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田缘,农户家的小娘子》 丁晚 “呼~” 吐了口气,丁晚捏了捏酸痛的脖颈,将手中的针线收到线篓子里,又把衣服叠齐放好,才抬头看外边的天。 “都晌午了?怎么还没回来呢?” 嘀咕一声,丁晚又扫了眼自己住的屋子,叹了口气,她估计是回不去了,也不知道她的公司以后怎么办…… 也罢,回不去就回不去吧。她就不信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商业女强人在这古代还活不下去了! 这样一想,丁晚觉得一直堵在心头的那口气散了去,整个人舒服多了。 “这也许就是想开了吧,”丁晚又看了看自己瘦小的身子,暗道:得想办法把这身体补起来,现在这样连床都下不了,更别说赚钱了。 可又怎么补呢? 原主是不足月出生,身子本来就差,小时候又落过水,受了寒。躺在床上七八年没下过地儿,就是嫁到苏家,也是成天躺在床上,受了多少白眼,心里就有多少气,不然也不会成亲半年就去了,给她捡了便宜。 不过这便宜也不好捡啊,这从小的病,要根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好的。 怎么办呢…… “弟妹,吃饭了。” 一个身穿蓝色粗布衣衫的妇女抬着个黑瓷碗,拿着双筷子走了进来。 丁晚回过神,笑着说:“大嫂,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林氏憨厚的笑了笑,道:“添啥麻烦,都是一家人。” 丁晚点点头,接过林氏手中的碗筷,问道:“公爹们还没回来吗?” “没呢,”林氏递给她后,又转身出门,“你大哥刚回来说了,直接把饭送去地里,今天要把青山脚下的那几亩地全犁了才回来,还得好一会儿呢。”又嘱咐丁晚,“我现在得去送饭,你吃完了就把碗搁炕上。我回来再来拿。” 不等丁晚回话,林氏便出了门,去晚了饿着大家伙可就不好了。 丁晚目送她出了门,又低头看着手里的碗。 包谷混着白米煮的饭,上边盖着几片青菜叶子,还有半个鸡蛋和几块肥肉片。 丁晚心里明白,这恐怕是林氏给她开的小灶。苏家除了她相公苏远安,也就林氏待她比较好了。 心下很是感激,等她身体好了,定要回报林氏。 想着,丁晚拿起筷子,却把鸡蛋和肥肉赶到一边,就着青菜扒拉了几口饭,便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这身体不行啊。” 丁晚再次感叹这具身体的差劲,又不得不放下碗,“算了,留给苏远安吧。”他多吃点还可以干活。 于是又拿起补衣服剩下的一些碎花布,她打算 好男人 她打算做几个荷包,然后让苏远安赶集时带去镇上瞧瞧,看能不能卖钱。 说干就干!丁晚回忆着前世的几种绣法儿,穿针引线,苍白的手指翻飞如蝶,很快,一朵半掩半开的桃花便完成了。 也许是布的原因,也许是这具身体从未弄过这些东西,手有些僵硬,绣出来的桃花并不怎么神似,但也很好了。 丁晚还比较满意,“看来以前的功夫没白下啊。” 前世,她从小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她的奶奶祖上是以卖苏绣为主的丝织品为生。而奶奶本身也是一名苏绣大家,每年来求绣品的人络绎不绝。受奶奶影响,她也喜欢上了刺绣,后来成立了刺绣公司,她还成天全国各地的跑,就是为了学习各地的绣法,让公司越做越大。 也许天妒英才,让年仅二十七岁的她在出国时因飞机失事而丧生,来到了这里。 “怎么又想到那去了。 丁晚敲了敲脑袋,布条上的桃花却让她眼眸一亮。 “也许,我可以在这里,成立一个刺绣公司…” 但前提是,这个世界并没有她前世所学的那些。更重要的是,她得快些好起来。 心里盘算着,手上也没闲着,过两天就是赶集了,她得加快进度。 不知不觉,天渐渐黑了下来,村儿里的家家户户开始亮起了灯。屋顶升起缕缕炊烟。 苏家的人也回来了。 “哎呀,累死我了!” 一进院,苏家老二苏远民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不停的揉着小肚腿儿。 “啥都没干还累?老子都没叫唤!” 苏老头磕巴着烟斗,踹了他一脚。 “起来。大男人坐地上像个什么样子!” 苏远民疼得呲牙,却不敢忤逆自个儿老子。站了起来。 一旁的杨氏心疼儿子,瞪了苏老头一眼,道:“行了,儿子累了坐会儿又不会咋地!就你较真!” 苏远国立马上杆儿,说:“就是就是,爹你那么使劲,给我踹废了明儿还怎么干活啊?我还怎么娶媳妇儿啊!” 苏老头确是哼了一声,进了堂屋。 杨氏也招呼着林氏进了火房做饭。 苏远民却是拉着大哥苏远国,说:“哎,大哥,你上次帮我问的那姑娘成了没啊?” “你估计是没戏了,那姑娘的父母挺疼她的,不想让她嫁那么远,说是要人倒插门儿呢!” 苏远国一边说着,一边进了自个儿的房,眼里却闪过一丝算计。 那姑娘家就她一个独苗儿,家里条件也好,几十亩田地,听说小叔还是镇上刘财主家的管家,一年有十辆碎银子的工钱呢。就是要人入赘,不然那要娶人的恐怕排老远了。 要是老二愿意的话,那以后分家,他的那份儿绝对少不了……… 在此不得不说,苏老大果然是个有远见的人。 苏远安把手里的锄头放好,也没管苏远民一脸的惊愣,就绕到后院的茅屋里。 因为丁晚的病,他们没有住在前院,而是在正房后重新搭了间屋子。也方便丁晚养病。 丁晚听到了前院的声音便放下手里的活路,等着苏远安。 “回来了?” 苏远安推开屋门,便见丁晚坐在炕上,脸色还是很苍白,但那一抹浅笑却让她显得有了些精神。 他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回到:“嗯,回来了。” “这碗里有些肉,你吃了吧,扔了怪可惜的。” 丁晚指着一旁的瓷碗,说道:“我没碰到过,只是吃了几口饭。” 她当时怕苏远安嫌弃,便没碰那肉,连饭都是夹起来吃的。 “嗯,等会儿吃,我先去把衣服洗了。” 苏远安回到,神色间没有丝毫的嫌弃,丁晚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还想说什么,苏远安却抬着装着衣服的木盆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丁晚心里感慨万千,她活了两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贤惠”的男人。 脑海里又浮现原主的记忆,全是关于苏远安的:喂她吃药,背她出去散步,数星星,给她说好些好玩的事…… 有时候她在想,若不是原主心里的愧疚太多,怨气太重,恐怕也不会怎么早就去了。 当然,也不会有她的机会就是了。 不休妻 苏远安将木盆放在河边的石板上,熟练的洗起衣服。 刚开始时人们还会调侃他两句,如今已是见怪不怪。打了声招呼,便匆匆往家赶。 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这样。 “安子又来洗衣服了?” 杜大娘挑着水桶走到河边,一边提水,一边说:“唉,你也是命苦,娶到这么个女人,啥都做不了不说,还得倒贴银子给她看病。要我看啊,早点休了好。还能给家里省些粮食。到时候啊,再重新娶一个,保证比她好千万倍!” 杜大娘是村儿里有名的爱管闲事,也是方圆几十里出了名儿的媒婆子,早就看不惯那整天躺在床上等死的丁晚了。 按她说,苏远安的长相那是不用说了,那是真俊!人又聪明,吃得苦,干活也利索,能上山打猎。以前都是在镇上做事。苏老头又是村里的长老,就是二娶,也能找着个比那药罐子强的! “哎,安子我跟你说啊,我这有好几个姑娘呢,都挺不错的,你要不要相看相看?” 苏远安皱着眉头,加快手中洗衣的速度,却没答话。 休妻?他不是没想过,曾经他也认为,他的条件不错,就是娶个镇上小老板的女儿也是可以的。 可去年过年回来时,他爹就告诉他,他有一门娃娃亲,如今也该成亲了。 当时他没多大感受,也没说什么,便随着大哥到丁家提亲,看到丁晚的那瞬间,他想过悔婚。丁家也说了,若是他不愿意,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丁晚的情况,谁都知道。 但他没有,他知道退亲对一个女孩的伤害有多大。所以他依旧娶了丁晚。 村里人都笑他精明一世,糊涂一时。就连父母也不高兴,他们本意是想退亲的。 因此,他爹不让丁晚住前院的瓦房,他便在后院废弃的菜地盖了两间茅草屋。 为了照顾丁晚,他不再去镇上工作。白天到地里,干双倍的活儿,晚上回来给丁晚煎药、洗衣、做饭。有时还会背着丁晚出去散步…… 家里人不给丁晚治病钱,他就向镇上的大夫问药,然后自个儿上山去找。 就这样一直过了半年,他也没再想过休妻,反而已经习惯了,甚至喜欢上了这样的生活。他也明白,他对丁晚的情,只有兄妹之情,并无男女之爱。 杜大娘见苏远安不搭话,也不气馁,继续给他说着那几个姑娘有多好多好,而且不嫌弃他娶过人。 苏远安将最后一件衣服捞起拧干,放在木盆里。临走时对杜大娘说:“不用了,杜大娘,我觉得丁晚挺好的。就不麻烦您了。” 杜大娘一愣,紧忙喊道:“安子,大娘可是为你好啊,那个药罐子有什么好嘛!安子!” 哪知她越喊,苏远安有得越快。杜大娘嘟嘟囔囔的又说了几句,才挑起早就打好水的木桶回家。 苏远安刚进大门,便觉得家里气氛不对,林氏正在院里扫地,见到他急忙跑过来,眉头紧皱。 “安子,你当真要休了弟妹?” 苏远安一愣,还没答话。便被他爹苏老头看见了。 “老四,上我屋里来。” “好的,爹。” 又转身把木盆递给林氏,让她帮忙拿到后院,他等会去晒。就进了堂屋。 屋里,苏老头和杨氏坐在炕上,一脸严肃。 苏远国和苏远民坐在板凳上,表情也不怎么好看。但隐约间看出,苏远民眉眼间的喜色。 他一进屋,苏老头便发话了。 “老四,你想休了丁晚?” 苏远安有些不明所以,问道:“爹,你听谁说的?” “沈家的兰闺女儿。” “沈兰?”苏远安更莫名了,但他并没问。而是说:“爹,我不管沈兰从哪里听来的。但我没有想过休了丁晚,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以后更不会。” 他担心她多想 苏远安的话让苏家感到震惊。 尤其是苏远国,当初跟着苏远安去丁家的是他,最了解苏远安想法的也是他,如今听到这番话,最诧异的,还是他。 “老四,你……” 苏远国皱着眉开口,哪知苏远安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大哥,”苏远安看着他,语气坚定。 “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到自己在说什么,我和丁晚现在过得很好。所以,这件事就算了吧,你们也就当什么也没听到过。” 说完,转身出门,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良久,苏老头才抖了抖手中的烟杆儿,长叹了口气。道 “都散了吧。” 苏远民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苏远国一个眼神制止了。拉着他走了出去。 “大哥,你怎么不让我说啊?” 一出来,苏远民便抱怨苏远国刚才不让他说话。 “你能说什么?老四自己的事,他心里有数。” 苏远国心里也有些不痛快,老四被人笑话,他这当大哥的自然也逃不过。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老四从小就比他们有主见,他决定的事,没人可以更改,就连爹娘都不行,更何况他? “那咱也不能看着老四这辈子就这样吧,那,那丁晚连床都下不了,怎么给我们老苏家传宗接代啊?” 苏远民还是不甘心的说,丁晚就是个废人,他们凭什么要养着她?要他说,休了最好! 苏远国却有些不耐烦。 “行了,洗洗睡吧。” 说完,便不再理他,苏远民摸了摸鼻子,念叨着进了自己的屋子。 却说苏远安从堂屋出来后,有些心绪不宁。 如果爹说的是真的,那么丁晚肯定也知道了。不知怎的,他打心眼里不希望丁晚知道这件事,即使他并没有想休了她。 回到后院,林氏已经帮他把衣服都晾好了。一时间,他不知自己该做什么,又不想进屋,怕看到丁晚。 只得站在院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远安,是你在外边吗?怎么不进屋?” 屋内突然传来丁晚的声音,苏远安竟吓了一跳。他有些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进去。 “砰!” 屋内一声响动,像是什么掉到了地上。 当即,苏远安也顾不得其他。一个箭步便冲进了屋里。 只见丁晚爬在炕上,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撑着墙,一只手努力想要捡起掉在地上离她有些远的的线篓子。 看到苏远安进来,丁晚有些尴尬。 “我刚不小心把东西弄掉了,想捡起来……” “我来吧。” 苏远安两步上前捡起篓子,又顺手扶起丁晚,让她躺好。 “下次有事叫我就好,不然摔下来怎么办。” 语气里的关怀让丁晚一愣。 “额,我以为我可以捡得到……对不起。” 苏远安放东西的手一顿,她刚说,对不起?他没让她说对不起啊…… “远安,咱们谈谈吧。” 丁晚看着苏远安说。 果然,她还是知道了。 苏远安有些气馁,坐在她身边。道 “你说吧,我听着。” “远安,”丁晚在心里打了会儿草稿,才开口。 “今天沈兰来找我,说她路过河边时,听到你和杜大娘的对话,以为你想……休了……我。” 丁晚顿了顿,有些难受,虽然她不是原主,但心里对苏远安还是有些好感的,起码不讨厌。 “没有的事,”苏远安无奈的说:“是杜大娘…一厢情愿,我并没有要休了你的意思。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丁晚再次愣住,她以为是真的,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别多想了。” 苏远安站起身,说了句:“我去给你备洗脚水。”就走了出去。 愣了许久的丁晚回过神,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他,是担心她想多啊! 第五章 合作上 苏远安给丁晚擦了脸,洗过脚后,把她抱到里边躺好。自己收拾了一番,灭灯上了炕。 丁晚背着他闭上眼,却睡不着。便小心翼翼的问 “远安,你,睡了吗?” “没。” 苏远安心里头有事,也睡不着。 “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丁晚试探着开口。 苏远安好脾气的说:“你说。” “我今天做了几个荷包,赶集的时候你能不能帮我拿去镇上的绣坊瞧瞧,看看可不可以卖钱。” 没等苏远安接话,丁晚又继续说道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太过劳累,但我想给你分担一点儿,也想快点好起来,所以我们需要赚钱。你觉得,可以吗?”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她怕他不同意。 苏远安却是摇了摇头,说 “没什么不可以的,后天就是赶集了,我会拿去绣坊问问看。现在先睡觉吧。” “嗯。” 丁晚应了一声,又闭上了眼。彻底睡了过去。 ---- 丁晚今天醒得比往常要早,因为今天是赶集,天还没亮,苏远安就出要门,连带着丁晚也睡不着了。 她拿起线篓子,昨天做的那四个荷包被苏远安拿走了,她还要继续绣。 虽然她昨天只说让他去问问,但她到底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自信的。所以,那几个荷包,绝对能卖钱。 却说苏远安到了镇上,就直奔绣坊。 正在忙着让工人往里面搬布匹的刘管事一看到苏远安,便笑了 “安子!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苏远安,又道 “莫不是你家那病婆娘去了?” “死老头!怎么说话呢你!” 苏远安还没接话,刘管事就被自家媳妇儿骂了一句。 刘娘子又转过头对苏远安说:“安子,这是来买布还是做衣服呢?” 苏远安笑了笑,也不在意刚才刘管事的话。 “是阿晚做的几个荷包,想让您给看看,能不能卖点银子。” “丁晚做的荷包?!” 刘管事和刘娘子都是一惊,苏远安家里的情况他们多多少少也是有些了解的,都说那丁晚就是个废人,啥都不会。怎的今个儿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两人都是不信,刘娘子说 “安子,你就别糊弄我了,你家的情况我们也是知道的,我看啊,是你自己做的怕我们笑话,所以说是你家媳妇做的。” 她的话存着些开玩笑的意思,苏远安也不生气。说 “刘大姐,您就别笑话我了。我先拿给你看看吧。” 说着,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绣着荷花的荷包递给刘娘子。 刘娘子接过来,她原想着,这若真是那丁晚绣的,就是绣得不好,她也收下了,权当帮帮苏远安。毕竟他当初还在镇上帮工时,也帮了他们不少。她相信刘管事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可当她看到手中的荷包,整个人就呆住了,她从没见过这般繁琐又精致传神的绣工。她想,就是从宫里出来的御用绣娘也不过如此吧。 不过,丁晚怎么会这些?她不是个废人吗? 刘娘子心中的想法苏远安是不知道,但对自家媳妇儿再熟悉不过的刘管事却读懂了她的想法。 莫非,这丁晚好了,还有本事了? “刘大姐,怎么样?” 苏远安见刘娘子一直不说话,有些担心,他不懂这些,但他看着丁晚绣的荷包挺好看。他在这镇上也没见过那样好看的荷包。 “好,好极了!” 刘娘子激动的拉住了苏远安的手, “安子,这个荷包真是你家媳妇绣的?” 虽不明所以,但苏远安还是点点头。 “快,带,带我去见见丁晚,我有问题想问她。” 刘娘子语气中的欣喜若狂让两个大男人都是一愣,这是怎么了? “哦不,老刘你去准备一下,我跟着安子去瞧瞧,我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没见过这般手艺啊。” 刘娘子语气里的欣喜若狂让两个男人一惊,随即刘管事无奈的说 “安子,你别在意,你大姐她就这样。” 苏远安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那你等我一下,我们跟你一块儿回去。” “好。” 得到苏远安的回答,刘管事便走进店里,嘱咐了工人一番,又拿了些东西。就出来了。 三人一起向清河村走去。 第六章 合作下 丁晚在屋里绣荷包,时不时抬头看看屋外,有没有苏远安的身影。 就在她绣完第二个,刚把线剪断时,屋外响起了人的说话声。 “安子,你跟丁晚就住这个破茅屋?那前面的大瓦房不差你们这一间吧?苏家老头怎么这么狠心啊!” 这声音很陌生,语气很不好。 丁晚一听,还在想是不是苏远安的朋友来了,门就被人推开了。 是苏远安,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四十来岁的年纪。穿得挺好,看着像夫妻。 “远安,这两位是?” “阿晚,这是镇上绣坊的管事夫妇。刘娘子和刘管事。” 苏远安向丁晚介绍道。 “原来是绣坊的管事。”丁晚笑了笑,脸色依旧苍白,却比之前更有精神了。 “家里也没啥可以招待的,只能请你们喝些水了。” 丁晚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没有的事,我们夫妻俩也不行那些个虚礼。” 刘娘子客气的说。 刘管事也点点头,苏远安招呼两人坐下,又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碗水。便坐到丁晚身边。 “刘大姐看了你绣的荷包,想来看看你。” “是啊,我在绣坊干了二三十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绣工,安子跟我说这是你做的我还不相信呢。” 刘娘子到也实诚,把原先不相信丁晚的话也说了。 丁晚笑着摇摇头,她的情况别人不相信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是些小玩意儿,到让娘子笑话了。” “什么笑话不笑话,我还是第一次见这老婆子如此激动,若不是你绣工了得,她怎的会跑那么远来瞧你?” 刘管事呵呵笑着说:“你也就别谦虚了。” “就是就是。”刘娘子心里也高兴,这丁晚不像外人说的那样无能,而且谦和有礼,长得也标致,除了身子不太好,那都不错。还有那样一番手艺……手艺?! 刘娘子一愣,她差点忘了自己来干嘛的了! 她拿出之前苏远安递给她的荷包。对丁晚说 “这次来啊,就是为了这荷包。” “荷包?”丁晚不解,“这荷包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不,”刘娘子连连摇头,“没什么问题,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上面的绣法可是有人教你?” “哦,这个啊,” 丁晚心里有些摸不准,从刘娘子前面的话来看,这世界果真没有她前世所学的那几种绣法。再加上她的管理手法和现代的新样式,她所想的也许可以实现。 “是我以前看着别人做,然后自己琢磨出来的。没人教过我。” 言下之意是,这种绣法只有她一个人会。 刘管事和刘娘子做了几十年生意,早就是个人精了。听了丁晚的话,两人都在心中打着算盘。 丁晚的手艺独此一家,清河镇上却不止他们一家绣坊,若是能买断丁晚的荷包,那他们绣坊要做大,也不是没有可能。 夫妻俩又相互看了一眼,多年的默契让两人知道,他们想一块儿去了。但现在最主要的,便是丁晚是否愿意。 见两人一直不说话,丁晚便知道有戏。倒也不急。 苏远安则是安静坐在一边,按照大夫的吩咐,给丁晚揉着腿。 良久,刘娘子最后看了眼刘管事,见刘管事轻轻点了点头,她才开口道 “丁晚啊,大姐琢磨了半晌,想着你手艺既然这么好,又只有你一个人会,不如咱们合作,你看怎么样?” 刘娘子想了想,觉得若是买断的话,先不说丁晚同不同意,要是镇上的其他绣坊知道了肯定也会找上丁晚,到时别人给的价钱若是比他们高,那这事就算是黄了。 所以她跟刘管事就想了这么个折中法子,这样一来,丁晚若是想跟其他人合作,也得等到他们的合约期结束。他们也不算吃亏。 “合作?” 见丁晚有些不相信,刘娘子笑了笑,说 “对,就是合作,我们给你提供布料,你做的荷包由我们独家出售,最后的钱我们五五分成,怎么样?” 听她说完,丁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说 “能不能让我和远安先合计合计,明天再给二位答复,可以吗?” “当然可以!” 刘娘子和刘管事都没有意见,他们也知道这事儿急不得。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苏远安送人回来后,就见丁晚呆呆的坐在床上,似乎在思考问题。他也没出声,准备去地里看看,就听见丁晚叫他 “远安,你觉得刘娘子说的事,可行吗?” 第七章 一起努力 被套 丁晚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和苏远安商量商量,毕竟,他们是夫妻。何况苏远安也是她如今唯一一个可以相信的人。 苏远安闻言一愣,他以为丁晚会自己做决定。 似看出苏远安的诧异,丁晚好笑的看着他。说 “远安,你这么惊讶干什么?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自然要两人一起决定啊。” 丁晚的话让苏远安心头一震。 一直以来,他都只当丁晚是像妹妹一样的存在,照顾她也成了理所当然的事。但从半个月前开始,他就觉得丁晚有些不一样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而今丁晚的话,竟让第一次让他觉得,他们是夫妻,不是兄妹。 苏远安心里的变化丁晚并不知道,见他一直不说话,有些奇怪。 “远安,怎么了?” 丁晚的称呼让苏远安恍然大悟,对了,以前丁晚都是叫他苏大哥,但现在她却是叫他远安…… 丁晚,真的好了? 苏远安不确定,便开口问道 “阿晚,你,病好了?” 以前丁晚不爱说话,也不喜欢笑,大夫说她心里有事,成了病,如今的她也很安静,但比起以前真是好了太多,除了病愈,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能。 毕竟借尸还魂这种事,一般人是想不到,也不敢想的。 这下发愣的成了丁晚了,难不成露馅了?可是一般人也不能往那方面想吧。 心里一阵嘀咕,确定苏远安并没有其他的猜测后,她笑着说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了,不过这段日子感觉比以前有精神了。也许是老天爷看你太辛苦,所以大发慈悲让我好起来,好给你减轻负担呢?” 最后一句带着开玩笑的意思,苏远安听了也笑了。 “远安,以前的我让你吃了不少苦。现在我好了,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我相信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不会再像现在这般遭人笑话。” 丁晚直直的看着苏远安,刚重生时,她只觉得苏远安这人不错,以后若是好了,定要好好报答他。可在这半个月间,他的任劳任怨,让她的心开始动摇,也许,就这样和他过一辈子,也不错。 丁晚的话像是在苏远安心里扔下一颗石头,带起一阵涟漪。我是不是,可以试着,去相信她,或者说,相信我们? “好,我们一起努力!” 良久,久到丁晚有些泄气垂下头时,苏远安说出了这句话。 丁晚心下一喜,抬头笑得很开心。那笑容仿若刻进了苏远安的心头 她说:“嗯,我们一起!” ---- 第二天一大早,刘娘子便如约来到苏家。 “刘大姐,昨儿个我跟远安商量了不久。决定跟你们合作,但最后的利润不用平分,我们三,你们七。你看如何?” 丁晚依旧躺在炕上,苏远安坐在她身旁。和昨天一样,却又有什么在不知不觉中改变。 “三七?” 刘娘子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如果按他们昨天说的五五分成,那么绣坊必定会吃亏,因为绣坊要负责布料和买卖,而丁晚只需要做,却不用承担任何后果。 其实昨天回去后她也有些后悔,一时冲动,也许会给绣坊带来严重的后果。 刚才丁晚说的话虽解决了她心头的顾虑,但她也不好就这么答应,毕竟是他们先提出的条件。 刘娘子的犹豫丁晚清楚,于是先开口说 “刘大姐,我知道昨天你们说的条件其实是为了我和远安好,但在商言商,五五分对你们来说并不公平,所以我和远安都决定三七,这样对谁都好。” 丁晚顿了顿,又说 “至于东西,您倒是不用担心我保证能买出去,而且我不止会这一种绣法,还会做一些新的东西,保证能得到那些贵人们的喜爱。” 丁晚的自信让苏远安和刘娘子皆是一愣。 刘娘子虽相信丁晚的手艺,却不相信她的话。 毕竟能让贵人们喜欢的东西,并不一般。 丁晚知道刘娘子不信。于是开口问道 “大姐可知道被套?” 第八章 出售 “被套?” 刘娘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被套是什么?” 丁晚早就知道这世界没有被套这东西,自然也有准备。 她拿出昨天连夜赶制的小型被套,和一些碎布条。说 “大姐请看,这个就是被套。” 刘娘子看着丁晚手里像布袋一样的东西,一脸茫然。 丁晚也不急,拿起小被套和碎布条给刘娘子演示了一遍。 “就这样,最后再缝上几针,等到换洗时就只用拆外面的被套来洗,这样方便又快捷,当然还有枕头套,床单之类的,都和这差不多,您觉得可以吗?” 丁晚目前还没有找到能代替现代拉链的东西,只能先这样了。 但就算是没有拉链,她相信凭着这个被套也能赚钱。 再看刘娘子,早就是一脸的惊讶。 这个被套无论是做法还是用法,都很简单,但至今也没人做过。也许是早已习惯了现在所用的被子,也没人想去换过。 这丁晚,真是太让她惊讶了! “丁晚。你太厉害了!” 刘娘子的夸奖在丁晚的意料之中,但她并不骄傲。毕竟她只是借鉴了前人的成果罢了。 随后,两人便开始商量合作的具体事项。 之后,丁晚说了一些制作方面的注意事项,又和刘娘子交流了些刺绣的心得。 直到晌午时分,刘管事亲自来接人,刘娘子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哎,老四!” 苏远安刚送刘家夫妇出门回来,就被坐在左屋檐下的苏远民叫住了。 他停住脚步,看向苏远民,却不说话。 苏远民三步并做两步走到苏远安面前,问道 “刚才那是镇上刘家绣坊的管事吧,今天怎么跑咱们家来了?找你的?” 昨天刘家夫妇来时苏家只有丁晚一人在家,走的时候苏家人也还在地里,所以并不知道他们来过的事。 苏远安也没打算告诉他。只说是他叫来给丁晚做衣服的,便不再理他,直接回了后院。 “切,一个废人,还做什么衣服!浪费银两!” 苏远民嘀咕道 “也就你拿她当个宝!谁稀罕呢!” “你一个人嘀咕什么呢?” 苏远国从屋里出来就听见苏远民在那嘀嘀咕咕的,于是问道。 面对自家大哥,苏远民向来毫无隐瞒,有啥说啥。 “还不是老四嘛,我刚看见他送镇上刘家绣坊的管事出去,就问他人是来干嘛的,他说什么是来给丁晚做衣服。” 苏远民愤愤的说 “大哥,你说一个废人,还做什么衣服?老四是不是傻呀!” 苏远国听了他的话,心中就有了计较。若是做衣服,叫个跑腿的来就好了,怎会让管事亲自来?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那刘管事表面上只是个管事,实际上却是刘家绣坊的老板。能让他们亲自上门的必定不是什么小事儿。 不过这些跟苏远民说了也没什么用,他得自己打听。 心里想着,嘴上却安慰苏远民 “算了算了,老四的事他自己会解决。咱们先吃饭吧,你大嫂把饭都做好了。就等着咱了。” “好嘞!” --- 转眼又是半个月。 这天,苏远安一大早就赶到了镇上。 因为今天是刘娘子和丁晚商量好的开始售卖被套的日子,丁晚不放心,自己又不能下地太久,便让苏远安来看看。 到了绣坊,刘管事没在,只有刘娘子和店里的几个伙计在忙活。 “刘大姐,我来了。” 刘娘子闻声抬头,见到苏远安脸上的愁容瞬间消失。 “安子,你可来了,快来帮大姐个忙。” 刘娘子把几套被套交给苏远安,说 “你刘大哥到海庄瞧布料去了,我忙不过来。这几套是镇西张员外家的,就麻烦你了。” “没问题。” 苏远安接过用盒子装着的被套,就朝张员外家走去。 半个月前,刘娘子回来后就按照丁晚说的,让店里的伙计到镇上的富人家去介绍这些被套。效果果然不错,绣坊的订单一夜间多了不少。 于是本来是今天才开始正式出售的被套,被镇上的富人一抢而空。若不是丁晚让刘大姐多备些存货,怕是今天不能顺利开门了。 当然,也有人买去看了又自己做。但丁晚独家的绣法和样式,却是谁也模仿不来。 因此,就是有人有心想抢刘家绣坊的生意,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第九章 学走路 新布 苏远安在绣坊一直忙到傍晚,刘管事回来以后,他才赶回家。 丁晚拄着苏远安给她做的拐杖,在苏家后院中一步一步的练习着。 前两天她感觉自己可以下地走动后,就让苏远安给她做了一副拐杖。虽然现在还不能走得太多,但比起以前要好很多。 这也幸亏原主的母亲在原主没出嫁时,每天给她揉腿,不时扶她走两步。嫁给苏远安后,他依旧每天给她揉腿,不然就原主躺床上的这几年,腿早就废了。她也不可能再站起来。 丁晚在心里庆幸,还好丁家和苏远安都没有放弃丁晚,不然她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苏远安一进后院,就看见丁晚拄着拐杖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她就像蹒跚学步的孩子,走得很是认真。 丁晚走着走着,觉得有人在看她。一回头,就看见不远处发愣的苏远安。 她笑了笑,向苏远安走过去。 “怎的不进屋?在院里发什么呆?” “额,没事。” 苏远安回过神,丁晚已走到他身旁。 他急忙伸手扶着她,两人一起走进屋子。 “刚刚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丁晚被苏远安扶着坐到炕上,她笑着问。 苏远安给她倒了杯水,说 “没什么,就是有些累,走神了。” 他没说实话,也不好意思说。丁晚也没多想,只是笑着问 “今天很忙吗?” “嗯,刘大哥去海庄看新布料,要送的货太多,绣坊里的人手不够,一直到现在才送完回来。” 他停了一下。又继续说 “绣坊的订单还在不断增加,那些绣娘都快忙不过来了。” “嗯,刚开始会比较忙,再过一久就好了。” 被套的做法太简单,很快就会有人学会,她们能赚的也就这一段时间。她也得准备准备下一阶段要推出的新品了。 “对了,远安,” 丁晚这才想起苏远安可能没吃饭,于是开口道 “桌上给你留着饭菜,是大嫂送来的,还是热的。你赶紧吃了吧。” 苏家不让苏远安和丁晚住前院的大瓦房,自然也不愿跟他们搭伙吃饭。所以每次苏远安不在家,或是忙不过来时,林氏都会给丁晚送饭,有时还会连着苏远安的一起。 也幸得厨房里的事杨氏不怎么过问,不然定没有林氏的好果子吃。 苏远安也知道林氏的好,在苏家,除了他爹,也就林氏对他最好,就是他娘,也比较偏袒他的两位哥哥。 “以后咱们好过了,定要好好报答大嫂。” “嗯!” 丁晚点头,又说 “今天村长送信来,是我大哥的,他说家里人知道我病好了,所以想来看看我。” “什么时候?” 苏远安咽下口中的饭,问道 “明天。大概中午到。” “嗯,好,明天我先到镇上买些东西,” 苏远安想了一会儿,又问 “爹知道吗?” “嗯,我让大嫂代我转告他们了。” 丁晚也知道这种事要说,不然杨氏指不定怎么说她呢。 “嗯,” 苏远安点点头,又继续吃饭。 ------- 第二天 丁晚醒过来时,苏远安已经回来了,他买了些肉和瓜子儿,一些小孩吃的零嘴儿。还有丁晚昨晚要求的纸笔和绣坊新到的布料。 丁晚伸手摸着那几匹布,有两匹新棉布,比以前的手感要好。还有一种摸着滑滑的,冰冰的,很舒服,没开口问这是什么,苏远安就回答了 “刘大哥说那叫冰蚕丝,夏天做成衣服穿着很舒适,就送了两匹给我们。” 原本苏远安要下地种田,冰蚕丝这种昂贵的布料显然不合适。 但自从丁晚和绣坊达成合作后,苏远安就跟家里说:刘家绣坊最近生意多,忙不过来,就请他到绣坊做主管,每月有三两银子的工钱。 杨氏原先不愿意,苏远安可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可当她看到苏远安手中的三两银子时,马上点头同意了。 于是苏远安又开始到镇上做事,和以前不同的是,他现在每天都要回来。 因为家里有了让他牵挂的人。 “娘看见你拿的东西就没说什么?” 丁晚好奇的问,依照杨氏的性格,会眼睁睁的看着肥肉跑路? 苏远安知道丁晚在想什么,他也不介意。他娘的性格他比谁都清楚。 “我说布是刘大哥让你做了衣服去卖的,纸笔是送人的,吃的要招待丁家人。” “呵呵,” 丁晚忍不住笑了。杨氏要是知道苏远安是骗她的,估计又要骂人了。 苏远安看着丁晚笑得开心,嘴角也勾起一抹笑容。 什么时候,他也会这样了? 第十章 丁家来人 上 苏老头昨晚知道丁晚娘家要来后,就一直没睡好觉。 当年他路过青峰山,被毒蛇咬了一口,碰巧丁海上山采药,他才得救。又在丁家住了几天,才回到清河村。 他离开时丁晚刚好一岁,出于对丁家的感激,他主动提出给年仅五岁的远安订下这门亲事。 那时丁晚只是身体不好,没人知道她会因为落水受寒而卧床不起。 之后丁家也来过,说不用把那事放在心上,只是一个口头约定,没合过八字,也没下过聘,做不得真。 他也想过取消这门亲事,但一想到当年的救命之恩,他就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那次过后,也没人再提起这门亲事。 直到去年冬天,老四从镇上回来,老大提起这件事,他才想起让老四上门提亲。一开春便把丁晚娶进门。 然而丁晚嫁到苏家半年多,却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 杨氏嫌弃她,老二瞧不起她,老大虽啥都没说,但他知道老大心里也是不痛快的。 毕竟老四是苏家人,即使他是村里的长老,人在他跟前儿不敢说,身后还能不议论? 但他也没法儿,只能慢慢弥补老四。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过了。 也不知老二从那听来,说丁晚的病会传染,要老四休了她,要不就别住大瓦房。 这事明眼人看都知道是老二作怪。但杨氏向来偏袒老大老二,自然是顺着他的意思。 老大更是直接把他的孙子孙女儿送到了大儿媳林氏的娘家,说大人不怕病,小孩身体差,受不得。 他没有办法,为了事情不闹大,只得让老四搬到后院的两间茅屋里去。村里人因为这事儿又在背后议论了他好长一段时间,搞得他两面不是人。 而今丁晚好了,不但能下床走路,还能给镇上的绣坊做工,老四也算是苦尽甘来。 他想着就趁着这次丁家来人,就让两人搬回来。免得继续惹人诟病,他心里也不好受。 谁知今早起来,就看见苏远安去了镇上,回来时手里满满当当的。还买了不少肉,说是要招待亲家。 苏老头就有些急了。 这又没分家,怎的能让老四自个儿招待人? 于是他到了后院,却看见两人恩爱的一幕。 苏老头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脸色有些不自然。 丁晚和苏远安转身看到站在门边的苏老头,神色也有些不自在。 “爹。” 苏远安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气氛。问道 “您怎么来了?有事吗?” “也没啥事,就是过来看看。” 苏老头很快恢复了镇静,说 “听你大嫂说小晚的娘家来人了?” 一听是这事,丁晚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是杨氏让公爹来要东西的。 其实也不能怪丁晚这样想,主要是杨氏的势力眼她深有体会,而且她也不想因为一些小事伤了苏远安和家人的感情。 虽说苏远安也看不惯他们的某些做法,但他毕竟是苏家人,她是他的妻子,自然要顺着他。 “是的,公爹。家里人听说我病好了,就想来看看。”丁晚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说道 “这个时辰,他们也快到了。” 一旁的苏远安也开口问道 “爹,是有什么问题吗?” 苏老头看着两人,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老四啊,其实我来还是有事想说。” “小晚的娘家人怎么说也是我们老苏家的亲家,咱们又没分家,怎么能让你们独自招待他们?所以我想着,干脆把东西都拿到上房去,不然亲家来了,误会了就不好了。” 苏老头的话有道理,但苏远安还是有些不信。说 “爹,娘同意吗?” 闻言苏老头身子一僵,有些恼怒的说 “这个家是我做主!她同不同意是她的事,我同意就行!你们把东西拿到前院去,让你大嫂帮忙做饭。今天就在上房吃了。” 说完,苏老头转身出了茅屋,回了前院。 苏远安和丁晚相互看了眼对方,只能听苏老头的话,把东西都拿到了前院的厨房。 知道这事,杨氏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她本就不喜欢丁晚,自然也不喜欢丁家。但有苏老头在,她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时不时瞪一眼在厨房坐着帮林氏摘菜的丁晚。 苏远民则是冲着丁晚哼了几声,就进了自己的屋子。老大苏远国却是至始至终都没出现过。 倒是大房的两个孩子,苏大志和苏小小。两人除了苏远安和丁晚成亲那天见过丁晚一次,之后就再没见过。 如今丁晚好了,长得又漂亮,刚从外公家回来的两人自是围在她身边,问东问西。 时隔半年,苏家人又终于又全部聚齐。尽管过程不怎么愉快。 第十一章 丁家来人 下 从进清河村开始,丁桥就看见不少议论苏家的人。 大多人说的都是当初苏家看不起丁晚,还把人赶到茅屋里去住。 如今丁晚不仅好了,还是镇上刘家绣坊的绣娘,每月跟苏远安一样,有三两银子的收入。这下老苏家肯定是肠子都悔青了! 众人的话让丁桥生出一种自豪感。 丁晚嫁过来过得被人嫌弃,赶到茅屋去住,他们都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谁让自家妹子是那种样子?他们怪不得人,只能忍着,一有空就过来看她。生怕她受了委屈,没人管。 让他们感到欣慰的是,苏远安对丁晚很好。这让他们一家人心里的石头也往下放了放。 一听到丁晚好了,他们起初还不相信。现在听到清河村的人这么说,丁桥心里总算是安稳了。他们丁家也可以不再对低声下气,受人气了。 带着好心情,丁桥的脚步也快了几分。不一会儿,就到了住在离村口较远的苏家。 丁桥抬手想敲门,却发现自己的手激动得直哆嗦。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再次抬手,门却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是苏家大房的孩子,苏小智和苏小小。两人要去地里叫他们的爹回来吃饭。 一开门看见丁桥,他俩吓了一跳。 “你是谁?干啥站我家门口?” 苏小智开口问道,他不认识这人。 苏小小年纪要小些,躲在苏小智身后,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 丁桥见两个孩子这么防备着自己,不知是哭还是笑。 正想着要怎么告诉他们自己的身份。却被闻声而来的林氏打断。 “小智,怎么了?” 见到熟人,丁桥觉得好说话一些。 “苏家大嫂,是我丁桥。小晚的哥哥。” 林氏这才注意到他,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上前笑着说, “原来的弟妹的兄弟,快进屋快进屋。” 又对苏小智兄妹两说 “这是三婶婶的哥哥,快叫丁舅舅好。” 两小孩也听话,甜甜的叫了声“丁舅舅好。” 丁桥笑着应了,又从袖子里掏出几颗水果糖递给他们。说 “给你们吃。” 苏小智和苏小小看见糖眼睛都发光了,却没有伸手去拿。悄悄的看了林氏一眼,得到她的同意,才接过丁桥手里的糖,蹦蹦跳跳的去找爹了。 倒是林氏有些不好意思。 “丁大哥,让你笑话了。” “没有没有,两个孩子挺好的。” 丁桥也有自己的孩子,对孩子当然有一手。 “大嫂,是谁来了?” 丁晚在厨房见林氏一直没回来,不由得出声喊到。 听到这声音,丁桥瞬间愣了,苏家只有林氏和丁晚两个儿媳妇儿,能叫林氏大嫂的,只有丁晚了。 多少年了,他多少年没听见小晚的声音了?整整十年!从小晚生病到她出嫁,他都没听过小晚再说一句话。 瞬间,丁桥的眼眶红了,一个大男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掉下泪。 好了,他的小晚终于好了!好了啊! 林氏见丁桥如此激动,心里也有些感动。一时忘了回话。 丁晚心下疑惑,莫不是出什么事了?她拿起身旁的拐杖,一步一步的走了出来。 看到站在大门边,暗自落泪的丁桥,她瞬间也哭了。 她也不想这样,或许是原主的感情影响了她……… 兄妹俩就这么隔着院子望着,谁也没有上前一步。 苏远安从后院出来,看见深情对视的两人,也没有出声打扰。 他知道丁晚对丁家来说是多大痛,现在好了,就有多大的喜。 苏老头在堂屋也看见了兄妹两人,他也有些动容。便没出声。杨氏不知怎的,也没打扰两人,难得安静的坐在炕上给苏老头补衣服。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是谁先笑出声,才打破院里的沉静。 “大哥。” 丁晚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轻轻的喊了一声。 丁桥也偷偷擦了下脸,应了一声 “哎!” 林氏也缓过神,露出笑容,道 “别站在门口了,先进屋,有什么事进屋说。” “对对,进屋,看我,光顾着哭了。” 丁晚笑着说,想走到丁桥身边。苏远安几步上山扶着着她,怕她跌倒。 丁桥见苏远安对丁晚依旧没变,更觉高兴了。 “小晚别来,我过去就好。” 坐在堂屋里的苏老头这时也走了出来。 “是丁家小子来了吧?” “是的,苏大伯。” 对于苏老头,丁桥还是尊敬的。 “打扰您了。” “说的啥话?” 苏老头砸吧了口烟,说 “进来吧,别在外面站着了。” 说完转身进屋,又说了一句 “老四和老四媳妇儿也进来吧。” 苏远安看了丁晚一眼,丁晚又看着林氏,说 “大嫂,那厨房里就麻烦你了。” “那的话,你们去,饭很快就好了。” 林氏这时也完全恢复了心情,笑着说。 “嗯。” 丁晚应了声,由苏远安搀扶着进屋。丁桥自然也跟了上去。 第十二章 搬回瓦房 “苏大伯,这是我爹让给你的,说是可以调理身子。” 一进屋,丁桥就把手中的东西递给苏老头。 “还有这个,是给婶子的,一点养身的药材……这是给苏家兄弟的……这是给苏大嫂和两个孩子的……” 丁桥将手里的东西一一摆出,介绍…… 杨氏板着的脸总算是好看了些。 苏老头心里也是高兴的,嘴上却说 “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丁桥也知道这不过是客气话,也没当真。 “都是些小东西,也花不了多少钱。”丁桥又看着丁晚,说 “小晚嫁到苏家还要你们照顾,麻烦了。” “知道麻烦就好。” 苏远民从门外进来,语气不是很好。 丁晚好了,还能赚钱了,这让苏远民心里很不舒服。一个他曾经瞧不起的废人,现在居然比他有本事,说什么他也不服。自然也不会给人好脸色。 