没有互相称呼过对方的名字。 她叫他“鸟人”,他对她的称呼则是“女人”“变态”“你”“喂”等等——他们从来没有叫过彼此的名字。 一次也没有。 几天之后,阿纲家的晚饭时间。 好不容易从reborn还有安泉的魔爪底下逃生的阿纲爬下楼梯:“妈妈……晚饭还没好么……咦?琥、琥珀老师?!” “泽田君,作业都做完了么?”琥珀端着盘子,微笑地看着阿纲。他说话的样子很自然,似乎在告诉他,出现在这里的他根本不值得惊讶。 正惊讶着,阿纲的脖子忽然被勾住。 他内牛:“安大姐,你的烟杆放错位子了……我的脖子不是挂烟杆的好地方……” 安泉在他身后开口:“琥珀是九州会馆的人,我的副手。” 阿纲的表情瞬间辶耍骸澳愕囊馑际撬担昀鲜σ彩腔旌诘赖摹辈620训美匆晃徽饷次氯岫运焉频睦鲜Α挂晕约旱氖ж位岽哟私崾 “叫什么叫,你不也一样么~”安泉的话,瞬间让阿纲萎靡下去。 幻想破灭……他蹲在墙角画圈圈:“又不是我要当什么彭格列的首领,安大姐你不要再强调了我是无辜的呜呜呜呜……” 沮丧的阿纲,看起来很赏心悦目。安泉嘴角勾起一丝笑,再看向端着盘子的琥珀和比安琪,挑眉:“今天的饭菜似乎特别丰盛,有好事发生?” 小玉盯着reborn手中的筷子,和他争食完全没理会到大泉的问题。 比安琪和风太则看向萎靡在角落的阿纲:“是不是废柴纲今天考了一百分?” 琥珀摇摇头:“怎么会呢,初次测验,泽田君考了……唔——” 不知何时,阿纲窜起来捂住了琥珀的嘴:“琥珀老师请您给我留一点尊严吧——” 捂嘴捂得很及时,可他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他的同班同学。 “二分君。” 安泉走过他,声音不大不小,恰好所有人都听得到。 内牛满面的阿纲再次泪奔:“安大姐你就喜欢欺负我看我内牛满面的样子你就开心你真是属蝴蝶的完全变态呀——” 专心做菜的奈奈阿姨听到儿子的嚎啕,终于回神。 她看着阿纲,感慨着:“阿纲好有精神呢~真亏大泉每天不厌其烦地指导呢~~啦啦啦~~~这样,阿娜答回来也会觉得欣慰的~~好开心~~~” “咦?!”阿纲惊呼,看着她,“妈妈你说谁要回来了?” “阿纲你好久没回家的爸爸,就要回家了!”奈奈容光焕发,彷佛年轻了十岁。 “可是我不是没有爸爸吗?” “怎么会呢?否则你的学费还有我们生活费从何而来?” “你不是说他变成星星了吗?!” “那是因为阿娜答他太浪漫了呀~变成星星这种说法,不是非常罗曼蒂克么~总比告诉阿纲,爸爸整天在泥里打滚要美妙的多吧~~~~” “噗……”大泉喷了。她原本也以为阿纲的爸爸在天国,此时和阿纲一样受打击。 但看到阿纲一脸崩溃地大吼:“怎么会有这样的老爸!”她突然觉得平衡了。 于是,走到阿纲身边,她拍着他的肩膀:“恭喜,同时,也请节哀。” 阿纲的表情一崩到底:“安大姐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呀呀呀呀~~~~~~~” 第二天。 阿纲山本狱寺蓝波reborn小春京子还有她一干人等在大街上闲晃,为了安抚某只兔子君不安的心。 她是被京子拖来的。 当京子放开她的手,去开导阿纲的时候,她只看到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时,微妙而温馨的画面。 京子和阿纲,看起来……很幸福的样子。 阿纲的眸子因京子而亮,低迷的斗气也因为京子的安抚而趋于平稳,果然,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所有的伤口都会被治愈。 大泉撇开头去,突然觉得他们有点刺眼。 其实觉得刺眼,只是因为……她有点羡慕,羡慕可以和京子融洽相处的阿纲。 一瓶饮料递到她的眼前。 她扭头,看到狱寺不满的脸:“看什么看,接着!” “……多谢。”儿子的好意,当妈的欣然接受,只不过,“好难喝……” 狱寺眼一瞪:“龟毛的女人!” “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气流挟着建筑物的碎片飞过来,她急忙拖开身边的小春,免得她受伤。 “怎么回事?”她的话刚出口,就被飞来的另一个东西砸中。 被砸退了几步,还没来得及看是什么东西砸中自己,她就被高处的声音引去注意力。 “怎么来了这么多外人?”说话的人,高高在上的语调毫不在意地显示他粗暴的本性,“碍事的家伙,我可不会剑下留情!” 她抬头,就看到那个男人,一头扎眼的银发,在风中飘逸地招展。 “呃……大姐?”细弱的女声从自己脚下传上来,她这才低头,看向这个砸向自己的“东西”。那是个少女,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我见犹怜的面容带着血渍,娇小的身子上有不少的伤口,明显是为利器所伤。 她再抬头看向上面那个惹眼的银发男人,没忽略掉他腕上的长剑。 “是他伤你?”她问得简短。 “……恩?”可那少女却是有些疑惑地回应。 “我杀了他!”抽出烟杆,她如箭般飞身而去,杀气腾腾。 “咦?”有些没反应过来,那少女呆了两三秒,才大声澄清,“不是的!不是的,大姐!你千万不要伤他!我可是、我可是对他一见钟情呀呀呀呀~~~~” 飞奔中的大泉,脚下一个趔趄。 终于稳住身形,大泉阴鸷地回头:“安小心,你最好给我一个让我不抽你的理由!” 闻言,那少女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指向旁边:“大姐,不如……先救你的朋友?” 银发男人追杀的对象拽着阿纲跑了。 女人小孩争相避难。 狱寺山本为了保护阿纲而和那个自大的银毛家伙对上。 气氛紧张,一触即发。 但安泉却定在原地,不管那边的状况。 她看着对面那个神情忐忑,眼神游移的少女,笑得异常温柔:“一见钟情……呵……我该说你真不愧是刀枪不入的厚脸皮,安·小·心·么?” 31、肆:立场不同,回答不同。 “我该说你真不愧是刀枪不入的厚脸皮安小心么?”安泉的声音,有着无可奈何地气急败坏。 “大姐,你不用夸奖人家了嘛~~~”对面的少女似乎没有听出她话语里的嘲弄,兀自害羞地对着手指,“大姐,比起教训我,救他们比较重要吧?” 她的身后,传来阿纲的惨嚎。 狱寺和山本……看来是输了。 她有些气怒地转身,只能将这个惹祸精先放到一旁。 没有人能在她的地盘上伤害她的朋友,不论那个家伙是谁一见钟情的对象! 狱寺和山本,明显为利器一击所伤,不过只是昏厥,没有大碍。 大步奔走,她终于找到被逼至末路的两人。 阿纲和一个外国少年,被银发男人逼至角落,情形很不妙。 虽然阿纲到了末路,但似乎还不需要她出手解救。 废柴迪诺带着他的手下,非常拉风地出场:“你还是老样子呀,斯库瓦罗。” 见状,她放下手中的烟杆,冷静推到一旁……围观。 银发男人闻言回身,看到迪诺,脸上的神色变幻……不知道在打算什么。 “对付几个小孩子何必这么认真呢,你不害臊么?”跳马迪诺气场全开,首领的架势十足,“如果你非要坚持玩这种无聊的游戏,那我来陪你较量一下。” “喂,跳马迪诺,今天在这里要你的命也可以,不过如果同盟家族动手的话上面那帮家伙又会唠叨个没完,今天就老老实实——”听这个名为斯库瓦罗的银发男人的口气,似乎是打算放过阿纲……但——他粗暴地揪起阿纲的头发,“今天就老老实实放过他们?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看到阿纲惨淡的表情,他哈哈大笑,而见到迪诺紧张上前的动作,他手臂一挥,微型炸弹射出,“嘭——”烟尘肆虐,立刻遮蔽了视线。 迪诺在烟尘中寻着阿纲和那个少年,庆幸他们都没事。 “今天看在你的面子上,就先留着他们两个的小命。”烟尘中,斯库瓦罗的银发和白烟几乎融为一体,“不过这东西我可带走了!”他的手上,拿着一个盒子,“告辞了。”他得意地扬长而去,速度极快,很快就从视线里消失。 见状,那个外国少年很紧张地大喊:“啊!彭格列戒指……” 阿纲疑惑地咕哝:“彭格列戒指?” 少年起身,想要追上,却只能力不从心伏倒在地。 “穷寇莫追。”这时,reborn终于开口下达了指示。 “我也认同。”安泉同时也出场。 “reborn、安大姐?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才出现?刚刚为什么不帮忙?!”阿纲很愤慨,后果……不严重。 “我不能出手,因为对方是彭格列家族的成员。”reborn如是说。 “……我不习惯出手管别人的家务事。”大泉如是说。 安心在一边嘀咕:“口是心非。明明差一点就要出手了,还假装自己一点都不担心~若不是衣领被你拽着,我现在说不定就追着斯库瓦罗了……”要不是大姐拽着她,她怎么可能乖乖待在这里…… “警察快来了,先把伤员移送到我的医院。”不理会安心的碎碎念,她继续建议。 “可、可是狱寺和山本……”阿纲担忧地扭头。 那边厢,山本和狱寺跑来过来,却被reborn赏了个冷脸:“以你们两个的实力,跟来也只能拖后腿,还不如早点回家去。” 见状,大泉不由得笑了。 这两人脸上的不甘,也是相当不错的表情呢~ 医院里,病床上的少年陷入昏迷。 因为事情似乎关系到彭格列家族的高级机密,于是大泉很有职业道德地避让了,没有去听墙角。 不过,不是所有的安家人都这么有职业道德。 抓过那个听墙角听得不亦乐乎的少女,她的声音沉沉:“小心,现在,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了?” 身上的伤口都被仔细处理好了的少女委屈地撅嘴,眼泪汪汪:“大姐,人家……人家就只是想来看看你嘛~~~” “骗鬼去吧,”一烟杆抽过去,没抽中,她再接再厉,“东京那边传过来消息说你已经不留名出走一个礼拜,就算是走,你也早就该走到并盛!给我说真话!” 躲得有些狼狈的少女几个后翻,一不留神撞到了从病房出来的阿纲,连忙救命稻草似的将阿纲推到身前:“大姐,人家真的只是想来看看你,然后一不留神就掺进了巴吉尔和斯库瓦罗的打斗里了嘛~~~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砸伤你的!” 完全不清楚情况的阿纲被挟着风声的烟杆震慑,瞬间抱头大叫:“安、安大姐!有事好商量!我是无辜的呀呀呀呀~~~~” 大泉的烟杆停在阿纲头顶,看到他身后安心得意的笑脸,嘴角一抽。 这个安心,真是难收拾。 见她收手,安心急忙抓紧护身符。 而阿纲则长出一口气:“安大姐,你们……” “蠢蛋纲,你打算回家?” “恩……” “那好,一起走。” “唉……那个,安大姐……可这位、这位小姐……”他郁闷,这个被安大姐追打的女孩子,一直抓着他不放呀! “我是安心,是安泉大姐最小的妹妹。”从他身后探出头,看到安泉兀自出走的背影,她改抓住阿纲的手臂,“你可以叫我‘小心’哟~~” 她的笑脸非常可爱,阿纲不自觉地摸着脑袋不好意思起来:“我、我叫泽田纲吉,你、你可以叫我阿纲……” “阿纲君么?你逃命的样子好可爱呢~~~”说着她拖起他,“走,我们回家吧~~” 阿纲的表情辶耍何岜灰桓隹砂呐圃拮约浩滹蔽薇鹊难涌砂浚∈钦飧鍪澜绲钠肺侗淞嘶故撬锰耍浚 安心,人称刀枪不入安小心。 当然,她这个刀枪不入的称号,是用来赞美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厚脸皮的。其脸皮的厚度,若她自称第二,绝对无人敢称第一。 作为安家最小的女儿,她还同时拥有脱线王贱人精滥情货吊车尾等多种称号,只不过这些……都不过是在其令人发指的厚脸皮的基础上修炼得来的~ 当安泉和安心凑在一起时,情况正如她们的小名儿凑在一起——【大泉,小心!】 没错……安心的出现,绝对是大泉灾难的开始。 也许我们会疑惑,究竟是什么样三头六臂的怪物可以克制住霸道蛮横的安泉?呵呵,其实……安心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哥斯拉般巨大的身型……相反的,她很可爱~~ 我见犹怜的面容,小巧玲珑的身段,一眼看过去会有让人有这样的想法:多么……小鸟依人的少女呀~~~这样的错觉会让人产生非常强烈的保护欲…… —————————————————————————————— 阿纲看着面前的少女,有些疑惑——她和安大姐到底是不是姐妹,怎么一点也不像? 安大姐一头利落的黑色直发,长度只到颈间,上挑的眉眼挺直的鼻梁还有总是绷紧的嘴角,无不显出她的冷酷;身材修长的安大姐,个头比他还要高一点,却很少打扮,常年的白色长袍搭配烟杆的装束,足可见她冷硬的性格,不会轻易改变。 而安心……却和安泉的霸道强势完全不同。 娇小的身段,朋克的着衣风格,露出纤细的腰肢和纤细雪白的长腿,非常养眼;她柔软的长长黑发在阳光下泛起微黄的光晕,小小的脸大大的眼睛,笑起来有可爱的酒窝……奇特又可爱~~~ 当然,对他来说,还是京子的笑脸最可爱! “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安大姐不知何时到了他的身边,声音阴冷。 阿纲急忙收回打量的视线,有些悲催地低头。他又不是故意的……谁能想象到同一个家里出来的姐妹两个竟然会差别这么大?他好怀疑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生父母养的……长得一点都不一样…… 【墨墨:阿纲君你真相了……】 “好了,到家了。”大泉的声音让阿纲回神。 接着他被一脚踹进自家大门。 安心的声音乍然响起:“大姐饶命呀呀呀呀~~~琥珀大哥、小玉姐姐救命!大姐发狂要杀人了呀呀呀呀呀~~~~~” 扭头才看到,安大姐继续追杀自家小妹,毫不手软。 阿纲汗颜,然后庆幸:“还好,我没有一个像安大姐那样的大姐……” 他的庆幸没有持续多久。 当看到自家那个满身酒气,倒在一堆酒瓶当中毫不介意地穿着四角裤睡着的爸爸时,他崩溃了:“我宁愿要那种暴力大姐也不要这种猥琐老爹呀呀呀呀~~~~” 于是,阿纲的人生就是个茶几,他只能选择……安泉这个杯具,或者泽田家光老爹这个餐具。 再者,二者兼得。 是夜,并盛安宅。 安泉走下楼梯,看到大厅里的男人,微微挑眉:“有何贵干?” “你应该猜得到我来的目的才对。”西装革履的男人,从容地在大厅坐下,“而且我听说,你向我儿子求过婚。” “我被拒绝很长一段时间了。”见状她也坐下,“要喝茶么?” “不用了,我比较喜欢喝酒……不过显然刚刚喝太多了。”他揉揉额角,似乎很痛的样子。 “乐极生悲?” “算是吧。” “您来的目的,请直说,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你果然和传闻一样。”男人微笑着,摸着自己的胡渣,“我来是希望能够拜托你,守护我家儿子。” “我拒绝。”她连考虑都没有考虑,就回绝了。 “咦……为什么?”男人掏口袋的动作僵住,“我觉得你很适合浮云戒指……” “不,还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不是么?”她笑了,“我拒绝的理由你听了会吐血的……” “……怎么个吐血法?” 沉默半晌,她开口:“因为你家儿子拒绝了我的求婚。” “噗——喂喂,两者可以混为一谈么?!” “有异曲同工之妙不是么?” “……” “对了,还有一个理由。”她微笑,这才说真话,“我是九州会馆的下任当家,不能掺进任何帮派黑道的家族争夺之中……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委托九州会馆受理彭格列家族内部争端的裁决。” “……喂,很贵吧……” “恩,不便宜。” “啧……小女孩,你和你爸爸一样的抠门~” “有其父必有其子,虽然我觉得阿纲和伯父真的差很多。”一个如此废柴一个如此猥琐…… “喂喂喂……你还真是……说话一点情面都不留~~~” “……伯父慢走,我不送了。” 既然来意已经说明,她也表明了立场,那么还浪费时间做什么?她当然下逐客令了,毕竟……她跟这位半夜跑进人家家里招呼也不打一声的大叔一点也不熟。 无奈地起身,他走出门。 但最后,他停了下来:“小女孩,试着不站在九州会馆的立场,来考虑我的请求吧……阿纲……他很敬重你。” 她笑了,笑得有些无奈:“伯父,我早就……考虑过了。” 泽田家光看到她脸上的那抹笑容,忽然就明白了她的心思。点点头,他终于松了一口气:“那么……阿纲,就拜托你了。” “恩。”她的承诺,一言九鼎。 站在九州会馆馆主的立场上,她只能旁观,但若以她的立场,作为朋友,她必会尽全力,帮助他……守护他! 33、伍:感动,会受用一生。 第二天,并盛中学。 午休时间。 安心打着哈欠,踱步看着接待室里安泉收集来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特别是书柜里陈列着的一干耽美漫画。反正她在家闲着无聊,干脆就死皮赖脸地跟着安泉来学校里转悠,好奇男女混合制的学校和男校的不同~~ 琥珀在一旁沏茶,茶香袅袅正适合餐后饮用。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家大小姐的紧张,于是很体贴地推过茶杯,安静地把埋头漫画里的安心带出休息室,轻轻掩上门。 大泉在小玉对面正襟危坐。 “干嘛这么正紧,做了亏心事了么?”小玉的调侃,话里有话。 “不,我想请假。”回避小玉的问题主题,她直接说来意。 “哦,什么理由?”饮茶,小玉的眸光被茶水的雾气隐去,看不清。 “……例假。”她吸一口气,“生理期例假。” 小玉的茶喷了出来。 “嘭——”门外有重物倒地的声音,接着传来某个厚脸皮听墙角还无耻地加以评论的声音,“这种理由也能够堂而皇之地拿出来用大姐你脑子秀逗了么?” “嗯咳,我很认真。”不擅长说谎的某人,清了清嗓子,“安心,你再偷听,我就把你送回东京。” 门外顿时安静了。 面对小玉,她就乖多了: “小玉,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准还是不准。” “你觉得我说不准有用么?”掀唇,小玉的笑容无奈而温柔。 “……抱歉,我又任性了。”低头,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的小玉……明明她自己也明白,自己昨晚和泽田家光的对话小玉她……一定知道,还编出这么蹩脚的理由来糊弄…… 肩膀被一只小小的手抚上,她抬头就看到小玉软软嫩嫩的小脸蛋:“笨蛋大泉,我是你的老师,你心里想什么我会不知道么?” “对不起……” “有什么好道歉的?”她忽然打了她的脑袋,“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刻薄好不好?” 她看着小玉:“可是……我明明代表着九州会馆的立场,却还想去……去插手人家的家务事……” “停嘴。”有些挫败地垂头,小玉的气很低迷,“你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非得要我说的那么直白么,臭丫头!” “恩?”她疑惑。 “作为你的老师,”小玉抬头,坐到她的腿上,双手用力在大泉的双颊上拍下两个五指山,“为了朋友而出手这种事,我当然全力支持!” 脸颊上很痛,大泉咧嘴……恩,应该不是幻听。 “明白了的话,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复又掐上大泉的脸颊,小玉似乎乐此不疲,“需要帮助,就老老实实开口,别闷着。” “恩?” “我可是……你的老师,需要依靠的时候,可以找我。”小玉的眸色,难得如此清澈而温柔,“笨蛋,感动的话给我点感动的表情嘛~一点情趣都没有……” 她终于微笑:“谢谢你,小玉。” “我也是我也是!”门被大力推开,“虽然不知道大姐小玉你们在说什么,不过说到帮忙我可是很乐意的!反正我最近很闲闲得要死~~~” 琥珀在她身后微笑,表情很无奈:“大小姐,我看不住小小姐,请责罚吧。” “呵……责罚什么,她的厚脸皮有人看得住才怪。”她捧茶,闻着茶香,轻笑,“琥珀,你的茶泡得真好。还有,不准再叫我‘大小姐’。” “好的,大泉。”琥珀的声线,非常动听。 安心在一旁吵闹:“琥珀大哥,我也要你叫我的名字!大姐的名字从你嘴里叫出来真好听,我也要我也要!” 琥珀坐下,提起茶壶,为安心满上茶,但笑不语。 “小气!”鼓起脸颊,安心拿起茶杯一饮而尽,“真小气真小气!” 不理会某只厚脸皮的不满,琥珀提壶,为大泉满上茶水,热气升腾,晕染了他眼里的温柔:“大泉,需要帮助的时候,请别忘了我。” “……恩。”应声,她低头。 她不懂得该怎么应对这样的温柔,所以就……只能逃开。 因为她清楚,琥珀和小玉……是不同的。 安心在一边撅嘴:“有□□……”然后被小玉拿起一块茶点,封口。 “想做什么,就去吧。”把厚脸皮小鬼的嘴巴塞满,小玉微笑地看着大泉,“我想,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做事,要把握尺度,只要不要超越界限,那么……她就不会失望。 “恩,分寸……我懂。”大泉点头,心领神会。 荒郊野岭树丛中。 安心嘀咕:“干嘛把我拖到这个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 安泉指着前面:“仔细看。” “看什么……”耷拉着脑袋,当她仔细看着前面的时候,突然兴致盎然起来,“中远距离的攻击来说,还不错,既有威吓力又有杀伤力……不过,他的命中率太低了。那种投法,根本就是在自杀嘛~~~” “你有本事做得比他更好吗?”大泉的声音冷冷从一侧传来。 “当然!说到暗器的命中率,我可不是自夸!” “不是自夸,是自杀。” “……喂,你能不能不要把我的陈年糗事拿出来晒太阳啊——”似乎生气了,她鼓着脸颊,扭头就走。 “自杀、他杀、过失杀人、杀人未遂……”大泉拖回她的后领,“吊车尾小心,当年的你比这个笨蛋可是要恶劣得多,有必要五十步笑百步还气急败坏想要开溜么?” “谁说我要开溜?!”被拖拽回来有点不甘心的小家伙嘟嘴,“我不过是看到有人跟我们一样有偷窥的怪癖所以打算过去教训一下嘛~” “不用你过去,他会过来的。” 等那个人走近,看清楚之后,安心突然又挣扎起来:“不要不要,人家讨厌猥琐大叔的……”一张小脸皱起来,看到越来越近的夏马尔,她泫然欲泣,“大姐你欺负我!” 面前的两个小姑娘,一个冷艳逼人一个青春靓丽,但可惜现在的夏马尔没有心情猎艳。他大步走上前,气势暗黑:“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来的目的,和你一样。”安泉接口,终于松手。 小心得着机会,立刻就逃了,末了还擦擦汗:“大姐果然是大姐,看到猥琐大叔还能保持仪态,佩服,佩服。” 安泉会这么容易放手?才怪……她松手当然是知道,安小心这个家伙的方向感极差,不需要她推手,很快就会自己撞到枪口上。 比如……现在。 不知被什么东西砸到了脑袋,她抓过头上的东西,然后疑惑:“纸飞机?”正摸不清楚状况,忽然又听到“嘶嘶”的声音,抬头一看……不知道是哪扔过来的炸弹,正中她这的脑袋,“呀呀呀呀~~~危险物品,给我滚远一点!” 手一扬,炸弹立刻倒掠出去……掠回它来的地方。 “轰——”爆炸很壮烈,被炸的人也很壮烈,只不过,他已经没有力气哀嚎。只是犟着一股子劲儿,狱寺撑着地爬起来:“就算……夏马尔不教我,就算粉身碎骨,我也……一定能学会。” 起身,跌跌撞撞地走着,可一不留神,炸弹乱丢的结果就是——“嘭!” 夏马尔的下巴抽紧,眉尾跳的都有点痛了。 “狱寺在某些方面那么笨,你不告诉他,他怎么懂?”安泉在一边发话。 “如果他自己都看不到,就算他死在这里,也不关我的事。”冷酷的话语,不留情面。但就算如此,他握紧的拳头仍然出卖了他。 “有些东西,的确是自己领会不到,就算别人告诉他也没有用……但有些东西,是只有老师能够给的。”安泉撇开眼,笑容不自觉爬上唇角。 老师给予的道理、支持和……感动,会受用一生。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坚持。”夏马尔不领情。 “哟~夏马尔,你对男孩子还是那么严苛啊~”泽田家光大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reborn也阿纲紧跟在家光大叔身后,阿纲很担忧:“狱寺、狱寺他没事吧!咦,安大姐也在?” 安泉微笑,烟杆指向前方:“他没事。” “你是白痴吗?”扛着少年,避过要命的爆炸,安小心非常之不爽。 狱寺从她肩上滑落,瘫在地上,想起身却有些力不从心。 安心想当然雪上加霜,踩到他的背上:“别以为老娘我是来救你的!我是担心这里除了你就没有别的活人了!依照大姐的个性,她一定会因为我的开溜而放任不管,迷路饿死这种事情实在是太丢脸了!” 而且……猥琐大叔什么的,她才不要去向他求救! “滚开。”喉咙被血呛到烟雾熏着,哑哑的,但他的话,却倔强得很。如此骄傲的人,当然非常不乐意被这样踩在脚底。 “喂喂喂……你别做那种要命的训练了好不好,我还指望你给我带路——” “嘭——”又是一朵蘑菇云。 安小心继续拖出他:“你这样的状态还没等你琢磨出什么就会翘掉的啦,到时候你舍得让我这么一个青春美少女魂断黄泉么?” “没空。”他踉跄着起身,继续走。 “嘭——嘭——嘭嘭嘭嘭——”好多朵蘑菇云。 “喂喂喂喂!”安小心生气了,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不要命的人都是神经病!而指望你这种不要命的人救命的我根本就是神经大病!你别指望再有谁来救你我也甭指望你还能救谁!你自杀去吧!” 狱寺忍不住反驳:“谁要自杀!我要成为十代头目的左右手!” “什么左右手?!连自己的命都看不住的家伙那些都是妄想!” 狱寺突然安静下来。 刚刚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夏马尔总是说,他看不见。 看不见什么? 刚刚……他面前的这个少女,似乎说出了答案。 “真不明白你是个什么家伙……蠢毙了,是人不都是要先考虑自己的命么?我还有大把的青春,才不要死在这个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连个尸体都没有人来收拾……而且,如果娘亲知道我死在这种地方,她一定会哭的啦啦啦啦啦~~~~糟了,我现在就好想哭呀呀呀呀呀~~~~~呜呜呜呜~~~~~~~~~” “喂……你……” “不要管我我要哭!大姐那个冷血混蛋不会哭啦,呜呜呜呜~~~~” “喂喂……你先……” “别管我,你去死吧!琥珀哥哥不喜欢我也不会哭呜呜呜呜~~~~~” “我说……你先帮我止血我才能……” “去死去死去死!但是阿纲君那么善良他一定会为我哭的,呜呜呜呜~~~~可是我现在一点也不想看阿纲君的哭脸呀呀呀呀~~~~~” 【一旁围观的阿纲额上一排冷汗:小心你想到哪里去了……难道我的哭脸就这么值得你死也要期待么……】 “闭嘴!给我包扎!带你离开这里之后立刻给我消失!吵死了!” 于是,安小心安静了。 狱寺终于明白,他看不到的东西,就是自己的生命。 珍惜自己的生命,有时候并不是因为贪生怕死,而是因为……他的生命,有更多人看重。比如现在面前这个哭得完全没有形象的笨蛋,比如……那么期待他支持的十代首领。 在一旁围观的几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阿纲挠挠头:“还好安大姐没让我冲上去,狱寺一定不喜欢我看到他这个样子……” 夏马尔不吭声上前,打算教导狱寺。 看着他的背影,安泉转身离开。 泽田老爹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你交了很多好朋友呢,阿纲~” 阿纲咋呼:“老爸,你怎么会在这里?” “啊,今天天气真好~” “不可能因为这个理由而跑到山里来挖石油的吧!” ……………………………乌鸦飞过呜哇呜哇呜哇………………………………… 一旁很淡定的reborn完全不理会那对父子的互动,只是轻笑:“以毒攻毒,亏她想得出来。” 34、陆:尽我所能 竹寿司店。 琥珀看着门上挂着的“东主有事,今日歇业”的标牌,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头。 “难得玉先生想吃寿司,真不凑巧。”在门口踱了两步,他盯着紧闭的门笑了,“麻烦一下……应该没关系吧,毕竟馆生们说,老板是个好人~” 山本正在努力练习时雨苍燕流,突然看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琥珀老师,你来买寿司?” 【墨墨:你们家大门紧锁这个家伙还能悠闲地进来买寿司这件事有多怪异难道山本你就没有发觉么——】 “恩,原来你是竹寿司店的人?真没想到寿司店后面还有一座道场,”琥珀笑了,“你在练剑?” “恩。” “相当美丽呢~” “恩?” 琥珀上前,看着他和他手上的刀:“如果要说的话,你是比翡翠原石更奇妙的存在……啊,抱歉,我的坏习惯又来了~” “什么翡翠原石?”山本更迷惑了。 “山本,我要买寿司应该找谁?”转移话题,他不想说太多关于九州会馆玉字辈的事。 “这样啊,”笑眯眯地,山本扭头朝道馆喊声,“爸爸,有客人!” “来了。”精干的中年人,笑起来和蔼可亲,“啊,这位是?” “是我的老师,琥珀先生!爸爸你要把拿手绝活露出来招待他~~” “您好,山本先生。”琥珀微笑施礼,“今天还来麻烦您真是不好意思……而且现在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敛去笑容,山本老爹等待他的下文,山本老爹不笑的时候,眸光犀利。 “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和我过招?”琥珀的笑容依旧温和有礼,“看到山本的剑招,突然有些手痒了……真是非常不好意思……” “当然可以!既然是阿武的老师,我会拿出全力的!”合掌,山本老爹看了一下自家儿子,“请您到道场里来吧,琥珀先生。” “真是……麻烦您了。”颔首,他已经把小玉的肚子饿不饿这件事放到一边去了…… ————————————我是打完架的分割线————————————— 收剑,琥珀脱下护具,长出一口气:“您使用的,真是奥妙的剑术呐~” 山本老爹也长出一口气:“真难相信,你是第一次……接触剑道。” “啊?我只是以前没有用过日本刀,剑术在某些方面还是共通的,不论中国还是日本……说到天才,”他看向院子中,努力练习的山本,“他真是个天才。” 山本武这颗原石,只稍稍雕琢一下,就已经如此璀璨了,日后……当如何耀目…… “我能教阿武的已经全都教过了。”山本老爹看着琥珀,严肃认真,“就像我能教你的也已经全部都教过了。” “恩?被您看出来我偷师了……那么我应该称您一声师傅才对~~” “不用。”山本老爹抱臂而立,“能够将时雨苍燕流发扬光大,是我的荣幸;而有你和阿武两个人继承,我已经满足了……” “那么作为回报,需要我做些什么?” “……虽然那孩子在做些什么我不清楚……不过,”山本老爹看向院子里挥刀练习的山本,“我希望他不后悔。你愿意帮他么?” “我当尽力。”他的眸光沉沉,颔首。 世上的事,因缘纠葛,他所说的尽力,就是拼上性命也会去达成的做为。 但九州会馆的人,从来不会说绝对的话。 因为他不知道何时……就会做不到。 “现在,让我陪他练习。”起身,他拿着竹刀出门向山本武走去,微笑的脸温文儒雅,“打活人总比打死桩容易进步不是么……” 好饿。 小玉觉得好饿。 要不是蓝波这个小不点吵着要吃寿司,她也不会吵着琥珀去买寿司…… 大泉小心跑出去一天没个踪影,一平跑去会馆代课,她一个人在家好闷,于是才拖过蓝波这臭小鬼,可结果说明——找这头小奶牛根本就是自己找抽。 唉……讨厌。 “蓝波大人好饿,饿得都没力气睁开眼睛了。”没有精力的蓝波乖巧得可爱~~至少比之前蹦蹦跳跳的猴子样要安静多了~~~ 出于好奇,她开始盯着蓝波脑袋上丰富的矿藏,然后伸手一揪:“这是什么?” 是棒棒糖。 “这又是什么?”她复又一手揪过去,“啊,是梳子。” “还有戒指?”笑眯眯地打量着,她微微眯眼,“原来,你被选上……做为彭格列的家族成员了么?” 好饿好饿的蓝波只是翻了个身,没有力气回答小玉的问题。 微笑,她不介意小奶牛的不吭声。 把戒指塞回去,小玉继续翻腾他的脑袋:“就是这个了……传说中的十年火箭筒……”小玉不客气地把火箭筒从他脑袋上拿出来,“就是这个东西把十年后的大泉带来的,真没想到……那时候的她比现在要坦诚那么多……” 十年后的大泉,看着她时,心疼而歉意的眼神,看过一次,她震撼当场。 她明白……那是一种付出得到回报的满足和感动。 因为这个认知,被大泉抱在怀里时,她的心口微微泛起疼,疼得想哭。 十年,是大泉从少女长成稳重领袖的岁月。 十年,她终于懂得不再一味追着苏玛丽。 十年,也终于懂得珍惜身边的人。 十年,是个很短暂,却也漫长的计数。 可漫长的十年,对她现在而言,不过弹指。 弹指,只需要扣动扳机,就可以穿过十年的岁月。 “火箭筒……不可以玩!”蓝波突然清醒了,看到小玉把玩着火箭筒,扑过来,摸样很……狰狞得搞笑? 本来还很感性的小玉,被他滑稽的模样刺激得不爽:“吵死了。”于是,一不留神……就朝着他扣动了扳机。 “嘭——”白烟升腾。 挥散白烟,她看到俊秀的少年坐在地上叹气:“十年前的我,还真是经常被误射火箭筒啊。”看到沙发上抱着火箭筒的婴儿,他开口,“年轻的小玉,好久不见。” “十年后的蓝波,真符合‘女大十八变’的定律~”小玉抱着火箭筒,微笑,“喂,蓝波对着我轰一枪吧。”小玉递出火箭筒,“我想看看十年后的世界。” “……十年火箭筒不是这么滥用的!”有点苦恼的皱眉,蓝波拒绝,“这可是波维诺家的秘密武器啊……” “给我轰!” “不要!” “那我自己轰!”小玉拿起火箭筒,朝着自己。 “喂,都说不行了!”大人蓝波抓住她的手,打算拿回,结果用力过度,火箭筒脱手……朝着他当头砸下来,“啊,糟了。” “嘭——”又是一阵白烟蒸腾。 白烟散去,这回是个穿着皮衣的青年,看上去老成稳重很值得信任。 “这个看起来应该不会太计较。”小玉笑眯眯,“不过,这个蓝波…十年加十年…25岁了么?” 25岁的成人蓝波看到她,有点惊讶地开口:“真让人怀念的脸孔……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小玉微微一愣,然后笑了:“是啊,就算他们都老去……我也不会变。” 就算年华匆匆,她看着他们老去,她还是这个样子,不会变…… 静止的时间,没有前进或者后退的路…… “你看起来,和小时候一点都不一样。”小玉笑了,“小时候的你……可爱多了。” “那是因为小时候的我……愚蠢么?”蓝波笑了,摸摸小玉的脑袋,“连预备起姐姐和小玉是不是同一个人都分不清……” “就是这样,才可爱。”打掉他的大手,她抱着火箭筒,“孩子一旦长大,就不再可爱了……因为长大,他们就会离你而去,去追逐自己的未来。” 而她就是被遗忘的过去。 “可我认识的小玉,不是现在这样……静止不前的你。”成人蓝波坐在她身边,看着前方,语调低沉,“我认识的小玉,是个非常勇敢的女人。” 勇敢? 她突然想哭。 十年,她得来一声抱歉。 二十年,得来一个勇敢的称谓。 为了调试心情不哭出来,她捧着火箭筒,轻咳一声:“不知道35岁的蓝波是什么样子呢……” 闻言,成人蓝波失笑。 “嘭——”白烟升腾,回到原地的花椰菜小奶牛瘫在地上:“蓝波要饿死了……” 小玉不由得笑了:“算了,看在你让我心情好起来的份上,不等寿司了,我们去奈奈家蹭吃的吧~” 深山老林中。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如此猥琐地偷窥,原来大叔你也精于此道。”大泉的嗓音,平平淡淡,却把自己和对方一起骂了。 泽田家光挠挠头:“小女孩,上次拒绝得那么坚决,想不到动作比我还快……” “我只是想帮阿纲,尽我所能。” 两个人淡定围观前方的二人组,沉默半晌。 家光看着训练中的两人,微笑:“看来,世川了平这里,不需要担心了。” “……真奇怪阿纲怎么会拒绝你的求婚……”家光大叔突然又咕哝一句。 大泉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开:“阿纲的专情,是我最欣赏的一点。但就算现在阿纲答应我的求婚,我也不会履行。毕竟……” 毕竟,她也是个专一的人……弱水三千,她只取一瓢饮。 她的声音,被不远处极限笨蛋和绿色小婴儿训练的风声盖过。 家光大叔叹了口气:“可惜了。” 安泉回到学校,接待室里没有人。 安心和狱寺一块被夏马尔训练,那个小笨蛋,作为暗器高手,应该很有陪练的价值。 刚刚,琥珀给了她电话,告之她他对时雨苍燕流的兴趣。 而现在,她在找云雀恭弥。 云雀……鸟人。 “要是你不肯拿出全力来,我可要把这个戒指扔了。” 上了天台,大泉就听到他的声音……永远这么欠扁。 “啊,住手!这个混蛋!”迪诺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坨脏东西。 她忍不住笑了……和云雀打交道,这样的表情,不可或缺,相当精彩。 “扔了也好,反正这么值钱的东西,你也不懂得欣赏。”凉凉出声,她对迪诺点头示意,“指导鸟人,你可真辛苦。” “啊,这不是安泉馆主吗……你有什么事?”看到大泉,迪诺的表情好了一点,“难道你也是来说服恭弥的?” “我只是……只是,戒指……”开了个口,她却说不下去。 因为云雀警戒地看着她,握紧了手上的戒指。 于是大泉的腐之魂缓缓冒出头:【啧……阿纲的信物就握得那么紧她的铃铛说丢就丢这个差别对待的家伙!凭啥迪诺就可以叫他“恭弥”?!迪诺看起来如此废柴且受,他还如此威逼,真是…真是…真是混蛋呀呀呀呀!!!】 “你们继续,我回家。”转身,她说走就走。 “呐……安泉,那你来到底干什么的……” “……我们继续。”云雀的话,是对着迪诺说的。 他一点也不在意她的状况……这一点让她更不爽。 她不爽云雀子,也不爽能如此勾起云雀战斗欲的迪诺。 她和云雀,有多久没剑拔弩张过了? 似乎总是她单方面的挑衅,他不为所动。 不为所动……武力上不为所动,连心也一样。 她本来只是想看是否能帮上忙,可结果是……他并不需要她的帮助。 他有迪诺。 她的担忧,只是多余的关心。 她看他时,眼神藏不住的那些,也只是多余的情感。 捂脸,她不明白情绪怎么突然又低迷起来。 用力敲自己脑袋,她要清醒,她要振作,现在不是为这种小事内伤的时候! —————————————————————————————————— “是你要我拿出全力的,怎么现在心不在焉的?”迪诺的鞭子无处不在,密密织成一张网,“啊,难道是因为安泉走了?” “这就是你全部的实力?”云雀挑眉,“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那我就把戒指扔了。” “啊!等一下!”抽回鞭子,他的表情很搞笑,显然没有发觉自己的问题被云雀子故意略过了,“好吧,我明白了。”气势一凛,迪诺的气场全开,“作为交换条件,我们两个全力战斗,如果我打败你,你就必须担任阿纲的家族的一员。” 打赌无所谓输赢,反正只要他——云雀恭弥尽兴就好。 尽兴了,就不会去理会她似乎又受伤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毕竟……战斗的时候,什么都不用去想。 35、柒:九州敕令 一早打开邮箱,小玉微笑:“哎呀呀,又到了月初~大泉应该会高兴,毕竟……又有苏玛丽的信了……” 她的乖徒弟大泉,最近好忙的样子~无论是安心还是琥珀,都很忙的样子……就除了她,天天无所事事,就只能逗弄蓝波(不论是5岁的15岁的还有25岁的……) 不知道大泉那孩子最近又为什么事郁闷……表情苦闷,硬憋着不跟她说。 真是别扭~~明明她早说过,她是她的依靠……就算没有苏玛丽,她明明还有她,不是么? 苏玛丽的信拿在手上,沉沉的。 “真讨厌。”叹一口气,她郁闷怎么又来了?好不容易压下的焦躁又浮起来,她摸上发尾,“果然……【嗔】掉了,连基本的怒气都控制不住。” 因为这个,她越发变得阴晴不定,还经常发怒……似乎被压抑多年的情感破匣而出…… 手指摸过信封背面,凹凸不平的触感将她从郁积的情绪中拉回,她盯着信封:“这…这个印花是——?!” 琥珀收起竹刀,看着面前的少年:“你果然是上等的玉胚子……怪不得玉先生看你的目光与众不同。” “玉胚子?玉先生?”山本拿衣袖擦去额上的血和汗,“那是什么?” “麻烦了,一不留神多言了……”小声懊恼,继而微笑,琥珀并不打算解释,“我陪你练了三天,你进步神速。” 山本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琥珀你不必再取笑我了,三天了,我却没有一次赢过你……” “那可是因为……我长你十年岁月。”微微凛神,琥珀的目光穿透他,“而十年后的你,我无法预料。” 他明白,十年前的琥珀,不是山本的对手。甚至就算那时候的他再怎么努力,也会轻易地被山本超越。 他叹息,天才的道路和普通人总是不同。 就因为这些人轻易就将他人数十年的努力抛到身后,所以他才讨厌天之骄子。 可叹息到最后,他只是垂下眸子,轻笑:“人各有命,强求不得。” “恩?”山本少年不明所以。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从前……第一次见大泉的时候。”他抬头,眼角一瞥,看到从道场栅窗中飞进的黑色纸鹤,“那时候的她,真的……很让人讨厌。” “大泉,你是说安吗?”山本少年笑眯眯地,“我以为琥珀你对所有人都一样温和呢~你看起来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琥珀并没有没有反驳山本的话,沉默。 伸手接住飞来的纸鹤,他展开。 黑色的纸笺上,白色的字迹如被火吞噬般消失殆尽。 “抱歉了,山本君……接下来的时间,我不能陪你练习了。” 山本有些失望地垂肩:“突然要走,一定是很重要的事吧?”虽然他凑到一旁看着信,可却一个字都没看懂。不由得疑惑,这么诡异的通信方式,是新科技还是新游戏? “恩。”放下竹刀,琥珀丢开纸笺,任它在空中化作一阵轻烟,“那可是,我赌上一生要去尽的职责。” 看着琥珀的身影消失在院落尽头,山本拿起竹刀:“真可惜,琥珀老师是个难得的好对手……” 要他一个人练习,还不如去找云雀单挑来得有效果呢~~~ —————————————————————————————————— 五指从身前一过,安心的【小雨】又一次后发先至,刺穿了狱寺的炸弹。在爆炸之前,纸飞机就已经被安心钉在地上,丝毫没有受损。 “狱寺,你的命中率好差……”安心扬手,抽回放出的【小雨】,“纸飞机飞得那么慢,你竟然还打不到……” “要不是你在一边捣乱,我怎么可能打不到?!”狱寺回头朝她吠,“你天天在这里干什么?!” “我迷路了嘛~”安小心挥挥手,“淡定呐狱寺,是猥琐大叔说陪你练习就带我回去的~~~” “%&*¥#……夏马尔,你倒是解释一下!” “恩咳,有漂亮的小姑娘在旁边,你不觉得特训很轻松吗?”夏马尔摸着下巴上的胡渣,“不过,为什么她做得到你就做不到?” “那是因为她的暗器连在手上,手指一动就可以改变方向!”狱寺瞪着安心,“这么低级的暗器还敢拿出来用,真不嫌丢人!” “不过才几次,就已经看出小姑娘武器的门道了~~”很满意徒弟眼光的犀利,夏马尔继续发问,“那你为什么打不到纸飞机?” “炸弹都出去了,还怎么控制啊!”吼出来,狱寺瞪着他,“她的招式太低级,再看不出来我干脆把眼睛挖出来算了!” “喂,我的【小雨】可是家族秘制的武器!狱寺君你太磕碜了!没见识就算了,还敢说我的招数低级!为了练【小雨】我可是九死一生!”安心不高兴地跳起来,朝他吠,“有本事你给我炸个纸飞机看看啊!” 狱寺立刻吠回去:“炸就炸,臭丫头,瞪大你的眼睛看着!” “咦,成功了耶~~”安心看着地上残缺不全的纸飞机残骸,扭头看他,“你还真是……挺有头脑的嘛~~~” 狱寺挑眉:“哼,不就是在空中控制方向吗?有什么难的!” 既然扔出去一次没办法调整方向,那么就通过二次爆炸来修正方向……这个点子真是太妙了~ “可是效率好低,”安小心捡起飞机残骸,“在你第二次扔炸弹的时候,我有十次机会可以直接宰了你……” “没错,小心说得对。”夏马尔想摸她的脑袋,结果被她食指弹出的【小雨】给逼退,只好可惜地站到一边,“既然窍门你已经摸到了……那么,接下来怎么做,就看你的了,狱寺。” “哼,这种小事,太简单了!”他抱起一堆炸弹,抽出匕首,“改造自己的武器,我不比贾尼尼那个家伙差!” 夏马尔看着自己弟子高兴的样子,勾起唇角。再回头的时候,就看到安心站起身,接住了一只黑纸鹤? “耶?哪里来的?”他应该没有叠纸鹤才对~ 展开纸鹤,安小心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真讨厌,早知道就不来并盛了。” 将纸笺丢到空中,放它变回纸鹤的样子,她回身:“我要走了,不用太想我。” “你不是会迷路的么?” “有敕令带路,我死不了。”安小心的表情,难得如此的无奈。 —————————————————————————————————— “阿纲的成长比想象中要快。”安泉站在家光身边,微笑,“似乎……并不需要我的帮忙,你的儿子也可以做到,如奈奈阿姨期待的男子汉那样~” 家光应声:“不是我夸自己儿子~~才短短几天就可以做到这种程度,真有两下子~~倒是你,我原以为你会去训练云雀。” 轻哼一声,她的眉头皱起来:“不要和我提那个鸟人。” “啊咧~~~~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家光饶有兴味地摸着胡子渣,语调调侃,“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他和迪诺?” “我已经说过……不要和我提他!”别开脸,她的眉头皱得更紧。 “小女孩,你还是个孩子啊~~~你的答案全部都写在脸上了~~”家光大叔忍不住按住别扭小朋友的头顶,“去吧,反正关心阿纲的家族成员,也是在帮阿纲~~~” 用力打掉他的大手,大泉抬头:“他并不需要我的帮忙,他有迪诺。” 她何必自讨没趣呢?一厢情愿跑过去,结果却被挡在他们的气场之外。 扭开头,她的表情,有点受伤。 每次一想到这个,她就不舒服。 ……很不舒服。 “这是什么?”家光的声音带着惊讶。 她扭回头,看到翩翩落在她肩上的纸鹤。 她伸手展开黑色的纸鹤,纸笺上雪白的字迹如轻烟淡去,最终只留下一纸折痕。 起风了。 树叶的沙沙声,在耳边回响,夹杂着阿纲和巴吉尔战斗的喝声。 这些都唤不回她的神思。 纸笺上的信息,让她呆了。 风吹乱了她利落的直发。 挡在眼前的发丝,看不清前面。 她攥紧手中的纸笺,任它在掌中化为飞灰,然后被风吹散。 “要开始了。”她忽然笑开了,伸手拢过遮蔽视线的发,微微苦涩的嘴角重复着一句话,“终于开始了……” 大泉走了。 reborn开口:“那是……九州敕令?” “应该没错。”家光闭目,“能够动用九州敕令,一定是大事件……真好奇是什么事~” “也许,和我们有关。”reborn笑了,“好了,阿纲这样子,应该可以进入第三阶段的修行了。” 当晚,有客到访。 贵客临门,送上礼物。 首先就是——→“救命啊!救命救命救命啊啊啊啊啊~~~~~~~” 蓝波、风太、一平,被巴利安的人追杀,逃得非常狼狈。 特训回来的阿纲reborn以及狱寺山本世川,都跑出来救人。 当巴利安的指环拥有者正面碰上阿纲的家族成员,情况会怎么样? 当然是——非常糟糕! 当阿纲被巴利安的首领吓得坐倒在地时,一只铁锹从空中飞来,直插入两大即要群殴的团体之间,阻止了战斗。 泽田家光难得衣衫整齐表情严肃地出场了。 “今天我终于得到了九代首领的敕命。”他阻止了两大集团的火拼,将两封敕命递给了阿纲以及巴利安的boss——xanxus。 阿纲展开信纸,看到信上跳跃的一簇死气火焰:“这……这写的是意大利文,我看不懂!” 闻言,泽田家光简短地对敕命做了总结。 九代首领的回复是——不希望家族内部发生无益的争斗,所以决定由双方拥有同一种戒指的守护者,进行一场一对一的正式决斗。 阿纲的表情惊悚无比:“决、决斗?!”他那点本事……随便哪个家伙都可以灭了他这不是自寻死路吗啊啊啊啊啊~~~~~~~ 在如此紧张的时刻,一平拽住了阿纲的裤脚:“师叔他们不见了。” “啊?”没有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阿纲的精力被那些巴利安的家伙散发出的杀气消耗殆尽,“什么……不见……” “师叔他们,不见了!”一平的咬字清晰,脸上的五官皱在一起,“不见了!” “让各位久等了。”带着眼罩的两个女人从树丛后跳出,“这次的指环争夺战,由我们来担任裁判。”出示手上燃着死气火焰的信件,“我们是九代首领直属的切罗贝尔机关的成员,在这次的戒指争夺战中,请各位把我们的决定当做是九代首领的决定。” 家光开口:“我根本没听说过什么切罗贝尔机关,怎么能让这样来历不明的家伙担任裁判。” “我们是直属九代首领的机关,不在你的管辖范围之内。”气势凛然,她们的回答肯定得没有商量余地。 “什么,你们——”家光的表情很不忿,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在那之前,有人打断了他的话。 “等一下。”清冷的女嗓从头顶飘下,“切罗贝尔么?你们有必要和我解释一下。” 落在巴利安众人对面屋顶上,安泉俯视众人。她的身后,跟着一脸不情愿的安心,满脸微笑的小玉,还有琥珀。 指尖一转,她将一小卷羊皮纸扔到切罗贝尔其中一人手上:“我们已经接下这个委托,九州会馆的召集敕令也已发了出去。” 切罗贝尔的人打开了羊皮纸,乍然升起的死气火焰,让她们绷直了嘴角:“这是九代首领的亲笔信……没错。” 大泉继续开口:“已确认定金汇入账户,我相信彭格列首领的诚意。” 顿了顿,再开口时,她的语尾带着笑音:“这个时候,如果告知我们这个委托只是一纸空文,那么,我倒要看看,切罗贝尔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够将九州会馆踩在脚下!” 冰冷的笑意浮现在脸上,大泉的杀气爆开:“切罗贝尔,我给你们两个选项——要么退出……要么就接下九州会馆的战书。” 杀意,一触即发。 切罗贝尔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沉默。 最终做下决定,她们开口:“的确是九代首领的亲笔信,我们承认九州会馆有担任裁判的资格,不过……我们也是领命而来,不会退出。” 36、捌:不要对我们有所期待 切罗贝尔的女人们互相看了一眼,沉默。 终于做下决定,她们开口:“的确是九代首领的亲笔信。我们承认九州会馆有担任裁判的资格,不过……我们也的确是受命而来,不会退出。” 轻抬眸子,安泉笑了:“这么说,你们是要接受我们的战书了?” —————————————————————————————————— 家光皱眉:“看情况,阿纲和xanxus还没打起来,裁判们倒要先火拼一场。” reborn凝重出声:“这不像是九代会做的事。” 家光回应,眸中的光一闪而过:“是啊,不论是决斗,还是裁判权的给予,都不像是九代首领会做的事。” “虽然说起来,彭格列的那个老头子才是罪魁祸首,可他还在意大利那么远……”安泉轻轻挥动烟杆,“没办法了,既然九州会馆承接下了这个委托,那么,就请切尔贝罗你们,退开吧!” “馆主,切罗贝尔她们,要怎么处理呢?”琥珀上前一步,靠她很近,声音很轻,“现在清除么?” “恩。”安泉应声,“一切以维护九州会馆的尊严为先,妨碍者,杀。” “那真是没办法呢~”琥珀笑了,“只好出手了。” 闻言,安心不爽地撅嘴。当她不经意瞄过切罗贝尔们再看向巴利安,发现那个招摇的银发男人时,瞬间她笑开了花:“啊——斯库瓦罗!”。 正要飞奔上前,一个烟杆横在来她的身前:“安心,你不要命了?” 就算大泉阻止,她也不理会,弯身从烟杆下方滑出,在落到屋顶边缘时足尖一蹬,以匪夷所思的方式……跃至斯库瓦罗的面前:“终于又见到你了,斯库瓦罗~~我好想你呀呀呀呀~~~~~” “那个白痴。”大泉的脸,瞬间抽搐。 小玉却笑眯眯地:“难得的嘛……反正,她在东京受的伤如果能在这个人身上找到安慰也不错~” “说起来,小心没有告诉我她为什么会来并盛。”大泉并不理会被斯库瓦罗一剑扫出去摔到切罗贝尔们中间的小心,只是看着小玉,“你知道理由?” “嘻嘻……这可是,我和小心之间的秘密哟~” “等一下,我们有个提议。”切罗贝尔突然又开口,“我等愿意配合九州会馆执行裁决任务。” “配合?”安心摸着摔疼了的屁股,看着丝毫没有同情心的两个女人,“九州会馆从来不会和别人合作的~” “指环是彭格列的高级机密,切罗贝尔作为九代首领的直属机关有必要全程监督。而且,切罗贝尔保管彭格列戒指的各项信息,因此我们要求和你们合作。” “倒是呢……”安心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这样子,裁判里的左右势力就均衡了呢~大姐,你觉得是不是呢?” 安泉……无法反驳安心的话。 虽然九州会馆的馆规公正无私,但是人就难免有偏颇,尤其是……在上一次黑曜事件中曾有过徇私念头的大泉。 “那么,大泉,你愿意暂时同切罗贝尔合作吗?”看出她的迟疑,小玉笑眯眯地调节气氛。 “好。”开口,安泉做出决定,“我同意合作,不过我要声明一点——你们可以全程监督提供信息,但裁决权在九州会馆手里,绝对不允变更。一旦你们有妨碍裁决的行为……我就让切罗贝尔,彻底消失。” —————————————————————————————————— 以下是巴利安众围观裁判们谈判时的话语。 巴利安岚之指环的持有者,贝尔——“怎么办呢,看那个女人嚣张的样子,王子真不高兴~~嘻嘻嘻嘻~~~~~” 巴利安雾之指环的持有者,玛蒙——“你最好收起你的刀子,收拾九州会馆可是一项非常亏本的买卖。” 巴利安雷之戒指的持有者,列维——“boss,你要接受决斗吗?”摸着背上的伞,一旦xanxus拒绝这个决斗的提案,他就会立刻出手。 巴利安晴之戒指的持有者,鲁斯亚利——“有好几个值得收藏的人呢~boss,现在可以出手么~~~~” 巴利安雨之戒指的持有者,斯库瓦罗——“垃圾,通通闭嘴!” 巴利安云之戒指的持有者,莫尔斯——“……………………” 而巴利安的boss——xanxus沉默着,没有动作,也没有开口。 切罗贝尔得到了九州会馆的合作许可,这才向两方人马征求意见。 “xanxus先生,你对决斗有异议吗?” xanxus沉默,眉目间尽是阴沉的黯色。 但那个征询意见的女人却好像没看到一样,认定他为默认:“谢谢。”接着他转向阿纲,“泽田先生,你有异议吗?” 阿纲的表情很耸:“我……我……”当然有意见! 泽田家光代替他答到:“他接受。” 切罗贝尔回头看着九州会馆的众人:“双方达成共识,现在请宣布决斗顺序、时间、地点。” “明晚深夜十一点,在并盛中学集合。第一场决斗,从双方的晴之守护者开始。”安泉转身离去,远远的,还有声音飘过来,“还有,切罗贝尔的各位,跟我来。” 阿纲从噩梦中惊醒。 他摸头,似乎松了一口气:“应该只是做梦……还好只是做梦……” reborn闻言,兜头一瓢冷水浇下来:“你在说什么梦话,你的特训还没有结束,今天晚上是了平的决斗。” 阿纲哭了,然后他突然想起来:“对了,是安大姐主持决斗!我要去找她问清楚!” 站在旁边的院子门口,他疑惑了:“……安大姐的屋子,怎么……怎么不见了?!”突然想起昨晚一平拽住他裤脚说的话,阿纲抱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啊~~~~~~~” “这就是九州会馆的作风。”reborn开口,“任务时,断绝一切和任务相关的人、事、物……事关九州敕令,他们会更加苛刻地执行。” “那么说我想要求安大姐放我们一马也是不可能了啊啊啊啊啊~~~~~~~” “没错。好了,阿纲,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倒不如好好训练。你的特训,还没有结束。” 阿纲垂泪,只好跟着reborn走了。 既然旁门左道不行,那么只好用正大光明的手段了…… 当夜。 并盛中学,深夜十一点钟。 身着黑色旗袍的娇小婴儿微笑着坐在擂台的顶部:“今天是晴之守护者的决斗呢~世川了平和鲁斯亚利的比赛,是由我主持的~请多指教哟~~~” “小玉啊……”阿纲摸着胸口,“温柔的小玉老师,应该还好吧~不过……怎么只有小玉一个人呢?” 似乎察觉到阿纲的疑惑,小玉摆摆手:“哎呀,只是一对一的决斗,有我一个人就够了~~九州会馆的任何一个人都足够应付了~~~” “其他人呢?”阿纲四下看看,发现安泉琥珀安心都不在场,“难道真的……只有小玉老师一个人吗?” “我们是裁决者,又不是非得扎堆才有本事的食草动物……”小玉抬眼,依旧在笑,可那笑靥却不再如棉花糖般甜美,反而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啊,说了很多废话呢~~~” 跳下擂台顶部,她走到一旁监督的两个切罗贝尔的中间,背对着所有人,她的声音带笑飘过来:“这一场决斗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在擂台上,不管死活,只要能够将对方打倒,并将半个戒指抢过来,就算赢。” 阿纲瞪大眼睛:“这、这是什么规则?!我……我不该期待的呀呀呀呀!” 世川了平握紧拳头:“简单明了!” 鲁斯亚利笑了,花哨地摸着下巴:“这个规则,对我真是太有利了~~” 等他们都上了擂台之后,小玉抬手示意,将擂台四面的铁丝网吊起,开启了太阳灯。顿时,擂台上的光刺目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对了……我似乎忘了说呢,决斗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所以……别的人不许出手哦~妨碍着,可是会被杀掉的~~~~” “小玉老师!”阿纲忍不住喊了一句,“这种情况,世川学长怎么可能……” 睁开眼睛,小玉漂亮的黑色瞳孔深不见底,冷漠如冰:“九州会馆的人,本来就无情无心,所以……不要对我们有所期待。” 就算期待,也只会失望。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不紧不慢地在前方走着,安泉不去理会身后跟着的脚步声。 但似乎不甚其扰,她终于停下:“你……跟着我做什么?” 没有回应。 “不要跟着来。”扔下一句劝告,她继续前行。 身后的脚步声还是跟着,不依不饶。 她复又停下,握紧了手上的烟杆:“我说了,你不要跟着来。跟着我……你会后悔的。” 这次跟在她身后的人总算有了点回应。 不过……只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我没有开玩笑。”没有恼,大泉撇唇,“如果你还是要跟着……就做好去死的打算。”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逼近。 “在付清破坏学校的费用之前,你别想从我面前消失。”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终于与她并肩,“否则,我会先杀了你。” 无奈地撇嘴,她侧脸看他。 深浓的夜色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遂她转回头,平淡地开口:“有本事就跟上我,那就来吧,鸟人。” 37、玖:拜托你了,云雀恭弥。 日本,并盛。 鲁斯亚利vs世川了平的决斗现场。 小玉打着哈欠:“这就是巴利安的魔鬼身手啊~切罗贝尔,你们的决斗点子挺妙的嘛~~~虽然只是一面倒的战况,实在没什么看头……唉……” 阿纲皱眉,看着如此悠闲点评的小玉,难以置信。 “别那么看我哟,阿纲君~~”小玉笑得温柔,“与其感慨世事无常,倒不如为你的学长多打打气~~~” reborn也开口:“果然和从前一样无血无心。嘛~也该是时候把可洛内罗的指导成果拿出了!” 被鲁斯亚利的娘娘腔和变态的花哨的动作影响视觉审美似乎挺久了的小玉,在看到因为对妹妹世川京子的爱意而爆发出非一般的潜能使用出传说中特训练就的新招数【极限太阳】的世川了平时,她爆出响亮的笑音:“哎呀,真是太有才了~~” 了平的极限右拳足够对抗鲁斯亚利改造过的身体,胜负此时已见分晓。 不过,就算是在这种胜负已经定论的时候,如果有人妨碍决斗,严格的小玉老师还是会很不开心的~~ 当巴利安的云指环持有者莫斯卡袭击了战斗中意志动摇的鲁斯亚利时,她飞身上前,把莫斯卡的脑袋踩进了水泥地里。 “冻结。”气浪翻滚,以她为中心,发散出去。 周围的人因为受到波及,不由得都退了一步。 阿纲等一干众人抱肩:“好冷——” 巴利安众人脸上的表情,也相当精彩。 “boss,要不要出手?”列维的手作势要抽出背上的伞。 “王子也想动手,嘻嘻嘻嘻……”贝尔的刀子从指缝间闪现,锋利的刀锋闪过寒芒。 “你们打,我退远一点。”玛蒙从莫斯卡手上跳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跳离到离小玉足够远的地方,“要收拾掉她,难度是sss级别的,没有酬金,太亏本了。” 擂台上的鲁斯亚利,没有说话(因为他已经昏过去了)。 暴躁的斯库瓦罗赏了贝尔和列维一人一个暴栗:“都给我闭嘴!” xanxus看着踩在被冰封住的莫斯卡身上的小玉,眼神冷酷。 小玉笑眯眯直视他:“我啊~最讨厌不守规矩的孩子了~” 气氛紧张,xanxus的杀气几乎能具现化出黑色的幕布。 “九州会馆代表,请判断胜负。”切罗贝尔的人在一旁出声提醒,“不要浪费时间,做无谓的争斗。” “哎呀……真是的,又来了。”小玉叹气,从莫斯卡身上跳到擂台之上,“无法控制的怒气,让人真苦恼呐~~~” 小玉一离开,莫斯卡破冰而出。 不过……似乎并没有要报复回去的打算。 玛蒙飞回莫斯卡的头顶,安心地坐了下来。 见状,其他的巴利安众人,也都收手作罢。 莫斯卡是boss的心腹,最了解boss的意思,如果莫斯卡不出手,那么就代表boss没有出手的打算。boss都不说话了,他们着毛急? 查看了鲁斯亚利的情况,她揪下他脖子上挂着的指环丢给了平:“鲁斯亚利失去意识无法战斗,这一次的胜利者是世川了平。”接着把失去意思的娘娘腔变态丢给切罗贝尔,“还没死,送去治疗吧~” 转回头,她突然跳上了平的脑袋,增加自己的高度:“明天的决斗,是双方的雷之指环的持有者。各位,加油咯~~~”末了,她摸了摸了平毛躁的脑袋,“你也好好休息吧,那一拳,相当不错呢~~~” “哼,似乎……变得相当有趣。”xanxus冷笑,盯了一眼对面的阿纲,转身走了。 巴利安的众人离去之后,阿纲才反应过来:“果然,这才是小玉老师!”赏罚分明呐! reborn哼声:“恶趣味的女人。” 阿纲他们也走远了。 月上中天,风很大。 月色洁白,洒落一地清辉。 天台上,铁丝网的上沿,她坐在那里,任风招展她的黑色旗袍,吹乱她的发,吹得她发尾上的玉饰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在哭泣。 “难得吼着极限的笨蛋能让我心情愉快呢~~你说是不是呢?”她微笑着,嗓音低沉,似乎在发问,“也难得我会这样为难着犹豫着……你说是不是呢?” 小玉的声音,很轻很轻……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只有那清浅中带一点沙哑的笑音,渐渐走远。 ——————————让我们围观云雀子的分割线———————————— 前一天,安泉征询过他的意见,以完全不会影响正常上课并且给予丰厚租金的条件【说服】他将并盛中学作为决斗场地。 (墨墨:亲们明白那个“说服”为毛会带个括号的原因吧,啊哈哈哈哈~~~~) 她走了之后没多久,有奇怪的人来找他。 “嗨,云雀恭弥~”清亮的声线,玩世不恭的语调,语尾带一点沙哑,“你长得真不错~真是我喜欢的类型~~” 睁眼,他看到那个立在身前的女人,有一双和她相似的猫瞳。 “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哟~” 她笑眯眯地蹲下,视线与他齐平,“关键是,我有生意给你做~~~” “……” “不要那么严肃嘛~小孩子一个何必那么和大人计较呢? “…………” “真是的,这种个性一点也不可爱~~算了,我还是敬谢不敏~~” “………………”沉默,并亮拐子。 “好啦好啦,我真的是来做生意的~~别放出杀气好不好,要知道顾客是上帝,你这样子做生意怎么可能还有回头客呢~~~” “……滚。” “啊哈哈哈,你说什么,刚刚风太大,我没有听清~~~” 厚颜,无耻——这是当时他脑海里蹦出的形容词。 “好了啦,不开玩笑了~~~”她索性坐了下来,“这次来,我是想拜托你一件事。”她的声音,突然温和起来,既缓且柔,“拜托你,跟着大泉。” “……” “我的储蓄多多少少加起来应该够一百万欧元,你想收多少?”她的眸色,深湛湛的,不像是在开玩笑。 “……” “哎呀,不要害羞,开价吧~~~~~” “…………” “你的脸上写着‘为什么我要跟着那个变态’哦~” “…………知道了就滚。” “哎呀哎呀,这么划算的生意也不做么?我可是拿出来所有的身家,这么有诚意的客户也往外赶啊?” “……”他干脆闭上眼睛,不管她了。 “大泉那孩子……如果不管她,她不知道……会把自己逼到一个什么地步呢……”叹息般,她的声音很轻,“她明明知道这一次去,凶多吉少,却还固执得要自己一个人去……我很担心啊……” 他觉得,好吵。 “不论受到什么打击,不论受到什么伤害……都那么别扭地往自己肚子里吞,这样的她……就算喜欢一个人,也只会憋着,任它烂在肚子里吧……” 好吵好吵好吵。 “她的自尊不允许她低头,如果她喜欢的那个人恰好也是个不懂得低头的人……那就糟了呀……” 吵吵吵吵吵吵吵吵吵吵吵吵死了———— “那么,你开价多少?”轻笑,她突然又开口问他。 “全部。”睁眼,他眯眼看她,杀气爆开,“立刻、马上从我面前消失。” 她笑开,天台的风吹乱她额前的发,他终于看清……她的左眼和右眼,有着完全不同的色泽:“那么,大泉就拜托你了,云雀恭弥。” 回忆结束,他看向立在舱门边的安泉。 相似的猫瞳,亲昵的称呼……无耻的相似度……那个奇怪女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他清楚,他不应该告诉她,他来这里的理由。 不该……也不能。 搭乘九州会馆的飞机,他们直接飞向意大利彭格列的总部。 “大小姐,难得你会调用【鲲鹏】,还动用到九州敕令,废话不多说,祝你马到功成~”英姿飒爽的扇珏,爽朗地对她开口,而他口中的中文更让她倍感亲切。 “承兖州堂主吉言,劳烦你飞这一趟。”风声很大,她的声音却没有被掩盖过去,“他日,兖州堂主需要大泉出手,尽管开口~” “哈哈,大小姐这句话我可记下了~~~大小姐想成亲的时候,可别忘了我这个候补哟~~”扇珏的声音响亮,笑音欢快,听不出是玩笑话还是认真的言语,“好了,大小姐,到达目标上空,路上小心~” “堂主的话,大泉记下了。”环过云雀,她背起降落伞包,“我们走了。” 割断降落伞的伞带,从树枝枝桠间跳下,她的手,终于从云雀的腰间松开。离他太近,她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果然,他和迪诺打的那一架,简直……是不要命的。 明明有伤在身,他还跟着她来,真不知道……这个家伙怎么看待自己的身体的!可恶的……胡来的家伙! “你留在这里。”从火箭筒里抽出黑色的西装,她转到树后,将白袍换掉。 换装完毕,转出来时,就看到他已经把另一套黑色的西装换上了。松了松领带,云雀的眉眼微微一挑:“别想甩脱我。” 大泉的脸,难得皱了起来。 因为不知道怎么劝诫,她反而出口伤人:“我不想带个伤患碍手碍脚。” 云雀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靠近她,他和她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她察觉到不适,退了一步。 但下一秒,她被他揪着领带拖到身前。 “放手。”低低斥声,察觉到附近有他人的气息,她反手拽过云雀,捂上他的嘴,“安静,别捣乱……我不想被别人察觉到我的行踪。” 云雀的眸子里,危险的光芒没有褪去,反而有扩大的趋势。 她装作没看到,撇开眼睛,用低低的声音下了言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挽着发髻带戴着眼镜举着枪的女人从他们身后的林木间走过,疑惑地扫过他们所在的位置:“奇怪……难道是我太紧张产生了错觉?” “欧蕾,你在磨蹭什么,我们没有时间了~”不远处又传来男子的声音,把这个直觉敏锐的女人叫走。 抿唇,连呼吸都控制着不敢吐露的大泉,额际泛起一层冷汗。 回过神来之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此时,她才发觉到……他们的姿势,太过暧昧。 他的背后是宽厚的树干,她按着他,占尽了他身前所有的空间。 这样近乎于贴靠的距离,气息交缠。 他的鼻息吐在她的掌心,微痒。 察觉到这样的境况,她立刻退开,甚至因为着急还有些脚步不稳,一个趔趄。 咬唇,她撇开头,努力平稳心跳和自己的声线:“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行踪,就算你被抓到,也不可以告诉其他人是我带你来的。” 云雀沉默。 “……如果你做得到这一点,那么……跟不跟,随你便。”将衣服烟杆塞进火箭筒里,她看了他一眼,立刻又移开眼睛,“就是这样。” 云雀依旧沉默,盯着她,一瞬不瞬。 缓慢地,有艳丽的红云,爬上她的耳朵和脸颊。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蠢,所以干脆转身走自己的路,不想让他取笑。 可恶啊……她竟然在他面前丢脸。 明明、明明没剩下多少时间,她还在他面前窘态毕露。 握拳,咬牙,她愤慨:“我果然……最讨厌鸟人!” 38、拾:鸟人,要忍耐! 他听不懂她和那个飞行员的对话。 他们的对话,用的是他不懂的言语。 他才觉得,这个女人真的……和他不同。 不同的言语,不同的身份,不同的能力,还有不同的……行事作风。 但他却似乎因为她的一举一动,而心绪不宁。 她无奈勾笑的嘴角,不懂得退让而皱起的脸,还有……因为紧张而低垂的眉目,他……真不懂。 “直接杀进去。”他突然开口,惹得她回身,一个白眼丢过来。就算被她白了一眼,他也只是挑眉眯眼:“那你要怎么进去?不要告诉我,你毫无准备。” “别太小看我。”她从火箭筒里抽出一卷纸,借着黎明的微光,大略浏览了一下,“我们已经离入口很近了。” “……那是什么。”他皱眉,看着图上复杂的线路图,暗自腹诽:最好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是……彭格列总部的下水道管网系统详图。” 他安静了。 她也安静了。 【墨墨突然好想感叹一声:世界……真美丽~】 ————————————我是进入下水道的分割线——————————— 下水道里的味道,很销魂。 这里很安静,除了……老鼠偶尔窜出的喳喳声,污水流动的哗哗声,偶尔从管道里喷出的不明液体的声音……就只剩下,她和他的脚步声。 这是个悲剧。 云雀不明白,面前的这个家伙平时嚣张得不可一世,怎么……会选择这么不华丽的方式,入侵彭格列家族的总部? “你如果要问我,为什么潜入彭格列的总部,要用这么……呃……隐秘的方式,我可以回答。”手电筒的光芒照在前方只呈现出一个光斑,虽然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却道出了他的疑问。 “为什么。”跟着她,即使看不清楚,他的步履依旧没有半点偏差。 “你知道九州会馆吧。” “恩。” “彭格列的九代首领,是这一次九州会馆的客户。”她的嗓音,轻轻的,“但是……这一次他的委托很奇怪。” 他跟着她,安静地听。 “或者,按照某人的说法,这样的委托不像是他会下的。”语调微微一顿,“站在九州会馆的立场,不应该怀疑委托人的用意,但……” 他等着她的下文。 似乎因为有些丢脸,顿了很久她才继续:“怀疑委托人的用意是大忌,会委托我们去完成任务的人,多半都有着难以启齿的因由。” “一旦接受委托,不能质疑委托人的委托,不能私自盘查委托人的底细,这已经是被默许要遵守的规则。” “如果被外界察觉出公平守正的我们竟然还会违背规则,九州会馆……” 九州会馆的盛名,会一落千丈。 她没有说完的话,他听懂了。 “所以你才偷偷摸摸……选择下水道?”云雀的声线一向清冷,此时却夹杂了淡淡的笑音。 “……喂,别以为我看不到你的表情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这样取笑我!”她的声音,有着咬牙切齿的囫囵,“现在,对我来说,没有比维护九州会馆的自尊更重要的事了。” “哼。” 他又笑了。 这次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哂笑。 眉头一皱,她忍了:“为了避免暴露九州会馆的身份,在这里,我不会用九州会馆的特殊能力,你也尽量……忍耐本性吧。” 要知道战斗狂,在隐秘行动中可是非常之————不受欢迎的! ————————我是到达彭格列中庭下水道出口的分割线———————— “这里已经离中心地带挺近了。”听着上面的脚步声,大泉微微皱眉,“听起来,他们最近似乎也相当警戒,守卫相当多。” “那不是很好。”他似乎有点兴奋,拐子在手,“人多了,才有趣。” “……收起你的战斗狂本性。”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他们都是正统的黑手党,不是普通的不良少年。用冷兵器对抗枪支,你傻了么?” “我倒是还不知道,黑手党是不是像食草动物一样,不堪一击。”他讨厌群聚动物,而这么一大堆的群聚黑手党……哼,正好对他的胃口。 “被你大闹一场,就全完了。”她看着他手上的浮萍拐,“你的拐子在这里也相当显眼,稍有心的人调查一下就能查出你的身份。” “……算了,直接杀进去。”凤眼微微一眯,他有些不耐烦。与其被她在这里说教,倒不如直接杀进去来得爽快得多。 “不行。”按下他的手臂,她深吸一口气,忍耐自己暴躁得想揍他的情绪,“你忘了么,你身上带伤。不要太小瞧彭格列总部的人,太过轻敌的后果,你又不是没有体会过!” “那又怎么样。”他挥开她,不满。她的话,让他想到了六道骸那颗凤梨头……啧,极度不爽! “我有方法。”复又从火箭筒里抽出一张图纸,她展开,“这是彭格列总部的通风系统详图。” “……”云雀子彻底无语了。 盯着仔细看图的她,他郁闷,走完下水道再爬通风管?这个女人,真是没什么好点子!瞪着她专心的侧脸,他不禁想,她还可以再猥琐一点么? “差不多到行动的时间了。”研究完图纸,她听着上面的脚步声,“应该到换班的时间了,这时候比较混乱,我们可以混进人群里。” 他盯着她,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通风口入口距离这里,还有两条走道。”将所有东西放进火箭筒,她准备上去,“我知道你没兴趣爬什么通风管,所以你留在这里,别惹事就好。” “不、要。”一听说让他一个人呆在这么脏的地方,他就分外不爽。 “……除非你愿意和我爬管子。” 沉默是金。 他的声音,有可疑的停顿,咬牙切齿:“……爬就爬。” 这一次轮到她嗤笑了……淡淡的笑音,她没敢笑得太大声,却似乎让他愠怒了。 因为他推开了她,先爬了上去,还有糟糕的尾音飘下来:“……混蛋。” 和别人擦身而过的时候,她的表情严酷,装得跟自己是高级干部似的。气场严苛,靠近的人就少。 而注意到他们的人虽多,盘查的也少。 可能是因为最近外调了不少新面孔,所以他们也没在意突然多出来的陌生人。 但越靠近中心,生面孔就越少,且多半都是精英,所以,他们才要从上面入侵。 “低头。”她在她身侧出声提醒,“三点钟方向,有闭路摄像机。” 闻言,他反而要抬起头。 见状,她扬手,拍上他的后脑,很用力地:“别拖我的后腿,臭鸟人。” 因为被她勒令要忍耐本性,不能有太大动作……就算不满,他也只能用力地回拍她的脑袋,云雀很不爽地斜眼瞪她:“你是虫子?” 他鄙视她的畏畏缩缩,藏头露尾。这样的家伙,当然不能被列入食肉动物里,最多也就只是泥里钻来钻去软趴趴恶心的虫子! 斜睨了他一眼,她轻哼一声:“就算当虫子,我也要当生命力顽强的蟑螂。” 看他一脸的抽搐,她笑了:就算打不死他,她也要恶心死他! 在经历了下水道的气味荼毒,紧张的乔装混入,还有通风管道非人的爬行运动,他们终于到达了彭格列九代首领所在的密室上方。 示意他噤声,她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似乎……除了首领,这里没有别人了。 对云雀打手势,她想一个人下去,要他留在上面。 云雀盯着她,眯眼……看起来似乎是不乐意。 他当然不乐意。 非常不乐意! 在这些猥琐的入侵行动的最后,还不让他打一场发发晦气,他一定头一个先打爆她的脑袋。 最终抵不过他的任性,她有些无奈地垂下肩膀。 然后从万能火箭筒里,拿出两个面具。 示意他戴起来,她这才轻轻地打开通风口,落在地毯上的足音极轻。 但还是被察觉到了。 彭格列首领老成沙哑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室内的沉默:“是家光吗?” 有片刻的沉默。 然后突然响起扭曲的笑音:“不,我只是一只路过的蟑螂。” 云雀子又郁闷了:为什么这个家伙……可以如此不要脸地说出如此猥琐又龌龊的化名? ———————————场景回到日本并盛的分割线———————————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事儿谁都拦不住。 打雷闪电,天好黑。 安心望天,吐了吐舌头:“讨厌呐,要下雨了~” 切罗贝尔们穿着黑色的雨披,跟在她的后面。 拿出伞来,看着伞上单调的几朵竹子,她撅嘴:“不好看呐,淡雅不是我的菜,给我变华丽一点吧~~” 说着,她的手指摸上伞面:“竹子长,长长长,长长长,长长长——” “小小姐,你又乱用咒术了。”琥珀的声音不温不火,微微带笑,“如果大小姐知道,她会生气的。” 安心看着指尖下的伞面上,泛起浓绿的花叶,不恼他打断她,笑得大咧咧:“有什么关系嘛~反正……这个咒术如果不用的话,就会生锈的~与其变得无用,倒不如拿来让我装饰一下伞咯~~” “如果不喜欢,可以换一把。”琥珀淡笑,“请不要浪费你的气,做无用的事了。” “是啊,你的行为,让我想起了讨厌的人呢~”拨开额发,成年版小玉看着天空,“这个天气,真适合……决斗呢~” “对了,今天的决斗是我来主持的对吧~~”察觉到有雨点落在脸上,安心撑起了伞,“小玉师傅和琥珀大哥要来围观吗?” “不了,我有约。”微笑着,小玉没有撑伞就走进了渐渐变大的雨幕里,浑不在意。 “玉先生,请你一定要回来。”琥珀在她身后,这般出声,似乎有些担心。 “呵……我知道了……”轻笑着,她的声音,在雨幕里渐渐飘远。 “我怎么觉得小玉师傅……今天好奇怪呢?”安心看向琥珀,寻求解答。 “我想只是因为,她想起故人的关系吧……”看着小玉在雨中模糊的身影,琥珀垂眸,叹息。 安心满脸疑惑:“什么意思?” “该出发去布置决斗场了,小小姐。”拍拍她的脑袋,琥珀转身,走进新搬来的秘密居所,“我也有些事情要做,所以不能陪你了。小小姐,请加油。” “切,大人们的秘密真多!”有些不满地大踏步往前,她闷闷出声,“算了,任务第一~”走了一段路,她复又开心起来,扭头看着身边的人,“难得也有我独当一面的时候呢~~切罗贝尔的姐姐们,你们的点子真是太妙了,我很喜欢~~~” 39、拾壹:规则 “哎呀,真是的,让人家心动了一下下就不见了……”握着伞,她站在切罗贝尔的身后,有些受伤地捂着胸口,“20年后的蓝波君,真是个可靠的好男人……呜呜,可是……我的年纪都可以当蓝波君的娘了,这真是个悲剧……” 切罗贝尔们装作没有听到她的话。 如果安泉在这里,她一定抽出烟杆把丫打趴下,并怒斥:“见异思迁喜新厌旧不知廉耻的花痴回家给我面壁思过!” 想到大姐的凶悍,有些瑟缩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安心叹了口气:“还好大姐没来,否则,又要挨打了……我要反省反省再反省,怎能这般不知羞呢?” 可就算她再怎么反省,有用么? 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盯着场中的情形,她反省自己之余,又叹了口气。 巴利安的雷之指环持有者,暴力残酷,不论老弱妇孺皆不会放过。安心微微皱起眉头……就算她明白,这些彭格列的暗杀部队的精英本来就不是什么善类,但在她面前这样虐杀一个5岁的小孩子,她实在是……实在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啊…… 安心复又叹气,所以她才总是被大姐说是吊车尾,就因为她无法做到小玉和琥珀那样无血无心么? 她正要开口,切罗贝尔却出声提醒:“九州会馆代表,胜负还没有分晓。” 安心再次叹气:是啊,她只是个裁判,当事人都没有认输,她凑什么热闹?可她不是小玉,所以出声辩驳:“怎么没有分晓?你当我眼睛瞎了么?”微微笑了,安心看着被电得满脸黑乎乎的蓝波,“都已经失去意识了,还要继续打,才真是无趣~~” “战意未消,就不能算是分出胜负。”切罗贝尔中的某人继续陈述,“作为家族的守护者,就要有赔上性命的打算。” “呵……”听到这个论调,安心突然笑了,“你的调调,怎么和大姐那么像呢?为了家族……为了家族牺牲这种事,一个5岁的孩子哪里懂?” 为了家族,安家的儿女,就要无血无心。 为了家族,安家的儿女,就要公平无私。 为了家族,安家的儿女,就算是豁出性命也要维护家族的尊严。 为了家族,安家的儿女,就算看着他人血流成河,也只能旁观。 这,就是她们的悲哀。 “就因为我是安家的女儿,所以,我只能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在生死间挣扎,却因为家族的规矩,而不得出手……这种事,真是可怕呢~~~”安心的声音轻轻的,似乎是说给自己听。 因为她没有看斯库瓦罗,没有看蓝波,没有看向场中的任何一个人,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紧接着她大步向前,大喝出声:“好了,这场决斗,到此为止!” 她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就被避雷针轰然倒下的声音掩盖。 安心惊讶地皱眉:“恩……是有人闹场了么?” 切罗贝尔们环顾四周,遂开口:“是大空指环的持有者泽田纲吉做的。” 安心不由得苦笑:“阿纲君,你真让人难办呢~” 阿纲战意凛然,额上手上的火焰瞬间狂烧,即便是在雨中也招摇得让人眼晕:“什么彭格列戒指,什么下届首领宝座,我都没有兴趣。我也不会为了那种东西,不顾一切去战斗!”额头的火焰渐渐熄灭,阿纲的声音却渐渐高昂起来,“眼睁睁看着朋友、伙伴收到伤害,这种事情我做不到!” “呐,真是让人感动呢~~”安心微笑,只是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不为家族条约所束缚么,真是让人羡慕的存在呀~~~” 看到安心的笑容,阿纲微微愣了一下,突然觉得……今天的安心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 “当然,你关心朋友的心情值得称赞,不过行为就……嘿嘿,我好像没有资格说教呢~~”本来能相安无事,现在她却要为这个打破规矩的人伤脑筋,真是……让她本来就烦躁的心情,更糟糕了。 安心抱起蓝波,递给切罗贝尔们:“拜托姐姐们先医治他吧,剩下的事,交给安心就好。” 没有质疑,切罗贝尔们完全听从她的指令。 无论她们之前对安心想要中途打断决斗进行裁决的行为有多不满,只要她们仍然是服从九州会馆裁决的合作者,那么,她们就绝对会配合到底。 这就是……规则的力量啊。 有些时候,的确,打破规则的那个人,是勇者是先驱是英雄。 只不过……那要看是什么规则了。 xanxus似乎要发难,只不过他还没有动手,就被安心给拦住了。 微笑,她轻轻吐露一句:“镇静。” 想来,大约是昨日小玉的行为,让阿纲对九州会馆的无血无心有些心寒了吧……安心撑着伞,看着巴利安和阿纲一众人等,无奈地微笑。 风雨飘摇,夜色深浓,屋顶上的气氛很诡异。 她的伞,有着浓烈的绿竹,在深夜里看上去很华美。在伞下的阴影里,她的容色,蒙上一层暗暗的灰色……和她脸上的笑,格格不入。 “九州会馆在决斗之前,不止一次强调过一条规则。”安心微笑,“这场决斗,是一对一的决斗,旁人不得插手。” 狱寺忍不住吼声:“十代头目是担心蠢牛的命啊!” 安心歪过头,看着他:“就算是这样,你们还是违反规则了啊~~~本来就是豁出性命的决斗,你们也应该很清楚会发生这样的对决状况不是么?” 狱寺还想出声,被阿纲拦下:“那么……小心你想说什么?” “还是阿纲君善解人意呢~~~”安心笑了,惹来巴利安那边斯库瓦罗的鄙视。 “喂,垃圾,比赛的结果呢?!”一脸不耐烦,他的银发被雨水冲刷着,湿漉漉的……看在安心眼里,真是很诱人呢~~~ 但现在可不是发花痴的时候。 她一拍自己脑门,敛下唇边的笑容:“那么,现在,就让我来公布裁决的答案吧。” 山本安慰狱寺:“放心吧,她刚刚不是有出声想要打断比赛吗?” 了平也握拳:“我极限地相信安的妹妹不会判错!” reborn和阿纲却是不发一语,因为他们都察觉到了安心眼底的阴郁。 那仿佛是一种,带着悲哀的自嘲。 “雷之指环的决战,胜出者,列维。”手上拿着那从蓝波的脖子上摘下的半个指环,她扔给列维,“恭喜了。” 不再理会巴利安那边的情况,她转向阿纲一行人。 狱寺想抗议,但看到安心的眼神,不自觉就把话咽下了。 “接下来,是对阿纲君的惩罚。”叹了一口气,安心捂着心口,“真让我为难呢,要取消阿纲君的资格这种事……” 狱寺听了这话再也忍耐不住了:“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安心的声音平平淡淡,没有丝毫怒气或偏袒,“泽田纲吉,你被取消决斗的资格,请你交出指环。” “你这个没血没心的女人!”狱寺看到她对阿纲伸出手,怒火蒸腾,“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朋友?!” “呐~~狱寺君,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这些后果,你的十代头目都想过了呢?”安心笑眯眯地,倒没有一点不满。 “恩。”阿纲很坦然地摸摸脑袋,将指环放在她的手心,笑了,“抱歉,让小心你为难了……” “阿纲君明理就好。”看到阿纲的笑脸,又听到阿纲的道歉,小心眼里的郁积,似乎消散了一点,“真羡慕阿纲君,做人这么坦率……” 她羡慕他的坦率和……勇敢。 没有被阿纲君质疑,她总算感觉到心……还是有一丝温度的。 “抱歉呐,我没有相信小心……”抱歉地挠头,阿纲很不好意思,“完全没有注意到当时小心你已经打算阻止决斗了……” “啊,那个啊——”闻言,安心闭上眼睛,不再笑容满面,“想想,真多余呢——” 听到这话,阿纲一愣。 reborn却明了似的出声:“就是因为有血有心,所以才会无血无心。” 转身,安心向xanxus走去,将半个指环递给他:“恭喜你,未赢先胜。” xanxus却嫌恶地皱起眉:“垃圾。” 知道他在说自己,遂她笑开了:“哎呀,被发现了。” 阿纲对上xanxus,以现在的状况来说,还是死路一条呀~~ 照例,安心还是要委屈地为自己辩解一下,因为她对斯库瓦罗的那头总是飘逸着此刻却湿漉漉的看起来很诱人的头发垂涎三尺—— “呐~我总是要小惩大诫,杀鸡儆猴的嘛~~虽然我知道你们这些残酷的家伙当然不会违反规则,不过我不保证其他人会这样呀~~” 那边听到这话的狱寺,又要暴跳而起。 无视那只傲骄忠犬,安心笑眯眯的目光溜向那边无视他存在的斯库瓦罗:“哎呀,真是的,在斯库瓦罗面前说这么无情的话,我真丢脸呐~~~~” 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斯库瓦罗也暴跳:“垃圾,你想被剁成几段!” 调戏一下就暴跳如雷的反应,真有趣~~ 轻咳一声,她避开斯库瓦罗的剑锋,跳上更高的支点:“嘛~~最后还剩下一件事要说了~~~” 看众人安静下来的样子,安心微笑:“明天,是岚之指环持有者的决斗,请干儿子狱寺和贝尔王子好好准备哟~~~” “哼,一群垃圾。现在的我随时可以用彭格列家族的名义下命令杀死你们。” 突然,xanxus出现在安心的身后,一把推开了她,“所谓的比赛,都是笑话。” 安心的【言缚】最终还是没有让xanxus的心情平静下去,他的突然发难,安心始料未及。 大空戒指在他的手上,闪着危险而阴郁的光:“就让你们再挣扎一下,等到你们尝到真正绝望的滋味之后,再要你们的小命……就像那个老家伙一样。” 猛然反应过来,泽田家光大吼:“xanxus你这个混蛋,对九代首领做了什么?!” 双方剑拔弩张。 小心坐倒在地,因为裤子被雨水沾湿,她很生气地瞪着xanxus:“喂!x大叔!你太没有礼貌了,小心比赛里我给你穿小鞋!” 阿纲张大了嘴:x大、大叔?!小心她不要命了吗?! 回瞪xanxus凶狠的眼,安小心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出声:“我告诉你,我最讨厌你这种没有心的家伙!事情,不会永远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安心相信,自家的大姐绝对绝对不会放任事情失控!绝对不会放任有些人徇私舞弊! ————————我是回到意大利彭格列总部的分割线—————————— 两个身影,奔走在宽大的过道里,避过人群的追击。 她的吐息略微有些急促,而脚步则有些踉跄不稳。 靠在墙壁上喘气,几不可闻的血珠滴落声,此刻却让她皱紧了眉头。 大泉眯眼,看到光洁的地面上,一路血花留下的痕迹。捂着侧腹的伤口,她看着从指缝间渗出的血,无奈:“血迹……太明显了。” 前方的云雀扭回头,看到她一脸的凝重:“你想怎么做?” “……如今,也只能……以血止血了。”从腰侧抽出一只匕首,盯住云雀,她瞬间出手! 鲜血喷溅,满目猩红。 40、拾贰:秘密 “……如今,也只能……以血止血了。”她从腰侧抽出一只匕首,盯住云雀,瞬间出手! 锋利的匕首直没过那人的脖颈,削断了来人的喉管。 鲜血喷溅而出,像下了一场血雨。 “只有我一个人的血迹,太容易被搜寻到了。”有些气喘,她握紧手上的匕首,“尽量……搞乱一点吧!” “终于可以大干一场了。”闻到血味,脸颊上更沾到血渍的云雀,没有回头看那个偷袭的黑手党的悲惨结局。 飚着杀气,斜睨了她一眼,他不禁凛神。 出手狠辣,她看起来……不像是头一次杀人。 正要动手,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透过面具,依然扭曲:“别忘了……不要太招摇,我可不想明天看到你上了黑手党的通缉令。” 不要暴露身份,这是她唯一的要求。 “哼……”被勒令不能太尽兴,他不由得讨厌地蹙眉,“你以为,不用武器我就没办法咬杀这些草食的黑手党?” “我管你用什么办法。”背靠着他,她尽量稳定呼吸,“总之……不杀了他们,我们就死定了。” 事情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子的? 大泉那时很冲动地回答了一句抽搐的话:“我只是一只路过的蟑螂。” 可她忘了,蟑螂是四害,走到哪里都会有拖鞋啊杀虫剂啊等着扑杀的呀! 【嗯咳……好吧,其实是墨墨离题太远了……】 为了不暴露身份,大泉没用【言缚】。在面具的嘴部装上变声器,她的声音扭曲得让她自己都起鸡皮疙瘩:“初次见面,九代首领。” “你是谁?” 低沉暗哑的老人的嗓音,竟然比她的声音要好听,真……让人沮丧。 她的话微微带笑:“啊……我是没有恶意的。但既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进来,我自然有做暗杀委托的资格……不过,我不是指您。” “……你想干什么?”威胁的语句,让老人迟疑了下才继续开口。 “我只是想问几个问题。”她仍然在笑,只是被挡在面具后面的笑容,无法缓和气氛。 “……”沉默着,他阴沉着脸,看着她绕到身前。 “你就是传说中的彭格列九代首领?”有些迟疑,她蹙眉,总觉得奇怪……虽然和照片上的相似,但似乎……有些地方不太一样…… “老夫当然是。”毫不迟疑地回应,“不敢露出脸的访客……让我猜猜看,你是门外顾问?” 大泉的语音带笑:“你猜?” “看来不是。”老人抬手,“老夫自从腿疾复发之后,已经很少去了解外面的事,你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是巴利安么?” 目光溜过他的双腿,她看向他……总觉得有些不太协调…… “巴利安……算是吧……”往前一步,她离他更近一点,“那么,九代首领,既然你怀疑巴利安会暗杀你,为什么还要选xanxus当首领?” “……他是我的儿子。” 恩……这个理由,算是血浓于水的本性之解吧。 大泉点头,继续:“那么,切罗贝尔是您指派的?” “当然。”他的回答,毫不迟疑。 微微顿了一下,她明了,答案……已经出来了。 “那么,你是九代首领吗?” “当然。”老头子很严肃,底气很足。因为现在的他,指着她的脑袋……用一把枪。 举着抢,他开口:“现在轮到我问了,你是谁派来的?” “唔……这是个秘密。” “那么,你来的目的?” “唔……这也是个秘密。” “那么……你想死吗?” “我是一点都不想~~首领阁下,那么……你想死么?” 云雀把火箭筒顶上他的脑门,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感觉……好搞笑。 她忍不住笑得浑身抽搐,却没好意思表现给那个鸟人看,只能轻咳一声:“那啥,其实……我还想问一个问题。” “……”被火箭筒顶着着脑袋,老头子的表情仍然很镇定。 “真正的九代首领在哪里?” 在察觉到这个家伙是个冒牌货之后,她的心情无比地轻松畅快。 连首领都被冒充了,彭格列的委托多半也不会是出于真正首领的本意。 九州会馆不会沦为帮派争斗的帮凶,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找出真正的首领确认委托。 “呵呵呵……你认为我会告诉你们?”狂笑出声,老头子猛地扑倒在地,同时,他扬声,“开枪。” 枪声乍响,连续不断。 真倒霉催的,她对自己的潜入计划还是太信心满满了。 动作很快,她压下了被机枪扫射首当其冲的云雀。 虽然躲过了大多数的子弹,但她仍然被打穿了侧腹。。 没有想很多,疼痛让她瞬间皱紧眉头。 可就算是在如此境地,她仍然不忘最想要的那个答案。 拽过伏在地上的老头,滚到椅背后面,她最后的问题问出口:“告诉我,苏玛丽在哪里?!” “呵呵呵呵呵……苏玛丽?”闻言,老头子突然抽笑,“那可是个该死的女人!” “她在哪里?!”她大吼出声,五指成爪握住他的喉咙,“告诉我,否则我就杀了你!”杀气飙升,她收紧五指,几欲捏碎他的喉骨。 似乎被她的杀气吓到,老头子嘶哑出声:“……xanxus大人说她还有用……不过现在……应该是当成垃圾处理掉了吧……” ———————————————————————————————————— 云雀是那种会一直躲在女人身后的家伙吗? 当然不是。 他突然不动,只是……有点疑惑。 疑惑她干嘛为他受那一枪。 察觉到此时大泉失控的杀气,他感觉不妙。 将几乎窒息的老头子丢到密集扫射的枪口上,他拽起她:“再问下去,你就完了。” 有些气怒地抿唇,她握拳,恼恨自己的失控。 可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 无奈的她,只能反握住他的手:“这边……逃。” 在援军赶来之前,他们解决掉了这支小分队。 然后,遁入地下。 明明是暂时安全的情况,他却听到她的喘气声……越来越大。 他不得不回头:“你怎么了?” “没什么……从这里走,应该会通到一个武器库。”她的身体在颤抖,声音也一样,“被封闭很久的旧武器库,应该可以……藏身一会儿……” “你怎么了?”他的语调,微微有些上扬。 “……抱歉拖你下水…我可能…是中了彭格列传说中的…特殊弹了……” ——————————————藏身一会儿的分割线—————————— 特殊弹的功效,似乎不是致人于死……… 在掌心抹了一刀,她的精神终于集中了一点。 “……枪伤如何?”他没有摘面具,扭曲的声线,不复以往那么清冷。 正在处理伤口的大泉疑惑地回头,看到他坐在武器箱子上别开脸的侧影,很怀疑刚刚的话是不是她幻听。 “没事,我避开了要害。”避过了要害,但从伤口处开始逐渐向外扩散的麻痹感却让她的半个身体机能散失,“我吃过小心给的【百解】,休息一下就好……等下,我们还有要做的事。” 她没忘了来意,她必须要查出真正的首领在哪里。 没多久,他再开口:“为什么?” 早就把面具摘了,她看他还带着,有点不太习惯:“……你是问为什么我要替你受一枪?” 他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身上不是还有伤吗?”她撇开头,也有点诧异自己那时候的冲动。 电光火石之间,她没有时间思考。 现在想想,她那是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浑身是伤的鸟人,不能再受伤。而那个时候,除了挡在他面前,她没有其他的办法。 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脸上有点烫。真丢脸呐……竟然为了这种理由让自己受伤,她一定是疯了…… “……你是说我拖你后腿?”可惜某只鸟人的思想很扭曲,话语很抽搐。 “啊……算是吧。”捂脸,她不敢往他那里看去。 因为……这时候看他,她变得很奇怪……奇怪得让她的心跳也变得不规律起来…… 这个回答,让某人的自尊受伤了。 他一把扳过她的肩:“你现在才是累赘。”话刚说完,他就看到她红彤彤的脸、红彤彤的耳朵,还有……她染血的衬衣。 被血染红的白衬衫,像在衣衫上开了一朵大大的赤芍,燃烧了他的视线。而她红彤彤的脸,更不知怎么的……让他那些还想说的更恶劣的话梗在喉中,说不出来。 “谁说我是累赘?!”激动地站起身,忽然双腿发麻,她一个趔趄直接扑倒在箱子中间。 好几个箱子摔坏了,在一堆发黄的纸页里,她的脸更红了:“谁说……我是累赘我跟他……没完……”说到最后,她底气不足,“……你走远一点……” 看她的样子,他明白她现在的状况绝对不乐观,他的语音上扬:“快说,怎么回事?” 看着他,她觉得好丢脸。 落入这样的境地,如此低迷的时刻,她的窘状总是被他看到。 六道骸那次她还可以反讽他,可现在她好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她……不想做累赘,更不想做他的累赘! 【墨墨:好吧,这两个孩子都是别扭的类型,我不指望有多么和谐美满的气氛了……】 空气中的沉默足以窒息。 忽然一声巨响打破了沉寂。 墙壁轰然倒塌,沉重的脚步声从石块堆里响起,墙壁外面微弱的黄色灯光透进来,照在那个巨大的铁皮身影上。 “不想说就算了。”云雀起身,拐子在手,“先解决这个。” “怎么会?这不是莫斯卡吗?”大泉蹙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斯卡在日本,这个是什么?”咬唇,她凛神收回惊讶,让自己冷静下来。 手指摸到身侧,从文件堆里拿起一本发黄的笔记本,她蹙眉更深:“难道……这是彭格列开发的武器?!” 想起身,但手臂吃重,起身不能。眼前发黑,四肢昏沉,脑子里百转千回,她对他喊出声:“云雀恭弥,你先走!” 集合了所有的因素和手边泛黄的资料上的信息,这是她的结论。 她现在所陷入的困境,很棘手且难以脱身。 云雀的面具,被机器人指掌发射出炮火击中,碎裂成灰。 火星儿掉在书页上,灼灼燃起。 大泉握拳,朝着他立在身前不动的背影大吼:“鸟人,你别在这种时候任性! 与其拖着累赘,如果云雀孤身,一定能逃出去。 而她……安家人,她没那么容易死。 可就算大泉的思虑焦灼,措施完整,可云雀是能被她使唤动的人么? “哼。”一声轻轻的嗤笑。 云雀斜睨了她一眼,黑眸在星点的火光中闪烁:“这种东西,我从没放在眼里。” 41、拾叁:无心 日本,并盛。 深夜十一时,并盛中学中庭。 青色的长袍,整齐束好的黑发,来人气质温润步履平稳,微笑的摸样十分可亲。缓勾起唇角,琥珀举止有礼:“今晚的决斗,由我来主持,请各位多多指教。”顿了顿,他扬手,“请今天的两位选手,到我的面前,好么?” 和阿纲他们互相鼓过劲儿的狱寺上前,与贝尔并肩,站定在琥珀的身前。 “那么,两位准备好了么?”温润的话语,让人如沐春风。 琥珀的风格和小玉、安心迥异,阿纲悬着的心好不容易落下来,庆幸琥珀老师果然还是那个温柔的琥珀老师~~~ “我狱寺隼人,随时可以应战。” “嘻嘻嘻嘻……王子已经迫不及待了~~~” 闻言,琥珀双手从他们两人面前划过,一左一右,动作对称而华美:“那么,先请两位上战场了~~~” 乍然间,两个大活人如烟雾般从众人面前消失。 “然后轮到我。”琥珀微笑的摸样温良无害。看着众人,他扬起的修长的指尖上,纯黑的纸笺再一次化作轻烟,同他一块儿淡去……消失无踪。 “琥、琥珀老师和狱寺哪里去了啊啊啊啊啊~~~~~~~”阿纲惊叫,奔至他们刚刚所站立的地方,惊惧交加。 reborn沉默,思考。 巴利安里的人却都无所谓地坐了下来,一点也不担心。 似乎为了给阿纲解惑,切罗贝尔们出现了。 “九州会馆的琥珀先生为了预防雷之指环争夺战的事故重演,所以才将决斗的成员单独带走。”其中一个女人开口,陈述琥珀的意愿。 而另一个女人则按下手上的按钮,墙壁上顿时出现了巨大的投影:“考虑到各位关注决斗的需要,我们在决斗地点的各个角落设置了摄像机,请各位看向大屏幕。” 整整一层教学楼的战场,破坏力强大的“□□”暴风涡轮机,不限制战斗方式的规则……这样严苛的战斗,对手还是巴利安队里数一数二的天才,阿纲不禁内牛:他果然不能对九州会馆的人抱有太大的期待! “以上,就是此次决斗的规则。”琥珀的笑,云淡风轻,似乎并不将他人的性命放进眼里,“那么我退场了,请两位开始。” 琥珀的身影,又是一阵青烟淡去。 贝尔咧开嘴,走到狱寺的面前。 拍了拍他的肩膀,贝尔笑了。 厌恶地拍开对方,狱寺的炸弹出手。 和着暴风涡轮机发出的巨大声响以及玻璃的碎裂声,岚之战拉开序幕。 —————————————————————————————————— 没有看向投影的画面,琥珀坐在不知从哪里弄出来的一套茶几上,自顾自沏起了茶。 茶香袅袅,他不理会屏幕上厮杀得血花飞溅的两人,也不在意狱寺被削得极惨的摸样,这些事情,似乎都与他无关。 阿纲的视线没有离开影像,没空再牢骚九州会馆的人。 不过,reborn和夏马尔却坐到琥珀的对面。 “很香,是什么茶?”reborn看着他,眼中闪过不知名的光。 “是大泉最爱的茶,碧螺春。”琥珀推了一小杯至他的面前,“我本以为reborn先生,只钟爱咖啡。” “喂喂喂,只给reborn么?”夏马尔大叔凑近,将琥珀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九州会馆的人,都是怪物呐~~” 怪物般的身手,怪物般的术法。 闻言,琥珀轻笑:“彭格列家族的周围,也总是聚集一些奇特的怪物,不是么?” 比如三叉戟夏马尔。 琥珀的话音刚落,跳上茶几的玛蒙就开口了:“九州会馆的小子,你的把戏不错,要不要考虑来我队里兼职?” 玛蒙的话似乎逗乐了他,琥珀的眉眼笑得弯了:“呵……多些抬爱,可惜,琥珀这辈子已经被九州会馆买断……不论生死。” 不论生死,他都是九州会馆的人。 这是他要背负一生的职责。 “给我一杯茶。”玛蒙无所谓地坐得更近,目光溜过reborn和夏马尔, “对了,小子,你的把戏叫什么名字?” “刚刚那个么?不过是简单的【令行】。”琥珀不在意地轻言,将小小的瓷杯推到玛蒙的面前,那尺度,刚好让小婴儿的小手掌捧起。 “【令行】?没听过……”reborn喝了一口茶,似乎不对胃口,搁下瓷杯之后没有再碰,“你不是安家的人吧?我还以为……只有小玉一个外人使得出九州会馆的不传之术。” 九州会馆的【驭言敕术】是不外传的秘密,琥珀将一生卖断才得到修习的机会。 可惜他不是安家之人,就算依着契约的交换,得来了机会,成效却远不及安家人天赋异禀随意挥就的得来。 任凭他再如何努力,也无法赶超那些生来就被老天垂爱的人,所以,倒不如……不去计较那些。 当做当为,他放下执念……修心养性,这样也好。 而小玉,在九州会馆算是个特例。虽然没有安家的血统,但她的能力,却不逊色于九州会馆任何一届的馆主。真奇怪她为何屈居堂主之位多年,还做了大泉的老师,教导那个驽性难改的孩子…… 微笑,琥珀不去想那些他参不透的事。 饮茶,目光回到reborn的脸上,他的笑容如清风拂面:“reborn先生对九州会馆很了解呢~~” 夏马尔看着对面的男人,挑眉抿唇,觉得不太舒服。 这种……表面越温润易处人畜无害的家伙,内里往往比那些表面肮脏的人更黑暗。忍不住扭回头看向狱寺比赛的影像,琥珀笑得越温良,他的心越不安。 “我和小玉是旧识。”reborn言罢,目光盯着玛蒙审视。 玛蒙喝完茶,起身离开。 目的没有达成,他没兴趣继续。 若不是因为被奇怪的术法吸引,他是不会和reborn那只老狐狸正面对上的。 可惜,那个术法虽然奇妙,但修行方式似乎极为严苛……算了,反正他已经是顶级的术士了,不在乎那点邪门歪道。 【墨墨:喂喂喂玛蒙,到底谁才是邪门歪道啊……】 ———————————————————————————————————— 凭借火箭弹的威力、敏锐的洞察力和奇诡的战术,狱寺有足够资格得到岚之戒指。 但人算总不如天算。 所谓的执念有一种名为对胜利的渴望。 而贝尔,恰是这种执念的代表。作为王子,他不允许失败的疯狂本能,跳脱出身体的伤痛。 疯狂的贝尔,让狱寺无法脱身,除非……他放弃戒指。 剧烈地爆炸声越来越近,他咬牙挣扎。 一边是失败的生存,一边是胜利的死亡。 在安心的反衬之下、夏马尔的指导之后还有……阿纲君担忧的吼声中,狱寺要怎么选择? 三楼整层爆炸,建筑物的碎片挟着浓重的烟尘从上面掉落。 琥珀勾唇,叹了一口气。 “大小姐,这就是你所期待的结果么……”抬头,他望天,却笑不出来,“一旦关己,才事事伤身……” 浓烟里陡然走出一个身影。 狱寺浑身的伤,走了没两步,踉跄倒下。 “对不起……10代首领,虽然……戒指落在敌人手里,但我却厚着脸皮回来了……” 阿纲内牛,看到活着的他,欣慰极了:“太好了,狱寺……太好了,谢谢你……” 被首领这样关怀,狱寺的终于觉得,自己的命很重要。 气力耗尽,那小子终于……高兴得昏过去了。 ———————————————————————————————— 琥珀嘴角咧开一丝笑,意味不明。 像嘲讽又像安心像欣慰又似嗤笑……让他俊秀温柔的脸庞,微微阴鸷扭曲:“也罢,这样的结果算是不错的了。” “各位,今晚的决斗结果已经出来了。”琥珀的指尖上,白色的纸笺,缓慢地蒸腾起黑烟,“获胜者,贝尔。岚之指环,归巴利安岚之守护者持有。” reborn奇怪地看着琥珀手上的纸笺。 琥珀施术的媒介,似乎就是这些奇诡的纸片……可决斗结束,他现在还要施术? 施术做什么? 黑烟渐渐淡去,周围的景物,也如同那片纸笺一般,被烟雾晕染,变幻莫名……直至最后,恢复如初。 琥珀笑了:“恭喜你们活着回来,贝尔、狱寺。” 起身,贝尔奇怪地看着丝毫没有被破坏过的学校,奇怪地看着自己毫发无损的身体:“嘻嘻嘻嘻……真不愧是王子~~~~” 狱寺也醒转,挠头,奇怪自己的状态:“奇怪,我明明……”明明被打了个半死……怎么现在却根本没受伤? 夜风微凉,阿纲扑上去抱住了狱寺。山本等人见状也扑了上去,情谊暖人,他们的友谊也更加坚固。 reborn突然笑开了:“原来,一开始,你就对我们用了术法。” 琥珀只是收拾着茶具,不答话。 “从你第一次对他们两个施术的时候就做了手脚?”reborn猜测着,“真是精妙的局,连我也骗了。” 夏马尔笑出声,看着琥珀,出声:“你还不赖嘛~~我可以将这理解为你对阿纲他们的特别照顾?” 琥珀微微敛眸,摇头:“不是。” reborn发出一声疑惑的短音,夏马尔也挑眉。 “不是关心。”琥珀的眸光,微微泛冷,“我不是那种人。” 他不是如他表面般温润可亲的人。 无所谓友情无所谓担忧,他至始至终没有将这些列入考虑范围。 利用【令行】创造一个小范围的结界,让他们决斗导致的伤势和破坏脱离现实,不过是为了—— “不过是为了节省经费罢了。日本分馆的收支勉强持衡,浪费在不必要的方面实在太奢侈。”收拾完毕,他抬头,眸光幽黯,“九州会馆的人没有心,我怎么可能为了一群不相干的小鬼,施舍本来就没有的怜悯。” 提起手上的茶具,琥珀小心翼翼不让它们发出脆弱的磕碰声。 在他眼里,茶具甚至比人命还要重要。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话噎到,reborn看着他,不言语。 夏马尔只觉得很不舒服,一阵恶寒。 琥珀复又笑了,笑得温润无害让人倍觉亲切:“还有,处理尸体实在是件很麻烦的事。” 这样黑暗的言语,称着这么温良的笑靥。 琥珀,也许是大泉身边最无血无心的人。 “差些忘了说,”他陡然扬声,“各位,明晚,是雨守护者的决斗。” 因为云之守护者和雾之守护者的缺席,阿纲本来很担忧明晚的决斗。听到琥珀这么说,他松了一口气。 但一想到那个暴力残忍的斯库瓦罗,他又惊惧起来。 看到阿纲反复的表情,琥珀转身,掩去自己眼中的光芒。 其实,他用【令行】制造结界的原因……还有一个。 不用结界,势必会对校园造成极大的破坏……那个爱校成狂的家伙怎么会坐视不理? 可惜那个家伙,此刻不在这里。 如果云雀不出现,追究起来,只怕他和大泉不在日本的事情会被揭穿。 他必须要保证,大泉的行踪不会被察觉! “大泉……呵……”喃喃着少女的名字,他稳住因为气力过度消耗而有些不稳的步伐,“我一定……会帮你的……” 不需要她开口,他就会护着她。 那个骄傲的少女,是他心上不多的柔软……和伤口…… ——————————意大利彭格列总部地下———————————— 大泉从火堆里救出那些发黄的资料,躲开被打飞了的机器人的手臂,艰难地移动到安全的地方,浏览资料,脑子高速运转,她终于得出结论。 这才看向玩得不够尽兴的云雀。 眼皮在打架,惊险刚过,她的身体被特殊弹的后遗症影响,昏昏沉沉四肢发麻,连纸张也握不住。 “云雀……”艰难地出声,她努力集中精神,“现在,不能在这里停下。” 沉默。 “你的动作太大,很快会有人发现……”想握拳,她的指掌却无法施力,“现在必须离开这里。” 继续沉默。 “云雀,带我离开这里。”话语出口,她却觉得脊背发凉。 还是沉默。 火光灼灼,纸页燃烧的声音,让她更焦躁。 终于,他开口,却是一声嘲弄:“呵……凭什么?” 她焦灼地咬唇,尝到了腥咸的血味。 他的确是可以拒绝她的。 毕竟,现在的她,只能被归类为累赘。 明明她明白这家伙对名为累赘的废物有多厌恶,可她却希冀他的援手……好丢脸…… 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在下水道阴暗的空间里响转。 没有时间考虑。 九州会馆,不能因她而蒙上污点。 她的自尊不允许她低头。 可九州会馆的尊严,就算让她豁出性命……也要守住! 下定决心,她扬起脸,看他。 云雀的表情波澜不惊,不为那些脚步声所动,但握着拐子的手,却兴奋得微微颤抖。 看着这样唯恐天下不乱的他,大泉终于开口:“云雀恭弥。” 他的眸光直视她,等着她的下文。 她的声音,细弱而隐忍:“……求你。” 42、拾肆:求你 她的声音,细弱而隐忍:“……求你。” 