丁桥的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虽然这是事实,但经苏远民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不讨人喜欢呢? “说什么混话!” 苏老头不满的看着苏远民,整个家里也就他最让人不省心。 “没事就去地里给你大哥帮忙!” “怎么了?帮什么忙?” 苏远国刚进院就听见苏老头的吼声,便直进了堂屋。看到丁桥,他友好的点了点头。 “丁桥来了。” 他的年纪比起丁桥略大,直呼其名并不奇怪。 丁桥笑着点点头,喊了一声苏大哥。 当初他和苏远安一起去丁家提亲,所以他对苏远国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爹刚刚是怎么了,发什么火?” 苏远国问道。苏老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就摆摆手,说 “没什么。” 又对杨氏说 “你去瞧瞧饭做好了没有,丁家小子一早来,怕是没吃什么东西。” 杨氏显然也不想在屋里多待,应了一声就走了出去。苏远民刚被说了两句,也不想待在这里碍眼,自觉的离开。苏远国则是说去把东西放好,免得小智跟小小贪玩,弄不在了,也出了堂屋。 一时间,屋里就只剩下丁晚兄妹,和苏远安父子。没了碍事的人,丁晚觉得屋子里的空气都舒服不少。苏远安也暗自松了口气,他不想丁晚的家人在苏家受气。 “桥小子,半年多没见,你爹身子骨还硬朗吧?” 苏老头敲了敲烟杆儿,开口问道。 “都好着呢。” 丁桥回道 “前不久还带着我娘上山去采药,一两天了没回来。吓得我们全村的人都去找。其实就是我爹在山洞里找到几株药材,要过两天才成熟,于是他们就干脆在山洞里住着,偏要等药成了才回来,劝都劝不走。” 当时的他真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以为两个老人出了意外。 “哈哈哈,丁老哥还是这么个倔脾气啊。” 苏老头敞声笑道,“说起来当初要不是他上山采药,我这条命早就没了。也就没有远安和小晚的亲事了。” 原来是救命之恩,难怪苏老头会同意原主嫁过来。 丁晚心里暗自想着,手忽然被人握住。 丁晚抬头,看着苏远安,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苏远安也弯起唇角。要是那时他因为丁晚的情况而选择退亲,那么也不会有现在的生活吧。 两人的互动被苏老头和丁桥看在眼里,笑在心上。 奈何偏偏有人不解风情。 “吃饭了!” 杨氏的一声叫唤,让夫妻俩回了神。一转头看到苏老头和丁桥满脸的笑容,丁晚忍不住红了脸。 杨氏端着菜盘子走了进来,苏小智和苏小小拿着碗筷跟在她身后,林氏也端着菜进来。 一时间堂屋内香气四溢。 “好了,先吃饭。吃完饭我有事要说。” 一家之主发话,没人敢不听。虽然都好奇苏老头要说什么,但你看我我看你,也没人先开口。 除了苏远民不时露出瞧不起她的眼神,丁晚觉得这顿饭吃得还算和睦。 吃完饭,大家都像约定好似的坐在原地没有动。就是林氏准备收拾桌子,也被苏老头叫住了。 苏老头看了一眼好不容易坐在一起的一家人,心下又是一阵感慨。 “趁着一家人都在,丁晚的娘家人也在。我想宣布一件事。” 苏老头扫了眼一家人的脸色,没发现有谁不对劲。才继续说 “当初老四和老四媳妇搬到后院的茅屋,是大家担心老四媳妇的病会传染。现在我们大家也看到了,老四媳妇儿的病不但不会传染,现在她还好了。所以我想着也时候让他们搬回来了。” 第十三章 闹剧 苏老头的话一落,苏远民立刻跳了起来。 “爹,你什么意思?你要让老四搬回来?那我住哪儿?” 当初他死活让苏远安一家搬出去,大半原因是为了苏远安的那间房。 当初他爹为了弥补老四,就给了老四最好的那间屋子,虽然没老大的屋子大,但是敞亮。他可是老早就惦记上了。费了好大劲儿才得来的,怎么能说让就让了? “我不同意,再说了,老四媳妇的病还没好全呢,谁知道还会不会复发。” 苏远民有些无赖的说。 丁晚没料到苏老头要说的是这事儿。她和苏远安就没想过要搬回来,但这屋子原来就是苏远安的,说不同意也轮不到苏远民吧? 苏远安知道苏远民的心思,也不戳穿。 “爹,我跟丁晚就住在茅屋里挺好的。不用搬。” “你看老四都这么说了……” 苏远民还准备说什么,就被苏老头一声怒吼给打断了。 “你给我住嘴!” 苏老头真是气急了,喘着粗气,手里的烟杆儿都在不停的抖动,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杨氏急忙给他拍了拍背。 “哎哟,老头子,你别生气,有什么事慢慢说。老二不懂事,你跟他发什么火?” 不懂事儿?丁晚真是觉得杨氏偏心到家了,那么大个人了,还叫不懂事儿? 苏远国也劝道 “爹,远民也只是说说,您别当真!” 他一边说,一边朝苏远民使眼色,让他向苏老头服个软。哪知苏远民根本不领情,立即反驳道 “我可不是说着玩!” 他看着气得浑身发抖的苏老头,有些心虚,但还是继续说道 “爹,你可不能这么偏心,大哥也就算了,他们一家四口,住的大也无所谓。可老四呢?他干什么了?娶了丁晚这个没用的女人,尽给我们老苏家丢脸,遭人笑话。你还把最好的屋子给他,人家说了丁晚的病会传染,您不信,那也就算了。现在她是好了,但能不能给我们老苏家传宗接代还是一回事……” 苏远民的话越说越难听,苏远安实在是忍不住了。 “够了!” 这一声怒喊让苏远民脊背一寒,他看了眼气得脸红的苏远安,不甘的闭上了嘴。 苏远安却不愿放过他。说他可以,但说丁晚,就不行。 “二哥,人生在世上,做事说话要凭良心。你说我什么都没做,那我问你,咱家盖大瓦房的钱谁出得最多?在家干活时又是谁做得最多?” 苏远民不说话,整个屋子的人,包括丁晚都愣住了。 原来一直听话孝顺的苏远安也会发火。 见苏远民不回答,苏远安不再看他。他转头看着还没顺过气儿的苏老头,说 “爹,我知道您一直觉得对不起我,想补偿我,可娶丁晚是我自己的意思,您不用觉得心里过不去,也不用补偿我什么。” 他又看了眼丁晚,说 “现在我们都过得挺好,住在茅屋也很开心。不用搬过来。” “不行!一家人就该有一家人的样子,不然外人还怎么说咱们老苏家?” 苏老头也是个牛脾气,说定了的事绝不反悔。 “苏大伯,” 一直没说话的丁桥开口了,一时间,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您听我说几句,看看有没有道理。” 苏老头的点头,道:“你说。” “小晚病好了,我这当哥哥的自然高兴。可是我不希望因为她好了,而引起苏家的不和睦。既然远安说他们不想搬过来,那就随他们,可好?” 一旁的丁晚也接话道 “爹,我知道您是为我们好。不过我们住在茅屋您不一样可以对我们好吗?至于外人,他们怎么说是他们的事,咱们自己把日子过好了就行。” 还有一句丁晚没说,就是:苏家被人说得还少吗? 听了丁家兄妹的话,苏老头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些。可就这么算了? “老大,你怎么不说话?” 苏远国本来想做一个观望者,奈何苏老头还是把问题丢给了他。 “爹,我没啥意见,您说啥就是啥。” 他可不想管这事,当初老四搬到茅屋去住,他的功劳也不小的。 “爹,我也没意见。” 林氏见苏老头又看向自己,立马说道。她一个妇人,能有什么意见? “老头子,既然老四都说了不想搬回来,那就算了吧。一家人怎么住都是一家人。何必为这些小事寒心?” 杨氏也劝着苏老头,她才不想看到丁晚那女人整天在她面前晃悠,头疼。 “爹,小晚的病没好全,在后院方便她养病。绣坊的绣活儿也需要安静的地方,所以就算了吧,往后也不提了。” 苏远安说完,扶起丁晚朝屋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又说了一句 “爹,我们现在过得真的很好。” 苏老头一时竟找不到话说。 一场搬屋闹剧就这么落下帷幕。 第十四章 发绣 那天之后,就没人再提起搬家的事。 丁桥当天下午就回去了。这几天正值秋收,他也是忙里抽空来看看丁晚,如今知道她是真的好了,人也有本事,苏远安对她也很好,他也放心了。 丁晚又跟他说好秋收后会回青峰村看望爹娘,他更是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搬家风波过去,丁晚又开始琢磨着要做些新东西了。 上次那被套让绣坊赚了不少银子,刘家夫妇就和苏远安商量,两家人一起开这绣坊,丁晚提供技术,他们提供布料,至于销路,完全不用担心。 苏远安回来和她一说,她仔细想了想,如果她想自己开绣坊,不说销路问题,她一个新来的,肯定会遭到其他人的打压。 而刘家绣坊不一样,刘娘子原是京城第一绣坊的绣娘,刘家绣坊也算得上是那绣坊的一个分店。而且后台还挺大,关键是她相信刘家夫妇的为人。 于是夫妻俩合计着就把卖被套所得的利润全部投入绣坊,如今的他们算的上是刘家绣坊的二老板了。 对于自己的东西,丁晚自然要投进全部的心思。 被套卖了那么久,要学的也都学会了,现在再卖,也只是在图案上做文章。 所以她这次得整些难的,别人学不会的,这样才能长久赚钱。 想来想去,丁晚觉得还是她对这个世界的东西了解太少,等她好全了,一定要多出去走走。 就像当初她创建公司那样。 “现在就先推出发绣吧。” 发绣是指用头发来绣的一种绣品。这种绣法无论是对所用的头发还是刺绣人的技艺都有极高的要求。她也是从小跟着奶奶,一点一点学的。 她相信这里绝没有人会这门手艺。 打定主意,丁晚拿出前些日子让苏远安收集挑选出的头发。开始找合适的布料。 最终,她选定了绣坊新近的布料--冰蚕丝。 “白底黑发,先绣一副水墨画吧。” 发绣只适合观赏,不能实用。但在这发绣稀缺的年代,只做观赏也能赚上不少银子。更何况这发绣独她一家,不怕赚不到钱。 丁晚一边把要用到的头发和绣布准备好,一边在脑海里构思发绣的绣法。 前世她为了学好发绣,几乎把能找到的水墨画都绣了个遍,记得的自然也不少。 想了很久,她才开始动手。结果一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中午,苏小智和苏小小来给丁晚送饭,见门关着,就敲门喊了几声,结果没人答应。可他们一直在前院也没见她出去过。 担心丁晚出事,苏小智叫来了正在前院做饭的林氏。 林氏到了后院也喊了几声,依旧没人应。她推了推门,门竟开了。 林氏走进去,见丁晚正在绣东西,想了想还是没有打扰她。只是把饭放到桌上,然后关门退了出去。 “娘,三婶婶怎么了?” 林氏一出来,苏小智就问道。一旁的苏小小也关心的说 “是呀,娘,婶婶是不是不想理我们呀?” 小孩子的心很敏感,林氏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说 “小智,小小。你们的三婶婶在忙着给镇上的小姐们绣东西呢,所以没听到咱们叫她。不是不理你们。” “哦。” 两小孩点点头,林氏又说 “那咱们去前院等爷爷们回来吃饭好不好?” “好!” 苏小智和苏小小拉着手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林氏又回头看了一眼关好的屋子,才跟了上去。 丁晚并不知道有人来过,她一直坐到傍晚苏远安回来,才发觉自己坐了整整一天,半个身子都麻了。 “阿晚,大夫都说了,你身子没好全,不能久坐。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苏远安扶着丁晚坐到炕上,一边给她揉腿,一边责怪道。 “我今天想到一种新的绣法,一时激动,所以就忘了时辰。” 丁晚知道自己的习惯,一动起手就停不下来。这次坐一天都算轻了,记得前世她为了绣好齐白石画的那副《虾》,整整在房间里待了三天三夜才出来,把奶奶吓得心脏病都犯了。 “对了,远安,你快去看看我新绣的画。” 丁晚推开苏远安的手,说。 苏远安无奈,只得听她的话。 这段日子他在绣坊也算学到不少东西,看到丁晚绣的东西,只是一幅没什么特色的墨色山水画,还只绣了一部分。 但当他仔细一看,却发现他以为的普通的黑线,居然是人的头发。 如愿以偿的看到苏远安震惊的表情,丁晚别提有多开心了。 这地方果然没有发绣。 “阿晚,这,这是人的头发?” 苏远安有些语无伦次,丁晚点点头,说 “对啊,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发绣。用人的头发绣的。” 第十五章 刘娘子的震惊 苏远安还是有些回不过神,人的头发真的能像线那样用来绣东西? 丁晚知道苏远安一时还不敢相信。她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用发绣。 毕竟古人说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头发对于古代的人来说,相当自己的命。在前世,发绣也是在民风开放的唐朝才出现,但一开始也是百姓为了表达对佛祖的虔诚。才用自己的头发绣画。 所以一开始她也担心这里的人会不会不能接受用头发来绣的东西。 幸好这个朝代的民风比较开放,没有那么多陈旧的规矩。苏远安当时也只是觉得惊奇,没多大抗拒。 “怎么样?” 丁晚有些得意的问,这可是她最拿手的绣法了。 “好!” 苏远安镇定下来,笑着说 “阿晚,我现在是越来越好奇你脑子里到底有什么了,能想出那么多东西?” “什么都没有,空的。” 丁晚难得开一次玩笑。苏远安也很给面子的说 “空的才可以装更多的东西。” 是的,空的才可以装更多东西,想太多只会让大脑迅速报废。 夫妻俩又说了会儿话,吃了饭。点上油灯,丁晚又继续她的工作。苏远安则是拿出绣坊的账本,打着算盘对账。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苏远安打算盘珠子的碰撞声,和他偶尔翻动账本的声音。 月上柳梢,丁晚总算是完成了那幅发绣。 这次她选的是一幅简单的山水画,所以绣得比较快。 她抬起头扭了扭脖子,看见还在打着算盘对账的苏远安,心下一暖,目光却被他拨着算盘的那双手给吸引了。 都说人的手是第二张脸,苏远安的第二张脸比起第一张来也是不遑多让。 有时候丁晚觉得苏远安就不像一个山野莽夫,反而是富人家的贵公子。 她更觉得自己肯定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才能遇到苏远安。 感觉丁晚一直在看自己,苏远安没法继续做事,他抬起头对上丁晚的眼睛,笑着说 “阿晚可是累了?” “没有,” 丁晚摇摇头,看着他手里的账本,说 “怎么会有那么多?” “今天是月底,绣坊所有的账都要结算清楚。”苏远安低头继续打算盘。 “阿晚若是累了,就先歇息。我忙完再睡。” “没关系,你忙我先把东西收一下。” 说着,丁晚把拿起一块丝绸把绣架上的布盖上,又把剩下的头发整理好装进口袋。 等她收拾好一切,再看苏远安,他依旧是那个姿势,仿佛没有动过。 丁晚又拿了一床自己做的毯子搭在他肩上。苏远安抬头看她,她笑着说 “快中秋了,晚上有些冷,这样暖和些。” “嗯。” 苏远安又继续对账。丁晚见状轻声叹了口气,真想替他分担一下,然而她绣了一天的东西,眼睛早就花得不行了。 丁晚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躺在炕上看苏远安算账,就这么看着看着,什么时候睡着了也不知道。 --- “你说这是头发?” 刘氏不敢置信的看着手中的绣布。她在京城时因为身份关系,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却是头一次看见用头发绣画,还绣得这般栩栩如生的。 这丁晚果然是个有才的人。 刘娘子心里对丁晚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是的,阿晚绣了一天,才得了这一小幅。若是再大些,可能没个三五天是绣不好的。” 苏远安人聪明,这么一说,刘娘子即刻明白。 这发绣估计又是丁晚独创的,而且费时又费力。再加上这绣布是刚进的冰蚕丝,整个清河镇除了他们刘家绣坊,别的地儿都没有。 这价格可得好好想想。 苏远安知道刘娘子在想什么,这东西谁都是第一次见,人喜不喜欢还是一回事。 不过来的时候丁晚跟他说了卖这东西的法子,他想了想说 “刘大姐,阿晚说这东西那些有钱人应该会喜欢。” 他只是提点一下,毕竟真正卖东西的是刘娘子,他只负责进出货。 刘娘子闻言双眼一亮,她是个聪明人,自然一点就透。物以稀为贵,那些有权有钱的不就喜欢显摆吗?这下有得他们争的了。 刘娘子心里琢磨着要怎么卖这发绣,结果就有人送上门了。 “老板娘,你刚刚说这画是绣的,用的还是人的头发?” 这声音苏远安熟悉,是镇上张员外家的管家--张晖。 回头一看,果然是他。 “原来是张管家。” 苏远安向他问了声好。张晖摆摆手,再次问道 “这真的是人头发?” 若是真的,那么这次少爷给老夫人准备的寿礼可有着落了。 第十六章 活广告 要说张晖也是够倒霉的,张老夫人的寿诞快到了,张员外夫妇出门还没回来,少爷张海又是个整天不着家的。 所以张家里里外外都是他在忙活。 这忙得晕头转向的,少爷又回来,说要给老夫人准备件儿独一无二的寿礼,让他去寻。 这短短几天时间,他上哪儿找那独一无二的寿礼去? 最终他决定到刘家绣坊来看看,上次那被套就是个独一无二的,说不定这次能找着什么新东西。 结果,还真让他碰上了! 张晖走上前看着那幅山水绣图,啧啧称奇。 “还真是人发!” “这当然,我们还会骗你不成?” 刘娘子收起绣布,笑着说。 确定那图真是头发绣的以后,张晖的心思便活络起来。 这绣法该是算的上独一无二,若是让刘家绣坊用它绣一幅贺寿图作为少爷给老夫人的寿礼,肯定能得少爷和老夫人的欢心,他也不用再像这样到处跑了。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于是他把张海要求他做的事给刘娘子说了一遍。 “所以,张管家您是想让我们给老夫人绣一幅贺寿图?” 张晖点点头,说是。 刘娘子心里有些犯难,这个主儿她可做不了。 她看向苏远安,苏远安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看上这发绣。心下高兴着,嘴上却没立即答应。 “张管家,这事儿我们得商量商量再做决定,毕竟这发绣所用时间很长,您也看到了,就这么一小幅简单的山水画,就花去了我们一整天的时间,给老夫人的贺寿图更是要小心谨慎。指不定要多久才能完成,所以还请您给我们点时间考虑。” 这发绣可只有丁晚一人会,苏远安也不怕张晖不买。但他要问问丁晚的意愿,若是不愿意,这笔买卖不做也罢。反正他也说清楚了。 张晖有些失望,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约定好明日再来。 再说苏远安回到家,便跟丁晚说了这件事。 丁晚一听就笑了,这顾客来得太及时了! “远安,这是咱们的活广告啊!” “活广告?” 苏远安疑惑的看着丁晚,不明白这‘活广告’是什么意思。 丁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嘴快了。立即转移话题说道 “这样说吧,这发绣虽说奇特,但只能用来看,不能用。所以有能力买下它的,也只有有钱人。” 苏远安点头表示赞同,普通人家不会用闲钱去买一幅绣品挂在家里看。 “现在的情况呢,就是张老夫人的寿诞快到了,张少也需要一件特别的寿礼。所以张管家选中了咱们的绣品。而我们的绣品又需要有人来给我们铺路,所以,他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吗?” 丁晚的眼里闪着光,似乎看到了广阔的前景。 苏远安见她那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确实,张管家是一颗很好的棋子。” 也不知张管家知道自己在这腹黑的夫妻俩眼里就是一颗棋子,他会怎么想。当然,他不可能知道。 第二天天还没亮,张晖就跑到刘家绣坊门口等着了。生怕人不同意,还把订金都带来了。弄得绣坊的人苦笑不得。 刘管事还差点就把他当乞丐赶走了。 苏远安到的时候,正赶上刘管事给人赔罪。 “哎哟,张管家刚才真是对不住啊,没伤着你吧?” 刘管事一脸的懊悔,他也是一时没看清人,才动了手。 张晖摇摇头,笑着说 “没啥事,天黑,没看清也正常。” 见他这么说,刘管事也不矫情,何况错不在他一人。 一转身,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苏远安。刘管事立马笑道 “安子来了。” 一旁的张晖听到苏远安来了,急忙起身,问道 “远安兄弟,你家媳妇可同意了?” 昨个儿刘娘子已经跟他说明了这发绣乃是苏远安的媳妇儿丁晚独创的,只有她一人会。他来那么早也是为了早些等到苏远安,知道结果。 苏远安点了点头,说 “阿晚同意了,不过所有的材料必须由您准备,而且,您只有今天一天的时间。” “没问题!” 张晖立刻回答道 “远安兄弟,你把要用的东西给我列一份单子,我马上去准备,傍晚就给你。” “好。” 苏远安按照丁晚的要求把东西全写在纸上,又改了一些,才交给张晖。 张晖接过清单看了一眼,除了头发,其他的绣坊里都有,简单。 他把单子揣进怀里,又拿出两张银票。说 “这是订金,若是不够,我再补。” 苏远安接过银票,也没看,就直接放到柜台的抽屉里。 张晖见状笑了笑,转身出了店铺去收头发了。 第十七章 分家 傍晚,张晖果然带来了苏远安需要的头发,足足有两麻袋。 苏远安显然没料到他真能找到那么多,想当初他找了一个来月也才弄到半麻袋的头发,有些还不能用,有钱果然好办事。 于是苏远安向刘管事借了马车,带着两麻袋头发回家了。 村里的人见苏远安赶着马车回来,顿时议论纷纷。不时有人问他是不是在镇上发了大财,他一个没理,径直回了苏家。 杨氏看到马车,以为是苏远安买的,顿时不高兴了,站在院里指桑骂槐 “有钱了就气派上了,还真以为自己是小姐呢。成天待在屋里,说是给人做绣活儿,怕是躺在炕上睡大觉的吧。可怜我老苏家,怎么就娶了这么个懒婆娘,有病的时候就啥事不干,没病了也不干活。真是作孽哦!” 杨氏的话让苏远安很不舒服,但再怎么说,杨氏都是他娘,他不能对她不敬。 苏远安沉默着把马车拴好,拿出车上的头发和冰蚕丝,往后院走去。 杨氏见苏远安完全无视她,心头的火更盛,当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了! “安子,你给我站住!” 杨氏年轻时是村里出了名儿的泼辣,说话做事自是有几分气势。这一吼,苏远安当真停住了。 杨氏看他停下,开口骂到 “你这挨千刀的!那女人有这么好吗?你还为她买马车?这是要带她去那儿呢?啊?你是想分家吗!” 杨氏越说越气,竟连分家都说出来了。苏家刚从地里回来的几个男人听到杨氏的话,顿时神色各异。 “分家?娘,谁要分家?” 苏远国皱着眉头问道。苏远民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苏远安,冷哼了一声,说 “还能有谁?老四,是不是你要分家?” 苏老头闻言也看向苏远安,苏远安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回头看着杨氏,道 “马车是向刘管事借的,明天要还。至于分家,若是娘真要分,我会带着阿晚走。” 说完,他看也不看他们一眼,进了后院。 苏老头皱着眉看着杨氏,问 “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提分家?” 苏远国和苏远民也看着杨氏,在厨房听到动静的林氏也走了出来。 杨氏知道自己误会了苏远安,不过她才不会承认。 “没什么事。” 话落,转身进了屋。不过她不说,苏老头也大概明白了是什么事。 他叹了口气,朝林氏问道 “老大媳妇儿,饭做好了吗?” “好了爹,饭菜都端到屋里了,你们先吃。我去找小智和小小。” 林氏说着,出了门,一路喊着苏小智和苏小小的名字,寻人去了。 “去洗洗,然后进屋吃饭。” 苏老头丢下一句话,拿着烟杆儿进了堂屋,让杨氏给他准备水去了。 苏远民却是个不安分的。 “大哥,你说要真的分家,你同意吗?” 苏远国为人向来精明,这种事他可不会乱说。 “分什么家?咱们老苏家就是一个家,没什么分家不分家的。” 他走到厨房外的水缸边舀了两瓢水倒在木盆里,说 “过来洗洗,忙了一天,浑身的汗。” “唉,还是老四好,不用干活。” 苏远民有些嫉妒的说。 “要是我也不用干活就好了。” “做什么梦呢?快点!” --- 苏远安回到茅屋,把东西交给丁晚,就一人坐在院里发呆。 丁晚靠在门上看着苏远安,想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她虽坐在屋里,但不隔音的墙,加上杨氏的嗓门儿,她早就听到了杨氏说的话。自然也听到了杨氏说分家…… 莫不是,苏远安在想分家的事儿? “阿晚,” 一直安静的苏远安突然开口喊了一声丁晚,没等丁晚回答,他继续问道 “如果娘要分家……我是说如果,我们,净身出户,你愿意吗?” 苏远安说这话的时候是背对着丁晚,所以丁晚看不到他的表情。 “为什么想分家?” 丁晚没有直接回答苏远安的问题,而是反问他。因为她不知道苏远安问这个问题是一时的冲动,还是真的有分家的想法。 “没什么,我就是问问。” 苏远安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他没有说出口,也许潜意识里他还舍不下苏家,舍不下给了他生命并且抚养他长大的杨氏。 丁晚知道苏远安心里还是在意杨氏的,尽管杨氏因为她的原因,对苏远安的态度是越来越差。 她也不再说什么,就这么看着靠在门框上,看着苏远安的背影被夕阳一点点的拉长,直至消失。 她想,若是时间就这么静止下来,也挺不错。 第十八章 墨梅贺寿 这天一大早,张晖就来到了刘家绣坊。 今天是张老夫人的寿诞,也是他和苏远安约好来拿寿礼的日子。 “张管家,这就是您的东西。” 刘管事把用盒子装好的绣图拿给张晖,说 “画已经装好了,只要注意保管,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张晖接过盒子,没敢打开,怕不小心弄坏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老刘,要不你现在就跟我一起去张家,也可以帮帮我的忙。” 张老夫人的寿宴邀请了镇上的不少人,包括刘家绣坊在内的几家绣坊也得到了请帖。 刘管事想了想,今天店里也不算忙,有远安在,估计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于是和苏远安商量了一下,就让刘娘子带着给张老夫人的寿礼,同张晖一起到了张家。 张员外夫妇昨天连夜赶回了清河镇,这会儿也在前厅招待客人。 张晖带着刘管事夫妇见过了张员外,便带着两人到了后厨帮忙。 见张晖丝毫不跟他们客气,刘管事和刘娘子倒也不扭捏,撸起袖子就开始做事。 中午,见大伙儿都忙得差不多了,客人也都来齐了,刘管事和刘娘子才来到前院,入了席。 “这不是刘管事夫妇嘛?你们也来了。” 两人刚一入座,耳边就响起让人讨厌的声音。 是清河镇素衣阁的东家--陈富贵。他肥胖的脸因笑而被挤得像一朵菊花。 刘管事胃里是翻江倒海,脸上却笑容满面。 “陈老板都来了,我们夫妻俩又怎么能不来呢?” 要真论起表面功夫,刘管事可不觉得自己会输给任何人。 “哎呀,刘管事,听说前些日子你去了趟京城,莫不是又去那京城第一绣坊讨新东西去了?” 坐在陈富贵身边的赵有才一脸的笑容,眼里的讥笑却没任何掩饰。他是故意做给刘管事夫妇看的。 “原来是彩云庄的赵老板。” 一旁的刘娘子笑着说 “赵老板这话就不对了,我家当家的不过是去京城看看儿子,怎么叫去讨东西了。您这么说可不对。” 刘娘子向来不给这两人留面子,自然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赵有才知道刘娘子的脾气,护短得很。于是他赔笑道 “是老夫说话不中听了,刘老弟别介意哈。” 眼底却闪过一道晦涩的暗芒。 上次那个被套一出来就让刘家绣坊赚了不少钱,他让人去打听,结果人说东西是京城第一绣坊的丽绣庄给的,刘娘子是丽绣庄的人,这么说他也没怀疑什么。 前不久他的人说刘管事去了京城,回来后心情好极了,而后刘家绣坊就出现了发绣,一种他从未听过,见过的绣法,第一时间,他就想到绝对又是丽绣庄教的。他刚才只是试探了一下,果然这两只狐狸不说真话! 其实赵有才当真是误会刘管事了。当初丁晚在知道刘娘子曾是丽绣庄的一级绣娘后,就让刘管事把所有事都推到记住丽绣庄头上,其实就是她怕麻烦。 而这次刘管事进京,也真的是去看儿子。连丽绣庄门都没进,又何谈去找新东西? 由此可见,赵有才已经被假象迷惑了。 张员外见众人都入坐了,才开口说道 “各位,非常感谢你们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我母亲的寿宴。在这里,我先干一杯,表示对各位的谢意。” 他举起一杯酒,爽快的干了。宴会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在这个高兴的日子里,我儿张海也为他的祖母准备了一份独一无二的贺礼,说要让大家伙一起看看,不知各位是否赏张某这个脸面?” “这是自然,张员外的面子我们怎会不给?” “就是就是,还是快让张公子拿出来吧。” 众人都很好奇,这独一无二究竟是怎么个独法。 “海儿,还不快拿出来让大家瞧瞧。” “是,爹。” 张海有些得意的看了管家张晖一眼,张晖立马会意,拿出那幅准备好的绣画,当着众人的面打开。 “切,我当是什么,不就是一幅墨梅图嘛!” “对啊,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 众人有些失望,还以为是什么稀世珍宝呢。 “大家别慌,” 张员外依旧笑眯眯的说 “这可不是一般的墨梅图,这是用头发绣的墨梅图。” 此言一出,闹哄哄的众人立刻安静了。 赵有才的脸却是青了,果然!刘管事又得到新东西了!这下刘家绣坊又得大出风头了。 对于赵有才的内心活动刘管事才懒得管,看到众人惊讶的神色,他内心也是一阵骄傲,这可是他们绣坊出的啊! 第十九章 出门 传承 “远安,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住到镇上呢?” 丁晚坐在马车里,撩开车帘看着清河镇的街道,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走出苏家大门,也是第一次真实的见到古代人的生活,心里不禁有些向往。 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酒楼客栈的小二哥在门口接待客人,来来往往的人或是逛街、或是做事,气氛很是热闹。 她也不是嫌弃农村,相反的,她很喜欢农村那淳朴、安静的氛围,但前提是没有那些让人心烦的人在。 苏远安赶着车,以为丁晚是觉得村里没有镇上热闹,就问道 “阿晚喜欢热闹?” “不是,” 丁晚摇摇头,说 “我们现在和绣坊合作,也算是绣坊的二老板,每天你都要镇上村里的两边跑。要是咱们住到镇上话,你就没有这么累了。” 还可以不用再受杨氏的气。 当然,这句话丁晚没有说出来。 “嗯,到时候我们和爹商量商量。” “嗯。” 夫妻俩并不知道的是,他们很快就会搬到镇上,只是那过程,不怎么好罢了。 “吁--” 马车停在刘家绣坊的门口,丁晚由苏远安搀扶着下了车。 “哎哟,丁晚来了!” 正在和工人说着话的刘管事一看到苏远安夫妇,立刻出门相迎。 他现在对苏远安这媳妇儿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先是被套,现在又是发绣,指不定以后还会有什么更稀奇的东西,幸好他们当初没有错过丁晚,不然这好事不知道会落到谁的头上。 “刘大哥。” 丁晚笑着打了声招呼。 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脸色恢复了红润,不再像第一次见那样苍白得跟纸一样。原本就不错的相貌如今看上去更漂亮了。 若不是穿的实在普通,都以为是大家小姐呢。这跟苏远安搁那儿一站,跟对碧人儿似的。 “远安这下是苦尽甘来啊。” 刘管事是真心为苏远安高兴。被人笑话了半年多,如今也算是好过了。 “怎么都在门口站着?快进来吧?。” 从后院进来刘娘子看到站在门口的三人,不由得笑到。 “对对,先进来,我们谈谈正事,再让远安带你到处逛逛。” 刘管事直接带着两人上了二楼的会客室。 自从前两天张老夫人的寿宴出现了发绣之后,刘家绣坊的顾客那是络绎不绝,全是来询问那发绣的,搞得刘管事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至于丁晚最先绣的那幅山水图却是被一个路过清河镇的外地商人高价买走了。 这次丁晚到镇上来也是为了解决这件事。 她虽想到发绣的出现会造成一些影响,但她没料到这些人真的那么稀罕。果然是物以稀为贵。 “丁晚啊,你看看这事要怎么解决,我真的是黔驴技穷了。” 谈起正事,刘管事一脸愁容。绣坊生意好他自然高兴,可这拿不出货,怎么高兴得起来嘛! “刘大哥你先别急,我这次来,就是想把发绣交给我们绣坊的绣娘们,让她们来绣,这样不久快多了?” 丁晚笑着说,她打一开始就没想过藏私。她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那么多订单,何况她也算是绣坊的老板,绣坊生意好,她也高兴。 丁晚的话却让刘管事一愣,他以为丁晚会说少接一些单子,卖高价。却没想过她会把发绣传给别人,毕竟这是她的独创。 知道刘管事的惊讶,苏远安就对他说道 “刘大哥,说实话,发绣这种绣法是阿晚独创,按理说我们不能这么痛快。但再厉害的东西也需要有人接班,咱可不能让这么好的东西断在手头。” 苏远安说的也是丁晚想说的。 在前世,还会发绣这门绣法的人早已寥寥无几,就连古法刺绣,也没多少人会。如果在这异世她能把发绣传承下去,也不妄老天让她重活这一世。 “好!说得好!咱们不能让好东西在咱们手中断了。” 刘管事心里对两人的认同又上了一个高度。 他自译认人不错。不管是曾经,还是做生意这些年,他也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却没人像苏远安和丁晚这样能得到他的认同。日久见人心这句话果然是没错的。 接着,三人又就着这这问题商议了一番,确定了丁晚每月到绣坊授课的日子,刘管事又留两人在绣坊吃了午饭,这才让苏远安带着丁晚去了街上。 夫妻俩边走边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停在了彩云庄的门口。 第二十章 巧遇赵家兄妹 “想进去看看?” 见丁晚停在彩云庄门口不走了,苏远安开口问道。 “不了,” 丁晚摇摇头,站在门口她都能看见彩云庄的人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进去也没什么看头。 在前世时,她最看重的就是人的服务态度,还为此开掉了公司不少人。尽管被人说无情,她也从没有放弃坚持这一原则。 这彩云庄的工人这般懒散,也难怪生意不好了。 两人转身正欲离开,却被人叫住了。 “两位可是要买东西?为何不进店里看看?” 这声音婉转动听,仿若枝头鸣唱的黄鹂。 丁晚回头,就看见一个约摸十六七岁的女子,黛眉杏眼,青丝半挽,上插一支白玉珠钗,身着粉色齐胸襦裙,外套一层白色纱衣。脸上挂着浅笑,让人看着很舒服。 在她打量着赵云儿的同时,赵云儿也打量着她。 这妇人上穿白色棉布衣裳,下着淡青色布裙,衣着简单却气度不凡,一双眼如晚间的星辰,嘴角始终带着笑,却不让人觉得谄媚。 好一个温婉佳人(标致的妇人)!两人心里暗叹,皆不掩饰自己眼中对对方的欣赏。 “这是彩云庄的二小姐,赵云儿。” 一旁的苏远安看到来人,轻声在丁晚耳边说道。 原来是小姐,难怪有这般气质。 丁晚笑了笑说 “不用了,我们只是路过,不麻烦小姐了。” 赵云儿难得遇上让自己欣赏的人,怎会这么轻易放人离开? “这位娘子,等等。” 赵云儿提着裙摆走到丁晚身前,道 “云儿知道这样有些唐突,不过实在是觉得和娘子很投缘,不如我们到对面的酒楼一坐?” 丁晚没想到赵云儿会这般热情,她虽然也挺喜欢,但不清楚赵云儿的为人。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便看向身旁的苏远安。 苏远安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对赵云儿说道 “那就麻烦赵小姐了。” 这动作如此熟练,却让丁晚红了脸。这人不分场合啊! “不麻烦不麻烦。” 赵云儿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加上她还认识苏远安,脸瞬间就红了。 这夫妻俩要不要这么恩爱啊! 三人走进酒楼,却被与朋友一起来吃酒的赵青扬看见了。 赵青扬看到自家妹妹和两个不认识的人在一起,有些不放心,和朋友打了声招呼,就跟了上去。 “妹妹。” 丁晚三人刚到包间里坐下,就听到有人叫赵云儿。 “哥?” 赵云儿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有些惊讶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和几个朋友过来的。” 赵青扬笑着说,又看着苏远安夫妇,问道 “这两位是?” “哦!这是刘家绣坊的管事,苏远安苏大哥,这位是他的娘子。叫……” 赵云儿不知道丁晚的名字,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丁晚很贴心的给她解了围。 “丁晚。” “对对对,丁晚。” 赵云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赵青扬笑着点了点头,说 “家妹的性子向来豪爽,还请二位不要介意。” 心里却道:这丁晚长得好生标致。只是可惜,她已嫁为人妻。 “无事。” 苏远安语气有些冷淡。同为男人,就是赵青扬不说,他也能感觉得到赵青扬的心思。 似觉察到苏远安的不悦,赵青扬道 “那我就不打扰了,”又对赵云儿说,“别玩太久,早些回家。” “知道了,哥。” 赵云儿有些不耐烦的说。她这个哥哥那都好,就是因为秀才出身,人有些迂腐啰嗦。 赵青扬无奈朝几人笑了笑,下楼找自己的朋友去了。 “我哥这人有些迂腐,你们别介意。” 见赵青扬走了,赵云儿关上门,对两人说道。 “没事,我们不介意。” 丁晚笑着回答。 “我先去买些东西,等会儿再来找你们。” 苏远安起身说道。他有意给丁晚和赵云儿独处的时间。丁晚以前除了家人,没有什么可以说得上话的朋友,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看得顺眼的,他不想因为他在,打扰了两人。 丁晚自是知道苏远安的心意,笑着说 “好,你记得给小智和小小买些吃食,和笔墨。” “嗯。” 苏远安一走,就只剩下赵云儿和丁晚了。 丁晚虽然嫁为人妇,但年龄却和赵云儿差不了多少。这下又没了顾忌,两人自然敞开心怀,谈天说地。 越谈,赵云儿越心惊。丁晚不但有气质,懂的还特别多,比起她从小到私塾学习,还考上秀才的哥哥,真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丁晚也越来越喜欢赵云儿。她知书达理,是个大小姐。待人却又十分豪爽,不拘泥于当世人的思想,在做生意方面还有一番自己的见解。若是可以,她真想跟赵云儿合作一番! 两人就这么越说越投机,最后竟以姐妹相称。 不得不说,女人的心思很奇妙,上一秒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下一秒就成了好友。 第二十一章 授课 “发绣,是用人的头发绣制的绣品。我们的头发坚韧光滑,色泽经久不褪。发绣则是以发代线,利用头发黑、白,灰、黄和棕的自然色泽,以及细、柔、光、滑的特性,用接针、切针、缠针和滚针等不同针法刺绣。发绣白地黑线,适宜绣制摹线人物,山水和房屋等,人物一般背景较少……” 刘家绣坊后院的作坊里,丁晚正在为那些绣娘们讲授发绣的概念。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头发,不能枯,不能太粗,不能太细,日后我会教大家怎么挑选好的头发。现在我们先来说说针法……” 苏远安在前院的店里忙着,不时抽出时间到后院看看丁晚,生怕她累着。 最后搞得刘娘子都不得不发话了。 “大家伙儿先停停,让丁晚休息一下,不然我们远安怕是眼都要忘穿了。” “行行行,反正我们也有些累了。都休息休息。” “对,让人小两口亲近亲近。” 绣坊里的绣娘年纪大多比丁晚大,也都有了家室。说起这话来也不觉得有什么,倒是丁晚还有些不习惯。 她笑着说 “那我们就先讲到这,大家商量商量,要是有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说完,她走到苏远安身边,坐下。道 “我很喜欢这里的气氛。” 以前她成立了公司,除了到处寻找新的刺绣方法,其余时间都在工作坊里待着。或是和大家一起学习,或是工作,她喜欢那种简单纯净的生活。 “大家一起学习,一起讨论,比在清河村好多了。” 丁晚看着有说有笑的众人,嘴角的笑始终没有消失。 “那我们搬到镇上吧。” 苏远安笑着说,这些天他们两头跑,丁晚刚病愈不久,她又不愿待在家里。这样经常跑来跑去对身体不好。住在镇上也能随时找大夫给丁晚查看身子。 “搬到镇上,爹他们怎么办?” 丁晚不信杨氏会看着他们搬到镇上而不说什么。何况,要是真的搬到镇上,以他们现在的能力,恐怕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当初她也只是感慨一番,也没想过真能到镇上住。 “我会跟他们商量。” 苏远安站起身,说 “我先到前面去了。” “好。” 丁晚笑着看着他离开。趁着休息时间,她心里又开始打着小算盘了。 发绣够独特,也够麻烦。一幅简单的,像她绣的第一幅其实只需要几十根头发而已,却也绣了一天。后来的墨梅只是一株,也花了她整整五天时间,才绣好。 虽然这些绣娘大都有十几年的刺绣经验,但发绣的要求却远远比一般的刺绣要高得多。价格也高得多,只适合富人。而且越复杂的画绣起来用时越长。一幅简单的人物图也需要一个人一年时间来完成。工期太长,能等的人不多。 所以她要找一个普通人都能接受,工期短,又新奇的东西。 丁晚开始在脑海里回忆前世的东西。 忽然,丁晚眼神一亮。 “有了!” “有了?什么有了?” 走到丁晚跟前正准备和她说话的岑娘子突然听到这一句,疑惑的问。 “谁有了?丁晚?” “啥!丁晚有了?几个月了?” “看不出来啊!” “哎哟,我得赶快告诉苏远安去!” “对对,顺便叫个大夫!” 回过神的丁晚听到众人的话顿时哭笑不得。却也急忙叫住了准备往前院去的刘娘子。颇为无奈的说 “我说的有了不是那个有了。” 她和苏远安还没同房呢,怎么会有? “那是什么有了?” 见大家一脸好奇,丁晚笑了笑说 “我想出了一个新东西,不过得过两天,等我做出来再给大家伙儿看看。” “现在说不碍事嘛!” “就是就是,丁晚啊,有啥想法说出来咱们大伙儿听听呗。” “甭管是啥想法,只要是对绣坊好的,我都同意。” “我也同意!”“我也是……” “停停停!” 丁晚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众人的话,笑着说道 “不是我不说,只是现在我也不知道到底行不行得通。所以我还得试一试,只要成了,我就立马跟大伙儿说。行不?” 众人点头同意。丁晚也算是松了一口气。道 “那咱们继续说发绣的针法……” 丁晚又开始给大家讲起课。 一听正事,众人都收起了玩闹的心情,开始一门心思的听丁晚讲。 第二十二章 中秋 柚子茶 又过了一两天,明天就是中秋节。绣坊就关了门,放了假,让绣娘、工人们都回家过节去了。 而丁晚和苏远安却被刘管事和刘娘子留了下来,陪他们一起过中秋。 丁晚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刘管事和刘娘子有一个儿子,叫刘龙。年纪比苏远安大几岁,如今在京城当官儿。每年只有过年才能回来。 刚开始丁晚觉得刘龙挺不孝,自己在京城却让爹娘待着这小镇上。但刘管事告诉她,不是儿子不接他们去,而是他们不愿意。 他从小在京城长大,刘娘子在京城也待了好几年,早就看惯了那些人事。站在好不容易离开了,回到刘娘子的老家清河镇也快二十来年,他们也就不想着回去了。 丁晚瞬间对刘管事和刘娘子十分之敬佩,过苦日子后过好日子容易,但过惯了好日子,再回来过穷日子,就难了。刘氏夫妇,不简单。 虽然明天才是中秋,但今天街上卖月饼的是一串一串的。 于是一大早,丁晚就让月饼的香气给叫了起来。 她起身,刚穿好衣服。苏远安就从外面进来了。 “阿晚,你醒了。” 苏远安把手里抬着的粥放到桌上,说 “先吃点东西,等会儿要陪刘大哥他们去买东西。” “好。” 丁晚走过来,想起什么,又说 “咱们也给爹他们买一些。” “嗯。” 街上,到处是卖月饼的商贩,还有各种水果、各色花灯……更有不少讨价还价的客人,有的甚至为了一两个铜板而说的面红耳赤…… 淳朴的民风在这一刻完全体现。 苏远安怕人多,弄丢了丁晚。就拉着她的手边走边看着,跟在刘管事夫妇身后。 只见刘管事带着他们穿过人群,进了一条小巷。 站在小巷口,刘管事说 “你们现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说完朝巷子里走去,只见他停在一道木门前,敲了几下,有人开了门,递给他两个盒子。两人又笑着说了几句话,刘管事这才提着东西走出来。 “你弟真够意思,足足两大盒!” 刘管事笑着对刘娘子说,又转头朝着苏远安两人,道 “明天你们走的时候带些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苏远安笑着谢过,一行人又继续逛着街。 “远安,刘大哥拿的是月饼?” 丁晚轻声问道。 “嗯,满月楼的月饼。除了那些贵人,一般人都吃不上的。” 苏远安答道,见丁晚还有些疑惑,他说道 “满月楼的月饼是镇上最好吃,也是最贵的。但他的月饼师傅是刘大姐的亲弟弟,所以每年都会给他们准备一些。” 丁晚点点头,原来如此。 中午,四人在街上随便吃了些东西,又看了一会儿,刘娘子和刘管事就先回去了。因为丁晚说想再看看,所以苏远安又陪着她到处走。 “远安,你有没有喝过柚子茶?” 丁晚看到前边儿摊子上的柚子,大个儿大个儿,黄橙橙的,很舒服。 “没有,是柚子做的茶?” 苏远安如今也习惯了从丁晚口中不时冒出来的新东西,只是不懂就问,是他的原则。 “嗯,还有蜂蜜和冰糖。” 丁晚说道, “我们买一些柚子回去,我做给你吃。” “好。” 苏远安从来不反对丁晚的话,向来都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丁晚早就习惯了,也习惯了什么事都问他一遍,哪怕他给不出建议,当然没有他给不出的。 丁晚走到果摊前,随手拿起一个柚子,脑海里却想起奶奶教她做柚子茶时说的话。 “小晚,做柚子茶呢,最重要的就是柚子。我们买柚子时,要记住,选尖不选圆,选大不选小,选黄不选青,选重不选轻,还要底部硬实,才是上等柚子……” 奶奶…… “阿晚?” “啊!哦。” 丁晚回过神,又想起奶奶了。说 “没事,我刚刚想到其他的事了。” 她擦了擦眼角的快掉下的泪珠,又继续挑选柚子。 苏远安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下了个决定。 丁晚选好柚子,付了钱,苏远安马上接过小贩递过来的五六个又大又重的柚子,说 “买这么多?” “嗯,做好给刘大哥们送些来,还有我大哥他们……” 丁晚一个一个的数着,她还担心够不够。一旁的苏远安看她认真的样子,说 “阿晚,过了中秋我们去趟青峰村吧。” “青峰村?” 丁晚一时没反应过来青峰村是哪儿。 “嗯,你许久没回去了。我们去看看爹娘,上次也答应了大哥回去看他们的。” “嗯,好。” 丁晚有些汗颜,她都快忘了这回事儿了。 第二十三章 思念 夜晚,月亮高悬,虽不是满月,却也别有一番感觉。 刘家绣坊的隔壁有一个两进小院儿,是刘娘子以前的家,如今也是刘管事夫妇的家。 丁晚和刘娘子正在厨房里忙着准备吃食,今晚不用拜月,所以不用做太多。 苏远安则是跟着刘管事到库房里去检查今天新送来的布料。 “丁晚,你把这些菜端出去,我再做一个鱼汤,等你刘大哥和远安回来就可以吃饭了。” 刘娘子忙得转来转去的,还不忘叫丁晚。 “好嘞!” 丁晚抬着菜进进出出,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累。 “好了!出锅!” 刘娘子把最后一个鱼汤盛好放在一旁晾着。看了看门口,不见刘管事和苏远安的身影,嘀咕道 “奇怪,去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回来?” 谁知她刚抱怨完,人就来了。 “我们回来了!” “怎么现在才来?那批布有问题?” 丁晚端着碗筷从厨房走出来,朝苏远安问道。 “没问题,只是又来了一种新布,察看时就耽搁了些时间,担心了?” 苏远安笑着,一边接过她手里的碗筷摆到桌上。 丁晚得了空闲,就站在他身旁说 “没啥担心的,你能有啥事儿?” 一旁的刘娘子和刘管事看着两人甜蜜这劲儿,相互笑了笑,没说话。 四人吃过饭,又开始吃着月饼赏月,没多久刘管事就说累了,想休息了。刘娘子跟苏远安夫妻俩又聊了一会儿,也是不停的打着哈欠,回屋睡觉去了。 只剩苏远安和丁晚还坐在院子里。 “先别吃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苏远安见丁晚一直不停的吃,担心她夜里积食。 丁晚点点头,听话的放下手里的月饼。由着苏远安抬进了厨房。 她抬头看着缺角的月亮,仿佛看到了还在世的爷爷奶奶。 在前世小的时候,每年中秋奶奶都会亲手做她最喜欢的莲蓉月饼和芝麻汤圆。还会手把手的教她做柚子茶,做花灯…… 晚上,他们会带着她到河边去放花灯,在集市上猜灯谜,又回到家里赏月。那时候,那个到处都是染布缸和针线绣布的四合院就是她温暖的家。 后来爷爷去世,奶奶又生了病,那年的中秋她是在医院里和守夜值班的医生护士一起过的。 可惜奶奶没能熬过那年冬天,就在冬至那天,她走了。走之前,她说 “小晚啊,奶奶去找爷爷了,我跟隔壁的张爷爷打好了招呼,他会照顾你的。你别担心,爷爷奶奶啊,都在天上看着你呢,不管你在哪里,我们都在那。想我们的时候啊,就抬头,看看天,最亮的那颗星星就是我们了……” 其实那时候她已经二十岁,根本不用别人照顾。而且她正在筹资建立自己的公司,她原本想着,把公司当做新年礼物送给奶奶,甚至连合同她都准备好了,只等着奶奶签字。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眼泪从脸上滑落,掉在地上,碎了。 丁晚擦了擦脸,她今天有些多愁善感了,也许,是中秋的缘故吧。人人都在吃团圆饭,她却在这个历史上完全不存在的地方,若是当时她没有重生,那她会不会早就见到爷爷奶奶了。 丁晚想着,眼泪又不停的掉,擦都擦不停。 忽然,苏远安蹲在她的身前,抬手抹掉她脸上的泪水。温柔的声音似天底下最动人的音乐。 他说:阿晚,莫哭。 丁晚低头看着他,俊逸的脸庞上挂满了愁容,好似他的一切都随她而动。 然而,她还是没忍住,扑到他怀里,无声的流着泪。 她何德何能,能得到这么一个男人。这么为她着想,为她考虑,支持她做的所有决定,却没有丝毫怨言。 爷爷,奶奶,是不是你们在天上保佑着我? --- 第二天一大早,丁晚和苏远安就离开了清河镇,回到了清河村。 他们依旧坐的马车,不过这辆是苏远安自己买的。 丁晚坐在马车里,不停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昨晚哭得太厉害,今早上起来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睁都睁不开,头还特别痛。 “远安,停一停,我头晕。” 终于,丁晚承受不住,叫苏远安停下了车。 “怎么了?要不要回去找大夫?” 苏远安撩起车帘,一脸担忧。 丁晚无力的笑了笑,说 “没事,我休息下就好。” “好,若是还不舒服,就告诉我。” “嗯。” 两人就这么走走停停,直到中午,才回到苏家。 第二十四章 祭月 按照习俗,中秋之夜要祭月。 所谓祭月,就是拜祭月神,在家里设大香案,摆上月饼、西瓜、苹果、红枣、李子、葡萄等祭品,其中月饼和西瓜是绝对不能少的,西瓜还要切成莲花状。 在月下,将月亮神像放在月亮的那个方向,红烛高燃,全家人依次拜祭月亮,然后由当家主妇切开团圆月饼。 因为没有分家,所以苏远安和丁晚还得到上房去。当然,即使分了家,他们也得去。 苏家院子里,苏老头坐在门阶上抽着旱烟。杨氏正剥着花生,小智和小小在一旁帮忙,不时偷吃两颗,被杨氏发现说了两句后,又老老实实的继续剥。不过也没忘了偷吃。 厨房里,林氏忙着和面,丁晚包着汤圆,黑乎乎的芝麻放在一旁。 苏远安则是在田里跟着苏远国和苏远民一起,赶着在最后的这几天把晚稻全载下去。 直到天快黑了,苏远安几人才从田里回来。 “远安,你们先洗洗,马上就要祭月了。” 丁晚从厨房冒出个脑袋,脸上还敷着些许白面粉。 “嗯。” 苏远安把东西放好,又舀了水兄弟三人快速的清洗了一番。 “老大,你和老二来把香案抬出去摆好。” 苏老头从堂屋里出来,对着兄弟几人说 “老四你去把红烛和纸拿出来,准备好。” “是,爹。” 没能休息的三人又开始忙活起来。 等一切准备就绪,一轮圆月已升上夜空。 “好咯好咯!吃汤圆咯!” 苏小智和苏小小提着苏远安给做的花灯,小跑着从门外进来。身后跟着去找他们的林氏。 “现在开始祭月神!” 苏老头说道。一旁准备好的苏远安把红烛点亮,月亮神像在烛光和月光的照射下,泛着点点光辉。 一家人按着长幼次序,一一祭拜月神。 最后,杨氏拿起刀切开摆在中央、莲花状的大月饼。全家人一人一份。却还剩下一份。 那一份,是给已逝的苏家老三苏远恒的。 看着那份剩下的月饼,苏老头叹了声气,杨氏的神情也有些不对。 “要是老三还在,咱们一家就算真的团圆了。” 苏老头突然说出的话让苏远安身子一颤,丁晚有些不明所以。又看到坐在一旁的苏远民眼神闪烁,低下了头。苏远国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林氏也低下头,除了不知大人心思的两个孩子,一时气氛低下。 苏老头见众人不说话,也知道自己怕是说错话了。挤出一丝笑容,说 “快吃吧,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了。” 后面这句显然是说给苏远安听的。 “对对对,快吃快吃,不然汤圆子就要冷了。” 林氏也说道。 气氛这才慢慢好转。但苏远安的心情却没怎么好起来。直到他跟丁晚回到后院,人都还有些魂不守舍的。 “远安,你怎么了?” 丁晚看着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的苏远安,有些担心的问。 “阿晚,你知道吗,要不是三哥,也许,我早就死了……” 苏远安语气悲痛,是丁晚从没见过的。她走到苏远安身后,听他说着当年的事。 苏远恒和苏远民是双生子,但两人的性子完全不一样。 苏远恒心善,豪爽;苏远民却更重利益。 那年,苏远恒和苏远民带着苏远安一起上山砍柴。结果遇到山虎,苏远民自个儿先跑了。苏远恒却因为保护十岁的苏远安,被老虎抓成重伤。最终没能救活过来,十五岁的年纪,便早早的去了。 也因为那次意外,苏远安学会了打猎。可那只虎再没出现过,他又离开了清河村,到了镇上帮工。只有逢年过节时,才会回来。 若不是丁晚嫁过来,他可能会一直这样下去。 他感激苏远恒救了他,却也忘不了苏远恒为他而死。 虽然爹娘说不怪他,但他心里却不能原谅自己。若不是他太弱,又怎么会让三哥丧了命。 苏远安越说越难过,一个大男人竟红了眼。 丁晚叹了口气。从背后环抱着苏远安的腰,不顾他僵直的身子,说 “远安,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想了。若是三哥知道你为他而一直责怪自己,甚至小小年纪就离开了家里,他走得也不安心。” 感觉到苏远安的身子慢慢软下来。丁晚又继续说 “远安,以后有我陪着你,什么事我们都可以商量了再做决定,我们还有一辈子要走,将来我们会有自己的院子,自己的孩子,自己的绣坊……所以,答应我,放下过去,我们好好过日子,好吗?” 丁晚的话让苏远安彻底放下了心中多年的执念。他握着丁晚的手,笑着说 “好!” 第二十五章 青峰村丁家 中秋过后,苏远安跟着家里把田里的活儿全忙完了,又随着丁晚到镇上买了不少东西,跟刘管事告了假,夫妻俩就驾着马车去了青峰村。 谁知一进村口,就遇到一群正在拉家常的女人。 “这人找谁的啊,看上去挺有钱啊!” “不知道,不过这男的长得还真俊,不知道能不能看上我家珠儿。” “花大娘,就你家珠儿那样,谁敢要啊!” “嘿,你这死丫头,说什么呢!” 花大娘双手叉腰,指着刚才说话的姑娘的头。骂到 “就说你家珠儿怎么滴?一天好吃懒做,又凶又恶,有点漂亮就觉得自己不得了了!” 那姑娘说完就跑,花大娘边嚷着边追了上去。 “死丫头!有本事你别跑!” “不跑的是傻瓜!” “这花大娘,跟个孩子置什么气。” “哎哟,我想起来了!” 一个妇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 “我想起这人是谁了!” 众人急忙问:“桂花,是谁啊?” “唉,这不就是丁大爷家晚闺女儿的男人嘛!” “啥?丁晚家的?!” “就是那个躺在炕上下不来那个丁晚?” “可不就是嘛!” 桂花说道,又猛的拍了下大腿,道 “我得去看看,怕是出什么事了!我兰花姐可还在丁家呢。” 桂花的姐姐兰花是丁桥的媳妇儿,众人听她这么一说,吃了一惊,一个妇人问道 “桂花,莫不是那丁晚……那个了吧?” “我怎么知道。” 桂花摆摆手,看着慢慢朝丁家走去的马车,道 “不说了不说了,我得去看看去。” 话没说完就朝着马车跑去。众人在后边喊道 “哎,记得回来跟我们说说啊!” “知道了知道了!” 再说丁晚和苏远安,虽说那几人的声音不算打,但多多少少他们还是听到一些。 尤其是听到花大娘说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苏远安时,丁晚忍不住笑了。苏远安也颇为无奈,这些人是没事做吗? 因为没有提前跟丁家人打招呼。所以两人到丁家时,只有大嫂兰花和她儿子小虎在家。 看到站在自己面前浅笑的丁晚,兰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嫁到丁家七年,小虎都五岁了。丁家人一直都在照顾丁晚,可她从来没听到丁晚说过一句话,更别说站起来,朝她笑了。 “小晚……” 兰花看了丁晚七年,每天她都心疼着这个可怜的孩子,全家人也都祈祷着她快点好起来,如今,老天爷中午听到他们的声音了。 “大嫂,让你们担心了。” 丁晚笑着说,经过前几次,她已经不再那么容易落泪。 “没事。” 兰花拉过一旁发愣的小虎,说 “小虎,这是你晚姨,你以前经常拿糖分她吃的。” 丁晚摸了摸他的头,拿出一个荷包,说 “小虎,这是晚姨给你买的糖,看看喜不喜欢?” 小孩子心情变化快,他刚开始不说话,只是没认出人,现在知道是丁晚,瞬间笑了,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甜甜的说 “谢谢晚姨!” “真乖!” 丁晚笑着,又对兰花问道 “大嫂,爹娘和大哥没在家吗?” “他们在地里忙呢,你们来也没先说一声,我们啥都没准备……” 兰花有些不好意思,说 “要不,我去叫爹娘回来?” 丁晚摇摇头,还没说话,苏远安就道 “大嫂,咱们家的地在哪里,我去帮帮忙。” “这,这怎么好……” 兰花搓着手,却被丁晚拉住她,说 “大嫂,没啥好不好的,咱们都是一家人!” 又俯下身子对小虎说 “小虎,你帮晚姨带姨舅去找爷奶好不好?” “好!” 小虎跳着走到苏远安身前,拉起他的手,就往门外走。 “姨舅,我们去找爹爹!” 苏远安怕他跌倒,就抱起他朝着丁家的地走去。 他前脚刚走,桂花后脚就进门了。 “阿姐!” 一进门,桂花就喊着,然后就看到还现在院里的丁晚和兰花。她愣愣的看着丁晚,一时没认出来,问道 “阿姐,这姑娘是?” “桂花姐,我是丁晚啊。” 一听到桂花的声音,丁晚就知道她刚才也在村口。 “丁丁丁晚?” 桂花有些结巴,她不是要死了吗? “桂花,你怎么了?咋还结巴上了!” 兰花笑她,说 “丁晚病好了,上次你姐夫去看她就好了。我忘了跟你说了。” “没没,没啥!” 桂花还是没缓过来劲儿来,这趟了几年的人,怎的嫁过去半年就好了?苏家给她吃仙丹了? 见她还是一副傻傻的模样,兰花好笑的摇摇头,说 “行了,先跟我把丁晚带来的东西搬进屋,有啥事咱们进屋说!” “哦!” 人说话了,却没动。 看她还没缓过神,兰花和丁晚皆是无奈一笑,只得自己动手,把马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 第二十六章 亲情 小虎给苏远安指着路,很快就到了丁家的地里。 “远安?” 丁桥看到抱着小虎现在田埂上的苏远安,一时反应不过来。 “啥远安?” 背着苏远安的张氏不解的问了一句,一转头看到苏远安,她也不镇定了。朝着正忙着插秧的丁老头喊道 “老头子!远安来了!小晚回来了!” 这一嗓子吼得同样在田里忙活的村民们个个儿都抬起头看着他们。 丁老头刚抬起腿,这一声吼得他一个踉跄,差点扑进田里。 “你说啥?小晚来了?” 丁老头激动的一脚下去,踩坏了几颗秧苗。 “来了!远安都来了,就那儿呢!” 张氏也是激动得不能自己。盼了那么久,可算是来了。 当即,一家人活儿也不干了,拿起东西就往家里赶。 本来是来帮忙的苏远安无奈的笑笑,又抱着小虎原路返回。 再说田里的人听到那么一声,皆是不明所以,半天才反应过来,老丁家嫁出去的病秧子回来了! “小晚!小晚!” 一进门,张氏就大声喊着,声音里却带着哭腔。 多少年了,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丁晚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激动不已的张氏,明明忍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唉,原主有些多愁善感呐! “小晚,你可算是好起来了!” 张氏跑过来拉住丁晚的手,她不过知命之年,头发却已花白,甚至落了不少。苍老的脸上布满岁月的痕迹,依旧没变的,是那双充满关怀的眼睛,那整天围绕在原主床前的妇人,现在已经老得让她认不出了。 “娘!” 丁晚轻喊了一声。 “哎!” 张氏高兴的应道。终于,小晚又开口说话了! 后头进来的丁老头和丁桥看到抱在一起的母女,心中感慨万千。 这些年最苦的,也就是张氏了。她没日没夜的守在丁晚床前,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晚上睡觉不敢睡得太沉,生怕错过丁晚说话的声音。 丁晚好了,这个家最高兴的,恐怕也是张氏了。 “娘,先让小晚歇歇,她刚刚做马车回来,还没缓过劲儿来呢!” 见张氏一直抱着丁晚不放手,兰花有些无奈的说。 她们刚刚又从车上搬了不少东西,还累着呢。 “啥?哎哟,你看看我,都忘了小晚才刚刚好,真是改打!” 张氏松开丁晚,却没有放开她的手,好像怕她一下就不见了。拉着她进了屋子,剩下的几人自然也跟了上去。 桂花想着人一家人谈话,她一个外人在不好意思,便跟兰花打了声招呼,溜走了。 坐在屋子里,张氏依旧拉着丁晚的手不愿放开。 “小晚,现在还有啥不舒服的?跟你爹说,叫他给你开几服药。” 丁老头以前是镇上药铺的学徒,见多了大夫给人看病,自己也学会了不少,回到村里后就成了村里唯一的大夫,一直到现在都是。 “娘,我没事了,都好全了!” 丁晚笑着拍了拍张氏的手。心里却感触良多。 自从爷爷和奶奶走后,她就再没感受到这种血浓于水的亲情了。 第二十七章 兰花加入绣坊 屋子里,一家人围着丁晚,诉说着半年来的种种。 苏远安坐在门边,并没有去打扰他们。 许久,张氏和丁老头才从丁晚好了的幻觉中走出来,真真相信了她是真的好了。 “爹,娘,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吃饭了!” 兰花看了眼外面的天,见到了中午,说道。 “好好好,吃完饭咱们再继续说。” 丁老头脸上的笑从一进门就没收过,张氏更是激动得手都还在颤抖。 丁晚觉得这是她重生以来吃得最开心的一顿饭。 她看着欢喜的一家人,感觉心里空落落的那一部分在这一刹那被填得满满的。 吃过饭,苏远安就跟着丁桥和丁老头一起去了田里,赶着把最后一批晚稻插进田里。 丁晚则是陪着张氏和兰花唠家常,她说了苏远安对她的好,说了她自己研究出来的被套,发绣…… 但她没告诉两人她与刘家合作的事。并不是不信任她们,而是怕她们说漏嘴,被有心人知道惹了麻烦。 “小晚,你是说,咱们现在用的这个被套是你做出来的?” 兰花惊讶的问,见丁晚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她又问道 “还有那个人人争着的发绣,也是你弄出来的?” 丁晚依旧笑着点头。 张氏和兰花对视一眼,皆是惊叹的摇着头,说 “太不可思议了!你太厉害了小晚!” “没什么的。” 面对家人的赞叹,丁晚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对了!大嫂,” 丁晚忽然想起件事,说 “我记得你的绣活儿也挺好的,是不?” “我?我那就是随便弄的……咋了?” 兰花不解的看着她。 “我想请你到绣坊做工,你看可以不?” 兰花的绣活原主知道,丁晚自然也清楚。比起绣坊里的绣娘们,也是排得上号儿的。最重要的是兰花比他们都年轻,做事干活的时候心也细。而且青峰村到清河镇的路不远,来回半个时辰就到了。要是能把兰花请进去,绝对是个大帮手! “这,我这手艺那能跟镇上的绣娘比?不成不成!” 兰花摆着手,她的活计可比不了人家。 “大嫂,你相信我!” 丁晚拉住她的手,说 “你绝对可以的,而且绣坊的工钱还不少,一个月有三两银子呢!” 比起镇上的另外两家绣坊,刘管事夫妇给的工钱要高出许多,但相对的,绣娘的手艺也要比人家好得多。 “可是…” 兰花还是有些犹豫,她去了,家里怎么办? “兰花,去吧!家里有我呢!” 张氏说道。儿女过得好,她比谁都高兴。丁晚也劝她。 “大嫂,去吧,还可以帮衬家里呢。” 丁晚的话让兰花下定决心。她点头说 “好,我去!” “那就这样说定了!” 丁晚也高兴,她叫兰花去绣坊,不止是因为兰花的绣活,还因为她想帮丁家。 她不是个知恩不报的人。她既然占用了原主的身体,就有责任帮原主照顾好家人。当是还原主一个恩情,也是感谢丁家人对她的好。 第二十八章 同房的问题 “大嫂,后天我和远安来接你。” “不麻烦了,我自己可以去。” 兰花想着去半个时辰也要不了多久,而且丁晚他们并不顺路。 丁晚想了想,也觉得不太方便,清河村、青峰村、还有清河镇就像三角形的三个点。从清河村到青峰村就是赶马车也得一个时辰,如果接了兰花再去镇上,怕是一个早上都没了。 于是丁晚说道 “那也行,等下我跟大哥合计合计,叫他送你去。” 兰花还想拒绝,张氏开口说道 “兰花啊,就让老大跟你去,不然我可不放心。” “对,必须让大哥送你去!” 丁晚不退让的说,兰花一个人她也不放心。 “好吧。” 兰花也妥协了。 “小晚,你跟远安,同房了没?” 丁晚正高兴自己给绣坊找了一大助力,就被张氏这一问题给打会现实。 “同房?” 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笑着说 “我们天天都同房啊。” “啥?你们天天同房?” 兰花一脸惊愕的看向张氏,这意思是小晚病还没好,两人就,就同房了? 张氏也有些疑惑。看样子,远安不是那样的人啊,怎么就把持不住呢!这性子也太急了点。 一看两人的表情,丁晚就知道她们想歪了。无奈一笑,说 “娘,大嫂,你们想什么呢!我说的同房不是那个同房!” 她还真没想到这同房还会有歧义。 “啊?没有啊,吓娘一跳。” 张氏松了口气,兰花也缓过神。接下来的话却让丁晚差点把喝进嘴里的水吐了出来。 兰花说 “以前是病没好,现在病好了,也该考虑了。” 这下是丁晚惊讶了。她不好意思的责怪道 “大嫂,你说什么呢!” 她病才刚刚好,而且,她虽然说喜欢上了苏远安,可如果说要把她自己完完全全交给苏远安,她又觉得还没达到那个程度。 “什么说什么,你大嫂说的对。” 张氏开口道 “以前不可以,如今也该想想要孩子的问题了。夫妻俩没个孩子怎么行?” “娘说的对。” 兰花笑着说 “小晚,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小虎都两岁多了!” 丁晚很无奈,古人最不好的就是结婚太早。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这具身体才十七岁,然而兰花在十七岁时小虎已经两岁多了。这搁现代,也不过高中而已。 “没错,而且啊,你大嫂又有了!” 张氏说着这话,心里甜滋滋的。 老丁家到这一辈,就老大丁桥一个儿子,老二丁雨、老三丁晚都是姑娘。一个嫁在村里,一个嫁到清河村。 兰花到丁家六年,也就生了小虎一个,如今又有了,她怎么能不高兴! “真的?” 丁晚打心眼儿里替丁桥高兴。 “真的,都一个多月了。” 兰花也高兴,小虎现在五岁,有个弟弟或妹妹也好陪他玩。 “恭喜恭喜,大哥肯定高兴疯了!” 丁晚毫不留情的嘲笑着自己的大哥。大哥对孩子的期待她这个做妹妹的可是一清二楚。 当初原主没出嫁的时候,他就天天抱着小虎说要给他生个小弟弟或小妹妹,这下可算是如愿了! 第二十九章 十字绣 上 当晚,丁晚和苏远安留宿丁家。第二天一大早,苏远安又跟着丁桥和丁老头下地,把秧苗插完了,两人才回到清河村。 哪知两人一进门,坐在堂屋下给苏老头补着衣服的杨氏就阴阳怪气的说 “回来了?怎么不多住几天啊!” 苏远安知道杨氏是在不高兴他不管家里的田,跑去帮别人干活。也不说话,因为他知道即使说了杨氏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丁晚则是完全无视杨氏。她就奇怪了,杨氏怎么能生出苏远安这样的儿子。 夫妻俩把马车拴好,又拿出临走时张氏硬塞给他们的一些吃食,又把给上房的那一份分出来。 苏远安将东西放到杨氏旁边的小凳子上,道 “娘,这是给你们的。” 说完,也不等杨氏开口,拉着丁晚就回了茅屋。 看到东西,杨氏市侩的嘴脸又露了出来。见没人,她翻了翻麻袋里的东西,满意的笑了笑,嘴上却不屑的说 “切,这么点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手!” 从屋里出来的杨氏见状只是摇摇头,做媳妇儿的,婆婆再怎么样都是对的,她有什么资格说道? 一进屋,丁晚就拿出她研究了几天才做好的东西。 那是一块布,却有些像麻袋,呈网格状,只是颜色是白的,布上的小眼比起麻袋上的也要小些。 上面绣了些花草,但绣法却不似现下的密,而是交叉呈十字,所用的线也比平时用的粗些。 苏远安把东西放好后走进屋里,丁晚正在一针一线的绣着。他也不打扰丁晚,拿出算盘账簿,开始算账。 这就是两人平时在家没事时候的相处模式:一个刺绣,一个算账,也会不时的说几句话,虽简单,却幸福。这也是丁晚想要的生活。 第二天,等夫妻俩赶着马车到了镇上时,兰花和丁桥已经在绣坊里等着了。 “大哥,大嫂,你们这么早啊!” 看到两人,丁晚问道。 兰花腼腆的笑笑,说 “今天家里没啥事,来早点也好。” 第一天总得给人留点好印象不是。 关于兰花到绣坊做活的事,丁晚也是临时起意,还没来得及跟刘管事和刘娘子说。但刘管事夫妻俩又怎么会不明白? 不过明白归明白,他们还是看了下兰花带来的自己绣的手帕,虽然赶不上丁晚,不过也算好的了,达到了绣坊收人的标准。当即便同意兰花到绣坊做事。 也幸得绣娘这活儿不算太累,兰花又有经验。不然以兰花怀着孩子的缘故,刘管事和刘娘子也不敢收她。 绣坊里的绣娘也欣然接受了兰花的加入,还主动和她说话,避免她觉得不舒服。 看到兰花跟大伙儿相处得还算愉快,丁桥也放心的走了。苏远安送他出去,又去找刘管事对账。丁晚也开始了今天的课程。 “今天我要给大家看一样东西。” 丁晚展开手里的绣布,那独特的布和绣法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丁晚,这是什么?看上去还挺好看的。” “这叫做--十字绣。” 第三十章 十字绣 下 “十字绣?是啥?” 众人疑惑的看着丁晚,这东西比发绣还让人惊讶啊! 起码那布他们就没见过。 “你们看我绣好的。” 丁晚把十字绣递给她们,让她们自己研究。 “咦,这绣是十字唉!” “你瞧这背面,也是一幅画,不过没有前面好看。” “这东西,感觉比发绣还让人惊奇啊!” “丁晚,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啊,太厉害!” “唉,我要是有丁晚一半的聪明,也不会被我家那口子嫌弃了。” 不知谁冒出这么一句话,大家都笑了起来。 兰花看着众人对丁晚的赞扬,心里也是满满的骄傲。 丁晚也是笑笑,眼神却落在一个穿着天蓝色棉布衣服的年轻妇人身上。 从她拿出十字绣开始,那妇人的目光像是在看十字绣,实际上却是盯着她看。 就像现在,大家都在笑,她虽然也在笑,但怎么看怎么僵硬。 “丁晚,这十字绣怎么弄啊?” 听到有人问,丁晚收回自己的视线,却在心里给那妇人打上一个问号。 “这个就是我们今天要学习的东西。” 丁晚从大家手中拿回十字绣,说 “我上次和大家说有了新想法,就是十字绣。不过当时我怕做不出来,就没说。” 其实她也是担心这里有十字绣这种东西,毕竟在前世,十字绣的历史悠久,发源地就是她所在的国家。她也不敢保证这里没有。 事实证明,这里还真没有,不管是发绣,十字绣,或是在前世历史上著名的很多东西,这里都没有。 这也给丁晚钻了空子。让她有了独此一家的称号。 “这十字绣呢,方法比较简单,一学就会,不信大家看我绣几针。” 说着,丁晚把布在绣架上放好,拿起针线,开始教学。 众人一边看着,一边点头,果然简单,而且漂亮。 忙到中午,吃过饭后的丁晚到前院的铺子里找刘娘子。 刘管事两天去了京城,还没回来。她得跟刘娘子说说这十字绣的事。 丁晚来到铺子时,苏远安没在,刘娘子正整理着被客人翻得有些凌乱的布匹。 “刘姐。” “咦,小晚,你怎么跑前院来了?” 刘娘子停下手里的活,笑着问。丁晚没事基本不到前院来,就是怕有心人看出啥问题。 丁晚看了眼身边没啥外人,现在也没什么客人,就说 “刘姐,我跟您说件事儿。” “你是说十字绣那事儿吧?” 刘娘子没等丁晚说,就知道是什么事了。她说 “小晚啊,这教绣娘的事现在就是你管着,有啥新的呢,你也不用特地跟我说,直接教给她们就是了。要是缺什么尽管跟我们说。” 对于刘娘子的爽快和信任,丁晚感到很高兴,她也客气了。 “那行,刘姐,我也就直说了。” 丁晚把十字绣的专用绣布拿给她,说 “这十字绣的绣布比较特别,而绣坊的师傅们都有自己的工作,所以这绣布咱们得重新找人做,而且必须要品行为人都极好的人。” 以后会做十字绣的肯定不只刘家绣坊一家,但现在必须只能是他们能做。所以找的师傅在各方面都必须过关。 “行,人我来找,到时候你就只管教。” 刘娘子爽快的答应了。她对丁晚的信任真不是一丁半点。 第三十一章 各家算计 刘娘子也是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开始悄悄的收人了。 然而,动静再怎么小,也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你说刘家绣坊要招人?” “是的,老爷。”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谴走了下人,陈富贵满心的疑惑。 “这刘管事又在搞什么鬼。” 刘家绣坊在清河镇有二十几年了,大家都知道刘娘子是京城丽绣坊的绣娘,老家就在清河镇,儿子刘龙在京城做事,刘娘子唯一一个弟弟在满月楼做月饼。 却没人知道刘管事的来历和真实姓名,都是刘管事刘管事的叫着。 陈富贵自认是个精明的商人,却怎么也看不透他。 自从刘家绣坊出了被套和那什么发绣,他陈家素衣阁和赵家彩云庄的生意是直线下滑,现在能稳住也不过是靠着些老顾客。 只是这刘管事去了京城还没回来,怎么刘家绣坊就开始招人了呢? 莫不是他在丽绣坊得了什么新东西,让人先送回来了? 想来想去,陈富贵觉得还是要让人打探一下虚实。 “管家!管家!” “老爷!有什么吩咐吗?” 陈富贵招手示意管家过来,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我听说刘家绣坊在招人,你到素衣阁找几个眼生的绣娘,让她们到刘家绣坊去。能进去最好,不能进去的就别回来了!” 他从来不留无用的人。 “是,老爷!” 看着管家出了门,陈富贵抚着自己的胡子,笑得很是阴险。 “哼,想跟我斗,你们还嫩了点!” 在陈富贵派出人的同时,赵有才也收到了消息,但,他的消息要比陈富贵准确得多。 赵家花厅,赵有才把玩着手里的两颗珠子,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妇人。 “你是说,那被套,发绣,都是那个叫丁晚的女人做出来的,而且现在她又做了一个十字绣,绣坊招人就是为了专门制作绣布的?” “是的,老爷,我亲眼看到她拿出十字绣,也是亲耳听到她说的话。绝对不会有假!” 那妇人一脸的谄媚,若是丁晚在,定能认出她就是昨天那个神情不对的年轻妇人。 “好,你继续盯着,有什么情况再来跟我汇报。” “是,老爷!” --- 陈富贵和赵有才自认无人识破他们的计划,安心的坐在家里等着收利。却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早被丁晚料到了。 “小晚,你可真灵了,那陈富贵果然安排了人想混进咱们绣坊。” 刘娘子急匆匆的走进后院为丁晚夫妇准备的屋子里,兴奋的说 “人我留下来了,现在你看怎么办,我觉得就留着她们好,反正咱们绣坊人手不够。多来些苦力,挺好的!” “人,我们自然要留着。” 丁晚第一次露出类似阴险的笑容,这就是她要整人的信号。 “不然,谁给我们谎报军情?” “谎报军情?” 刘娘子显然不太理解,不过她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的。 “我现在就去把她们安排好。” 说完,刘娘子又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丁晚坐在房里,倒了杯水,纤细的手指摩擦着杯沿,心里又开始算计人了。 第三十二章 丁桥打架 这天,丁晚和苏远安在绣坊关了门后,准备赶车送兰花回家,顺便去看看嫁在青峰村的二姐丁雨。 上次她们回去忙着给丁家插秧,丁雨又陪着婆婆去了娘家,所以姐妹两个没见着对方。 三人上了马车,一路说着话晃晃悠悠的朝青峰村走去。 还没进村,就看到一脸焦急的桂花拉着小虎站在村口的老树下,像是在等他们。 “吁~!” 苏远安停下马车,桂花就上前问道 “苏兄弟,我姐可回来了?” 马车里正疑惑苏远安突然停下车的丁晚和兰花听到桂花的声音,互看一眼,兰花掀开了车帘,问道 “桂花,咋了?你怎么在这儿等?” 还没等桂花说话,她身旁的丁小虎就说了 “娘!你可回来了!爹跟人打架,打得可凶了!” “啥?你爹跟人打架?” 三人惊讶的喊出声,丁桥这么和善的人会跟人打架? “桂花,到底咋回事?” 兰花急切的问道。她不相信丁桥会主动和人打架,肯定有什么原因! “唉,我这一时说不清楚,咱们先过去,边走边说。” 桂花也急着回去,她到村口有一会儿了,也不知那边现在怎么样。 “行,桂花你拉着先上来,我们赶车过去快些。” “好。” 桂花拉着小虎上了车。苏远安加快马车的速度,但车上有兰花和小虎,也没能快到哪去。 路上,几人总算是知道丁桥为什么跟人打架了。 原来是丁雨到地里给家人送饭菜,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把篮子掉在地上,她又怀着孩子,八个月大的肚子让她怎么也捡不起地上的篮子。 碰巧遇上从地里回来的平大哥,人就帮她把篮子捡起来,还送她回家,结果被人瞧见告诉了平大哥的媳妇儿王氏,说丁雨勾/引她男人。 那王氏也是个狠的,当即跑到孙家叫嚷,要丁雨出来给她一个说法。 丁雨没法,只得开门,结果就被她撞到在地上,流了好大一摊血。王氏一看闯祸了,麻溜的就跑了。还是隔壁的肖大娘把丁晚扶进屋,又跑去叫了稳婆大夫,还找了丁家人。要不然丁雨肯定是没命了! 丁桥知道事情的经过,就去找王氏理论,结果被王氏的弟弟赶了出来,两人就打上了。 “这王氏也真是的!小雨那么挺着个大肚子,怎么勾/引她丈夫?” 兰花听了桂花的话,不停的抱怨着。 “你姐夫也是,有什么好好说不行?偏要动手,出事了怎么办?” 幸好孙家离村口不远,不一会儿就到了。 丁晚一下车就看见围在孙家门口的村民们,还有院子里不时传来的争吵声。 看样子丁桥和王氏的弟弟是被人分开拉住了。 走进孙家院子,就看见丁老头与张氏和一个中年妇人坐在石凳上,一脸焦急。鼻青脸肿的丁桥被一个年轻有力的男子拉着,两人皆是恨恨的瞪着另一边的三个人。 那三个人一个男人拉着另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还有个尖嘴猴腮的妇人站在旁边,满脸不屑,眼睛里却满是恐慌。 这一眼,丁晚就知道那三人肯定就是平大哥和王氏,还有王氏的弟弟了。 至于跟她爹娘坐一起的妇人,肯定是丁雨的婆婆姚氏。那个拉着她大哥丁桥的,应该就是二姐丁雨的丈夫,孙毅了。 第三十三章 龙凤胎 “兰花,你们来了。” 一张口,丁桥就疼得嘶哑咧嘴。 小虎一看见他就扑了过去,却被孙毅拉住,轻声说 “小虎,你爹受伤了,不可以这样。” 小虎有些委屈的现在一旁,桂花扶着兰花走上前,眼中的泪不停的掉。 “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行吗?打架干什么!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丁桥也后悔跟人打架,他当时怎么就没忍住呢? 看着丁桥一家三口,孙毅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他的妻儿还在里面受苦,有可能,有可能谁也保不住,那时候他又该怎么办? 丁晚和苏远安则是走到丁老头身边,见他和张氏皆是不想说话的样子,只得问一旁的姚氏。 “姚大娘,我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唉!” 姚大娘叹了口气,担忧的看着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屋子,说道 “原本大夫来看过,说孩子胎位很正,小雨身子又好,没啥毛病,会生得很顺利。可现在不到月份,又受了惊吓,出了那么多血,大人能不能挺过去都是一回事,更别说孩子了。要是丁雨出了什么事,我们老孙家可怎么办啊!” 姚氏说着竟哭了起来。孙家现在就孙毅一个男丁,好不容易娶了媳妇儿有了个孩子,日子也慢慢好起来,人也有了奔头,这要是突然间啥都没了,不是在毁了他们老孙家吗! 丁晚先前没料到事情会这么严重,这古代医学跟不上,怕是真的会出人命! “哼!要是我家小雨有什么事,你平家也不会好过!” 默不作声的丁老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把院里的人都吓着了。 那王氏听了丁老头这句话,瞬间脸就白了。这,这要真出了人命,她可不就得偿命了?不成不成,她还没活够呢! 王氏摆着头,把平大柱的衣服抓得更紧了。 平大柱瞪了她一眼,刚准备开口说话,被他拉住的王二狗就狠狠的说。 “丁老头!你要是敢动我姐和姐夫,我要你好看!” 王二狗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打起架来像头牛,拉都拉不住。 他和王氏又从小相依为命,只认王氏这个亲人,要是谁欺负了王氏,那人绝对不会好过。 曾经有家人的媳妇儿因为和王氏拌嘴,后来动了手,不小心抓破了手,就被王二狗报复,吓得那家人直接离开了青峰村,再也没回来过。 这些事都是原主没出嫁时张氏说给她听的。而丁晚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些无名小混混。 “王二狗!你住口!” 听到消息急忙赶过来的村长一进门就听到王二狗放狠话,眉头一皱,呵斥道。 “你还嫌惹的事情不够麻烦吗!” 王二狗撇了撇嘴,不说话了。他除了听他姐和姐夫的话,唯一怕的也就村长了。 见王二狗安静下来,村长看着姚氏,问 “丁雨现在怎么样?” 话音未落,屋里就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生了!小雨生了!”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姚氏激动得站起身。孙毅握着的拳头也松了一些。 所有人也都送了口气,终于没事了。大伙儿都在等着稳婆抱孩子出来,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开门,这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娘,这怎么还不出来啊?” 孙毅又着急了,孩子都出来了,怎么不见人呢! 没等人缓过神,屋里又传来一阵比刚才还要响亮的哭声。众人彻底愣住了。 这是生了两个孩子?! “恭喜恭喜!” 稳婆左右手各抱着一个孩子走出来,笑眯眯的说 “你们老孙家有福气!姑娘小子都齐了!” 第三十四章 赔偿 上 丁雨为孙家生了对龙凤胎,而且母子平安的事一下就传遍了整个青峰村,王氏看准时机也拉着平大柱和王二狗跑了。 一连几天都有人到孙家道喜,丁晚和苏远安在绣坊忙完了也是直接跟着兰花回青峰村。一直也没机会回苏家一趟,所以苏家人还不知道这消息。 等到众人都缓过劲来,才发现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对了!王氏呢!” 桂花向来是个记性好的,一忙完就想到还没找王氏一家算账呢! “你不说我都忘了,咱们也该找王氏说说赔偿的事了!” 丁晚也是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的性格。当即决定到平家找王氏。却被姚氏拉住了。 “丁晚啊,大娘知道你是为了咱们孙家好,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雨现在没事,孩子也好,就没必要再去找他们了。” “娘,咱不能就这么算了。” 孙毅也决定去找王氏,就算母子平安,也绝对不能姑息养奸。王氏姐弟那种人就该受点教训! “儿子,你……” 姚氏还想说什么,可看到孙毅坚定的眼神,她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只得妥协。说 “你们去吧,别出什么事儿就好。” 丁晚点头,拉着苏远安跟着孙毅到了平家。 “叩叩叩~” 丁晚敲了几下门,没人回应。三人疑惑的看着对方。这没在家?可也没人看到他们出去啊。 就在三人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时,遇到平家的邻居从院里出来,看到他们几个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是他悄声说道 “她在家呢,平大柱下地了,二狗子也去了镇上,她不敢开门。” 这邻居早看不惯王氏姐弟了,有人收拾他们,他自然乐得开心。 谢过邻居,丁晚又继续敲起门来。可依旧没人开门,他们又不能硬闯。 “咱们去找平大柱吧。” 苏远安提议到。平大柱是王氏的丈夫,这件事也是因他而起,找他是再合适不过了。 丁晚和孙毅当即点头,三人又去地里找平大柱。 “平大哥!” 看到在给秧苗放水的平大柱,孙毅张口喊到。 平大柱抬头见是孙毅还有丁晚夫妇,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回来。他应了一声,说 “你们等我一下,我把这块田的水放完了就好!” 庄稼人最看中的就是地里的粮食,这决定他们未来一年的生活够不够本。 孙毅明白,自然不催他。丁晚看着平大柱,觉得平大柱倒是个实在人,只是摊上王氏兄妹,怕是这辈子都不怎么安生了。 没一会儿,平大柱就放完水,朝他们走过来。 “走吧,有啥事我们回去说。” “行!” 几人又回到平家,奈何门是从里面上的锁,平大柱也开不了。只得喊到 “小翠,是我!快开门。” 听到平大柱额的声音,王氏一边奇怪他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一边走来开门。 “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一开门看到丁晚几人,王氏瞬间静音,想把关上,却被平大柱一个巴掌打过去。 “啪!”的一声,打懵了王氏,也让孙毅愣住了。 腹黑的丁晚和苏远安同时勾起嘴角,这平大柱也是个精明的嘛,不过以为这样他们就不好再说王氏什么?才怪! 第三十五章 赔偿 下 “平大哥打人做什么?” 丁晚浅笑着看着平大柱。心里却对平大柱的做法打了一个叉,这个她最讨厌第二种人就是打女人的人。原本她觉得平大柱是个老实人,有些小聪明,现在一看,都是装的,这平大柱比她想像的要精多了。 苏远安也不赞同的看着他,说 “平大哥,有什么可以商量,没必要打人。” 回过神的孙毅也是皱着眉,道 “平大哥,你这样就过了。” 听到三人的指责,平大柱脸一红,有一瞬的尴尬,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道 “这婆娘欠管教。” 王氏一听不乐意了。她嫁过来两年,这还是平大柱第一次打她,当着别人的面的儿就算了,还说她欠管教?她怎么欠管教了! “平大柱!你说话凭良心!老娘啥时候欠管教了!你说清楚,不说清楚你今天就不要进这个门!” 一听这话,平大柱脸都黑了。这婆娘,不知道他在帮她不是? 平大柱真猜对了,王氏还真就每当他在帮自己。只觉得自己受了委屈,硬是要讨个理由不可。 “平大柱,老娘嫁给你两年了,你都没跟老娘动过手,今天你发疯了!一进门就打老娘!你什么意思!” 王氏说着,打了平大柱一掌。平大柱也真跟她吵了起来。完全不顾身边还有三人在场。 这是故意不想他们说王氏推了丁雨的事儿吧?丁晚看出平大柱的把戏,正想说话,苏远安一步上前分开了两人。沉着脸说 “平大哥,我们先说说丁雨的事。” 这句话让还想吵闹的两人安静下来,平大柱一脸懊恼的说 “哎哟,你瞧我!把这事儿忘了。” “忘了?怕是故意的吧!” 孙毅看着这出闹剧,终是忍不下去了,说道 “平大哥,我叫你一声大哥是尊重你,我们来找你讨说法,你到好,跟媳妇儿打起来,这是要干什么?你要是不想赔,就直说,别玩这些花样!” 孙毅气得不行,照他们这打下去,最后出了事还是他们的错了?这平大柱平时看着这么憨厚老实,现实竟是这般模样,真是看错人了! “哎,孙老弟你别气,咱进屋说进屋说。” 平大柱知道这是躲不过了,急忙赔笑说道。 “平大哥,不用了,咱就在这儿说吧。” 丁晚脸色不怎么好看,却依旧笑着说 “我二姐被王氏推了一把,早产不说,还亏了身子,落下病根。两个孩子虽是活了下来,但身体差了很多,要是没那一回事,也不会这样。平大哥,你说要怎么办?” 丁雨和一双儿女虽然平安活了下来,但身子却大不如以前,孩子又瘦又小,丁雨更是连奶水都没有,这两天都是同村刚生娃的甜妞帮忙喂着,可两个孩子,怎么喂得过来?若不是身体原因,丁雨又怎么愿意让别人帮忙喂孩子? “这,”平大柱没有孩子,对这些事自然不清楚。他也有些为难,不可能叫他去照顾丁雨吧! “平大哥,咱们敞开了说,直接赔银子吧。” 