云雀有点奇怪,怀疑自己幻听。 求他?求他做什么? 看向她,他忽然觉得好笑。 【横竖都是死,早死早超生】——这么几个大字,写在大泉的脸上。 既然那么不情愿,还求他做什么? “你的表情,是在求我?”声线清冷,他侧头,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求你不要生事。”隐忍着被羞辱的暴怒,她咬牙切齿。 “呵……”他笑了,扬起拐子,“还有?” “……带我离开这里。”她顿了一下,难以启齿的话,终于还是脱口。 摸不准他的意愿,无法预测他的行为,她深深厌恶着自己此时的累赘。 【百解】还没有起作用,现在的她昏沉困乏,只是凭着一股拗劲儿撑着……【言缚】就算是想用,也力不从心…… “云雀恭弥。”她看着他,无力地垂下肩膀,“求你……” “哼。”又是一声嗤笑。 他的笑意很淡,更多的似乎是……幸灾乐祸? 无法想那么多,她力不从心。 脑袋撞在地板上的声音,很闷且重,“咚”的一声。 视线昏暗,最后看到的,似乎云雀背后不断涌入的黑影和云雀转身时垂下的拐子。 “可恶的……任性的……混蛋……”声音淡去,思绪消弭,她终于沉入黑暗。 她梦见了小时候。 小时候的她,软弱爱哭,倔强得不愿入安家的大门。 微笑的小玉——微笑的恶魔:“死,或者进安家的门,你只有这两个选择。” 作为老师,小玉只是笑了,将她从安家带走……接着丢进狼窝。 血色的梦魇,挥之不去。 小玉的声音,缓缓飘上来。 “我告诉你哦,大泉……狼是一种,为了生存下去,无所不用其极的野兽。” “为了生存,背叛伙伴或者背叛饲主这种事,常有。” “狼和人,其实……是很相似的,所以,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 “狼性难驯,说的其实就是我这种人呢~~” “斩草要除根。” 昏睡中的她,很不安稳。 皱紧的眉头,轻微的抽气声,还有握紧的拳头,都显示出她现在极不平静的状态。 看着这样的她,云雀抬手,想抹去她脸上的血渍。 掌下的她,瑟缩了下。 如此惊惶的反应,似乎是在做噩梦。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小姐睡着的样子呢~~~”扇珏见状,笑嘻嘻出声,一口蹩脚的日文,说得毫不脸红,“我的日文还不错吧~~~” 带着她逃出地下,扇珏竟然就马上来救援。 从天而降,丢下绳索带他们飞离了彭格列的总部,云雀终于松了一口气。 懒得搭理他怪怪的语调,云雀沉默。 丝毫不觉得无趣,扇珏继续唠叨:“大小姐是最会馆里最严肃的,平时很无趣的~~不过,和你小子在一块,倒是表情多多嘛~~~” 云雀闭上眼睛,休息。 “依我看,你的个性,肯定是不适合大小姐的~~她本来就够严肃的了,你还这么不解风情~~~冰山化不了干柴也烧不了……巴拉巴拉巴拉……”(省略家长里短的几千字……) 好吵。 “等大小姐回苏州,你这样的家伙,肯定是不会入赘跟她走的~~巴拉巴拉巴拉……”(继续省略估摸揣测的几千字……) 真吵。 “到时候,大小姐的老公候选人应该会有很多人报名,那场面想想就觉得很会有趣~~~” 吵死了! “到时如果没有心爱的人,我也要报名,就是不知道大小姐的择偶标准是什么样的?啊对了——你小子有没有啥——”笑眯眯地巴拉着,扇珏的话突然停了。 云雀的拐子横在他的脖子边,细长的凤目一眯,危险的光闪过。 他的声音清冷:“闭嘴。” 要不是因为飞机还在天上飞,而他又不会开,他肯定会不留情面地咬杀掉这个聒噪的男人。 “你不会动手的,毕竟你和大小姐的命还是我救得的呢~~”有恃无恐,扇珏拨开他的拐子,“小子,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家大小姐,我说了那么多,现在才出手,真无趣~~” “桄榔—噼里啪啦”,副驾驶座的座位,整个散了。 “闭嘴。” “……小子,要赔钱哦~~” “闭嘴。” 拐子一扫,舱壁数道划痕。 扇珏的心都要碎了。 这架飞机,可是他的心头肉呀! 醒转,就看到云雀威吓扇珏的样子。 【百解】似乎终于起效,除了某些地方还微微发麻,她的身体无碍了。 “鸟人,你在对堂主做什么?!”撑起身体,头还有点晕晕的,不过话倒是中气十足,“收起你的拐子!” “大小姐,这小子真是太糟蹋宝贝了!不把我当人,还糟蹋我的【鲲鹏】呀呀呀呀呀~~~~”扇珏的话尾,有可疑的哭音。 大泉是很护短的,为了九州会馆的尊严可以拼命连自己的尊严都抛弃,对待部下更是有情有义:“云雀,你敢动我的人?!” 闻言,云雀挑眉。 她的人?! 她是指这个罗嗦得不得了的娘娘腔?! 横眼过去,看到她有些吃力地撑起身体的样子,他奇异地……没还嘴。 明明一副虚弱的样子,却硬撑着……啧,笨蛋。 “云雀,不准对扇珏动手动脚!”双脚落地,她按着座椅起身,习惯性地摸了摸手侧却没摸到烟杆,索性握拳横在身前,“否则,别怪我——” 机身陡然倾斜,本来就不稳的她猛然扑倒。 扇珏不好意思地出声:“气流不稳,飞机颠簸了一下……大小姐……你、你怎么样?”他祈祷大小姐不会因此而迁怒…… “她没事,只是撞昏头。”云雀抱起她,在座椅上安置好她,思考着要怎么用安全带把这横着睡的家伙绑好。 “还好还好……”稍微放下心,扇珏又出声警告,“喂喂,你小子可别趁机占大小姐的便宜!” 云雀沉默。 有什么便宜好占的?! 飞机又趔趄了一下。 下意识地,他伸手,将她固定在自己和座椅之间。 “喂喂喂,你小子想对大小姐做什么?!”扇珏又在大呼小叫。 扇珏气急败坏的声音,让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过保护她了。 她的死活,关他屁事? 他不过只是要跟着她而已……只是跟着而已。 —————————————————————————————————————— 她求他不要惹事,他没有出手。 她求他带她离开,他就带着她逃跑。 自己的行径和以往大相径庭,他不由得心惊,他发了什么疯?! 如被火燎般,他猛地离开座椅的边缘,离开她。 不该是这样! 飞机又是一个趔趄,机身几乎整个倒翻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在她的怀里了。 后背撞击到舱顶,因为两个人的重量,疼得有些过分。 那个家伙,却在他的怀里,舒舒服服昏沉着。 可恶,真可恶! 想松手却忍不住……收紧手臂。 怀里的少女,温暖而柔软。 鼻端充斥着浓烈的血味,混杂着淡淡的茶香。 他不想她受伤。 他不想看她受伤。 他不想看她软弱无力的摸样。 但他……却想看到她求他,那样放下尊严来求他。 她求他的低姿态,隐忍而倔强的摸样,他觉得不错……不错到让他发笑。 这样诡异的习性,让他忽然意识到为什么她喜欢看他扭曲的表情。 变态……他忍不住暗骂她……或者自己。 不该想那些的。 他用力护紧她,不让她再次被碰撞。 “你快点恢复原状。”他低喃着,声线不复以往清冷,有些暗哑。 他只想让她快点恢复原状,那么他就一定能脱离这诡异的情境,摆脱这变态的心绪。 只要她恢复成坚强而骄傲的她,强大而倔强的她,不需要求助于他的她……那么……他就不会变得如此奇怪…… 如此无措。 ————————————————————————————————————— 飞机在气流中跌撞。 扇珏冷静的声音传来:“你先护好大小姐!真棘手,偏偏这种时候碰上这种鬼天气……” 他没听到扇珏的声音。 他怀中的少女,似乎因为他用力过度和气流的颠簸而醒转。 双眸还没对准焦距,察觉到腰背上的束缚,她猛然睁大眼睛,浑身僵硬。 盯着他的眼睛,她忽然好想吼。 ——有谁能来和她解释一下现在的状况?! ——为什么现在麻花一样缠在一起的人,会是她和他?! 日本,并盛。 深夜十一时,并盛中学。 切罗贝尔已经到场,两位决斗者也已到场。 “抱歉,我来迟了。”没有笑容,她冷肃的摸样一如往昔。月白色长袍掠过枝桠,她落地,烟杆轻挥,“今天的决斗,由我安泉主持,请多指教。” 阿纲奇怪地蹙起眉头。 reborn抬眼看阿纲:“怎么了?” “没什么……我想只是我多心了。”阿纲挠头,“希望安大姐也能像琥珀老师那样……”那样让人毫发无伤地回来…… “不可能的。”闻言,安泉出声,“雨之守护者的决斗,非死即伤。” 她可不是琥珀。琥珀的心思太多太密,她可没那个本事。 “与其寄望别人,倒不如拼上全力,你说是不是,山本?” “是呢~~我今天,一定不会输!”被点到名的山本挠挠头,笑得阳光灿烂。 他的笑容,灿烂得比任何宝石都华美。 安泉微笑。 掀唇,她的声音极轻,却不知是说给谁听:“要毁掉这颗璀璨的原石……真的很可惜呐……你说是不是,玛丽?” 43、拾伍:毁掉 ——————————场景转换到高空中几千英尺—————————————— 气流终于安稳。 她迅速推开他,刷白的脸孔,瞬间染上红云。 ——红彤彤呀红彤彤,东方的太阳红艳艳地升—— 她尴尬而害羞的表情,让某人的不满沉底,甚至愉悦地勾唇笑了。 真是……不错的表情。 “不准耻笑我!”咬牙切齿,怒目拧眉,安泉的声音比蚊子哼大不了多少。 闻言,他更是嗤笑出声。 气怒地闭嘴,她坐回座位,绑好安全带,生自己的闷气。 可恶的鸟人,可耻的丢脸的笨蛋的……她。 终于稳定神思,她这才看向坐得离她远远的他。 他并没有挂彩……难道他并没有在彭格列总部大闹一场? “大小姐你醒了?”扇珏的声音喜洋洋的好似每天好事不断,“没想到大小姐也有失手的时候~~还好大小姐有远见,带了个跟班过来~~~” “……是他带我出来的?” “是啊~~话说,我还以为他是那种有架打就不要命的类型,真是出乎意料呢~~~”爽朗的笑音继续,“没想到他那么护着大小姐你,一刻也不松手~~~” 安泉斜睨了眼云雀,她和扇珏的对谈,鸟人毫无反应。 【墨墨:当然了,你们两只说中文,鸟人听不懂……如果听懂了,他一定会继续去咬杀扇珏的心头肉的……】 扇珏的声音欢快,突然出声抹黑:“虽然我觉得他有可能在吃大小姐你的豆腐~~~所以,大小姐你还是要提防一点~~~~” 恩咳——大泉有些呛到了…… 豆腐? 先不说她有没有豆腐让他吃……云雀鸟人他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会吃女生豆腐的人?!情人节的时候连巧克力都不收的家伙怎么可能意识到啥子玩意儿叫豆腐! “啪——”她恶狠狠地拍自己的脸颊。 包覆住微微发烫的脸颊,她懊恼自个儿怎么被扇珏的话带到了诡异的思绪上去了! 抡起拳头,敲着自己的脑袋,她想把一种名为“喜欢”的可怕的思春绝症轰出脑袋去…… “别敲。”手腕被握住,她抬头,看到云雀的眸子,眸光沉沉,“你撞伤头两次,还嫌不够?” “啊?”有些呆滞,她张大嘴,猛然反应过来,“鸟人……你是不是、是不是……被打到脑袋了?” 否则,以他的性子,怎么会管起她的死活? “安静睡你的觉。”松手,他将西装外套扔在安泉的头上,“再吵,就杀了你。” 安泉抬眸看他,一瞬不瞬。 他话里的意思是……嫌她吵?!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不理会她的目光。 但安泉的注视让他终究还是受不了地开口:“再看,就杀了你。” 看一眼也不成么……安泉叹了口气。 他一定是发烧了……她如是想。 可忍不住地,她勾起笑花。 这样的云雀,让她感觉……真好。 “啊,对了,我差些忘了!”扇珏突然出声,非常非常欢快,“大小姐,关于敕令上,你所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 闻言,安泉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当真?” “通过交涉,我已经把那个东西带来了~”扇珏的笑声爽朗,“幸不辱命!” “太好了。”安泉终于闭上眼睛,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意大利,果然……是正确的……” 沉入梦乡,她终于放心了。 除了苏玛丽,她要做的……都办到了…… ——————————场景回到日本并盛的分割线—————————— 被挖空的教学楼,像一个偌大的蓄水池,水流从顶上垂下,导致水位不断上涨。 不理会绣鞋被水浸湿,她微笑:“今天的决斗,没有规则,只限定时间。” “在规定的时间之内完成决斗分出胜负,否则就你们就相亲相爱一块儿葬身鱼腹~~” “两位,请吧。” 从电视里看到安泉微笑的脸,阿纲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但很快他被斯库瓦罗和山本的决斗吸引了注意力,没空理会今天安泉带给他的那种诡异的违和感…… 坐在顶上,安泉兴味盎然:“琥珀的特训不错,就算对手是曾经打败剑帝的家伙也能从容应对,真不愧是天才……呵……” 山本武的时雨苍燕流,不算是她所见过最顶尖的剑术,但由山本武使出来对付斯库瓦罗,确是绝妙的武斗,她不由得开怀笑了:“难得看到这么精彩的决斗,不开个赌局实在可惜呢~” 切罗贝尔们站在她的身后,装作没听见。 “不过……如果打赌,我是不会押注在山本身上的……” ——狼性难驯,她总是这样讽刺自己。 “我不想有弱点,也不想被要挟。” ——就算只有那么一丁点的动心,她也要抹去。 “你说是不是呢,玛丽?” ——为求自保,背叛伙伴或者饲主,这种事情……不得不做呐…… 站在安泉身后的切罗贝尔们对视一眼,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她们的名字……跟那个玛丽一点边都不沾……遂忍不住腹诽:玛丽隔壁的,这个女人八成疯了……这德行,还能做裁判么? ——————————以下省略战斗字数请恕墨墨的无能———————————— 比赛很精彩,过程很激动,结局让她垂泪。 心绪波动太大,因为山本的受伤、反击和胜利,她苦笑:“果然,不可能事事都如我所料。” 看着底下将戒指合二为一的棒球笨蛋,她无奈地垂下嘴角:“想要让他堂堂正正死于决斗,我这个算盘打得太如意了……果然,很多事情还是要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杀人这种事真讨厌,要杀自己还有点喜欢的人更是让人难过……” “九州会馆的成员,胜负已分,请下达裁决。”切罗贝尔的成员看到她自怨自艾,嘴角有点抽。 “哦,对了,差点忘了我今天的身份~~”又叹一口气,她朝底下开口,“今天的决斗,胜者山本武。” 一直保持观望态度的巴利安众人,见斯库瓦罗输掉决斗,有些吃惊。 xanxus更是狂笑出声:“居然输了,真是废物!” 他的笑声,让安泉叹了口气:“没质素的幸灾乐祸的家伙。” “已经没用了。”xanxus的神情,阴鸷噬人。 “不需要boss动手,我去一趟就可以了。”玛蒙和列维出声,探讨谁去完成xanxus的意愿,把“垃圾”处理掉。 看到他们要动身跳下,安泉这才出声:“恩咳,你们是不是喧宾夺主了,臭小子们~~~” 阿纲忍不住张大嘴:她的安大姐什么时候喜欢称那些比自己大了不知道多少岁的人臭小子了?! reborn的脸忍不住狐疑:“的确有些……奇怪。” 切罗贝尔见状,遂上前解释:“水位已经到达预定的高度,凶猛的海洋生物已经被放入,现在进入水族馆非常危险。” 安泉点头,撇开头不看他:“没错,所以……山本武,别在底下磨磨蹭蹭的了,快上来吧。” 被点到名,棒球笨蛋仰头发问:“哦……等一下,那斯库瓦罗怎么办?” “成王败寇,生死由命。”转身,不看身后山本的表情,“既然输了,他也应该明白自己的处境,不用你鸡婆。” 被安泉的话弄得有些迷糊的山本挠头:“什么意思?” 切罗贝尔上前解释:“因为斯库瓦罗输了,所以我们不会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怎么会这样……我原以为是安的话不会那么冷酷……”有些认命地背起斯库瓦罗,他笑了,“看来,是我期望太高了……” 那个笨蛋,打算带着斯库瓦罗一起逃么? 见状,安泉冷笑:“自身尚且难保,还有那么多的善心施舍给别人……真是笨蛋……” 虽然嗤笑着,她却忍不住握拳,隐忍身体的颤抖。 这样的坏毛病,她明明讨厌,可为什么却还会忍不住心动? 那样傻乎乎地,不在乎回报地施予别人的那点怜悯…… 真刺眼呐…… 凶猛的深海巨鲨,猛烈地撞碎了他们两人身下的地面。 “糟糕……”穷途末路,扛着斯库瓦罗的山本喟叹,看着越游越近的三角形鱼翅,但一点放手的打算也没,“该怎么办呢……” “放手。” 肩上的人开口说话,山本呆了呆。 “不要玷污了我身为剑士的骄傲。”清醒过来的斯库瓦罗,冷冷地出声。 接着,他一脚踹飞了山本武,将他踹到安全的地方。 斯库瓦罗从未输过,只这一次。 从决定跟随那个男人开始,他就没有剪短过发。 他的胜利记录,正如他的发那般长……可惜,输一次就到底了。 银发滴着水,发泽鲜亮,染着几丝血色,有种妖艳的美。 如果那个厚脸皮的小丫头在这里,她一定会红心乱放,毫不脸红地大声宣誓着对他的发丝的喜爱—— 但那丫头,现在不在这里。 从发丝的缝隙间,他看到鲨鱼血红的巨口。 独自等待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 短暂,没有犹豫。 “——斯库瓦罗!” 可他好像听到了那个厚脸皮,不在乎被他怎么削、削得多惨也要粘上来的小丫头的声音,凄凉而尖利…… 尖叫声响起,鲨鱼咬到猎物,迅速沉入水底。 水面上冒起一捧血花。 阿纲他们惊喘未定,就有个身影不顾危险,“噗通”跳下水。 安泉的表情,冷肃异常。 转身,她看向身后,一脸歉意的琥珀:“抱歉,大泉……我看不住她。” 跳下去的人是谁? 还能是谁?! 当然是安心那丫头! 44、拾陆:长生咒 日本并盛。 “镇静。”安泉扬声,场面陡然安静下来。 “抱歉,九州会馆的人徇私犯规。”安泉绷紧嘴唇,眸光黯沉,“不过胜负已分,没影响决斗,所以,我会从此次任务的裁决人中,将安心除名。” 她的摸样,冷静得让人脊背发凉。 “安大姐!那是安心!你妹妹!”阿纲忍不住大叫,“你怎么、怎么可以这么冷血?!” “那我应该如何?!跟着跳下去?!”忍不住掀唇轻笑,安泉反问。 阿纲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明白——如果连首领都自乱阵脚,那烂摊子谁收拾?! 可饶是如此,他仍然握拳:“……安大姐、安大姐不是这样见死不救的人!” 闻言,安泉只是勾起一抹倦极的笑容:“……够了,我懒得和你理论……明天的决斗是雾之守护者的决斗……安心和斯库瓦罗,九州会馆自会处理……各位请回。” 斜里突然飘出来个声音—— “我说,你们在我的学校里做什么?”清清冷冷的声线,不带平仄,没有感情。 来人衣袖上显眼的“风纪”二字,让阿纲惊悚:“云、云雀学长?!” reborn似乎终于放心了:“守护者在一个一个聚集起来。”虽然云雀恭弥来得,比他预料的……有点晚。 见到来人,安泉挑眉:“……真快。” 看到安泉,云雀眼中,惊讶的光一闪而过:“你竟然也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眼尾一挑,安泉看着教学楼蓄水池里平静的水面,出声,“没什么可说的了,各位请回!琥珀,清场。” 云雀的拐子上手,瞬间就攻到安泉面前:“随意对学校造成这样的破坏,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躲开他的锋芒,她游刃有余:“九州会馆买断了风纪的特权,在征收决斗场地之前,也已经知会过你。” 察觉到她话语中的纰漏,他眯眼:“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要以非法入侵学校以及破坏校舍的连带罪名处死你们在场的所有人。”眸光生冷,他杀气飙升,“首先就是你这个说谎的人。” 他下手毫不留情,安泉苦笑:“下手这么重……看来,是露馅了……” 被云雀看出了她不是大泉这件事……很伤自尊呢~~ 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两人,阿纲有些呆了:“现在……现在是怎么回事?!” reborn鼻尖逸出一丝笑:“原来如此。” “啊?什么意思?”阿纲疑惑。 “你不是说,觉得今天的安泉很奇怪?” “恩,有点怪怪的……”阿纲喃喃道,“我以为……安大姐是很护短的,尤其是对自己家里的人……” “没错,所有的状况都表明一件事。”reborn抬眼,看向那个闪躲着的安泉,盯着她攥着烟杆却不动作的右手,“她不是安泉。” “不是安大姐,那是谁?!”阿纲惊讶,将脑子里的所有人过滤了一遍,突然惊叫,“难道、难道是六道骸?!” 这一声惊叫,让决斗中的安泉和云雀停了下来。 “六道骸?”云雀的杀气更凶猛,“这个名字,真刺耳。” 阿纲连忙挥手:“不是的不是的我不知道六道骸在哪里我不知道我是无辜的你不要杀气冲冲亮着拐子——”内牛满面,阿纲很意外这个六道骸的魅力竟然比安大姐的魅力更大—— 但话已出口,来不及反悔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云雀学长转移目标盯着他—— “你想和六道骸再交手么,云雀恭弥?”reborn从阿纲肩上跳下来,笑眯眯站到云雀身前。 缓缓挑起眉,云雀看着面前的小婴儿:“怎么说?” “只要你参加阿纲家族的指环争夺战,很快,你会再遇到六道骸,更有机会和他交手。” 勾起一丝玩味的笑,云雀微微眯起凤目:“那真是……最好不过。” 那笑容,让阿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破损的校舍能完全修复好么?”转头,他看向安泉。 “当然。”回以微笑,安泉挥动烟杆,“明天一早,你可以亲自验收。” “哼,最好如此。”转身走了,他的声音一如以往,“否则,不论你是谁,一律咬杀。” 终于送走了难缠的家伙,阿纲松了口气。 可安泉的一句话,却将他们都撂出了学校。 “琥珀,清场。”。 将纯黑的纸笺置于指尖,白烟漫漫,景物瞬间扭曲。 除了她和琥珀,现场再没别人。 看向平静无波的水面,她冷淡地出声:“安心,该出来了,我知道你没事。” 水面冒出几个小气泡,没人理会。 “如果你继续藏着,我就杀了他。”微笑着,她的发缓缓变长,白袍晕开墨色,发尾的玉饰互相交击,发出动人的鸣音,“你知道的,这世上我只对一个人宽容,所以别让我生气,安心。” 咕噜噜的气泡直冒,还是没人回应。 “还是大泉回来了,你想让她亲自惩罚你么?” 这回终于有点动静了。 哗的——安心扶着斯库瓦罗破开水面。 湿濡的黑发粘在苍白的肌肤上,她的表情像要哭出来:“我……我明明是在比赛结束之后才出手!” “呵……我知道。”微笑,小玉的声音温和,“如果连你也看不住,那琥珀也没有资格在九州会馆生存下去了。” 站在她身后的男子,闻言,勾起笑靥,有些无奈:“玉先生,你果然看出来了。” 看出来,他其实是故意放安心出来。 看出来,他故意想将安心从裁决者中除名。 看出来……他其实,是故意引来了云雀恭弥。 “琥珀呐琥珀,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有些无奈地伸手,她拉上安心,看着如同小兔子般瑟缩的她,“机关算尽,是会早死的……” “与玉先生比起来,我资历还浅。”笑音轻缓,他丝毫不介意。 “你小子是在诅咒我么?”撇唇,她有点恼他的口齿伶俐。 “怎么会~”眼睛笑得眯起来,琥珀语调微扬。 “臭小子!”小玉则低咆出声,“给我收敛点!” “你们两个,不要再那里互相损来损去了!”安心不满极了,抱着斯库瓦罗,“我要回去救他!” 互相看了一眼,琥珀和小玉都有些伤脑筋。 “他恐怕不行了。”小玉看着她怀里,伤重得几乎活不下去的斯库瓦罗, “若你想救他,又何必在水里躲那么久?” “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他被自己人抹杀?!”安心愠怒,“巴利安那些人,都不是玩意,只是输一次就要毁掉他存在的意义我绝对不同意!” 捂额叹息,琥珀不由得笑了……安家的人,果然都是如此…… 转脸看向蹙眉的小玉,他和她一样着恼——要怎么和安泉说明……这个湿哒哒的小心和她抱紧在怀里的斯库瓦罗,才不会让那个护短的家伙生气呢? 毕竟,要救斯库瓦罗,除了【长生咒】,别无他法了…… 再叹一口气,他真真觉得……这是个难解决的问题呐…… 九州会馆临时总部。 气氛紧张,安心抱着斯库瓦罗,瞪着三人,大声:“这是我的事!” “不成,我不准你用【长生咒】。”安泉的声音,有着浓浓的倦意。 旅途劳顿,新伤未愈,她很没精神,可看到抱着斯库瓦罗死死不放的安心,她的火气窜上来:“安小心,别逼我动粗!” 安心气鼓鼓地瞪着他们:“你也别逼我!我一定要救他!” 气氛紧张,差点就要上演为了美色而手足相残的画面。(墨墨:这句话真真灵异了……) “安小心,他值得你救么?”小玉的声音,让安心顿下动作,“你忘了在东京的教训了么?” 呆了呆,安心眼神黯下去:“东京……呵……” 她的表情,似乎是想起极为惨淡的回忆,可立刻,她又猛然抬起头:“可就算是一样的结果……我也要救!一定要救!” “安心,你应该明白你对九州会馆的价值。”安泉的声音微微紧绷,“你是九州会馆的保命符,三代以来,只有你才能使用【长生咒】。”缓缓叙述,她的声音平稳,眸光严厉,“不准使用【长生咒】,也是父亲对你所下的唯一禁令!你应该明白他的苦心!” “我明白,我都明白!可是,大姐……我不想后悔!”清亮的眸子直视她,安心大吼出声。 她的怀里,斯库瓦罗的气息近似于无。 “不要再阻止我了!难道你想让我一辈子因为这件事而恨你?!”安心握拳,【小雨】蓄势待发。 “算了……”叹息般,安泉退了一步,身子不稳,“算了!”视线里的景物在眼前晕眩,她吼出声,“你自愿承受【长生咒】的反噬,我不管你了!” 不管她? 谈何容易! “……汝命长,长长长…长长长……”反复地念着这些词句,安心的脸色苍白得让她本就我见犹怜的面容更添上一丝病色。 “……长长…长生……长长长生……”将斯库瓦罗的手包覆在自己的掌心里,安心轻轻地念着。 这就是【长生咒】,安家【驭言秘术】里【咒杀】之卷最特异的一种术法。可延命续日,只要被施术者尚存一息就能将之救活的咒术。 多讽刺,明明是致人于死地的【咒杀】,却有着这样救人的术法。 因为术法特异,九州会馆近三代以来,只出了两人能够承袭这样的【长生咒】。 除了安心已死去的爷爷,只余安心一人。 所谓【咒杀】,是施术者将自身气力变换为之夺命之力,使用时会大大消耗自身的气力,但【长生咒】却不同。 【长生咒】消耗的,是施术者的命数。 世间之事,你来我往,等价相交。 所谓【长生咒】,不论被外界传得多么玄虚,也不过只是——以彼命,换汝命。 光芒清冽,安心看着斯库瓦罗皮肉外翻的伤口渐渐愈合,呼吸渐渐平稳,才缓缓勾起笑容。 将脸颊贴在他的手臂上,她却忍不住哭了:“总是这样……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我却还这么自作多情……” 斯库瓦罗没有醒,安心只是在自言自语。 “在东京的时候也是这样,滥用【长生咒】,被利用到无处可用,还被伤害得体无完肤……” 轻轻的啜泣声,似乎气力不足,越见微弱:“我是局外人……只因我喜欢他,所以,才总是不要脸倒贴地奉献我唯一的能力……” “得不到回报的时候我总是安慰自己,时候未到……” “但终于明白,对于他来说,我只是个笑话……” 轻轻缓了一下,她的声音低到再也听不清:“斯库瓦罗,对你来说……我是不是也是个笑话呢……” 沉入梦乡之前,她的颊上感受到他手背的温暖。 “这样毫不知耻地耗费自己的命数,来救一个只见过几面的男人,你一定觉得我是个疯子吧……” 心口泛起细碎的疼痛,她闭上眼睛,任眼泪流干。 “可是,斯库瓦罗……这是你应得的。” 在她最悲惨的时候,是他把她拉出深渊。 就算他自己并不知道,但她记得……一直记得。 记得那个狼狈的下雨天,当她被赶出东京九龙组的地盘,无处可去的时候,他的那句话。 ——“不想死,就活下去。” 将安心安顿好,退出病房,安泉只觉晕眩。 因为安心的表现一直很开朗,所以她并没有去查她在东京的经历。 可她忘了……安心是一个人在东京的。 没有教师陪着,没有旁人提点,围在她周围的都是些陌生人。 父亲的本意或许是希望她早些独立,改掉任性的毛病,可安心始终还只是个孩子…… 她不懂得分辨,真情和假意…… “琥珀,我要弄清楚,安心在东京的所有事。” 琥珀扶着她,无奈:“我明白了,在明天的决斗之前,我会把它放在你的桌上。” ——安大泉你是个混蛋! 懊恼着自己的失误,她胸闷得几欲吐血—— 不论是谁,敢伤害她的家人,都要付出代价! 45、番外Ⅳ:安心VS斯库瓦罗 安心,九州会馆馆主最小的女儿。 一生顺遂平安,没有经历过什么风雨。 至少,在去达东京之前,她一直都无所畏惧地任性着。 直到,到达东京,见到他,那个九龙组的继承人,她要求婚的对象,白神飞鸟。 一见钟情。 当然,她经常一见钟情,见怪不怪。 只是,那一次她对他太过惊艳,神思紊乱呼吸急促心跳得快爆了。 后来安心承认自己那时真是……疯了。 疯到想留在他的身边,一直一直看着他,无论是以什么样的身份。 为了要接近他,她应征做他的保镖。 为了要接近他,她穿上男装,抓起长发,入读他所读的寄宿制男校。 为了要接近他,她不在乎地任意滥用着她的才能。 为了要接近他,她用【长生咒】去治疗任何一个他希望她救治的人,从不后悔。 可到了最后,她却发现,那只是个笑话。 一切只是个笑话。 她的爱情,只是被利用的筹码。 飞鸟只是看中她的才能,耍着她玩,看着她焦急气怒伤心毁身,勾起更恶劣的笑容。 他不喜欢她,一点儿都不。 若他有那么一点喜欢她,他就不会在她拒绝救治阿月的时候雷霆大怒,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伤得她体无完肤。 她终于明白,对于他来说,她不过就是一个自愿送上门的女人,怎么样都无所谓…… 一厢情愿的付出,也许没有所谓背叛或不背叛。 但友情和爱情的双重弃离,算不算? 飞鸟喜欢的人,是她在东京交到的第一个朋友,阿月——神奈川月。 作为同学,作为朋友,阿月很清楚她的喜好,她不懂得保护自己,对着他掏心挖肺。 结果,被他抢走了心上人。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一起,她却仍被蒙在鼓里。 毕竟……她唯一的价值,就只有【长生咒】,而她愿意使用【长生咒】,也只是因为她喜欢飞鸟。 这个事实,是九龙组和当时的第二大黑帮山口组火拼并将之吞并之后,她才发现的。 阿月身受重伤,那时的飞鸟表现出了……她从未见过的焦急和惊惧。 深受打击,她拒绝医治。 以前的她,百依百顺,。 可那时的她,怒火攻心,打心底怨恨这对“狗男男”。 【长生咒】要消耗自己的命数去救别人,她不要再被他们利用。 被背叛的痛让她不愿意屈服……飞鸟杀她不得,就把她赶出了地盘,不准她再踏入东京一步…… —————————————————————————————————— 那天,雨很大。 九龙组的地盘上,到处是血混着土的腥味,让她好想吐。 意志消沉。 神思混沌。 她哭够了,决心做件她从来没有做过的事——跑去大街上勾搭任何一个她看得上眼的男人,甩掉那个让她伤心欲绝的人。 不过,就算她想自暴自弃,她的运气还是很糟糕。 大雨让她的样子变得极狼狈,哭得肿肿的眼睛红红的,苍白的脸色像鬼一样,这样子的她,还没有跑上前去,就把对方吓跑了——毕竟雨夜里的女鬼传说还是很惊悚的…… 最后,她遇见了谁? 最后,她看到了那个头上燃烧着蓝色火焰的少年,巴吉尔。 看着少年被银发的帅哥追逐的摸样,她怒上心头。 她x的,世界上是没有女人了吗?! 她喜欢的人喜欢男人,现在可以入她眼的帅哥也被男人追?! 【墨墨要声明:其实,安家的女人,眼神都不太好……】 从中间横插一杠子,她气怒地双手连发,【小雨】瞬间缠上了——斯库瓦罗的剑和巴吉尔的刀。 在决定随便去街上勾搭个男人之前,为了壮胆,她喝了点酒。 有点晕晕地,她指着银发男人:“你也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是,我现在决定讨厌你!” 巴吉尔挣了挣,没挣脱,表情有点焦急。 安心的样子不像是来帮他的,否则也不会连他的刀也缠上。 才下了飞机就被巴利安给发现,他的任务不能中断在这里——遂,他出手袭击了安心。 背后没长眼睛,加之喝的有点多,安心浑然不觉身后的危险。 一个趔趄,她趴到了地上。 是斯库瓦罗大力地带开了剑,拉得她没站稳,跌了个狗啃泥。 巴吉尔的刀背,勘勘从她的发顶掠过。 浑然不觉自己逃过一劫的她,立刻爬起来故技重施。 混战的三人,与其说是安心一人在对付两人,到像是……斯库瓦罗无意识的反击每次都救了安心免于巴吉尔的攻击…… 这场面真怪。 她也觉得奇怪。 不过,混战完毕,她坐倒在地,哈哈大笑。 笑完了就哭。 哭完了再笑。 如此反复不止。 战斗中的两个人被她弄得一惊一乍,微微停顿。 巴吉尔终究还是先逃掉了,斯库瓦罗欲要追上,却被安心的【小雨】缠上了足踝,一不留神,脚都差点断掉。 暴躁地一剑扫过去,他看见她满头满脸的水,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他没有同情心。 任务中的阻碍,当然要清除。 空手夺白刃,她接下了他的剑。 安心又不是傻了,当然在乎自己的性命。 只不过因为低估了对方的力道,她的细皮嫩肉被抹出两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不放手。 偏不放手。 她拗上了,偏要留下这个人。 “垃圾,你想死吗?!”声如雷吼,他的声音和他漂亮的外表不成正比。 “……你怎么知道我想死?”她自嘲……被飞鸟赶出地盘的时候,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是,她很怕——怕疼…怕死相太难看…怕死了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那我送你一程。”斯库瓦罗下手极重,剑身几乎要割开安心的掌心刺进她的心脏。 “……可是我现在不想死啊……”扭身,出脚,她踹开斯库瓦罗,小雨再次出手,缠上他的四肢。 “垃圾,我会把你切成碎肉拿去喂狗!”甩脱不得,斯库瓦罗发怒了。 长剑终于斩断了安心指上的钢丝,他立刻就想把她削成肉丁:“现在就杀了你!” “静 止 !” 危急关头,她还是使出了看家本领。 看着僵硬着保持动作的斯库瓦罗,安心呆了呆:“你也是……真的想杀我。” 飞鸟也是真的想杀她,只是……杀不得。 杀不得啊……眼前的银发男人,和那个总是倨傲得笑得一脸优雅的男人重叠,她忽然扑上去,揪住他的衣襟,饱以乱拳。 狼狈的泪痕在脸上横流,她吼出声—— “你这个混蛋!你这个大混蛋!你这个勾引我最好的朋友的混蛋!” “明明是你的错你还有脸还赶我走!是我笨是我蠢是我一厢情愿是我恨死你了!” “我要卷光你所有的财产烧光你家的房子吞掉你所有的地盘!” “我还要……还要找一个比你好一百万倍的超级混蛋!” “呜哇哇哇哇——” —————————————————————————————————— 人最软弱的地方,是舍不得。 安心,舍不得飞鸟。 那个让她这样喜欢着,这样专一地看了一整年的那个人; 那个让她一整年患得患失,百依百顺的那个人; 那个将她伤透了的却仍然让她忘不了的那个人; 正因为如此舍不得,才会如此软弱,如此狼狈。 哭够了,发泄够了,她终于将脑袋从他的衣襟上抬起。 然后看到她迁怒的对象,那个银发的男人,极度纠结的表情。 —————————————————————————————————— 这大约是斯库瓦罗头一次被人这样动弹不得,被人拽着衣襟不放,还奉送拳头和鼻涕。 那个罪魁祸首……哭起来的样子,还真是让人反胃。 大吼大叫,一点女人的样子都没有……真是个白痴,白痴到家。 在吼叫中把自己被抛弃的老底掀出来,还发布那种毫无威慑力的笨蛋宣言,她的脑袋里一定装的都是稻草和浆糊…… 要不是他动弹不得,他一定会拧下她的脑袋当球踢,顺便看看是不是装满浆糊和稻草……而不是像个傻瓜一样听笨蛋诉苦当一个尽责的垃圾桶…… “呃……对不起,我气消了……”看着他前襟的惨状,她扯下自己的衣服一角,给他擦擦擦,“我叫安心……你可以和我索要精神损失费……” “放开老子!”纠结地皱着眉头,他咬牙切齿。 “呃……可是,放开你的话……你会不会砍了我?” 斯库瓦罗眸子一眯,杀气闪现:“你以为呢?” “……会。”挫败地垂肩,她郁闷了,“可是,我不是故意的……” “垃圾,快把我放开!” “可是……可是,我现在很怕死……” 虽然她心灰意冷,一时想不开,可是……发泄过了,她还是不想舍弃这个美妙的世界…… “不想死,就活下去!”不耐烦的嗤声,他努力调动知觉,摆脱这诡异的局面。 不想死,就活下去? 多么……简单的信条…… 安心盯着他,摇摇头:“我不想死……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被朋友背叛,被爱人厌恶,她曾有过的一切美好顷刻崩塌。 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不知道往哪里去,不知道……她还有什么。 迷茫了,她的【言缚】也松动…… “垃圾就找垃圾的活法活下去!”终于察觉到身体知觉的回复,他的杀气更盛,“或者我来帮你决定!” “恩?”眼睛一亮,她望着他,“你帮我……决定?” “垃圾,就该这样被处理掉!”终于行动自如,他的剑抹上了她的脖子。 风声呼啸。 她躲开了。 血渗在雨水里,淡淡的樱红,染湿了她的衣领。 脖子上细小的血痕浮现,她没有完全躲开他的剑锋。 看着这个前一刻她还能趴在他的襟口哭泣,此刻却杀气飙升的男人,她表情苦苦:“是不是在你的眼里,所有人都是垃圾?” 这样问出声,她忽然又想起飞鸟。 在那个人的眼里,除了所爱的人……其他人也只是棋子…… 而她连棋子都不如,只是个……弃子……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一想到他就哭,她真是没救了…… 坐在地上,她完全不抵抗斯库瓦罗劈下的剑。 出乎意料地,斯库瓦罗并没有干脆地将她削成八大块。 她的蠢样,让他觉得用自己的剑杀她……真是一种侮辱。 “垃圾果然还是垃圾。” 转身走了,他懒得理会那个笨蛋。 “不想死,就活下去。” “垃圾也有垃圾的活法。” 并不是怜悯她。 只是他不想,脏了自己的剑。 但第二天,他就后悔这个决定。 因为那个笨蛋中的笨蛋,垃圾中垃圾……站在他的面前,握拳对他说:“我决定了,我要活下去!” 她要活下去,关他什么事! “我决定了,我要振作!”似乎是追着他而来,她的衣服仍旧有着湿意,皱巴巴的,非常碍眼。 她振作,又关他屁事! “所以,我决定——我要喜欢你,忘掉那个臭男人!”厚脸皮地涎着笑,她不知廉耻地宣誓。 而他则暴跳——垃圾果然要早早处理掉,等发霉长烂了黏在身上,才最难处理! 这个垃圾的丫头! 滚远一点! 她跟着他,从东京一路跑到并盛。 之后没有纠缠他到意大利……终于让他松了一口气。 能杀她的时候不杀,之后,那个丫头的怪招太多,想杀的时候杀不掉…… 这是个悲剧。 再见她,她的身份让他挑眉。 九州会馆,他听都没听过。 听玛蒙说,似乎是个很厉害的黑帮。 似乎因为会馆的馆规,她比以前收敛多了。 没有之前那么疯狂的她,让他放心多了。 但这种平稳的局面,到雨之战,他输了之后,就变了。 被吞进鱼腹的时候,他知道……她跟着跳进了水里。 不由得骂她蠢毙了,垃圾果然还是垃圾。 他自己求死,她凑什么热闹?! 救他干什么,他又不会感激她。 而且被一个垃圾救,他不会觉得光荣,只觉可耻。 被她救,太耻辱了。 他不想醒。 也不想去想他的失败。 可她的声音,在梦中仍不放过他。 “斯库瓦罗,对你来说……我是不是也是个笑话呢……” “这样毫不知耻地耗费自己的命数,来救一个只见过几面的男人,你一定觉得我是个疯子吧……” “可是,斯库瓦罗……这是你应得的。” “不想死,就活下去!” 醒来,阳光刺眼。 他的确不想死……他还没有帮助xanxus达成目标,他没有资格死。 就算在xanxus的眼里,他已经被归类于垃圾的行列……他仍然可以选择自己活下去的方式。 他想起身离开,但不太成功。 不能动弹的身体,让他明白,这又是那丫头的古怪招数。 但他想错了。 “醒了?”温润的声线,让人如沐春风。 坐在他面前的,是九州会馆的人,名字似乎……叫琥珀。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不能起身吧。” ——啧,当然! 他当然奇怪,而且很不满! 可当他想吼出声时,却发现,他的声音也被夺去! “小小姐为了救你,现在被包成粽子躺在你旁边的病床上。”微笑,他的指尖燃烧着纸笺,“你发不出声音,是因为,你的嗓门太大太吵,我不能让你吵到她。” 眯眼,他的表情,传达着极度不满的讯息: ——那丫头躺着干嘛要捆着他?! “啊……忘了和你解释了……”琥珀并没有看向他,只是整理着手上的资料,“大小姐下令,在小小姐醒来之前,不得放你离开。” ——垃圾,去他的大小姐! “大小姐还说了,如果小小姐因你而殒命,你也要陪葬。” ——垃圾,去他的陪葬! “你现在心心念念的一定是你的首领吧?” ——垃圾,是又怎样?! “安心在睡着之前,心心念念的……是你呢……” ——垃圾……真是个……笨蛋! 很久很久之后。 当所有的事情平定下来,她又活蹦乱跳。 笑眯眯地倒贴过来,她的声音痞痞的:“斯库瓦罗,我喜欢你的头发,又长又顺又飘逸,打架的时候超级美型~~~” “斯库瓦罗,我好喜欢你的银发~~湿漉漉的时候格外诱人~~~” “斯库瓦罗,也许那天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上你的的银发了呢~~~” “所以,斯库瓦罗,给我一束让我睹物思人吧~~~” 任她拨弄他的发尾,兴奋地翻来弄去,他忍着不爽。 ……不知道为什么,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他居然能够忍耐她的倒贴了…… 只不过他听到她这样的话,他突然有些不满。 难道她……只喜欢他的头发? 【墨墨:s娘,你会考虑这个问题,就说明jq发芽了……】 46、拾柒:娶你 日本并盛,深夜。 并盛中学体育馆。 阿纲看着巴利安、切罗贝尔们就位,却没看到九州会馆的人和自己这方的雾之守护者,不由得担心起来。 时针离十一时越近,他就越紧张。 reborn不肯告诉他,到底雾之守护者是谁……白天又碰到六道骸一众二人组的犬和柿本,刺激太多,他的小心肝没办法承受呀呀呀呀呀~~~~~~~ 篮球场的大门猛地被踢开。 进来的人一身墨绿的黑曜中学的制服,是犬和柿本。 reborn看着他们两个,疑惑:“人呢?” 满不在乎地撇开脸,他们的口径一致:“不知道。” 一旁的阿纲终于反应过来,惊悚得不得了:“难、难道雾之守护者是——”是六道骸吗?! 切罗贝尔们查看时钟,遂看向阿纲他们:“巴利安的雾之守护者已经到了,你们的呢?” 阿纲看着她们,无言内牛…… “泽田纲吉的雾之指环持有者,在这里。”语声从天而降。 安泉很拉风地从二楼一跃而下,手上还拎着一个人。 把手上的少女往犬和柿本那里一扔,她拍拍手,对切罗贝尔们点头示意:“今天的雾之守护者的决斗,仍然由我主持,各位,请多指教。” 阿纲奇怪,为什么自己家的守护者会和安泉一块出现。 接着,他察觉到今天看到的安大姐身上没有那种强烈的违和感,放下心来,他才出声:“安、安大姐!” 正要出声的安泉闻言,侧头:“什么事?” “那、那个……小心她怎么样了?”直觉今天的大泉会平和很多,阿纲才询问到,“我、我只是……只是有点担心……” 安泉愣了一下,遂勾起唇角:“先顾好你自己吧,笨蛋。” 脸上在笑,她的心却微微抽了一下。 她无奈,就是这样子的阿纲,才会得到那么多人的支持……阿纲,是个善良的首领,和她完全不同……她可是个为了成功,无所不用其极的混蛋呐~~ 若是阿纲知道,她和六道骸做交易这种事……他还会用这种善良的表情关心她么? “比赛场地为整个篮球场,没有规则,只要能够拿到戒指,就算赢。”从场中退开,她盯了一眼那个少女库洛姆·骷髅,“比赛开始。” 库洛姆vs玛蒙,幻术的对决,很绚丽。 坐在高处,她不受幻术的影响。 自从被六道骸以幻术打败,她对幻术的热情上升到了一个至高点,这让小玉乐得合不上嘴。 小玉是以幻术见长的术士,自己的学生乐于学习自个儿的看家本领,她当然开心~~毕竟以前的大泉总是说讨厌骗人的招数,不爱幻术…… “真任性……因为讨厌被骗,所以连骗人的招数都不要学……我还真是任性得可以……”有些自嘲,她叹气,看着场下白热化的争斗,“库洛姆比起玛蒙来,经验还是差太多了。” 不知六道骸卖什么关子,说这场比赛……他一定会赢……明明在她看来,玛蒙赢的几率要大得多…… 时间回到稍早一些,九州会馆分馆的临时总部。 “你又来了。”背靠着巨大的玻璃容器,她搁下手上的资料,抬眼看向来人,“除了你,恐怕没有人能找到这里。” “因为骸大人在这里。”对面的少女一脸羞涩,黑色的眼罩横过脸颊,让娇美的容颜添上一股子奇妙的韵味,“不过,你好像不想让我带走骸大人。” “当然。”安泉扬手,面无表情地指向身后,“你的骸大人太狡猾野心也太大,放虎归山……我不会做。” “可是……”女握紧了手上的三叉戟,“可是你明明……” “没有可是。”大泉打断她,挑眉打量她,“六道骸还真有眼光……你叫什么名字?” “库、库洛姆·骷髅……”被大泉的强势吓到,她不自觉就把自己的家门报出,察觉话语出口,她觉得有些委屈,遂挥出三叉戟,“不行,我要带走骸大人!” 抽出烟杆,大泉挑起一边嘴角,冷声:“我心情不好,你送上门,当真是最好的消遣!” 毫不掩饰地飙升杀气,大泉并没有在开玩笑。 忍不住退了一步,但看到浸泡在液体里的六道骸,库洛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我不怕你!” “这里可不适合大打出手。”琥珀推开门,看到对峙的两人,无奈,“不如进来喝杯茶,坐下来慢慢谈。” 大泉不为所动。 见状,琥珀弯起更无奈的笑靥:“那么……大泉,小小姐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瞬间收起所有杀气,她像风一样掠过琥珀的身边,立刻就把库洛姆那个“消遣”抛之脑后…… 【这就是所谓护短的最好见解。】 “呵呵,让你见笑了,我家的大小姐总是风风火火的~~~”琥珀的笑容温良无害,“库洛姆小姐,请进室内喝杯茶吧~~正好,我也想和六道骸先生谈谈,你说好不好呢?” “……呃……那好吧……”恋恋不舍地看了看玻璃容器,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她终于跨步,和琥珀一块离开了。 而空无一人的实验室里,仿佛有淡淡的笑音散去……kufufufufu~~~~~~~~~~ —————————————————————————————————— 去了趟意大利,大泉让扇珏以九州会馆下任当家的身份同复仇者们做了交易,把六道骸带到了日本。 当然,为免那个妖孽祸害众人,她把他封了起来。 封得很牢。 九州会馆的封印之术,只有九州会馆的人懂得如何去解开。 对此,六道骸本人也莫可奈何。 毕竟王碰上王,不轻举妄动,才是上策。 —————————————————————————————————— 想抽斯库瓦罗却不能,想骂安心却不能的大泉,憋了一肚子火。 好在看到那个丫头除了不能撒泼之外,其他一切安好,她终于放心…… 安心不会死……这就好。 曾体会过的,被丢弃的痛太难忍……她不爱有人轻易离开她…… 推开门,看到和琥珀相谈甚欢的库洛姆(或者此时应该称她为六道骸),她拧眉:“菠萝脑袋,你又跑出来!” “kufufufu~~~小蘑菇很有精神~~~~”眼罩被摘下,她的右眼红得滴血,模样娇媚,说出的话却极度诡异,“我还以为你会消沉好久呢~~~kufufufu~~~~” “我和你很熟?别给我冠上奇怪的外号!”忍不住嘴角一抽,她努力隐忍怒气,并且告诉自己,这个人是库洛姆不是那个变态的菠萝脑袋…… “kufufufu~~~~小蘑菇害羞了么~~~~”明明是库洛姆的脸,笑起来的样子却和那个六道骸一样欠抽! “不要叫我小、蘑、菇!”咬牙切齿,她差点忍不住一杆子抽过去。 好在,还有琥珀在:“恩咳,六道骸先生,不如我们回到正题吧。”忍不住笑开,琥珀抚平大泉脑袋上炸起的毛,“大泉,你又何必急在这一时。” 琥珀话里的意思是:要折磨这个菠萝脑袋,多的是机会~~毕竟他的本体在九州会馆里~~~ 但可惜大泉没有听懂,六道骸倒是听懂了。 闻言,在一旁的六道骸笑容更大:“那好,我们可以回到正题~~” 倒茶,喝水,灭火。 大泉出声,朝他摊掌:“那么,东西拿来。” “拿什么?”笑眯眯地,六道骸的表情很纯真。 看了看身边的琥珀,大泉咬牙……这个家伙就是捉准了她不好意思在琥珀面前把自己老底给掀了所以才装傻是吧! 这个骗子!装什么天真愚蠢?! 似乎察觉到大泉的局促,琥珀搁下杯子,起身要离开。 但大泉按下他:“无妨,也不是什么……太丢脸的事情,琥珀你不用回避。” 六道骸笑得很暧昧:“原来小蘑菇除了小麻雀和我之外,还有其他的备胎么~~~kufufufu~~~~~” 定格,停顿,三秒钟。 意识到六道骸话里的意思,大泉横一眼过去:“六道骸,我很想撕了你的嘴。” “kufufufu~~~~只怕你舍不得~~~~”笑得一脸销魂,他的笑容,让大泉抓狂。 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一下子又窜上来,于是乎,大泉掀桌,五指成爪:“六道骸,我今天就撕了你!” “kufufufu~~~~小蘑菇主动投怀送抱,我很乐意~~~~”敞开怀抱,库洛姆凹凸有致的身材表露无疑,他毫不介意。 他的顺服,让大泉头上更爆起n多井字——他x的,这个世界有了六道骸怎么就那么变态?! “六道骸先生,请你不要再撩拨大泉了。”淡淡出声,琥珀的笑脸很温和。 琥珀表情让六道骸挑眉……他很高兴遇到了同类中人——笑得那么温良,藏着的杀气却让他如坐针尖,真是个大骗子~~~ “大小姐,你刚在和他要什么?”扶好桌子,他给大泉倒茶,动作温柔,“请直接说,以免六道骸先生又转移话题~~” “哦……”大泉握住茶杯,有些窘,遂微微低头,“六道骸,明人不说暗话……既然你能够在我去意大利之前料到我会有此行,那么你也明白我为什么要你继续参加指环争夺战。” “kufufufu~~~小蘑菇是想等xanxus有所行动么?” “……算是吧……”嘴角一抽,她努力忽略那声诡异的“小蘑菇”带来的影响,“我在等xanxus的行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她的表情更窘迫,“总之,六道骸,下一场决斗你能赢么?” 看到她的表情,大约也猜出她还要做些什么,忍不住掀她的底,六道骸的笑容总是欠扁:“kufufufu~~赢当然会赢~~只不过,小蘑菇在害羞什么?” “我没有害羞!你不要给我岔开话题!”站起来,她想以气势遮掩方才的窘状。 但六道骸会让她蒙混过去过么?当然不会—— “恩~~~恼羞成怒~~~~kufufufu~~~~”笑音最后的扭曲,足见他的恶质…… 跳了起来,大泉拽过他(她?)的前襟,凶神恶煞般地:“——六道骸,我和你没话说!现在,把我的青龙耳饰交出来!” “kufufufu~~~~小蘑菇求我去参加指环争夺战,就用这么恶劣的态度?”话锋一转,他没有回应大泉的问题。 停顿了几秒,大泉乖乖被拐:“……那你想怎么样?” “恩~~我改变主意了~~”他笑眯眯地握住她揪着他前襟的手,“小蘑菇,之前的交易作废,我有新的交易条件咯~~~” “什么条件?”没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大泉的眉头皱得可以夹下两根筷子来,“你别给我得寸进尺!” “kufufufu~~~~~小蘑菇,你一定会认为我得寸进尺的~~~~”他的右眼,红得滴血,让她恍惚,“小蘑菇,我要娶——” 猛然回神。 战斗到白热化的地方,库洛姆被玛蒙打败,烟雾弥漫,最后站在场中的人是—— “六道骸!是六道骸呀!”阿纲的声音恐惧且高亢。 六道骸? 啧……混蛋东西。 忍不住握紧手上的烟杆,大泉撇开眼。 她明白,六道骸和她之间纯粹是交易,六道骸想从她身上压榨更多的利益,所以才会说出什么要娶她的鬼话—— 【娶——娶你大爷!那库洛姆算什么?!废柴纲算什么?!】 以上是大泉听到那话的第一反应。 之后,六道骸还说了什么——“你的耳饰在我手上,听说……只要我拿着这个东西娶你,可以要求你做任何事?” 玛丽隔壁的,到底是谁告诉那个妖孽安家定情信物的秘密的! 还好琥珀冷静,把她带开了,要不然她一定会当场就拧断那个女孩的脖子,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可现在她只觉得那时候的想法荒唐且可耻……她竟然又带入私人感情来处理委托……如果真那么做了,不仅今天的决斗毁了,之后要进行的诸事也全部都要作废,后果不堪设想…… 捂脸,她自惭形秽。 比起冷静自持的琥珀来说,她简直就是个不称职的阿斗,是坨扶不上墙的烂泥! 看向场中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六道骸,她努力收敛怒气。 她最厌恶花心萝卜和变态! 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六道骸那个变态菠萝,也绝对不会被列人她考虑的范围! 【墨墨注释:大泉以为库洛姆是六道骸的gf,而且她知道六道骸很垂涎阿纲的身体……所以她联想到了很多不cj的方面去,于是……我想说,安家的女人,眼神都不太好……】 47、拾捌:如果 比赛结束。 从上面跳下,她落在六道骸面前:“这场决斗,胜利者,库洛姆·骷髅。” 六道骸看到她,微笑:“小蘑菇真是见外~~~” 明明知道他是谁,还死活不承认~~ “明天,是云之守护者的决斗。”不睬他,她转身要离开。 “小蘑菇——” 手臂被拉住,她恼怒回身:“你给我滚!” 滚? 滚倒是没有,压倒是有一个。 似乎精力耗尽,六道骸整个身体朝她压过来,落到她身上的时候,已经恢复成少女库洛姆的摸样。 本想躲,奈何没来得及……被压靠得有些不爽,大泉抬眸看向阿纲:“你的部下,自己领走。” 闻言,阿纲却有些扭捏地出声:“可是……安大姐,你看起来和六道…啊不…是和库洛姆比较熟……” 头上暴起一个鲜艳的井字,大泉将少女扔给阿纲,压得阿纲匍匐倒地:“我和他一点也不熟!” 终于把麻烦扔走了,她心情不错。 “琥珀,多谢你把云雀引开。”拨通了琥珀的手机,她对琥珀的敬佩上升到了一个新的级别,“真是麻烦你了……” 电话那头,琥珀的声音温润如夕:“大泉,其实云雀……并不是我引开的。” “哦?”心思一转,她忍不住嗤笑,“我都忘了……阿纲身边还有reborn那个大魔王在……真是多此一举。” “那么,大泉,你猜得出是谁引开了云雀么?” “应该是……迪诺吧。”微微敛眸,想到迪诺和云雀在一起,她有些不太舒服,“琥珀……他们现在在哪里?” “你猜得很准。”琥珀的声音很平稳,让人安心而舒服,“但是,大小姐,我希望你别来。” “为什么?” “因为……我会不舒服。” 瞬间静默。 电话的两头,都噤声。 听得到对方的吐息声,让人紧张。 但最后,是琥珀先开口:“对不起。” “不……应该是我抱歉……” 是她太过依赖琥珀。 尽管她曾经试图逃避,但她仍然对琥珀的温柔习以为常。 琥珀不设防,而她也不自觉地开始亲近他靠近他……尤其是在安心病倒,小玉失踪的这时。 而最不该的是——“对不起,我不该……在你的面前,提到他。” 不该在琥珀的面前提到云雀。 她对云雀,就像是琥珀对她……这样子在他的面前毫不掩饰地表露对另一个人的喜欢,太残忍了…… “呵……我开玩笑的……”琥珀的笑音清浅,听不出什么,“大泉,你想太多了。” 抿唇,她知道琥珀从不开玩笑,可还是应声:“恩……我也是……开玩笑的……” 挂掉电话,她有些沮丧。 挠挠头,她叹了口气:“算了……今天还是别找鸟人的麻烦了……” 她想回报在意大利他的人情……私心里想见见他,但今天……还是算了。 事事难料。 她没要见他,他却来寻她。 她一直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她的,明明她自认行踪不好捉摸…… “我有事找你,跟我来。”看了她一眼,他立刻撇开头,自顾自走了,也不管她是否跟上。 “鸟人,都不管我的意愿?”缓步跟上,她撇嘴,有些……别扭。 “你会跟上。”语气笃定,他的脚步也放慢,似乎……是为了迁就她扭捏的步伐。 别扭,沉默。 一阵难言的沉默。 她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们之间,难得如此安静平和……但只要她开口,她说出口的那些话绝对不中听…… 不明白自己的个性为什么如此扭曲,她只能闭上嘴,保持安静。 只要这样跟着他,就好。 看着他挺直的背影,这沉默……也不是那么难熬。 捂脸,她哀叹……自己一定是疯了。 只满足于这点微薄的想望。 眼眶微湿,她明白……自己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 软弱,是因为舍不得。 她也会舍不得。 舍不得曾在并盛度过的温暖时光,舍不得奈奈阿姨,舍不得阿纲,舍不得京子……舍不得的人很多,还有他,云雀恭弥。 “到了。”他开口,语调清冷,不带情感。 抬头,她目光所及,是一座……日式宅邸。 “……你家?” “恩。” 毫无营养的对白之后,是他推开大门的声音。 看到她呆站在原地,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发什么呆?” “……我只是没料到,你竟然喜欢住这种古老又破旧的地方,”微笑,她直视他,“你的个性不喜欢群聚,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难免麻烦……” “没什么麻烦。”他靠在木门上,看着她,“你不也一样。” 有些惊讶,她掀唇:“你怎么知道?” 他怎么知道她以前住的地方,是座古宅? 微微撇开脸,他不理会她的问题:“跟上。” 也不介意他的忽略,她跟在他的身后,在庭院里绕来绕去,忍不住轻笑:“如果我一个人来这里,一定会迷路。” 几不可闻地一声轻笑,他回话:“你可以试试。” 她垂眸,莞尔,脸颊微红:“也许……多走几次就熟了。” 他的目光轻瞥过来,而她佯装看向景色,躲开了。 “可以。”他的声音,清冷如常。 闻言,她诧异地看向他,看到他如常的神态,遂轻笑开:“……真不知道你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 如是这般,她可以认为他是在邀请她常来么… 走在长廊上,旧木板发出的嘎吱声,比他们之间的气氛,还要活泼。 无话可说,这沉默……是他们之间,最安分的曲调。 他们之间,只隔着一步的距离,他在前,她在后。 似乎……这一步,很近。 也很远。 远到她拿不出勇气……去握住他的掌心。 也远得她说不出更多的话。 一旦先喜欢上对方,就输了。 她明白,正因为她喜欢他,所以才会如此气弱。 如此忐忑。 就算想靠近……可她不是他。 她不懂他。 她不懂得如何靠近他,或者让他停下……等他。 他的身影,一直往前,不停步。 如果她停下来了,他又……会不会发现? 这个想法让她困扰,直到他真停下了。 她有些愣住,接着看到他拉开纸门,开灯。 居室内有一张矮桌,一个立柜,一个软垫,清冷萧瑟得可以。 她没有愣太久。 看到他摆弄茶具……才发现,原来这是间茶室。 有些可惜地吐出一口气,她不该想太多。 以他的个性,怎么可能会知道她在想什么? 以他的个性,又……怎么可能为她而停下? 直接坐在榻榻米上,她盘腿的动作很不雅,让他微微皱起了眉。 不习惯跪坐,她总认为那个动作太过拘束,一点都不适合她。 看到他不满的神色,她只是轻笑:“说吧,你把我带来这里的目的。” 没有答话,他开始煮茶。 日式茶道,繁杂而严谨,规矩多得让她看着就嫌麻烦。 将烟杆放在矮桌上,她有些无聊地支起下颚:“你带我来这里不会就为了给我煮茶喝吧……如果你最后煮出来只有你自己一个人的份,我可是会掀桌的……” “别吵。”对于她的碎碎念,他懒得回驳。 “大半夜的煮茶喝,我们算得上是绝无仅有的笨蛋了吧……”继续碎碎念,她看着他认真的摸样,“鸟人,难得你煮茶的样子不那么欠抽……奇怪,我究竟……在说什么……” 他不回应,复又陷入沉默。 揉揉眼睛,她有些困了。 正在她考虑着要不要离开时,一碗茶汤被推到她面前,浓绿清香。 她打了个哈欠,捧起来大灌了一口……接着,差点喷出来。 这味道,对于她这种喝惯了淡茶的人来说,真是……太销魂了…… 好不容易咽下去,她把茶碗放下,抹抹嘴角的的水渍:“……现在,茶也喝过了……你可以说正事了么?” 他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完茶,才抬眼看他。 又是沉默。 她不急,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他的眸光黯沉,好像在考虑……或者……踌躇着。 似乎挺久后,他终于起身,打开立柜,拿出一个盒子推到她面前:“这个……还你。” 她直觉地知道……那里装的是什么。 嘴角的笑容有些苦,她的表情有些歪:“如果只是这个小玩意……你不必把我拖到这里来,还喝你那个…呃…功夫茶。” “出门的时候,忘记了。”云雀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 打开盒子,她的青龙耳饰,静静躺在丝绒里,看上去价值连城,很美。 可她不禁有些哀叹:“为什么……有些人拿着它求婚,有些人却对它不屑一顾……” 握着盒子的手收紧,她抬眸看他,认认真真,毫不羞涩,“云雀恭弥,你是不是说过,你欠我一个人情?” 他挑眉,似乎奇怪她怎么这么说。 她合上盒子,笑得有些痞:“放心,我不会说什么要你拿身体来赔偿的话……我只是,想到一件事。” 他不答话,等着她的下文。 “云雀恭弥,我们约会,好不好?”柔软的声线,有丝令人难以察觉的紧绷。 他的凤目眯起,怀疑刚刚的话是不是她说的。 看到他的反应,她反而大大地笑开了。 将盒子捧在心口,她将话重复了一遍:“云雀恭弥,请你和我约会,好么?” 如果在意我,请让我知道。 如果喜欢我,请大声告诉我。 如果你在意我喜欢我,请握住我的手。 如果我也喜欢你,那么,我也会握紧你的手。 掌心相贴,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一样的温柔。 如果我们彼此喜欢,那么……我们约会。 但……如果只有我喜欢你,那么……只有请你和我约会了…… 48、拾玖:好和想 很多时候,会有很多如果。 但事实却诉尽,没有如果。 她看着他,微笑着,不说话。 他蹙眉,似乎在考虑她话里的成分。 她的很多话,都没有说出口。她不懂他,他也一样……不懂她。 将手交叠在自己的手上,她似乎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微微颤抖。 其实放下尊严这事儿,没什么大不了。 在意大利为了保全大局,她放下了一次,这一次因了私心,再放一次倒也轻车熟路。 她自嘲着,在同一个人面前放下自己的尊严,于公于私,她真是圆满了。 “如何?”想通了,她笑靥如花,却带了那么点凄凉的意味。 云雀的指掌,摩挲着茶碗,终于定了下来。 抬眸,他看着她,拧眉:“为什么?” 没料到他没直接拒绝反而发问,倒真的有点将她问倒了。 寻思着要不要再丢回脸,把心里那点怀春的念头倒出来,让他明明白白拒绝一回作罢算了,可她的嘴却实在受她的性子折腾:“不为什么。”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着恼……唉,头疼。 闻言,他倒也没怎么激烈回应。 目光瞥向别处,她叹了口气:“算了,不答应就算了,反正这耳饰我收回来,正好和找回来的那只凑做一对,刚好。” “找回来?”眸光晦沉,他发问,“从哪里找回来的?” 察觉自己失言,她镇定蒙混:“以九州会馆的势力,想找个耳环很难么?我倒是不曾想到,我那日扔掉的还在你这里。” “你的耳环,在六道骸那里。”忽略她话里的含糊,他直言。 “……那又如何?”其实她本想呛声“关你屁事”,但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就转弯了,但随后她忽然想到——既然他知道她的耳饰在六道骸那里,为什么不告诉她?! “他在哪?”云雀的凤目闪过阴狠的光,显然一提到六道骸……他就无法保持冷静。 “……关你屁事。”这回是真的火气上来了,大泉眯起眼,把思春那点心思收起来,“如果没事,我回去了。” 起身,拉门,大步跨出去,她的动作一气呵成,全没把他这个主人放进眼里。如云雀这般骄傲,哪里容得她这样,大步流星追过来,他扣住了她的肩。 “如果你想从我这里套出六道骸的讯息是不可能的,”她挣了挣,抬手用力扳开他的指掌,“不过,我觉得如果你去reborn那个魔王那里,兴许还能问出些门道。” 终于挣脱了,她继续往前走,但看到园子里路旁昏黄的石灯笼,却犯愁了……她会不会迷路到黎明? “……喂。”他的声音远远的。 没料到他还跟在后面,她撇了撇嘴,有些挫败。明明她的本事不算弱,为什么碰上他,她总是这样……势弱? “喂。”他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近了些。 不回身,她走进园子里,横竖他跟着,迷路了再说。 “安大泉。”他忽然这样出声,让她的脚步迟疑了一下。 这好像是他头一次叫她的名字,真稀奇……只不过在这样的情境之下被他以质问的语调叫出来,还真是煞风景…… 回身,他离她不过两三步远,石灯笼昏黄的光,照的他的身影,有些飘忽。 她安慰自己千万不要生气:人都飘忽,他说出的话,她也全当它是梦话,也别跟梦话较真……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尽管在开口之前暗示自己不生气不生气,但她……就是管不住自己那张嘴。甫一出口,忍不住地,她又有些懊恼了……她果然不是个忍性坚强的人。 脸色虽不佳,但他倒没有发作,只是清清淡淡陈述:“其实,这次叫你来……还想让你见一个人。” “什么人?”既然他请她来,事未毕,她当然得听听看。 他这时反倒不言语了,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 看他的样子,倒像有几分为难。 不曾见过他这摸样,她难免觉得好笑:“不说就算了,你直接带我去见她。”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又开口:“算了,你可以回去了。” “也对……这种时候,寻常人恐怕都睡了。”淡淡撇开头,她不理他兀自走了。 但走了没几步,他却跟上来:“我带你出去。” 一路无言。 她心中火气去了大半,只因他一句话。 他终究还是记得她头次来不认得路,这也算是他担心她了…… 到了门口,大门一开,他立在门边。 “你可以回去了。”她没有看他,踱步而出。 放低姿态不是她的嗜好,骄傲如她,总归还是不允许自己再留恋的。 没有回头,她不知道他是否看着她离开。 他的目光一向清冷,投射在常人身上没什么温度。除非他杀气起了,那眼光可真是让人……起疙瘩。 “安大泉。”他又一次出声唤她的名。 真奇特,这日,已经是第二次了。 回身,她有些想笑,却只扯出一个难看的表情:“怎么,又改主意让我去见你的那个什么人了?” “不是。”答得快,后继却无力。 他抿着唇,又不出声。 等得不耐烦,她转身挥挥烟杆,权当作别。 他的嗓音却凉凉从她身后飘过来:“……好。” 好什么好? 她刚刚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他应得如此矛盾。 心下一哂,她不由得笑出声来:“哪个好?” 他盯着她,漂亮的眼睛隐在门的阴影里,让她看不清:“我欠你的人情。” 闻言,她先是呆了一呆。 然后估摸着,这情境不是他发烧了就是她幻听。 “你这样的家伙,约起会来会要人命的。”她摇了摇头,揉了揉眼睛,“胡话也当真,我真真是困糊涂了。” 他没答话,也没挽留。 她转身就走,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烫的。 还好是深夜,路灯的光芒……也不那么亮堂。 回想云雀的反常,难道是……那只云雀也学会怜悯了?可怜她这个思春不得的笨蛋么? 她不由得失笑。 怜悯什么的,她不需要。 她原先想的不过是……在离开之前,试试普通女孩子的春天如何如何……却没想到,真正开口之后,她竟然失落得只剩下怅然……与其怜悯她,倒不如断得干脆点,省得她对他念念不忘……那可是会愁死人的。 她复又摸了摸脸颊,这次是湿的。 不由得叹气,她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怎么也学不来琥珀那般的云淡风轻…… 一路上她很苦恼。 之后就被身后不远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点也不遮蔽的激烈的杀气互相碰撞的动静,如若不是深夜,一定会引来大批人围观的。 平日,除非利益使然,她对身外之事从来都懒得去围观。 但今日却不同。 因为那斗气传来的方向,是云雀的家。 “事不关己,关己则乱。” 是谁说过这句的来着? 呃……好像是琥珀。 琥珀还说过什么来着? 哦,琥珀说过——“大泉你啊,极是护短。” 在这当口,她还能分神想这些,她真是没救了。 云雀关她毛事?云雀……又怎么算得上她的短处? 可是,她管不住自己的腿,它们硬是撒丫子狂奔,不走正门翻墙而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铛之势奔到了战事中心—— 这场景和架势,真让她惊了。 看到将那迷宫一般的院子毁了的人,大泉开口:“小玉,你怎么在这里?” 刚刚缠斗过的两个人,一个是姿容仍然优雅的成年版小玉。 另一个人,她……似乎不识得。 石灯笼被毁了,只有凉薄的月光洒下,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只是,大泉看到她的时候,浑身蹿起一阵轻颤,让她……恍惚而茫然。 那个人,一身洁白的西装,和身着黑旗袍的小玉对立着,姿态懒散随意……却让大泉感觉到很熟悉很亲近…… 风扫过狼籍一片的院子,带起一阵腥气。 那人洁白的西装上,蒙上了污色。 是血。 “苏……玛丽。”似是梦呓,大泉呆呆看着她。 听到她的声音,那个人缓缓勾起一个艳丽的笑来:“哟~~~我亲爱的大泉,好久没见你了,你想不想妈咪呢?” 沉寂。 很久很久之后,大泉的声音才飘上来:“想。” 大泉始终都不懂得撒谎,所以她不明白实话伤人的地方。 小玉猛然攻向苏玛丽的时候她还有点傻乎乎的,以为小玉总归是要给她出出气的。 但回过神之后,看向满目狼籍的庭院,和着小玉和苏玛丽的打斗溅出那些触目惊心的血污,她急了:她们——她们在做什么?! “住手!”烟杆一横,她插入她们的打斗之中,挡在了苏玛丽的面前,“小玉,你在做什么?!” 小玉发起狠来,那张温雅的脸容,此刻却染上深沉的戾色……那狠戾的摸样不像小玉,让大泉惊心。 碍于她挡在中间,小玉沾血的五指,从大泉的心口上撤开:“你要拦我么,大泉?” 大泉看着她,满眼惊疑。 这个小玉,不是平时的小玉……惊疑过度,她说不出话来…… 似乎是叹息,似乎是悲鸣,小玉的眼中,满是凄哀:“我的十年,难道真抵不过她的一眼么?!” 大泉呆住了,张大了嘴。 小玉她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49、贰拾:契约 大泉懵懂,对上一代的恩怨,全然无知。 她只知道,小玉和苏玛丽很熟,而且关系……很亲近,甚至比她的父亲,那个和苏玛丽曾经风花雪月过的男人,更熟悉。 但看着对立的苏玛丽和小玉,她突然意识到一些……她从未意识到的事。 小玉和苏玛丽,不是如她所想象的那样的关系。 【“呵……大泉,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不会是你的父母、朋友或者情人。”】 【“最了解你的人,只会是你的敌人。”】 ——那是小玉常说的话,说这话的时候,小玉的笑脸总是温柔得让她安心。 但现在,她却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小玉和苏玛丽……是死敌。 她从没意识到这件事……这个时候,才会茫然失措:“小玉……你要杀她?” 小玉神色凄楚:“如果是,你要怎么做,大泉?” 她瞬间无语。 大泉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一边是亲身母亲,幼时对她极好极好,好到她无法忘记,总心心念念要再见她……另一边是教导十年,抚养十年的老师,她给了她温暖和经历,让她成长……现在,她无法选择! “真不懂,暮暮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了我呢~~”抚摸着大泉僵硬的肩膀,苏玛丽在大泉的身后出声,那轻轻的笑意,一点也不像是在和死敌对战,“想当年,我们曾经是多么亲近的人,你何必这样不近人情要赶尽杀绝?” 闻言,小玉的眸色更黯下去:“亲近?你说我和你?真是……可笑的亲近呐……” “不过犯了点小错误,你干嘛那么较真,我以为躲个一段时间让你缓缓,不就没事儿了嘛~~”苏玛丽的声音悠闲得很,没有丝毫的紧张,“何况……暮暮呐,在大泉的面前,你会杀我么?你那么心软,怎么可能会~~~” 暮暮?那是谁的名字? 大泉神思一晃,看向小玉。 小玉继续答话:“所以你才一直躲藏,直到大泉回来?玛丽,你忘了我们的本性了么?” 苏玛丽按在大泉肩上的手微微一僵,然后收回:“我只是很想见大泉嘛……暮暮你的心思,我从来都揣不到~~也难怪,我只知道你要杀我,却不知道你究竟为何要杀我,只因为我抛弃了大泉的爸爸么?” “小玉。”终于找回声音的大泉,听她们的谈话听得一头雾水,但似乎终于回神,她开口,“小玉……她的债,我来偿。” 闻言,小玉笑了,凄凄楚楚的:“大泉,她的债,你知道要怎么偿么?” “怎么偿?”好学宝宝的精神冒出头,大泉追问。 “如果……我要你的命,你肯给吗?”小玉的五指垂在身侧,紧握成拳。 “好。”毫不犹豫地,大泉应声。 小玉突然嗤笑出声,笑得有些接不上气:“……值么?” “值。”没有被她的笑音感染丝毫,大泉的声音铿锵有力。 退了一步,小玉不再笑了:“大泉,你不愧是玛丽的女儿,残忍的程度,不出二般……” “小玉……”小玉脆弱的摸样,让大泉顿感愧疚,想要上前……但一想到离开自己护卫的苏玛丽,她就僵直了腿,“小玉,我不懂……我真的不懂!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的?!” “……我不能让她活着,为我自己的命数,也为了我自己的尊严。”直视着她身后的苏玛丽,小玉脸色苍白。而她发上的玉饰却在此时,掉在地上,“叮”的一声,格外清脆。 “大泉,你大约从来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活这么久是么……”弯身捡起玉饰,小玉摩挲着柔润的玉面,“你也从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呆在九州会馆是不是?” 大泉说不出话。 “这一次,掉的是【痴】……为什么会掉这个呢?真不懂……”有些无奈地将玉饰扔到身后,她起身看着大泉,“这十年来,你从来不曾了解过我,对么?” “你从不说,我也就不问。”大泉回应,声音却嘶哑。 “也对……你这作风,和你爷爷好像……”小玉的五指成梳,梳入自己的黑发里,捞上发尾的发饰,她的笑容终于柔和了些,“你还记得,你爷爷的名讳么?” 迟疑了一下,大泉还是开口了:“……安息?” “恩……原来是叫安息的么……我都有些忘了……这名字真应了他的命数。”掌上的玉饰,反射着清冷的月光,映着她的眸光,分外怀念,“安息他从来不问我的出处,就那么全然信任我……结果,却害得他家破人亡九州会馆也差点毁于一旦……” “怎么可能?” 不理会大泉的质疑,她的目光缓缓盯住站在大泉身后的人:“你还记得他么,玛丽?” 站在大泉身后的苏玛丽,这次,彻底僵直了身子:“……记得又怎么样?” “安息……就是你勾引的那个男人,大泉爸爸的父亲。”微微停顿了一下,她仍然在笑,“安息,就是那个你当年差点杀了的女人的丈夫。” “为了救她,他不得不用【长生咒】,咒术反噬,他没熬过两年就去了……而他费尽心力救回来的那个女人,却还是陪着他一块儿死了。”愧疚地握紧手心,“我愧对于他,才自愿留在九州会馆……但其实,我一点也不想留下。” 心爱的人死了,她却只能因为世事留下。看着他们相拥而去,她只能温柔微笑,帮助九州会馆度过因为馆长死亡而陷入的困境,帮助那个被情伤透了的少年继承人……但其实她是伤得最重的那个人,但这些……却都不能说出口。 “暮暮,你说的那些……我不知道……我只是……”苏玛丽大声吼出来,“我只是想帮你!”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小玉笑得直不起腰:“玛丽啊……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样,只会夺取……我其实并不需要,你那样的帮助。” “就因为你失掉了一个心爱的男人,所以你就要杀我?!”有些不可思议,苏玛丽的声音高亢起来,“我为了让你和他相守所以才会……” “才会杀了她么?”小玉复又笑了,只不过这次的笑容,隐隐透着毒辣,“你做事总是三心二意,兴致所致才有那么点劲头……如果你当初杀得干净些,事情也不用到现如今的地步。” “玉暮,你别忘了,我会动手,也是因为你喜欢他!”苏玛丽握拳,很不满,“如果你不喜欢他,也不会有这些事!” 微微愣了一下,小玉握紧手中的玉饰:“玛丽,你从不曾了解过我。”放手,玉饰从她的掌心滑落,它们互相交击的声音,清脆动听,“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夺取他人身边的位子么?”不等苏玛丽回答,小玉眼光已经移开,看向大泉,“大泉,你是不是一直奇怪,我身为外族人,却能够使用安家的驭言秘术?也一直奇怪,我一直佩戴着这些玉饰……从不更换?” 大泉默声。 “当年,因为察觉到自己的情感,可能会造成他的困扰,我去寻他,要他和我定立契约。”小玉的声音,有些飘渺,远远传过来,“你知道人身上最值钱的是什么么?” 大泉没有回答。 “是人心。”没有理会大泉的默声,她自问自答,“因为有心,才有欲望。所以,人身上的欲望,也很值钱。不巧,我当时身上,最值钱的也不过就是这些欲望了……”顿了一顿,她继续说,“贪、惰、嗔、痴、傲、淫、妒,一共七种欲望。他同我订了契约,将我的欲望封了我才能获得了安家的言术……而这些玉饰,就是枷锁。” “爷爷……爷爷他为什么要和你定这样的契约?!”大泉倏然出声,紧盯着她,“我原以为,你身上也有安家的血脉!所以才不用像琥珀一样依靠媒介施术……安家对秘术的限制那么苛刻,不可能轻易给你!” “呵……”小玉看着大泉,笑容又变得凄苦,“他说,他命中有劫,需要我的帮助……或许他早就知道了我那点龌龊的心思,所以封了也好,封了……就不会那么煎熬了。” 话锋一转,小玉看向苏玛丽,眸光生,眉头拧紧,“可是,我低估了玛丽的破坏力……就在契约成立的第二天,她杀了那个人。” “是杀人未遂……”苏玛丽抗议,“我毕竟没有杀了她!我只是看不惯那个女人对待你我的方式!” “……她是个善妒的女人,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地盘,想要消灭存在的威胁……可惜,她竟然以为那个威胁是你,我只是附带……”眸光深深,她走向她,声音也轻了很多,“你喜欢的事情太多,一旦你投入到某一件事某一个地方某一个男人怀里,你就会夺取一切,权利、名声还有人心……可得到一切之后,你厌倦了,就会丢掉,没有一丝留恋……这就是你,苏玛丽…… “我的生活方式,不需要你置喙!”瞪着小玉,苏玛丽很不喜欢被人如此评论,“比起我来,你那种死气沉沉的生活方式才更无聊!” “有很多事情,是连苏玛丽你也不知道的呢……”忍不住笑了,小玉盯着她,“就像我当初为什么会来到你身边一样……” “为什么?”苏玛丽皱眉。 看着小玉柔和的笑脸,大泉的肌肉稍稍放松,却不料……小玉的手会迅疾地搭上她的肩膀,在她的肩颈处轻轻一按。 大泉顺势倒地,昏了过去。 “苏玛丽,我从一开始,就是来杀你的。” 跨过大泉的身体,小玉的五指搭上苏玛丽的心脏的位置。她的声音低低地,透着认命地低哑,“作为穿越者,你已经活得够久了,苏玛丽。” 50、番外Ⅴ:如烟往事 苏州很少下雪。 那天早晨,细细密密地下了一场小雪,还没过午,就停了。 从小楼的栏杆望出去,一片薄凉而清浅的白,伏在枝桠和屋瓦上,很是美丽。 他裹了件厚重的裘衣,歪歪坐在躺椅上,赏着雪。 衬着雪景,他的身影,分外清冷。 她点了安神的熏香,泡了一壶茶,走到他身边,脚步很轻。 他却出声,轻笑她的拘谨:“小暮,你又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么?真是……劳烦你了。” 微笑回礼,才察觉他背对着她,看不到她的笑容。 遂收起笑容,将茶壶搁在一旁的矮几上:“怎么猜到是我?” 靠在栏上,她瞥向他的侧颜。 他去年还是灰白的发,今年已经如雪一般凄冷的白。连那张容颜,也苍老得让她叹息。 从青葱的岁月她遇见他起,到现在,他明明正值壮年却有着垂暮的老态……她始终都是一个样子,他却已经老了。 她叹息,自己这样的心情和怅然,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你每次来,都会点上香。”他转头,终于将眼神从雪景中转开,“也只有你,知道我不喜欢那味道,却还不依不饶地点上,也不怕我生气。” 她微笑,提起茶壶,满上一杯:“那我以茶赔罪,可好?” 他眼中一亮,笑容绽开:“好香,这回你带了什么好茶回来?” “不妨猜猜?”垂下眼帘,她避开他的笑靥。 没察觉她的动作,他捧起茶杯,闻闻看看尝尝,消磨了好一会儿:“清香淡雅,入喉回甘,齿颊留香……我还真没有喝过这茶,败给你了,小暮,这究竟是哪里的茶?新研究出来的茶么?” “别喝太急……小心茶醉。”看到他急忙提起茶壶想倒第二杯,她连忙阻止,“要喝第二杯,等一炷香吧。” 他苦了脸,那神情有点像一个得不到玩具的孩子:“你欺负我。” 她好笑地看着他:“等你身子好些了,你想怎么喝我都不会阻止。” 他的神色恹恹的,终于将手从壶柄上搁下:“最近,总是爱困,精神不济……今天早上,要不是下了场雪,我怕醒不了这么早。” 抬眸,她的笑容温雅:“多养些精神也是好的,不妨事。若你睡不着,才是大事……说来,依依怎么不在你身边?” “依依大约是去五福楼了吧……我早上起来,突然很想吃青团……”他笑眯眯地,容色柔和,“你知道,这个时节哪里来的青团,她傻乎乎地跑去五福楼,大约是去威吓厨子了……” “你还真是会折腾人。”她淡笑,神色没一丁点变化。 他习惯了她这样的笑容。 早两年,听到他这样幸福的言语,她虽能力持镇定,但眼中的神色变幻却是骗不了人的,但现在却能如此平静没有波澜—— 他的目光,瞥到她发上仔细别好的玉饰,笑着的唇角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无欲,则无求。 他懂得她为什么要和他做那样的交易,他也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应允她那样的交易。 他们心知肚明,而从不点破,总是好的。 “你不是想知道这是什么茶么?”小玉见他发呆,有些无奈,“我这次去了武夷山,那里山青水秀,就是现下的时节,那里也遍地青绿,温暖怡人……是疗养的好去处。这茶,是那里新出的金俊梅,你还喜欢喝么?” “比起外头,我更喜欢苏州。”淡淡回应了一句,他估摸着一炷香时间已经够了,提起茶壶倒了一杯,“不过这茶,倒真是好极了……下次你去,多打包一点让我喝吧……” “等这茶,恐怕要等到来年开春了……”小玉也不恼他的拒绝,看他提着茶壶有些吃力的摸样,遂接手给他满上,“你喜欢的话,那就耐心等等罢。” 她轻叹口气,让他多等等,多延命续日,别太早离去……这样的心思,不知他懂不懂…… “呵呵,小暮你越来越有唠叨鬼的架势了。”似乎没有察觉她话里的深意,他只是取笑她。 “承蒙夸奖,拜你所赐。”她真的不恼他,只是……看到他蜷在椅上的身子,却微微黯下了眸色。 结果,他还是茶醉了。 有些爱困地打了个哈欠,他拉紧了身上的裘衣,昏昏沉沉睡过去。 她靠在栏杆上,捧着冷茶,尝到茶水里微微的苦涩滋味。没多久她看到,他的老婆依依,一路行来急匆匆的,穿过院子留下了一路的脚印,很是好看。 “息哥,青团我寻来了~~”依依的个性颇急,蹬蹬蹬的上楼步伐声,震得比天响,“咦?原来……是你来了。” 眼前的女人,虽然年近四十,看上去却依然美艳得很。就算风霜爬上她的额头和双鬓,却只是让她更看上去更稳重内敛。 那种美丽,和她迥异。 “恩,是我来了。”轻声回应,她起身,“你既回来了,就好好顾顾他吧,以后寻小食这些事,交给下人做就好了……多陪他说说话,总是好的,免得……日后追悔,想说的没有说尽。” “老妖怪,你说什么晦气话!”被她的话一激,依依不满极了,“息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要走就快走,省的让我生气!” “我这就走了。”她走近她,指了指桌上的盒子,“安神香用完了切记要知会我,这些大约可以撑到二月;用锦盒封起的是我新寻来的茶,只有十三泡,你记得省着点喝。” “完了?”依依的眉头皱得紧,然后开口,“说完了就走吧。” “这就走了。”小玉伸指抚上她的眉间,“别皱眉,不好看。” 依依一惊,退了好几步:“你、你别动手动脚的!给我滚出去!” 小玉哂笑,其实她只是想说——这般不美的表情,不要让他看到。 但似乎,让她惊惧了。 依依从来都不待见她,这是全馆上下都知道的事,而她还这样“调戏”她,自然会被嫌恶的…… 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在冬日凉薄的阳光下,还能睡得那般安稳的人,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也罢,她和他……也就这样了。 他终究没有熬过那个冬天。 那场赏雪品茶的短暂时光,是他们最后一场会面。 之后再见,就是她观望他在灵柩里冰冷的睡颜。 依依哭昏了,完全无法应客,幸得安生那个大男孩已经成熟多了,她不需要为这事多劳心劳力。 他走了那天,她在日本追击苏玛丽的踪迹。 听到他的死讯,她没啥反应,竟然能够很平静地继续追了苏玛丽三天,三天之后,追击中断,她才回的苏州。 本以为回去的时候,他们早应该把他给埋了的,但没料到,他们全都等着她去见老馆主最后一面。 何必呢,她又不缺那一面。 入了白幡里,灵柩还没合上,他的睡颜一如以往。 她一直看不出来,他平日睡着的摸样和死去后的摸样有何区别。 想了很久之后,她顿悟——平日睡着总归是会醒的,现在这般,是不会再醒了的。 想到这里,莫名地心思有些奇诡。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大的心绪波动了,没有大哭没有大笑没有大怒没有大哀,她习惯了所谓的冷硬心肠。 他,醒不来了。 这个想法……却让她笑出声。 靠在灵柩上,她施力,让其盖上。 他的脸隐进黑暗里,再也看不到。 “我一直都不喜欢叫你的名讳,不过此时……却不得不唤……”她的声音清冷,眼角有淡淡的笑纹,似乎还泛起水波潋滟的光泽,“安息……走好。” 全馆上下因馆主病逝,悬幡哀悼三个月,不接委托。 之后,馆主夫人,因为伤心过度郁郁而终。 不过才半月光景,物是人非,九州会馆的掌权者及副手一众全都易了主。 其实,那半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 比如,依依逼她退出九州会馆。 她知道依依一直不待见她,但没料到她竟忌她如蛇蝎到那个地步。颇让她意外的是,安息走了没几天,她竟然就能结起多半的堂主,驱逐她。 驱逐她这个虽是异姓却能够使用【驭言秘术】的人。 驱逐她这个在安息和安生都无力处事时,撑起九州会馆的人。 驱逐她这个为安家卖命多年却不曾要过些什么的小堂主。 她不过只是个小堂主而已,何必要这么大的阵仗来驱撵呢? 想来真是挺好笑的。 最后却是安生出面替她解围的。 “母亲,小玉是堂主,如若要卸职,也应该是由孩儿定夺,您和堂主们还是回去休息吧。”那时的安生还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经过两年的情伤的疗养,又遇上了澹台那个烈性女子之后,好得七七八八,这时看起来,倒颇有乃父之风。 “不成。”依依脸色苍白,摸样憔悴,“这个老妖精一日不除,我一日睡不安稳!” “母亲,以父亲对小玉的重用程度你也当知道,撑下九州会馆,小玉功不可没。现在父亲尸骨未寒,你何必和叔叔伯伯们闹出这些事。” “不成不成不成!总之是有我没她,有她没我!安生,你看着办!”说罢,她拂袖离去,步履踉跄,那背影,似乎瞬间苍老了十岁。 那夜,小玉去找了她。 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垂泪,那摸样被她看到,依依颇狼狈地收整姿态:“你找我做什么?我铁了心要你走,你别指望我改变主意。” 小玉笑了,提手:“我带了一瓶酒,日本的清酒,味道很淡,酒劲也不大,你要不要尝尝?” “不必了!我不要你本来要拿去给息哥的东西!”脸色青了青,她说这话的时候很是咬牙切齿。 见她不接受好意,小玉只好自斟自饮:“不喝也罢。” “要喝你回自己那里喝。”见她大咧咧坐下,依依眼刀横过来,极不欢迎。 “呵……我只是觉得,有些话,酒喝得多点,你比较容易说出口而已……” “我要说的已经全都说了!”暴喝出声,依依站起来,“我就是要你走!” “我知道你要我走。”将酒杯放下,她也起身,“只不过,你给你儿子的那句话我还记得很清楚。” “那又如何?” “有你没我……有我没你,不是么?”小玉笑了,笑容温雅,“不知道依依你觉得,安息他一个人走,会不会寂寞呢?” 瞬间眼眸瞠大,依依退了一步,指着她:“你、你要杀我?!” 温雅的笑靥丝毫未变,她上前一步,不作答。 “你、你不能杀我!安生不会容你这么做,息哥也不会容你这么做的!”似乎想起了什么,她胆子肥了肥,“安生留你的那封【令行】里,说了你不能伤我!” 回想了想,她终于想起馆主入葬之后,她确实拿到了安息留给她的一封信,遂笑得更加温柔。 【令行】是将咒术赋予媒介之上,得以施术的咒法。 心下了然……安息在走之前,还是为依依谋划了后事,怪不得不少的堂主都站在了她身后,惟命是从。 若是两年之前,她一定觉得苦楚难当。但现在……她摸了摸发上的玉饰,她已经没什么所求的,这点落差她忍得住。 “依依,我一直觉得,我待你不错,为何你要这样待我?” “老妖精,你是在笑话我么?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息哥那点心思!” “我对他没什么心思。”她微微一愣,没想到这时候她的妒火会上来,“我们只不过是旧识。” “什么旧识!”她尖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九州会馆!不就是为了常见到他?!” “我到九州会馆,只是凑巧。我从没料到,馆主是他。” “好!那些都不算,你却还带回那个狐狸精勾引安生!”她说得越加愤慨,嗓音尖刻,“还有你这张脸!你这妖精,你还想用这张脸,继续勾引我家安生吗?!” 被说得一愣一愣的,片刻之后,小玉笑了:“原来,你是嫉妒我。” 依依怔住了。 “你嫉妒我……真是有趣的紧。”小玉复又坐下,倒酒,“你可知道两年前,我曾多么羡慕过你……” 依依不答话。 “不管如何,他始终都只那么待过你一人。”酒一入口,就有些微涩的苦味,“【长生咒】也只为你施用,眼里也只容得下你一个人,我真不懂你怎么不懂他的心思……与其花那些心思驱逐那些觊觎的人,你不如多花些心思陪陪他……” 依依仍然不言语。 “现在说这些,似乎都晚了。”酒杯太小,小玉干脆拿起瓶子咕噜噜吞了好几口,“依依,现在还要赶我走么?” “赶!”依依的脸扭曲起来,“这里,有你没我!有我就没有你!” “呵……依依你啊,是不是觉得活着比死了好,所以才做这些争权夺利的事?”收拾酒杯,小玉走向门边。 依依瞪着她,冷声:“难道不是?”她始终认定九州会馆的势力,不应该落在一个外人的手里。 小玉回了她一个笑容:“我却觉得……不是呢……” 依依脸色不善,讽笑:“那你倒是死给我看看啊。” 没有被她的话激怒,小玉的笑容仍然温雅:“很晚了……依依你,安息吧。” “你!你用了咒——”后退了两步,依依抚住心口,恐惧极了,“你怎、怎能?!” “抱歉,那封信,我一直没有拆。”缓缓将门掩上,小玉的声音清冷得很,“安息他一个人,总是寂寞了些,你以后要多陪陪他。” 就算想死,他想要的那个人也不是她。 就算想死,她也不能死。 世事缠身,这就是命数。 私心里,小玉其实想杀她很久了。 只不过,一直以来,那个人都不曾给过她机会,直至今日。 她知道,她耗了极大心力弄来只为了给他续命的安神香,依依总是不用。 她也知道,她带回来的那些安息喜爱的东西,依依也全数给扔掉了。 那么烈性的一个女子,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可她的烈性,不适合争权夺利。 与其让事情变得更糟,不如让她做决定。 在那之前小玉任她骂,任她发泄得畅快淋漓。 只不过,依依骂她的那些话,很少骂到点子上。 怅然失笑,她忽然想起,依依话里,那句【老妖精】骂得甚有道理呢…… 【玉堂主为了留在九州会馆,不择手段加害了前馆主夫人。】——这流言,不知从何时起,在馆内流传。 若不是因为老一辈的堂主都卸职了,换了新人,这流言还指不定变成什么样子呢…… 安生倒是不以为意。 小玉也尽着本分,懒得去理会那流言。 可小玉在众人心中,却成了心狠手辣蛇蝎女子的代表。不知何时起,她笑得越温柔,那些人就越噤若寒蝉。 来去总是一人,她没有弟子,也没有门徒。 现在想想,那三年,总是有些惨淡的。 再后来,她去日本追击苏玛丽,却得了个意外的惊喜。 大泉。 冷硬了很久的心肠,在看到被埋在雪里的她时,忍不住温软了。 这个孩子,是苏玛丽的孩子,是……安息的孙子。 模样乖巧,性格却执拗得可以。 将她带回苏州,那孩子死活不肯呆在九州会馆。 她冷血的摸样,温柔的摸样,那孩子都不为所动。 可难得地,她想要人陪。 一个人,总是寂寞了些。 就像她当初见到安息那样。 就想她当初见到苏玛丽那样。 只是入了眼,想要个人陪而已。 她知道,只要呆在大泉的身边,苏玛丽迟早会寻来。 她也知道,苏玛丽寻来时,她必定会失去她。 但,那有什么关系……只要在这段时间里,多陪陪她,总是好的。 总是……好的。 51、贰拾壹:无措 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大泉揉着颈子坐起来,想起身,身子却仍有些发麻。缓过劲儿来,她看着身上的被褥,以及自己所处的典型日式居室。目光从榻榻米上延伸出去,从门缝间,她可以见到狼藉一片的庭院。 她终于明了……这里,是云雀的家。 “你醒了啊,安。”少年的嗓音雀跃,人未到声先至,“昨晚真让人大开眼界了……” “……山本武。”沉声,她看着面前这个包着绷带的少年,“你……竟然也在这里……” “说来惭愧,昨天晚上被一位大姐给拐到这里,直到最后才知道这里是云雀的家~~~”他的笑容很阳光,“更让人惊奇的是,你竟然也在这里~昨天到了这里就已经很晚了,所以我就不客气地住下了。”山本指指左边,“我就睡在隔壁~~没想到云雀家这么大,意外地他也没有赶我走,真是很幸运呢~~”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明明很急切,但……一问到苏玛丽和小玉,她忍不住犹豫了下。 “呃?昨晚?”山本挠挠头,“我只记得我刚到的时候,她们打得很激烈~啊,她们就是两位很漂亮的大姐,呃……其中一个我认识呢~因为,”他摸向口袋,将玉饰摊在掌心拿来给大泉看,“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大姐总是会丢失这么贵重的首饰~~我都已经捡到好几个了~~~” 不出声,她看着他,心下了然。 苏玛丽果然也知道了……小玉对山本那么一点特别的感觉……所以,才会把他带来,作为武器。 看着对着玉饰晃神的山本,大泉不由得苦笑。山本他并不知道自己对于小玉的价值,才能这么……事不关己地谈论这件事…… “然后呢?”出声,将他神游里拉回来,大泉追问,“之后如何了?” “呃……我一出现,那位熟人大姐突然就住手了。”他回忆着,然后咧开更大的笑容,“而那位拐我来的大姐,就突然逃掉了。” 微微一怔,大泉好半晌才长出一口气:“……逃掉,也是好的……”只要她们之中没有哪一个你死我活就好…… “说起来,熟人大姐和安很熟么?”山本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我看熟人大姐好像受伤很重的样子想帮忙的,琥珀先生却突然出现了~~” “琥珀?” “恩,琥珀先生带那位大姐走了,他还让我传话给你。” “……什么话?” “琥珀先生说——‘暂时先不要来见玉先生。’以及——‘云之战,我会处理。’”回想了下,山本攥紧手上的玉饰,“安,我想问,那位熟人大姐……是叫玉先生的么?” 半天没有人回话。 “如果安和她很熟,可不可以帮我把这些首饰还给她?” 依然沉默。 山本这才看向大泉。 只见她呆呆地看着自己,一动不动。 等了好一会儿,她才有点动静。 “山本,你喜欢玉先生吗?” “咦——?!”山本惊得退了一步,“我、我、我没有、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 “你的意思是,她配不上你?” “不、不、不是的!”难得结巴,山本的脸整个爆红,“我根本没有那样想过!玉先生那么优雅美丽,我怎么、怎么会——”怎么会嫌弃! “那就是喜欢了。” “不是的呀!我我我我我——” 山本急的恨不得多长一张嘴,可就是说不清…… “不用狡辩了。”缓缓勾起笑,大泉的神色算得上温柔,“这些玉饰,下次见面的时候,山本……你要亲自还给她。” “可是——” “你会……再见她的。” 被大泉的强势打压得不能翻身的山本,沮丧且认命地坐下了。 “哦,对了,”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山本收好玉饰,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安,你和云雀……难道在交往?” “……你哪只眼睛看到的……”她挑眉,奇怪,她和云雀怎么可能在交往?! 指着自己的双眼,山本笃定极了:“两只都看到了!昨天,两位大姐激战的时候,云雀一直抱着你!” 【轰——天上雷声阵阵,瓢泼大雨落下,把她的世界浇了个天翻地覆。】 “你……你说什么?雷声太大,我……没听清……” 山本疑惑地看看泛白的晴空,好笑的重复一遍:“云雀他一直抱着你。” 【轰——这次是晴天霹雳,五雷轰顶,水漫金山……】 于是,大泉于雷声中凌乱了。 【墨墨:我怎么觉得山本少年有八卦的潜质呢?】 倏地,山本飞了出去。 大泉回神的时候,就看到云雀已经站到了门前。甩掉拐子上的血迹,他看着倒跌在庭园中央的山本,冷冷出声:“再说一个字,就咬死你。” 山本揉着脸,有些委屈地坐起身:“我……”他说的是实话啊…… 云雀的拐子一扬,山本见状,识趣地闭上了嘴。 如果他没有受伤,肯定很乐意和云雀较量,但现在的状况……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呐~~~ 大泉呆呆地看着云雀走到身前,不知道做啥反应。 “醒了,就起来。”清冷的声线,是云雀没错。 大泉仍然没反应。 “痴呆了?”站在大泉的身前,居高临下,他看着依旧坐在被褥上不动弹的大泉,挑起眉尾。 骂她,却依旧没反应。 蹲下身子,云雀的视线和她齐平。 有点恍惚,然后感觉到额头被人温柔地轻抚,她的视线终于集中,看到面前近在咫尺的少年——猛然后退,她却撞到了墙壁上,好痛好糗好狼狈…… 她一辈子可能都没这么狼狈过,还是在他面前。 “看你的反应,脑袋应该没被打坏。”对于她的大动作,云雀不以为意,“既然没事,就起来。我家不是旅馆。” 山本在门边看着他们两个的状况,忍不住插嘴:“喂你怎么这样赶人……昨天晚上还那么紧张安——” 话还没说完,山本就又被打飞出去。 这次,云雀下了大力,把山本化作了了天边的一颗小星星。 “安静多了。”收起拐子,他回身看她。 大泉已经迅速起身,握着烟杆,样子看起来……很紧张。 猫瞳里的光闪烁不定,一旦瞥到他,她就立刻垂下眼,不敢看;她的脸上泛起的红云,直烧到耳根,似乎相当羞涩难当;晨起的黑发,滑过脸颊,乱七八糟毛毛躁躁的,衬着她紧张的表情,真是……好可爱。 云雀越是看她,她就越是躲着他的目光。 “我……我先走了。”绕了一大圈,就是不从他身边过,她几乎是逃出去的。 跑了一段路,不管脚下的木地板发出的不堪折磨的嘎吱声,她终于停下来喘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捂脸,她懊恼不已,“我是怎么了……” 他那点尚称得上温柔的行为,就这么让她无福消受么? 而她竟然狼狈至此,真是太丢脸了…… 扶住柱子,她深呼吸:“没事,没事……我没事,我很好。” 这样子自我催眠,终于好了些,她拍拍脸,收敛神思,稍稍恢复原先冷肃的摸样。 此时,背后却传来云雀的声音:“看得出,你很擅长自欺欺人。” 猛然转身,她瞄到不知何时就呆在那里的云雀鸟人,目光立刻撇开:“我马上离开,你不用阴魂不散。” “哦?”他的声调难得有上扬的笑音,“你要怎么离开?” “当然是用走的!”瞪了他一眼,她突然呛到了,“你、你、你——” “我怎么了?”懒洋洋地看着她,他的笑容,很是恶趣味。 她的脸瞬间涨红。 他的手上,拎着一双,让她看起来好眼熟的玄色绣鞋。 再低头,看着自己袍子底下,只穿着里袜的双脚,她脸红得要滴血。 上前夺去他拎在手上的鞋迅速穿上,她懊恼不已:“你——你是专程来取笑我的?!” “不是。”他的笑容,和他的话语完全不符。 那恶质的笑脸,让她恨不得一杆子抽过去。 捂脸,她靠在栏杆上,很是无力。 她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在小玉和苏玛丽面前窝囊又累赘,在他的面前也这么没用且狼狈不堪……她是被扫把星扫到头了么? —————————————————————————————————— 他在她面前,不过两三步的距离。 云雀靠着纸门,看着她,勾起更深的笑容。那笑意,直达他的眼底,如夜空上闪烁的宝石,璀璨得让人眼晕。 【她手足无措的样子,真是……好可爱。】 这样的想法,从他的脑海里突然冒出头。 悚然一惊,他收起笑容:“喂……你不回九州会馆,今天打算去哪里?” 听到了山本转达给她的话,他很清楚她现在的处境。 可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奇怪——他怎么会……管起她的去向? “你怎么会管起我来了?”脸红彤彤的,可说出的话一点也够不上娇羞, “倒是你,今天晚上的决斗做好准备了?” 不喜欢被她看扁,他习惯性地呛回去:“你想亲自试试被我咬杀?” 她眼刀横过来,烟杆也一横:“哼……这可是你自己找抽,别怪我手下不留情。”憋了一肚子火,大泉的神色绝对不善,可惜那红红的脸颊,让她的煞气大打折扣…… 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云雀握着拐子的手松了松……她和他的相处方式,还真是……奇诡得很…… “委员长,大姐头你们都在!”草壁哲矢,并盛中学的风纪副委员长,此时提了一个大大的食盒,跑过来的样子像个家庭妇女,“这是早餐,三人份!真奇怪……山本武上哪去了?” 云雀出声:“他太吵了。” 不疑有他,草壁颔首,将食盒放下:“那么,我就先告退了,委员长!” “等一下。”大泉出声,不看云雀的脸色,“等一下,草壁哲矢。” “大姐头有什么吩咐?” “……三人份的话,你也留下。”她估摸着那食盒的精致的程度和价钱应该是成正比的,于是不吃白不吃,但一想到和云雀两个人……她就浑身不自在。 “这……”目光移向自家老大,草壁有些为难。 瞥了她一眼,云雀点了点头。 草壁终于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有引发第二场庭园大战。 饭桌上的气氛很诡异。 大泉自顾自地塞着食物,不知为何,吃得特别多,多到让草壁也觉得汗颜;委员长不紧不慢,不理会大泉的吃相;就只有他这个唯一的下属,端着碗,看着他们两个这样的方式……战战兢兢地小口小口进食……吃得比桌上唯一的那个女人还……呃……还秀气。 吃到一半,他深深为着薄凉的氛围垂泪……怎么委员长大人对待将来有可能会成为委员长夫人的女性这么冷淡? 既然老大冥顽不灵,那么部下只好斗胆了~~ “嗯咳,委员长……”搁下筷子,坐得笔挺,草壁的目光直视云雀……面前的盘子,“委员长大人,关于约会,我做了调查。” 从口袋里拿出笔记本,翻开,草壁很认真地汇报:“今天,并盛可以约会的场所是并盛商业中心,并盛动物园,以及离并盛只有一站的主题乐园hitman王国。” 大泉往嘴里塞东西的动作停了,抬眉,她看向草壁,很有些不可思议。 “最受欢迎的约会项目是看电影喝咖啡,参加森林动物齐欢乐项目,以及hitman王国一日游。”装作没察觉到大泉的目光,草壁继续汇报,但他的额头那层细密的汗珠出卖了他的紧张…… 复又拿出一张地图,草壁将之搁在笔迹本上:“约会之后的后续活动我也有做调查,各个场所周边有名的小吃集地、便利超市以及酒店我也标注在了地图之上……” 噗——大泉喷了。 她真是长见识了……小吃集地、便利超市什么的她能够理解,为什么连酒店也要被划归到约会后续活动之上! 见她失态,云雀终于抬头:“好吵。” 草壁闻言,立刻放下笔记本和地图,起身拉开纸门,迅速消失在两人面前。 大泉慨叹他的神速,再看到面前的餐点,突然没胃口了。 虽然她想多吃点储备能量,好解决现在让她头大的“死敌事件”,可被琥珀勒令不能见小玉的她,现在只能去寻找苏玛丽的踪迹。 找苏玛丽……实在是件费力的事。 吃够了,她也该拍拍屁股走人,去做正紧事了。 抬头,正好看到他搁下筷子,抱臂冷静地审视她。 有些疑惑,有些忐忑,她不太习惯他这样直视她——心中疑惑,难道他要和她收取食宿费? 可他接下来说的话,却和食宿费没有什么关系。 可她闻言,却喷了。 不仅喷了,还惊悚了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说——“商业中心、动物园、hitman,你从里面,选一个吧。” 52、贰拾贰:约会 选? 三选一? 选毛啊选?! 终于回神,大泉豁地站起来:“你疯了。” “如果你不选,我选。”云雀也站起来,难得没有和大泉呛声,“我选hitman。” “hitman你的头!”大泉扭头往外走,“没空陪你发疯,我还有正紧事要做。” 刚到门口,肩膀又被握住。 恼怒起来,要打掉他的手,手腕却立刻也被制住。 拧眉,抽出烟杆,她火气上来:“耍我很有趣?” “如果你要去找苏玛丽,大可不必浪费时间。”他的话甫出口,她的动作就一僵。 “什么意思?”缓缓回身,终于挣脱掉他的掌控,她直视他,“你昨晚支支吾吾,就是想让我见苏玛丽么?”忽又冷笑一声,她握着烟杆的手紧了紧,“你和苏玛丽做了什么交易,一次性说个清楚吧,云雀恭弥。” 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 这句话说的没错。 云雀恭弥能够猜得出她接下来的打算,她自然也能估摸出他的行事原因。 云雀的脸色没变,声音也依旧冷清:“想知道,就跟我来。” 有些郁闷……她趴在方向盘上,恼怒自己的贱格。 虽然只有一站路,半个小时车程,但他讨厌火车,只好自个儿开车前往。开车就开车,她却还得充当司机。 到了游乐园门口,偌大一个停车场,只有他们孤零零一辆车,她总算明白不是周末,不是旺季,这里会有多冷清了。 这家伙,根本就是个怪胎! 说到底,他根本就嫌弃约会,嫌弃热闹的地方,偏喜欢往冷清地地方跑。 转头,只看到他靠在座位上,安静而平稳。 他睡着了。 发丝垂下,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暗影。 她一直知道他长得颇美,只是个性太糟糕。 此时她不得不承认,他睡着的样子,确实比清醒的样子,要美得多了。 那双总是含着讽刺的细长凤目阖上,眼部柔和的弧线,让他的睡颜显得颇有些孩子气。 恍然,她忆起,他也不过才十六岁。 他们都不过才十六岁……面对的事情,却总是超出普通孩子在这个年纪的承受范畴…… 昨晚,他家被破坏成那副惨样,他这极品的个性,恐怕……一夜没睡……她却有幸被小玉暗算,安稳了一夜。 云雀恭弥,恐怕从来没有人……真正照顾过他。 他的个性,也是绝对……不会再外人面前示弱的。 这样的他,和从前的她……是多么相似……相似到,她自己也迷惑的地步。 她和他不同的地方,是她遇到了小玉。 苏玛丽和小玉,到底谁更重要,她分不清。 但小玉凄苦的表情,却比苏玛丽的笑容更致命。 没有惊动他,她独自一人进了游乐园。 通票一张,淡季门票八折,学生证打五折。 所有游乐设施,淡季,十分钟一班。 稀稀拉拉几个人,多半都是成双成对。 她这个年纪的人,很少。 那些成熟稳重的大人,也像孩子一样欢笑嬉闹。 也只有她,是一个人。 路过云霄飞车,穿过欧洲小镇,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最后,终于坐下来。 秋千轻轻晃动,她将头靠在秋千绳架上,想起很多事来。 香风微醺,从她的肩上掠过。 那是是记忆里深刻多年的那个人的味道,张扬跋扈不知收敛。 “我记得,这里以前……是个公园。”闭着眼睛,她忍耐着不看那个在她身边的秋千上落座的人,“变了很多,只有这里,还跟以前一样……” “下雪的时候,这里玩雪的人很多。”她轻轻蹬腿,秋千开始摆动,“我很少记事,只记得那似乎是唯一一次停下来玩闹。” “你总是很忙,那时候不明白你在忙什么。”秋千飞得高高的,风声呼啸,吹乱了鬓发,“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明白。” “这些年,有你的明信片总是好的。”发丝抚在脸上,痒痒的,麻麻的,略略有些疼痛,“至少我知道你还平安,还快快乐乐地活着,即使……没有我。” “如果,要我在你和小玉之中选一个,我会选择……不选。”声音轻得似乎被淹没在耳边的风声里,她不在意,继续说着,“我想回到从前那样,回到十年前你离开我的那个时候,回到我们这些年各自不同的生活,就很好。” “苏玛丽,苏玛丽……”睁开眼睛,阳光灿烂,她突然觉得有些刺眼,“你不要我,那我也……不要你了。” “又要……又要被你瞧不起了……”声音有些沙哑,她低低笑了。 当云雀找到她的时候,就只有她一个人。 她靠着秋千的吊绳,垂着头,看不到表情。 见状,他拿下校服外套,扔到她身上,盖住了她整个脑袋。 “跟我走。”拉起她的手腕,察觉到她的执拗,他强硬地拖着她,不松手。 一路跌跌撞撞,他不在乎路人看他们的目光。 终于将她塞进摩天轮的小舱室里,他对她说:“你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可以随意发泄,没人会看到。” 摩天轮缓缓转动,舱室离地而去。 他欲关上门,打算退开,只让她一个人静静呆着。 