银子,永远是最实际也最管用的。 “啥?赔银子?想都不要想!” 王氏立马反驳道。 丁晚知道她不会愿意,便说道 “那你去照顾我二姐,直到我二姐身体恢复为止!” “不去!” 王氏当然不干,鬼知道丁雨啥时候恢复。 “那就赔银子,十两银子。以后出问题也不再找你们。” 孙毅懒得再跟他们扯,直接开口就要了十两。他还不想要王氏去照顾小雨! “十两……”你抢劫啊 后半句王氏没说完,就被平大柱打断了。 “你给我住嘴!” 平大柱吼道,又对孙毅说 “成,十两就十两。” 这点钱他还是能拿出来,只要别再来找他,怎么都可以。 说完转身进屋,拿了银子就出来,说 “这里是十两银子。” 孙毅接过荷包,头也不会的离开平家,丁晚和苏远安自然也跟了上去。 留下王氏在哪里哭爹喊娘的骂平大柱。 第三十六章 十字绣上市 拿到了赔偿,孙家今年过年也会过得好一些。 丁晚有心想帮衬丁雨一家,她知道丁雨的绣活做得也不错,便让兰花每日回来时教丁雨一些绣坊里学到的东西,日后好了也能到绣坊去做事。 并且告诉孙毅等这段日子忙过了,他也到绣坊做事,这样也能为家里减轻不少负担。 孙毅,丁雨跟姚氏商量了一会儿,也都答应了。这几天的相处,他们对丁晚也是十分信任。 其实丁晚这样做也是有私心的,上次绣坊招人,陈家和赵家就有了动静。 新的绣法是她一直在教,虽说对外宣称是从丽绣坊学来的,但事实上是她自己做的,绣坊的所有人都知道。 以前因为刘管事夫妇的缘故,她对绣坊的人深信不疑,没做过什么隐瞒。可自从那个妇人出现后,她就不敢保证大家一直都会向着刘家。她担心有一天 会有人出卖绣坊。 所以她需要找一些自己的人,并且能信得过的。 要是没什么事呢,依照现在的发展趋势,只要不出意外,绣坊肯定会开分店,届时也需要有才能的人。 从现在开始培养总比临时找到的好。而且都是一家人,知根知底儿的,比外人用着放心。 事情谈妥了,丁晚和苏远安也该走了。这几天一直没时间回清河村,丁雨的事也该跟苏家人说说,毕竟都是亲家。 回到苏家,苏远安和丁晚就跟苏老头说了丁雨的事儿,苏老头当即决定去青峰村,杨氏虽然不怎么乐意,但苏老头发话她也不敢抵抗。 隔天,一家人又去了趟青峰村不提。 转眼又是一月,如今已是九月末,天气逐渐转冷,大家都加厚了身上的衣物。 刘家绣坊的人却忙得满头大汗。 今天十字绣上市,先前一心想要发绣的顾客纷纷转移目标。这十字绣新奇,又不贵,比起发绣来更加合算。 不过这次丁晚卖的都是成品,半成品她需要过一段时间再推出来。不然怎么赚得到钱。 在这一刻,丁晚作为商人的气质完全体现出来。 十字绣一出,素衣阁和彩云庄的生意又降了不少。陈富贵心急却也无可奈何,上次他安排的人虽然都进了刘家绣坊,可没一个能带出有用的消息。 赵有才也是心急,自从上次那人来过后,他就再没收到什么消息,这十字绣他也买了两幅,可不知道怎么方法他也为难。 两人自是不知道丁晚已经有所防备。陈富贵的人她用了,做的却是染布,染线的粗活。至于那个妇人,丁晚既已有所怀疑,自然不会再相信她,那妇人当然拿不到任何情报。 十字绣售卖的第一天,刘家绣坊就已经把本钱赚回来了。看到刘娘子和刘管事高兴的模样,丁晚也笑了。 这次算是打了个漂亮仗,没出什么意外。也幸好她们一个月来准备充分。不然怕是又要像上次发绣的事一样了。 “丁晚啊,我寻思着这次卖完就给绣坊的工人们放个假,我们也休息几天,你看怎么样?” 刘娘子丢下还在算账的刘管事走过来坐到丁晚身边说道。 这一个多月为了十字绣,绣坊的人算是拼了全力,大部分人整天都在绣坊里,没回过家。放几天假,给点奖励,也算是犒劳大家。 “嗯,我们也趁着这次机会看一下,是不是真的有奸细。” 那个妇人的事她也跟刘娘子们说了,若她真有问题,那么这次肯定会露出马脚。 第三十七章 试探 对于丁晚的想法,刘娘子是赞同的。 丁晚觉得奇怪的那人叫欢娘,两月前从外地逃难来的,才二十几岁,是个年轻寡妇,有个八岁的儿子在镇上的学堂读书。 欢娘的绣活很好,可以跟她相提并论,当时她想着欢娘娘一个人带个孩子不容易,所以留下她。这两个月来,欢娘每天除了绣坊就是在城郊的小屋里带儿子。她也没起什么疑心。 直到丁晚说欢娘可能有问题,她才仔细的观察起欢娘来。 这一瞧,果然有问题。也就最近的一个来月,欢娘跟大伙闲聊时,问的大部分是绣坊的事,什么库房在哪,布料从哪里来,尤其对丁晚做出的这些个新东西很感兴趣。虽说新人对绣坊不熟悉,有些疑问,这可以理解。可这不是一次两次,刘娘子觉得这就有些反常了。 她是从京城出来的人,什么把戏没见过,她怀疑欢娘是别人派来的奸细,但拿人要捉赃,否则会寒了人心,得不偿失。所以如丁晚所说,这次是个好机会。 若是欢娘没问题,那她会继续留着,若是有问题,她绝对不会留这么个奸细在绣坊! 又过了两天,绣坊存了一个来月的十字绣以宣布告罄。虽说大家都是图个新奇,但没买到的人依旧想要。 为了安抚众人,刘娘子立刻就出来说明,表示还会再有,大家才相安无事的离开,等着下一次的十字绣。 这也是丁晚的手段,如果所有人都买到了,那么以后十字绣就不值钱了。 给绣娘和工人们放了假,期间丁晚和苏远安去了趟青峰村,看到丁雨和两个孩子都挺健康,就放了心。之后回到苏家,跟苏老头说了一声。两人又回到了镇上刘家。 因为这一个月都在赶时间,刘娘子就在绣坊的后院给丁晚他们空了一间房,方便他们住。 屋子里,丁晚和刘娘子正在说着欢娘的事。 “小晚,你说欢娘这两天会去找她后面的人?” 刘娘子心里还是不确定,欢娘真的会出卖绣坊。 “刘大姐,不急,如果欢娘是好的,我会亲自跟她道歉。” 丁晚笑着说。刘娘子叹了口气,道 “但愿吧。”她又想起什么,问道 “咱们那发绣怎么办?现在大家都被十字绣吸引了,以后发绣不就卖不出去了?” 自从十字绣一出来,几乎没人再问发绣的事,以前下了订单的也有不少人想取消了。在做生意方面,刘娘子始终没有从二十一世纪来的丁晚有办法。 “发绣其实是专门为有钱人做的,我那里有一幅快要绣好了,下次刘大哥进京的时候让他带着去,京城有钱人多,我相信发绣绝对不会没有市场。” 对于自己的东西,不管是在前世还是现在,丁晚都十分有信心。她也从没让任何人失望过。 刘娘子点点头,站起身说 “行,那我先去瞧瞧他们回来没有,该做饭了。” “好,我继续把那幅画绣完。” “嗯。” 刘娘子一出房门,就看到欢娘在晒发绣用的头发,心里有些无奈,却笑着喊道 “欢娘!” 欢娘转过身,看到刘娘子,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道 “刘姐,你在啊?” 刘娘子点点头,看了眼木架上的头发,问道 “怎么不在家休息?” “小齐在学堂上课,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事,又听她们说丁晚绣了一副漂亮的画,就想来看看,结果看到这些头发没晒,就想着晒了头发再去找丁晚。” 欢娘笑得很是自然,说清了她来这的目的,也道明了她为什么晒头发。 这句话已经让刘娘子认定了她就是奸细。 刚刚的对话只是她和丁晚在听到院里的动静时临时编的,欢娘若不是偷听,又怎么会知道? 至于为什么要偷听,除了她是奸细,刘娘子想不出还有第二种可能。 但表面上刘娘子还是笑着说 “那麻烦你了,我先去前院,丁晚在屋里的。” 说完,刘娘子就去了前院。 心里十分惋惜,多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是奸细呢? 在屋里听到刘娘子和欢娘对话的丁晚笑了笑,这下是敌在明我在暗了。 第三十八章 打算 确定了欢娘是奸细,刘娘子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留着她了,现在,就是等欢娘自己露出马脚。 欢娘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她晒完头发,就去找丁晚。说是想跟丁晚学习绣活,却一直在打探丁晚绣的那幅发绣,是不是真的要送去京城。 丁晚又怎么会不知道欢娘的心思,自然找理由搪塞过去。欢娘以为丁晚是担心自己学会了她的手艺而抢了她的活计,有些不屑。也不再跟丁晚唠叨,直接起身就走了。 欢娘的神情丁晚完全看在眼里,她笑着摇摇头,任由欢娘离开。这样的人也能成大事?也不知欢娘身后的人是怎么想的。 离开刘家绣坊,欢娘径直回了城郊的小屋,小齐已经做好饭在等她了。 欢娘抬起碗就吃,也没跟小齐说什么,小齐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安静的抬起碗吃饭,什么都没说也没问。 两人看着根本不像母子,倒像住在一个院子里陌生人。 吃过饭,欢娘换了身衣服,就出了门。小齐洗过碗后就坐在院子里温习课文,两人都没注意到躲在暗处偷偷观察,又跟着欢娘离开的人。 “远安,你是说欢娘和小齐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像不认识一样?” 刘娘子不禁疑惑,说 “不对啊,当初欢娘来绣坊的时候,跟小齐亲近得不得了啊。” “物反其常必有妖,欢娘和小齐怕是假母子。” 刘管事抚着胡子,肯定的说。 “我觉得也是,而且我看那小齐越看越觉得眼熟。” 苏远安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小齐想谁,但他肯定他绝对见过小齐! “眼熟?那肯定是镇上的人。” 丁晚说道,苏远安除了待在清河村,就是清河镇,清河村的人他肯定全都认识,他觉得小齐眼熟,那么就只有清河镇的人了。 可是,谁家又会把自己的孩子交给别人养呢?还是个男孩。 “远安,你想想,在清河镇有没有那户认识的人家有个小孩,像小齐的?” 丁晚问道。苏远安摇摇头,他以前在镇上做事时认识的都是些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就是像刘管事夫妇这样的,孩子也跟他差不多了,又怎么会只有八岁。 “想不起来就算了。” 刘管事摆摆手说,又问道 “那之后呢?欢娘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让苏远安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他说 “她去了赵家,从赵家后门进去的,专门有人在后门等她。看上去她跟赵家的人很熟。” 这欢娘后面的人竟然是赵有才,那个重利轻义,心胸狭隘的奸商! “是赵有才?” 刘管事和刘娘子也有些惊讶,这赵有才竟敢在刘家绣坊安排人。而且看这时间,恐怕是冲着丁晚来的! 丁晚早就料到那欢娘应该是赵有才的人。陈富贵既然在上次绣坊招人时才安排人,欢娘就不可能是他的人。 而清河镇见不得刘家绣坊好的,并且有利益冲突的,除了陈富贵就只有赵有才。所以她断定欢娘就是赵有才的人。 “阿晚,这人怕是冲着你来的。” 苏远安一想到这儿就担心,赵有才那人什么都做得出来,他担心赵有才会做出伤害丁晚的事。 “是啊,丁晚。咱们不可能时时守在你身边,你打算怎么办?” 打算?没什么打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她丁晚又怎会怕他赵有才? 心里虽这么想,但她嘴上还是说道 “没事,赵有才看上的也只是发绣和十字绣罢了,不能对我怎么样。” “可是,” 刘娘子还想说什么,丁晚却笑了笑,打断她的话,说 “当初我在教大家发绣和十字绣的时候之所以分开教,而且染发和十字绣布都是我自己在做,就是怕有一天会出什么意外,所以不用担心,只要赵有才想要这两种绣活,就不能把我怎么样。” 这也是丁晚为自己留的一条后路,她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第三十九章 赵有才的心思 再说欢娘,进了赵府后,就被管事娘子何妈妈领着朝赵有才的书房走去。 一路上,欢娘看着赵府奢华的摆设,心里的贪念越来越重。 何妈妈看着欢娘那贪心的模样,不屑的转移了视线。也不知道老爷怎么会和这种女人做交易! 虽说夫人死了好几年了,老爷一直没有继弦。这次也是为了找出刘家绣坊出的新绣法,才出此下策,和欢娘做交易,只要欢娘能得到那几种绣法,他就会娶欢娘进门。 作为看着老爷长大的老人,她并不同意老爷的做法,但曾经的少爷已成了赵家的主人,她的话再没任何说服力。 欢娘只是个逃难来的下等ji女,若不是对老爷的计划有些用处,而且老爷也说过只是利用欢娘。她早就把欢娘赶出清河镇了。这狐媚子还当真以为老爷看上她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没眼见! 欢娘只关心自己能不能进入赵家做赵夫人,自然不会去猜何妈妈在想些什么。 书房里,赵有才正和赵云儿商量着彩云庄的事。 “爹,我不反对您在生意上打压其他人,但丁晚在刘家绣坊做事,您能不能不要太针对刘家绣坊。” 赵云儿皱着眉,她不反对她爹在生意上打压其他人,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这次不一样,刘家绣坊是丁晚做事的地方,她不能让爹爹毁了刘家绣坊。 “云儿!” 赵有才有些不快,云儿还从未这般抵抗过他。 “商场如战场,胜败乃兵家常事,刘家绣坊输了,是他们没本事!这些还要我再教你一遍吗!” “爹!” 赵云儿还是不肯放弃,说 “丁晚是我的朋友!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从上次到酒楼小坐之后,她时不时的就会去绣坊找丁晚谈心,或是说生意上的事,或是说家里的事……丁晚是她唯一一个好朋友,她不想因为爹爹的计划伤害到她。 “行了!”赵有才吼道,一看到赵云儿失望的神色,又有些不忍,说 “云儿,你说的那个丁晚,我不会动她,还可以请她到彩云庄做事,行了吧?” “真的?” 赵云儿半信半疑,对于她爹的话,她始终不敢全信。 “当然是真的,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赵有才笑着说,又拍了拍她的肩,道 “你先出去吧,爹休息一会儿。” “好。” 赵云儿关上门刚走出院子,就碰上何妈妈和欢娘。 “何妈妈,”何妈妈毕竟是赵府老人了,所以赵云儿对她还算尊敬。看到旁边站着的年轻女子,她微微皱眉,这女子看着好生眼熟。 “这位姑娘是?” “回小姐,她叫欢娘。是逃难过来的,今天来找老爷有些事。” 何妈妈也恭敬的说道。 赵云儿又朝欢娘点了点头,离开了书院。 欢娘跟着何妈妈进了书房,不一会儿,何妈妈就出来了,脸色不太好看,而且欢娘并没有出来。 过了许久,书房里专供赵有才休息的木床上,赵有才半坐着搂着欢娘,满屋子欢爱过后的气息。赵有才十分餍足的闭着眼,问道 “丁晚不肯说?” “是呀,奴家怎么问她都不说。” 欢娘努着嘴,说道 “老爷,我瞧着这丁晚就是个小气的,我向她请教,她还以为我要抢她的活做,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像防贼似的防着我。这种人怎么能帮您?” 赵有才并没有接话,他有自己的打算,丁晚无论如何他也要弄到彩云庄,就算不为别的,丁晚的手艺也是不可多得的。 他见过丁晚的刺绣,无论是荷包还是画,都要比别人好得不是一星半点,所以他不能放弃丁晚。那个苏远安也是个人才,若是他们两人都能到彩云庄,那么彩云庄必会成为清河镇,甚至方圆几千里最好绣坊! 第四十章 赵云儿来访 赵云儿坐在自己的屋里,越想越觉得那欢娘看着眼熟。 “对了!她不是刘家绣坊的绣娘嘛!” 赵云儿一惊,刘家绣坊的绣娘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还是来找她爹的!难不成欢娘是她爹安插在刘家绣坊的奸细? 一想到这,赵云儿坐不住了。她得告诉丁晚这个消息! 赵云儿一边走,一边想自己该怎么和丁晚说,毕竟一个是把她养大的亲爹,一个是她认定的好朋友,她很为难,难不成让她告诉丁晚,她爹要搞垮刘家绣坊,欢娘是她爹派来的奸细? 这种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赵云儿一路纠结着到了刘家绣坊,站在店门口,又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 丁晚和苏远安一路说着话,走到门口就看到在那里转来转去的赵云儿,不由得一愣,喊到 “云儿?来了怎么不进去?” “啊?我……” 赵云儿不知道该怎么说,神色犹豫不决。她还是说不出口啊! 见赵云儿脸色不太对,丁晚担心她出了什么事,也没心情再和苏远安出门。 “远安…” 丁晚还没说完,苏远安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了。笑了笑,他说 “你们聊,我去找刘大哥。” “嗯。” 丁晚感激的看着他,赵云儿心里也微微松了口气,苏远安不在,她要说什么也不用太拘束。 目送着苏远安离开,丁晚转身见赵云儿还站在原处没有动,笑着说 “云儿,进来吧,有什么事到里边儿说。” “嗯。” 赵云儿提裙走进绣坊,跟着丁晚到了他们住的屋子。 “先坐下。” 丁晚给她倒了杯茶,问道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出什么事了?” 捧着茶杯,赵云儿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晚姐姐,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爹在刘家绣坊插了人……你会…” 赵云儿话还没说完,丁晚就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了。今天欢娘去赵府,怕是碰上她了。 “你今天看到欢娘了?” “啊,对。你怎么知道?” 赵云儿惊讶的看着丁晚,丁晚笑着说 “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原来是因为这个。” 赵云儿更惊讶了,丁晚早就知道? “你,早就知道了?” 丁晚摇摇头,说 “也不是,我第一次拿出十字绣时,就觉得欢娘有些不对劲,确定她是你爹的人也是今天早晨。” 丁晚已经知道了欢娘的事,那么是不是就知道了他爹想做什么了? 看出赵云儿在想什么,丁晚有些无奈,这就是商场,弱肉强食,谁厉害谁就赢。 “云儿,实话说吧,你爹的想法我们大概也清楚了。你在彩云庄做事,对于商场上的规则也懂得不少,没有永远的朋友或是敌人,有的,只是永远的利益。所以,即使你爹不对我们做什么,我们也不敢保证以后不会对彩云庄做什么,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要扩大刘家绣坊,彩云庄和素衣阁必定都会受到影响,她这么说也是提前给赵云儿做好防御。 赵云儿的脸有些仓白,丁晚说的话她都明白,但同行之间真的就不能和睦相处? 见赵云儿有些不能接受,丁晚只得再下一剂猛药。 “云儿,今天既然说开了,我也不怕跟你说实话。我跟远安现在是刘家绣坊的二掌柜。所以我们以后再见就是对手,我希望你能拿出自己的本事来,跟我们打这一仗。” 第四十一章 关系泄露 丁晚的话让赵云儿有些走神,从比以后她们就是对手了…… “云儿,对手并不是敌人。私底下我们依旧是朋友。” 丁晚怕她想得太多,出声说道。 赵云儿无力的笑笑,说 “我知道,没事的。” 赵云儿真正担心的,其实是她爹爹赵有才。 从小到大,她见过不少在生意上与她爹爹有过节、或是有利益冲突的人,但除了陈家的素衣阁,再没一个能成功的逃过她爹设的陷阱。 就是陈家也在她爹这里摔了不少跟斗,才有了现在的地位。当初刘家绣坊刚开的时候,她爹也在暗中做过手脚,只是知道刘娘子是丽绣坊的绣娘后,就收手了。 可现在不一样,刘家绣坊先后出了被套和发绣,现在又有了十字绣,而这些又都跟新出现的丁晚有关。有了利益之争,依照她爹赵有才的性格,绝对会挖走丁晚。 以前他也许会怕丽绣坊,但利益面前,谁又会管谁是什么身份、背后有什么人。有了钱自然能使鬼推磨。 今天早上她爹说的话她有考虑,那是她不知道丁晚和刘家绣坊的真实关系,现在怕是不行了。 “晚姐姐,我先走了。” 赵云儿也想开了,坦然的站起身,说 “我不会让你打垮彩云庄的!” 这时的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对手又怎样?她还能学到更多!现在就看她与丁晚谁技高一筹。 看到赵云儿这样子,丁晚也笑了,点头说道 “好,我等你。” 赵云儿点点头,起身告辞。她要回去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站在门口,看着赵云儿精神奕奕的离开,丁晚在心里默念:云儿,我们商场上见,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突然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丁晚偏头看了看,却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疑惑的嘟囔道 “奇怪,明明有人……” “怎么了?” 苏远安见丁晚一直站在门口东张西望的,走过来问道。 “啊?没什么,只是刚刚感觉有人在看我,又没找着人,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丁晚笑着摇了摇头,竟然出现幻觉了,是太累了? 苏远安看了眼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也没看出什么不对,于是对丁晚说道 “先去休息一下吧,明天要回家一趟。” “回家?” 丁晚奇怪的问,他们已经跟苏老头说好了,这几天都不回去,家里的田地也都料理好了,还有什么事? “嗯,明天是爷奶的祭日,大哥刚才来过,说要我们回去祭拜。” 苏远安对自己的爷奶没什么印象,从他记事开始,就没见过他们。 “大哥来过,什么时候?” “来得有一会儿了,我跟他说了几句,就被刘大哥叫过去了,刚刚才过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苏远安回来也没见到他,也许早就走了吧。 丁晚却不这么想,她隐隐觉得刚刚在暗处偷看的那人很有可能就是苏远国,可是他为什么要偷看呢?什么事不能当面说?丁晚突然觉得她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只能作罢。 “哦,那我先去歇会儿。” “嗯。” 两人走进店门,各做各的了。 “你说什么?老四和刘家绣坊合作?” 杨氏惊叫起来,激动的走到苏远国面前,问道 “老大,你说的是真的?” 苏远国点头,说 “娘,我骗你做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时,他也很震惊。老四明明说是在给刘家绣坊做事,怎么就成了人二当家的了? 没错,当时在刘家绣坊门口偷看的那人就是苏远国。他本来是去找老四说明天去祭拜爷奶的事,谁知刚说回来祭拜,老四就被刘管事叫了过去,他听老四说丁晚在后院,就想着去找丁晚说说这事,谁知就听到了丁晚和赵云儿的对话。 老四藏得够深的啊! 第四十二章 充公问题 一 “这么大的事,老四也不跟我们商量商量就做决定了。万一那刘管事骗他们怎么办?” 苏老头是真的为苏远安夫妻俩担心,那刘管事的为人倒是没什么毛病,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心里会不会打什么坏主意? 苏远民却不这么想,他去过镇上不少次,知道刘家绣坊的大概情况,老四这次是傍上大人物了! “骗什么?人家刘管事可是从京城来的,有必要骗咱们这些小人物?” 苏远民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老四既然是刘家绣坊的二当家,那么他们苏家不就是二当家了?那他苏远民不就有银子拿了? “爹,娘,还有大哥,要我说,这老四既然是刘家绣坊的当家的,那么这绣坊不就有我们老苏家一份钱了?” 杨氏原本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自己儿子是绣坊二掌柜,说出去倍儿有面子。可听了苏远民的话,她的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老四是苏家人,他是绣坊二掌柜,那老苏家不也是了? “对,就是这么个理儿!等老四回来了咱们就跟他说,他在刘家绣坊得的钱,必须充公!” 杨氏信誓旦旦的说,她儿子赚的钱就是她的钱,谁也不能说什么嘛! 苏老头虽然不赞同杨氏的说法,但心里还是有些想法的。 苏远民听了杨氏的话更高兴了,以后他也是刘家绣坊的二掌柜,谁不得给他几分面子! 苏远国见一家人都在想着老四和绣坊的事。不禁笑了笑,老四的钱充公,对他完全没坏处,但嘴上还是说道 “娘,那毕竟是老四自己的事,咱们这样,不太合适啊!” 杨氏一听这话,立马嚷嚷道 “什么他自己的事!他是老娘的儿子,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苏远民也接话道 “大哥,你要是怕出事,到时就站旁边啥也别说!” “唉,你们……算了,我先出去了。” 苏远国故作叹息的走了出去,一转身嘴角就轻轻上扬,他的目的达到了,接下来就等明天了。 ---- 一大早的,苏远安和丁晚就赶着马车回到了清河村。对于苏家老四有马车这件事,村里的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不时的有人跟他们打招呼、唠家常。 到了苏家时,老苏家一家子都准备好了。 杨氏一看到丁晚就觉得心里不舒坦,索性不看她,也不理她,丁晚跟她问好也当没听见。 丁晚也不跟她置气,笑了笑跟林氏和两个孩子说着话。 “爹,咱们走吧。” 苏远安开口说道。 苏老头点点头,一家人朝立在后山的祖坟走去。 直到傍晚,一大家子才回到家。只是和去时不同,苏远安的脸色异常难看,就连一直笑着的丁晚脸也有些僵硬。 村里人都纷纷揣测,这祭祖还祭出毛病了? 一进屋关上门,苏远安忍了一路的情绪终于爆发。 “娘,您这是什么意思?当初我们与绣坊合作时,没拿过家里一分钱,反而把每月挣到的银两都交到你手上。现在你们啥都没干,就要做绣坊的二掌柜的,不觉得过分了吗?” 祭祖时,苏远民忍不住说出了要苏远安把钱充公,他们老苏家做绣坊二当家的事。苏远安马上就拒绝了,说他什么都没做,别说他,就是刘管事也不同意。 杨氏当场发作,要不是有苏老头和苏远国拦着,怕是在祖坟前就闹起来了。 “老四,你是老娘的儿子!老娘怎么就不能做了?” 杨氏可不能让人挡了她的财路。刘家绣坊现在那么有势力,她又怎么会放过这占便宜的机会。 第四十三章 充公问题 二 苏远国心里笑着,嘴上依旧在为苏远安说话 “娘,这合作的事怎么能说改就改?那别人怎么看老四?怎么看咱们苏家?” 苏远国的话让杨氏有一瞬间的犹豫。苏远民却没想那么多,直接说道 “一家人不进两家门,老四的不就是我们苏家的?有什么不好!” 今天一定要把这事儿说定了,这便宜他可不想让老四一人独占了去。 苏远安看着这一家子市侩的嘴脸,心里早已经麻木了。但他并没有失望,因为林氏和苏老头对他还好。 可是当他看向两人时,他们却别开了目光。苏远安的心瞬间凉了。他不怪林氏,毕竟这种事林氏一个妇道人家不好说什么,可为什么他爹也不说话?是不是也觉得他们与绣坊的合作要以苏家为主?要并入苏家? “爹,您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苏老头坐在一旁本来不准备说话,但苏远安问他,他又不好不回答。只是说到 “这个你跟你娘商量吧。” 这是默认了他娘说的话了。 丁晚冷冷的看着苏家的人,她能感受到苏远安内心的变化,本来她也以为苏老头是个好的,但利益面前谁不是这样?怪只怪与刘家绣坊合作的利益太大,苏老头也禁不住考验。 “公公,婆婆,跟刘家合作的人是我,不是远安。” 丁晚依旧笑着说,对于没必要的人,不需要别的表情。 “当初不告诉你们,也是为了保密,所以,你们不用再问远安了。” 这话让屋里所有的人都是一愣,苏远安张口想说什么,丁晚拉住他的手,让他说不出口。 “至于我与绣坊合作的事,与苏家没有任何关系。” “凭什么没关系?你是老四的媳妇儿,也是我们老苏家的人!” 杨氏大喊着说道。 “你这赔钱货!自从但我们苏家,除了给我们招黑,你做过什么对家里好的事!要不是我家远安护着你,我们老苏家早把你赶出去了!还能留你到今天!” 杨氏说着竟大骂起来,哭爹喊娘的,说着丁晚来到苏家后对苏家带来的种种不顺。全然不提之后丁晚在绣坊做事为苏家带来的好处。 林氏在一旁听着心寒,虽然杨氏有时也会说她几句,但从没这么说过她。这样说,丁晚该有多难过? 林氏想着不由得看向丁晚,却惊讶丁晚的气度。她一直笑着,哪怕杨氏说到她的爹娘,亲人,她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好像完全没有听见杨氏说的话。 一直等到杨氏说累了,丁晚才开口说道 “婆婆,您说的都对,我对不起远安,对不起苏家,更对不起我的爹娘亲人,但这跟我与刘家的合作有什么关系吗?” 丁晚的目光从苏老头一直到苏远民,嘴角挂着笑容。商业女强人的气势一下就体现出来。 “公公,婆婆,大哥大嫂,还有二哥。以前我与远安困难的时候,你们从未问过什么,甚至把我们赶到后院;现在我跟远安好过了,你们又要来分一杯羹。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第四十四章 分家 上 丁晚的话让苏老头老脸一红,他本来是想弥补远安的,现在怎么…… 苏老头觉得自己真是被鬼迷了心窍,想着占老四一家的便宜,这一霎也就不想说话了。 杨氏才不管他,嚷嚷着,老四是她的儿子,刘家绣坊必须要有她一份,不然她就要到村长哪里去告他们,说他们不孝,对她不好。 苏远安一听这话,脸瞬间就黑了。丁晚也有些不快。 无论在什么时候,孝顺父母永远是最大的!要是杨氏这么一说,别人不在后头戳他们脊梁骨,以后他们该怎么生活? 为了钱,杨氏也是够狠的,能这样对待自己的亲儿子!偏心偏到姥姥家去了! 苏远安不想再听杨氏说那些话,直接对苏老头说道 “爹,咱们分家,把我跟阿晚分出去!” 分出去了,杨氏就不会再逼他们了吧。 说到底,他还是不愿和杨氏真的起冲突,毕竟他是她儿子。 “不行!” 未等苏老头回答,苏远国就开口阻止,说 “老四,咱们是一家人,怎么能说分就分呢?” 闻言,丁晚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苏远国。她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天听到她和赵云儿对话的就是苏远国,告诉苏家人这件事的也是苏远国,至于他的目的,恐怕和杨氏她们想的一样:要远安在刘家绣坊的财产。 这苏家老大不简单呐! 苏远国被丁晚看得心里发毛,暗道:莫不是我得想法被丁晚看透了?不可能吧? 他偷偷看了一眼丁晚,丁晚已经移开了目光,看向苏远安,他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果然是他的错觉,丁晚怎么会知道他的心思。 这时,反应过来的苏老头说道 “老四,分家这事儿就不用提了!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杨氏又叫嚷起来。 “苏远安!你还有没有良心!这两个月来你说了几次分家了?啊!就为了个女人,你就这么对苏家!你就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吗!没良心的东西!” “娘,你说什么呢,怎么骂得这么难听,远安怎么说也是您的儿子啊!” 林氏忍不住为苏远安说了句话,却被杨氏一阵臭骂。 “你懂什么!给我滚出去!” 林氏委屈的红了眼,出去找两个孩子了。 见她这样,丁晚心里也难受。但这个家,无论如何,都要分了!天天有人惦记着她和远安的钱财,说什么她也不安心。 苏远安也不想再在这个家里待着,他早已看够了他娘和两位哥哥的嘴脸。以前他在镇上做工时,他们就没少占他便宜,但表面上对他也还算过得去。 可从丁晚到了苏家,他们就百般挑剔,就连屋子也要抢了去,他娘自他三哥死后就一直不待见他,有什么好处也都向着他们。 如今他好过了,他们又惦记起来了,他给他们的还少吗?这样的家人,不要也罢! “爹,娘,大哥二哥,我的脾气你们知道的,今天我就把话说清楚了。” 苏远安紧紧拉着丁晚的手,看着屋里的四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要分家,不单单是为了阿晚,为了我自己,更是因为我已经受够了你们所谓的对我好!” 第四十五章 分家 中 苏远安的话气得苏老头和杨氏浑身颤抖,苏远民直接说道 “老四,什么叫受够了?你啥意思?我们对你不好吗?” “好!好极了!” 苏远安气红了眼,细数着这些年来的种种。 “你们对我好,所以从小到大什么脏活累活全都给我做;你们对我好,所以三哥死后就送我到山猎人那里学打猎,我差点被他打死了,你们也不曾过问;你们对我好,送我到镇上后就不管我死活,好不容易挣点钱就被娘拿走了,我没吃的还只能跟狗抢东西!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好?” 这番话说的苏远民默不作声,眼睛乱瞄。苏老头和杨氏低下了头,气焰瞬间消了一大半。 “老四,这些是我们不对,但也用不着分家吧。” 苏远国一脸的懊恼,好像很后悔这些年没有好好对苏远安。事实上他真的也挺后悔,如果当初对他好点,绣坊的事还用这么麻烦? “大哥,我不傻,我知道你们都在打什么主意。” 苏远安看着苏远国,有些难受,他自然也猜出来了这件事是由谁引起的,他大哥从来就不是个傻的人。 “其他的什么事都可以商量,但这件事,不行!” 苏远安说得很坚定,他忍了这么多年,也没得到什么好结果,又何必再忍? “苏远安!你个不孝子!老娘用你点钱怎么了?养你这么多年,老娘没有功劳还有苦劳,用不得了!” 杨氏脸上不见了刚才的羞愧,又跳了起来。苏远安一直是家里干活的苦力,他们也没管过他,只管利用,他也一直听话,谁知现在成了这种样子,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杨氏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丁晚身上,说道 “这个狐狸精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你要这么对老娘!从她来后家里就没好过!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家!有没有我们!” 她的话纯属无理取闹,苏远安也累了,不想再说什么,丁晚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没想过他受了那么多苦,同样是儿子,杨氏怎么就不心疼! “婆婆!没良心的是你!同样是儿子,怎么差别就那么大!远安难道不是您亲生的吗!” 丁晚替苏远安委屈,再怎么也是一家人啊! “远安的确不是他们亲生的。” 带着无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几人转头一瞧,是村长。林氏跟在她的身后,看样子,是林氏把他叫来的。 村长走进屋子,叹了口气,看着苏远安和丁晚,说道 “远安的亲生父母是苏和贵老弟的弟弟,苏和安。” “村长……” 苏远安不相信的看着他。村长点点头,说 “当年打仗,要招兵,本来是和贵去的,可是当时杨氏怀上了老二老三,和贵没法去。和安就替他去了,五年后带着你娘回来,还挣了不少银钱,给家里盖了大房子,那时生活挺好。谁知没多久,边境又要打仗,你爹又被叫了去。前脚刚走,后脚你娘就发现有了你,巧的是,和贵娘子也怀上了。” “当时你娘和杨氏同一天生产,谁知你娘生完你就断了气儿,杨氏生下的又是个死胎,所以和贵就把你抱过去,不久后传来你爹战死沙场的消息,和贵就一直把你养到今天。” 第四十六章 分家 下 这个消息,对于苏远安来说可谓是晴天霹雳。原来他不是亲生的,所以才这么对他,是吗? 他看着苏老头和杨氏,又看着苏远国和苏远民,那是他们都记事了,所以这事他们也知道? 可两人的表情告诉苏远安,他们不知道。 村长又继续说道 “这件事只有我跟苏老弟夫妇知道,瞒了这么多年,今天说出来也是因为你们把事闹得太僵。” 他看着苏老头说 “苏老弟,你是村里的长老,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我知道你是心疼安子的,今天既然说明白了,就把家分了吧。” 村长心里也无奈,他算是看着苏远安长大的,苏家人做的事他一清二楚,他想过把远安接到自己家来,可是这么做于情于理都不合。现在远安既然想分家,他也只能帮帮他说几句话了。 “行!要分也可以!他们必须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许拿!” 苏远民立即说道,搞了半天苏远安不是他亲兄弟,那他还有啥好顾虑的! “对,还要拿一百两,算是我们养他那么久的饭钱!” 杨氏接话说。丁晚愣住了,一百两?抢劫都没这么抢的啊! “一百两就一百两。” 苏远安马上改了口,说 “谢谢大伯和大伯娘这些年对远安的照顾!” 说完从怀里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苏老头,他今天回来本来就是给苏老头送钱的,却没曾想这钱竟然是这样送出去的。 苏老头没有接他的银票,而是无奈的叹息一声,说 “这些年我们也对不住你,希望你以后能过得比现在好。这钱,我们就不要了。” “怎么不要!” 杨氏一把抢过银票,一边把票子放到怀里,一边说 “一百两银子,你不要我要!” “你!” 苏老头看着杨氏那样子,摇摇头,很是无奈。 苏远安跟村长道了谢,拉着丁晚,到茅屋拿了些丁晚留下的针线,赶着马车回了清河镇。 他爹娘死了,却连一个牌位都没有,他得去义庄瞧瞧。 村长摇着头,离开了苏家。只剩垂头叹气的苏老头,和拿着银票傻笑的杨氏和苏远民,至于苏远国,他没料到回事这样的结局,心里不快,但面上还是少不了唉声叹气一番。 很快,苏远安不是苏老头亲生以及他们分家的消息传遍了清河村。大家又在议论了,有说苏老头绝情的,有说苏远安活该的,也有说丁晚祸害的,众说纷纭。 可惜这些苏远安和丁晚都听不到了,他们开始准备在镇上买一间院子,不再回清河村。 刘管事夫妇知道他们分家的消息,也是气愤得不行,直说要找苏老头理论,要不是几人拉着,怕是早就去了清河村。 兰花知道后告诉了丁老头,丁老头更是气得吐了血,还昏迷了一段时间。吓得一家人以为他快去了。 醒来后又一直骂苏老头不是东西,还说以后再也不跟苏家来往。听得大家哭笑不得。 分家的事到此告一段落,丁晚和苏远安一边找着房子,一边在绣坊里做事,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只是屋子里多了两个牌位。 第四十七章 搬新家 “远安啊,你叫我看的那院子有着落了!” 刘管事一脸喜色的走进绣坊。说道 “就在我家对面!” “真的?” 丁晚本来是拿绣品来给刘娘子瞧瞧,一听到这个消息,郁闷了好几天的心情突然就好了。 刘管事点点头,笑着说 “当然是真的,也是碰巧。我找了那么多天,刚刚准备回来时,就遇上住我家对面的丁大爷,他说儿子儿媳要接他去城里久住,就想把这院子转出去,我跟他商量了一下,大概一百五十两左右,是个一进小院,家里啥都有,价格也还算合理,就让他先留着,等会儿我带你们去看看,满意的话咱就买下来,省得夜长梦多。” “行嘞,我把这儿弄完就走,阿晚,你也去瞧瞧。” 苏远安一面加快手上的速度,一面对丁晚说道。 “好,我去跟大伙儿说一声就可以走了。” 丁晚把手中的绣品拿给刘娘子,又转身进了后院。 ---- 晌午,几人抽了空,到了那对老夫妇家。 进门,一眼就看到那宽敞亮堂的堂屋,左右各有两个厢房,院子里载了不少花草,正中间一个小小的凉亭,供人乘凉。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挺直着腰板坐在凉亭里,像是在等他们。 老人都已经七十多了,在这时代也算是长寿的人了。 丁晚不知怎么,越看这个院子就觉得它像前世她跟爷爷奶奶住的那个小院,就连这凉亭也十分相像。 “丁大爷,劳您久等了!” 刘管事上前喊到。丁大爷的耳朵不太好,他的音量自然提得高。 正在四处打量着这院子的丁晚听到这一声丁大爷,愣了一瞬,又回过神。跟着苏远安走上前去。 “大爷,这两人我跟你说的那对小夫妇,这是苏远安,这是丁晚。” “你们来了,过来坐下说。” 老人的行动有些迟缓,但人看着很精神,眼神很有力。 几人坐下,直入正题,不过因为丁大爷的原因,一句话少不得要多说几遍。但也还好,磕磕绊绊的总算是达成协议。 这边苏远安刚交了钱,拿了房契,那边就有人来问要不要卖屋子。 丁晚暗自庆幸来的时机正好,没错过这个跟前世差不多小院。 丁大爷当天就被他儿子接走了,丁晚和苏远安倒也没急着入住,他们将院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把不用或以后用不着的东西通通搬出来放到柴房里当火烧。 又托刘管事找了镇上最好的木匠重新打了新的桌凳床铺,忙忙碌碌又是几天时间,等到一切都弄好了,他们才搬进了新家。 丁晚站在小院里,看着这个被她弄得和前世几乎一模一样的院子,心里满意极了。这个就是她以后的家了,她和远安,还有他们的孩子,都会在这个小院里一直生活下去。 “又在发什么呆?” 苏远安提着鱼肉从外面进来就看到丁晚在那发呆。 他无奈的笑笑,自打他们买下这院子以来,丁晚就不时的站在一个地方发呆,就像现在这样,有时还会莫名其妙的笑,那笑又像是在缅怀什么。 他问过几次,但丁晚只是笑笑,也不回答。他也就没问了。 “没什么,你回来了?” 丁晚回神看到他,笑着说。 “嗯,先把饭做了吧,刘大哥他们马上就过来了,还有你大哥大嫂他们。” “好。” 第四十八章 龙凤胎满月 转眼又是秋末,天气变得越来越冷。虽然还未入冬,就已经有人穿上了棉衣。 今天是孙家两个孩子的满月酒,丁晚向刘娘子告了假,跟着苏远安一起到了青峰村。 孙家里里外外都挂上了大红绸子,比过年还喜庆。 丁桥站在门口等着丁晚两人,孙毅在院子里忙得团团转,丁雨也难得的抱着俩孩子出来给大伙儿瞧瞧。姚氏穿着整整齐齐的衣裳,在屋里跟村里的几位老人聊着天。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就连平大柱都来了,只是没见着王氏跟她家王二狗。 当然毫无意外的,苏家也有人来,不过来的是苏远国,他来送了点东西就走了,连饭都没留下来吃。 苏远安送他到村口,顺口问了几句苏家现在情况的话,苏远国脸色有些不太对,却只是避重就轻说了些家里的事,就离开了。 苏远安虽然奇怪,但也没多问,心里却想着等这边忙完了过去看看,能帮上忙的就帮,也算报答这些年他们对自己的养育之恩。 --- “二姐,两孩子取名儿了没?” 屋里,丁晚看着襁褓里吐着泡泡的兄妹俩,心里软得不得了。什么时候她也能有自己的孩子呢? “取了,你姐夫给取的。” 丁雨抱着孩子一脸的幸福。 “儿子叫耀耀,耀眼的耀;女儿叫瑶瑶,取窈窕的谐音。怎么样,可以吗?” 孙毅上过几年私塾,给孩子取的名儿还比较靠谱。比那些二狗啊,狗蛋儿啊,好多了。 丁晚点点头,笑着说 “姐夫有才。” “他有啥才,读过几年书罢了,要你家安子才有才哩!会打猎会做生意会看书,谁不羡慕你?” 丁雨打趣着说道。她就挺羡慕丁晚的,虽然孙毅也不错,但总有人会拿来比较,说得多了,她也会记在心上。 丁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虽然夸的不是她,但她还是很高兴。 “小雨说的什么话?怕是妹夫听见要找你麻烦!” 兰花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笑到。 丁雨撇了撇嘴,说 “他敢?我不找他麻烦就不错了!” “小雨姐,为啥要找孙大哥麻烦?他欺负你了?” 一旁逗弄着耀耀的桂花抬头问到。 丁雨的脸一瞬间就红了,娇嗔到 “没啥。” 丁晚和兰花对视一眼,笑了。刚定亲的桂花不懂她们在笑什么,嘟囔了几句又继续逗耀耀。 “笑啥呀!” 丁雨红着脸,一低头看到丁晚的小腹,就说 “别笑我,小晚,你病都好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动静啊?莫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丁晚就红了脸,打断她说 “还早呢,我这才好了多久?不急。” “哦~不急啊!” 丁雨估计拖长了声音,弄得丁晚更不好意思了,兰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吓得桂花差点一巴掌拍到耀耀脸上。 她抬头看着莫名其妙的三人,对于刚定亲的她来说,完全不懂也不明白几个成了亲的女人在笑些什么啊。 第四十九章 苏远民要入赘 从青峰村回来,苏远安又抽空回了趟清河村,看望苏老头和杨氏。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正在摆碗筷准备吃饭的丁晚见他一进门就黑着脸,不禁奇怪的问道 “远安,怎么了?莫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 “二…堂哥准备成亲了。” 成亲?这不是好事吗?不过谁家姑娘这么不长眼会嫁给苏远民那种人? 当然,这话丁晚也只是在心里说说,她放好筷子,走过来拉着苏远安坐下,宽慰道 “二堂哥成亲不是好事吗?怎么愁眉苦脸的?” 苏远安摇了摇头,说 “他是要入赘赵家。” “什么?赵家?” 丁晚愣了,赵云儿没见过苏远民吧?怎么突然间就说订了亲,还是和苏远民那种人。 一看丁晚那样子苏远安就知道她是想歪了。