她却倏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拽得紧紧地,不撒手。 摩天轮的管理员见他们这般磨蹭有些不耐烦地伸手,干脆地把云雀推进了小舱室里,阖上门,让他们俩个呆在那里面,缓缓离地,向天空招摇而去。 准确地说,这才是传统意义上的约会,密闭的空间,浪漫的风情。 可惜的是,此时他们之间的气氛太冷淡……不够风花雪月,实在让人沉闷。 虽然,她始终攥着他的袖子,不肯撒手。 好一会儿,她才终于抬手,将他的衣服从头上拽下来扔给他:“多谢了,云雀。” 这是,她头一次这么坦诚地同他道谢。 松手,她捂住自己的脸,任脸上肆意横流的温烫泪痕变得更胡搅蛮缠:“抱歉……又让你看到我这么窝囊的一面。” 他没有答话。 只是看着那骤然被他松开的手,有点……微妙的不知所措。 其实,他不觉得她在他面前有什么好遮掩的。 虽然吵,虽然狼狈,但她在他面前,完全可以无所顾忌。 在六道骸怀里可以哭得那么毫无遮掩,在他面前就不可以么?!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伸手,拨开她遮脸的手:“我没看到,你那所谓的窝囊样子。” 她微微一愣,抬起脸来。 她的个性,是不会在旁人面前示弱的。 如果,三番两次在同一个人面前,没有形象无所顾忌地展示自己的狼狈和脆弱,那么……那个人对她而言,一定不是旁的人。 “你真是很可恶。”拾起自己的衣袖,她抹脸,却越抹越湿,“想嘲笑我,趁这时赶紧笑吧,以后……不会再有了。” 以后,离开日本,回到苏州,她就算再哭,他也看不到了。 “为什么?”她那样子,让他突然有点难受。 那种似乎有什么东西扼住喉咙的呼吸困难,让他觉得舱室里的空气也变得稀薄起来的困顿……他不喜欢她那样子。 “云雀……恭弥。”每次喊他的全名,她都会紧张,“云雀恭弥……你不嘲笑我,我会以为你是喜欢我的。” 听了这话,他居然……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又安静了。 摩天轮缓缓地旋转着,慢慢升上天空。 她支着下颚,靠在窗上,不再理会眼睛里流出来的那些关都关不住的水分。 景色很好,建筑很漂亮,从这里,还可以听到不远处的云霄飞车上,游人的尖叫声。 天空晴朗,有几朵浮云摇曳,看上去……所有的一切,都没有烦恼。 “我一直都在盼着她回来接我。”嗓音很轻,她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盼了很久,以至于忽略了身边很多的事。” 他坐在那里,不得不做唯一的听众。 “当年,苏玛丽待我极好。好到我即使被她抛弃也期期艾艾地盼着想着,收到她的信会高兴地睡不着觉。也因为她迟迟不肯接我回去,我拿那些她写来的信撒气,撕了踩了用力折磨……可到最后,我还是会把它粘好熨平,仔细封好,怕损了。” “我知道,小玉一直是讨厌她的,但我从未深想。等我现在深想到,我却已经伤了她。”她的指掌,在袍上紧握成拳,微微颤抖,“很多年,我都以为我离不开苏玛丽,但其实……是我离不开小玉。” 那些怨恨的年头,她能折磨的也只有苏玛丽留下来的那些东西,还有她自己流着苏玛丽血脉的身体。每次训练结束,每次任务结束,她总是遍体鳞伤,那些自虐的伤痕,都是小玉在帮她收拾。 “这些年,都是小玉陪在我身边……因为小玉,那些痛才没有毁了我。想来可笑,明明是我离不开小玉,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缓缓勾起一丝笑,“我已经习惯了小玉的教导,小玉的温柔,小玉所有的一切。这次回去……我要告诉她,她的十年,绝对……抵得过苏玛丽的一眼两眼千眼万眼。我不要让小玉……再被背叛。” 握紧的指掌缓缓松开,她终于将视线从窗外拉回来,泪水终于渐止。 她的笑靥,缓缓绽放:“不愿她再承受被亲人背叛的痛,不愿她再露出那样凄苦的表情,一定是因为……我是真喜欢她。” 舱室一滞,已经到了摩天轮的顶端。 他终于回神,看着她的笑靥,恍然失笑。 她不愿意看到小玉的痛,因为她喜欢她。 那么……现在他这样的心情怎么解释? 不愿意她的蠢样被别人看去,不愿意她在别人面前哭泣,不愿意她如此脆弱的样子流于外人眼中……却又因为她终于想通而展露的笑靥而安心下来,但立刻,又不满于她那喜欢的言论。 这样的心情,该怎么解释? 伸手,却不知道要抓住些什么。 秘密、任务、战斗,他们之间,经历过的事不少。 每一次,他都会发觉一些,令他诧异的心绪。 这次约会,尤甚。 当所有的理由都被按下,他的脑中只有她刚刚说过的那些话。 ——“抱歉……又让你看到我这么窝囊的一面。”—— ——“不愿她再承受被亲人背叛的痛,不愿她再露出那样凄苦的表情,一定是因为……我是真喜欢她。”—— ——“云雀恭弥……你不嘲笑我,我会以为你是喜欢我的。”—— 或许,他是真喜欢她的。 53、贰拾叁:杀 “轰——” 爆炸声在他的身后不远处轰隆作响,伴随着被炸裂的不明物体飞溅出的火星,角斗场的场面十分火爆。 他将云之指环合二为一,扔给琥珀:“这种东西,我用不着。” 他很烦躁,因为视野里,没有那个人。 从hitman出来,一直到回到并盛,那种烦躁就在心上扎根,一直到她从视野里消失,就突然猖狂起来。 有些时候,意识到喜欢这种心情,并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一旦察觉到某人对自己有特别的意义,对于某些人而言,是希望毁掉的,比如小玉;但对于某些人而言,会选择大胆说出口,即使被拒绝也能够淡然处之,比如琥珀;但对云雀而言,这不是件好事,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做。 不知道是要毁掉,还是要霸占。 不知所措,所以烦躁。 初初懂得这样的心情,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就会随着她的身影而转。 见不到她,让他更加暴躁。 “快点下来吧,那边坐着的家伙。”他抬眼,看着坐在外场的xanxus,“今天不干掉猴子山上的大王,我的心情,不可能再好起来。” xanxu笑了,然后脚滑了一下,从外场一路滑到了决斗场里,踩到了云雀的拐子上:“我只是来回收那堆垃圾的。” xanxus所指的,是在云雀的身后燃烧得很尽兴的终极兵器莫斯卡。 似乎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xanxus补充了一句:“这场比赛,我们输了。” 可惜此时的云雀很暴躁,后果很严重。 冷哼一声,他对xanxus的话没点信心:“看你的那副表情,一点也没有认输的意思。” 拐子继续攻击,xanxus继续躲避……两个人看起来,感情很好…… 一旁的切罗贝尔出声:“九州会馆成员,不阻止他们么?” 闻言,琥珀微笑出声:“我已经在阻止了,你们没察觉么?” 切罗贝尔互相对视一眼,看着悠然喝茶的琥珀,疑惑——他的样子像是已经阻止了的么? 直到眼前的人如轻烟般淡去,她们才明白,原来他果真早就行动了! “打扰一下,请问xanxus先生,你是要回收这个东西么?”斜里插出,他拖着莫斯卡的残骸,笑眯眯,“如果确认是这个,可以请你回去自己的座位么?” 云雀不依不饶,越过琥珀继续往前。 见状,琥珀扬手……纸笺一扔,贴上云雀的后背,将那个家伙【令行】出了场外:“虽然你赢了云之战,但规则还是要守的,臭小子。” xanxus的表情,有点难看。 琥珀见状,松手,让莫斯卡坠地:“xanxus,你的表情可一点都不像是解决了能让你亲自出手处理的大难题。” xanxus没话说。 “其实,是这个东西,里面有很多秘密对不对?”手指温柔抚摸手下发烫的铁皮,“听说这机器,还会失控,对不对?” xanxus的眼瞬间瞠大。 莫斯卡的机械眼瞬间发亮,发射出数枚导弹,目标指向琥珀。 只是挪开脚步,导弹只能在他身旁爆炸,除了震耳了些风大了些热了些脏了些,他还是很闲适的。 即使追加的导弹逼紧得他无法从容,他也能跳到xanxus的面前,拽住他的领带:“我啊~最讨厌不守规矩的孩子了~” 把xanxus推到前面,看他躲着攻击的样子,琥珀微笑的样子非常温雅:“你现在倒是给我回收啊,xanxus先生?” 挪着脚步,他寸步不离地跟着xanxus,话语声在震耳的爆破声里依旧动听:“是你没有本事……还是你本来就意不在此?” 莫斯卡失控,无差别发射导弹,使一干众人全数遭殃,校舍破坏严重,于是某人极度不满,加入战局,拐子朝着xanxus头脸上去,狠辣得让人咋舌:“现在,他是我的猎物。” 琥珀微笑:“可以,他就归你了。”转身,在爆炸掀起的气浪中,他的发散了,一片墨色深浓散在他的背上,极致华美,“毕竟,我的任务,是它呐……” 日本,并盛,九州会馆临时会所。 大泉推开门,看着黑着灯的内室,微微皱起眉头。 开灯,忽然瞥见在大厅坐着的琥珀,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怎么在这里,云之战不是你在处理的么?” 琥珀不答话。 大泉眼睛微眯,绕到了琥珀的背后……发现一张纸笺,惊愕:“怎么……你怎么会被【令行】制住?!是谁?!”扬手撕去纸笺,任其如飞灰散落,大泉心思一转,“小玉呢?小玉去哪里了?!” 在终于能行动的境况之下,琥珀拉起大泉就往外去:“现在,立刻去并盛中学!” “苏玛丽的能力是【夺取】,昨天晚上的决斗,她发上的玉饰,在【驭言秘术】被苏玛丽强行夺走之后,全部掉落。” 越过墙头,翻过屋脊,琥珀出声解释:“似乎那个枷锁,在赋予玉先生言术的同时,似乎也封印了玉先生本身的大部分力量……好在那时候山本的出现,遏止了她们会更惨烈的死斗。” “我认为在你没想清楚之前,不适合让你再见玉先生,但现在看来,不应该把你支开。”琥珀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里有些模糊,“但我不明白,为什么玉先生她今晚一定要去云之战,而且竟然还夺取了我的【令行】纸笺,变幻成我的摸样。” 【夺取】【令行】【琥珀的摸样】【云之战】【莫斯卡】——所有的事情在大泉的脑海里碰撞,逐渐形成一个因果圈子……终于明白了些什么,她大惊:“不、不可能的……小玉她不会是要去——” 阿纲携着明亮的橙色火焰现身,救下了身陷危险的库洛姆三人众。 落地之后,他发现场面真不是一般的混乱……xanxus和云雀缠斗,琥珀却不管,自顾自走向立着的莫斯卡,这情形……他不知道到底应该是要帮云雀还是帮琥珀…… 刚做下决定,他打算要去帮云雀,就听到一声长喝从头顶传来:“小玉住手!” 阿纲抬头,看到从头顶上掠过的安泉,疑惑……小玉她有来吗? 大泉的喝声,让立在莫斯卡身前的琥珀缓缓回头。 他笑了,如墨的黑发微微扬起,笑容温雅,而他青色的长衫被火光映照得有些发黑……或者说,在渐渐地变成黑色……身材也变得凹凸有致,青袍的弧线也变得旖旎秀丽……这个琥珀,怎么变成了女人?! 阿纲完全惊呆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随后赶到的reborn看到场中的女人,疑惑出声:“小玉?” 落地之后,心急的大泉一不留神踩到了地雷上。 猛然被拽开,才发现是云雀带开她,没有让她被炸伤。 若是平时,她一定嘲笑云雀的多管闲事顺便感动一下……但现在,她没空理会云雀的伤势。 一意奔向小玉所在的方位,她的眼中有惊慌的泪:“小玉,不要!” 听到了大泉的呼声,小玉的笑越加艳丽而凄美。 她的手,缓缓从莫斯卡的头顶滑落,指尖瞬间绽放的光芒,苍冷凛冽。 咔嚓一声,莫斯卡从头顶开始一分为二。 铁皮扭曲,从它的机体上的缝隙,缓缓渗出鲜艳的红。 莫斯卡的机体,分崩离析。 铁块掉落的咔啦声中,夹杂着一声软沉的闷声。 火光升腾,艳丽的红缓缓在地面上晕开,仿佛一朵掉落的山茶花,缓缓绽放。 血的味道在热风中格外刺鼻,刺鼻到大泉的泪水,终于再也忍耐不住。 疯了般上前,大泉抱住那个在红色的血水里被染红的白色身影:“苏玛丽!你给我活下去!不要死……你不要死!” 小玉的脸上仍然挂着笑,似乎不在乎……被大泉撞开的痛。 琥珀看着她,惊愕:“玉先生,你这又是……何苦?” 大泉的声音凄凉而绝望。 被掩盖在她的嘶声下,小玉嗓音低不可闻:“你认为……在大泉和苏玛丽之中,我会选谁呢?” 琥珀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不得不选?” 小玉的笑更温柔了:“恩。” reborn来到琥珀的脚边,看着小玉,压住被热风吹得要飞出去的帽子:“所以你才总是说,你对她的好是你欠她的么……” 小玉的发,在火光的背景中,肆意地飞扬。 黑色的旗袍被风吹的飒飒作响。 她的嗓音里,也似乎带着绝望:“这总是……我欠她的。” 54、贰拾肆:背叛 “够了,哀嚎就到此为止。”神色一敛,她翻手丢下纸笺,“云之战结束,胜负已分。因为xanxus先生没能及时回收莫斯卡,则由我代劳。”小玉看着轻烟般淡去的硝烟和火光,“切罗贝尔,你们有异议么?” 切罗贝尔们互视一眼:“没有。” “既然没有,那么九州会馆此次接受的委托,就到此为止。现在,请在并盛中学外候场的医护人员进来救治伤员。”转头向琥珀发话,小玉的神色没有任何波动,“另,将那位特别的客人请进来。” 琥珀点头,转身离开。 她的冷静,对现在的状况来说,当真是值得的,但对于某些人而言,却是莫大的讽刺。 不理会现场的状况,大泉放下苏玛丽逐渐冰冷的身体,烟杆朝着小玉挥过去:“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杀她——我甚至、甚至不要她了——” “大泉,你又在徇私了。”扬手握住她的烟杆,看着她满脸的泪痕,小玉的笑容依旧,“对于这次的委托来说,她不过是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更何况,我本就要杀她,即使这次不杀,下次也是会杀的。” “为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在我的面前杀了她?!”烟杆被制住,另一只手立刻朝她的脸面袭去,“你不知道么——这样我一定会恨你!我好恨你!” “恨么……”任由她的手袭上脸,小玉退了一步,“我早知道你会恨,那又怎样?” 大泉看着她脸上滑落的血珠,仿佛血泪,胸口痛得要裂开了:“为什么……为什么……” “这样……你也算是……背叛了我么?”小玉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飘上来,“就算背叛,我也是……不会哭的。” 她确实没有哭,她一直在笑。 只是波光潋滟的眉眼泛起的水泽,让直视的人溺毙,也让大泉再说不出话。 曾经,很多很多年前,有人告诫过她的,但她似乎忘了。 现在想起来,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小酉,你怎么能放心在那些没心肝的人身上呢?”不知道是前辈还是长辈的娃娃曾经趴在她的膝盖上,拿着老成的口气埋怨,“你不知道吗,那些人是不懂得知足也不懂得感恩的么~~你知道最后你收获的会是什么?” “是什么?”那时的她,很天真很懵懂,初初遇见了安息,心情很好,语气也温柔。 “是背叛呐~”叹气,他支着下颚,“别怪我没提醒过你,背叛这种事,任你有通天本事,也没那么容易痊愈的。” “没有尝试过,怎么会知道不好痊愈?” “哼……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被伤透不知悔改,你的德行难怪要被扔下去好好历练……不懂得把心收回来,地支管理员的位置,你是不能坐稳的。”娃娃恶狠狠地龇牙,指着她的鼻子,“天上·酉,到时候别给我哭着回来!” “哭么?我啊,是不会哭的。”笑眯眯地按压他的脑袋,她的目光温柔,“听说,阿卯被处罚了?” “恩……她犯了戒,出了错,帮了外来者。”把脑袋从她手底下抽出来,他抚着自己毛躁的脑袋,“你要引以为戒,不能重蹈覆辙。” “呵……我是个不称职的管理者,你跟我说这些有用么?” “为了维持基本的平衡,每个世界的可容入侵的外来者数量最大限度确认为一个或一个以下,否则,被更改的因果都得由你亲自去补足,完全无法补足的最坏结果是将那个世界毁灭一切重来,负责这件事的当然是你。”娃娃正色,忽的揪住她的衣襟,“不想自找麻烦,那就尽快抹杀。现在的你,也算是个外来者,我应当抹杀你,或者……把你踢到别的管理员那里,任你自生自灭。” “哦……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踢皮球。”他拖着她的衣襟,“踢走你。” “白子,你真是很没心的类型。”她依然笑得温柔。 回头瞪了她一眼,娃娃正色:“你的心,在历练过之后,也会没有的。” 她笑他的夸张,却没有想过,他的话,会一语成谶。 安息的变心,苏玛丽的抛弃,还有大泉的恨……都是对她的背叛。 诚然背叛,她却甘之如饴……她自嘲,这也算是,她历练到家了吧。 “玉先生,彭格列的九代首领,已经带到。”琥珀温润的声线,缓和了气氛,“我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不过,委托人仍有话要说。” “琥珀,你分不清,谁是馆主了么?”小玉似乎有些倦了,瞥了一眼琥珀,“这些事,不用对我说。” 看了一眼大泉,琥珀敛了眸色:“现在,大小姐的状况,并不适合承接事务。” 小玉轻笑出声:“不愧是琥珀,当做当为。现在在场的,恐怕也只有你能够承接事务了……现在,我正式将九州会馆日本分馆的权力交给你,剩下的事,你全权处理吧……” “玉先生?”看着她大步走向苏玛丽,琥珀皱眉。 “大泉、苏玛丽……我仍然有些事,要和她们算清……才行啊……”她看着那个闭着嘴,纠结得浑身颤抖的少女,微微苦笑。 至少要把一切都算清,她才能离开,不是么? 看着小玉将她们带开,琥珀这才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和蔼老人:“抱歉,让您见笑了。” 九代首领微笑,摇摇头:“没关系,毕竟……每个家庭都不可能永远如表面那样平静。” 阿纲他们终于从惊愕中回神,reborn首当其冲:“九代首领,你没事。” “恩,是九州……不,是苏玛丽救了我。”看向莫斯卡的残骸,“她代替了我,否则……今天,我会死在自己人手上。” 阿纲惊讶地盯着眼前坐在轮椅上虚弱不堪垂垂老矣的老者,有些怯懦:“你就是……选了xanxus作为下任首领继承人的……九代首领么?” 九代笑了,那笑容慈爱祥和:“阿纲,我们小时候,见过的。” 阿纲呆了呆,摸头:“我、我完全没有印象……” reborn的目光没有关注在阿纲和九代头目的互动上,他转头,看向聚集在一起的巴利安众人,尤其是xanxus。 “阿纲,你和你的家族成员做得很好。”九代首领笑得很温和,“所以,我希望你再帮我做一件事。” “呃……什么事?”无法拒绝别人的请求,阿纲有些沮丧。 “我希望,你能够和xanxus一战。” “耶?”阿纲怀疑自己幻听,表情痴呆。 “正如你听到的那样,我希望你,能够和xanxus一战。”九代的目光转回到xanxus身上,仍然慈爱,“毕竟,他是我的儿子……所以,我请求你,阿纲。” “不要不要不要我死也不要呀呀呀呀——”阿纲抱头,“九代首领你既然选了自己儿子当首领干嘛还让我去白白送死——” “正因为他是我的儿子,我才希望他能够……回到从前。”九代首领看着xanxus,“如果我的身体和以前一样,我也许会自己动手,但现在……我只能寄托在你的身上,阿纲,你会拒绝我这样一个垂暮的老头子么?” “呃……可是……”阿纲垂泪,可是他好怕死…… “老头子,你在说什么?”xanxus的表情阴鸷,“让这个软弱的垃圾白白送死,是你送给我的见面礼?” 阿纲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reborn立刻发话:“xanxus,你将九代首领绑架到日本并藏匿于莫斯卡之中已经是天大的罪名,现在,你没有资格质疑首领的决定。” xanxus放声大笑:“老家伙,你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既然你这么想让他死在我手上,那我就杀给你看!” 阿纲这回很干脆地摇头:“我不干我不干——” 九代首领猛地咳了起来……他抬手捂住嘴,却有些力不从心……嘴角喷溅出的血沫染红了前襟,让他整个人染上一种深谙的血色,那是一种将死之人才有的不祥之色…… xanxus出声:“看来你真是活不了多久了。”复又转向阿纲,嚣张跋扈,“你可以拒绝……不过,等老头子死了,我照样会杀了你还有你身边的人。你可以躲,反正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阿纲抬眼,看着xanxus,一脸愤怒:“杀我就算了,为什么连我身边的人都要牵连?!而且,你——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九代首领?!他可是是你的父亲!” “那种软弱的父爱,有什么价值?我在意的只有首领的宝座!”似乎被说到痛处,xanxus的杀气陡然爆开,“给我闭嘴,垃圾!” 阿纲不满极了,拳头紧握,还想开口……却被九代首领握住了手腕。 和蔼的老人擦去唇边的血渍,微笑:“阿纲,请你让那孩子……回到从前……用你的方式,告诉他,你和他的不同……拜托你了……” 父爱,确实如此,即使是到了最后的时刻,也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 阿纲看着九代首领的眼睛,终究还是点头:“好。” “你叫琥珀是么?”看着自己身后的青年,他开口,“那么,也拜托你们……” 琥珀点头,微笑:“如果这是委托人的意愿,那么九州会馆愿意从旁协助。” 听到这话,老人终于合上了眼睛,似乎终于不必再强撑着,能够安心入睡……然而,他又张开眼睛:“苏玛丽在代替我进入莫斯卡之前,让我带给她的女儿一封信,能不能劳烦你转交给她?” 琥珀点头:“好。” 那是一封沾血的明信片,没有遮掩,字迹还有些潦草。 琥珀自然看到了上面的内容,遂忍不住攥紧手心。 将九代首领交给不知从哪里蹦q出来的迪诺一行人,交代完明日的战斗,他很是着急地朝她们离开的方向奔去。 当他找到大泉的时候,小玉已经不在了。 大泉坐在地上,背影萧瑟地看着一个方向,反复呢喃着一句话——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她,他无法出声。 那封攥在手上的信,忽然……好沉。 明信片上,没有如以往那般花哨的语气词,苏玛丽难得地用着严肃的语调诉说。 因为沾上了九代首领溅出的血色,字迹……微微晕染开,或许还要归咎于那一星半点的不知名水渍,导致信上,墨色招摇,笔力沉重,有些模糊地写着: 这件事,是我自愿的,不要为难小玉。 毕竟,她值得你选择。 如果要在自己的性命和你的性命之间选择,我会选择留下你。 作为穿越者,我确实活得够久了。 活了这么久,等到追悔莫及,却发现自己唯一能替你做的事,也只剩下这件了。 为你死,是我作为你的母亲,所剩下的唯一的尊严。 55、贰拾伍:梦境 云升雾绕,铁索天栈。 襟袍如墨,随风招展。 她站在栈道旁,默默地等一个人。 “你来送我啦~”女声有着颇为欢快的语调,语尾带一点沙哑,“我料想你会来送我的,毕竟你是那么心软的一个人~”云层深处,缓步走来的人,一袭白衫,微笑的眉眼很是美丽,“不说些什么吗?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见我了~” “恩,我只是来送送你。”墨色的旗袍被风吹出旖旎的弧度,她试着弯了弯嘴角,但笑不出来,“你果然选了这条路。” “恩,怎么说呢,天堂打过酱油,人间也路过,只差地狱还没有闹腾过,去历练历练总是好的~”点了点下颚,她的动作颇有些孩子气,“总比你好些,毕竟我想做的,都已做了。” “以你的德行,其实不必去那里。”任她走过身边,小玉没有动,“现在回去,还来的及。” 闻言,苏玛丽顿住步伐:“你知道的,我想做的,没人能拦得住。” “但……那些苦果,不止你一个人去尝。”轻轻撇唇,她还是说了这种劝诫的话。 “恩,你是在说大泉么?”苏玛丽笑了,笑眯眯地继续往前走,“嘻嘻……你这爱操心的毛病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你真不回去?” “恩,我不回去。” “为什么?” “呵呵……暮暮呐~我这一辈子,从来都是夺走别人的东西,什么时候被别人夺走过自己的东西?”她的身影渐渐没入云层间,说的话也飘忽,“只有大泉,是被你夺走了的……” “为什么……突然回来?”终于转身,她朝着苏玛丽离开的方向大吼出声,“你明知道,只要不回来,我就不会去杀你……” “呵呵……也许……我只是迷恋上那个男人对待自己孩子从不放弃的神情吧……”笑音淡去,苏玛丽的声音也如沉水的石子,再也荡不起一丝波纹,“所以,如果我做不到不放弃,那至少……我不要被忘记。” 亲情,是顽强而不被磨灭的。 嫉妒,也是人性中永不会消失的黑暗。 如果被夺走,那就夺回来,不论……用什么样的代价。 ——这就是苏玛丽的信念。 日本,并盛,竹寿司店。 山本少年认命地铺床。 又是一个酒醉的客人赖在店里不走……他挠挠头,明明自己是伤患,还被老爹叫来收拾这个客人……唉,他真命苦。 话说,这位客人很奇怪呢……桌上的寿司摆着好看,却一口没动,倒是清酒被他灌了好几瓶,真是好酒量…… 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年,他不由得猜测:会这么喝酒的人,一定很伤心吧……难道也是失恋? 想到父亲的教诲,再看向地上的人,他忽然觉得这情境好熟稔。 上一次,也有个大姐这样子空腹喝酒,喝得醉醺醺还吐到她身上来着……今天的决斗,他终于知道那位大姐的名字……可今天的决斗太混乱,他根本没有机会把玉饰交还给她。 那位大姐,今天也很伤心的样子……真不知道她会跑到哪里喝酒…… 挠挠头,山本觉得有些好笑,怎么对一个根本只见过几面的人想那么多呢? 他的当务之急是把面前这个醉死过去的少年给弄到被褥里,否则,让客人感冒反过来和他索要医药费就不好了~~~~ 把他搬进被褥里,看到他眼角犹温的水渍,山本忍不住笑了。 反正对方是男生,他大咧咧伸手擦去:“真奇怪……竟然伤心到连做梦都哭的地步,少年,你一定被抛弃得很惨吧……放心,明天早上醒过来,我一定不会取笑你的。”把被子给他盖上,山本坐在榻榻米上,又看了他一会儿,“奇怪,为什么……会觉得有点眼熟呢……明明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客人……” 或许是他的碎碎念有点吵,或许是酒力稍退,本该继续沉睡的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山本见状,笑开了:“客人你醒了,账单结算一共是xxx日元,另外,你需要留宿吗?” 闻言,已经睁开眼的少年拽了拽被子:“我没醒。” 山本顿时黑线:逃避账单也不是这样子逃避的吧…… 调整了下心情,山本用着满分的招牌笑容继续推他:“客人,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没有。” 有可疑的停顿——这是山本少年脑袋里首先蹦出来的推断,遂他追问:“客人经常来竹寿司店么?” “……没来过……” 山本继续黑线——明明就窝在他家店里,吃霸王餐住霸王店…… “客人,你真是……唉……”山本无奈地摇头,人家不愿意透露,那他就不问了。 起身回房,他今天逃命也挺累,时间这么晚,很困。 要走,却发现裤子被拽住。 低头,就看到那个窝在被窝里的少年睁着大大的眼睛:“我好饿。” 山本更黑线:敢情这家伙是被饿醒的?! 【我一定是个滥好人】——山本少年如此唏嘘。 “已经打烊了,所以只有茶泡饭。”沏好的茶,热腾腾的,白软的米粒浸在茶汤里,很好看。 “好节省……拿茶水和剩饭糊弄我么……”坐在对面的少年抱臂,表情很是不屑,“至少也给我弄点像样的配菜……” 山本少年笑得一脸阳光:“因为你之前点的餐点一点都没动,又刚刚酒醒,实在不适合给你吃太过油腻的东西。” 狐疑地盯着他,没发现他的表情里有破绽,所以就算再不乐意,他也只能拿起汤匙剜起碗里的米粒,入口。 温暖的口感,清淡的味道,很适合宿醉的人果腹。 他不紧不慢地吃,山本少年在对面不紧不慢地将口袋里的玉饰放进盒子里。 “你在数什么?”嚼着饭粒,他的样子有些搞笑,“很有趣么?” 山本抬起脸来,微笑:“在你之前,也有一位在竹寿司店醉倒过的大姐。这是她丢的东西,找到机会,我一定会当面还给她。” “你怎么知道她还要,或许对她来说,那些是垃圾。” “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只是垃圾?” “你也不是她,怎么知道不是垃圾?” “呵呵……”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山本脸红,“就算对那位大姐来说只是垃圾,我也觉得这些东西很值得收藏……” 啃饭的少年,微微一愣,接着剜起一大口饭塞进嘴里,咕哝:“原来……你喜欢她。” “……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突然觉得你的思考回路和安一样诡异……”山本继续挠头,有些无奈。 “是么?”不置可否,啃饭的少年转移话题,“这个茶泡饭,算是你免费赠送的么?” “……如果你不霸王的话,就是免费的。”山本将玉饰仔细装好,抬头看着他,微笑的样子非常温柔,“如果你要霸王,我能不免费么?” 他无奈的表情,很让人安心。 他的笑容,很温暖。 那暖暖的感觉,就像捧在手上的碗里透出来的温度,让她的手和心都微微发烫。 也许,今天,她不该喝酒的。 也不应该,在要杀他的时候,拖住他的裤脚,说出蹩脚的辞令。 只要杀了他,只要杀了这个让她动心的人,那么,她的心就能收回来……收回了心,历练结束,她终于可以回……家。 明明她是来杀他的,但现在……她却下不了手。 “你看起来,让人感觉,很熟稔。”山本少年,拿过她手上的空碗,“刚刚,很像那位大姐,可是哪里像我又说不上来……” “是么?” “一共是xxx日元,你不要忘记了。”端走空碗,他仍然笑得灿烂,“如果没有地方去,就在这里睡吧。毕竟,我铺好了床,再过会儿,天就亮了。” “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待一个陌生人?” “陌生人?你不是客人么?” “客人……呵……你果然,是天然的……”苦笑,她起身五指成爪扑了上去,“连我的杀气也没有发觉,你是真傻么?” 瓷实的碗跌在榻榻米上,翻了几个滚,停了。 就像现在被扑倒在地,顿住动作的山本。 山本看着她,歪了歪头,表情很老实:“你确实没有杀气啊。” 挫败地垂肩,她收紧掐在他脖子上的手:“就算没有杀气,一样可以杀了你。” “好奇怪呐,现在的你,和那位大姐好像。”微微顿了一下,他揣测,“你们是姐弟?” “姐弟……姐弟你的个头!”面对他的毫不在意,她更郁卒了,“我现在是要杀你!你不能给我认真一点吗?!” 山本笑得阳光灿烂没心没肺:“如果你真的要杀我,就不会这么说了。” 她真是……一锉到底,被他打败了。 “山本武,你的迟钝也应该有个限度……”她豁出去了,不管不顾,“想要杀你,希望别人动手……自己却下不了手,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笑开了花,山本的论调,让她吐血:“你一定是个好人。” “你这个……混蛋——你干脆笨死算了!”手下施力,看到他终于憋屈的脸,她终于爽了,“让你歪曲我的本意,让你毁谤我的黑道品格……我就杀了你以证明……咦?” 被反压在地的她睁大眼睛,不太明白怎么突然……情势就颠倒了? “我突然想起来……”山本的脸逼得很近,纯黑的眸瞳里倒映着她的脸,“难道,你是……小玉?” 之前,在云之战见到她变幻摸样的奇观,又听见安泉唤她“小玉”……这种熟稔的感觉,一定是他猜对了。 呆了一下,她迅速反击。 山本少年再次被按在地上,手臂被拗到身后,后背被踩着,他的脸蛋和榻榻米进行了零距离的亲密接触。 “我叫酉,天上·酉。”轻轻一叹,她闭上眼睛,平复躁动的心,“小玉……只不过是当年,有人口误……” 认识安息的那年,他口齿不清,硬是把“酉”字念成了“玉”。 “可是,小玉这个名字,很好听。”山本的声音闷闷的,“我可以……叫你小玉?” “不可以。”咬唇,她有些恼。 现在的她,要舍弃“小玉”那个名字,就像……她要舍弃,在这个世界,曾经历过的所有的那些一样。 没有人能留住她,没有! “小玉…呃…小酉…你是真的想杀我吗?”山本反抗无能,只好淡定地做着每一个被杀的人在被杀之前都会问的问题。 “恩。”没有迟疑。 “可是……为什么?”山本少年很委屈,他明明是个好人的说…… “因为……”淡淡的叹息,她的指掌微松,嘴角垂下,“告诉你也没关系,我想杀你,是因为……我喜欢你。” 56、贰拾陆:约定 苏玛丽说的对,想要做的,应该去做。 比如,此时的表白。 说真的,这应该算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表白。 那些没有说出口的,那些似是而非的,那些已经淡忘了的往年陈事,此刻,在他听到她的表白的反应面前……都不算什么。 可惜,此刻,山本的脸仍被她按在榻榻米上……呃……没办法展现在她面前。 这是个悲剧。 人生第一次表白,竟然是这样一个一点也不风花雪月的月黑风高夜……被表白的对象还被摁到在地,像只待宰的羔羊,任她鱼肉…… 真杯具。 “那个……小酉……”山本的声音闷闷传上来,有点扭曲,“我……有种被男生告白的错觉……你能不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再说一次?” 小玉愣了一下,终于撇嘴:“你很介意是男是女?” 她心里不由得吐槽:生死关头,介意这个干嘛啊毛线?! 山本笑了,笑音也闷闷的:“没有啦,只是平生第一次被告白,没想到是这样的状况。” 小玉沉默良久,终于蹦出来一个词:“第一次?” 【既然是第一次,那就狠狠地□□他践踏他吧!】 她捂脸。 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想法越加猥琐了……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年真的很会勾引她人性中猥琐的一面…… “恩咳,原来的样子……可以……”她松手,发丝渐长,旗袍还身,“那个,山本武……你是不是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 比如,他应该要好好重视她要杀他的事,而不是她突然任性发作的告白? 山本武转了转眼珠,灿烂的笑脸炫花了她的眼:“除了酒钱、告白,啊~~~对了,还有小酉你的玉饰~~~” 小玉挫败地垂肩: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状况?! 考虑着先虐待他还是先践踏他,她的五指成爪,杀意冒出头:管他的,先鱼肉他再说! 手被牵起,山本少年的掌心,很温暖。 她从杀意里抬头,看到他灿烂的笑脸:“虽然我不明白,因为喜欢而杀我的原因,但能被你喜欢,我很开心。” 小玉呆了呆,忍不住吐槽:你文艺而狗血了少年! 微微红了红脸,山本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装玉饰的盒子放到她的掌心:“这些玉饰,扔掉很可惜。你既然要杀我,那我就无法再保管它们了……所以,你收回去吧,这样我把它们拾回来还是有意义的。” 掌上的盒子里,放着她曾将心动封存起的枷锁。 抬眼看他,她疑惑:“你不逃命?” 山本少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逃了,有用么?” 也许,他是有自知之明的。 可是,她没有。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她总是这么干,所以才总是把心落在那些不可能给她回应的人身上,可现在,却很想收回来。 明明不是他的错,她却想杀了他以泄愤。 逃,或许是真没用的。 就算她杀了他,也是没用的。 落下的心,不是杀了一个人就能收回来。 否则,怎么会在杀了苏玛丽的这当口,仍然为大泉的恨意而伤心。 又怎么会在想杀他的时候,忍不住眼睛发酸? “山本武,你真是个……聪明的傻瓜。”颇无奈的言语,她抬起手心,用力抹去脸颊上的淡湿,“杀了你,当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轻烟淡去,她从他的面前消失。 盒子坠地,磕出了沉闷的声响。 他不逃命,她却逃了。 山本武挠挠头,看着一个大活人从面前消失,有点无奈:“小酉么……”他终于知道她的名字,遂笑开了,“小酉,我想……我们会再见面的。” 到那一天,他一定就能够告诉她……他的心情,那在听到她的告白时,他除了高兴,还有的……别的心情。 事实证明,借酒浇愁是个很耸的事。 而事实也证明,耸事儿是会传染的。 “你在这里做什么?”清冷的声线,难得有一点波动。 云雀很意外竟然会在自己的地盘看到她。 月黑风高夜,拦天大树上,她躺在枝桠上,扔了半打的酒瓶下树。 云之战的状况太混乱,而她的家事也不是他该去管的,最后他失了她的踪迹。却没想到,竟然能在自己家里找到这个家伙。 他的问话,她不理。 脑门上青筋微跳,他耐着性子再问了一遍:“你在这里做什么?” 懒洋洋地,她眯起眼睛,垂着脑袋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蹦出声:“原来是你啊,鸟人。” 眼角一抽,他真想赏她俩拐子。 “我没有地方去。”打了个酒嗝,她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你庭院里的这棵树长得很好,总比我在路边打地铺要好的多了。” “我家不是旅馆。”话才说出口,他就觉得不妥……万一真把她赶出去了,他总是得不偿失的。 “我也没当你家是旅馆。”她顶认真地回答他。 这大约是大泉这十六年来最悲惨的一天。 每个人都为她做了选择,可有谁来问过她的选择? 苏玛丽不说一声就死了,小玉也不解释就和她划清界限,她安大泉是什么?是瘟神么? “云雀恭弥,如果我一声不响就离开你,你会生气吗?”努力睁大眼睛,她盯着她,“恩……我是说,如果。” “不会,”看到她似乎松了一口气,他立刻把后半句补上,“才怪。” 大泉的脸色真是很精彩,纠结地看着他,她好半晌才出声:“你……真让人难办。” “下来。”云雀不会去论断她的家务事,但他也能察觉到,她将要面对的是个怎样的局面,“房子是我的,庭院是我的,这棵树也是我的。” “如果我说不要呢?”又打了个酒嗝,她有点底气不足。 “我就砍了它。”云雀眯眼,眸子里寒光一掠。 “真恶劣……”她抱着树枝,慢腾腾坐起来,“树又没碍着你……说起来,以你厌恶樱花的个性,没想到你竟然会留下这棵樱树呢……” 云雀挑眉。 这棵大树,是棵樱树? 买下房子的时候,已经过了花季,这棵树长得繁茂,浓密的绿色压得住整个庭院的夏景,他没去注意……原来这是棵樱树? “明天,我就砍了它。”掀唇,他冷哼。 “喂喂……你太恶劣了吧……”她鼓起脸颊,努力保持清醒,“这棵树被你买下来的时候逃过你的视察,在苏玛丽和小玉一战之后还能存活,就说明它有存在的价值!何况,春天的樱花,真的很漂亮啊……” 虽然,她是因为他讨厌樱花,才这么喜欢樱花~~~~但她真的很喜欢樱花~~~ 小心翼翼地腾挪着,奈何她喝酒太多,一不留神,从树上摔了下来。 捂着老腰,她唏嘘不已:“果然,喝酒误事。”抬眼看着近在眼前的云雀,她复又不满了起来,“你怎么不把今天在云之战里拉开我的冲劲儿拿出来,看着我狼狈的样子,你很满足是不是……” 云雀的表情微微纠结,撇开眼:“这样子,死不了。” 大泉的表情瞬间比他更纠结:“你在诅咒我死翘翘?!” “没有。” “你明明就有!” 对喝醉酒的女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云雀也绝对不会告诉她,他很想救她……可是,他的个性,不容许自己在她面前表露心情……不管做出来或是说出来,他喜欢她的这种心情会让他们变得很奇怪……奇怪到他不敢去想的地步。 大泉扶着树干站起来,自讨没趣索性转移话题:“云雀,这棵树,年纪肯定比你和我都大。” “那又如何?”看着她不怎么麻利的动作,再看看地上空着的酒瓶,他忽然怀疑……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所以,留下它好不好?”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差一点,他就要脱口而出。 “云雀,云雀……我叫你恭弥好不好?”她的眼睛更亮了。 不论她要什么,都是“好”。 “云雀、云雀恭弥……我叫你恭弥,你叫我大泉怎么样?”她看着他,沉浸在自己的难得的坦白里,眼眸灿若明星。 他的理智依然拴着情感,不让它脱缰。 “云雀恭弥,我要叫你恭弥,所以……如果你不叫我大泉,我就杀了你。”烟杆不知何时上的手,她笑眯眯将烟杆横在他的脖颈上,大有你不说我就杀的气势。 只可惜,气势足够,气力不足。 腿有些软,她干脆坐倒在地。 萎靡下来,她抬头看着无动于衷的他,很不开心。 “为什么不答应我呢?明明你知道,我是在发酒疯……” 打了个酒嗝,她歪着脖子,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好奇怪,我竟然知道……自己是在发酒疯呢……” 醉酒的她,和平日的她有什么不同,云雀看出来了。 醉酒的她,比平日冷肃的她,要坦白而可爱得多了。 心思一动,口不择言……他终于开口:“大泉。” 闻言,她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看吧,其实叫起来比喂喂变态女人之类的称谓要顺口多了吧……不如再叫一次看看?” 看到她的笑容,他有点懵,有些慌……却对她的言语,百依百顺。 “大泉。” 第一遍唤她的名字,嗓音艰涩。 “大泉。” 第二遍唤她的名字,莫名的情绪淹没胸口。 “大泉。” 第三遍唤她的名字,很多心情,再也无法隐藏。 矮下身,他握住她的肩膀,想隐藏却再也藏不住。 她看着他漂亮的眸子,笑出声:“你的眼神,好像很很很很——喜欢我似的。” 他,确实是……喜欢她呀…… 云雀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 火燎般缩回手,他看着她,想开口反驳,却……说不出话。 她也不在意,拍拍身后的树干,笑眯眯地对他招手:“恭弥,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 还未从方才的无措中回神,他对她话里的意思没什么概念。 “恭弥……明年,在这树下,我们一起赏花,好不好?” 她的嗓音带笑,但……这不是玩笑。 这是告别,她在和他告别。 57、贰拾柒:独占 “恭弥……明年,在这树下,我们一起赏花,好不好?” 对她的话没有什么概念,云雀无意义地开口:“好。” 听到他的回答,她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接着,她转身,抱着树干,打算再爬上去。 “你在干什么?”似乎终于回神,他上前去一把握住她的肩膀,但没料到她全无防备,被他握得整个身体后倾。 眼看着她又要摔到地上,他下意识伸手,将她抱入怀里。 “嘿嘿……既然树都要留到明年了,那借我睡一会儿总没问题吧~~”抬头,她看着云雀紧绷的脸,依旧笑眯眯,“干嘛臭着脸,难不成还要付你租树费?” 拨开他的手臂,她晃晃悠悠又要去爬树。她对樱树的执念如此之重,以至于全然没顾到她身后神色纠结的那个人。 “房间。”他突然开口,引得她疑惑回头。 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他撇开头:“我可以借你房间,住一晚。” “嘻嘻嘻嘻……”她突然笑出声,扶着树干,笑得有些直不起腰。 不明白她在笑什么,他握紧拳头:“不要,就算了。” “不会啦,我当然要~~~”她歪头,有些迷糊,“只是没想到你怎么对我这么好……不过……” “不过什么?”拳头握紧,又松开,他被她搅得焦躁不安。 “酒喝多了,我腿软,走不动……所以,”她复又坐到地上,朝他伸出手,咧开大大的笑容,“恭弥,你背我。” 云雀恭弥认命地背着她,任她的脑袋靠在他的肩窝上,不时地挠来挠去。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生物? 初见到她向他伸出手,他仿若被雷击中,晃神得厉害。 等到回过神,他已经迅速利落地背起她往前走了。 “恭弥,谢谢你。” 她的嗓音,细细腻腻的,贴在他的颈窝,似乎能够渗入他的心底。 “恭弥,你对我很好,我会记得的。” 有微湿的温热,熨烫入他的衣领,让他微微怔住。 “恭弥,我好羡慕你。” 鼻音颇重,她的脑袋继续在他的肩窝挠啊挠啊,挠得他心烦意乱。 “恭弥,恭弥,恭弥……”她环住他的肩,指掌紧握,让他更加不知该如何回应。 其实,中庭到客房的路,并不远。 但他却觉得走了很久。 久到他希望快快走完,却又舍不得放下她。 “到了。”这是一路上,他所说的第一句话。 拉开纸门,放下她,他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衣领上被夜风吹得冰凉的冷意,衬着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他才恍然,那不是幻觉。 她果然,又在他面前哭了。 最近,她很常哭。 最近,她似乎……只在他面前哭。 意识到这个,他抬手,摸上她泪湿的脸颊。 冰凉的泪痕,温烫的脸颊,似乎因为酒意而在燃烧。 这样暖烫的体温,可她的心,恐怕已经凉透了…… 认命地铺床,他不能去想她的处境。 因为,一旦想了,他就会……想要插手。 插手她的家务事,不想让她再因为那些事而哭泣,不想看她因为难以忍受那些事情而哭泣,不想看到她脆弱的摸样……尽管,因为她只在他面前哭泣,他而、有那些莫名其妙的心动…… 想要将她抱入怀中,不让她再受到伤害这种心情,一定是他被雷劈了才会有的…… 越靠近她,他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从前的他,只考虑自己。 现在……他却只想考虑她,而不在乎自己。 可悲又讽刺的转变,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被她扔耳饰的那一次? 意大利下水道里的那一次? 约会中摩天轮里的那一次? 还是,云之战里,看她踩中雷区的那一次…… 看她安静的睡颜,他很困惑,到底……应该怎么对待她才好? 【明年,在这树下,我们一起赏花,好不好?】——这种话,是在告别么? 她果然,要放手了……放开对他的执念,放开他…… 那话,是不是也是因为他要砍掉樱树才说出来糊弄他的话? 她总是,一言九鼎的。 她从来不曾说过什么谎话。 所以,难免会期待……她说出口的那些话。 可是,她会记得这些醉得稀里糊涂后乱七八糟的事么? 头一次,他这样担忧……另外一个人。 真糟糕。 等回过神的时候,他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猫一样的双瞳,在暗夜里微微闪烁,波光潋滟。 她看着他,一瞬不瞬。 他突地觉得无地自容。 那些不属于他的表情,全被她看到了。 起身,想逃。 她瞬间伸手,捉住他的衣摆。 “恭弥。” “放手。”几乎是咬牙切齿,他攥紧了拳头。 “恭弥……” “放手!”他闭上眼睛,不想被她的软声,勾起任何一丝不属于自己意志的软弱。 “我害怕,一个人。”她的指掌,比他的声音,更紧张,“我害怕,再被丢下……我害怕,只有我一个人。” 这样软弱的言语,她大概从来没说出口过。 而这样的软弱,终于彻底击碎了,他那所剩不多的……矜持。 “我害怕,只有我一个人。” 童年被抛弃的阴影,年少时再次被扔下,似乎已经痊愈的伤口再次迸裂,她狼狈不堪。 不知道如何面对,所以只有逃避。 她不是琥珀,做不来他那般知轻重缓急,做不来他那般云淡风轻,她好难过。 不想回九州会馆。 一旦回去,就会想起小玉。 也许是她不够坦白,也许是她来不及说出口。 她没有说出口——她不想背叛小玉,不想让她受伤。 可在她自己都受伤的当口,怎么可能……说出那些话? 像刺猬一样,张开身上的刺,保护自己,刺伤别人,这种事……太可悲了。 不想去想,不要去想。 所以才会把自己灌了个烂醉。 但,身体迟钝,思绪却越加清明。 因为不够坦白,她才失去了小玉。 那么,在他的面前,是不是应该坦白一点? 云雀,云雀恭弥……对他,她应该要坦白一点。 她很喜欢,他叫她“大泉”时的表情。 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那种仿佛他也喜欢她的表情,看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的。 樱花树下的约定,如果他记得,那么她也会记得的。 如果,他还记得,她就会记得的。 他握住了她的手。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他,不太明白。 当他俯身而来的时候,她仍然有些疑惑……他在做什么? 唇上温热柔软的触感,让她终于明白。 哦……那是,他在吻她。 准确地说,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在那个黑暗的囚室,在并盛中学的天台,他们都吻过。 彼此强求过那么……两次。 可惜那两次都以糟糕的结局收尾。 青涩的吻,丝毫没有技巧可言。 他的唇,她一直以为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薄冷的唇,连泛起的笑都是清冷的,不屑的…… 她从没想过,他的吻,可以如此……温柔而无措,丝毫不像他的人。 不该的……不应该这样的。 明明她该推开他,抽打他,切他八段拿去喂狗,可是,她却软弱无力,缓缓闭上眼睛。 太近了……近得看不清他的眼眸,倒不如不看…… 轻轻喘了一口气,她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微微施力,让他和自己分开些距离。 “这就是,你想要的么?”他轻轻吐息,盯着她的眸子,“让我陪你?像这样?” 有些喘不上气,她迷迷糊糊地摇头:“不是……我没想过要玷污你的清白。” “是么。”他微微眯起眼,俯身,又吻。 唇上刺痛,她才意识到,他恶狠狠地咬了她一口。 那绝对是带着恶意的一口狠咬。 因为,她尝到了自己的血,温热湿咸的味道。 疼痛让她终于清醒了点,皱起眉头,看着悬在她身上的他,她很想开口破骂。 但他没有给她机会。 他的气息再次靠近,极缓慢极温柔地,舔去她唇上的血渍,不让她有开口的机会。 脸颊热辣了起来,她怀疑难道酒劲这个时候才上来? “为什么?”他的温柔,让她无措。 “你想要人陪,”他掀开她的被子,彻底进占她的空间,“那我来陪你。” 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行,云雀不知道。 但他不会允许,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在这样的时刻,进占她的空间。 温热的泪水,凌乱的发丝,微烫的体温,她的摸样,只有他能看,只有他能碰。 这种独占欲,他一直觉得很变态,却理所当然得很。 除了他,没人能行。 她,绝不不让给任何人。 “那个……云雀,我没有……要三陪的意思……”被紧紧按在他胸口的少女,声音闷闷地,“况且,我们……都还未成年……”羞羞脸,她恼恨自己想到了相当古怪的地方去。 “拢彼纳衾铮坪跻泊狭四敲匆欢〉愕摹呱 【墨墨补充:羞涩是应该的……而且因为孩子们未成年,所以,我们要淡定,不要臆测了……】 58、贰拾捌:别离 深夜,并盛中学,大空之战。 天上有两只吵人的家伙火拼,他靠在墙壁上,缓过失血过多的晕眩。 果然是大意了,否则怎么会被那种弱小的草食动物伤到这样的地步。 如果被她看到他这么锉的样子,一定会被嘲笑至死。 闭眼,他沉下思绪。 他不应该……想到她。 扎起伤口,他抬眼,看了眼斗气激烈的boss二人组,转身朝教学楼去。 他现在的状态太锉,就算想去收拾那两只吵人的家伙,也力不从心。 “多谢,帮了我大忙。”山本少年笑得很灿烂,灿烂得刺眼。 “让你死在学校里,只会扰乱风纪,要死的话,去外面。”没必要对他道谢,因为他本来就没想得到感激。 “啊哈哈,说的是什么话呀~~”阳光少年起身,丝毫没有被打击到,不过看到他不稳的步伐,以及撞到柱子的搞笑场面,他反倒担忧了,“哎,你没事吧?” 横过去一眼,他挑眉:“你指什么?” 他,云雀恭弥,能有什么事?! 山本少年额上滑下一滴冷汗,无语。 骞螅穸端蛹桓删6纳奖究诹耍骸案没蝗肆耍o碌慕桓野桑 接着似乎为了不看到更多他的锉样,他大踏步跑了出去。 靠着柱子,继续缓解晕眩。 眼前有些模糊,他的状态,很不乐观。 索性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再睁开眼时,入眼的是一双黑色的绣鞋以及白色的长袍下摆。 “似乎,来得不是时候。”声调平缓,没有感情色彩。 抬起脸,看到她如常的神色,冷肃而麻木。 “你来做什么?”拐子撑着柱子,他站直身子,不在她面前示弱。 “来找你。”猫瞳微闪,她伸手似乎想扶他,但伸到一半又作罢,“多谢你昨晚的照顾。” 鼻子里哼出一声笑,他踱步往外走。 谢什么?他本来就不需要那些感激。 就算早上醒过来,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一头热睡得死气沉沉被旁边的人溜掉都不知道,他也不在乎。 反正,他本就没什么在乎的。 完全,没有。 “砰”——又撞上墙了。 才走了没两步,就出状况,真是……倒霉。 手臂被拉住,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冷肃:“剩下的事,让其他守护者去做,你已经尽了职责,不用再逞强。” “你的职责是劝说参与者放弃决斗?”冷笑一声,他挥开她的手,“少管我。” “……对于我,琥珀总是睁只眼闭只眼。”被挥开的手她收回,紧握成拳,“否则,在我踏入他的结界范围之时,他就将我踹出去了。” 他看也不看她,抬脚继续往前。 “云雀,小心……”她才开口,他又撞上门板。 微微叹了一口气,她强硬地捉住他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肩上:“你想去哪里?” “放手。”他的回应,很是薄凉。 “你在生什么气……我又怎么惹你了?”她说话的姿态不卑不亢,但话里的意味却甚是委屈,“云雀,就算闹别扭,也不该挑这种时候。” 眼刀横过去,她的面容极近。 云雀,又是云雀。 只是一天,称谓又变回原样。 他闹别扭,关她什么事,不用她自找倒霉。 “嫌弃,就放开我。”他清冷的语调,一如以往。 要不是嫌弃他,怎么会不声不响离开,放任他一个人。 醉酒者不自知,否则怎么会在醒了之后就逃开。 既然清醒了,嫌恶了,就别再来招惹他。 他不需要可怜。 叹了口气,她放手:“如果你非要去凑热闹,那么,至少……歇一会。”衣袖里,她攥紧的指节青白,“如果你嫌恶我打扰了你的休息,那么,我马上离开。” 他没有开口挽留。 而她,也毫不迟疑地……转身就走。 【墨墨:这两个人清醒的时候,真是傲娇别扭得让人吐血……】 转角,乍然又看到那一袭白袍,他的心情,很难描述。 莫名感动? 失而复得? 悲喜交加? 不……三者都算不上。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她缓步走来,烟杆一扬,击碎了上方的摄像头:“我并不是来打扰你休息,只是,有件事,我必须说。” 他站定,平复胸口的躁动,想看清她的面容,却有些模糊。 “关于昨晚,樱树下的那个约定,我记得很清楚。”她越走越近,侵入他的领域,霸道执着,“所以,云雀,请你……不要忘记。” “那种事,不会忘。”他掀唇,明明生气,声音却仍然平稳,“这就是全部了?” 既然醉后的约定还记得,那么,为什么还一直叫他云雀?!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是无奈:“你真是……让人讨厌呐……” 走近一步,再近一步,近到她伸手能够包覆住他沾血的脸颊。 疼痛近于麻木,他没有挥开她。 或许是力不从心,或许是心底……不愿。 她倾身,靠近,将额头靠在他的额头上。 不知是不是失血过多产生的错觉,他竟然觉得她的眼眸里,淹了一层水雾。 她这样的放肆的举动,如果是平时,他一定早就一拐子挥过去了。 这样被清醒的她温柔抚触,被她的温热偎贴,真的很少。 还未从她的温柔里回神,她的声音就缓缓地飘上来,有些哽咽,有些凄冷—— “恭弥,其实……我不想让你忘记我……” 她确实如她所言,那之后没有在大空之战里再露面了。 琥珀宣布决斗结束,胜利者为泽田纲吉之后,并盛中学里充斥了各色人物,医生护士、维修小队、黑手党、九州馆生,满目的人,让他烦躁。 拒绝被那些毛手毛脚的医护队碰,他避让开人群。 却没想到被那个……似乎是安泉的妹妹,叫什么安心的……给拦住了。 安心推着被绑在轮椅上的斯库瓦罗,看到他,表情很是古怪。 把斯库瓦罗放到琥珀手上之后,她朝着他跑过来:“云雀鸟人,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去送送大姐吗?” 本来只想躲开,但听到她的话,他疑惑地挑眉。 送? 送什么? “哎……”小声地嘀咕,安心压低了音量,“因为大姐说想跟你道别,琥珀大哥才放她进去的……你难道不知道吗?大姐今晚回苏州接手总馆的事务,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有一瞬间的怔愕,思绪空白。 他忽然想起她最后的那句话。 ——【恭弥,其实……我是不想让你忘记我……】 初听,只闻得她那样的话飘飘忽忽,像个笑话。 “在哪里?”嗓音干涩,他无意识地开口。 “什么?”安心蹙眉,不明白他没头没脑的质问。 “她在哪里?”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的话,也飘忽可笑得很,“她在哪里?!” 夜风飒飒,远处传来火光的地方,是并盛中学。 昨夜,父亲的电话,是继苏玛丽死去小玉离开之后紧接而来的最后一个打击。 他说:“马上,回来。” 通常,父亲不会那么说。 安生对她一向纵容,很少会用命令的语句,说出类似咆哮的话语。 小玉的突然离职,应该让父亲相当生气。 或许,其中还掺杂着对苏玛丽死讯的震惊。 她只选择了和云雀告别。 不是她薄情寡意,只肯告诉云雀,而是……告不告别,对他们而言,并没有分别。 就算对所有的人都说了……恐怕,也没人会记得。 没人会记得。 “大小姐,馆主的连线。”扇珏的声音仍然欢快爽朗,“现在要听么?” “恩,我听。”接过扇珏的手机,按下通话键,她开口,“老爹,有什么特别要交代的?” 安生的嗓音,已没上一次那么愠怒:“大泉,直接来苏州接手馆里的事务。” “是的,我明白。” 沉默了一下,安生的嗓音微低:“另外,不要带安心回来。” “是的,我明白了。”苦笑,她闭目,“就算带了安心回去,恐怕也没用,是么,父亲?” “你明白就好。”叹了口气,安生的声音很温柔,“辛苦你了,大泉。” “不,是我……让你失望了,父亲。” 捂住嘴,她不能哭出来。 其实父亲并没有埋怨她。 他一直都是宠着她的。 叫她回去,更多的理由,是出于他的无奈。 挂断电话,她抬头,看着坐在舱顶的扇珏,努力扬起笑:“我想,我们可以走了,扇珏堂主。” 起飞的时候,有点耳鸣。 捏住鼻子,她屏气凝神,收敛神思。 然后想些简单,不会纠结的事,来打发时间。 比如,清点行李。 她的行李包括烟杆一只,衣物箱子一只,还有宠物菠萝【六道骸】一只。 扇珏评价说,这一点也不像是个花季少女的行李,比较像个老婆婆的家当。 她莞尔,老婆婆恐怕也比她要富足多了。 其实,她很想打包一样名为【云雀恭弥】的物件,却始终没有打包成功。 自嘲,她放开鼻子,吸气。 耳鸣好多了。 支起下颚,她靠在窗边。 地面越来越远,视线里,黑暗蔓延。 灿烂的火光闪过,她想……那大概是并盛中学。 这个时候,也只有那里才会有这样的火光。 决斗结束后,收拾残局的确比较麻烦。 就算抱怨动静不小,那也已经不在她的职权范围之内。 日本的事务,全部移交至琥珀手上;九龙组致函一封,不日九龙组首领会亲自前来给安心赔罪;彭格列九代首领与九州会馆达成秘密协议等等……这些事,都已经结束了。 她可以放心走。 放心离开这里,不用遗憾。 “呃……那个,大小姐,有东西一直追着我们不放。”扇珏的声音,颇为疑惑,“看上去没有攻击力,似乎和您有关。” 实际上,他们飞得并不高,还没有爬升到云层的上面。 “打开舱门。”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如果扇珏开口了,那么……还是值得一探。 “好吧,大小姐请站稳一点。”飞机的速度慢了下来,舱门移开,气流猛烈,让她有点招架不住。 握住舱门,她伸出头,看向飞机的后方。 抬手,将那个差点被卷进螺旋桨气流里的小东西拖进舱室,她的心怦怦直跳。 真是差点,这个小家伙,就要变成碎肉了…… “是什么,大小姐?”扇珏很好奇。 “是……云豆。”漾起无奈的笑花,看着颤抖的小黄鸟,伸出指头摩挲它的小脖子,她温软地出声,“怎么能这么拼命呢,笨蛋……” “绿荫……葱郁的……并盛,不大……不小……中庸最好……”断断续续地唱出声,云豆似乎想打起精神,可惜没什么效果。 “我不是云雀,没兴趣听校歌。”她伸出指头摸摸它的小脑袋,自顾自说话,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难道你比你的主人还舍不得我么?” “……”小鸟人用它那可爱的豆豆眼看着她,扑棱着翅膀保持平衡,模样忒地可爱。 “我知道,你一向只听云雀的话。”继续摸它的小脑袋,她突然觉得这家伙好讨人喜欢,“不过,既然被我抓到了,从现在起那就要听我的了。” ——“喂!” 云豆突然出声,她有点被吓到。 有惊吓,有好奇,她洗耳恭听,想听听看它到底要说些什么。 ——“安大泉。” “噗……”驾驶座上的扇珏被刺激到,大咧咧发表评论,“一只鸟也敢直呼大小姐名讳,小心等会儿我把你烤了——烤小鸟还是很美味的。” 莞尔,她抚摸被扇珏的话吓到的云豆,摸啊摸啊,摸到它张嘴接着说。 ——“我等你。” 呆了呆,大泉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 但云豆最后的那句话,总算解释清楚了。 ——“樱花开时,如果你不来,我就铲平九州会馆。” 59、贰拾玖:忘记 并盛中学的接待室,今天很冷清。 今天是周一,按惯例,是她征用接待室的日子。 接待室一直很冷清,除了她在的时候。 靠在沙发上,看着指上的彭格列指环,目光紧接着就落在……放着她耳饰的盒子上。 庭院被破坏、苏玛丽大战小玉的那天,她把耳饰再次落下,之后就她没再要,而他也没还。 接待室里,也有她落下没有带走的东西。 比如,摆在立柜上的那一套茶具,以及塞满了两层书架的“诡异”漫画。 她颇爱喝茶,但他没料到她不爱喝日本茶。 她偶尔的抽风,那些诡书功不可没。 接待室的大门被大力推开,有个少女笑眯眯地开口:“嗨,云雀鸟人~~” 眼尾一抽,他对这个少女没有丝毫好感:“滚出去。” 安心不在意地摆摆手,提着一个大包,走进来东翻西翻,严肃道:“我来看看大姐有没有什么落下的东西,下回我可以带回去给她~~” 捧着茶具,包里塞满了书,她的目光逡巡过室内,然后,看到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置的盒子。 “这是什么?”好奇心起,安心放下茶具,大踏步走上前,伸手就要拿—— “啪”——他伸手按住了盒子。 被他打断猎奇,安心不满地抬头,却看到他的神色,冷厉到神鬼莫近。 “这是,我的。”清冷的声调,没有情感。 但他握在盒子上的手,指节泛白,似乎……很紧张?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安心嘀咕:“好嘛,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咯~~真小气,看一下也不行……嘛,反正收拾得差不多了,那我就告辞了~~鸟人兄~~” “收下我的耳饰,就代表接受了我的求婚。”她的话,在脑中响起。 他握着盒子的手掌,终于缓缓松开。 她留下的物品,现在只有这个意义特别的耳饰……以及,那个似是而非的约定。 樱花开时,一起赏花。 捂住眼睛,他忍不住嗤笑。 他究竟在期待什么——竟然会让云豆带去那样的话,那样奇诡的什么你不来就铲平九州会馆的鬼话,他真是疯了。 但直到最后,她对他的威胁也只是笑答:“云雀恭弥,樱树下的约定,只要你还记得,那我就会记得。” 云豆被她带走。 太过遥远的距离让信号中断,他看不到她之后的表情。 可他不明白,她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接待室的大门复又被撞开。 他以为是那个厚脸皮的小姑娘,遂将盒子收好:“干什么?” 但出乎意料,来人并不是安心。 而是那个废柴得不得了的草食动物,泽田纲吉。 阿纲的表情异常惊惧,他几乎是用扑的奔过来。 “云雀学长,有、有非常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涕泪横流,阿纲抱住云雀大腿,不肯松手。 遇到这种情况,云雀不耐烦地一拐子过去,终于让耳根清净了些。 眯起眼睛,他开口发问:“在我的地盘,能发生什么事?” “安、安大姐不见了!”阿纲非常惊慌,只不过……他表述的内容,实在是…… “我知道。”很不耐烦地扬起拐子,他盯住阿纲的脸,“如果这也算是可怕的事——是你送上门来让我咬杀?” “不是的不是的!”阿纲急的团团转,“是根本意义上的不见,完全不见了!” 云雀脑门上的青筋蹦起,耐性告罄。 在拐子招呼到他脑袋前的最后的一刻,阿纲终于找着了词汇来解释:“没人记得安大姐!” 拐子停了,云雀开始消化阿纲话里的意思。 “妈妈、小春、京子,甚至连狱寺、山本、世川学长他们——全部都不记得安大姐这个人!”阿纲抱头,一脸惊恐,“老师的点名簿上,安大姐的名字消失了,所有的同学都说,班里从来没有来过一个叫安泉的留学生!” 云雀突然想起了安泉对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一平说她没有师叔,妈妈说隔壁从来没有住过人,甚至……甚至连琥珀老师都说不认识安大姐!”阿纲看着云雀,“云雀学长,你一定知道安泉这个人对吧……不是我神经错乱对不对?!我没有精神失常,确实有安泉这个人对不对?!” 【云雀恭弥,樱树下的约定,只要你还记得,那我就会记得。】——她最后对他的话所做出的回答,就是对现在的状况最好的解释。 她似乎很笃定所有人都会忘了她;很笃定她的痕迹,会被抹得很干干净净,干净到并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叫安泉的人。 “真是麻烦呢,稍不留神,就被你溜到这里来了。”温润的低嗓,泛起清浅的笑意,琥珀推开门,清俊的摸样一如往昔,“泽田君,你真是个喜欢追根究底的首领。” 安心从旁插进来,忧愁地皱眉:“琥珀大哥,能不能不做……我觉得那样好过分哦……” “小小姐,不是能不能做,而是一定要做。”他指上展开的纸笺,纯白的色泽,很是美丽,“这是馆主亲自下达的命令,我不得不做。” 闻言,安心噤声,很不情愿地……退开了。 “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呀呀呀呀呀~~~~~~~~~~~”阿纲惊惶地指着琥珀,“你刚刚还说你不认识安大姐,你果然是在骗人!!!” 看到阿纲,琥珀微笑:“是,我刚刚的确在骗你。” “难道……难道其他人不记得安大姐是你做的?”阿纲内流,后退后退再后退。 “没错。”琥珀的笑音,更加温润。 阿纲内牛满面,惊慌失措:“琥、琥珀老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多说无益。”纸笺出手,直抵阿纲的面门,笑容可亲的琥珀,并没有解释的打算。 异变突生。 纯白的纸笺被拦腰打散,拿着拐子,云雀眯起眼:“你是在我的地盘,对我挑衅?” 阿纲急忙躲到云雀的身后,很狗腿:“琥珀老师,你不说原因,我、我绝对不要被莫名其妙地变成选择性失忆!” “挑衅,倒不尽然。”纸笺飞驰,琥珀站在原地,“毕竟,云雀恭弥、泽田纲吉,你们也在被抹除的名单之上。” “什么意思?”皱眉,拐子将飞来的纸笺全数腰斩,云雀的眉拧成了一个结。 琥珀笑而不答,在一旁看着的安心忍不住:“大姐的任务失败,按照馆规,一定要抹除她存在的痕迹。” “失败?”阿纲躲着纸笺,疑惑,“可是,指环战不是很成功吗?” “不是的,”安心摇摇头,很是无奈,“我们来到日本最初的任务……是求婚。” 阿纲微微愣了一下,时间太久,他都忘记了……安大姐第一次见他,确实就是为了求婚。 “阿纲你完全拒绝了大姐的求婚,所以,任务完全失败。”小心对着手指,有些难过,“因为知道这个后果,大姐才和父亲求了些时间在日本开分馆,原因……”看向拿着拐子,气场冷厉的云雀,安心垂下眼帘,“原因,我想我也不用多说。” “家丑不可外扬。”琥珀的纸笺分散在接待室的各个角落,筑起一个密闭的结界,“弱点也必须抹除。”琥珀的嗓音温润,笑颜和蔼,但说出的话却与之完全不合,“作为下任馆主,不能有任何私人的感情记挂在外围的事物上,免得成为弱点。” “你的意思是,她也会忘掉并盛的事?”云雀开口,拐子袭上琥珀,“因为我们是弱点?” “大泉是否要忘记并盛的事,是由安生馆主决定。”游刃有余地躲开,琥珀的双手上,十张纸笺蓄势待发,“不是由我决定,更不是你。” 阿纲忙着躲避,却一头撞上了安心。 看着混战的二人,安心忧愁地:“其实,忘记一个人,只需要一句话的时间。” “什么意思?”阿纲抱头,很有些疼。 “只要父亲说出那句话,大姐就会忘记他。”安心摇摇头,“安家的【言术】权威之最是父亲,只要父亲想让她忘记,那么……她一定就会忘记。” “那——那难道他完全不管安大姐的意愿吗?!”阿纲难以置信。 摇摇头,安心抿唇:“阿纲君,如果在忘记京子和忘记大泉之间选择,你会选择哪个?” 阿纲毫不迟疑:“为什么要选?我才不选!” 安心呆了一下,然后挫败地耷拉下脑袋:“我应该很清楚你的个性,怎么还会问你这种问题……” 上一次,在雷之指环争夺战的时候,她明明就已经弄清楚阿纲的个性有多么包容……这样的个性……真是……让她发愁呐~~~ “阿纲,你是大空戒指的持有者,难免个性如此包容,鱼与熊掌都想兼得,但是——”安心握住他的肩膀,“你的个性对你的家族是好事,但对于我们九州会馆而言,却实在太过累赘。” “小、小心你想干什么?!”肩膀被握痛,阿纲有些吃惊,惊惧自己竟然挣不开安心的手,“难道……难道你想——” “没错。”安心神色凝重,“泽田纲吉,请你忘了安泉。” 眼瞳瞬间涣散,阿纲整个人缓缓软倒在地,昏了过去。 松手,她不再握着阿纲的肩。 有些气喘,有些难过,她闭上眼睛:“阿纲……大姐之所以会受到这样的处罚,是因为你拒绝了她的求婚……所以,京子和大姐,你必须做出选择。我不能让你今后拿出此事,让大姐为难,所以……抱歉。” 靠在窗边,安心缓缓睁开眸子,看向窗外:“如果……我离开九龙组回到苏州,也会是同样的结果。” 学校外围,停了很多辆黑色轿车,车上下来的黑衣人整齐站好,很有黑道的架势。最后从车里出来的人,白色的西装,飞扬的黑发,整个人像柄出鞘的寒刀,可却又优雅美丽得很。 看到他,安心垂下眸子,苦笑:“所以,选择时一定要依照自己的心,不能让自己后悔……因为选了之后,就再没有退路。” 语毕,她看向和琥珀缠斗在一起的云雀恭弥,扬声:“云雀恭弥,如果让你在大姐和你在并盛的所有之中做一个选择,你会选哪个?” 云雀不回答。 安心点点头:“恩,让你放弃一切却让大姐能够抱得美人归,这种事实在是有失公平……所以,你把大姐忘了就好了——那样……你们就两不相欠了。” 云雀的拐子扔了过来,砸到安心的脚旁,是红果果的警告。 琥珀出声:“小小姐,此事由我来做就可以,您现在,应该去应对九龙组的首领白神先生。” 安心点头,很是听话地离开:“恩,我明白。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琥珀。” 室内剩下昏厥的阿纲,悠然的琥珀,还有……杀气大盛的云雀。 “大泉是九州会馆的下任馆主,而你只不过是个放不下自己所拥有的一切的小孩子,你们是不会有可能的。”琥珀踱步,语速缓慢,慢慢抹掉脸颊上的血渍,看上去很是悠闲。 “那又如何?”很是不屑地哼声,云雀眼眸眯起。 “你是浮云守护者,不会为任何事物束缚。”琥珀不恼,仍在微笑,“如果你不愿意忘记她,你是否承认,你已经被大小姐对你的感情所束缚?” 云雀拧眉,不答话。 “大泉是站在九州会馆顶端的人,除了对九州会馆的职责,我们不希望……她被那些非我族类的人所束缚。” “说了这么多,全是你在自说自话。”哼声,云雀懒得去理解他话里的含义。 “不能有比九州会馆更重要的存在。”琥珀摇头,鬼魅般踱步,突然出现在云雀的身后,“而你,就是其一。” 琥珀终于击中云雀。 纸笺贴在云雀的身上,看着他反抗【令行】的入侵,琥珀叹息:“就算你记得她有什么用,此时……她说不定,已经忘了你。” “她说过……”无意识的开口,云雀咬牙……意志昏沉,视野扭曲,他的话音却继续,“她说……只要我还记得,她就会记得。”在陷入黑暗之前,他发了狠般地揪住琥珀,“如果……她敢食言,我就铲平九州会馆!” 中国,苏州,九州会馆总馆。 她陡然打了个喷嚏。 大泉摸摸鼻子,有些歉意地看着坐在面前的人:“老爹,是天气太冷,我一时没适应。” “苏州这里,气候潮冷,你也应该多穿几件衣服回来。”安生微笑,额际的发斑斑白白如落了霜一样。 看到这样的他,大泉叹了口气:“才多久没见,老爹你好像老了几十岁。” “无妨,反正,安家的人多数都是短命的,提前体会年老体衰,也不枉此生。”安生挥挥手,不理会她的毒舌,“你带回来的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哦……菠萝脑袋啊……”眼帘垂下,她端起茶杯,用热茶的雾气隐去眸里的光,“他拿了我的青龙耳饰向我求婚。” 安生喷了,咳了好几下:“那……你是打算把他豢养起来?!” “算……是吧……”眼神游移,安泉说这话的时候,甚是心虚。 她打算把那个混蛋变态放到太湖底下的水牢里去,这么残酷的事情还是不要说出来打击老爹脆弱的心脏比较好…… “既然你回来了,去休整一下吧。”饮了一口茶,安老爹微笑,“一夜劳顿也该去睡了。今晚酉时,九州堂主冬时令会,我会正式将九州会馆的担子交给你。” “是,我明白。”大泉微笑,将手上的茶杯搁下,离席而去。 “大泉……这么急迫,”安生在她要踏出书房的那刻,再次开口,“希望你不会怨我。” 回以一笑,大泉软声:“是我……不该让你失望的,父亲。” 安生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有些自嘲有些……难过:“那么,大泉,请你忘了……” ——大泉,请你忘记那个人。 如果他记得,她就会记得。 但如果两个人都忘记了,那结果……会如何? 60、第四卷 指缝光阴 樱花开了。 从茶室看出去,看到大片的粉色,氤氲在枝桠上,像一团飘飞的云。 蒸腾的水汽将他的神思拉回来,看着面前的茶具,他机械地重复着动作,煮茶,喝茶,然后继续在看到樱花的时候,发呆。 【应该把那棵树砍掉。】 茶汤冷了,冷风从茶室的门灌进来,他拉拉身上的外套,这个念头冒出头。 【砍了的话,似乎……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微微呆了一下,奇怪的神思又冒出头。 【不如砍掉看看到底会有什么坏事,正好打发这无聊的周末。】 不知为什么,最近这段时间,他总觉得……平静得无聊。 虽然风纪的工作很多,多到他觉得不应该这么多——直觉以前,九州会馆抢过他的生意,抢到他很闲很闲……闲到天天煮茶,茶道越来越好。 明明九州会馆就在转出门第四条街第三个拐角那儿杵着,但是为什么现在,风纪的工作却这么多? “绿茵葱郁的并盛,不大不小中庸最好。 总是一成不变,健康而坚强。 啊啊——一同讴歌吧,并盛中学。” 熟悉的曲调,土得掉渣的词曲,没错,是并盛中学的校歌。 他摸了摸口袋,手机没有响。 这不是他的铃声。 抬头,他仔细听,听到声音是从庭院里传来。 “晨露闪耀的并盛,平平凡凡中庸最好。 总是谦逊平和,健康而坚强。 哈哈——一同欢笑吧,并盛中学。” 起身,走出茶室,踏下木回廊,往声音的地方走去。 越走,越靠近那棵樱树。 细碎的樱花瓣掉落在他的肩头和鼻尖,有淡淡的香味。 歌声越来越近,似乎……也越来越欢快。 抬头,看到浓密的繁花之间,有个欢快跳动的小小黄影。 “你我大家的并盛,理所当然中庸最好。 总是形影不离,健康而坚强。 啊啊——一同前进吧,并盛中学哇——” 校歌的尾音,中断在他的指掌间。 爬上樱花树,伸手就攥住了它,而它也没有扬起小翅膀要飞的意思。 扭扭捏捏地转着小脖子,小黄鸟啾啾啾啾啾啾啾——似乎是在讨好他。 应该是在讨好他,否则不会唱他最喜欢的歌。 “下次再偷跑,就烤了你。”顿了顿,他的眸子犀利地眯起,“云豆,我还是很喜欢烤小鸟的。” 云豆的豆豆眼,瞬间蒙上一层水雾……似乎很是委屈。 它好委屈好委屈好委屈,又不是它自己要一跑跑走半年的——可是,它不能说也不敢说……如果两边都威胁说要烤了它,它的小胆子是会被吓破的—— 周一,是去学校霸占接待室的日子。 打了个哈欠,他瞄过中庭的树。 樱花依旧开着,大团大团的粉红,看着就刺眼。 樱花的花期,到底有多久……看着那些花,情绪紧张伴随着不自觉的发呆和抽搐……他真是太怪异了。 【果真还是应该砍了它。】 眼睛眯起,想法冒出头,拐子上手。 正要行动的当口,脑袋顶上,突然多了个东西。 云豆啄啄他的发,啄啄这边,啄啄那边,似乎在催促什么。 “绿茵葱郁的并盛……”云豆的歌声刚开口,就被他打断了。 “再唱,就烤了你。” 云豆哭了,它……它只不过是想让他去学校呀呀呀呀~~~~~ 大踏步往前走,云雀不再看向庭园。 至于砍树的事情……等他的情绪酝酿好再说。 并盛中学,接待室。 “这是什么?”将手上的文件丢给草壁,他的语声没带任何情感。 疑惑地打开手上的文件,草壁微笑:“这个事学生联名上书的关于课时调整的声明书,按照规定,学生会的文件,是要委员长过目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会送交至学校董事手中。” “为什么不送到教务处,却要送到校董那里?”清冷的声线一如以往,却……颇有些追根究底的执拗。 “委员长不知道吗?”草壁想了想,了然地笑了,“也对,委员长从来不去上课……恩咳,那个这门《□□上国那点事儿》的授课老师是校方通过学院交流请来的客座教授,上个星期才到达。” 云雀听着草壁的话,却想到……樱花,似乎是上个礼拜开的。 “作为友情交流,她只上一堂课,不过……反响很热烈,邻近的学校也递交了听课申请,其魅力可见一斑。”草壁的汇报很长,“因为她是归属于校董的管理权限,教务处请不动,所以才会递交至校董。” “校董里的……琥珀?”眉尾微抬,他觉得很不妥。 “恩。”草壁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琥珀老师和她似乎是旧识,才请得动她。” “……她叫什么名字?” 草壁翻翻文件,笑了:“她叫纾语。话说这个名字真是很好听,虽然平日我绝对不认得那个字,但那一堂课真是相当精彩……我也没料到那么年轻的漂亮小姑娘有那样的气势——” “姓氏。”打断草壁的感慨,只问自己感兴趣的部分。 虽然他自己并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个从没见过的人的姓氏感兴趣。 草壁回想了下:“她自称姓北。” 闻言,云雀没了兴趣。 将文件丢给草壁,他埋头继续看别的文件,指着已经处理好的文件:“这些,你去送达。” 抱起那摞纸张,草壁大步往外走,但似乎又想起了些什么,他转身站好:“委员长,虽然那位小姑娘自称姓北,琥珀老师却坚持将她的名牌改为安纾语,或许,她姓安。” 樱花还在开,日子还在过,转眼,樱树的叶子就冒出头。 “就是她。” 顺着草壁手指指着的方向,他看向从教学楼里并肩而出的两个人,蹙起眉头。 那位女性,白色长袍,齐颈黑发,一手抱书,另一只手拿着教鞭,气势很是凌厉。 距离过远,又尽是侧身和背影,他看不清她的面容。 【不太像。】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念头。 云雀垂下眼,转身,不再看了。 【虽然,衣服和发型很像,但是……不应该拿着教鞭。】 草壁离开之后,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没有发烧。 既然没有烧到糊涂,为什么会胡思乱想? 云豆从窗子外头飞进来,在室内绕啊绕啊绕,最后停在他的办公桌上,黄色的羽毛间,还夹杂着粉色的樱花,又香又可爱。 “无聊、无聊、无聊。”蹦蹦又跳跳,它张开翅膀,保持平衡,口不择言,“安泉、安泉、安泉。” 【安泉?】 执笔的手停了,他抬头,盯着云豆,看到它相当无辜的鸟样,遂不理会了。 安泉……这个名字,没有听过。 但是,听起来……却很熟悉。 非常……非常……非常熟悉。 比“安”那个姓氏更熟悉。 他一定是对“安”这个姓氏有歧视,否则,怎么会去注意那些姓“安”的人。 《□□上国那点事》上课的阶梯教室爆满,为了维护秩序,免得出现踩踏事件,同时为了防止外校学生闹场,风纪委员们出动。 他不去,因为嫌吵。 但因为寻找云豆,不留意地走到了阶梯教室的窗边。 守在窗外的风纪看到他,鞠了一个90°的躬,而他的矮身,恰巧让他看到了室内的景象。 真是草食动物聚集的地方。 甜美的音乐声响起,讲台上的少女一挥教鞭,很有气势:“所谓□□上国的自称,出自乾隆皇帝手书——而这首曲子,是民间最为流传最具代表性的歌,我个人是非常喜欢的——《茉莉花》其传唱程度不亚于大和民族的《樱花颂》,巴拉巴拉巴拉巴拉……”(以下省略若干千字) 似乎这节课,是关于音乐。 从民族精神扯到歌艺精神,这位安纾语小姐,真是相当地吵。 云雀转头,看向庭园大道上,那两排樱树。 走过大道,他离那两排树远远的。 【或许,应该把这两排樱树也砍了。】 只有他讨厌樱花。 树下三三两两的学生驻足,很陶醉于飘散的花瓣。 他目光扫过,只管继续走。 或许是那个安纾语带的,有些学生竟然不穿校服了。 又见白袍,他皱眉。 不是很想管,索性……他不管了。 云豆没找到。 回了家,看到那个黄色的小身影在樱花树上跳跃,微微皱起眉头。 【还是把这棵树砍了吧。】 似乎察觉到他的不悦,小云豆飞扑过来,安安稳稳地在他脑袋顶上窝着,间或啄啄这儿啄啄那儿……讨好的意味甚浓。 这小家伙,没敢再唱校歌了。 拉开茶室的门,坐下,煮茶。 水汽蒸腾,但目光又飘向樱花树。 与其说是发呆,倒不如说是……期待? 【我在期待什么?】 这样的疑惑,让他发呆。 似乎,他忘了什么事。 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不应该忘掉的事。 【樱花,还会开几天?】 这样无头绪的疑问,他既期待又彷徨。 彷徨,无助。 —————————————————————————————————— 云豆在榻榻米上蹦蹦跳跳,然后,朝着茶室中唯一的立柜,啄啄啄啄来啄去发出“哆哆哆”的声音,可爱到爆。 注意力被转移,看到它可笑的动作,他起身,去把它捞开。 立柜的门,松了。 他抬手,拉开。 除了茶具,立柜的最上面一层,放着一个盒子。 盒子很精致,一看就知道里面放的东西,价值不菲。 那是半年前无缘无故在接待室睡了一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多了的一个耳饰。耳饰很漂亮,看上去有些年岁,耳饰上蟠着的龙身雕琢得很精细,损耗得也多,鳞片的纹路看上去有些模糊。 轻晃了下,有“泠泠——”的音……这玩意儿还是个铃铛,铃音很好听,很……熟悉。 真稀奇,他竟然没有把它卖掉,还好好地收藏在这里。 【笨蛋。】 这话,不知道在骂谁。 或许是骂他自己,竟然把这么值钱的玩意儿就摆在这里;或许是骂那个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丢给他的人;或许,没什么值得骂的,只是……一句自嘲习惯了的话…… “安泉是笨蛋,安泉是笨蛋——”云豆发话了,挣脱他的手掌,扑过去叼起耳饰,在室内乱飞,转来转去可惜空间太狭窄,接着一不留神,撞墙上了——晕鸟…… “蠢鸟。”勾起笑,走过去,拎起眼睛变成年轮蛋糕的小云豆,他的心情似乎好了些,“云豆是蠢鸟,安泉是笨蛋……真押韵。” 再捡起掉落在榻榻米上的耳饰,手指轻晃……他愣了一下,这玩意儿摔坏了么? 怎么……发不出声音了?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研究精神,竟然鼓捣了很久。 久到太阳落山,肚子饿了,才发现卡在铃铛里的一枚小小的碎片。 “委员长,这是菊料理屋的晚餐……咦,委员长你在看什么?”草壁出现得总是很合时宜,照顾了云雀的胃,也正好来解除他的疑惑。打开灯,放下食盒,草壁摸了摸不知何时又蹦蹦跳跳的小云豆,“委员长,你拿着云豆的记忆卡干什么?” “云豆的记忆卡?”很是疑惑,他奇怪,为什么云豆的记忆卡会在这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耳饰里? “恩恩~”草壁捉起小云豆,摊在云雀的面前,开始摸着它的小脑袋,“就在这个地方,有个很不起眼的按钮,这样按下去不就出来了?咦……云豆这里有耶,那么那个不是云豆的记忆卡,不过长得那么像,读取的方式也差不多吧~~” “其实我知道,他忘记我,是最好的结果。” 读取了耳饰里的那个记忆卡里,影像里坐在墙头上的女人,是这样说的。 湛蓝的天空,蜿蜒的青瓦白墙,她的长发被风吹的毛毛躁躁的,衬着她嘴角的弧度,有些无奈的自嘲:“可是,我总是不甘心。” 抱住膝盖,她拨拉拨拉额发:“真是的,怎么跟你这只鸟说这些,你又不懂~~” 她穿着旗袍,袍子上有星点的红,似乎……是某种花的图案。 “如果那年开始一直忘掉就最好了,那样,就算背叛他我也没有丝毫的罪恶感。唉……真讨厌真讨厌真讨厌……”双手一块把自己的头顶抓得乱糟糟,她很是暴躁,“对了,云豆……如果你敢把我的碎碎念透漏给你的主人,我就烤了你……要知道烤小鸟还是很美味的~~” 场景转换,这次,是从窗外看到她。 靠在镂花的窗边,她叹气。 “如果,要背叛他,那么……要不要再去试探他一次?”苦恼地皱眉,她……握紧手上的盒子。 自言自语着,她的气息有些萎靡:“自从第一年,他把和我的约定忘得一干二净之后,总觉得……他的心,从来没有放在我身上……就算忘记了又再记起,我还是会介意……我的小心眼,还是很严重的……” 自嘲地笑了,她打开盒子:“我的耳饰,终于凑齐一对了……那么,也该考虑,送来耳饰的那个人的请求了。” 他看清了,她的左耳上,已经有一只一摸一样的耳饰。 顿了顿,她的目光陡然扬过来,似乎穿透了屏幕,看到了坐在电脑前的他。 但她只是开口笑:“云豆,偷看我很有趣么?还是你跟你的主人一样,很闲?” 场景继续转换,这一次,是她放大的脸。 “云豆小宝宝,原来你还有这样的功用呀~~”笑眯眯笑眯眯却笑里藏刀,“那个用你来偷窥的家伙,真是恶趣味呢~~~” 镜头似乎有些模糊……云豆哭了么? “哎呀,真是脆弱的孩子~~”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她只是伸手,“放心啦,我只会拿走你的记忆卡,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暂时不要让你的主人知道比较好。要不然,逼得他咬杀了我还开心些,但如果他全无反应,我会更受伤……嘛,反正二者都不是什么好情况,我还是藏起来好了。” “如果,能够让当年的他接受我的求婚,也许……结果就会很不同。嘛……我又在胡思乱想了……与其让六道骸占到便宜,倒不如给他一个筹码……” 蓝幕,影像结束。 他却云里雾里丝毫不明白,影像里那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女人,是谁? 樱花快落光了。 樱树的叶子冒出头,那一团粉色的云,终于慢慢飘散。 只是,看着那一树青嫩的绿,星点的粉,他仍然在发呆。 记忆卡里的影像,有一个很关键的词汇,这两天一直在他脑子里盘旋。 【约定?】 究竟是什么约定? 【一定……要快些想起来才行……否则……】 否则会怎样,他不知道。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芬芳馥郁满枝桠,又香又怜人人夸~~~”云豆似乎终于知道唱什么歌了,转着圈圈飞来飞去,落在樱花树枝上,欢乐得不得了。 他突然想起来,那个苏州来的客座教授上课的那天,她的课上,也是放着这首曲子。 云豆……应该没听过这首歌。 那么,是谁教它唱这首□□上国的樱花颂的? 记忆紊乱,他又想到那天校园里的那两排樱花树。 他突然记起那天他的目光逡巡过的那个白袍的身影。 齐肩的黑发,白色长袍,右手……拿着的,是烟杆。 头好痛。 似乎有什么要跳脱出来,他捂住额角,咬牙。 云雀,请你……不要忘记。 柔软的女声,让他头痛欲裂。 恭弥,其实……是我不想让你忘记我…… 痛到一定程度,麻木不仁,脑袋当机,他沉入梦乡。 名为云雀恭弥的机器,重新启动,病毒清除,重获新生。 头还是很痛。 云豆还在唱歌,朝着庭院里唯一的那颗樱花树飞去,很欢快。 【樱花要落光了。】 不知怎么的,他拳头紧握,青筋蹦起。 【她来过了,我却不记得。】 唇角尝到咸腥的血味,他浑然不觉自己的失态。 【那么……去铲平九州会馆。】 拐子上手,他起身大踏步往外走。 【铲平九州会馆,那么……她就会再来。】 想见她的这种心情,不想失去她的这种心情……他一定疯了。 “你想去哪里?”清冷的女嗓,微微带笑,“如果要铲平九州会馆,那还是不要比较好。” 他呆了一下,僵硬地转身,看到云豆绕着圈圈,唱着茉莉花,落在她的肩膀上。 那些纷飞的樱花,丝毫及不上,她那一片翩飞的衣角。 樱花树投下的阴影,笼着她冷肃的身影,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的心情,忽然比漫天飞舞的樱花更美。 走近了些,再走近些,近到只有一步的距离。 “我记得。”看着她,他的嗓音却艰涩得只能说出这句话。 跨出那一步,她展开一抹笑靥,纯粹而美丽:“只要你记得,我就记得。” 如果第一年,他记得,那么很多事情,就会有所不同。 陈列在茶室桌上盒子里的那个青龙耳饰和记忆卡,渐渐地消失了。 未来,就是因为这些小小的小小的小小的差错,而改变。 而他们的未来,终究……会有所不同。 61、流年Ⅱ:安泉 樱花树的叶子,葱翠嫩绿,几篇粉樱点缀其中,被风刮过的弧度,很是好看。 樱树下,阴影遮蔽,比阳光处要寒凉些。 他们就这么僵直地站着,半晌沉默。 直到她忍不住又笑了:“你就这样让我在冷风中吹着?” 他猛然想起,她怕冷。视线落在她依旧不曾变过的单薄白袍,他动作僵硬地将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身上:“跟我进来。” 没有牵手,他走在前面,也不管她有没有跟上。 走了两步,感觉不对,于是转身看到她跟着突然想起……上一次和她一起走过庭院,是他背她。 “怎么了?”毫无所觉,大泉微笑,“怎么突然就走不动了?”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她,平直地叙述:“你早就来了。” 她拉紧身上的他的外套,嘴角挂着的的弧度颇有些痞:“你要质问还是要审查,都等我进屋再说,外面很冷。” 他同意她的说法……于是拽着她的手腕,似乎抓住她,他安心多了。 进了茶室,拉上纸门,他继续煮茶。 他不问问题,而她就那么看着他,看了好半晌。 “你总是在心情烦躁的时候煮茶,是习惯么?”撑着下颚,她的语音,很是温柔,“这些天,我看到的你,一直在茶室里。” “偷窥很有趣?”他眯起眼睛,很是不爽,“变态。” “没办法啊……”她捧着自己的脸,表情很无奈,“你根本不认得我……我才不想自讨没趣……再说,偷窥你还是很有趣的。” 他差点就把拿在手上的茶具扔到她脸上。 这个家伙,还真是……欠揍得很。 “不准偷窥我。”努力平稳声线,他瞪她,“否则,咬死你。” 闻言,她忍不住笑出声。 捂着肚子,她笑得有些抽搐:“你以后不要说咬死这个词了……会想到很诡异的地方的……” 青筋蹦起,他把茶碗恶狠狠地扔到她面前:“闭嘴,喝茶。” 她看到面前那碗颜色深浓的茶汤,眉头拧了起来:“闭上嘴,是没办法喝茶的。” 他看到她那一脸嫌恶的表情,干脆把那碗茶自己端起来喝了下去:“不喝茶,到茶室干什么,不如滚出去。” 闻言,她眯起眸子,撇唇:“听你这么说,实在很想揍你。” 他回瞪:“你也一样。” 她掀桌,扯过他的衬衫:“你这个不解风情的混蛋!” 他也一样揪住她的衣襟:“你才是个猥琐的女人。” 打来打去,还不就那点破事儿。 这两个人,相安无事的时候,很是冷清;一旦打起来,天翻地覆。 躺在榻榻米上,他笑了。 没错,这样的相处方式,才是云雀恭弥和安大泉。 她坐起来看到他的笑脸,相当不爽:“混蛋鸟人。” “大泉。”微笑,他没有起身的打算。 闻言,她微微一愣,接着不自然地扭开头:“就算这样叫我,你也是个混蛋的鸟人。” “你会呆多久?” “我还以为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回答我的问题。” “……今晚回去。” “恩。” 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半晌,她的嗓音微低:“你希望我留下来?还是……你想跟我走?” 这两个问题,不论哪一个说出“是”,都是把尊严搁在她的手掌心里任她玩弄……所以,他没有回答。 “我要走了。”起身,她拉开纸门,忍不住瑟缩了下肩膀。他的外套在刚刚的扭打中被她扔到一边,适应了室内的温暖后,对初春的寒凉她抵抗力甚弱。 兜头被盖下一件衣服——是他的那件外套。 扒拉下衣服,她挑眉看他。 “记得还给我。”即使被她拿那种眼神看着,他的嗓音依然平缓。 “呵……真是蹩脚的理由。”披上衣服,她微笑,缓缓踱开几步,“就算要我还,也得等到明年……” 他也迈开步子,跟在她的身后,只有一步的距离。 “今年的樱花,落光了呢……”知道他在身后,她的嗓音似乎带上来那么一点羞涩的笑意,“明年,花再开的时候,我还给你,你等得了么?” 没有回头,她也不敢回头……怕看到让她失望的表情。 所以,她没有看到,他微微勾起的唇角:“我等你。” 光阴从指缝间溜走,流年似水。 又是一年伊始。 我等你。 这句话,是他第二次对她说了。 当做是一句承诺,她信了。 可她是个贪心的人,所以,只是这一句话,她总觉得不够。 梅花开过了之后,她正式成年。 父亲专心到小筑去养身,所有的权利下放到她手上。 成人礼上,九位堂主到齐。 琥珀也带着纾语,从日本赶来。 看到纾语缠着琥珀不松手的样子,大泉微笑:“恭喜。” 琥珀回以一个温煦的笑:“谢馆主吉言。” 大泉明白,选择了之后,往往没有退路。 事如此,人亦如此。 她总是有些羡慕能够缠着自己喜欢的人的纾语的,虽然……纾语并不喜欢她。 新定制的白色旗袍穿上很合身,父亲知她怕冷,还特意订了件黑色狐披给她。 他给的外套,正式下岗,不得不还了。 琥珀很懂得她的心意,开口邀请:“馆主要去日本的话,不如和我们一起走吧。” 纾语在一旁,垂眼看自己的脚尖:“我讨厌这样。” 【既然执着地追求了,她当然会讨厌自己的情敌。】——大泉是这样理解她这句话的。 可惜,大泉还是太嫩了,没猜准纾语的心思。 “与其每年去见他,你干嘛不直接把他抢回来!反正抢一个也是抢抢两个也是抢!抢回来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这才是王道!” 大泉呆了下,然后笑喷了。 拍拍琥珀的肩膀,她忍耐忍耐再忍耐,可还是忍不住:“你命真好,抽到宝了。” 把他抢回来,这种事她不是没有想过。 只是将他那样的人抢回来,他绝对不会屈服。 宁愿玉石俱焚,他也不愿意被人强迫。 即使就算屈服了……她大约也是不会喜欢那样委曲求全的他。 说实在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么喜欢他。 他的强悍,入了她的眼;他的孤傲,让她喜于攀折,却更享受……扭曲他的过程。 他说得对,她真是个变态。 但更多的动心,是在点滴里积累。 不论是意大利之行的护航,还是约会时他无声的安慰,或者……是在她被抛弃后害怕孤独的陪伴,都让她怦然心动。 还有那句,我等你。 都让她好心动。 因为成人礼比想象中来得要繁杂,所以,当她到达日本的时候,樱花快开完了。 下了车,看到紧闭的大门,她兴致一起,翻墙而入。 恰看到草壁副委员长挥着斧头,朝着樱树就要砍下去,她出手,将斧头夺下。斧子在烟杆上打着圈,她以此卸除草壁加诸在其上的力道,发问:“草壁哲矢,你在做什么?” 仰天跌倒的草壁爬起来,看到她,呆了呆:“我砍树……啊!不对,我才应该问你……你是什么人?!怎么在这里?!” 烟杆上的力道一松,斧子飞了出去,直插进云雀的面前木地板里。 云雀挑起眉尾,抱臂而立:“安大泉,庭院修理费和草壁的精神损失费,一共一百万。” 嘴角有点抽,她开口:“我不过才晚来几天,你就这么记仇,连树也要砍了。” “不是几天,是一个礼拜。”草壁闻言,很多嘴地插话了。 大泉却因此,瞬时笑靥如花:“原来你这么盼着我来~” 云雀的表情,很有些……不爽。 狠狠瞪了眼草壁,他转身进屋。 “害羞了。”拽了拽身上的狐披,她笑得特别灿烂,拍了拍草壁的肩膀,不吝于夸奖,“你那句话,说得很好。” 草壁辶恕飧霾话阉蓖馊耍话盐背ぜ业北鹑思业呐耍降资歉鍪裁慈宋铮 —————————————————————————————————— 入屋,坐下,奉上他的外套。 大泉笑眯眯地看着他,心情很愉悦:“你今天煮茶?”盘腿坐下,她将烟杆放在桌面上,“我既然来了,你把茶具收起来吧,免得又因为我不肯喝你的茶而火气冒上来,大打出手。” 他跪坐,不理她。 “你可真是……”她坐近一点,再坐近一点,“樱花不是没落光嘛……所以,我没违背承诺。” 他仍然别扭,不开口。 “你说过,你等我的。”这句话,她说得幽幽怨怨,“一年都等过了,何必那么介意这一时半刻。”拽住他的衣角,她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你不说话,是想赶我走么,云雀恭弥? 他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等了很久,他终于开口:“你什么时候走?” 很有些不满,有些呕血,她抓过他的衬衫领口:“你就不能别那么骄傲么……让我感到挫折你觉得很满足是不是!混蛋鸟人!” 小鸟依人的表象破裂,她母老虎本质彰显无疑。 “……不准再叫我鸟人。” “我偏要叫!鸟人!鸟人!死鸟人!” 他伸手,揪起她的狐披—— 于是,打来打去,就那点破事儿。 似乎一遇上云雀,她总是脑残得很……但这样,并没什么不好。 把所有的负担和责任放下,只在他面前胡搅蛮缠,这感觉,很好。 瘫在榻榻米上,她笑出声:“恭弥,如果哪一天……我真的不来了,你会去找我吗?” “除非你死了。” “那如果……我嫁人了呢?” “那我就杀了他。” “呵……那么,恭弥,你喜欢我吗?” “……” “真让人伤心。”她微微起身,靠近他,柔软的黑发落在他的脸颊上,“我可是很喜欢你的呀……” “闭嘴,你很吵。”他出声,嗓音却低哑。 “你逃避问题的时候,很喜欢说这一句。”低低叹了一口气,她的表情很是受伤,“我也不指望你能够回答我的问题,可是,放下尊严这种事……放着放着也就习惯了……习惯了之后,就只剩下厌倦了……“ 这是第二年初春,她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九州会馆【言术】的最后一卷秘籍,交到了她的手上。 展开卷轴,发黄的字迹,晦涩的行文,读得她一个头两个大。 末了,在卷尾她看到有一行小小的字,几不可察—— “凡术法者,发于人,止于天时。切记。切忌。” 任何的术法,都会被时光消磨掉,言术也不例外。 很多人都已经记起她,而她自己却仍旧不知道,她忘记的究竟是谁。 这大约就是琥珀和父亲实力的差距。 所谓抹杀存在,说到底是一种惩罚抑或只是一种试炼,这种事情,不好说。 九州会馆的会规严苛,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成为馆主的每一天,都要冷血旁观别人的生死存亡,不可以带入任何的私人情感。帮会火拼,父子相残,看着每次委托带来的争斗,她只能旁观……静静裁决最后的结果。 这些事,让她很疲倦,很难隐忍。 但这些,是九州会馆的生存之道。 而她,是站在顶端的人,要让九州生存下去的领导者。 以身作则,步步惊心。 堂主们有意无意提起过,安家人,很少有活过四十的。 父亲当年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有了四个孩子。 而她,却仍一无所出。 六道骸终于把她的耳饰“吐”出来,而他提的要求也不过分——就是活着,留在九州会馆。 她答应了,将他放了出来。 之后,六道骸确实很安分……因为,他花了很多的时间,去寻找苏玛丽留下的痕迹……比如去寻找另一个青龙耳饰的下落。 她明白,六道骸,也不过是苏玛丽昙花一样的爱下的牺牲品。 她也应该偿还,苏玛丽欠他的。 —————————————————————————————————— 樱花开了,初春仍然寒凉。 第三年,废柴纲考上高中。 奈奈妈妈看到她,非常热情地拖着她参加聚会,她无法拒绝那样温柔的人,只是因为,奈奈妈妈让她感觉到很……温暖。 一年的紧绷,在并盛,得到舒缓。 治愈系的泽田家的人,比云雀那个骄傲的家伙,更能舒缓她的郁积。 只是,当看到拉开泽田家的门,旁若无人地走进来把她拖走的云雀,她有些恍惚,有些惊慌,有些……很难以言表的喜悦。 她可以自负地认为……他也是喜欢她的么?否则,怎么会不允许自己将时间分给并盛的其他人? 软弱的时候会哭泣,她懂得的。 可是,为什么,这样的喜悦,也会哭泣呢? 第四年的时候,她满二十。 生命里最灿烂的一半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消耗殆尽,她却觉得……和云雀,越走越远。 不止是距离,还有时间。 云雀恭弥,是她抓不住的浮云……既然抓不住,又何必再那么执着? 一旦长大,要背负的责任也更多。 不再是孩子,不再有梦。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吧。”那个午后,樱花纷飞,她的心情也像满树的粉樱一样,坠地无声,零落成泥。 他没有说话。 只是起身,伸手,他摘下她左耳上的耳饰。 “什么意思?”抬眼看他,她不懂。 “九州会馆里有多少强者?”他将耳饰攥在手心,漆黑的眸子……深深看进她的眼底。 “不少。”她想笑,却笑不出来,“怎么,你想来九州会馆里看看,你能咬杀几个?” “怎么……不行?”他勾唇,微微笑了。 看到他的笑靥,她的心,倏然百花绽放。 又过了几年,她想起了一个人。 小玉。 原来,那几年,她忘记的那个人,是小玉。 “我想找小玉。”她点着香,为父亲倒茶。 父亲的头发,已经化为苍冷的雪,纯粹的白……她看得心疼。 “想找,那就找吧。”微笑,安生摸摸她的脑袋,“你总是欠她一句道歉的。” 指缝光阴,流年似水。 依然是在日本,依旧是在并盛,仍是在云雀的茶室。 只是,人多了些。 阿纲坐在京子旁边,安心坐在斯库瓦罗身边,reborn山本狱寺了平靠着墙,蓝波和一平在榻榻米上跑来跑去,小春则追在后面要他们安静一点…… 似乎是为了庆祝……废柴纲顺利毕业。 但他们竟然会跑到云雀家里胡闹,这些家伙的胆子着实肥了很多。 因为嫌吵,他干脆坐到庭院樱树上。 见状,她也坐了上去……只不过,她坐得比较高,离他比较远。 “我们认识,有十年了吧,恭弥。”周围全是淡淡粉色,她的一袭白色旗袍在花朵间,很相得益彰,“到现在,你还是没有对我说过那句话。” “什么话。”他抬起下颚,目光轻移,似是在看她。 “你没有说过你喜欢我。”带有调戏的意味,她吊起一边的嘴角,很好奇他的反应。 “……”他抬眼瞪过来,似乎对她的话相当不屑。 “喂喂……用这样的表情,我可是会伤心的!”她抗议,极度抗议! 有些莫可奈何,云雀朝她伸出手:“大泉,你过来。” 从茶室,可以直接看到中庭的樱树。 此时,齐刷刷地瞪着樱树的几双眼睛,让树上的云雀,皱起眉头。 而她的回答,更让他不爽到极点。 “为什么是我过去?”她歪了歪头,笑得灿烂,“为什么不是你过来?” 对视良久,她坐在树上,没有动作的打算。 他深色的眸子眯起,光芒凛冽。 【为什么是我过去?】 【为什么不是你过来?】 她的问题,只是最简单的……要求。 她的要求,也只是最简单的话语。 最后,他站起身,跃到她的面前。 她坐着,他站着,目光相持,他抬手,摸上她的左耳。 她的耳饰,他一直收着,不肯还。 因为……他不容许她向别人求婚。 也因为……他只会这样挽留她。 “我过来了。” 勾起唇角,他的嗓音却依旧清冷。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温柔的笑容,他只展露在她面前。 而他这样的妥协,只此一次,绝无下例。 他对她的心……他知道,她很清楚。 微微呆了呆,她倾身抱住他:“鸟人,你可真是个……混蛋呐……” 其实她知道,当他开口说我等你的时候,她就已经在他心上了。 她也知道,一旦他将她放在心上,他就不会轻易忘记她。 也不会……轻易舍弃她。 因为笃定这一点……她才会等待这些年。 一年又一年地,试探着他,等待他放下骄傲,来握住她的手。 哪怕只有一点,哪怕只有一回也好……让她真正地拥抱他的心。 也许她是个混蛋。 也许,她真是个不懂得放弃的混蛋……可是,要把混蛋抱到手,只能比他更混蛋不是么? 62、流年Ⅲ:琥珀 他,讨厌天才。 安生总是摸着他的脑袋,叹息的尾音带笑:“你怎么就这么笨呢,琥珀?” 他,很讨厌天才。 师弟琉璃总是拿眼白看他:“你的确是早我两年入门,为什么你的术法,却比我还差?” 他,最讨厌天才。 “滚开!看着从眼前飞过的野狼,飞出好远才折腾着落地,他郁闷了……看也不看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女,他转身就走。 他果然,无法不讨厌天才。 其实那就是红果果的嫉妒,他很明白。 平凡人始终不懂得天才的境界,他也很明白。 只是,每天看着个他讨厌的人,他总是会不爽的。 不爽到即使看到她要死要活也会冷眼旁观。 没错,就是旁观。 也许你会问,为毛是旁观,难道他就不能转身就走,眼不见为净吗? 呵……他倒是想眼不见为净,可惜……不能。 初见到她,他就不待见她。 他厌恶天之骄子,而她,也不过只是个私生子而已。 一个只有一半血统的私生子,那般骄横跋扈不知天高地厚,让他更加藐视和耻笑。 她对安生师傅说的第一句话不是【爸爸,让我留下】而是【老头,我要回家】。 师傅愣了下,回了一句:“这里就是你的家,大泉。” 那小鬼居然咆哮出声:“这里没有妈咪,这里不是我家!” 他差点炸毛把那小鬼揍一顿。 毛是炸了,但小玉堂主却按下了他,温言细语:“安生,她是我领回来的,不如让我教养她吧。” 那个名叫安大泉的臭丫头,终于还是被小玉堂主领了回去。 后来师傅淡笑,说她始终是被苏玛丽惯得任性了些。 可他却觉得,那丫头与其说是任性,倒不如说是骄傲。 明明她没有骄傲的资本,可那双猫瞳里的光却比所有人都骄傲。 真是个不知所谓的臭丫头——这是他对她,最初的印象。 都说血浓于水,这话没错。 所以,他在师傅面前的地位,始终比不上一个外来的臭丫头。 被派去监管那丫头的时候,他始终觉得很是悲催。 很多年之后,年满二十五岁的他回想起来,不由得失笑:那时的他,还是个鲁莽而喜怒皆形于色的少年,比那个臭丫头实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确实如师傅所料,小玉堂主的教导,绝对称不上温柔。 和她那张总是笑得温雅的脸完全相反,她的教导方式,残酷得近乎于要杀了那个孩子。 比如——放那孩子进狼窝。 让那孩子在生存和离开九州会馆之间做选择。 生,那就进九州会馆。 死,那就沦为狼群之食。 在那孩子发了狠地保住自己的命之后,又要她残忍地将一窝狼崽子给灭了……这样的残酷,真让他大开眼界。 斩草要除根,他懂。 只是,这手段,太残忍。 小玉堂主在九州会馆算是比较低调的一位堂主,因她行事往来总是一人。自他入门之后,他很少见她参与馆中大事,只一个人守着一个青州堂口,成日不见踪影,也不见她有门徒也不见她有门生,似乎……很是无能。 但师父却提醒他,越是不起眼的人,越是高深莫测。 此时,他明白了。 于是,他打心底崇拜这位堂主。 虽然因着这个,他似乎能够相信馆里的那些流言蜚语。但因着那些流言,他反而更崇拜她。 崇拜到最后,他立志要做像小玉堂主那样的人。 因为尊崇她,他对她毕恭毕敬,还改称她为“玉先生”。 在被小玉堂主发现他的监管行为之后,他咽了口口水,头一次这么唤出声。 闻言,玉先生只是笑笑,启唇轻语:“安生叫你来监管我教导大泉,也真是费心了。不过,别让大泉发现……她可不爱自己的秘密被别人知道。” 是人都有秘密,区别不过就是藏得深和藏得浅罢了。 而安泉的秘密,是藏得非常浅的,几近于公开。 她恨苏玛丽。 却也爱着苏玛丽。 这个秘密让他着实觉得无语。 其实,他不是故意去探究她的隐私的。 不过是一个几岁大的臭丫头,没姿色没胆色没本色,他没兴趣。 只是,师傅给了监管的任务,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本来还希冀师傅知道玉先生已经察觉到他的监管之后,能够给他一些其他的正事干干,结果,师傅反而笑了:“小玉能察觉到你是当然的,如果她觉察不到你……那么不是你说谎,就是她说谎。” 他该感叹,他是个诚实的人所以师傅才让他继续干这窥人隐私的事儿么? 他一直讨厌天才的。 不过,看到天才努力的样子,不由得……他开始对她改观。 除了身上所留的【言术】的血液,其实……她也就只是被宠坏了的孩子。 不禁摔,不禁打,不禁欺凌,却倨傲得让人想打断她的脊梁骨。 呃……不好意思,他变态了。 其实,不止他一个人变态,大家都一块儿变态了。 澹台师母,安家二小姐三小姐小小姐,琉璃师弟,安生师傅都很喜欢听他汇报关于大小姐怎样怎样的事……真是一群变态。 当然,论变态,谁都抵不过玉先生。 玉先生给她做的体术训练,特别变态。 早餐打熊掌,午餐猎蛇胆进补,晚餐鳄鱼卵,夜宵时候阉头老虎泡虎鞭酒……训练方式花样百出,令人匪夷所思。 他看着那孩子摸爬滚打,自虐一样地拼死拼活,他甚觉肉疼。 恩咳,不是他担心她,他纯粹只是觉得如果是那个年岁的他去做,肯定会哭得死去活来的。 冲着她从不在玉先生面前示弱这一点,他对她小小年纪却不屈服的傲气,佩服佩服。 佩服归佩服,他还是讨厌天才。 讨厌的原因,当然是嫉妒。 玉先生训练方式变态归变态……可看着那小鬼一日千里,今时不同往日,他甚觉肝疼。 