无奈的笑了笑,说 “不是赵云儿,是邻村那个家里有着几十亩良田的赵家女儿,赵霞。” “就是那个土地主儿的女儿?” 邻村的赵家相对于普通人家来说算是富有的,所以一直被称作土地主,不过他心善,大家也都挺尊重他。这赵家就赵霞一个闺女儿,怎么就相中苏远民了? “嗯,爹……大伯不同意,两人吵了一架,大伯始终不同意二堂哥入赘,于是二哥就离家出走了,听人说是去了赵家。大伯一气之下就倒地不起,害了病。” 苏远安不太习惯这称呼,说起来很别扭。 看来苏远民是铁了心的要娶那赵霞了,只是入赘这种方法怎么说也会让人觉得低人一等,不说苏老头会不会同意,就是苏远民那性子,能入赘? 心里对这件事打了个叉,丁晚说道 “算了,二哥的事咱们也管不着,只希望他以后别后悔,过得好就行了。” 丁晚觉得苏远民愿意入赘赵家还是因为赵家的钱财。 赵家就赵霞一个女儿,苏远民一但入赘,那么以后赵家钱财就全归他和赵霞了。她还听说赵霞的舅舅在镇上的刘财主家做工,工钱自然不会低到哪儿去,这些恐怕才是苏远民想要入赘的理由吧。 “嗯,人各有命,二堂哥既然想,那我们也没办法了。” 苏远安只是担心苏老头的身子,这一倒,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恢复过来。 丁晚见苏远安还是苦着脸,一想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于是笑着说 “远安,若是担心,咱们就经常回去瞧瞧。等会儿我抽空再到药铺里抓点补身子的草药,咱回去时就给大伯送去,这样应该会好得快些。当然,解铃还须系铃人,咱还得想办法叫二堂哥给大伯道个歉,这样对大伯好起来也是有帮助的。” 苏远安点点头,又叹了口气说 “我也知道,就怕二堂哥不肯回去。” 苏远民的性子他很清楚,呲牙必报,好面子又没什么本事,而且脾气特犟,怕是大伯不答应他,他就一直待在赵家不回来了。 “没事。咱先看看,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去找二堂哥。” 丁晚拿起瓷碗,给苏远安盛了碗饭。 “快吃吧,菜都有些凉了。” “嗯。” 苏远安抬起碗,小两口一起吃着饭,不时的说说笑笑,也是件甜蜜的事儿。 第五十章 绣坊更名 “啥?绣坊要改名字?” 众人听了刘管事的话,皆是惊讶的看着他。 刘家绣坊打一开始挂的牌匾就是刘家绣坊,二十来年了也没改过,今儿怎么突然想起要改名儿了? “刘家绣坊在清河镇做了这么久,到今天刚好满二十年。这期间,绣坊遭受到不少打击,每次都能挺过来也是因为各位的照顾和信任。在这里我老刘先谢谢各位一直以来对绣坊、对我们支持。” 刘管事深深鞠了个躬,又继续说道 “如今绣坊改名,也是取个好的意思,希望以后绣坊的路会更好,也希望大家能继续留在绣坊做事,和我们一起经营绣坊!” 刘管事这一番话说得不少老人热泪盈眶,他们不过都是靠着手艺吃饭的平常人,能在刘家绣坊做事,也是他们的运气好。 “哎,说得这么感人干嘛,刘管事你什么人,绣坊又是什么样子咱大伙儿都知道,能跟着你才是我们的福气哩!” “就是就是,刘管事太客气了!” 大家的话让刘管事有些感慨,又不知想到了什么,莫名叹了口气。 “对了,刘管事,咱绣坊要改成啥名儿?比它彩云庄,素衣阁还霸气不?” 不只是谁突然一问,大家的关注点又转移了。 “那干脆直接叫霸气坊好了。” “我觉得青衣坊不错。” “那不跟素衣阁重名了,不行不行。” “………” 看着大伙儿热火朝天的讨论着绣坊的新名字,刘管事心里别提多热乎了。 “不如叫锦绣坊吧。” 丁晚站在屋门口,双手端着线篓子,笑着说。 “金玉锦绣,咱们家绣坊的东西一定会像金玉一样精美珍贵。” “锦绣坊,好名字!” 刘管事摸了一把下巴的小胡子,笑咪咪的说 “那就锦绣坊吧,大家看怎么样?” 只见众人又讨论起来,但最终的结果都是同意。 其实这也没什么同意不同意的,毕竟绣坊不是他们的,但刘管事的举动还是满足了他们心里小小的虚荣心。 这也是丁晚拉拢人心的小办法,名字他们几人早就想好了,这样做也是为了提高对他们对绣坊的忠诚,虽然效果不会太大,水滴石穿,时间长了,总会有些作用。 同时她也是为以后的突发状况做准备,她不敢保证人人都向着绣坊,但在绣坊有难时,别落井下石就好。 不得不说,丁晚的做法是正确的,不久之后她就收到了成果。 -- 绣坊的名字一定下,刘管事就开始找木匠打牌匾。 牌匾的样式是丁晚亲手画的,她采用了前世的艺术字手法,加上一些藤蔓状的标识,设计了一块对这个世界来说独一无二的牌匾。 她要让锦绣坊成为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龙头绣坊,她要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她答应过奶奶,要把被世人渐渐遗忘的东西找回来,现在虽然换了一个地方,但她相信,她既然能在这里让前世逐渐消失的刺绣重见天日,就能让它继续传承下去! 第五十一章 欢娘身份 商定好绣坊的新名字后,绣坊又歇业了。 因为刘娘子要重装绣坊,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新的名字就该有新的店铺。实际上是受了丁晚画的图纸的诱惑。 之前丁晚说要把绣坊做得独一无二,不管是店铺还是绣品,甚至是布料。 于是她就画出自己所想像的锦绣坊,结果刘娘子一看就喜欢上了,硬是要改成图纸上的模样。 所以绣坊就又放假了。 但在绣坊歇业的这几天,绣娘们可没闲着,她们要在这几天里做出许多用来送人的荷包手绢,还要加快手中原本绣制的绣品,在重新开业当天售卖。 刘管事和苏远安则是在布庄和绣坊两头跑,刘娘子和丁晚就一直守着店铺,指点工人这里怎么做哪里放什么…… 然而尽管绣坊这么忙忙碌碌的,依旧有人有空做其他事。 欢娘偷了个空闲,从绣坊后门偷偷溜走,换了身打扮,又到了赵家。 “你怎么又来了?” 何妈妈见到欢娘,皱着眉不快的说,这女人最近来的次数是越发频繁,就不怕别人发现吗? “我是来见老爷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欢娘颇为不屑的看了她一眼,抬腿就往赵有才的书房走去。全然不顾身后何妈妈那恨不得把她的背给戳穿的眼神。 一个时辰过后,欢娘才离开赵有才的书房。而赵有才坐在书桌前,陷入了沉思。 之前欢娘说丁晚不愿告诉她关于发绣和十字绣的事,但最近这几天她都有意无意提点欢娘,有时还会特意找她说话,难道丁晚看出什么问题了? 这也不能啊,欢娘的身份应该不会引起怀疑,莫非丁晚转性了? 赵有才自然不知道欢娘已经被识破,而且教欢娘刺绣,和她闲聊都不过是丁晚放的烟雾弹罢了。 --- 欢娘回到绣坊,见没人注意到她的消失,又偷偷进了绣房,坐到自己的绣架前继续未完成的事。 “小晚,今天欢娘出去了,一个半时辰后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头发都变了,原本是全挽着,后来只挽了一半。衣服上还有些麝香味儿。瞧着,像是去找男人来。” 兰花把自己观察到的全部告诉了丁晚,又奇怪的问道 “小晚,你叫我盯着欢娘干啥?” 从绣坊开始重装,丁晚就让她悄悄盯着欢娘,只要欢娘在做事期间出去,就告诉她。瞧了几天,也就今天下午出去过,而且那样就是去找相好的去了,也没啥问题吧。 丁晚笑了笑,说 “她是奸细。” “啥?奸细?!” 兰花惊讶的张大了嘴,显然不相信绣坊里有奸细,那奸细还是欢娘。 “一点都看不出来啊,小晚,会不会是搞错了?” “不会,” 丁晚摇摇头,肯定的说 “远安亲眼看见她进了赵家后门,所以不会有错。” 而且在绣坊重装之前,远安趁着给绣坊的工人们送东西的机会,去了欢娘郊外的院子,才发现那小齐竟是他以前在镇上帮工时认识的一个小乞丐,只是他没有说出来,那孩子也没认出他。 回来之后他们又暗地里彻查了欢娘一番,才知道她当真是逃难来的,只是她之前是一个青楼女子,并没有成过亲,更没什么所谓的儿子。 那赵有才倒也有心,找了这两个人来做戏,只是欢娘实在不是个做奸细的料,早早的就被他们发现了。 敌明我暗,这才是她丁晚喜欢的。 第五十二章 阴谋 绣坊停业这几天,镇上的人也没闲着,他们都在等着锦绣坊开业。至于换名字什么的,对他们没什么影响。只要质量没变,就够了。 不过,有人的心开始急了。 赵家花厅内 赵有才抬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又放下。陈富贵也抬起茶杯喝了一口,只是少了赵有才的那份淡然,多了几分紧张。 “陈老哥,怎么早过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儿?” 赵有才把玩着手中的玉珠,笑着问道。 老狐狸,明知故问!陈富贵心里说了这么一句,嘴上却是恭维着他。 “唉,赵老弟,咱就不绕弯子了,这次那刘管事不知道要搞什么,莫名其妙的改了个名字,现在还要重装,我听人说他这次的牌匾也好,店铺也好,都很特别,怕是又要大出风头了!” 现在素衣阁的生意是越来越差,要是刘管事这次成功开业,素衣阁的生意又要往下滑,到时候他可就真的赔本儿了! 闻言赵有才只是笑了笑,说 “这刘管事要做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我想我知道的陈老哥一定很感兴趣。” “你知道什么?” “刘家绣坊最近这几个月新出的东西,就是从那被套开始,都是一个叫丁晚的妇人做的。” “这是真的?” 虽是疑问,但陈富贵心里已经相信了赵有才的话。赵有才恐怕也在刘家绣坊安排了人,而且比他插进去的人有用多了。 赵有才点点头,现在他已经百分百确定刘家绣坊能有现在这样的能力都是因为那个丁晚的妇人。昨天欢娘过来也说了,这次店铺的名字是丁晚想出来的,就连店铺重装的图纸也是她画的,赵有才真是越来越对她感兴趣了,这么一个有才之人,他一定要弄到手! “陈老哥,咱们合作怎么样?” 这话正中陈富贵下怀,他今天来就是来合作的,不过现在赵有才先提出来了,他就不显得那么的被动了。于是陈富贵问道 “怎么个合作法?” 赵有才神秘一笑,轻声跟陈富贵说了自己的计划,听得陈富贵连连点头,最后不由得伸出大拇指,赞叹道 “妙啊,妙啊!赵老弟,你这招声东击西,用得实在是好!这次,刘管事是逃不掉了!” 对于陈富贵的赞扬,赵有才一笑而过,说 “这还只是开始,只要刘家绣坊一天不倒,咱们就一天不放手!” “哈哈哈哈!赵老弟好气魄!今我就听你的,咱们结盟!那刘管事既不让我们好过,咱们也没必要对他仁慈。” 陈富贵迫不及待的想看刘管事如丧家之犬的样子,想到那场面就大快人心! “只是你说的那苏远安夫妇,咱们一样下手?” 苏远安以前在素衣阁做过一段时间,陈富贵还是挺欣赏他的。 “当然不是,这对小夫妻本事不小,只要把他们弄到我们这边,咱们两家可就赚大了。” 赵有才一开始就看上了丁晚的手艺,而且他也答应了云儿,不会对丁晚怎么样。又怎会食言? “那明年的皇家御用绣坊之争,估计咱们就有机会了!” “以后我们两家就是第一绣坊了!哈哈哈哈!” 第五十三章 锦绣坊开业 “下雪了!下雪了!” “哦哦!下雪咯!” “小燕快来堆雪人!”“……” 天刚亮,还在睡梦中的丁晚就被一群孩子激动的的声音吵醒。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苏远安宠溺的眼神。他问 “要不要再睡会儿?” 他的声音沙沙的,很有磁性,丁晚差点就被他蛊惑了。摇摇头,说 “睡不着了,今天绣坊重新开业,也要早起的。” 嘴上这么说,双手却抱住了苏远安的腰,还往他怀里蹭了蹭,竟又闭上眼,睡了过去。 苏远安无奈的笑了笑,等他感觉丁晚睡熟了,他才拿开丁晚的手,轻手轻脚的起床洗漱。刚才丁晚那动作,他是睡不着了。 然而苏远安不知道的是,他刚关上房门出去,丁晚就睁开了眼,虽然还有些迷糊,但还是醒了。 看着关上的门,丁晚无奈叹了口气。最近这几天,兰花没事的时候就逮着她跟她说快点生孩子,她也想啊,可是,自家男人自制力太好,她有什么办法?看来这要娃之路还很漫长啊! 早上起床的小插曲让丁晚有一点点的郁闷,但很快她就投入到绣坊开业的事里去了。 “快点快点,这里要摆好,那里歪了,歪了!……” 丁晚这里走走,那里看看,把不满意的地方通通指出来,让人马上改过来,忙不过来的她就亲自动手。 所以苏远安从后院出来就看到丁晚就着楼梯爬上了一楼铺子上横梁,那里有根红绸没弄好。 这场景吓得他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又不敢喊,只能在下面看着,等丁晚下来。 丁晚没注意到苏远安在下面,快速绑好红绸后又下来,哪知脚刚落地她就被苏远安拉到了后院。 “远安怎么了?” 丁晚奇怪的问。 “是不是欢娘做了什么事?” 这话让苏远安更气了,语气很不好的说道 “整天担心着绣坊这样那样,怎么不担心担心自己?爬那么高,要是摔下来怎么办?你不会叫人吗?别人不在你不会找我吗?就这么上去出事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苏远安噼里啪啦说一堆,本是责骂,丁晚却听得心里甜甜的。这是关心她呢!好吧,她有些受虐体质。 “安子,怎么了?没事快过来帮忙!” 刘管事在二楼喊到, “我这里还有些活没做。” “来了!” 苏远安应了一声,丢下一句“回家再收拾你。”就跑上楼去了。 丁晚耸耸肩,又继续干活,马上就是开业吉时,她得叫人抓紧时间了。 ----- “让一让让一让咯,点爆竹咯!” 小华拿着绑着爆竹的竹竿站到围了不少人的绣坊门口,一点火,众人齐刷刷往后退,爆竹噼里啪啦的响起来。 爆竹燃过,刘管事咳了两声,说道 “谢谢诸位今天能抽空到我刘家绣坊,在这里我要告诉大家一件事,就是从今天开始,刘家绣坊正式更名为锦绣坊!不过大家放心,这绣坊名字虽然变了,但咱的人没变,人心更没变。请大家相信我们,也相信锦绣坊能让你们满意!” 话落,周围立刻响起了叫好声。刘管事笑了笑,接过小华手中的绳子,轻轻一拉,遮住牌匾的红绸掉了下来,那精美独特的牌匾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哇,好漂亮的牌匾啊!” “真漂亮,刘管事有本事啊!” “这那弄的,我也去弄一个!” 众人衷心的赞扬让刘管事笑得合不拢嘴,站在二楼靠窗看着下面的丁晚也满意的笑了笑,她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诸位,现在就近店瞧瞧,我们锦绣坊,包您满意!” 小华这一声吆喝,众人纷纷走进店铺,结果一进门,又被惊到了。 第五十四章 独一无二的店面 “天呐,这,这店好漂亮啊!” “这些东西,都没见过啊!” “你瞧那顶上吊着的,是啥?一闪一闪的,漂亮极了!” “还有那楼梯,扶手是铁吧?那形状跟牌匾上的有点像唉!” 众人的目光都被店里的各种摆设吸引住了。看绣品布料的,没几个人。 刘管事有些无奈,但还是高兴的,这说明这个来月的时间他们没白费。 “哎,大家快上二楼,这些衣服可漂亮了!” 一个无意走上二楼的妇人趴在楼梯扶手上朝楼下喊到。 众人一听,纷纷准备上楼,却被不知从哪里走出来的刘娘子拦住了。 “大伙儿先等等,男的要走那边,这边是女人走的!” “为什么啊?那边不一样?” “就是就是。” “各位别慌。” 丁晚站在楼梯口,浅笑嫣然。 “这边卖的都是女衣,那边的才是男衣,还请各位大哥理解。” “唉,我们女人的衣服你们这些臭男人凑什么热闹,一边儿去一边去!” “快让开让开,堵在这干嘛,想看老娘穿衣服啊。臭流氓!” 几个身强力壮的大娘挤开堵在前面的男人,抢先上了二楼。 那些个男人被说得灰溜溜的去了另一边的楼梯。 丁晚笑着走下楼,那边苏远安也从楼上下来。 “哈哈哈,小晚啊,你可真厉害!大家一进店就被这些摆设吸引住了,魂都快掉了!” 刘管事笑得合不拢嘴,从他们认识丁晚开始,惊喜就一个接一个的,没断过。绣坊的生意还越来越好,丁晚可真是他们刘家的福星! “死鬼,这话你不知说了多遍了,换个说法行不行啊!” 刘娘子心里也高兴,打看到这图纸,她就喜欢上了,没想到做出来的比纸上的还要好看,丁晚真是个才人。 丁晚笑着看了苏远安一眼,却发现苏远安也在看她。那眼神好像在说:真想瞧瞧你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其实她只是搬用了前世店铺的设计。 整个店面她采用的是前世的古欧美风格,优雅,大气。 楼板上一闪一闪的是水晶做的吊灯,只是把灯换成了蜡烛;楼梯扶手是铁做的,雕满了藤蔓花纹;一楼卖各种绣品,布料,二楼左边是男衣,右边是女衣;她还仿照前世训练了服务员,男女都有,甚至在二楼设了试衣间…… 她敢这样大胆的尝试最大的原因还是这里的人接受能力比较强,加上人生来是好奇的生物,越新奇,他们越感兴趣,就越能吸引他们的注意。 果然,她没赌错。 锦绣放新开业店面大改的消息马上传遍了清河镇及周围的村庄,不过许多人来的时候只是抱着看一看的态度,结果有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拿了些东西,或是绣品,或是布料,或是衣服。 短短几天时间,绣坊屯了一个多月的货,又去了一半。 刘管事和苏远安每天看账本到深夜,丁晚和刘娘子也亲自上阵,忙的是不可开交。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是笑着的,绣坊好了,她们才会好。 第五十五章 起火了 天气越来越冷,不时还会下场小雪,街上的商贩也越来越少,空荡荡的街道很是冷清,然而锦绣坊的客人依旧不少,原因就是锦绣坊新出了一种叫羽绒衣的冬衣。 这种冬衣里面塞的不是棉花,而是鹅绒,鸭绒。比起棉花来,暖和多了。而且不止有衣服,连被子都有,虽然贵些,但一床被子可以盖上好几年,贵些也值得。 “赵老弟,锦绣坊又出了新东西,你瞧瞧!” 一拿到锦绣坊新出的冬衣,陈富贵就跑到了赵家跟赵有才商量对策了。 赵有才接过他手中的衣服,摸了摸,又看了看,不管是样式,还是布料的质量,都算得上是上乘。 “呵,这样的做工材质,他只卖五十文,吃多了撑了还是没吃饱饿傻了。” 赵有才嘲讽的话语让陈富贵忍不住笑了,浑身的肥肉都跟着抖。 “哈哈哈,赵老弟,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看他是想钱想疯了。” 赵有才笑了笑,将那羽绒衣放在一旁,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陈老哥,这次咱们的生意怕是又要黄了,这丁晚有点难搞啊!” “哼,难搞?我就不信我陈富贵搞不定一个女人!” 陈富贵一掌拍在桌子上,面容颇狠的说道。却没注意到赵有才眼里闪过的一丝算计。 当夜,苏远安最后检查了一次库房后,又熄灭了绣坊里的所有灯火,才回到自己的小院,今天冬至,刘娘子和丁晚准备了一大锅狗肉,还没进屋就闻到一大股香味儿。 “安子回来了,来来,可以开吃了!” 早就等不及了的刘管事搓搓手,拿起筷子就准备往锅里夹。 “啪!” 刘娘子打了他手一巴掌,瞪着他,说 “死样!没吃过啊,等安子上桌了再说!” 刘管事默默的收回被打的手,幽幽的说 “你做的哪有丁晚做的好吃。” “你说什么?” 刘娘子一时没听清,问道。 “我叫安子快去洗手吃饭。” 刘管事当然不敢承认他说的话,急忙转移了话题。 听到他说什么的苏远安很给面子的没戳穿他,听话的去洗手,上桌。 “哎呀,丁晚的手艺真好!” 刘管事边吃边感慨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狗肉,但一看到刘娘子越来越黑的脸,就啥话也不敢说,安安静静的吃自己的了。 看得一旁的苏远安和丁晚暗暗发笑。刘管事不是一般的怕刘娘子啊! 吃到一半,刘娘子又不放心的问 “安子,你确定全部检查完了,没有什么遗漏的?” “没有。” 苏远安笑着答到。见刘娘子还是有些不放心,便说道 “这样吧,等下吃完饭,我和刘大哥再去一次,看看有没有什么纰漏。” 听他这样一说,刘娘子又放下心里的顾虑,继续吃饭。 其实苏远安做事她还是挺放心的,只是担心陈家和赵家故意找事儿,自从上次招人事件过后,这两家人一直很安分,欢娘也就开业前去赵家去得勤,开业后也不见有啥动静。 可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尤其是这几天,右眼皮一直在跳,搞得她心神不宁,总担心出什么事。 吃过饭,苏远安当真又拉着刘管事去了一趟绣坊,从头到尾彻底检查了一遍,才回来睡觉。 深夜的清河镇很安静,只有定时传来的打更声。 而就在半夜,打更的钱大叔走到锦绣坊不远处时,看到绣坊里突然起来的大火。他急忙跑到刘管事家敲他家的房门,大声喊到 “老刘!老刘!着火了!你家绣坊起火了!” 第五十六章 情 浅眠的苏远安先听到钱大叔的喊声,随手披了件外衣就冲出了出来,连门都没关。 “钱大叔,出什么事了?” “哎哟,安子,你快去看看吧,锦绣坊后院起火了!” “什么!” 苏远安惊愕着跑到绣坊门前,才想起没拿钥匙,便用力撞开了绣坊店门,冲进后院,才发现着火的地方竟是他检查了多遍的库房。 这时,被钱大叔叫醒的刘管事夫妇和被冻醒的丁晚也赶了过来。 看到越燃越大的火,几人来不及商量,不约而同的拿起后院用来打水的木桶,直接奔到染布的几个大染缸前,提起水就往库房跑。 被吵醒的邻居也前来帮忙,奈何根本没什么用。 库房里放的布料本就是易燃的东西,加上他们之前收集的鹅毛鸭毛全都存放在库房中,尽管扑灭及时,也避免不了损失。 看着被烧了一半的库房,刘娘子直接哭了出来,刘管事和苏远安的脸黑得就像眼前被烧成碳的木块。 只有丁晚面无表情,但熟悉她的人就知道,她生气了,非常非常生气! 但就算生气,他们也没忘了感谢前来帮忙灭火的众人。 “谢谢各位前来帮忙!要是没有你们,锦绣坊就真的毁了!真的谢谢大家!” 刘管事说着竟红了眼,都说人间处处有情,现在他总算是见识到了,世间果然是好人多些。 “谢啥呀!咱都是一个镇上的人,有啥好谢的!” “就是,不过刘管事你真要谢的话,不如等这事过了请我们吃顿饭怎样?” 李铁蛋笑嘻嘻的说,结果话一说完,就被他媳妇儿春儿一爪掐过来。嘴里还骂道 “你个死鬼!几百年没吃过是不是?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没眼力见儿的!” “哎哟,媳妇儿疼疼疼!你快放手,放手!我再也不敢了!” 李铁蛋瞬间没了骨气,众人见他俩这样子忍不住笑了,这李铁蛋怕媳妇儿在镇上是出了名的,小两口三天两头的打架,斗嘴更是家常便饭。只不过每次都是春儿赢罢了。 “哼!瞧你下次还敢不敢!” 春儿楞了他一眼,又对刘管事说 “刘大哥,你还是赶紧瞧瞧被烧了多少东西吧,这几天是开不了店了,要是有啥事,你就叫我们,我跟铁蛋随叫随到!” 春儿拍拍胸脯,豪气的说。只是那动作让人忍不住往她的胸前多看了两眼,春儿的身材那是真的好,前凸后翘的,加上大半夜,都是穿了件外衣就跑出来了,没啥遮挡的,更明显了。 李铁蛋一见众人都盯着他媳妇儿看,不乐意了,急忙挡在春儿面前,说 “看什么看!回家看自己媳妇去!一个个没眼力见的!不许看!” 丁晚忍不住笑了,这真是对活宝,那春儿倒也有些意思,看起来就是个有本事的,她得琢磨琢磨,能不能把春儿请到绣坊来,肯定会有大用处! 不得不说,丁晚很有远见,春儿在之后也帮了她不少的忙,更是绣坊一大助力! “好了,咱们都回去吧,今晚上大家都累了,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早早的来!” 不知谁说了一句,大家纷纷向刘管事告别,各回各家睡觉去了。 等到人都走光了,丁晚才说道 “咱们先看看损失了多少吧。” “嗯,我跟刘大哥把剩下的搬出来,阿晚跟大姐对账。” 苏远安说着,跟刘管事进了库房。 刘管事看着眼前被烧了一半的库房,突然问到 “安子,咱们要是找到凶手了,怎么办?” 苏远安想也没想,答到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与此同时,刘娘子也问了丁晚相同的问题。 “小晚,如果我们能抓到凶手,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丁晚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他怎么做的,咱们就怎么回报他!” 这应该就是夫妻之间的默契。 第五十七章运气 四人一直忙活到天边翻起鱼肚白,才把所有被烧毁的东西确认清楚。 看到手中的结果,丁晚不知是哭还是笑。见苏远安也是一副颇为纠结的面孔,刘娘子却是直接笑了出来,边笑还边说道 “哈哈哈,真是老天都在帮我们!” 刘管事也笑了,说 “这人真够傻的,也不看着点,尽烧了些废品。” 丁晚和苏远安相视一笑,崩了一晚上的神经总算得到了片刻放松。 “这不是他傻,是咱运气好!” 刘娘子依旧笑得合不拢嘴,颇有些劫后重生的快意。 “还是小晚聪明,不然绣坊的损失还不知道有多少哩!” 得了夸奖,丁晚还是笑笑。 在确定欢娘是奸细后,每天回家时,她都会让刘管事和远安捎上几匹布或是绣品衣服或是针线材料。她和刘娘子也按照同样的方法每天往家里搬一些东西。 然后又把布庄做出来的残次品、不过关的绣品衣服等等,全部放到绣坊的库房里,不过他们还是留了一半的真品。防止有人起疑心。 当初这么做本来是为了防着欢娘,想着就算她毁了绣坊的东西,绣坊也不至于一蹶不振。 谁知被这一把火烧了,这也是他们运气好,好巧不巧的,被烧的刚好是那半废品,真的那半只有靠前的布料被火烤着了,其他的一点损害都没有。 也就是说这场大火,绣坊的真正损失只有那半边库房和几匹布而已。 不知道幕后主使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气死。 “刘管事!我们来了!开门嘞!” 几人还在庆幸这次的损失不大,就听见有人敲门。 库房正门就在刘管事家旁边,众人也就没走绣坊里过。 “哎,来了!” 收拾起心情,刘管事一脸愁容的跑去开门。刘娘子瞬间也换了副愤怒的脸色,快得让人咋舌。 丁晚却在心里暗暗点头,在没找出幕后人之前,他们必须得让人觉得绣坊损失很严重。 等到人进门,丁晚他们才看到只有寥寥几人,这种时候,怕是都还没起呢。 “刘管事,兄弟们几个先来帮着,其他人还没起床嘞!” 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男子说道。丁晚觉得他有些眼熟,仔细一看才发觉他是昨晚上那个带头离开的人。看上去忠厚老实,倒是挺不错的。 丁晚点点头,又在盘算着挖人的事儿,却没注意到身边人可以跟包公媲美的脸色。 “唉,强子,这么客气做啥,你们能来我刘管事心里就万分感激了!” 刘管事依旧满脸愁容,看得几人心里颇为同情。也不断的咒骂起那放火的人来。 叫做强子的青年男子看了眼那半被毁的库房,对刘管事说 “刘管事,那咱就把那些布料绣品先搬到你家里,等咱把库房清理干净了重修好了再搬过来如何?” “行,强子,麻烦你了!” “麻烦啥!” 强子憨厚的笑笑,对身后的几名男子说 “兄弟们,开工!” 说干就干,几人挽起袖子,热火朝天的干起来。 太阳渐渐从山脚升起,绣坊里的绣娘们匆匆赶来,前来帮忙的人也越来越多。李铁蛋和春儿自然也来了,一来就直接干活,啥多余的也没说。 丁晚倒是没想到那李铁蛋虽然怕媳妇,但干起活来一点也不含糊。跟强子是不相上下。 一众人忙忙碌碌的跑来跑去,没人注意到巷末那一闪而逝的身影。 陈家 “你说锦绣坊库房只被烧了一半?” “是的老爷,刘管事那脸色你是没看见!黑得像块碳一样!可好笑了!” 小厮心里高兴极了,这事儿已经办成了,他的好处绝对少不了! “哈哈哈,那我就去瞧瞧,这刘管事的脸有多黑!” 陈富贵大笑着走出府门,直奔锦绣坊。 第五十八章陈赵来访 “哎呀呀,刘管事啊,你这锦绣坊怎么弄成这样了?真是,倒霉透顶啊!” 正忙得不可开交的众人忽然听到这个声音都是一愣,又齐刷刷的转头看着来人。原来是素衣阁的东家陈富贵。 对于陈富贵,大家都没多大好感。但人毕竟是个财主,还是纷纷点头问了声好,又继续做自己的事。 这一举动满足了陈富贵的虚荣心,绿豆般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咧着嘴笑得很是滑稽。 丁晚听到众人问好,才知道眼前这肥头大耳的就是素衣阁的老板陈富贵。不由得笑了,这人长得果然挺富贵。 “陈老板有事?” 刘管事的语气比平时还要差,他用脚趾头一想都知道,放火的人不是赵有才就是陈富贵。对于有可能是凶手的陈富贵,他才不会给他好脸色! “我倒是没什么事,就是一大早起来啊,下人就说锦绣坊昨夜走了水,我寻思着咱俩也算有些交情,就过来瞧瞧而已。” 陈富贵笑得不怀好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来看笑话的,说什么交情不交情,都是借口罢了。谁会跟这种人有交情。 “看过了就麻烦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刘娘子走过来,面色不善的说。 陈富贵呵呵笑起来。 “呵呵呵,刘娘子,我老陈也是关心你们锦绣坊嘛!你这么凶干什么?又不是我放的火。” “陈老板,人又没说是您放的火,只是您这大清早的就跑来人面前戳人痛楚,搁谁谁也不痛快啊!” 赵有才背着手从门外走进来,赵云儿跟在他身后,无奈的看着丁晚。 丁晚朝她笑了笑,就偏过了头。 赵云儿以为丁晚心里难过,也就没再看她,兀自低着头跟着赵有才。 不过她这次是会错意了。丁晚偏头并不是心里难过,而是在找欢娘。 果然不出她所料,赵有才一来,欢娘就跟丢了魂儿似的,还差点摔了个跟头。那双眼像黏在赵有才身上一样,有意无意还朝赵有才抛了几个媚眼。 这下倒是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测,欢娘和赵有才果然有一腿。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赵有才许诺欢娘的好处恐怕就是做自己的夫人或是小妾了。 这赵有才为了打垮刘家,还真是什么都能做。虽然早已年过半百,但还能吸引欢娘这样姿色不错风尘女子,除了自身魅力,那张脸也发挥不少用处。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要看脸的啊。 呵,既然确定了赵有才给欢娘的好处,那么接下来除掉欢娘的事也该好好计划计划了。 “哟,赵老板!你也来了!” 陈富贵看到赵有才,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这次的计划他没告诉赵有才,不他敢肯定赵有才绝对喜欢这样的惊喜。 赵有才自然察觉到了陈富贵的心思,笑了笑,对刘管事说到 “刘管事啊,虽说咱们平时不怎么来往,但好歹也是同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告诉我们,我跟陈老板绝对义不容辞!你说是不是啊,陈老板?” “当然当然!刘管事有什么事就尽管说,我老陈一定帮到底!” 陈富贵就差没举起手对天发誓了,那模样,诚恳得不行。 刘管事也笑起来,只是那笑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呵呵,那就谢过二位老板了,眼下还真有件事要麻烦二位。” “什么事,你说!” “我家后院的夜香该倒了,不知你们二位谁可以帮这个忙?” 刘管事说这话明摆着是恶心人,周围听到的人马上就笑了。 赵有才和陈富贵瞬间黑了脸,就连赵云儿脸上也有些愠怒,但更多的是羞愧。 今天这事本来就是她爹爹不厚道,被人损也只能是活该。而且这件事,恐怕跟她爹爹脱不了干系。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刘管事,你别太狂妄!” 陈富贵丢下一句狠话,甩袖离开,他本来是来看刘家笑话的,现在却让别人看了笑话!真是气死他了! 刚刚才来没多久的赵有才也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带着赵云儿匆匆离去。 等到人有得影子都看不见了,一众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丁晚也是忍俊不禁,没想到刘管事还有这么有趣的一面! 第五十九章旗袍 镇上珍味楼的二楼包间里 “哼!那刘管事真是可恶至极!” 陈富贵一拳打在桌子上,浑身的肥肉都跟着颤抖,赵云儿在一旁看着都觉得恶心。 “陈老哥不必生气,刘管事也只是这一时,他嚣张不了多久的。” 赵有才恢复了心情,说得颇有自信。 陈富贵见他这般自信,不禁好奇的问 “赵老弟,你又想到什么坏主意了?” “哎,怎么是坏主意呢?这叫山人自有妙计!” 赵有才笑得一脸奸诈,陈富贵瞬间就笑了。连连点头,道 “嗯,赵老弟你出的注意,我放心!” “爹,我想出去逛逛。” 赵云儿实在看不下去陈富贵那副样子,站起身对赵有才说道。 赵有才也没管她,摆摆手算是允许了。 陈、赵二人继续商量自己的阴谋咱暂且不表。 只说这赵云儿出了珍味楼,一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天冷了,街上又没几个商贩,她就这样漫无目的的闲逛着。 不知过了多久,赵云儿感觉到自己腿都有些麻了,才想着找个地方坐坐。 而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锦绣坊。不管那件事是不是她爹做的,作为朋友,她也要对之前的事说声抱歉。 走到锦绣坊的库房门口,看到院子忙得不可开交的大家,她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 “丁晚。” “咦,云儿?你怎么回来了?” 丁晚看到赵云儿,笑着问道。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有什么不快。 “我来,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之前我爹爹……” “哎,有啥好对不起的,你爹是什么人我们都清楚,你是什么人我们更是知道的,你爹做的事没必要你来承担。” 一旁正跟工人商量库房该如何修补的刘娘子这样说道。 赵云儿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丁晚知道赵云儿虽然在做生意方面很有一套,但在平时与人交往时却显得比较腼腆。于是说道 “云儿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那就帮我个忙。” “什么忙?只要我能帮到的一定帮!” 赵云儿诚恳的说。 “你去帮我做饭。” “做,做饭?” 赵云儿愣了,吃饭她会,做饭她真不会啊! 见她那副呆愣的样子,丁晚忍不住笑了,说 “逗你的,还当真了!再说,你敢做我还不敢吃嘞!” 赵云儿一头黑线,觉得自己不想说什么了。 “好了好了,你跟我走,这次是真的有事要你帮忙。” 丁晚拉住她的手,转头跟刘娘子说了句什么,就拉着她去了自己家里,进了自己的绣房。 “晚姐姐,你叫我帮忙就是让我试衣服?” 赵云儿开始怀疑丁晚是不是在故意整她了。 “嗯哼,你先看看再说。” 丁晚显然对自己新做的衣服很有信心。她走到摆在绣架后被红布盖住有一人高的模型前,揭开红布。 一条赵云儿从没见过的裙子,出现在她眼前。 这是一条用简单白色碎花布料做的裙子,原本让人觉得俗气的花布料在此刻竟变得优雅、大方。 裙子的袖子大概到手肘下边一点,较宽;领口立起,扣子从右腰处一直往上扣到领口;裙最下摆呈百褶状,裙身将人体模型勾勒得玲珑有致。看上去漂亮极了! “晚姐姐,这是什么裙子?好漂亮!” 漂亮的东西对女人都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赵云儿现在就恨不得扑上去了。 “你先穿上试试。” 丁晚把衣服取下来,递给赵云儿。 赵云儿欣喜的拿着衣服到了屏风后换起来,可悲催的是,她不知道怎么穿。 无奈,丁晚只得进去教她。 “天呐,好漂亮!” 赵云儿站在丁晚特地叫人做的全身铜镜前,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高兴得不能自己。 丁晚看了看效果,也满意的点点头。 以前的她在有的时候会觉得很难受,明明这么美丽又有魅力的东西却总是被人遗忘。所以前世的她除了刺绣外,还投入不少资金在这些被世人遗忘的事物上。 旗袍就是一种,那时虽然依旧有人会穿、会买,但能穿出它的韵味的人,却越来越少。 她想在这里,把旗袍做出来,让它重现昨日的光辉。 第六十章开门继续做生意 之后,丁晚把那条旗袍送给了赵云儿,她并不担心赵云儿会拿旗袍做什么。 赵云儿走后,丁晚又回到了库房,这时库房里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果然是人多力量大。 “活干完了,饭也做好了,大伙儿快来吃饭咯!” 刘娘子喊了一声,众人纷纷洗好手,又帮忙搬桌子抬凳子,不一会儿,香喷喷的饭菜上桌,一众人又是狼吞虎咽,像是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刘大姐!你这饭做的也太好吃了!要不你跟了我吧!” 李铁蛋一脸满足的说,他这人没啥癖好,就是爱吃。春儿做的饭菜在这镇上算是可口的了,结果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刘娘子的饭做得比春儿还好。刘管事才是真正的享受啊! “李铁蛋,老娘一脚踢死你!你信不!” 春儿恨铁不成钢的骂到,一边使眼色,没瞧见刘管事那双快喷火的眼睛吗?整天就只知道吃的死猪! 收到春儿的暗示,李铁蛋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急忙笑着说 “哎呀媳妇!我就是开开玩笑,别当真别当真啊!” 刘娘子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笑了笑,说 “今个儿麻烦大家了,这顿饭就当做酬劳,谢谢大家今天能来帮忙!” “刘大姐你这话说得可就见外了,谁家有事咱不是一样的帮?” “对嘛,邻里邻居的,说谢谢太客气了!” “那接下来你们要怎么办呢?库房没了,不又得关门好久了?” 这才是他们关心的问题,锦绣坊不开门,他们就没地儿去买那些羽绒衣鹅毛被,这个冬天又要挨冻了。 “不会,锦绣坊明天就开门。” 刘管事笑着说道 “大家要是想买什么,明天来就行了。” “不关门?这东西都没了怎么开店?” “刘大哥,你可别匡我啊,我娘还等着你家被子嘞!” “不会骗大家,要被子棉衣的,等下我们会每家送一床被子,每人一件羽绒衣,这样总信了吧?” 刘娘子的话让众人吃了一惊,每家一床被子,每人一件羽绒衣?他们总的少说也有二三十人,十几户人家,库房都毁了的锦绣坊还有东西送? 事实是,锦绣坊还真有那么多! 大家收拾好东西准备走时,刘娘子当真送了每家一床被子,每人一件衣服,搞得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库房被烧,好像对锦绣坊没什么影响啊?! 第二天,锦绣坊照常开店做生意。 等着看热闹的人都愣住了,这锦绣坊的库房都被烧了,刘管事还有心情开店? 于是纷纷往锦绣坊跑,于是锦绣坊的客人比往日的要翻几番,于是不可避免的,又卖了不少东西。 刘管事笑得嘴都歪了,这下是因祸得福?陈富贵和赵有才知道了还不得气死? 事实果真去刘管事所料。陈富贵这会儿正大发雷霆。 “没用的东西!” 陈富贵一巴掌扇到那小厮的脸上,嘴都被打歪了,该流了血。 “老爷,不怪我啊,我放了火,你也看见的,那刘管事气得脸都黑了,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小厮抱着陈富贵的大腿求饶,这样下去他不是被打死就是被丢去喂大狼狗,他还不想死啊! “老爷,真的不关我的事啊!我也不知道刘管事会把东西都搬到自己家,更不知道库房里放的一半都是废品啊!老爷,求求你,饶了我吧!” 小厮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全揩在陈富贵衣服上了。 “滚开!” 陈富贵一脚踢开小厮瘦弱的身体,大声喊到 “管家!把这人扔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他!” “是老爷!” 赶来的管家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嘉家丁把小厮的嘴堵上,拖了出去。 陈富贵双手紧紧握住,一双绿豆眼中迸发出凶狠的光。 “刘管事!你好样的!” 第六十一章春儿进绣坊 赵家 “没想到这刘管事还有两下子,竟被他逃过一劫。” 赵有才把玩着手中新买的核桃,冷笑一声。 欢娘也笑着低下头。她没说的是,这主意不是刘管事想出来的,而是丁晚说的。 “这丁晚跟锦绣坊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可知道?” 赵有才越想越觉得丁晚跟锦绣坊的关系没那么单纯,一个绣娘而已,就算绣工再怎么好,也不可能让刘管事这般重视。 “关系?丁晚顶多算锦绣坊的教习娘子,跟刘娘子走得近些罢了,能有什么关系?” 欢娘有些不屑的说道。她可没看出有什么不同。 难道他想错了?赵有才心下疑惑,但凭他多年做生意的经验,他又不信丁晚只是个教习娘子。 “罢了,你先回去吧,有事的时候我会再叫你。” 赵有才摆摆手,他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欢娘虽心有不甘,但她知道赵有才的为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听话的离开了。 锦绣坊三楼,原本只是放杂货的,但上次重装,丁晚就让人收拾了一番,作为他们平时商议事情或谈生意的地方。 此时,丁晚夫妻,刘管事夫妇,还有春儿和李铁蛋都坐在这里。 “丁娘子,你说让我到绣坊做事?我没听错吧?” 春儿一脸的惊讶,说 “丁娘子,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不会啊!” 春儿也想到锦绣坊做事,一个月三两银子,谁不愿干呐! “春儿姐姐,咱不是让你来做绣活儿的。” 丁晚笑着说,让春儿到绣坊做事,她也是问过了刘管事和刘娘子才做的决定。 春儿以前是镇上珍品楼后厨的管事娘子,后来跟人闹了矛盾,便回了家跟李铁蛋卖炒货。要说厨艺她可能还行,但要是绣活,她就不会了。刘大姐告诉她说这两口子的衣裳破了都是李铁蛋补的,所以让她做绣活根本就不可能。 但丁晚又不是让她来做绣活的。 “不做绣活?那做什么?” 李铁蛋知道自家婆娘,除了厨艺啥都不会,来绣坊能干啥? 刘娘子笑了笑,说 “铁蛋,其实咱们请小春到绣坊呢,是做我们的管事娘子。” “管事娘子?” “是的,咱们现在只有安子和我两个管事,有些地方难免会有些差错,所以想找几个知根知底的人来帮着分担做些事。” 刘管事也挺满意春儿来绣坊的,以前她在珍品楼做得就挺不错的。 “可是我以前只是管厨房的,这绣坊我,我怎么行啊?” 春儿不自信的说,毕竟锦绣坊现在的生意太好,她有些担心。 “没关系,什么都是学来的,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先跟着远安和刘大哥学习,我相信你可以的。” 丁晚笑着说到,没有人生来就会什么,都是靠后天的学习。 “那行,反正家里铁蛋一个人也可以,我就过来试试。” 春儿也不是个扭捏的性子,之前就是担心自己做不好,现在有了信心,还怕什么? 说定了这事,丁晚心里也算放下了一件事。 她坚持要春儿进绣坊除了减轻苏远安和刘管事的负担,还因为她感觉赵有才和陈富贵不会就这么放弃搞垮锦绣坊,而女人总要比男人心细些,有些事,也只能女人去做。 第六十二章 回村巧遇 库房被烧的事又过了几天,丁晚和苏远安终于抽出时间回到清河村看望苏老头。 自从上次苏老头被苏远民气晕之后,就没起来过,整天躺床上唉声叹气,要么就是数落杨氏数落苏远民。 他们每过几天都会回去看苏老头,有时还会带着大夫去给他把脉,但依旧没什么好转。 “安叔叔!晚姨!你们来了!” 苏小小和苏小智看到苏远安和丁晚立马跑上前拉着他们俩的手,说 “爷奶一直念叨着你们呢!” 念叨我们?怕是念叨着钱吧! 分家之后,苏远安第一次回来时又给了苏老头些许银两,结果之后的每次他们一回来,杨氏都会哭穷。 分家时才拿的一百两,哪能这么容易就花没了?杨氏分明就是把他们当成冤大头了!但他们有不能不给。 “乖,吃糖。” 丁晚在心里腹诽了一番,拿出给苏小小和苏小智买的零嘴说道。 “安子,小晚,你们怎么来了?” 刚洗完衣服回来的林氏一进门看到两人,高兴的喊到。 林氏对他们的感情一直没变过,苏远安和丁晚也一直暗中帮衬着她,不时给她送些绣坊里多余的布料,有好有坏,这样做主要是防着杨氏去拿。 对于杨氏,他们从来不放心。 “堂嫂,你回来了。” 苏远安笑着回答说 “绣坊的事忙完了,就回来看看。大伯最近好些了吗?” 提到苏老头,林氏又叹了口气,说 “还是老样子,你们先进屋去瞧瞧,我去做饭。你们一大早的过来肯定没吃东西吧。” “不用了堂嫂,我们吃了来的,坐会儿就走了。” 丁晚浅笑着拒绝,杨氏要知道她跟远安在这里吃饭,不得恨死她。 “我们先进去看看大伯。” “也行,那我去把衣服晾了。” 林氏知道杨氏的性子,倒也不再说什么。 丁晚和苏远安拎着东西进了堂屋,早就听到动静的杨氏端着身子坐在炕上,苏老头闭着眼,好像睡着了。 “大娘,我们来看大伯了。” 苏远安把东西放在桌上,走上前看着躺着的苏老头,问道 “大伯最近吃的下饭了没?” “哼,还知道问啊,这么几天都不来看看,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杨氏依旧是那副刻薄的嘴脸,苏远安和丁晚早已经习惯了。 “这几天绣坊里出了点事,走不开。” “走不开?我看是不想来吧!” 杨氏得理不饶人的说。一想到她儿子为了个女人就离家出走,她心里就气,这气没处撒,就全撒在苏远安的身上了。 “不想来就不要来,谁求着你来似的!真是没良心的!” 杨氏骂着,苏远安和丁晚也不搭话,随她怎么说,等她说够了就好了。 “是远安来了?” 被杨氏吵醒的苏老头虚弱的问到。 “大伯,你醒了?” 苏远安笑着说 “我跟阿晚来看你了。” 苏老头看着苏远安心里又是一番感慨,这个家真心待他的,就只有苏远安一个了。 苏远安又跟苏老头说了些体己的话,苏老头又睡了过去,看那样子,离大限也不远了。 丁晚有些伤感,苏老头算起来也不过六十多岁,却成了这般模样,苏远民真是个混账! 苏老头睡下不久,苏远安和丁晚就离开了,连饭都没吃。 “吁!”苏远安停下马车,好像看到了什么。 “远安,怎么了?” 丁晚探出半个身子问到。 “有个人倒路边了。” 苏远安跳下马车走上前却看到那人满身血迹。 “阿晚,快来把这人扶上去。” 第六十三章 华强 “胡大夫,这人怎么样?” “左手和左脚都骨折了,舌头也被割了,人是能活下来,不过生活却不能保证。我只能尽力把他的手脚治好。” 胡大夫摸着胡子叹息着说,也不知谁下手这么狠,这是让人不死也活不好啊! 苏远安和丁晚对视一眼,觉得他们好像捡了个麻烦。 他们把这人背上马车时,他就一直说着不要抓我,不要抓我。当时救人心急,也就没多想。现在看来,这人怕是逃出来的,而且还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远安,这怎么办?” 丁晚不确定是管还是不管,她这人很怕麻烦。 苏远安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说 “先救吧,等他醒过来再问问他。” 并不是他善心大发,而是他感觉这人对他们绝对有帮助。 丁晚想了想也点头,说 “听你的,咱先救他。” ---- 清河镇郊区某个破败的屋子里,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背着光站着。语气里满是怒意。 “你说他跑了?” “是…是…” 跪在地上的男人瑟瑟发抖,这下完了,他的下场肯定比那人还惨! “罢了,他也说不出什么,你马上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回来。” 黑衣人压抑着怒气,对男人说道。 男人既惊喜又意外,似乎没料到黑衣人就这么放过自己。一时不知该如何做。 “还不快滚!” 黑衣人不耐烦的吼道。 “是是是,小的马上滚,马上就滚!” 男人害怕黑衣人突然反悔,吓得屁滚尿流的跑出了屋子。 结果没跑几步,一把匕首划破他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洒而出。 “没用的东西,没资格活在这世上。” 当夜,一场火烧毁了这个小茅屋,似乎是在洗刷这里曾经发生的罪恶。 ---- “唔!” 床上的人一声嘤咛,悠悠转醒。陌生的环境让他恐惧,似乎还陷在当初的阴影里。 “你醒了!” 丁晚抬着盆水从门外进来,就看到床上那人想起身。急忙说道 “你身上有伤,不能动,需要什么我来帮你。” 那人看到丁晚愣了一下,接着激动的边说边用手比划, “呃呃,呃呃额!” 奈何他的舌头不见了,丁晚不懂他要说什么。那人似乎也知道了丁晚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瞬间又泄了气。 “你会写字吗?” 丁晚试探的问到。那人似看到了希望,连连点头,丁晚又出去拿来了纸笔,这次苏远安也跟着走进来。 苏远安拿了块木板给他垫在被子上,又将纸和笔递给他,说 “这是纸笔,你把你想说的全部写下来就好了。” “呃呃!” 那人点点头,拿着毛笔的手不停的颤抖,写的字也是歪歪扭扭的不怎么看得清。 “你先别急,慢慢写。” 丁晚实在看不懂,只得出声说到。 “呃呃!” 那人又点点头,刚才许是太激动了,现在平复了些心情,写的字也能看了。 “华强?” 看到他写出来的字,丁晚问到 “你叫华强?” “嗯嗯!” 那人有点点头,继续写着。 然而这次写出来的东西却让丁晚和苏远安当场愣住。 第六十四章 原委 “你是说陈富贵让人烧锦绣坊时,被你看见了,所以他们要杀你灭口?” 丁晚看着纸上的字,说道。 “呃呃!” 华强又点点头,那样子很是惊恐。好像又想到了他曾经被虐的那个地方。 他的样子不像说谎,但丁晚并不相信这是真相。她看向苏远安,苏远安也轻轻的摇了下头,表示不相信华强说的话。 “一般杀人灭口直接杀了就是,陈老板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一直留着你呢?” 丁晚问到。从库房被烧到现在也有十几天了,如果华强说的是实情,那么他应该早就死了,怎么还会有命逃出来?还有机会跟人说这些话? “呃…” 华强眼神飘忽,有些心虚。一瞧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没说实话。 “阿晚,听说昨晚上镇郊的那件破屋子被烧了,还发现了具男尸,好像是被人杀死的。” 苏远安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丁晚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华强的脸色却突然变了个样,害怕得浑身颤抖。 瞧他这样子,丁晚明白过来,华强并没有说实话,而且他肯定跟昨晚被烧的茅屋有关。说不定那里就是他被关的地方。 “华强,你紧张什么?那屋子被烧跟你有关系?” 丁晚试探性的一问,华强急忙摇头,手不停的比划,好像在说那事跟他没关系。 可惜,越是这样,越不让人相信。 “唉,阿晚,你是不知道,那人被烧得,都成了块碳了!太吓人了!” 苏远安边说边摇着头,俊脸上满是恐慌,好像他亲眼看到了那场面一样。 “这是意外吧?” 丁晚也配合着苏远安演戏,华强看着两人似真似假的表演,心里越来越害怕。 终于忍不住把实情写了出来。 原来他就是那个被陈富贵赶走的小厮。当初华强只是陈府的一个后厨下人,因为有几分胆色就被管家推荐给了陈富贵,还在高兴的他以为要得到重用。 结果见到陈富贵时,他却被告知只要他能毁了锦绣坊,陈富贵就提拔他做副总管。 于是胆大的他当夜就跑到了锦绣坊蹲点,也就是冬至那天。 那晚上他准备了火油,当时他的本意只是去库房瞧瞧,结果两次都差点被苏远安撞上,好不容易确定苏远安和刘管事都离开了,他放好火油,也不知怎的就一脚踢了上去。 见火油算洒在地上,他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放了火,就跑了。 奈何他运气不好,被烧的那部分全是丁晚和刘管事他们放进去的废品。 他以为飞黄腾达的日子快到了,结果却是被陈富贵的人折磨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所以锦绣坊的火是你放的?” 丁晚眯起眼睛,救人救到自己的仇人,她这运气也真是好。 华强别开脑袋,不敢看丁晚和苏远安。他也不知道救自己的人会是他们。早知道这样,他宁愿就这么死在路边啊!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就算他在不愿意,救他的人还是丁晚和苏远安。 离开了华强睡的屋子,丁晚陷入了沉思,她想不通,如果陈富贵要杀人灭口,又何必要折磨他那么久?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 “阿晚!” 苏远安实在看不下去,喊了一声。 “啊?怎么了?” “你快撞柱子上了!” “哦。” 丁晚又继续神游,苏远安无奈的摇摇头,上前拉住丁晚的手,带着她走。 第六十五章 年猪奇事 华强的事暂且告一段落,还有一个多月就是除夕,刘娘子已经开始张罗着买年猪了。 “老刘!远安!小晚!都快来搭把手!”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刘娘子的嗓门儿是越来越大了。 “来了!” 今天一大早刘娘子就说要出去买年猪,才过了多久,怎么就回来了? 正疑惑的三人一出门看到被五花大绑在板车上的那头大猪,全都愣住了。 那头猪哼哧哼哧喷着气,好像特别不满自己受到这样的待遇。 “哎哟,媳妇!你怎么买这么一大头?吃得完吗?” 刘管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越来越抠门,除了必要的开支,其他的是能省则省。不过还好他在布料针线方面一点都不省,甚至比以前花钱还大方;这也让刚开始担心不已的丁晚松了口气。 刘娘子才不管他,该花的还是花,不耐烦的挥挥手,说 “你懂啥!还不快去帮忙!” 拉着板车的工人喘着粗气,大冬天的竟是满头大汗。 “刘管事,你快点咯,我撑不住咯!” 工人说着,一个手滑,车把手掉在地上,人也摔了大跟头。那大肥猪瞬间就滚了下来。 然后又是一阵的哼叫,那双大眼睛死死的瞪着跌倒在地的工人,似乎在说:你给我等着! 众人又是一番手忙脚乱,才把大肥猪抬到院子里的石桌上。 刘娘子付了工钱,工人就拉着板车走了,然后院子里四人一猪大眼瞪小眼。 “我不会杀猪。” 刘娘子看了半天没人动手,出声说道。 刘管事也摇摇头,说 “我也不会。” 丁晚和苏远安第一次对这夫妇俩产生了一种无语的想法。不会买头活的回来干嘛? 刘娘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鬼使神差的买头活猪,往几年她买的都是人杀好的肉,谁知道今天买了头活的。 “我来吧。” 苏远安开口说道,他会打猎,杀猪什么根本难不倒他。 “阿晚你去拿一个红包谷,刘大哥你去找几个盆来接着血,刘大姐去磨刀。” 苏远安一阵吩咐,三人领到任务就跑去准备了。 不一会,丁晚就拿着红包谷回来了。苏远安把包谷塞到大肥猪的嘴里,又找了几根结实的绳子把大肥猪照大字型固定在石桌上,这猪太大,他们按不住。 “刀来了!” “盆也来了!” 苏远安又把盆放在桌子四周,方便接血,拿起刀,手指摸了摸刀刃,说 “离远一些。” 三人齐齐后退,苏远安手起刀落,血水瞬间喷洒而出。肥猪甚至都没来得及哼哼两声,就断了气。 喷溅的血水洒了苏远安一身,他也没管,一刀划破肥猪的肚子,结果就看到一头小小的猪仔从里面掉了出来。 还好苏远安眼疾手快接住了,不然怕是刚出生就被摔死了。 “这这这,这不是头公的吗?” 刘娘子诧异得都结巴了,她明明买的是头公的啊?怎么还有仔子呢? 别说她,就是刘管事和丁晚都愣住了,杀公猪遇还杀出猪仔来,买一送一? 真是奇了! 小猪仔只有苏远安的两个巴掌大小,脐带还连在身上,气息很微弱。 这下到苏远安愣了,猪他会杀,给猪接生他不会啊! “我来吧。” 先回过神的丁晚走上前一刀砍断脐带,又打了个结,看着苏远安手里的小猪仔,有些怜惜的说 “先养着吧,看看能不能活下来。” 怎么说都是一条生命,扔了也不好。 “嗯。” 这时刘娘子和刘管事也都反应过来,一个去烧热水,一个拿来棉布给猪仔擦身子,包了起来。 苏远安又继续把猪肚子里的东西掏出来,忙了一天,事实证明,刘娘子买的并不是公猪,而是一头怀孕了的母猪。 可是对于这头母猪为何只有一头小猪仔,他们也不知道。 真是桩怪事! 第六十六章 流言闹事 刘家杀年猪杀出了一个猪仔的奇事在清河镇传开了,有说刘家运气好的,买一送一;也有说那卖猪人傻的,公母都分不清;还有人说自己也要去买一头看看能不能杀出个猪仔。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但都没恶意。 就在大家都转移目光做自己的事时,又一些流言穿出来了。 茶馆里,酒楼里,就是大街上的小贩行人都在传:有人看到那天锦绣坊失火时,看到一个圆圆的影子跑开了,那身影跟某个人很像。 锦绣坊失火的事本来都没人再提了,不知谁从那听来这些,清河镇又开始热闹起来了。 “哎,你们说是不是真的啊?” “我看八成是假的,放火这种事某个人怎么会亲自动手。” “就是,要干啊,也是叫佣人干。” --- “我说,这某个人是吃撑了还是脑子被肥肉挤坏了,干这种下三滥的事,也不怕遭雷劈!” “哎,他那坨肥肉,劈了估计都要流一地的油。” “哎哟你说得好恶心!” --- 陈府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陈富贵跺着脚走来走去,浑身肥肉颤抖着就像刘娘子买的那头大母猪。 “这些混蛋!我要把他们全赶出清河镇!” “爹!你说什么气话呢!” 陈然摇着折扇,身着青色长袍,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实际上就是个纨绔子弟。 “人家又没明说是你,你怎么赶?要我说,就随他们去,反正对咱没什么影响。” 结果话一落地,外面下人就来了。 “老爷,老爷,不好了!” 小厮匆匆忙忙的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老爷啊,您快去素衣阁瞧瞧吧!那些客人都要求要退货,还要退订单,说不在我们家买东西了!” “你说什么!” 陈富贵一脸愤怒,一掌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齿的说 “你再说一遍!” 那小厮被吓得扑通跪在地上,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客人,客人都,都要退,退货。在素,素衣阁闹,闹事呢!” “没用的东西!滚开!” 陈富贵气急了,一脚踢开那小厮,甩手就朝门外走去。 刚刚说没影响的陈然耸了耸肩,摇着扇子慢悠悠的跟了出去。边走还边喊到 “爹,您等等我啊!” 素衣阁 等陈富贵和陈然赶到素衣阁时,店铺前门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有几个眼尖的看到他,还追了出来。 父子俩东躲西逃才避免了被扔菜叶的下场,从后门进的铺子。 一看到铺子的管事,陈富贵憋了一天的火气全撒出来了。 “怎么办事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门口堵了这么多人,都是吃白饭的吗!还不快把人给我哄走!不想干了是不是!” “老爷老爷,您先消消气,消消气!” 管事赔笑着说道, “我立马解决,立马解决!” “滚!” “是是是!这就滚这就滚!” 管事不敢触霉头,跑着离开了后院。 “一群没用的东西!” 陈富贵不知骂了多少遍,才勉强消了点火气,坐了下来。 “爹,今天这事怕是有人捣鬼!” 陈然坐在陈富贵的旁边,玩世不恭的说。 他虽纨绔,但并不傻,冷静下来一想,就知道背后绝对有人起哄。 锦绣坊起火的事过了十几天了,现在才来冒出来这些流言,还有那么一大帮人到素衣阁来闹事,要说不是有人搞鬼,他自己都不信。 陈然想的没错,这事的确有人搞鬼,而罪魁祸首现在却是悠哉悠哉的坐在屋里喝茶聊天。 “你们是没看到陈富贵和他儿子落荒而逃的模样!真是太搞笑了!哈哈哈!” 刘管事拍着桌子大声笑着,真是太爽了! “小声点,你是怕人不知道是你做的啊!” 刘娘子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笑咧了嘴,真是大快人心! 丁晚和苏远安笑了笑,没说话。 这就是报应! 第六十七章 反击 上 当初陈富贵在烧毁锦绣坊库房时,就应该料到会有这一天!丁晚之前没动作,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他们的库房刚被烧不久,素衣阁就开始买羽绒衣了,价格比锦绣坊的还要便宜十文,明显是在跟他们抢生意。不过素衣阁用的鹅毛很杂,没有锦绣坊筛选得那么细致。 所以,丁晚就从素衣阁的羽绒衣下手。 她先是让刚刚到锦绣坊学做管事的孙毅到素衣阁买了十几件羽绒衣,又把里面的鹅毛掏出来混了不少树叶和破布,重新装进去时又故意没缝好。 又让桂花帮忙,趁着素衣阁的人不注意时,把衣服放回去,等她亲眼看到有人买了之后,才离开。 之后就等着东窗事发,结果自然没让丁晚失望:买了次品的那十几人发现了衣服不对劲后,果然上门闹事,甚至还越闹越大,颇合丁晚的心意。 丁晚做人向来公平,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犯我,我必加倍还之。 如同锦绣坊只是被烧了库房,对他们的生意实际上没多大影响;但素衣阁毁的是声誉,开门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诚信,没了诚信,生意就黄了一半了。 这次,陈富贵要怎么解决问题呢? 比起他们几人的悠闲,陈富贵忙的那是一个焦头烂额。闹事的人越来越多,真正买了假羽绒衣的有没几个,大多数是在一旁起哄想趁乱捞点便宜的。 那管事又是个不顶用的,关键时刻掉链子,不知被谁扔了块石头,打破了头,这会儿还在床上躺着。 无奈之下,陈富贵只得让陈然出马。 结果陈然一到店铺里,就打伤了一个人。还大声吼到 “都给本少爷滚!不然下场跟他一样!” 闹事的群众都是些寻常百姓,见到陈然就被吓住了,这纨绔公子不是被送到其他地方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人群中有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子,见自己人受了欺负,当即就朝陈然冲过去。 谁料陈然是个练家子,只有一身蛮力和些拳脚功夫的几人立马落败,还受了些皮外伤 “不自量力!” 陈然一脸的不屑,若不是嫌麻烦,他真的懒得动手。 闹事的人见陈然这么凶悍,吓得拿起衣服就跑了,倒是没忘了把受伤的那人带走。 素衣阁瞬间又恢复了往常的安静。陈然又摇着扇子晃晃悠悠的去找陈富贵汇报情况。 而得到消息的丁晚几人表情却有些严肃。陈然是他们没料到的意外。 五年前陈然因为强抢民女还打伤了人,被路过清河镇的何巡抚知道后,就送到了县城的牢房里去,可是结果巡抚一走,他就被县官放了出来。只是没有再回清河镇,谁知五年后他会突然回来,还跟丁晚的计划撞一块,还打伤了人!这下有些棘手了。 “刘大哥,咱还是先暗中派人去瞧瞧被陈然打伤的人,别出什么大事才好。” 苏远安默了一会儿,说道。 “嗯,安子说得有道理,我这就去叫人!” 刘管事起身就出去找人了。 刘娘子说了一句 “我也去瞧瞧。” 就跟着走了出去。只剩下沉思的丁晚和苏远安。 “远安,我有一个计划,你听听看可不可以。” 丁晚想了一会儿,对苏远安说道。 “什么计划?” 苏远安问到,结果丁晚直接凑到他的耳边,轻声的说起自己的计划。 温暖的鼻息洒在他的耳边,带着丁晚身上特有的女子清香,竟让苏远安慢慢红了脸,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但他还是忍住了,用力掐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保持清醒。直到丁晚说完,他才木然的点点头,然后不知道自己说了句什么就跑出了。 那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看得丁晚忍不住笑了。 “这呆子,平时这么精明,现在怎么越看越傻呢!” 显然,苏远安的动作她都看见了,只是故意没说罢了。 第六十八章 反击 下 那边锦绣坊刚分好工,这边陈富贵也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过程倒是跟丁晚说的没什么区别,只是他们不知道是丁晚在后面捣鬼罢了。 “哼!跟我斗,这些人真是不自量力!” 陈富贵冷哼一声,又担心起陈然的情况来。 “然儿,你打伤那人没出什么大事吧?若是再进去,爹也没法护你周全了。” 五年前的事让陈富贵心有余悸,他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倒是陈然不在意的说道 “爹,您就放一百个心吧,不会再出什么事了。那边我都打点好了。”这几年的牢饭可不是白吃的。 “嗯!” 陈富贵点点头,又说 “嘶,然儿,你说这事是有人捣鬼,这人会不会就是刘管事他们?” “九成!” 陈然只说了自己的判断,毕竟,素衣阁目前的对手以及要对付的人都只有锦绣坊而已。 “就不会是赵家?” 说实话,他并不是特别相信赵有才的为人,曾经吃的亏他不想再尝试第二遍。 “不会。” 陈然自信的摇着扇子,笑着说 “赵有才没那么傻,咱们两家既然联盟,搞垮我们素衣阁对他家的彩云庄可没什么好处。” “嗯,这倒也是。” 陈富贵同意的点点头,随即又自豪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有些小骄傲。他的儿子并不是一事无成嘛! 至于父子俩口中的赵有才,现在正和赵云儿讨论这前前后后发生的事呢。 “爹,今天素衣阁有人闹事,是刘管事他们做的对不对?” 事到如今,赵云儿也是什么都明白了,自从上次见过丁晚后,一夜之间,她似乎就明白了许多事,看事情也通透了不少,前几天是她没反应过来,如今把事情重捋一遍,就知道事情是因谁而起了。 “嗯,刘管事这一招倒是厉害!毁了陈家的生意和声誉,陈然又打伤了人,这下素衣阁要翻身恐怕有些麻烦了。” 赵有才难得的称赞道,只是他总觉得这方法不怎么像刘管事的作风,刘管事从来不屑于耍这种小手段的。 赵云儿也有同样的想法,她在三年前开始接手彩云庄的事,也算熟悉刘管事的行事作风,能想出这个主意并说服刘管事的人,恐怕只有丁晚。 她和丁晚的较量,现在就开始了吗? 赵有才体会不了赵云儿的惆怅,兀自思考着之前跟陈富贵商量的计划的可行性。想着他得抽时间去找陈富贵谈谈。 父女俩各怀心事,谁也没打扰谁。 然而两家人都不知道的事,就在他们盘算着要怎么击垮锦绣坊时,刘管事收到了他远在京城的儿子托人送来的信件。 “御用绣坊?皇家的御用绣坊不是一直是丽绣坊嘛,怎么会突然要在全国筛选?” 刘娘子很是惊讶,这件事的奇怪之处不亚于她亲眼看到自己买的公猪突然变成了母猪还给她下了个仔。好吧,其实她一直认为自己买的是头公的。 刘管事也皱紧了眉头,摇摇头说 “不知道,这时间也还早,过几天我上京去,先看看再说。” “好。” 第六十九章 刘龙 刘龙带来的消息不过让刘管事他们惊讶了一阵,惊讶过后又自己干自己的事去了。 然而让他们惊讶的事并不只这一件,就在刘管事接到信件不久,又收到了刘龙的来信。 “你说龙儿要回来了?” 刘娘子一脸的不可置信,一把抢过刘管事手里的信件自己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反反复复好几遍,才相信了这个消息。 “又还没到除夕,他回来干什么?” 刘娘子疑惑的问。 “不知道。” 刘管事摇摇头,信里没说,他怎么知道。 “他是你儿子,你会不知道?” 刘娘子鄙夷的看着他,好像刘龙不是她的儿子一样。 刘管事:……他好无辜! 再说丁晚和苏远安,两人知道刘龙要回来后,也在思考着他回来干什么。 “远安,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御用绣坊的事?” 丁晚想来想去,刘龙回来的时间比刘管事所说的要早一个月,绝对是有什么事,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件事了。 苏远安把绣线捋整齐,又一缕一缕的码好摆在绣架上,才说 “一半一半吧,可能还有丽绣坊的事。” “丽绣坊?” 丁晚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苏远安问道 “丽绣坊怎么了?” “你忘了上次送到丽绣坊的发绣了?” “没忘,那副发绣出了问题?” 丁晚突然有些紧张,转而又想,那幅观音图是她亲自动手绣的,按理说不会出什么问题啊。 “嗯,发绣倒是没什么问题。” 苏远安一边理绣线,一边说 “我听刘大哥说,丽绣坊把观音图送给了皇后,颇得皇后喜爱,我估计刘龙这次回来就是跟那发绣有关。” 闻言丁晚松了口气,只要发绣没出问题,其他的都好说。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刘龙正收拾着回家的行李。 “大人,皇后娘娘派来的孙嬷嬷到了。” “孙嬷嬷?” 刘龙似乎没料到皇后会让孙嬷嬷跟他跑这一趟。 “还不快请嬷嬷进来!” 皇后身边的红人,还是不要轻易得罪的好。 “回禀大人,孙嬷嬷说了她就在府外等您,不进来了。” “那咱们走吧。” 刘龙怕孙嬷嬷等久了心生不耐,便对前来报道的侍卫说 “你去告诉干娘,就说不用收拾了,我先走一步,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李妈妈是刘娘子曾经在丽绣坊时的知心姐妹,刘管事夫妇离开后是她一直照顾着刘龙,结果就成了刘龙的干娘了。 “是!大人!” 侍卫起身退下,刘龙奔着大门而去。孙嬷嬷正站在马车旁等着他,见他出来,便上前行礼问好。 “刘大人!” “嬷嬷快快请起。” 刘龙虚扶了一下,孙嬷嬷也没有真的要跪下的意思,顺势站了起来,笑着问 “刘大人可收拾好了?” “好了,咱们这就出发。还请嬷嬷上车。” 刘龙恭敬的说到,各种礼数都做到位了,孙嬷嬷也点点头,上了马车。 刘龙则是坐上了侍卫准备的马匹,一行十来人低调的出了京城朝着清河镇的方向走去。 这一走,就是整整七天时间,而这段时间里,锦绣坊又出了件大事。 第七十章 布料出问题 锦绣坊的布料出了问题。 一大早起来,苏远安就告诉了丁晚这个惊人的消息。 “是哪一种布料?” 丁晚神色淡定的问道,似乎并不生气,但苏远安知道,丁晚生气时,就是这副淡定的模样,而且越是淡定,就代表她越生气。 “紫云缎。” 苏远安的回答让丁晚心一沉,她新做的衣服必不可少的布料就是紫云缎,现在紫云缎又出了问题,容不得她不多想。 “我去看看。” 丁晚火速收拾好衣着,朝门外走去。 被陈富贵烧了的库房还没建好,绣坊所有的布料都暂时放在刘管事家里的那两间空厢房里。 丁晚走进刘管事家院子时,就看到刘管事夫妇,春儿还有孙毅都在院子里坐着讨论这次的事件,神色凝重。 “这事应该不是布庄那边的问题,装货时,每一匹布我都拆开看过,没出现这种问题。运输时也没人动过。” 孙毅沉着脸说,眼神里闪过一抹狠厉。这批布是他到绣坊后负责的第一批,现在出了问题,他难逃其究。 “布庄那边我没什么怀疑的。” 刘管事也说道,布庄的老板是他十年前亲自找的,在这之前从没出现过问题。 “所以,现在的问题应该就出在咱们绣坊。” 春儿冷静的分析着事情的首尾。 “装货时孙毅看过,布料没任何问题。运货途中没问题,结果这批布放在库房里不过几天时间,就出了问题,除了绣坊出了奸细,我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春儿的话说得头头是道,丁晚暗自点了点头,她果然没看错人。不过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 “春儿说的没错,有能力也有可能做出这个事的,只有绣坊里的奸细。” 丁晚走进凉亭,四人才注意到她和苏远安。 “小晚来了,快坐。” 刘娘子起身把位子让给丁晚,对于这些商业上的战争,她可没丁晚、春儿她们那么精通。 “不用了,刘姐。” 丁晚摆摆手,说 “我能先看看那些出了问题的紫云缎吗?” “我去拿来给你。” 孙毅主动起身跑进库房,不一会儿就抱着一匹紫云缎走了出来。 这匹紫云缎已经被拆开了,丁晚一眼就看见那被人划出的一道道刀痕。 她眯了眯眼,说 “所有的都是这种样子吗?” 她说的所有不知包括紫云缎,几人也听出了话外音,同时愣了一下,苏远安先开口说到 “我们还没来得及看。” 意思就是说他们还不知道其他的布是不是一样被人毁了。 “那我们就再看一遍吧。” 刘管事说到,这个提议得到了几人的认同。于是六人一起进入库房开始检查其他的布料。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六人又再次回到了凉亭里,看到对方,皆是摇摇头。 “所以出问题的就只有紫云缎了。” 春儿沉声说到, “看来那人就是冲着紫云缎来的。” “可是这紫云缎只能算是中等布料,比它珍贵的冰蚕丝都还好好的,那幕后的人怎么偏偏看上紫云缎了呢?” 刘管事疑惑的说,这问题也是众人心中最感奇怪的地方。 “因为我要做的新衣赏,最重要的就是紫云缎。” 丁晚淡淡的说到。 “新衣裳?” 除了苏远安,其余几人皆是惊讶的看着丁晚。刘娘子急忙问道 “小晚,你又想出了什么新样式?” “旗袍。” 没错,紫云缎就是她要用来做旗袍的布料,紫云缎虽然比不上冰蚕丝珍贵,但它比较暖和,做的衣裳春秋都可以穿,夏天穿着也不热,这也是丁晚选中它的原因。 而知道她用紫云缎来做旗袍的,除了苏远安,就只有…… 想到这儿,丁晚心越来越沉…… “旗袍是什么?” “能买赚多少钱?” 前面个问题是刘娘子和春儿问的,后面一个自然是刘管事问的。 可惜,丁晚现在没时间回答他们这些问题。只说了一句我出去一下,就拉着苏远安出了刘家大院,她必须去找那人问清楚! 留下四人面面相觑,这是,咋了? 第七十一章 猜测 疑惑 且说丁晚和苏远安出了刘家就直奔彩云庄……对面的珍味楼。 坐在包厢里,丁晚原本气愤的心又慢慢平静下来。 她还是有些急躁了,这事不一定就跟那人有关。 就在丁晚为自己的行为有些后悔时,门被推开了。 “丁姐姐,你找我?” 一袭紫衣的赵云儿站在门边,巧笑嫣然。她身后跟着酒楼的小二,也是丁晚让去找赵云儿的人。 “姑娘,人给你找来了。” 小二谄媚的笑着,丁晚摆摆手示意他下去,又对赵云儿说 “云儿先过来坐着吧。” “嗯。” 待赵云儿进门,小二才关上门下了楼。 “丁姐姐,这么急有什么事吗?” 平时她们也会聚一下,不过都会先写信约好时间,这次这么突兀,不像丁晚的风格。 丁晚笑了笑,把心里冒出来的想法压了下去,说 “没什么,就是跟远安过来这边买些东西,突然想起好久没看见你了,就顺路来看下你,我还担心你不在铺子里呢。” 结果一听这话,赵云儿马上哭丧着脸,说 “别提了,这几天我爹爹去了县城,把彩云庄的所有事都交给我,忙都忙不过来。天天待在这里,好几天都没回家了。” 看来这事真的跟赵云儿没关系了,丁晚彻底放下心里的想法,开始跟赵云儿拉家常。 两人说了一会儿,赵云儿似乎想到什么,说话有些吞吞吐吐的。 “丁姐姐,我,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见赵云儿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丁晚担心的问 “什么事这么紧张?” “嗯……” 赵云儿有些不好意思,说 “就是那个,你不是把那件旗袍送我了嘛,然后那天我就忍不住穿了一下,就被我爹看裁??。” 赵云儿停顿了一下,看了眼丁晚的神色,见没什么变化,她才继续说到 “然后他就问我在哪里得来的,不过我没告诉他哦,就说是以前别人送的,之后他就去了县城……” 这件事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她就是觉得要跟丁晚说一下。 而丁晚听了她说的,就大概能猜出布料被毁的真正原因了。 “没事。” 丁晚笑着说 “又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我也准备把旗袍推出来了,迟早也会被你爹知道的。” “真的?” 赵云儿一听要推出旗袍,她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活络起来了。 “丁姐姐,能不能,给我留一件?” 她真的好喜欢那件旗袍!不单单因为那是丁晚送她的,还因为那旗袍穿上真的好漂亮啊! “这个没问题。” 对于好朋友的要求,丁晚一向是有求必应的。 两人又叽叽喳喳的聊了半天,赵云儿才依依不舍的回到彩云庄。 “怎么样?” 赵云儿一离开,苏远安就走了进来。他一直待在隔壁的房间,只是没出来罢了。 “跟她没关系。” 丁晚笑得很灿烂,一是她没信错人,二是,她也许知道了这件事是谁干的了。 “咱们先回去吧,有些事是该好好商量商量了。” 还有一句她没说:有些人也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不过就算她不说,苏远安也明白她想做什么。只是他从不过问这些,只要丁晚好好的,那就什么都好说了。 两人回到家时,刘管事他们已经去了绣坊。布料被毁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他们也得像平时一样去做事,以免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夫妻俩也去了绣坊,找到刘管事,几人又上了三楼。 “那这件事是赵有才做的咯?” 听了丁晚的分析,春儿先问到。 丁晚点点头,说 “是这样没错,只是,我还是没有头绪。那么多匹紫云缎,赵有才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把它们全换了的。” 别说丁揚?就是跟赵有才打了几十年交到的刘管事也觉得不可能,同时还有怒气。 才短短几天时间,赵有才就能找到那些紫云缎并且通通毁了又恢复原样,还是在他的家里,这完全是在打他的脸! “这件事咱们先暂时放到一边,现在主要的还是把欢娘弄走。” 丁晚心里很不痛快$ef??时留下欢娘是她的主意,结果反而给绣坊留了个祸根,真是,马失前蹄! “我也赞同,留个奸细在绣坊,总是不安心。” 丁晚和苏远安走后刘管事也跟春儿和孙毅说了欢娘的事,两人也知道留下欢娘是丁晚的意思,不过现在不把欢娘除了,这次是布料被毁,下次就说不定了。 “这件事是我的错,就由我来解决吧。” 丁晚开口道,自己惹的祸,就得自己承担。 其余几人也没多大意见,又散了各自做自己的事了。 就在丁晚准备出门时,走在最后的苏远安叫住了她。 “阿晚,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就是别让自己受到伤害。” 丁晚停住脚步,背着苏远安身子微微一颤,嘴角缓缓勾起。 “好!” 第七十二章 苏远民回来了 就在丁晚正想办法要怎么除掉欢娘时,苏远国来了。 鉴于上次的教训,丁晚对苏远国的态度那叫一个冷淡。可是苏远国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今天来找远安和丁晚是有急事的。 “远安,丁晚。爹……我爹让你回清河村去一趟,远民回来了。” “他回来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丁晚语气不善,她是一点都不想跟苏远民打交道,不对应该是除了林氏以外的苏家人。 “阿晚。” 苏远安轻轻唤了一声,因为欢娘和绣坊的事,丁晚这几天的火气有些大,总会不自觉的说一些不像她会说的话。 但这次苏远安真的想错了,丁晚是着实不想再跟苏家扯上什么关系,但在外人面前,她还是给苏远安留了足够的面子。跟苏远国道了歉。 苏远安也知道她心里不痛快,但现在他没时间安慰她,苏远国来找他肯定不单单是因为苏远民回来的事。 “大堂哥,二堂哥可是带着赵家的姑娘一起回来的?” 苏远国心里惊讶苏远安怎么知道,嘴上还是老实回答了他的问题。 “嗯,赵家姑娘跟着他一起来的,还带来了媒婆,说要马上跟远民成亲,让远民入赘,爹不同意,现在两家人正僵持着,爹就偷偷让我来找你了。” 赵家是邻村的土地主,苏老头虽然是清河村的长老,到比起人财大气粗,还是矮了一截,何况他现在正卧病在床? “大伯让你来找我?” 苏远安诧异了,他以为会是杨氏的主意。 “嗯,爹说你会有办法让远民不入赘赵家。他说就算远民要与赵姑娘成亲,也得是赵姑娘嫁过来。” 办法?他有什么办法?苏远民又不会听他的。 不过话虽这么说,这一趟他们还是得去。谁叫他姓苏呢? 一行三人赶路不提。 清河村今年的话题特别多,而且全是跟苏家有关的:苏远安和丁晚成亲、丁晚病愈、苏远安成了锦绣坊的二掌柜、苏家分家…… 现在又出了一个,苏远民要入赘邻村赵家。搞得大家已经审美疲劳,都不想再讨论跟苏家有关的事儿了。 苏家堂屋里,苏老头依旧躺在炕上,杨氏和林氏都坐在他旁边,苏远民人模狗样的坐在凳子上,他身旁坐着一个年纪约摸二八的女子,一身粉色棉群,外套着锦绣坊新出的羽绒披风,乌发半挽,戴着一套翡翠头面,手中还提着个小暖炉,看上去娇滴滴的,只是那略显刻薄的嘴脸和一脸的不耐出卖了她的修养。 那媒婆则是靠在门口嗑瓜子,面上倒是没什么表情。 屋子里就这么静静的,除了呼吸声就是媒婆不停嗑瓜子的声音。 三人赶到苏家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面。 “哟,不是说去买东西吗?这是搬来的救兵啊?” 那媒婆一看到苏远国三人就阴阳怪气的说,显然,等了那么久她心里还是不舒服的。 “黄姨说的什么话,这不去镇上刚好遇到远安嘛,他们听说家里有事,就跟着来了。” 苏远国是个聪明人,从来不会自个儿给自个儿找麻烦。 黄媒婆不耐甩了甩手中的帕子,脸上的粉噗噗的往下掉,说 “行了行了,来了就说正事,姨忙着呢!” “哎哎哎。” 苏远国笑着说,那样子让丁晚想到了珍味楼的小二。 “苏老哥,这事本来是两全其美的,远民入赘到赵家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何况还有五十两银子拿,你有什么不乐意的?” 黄媒婆劝慰道 “再说了,我们赵姑娘人聪明漂亮,又温柔体贴,你家远安能娶到她呀,是修了八辈子的福分呢!” 这话说得丁晚听着都心动了,当然若是那赵霞没一直盯着苏远安看的话。 第七十三章 苏 赵婚事 赵霞看到苏远安瞬间两眼放光,她早就听人说过清河村的苏远安是个文武双全、才貌俱佳的男子。只可惜他从小就订了娃娃亲,要不然她早就出手了。再一看他身旁的丁晚。 上身一件白底绣竹叶的羽绒衣,下穿一条竹叶青棉布群,脖颈上围着一条鹅绒围脖称得她的脸更小更精致,头发则挽成时下流行的妇人髻。 比起赵霞的华丽,丁晚显得普通却有气质。 “咳咳!” 丁晚着实忍受不住赵霞的目光,干咳了两声。赵霞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过火,于是淡定的移开目光,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的坐着。完全没注意身边已经脸色铁青的苏远民。 黄媒婆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不过这跟她没关系,于是她继续对苏老头说到 “苏老哥……” 刚叫了这么一声,就被杨氏打断了。 “苏你个狗屁的老哥!我家远民就是不能入赘,要么就赵姑娘过来!不然老娘绝不答应!” 杨氏的泼辣和蛮不讲理让黄媒婆一愣,不过这世上还没她黄媒婆说不成的亲事! “杨大姐,你说你何必动气呢?这又不是让远民去干杀人放火的事,再说了,你看着小两口甜甜蜜蜜的,你就忍心拆散他们俩?人家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这就不对了噻!” 苏远安和赵霞甜蜜的样子丁晚是没看出来,就是觉得黄媒婆这能把死人说活的本领真不小。 “哼,你别跟老娘说这些不靠谱的,入赘跟买儿子有啥区别!” 杨氏真正在意的还是这个,她这辈子就这两个亲生的,还要出去一个,她怎么可能会乐意? 这种事丁晚和林氏都没有发言权,就在一旁看着,苏远安也不打算说什么,倒是苏老头,他竟然也什么都没说,就看着屋顶发呆。 苏远国打心眼里希望苏远民出去,他还眼馋着杨氏手里从苏远安那儿刮来的银子,哪能眼看着这事被搅黄了。 “娘,您说的啥话呢?照你这样说,那些驸马爷郡主爷不都是被买的了?那有的事嘛!” 见杨氏还是不高兴,苏远国又走上前,凑在杨氏耳边轻声说到 “娘,您要这样想,赵家只有赵霞一个闺女,远民过去后,赵家两老终是要归天的,那以后赵家的钱财不就都是远民的了?远民是您儿子,他的不就是你的了?” 这番话彻底让杨氏动了心,赵家所有的财产都是她的?天啊,那得是多少钱啊!杨氏强忍住要裂开的嘴,假装镇定的说 “算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也不管了,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吧。” 杨氏的态度突然转变,让黄媒婆有点反应不过来,就是苏远民和赵霞都愣住了,好奇苏远国到底跟杨氏说了什么,让她回心转意。 “哎呀,我就说嘛,杨大姐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怎么会不同意呢?” 黄媒婆立马说到,又对赵霞说 “赵姑娘,还不快快见过你的未来婆婆!” 赵霞回过神,恭敬的朝杨氏伏了伏身,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甜甜的喊到 “媳妇见过婆婆。” “哎哎哎,快起来快起来,一家人客气什么!” 在杨氏眼里,赵霞现在就想一坐金山,她怎么舍得。 见目的达到,苏远国也忍不住笑了,说道 “二弟啊,恭喜恭喜啊!” 苏远民自然高兴,笑着回到 “同喜同喜。” 堂屋里瞬间一副喜庆的模样,丁晚见状只是笑了笑,她曾经在一本小说上看到过一句话,也是她最喜欢的一句话:世界上无所谓坚持,坚持只是因为筹码不够。 所以对于杨氏的态度,她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是在想,今天他们只是来看戏的吧? “大娘,既然没什么事,那我们就先回去了,绣坊里还有许多事要忙。” 没等丁晚开口要离开,苏远安就说出了她想说的话。 “走吧走吧。” 杨氏的心情显然很好,竟然没有讽刺他们。 果然,有的人在利益面前,什么都可以丢弃。 “我送你们出去吧。顺便去做饭。” 林氏不想待在屋里,便主动请缨。杨氏也准了。 现在苏家大门口,丁晚和林氏说了些体己的话,又把给两个孩子买的零嘴拿给林氏,才和苏远安赶着马车离开。 第七十四章 吵架 冷战 回家的路上,丁晚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跟苏远安说清楚,她真的不想再管苏家人的事了。 “远安?远安!” 丁晚喊了两声,苏远安才听到回答。 “在呢!怎么了?” “我想跟你说件事……” 没等丁晚说完,苏远安就说到 “是大伯家的事吧。” 肯定的语气让丁晚一愣,苏远安却是叹了口气,说到 “阿晚,我知道你不喜欢大娘和大堂哥他们,但他们毕竟养了我这么多年,就算他们对我没有亲情,但也有恩情。我又怎能弃他们于不顾?” 苏远安自认为不是愚孝之人,但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杨氏和那两位堂哥虽对他不好,但苏老头和林氏却是真心待他的。他心虽冷,但不狠。 “但是这些年你做的也够偿还他们的恩情了吧!” 丁晚替苏远安不值,脸色也算不上好。 “行,你说苏大伯对你好,那么大娘他们欺负你的时候他怎么不出声阻止?你到镇上做工,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时候他怎么不来看看你?他送你到猎人那里学打猎,任人欺辱,哪一点为你好?就因为苏三是为了救你才死了,所以他们就可以这么对你吗?这种根本不是什么亲情恩情,而是报复!” “阿晚!” 苏远安大喊了一声,他知道,丁晚说的这些他都知道,苏三的死是他心里永远的痛!所以,就算为了苏三,他也得照顾好苏家人。 “就算这样,我也不能不管他们,因为,我们都姓苏。” 苏远安说得有些无力,却让丁晚无处反驳。 “我知道了。” 丁晚闭着眼靠在马车上,一脸的疲惫。 苏远安也不再说话,沉默的赶着马车,他知道丁晚是为了他好,但他真的放不下苏远恒的死,而且,可能他这辈子都放不下了。 直到回到绣坊,两人也没再说一句话。 而一进店铺,苏远安就被孙毅叫走了,丁晚也去了后院找刘娘子和春儿除掉欢娘计划。 晚上,丁晚拖着疲惫的身子打开院子的大门,一片漆黑。 苏远安还没有回来。她知道他和孙毅正在跟布庄那边交流,还需要一批紫云缎,也没怎么担心。自己洗漱了一番就和衣而睡。 可当她躺在床上时,却怎么也睡不着。 “是我做错了吗?” 丁晚呢喃细语。忽而她又自嘲的笑了笑, “什么时候我也开始变得多愁善感了。” 前世,她一直奔波在事业上,基本没什么时间来谈情说爱,就连和异性吃饭也只是为了工作上的事。 从没有过这种体会:她会因为跟人吵架而心里难过,会因为在乎而做出不符合她性格的事。 这种体验还真是新奇又苦涩。 ---- 接下来的几天,丁晚和苏远安两人因为绣坊的事忙得身心疲惫,一回家倒床就睡,第二天又早早的起来继续忙。 一连三天,两人竟然都没说上话,不过也没谁主动去找对方说话,两人好像都在赌气等对方先来道歉。 这一来二去的,绣坊里的人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这不,孙毅找了个空闲,逮着苏远安问到 “远安,你跟小晚出什么事了?” “没事,你想多了。” 苏远安说完转身又继续做事。孙毅看着他的背影,嘟囔着 “这样子,没事才怪啊!” 这边丁晚也被兰花拦住了。 看着肚子被撑得有西瓜那么大的兰花突然站在自己面前,丁晚被吓了一跳,又赶紧扶住她,担心的说 “大嫂,你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也不知怎么回事,兰花不过三个月的身孕,肚子就已经那么大了。 “你先别管我,你说,是不是和远安吵架了?” 要不是孙毅觉得不对,让她来问问,她还没看出这小两口有什么不对劲呢! 一听到苏远安的名字,丁晚愣了一下,又马上反应过来,笑着说到 “那有什么问题,我们俩好着呢,每天都睡一张床。” “真的?” 兰花不相信的问,丁晚说笑到 “比珍珠还真呢!我的亲大嫂,您老人安心养胎行不?” 当然,丁晚没说的是,她和苏远安的确睡一张床,不过谁也不理谁罢了。 第七十五章 一眼万年 就在兰花和丁晚聊天的时候,刘龙一行人也终于到了清河镇。 “大人,前面就是清河镇了,需要休息一下吗?” 刘龙沉吟了一下,才说到 “你问一下孙嬷嬷可要休息。” “是!大人!” 侍卫走到马车前曲腿跪下,恭声说到 “孙嬷嬷,前面就是清河镇了,您需不需要休息一番再赶路?” 