嫉妒得肝儿疼死了。 —————————————————————————————————— 日子就这样在指缝间溜走。 他观察了她三年有余,直到,小玉老师的变态有所收敛。 但有句名言说得好——短暂的沉默是为了更大的爆发。 玉先生,终于开始训练她杀人。 同样的选择题,摆在她面前——要么杀人,要么被杀。 看着那孩子犹豫不决,他只是嗤笑。 九州会馆本来就不是什么干净地方,这一步,迟早都要走的。 他很欣慰看到她仍然是为求自保,砍中对方的脖颈动脉。 可看着对方临死前的摸样,她却怯了。 玉先生果然恶趣味,看到她的怯,反而用【言缚】命令她一直看一直看一直看看到对方至死…… 九州会馆的营生,多半都会引致成王败寇的结果……看着别人死却不能出手帮忙这种事,早点适应总是好的。 想来,他总是心肠冷硬了些。 至少,入门这么多年来,监管她这几年来,他从没有因她的濒死而有过什么心绪波动。 之余他而言,她也不过就是个任务对象而已。 当然,要除了嫉妒得肝儿疼的时候的不淡定。 —————————————————————————————————— 一晃眼,又是几年。 她出道也有两三年了。 骄傲的少女仍然锋芒毕露,丝毫不遮掩。 道上的人送了她个“一烟九鼎”的称号,配着她小小年纪却拿着一把烟杆的可笑摸样,倒也没那么过分。 烟杆是她十岁那年,她自己挑的。 理由似乎是—— “这玩意儿拿来打人手感甚好……打起来杀伤力不弱,却也没那么容易就把人打死,很好。” ——以上,是她在玉先生的荼毒之下小小年纪就变态了的话语。 然后,躲在屏风后面的他抚额……或许,他除了讨厌天才之外,也该讨厌变态。 ———————————————————————————————————— 安泉满十四岁之后,他就不再监管她了。 之后,他和馆里其他堂主一起出任务的机会很多,而和师弟琉璃、师傅安生还有澹台师母相处的时日更多了。 琉璃说他变得越来越像那个老不死的玉先生了……特别是笑起来很温和的时候,他会忍不住一阵恶寒。 听了这话,他回琉璃一个温文的笑:“琉璃,你觉得恶寒,却偏偏有人喜欢这种表象。” 他忽然发现,温文的表象让他的人缘变得很好。 或许他真是个凡人,想学玉先生的谈笑间将对方玩得个半死却只学了个一半,徒具形而神不似,但……这倒也不坏。托他这副温文懦弱的摸样,任务什么的,他比琉璃那个急性子要圆满得多。 于人生而言,少年时候的事情,总是灿烂的。 他的少年时期,除了修行之外……却几乎都是在看着她。 从少年一直看到青年,然后,心情变得很微妙。 离了那丫头两年,他还是会时不时去看看她。 当然,真的只是看看。 远远地……看看。 他一直以为,她之于他不过就是个任务。 但离开以后,才发觉,太久的注视,往往会让他过于习惯,那种看着她的心情。 或许一开始真的是红果果的嫉妒。 但到了后面,就变得很古怪……古怪到他开始羡慕——羡慕她的际遇,羡慕她的骄傲,羡慕她的……一切。 他记得他第一次直面她的秘密时,她蜷缩在角落里抽泣的声音。 他也记得她在收到苏玛丽的明信片时撕碎了之后无助的背影。 他仍然记得,她熬成黑黑的熊猫眼,将那些碎片重新粘起来时……投在纸窗上的剪影……那么专注认真,一心一意。 他其实,很羡慕她一心一意想要变强,要追逐苏玛丽的想望。 也很羡慕,她能够因为爱着苏玛丽,而恨得体无完肤的矛盾。 能够因一个人而喜而怒而哭,其实,是很幸福的。 而他在羡慕之余,才发觉……他因她,而喜,而怒,而笑…… 但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幸福。 想来,大约是那时候师傅察觉了他的心情转变,才会要他卸下那监管安泉的职责。 那些年,他从不曾出现在她面前,她也从未察觉过他。 这样突然离开,就算失落,也只是他一个人而已。 那么骄傲的少女,就算知道曾经有这么一个“监管”了她这么久的人,恐怕也只会不屑地哼一声,然后将之踩在脚下。 被记住的人,是没有痛苦的;而去记得的人,却伤痕累累。 他知道她去日本求婚。 他知道她在日本喜欢上一个同样骄傲的少年。 他知道她愿意承担责任,要在日本建立分馆……同时,也要换取能够呆在那里的时间。 那么骄傲的她,是不会大咧咧说出,她舍不得那个少年的事。 但他看得懂。 近于十年的注视,她的一个动作,她的一个眼神,他就明白她的意思。 可正是因为这样的懂得,他很内伤。 “师傅,我想去日本。” 记得那是个初秋的午后,些许的红刚舔上枫叶的边,他如是这般对安生师傅说。 安生师傅笑得很灿烂,立刻就将柜子里藏了很久的碧螺春拿出来给他:“这些是大泉最爱的碧螺春,你多带一点去~” 他默默打包装好。 安生复又笑了:“我知道,你这次去,定然不只是接收分馆这件事。不过……我要求你一件事。” “师傅请说。” “你知道的,作为她的父亲,我不称职。”安生看向窗外,眼神飘得有点远,“她不爱自己的秘密被曝于别人面前,特别是……我的面前。十年的教养,让她能够扛起对九州会馆的职责,总是好的。” 说了那些话,安生师傅笑了……只是那笑容,似乎老去了很多岁。 那瞬间,他才发觉到……师傅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斑白了。 “安文懦弱、安安残戾、安心任性妄为,只有大泉,才能够让我放心。”指节敲击在楠木桌上,轻轻浅浅的声音,让师傅的的话也变得飘飘渺渺,“我知你喜欢她,但是……请不要告诉她,我这个父亲,曾经多么忌讳过她。” 有些事不必说,也不可说。 比如,安生师傅对安泉的心情。 比如,安生师傅对苏玛丽的女儿……大泉的心情。 其实,那不应该是……他对待自己女儿的心情。 恨总是有的。 爱也是有的。 只是……那样的感情太过矛盾,倒不如,眼不见为净。 眼不见为净也就罢了,可他却又担心那样的她,毕竟……血浓于水。 到达日本,他向她求婚了。 他知道,结局一定悲惨。 但那又如何,他至少试过了。 喜欢上一个傲娇的笨蛋,是很伤身的事。 他还是常唤她大小姐,不常唤她大泉。 因为一旦开口,叫她的名字……总会期待,她更亲昵的回应。 明明他知道,她的心思全在另一个傲娇的笨蛋的身上,这样的心情却不能阻止。 他有温文的笑,平易近人……可惜那只是面具。 他并不是个懦弱的君子,只懂得微笑和谦让。 在离开之前,师傅曾经暗示过他入赘的可行性。 可惜,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可行性如何成功。 他很懂得她。 她的一心一意,总是会忽略身边的人。 不论是小玉,还是他。 即使忽略了……到最后,她仍然是一心一意的。 他果然还是讨厌天才,特别是骄傲到要死的天才。 比如,云雀恭弥。 可是,他不能有所动作。 因为一旦动手,她那极护短的个性,就会将他划入仇敌的范围。 他不喜欢她看云雀的眼神。 却更不舒服她看他的眼神。 不满足于只能站在他身后的位置,但……那却是他唯一能替她做的。 如果大泉能够将她的背后放心交给他,那么……他对于她,也总是个好的伙伴好的下属好的朋友…… 其实,他很容易满足的。 真的。 好吧,其实是假的。 至少,在因大泉任务失败而要抹杀她在并盛的痕迹,抹杀到云雀时,他还是有一种变态的扭曲的快感。 那种“血刃”情敌的快感,让他憋了好久的气终于舒坦了。 真真舒坦了。 这种舒坦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 到大泉带着安纾语出现之后,舒坦的日子就灭迹了。 安纾语的眼睛很亮,看到他时更亮。 他以为,这位女士一定是因为好奇才和大泉来日本的,结果……不是。她是师傅要求送到日本来锻炼的安家人……原因不明。 他一向自知,既然是秘密,那么就不应该继续深挖下去。 否则,后果很难说。 安纾语的胆子很小,上下课的时候总是揪着他的袖子,他忍。 安纾语认路的本事很差,所以回家的时候总是捉着他的衣摆,他也忍。 安纾语的社交能力非常差,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她一定会缠着他,他忍忍忍。 忍到忍无可忍。 可到最后,他还是忍了——看在她不是个天才的份上,他不对安家那群怪物里的普通人动手。 樱花开完了的那天,大泉离开日本。 他看到她珍而重之地捉紧身上的外套,笑靥如花。 久违的内伤复发,他的心碎了。 想做个捧心状忧郁一下,却又被安纾语捉住了衣袖。 他挂起温柔的笑,不想吓到这个似乎很怯懦但其实很顽固的女子:“怎么,你舍不得大泉?” 舍不得最好跟着大泉回苏州,别来烦他。 结果她回了他一句什么? 哦……对了,那句话,他不应该忘记的。 纾语说的是——“琥珀,我可以向你求婚么?” 63、流年Ⅳ:纾语 她知道,他不是如他表面上那么温润可亲。 她也知道,他定不会将她这棵安家里唯一的废材放入眼里。 她更知道,她在他的面前,地位会比路人甲更高一点……只因为,她姓安。 想来,有些可笑。 安纾语,安泉见了她也要要规规矩矩地喊她一声堂姐,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安家的族谱中没有父亲的名字,她在安家,不过是个冠了安姓的外来人。 她总是强调,她姓北。 北城世家,北纾语。虽然,北城世家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但母亲的姓氏,让她始终感觉点温暖。 她记得,很多年前初见琥珀时,她就冠着北姓。 拍拍脑门,她有些恼。 那些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打起精神,她拿起教鞭,抱起书,准备去学校。 求婚被拒绝,没什么大不了。 毕竟,她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 不气馁,不难过,不裹足不前。 她会一直笑着,活下去。 打开门,他站在门外,微笑的模样很是可亲:“侄小姐,我来接你了。” 她忽然觉得甚是薄凉……却也展开笑靥:“琥珀先生,麻烦你了。” 她不喜欢他的笑容。 也不喜欢他似乎对所有人都温和实则疏远的做派。 更讨厌他拒绝她的求婚之后反而比她这个当事人更云淡风轻。 琥珀。琥珀。琥珀。 她就是想见他,所以才来到这里。 安家人亏欠她,所以,他们愿意用一个愿望来弥补。 她的回答,就是到琥珀身边去。 可来到了日本,她才发觉,记忆中的少年和面前的这个人……完全不同。 少年时那么毛躁的琥珀,现在却如他的名字一样沉稳温润……而她,看不清他的心。 但有一件事她懂。 那就是他看大泉的眼神。 隐忍着,克制着……却放不下。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明明是她先看中他,为什么……却被大泉后来居上?而让琥珀如此钟情的大泉,却宁可去迁就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云雀? 真是一堆孽缘。 她说自己路痴,她说自己胆子小,她说自己社交障碍……这样缠着他,或许她卑鄙了些。 可是,她却喜欢这样缠着他。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表现出他厌恶她的模样。 他面上的面具,一旦戴上,便不会摘下。 那般温润如玉的男人,大家都喜爱。 可她却更喜欢,他年少时的摸样。 是喜,就是喜。是怒,便是怒。 说讨厌就是讨厌。说喜欢就是喜欢。 没有那么多曲折拐弯花花肠子让她搞不懂弄不清。 “你救了我一命,他日如果你有任何困难,来九州会馆找琥珀!我罩着你!”记忆中的少年满身污渍,说话大咧咧,声如雷,眼神灼亮。 “对不住……侄小姐,琥珀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天,他拒绝她的求婚时,温润的嗓音不变,温温柔柔,听起来温暖……却让她从脚底泛起寒意。 其实她知道,她会被拒绝。 从再见他他没认出她开始,她就知道。 再看到他看大泉的眼神,她更明白……他不是当年的那个人,或者,他已经变得不再是当年的那个人了…… 再次回到苏州,是一年之后的事。 记忆是倒在掌心的沙子,无论如何紧握,都会从指缝间漏光。 光阴,也是如此。 至少,在光阴的消磨之下,她对很多年前的那个少年的印象,变得越来越模糊。 看着他淡笑的模样,忽然觉得凄凉。 记忆里独属于她的那个少年,消失了。 “纾语纾语,纾心解语。”恍然回神,听到琥珀这么介绍她。 兖州堂主扇珏是个有趣的人,说起话来大大咧咧……到颇有当年琥珀的影子,直来直往,她欣赏这种人。 她就是个老学究,除了书本上的课堂上的东西,她一概不会去做……唯一一件出格的,也就是在孑然一身的时候来到九州会馆,找到他。 “纾语,这名字当真不错。”扇珏笑起来笑容很温暖,“侄小姐,不介意我喊你纾语吧?” “恩,不介意。”回以微笑,她客套。 “听说纾语一直住在北方?” “恩,住在山东的旁边,离兖州不远。” “咦,那我真是很感兴趣~~不知道侄小姐住在哪里?” “太行上地,北城北家。” “咦……”扇珏的脸有点僵,接着恍然大悟,“原来是北家啊,怪不得怪不得呢~~” “让堂主见笑了。” “耶?怎么会怎么会?”扇珏摆摆手,“那些旧事不提也罢,不过,纾语你叫我堂主倒是显得生疏了,你如果不介意,叫我扇珏吧~”笑得一脸阳光的青年丝毫没有避讳,大咧咧开口。 “好。”淡淡应口,她的目光不经意瞥向一旁的琥珀。 “琥珀,好久不见,你倒显得生疏了。”扇珏拍上琥珀的肩,大咧咧笑谈,“比以前还话少,怎么,被大小姐给彻底抛弃了么所以一年半载都恢复不了?” “兖州堂主真是个大嘴巴……不知侄小姐认为如何?”不回答扇珏的问题,琥珀只是回身,让开扇珏的手掌,问她。 有些负气,有些恼,面上却漾起笑,她回声:“我认为如何而又能如何?琥珀馆主,真是为难我。”既然不想回答问题,那就不要拖她下水。 “唉?你们……这是……”扇珏摸摸头,笑了,“原来如此啊……怪我眼拙怪我眼拙~~~” “你眼拙什么?”琥珀睨眼,嘴角依旧勾着笑,只是眸子里的光芒,似乎冷了些。 “纾语呆在日本的个中原因我现在才发觉,真是眼拙啊眼拙~~~”扇珏大咧咧笑出声,手臂一扬,带开她几步,“不过,纾语,不解风情又装腔作势的家伙,你何必浪费时间?说来,我与你,真是相见恨晚呐~~~这次大小姐的成人礼,不如就让我带你去玩转苏州吧,说来,北城虽然我常去,不过倒没和北家没打过交道,下次去了,我定要去拜见一下——” 以下扇珏巴拉巴拉巴拉罗嗦的废话省略千字计。 被扇珏拉走在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琥珀的笑容,依旧温文有礼。 可因为这样的笑脸,她的心尖,忽然拔凉拔凉的。 心尖拔凉,眼眶却微烫。 他啊……果然,不在意她。 相处一年,接送上下课,照顾她无微不至三百六十多个时日,他还唤她“侄小姐”。 侄小姐——多生疏的称谓,淡淡划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可是,她不要这样。 揪着他的衣袖,缠也要缠着他。 可就算缠得这么紧,他还是他自己的。 琥珀。琥珀。琥珀。 那个刻在她心版上的少年,果然……没有了。 成人礼上见过大泉,琥珀开口邀请:“馆主要去日本的话,不如和我们一起走吧。” 她垂眼看自己的脚尖,攥着他衣袖的手指,固执地用力,指节泛白:“我讨厌这样。” 讨厌他待大泉的方式,讨厌他看大泉的眼神,讨厌他的温柔体贴全只为别人……她讨厌他那个样子,又可怜又可气。 想来,那大约是她第二次向他表白心迹。 但他仍不为所动,云淡风轻地不屑于回应她……倒是大泉很有兴趣地凑过来,微笑不语。 “与其每年去见他,你干嘛不直接把他抢回来!” 看到大泉的笑脸,火气一上来,她说的话……就不像平日,“反正抢一个也是抢抢两个也是抢!”抢了一个六道骸,再抢一个骄傲的云雀又有何妨?!“抢回来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这才是王道!”有些自暴自弃,有些歇斯底里,她说这些话……又似乎是自嘲。 抢回来就是王道? 呵……就算抢回来放在身边又有什么用? 就算天天缠着他,看着他,死皮赖脸不肯走,又有什么用? 他还是,不在意她。 低头,她继续看自己的脚尖。 揪着他衣袖的手,微微松掉。 这样的情况之下,他竟然带着她,离开了大堂。 “如果可以抢,大小姐早就抢了。”他的声音淡淡的,有微的笑意,“我倒是头一次见你这么激动,侄小姐,你没事么?” “没事。”他的衣袖从掌间滑落,她抬头看他,“只是……琥珀,我可否再次向你求婚?” 缓勾起笑,他一如以往:“侄小姐,我可否当做没有听到?” 混账——他将她鼓起勇气的第三次表白当做什么了! 这一口气闷在胸口没处发泄,她郁闷非常。 从苏州一路闷到日本,闷得两眼发晕,晕机晕车晕来晕去,一不留神就躺床上休养了。 她叹息,自己果然是根废柴……啊,不对,废柴到这个程度,她也只能算是块朽木了。 和琥珀怄气,最后伤到的还是自己。 休养了一个月,她的床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中文日文典籍,其中不乏珍贵的手抄本,这让她很是满足。 而他,则在闲暇之余,陪着她读书。 读书之于她是事业,之于他却只是赔礼的方式。 可他这样的赔礼方式,却让她觉得好好笑,以至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为什么不继续对云雀施行【令行】?”读了大泉私下里塞给她的【言术】卷轴,很久之后,她这样问他,“只要继续施行【令行】,想要云雀一直忘记大泉是件很容易的事。” “……我可不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有些无奈,琥珀转开头,却被她揪住了衣袖。 “不行。”她是很固执的【打破沙锅问到底君】。 “……那好吧。”撇开脸,他看天,“因为我不想。” “不想什么?”他撇开脸,她伸手,两只手继续揪着他,“不想云雀忘了大泉,还是不想大泉失望,还是……还是你不想让大泉讨厌你?”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微笑着……沉默。 “你这样……放得下她么?”她也咧开笑容,苦涩难当,“你放不下她,我会有机会么?” 他拍拍她的脑袋,安抚她。 就算他不再是记忆那个暴躁的少年,可他现在的温柔,却让她忍不住想哭。 不应该是他来安慰她,应该是她安慰他……不该是她被他摸脑袋,而应该是她揉乱他的发顶……不应该是这样的互相伤害,而应该是—— 她拥抱他。 放开揪着他衣袖的手。 胆子大一点,脸皮厚一点,把结果抛到脑后,她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腰。 “琥珀,为什么……你要忘记我呢?” 当她还是个不甚懂事的孩子时,他闯进她的天地。 慌张地藏在她的花圃下面,她好奇地将视线从书中移向那个少年身上。 父亲气势汹汹执刀追过来,看到她在花园的躺椅上看书,慌忙把武器藏到了身后:“纾语,你…呃…我只是路过。”父亲忐忑的样子,似乎是怕吓到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叮嘱,“纾语,如果看到怪人记得要大叫,我一定会飞奔过来的!” “恩。”她装着镇定,心却怦怦直跳。 那时候的她,对外界总是有着好奇与渴望的。 再看那个躲在花圃下的少年,他一双漂亮的眼睛直直盯着她,很是灼亮。 待父亲走远之后,他小心翼翼地从花圃下冒出头:“我叫琥珀。” 她迟疑了会儿,才回答他:“我叫纾语……北纾语。” 好吧,这是个很狗血的英雌救美的故事。 当年父亲和母亲私奔,抛弃了安家的责任,他也被从安家宗谱里除名,所以……她姓北。父亲忌讳安家的惩罚,对于安家派来的人,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这样的父亲戾气太重,她承受不住,只能避让,所以才成日窝在书苑里。 她遇到他时,她姓北。 她遇到他时,他还只是个暴躁的少年,被父亲追得走投无路。 在她的书苑呆了几天,休养好了,他拍着胸脯对她说:“你救了我一命,他日如果你有任何困难,来九州会馆找琥珀!我罩着你!” 那大约是她封闭在书苑里十几年来听过的,最大声的话。 ……也是她最灿烂的回忆。 所以,他的话,她一直记得。 不曾忘记过。 就像她不曾忘记过,他在离去之前,问的那个傻问题。 他眨着眼,有些疑惑地开口:“纾语,你的名字,是哪个纾哪个语?” 她笑答:“纾语纾语,纾心解语。” 她以为,要记住她,是很需要力气的。 可她却没想过,他忘记她,却不用花一丁点力气。 因为,对于安家人来说,忘记一个人,只需要一句话的时间。 浑浑噩噩又过了几年。 并盛中学的客座教授来了一拨又一拨,就只有她还继续在这里浑水摸鱼。 她照旧在兴致来时跟他表个白求个婚,他也依旧微笑不语,连拒绝也懒得给。 直到大泉要她回苏州。 “九州会馆的藏书塔里有好些书我想纾语你会有兴趣的。”大泉微笑,看了眼跟在她身后的琥珀,烟杆一勾,把她拽到身旁,“我带你进去。琥珀,你就在外面候着吧。” 她回头看他。 “是,馆主。”毕恭毕敬地顿住步子,他的笑容一如以往,只是眼神里……有些说不明道不清的……她不懂的东西。 看不懂,她也没有深究。转回头,她跟着大泉往里去了。 她揪住他衣袖的习惯改掉了。 所以,现在,都是别人揪着她的衣袖。 大泉揪着她的袖子,笑眯眯地:“一层是各州的县志,二至六层是历年的案例,七至十一楼是术法典籍,十二、十三层是安家秘史。” “安家秘史?”她眨眨眼睛,不太明白。 “啊,就是历任的馆主及宗谱上记载的安家人的故事。负责这一项的事务的人是馆里负责监管的馆生,我曾经好奇去问过老爹,他才告诉我当年监管我的人是琥珀。”安泉的声音有些横,“我却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他监管过,真让我深觉耻辱。” “是么?”纾语微笑。 “日前我去看了看,发现琥珀在监管我的期间,曾经也去监管过你的父亲。”安泉领着她往上走,走走停停,“不过,只有寥寥几页,可见他那次任务真是……不怎么样。” “哦?”想起他被父亲追得走投无路钻下花圃的样子,她笑了,“恩,应当是……真不怎么样。” “馆规里明文,任务失败,抹除存在。”旋梯狭窄,安泉走在前面,没有回头,“所以,不是你忘了琥珀……便是琥珀忘了你。” “哦……那些我知道。”纾语勾起唇角,笑得有些苦涩。时日这么多,她总是有些猜想的,想来想去……今日,大泉倒是给了她真正的解答,“原来你想和我说这些所以……才找我来的么?” “不是,我请你来,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入安家的门,回归宗谱之上?”顶层到了,安泉伸手,看着她,眼神灼灼。 ———————————————————————————————————— 她就那么在藏书塔住下了。 其实她还是有长才的,比如她的好记性——俗称的过目不忘。 从一层开始读,一直读到十三层,花了两年的时光。 她最爱读的,其实是每个月不断更新的安家秘史。当然,琥珀的手稿,她从来都是珍而重之,虽然那上面记载的不过都是一些安泉的训练血泪史,她读起来却能读到……他藏在字里行间的淡淡羡慕。 他的行文,从最初的白目到最后的内敛……她似乎能看到他缓慢成长的过程。 这样,似乎就好像她和他一起长大。 可总归是有些嫉妒他这样看着大泉近于十年的时光,忍不住唉声叹气,叹气又唉声……所以,看完一遍就会抑郁好几天,可过了没几天她又会忍不住翻下来看。 真是贱格了些。 琥珀常来看她,带着清酒、带着糕点,都是些她爱吃的东西。 然后,就陪着她看书,看上一个上午或者一个下午再回日本。 陪她看书是赔礼,可她都不知道他要赔礼些什么。 想不通,索性,她就不再去想了。 藏书塔在苏州本馆。 当藏书塔失火的时候,其实她正好看书看得乏了,就到周围走了走。 等回来的时候,发现整座塔烧得旺旺的,让夜空也失色,美极了。 救火的下人看到她,惊疑:“咦……侄小姐?你怎么在这里看火?安馆主和琥珀馆主都冲进去救你了!” 一个问题闪现,她忍不住发问:“……大泉先冲进去的?” “不是的,是琥珀馆主先冲进去,安馆主才冲进去的!”救火的下人把一个水桶搁到她手上,让她一块儿帮忙。 她想往里去,可火势太大……自己进去又实在是多了个负担……于是,她只能拿着水桶,一块儿救火。 当大泉拖着琥珀从顶楼跳下的时候,她睁大了眼睛。 【青龙!】大泉扬手,耳饰化身而出的青龙从顶上张着巨口将燃烧的火塔整个吞下了口……到最后,大水浇了他们一头一身,塔身也整个……塌了。 火灭的好,人却不怎么样。 她拨开人群,往前跑去,终于看到烧得焦焦的半死不活的琥珀。 大泉拖起他,看到纾语忍不住碎碎念:“找不到你他死活不走,从来没见过这样暴躁又固执的琥珀……”接着转头就朝着人群大喝出声,“围着干什么,医生呢?去把医生给我挖出来!” 探他的鼻息和脉搏,听他的心跳,纾语拖起他:“大泉,医生来了,恐怕也不管用。” “你在说什么丧气话?!”大泉恼了,斥声,“你要干什么?” “我要救他。”冷静地开口,她直视大泉。 “那你要怎么救?!” 脑子里百转千回,她嗓音干涩,只能回她三个字:“……长生咒。” 琥珀醒来,阳光有些刺眼。 抬手挡住阳光,却发现手上的皮肤,完好如初。 他起身,看到床边的卧榻上,纾语抱着卷轴,蜷成一团的睡相。 大泉推门进来,看到他醒了,食指竖在唇边,让他噤声,然后拿出纸笔,开始写——【你没事了吧?】 他接过纸笔,觉得这样的交流方式很好笑——【我没事。小小姐来过了?】 大泉看了他的话,挑了挑眉——【不是安心,安心才没那么好心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救。】 琥珀看到那个“阿猫阿狗”,眉尾也有点跳——【那是谁?】 安泉瞪了他一眼,收起纸笔,指向他身后。 他回身,只看到纾语蜷在卧榻上,睡得很沉。 再回头,安泉已经退了出去。 他走到卧榻旁,细细地看她。 然后,五指张开,轻触她的衣袖。 笑音被压抑在喉口里,他攥紧指掌,也攥紧她的袖袍。 他心中喟叹的,只那么两句话: ——她没事,真好。 ——她又救了他一次,真好。 慵懒地睁开眼睛,纾语看到近在她眼前的琥珀,霎时瞪大了眼睛。 晨起的声音涩涩的,她好半晌才出声:“耶?你醒了。” “恩。”看她这样子,他的掌心,有些痒。 “看样子你没事,那么……你要记得这次可是我救了你,记得报恩。”下床,把卷轴收好,她整整袍子,准备出门。 “侄小姐又救了我一次。”琥珀的嗓音,温润如夕。 “啊……你说又,那就是你记起来了。”反应过来,她点头,跨步往前,“那你记得,应当要报两次恩。” “侄小姐的两次救命之恩,琥珀无以为报。”见她要走,他也迈出步子跟上。 闻言,她顿住,眉头拧着回身看他,沉思他话里有什么意思。 “侄小姐的恩情,琥珀,无以为报。”他又重复一次,让纾语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无以为报?”纾语抱紧怀里的卷轴,眼珠子转了转,试探地开口,“既然无以为报,那不如……以身相许吧?” 琥珀笑了,依然笑得温润如夕,只是这回,他漂亮的眸瞳里,只有她的影像。 见状,她也咧开笑脸:“既然你不反驳,那我权当你……默认了。” 64、流年Ⅴ:山本 过往的人群里,擦肩而过的侧影,刹那的香味,等反应过来回头去寻找时,却又找不到……属于记忆里的那个特别的人。 找不到,却反而在不自觉地寻找中,反复复习,越发清晰。 忘不掉她,于是,他记不住别人。 山本武,就陷在这样的僵局里。 小玉大约是山本武十几年来遇见的仅次于彭格列仅次于剑术之后,最奇妙的存在了。 第一次见她,她来到竹寿司店喝酒,她吐了他一身。 第二次见她,情人节的并盛中学,她把他从少女们的巧克力攻击中救出。 第三次见她,云雀的宅子里,远远地,她回避他的视线,转身就走。 第四次见她,云之战,她的眼里……只有安。 第五次见她,她又来到竹寿司店喝酒,和第一次见面一样……要他收拾善后。 想来,他和她接触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他们对话的词句,双手双脚加起来一起数,大约也够了。 他和她真的不熟呐……可是为什么,他忘不了她? 一想到他得知她名字想要唤她小玉时,她纠正他的方式,她就觉得更奇妙了。 “我叫酉,天上·酉。”——那是独属于他的,他知道的名字。 “我要杀你,是因为……我喜欢你。”——那是他第一次被异性告白。 初时他真的觉得很高兴。 于是忽略了她那句本来就很诡异的告白里原有的含义。 其实,忽略就忽略吧,因为他并没有察觉出她有杀气。 也因为她如果真的要杀他,他不可能逃得掉。 啊,说到这里,其实……他不应该一直叫她小玉,而应该唤她小酉。 可是,每次一想到如果能够再见到她,再叫她小酉,他就忍不住……有点发烧。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告白后遗症。 又是一年情人节。 他马上就要高中毕业了。 说来起来,从初三到现在,每个情人节,他都是被女生忽视的存在。 没有巧克力,没有女生的围追堵截,初时他并不在意,可是……当狱寺和阿纲被塞了一堆巧克力坐在他身前诉苦的时候,他才察觉出其中的……奇妙的味道。 这一定是她做的。 想到这里,他就坐不住了。 既然情人节她要挡掉他的桃花,那么……她一定就在附近。 天台上,中庭里,每个教室,甚至连云雀的接待室也不放过,但是……没有她的身影……或者说,没有任何一个让他感觉似曾相识的陌生人。 她常常变来变去,不论男女老幼,都惟妙惟肖。 所以,他才找不到她。 或许,这是个游戏……名为捉迷藏的游戏。 她藏着,他找寻。 她太会躲藏,他却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找寻。 兴许一开始,他觉得很有趣……但时间久了,捉迷藏的游戏总是会玩腻的。也因为从未找到过她,所以,他开始厌弃自己像笨蛋一样的行为。 笨蛋啊笨蛋。 狱寺常说他就是个棒球笨蛋,现在,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个捉迷藏无能的笨蛋。 可更让他觉得自己笨的是……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热衷于这样的游戏? ————————————————————————————————————— 她很刚强,却也脆弱。 她很神秘,却也坦白。 她很美丽,却不张扬。 她很热情,却在克制。 天上·酉……小酉,真是个矛盾的人。 只是,每次他看到她,她不是在买醉就是在矛盾中挣扎。犹如在蛛网上挣扎的蝴蝶,那种挣扎时惊心动魄的美丽,看过一次就不会忘记。 或许,他还是唯一一个看过她这样一面的人。 每次想到这里,他都会发烧。额头发烧,脸颊发烧,连心脏也跟着一块儿发烧。 这告白后遗症,真是太激烈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看到阿纲慌张地把所有巧克力都塞到他这里。 他瞄了眼狱寺的桌子,已经堆满了巧克力。 因为狱寺那里没法放下,所以才要塞到他那边去? 至于阿纲这么做的原因……他看向站在门边的京子。 高中时,头两年一直和京子同班,到第三年的时候才分开。 可不知为何,他们分开之后,感情似乎比以前还要好。 阿纲喜欢京子,这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了。唯一不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就只有京子一个人。 其实有时候他觉得,装傻也是个不错的技能。 京子是不是装傻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每次阿纲看到京子的表情都非常好笑。 火烧似的红色,把阿纲从头到脚镀了一层,那种景象,实在是太有趣了。 有趣之余,他忽然想到——他每次想到小酉时,似乎也是这个反应。 “我回来了。” 进了店里,发现客人比平时还要多,客人清一色的,都是独自前来。 他不由得感叹,今天的清酒,会比平时卖得好。 “阿武,回来了就过来帮忙。”山本老爹在柜台后面握着寿司,看到他回来,满脸微笑。 “好!”欢快地应声,还没有放下书包,他忽然瞥见一袭黑色的旗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他就跑上前去,冲动地握住了她的肩膀。 客人回头,只是一张陌生的……连一丁点熟稔的感觉都找不出的脸。 “抱歉……我认错人了。”回一个微笑,他抱歉。 这样的抱歉,这几年来常有。 只要是他见过的小酉的不同面貌,哪怕有一点相似,他都会跑上前去确认……然后,发现不是她。 不断地抱歉,不断地失落,只因为,他找不到小酉。 夜深了,寿司店打烊。 店里空空的,没有客人因为醉酒而留下。 莫名地,他有些焦躁。 每次焦躁的时候,要怎么平复? 啊……对了,只要练剑,他就能够恢复原状。 打定主意在收拾完毕之后去练剑,却在收拾的时候突然发现柜台上面多了一个盒子。 包装得很朴素的盒子,没有标记,只是放在那里,等着人去关注。而他也莫名地拿了起来,顺手就拆开了。 那是一盒没有署名的手工巧克力。 “阿武,你在干什么?”山本老爹看到儿子在柜台发呆,出声提醒,“对了,那盒子是个很奇怪的少年给你的,刚刚店里太忙,忘记给你了。” “奇怪的……少年?”闻言,他怔了下。 “恩,非常奇怪的少年。”山本老爹点头,“自己推着一车的巧克力,却给了你一份的怪人。” ———————————————————————————————————————— 那个怪人,除了小酉,还会是谁? 巧克力的味道,入口即化,涩口没有甜味。 苦苦的,苦得不像是巧克力。 就像是他和她之间,一点也不像恋爱的这种滋味。 今天看到阿纲和京子的互动,他忽然想明白……自己一直以来的行为,有个那么通俗易懂的原因。 他好像,喜欢小酉的样子。 所以,才会有那些奇妙的告白后遗症。 小酉说喜欢他,他也喜欢小酉,这不就是……所谓的恋爱? 漫天飞舞的白色花瓣,结婚进行曲的背景乐,他不太清楚现在的状况。 红色的地毯,梦幻的气球,家门口到处是喜庆的颜色。再看看自己的身上黑色的西装……他摆正胸口的配花,觉得这身衣服不太像是彭格列的西装制服,倒像是……像是在参加婚礼。 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回头就看到同样身着西装的阿纲、狱寺、世川还有reborn一行人,各个都笑眯眯地:“恭喜你了,山本。” 他不禁疑惑:“恭喜什么?新游戏?” 阿纲展开大大的笑脸:“当然是恭喜你……啊,新娘来了。” 他回头,看到安执着伞,姿态柔软地为伞下的那个人遮着太阳。 轻飘飘的纯白婚纱,她整个人,像一朵绽放的白百合。她面上遮着白色的轻纱,看不清容貌……可他却一下子怔住了。 那是小酉,就算看不到容貌,他也能确认,那是小酉。 白婚纱,黑礼服,这情景,难道是他……他要和小酉结婚了? 大踏步往前,还没走两步,就被人从后面大力撞开了。 他看着那个奔上前的背影,疑惑出声:“老、老爸?” 阿纲站在他身边,reborn站在阿纲的肩膀上出声:“啊,山本,恭喜你父亲二婚。” 爸爸二婚? 结婚对象是小酉? 爸爸二婚,结婚的对象是小酉?! 这个认知,让山本刹那间风中凌乱了…… 等到他终于回神,才发觉到眼前,reborn黑洞洞的枪口:“这颗死气弹,就当做我送你的贺礼。” “砰!” 热闹的婚礼上,山本燃烧着死气,穿着四角裤跳了起来:“——死也不要小酉嫁给别人,爸爸也不行!” 大踏步跳起来,他抱起新娘飞奔而去。 等到死气火焰燃烧完毕,他终于停了下来。 捂脸,他惭愧,但是……不后悔。 将怀里的新娘小心翼翼地放下,他忐忑地掀起她遮着面容的轻纱。 面纱下,她勾起的笑很温柔:“阿武,以后请多指教。” 他怔住了。 接着被她一句话噎死。 她说——“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毕竟,你就要叫我妈妈了~” 天气晴好。 他却觉得有天雷在乌云顶上轰隆作响。 当脑袋被她的手掌温柔地抚上的时候,他只喃喃了一句:“这……一定是做梦一定是做梦一定是做梦……” 这是个很惊悚的梦。 猛然惊醒的山本捂脸,对自己满身的冷汗极度汗颜。 看到床边的闹钟上显示着半夜三点钟,他睡不着了。 起身,上屋顶,吹风。 不过没有料到屋顶上有别人。 黑色的旗袍十年如一日,被夜风吹出旖旎的弧度。随风扬起的黑发,像细密的丝线,柔软又缠绵,霎时眩花了他的眼。 如果山本学过唐诗宋词,大约此刻会感叹【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种着实酸到骨灰里的词句。 但他没学过,所以,他只能咧开嘴笑:“啊……我找到你了,小酉。”接着,他伸出五指,恶狠狠地拍了自己一巴掌,继续笑出声,“……会疼,这不是梦。” 坐在屋顶上的小玉不由得笑出声,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看来,你做了个不得了的梦。” “那个梦,真是……非常不得了。”坐到小玉身边,他笑开,“所以,我不会让它发生。” “哦……那是个什么样的梦?”转头,她看着他。 看到她期待的目光,他忽然撇开眼,闭紧了嘴。 他还是不要把梦里竟然梦到自己喜欢的人嫁给自己老爸这种惊悚到让人崩溃的耸事儿告诉她比较好…… 看他的反应,小玉忍不住又笑了。 笑得肩膀一抽一抽,她欢乐得不得了:“你果然是天然系的,什么事情都表现在脸上……” 他不禁疑惑,他的脸泄露了什么? 正自疑惑间,脸颊上感觉到一阵冰凉的抚触。 那是她被夜风吹冷了的指尖,冰凉细腻,缓和他脸颊上因为自己那一巴掌而引起的热痛。 “山本武,你真是个……奇妙的存在。”她的掌心渐渐温热,偎贴在他的脸颊上,“就算……我这样调戏你,你也没反应么?” 先不说她时隔几年半夜突然出现,他丝毫不惊奇,此刻她这样毛手毛脚……他竟然也没有觉得丝毫不妥…… 小玉不由得叹息:真是个……没有自觉的家伙。 山本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很是没心没肺:“你这样,就算是调戏?” 或许,山本的潜意识里没有明白小玉嘴里的调戏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也或许,他知道什么意思,而说出这样的话,他是期待后果的。 至于什么后果……大约就是此时,小玉听了这话之后的行动。 屋顶的斜坡不适合太激烈的动作,也不适合小玉现在的行动。 诸如,扑倒的动作。 “你真是很容易就勾引起我这种老太婆最猥琐的一面呐……”捉住滑溜溜的屋脊,她差点掉下去。 山本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终于稳住她的身形,好笑地出声:“会么?” “会,你很会勾引人。”叹息般的语调,她把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所以才说,你是个天然的人间凶器啊……” 山本对她的“凶器论”报以微笑,但抱着她的手,紧张得很。 大约是察觉出他的紧张,小玉抬起头:“山本,以后,不可以对女性这么温柔。” “啊?” “在寂寞的时候被人这么温柔地对待,就算是老太婆也会忍不住扑倒你的。” “啊?!” “你的表情,是希望我继续扑?” “啊啊啊???” 双手按在他的肩头,她缓慢倾身,让自己的鼻尖靠近他的鼻尖。 呼吸交缠,视线交错。 望进他的眼底,她发现他的眸底,那属于自己的影像温柔得……让她心悸。不由得叹息,山本……果然太过温柔,不懂得反抗她……接着,她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的脸,慢慢地像是被染上凤仙花汁一般……艳丽地红透了。 “我果然,是个恶趣味的老太婆啊……”摇摇头起身,她摸摸他的脑袋,“你还只是个孩子,我的年纪做你的妈妈都绰绰有余,所以……不该这么恶趣味的……” 她不该如此恶劣地想要独占,这个少年的温柔。 手掌忽然被他抓住,力道有些重。 她忍不住皱起眉头,疑惑地看向他……他突然过激的动作,她不明白。 山本神色凝重,有些惊恐,有些期待地望着她,启唇:“你……不是妈妈。” 小玉揉他发顶的动作,太过温柔……和梦中的场景重叠,让山本悚然惊惶:“你是小酉……不是妈妈,也不是什么老太婆……” “而我、我对你的心情……”有些害臊地结巴,他努力调整呼吸和心跳,看进她的眼底,“小酉,我……我喜欢你。” 是梦。 山本怀疑自己那天晚上其实是连续做了两个梦,第一个梦是小酉变成自己的后妈,第二个是他在屋顶上和小酉一起吹风。 琥珀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他才会有那两个梦。 在梦中的行为不需要负责,所以潜意识里才会做出诸如“抢老爸的新娘”以及“无责任告白”这种事,可是他却觉得后者之于前者反而更加困难……说出“我喜欢你”这种话好难,尤其,在对象是小酉的时候…… 樱花开了,而他,毕业了。 有些狼狈地从礼堂里跑出来,他躲避那些觊觎他校服上衣上第二颗纽扣的少女们……说来,他很久不曾被那些少女们围追堵截过了。 他一直以为,是小酉帮他挡掉了。 他一直以为,她在他身边,只是他从来没有找到过她。 可现在这样的状况,他担忧……小酉她,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沮丧。 拽了拽校服上的第二颗纽扣,挺结实的,没能拽下来。 除了小酉,他谁也不想给……可是,小酉在哪里? 想到这里,又有些沮丧。 于是,迁怒到了衣服上的纽扣,结果用力过度,让纽扣从指缝间蹦了出去。 那颗扣子,滚啊滚,滚了很远才停下来。 他大步跟上,蹲下,去捡。 指尖才触及纽扣的正面,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双黑色的绣鞋。 刹那间,他浑身的细胞都战栗了起来。 缓缓抬头,他的视线缓缓从绣鞋往上移去。 一如以往的黑色旗袍,盘扣扣得很整齐,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既端庄又得体。 她矮下身子时,旗袍下摆旖旎的弧度,发丝柔软地落地飘来的熟稔的发香……让他瞬间恍惚。 恍惚地说不出话……他不明白,这到底是不是又在做梦…… “这个扣子,你不要了么?”温柔的女嗓,带着清浅的笑意。 他不答话,只是看着她,张大了嘴。 “你不要的话,可以给我么?”弯起唇角,她笑起来的样子,温柔又婉约。 他终于回魂,捉住她想要拿起扣子的手。 她依旧微笑,等待他开口。 只是他握着她的力道,果然……挺重的。 重得让她有些痛。 “不管……是不是梦了。”山本拿起纽扣,放进她的掌心,“小酉……我终于,找到你了。” 起身,他还不放开她的手。 双手包覆着她的手,山本终于咧开笑容,有些紧张,有些脸红,但出口的话,还是老样子:“小酉……请你和我交往,好吗?” 有些忐忑,有些不安,但他仍然笑着直视她。 不放弃寻找她,勇敢地说出自己的心情,他终于看到——小玉绽放的笑容,比飞舞的樱花更加绚烂,更让他……甘之如饴。 65、流年Ⅵ:小玉 这几年来,她一直在观察他。 你问她原因? 呵……她也不太清楚。 只是,舍不得就这么走掉,舍不得……这个让她心动的少年,就这样从她的生命里消失。 或许她真是恶趣味。 她明明知道他能够察觉到她就在他身边,可却偏偏不愿意让他找到。 或许,她对待小屁孩儿的方式太过恶劣了。 (毕竟,初动心那会儿……他才十四岁……= =|||) 她应该是喜欢他的。 否则,怎么会变换着摸样,把他的桃花都挡掉了? 她应该真是喜欢他的。 否则,怎么会想亲近他的时候就半夜爬上屋顶,在离他那么近的地方看星星? 她应该是真真喜欢他的。 否则,怎么会在他说喜欢她的当口,因为欢喜得过分,过分得心脏承受不住,反而逃了? 他是个天然系的少年,心情总是写在脸上。 那次如往常一般,她觉得寂寞……所以,又跑到他家的屋顶上吹风。 距离他很近很近的地方,能够感受到他的气息,她总算觉得……不会那么寂寞。 算起来,这不知道是她第多少次爬他家的屋顶了。 可还是头一次叫他撞个正着。 可他既没有吃惊也没有自觉地就自己送上门坐到她的身边,还扇了自己一巴掌,笑得既阳光又灿烂:“我找到你了,小酉……这不是梦。” 真是个笨蛋。 那一巴掌,下手可真不轻。 导致她手痒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去碰他。 指尖下接触到肌肤微微发烫,连带着温热了她的掌心,很……让人心动。 这个少年,永远都这样没自觉地勾引着她猥琐的一面。 虽然,她猥琐并快乐着……至少,因为扑倒失败而使得她由主动袭击变为被动被搂的时候,她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她开心,是因为……他还是关心她的。 但转念一想,他似乎……对谁都是这样子无自觉地温柔,遂又有些不满。 “山本,以后,不可以对女性这么温柔。” “在寂寞的时候被人这么温柔地对待,就算是老太婆也会忍不住扑倒你的。” 话才出口,她就发觉……自己或许没有这样的立场来说教。 因为她嘴上说一套,做的却是另一套。 至少,在她低下头,真打算亲他的时候,那些说教都已经被抛到脑后去了。 恋爱的经验,她只经历过一次。 那样的经验,初初心动过后,就被伤得体无完肤。 安息是个好人,大大的滥好人。 同时他也是个好男人,但……那只是对依依而言。 对她,安息从来没有给过……任何的超出界限的爱。 安息不爱她,所以,她也不要爱他。 可就算嘴上说得再决绝……看着他老去,看着他的发染上霜,看着他皱纹遍布的睡颜,心却抽痛得越发厉害。 封印的枷锁不让她动心,但心痛……却制止不了。 想来,那几年总是一个人,也许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看到她为情所伤的落魄样子……实在,太丢人了。 她的眼里,只容得下一个人。 在安息走了之后很多年,看着大泉的时候,她也是如此。 直到,遇到山本,这个让她复又心动的少年。 那个少年,有着滥好人的个性,无自觉的温柔,笑起来时的一脸阳光,刺眼而温暖;但他的眼睛,却能够看透她伪装之下的她自己都不明白的真意;这些,让她觉得,他真是个……奇妙的存在。 奇妙到,她不知道如何应付这样的人。 喜欢,她很喜欢他。 初时,喜欢他到……想杀了他。 可是,舍不得。 就连鼓足勇气真的要杀他的当口,却被他一句话轻松击垮。 “逃了,有用么?” 逃真是没什么用的。 所以,她决心不再逃了。 她的年纪,当他的妈妈,都绰绰有余。 老去的,不止是心态,还有勇气。 只有音形容貌还是年轻的摸样,她的勇气却已经消耗殆尽。 当看到他的眼睛里独属于她的那一份温柔的影响时,她忽然色胆全消……不应该这样占他的便宜,不应该这样……霸占他不自觉的温柔。 如果他不喜欢她,那这样做了,被背叛之后,她不是会更痛么……所以,干脆,不要尝试……不再尝试情爱的滋味,就好。 当手掌被他抓住,他喃喃着她不是妈妈不是老太婆之类的时候,她还有些不明白。 而当他红着脸努力调整呼吸,生涩地说出“我喜欢你”这种话时,她忽然听到自己的心跳,像时速忽然飙升了几百公里的赛车,不受控制地飞驰而去。 害羞,是有的。 感动,是有的。 还有……那让她不知所措的惊吓。 于是,她很没有胆色地又逃了。 或许是偷窥得上了瘾,或许是因为他的告白让她太过害羞,所以……这一个月,她格外小心翼翼。 踌躇迟疑,不知道怎么办。 恋爱经验,的确有一次。 但是……那是单相思。 所以,一旦出现两情相悦这种情况,她就完全没有办法思考。 这是个悲剧。 活了这么大把年纪,没见过猪跑难道还没吃过猪肉? 所以,除了观察山本,她也开始观察……那些恋爱中的少年男女。 其实,她的本性是猥琐的。 但看到那些早熟的孩子做一些大人们会做的事,而将之联想到自己和山本身上的时候,她会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 果然,她这种老太婆不适合太青春的恋爱。 这更是个悲剧。 想得越多,掣肘越多,索性她不再想了。 山本武可以诚实地对她说出喜欢,那么……她也能够坦诚地接受。 毕业典礼那天,她有去。 可惜他被围追堵截的少女们逼得太紧张,没有察觉到她。 于是,她只能慢慢跟上他,等待他的回头。 可他看上去……很是沮丧。 沮丧得她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进入他的视野,她做好了面对他的一切准备,却压根儿没想到,他看到她时……竟然会发怔。 他呆呆地看着她,张着嘴,完全呆掉的摸样……真可爱。 “这个扣子,你不要了么?”忍不住开口调笑,他依然呆愣。 “你不要的话,可以给我么?”指尖才触及扣子的正面,他忽然伸手,将她握住。 握得她好痛。 “不管……是不是梦了。”一只手不够,他两只手都握住了她的手掌,“小酉……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忽然有些汗颜……自己偷窥的恶趣味。 其实,她一直都在……只是,勇气不足,所以才鸵鸟地拖了一个月。 说来,他上一次说喜欢她的时候,她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而现在,他接下去要说的话,她可以预测得到。 他会说:“小酉……请你和我交往,好吗?” 果然不出所料。 只是猜中了开头,没猜中后续。 因为那个少年,使劲儿地摇了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其实想说的不是这个。” 脸上的笑容还没有褪去,她的心,忽然悬了起来:“……那么,你想说什么?” “我、我满十八岁了,”他的脸红得滴血,仿佛豁出去般地,“所以,小酉……请你和我结婚好吗?” 日本法律规定,女性满十六岁男性满十八岁就可以结婚。 结婚,没有什么不好。 她真的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点了头。 可是……现在的状况,她真的有些搞不清楚。 被拉着去见父亲,这个她能理解。 被拉着去他家里暂住,这个她也能理解。 可是……为什么,他会寸步不离地一直跟着她,像是怕她会跑掉一样? “为什么……你要一直跟着我?”夜深了,她看着立在自己门前的少年,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 “我……我怕这又是个梦。”挠挠头,他笑得有些局促,“我怕一觉醒过来,你又不在身边……就算是梦,我也希望……你能在我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 她看着这个比自己足足高出两个脑袋的少年,难得一见地怔住了。然后,厌恶起自己面对情爱时的软弱,讨厌自己让他不安的行径。 所以,忍不住啊忍不住。 忍不住上前,她抱住他的腰。 将头放在他的胸膛上,她轻声:“那么不安的话,那就抱抱看……看看我是不是个梦?” 他抱她的力道,挺重的。 有力的手臂横过她的背脊,掌握她的肩和腰,将她很用力地拥进他的怀抱。 温暖的怀抱,微烫的热度,他紧张得微微颤抖。 其实,“抱”这个字,有很多含义。 至少,恋爱里的人,对这个词,有一个独特的定义。 可惜,这个少年,应该是没有听懂那更深一层次的含义。 所以,他真的只是抱抱她,很用力地拥抱,仿佛真是在确认她是个真正的人一样…… 她不由得喟叹,他真是个纯真的少年。 可是她不是个纯真的老太婆。 所以,她又开口了:“既然你那么害怕我从视线里消失,不如……今晚一起睡吧?” 还是那句话,她猜中了开头,却猜不准结局。 看着那个握着自己的手,睡得很安稳的少年,她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太邪恶了。 这样的少年,她就算想下手荼毒,总是会有罪恶感……所以,无法下口啊。 月光清冷,渗透纸门入室,只剩浅薄的冷意。 这里是山本家的客房,是她曾经睡过两次的地方。 他扑好的两张床铺,挨得极近,近到他可以握住她的手,又不影响她睡觉的地步。 他睡得很安稳,可她却睡不着。 微微侧身,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轮廓,然后忍不住伸手……想触碰,却又怕惊醒了他。 在空气中顺着他的轮廓画了一圈,再一圈。 他这样才是真正的十八岁……无忧无愁,没心没肺。 很喜欢他。 现在,她真的很喜欢他。 不论是微笑的弧度,还是怀抱的温度,还是他睡着时安稳的摸样,都……好喜欢。 才短短的四年,他就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屁孩儿了。 他成长成了一个合格的家族守护者,成长成了一个合格的男人,一个能够给她温暖,能够让她甘心停留的人。 可是,再过十年会怎么样? 再过二十年会怎么样? 三十年,四十年? 呵……当他老得发也雪白,牙都掉光的时候,她依旧貌美如花……那会是个怎么样的光景? 忽然又想起,她和安息最后的一次会面。 她和安息的年岁相差不大,但他却鬓发雪白,她依旧墨发朱颜,只是看着安息那样的老态,她都觉得心疼……可现在,如果让她看着山本老去,她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想看他老去,也不想自己依旧停留在这样的时间,可……那不是她能够决定的事情。 他会不会把她当成一个怪物看待? 这样的想法,让她的心口忽然好堵,堵得透不过气。 “山本武,我真不知道……我和你的未来会怎么样……”双手轻柔地握住他的手,她靠得他更近一点,“我真的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如果,当初没有遇见他,她也就不会这么地……不安。 因为将对方真正放入心底,所以,才会因为种种如果而如此不安。 山本不安,是因为害怕她又从生命里消失。 小玉不安,是因为害怕他和她时日渐长却日渐不同的将来。 清晨,醒过来,他就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山本跳起来,连忙拉开纸门,却看到她坐在门外。 一看到她,他终于不再那么……不安。 看到他紧张的样子,她微笑招手:“山本武,我有话想对你说。” “第一,不可以告诉任何人我是小玉。”坐在山本的对面,她提出结婚的条件。 山本疑惑地抬眸:“你不是小酉么?” 小玉:“……那就小酉吧。” “第二,每天说一句我喜欢你。”她淡定地抛出第二句。 山本不疑有他,微笑的样子还有些腼腆:“小酉,我喜欢你。” 小玉的脸瞬间爆红,眼神游移,努力地保持端正的态度……可惜很不成功。 “恩咳……第三,练剑的时候记得休息,打架的时候不可以太拼命,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休息的时候休息,不可以不把你自己的性命和身体不当回事儿。”清咳了一声,她不淡定地继续说,手指摸上他下巴上的伤痕,有些心疼。 山本的手掌摸上她的额顶,笑得温柔:“恩,如果我能做到,你也要做到。就算是伤心时喝酒,你也要吃东西。” 被他这样的温柔萌到,小玉很有义气地拍着自己的胸口:“你放心,如果有谁欺负你,我就去帮你欺负回来!如果有谁敢打伤你,我就打残他;如果有谁敢骂你,我就去毒哑他;如果有谁敢推到你我一定让他太监!” 山本忍不住笑得有些抽,看到她呆愣的摸样,扬手把她抱进怀里:“这些话,应该是我来说的……小酉,我会保护你的。” 在他的怀抱里,头一次听到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小玉连耳朵根都红透了,而她的声音,羞涩地几乎听不见:“明明……是我保护你才对……” 揪紧他的衣袖,她抬起头。 