车中的孙嬷嬷双目轻阖,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淡然的说到 “不用了,继续走吧。” “是,嬷嬷。” 侍卫起身又去报告了刘龙,一行人又继续赶路。 感觉马车又晃晃悠悠的走起来,孙嬷嬷的嘴角勾起一抹笑,这刘龙倒是个人才。 她来之前,皇后曾跟她说过,让她好好观察刘龙,到底是不是一个能用之人。这一路来,她不时的找借口要休息,要这样要那样,生生把五天的路程拖到十天。 但刘龙依旧和颜悦色的,对她很是恭敬,完全没有生气的迹象。当然刚开始时她也在想会不会这只是刘龙的表面功夫,所以这十天她也在不停的跟刘龙的人接触,发现每个人不管是侍卫还是特地为她安排的丫鬟,都很有规矩,却不死板。 能有这样的仆人,主子自然不会差。这样一来,皇后娘娘交给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这次回来,刘龙穿的是便装,马车也是那种低调的黑色马车,进镇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目光,但有心之人还是认出了刘龙。 赵家 “刘龙回来了?” 赵有才正在翻账本,就接到了线人的消息。他合上账本,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看着外面的天色,语气有些感慨。 “清河镇有大事要发生了。” 陈家 “爹,那刘龙回来你紧张什么?” 陈然吊儿郎当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在屋里转来转去的陈富贵,不耐烦的说。 陈然不知道刘龙在京城的地位,自然说得轻松,但陈富贵可是知道的。 “然儿,那刘龙可是朝廷命官!要是他想帮刘管事找回场子,那咱们陈家不就完了吗?!” 之前放火的事才过了一个月,要是刘龙查起来还不容易?何况还有那个突然消失的华强,会不会出来告他们一状?他实在是担心得很啊! “刘龙是朝廷命官?” 陈然的脸色变了变,这下可有些麻烦了。 “爹,咱们去赵家吧,咱们和那个赵有才不是合作吗?让他帮帮咱们呗!” “也只能如此了。” 陈富贵叹了口气,带着陈然去了赵家。 陈家父子俩不知道的事,这一躺让他们的心更凉了。 再说说刘龙一行人,终于到了锦绣坊门口。 “这位公子,可是有什么事吗?” 刘龙刚下马,就听到那如银铃般悦耳的声音,一转身,便看见那站在门边女子。 只见那女子黛眉轻扬,杏眸微弯,嘴角挂着一抹浅笑。上着一件鹅黄色的羽绒衣,下身白色棉布百褶裙,裙边绣着点点红梅,袖口处也绣有白色的梅花图案。 一瞬间,刘龙仿佛觉得周围就只剩下他和那个女子,很安静,安静得他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这一眼,刘龙记了很久,久到他有了妻儿,也没法忘记。 也许,这就是一眼万年。 第七十七章 孙嬷嬷 下 刘龙的神色被孙嬷嬷看在眼里,作为过来人的她自然知道刘龙心里在想什么。只是,那丁晚已是有夫之妇,他们怕是不可能了。 刘管事看到刘龙,并没有丁晚所说的那么高兴,反而黑着个脸,骂到 “你个兔崽子!拖拖拉拉的现在才到!路上干什么去了!这样的作风,以后怎么办案!怎么为百姓谋福利!” 丁晚还是第一次见刘管事这么严肃,好像刘龙做了什么特别令人生气的事一样。 “是孩儿的错,请爹责罚!” 刘龙单膝跪下,倒是让丁晚刮目相看。 不推辞,不解释,错就错,这刘龙倒是个真性情的。 “刘丞…不,刘老爷错怪刘大人了,拖到现在才到,实在是老妇的错,还请刘老爷不要责怪刘大人了。” 孙嬷嬷见刘管事是来真的,立刻出声说到,她可不想因为她的考验让刘龙白受责罚。 刘管事这才注意到跟在刘龙身后的孙嬷嬷,眉头一皱。 “孙嬷嬷?你怎么会来?” “刘老爷好像很不欢迎我的样子。” 孙嬷嬷依旧笑着说,刘管事哼了一声,说 “的确不欢迎。” 每次看到孙嬷嬷都没什么好事。 安排好侍卫的丁晚出来就听到刘管事的话,嘴角勾起一抹笑。 看样子,这个孙嬷嬷跟刘管事他们很熟,而且来头不小。 刘娘子知道刘龙来了,急忙从楼上下来,看见刘龙就是一个拥抱。 “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想死娘了!” 那模样,好像几百年没见过刘龙了,热情得不行。嘘寒问暖的,完全没注意刘管事黑得像块碳的脸。 “刘夫人。” 孙嬷嬷觉得好笑,这夫妻俩还真是一个样,把她忽略得干干净净的。 “哎哟,孙嬷嬷,你怎么来了!” 刘娘子转头看到孙嬷嬷,顿时一脸的嫌弃,说到 “看见你我心情突然间就不好了。” 孙嬷嬷:……她好像没干什么吧?! 一旁的丁晚见状忍不住笑了,说 “刘大哥,刘大姐,咱就别开玩笑了,刘龙和孙嬷嬷赶路也累了,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吧。” “对对对,龙儿赶路累了,快去休息休息,娘去给你做好吃的。” 说到自己的儿子,刘娘子又活络起来了,推着刘龙去休息,丁晚也带着孙嬷嬷跟在刘娘子身后离开。 只留下脸色发黑的刘管事站在绣坊后院里莫名生着闷气。 “丁晚,老妇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有如此本事,果然后生可畏啊!” 孙嬷嬷刻意放缓脚步,跟丁晚说着话。 丁晚笑了笑,回到 “嬷嬷说笑了,不过是胡乱思考出来的,上不得台面。” “什么上不得台面,你的那幅‘观音图’发绣,很得贵人的喜欢呢!” 孙嬷嬷的话在丁晚心中掀起大浪。 那幅发绣被丽绣坊送进了宫,献给了皇后娘娘,而现在孙嬷嬷说那发绣很的贵人喜欢,所以这贵人说的必然就是皇后了,那么,这孙嬷嬷是皇后的人了? 虽然只是猜测,但丁晚觉得八九不离十了,看来,这次刘龙回来果真与御用绣坊的争夺有关。 心里转了无数个弯,但丁晚的脸上还是没有多余的表情。依旧笑着,回答孙嬷嬷的话 “不过是那发绣比较稀奇,人看着新鲜,等这新鲜劲儿一过,恐怕就没多少人喜欢了。” 这话让孙嬷嬷满意的点点头,这丁晚不骄不躁,得了夸奖也很冷静,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当然,孙嬷嬷并不知道自己身份和此行的目的因为刚才的一句话已经完全暴露了。 第七十八章 一不做二不休 刘龙回来,锦绣坊里一片喜气,而此时赵家却没那么平静。 “赵老弟,上次你说的那个计划到底成没成啊,现在刘龙回来,以后不好下手了。” 陈富贵心里急,如果赵有才的计划能成功,那么锦绣坊就算是完了,就算刘龙来也没办法,可是到现在也没传出什么消息,时间不多啊。 赵有才知道陈富贵在想什么,他也不知道那事情到底有没有成,自从开始动作后,欢娘一直都没过来,他担心会不会出了什么问题。 “先等等看吧,这次刘龙回来的时间提前了一个月,恐怕有其他的事,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 他心里虽然也担心,但刘龙那里他倒是不怎么怕。 陈富贵自然也想到了这点,但还是忍不住担心。要是那个人遇到刘龙……那后果,不堪设想。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就那么等着?” 陈然是个火爆的性子,等待绝对不是他会做的事,于是他说到 “依我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咱们先下手为强。” “我也是这种想法。” 陈富贵赞同的点点头,说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咱们就把计划提前,让他们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说起手段,陈富贵也不比赵有才差,只是没那么大胆罢了。 赵有才也有这种想法,不过现在欢娘哪里还没消息,他也不敢妄下判断。 “我认为还是先等等,陈老哥,咱们还是保守一点好。不然我担心万劫不复的会是我们。” “唉,赵老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手畏脚的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陈富贵有些不乐意。当初算计他的时候赵有才可没那么犹豫,上次说起那计划的时候他也是信心满满的,这次怎么就怕了? 一旁的陈然邪气一笑,抬起茶杯抿了一口,说 “赵伯父,莫不是因为刘龙回来你就怕了?” “我说赵老弟,你可要想好啊!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事儿要是成了,咱俩家好处多多的!” 陈富贵的话让赵有才心动了。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这也是他一直信奉的准则,这次怎么就怕了呢?真的是因为刘龙? 不,不是!他是赵有才!怎么会怕一个毛头小子?就算他是当官的,但商场上的道理还是没他懂得多! 赵有才自我催眠着,强压下心中的担忧,说到 “那行!我倒要看看,这次他们有什么办法能躲过这一劫!” 接着,赵有才就叫来了管家一番吩咐,陈家父子见赵有才已经动手,心中的是石头也放下了,互看一眼,彼此微笑着点点头。 再说说彩云庄,赵云儿正在库房里检查布料。 上次库房里突然少了一批紫云缎,虽然后来说是工人弄错了,但她还是每天都会到库房来看看,怕又被人搞错了让绣坊的人白忙活。 看着看着,赵云儿又走到了放那批紫云缎的地方,随手拿起一匹布,摸了摸。 “咦?” 赵云儿疑惑的皱起秀眉。 “奇怪,这匹布摸上去的感觉怎么和以前的不一样。” 正准备拆开来看,门外就有人在叫她。 “小姐,老爷叫你回府,说有事找你。” 爹?他现在会有什么事? 心里奇怪,但赵云儿还是应到 “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又看了眼手中的布,赵云儿无奈的耸耸肩,看样子只能先回去了。 把布放回原处,赵云儿走了出去,又锁好门才离开。心里想着她爹找她会有什么事。 第七十九章 庆祝 赵有才一伙人的计划丁晚他们并不知情,因为,他们忙着庆祝刘龙的归来。 “来来来,干一杯!大冬天的,喝酒最合适了!” 李铁蛋抬着酒碗,面色微红,看上去就像喝醉了一样。 春儿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他头上,说 “不许喝了,再喝你又要发疯!” 李铁蛋的酒品是众人皆知的,或是担心他真的发酒疯,众人也开始劝阻起来。 “是啊是啊,铁蛋哥,别喝了,我们都不喝了。” 孙毅把自己的碗拿给他看,刘管事也劝着让他别喝。苏远安直接把酒收起来拿走了,李铁蛋是想喝也喝不着,只得作罢。 “菜来咯!” 刘娘子和孙嬷嬷还有丁雨抬着一盘盘菜带着一股浓烈的菜香走了进来。 “哇塞,好香!” 闻到香味,李铁蛋的心马上就被那摆上桌的菜肴吸引了,瞬间忘了刚刚不让他喝酒的事。 “丁晚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春儿看着那一道道香喷喷的菜,不停的赞叹到 “我在珍品楼干了那么久,那些厨师都没丁晚做的好吃!” 春儿的话让苏远安有些自豪,这是夸他媳妇儿呢!显然,某个人已经忘了他跟丁晚正在冷战。 一旁的刘龙不知怎么,很想尝尝这些菜是什么味道。也许是因为做饭的人不一样吧。 “吃饭吃饭!” 李铁蛋拿起筷子就准备夹菜,结果又被春儿一巴掌拍掉,还遭了个白眼。 “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春儿简直不想说什么了,有酒忘事,有吃的就什么都忘了,成亲十多年,就没见他改过。真是造孽! “哎哟,媳妇儿,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我改!回去就改!” 李铁蛋拉着春儿的手,没下限的说,那模样好像要贴在春儿的身上,扯都扯不下来。 众人看着都笑了,春儿拿他这招最没办法,也经不住众人嬉闹,只得原谅他。 苏远安见这小两口打打闹闹的没一会儿就好了,心里不禁想起了他跟丁晚。 其实那天他们也不算吵架吧,可为什么他跟丁晚就不像春儿和铁蛋这样,很快就好了?第五天了,他们还没说过话…… 越想,苏远安越觉得会不会是自己做错了,其实仔细想想,阿晚也是为了他,为了他们这个家好,但他就是放不下苏远恒的事。 唉!算了,找时间好好跟阿晚谈谈吧。 苏远安刚在心里打好主意,丁晚就抬着火锅的锅底走了进来,他正想上前帮忙,刘娘子就接过了丁晚手中的祸,丁晚也顺势坐在了刘娘子的旁边,并没有过来。 苏远安抬起一半的手,又悄然放下,神色暗淡。不过也只是一瞬,他又恢复了原样。 吃过饭,大家又是谈天说地,丁晚收拾好东西返回来时,就看到刘龙一个人坐在凉亭里,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不进去?” 丁晚走过去,笑着问到 丁晚一出声,刘龙就知道是她,转过身一看,果然是她。 “没什么,屋里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闷?是不习惯吧。” 丁晚站在亭外,没有再进一步。 以前刘龙回来都只有刘管事夫妇在家,现在突然之间多了那么多人,肯定不习惯。 “倒也是。” 刘龙笑了笑,说 “进去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丁晚说完就先走了进去,刘龙看着他的背影,苦涩的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第八十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1 回到屋子里,几个大男人除了出去透气的刘龙,都醉得不省人事。就连刘娘子和春儿走路都有点飘飘的了。 “这是怎么了?” 丁晚看着唯一清醒的丁雨,问到 丁雨无奈的摇摇头,说 “刘大姐把之前中秋时你酿的桂花酒拿了出来,结果一喝就成这样了。” 丁晚头疼的摇摇头,怪不得她洗个碗的时间就醉了,那个可是高度酒啊! 刘龙看着自己的爹娘,也很无奈。说到 “还是先把他们扶到床上睡着吧,这天恐怕会着凉。” “嗯。” 丁晚和丁雨点点头,一个扶起刘娘子,一个扶起春儿,往右厢房走去。刘龙也扶起刘管事,朝左边厢房走去。 等到把所有人安排好,丁晚和丁雨也是满头大汗了。 “呼?,没看出来春儿那么瘦,却很重啊。” 丁雨一只手插着腰,一只手扇着风,喘着粗气说到。 她刚刚扶起春儿,结果差点就往地上倒了,真是,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春儿,怎么就那么重呢? 丁晚好笑的摇摇头,说 “你小声点,要让她听见了肯定要说你。” 记得上次铁蛋说春儿重,活活被春儿骂了一早上,那模样,简直了! “她睡着了,听不见。” 上次的事她也听说了,要不是春儿睡了,她才不会说呢。 “你们也回去休息吧。这边我来照顾就好。” 刘龙把孙毅和苏远安送回了苏家小院,一进院子就看到这两姊妹,便笑着说到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嗯,那好,我们就先回去了,这边麻烦你了。” 丁晚和丁雨朝他点了点头,便走出了刘家,回到了对面的小院。 “哎,小晚,那刘龙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丁雨回头看了看还站在院子里的刘龙,问到。丁晚摇摇头,说 “二姐,瞎说啥呀!小心被人听到,说我们不守妇道!” 丁晚很无语,这刘龙才刚回来,丁雨怎么就知道他对自己有意思了。 “嗯,我就说说,别放心上。” 丁雨笑着说,她没告诉丁晚的是,刚刚她回头时,刘龙就一直盯着丁晚的背影看,那目光就不像看普通人的。 算了,就当是她看错了吧。丁雨也不再纠结,回了自己的屋子,照顾孙毅去了。 丁晚看着丁雨那幸福的模样,很是羡慕,她跟远安什么时候才能和好呢。 丁晚抬头看天,黑黑的,什么都没有。心里更难受了。 她知道苏远安有心结,但这不代表他就能让苏家人像使唤下人一样使唤他啊,一想到她第一次为喜欢的人着想就弄得这个下场,她怎么也咽不下那口气。 可是就这么一直僵着也不是办法,想来想去丁晚还是决定找苏远安谈谈。 然而,接下来的事可给不了他们时间好好谈谈了。 第二天 天边才翻起鱼肚白,丁晚就起来到了绣坊,然而,当她到绣坊时,就被人团团围住了。 “丁晚,你是锦绣坊的教习娘子,这事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对!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个交代,不然锦绣坊就别想开了!” “丁晚,枉我这么相信你们锦绣坊,结果呢,你怎么做的?买给我们破布?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就是就是!你们今天要是不给个理由,这锦绣坊就别想开了!” “……” 一众人七嘴八舌,说得丁晚头晕目眩,忍不住大喊了一声,说到 “大家安静点!听我说!” 周围的人立刻安静下来,只是看着丁晚的眼神像要把她吃了一样。 见状,丁晚深吸了口气,说 “有什么事大家慢慢说,别急,好吗?” “行!你要我们慢慢说,那我就说给你听!” 一个大婶把手中的布匹猛的一下摔在地上,说 “你自个儿瞧瞧!这就是锦绣坊买给我们的好东西!” 看到地上的布匹,丁晚心一紧,这不是那批出问题的紫云缎吗?怎么会在这儿?他们明明已经销毁了的。 第八十一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2 捡起地上的紫云缎,丁晚打开,果然!那紫云缎的只有包裹在外面的几层是好的,中间的那些全是被人划过的。一看就是那批被他们送回布庄销毁的紫云缎。 可是,明明被送回布庄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被卖给了客人。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心下一番算计,丁晚开口说到 “大婶,您能告诉我是什么时候买的这布吗?” 那位大婶倒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主儿,知道人有心解决问题,便说到 “这布我买了十几天了,一直没用,昨天想着给未过门儿的儿媳妇儿做件衣服,结果一拆开就成这样子了。” “我知道了,真是抱歉,大婶。我马上给你换一匹可以吗?” 丁晚说完又对围着她的众人说到 “大家都别急,如果是布料有问题的,我们锦绣坊一一给大家换过,当面拆给大家看,大家觉得没问题呢再拿走,大家看可以吗?” “这个可以唉!” “嗯,我觉着也行,反正咱们也不吃亏。” “对对对,那咱们就换一个,大家说怎么样?” “没问题!只要是真货就行!” 闻言丁晚笑着说, “大家放心,绝对是真货。假一赔十。” 这话一说,许多人都安了心,也不再吵闹,还主动给丁晚让出一条路。 丁晚打开绣坊的门,有些伙计已经起来开始做事了。 看那样子,估计也没发现外面的事。 清了清嗓子,丁晚喊到 “大家都放下手里的活计,过来一下。” “丁娘子,有什么事吗?” “这些客人的布料衣物,凡是坏的,全部给他们换一遍,再送些小东西,记住没?” 丁晚怕他们搞砸,又说到 “换出去的东西都当着他们的面打开,让他们看清楚了再换。以防万一。” “是!” 锦绣坊的活计干事也算麻溜,立马就忙了起来。本来是来换东西的客人一进店,看着锦绣坊里面的装修,又忍不住买了几样物品。 看着前面忙的热火朝天,丁晚一人悄悄走到了后院,想从后门出去找刘管事。结果刚出后门,就看到欢娘跟着一个男人走边说话边朝这边走过来。 丁晚一时情急,又立马进了后院,关上门趴在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听见一阵脚步声,走到门前就停住了 ,接着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次的事很突然,主子也没多大把握,所以你得加快动作。” 听这声音,应该是跟欢娘一起的那个。果不其然,欢娘接下来就说话了 “哎哟,人家知道了,话说强子哥,你这样做就不怕刘管事找你麻烦?” 那声音酥得丁晚浑身起鸡皮疙瘩,但听到那声强子哥,她心下一沉,强子?是那个强子吗? 只听那名叫强子的男人笑了两声,说到 “你这骚娘们,到时他连自己都顾不了,又那有时间来找我麻烦呢?” “行了,你快走吧,小心被人看见了。” 欢娘似乎有点不高兴了,下了逐客令。谁知那强子却不满足就这么走了,似乎靠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惹得欢娘差点踢人,他才大笑着离开。 欢娘又跺脚骂了几声,才推门进院,左看右看没人发现她,才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摆骚弄姿的朝绣房走去。 她没发现的是,就在她刚刚离开的地方,丁晚从一个大染缸后走了出来。 看着欢娘的背影,丁晚眯了眯眼,看来,她得加快除掉欢娘的步伐了。 第八十二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3 见欢娘进了屋,丁晚才推开后门出去,当务之急是解决那批紫云缎的事,看这样子这事儿跟欢娘和那强子绝对有联系。 所以,现在她得先去找刘管事顺便确认一下刚才的那个强子是不是她想的那个。 边想边走的丁晚一个没注意绊到脚下的石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嘶!” 倒吸了一口凉气,丁晚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揉了揉两只不知伤成什么样的膝盖,忍着痛继续走。 “咦,这不是丁娘子吗?你怎么了?” 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看到丁晚一瘸一拐的样子,立刻上前问到,倒也伸手去扶,怕是担心别人误会。 听到声音的丁晚抬眼一看,是昨天跟着刘龙的那几个,便笑了笑说 “没什么,摔了一跤而已,侍卫大哥这么早是要去哪儿呢?” “哦,我看那马吃的草没了,准备去买点。” “马草吗?我家院子应该还有,我先带你去瞧瞧,可以的话就先将就喂着吧,现在这时间卖马草的人还没来呢。” “这,行吧。那就麻烦你了。” 侍卫大哥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问题,便同意了丁晚说的。 “没事。” 丁晚忍着痛笑了笑,说 “跟我来吧。” 便带着那侍卫去了自家院子。 刚把侍卫大哥送走,丁雨就从屋里走出来了,一手抱着耀耀一手抱着瑶瑶,看那样子一点都不累,这几个月她已经很习惯这种同时带两个孩子的方式了。 “小晚,你腿怎么了?” 丁雨看着丁晚的腿,担心的问道。刚刚她在屋里就看到了丁晚走路的样子不太对,不过她在喂奶,又有外人在,所以不好出来。 “哎,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没啥大事。” “啥?摔了一跤?怎么那么不小心,快进屋给我瞧瞧。” 丁雨急急忙忙的进屋把两个孩子放下,又满屋子找药膏。 看到丁雨着急的模样,丁晚觉得心底暖暖的,又觉得丁雨有些小题大作。只是摔了一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哎,你怎么还站在外面?快进屋啊!” 丁雨找了一圈,见丁晚还站在院子里没动过,不由得有些发火。 “来了来了!” 虽然不知道丁雨发火是什么样子,但丁晚还是觉得不要尝试为好,便拐着腿进了丁雨的屋子。 “快坐下!把裙子撩起来我看看。” 丁晚听话的坐下,撩起裙子,这才发现膝盖那里原本白色的底裤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天呐!” 丁雨惊叫一声,道 “怎么流了那么多血!” 别说她,丁晚自己都有些愣了,只是摔了一跤怎么会那么严重?这古代人的皮也太脆弱了吧! “小晚,我现在把裤子卷起来,你忍着点疼啊。” 丁雨心疼,说话的语气也柔了几分。边卷着裤腿还一脸的痛苦,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受伤的是她呢。 等把裤子卷起,看到丁晚膝盖的瞬间,两人都不想说话了。 两只膝盖都只是擦掉了层皮,没什么大碍,就是血流得有点多。 “你看,我就说没什么事吧!” 丁晚悄悄松了口气,她也怕真的有什么大问题,想当初她的一个朋友就是因为摔了一跤磕到了膝盖,整整拄了一年的拐杖,她可不想像她那样。 “是没什么大事,但下次你必须给我注意,那么大个人了,真不知道怎么走的路。” 丁雨一边给他抹药,一边絮絮叨叨的,虽然啰嗦,丁晚却感觉很开心。 等两姐妹擦完药,丁晚才想起她回来是干什么的,于是将刚才的事给丁雨说了一遍,让她把孙毅和苏远安叫起来,然后又慢慢悠悠的去找刘管事商量去了。 第八十三章 疑点 再次回到刘家大门前,丁晚刚抬手准备敲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丁晚?” “刘龙?” 两人皆是一愣随即丁晚笑了笑,说 “起那么早啊。” “嗯,习惯了,还以为是在京城。” “没事,慢慢来。” 丁晚说到,又问 “刘大哥他们起了吗?我有点急事找他们。” “还没,我去叫他们,你先在屋里坐会儿。” 刘龙说着便去叫自己那对不靠谱的爹娘,丁晚进了院子便坐在凉亭里,大冬天的不是她不想进屋,而是刚上了药,膝盖还在疼。 “小晚,这大早上的有什么急事?” 刘管事衣服都没穿好,披了件外衣就出来了,看到丁晚,急忙问到。依照丁晚的性格,若是没出什么大事,她是不会这样急的。 “上次的那批紫云缎出问题了。” “紫云缎?不是已经送回布庄了吗?又出了什么问题?” 刘管事坐在丁晚对面,说道。刘龙不清楚事情的经过,也没问什么,就坐在刘管事的旁边,听两人说。 丁晚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将在绣坊发生的事给刘管事说了一遍,又说道 “如果按时间来算,那批有问题的紫云缎是在半个月前由我姐夫就是孙毅亲自运来的,十天前发现出了问题。” “而在中间的这五天中,我们并没有人动过那批布料。发现问题后我们也立刻送回了布庄,可刚才的那位大婶却说布料是在十几天前就买了,从时间上并不符合,所以我觉得只有两个可能。” 丁晚顿了顿,说 “第一个可能,就是那位大婶说谎;第二个可能,就是咱们绣坊内,不止欢娘一个内鬼。” 丁晚的一番话让刘管事的脸色越来越沉,只差黑得滴出水来了。 “小晚你继续说。” “好,还有就是我刚刚过来时,遇到了欢娘……” 丁晚又把自己遇到欢娘的事说了一遍,刘管事的脸更黑了。 “所以强子也是内鬼了?” 刘管事声音冰冷,他不希望这个强子是他想的那个。 “不能确定。” 丁晚摇摇头,在没有根据之前,她不会随便冤枉任何一个人。 “我没有看清那人的长相,声音也记不起来,所以还要再观察看看。不过,” 丁晚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到 “欢娘真的要除了。” 因为苏远民的事她耽搁了一天,接下来又是紫云缎的处理问题,现在说什么她也要先除掉欢娘这个内鬼,不然她连觉都睡不安稳。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做?” “刘大哥,你先穿好衣服,把春儿也带上,先稳住铺子里的客人,我去找远安商量商量,今天就把祸害全除了。” 丁晚这次是真的动了气,她不过是想做自己的事,让自己的家人能好过一点,奈何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挠。 丁晚的眼里闪过一抹严厉,她突然想起自己给赵云儿说过的话:商场如战场。现在,她把这句话送给她自己。 赵有才,陈富贵,既然你们要斗,那么,我就陪你斗到底。 第八十四章 计划 回到自家小院,苏远安和孙毅都起来了,孙毅还有些昏,苏远安倒是清醒了。 正准备出门去找丁晚的他一看到丁晚就走上前去,开口就是一阵责怪。 “怎么这么不小心?不是让你自己注意的吗?这身子才刚刚好,又摔了,以后我不在的时候怎么办?” 他一起来丁雨就跟他说了这事,吓得他魂都没了,若不是丁雨拦住他,恐怕他连衣服都不穿就跑出去了。 现在亲眼看到丁晚没事,他心里的石头是放下了,但这笔账还是要算算。 “这事我们先放一边。我现在有急事要跟你商量。” 丁晚说着顺势拉住了苏远安的手,朝屋里走去。两人似乎都忘记了还在和对方冷战的事,就像没吵架之前一样。 看到小两口这模样,丁雨暗自高兴,把丁晚摔倒的事告诉苏远安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 “什么事这么着急?” 扶着丁晚坐到凳子上,苏远安又抬手撩起她的裙子,想要看看她的伤口。丁晚也没拒绝,随着他看,同时把跟刘管事说的事又重新给他说了一遍。 “所以现在你要把欢娘弄走?” 苏远安皱着眉,说 “这恐怕有点困难,我们手头上又没什么把柄可以让欢娘认罪的,只是凭空的猜测,恐怕难以让绣坊的人信服。” 欢娘在绣坊的人缘还算不错,若是突然说她是奸细,恐怕难以服众,对锦绣坊绝对没什么好处。 “不,现在不一定要让她认罪,我只要她消失几天就好。” 苏远安考虑到的,丁晚也想到了,这也怪她之前过分自信,以为欢娘一个人翻不起什么大浪,却忽略了欢娘背后的赵有才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所以她现在只需要让欢娘消失几天,她倒要看看,没了欢娘做内应,赵有才能干出什么大事,同时,也能找出赵有才安插在锦绣坊的其他内鬼。 这次,她要永绝后患! “你打算怎么做?绑架欢娘?” 虽然只是问问,但苏远安知道,凭丁晚的性子,她要动起真格来,绝对会这么做。 果不其然,丁晚点点头,说 “对,而且就在今天晚上。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现在的情况容不得她再拖了,必须速战速决。 “好,我陪你。” 一直是这样,不管丁晚说什么,他都没有意见,出了问题却永远是第一个站出来的。当然,上次苏家的事除外……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晚上要做的事,苏远安就换了身打扮悄悄的出了门。 丁晚则是被丁雨和孙毅留在家里,美名其曰带孩子,实际上是因为她的腿有些发炎了,让她在家休息。 对此,丁晚不由得再次感叹原主的身子真的太差了,磕一下就这么严重,以后要是生孩子那不得半死不活啊。 好吧,她想得有点远了。就她和苏远安现在这情况,估计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 当夜,三个黑影悄无声息的潜进了欢娘在郊外的院子。 然后就听见了一阵阵暧/昧的声音。三人皆是一愣,感觉进退两难。 “要不,我们等下再过来?” 其中一个黑影说到,是个男的。 “嗯……我赞同。” 这是个女子的声音。 “那咱们……先出去?” 另一个人说到,也是个男子。 “……好。” 女子点点头,两男一女又退了出去。 第八十五章 绑架欢娘 三人出了欢娘家的小院,靠在篱笆上,其中那个女的明显跟其余两人隔开了距离。大晚上的碰到这种事,本来是很正常的,可是他们是来绑架人的,这运气,要不要这么霉啊。 没错,这三个人就是丁晚、苏远安、和孙毅。 “远安,这咱们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孙毅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他倒是没什么,只是放丁雨和两个孩子在家他总是不放心,虽然有春儿和刘娘子她们陪着,但他就是担心啊。 “不…知道。” 苏远安有些尴尬,说话也没平时那么稳。 一旁的丁晚倒是没觉得什么,前世的她除了刺绣外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电影,电影嘛,总有些比较xx的地方,她遇到的不止一次两次了,都习惯了。 三人又在墙边蹲着,谁也不说话,也不知过了多久,三人听见一声尖叫,世界彻底安静了。 “完了吧?” “完了…吧。” 不确定的三人又悄悄潜回小院,又趴在墙边听了一阵,知道屋里传来男人打鼾的声音,才算放了心。 为了以防万一,苏远安还是把今天弄来的迷烟从门缝里吹了进去,又跑到小齐的房间把小齐也弄晕后,才回来。 “好了,现在咱们可以进去了。” 丁晚轻声说着,准备撬门进去,结果被苏远安一把拉住,这是晚上,又蒙着面,丁晚看不清苏远安的表情,只是看他目光躲闪,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摇摇头,说 “欢娘还没穿衣服。” 这句话让孙毅愣了一下,对啊,欢娘没穿衣服,难道就这么抱着回去?想想都恶心,他才不要碰这种女人。 “有被子。” 苏远安看了孙毅一眼,又看着丁晚说 “你腿还没好,就在外面。” 这话让丁晚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苏远安也没等她同意,伸手推了推门,开了。 “这是……没锁门?” 孙毅再次愣住,这欢娘的胆子真大啊! “好了,咱们进去吧。” 苏远安不想在这里多待,催促到。 于是,两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留下丁晚看门。 不一会儿,苏远安和孙毅就出来了,不过奇怪的是,他们扛了两个人。 “这是咋回事?” 看到两人这样子,丁晚疑惑的问,只是苏远安并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 “回去再说。” 那语气冰冷,丁晚心下一疑惑,却也不再多问,瘸着腿跟了上去。 回到家中,除了丁雨刘娘子和春儿外,刘管事、刘龙还有铁蛋也来了。 将肩上用被子裹住的两人放到地上,孙毅急忙跳开,跑到丁雨身边坐着。 苏远安却是把丁晚扶到凳子上坐着,才在她身边坐下。 已经把黑布摘下的三人脸色都不算太好,特别是苏远安的脸,愤怒中又带着些许尴尬。好像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这人,果然的强子。” 地上的两人只露出了头,几人一看,那个男的就是强子,上次绣坊着火后最快来帮忙的那个强子,也是今早上跟欢娘在绣坊后面说话的那个强子。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几人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老实憨厚,为人爽快的强子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投靠了赵有才。 而丁晚在看到强子的那瞬间,心里一直疑惑的地方也得到了答案。 第八十六章 审问 “先找衣服给他们穿上吧,着了凉更麻烦。” 丁晚说道,虽然她很不喜欢绣坊的衣服穿在这两人身上。但一想到这两人要是病了,他们还得花钱去治,她宁愿拿两套衣服给他们。 其余几人也没什么意见,春儿和丁雨抬走了欢娘,李铁蛋拖走了强子。屋里又安静下来。 “如果强子也是内鬼,那么上次紫云缎被毁的事也就水落石出了。” 刘管事缓缓说到,虽然还是气愤,但他已经慢慢平复好自己的心情。知人知面不知心,是他想得太简单。 “嗯,那件事,应该就是强子和欢娘做的,至于为什么选择紫云缎,很大的原因应该是我送给云儿的那件旗袍。” 丁晚觉得这件事的起因都跟她有关:留下欢娘的是她,送旗袍给赵云儿的也是她,真不知这是福还是祸。 “可是这强子是怎么把那些布料毁了呢?他没有库房的钥匙啊!” 孙毅的问题也是最让众人疑惑的地方,没有钥匙的强子到底是怎么进的库房,还神不知鬼不觉的毁掉了那么多布料。 “咱们还是等他们回来了再问吧。” 刘娘子给众人倒了杯茶,说到 “嗯,咱们还是来讨论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丁晚说着觉得自己的膝盖有些疼,便抬手覆在上面,又继续说到 “现在我们虽然绑架了欢娘和强子,但我总觉得绣坊里的内鬼不止他们两个,尤其是这次的闹事,欢娘只是绣娘,她到前院的铺子里肯定会有人发现,强子也是,因此,把损坏的紫云缎卖给客人的绝对不是他们两个。” “所以,” 丁晚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水,说到 “咱们前院的铺子里肯定也有赵有才或是陈富贵安插的人。而且,看着样子,这人锦绣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丁晚的话让刘管事再次陷入沉思,绣坊的每一个人都是他亲自挑选的,不说百分百信任,但心里也从没怀疑过他们,可是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也许他一开始就选错了人。 “所以现在的重中之重就是重新整顿咱们绣坊,凡是有一点怀疑的人全部剔除。” “可是这样不会让其他人寒心吗?万一绣坊的绣娘伙计罢工怎么办?” 刘龙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孙毅也说到 “刘龙说的对,若是因此寒了众人的心,对绣坊绝对没什么好处。” 刘龙和孙毅的话并没让丁晚慌张,反而更让她自信起来。丁晚笑了笑,说 “有一句话叫:置死地而后生。” 几人皆是一愣,刘龙却在心里点了点头,胆子够大! 孙毅正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春儿的声音。 “给我进去!” 接着就看见春儿和丁雨带着被绳子绑住的欢娘走了进来。 欢娘一脸的委屈,进了屋还想哭诉,结果被春儿一抹布塞进嘴里,压在凳子上动弹不得。 看得几人心里发毛,这春儿真是彪悍。随后,铁蛋也带着强子走了进来。 不过比欢娘好的是,强子是被铁蛋背进来的。因为,他晕了。 对于这两口子的办事方式,几人表示不说话,以后尽量少惹。 之后,几人又分成两帮,男的审强子,女的审欢娘。 把欢娘带到隔壁的厢房里,丁晚走到欢娘的面前,拿掉她口中的抹布,问到 “欢娘,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到锦绣坊来。” 欢娘抬头看着她,那一刻觉得后背发凉。她立刻别开眼睛,说 “逃难过来的,为了养活儿子,就来了。” “那刘大哥他们待你怎么样?” “很好,像亲人一样。” “那你为什么要出卖绣坊呢?” 丁晚伸手捏住欢娘的下巴,说 “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为什么要出卖绣坊?” 丁晚浑身的气场瞬间一变,女强人的气势让欢娘的身子开始颤抖。 “我,我没出卖,绣,绣坊。” 发觉自己的声音变得颤抖,欢娘立刻掐住自己的大腿,说 “我没出卖绣坊。” “是吗?” 丁晚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温柔,她说 “那是我冤枉你了,对不起啊欢娘。” 丁晚突然的转变让身旁的丁雨春儿包括刘娘子都愣住了,丁晚这是,要干嘛? 而接下来丁晚的动作更是让三人疑惑,她解开了绑在欢娘身上的绳子,又把她从凳子上拉起来一边给欢娘整理衣服上的褶皱,一边说 “欢娘,刚刚被吓住了吧,其实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绣坊这段时间总是接二连三的出事,我们大家都急了,觉得绣坊出了内鬼,所以才想出了这办法,你别介意。” 这番话更是让几人摸不着头脑,就连欢娘都听懵了。谁知丁晚又继续说到 “你和强子的事也不用藏着,咱们大家会祝福你们的,快回去吧,不然小齐找不到你恐怕要哭鼻子呢。” 欢娘还有些晕,说 “真的让我走?” “当然。” 丁晚笑得很是温柔,一旁的春儿想说什么,却被丁雨和刘娘子拉住了。 欢娘还是不信,又问了一遍,丁晚还是同样的回答。她才放心的离开。 结果她刚走到门口,丁晚突然问了一句 “赵老板知道你和强子的事吗?” “他怎么会知道。” 欢娘脱口而出的答案让丁晚勾起了唇角。欢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抬腿就想跑出去,不料春儿顺手抄起身旁的桌子上的茶壶就朝她的腿上砸去。 然后欢娘很热情的和丁晚家的地板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第八十七章 前因后果 “问清楚了吗?” “问清楚了吗?” 丁晚和苏远安同时出来,也同时问了对方同样的问题。 “清楚了。” “清楚了。” 两人再次同步…… “咳咳,”丁晚轻咳了两声,说 “欢娘都承认了,你那边呢?” 苏远安点点头,说 “强子也说了。” 不过脸色有些怪异,似乎在忍着什么一样。 丁晚发觉他的异常,以为他身体不舒服,问到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 苏远安摇头,说 “把大家都叫出来吧,咱们要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走。” “嗯。” 丁晚转身进屋,苏远安见她看不见了,扶着身边的柱子一直干呕。也不知他经历了什么。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丁晚才知道苏远安这天到底经历了什么,然后,嘲笑了他很久…… 嗯,这个暂且不提。 不一会儿,所有人又聚到了小院的堂屋里。 见一众人都到了,刘管事才把刚刚从强子哪里得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大致就是,上次绣坊的库房被烧后,强子就一直在帮他们修建库房,随后赵有才就找到了他,让他在修库房时留意绣坊的布料放在什么地方,然后又让他趁天黑在墙上挖了个洞,平时用木板遮住,竟没被人发现。 之后就是把赵有才准备好的紫云缎跟锦绣坊新进的紫云缎调包,而被换掉的那批紫云缎则是被赵有才运回了彩云庄。 “那么今天的事跟他没有关系了?” 春儿问到。 “没有,他只做了这个,至于他跟欢娘的事,我们没问。” 孙毅摇摇头,说 “你们在欢娘哪里问到什么?” 丁雨摇摇头,说 “一样的,欢娘说的跟赵有才说的一样,我们也没问她和强子的事。” “那么今天的事就另有其人了。” 刘管事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在桌子上,神色严肃。今天的事到底是不是绣坊出了其他内鬼,还是另有隐情。 “会不会今天来闹事的那些人也是赵有才派来的?” 苏远安突然说到,上次丁晚用的也是这种方法,这次赵有才会不会故技重施? “有这个可能。” 春儿赞同苏远安的说法,根据时间还有强子欢娘说的话来推测,紫云缎被换掉的时间最早是在十三天前,而今天那位大婶买的时间却是在这之前。 因此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在说谎。 “不,” 丁晚摇摇头,说 “其他人可能是赵有才安排的,但我相信那位大婶不是。” 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不会有错。 “知人知面不知心。” 因为强子的事,刘管事已经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丁晚也知道刘管事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 “刘大哥,不能一杆子打死所有人,不可能因为强子,你就不再相信任何人。” 刘管事不说话,他知道丁晚说的意思,但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不多想。 丁晚暗自叹了口气,看了眼面带疲惫的几人,说到 “今天不早了,大家也都累了,咱们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起来再说,可以吗?” 几人相互看了眼,都察觉到了对方脸上的疲倦,都同意了丁晚的意见,起身离开。 只剩下丁家两姊妹,以及苏远安和孙毅。 “小晚,那欢娘和强子怎么办?” 看到大家都走了,丁雨开口问到,不可能就这么绑一晚上吧? 没曾想丁晚还真准备绑他们一晚上。 “就这样让他们呆一晚上。二姐,你和二姐夫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丁晚感觉自己也很累,跑这一趟身心疲惫不说,她感觉自己的膝盖好像更肿了,很难受。 丁雨知道她很累了,也不多说,嘱咐了她几句,便跟孙毅回了自己的屋子。 见丁雨和孙毅都走了,苏远安关上房门。没等丁晚说一句话,直接走到她面前抱起她,朝后面的主屋走去。 第八十八章 和解 进到主屋,苏远安把丁晚放在凳子上坐好,又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又抬着盆热水走了进来。 蹲在丁晚面前,为她洗脚。直到苏远安自己洗漱回来,整个过程中两人没说一句话。 苏远安又找来药箱,这是刚搬过来时丁晚让他准备的,里面有各种急救的东西。 把丁晚抱到床上坐着,又挽起她的裤腿,苏远安才看到丁晚的伤口已经严重发炎了,原本只是掉了曾皮,现在却多了几道伤口,苏远安感觉心脏有些疼。 “又摔倒了?” “嗯?” 正在想事情的丁晚听到苏远安的问题,有些茫然的低下头。 