脸上的红晕褪去,她神色严肃:“最后还有一条,”嘴角绷紧,她认真地看着他,“不准接受别的女性(或者男性)的秋波和任何意义上的调戏,山本武,你绝对不可以……”停顿了一下,指尖颤抖,她的语声却更加执着,“山本武,请你不要背叛我。” 察觉出她的紧张,山本也敛起如阳光般的笑容,很认真地回应她:“我,山本武,不会背叛你。” 他说不会背叛的时候,目光坚定而认真。 她看着这样的他,忽然有些想哭。 被背叛的过往,不论是友情、爱情,还是亲情的背叛,从来都没有让她哭过。 这时候,仅仅是一句简单的承诺,她反而有些止不住地多愁善感起来。 “如果你不背叛我,那么……”双手包覆上他的脸颊,她努力眨眨眼睛,想眨掉眼前的水雾,“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再从你面前逃走。” 以时间为誓言,以血为契约,她天上·酉,绝对不会再离开他。 山本抬手,握住她的手:“小酉,这是你第二次在我面前哭了呢……”抹去她脸颊上泪湿的痕迹,他的笑容,无奈而温柔,“明明我不喜欢你哭,可是我却觉得,这样的小酉……好可爱。” 她呆了一下,然后微微皱起鼻子:“明明……会说出这样的话的山本,才最可爱。” 可爱到,她很想一口吞下。 于是,心随意动——她拉过他的衣领,狠狠地啾了一口。 【其实……墨墨很想补充一句“阳光少年被猥琐老太婆推倒了,于是,河蟹世界圆满了”的“谎话”……】 习惯是要不得的。 至少,她爬他屋顶的习惯,没那么容易改掉。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了小玉的熏陶,爬屋顶的人又多了一个。 山本坐在小玉的旁边,微笑地听她说一些天方夜谭。 “星星的上面,其实是住着人的。”她抱着膝盖,表情似乎……很是怀念,“云朵的上面,也是住着人的。然后就是……地上,也住着人。”摸了摸鼻尖,她对自己的话表示汗颜,“又让山本你听我这些发神经的话,我真是……” 小玉的话还没说完,手就被山本拉住了。 他盯着她,眼睛湛亮湛亮的。 她正疑惑他为什么这样看她,他就开口了:“不是山本,是阿武。” 闻言,她不由得失笑:“知道了……我应该叫你阿武。”然后又有些脸红地低头,“为什么我这么叫你会有一种好像……我是你妈的感觉……” “那就叫小武。”看到她难得的羞赧摸样,他抬手揉上她的发顶,“你绝对,不是妈妈。” 她抓住他揉乱她发顶的手,很是无奈地瞪着他:“我怎么觉得……现在的情形,和以前完全相反……” 明明以前,她都是大人的姿态弄乱他的头顶,现在……她却被小屁孩耍着玩。 “现在的你,很好。”复又揉上她的发顶,他不介意她像只炸毛的猫一样照样把他的头顶弄得一团糟,“这样,就很好了,小酉。” 这样的她,在他的世界里停留,就很好了,他很满足。 似乎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她握紧他的手,直视他:“小武,你这样,也很好。” 他这样待她,她也很满足了。 忽然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看着那抹光华消失在天际,她微微敛眸,然后……闭上眼睛。 那样灿烂的光芒之下,是被燃烧殆尽的烟尘。 可是就算会被燃烧殆尽,她也甘之如饴。 “看到流星,小酉你许愿了么?”小武的声音再耳边响起,轻轻的,“……我有许愿。” 她睁开眼,看到他漂亮的深瞳里,满是灿烂的星光。 就算他不说出口,她也大约能猜到他的愿望。 而她的愿望,也很简单。 “我也许愿了。”微笑,她靠在他的肩上,“我的愿望,很简单的。” 闭上眼睛,她攥紧他的指掌,浅浅勾起笑容。 叹息般地,嘴唇微动,她的愿望在夜风中缓缓地飘远了—— “人生短暂,不过数十载光阴。 而我只惟愿,与你一起变老。” 66、流年Ⅶ:苏玛丽 银质的茶具,蒸腾的茶香。 缓缓倒入杯中的牛奶晕开红茶的深色,然后被汤匙搅出更甜美而浓郁的香味。 黑色的矮几上,放置着两碟看上去就很美味的蛋糕,她勾起笑靥,看向屋子的另一头,那个在黑色长桌后依旧自在地看着文件的老人:“九代首领,你真的不来点下午茶么?” 闻言,不介意她大逆不道地在自己的办公地点煮茶喝的老人只是抬起头,微笑:“不用了,苏小姐。” “说起来,你对待客人……还真是放纵得很呢……”饮茶,口中的甜味让她高兴得像猫一样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啊,不止对客人放纵……对待自己的孩子,你也一样放纵呢。” 终于将目光从文件中收回,老人看向这个坐在他的办公室对面的女人,胡子微动:“是么?” “是啊,真是非常非常非常地纵容呢……”拿起一杯茶,她走到九代首领的长桌边,搁到他的手边,“那样子的纵容,让我想起很多年前,我似乎也这么对待过我家的孩子。” “哦?”眸光微微放柔,老人心下了然,“苏小姐的孩子……现在在日本么?” “没错~~”喝了一口茶,她挑开额前的发,露出瞳色不同的双眸,“说来,如果她求婚成功了,我们可就算是姻亲了呢~~~” 老人执起杯子,看着蒸腾的热气,摇了摇头:“所以,你才会一直留在这里等消息?可是……你为什么不去日本,亲自看看?” 闻言,她愣了一下。 搁下杯子,她走到窗前,留给他一个背影:“呐,九代首领,我一直很想问……”嗓音干涩,她看向天空中的云朵,有些茫然,“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把自己的孩子狠狠抛弃了,你还会……再敢见她吗?” 半下午的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照出她被拉得长长的身影。 那影子,似乎染上了和她的容貌完全不同的老态,沧桑而又……寂寞。 老人撇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不管是害怕……还是亏欠,总会是想见的……” ———————————————————————————————————— 外头打雷闪电。 闪过的电光映出室内的一片狼籍。 茶几翻了,奶茶撒了一地。 长桌断成两截,文件铺满地板。 黯沉的红,星点落在纸上,很是刺眼。 她拿着蛋糕盒子的手有些无力,于是,好不容易排了很久队才得来的手工巧克力因为地球的吸引力瞬间化为一滩烂泥。 她轻瞥了一眼脚边,挑起一边嘴角。 那摊烂泥,还真是挺衬这光景的。 来彭格列挺久了,她来去从来不走大门。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次竟然碰上黑手党内讧。 有些哀戚,有些叹气,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让她觉得温暖的人,就这样突然……被咔嚓了。 “咔嚓——” 那是门把被转动的声音。 有人推门进来。 手电筒的光在室内乱窜,来人看着室内的一团乱:“奇怪,明明听到有响动。”走了两步,忽然察觉到脚下踩到了什么粘腻的东西,蹲下查看,“这是……刚融化的?” 他踩到的,就是是那摊巧克力。 还没反应过来这样的东西代表什么,他忽然察觉到背后,一阵冰冷的杀气。 猛然回身,枪还没拔得出来,他的头就被握住。 只看到,黑暗中,两点寒芒,像极了……野猫的眼睛。 “认真工作的好孩子,值得嘉奖哟~~~~”戏谑的声音,明明有着欢快的语调,却那么让人觉得……冰冷刺骨。 明明冰冷刺骨,可那两点寒芒,却也深邃诱人得让他失魂:“现在,乖孩子……告诉我,这里的主人到哪里去了♥~” —————————————————————————————————— 从意大利来到日本,她只感觉到……很怀念。 以前带大泉去玩雪的地方,建成了主题乐园。 秋千架没有拆掉,坐在上面,还会觉得……似乎她从没有离开过。 但她已经离开很久了。 很久很久很久,久到……睁开眼睛,就发现所见的一切,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些景色……而她的身边也没有那个曾经让她那么纵容的孩子了。 当真是……物也不是人也非。 有人说近乡情怯,而她,近情也情怯。 混进切罗贝尔里,带上眼罩,披上假发,远远地看着她,她突然感觉到胸腔里满满地盛满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可这样满溢的心绪,到最后,她也只能搜罗出不多的几个字来诉说—— 【大泉她,长得好大了。】 忍不住嗤笑自己,笑声暗哑。 倏然抬手,她捂住颤抖的嘴角。 【已经,十年那么久了……】 拳头紧握,她克制克制再克制。 曾经以为,抛弃了就是抛弃了,没多久,时间就会把记忆洗刷得干干净净,她却没料到,骨血里的某些东西,是无法被抹除的。 因着这些没法被抹除的玩意儿,很多年不曾有过的心绪再次堵在心口。 那是……一种名为愧疚的东西。 或许就是这样的东西,让她觉得像九代首领那样的人,凛然不可侵犯。 或许就是这样的东西,让她始终徘徊游走在单方面的信函传递,却从来不敢亲自去见她。 或许就是这样的东西,会让她走向末日。 可笑的是,即使如此,她却依然……甘之如饴。 —————————————————————————————————— 大泉那孩子,不喜欢漂亮的衣服,不喜欢花哨的装饰,长年那一套装束,严肃又老成,没一点女孩子的自觉……用那样的方式来反抗她身上所流的一半名为“苏玛丽”的血液,真可爱。 大泉讨厌她的花心,讨厌她的不负责任,讨厌她的薄情寡义……可是,那是她的天性,改不掉了。 所以,大泉才会喜欢这样的……男孩子? 这样,一旦确定了自己的地盘就绝对不会扔弃,爱校爱得简直匪夷所思的家伙? 大泉喜欢的男孩子,任性骄傲暴力野蛮绝对不绅士……只有那张脸,长得颇美,害得她的老毛病又犯,差点忍不住想勾引那小子……好在她那颗愧疚的心,没有被美色冲昏头。 不着痕迹地将目光从那张漂亮脸蛋上移开,她看向天空。 昨夜,她隐藏踪迹,混在切罗贝尔中,跟着大泉回到他们的临时基地,却……不敢现身。 遂,她只好——听、墙、角。 听墙角这种事,她若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听到末了,终于清楚地明白了大泉的意愿。 大泉她……要去意大利了呢……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笑得嘴角微颤。 她从意大利回来了,大泉却要去意大利……真是……太讽刺了。 天台的风很大,被吹乱的发遮蔽视线,她连天空都看不清了。 “大泉那孩子,如果不管她,她不知道会把自己逼到一个什么地步呢……她明明知道这一次去,凶多吉少,却还固执得要自己一个人去……我很担心啊……” 她真的很担心啊……所以,她才来找这个男孩子,让他护着她。 “不论受到什么打击,不论受到什么伤害……都那么别扭地往自己肚子里吞,这样的她……就算喜欢一个人,也只会憋着,任它烂在肚子里吧……” 尤其是,在喜欢上这个骄傲的少年的时候,大泉的性子,只会更折腾。 “她的自尊不允许她低头,如果她喜欢的那个人恰好也是个不懂得低头的人……那就糟了呀……” 微笑,她叹气,大泉也到了谈情说爱的年纪了。 可是……这个叫云雀恭弥的家伙,真的让她很担心大泉的情路啊…… 将全部身家都压上,她要大泉平安回来。 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她不跟着大泉去意大利呢? 呵呵……九代首领什么的,早在见到大泉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她抛之脑后了。 但是……昨夜,坐在窗下听着他们的墙角,待到人声散去,她想起身时,头顶上却飘下来暮暮的声音。 “玛丽,你终于来了。” 久别重逢,却没有狗血的眼泪和鼻涕。 暮暮没有探身看她。 暮暮站在窗内,而她坐在窗沿下。 暮暮清冷的嗓音,也和记忆力的温暖相去甚远。 那缓缓地一字一句,是暮暮对她说:“玛丽,若要在我杀掉你和杀掉大泉之间选择,你会选哪个?” —————————————————————————————————— 或许,在没有愧疚这种东西存在于她身上的时候,也没有所谓的责任存在于她身上的时候,她是随心所欲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前提当然是——要活着去享受。 当年,暮暮要杀她,她连夜跑了,跑到一半却发现自己怀孕了。 无能的她只能停下,养胎。 那时跑到了意大利,她也就在意大利呆了下来。 当她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看到暮暮,笨重的身体根本没有力气跑的时候,她还以为末日到了。 但却没有料到暮暮当做没看到她一样,从她身边走过,头也不回。 她明了……那应是暮暮心软了。 暮暮她,总是心软的。 那样心软的人,不论说出怎样狠厉的话,都会让她怀疑她的话里有几分狠意。 可是,她知道,暮暮从来不说屁话。 就算狠意不足,暮暮也会去做。 就像当初,她追杀她。 就像现在,她仍要杀她或者……大泉。 她不禁又开始怀疑,如果,她现在跑了,结果会如何? 如果是以前的她,大概是会跑的。 带了大泉五年,看着她从小肉球变成粉嫩嫩的小娃娃,她很喜爱那个过程,有趣极了。 从抱着她到牵着她,从意大利到日本,逃过半个地球,她的兴趣渐渐耗尽了。 那大概是她兴趣维持最久的一次。 兴趣没了,就抛弃,这是她的坏习惯。 可是,不知为什么,扔了几次都扔不掉。 因为她总是会跑回去,把那个小笨蛋再捡回来。 不论她走了多久,再回来的时候,她仍然乖乖在原地呆着。 每次去把她捡回来,看着大泉展开大大的笑容说“妈咪,你回来了”时,她都会发现有很奇怪的情绪,堵得心口发慌。 不应该这样的。 她是苏玛丽,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束缚她。 她从来不知道后悔怎么写,也从来不知道愧疚是什么。 暮暮再来追杀她的时候,带着大泉的她,一点也跑不快。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她把大泉搁下了。 她能够预料,那么心软的暮暮,不会不管……大泉的。 绝对——不会不管。 按住心口,她想抑制胸口的痛楚。 咽下喉口的干涩,她启唇想笑,却尝到意外的微涩的咸味。 遂,她抬手摸上脸颊。 掌心湿润,她瞪大眼睛,有点不太明白。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终于明了。 忍不住,她哂笑这难得的真实。 ——在明白后悔是什么后,在明白愧疚是什么后,眼泪这玩意儿……也就真的不稀奇了。 ———————————————————————————————————————— 她一直躲在云雀的老宅里,到他从意大利回来后也赖着不走。 想从云雀嘴里探听大泉的讯息,很难。 所以,基本上,都是她在说,他在听。 他总是嫌她吵,却能够忍受她的碎碎念。 碎碎念啊碎碎念,念的都是大泉的事情。 小时候乖巧不懂事说话甜腻腻的大泉,长大后严肃老成骄傲霸道的大泉;小时候被她打扮得像公主的大泉,长大后却穿得像个老太婆的大泉;小时候总是被她安置着睡在软绵绵蓬蓬蕾丝床上的大泉,长大后却住在破旧的老宅里忍受硌得骨头痛的木头床的大泉;被她抛弃之前,可爱的大泉,被她抛弃之后,不再可爱的大泉……诸如此类,滔滔不绝。 等到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她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大泉离开她之后,变了很多。 而她,也在不知不觉中……记住了那些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关于大泉的消息。 从来没有忘记过。 云雀似乎不是很在意她说什么。 因为他很专注地在煮着茶,一丝不苟,丝毫不为所动。 然后在她因为被倾诉的对象太过冷漠而极度郁闷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你想见她。”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她捂脸,哀叹:“当然了……要不然我来这里干嘛。” 想见她,却不敢见她。 鸵鸟地躲避着暮暮,鸵鸟地偷看着大泉,鸵鸟地拖着时间,鸵鸟地把头缩进地底,不想去面对这一切。 都说鸵鸟有自杀倾向,她虽不想死,却也……差不多了。 云雀这小鬼,大概是忍受够了她的隆 所以才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把大泉给带来了。 胆战心惊,却也期待万分……但她却没想到云雀那小子也是个鸵鸟…… 咬着自己的拳头,她郁闷非常。 大泉都带来了,他还犹豫什么?!她期待他把大泉带来看她啦,期待他快把大泉带来看她啊啊啊啊—— 结果,当然不尽如人意。 所以,她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很多事情是要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的。 猫在屋顶上,看到云雀磨磨蹭蹭地半天才给大泉一个回应,她的拳头都快被自己的牙给咬碎了。 那个臭小子……承认对她家大泉有意思就那么难吗?! 大泉独自离去的背影,好可怜……可怜得让她忍不住想冲动的跑上去安慰大泉。 可是,当感觉到身后冰冷的杀意时,她不得不叹气,然后转头:“暮暮……你怎么来了……” —————————————————————————————————————— 她不是暮暮的对手。 若不是大泉的突然到来让暮暮分心,她的心脏,此时大概已经在暮暮的手里了。 她没有料到大泉会去而复返。 她也没有料到大泉在看到她时那么恍惚而惊喜。 更没有料到,她那么一句故作轻松的问句——“哟~~~我亲爱的大泉,好久没见你了,你想不想妈咪呢?” 却得到了意外让她辛酸而喜悦的回答——大泉对她说:“……想。” 暮暮的约战,在大泉缺席指环战的时候,三番两次都让她放了鸽子。 她是苏玛丽,从来都不遵守承诺。 更何况,想在大泉缺席的时候干掉她,这太让她不爽了。 但后来想了想,暮暮之所以会让大泉去意大利,多半也是希望在大泉不知道的情况之下,把她给干掉。 暮暮她,似乎很喜欢大泉的样子。 否则,不会在大泉护着她的时候,那么受伤。 陈年往事的纠葛,她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不过,在大泉的面前被暮暮抖落出那些龌龊的事来,她很不自在。 可是,当听到大泉说“她的债我来偿”时……她突然觉得羞愧难当。 严肃而又负责的大泉……让她忍不住好想转身逃走。 可是,脑中自动反馈的信息,却让她僵在原地。 【如果再逃走……如果再一次扔下大泉逃走……她就不能再回来了。】 为了应对暮暮,也为了活命,她早就诱拐了山本武在身边。 夺取了暮暮的【言术】,祭出山本武这个杀手锏,她还是跑了。 可是,回头一想,恐怕大泉会被暮暮给杀了,她又跑了回去。 看到大泉没有醒,还在睡,她安心了。 云雀不睬她,兀自对着狼籍一片的院子皱眉。 她深觉过意不去,遂把身上剩下的卡都堆到他面前。 然后,鼓足勇气,她丢下了这句话:“如果大泉醒了……想找我的话,就带她来hitman吧。” ———————————————————————————————————— 她在hitman主题乐园吹了一晚上的冷风,甚觉凄凉。 看着天边渐起的鱼肚白,她的心,七上八下。 【大泉她,会不会来呢?】 猛然想起,也许,从前的大泉……也是这样期待她的到来。 每次被她丢下,大泉她恐怕也是这样,焦躁而凄凉地等待着她。 换位思考——这样的行为,还真是头一次在她的人生里出现。 忍不住,她又尝到了咸涩的泪水的味道。 她,苏玛丽,还真是个……可悲又可恨的家伙啊…… 大泉来了。 她看到大泉呆坐在秋千架上,闭着眼,将头靠在绳架上。 她猜大泉是想起了那些往事。 因为这里……是她抛弃她的地方。 轻轻走过去,但每一步,都让她觉得揪心地疼。 她没料到,她真有一语成谶的本事。 和暮暮那一战,她又逃走了。 而再一次逃走,她就不能再回来了。 “我记得,这里以前……是个公园。变了很多,只有这里,还跟以前一样……” 大泉的嗓音,很轻很轻,却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下雪的时候,这里玩雪的人很多。我很少记事,只记得那似乎是唯一一次停下来玩闹。” 大泉的身影随着秋千摆动,在她模糊的视线里,变成晃动的一团黑影……看不清了…… “你总是很忙,那时候不明白你在忙什么。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明白。” 嘴角尝到几丝咸涩的湿意,她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年,有你的明信片总是好的。至少我知道你还平安,还快快乐乐地活着,即使……没有我。” 眼泪溃堤,她却忍着,不让自己的抽气声被大泉发觉。 “如果,要我在你和小玉之中选一个,我会选择……不选。我想回到从前那样,回到十年前你离开我的那个时候,回到我们这些年各自不同的生活,就很好。” 捂住嘴,她克制着自己的颤抖,克制着崩溃的情绪。 “苏玛丽,苏玛丽……你不要我,那我也……不要你了。” 大泉的声音,那么甜美,那么可爱,那么轻……却让她无法承受地站起身夺路而逃。 不能在大泉的面前嚎啕而哭,不能让大泉看到她如此崩溃的摸样,不能……绝对不能让大泉知道,她的选择,让她再也无法自持。 她啊,是活该。 活该被大泉抛弃。 一直是她在让别人尝到被抛弃的滋味,现在终于尝到了这种滋味。 她的五年,小玉的十年,构成了大泉这些年的岁月。 对于大泉来说,或许真的是小玉更值得去珍重。 可是……她好不甘心。 吞咽掉眼泪,握紧拳头,调整呼吸。 她是苏玛丽,她……只会夺取。 所以,她要夺回大泉。 不论……用什么样的代价。 ———————————————————————————————————— 云霄飞车很销魂。 眼泪被粉碎在呼啸的风中,似乎连她的愧疚和后悔也一并被抛掉了。 在这里就算大叫就算大哭也没有人会去在意。 明明她这么狼狈,却没有人在意。 有人在她身旁站定,语声温柔:“请问,这个位子有人吗?” 她摇摇头,余光瞥到,那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那个那孩子在她身旁落座,拉下了安全杆,固定好身体。 当车子开始缓缓滑动,那个女孩子忽然扭头看她:“好久不见,doc.苏。” 苏玛丽的记忆力一向不好。 所以,她疑惑的看了她半晌,才出声:“你是哪位?” 她的声音,被掩盖在云霄飞车转的风旋里,含进了发丝,因着她干涩的嗓音,能听清的人,恐怕不多。 不过,那个少女却微微勾起嘴角,回她一个很美的微笑:“我是……小六子。” 苏玛丽撇了撇嘴角:“小六子什么的,我不认识。” 听到她这样的话,那少女变幻了摸样,如血般鲜艳的右眼,蒙上一层阴影……六道骸很是无奈:“你果然,是个可恨的女人,苏玛丽。” 云霄飞车启程之前,坐在她身边的是个可爱羞涩的少女。 云霄飞车到终点时,坐在她身边的是个邪气四溢的少年。 她不认为是自己眼花,所以有些无奈:“你这么说……难道是我曾经抛弃了你?” “是啊,你毫无留恋地抛弃了我。”少年的嘴角吊起一抹嘲讽的笑,抬手摸上自己的左眼,“但你却给我留下了……这只眼睛。” 她也抬手,摸上自己左颊上的义眼,才恍然——少年脸上的那只眼睛,原本是她的。 被淡忘的往事重新记起,她有些自嘲地出声:“怎么,你想把眼睛还给我?” “哈——”似乎被她的无情刺激,六道骸笑得有点抽,“如果你想要收回,就亲自把它挖出来。” 眯起眼睛,她冷淡地撇唇:“挖出来干什么,我既然给了你,就不想要回来。”再次撇开眼,她的话颇有迁怒的意味,“而且,你的本体并不在这里……你以为我会有兴趣去找你么,小六子?” 她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人。 当初救他,也不过是因为……那个年岁的他,有些像大泉罢了。 这些年来,只有大泉,是她一直心心念念不曾淡忘的,而其他人……屁都不是。 他应该是被打击到了,所以才半晌没有说话。 云霄飞车坐累了,思绪沉淀,很多事情在她的脑海里转了一个圈,得出一个结果。 很多事情要去做,很多事情在她思考之前也已经做了。 比如,夺取了九代首领的火焰和笔迹;比如……用苏玛丽的名义发过去的彭格列致九州会馆的委托书…… 很多事情,她没怎么细想就去做了,但现在……似乎都派得上用场。 她忽然想起,她到这里来的最初的目的——彭格列的九代首领……她是来找他的。 在伪装成切罗贝尔的日头里,她虽不太在意老头子的下落,但还是看出了些门道:老头子,似乎是被xanxus……塞在莫斯卡的里面。 想来挺可笑的,她现在的境遇和老头子倒是有那么几分相似。 就因为这一丁点的相似,所以,她才要去救他啊…… 抬起安全杆,她起身离去。 走了几步,回头看着那个跟上来的少年,她微微笑了,连带着看他的眸光也沾上了几许温柔:“小六子,跟着我,是没有糖吃的。” 少年也笑了,只是笑意没有到达眼底:“我知道。” “那你还跟着我干嘛?”点点下巴,她看了看天,“就算跟着我,我也不会把你放在眼里,何必呢?” “你走,是你的事情。”他的眼睛因笑而眯起,看不清他眼中的神情,“而跟着你,只是我的事情。” “真是奇妙的理论。”她看到他那摸样,耸肩。 沟通无能,也没打算和他好好沟通的苏玛丽扭回头继续走。走啊走,走了好长一段路再回头,他还是在后面跟着,没几步远。 六道骸并没有问她要去哪里去做什么,只是这样,隔着几步跟着她一块走。 但她却很明白,或许这个被称为小六子的少年,知道她将要去做的是什么,毕竟……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 再次回头,再次停顿,她招手:“既然跟着,那不如过来,和我说会儿话吧。” 他乖乖跟上,在她身侧,听着她的碎碎念。 “接二连三的往事回溯,我总觉得有些不真实呢~~~”笑眯眯的她,完全看不出刚刚痛哭过,“以前的我从来不会去追究往事,后悔什么的都是浮云啊浮云……” “那现在呢?”少年一直在笑,让她心情大好。 “现在啊……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咯~~~”抬头看向游乐园的另一头,巨大的摩天轮缓缓在蓝色的天幕里转动,她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很多,“可是,有些事,死也不甘啊……” 碎碎念啊碎碎念,似乎是因为决定好自己的结局,她从hitman一路回到并盛的路上,没心没肺地和六道骸说着话。 坐在电车的座椅上,待到她说得倦了,就开始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发呆。 身边的少年打了个哈欠,歪头看着她:“这一路,我都没有听到铃声。” 她回神,好半晌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多年前眼盲的他,从未见过她的真面目,总以她戴在耳上的青龙耳饰所发出的声音来辨认她。 现在,她抬手摸上右耳,那里空空如也。 “那个耳饰……我送给了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呢~~~”有些自嘲,她回头看到他略微僵硬的表情,咧开更大的笑容,“他也是……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 只是,很多时候,她总是顾此失彼。即使确定了那个人和大泉一样地重要,但……她还是会为了让大泉记住她,这么选择。 六道骸没有答话。 他的表情有些僵硬,动作也僵硬。 他的脑袋缓缓滑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忍不住笑出声—— 小六子,似乎……是睡着了。 苏玛丽抬手,将靠在自己肩上的少女引导到更舒服的睡姿。 刚刚还是个少年,一晃眼,又变回少女。 笑意微苦,她的语调一向轻佻,不管对方听不听得到,她仍然开口:“小六子……既然用着我的眼睛,那你……一定要用它,好好看着大泉哦~~~” —————————————————————————————————————————— 电车门开了,人流熙熙嚷嚷。 苏玛丽立在车门前,看着出现在门前的人,咧开大大的笑脸。 她的身后,在电车的座椅上,可爱的少女蜷起身子,安稳地沉睡。 她的身前,墨色旗袍漆色长发的小玉,神色凛然杀气大盛地立在门外。 “暮暮……你一开始给我的那个选择题,我做好了哦~~~”她一贯轻浮,不在乎后果,但现在她要执着的事情,谁也不能阻止,“但是……要怎么去做,我来决定。” 等到追悔莫及,能够替大泉做的事情,也只剩下这一样了。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抛下责任。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逃了。 但不要忘了她是谁。 她可是苏玛丽——任性又自私的苏玛丽。 所以,如果被夺走,那就夺回来,不论用什么样的代价。 这就是,她的信念——失去的,就算是死,她也要夺回来。 67、终章:光阴缱绻,似水流年 中国,苏州,安家老宅。 初秋的天气,微凉,没有夏日那么燥热,宜嫁娶,利出行。 张灯结彩,红绸高挂,无不彰显出此处浓浓的喜气,这情景看起来就是……有人要结婚了。 准确地说,是明日有人结婚。 因为此事,安泉近日甚忙,处理了馆内事务,又将明日的婚礼中的重要事项过目一遍吩咐下去,等回到泠泉居的时候,已近半夜。 老宅东院落有一处独门小院,内里有间青瓦白墙的二层小楼,名曰“泠泉居”,为现任馆主居所。 月色迷蒙,她却浑然不觉夜深。搁下烟杆,揉了揉酸疼的脖颈,还未开灯,她就发现室内多了一人。 那人背对着她,细碎的短发,颇为俊秀的背影,就那样坐在临窗的座榻上,任凉风吹拂,也不在意她在身后。 定睛半晌,借着迷蒙的月光,她才缓缓开口:“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婚礼的请帖,她的确是给位处日本的众人送去了,也相信他们中的大多数会来。可婚礼观礼这种噪杂吵闹的场所,她一直以为像他那么任性的人是不会来忍受的……所以,她自然认为他……不会来。 但,现在这境况,当真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竟然能够在馆生们不知不觉的情况之下潜进来,看来九州会馆的安保措施做得还不够好。”见他不理他,她也不恼,只是回过身去开灯,然后继续碎碎念,“不过说来好笑,扇珏说他明日才会把你们带来,没想到你今晚就到了。” 他还是不回话,只是起身,转回头来看着她。 大泉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撇开眼:“既然来了,我让湖姨给你安排客房休息吧。如若因为等我而让你不耐烦了,那也忍着,近日确实有些忙得离谱。” 他迈开步子,大步流星,没几步就到了她的面前。 小退了半步,大泉惊觉得这样有点窝囊,遂马上又大步跨前:“怎么,想打架?” 虚张声势这种事,很多人都做烂了,特别是在云雀子面前经常这样的大泉。 但是,应对这样的大泉,不是每个人都像云雀子那样冲。 至少现在这个大步流星冲过来的男人,马上就被吓退一步。 大泉疑惑地皱眉,然后拿起桌上的烟杆,气势凌厉地横扫过去。 在看到面前的男人狼狈地又退了一步,她咬牙出声,习惯性应对云雀的日语终于换成了沉声的中文:“你是谁?” 好吧,其实,整个事件很狗血。从那个男人伪装成功到被识破总计不超过五分钟,而这五分钟里,被送来侍寝的美男除了那句“你是谁”,其他的话一概没听懂。 馆主发话,小的哪敢不从。 被撂倒在地狠揍一顿的美男只能吐露实情。 末了,安泉直指他的脸:“谁准你长成这个样子的?!去给我毁容!立刻马上!” 那人很无辜地开口:“这张脸,本来就是整的……我已经毁容了……” “谁让你整的?!” “……是、是……扬州堂主……” 大泉咬牙切齿,额上蹦出n多井字:“扬州堂主么……很好——任五湖,你给我滚出来!” 能自由出入泠泉居的,除了大泉,也就只有扬州堂主。 扬州堂口辖区范围不大,除却辖区平日琐事,也一并管理着安家人日常生活起居、成人礼、婚礼、子嗣继承及教育等等一系列大小事。 任五湖,请别误会这个如此男儿气概的名字的主人会是个彪形大汉。 自九州会馆诞生以来,每一任的扬州堂主都是女性,从无例外。 而扬州堂主任五湖,实乃娇滴滴、美艳艳、风情万种,年纪和安生差不多大的怪阿姨一枚。 此时,怪阿姨从旁跳出来,应声:“馆主安好,五湖来给您请早了。”笑眯眯地,她丝毫不为安泉的脸色所吓~~~毕竟夜半凌晨,算得上是早上了~~~ 安泉脸色铁青,指着瘫在地上的男人:“你又做这种事,我早说了,我不需要!”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呢,馆主~”怪阿姨兰花指一扬,点唇微笑,“本想馆主劳累,特别让他来给馆主‘松松筋骨’的~~” 她那句“松松筋骨”说得甚为暧昧,让大泉的脸色一阵青白交错,忍不住咬牙切齿:“我答应过你,会给你一个继承人,你……你不必这么紧逼。” 任五湖媚眼微瞠:“你还有脸说,都说你一言九鼎……可这话你年初就说了,大半年下来,连个影儿都没有~~~” “……”大泉无法反驳。 “大泉,并非我逼你。”风姿绝艳的怪阿姨摸摸大泉的脑袋,“女人的青春浪费不得,都已经十年了,你还磨磨蹭蹭,让人看着就心烦。”指尖复又挑勾起大泉精致的下巴,“你这张脸生的不错,打小就是个美人胚子,本以为你是四个中,啊不,现在应该是五个了……本以为你是阿生五个女儿中最容易勾搭到男——嗯咳——最容易出嫁的,结果却只剩你一个……让我这个阅人无数的妖精情何以堪……” “湖姨……那个……”大泉汗颜地看着她垂泪,“那个……我……” “狡辩不得,雄辩也休想。”横过来一眼,怪阿姨拖起地上的男人,往门口走去,“以年末为限,如果你再不给我正儿八经勾搭上一个能给你继承人的男人,别怪我到时候……呵,你知道我会做什么的~~” 大泉呆在室内,额上一片冷汗。 这次,任五湖整出来的人成功骗过她,那么下次……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怪阿姨还会做什么? —————————————————————————————————————— 深深为继承人问题苦恼的大泉,第二天接待从日本来的众人的时候很是没精神,而在发现人群中果然没有云雀的身影的时候,她更郁卒了。 甚是无精打采,她找到扇珏,想开口问,但……又有些气闷地不想自找无趣。 倒是扇珏看了出来,自觉安慰她:“大小姐别恼,就算他不搭我的【鲲鹏】,也不代表他不会来呀~~” 捂脸,大泉无语……扇珏这话,算哪门子安慰呀…… 接待完阿纲一行人,她将他们交托到任五湖手上,自己则走向新房,去看今日的新嫁娘。 虽说名义上是安家的养女,但安纾语在馆内的地位并不低。 自从重建藏书塔,她将所有资料分门别类重新卷写并补充完整,替那些因缺失资料而无法询经据点的堂口顺利解了燃眉之急,而之后引发的一连串事件,无不体现出纾语这个活动图书馆的绝妙功用,因此,她的身份地位迅速被馆内众人承认并稳固。 这次,纾语的婚事,是馆内仅次于大泉成人礼之后的庆典,提前三个月就开始筹办,今日终于要礼成,大泉猜测,纾语恐怕会相当紧张。 果不其然。 平日过目不忘的纾语,今天竟然反常地把屋子翻得一团乱,一会儿这个不见了,一会儿那个不见了……让大泉忍不住喷笑出声。 “纾语堂姐,你该坐下来,让她们……”她指着列在门口一字排开相当精干的专业人士,“让她们来帮你做。” “可是一坐下来,我就会紧张到抽搐……”捉住大泉的袖子,她的表情很是惊慌,“万一我抽搐到口吐白沫那不就糟了……我还是找些事情来做比较保险……啊,对了,我该给你封个红包的,咦——红包,红包我放到哪里去了……” 看到复又和大包小包开战的纾语,大泉笑得有些内伤。转头,示意专业人士开始搜罗整理,她拽着纾语到内室……谈心。 好半晌,大泉终于让紧张的纾语安静下来。 “堂姐,现在感觉好些了么?”提壶,倾茶,大泉将一杯碧螺春推到纾语面前,“还是,有些事你憋在心里不好受,想说给我听?” 两只纤细的手在膝盖上打成一个结,纾语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是有些事……我、我不知道怎么说……唉……” 大泉淡笑,饮着茶,等她开口。 “其实,我一直着恼的是……这个婚礼到底应不应该办。”捧脸,纾语叹了口气,“你知道的,对琥珀,我不要脸惯了,这次要他以身相许的话说出口,他没反驳我权当他默认了,可是……”嗓子有点干,她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前段时间,开始筹备婚礼之后,他常在身边,看到他那么、那么诱人的样子,而且我也不要脸惯了,于是就……呃……我就……” 看她那么扭扭捏捏的样子,大泉替她接口:“你就扑倒他了?” “嘭——”新鲜的人形大苹果出炉,纾语急忙开口:“扑、扑、扑是扑了……可是、可是……可是……” 红晕渐渐淡去,她可是了好半天,手指又打成一个结:“可是,琥珀他……他把我推开了。” 大泉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照理说,琥珀当是喜欢纾语的,那么明显的表现,连她这个恋爱白痴都看得出来,她当真不懂为何琥珀要推开纾语? “我料到你也猜不出原因。”纾语看到她大受打击的样子反而笑了,“因为猜不到原因,我想了很多。胡思乱想到现在,我才忽然想到,或许,琥珀……还是喜欢大泉你的,所以他才会推开我。而他坚持要和我礼成的原因,大概是那无以为报的两次救命之恩……” “胡说。”一巴掌拍到纾语的后脑,大泉神色凛然,“别胡乱揣测,把我也搭进去。” 纾语捂着脑袋,两眼泪汪汪:“可是……我想不到别的可行性……” 斜里飘出来一个声音,柔媚且带着笑:“我倒是想得到别的可能性呢~~~侄小姐、馆主,日安,我只是过来看看新娘子准备得如何了,不过看来……有待解决的问题,真不少呢。” 纾语完全没注意到五湖有些恼的神色,只是扑过去,拽住她的衣袖:“湖姨,别的可能性是什么?” 任五湖挑起一边的嘴角,扯出一个妖娆又恶劣的微笑,说话也大有铁口直断的气势:“别的可能性,要我说啊——他当是寡人有疾。” ————————————————————————————————————— 入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送入洞房。 流水宴席,大摆三天,吃吃喝喝,也差不多半夜了。 她这个馆主坐在高堂的位子上,笑得脸都有些麻木。 回了房,相对起前院的喜庆,她自个儿的房间甚是冷清。 目光扫过屋子的边边角角,里里外外,都只有她一个人。 她突然觉得……有些孤单呢。 任五湖怪阿姨那套寡人有疾的理论,成功地吓住了大泉和纾语。 纾语才不管到底有没有疾,立刻马上收拾整理好,准备出嫁;转头,大泉看到五湖脸上得意的笑,心下了然——激将法,总是屡试不爽。 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联想到奇怪的地方去。 纾语和琥珀之间,扑倒与被推开的关系。 她和云雀之间,既不扑倒也不推开,就这样你杵着我站着的情形。 大泉疑惑,难道……云雀子也是寡人有疾? “啊~被无视了~”二楼的栏杆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个菠萝头,笑起来的样子很是欠扁,“小蘑菇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就算已经习惯他那变态的称呼,可大泉还是情不自禁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有些意外地挑眉,她起身走到栏杆边:“我以为你在意大利勾搭男人。” “呵……小蘑菇真爱开玩笑~”六道骸努力拨拉掉额上的黑线,目光微转,跳到她的左耳上,“我找回来的铃铛,你戴起来了。” 抬手摸上左耳,大泉点头:“戴起来总比不戴要省去许多麻烦。不过,你此次来,是又找到什么苏玛丽的消息了?” 一提到苏玛丽,六道骸的目光就变得很温柔。 左手碰触自己的眼角,右手轻碰大泉左耳的铃铛,他微笑的弧度也很温柔:“她说过……让我用这只眼睛,好好看着你。我是来例行公事的。” “……那看完了,就滚回自己地方去。”他的气场,让大泉有些发毛。 寒毛倒竖,大泉不由得腹诽:六道骸……还是变态一点的比较正常。 “呵……你和苏玛丽,真不像。”耳饰在他的指尖发出清澈的铃音,六道骸微微眯眼,继续笑道,“你和她,浑身上下没一点相似,只除了……你这双眼睛。” 大泉有些不耐烦的抬手,要拨去他伸过来的手掌,却没料到被他一把握住。 还没回神,人就被拉到他的近前,他的呼吸拂在脸上,温热的……让她的毛都忍不住炸了起来。 “这么近的距离,连眼睛里我的倒影,也相似得很。”后脑被他的手掌掌握,抬头就看到六道骸近在咫尺的脸,大泉彻底炸毛了。 “喂,你太近了,菠萝脑袋!”拳头紧握,大泉眉头倒竖,蛮力也快爆发。 六道骸不以为意,低低笑出声,然后低头更靠近,更靠近……近得几乎要亲到她的眼角。 不审时度势的后果就是——安家老宅,夜半发出一声巨响。 馆主居所的泠泉居上,摔下一个名为六道骸的东西,把庭院的假山撞得一塌糊涂。 其实,大泉不该那么暴躁的。 好歹六道骸也是个美人,且是大泉执念多年的“首败”的对象,和她【妈】的羁绊这么深,又追逐了她【妈】这么多年,也跟她【妈】求过婚,是个可以考虑的人选。(墨墨提示:请自动将【妈】字消音——) 从假山碎石里起身,看着她恶狠狠把二楼栏台的门狠狠摔上,六道骸恶劣地笑了:“小蘑菇,我本想说有小玉的消息,现在看来,我还是回意大利教导弟子比较好。” 二楼的门立刻大开,大泉一跃而下,一烟杆劈下来:“死菠萝,现在、立刻、马上把消息给我吐出来!” ———————————————————————————————————— 第二日过午,她离开人群,找了个地方独处。 昨夜,六道骸接下了她的攻击,笑眯眯地给了她一句:“你还记得十年火箭筒么?” 想要对小玉说的话,想要做的事情,她心下了然。 闭上眼睛,她默数。 再睁开眼睛,烟雾蒸腾,就看到了……十年前,那令人怀念的面孔。 小婴孩的身形,棉花糖般甜美的面容,她笑起来眼儿弯弯像月牙。 那是小玉。 小玉。小玉。小玉。 那是好多年不见的小玉。 “对不起,小玉……”哽在喉咙的话,终于说出口,她几乎是冲过去抱起她,拥在怀里,也不管她僵硬的表情,“我一直……都没有对你说的……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想让她伤心,不想让她尝到背叛的滋味,不想让她孤零零一个人……可是,她还是忘了她。 很多时候,太多的思绪和话语堵在喉咙口,她所能说的,也只有这一句话。 对不起,小玉。 再回过神,已经不是并盛中学的天台了。 任五湖站在她身边,一身喜气的红色旗袍,微笑不语。 “湖姨,你怎么在这里?是前厅怎么了?”揉揉额角,她微笑,“还是,10年前的我让你懊恼了?” 怪阿姨摇摇头,微弯的唇角很是惬意:“很多事情,放任自流,时间自然会让伤口愈合。”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总觉得今日的湖姨好奇怪……”因她的笑靥,大泉也跟着笑开了,“总觉得,很怀念……” “大泉,伤口愈合,留下的伤痕也会慢慢变浅变淡,有些时候,留下的粉色痕迹还挺美的。”摸摸大泉的脑袋,怪阿姨转身走了,任发丝渐长,红袍染上墨色,“所以……大泉,我不怨你了。” “小、小玉?!”拔腿大步奔上前,可望……却不可及。 那么近的距离,仿若触手可及,但她却只能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你不怨我,可是……为什么还要走?” 眼眶湿润,她追着追着,也不看路。 迎面撞倒一人,定睛一看,是山本武。 “你还好吧?”看到她这么狼狈的样子,山本扶起她,“难得见到安你这样呢~~” 大泉不理会,只是恼怒地用手背擦去泪水。 “对了,你看到小酉了么?”看到她恢复镇定,山本微笑发问。 “小酉?”大泉努力想了想,才想起来,小酉是那个跟着众人一块来的,和山本作伴的女人,“没有看到。” “哎呀,忘了和安你说了。”山本伸出左手,亮出无名指上的戒指,“我结婚了,小酉是我的妻子。” 瞬间,大泉怒火丈起,恶狠狠地瞪着山本。 她很火大这个男人竟然琵琶别抱! 看着山本甚是无辜的摸样,她恨得牙痒痒。 但目光一转,她却被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夺去呼吸。 那是一枚玉戒,质地上乘,雕琢精细。这是这世上,她最熟悉的玉石……毕竟,它是她从小看到大,绝对不会认错的……属于小玉的玉饰。 大泉忽然了然,小玉不怨她却也不会回来的原因。 很多时候,做了选择,往往没有退路。 小玉也有权利,去选择自己想要的幸福,不是么? ———————————————————————————————————— 很是蔫了的大泉,千杯不醉,横扫沙场,让酒席上的众人“死伤”惨重。 席间,她的目光不自觉就会追随着山本少年身边的小酉。 然后,她痛饮并痛苦着。 夜半,被任五湖驾着扔进了泠泉居,大泉还是顶清醒的。 站得稳稳地,她打发走似乎在打“坏主意”的怪阿姨,灯也没开,就摸索着爬上二楼。 其实,借酒浇愁这种事,她实在是做不来。 因为,她酒喝得越多,反而越清醒。 打开栏台的门,她打算吹吹风,却没料到栏台上有人。 细碎的黑发遮过额角,上挑的眉眼,漂亮的脸蛋配上颀长的身型,整齐的一身黑色西装,这个人简直——帅到爆! 可惜,因为任五湖在楼下相当有问题的表情,大泉执着烟杆瞬间就朝他的面门击去。 金戈交鸣,一击不中,两击还不中,有些腿软,大泉狼狈跌跤……结果,被击杀的人竟然好心地折回来,护住了她。 他护住了她,让她稳稳妥妥窝在他怀里,搂着她的手臂有些紧,大泉抬头就看到他上挑的眉眼,染上了些薄怒:“你发什么疯?” 看到落在脚边的护手短拐,好半晌大泉才反应过来——他用浮萍拐,而且他说的是……非常标准的日文。 脑袋里自动将刚才的一切回放,统筹,判断——这个男人,是云雀恭弥本人,没错。 她一向是喝醉了比不喝时清醒,也一向是……喝醉了比不喝时坦白。 一旦确认是鸟人本人,她立刻伸手,紧紧缠上他的肩膀:“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他沉默了会儿,抱起她,好半晌才回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身上,全是酒臭味。” 如果是平日的大泉,此时一定抡起烟杆抽过去了。 但此时不是平日。 低低笑了,大泉微微松开抱着他肩膀的手,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我好高兴见到你呢,恭弥。” 微微挑眉,薄唇弯了,云雀笑出声:“你真是喝醉了。” “喝醉了才好,喝醉了,就可以坦白说了……”她摇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遂直视他,“恭弥,我有个问题,很想问你。” 把她抱到窗边的软榻上,他想走,却被她拖住衣角。 遂,坐在窗沿,他继续和醉鬼胡搅蛮缠:“说吧。” 大泉指着他的鼻子,很不满:“你看……两人独处的机会,你还想这样把我一个人这样扔在这里自己走了……不用五湖怪阿姨怀疑,我也怀疑了!” “怀疑什么?”似乎有些漫不经心,他的目光从她身上飘啊飘,飘到好远的地方去。 “云雀恭弥,我怀疑你寡人有疾!” ··· ··· ··· ··· ···【这是请大家邪恶地脑补的分割线】······ ··· ··· ··· 大泉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还没睡醒,人昏昏沉沉的,伸手够着电话放在耳边,她开口:“喂……” 意外地,她发觉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电话那头,传来纾语的声音:“大泉,你怎么了?听声音很难过的样子,你生病了么?” 伸手抚额,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发烧,遂回了一句:“我没事,你如何?” 纾语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平日都起早的,难得见你这么迟还不起身……今天我要和琥珀去旅行,临行之前,我是想和你说些悄悄话的……” 忍不住勾唇笑了,大泉软声:“要说便说吧。” 似乎在电话那头扭捏了很久,纾语的声音才小心翼翼地传过来,跟蚊子哼差不多:“湖姨是个……大骗子……”沉默了良久,她的声音才从扭捏害羞里转正,“今天她还不准我和琥珀去扰你,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纾语并没有絮叨很久。 将电话搁下,她终于清醒了些。 虽然神思清明,但想起身似乎……有些力不从心。 脑袋痛,身体也痛……她不禁疑惑,难道昨天她和谁打了一架? “你醒了。”清冷的男嗓从门边传来,惹得她瞠大眼睛,惊疑不已。 细碎的黑发沾着水泽,白色的衬衫也是只系了两三个扣子,漂亮的脸蛋微微带笑,他迈开修长的双腿大步走来,看起来……看起来真是……相当妖孽! 于是,在妖孽如此横行的时候,大泉的脑袋成功当机。 她试图回想为什么这个妖孽会在此处,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好事——却很不成功。 【事实证明:小酌怡情,大醉伤身,顺便失忆……】 当那只妖孽坐到床边,要把她拖起来的时候,她还是很不明白地呆呆看着他,半晌才蹦出一句:“难道我们昨天……【哔——】了?” 云雀撇开眼,可他眼里的笑意和嘴角上挑的弧度都表示他现在心情极度愉悦:“你自己看,不是比较快?” 要她自己看? 他衣衫不整,自己浑身酸痛,嗯……【哔——】过的可能性很高。 可顺着他的指掌起身,睁大眼睛四下看了看,恩……衣服都在,连鞋也没有脱,就是凌乱了点……其他,一应俱全。 这情形,当真是跟酒后乱【哔——】的情形大相径庭。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觉得有些可惜。 再抬眼看他,他那笑容,让她觉得很是欠扁。 欠扁之余,又觉得他妖孽地实在让人……垂涎三尺。 懊恼,捂脸,她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哔——】虫上脑的中年怪蜀黍…… 看到她这样的表现,云雀心情大好。 挑开她遮脸的手,拨开她缠在颊上的发,他挨她近了些:“已经中午了,你还要在床上呆多久?” 老实说,大泉没太在意他在说什么。 云雀发上的水珠落在她的脸颊上,冰冰凉凉,既暧昧又刺激。 望进他的眸子里,看得到自己的倒影,大泉的目光忍不住就溜到别的地方去了。 比如,他系得松散的衬衫领口。 比如,他笑得弯弯的清冷薄唇。 大泉好想狼嚎:啊——妖孽!这是只妖孽! 可是,她现在没有那个闲工夫。 云雀的脸,又向她挨近了点。 狼性大发——嗯咳,应是情不自禁地,大泉伸手,抚上他微湿的发,指尖穿梭在他的发际……指下的触感意外地温暖湿润,她忍不住脸红。 脸儿红红,她的动作却不停。 可是,挺起了腰杆,再伸长脖子,她还是有点够不着云雀的嘴……忍不住有些挫败和失望的时候,云雀他……低下了头。 缠缠又绵绵,今昔是何夕? 大泉现在,大概是连北都找不着了……而“寡人有疾”那件事,呵……更是早就被她抛诸九霄云外。 云雀没有对大泉说明他晚来的原因。 那是因为,云雀财团专门订制的飞行器比预计完工时间晚了些。 也是因为,他要把财团的工作好好交接给下面的人,花了更多的时间。 这是他头一次来苏州,并且,他打算呆上很长一段的时间。 至于有多长?呵……无论怎样,都会比每次大泉去日本“垂幸”他的时间,要久得多。 他真是忍耐够了……每年只能见她一次的郁卒。 其实,感情这种事情,对于两个傲骄来说,就是迁就与被迁就的历程。 诚实面对自己的感受,然后放手去做,对于他们来说,当真是最好的结果~~ 这不,这两个人现在,终于能把烟杆和拐子放下,好好去享受彼此片刻的温柔~~~ 如此,甚好。 ——————————于是,全文完—————————— ↓ ↓ ↓ ↓ ↓ ↓ ↓ ↓ ↓ ↓ ↓ ↓ ↓ ↓ ↓ ↓ 【全文完结? 怎么可能那么快~~~~~墨墨的恶趣味还没放出呢~~~~~~】 ——————————————这是最后恶趣味的分割线————————————— 泠泉居,四人餐桌。 安心很是惭愧地把脸埋到饭里,不太敢看餐桌上低气压制造中心的两人。 她今天过午才赶回来,急急忙忙就跑到泠泉居去向大泉请罪……没料到,竟然当场撞破人家好事…… 一旁的斯库瓦罗看她那其锉无比的吃相,伸手提起她的领子:“垃圾,你嘴长在整张脸上了?” 斯库瓦罗的大嗓门,引来了大泉冷淡却锋利的视线,安心忍不住把头埋得更低:“我不存在我不存在我真的不存在……” 这边厢,斯库瓦罗看安小心十足不顺眼。 那边厢,大泉咬饭的力道十足不爽得很。 她不爽啥? 她不爽的是——安小心进来,他竟然就那么爽脆利落地把她给推开了! 请注意,不是她安大泉推开云雀子,而是云雀子推开她安大泉! 真是让她太太太太太怨念了! 这怨念真是让她一刻都忍不下去了。 她放下碗,也不管努力消灭自己存在感的小心和毫不在乎别人的斯库瓦罗,只是瞪着云雀,非常认真地发问:“云雀恭弥,你真不想和我【哔——】?还是你真是寡人有疾?” 听到这话,安心差点跌到桌子底下去,而斯库瓦罗喷了满嘴的饭。 云雀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放下筷子,目光平静地直视大泉,然后——起身,拖着她上二楼。 安心愣在当场,忽然发觉云雀往他们这个方向瞟了一眼。 安心立刻拖起吃相极其不雅的斯库瓦罗飞奔出门。 她安小心……还是很有眼色的! 跑了很远,安心才停下来。 然后,她忽然摸着下巴,笑了起来,且笑得颇为淫【河——蟹】荡。 斯库瓦罗皱眉:“你笑什么笑得那么恶心?” 小心很兴奋地握拳:“我在笑大姐和云雀啦~~” 斯库瓦罗挑起眉尾,非常之疑惑。 “在那种时候把提问的人拉走,他一定是要身体力行~~没错~~他一定是要证明给大姐看~~~”跺脚,小心转圈圈,“我现在好想回去呀呀呀呀~~~~” “垃圾,回你的垃圾场!”斯库瓦罗看她一脸猥琐,很想抽她,“折回去,你是想被他们宰了?” “可是,这是千年难得见一次的!难得大姐这么热情主动!难得云雀这么上道!”她鼓起脸颊,毫不知羞。 斯库瓦罗冷哼一声,长剑出手:“如果你真这么想被他们宰了,倒不如让我在这里先把你给剁成八块!” 安心撒腿就跑,很郁闷地泪奔:“你这只没情趣的臭鲨鱼!” “不知羞耻的垃圾。”看着安心游刃有余的躲着他的剑锋,斯库瓦罗有些不爽地呛了一句。 【小雨】缠上剑锋,回身拉住他的剑,安心忽然神色认真地直视着他,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喂,斯库瓦罗!” “干嘛?” “斯库瓦罗,你想不想和我【哔——】?” 午后的热风吹过,半晌无语。 场面很冷清,但安心却发现,斯库瓦罗瞬间涨红的脸,好可爱~~~~~ ———————————————全文完(这次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