苏远安默默叹了口气,一边用酒给她擦拭伤口一边说 “阿晚,什么时候你才能把更多的时间放在自己身上……” 这几天的冷战,苏远安才知道丁晚到底过得有多辛苦。 每天天没亮就起,有时忘了吃饭,有时累得趴在绣架上就睡了,晚上忙到半夜……这让苏远安感到很失败,他很想帮她分担点什么,但事实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感觉让他很无力,也很挫败。 苏远安的话像一根小刺扎进丁晚的心,她是不是太过强势了? 丁晚看着苏远安的头顶,突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苏远安,不管是她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是她痊愈以后,一直都是苏远安在照顾她、维护她。 而她呢?她只知道赚钱,和这个合作,那个商量,很少有时间来陪苏远安。 因为怕麻烦,她不想跟苏家扯上关系,所以让苏远安不要再管苏家的事。她明知道苏远安的心结,却不理解…… 越想,丁晚觉得自己越混账,从重生到现在,她没为苏远安做过什么,只是一味的索取…… “远安,对不起。” 丁晚突然的道歉,让苏远安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了?为什么说对不起?” “没,没什么。” 丁晚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商业上的谈判她很在行,但感情这方面的,她真的很词穷。 “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 丁晚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句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这下轮到苏远安愣了,他抬起头,看着丁晚的眼睛,眼里满是笑意。 “为什么这么说?” “嗯?” 丁晚想了一会儿,说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照顾你不好吗?” 有人照顾还不高兴?这什么逻辑? 苏远安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给她上药。 “好,怎么会不好。” “那,我们以后都不吵架了好不好?” 丁晚说着竟感觉有点委屈,想哭。这几天她也不好受,想找苏远安说清楚又经常被绣坊的事牵绊着。若不是今天她摔了一跤,可能她和苏远安还要冷战很久。 “好,只要你好好照顾好自己,怎么都行。” 处理好伤口,丁晚也困得不行了,苏远安放个药箱的功夫,她就睡着了,两条腿还露在床外面。 见状,苏远安无奈的笑笑,刚刚还说好好照顾自己,现在就这样,也不怕着凉。 给丁晚盖好被子,苏远安熄了蜡烛也趟到了床上。 看着丁晚沉睡的脸,苏远安抬起手,划了一下她的鼻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阿晚,你真傻,应该是我照顾你的。” 月色撩人,今夜,很好。 第八十九章 分析 第二天,丁晚像往常一样起得早早的,想去绣坊看看。结果被苏远安的一句“腿没好之前,哪里都不准去。”给关在了家里。 没办法,丁晚只好待在家里和丁雨带孩子。 “小晚,你过来看看,我这里好像绣得有点歪了。” 丁雨坐在绣架前,朝正在摇篮旁逗孩子的丁晚喊到。 “来了。” 丁晚顺手捏了一把小耀耀的脸,走了过来。 “哪里歪了?” “这里。” 丁雨指着绣布上的凉亭,说到 “真有点歪了。” 丁晚看了看,正准备指点一下丁雨,就被突然回来的孙毅打断了。 “小晚,小晚!” 孙毅跑进屋,气喘吁吁的说 “绣坊出事了!” ----- 丁晚和孙毅从后门进的绣坊,而此时的前院已经乱成了一团:布匹、衣物、绣品等等全被扯掉在地上,那些饰品挂件也被弄掉了,连屋顶的水晶灯都被打掉了一些。 店铺的大门被紧关着,苏远安他们正忙着收拾这凌乱不堪的店铺,就连孙嬷嬷都来帮忙了。 丁晚看着这幅景象心里很难受,她一边弯腰捡起地上的布料衣服,一边问到 “怎么回事?” “就是昨天闹事的那些人,他们说咱们是骗他们的,昨天换给他们的东西还是假的。” 苏远安看到丁晚,立刻走了过来,说到 “现在咱们可以确定这些闹事的人都是别人派来的了。” “昨天那个大婶来过了吗?” 丁晚说到,她感觉那个大婶是这件事的关键,但她依然相信那个大婶没有说谎。 “没来,” 苏远安摇摇头,又俯身拿起地上的一件衣服,递给丁晚,说 “这就是他们拿来的,的确是我们绣坊出的,不过我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苏远安也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奇怪。 “好吧,咱们先把这些东西收拾完,等下再商量。” “嗯。” 然而这一忙,就是一天,等到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天已经黑了。 一众人并没有回去吃饭休息,而是到了绣坊的三楼,平时商量事情的地方。 刘管事坐在上座,左手边是孙嬷嬷、刘龙还有孙毅。 右边是刘娘子、苏远安、丁晚和春儿两口子。 半晌,都没人说话,想来今天的事带给大家的冲击很大。但现在重要的不是自暴自弃,而是解决问题。 丁晚看了一会儿,刘管事还是没说什么,只得先开口说到 “刘大哥,能不能听我说几句?” 刘管事回过神,看着丁晚,又看了看众人,叹了口气,点头到 “你说。” 丁晚点点头,站起身子,看着众人,神色严肃的说到 “昨晚,紫云缎的事欢娘和强子都承认了,所以必是赵有才无疑。而今天早上,我再次去找了欢娘,从她哪里,我又知道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春儿问道。 “赵有才和陈富贵现在正在合作,目的,就是吞掉我们锦绣坊。” “什么?吞掉我们绣坊?” 孙毅皱着眉,说 “他们胃口也太大了。” “不,” 刘管事摇摇头,看着孙毅说 “他们的胃口,不大,我也有这种想法,吞掉彩云庄和素衣阁。” 这件事刘管事想了很久,整个清河镇只有他们三家绣坊,有两家对他们虎视眈眈,他也想过各自安好,谁也不打扰谁,但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做得实在过分。所以,也不能怪他心狠了。 第九十章 雪上加霜 而就在丁晚他们坐在三楼讨论问题时,一伙儿黑衣人潜伏进了刘家。 “大哥,屋子里没人。” “大哥这也没人。” “这也没有。” 一伙儿人在院子里转了半天,确定一个人也没有后,那个领头的大哥手一挥,说到 “动手!” “是!” 一行十几人迅速冲进各个房间,把所有值钱的东西洗劫一空。 “大哥,搜完了。” 几个小弟本来是一人提着一个麻袋,结果搜刮到的东西总的加起来才有半麻袋,真是伤脑筋。 那大哥打开麻袋一看,别说元宝,连个碎银子都没有!最值钱的应该就只有一支玉簪。 “妈的!这刘家好歹也有个绣坊吧!怎么这么穷!” 领头大哥把麻袋扔在地上,还不解气的踢了两脚,不耐烦的说 “算了,去搬那些布料吧!真是倒霉催的!什么运气!” “得嘞!” 一帮小弟又活动起来,三下两下打开刘管事他们暂时用来做库房的厢房,迅速的把里面的布匹绣品全都搬了出来。 “大哥,马车来了!” 一个黑衣人从院子跑进来对领头大哥说到。 “好!叫他们都进来,把这些布都运走!” “收到!” 瞬间又进来的五六个人,帮忙搬运布匹。 再看看此时丁晚这边,因为刘管事的话众人有一瞬间的安静,不过也只是一会儿。 丁晚赞同刘管事的说法,她虽然想创造自己的商业王国,但她从没想过垄断这一行业。 但赵有才和陈富贵的做法实在是欺人太甚,所以,他们既然想吞并锦绣坊,那么锦绣坊又为何不能吞并彩云庄和素衣阁呢? “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做?接二连三的闹事,对绣坊的生意和声誉肯定有一定的影响。就像今天这样。” 春儿现在是绣坊专门管账本儿的管事,她粗略算了一下今天绣坊的损失,大概在三百两左右,若是那些人明天还来,那么绣坊也没必要再开下去了。 “告!” 一直安静着没说话的孙嬷嬷突然出声说到,她看着丁晚,眼里透着精明。 “你们有证人,为什么不告官?” 闻言孙毅苦笑一声,说 “告官?怎么告?镇长可是向着赵有才他们的!县城离我们又太远,告不了的。” 孙嬷嬷的建议确实是个好建议,但在清河镇却不好施行。这个办法丁晚也想过,就在她和远安救了华强之后,她想过告官,但现实却告诉她,告官没用。 “不,之前或许不行,但现在,未必不行。” 苏远安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刘龙,说 “不过这就要看刘大人愿不愿意了。” 刘龙很聪明,苏远安刚说完,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笑了笑,他说 “我也算得上是绣坊的一份子,有什么不愿意的。” 两人相视一笑,丁晚猜出了苏远安的意思,笑了笑,明显是赞同的。 不过,显然不是每个人都能猜出来。 “你们打的什么哑谜,刘大人怎么了?我怎么听不太懂?” 春儿一脸茫然,她有些跟不上大家的思维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丁晚笑着说 “现在我们算解决了赵有才和陈富贵的问题,那么接下来就是怎么恢复我们锦绣坊的声誉了,我这里有几点建议……” 众人又就着这个问题讨论了一番,最终拿定方案了,几人才回家休息。 然而,当刘管事推开自己家门时,一家三口包括孙嬷嬷,都愣在当场。 第九十一章 愤怒 “混账!混账!” 刘管事看到院子里凌乱的景象,竟气得大骂起来。 “一群禽/兽!畜生!” 这让刚进门的丁晚一行人诧异,这是怎么了? 然而,当几人走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幕时,心里的怒火几乎要把理智摧毁。 “他们欺人太甚!” 孙毅一拳打在门上,这些人越来越过分了! “他们这是恐吓我们。” 苏远安黑着脸,现在他连想毁了赵有才他们的心都有了。 就连刘龙和孙嬷嬷都有些发火了,丁晚却依旧很冷静,她仔细观察了一下现场,走到了临时的库房里。看到里面一片狼藉,摆放布料的木架都被 撞到在地。 “他们的目的应该只有库房。” 丁晚听到脚步声,说道。 “那我们也该施行我们的计划了。” 突然的声音让丁晚一愣,这不是苏远安,她回头一看,竟是刘龙。 有些惊讶,丁晚笑了笑,说 “是啊,现在得麻烦你刘大人出场了。” “别叫我刘大人。” 刘龙说到,不知怎么,听到丁晚这么叫他总觉得心里别扭。 “嗯?” 丁晚疑惑,问 “那叫什么?” 叫什么?刘龙还真不知道,若按辈分来算,他得叫丁晚姨,他更觉得别扭。 “算了,还是叫名字吧。” 刘龙颇为无奈的说,丁晚笑了笑,说 “走吧,今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好上战场。” 丁晚走出了库房,回到门口处,说 “刘大哥,先去我家吧,咱们慢慢想办法。” “嗯。” 刘管事的心情很差,沉着脸跟着丁晚他们回去。 可是,正所谓福不双至祸不单行,一夜之间,锦绣坊又出了大事。 一直为锦绣坊送布的布庄被劫了。 “赵有才和陈富贵是要彻底断咱们后路,让我们翻不了身啊!” 春儿知道了昨晚的事,气得脸都青了。 众人的脸色也算不上好,然而,让他们更气愤的事还在后面。 不知谁走漏了风声,紫云缎被毁,以及昨晚刘家和布庄被劫的事在清河镇传开了。更糟糕的事还在后面。 绣坊的伙计和绣娘们全部来到了绣坊,要求结算工钱,他们要离开。 这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彻底打垮了刘管事一行人。布料被毁,库房布庄被劫,他们都只是愤怒,并没有感到绝望。 因为只要绣娘和工人还在,那么就不担心绣坊恢复不过来,但现在,他们真的承受不住接二连三的打击。 刘娘子直接晕了过去,被春儿和孙嬷嬷扶进了后院的房间休息。 “丁晚,不是我们没良心,只是绣坊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为了养家,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 说这话的事岑娘子,她还有三个孩子要养活,没办法等着绣坊恢复。 一旁的胡大娘也说到 “小晚,不是大娘不道德,实在是没办法啊!” 她家就她一个人有事儿做,儿子又是个不争气的,她能怎么办? 众人一说一句我说一句,大都是说自己家有多贫困,日子多难过,然后就是让绣坊结算工钱,她们要另谋出路。 丁晚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觉得心很凉,很无力,苏远安站到她身后,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 丁晚回头脆弱的笑了笑,不得不说赵有才和陈富贵这招用得真是狠! 第九十二章 信任 赵府 “爹!爹!你出来!” 赵云儿提着裙摆冲进赵有才的书房,看到他稳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赵云儿心里又痛又气。她问 “爹,锦绣坊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赵有才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继续闭上眼睛。说 “什么事?” “就是锦绣坊紫云缎被毁!刘管事家和布庄被劫的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说到最后,赵云儿的声音可以说是用喊的了。她双手撑在书桌上,双目圆睁,她不相信这些事是她爹做的,但除了她爹,她想不出还有什么人。 “不是。” 赵有才淡淡的说了一句,眼睛依旧闭着。 “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在刘龙的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 一句话堵得赵云儿忘了言语,不是她爹,那只有陈家了?可是,她怎么觉得不那么可信呢? 心里有了疑虑,说话的语气也软了下来,赵云儿无力收回手,又不相信的再问了一次 “真的,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有。” 赵有才回答得很肯定。赵云儿却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她低下头,又抬头看了赵有才一眼,缓缓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便转身离开。 走到赵有才的书房门口时,赵云儿抬头看了眼天色,乌云密布,空气闷得很。 赵云儿轻声的说了句话,让屋里的赵有才猛的睁开了眼。 她说:“爹,那个女的好久没来了吧,会不会,被人绑架了?” 与此同时,锦绣坊里已是一片凄凉,所有的伙计走得干干净净,绣娘也所剩无几,呆呆的站在铺子里,不知道要干什么。 人走茶凉,说的应该就是此时的锦绣。 “丁晚,咱们现在做什么?” 说话的是花娘,她进绣坊有一年多了。 原先的她只是绣坊的一个不起眼小绣娘,因为学东西很有耐心,很快;就被丁晚提了上来,算是绣坊的一品绣娘。 跟着她留下来的还有她的三个妹妹,老二英娘、老三彩娘,老四芬娘。除了花娘要大一些,其余三个的年龄都跟丁晚差不多。 她们四姐妹是从北方逃难来的,父母双亡,没什么可以投奔的亲戚,也没一技之长。若不是刘娘子可怜她们,收她们进了绣坊,恐怕这四姐妹早就饿死街头了。 而且,她们还是丁晚最听话的学生。丁晚让她们做什么,她们就做什么。当然,除了有些时候。 “花娘,你们为什么愿意留下来?” 虽然知道花娘她们的身世,但丁晚还是免不了要问一句,她想知道,她们是真的愿意留下,还是只是因为同情。 花娘看了眼三个妹妹,又想了想,最后看着丁晚的眼睛,说 “因为我们相信刘管事、相信丁晚,相信锦绣坊一定能成为镇上最优秀的绣坊!” 花娘的话可能有些盲目,但很真实。她们就是因为相信,才选择了留下来。 这是来到这个世界后,丁晚第一次感受到了人心的重要性。相信,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词,但真正能做到的人却少之又少。 但今天,丁晚感受到了信任的力量,虽然人少,但她相信,就凭这现在的这些人,锦绣坊一定能达到她所期盼的高度! 第九十三章 反击开始 感动归感动,平复好心情的丁晚看着眼前的几人,除了刘管事一家和孙嬷嬷:丁雨和孙毅、春儿和铁蛋、花娘四姐妹、还有苏远安和她,十个人,很好,比起她前世开始创业时的三个人,现在起码有十个。 “既然我们都决定留下来重新开始,那么,现在,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 丁晚看着春儿,说 “春儿,你带着花娘她们收拾一下绣坊所剩的东西,在天黑之前计算出绣坊这两天的损失。” “明白!” 春儿撸起袖子,带着花娘她们就开始干活。 “姐夫,你和二姐到街上找几个工人,把刘大哥家里收拾一下。” “好。” 孙毅和丁雨立刻出了门,丁晚又看向春儿和铁蛋。 “春儿,你跟铁蛋到镇西区,找何木匠和乔铁匠,让他们过来看看,铺子里有什么改修的改换的通通换掉。” “得嘞!现在就走!” 小两口也走了出去,铺子里瞬间就只剩下丁晚和苏远安。 “远安,我们去找刘龙,然后到镇长家去坐坐,我还没去过他家呢。” 丁晚说这话时,嘴边带着小狐狸般微笑,苏远安虽然担心她的腿,但他知道现在的情况刻不容缓,便点点头,说 “好。” 两人到了后院的屋子时,刘娘子已经醒了过来,刘管事坐在床边,刘龙和孙嬷嬷都坐在离床不远处的凳子上,屋子里的气氛很压抑。 孙嬷嬷第一个发现丁晚他们的到来,朝他俩点了点头,没说话,刘龙看到丁晚和苏远安倒是问了句“来了?” 刘管事和刘娘子则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锦绣坊是他们二十年的心血,就像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如今却变成这个样子,让他们怎么不心痛? “刘大哥,刘大姐,我知道你们现在很难受,很气愤,可能在心里已经将赵有才和陈富贵骂了千百遍。但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咒骂,而是解决问题。” 丁晚知道刘管事他们的心情,但现在她不得不这样说。锦绣坊被毁到这种地步,若是再不反击,那就真的完了。 “小晚,我知道你是为了绣坊着想,但现在我真的不想说这些事。” 刘管事无力的说,他不是不想东山再起,在今天之前,他一直都很有信心。但现在人都走光了,空有信心又有什么用? 刘娘子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二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没有什么比这事更让人心痛的了。 “刘大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丁晚看着刘管事,说 “刘管事难道不记得咱们锦绣坊还有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底牌吗?” 这句话让刘管事双眼一亮,他抬起头,看着丁晚,激动的说 “你说的是……” “没错,就是那个。” 丁晚笑着说, “所以,我们并没有败。” “好!好!好!” 刘管事连说了三个好字,又哈哈大笑起来。 弄得刘娘子和刘龙以及孙嬷嬷一头雾水,这是怎么回事?锦绣坊会有什么底牌能扭转现在的局面? “什么底牌啊,我怎么不知道?” 刘娘子的脸上还挂着泪珠,疑惑不解的问。 刘管事没回答她,而是站了起来,走到丁晚的面前,说 “小晚,你真是!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幸好有你!幸好有你啊!” 刘管事这一番夸奖让丁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 “刘大哥说这话就见外了,所以,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我们的反击计划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刘管事笑了笑,看着刘龙说 “龙儿,你跟着小晚他们去一趟镇长家吧。赵有才以为这样能弄垮锦绣坊,那真是大错特错了!” 丁晚见状笑了笑,心里却默默吐槽,刚刚还要死要活不知是谁。 陈府 “哈哈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陈富贵大笑着,肚子上的肥肉都跟着一起颤抖。他对着坐在椅子上吊儿郎当的陈然说 “然儿!你这方法真是一劳永逸!这样一来,布庄肯定再不敢跟锦绣坊合作,这刘管事想翻身也是不可能的了!” 陈然不屑的笑了一声,说 “那个老匹夫,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嗯,我得去告诉赵老弟这个好消息!哈哈哈!” 陈富贵说着,就往外走。 那陈然不知想到了什么,喊了一声“爹,等等我!”也跟了上去。 第九十四章 联姻 “联姻?” 赵有才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富贵,说 “陈老哥,你在开什么玩笑?” “赵伯父,我可没开玩笑,其实我惦…不,喜欢云儿很久了,所以,希望您能成全。” 陈然说的一脸诚恳,然而他的品行早就在镇上传遍了,还蹲过大牢,这样的人,赵有才怎么可能把女儿交给他? “不行!” 赵有才想也不想,直接拒绝道 “陈然,你是什么性子老夫清楚,老夫再怎么也不会拿自己女儿的婚事开玩笑。” 他是爱财,心狠,但虎毒不食子,他不会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 陈富贵自然知道自家儿子的德行,但他知道归他知道,别人可说不得。这不,一听到赵有才的话,原本笑嘻嘻的脸瞬间垮下来。 “赵老弟,你这什么意思?我儿子什么性子我知道!配你家赵云儿绰绰有余!” 陈富贵是个护短的,当然这个短只包括他儿子。 不想再和这对父子说话,赵有才直接下了逐客令,让管家带他们出去。 可是对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陈然来说,他怎么可能放过赵云儿? 挥开管家的手,陈然站起身,打着扇子,说 “我自己会走!” 转而又对背着身子的赵有才说 “赵伯父,我记得清扬大哥在县城束修吧,刚好我有几个朋友在县城做生意,要不让他们照顾照顾?” “你!混账!” 赵有才气得转过身指着陈然的鼻子,只是那手都在颤抖。这是用扬儿的性命在威胁他啊! 一旁的陈富贵冷笑了两声,说 “赵老弟,咱们两家是生意上的伙伴,现在我家然儿想娶你家云儿,明明是亲上加亲的事,你不同意,现在我儿说让他朋友去看看清扬,你反倒辱骂我儿,这是什么意思?” “看看?你儿子的朋友是什么样子难道老夫不清楚?看看,这明明就是威胁!” 赵有才看着这父子俩,心里追悔莫及,他当初怎么就选择跟这对豺狼合作! “赵伯父这话我就不喜欢听了,什么威胁不威胁的,不过我也知道。” 陈然收起扇子,走到赵有才面前,说 “赵伯父你只是担心我对云儿不好,这我可以向你保证,我这辈子绝对只娶云儿一个妻子!并且绝不会欺负她!” “不需要!” 赵有才袖子一甩,朝管家喊道 “送客!” “不用!我们会走。” 陈然凑到赵有才的耳边,轻声说到 “赵伯父,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哦。还有,这三天内您别想着给清扬大哥传消息,要是被我发现了的话,会出什么意外我也不知道。” 说罢,陈然转身大笑离去。 陈富贵看着看着赵有才铁青的脸,也笑了笑,说 “赵老弟,咱们以后恐怕就是亲家了,你可要高兴点啊!哈哈哈哈!” 陈家父子嚣张的大笑着离开,赵有才一脚踢翻他们之前坐的椅子,好像那就是陈富贵和陈然。 又大骂了一通,赵有才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办法。 从清河镇到县城只需要一天的时间,他完全有时间派人去通知扬儿,但他怕,陈然的手段狠辣他是知道的。虽然他也有一定的人脉。但他始终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一边是温润孝顺的儿子,一边是聪明伶俐的女儿,哪一个他都不愿意失去,他该怎么办? 还在彩云庄的赵云儿并不知道这件事,不过,就算她知道了,恐怕也无能为力。 第九十五章 威逼 在陈家父子去赵家时,丁晚、苏远安和刘龙也到了清河镇的镇长--李峰的家里。 李峰是个胆小怕事又虚伪狡猾的人,丁晚三人的到来倒是真把他吓了一跳。尤其是听到刘龙的名字时,更是吓得腿都软了。 直想是不是最近他强纳的那第十房小妾被人告到了刘龙哪里,所以来找他麻烦了。 “不知刘大人到访,小人有失远迎,还望刘大人不要怪罪。” 看着李峰那一副狗腿的样子,丁晚就想笑,这李峰的年纪看着比刘管事小些,做镇长也几年了,怎么是这样子。 “不敢不敢,镇长请。” “请请请!” 李峰带着三人进门,穿过一个小花园,来到了前院花厅。 “刘大人请坐。” 李峰笑着请刘龙坐下,又对丁晚和苏远安说道 “二位也请坐。” “多谢镇长。” 苏远安鞠了一躬,拉着丁晚坐下。 李峰又让下人斟了壶茶,才开口问到 “刘大人今日过来可是有事?” 刘龙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慢悠悠的品了口茶,才说到 “李镇长,你这茶不错啊。” “呵呵。” 李峰干笑两声,脸上冒出点点汗珠,却不敢伸手去擦。 “对了,说起今天过来,是想跟李镇长商量件事儿。” 见李峰那胆小的样子,刘龙忍住笑,不再吓他,说到 “锦绣坊的事想必李镇长也有所听闻吧。” “额?刘大人说的是锦绣坊库房被劫的事?” 这件事李峰不敢装傻,如实回到 “这件事小人确实听说了,刘大人是要小人派人去抓这些盗贼?” “不是这个。” 刘龙放下手中的茶杯,说 “这件事我自会调查,我今天要说的是另一件事。” “另一件?” 李峰不解,刘龙点点头,说 “这事过了有段时间了,不过我相信镇长一定还记得。” 刘龙顿了一下,说 “之前锦绣坊库房被烧的事不知李镇长是否还记得?” 锦绣坊库房被烧的事儿虽然过了一个多月,但李峰依然记得,不过刘龙今天提起这事,是要追究谁? “当时锦绣坊被烧,大家都说是意外,莫非刘大人查到什么了?” 李峰说的保留,他不知道这事是不是真有人在幕后操作。 “的确,本官现在怀疑,锦绣坊库房被烧一事,与素衣阁的老板陈富贵有关。” 刘龙也不遮掩,直接说到 “本官这里掌握了一些证据,现在就看镇长给不给本官这个面子了。” 这话刘龙虽然是笑着说的,但连称呼都变成了本官,明显是在逼李峰答应。胆小怕事的李峰又怎敢不从?他笑得谄媚,说 “大人客气了,小人怎么会不给大人面子?”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镇长,人家来问他就够给他面子了,他敢不听? “那得借镇上的祠堂以及镇长的人一用了。” 祠堂是整个镇上最严肃的地方,也是镇长和镇上的各位长老商议事情的地方。更是镇上审判案子的地方。 这个倒是没问题,李峰很爽快的答应了,说 “那没问题,小人马上去找三位长老,不知大人还有何吩咐?” “现在倒是没了,那就麻烦镇长现在派人去通知一下陈老板和赵老板了。” “赵老板?赵有才?” “嗯。” 刘龙点头,说 “有件事也与他有关,所以,劳烦镇长了。” “不敢不敢。” 李峰擦了擦额头的汗,脸笑得像朵菊花。 “小人现在就去,还请大人稍等。” 说罢,李峰立刻叫来了管家,把事情都吩咐下去,又亲自跑去找三位长老。留下三人坐在花厅里淡然喝茶。 第九十六章 祠堂审判 三人坐在花厅里没一会儿,李峰就带着三位长老回来了。 “刘大人!” 三位长老的年纪都在六十岁左右,胡子花白,人却很精神。看上去倒是都挺正直的。 “三位长老,叨扰了。” 刘龙站起身行了个礼,苏远安和丁晚也站起来向三位长老鞠躬,比起镇长,这三位值得他们尊敬。 “听镇长说你要在祠堂审问陈富贵和赵有才?” 大长老摸了一把自己的花胡子,问到。 “是的,这本来是在下的家事,但事关重大,不得已才借镇上的祠堂一用,而且还要请三位长老旁观,若在下有什么做得不合理的,还请三位长老指点。” 面对三位长老,刘龙显然恭敬很多。 “刘大人客气了,指点倒是说不上,那咱们过去吧。” 二长老笑着说,刘龙说的这番话面子里子都给足了,他们三个要是再不同意,反而有点不近人情了。 “多谢三位长老!” 刘龙再次行礼,说 “烦请三位长老带路。” “嗯,走吧。” 大长老带头,一行人朝祠堂走去。 看到镇长派来的人,赵有才有些疑惑,问到 “这位小哥,镇长可说了是什么事吗?” “这个我们不清楚,赵老爷,请吧。” 赵有才感觉这次镇长的邀请不简单,但他不得不去,回头跟管家嘱咐了几句,便随着镇长派来的人走了。 同样的,刚刚回到陈府的陈家父子一样对镇长突如其来的邀请疑惑不已。 “镇长说为什么了吗?” “没有,陈老爷,陈公子,请!” 李峰这老鬼要干什么?莫不是因为然儿那天打人了?可是这事儿都过去那么久了,现在才追究,没意思啊! 陈富贵心下拿不定主意,不想让陈然跟着去,那人也没说什么,带着陈富贵就走了。 陈然却觉得事有蹊跷,便悄悄的跟在他们身后,一起到了祠堂。 结果很巧合的,陈富贵在祠堂门口遇见了赵有才。 “赵老弟?” “陈富贵?” 两人的称呼明显不一样,但此时他们没心思去深究这些。心里更加疑惑了,李峰把陈富贵(赵有才)都叫来了,这是要演那出? 不想让赵有才看出自己的想法,陈富贵笑着说 “没想到在这儿遇到赵老弟了,看来咱们两家果真是有缘分的!” “哼!” 赵有才没有理他,冷哼一声,先进了祠堂。 陈富贵碰了一鼻子灰,倒也不生气,嘿嘿笑了两声也走了进去。 然而,当两人看到坐在祠堂里的刘龙时,瞬间明白了这次李峰叫他们来的目的。 “世侄怎么也在啊!” 陈富贵倒是脸皮厚,看到刘龙也不忘打声招呼。刘龙也给他面子,叫了一声伯父,只是眼里的不屑谁都看得出来。 而跟在陈富贵身后的陈然到了祠堂时,却绕走了后面,他不能让别人看见他。 “镇长,这次叫我们过来是有什么大事要商量?” 虽然大概知道了原因,但赵有才还是要问清楚。 “赵老板,不急,我们还要等几个人。” 刘龙笑着说,等那几个人来后,好戏也就开场了。 “等人?谁有那么大的架子让镇长和三位长老等?” 陈富贵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身肥肉像快要把那张椅子撑破。 “来了就知道了。” 李峰笑着,也不说,众人就这么等着。 等到中午时分,陈富贵有些不耐烦时,刘龙口中的那几人终于来了。 第九十七章 祠堂审判 2 然而,当陈富贵和赵有才看清来的那几人时,瞬间愣在当场。 走进来的正是丁晚和苏远安,还有刘管事夫妇和孙嬷嬷,以及被绑住的欢娘和强子,还有个被侍卫抬着来的人,身上多处缠着绷带,不怎么看的清样子。 还有一大群跟在他们身后看热闹的人。 赵有才一看到欢娘和强子,就知道今天是逃不过了。想来他赵有才从商这么多年,从一个小管事干到今天这个位置,好事坏事做了不知多少,从未载过跟斗,今日却载在刘管事身上。 呵,不过也不算亏,总比载在几个毛头小子身上好。 陈富贵不认得欢娘,强子他倒是认得。不过他现在关心的是躺在担架上被人抬着的那人,他总感觉那人很眼熟。 “刘大人,三位长老,李镇长,证人我们都带来了。” 那侍卫上前行礼,恭敬的说到。 “嗯,把他们押上来!” 刘龙坐在祠堂的主位上,身旁坐着三位长老,李峰坐在长老下方。 欢娘和强子被押着跪在祠堂地板上。 刘龙看着地上的两人,有扫了一眼赵有才,见他没什么表情,冷笑一声,问到 “欢娘,强子,锦绣坊老板刘管事状告你们二人将锦绣坊布料偷换,让锦绣坊蒙受巨大损失,你们可认罪?” “民妇不认。” 原本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的欢娘一改口风,说 “大人,您没有证据,凭什么让民妇认罪?” 这欢娘转性了?怎么突然变聪明了?丁晚看着欢娘的表情,发现她的眼神不时的往某个方向瞟,一看,竟是赵有才。 这是后面有人,所以不怕了? 丁晚勾了勾唇,只觉得欢娘在做无用功。赵有才现在那还有心情管她? 原本准备认罪的强子听到欢娘这一说,也立马说到 “大人,没有证据小人绝不认罪!” 他就不信刘龙还能找出证据来。 “你们要证据,行,本大人给你们证据!” 刘龙冷哼一声,欢娘和强子浑身一震,悄悄看了眼对方,有些拿不准了,刘龙真找到了证据?怎么可能? 没给两人思考的时间,刘龙直接示意自己的下属,说 “带证人乔叔。” “是!” 不一会儿,那侍卫带着一个年纪大约三十几的男子走了进来。 “大人,乔叔带到。” “嗯。” 刘龙点头示意他退下,又看向乔叔,问 “乔叔,你说半个月前强子让你从家拉了一堆东西到彩云庄,可有这事?” “是。” 乔叔点头。 “之后强子又让你在半夜拉了同样的一堆东西到锦绣坊新绣的库房那里,是也不是?” 刘龙继续问到。 “是。” “那你可知道,那些货物是什么?” “回大人,这个小民不知道。” 乔叔的确不知道那些货物是什么,那批布料强子都是用麻袋装着,扎得紧紧的,而且上货时他也没让乔叔动手,所以乔叔并不知道。 听到这儿,强子松了口气,幸好他当时聪明,没让乔叔知道里面装的是啥,现在只要他死不承认,谁能知道那里面是布料? 第九十八章 祠堂审判 3 “那么你就不好奇强子让你拉的是什么?而且,彩云庄和锦绣坊素来不和,强子让你两头跑,你就不奇怪?” 刘龙的话是事实,任何人遇到这种事都会留个心眼儿,乔叔人不傻,怎么可能不问? 果然,乔叔有些慌了,眼神闪烁。最终,他叹了口气,说 “大人,小人实话说吧,小人那孽子因赌钱欠了不少债,那些人经常来要债,小人被逼得没法子。刚好强子找到小人,让小人帮他拉些东西,价格包我满意,但有一个条件,就是不允许小人多问,也不能告诉别人。小人原本不想答应,奈何那帮人实在逼得太紧,小人不得已才答应了强子。但小人是真的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也不知道强子要干什么。大人!” 乔叔“扑通”一声跪下,边磕头边说到, “大人,求求你!饶了小人这次吧!” 现在的乔叔心里是万分后悔,要不是为了他那孽障儿子,他说什么也不会接这活儿啊!唉! “好了,把乔叔带下去吧。” 刘龙挥了挥手,侍卫立刻上前,带走了乔叔。 刘龙又看着强子,说 “强子,现在本大人问你,你拉到锦绣坊库房的东西是什么?本大人希望你如实招来!” 那眼神,像是要把强子活吞了一般,强子不禁想起那晚上,身子抖了抖,却还是不说话。 “本官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带彩云庄何伯!” 听到何伯的名字,赵有才的身子明显一颤,随即嘴角扬起一抹苦笑,这刘龙果然不简单啊! 也是,十五岁就考上状元,十九岁就坐到刑部尚书的人,能简单吗? 赵有才又看了眼坐在不远处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的刘管事,心里更是苦笑不已,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惹到这对父子,算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失误了!赵有才不禁想到自己的一双儿女,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只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外人不知,赵有才的心里转了多少弯,只知道不一会儿,何伯就被带了上来。 “何伯,本官问你,你在彩云庄做了多少年了?” “回大人,三十年了,从一开始就在。” 何伯是彩云庄的老人,彩云庄的很多事都是他在管。赵有才也很尊敬他,除了某些见不得光的事,彩云庄的很多事都会寻求他的意见。 “好,那本官问你,半个月前,强子和乔叔是不是给彩云庄送了一批紫云缎,随后又拉走了原本的放在彩云庄的紫云缎?” 刘龙看着何伯,何伯看了地上的强子一眼,似在回忆是不是有这回事,想了半天,才说到 “是的,大人,当时强子说是老爷让他拉来的,说是那批紫云缎有点问题,所以让他换一下。” 听到这儿,刘龙笑了笑,说 “那你就没发现那批新的紫云缎跟往常的有什么不同?” “不同?” 何伯一愣,摇摇头说 “小人并没发现有什么不同。” “来人,呈证物!” “大人。” 丁晚把从锦绣坊带来的两匹紫云缎放到刘龙面前,这是之前他们回去时刘龙让她带来的。其中一匹是之前那位大婶拿来调换的,另外一匹是后来从布庄重新运来的。 打开两匹紫云缎,丁晚又退到苏远安身边。 刘龙指着面前桌上的布料,对何伯说 “何伯,你在仔细看看,有什么不一样。” “是。” 何伯上前,仔细的看了看两匹布料,又伸手摸了摸。 “咦~” 何伯疑惑的又摸了一遍两匹布料的边缘,终于找到了不对的地方。 “回大人,这两匹紫云缎不一样。” 何伯的话让丁晚几人一惊,不一样?怎么不一样了? 彩云庄和锦绣坊运货的布庄虽然不是同一家,但同样的布料除了织法不一样,其他还有什么分别? 听到何伯的回答,刘龙笑了,问 “哪里不一样?” “这匹紫云缎的边缘部分,有些凸起的地方,但这匹没有,很光滑。” 那匹有凸起的布料正好是锦绣坊后来从布庄重新运回来的,而那匹光滑的,则是那位大婶拿的那匹。 何伯停了一下,似乎想了一下,才说到 “这匹光滑的紫云缎跟我彩云庄的一模一样,应当是我彩云庄出的。”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门外看戏的群众也开始窃窃私语。 “何伯,你确定这是彩云庄才有的吗?” “是的,锦绣坊和素衣阁的布料是什么样子我不清楚,但凭老夫在彩云庄做了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何伯自信的说,完全不知道这句话给在场的人带来了多大的影响。 “好了,强子,你可认罪!” 刘龙喊了一声强子,这么明显的事实摆在眼前,强子不认罪也不行了,然而就在他开口准备说话时,赵有才说话了。 “刘大人,我认罪。” 全场静止,只听得见赵有才的说话声。 “欢娘和强子都是我的人,他们做的事都是我指使的,紫云缎是我让强子换的,欢娘是我安插在锦绣坊的内鬼,都是我做的。大人,求您降罪!” 赵有才跪到地上,等着刘龙说话。 全场一片寂静,丁晚他们是被赵有才突如其来的认罪惊住了。外围的群众却是被赵有才说的话惊住了。 就是陈富贵也愣在当场,张大嘴巴不知道说什么。 然而赵有才接下来的话更让他惊讶。 第九十九章 倒戈 “大人,我还有件事要说。” 赵有才看着陈富贵,眼神里满是仇恨。 “我要举报素衣阁的老板陈富贵,因为嫉妒锦绣坊的生意,所以派人纵火烧毁锦绣坊的库房,之后又跟人勾结,洗劫了锦绣坊的库房和锦绣坊的布庄!” 这一番话像一块巨石,“嘭”的一下砸在众人心上。 “天呐,原来都是陈富贵做的!” “早就知道陈家父子不是什么好人,没想到心居然这么黑!” “还好刘龙回来了,不然不知道刘管事他们会怎么样呢!” “哎,我突然发现今天这事好像就是要审赵有才和陈富贵唉!其他人都只是配角!” “好像是哎,估计就是冲着他俩来的!” “……” 这一人说一句,说得陈富贵脸色铁青,刘龙心情也好了起来,虽然不知道赵有才为什么突然认罪,但有这样一个证人,事情就好办多了。 显然丁晚和苏远安他们也是同样的想法,不过陈富贵就不这么想了。他气得站起身指着赵有才的鼻子大骂道 “赵有才!你血口喷人!老子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事?你别想老子给你背黑锅!” 陈富贵心里很紧张,但他又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他很紧张,只能用愤怒来掩盖情绪,还把所有的错都推到赵有才身上。 “明明是你自己嫉妒人,要我给你找的人!你别想抵赖!” “哼!就算是我拖你找人,那你就没出一分力?若不是你跟陈然说一不做二不休,我会上你的当吗!” 说到陈然,赵有才发现今天陈然居然没到,他有些着急,必须抓到陈然,不然他这番行为就没意义了。 “对了,陈然呢?陈富贵,我告诉你!你别想把他藏起来!这次的洗劫他也有份!你们父子俩一个也别想逃!” 赵有才说得激动,他必须快点让陈然出来,不然他怕过了今天,陈然就对他的扬儿和云儿下手了。 没错,赵有才之所以选择认罪,并说出真相的原因,就是因为赵青扬和赵云儿。 如果他的认罪能把陈富贵和陈然都拖下水,能保住他的儿女,那么就算让他立刻上断头台,恐怕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赵有才!老子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当初老子就不该跟你合作!” 陈然也是陈富贵的软肋,他也要保住自己的儿子。于是他移动自己肥胖的身躯,也跪在了地上,只是那声音比谁的都大,惹得大众发出一阵笑声。 “大人,我承认这件事跟我有关系,但这跟我儿陈然没半点关系!所以,你要打要罚我都认!只要别牵扯到我儿。” “够了!” 刘龙大喝一声,说 “这里是祠堂!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该怎么判本官心里有数!” 他看着赵有才和陈富贵,说 “赵老板,陈老板,既然你们都说是对方的错,那就拿出证据来。” 不是刘龙不想就这样定了他们的罪,而是没有证据的话不能服众。 “证据?” 赵有才和陈富贵显然没想到这点,刘龙冷笑一声,说 “你们没有,那我给你们。” “什么?” 第一百章 落幕 赵有才和陈富贵惊讶的看着刘龙,却见刘龙手一挥,说 “带犯人韦老三、华强!” 听到这两个名字,赵有才一愣,犯人?这怎么回事?他看转头看了陈富贵,发现他身子脸色有些不对,额头也冒出了冷汗,手握成拳头,关节都发白了。 只见韦老三被侍卫押了上来,华强却是被抬上来的。那一身的绷带,让人胆寒,唏嘘不已。 “韦老三,本官问你,洗劫刘家以及锦绣坊布庄一事,你可认罪!” 刘龙直视着韦老三的眼睛,韦老三立刻心虚可,他是镇上出了名的混混儿,也算是陈然的狗腿子,陈然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所以当听到陈然说洗劫刘家和布庄时,他想也没想,找了几个兄弟,就去了。 谁知这就出事了,那些布料还在他家的地窖里放着,他还没得及跑路,就被刘龙的人抓住了。 啥都没说,就直接把他拉到祠堂,搞得他晕头转向的。现在又来审问他,韦老三心惶惶的,眼神左顾右盼,就是不说话。 “韦老三!本官问你话!” 刘龙一掌拍在桌子上,吓得韦老三身子抖,急忙磕头认罪。 “大人,大人,小的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大人饶命啊!” 韦老三一边磕头,一边求饶,心里悔得要命,早知道他就不答应陈然劫什么布了! “你知错,错在什么地方!说!” “说说说,小的全都说!” 韦老三急忙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还把那些布的位置告诉了刘龙,结果刘管事一听就发飙了。 “你说什么?你把布料放地窖里?” 刘管事突然站起来,吓了身旁的刘娘子一跳,然而听到刘管事的话,她也急了。 “我的布哟!你这猪脑子!布能放地窖里吗!” 两口子心疼死了,那些布都是他们的宝哎!就被韦老三这么放在地窖里!怎么行! “我,我,我不知道啊!” 韦老三看着刘管事那几乎要把他吃掉的眼神,有些怕怕的说, “我又不是卖布的,我怎么知道……” “你,你个棒槌!” 刘管事不知从哪儿学来这句话,听得丁晚和苏远安忍不住笑了。 就是刘龙也有些忍俊不禁,他轻咳了两声,说 “乔一,乔二,你们陪着老爷夫人去把那些布料搬回锦绣坊。” “是,大人!” 乔一乔二接到命令,说 “老爷,夫人,请!” “请什么请,快走快走!” 刘管事急急忙忙的走了出去,刘娘子也跟了上去,两人边走还边骂韦老三。不时的听见什么棒槌,什么猪脑子的,众人都忍不住笑起来,然而很快又严肃起来。 “韦老三,你说是陈然让你做的?” “是是是,大人,真的是陈然让小的做的,不然小的跟刘管事他们无冤无仇的,怎么会去干这种下三滥的事!” 韦老三这话说得自己十分清高,好像别人不知道他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一样。 “好,传陈然!” 刘龙话音刚落,陈富贵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有侍卫来报。 “大人!在祠堂附近有个人,属下见他鬼鬼祟祟,就把他抓住了。” “带上来看看。” 结果一看来人,竟是陈然!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太巧了! “然儿?你怎么在这里!” 陈富贵这下是真的急了,他不是让然儿就在家里待着吗?怎么跑这儿来了,还被刘龙的人抓住了? 对于这事儿,丁晚只能说天都在帮他们,这下人到齐了,事情也该了了吧。 随后,因为有华强、何伯、乔叔,以及韦老三的证词,和从他们家里搜到的银两。陈家父子和赵有才都认了罪。 最终,陈家父子、赵有才、包括欢娘强子,还有韦老三和华强都被判了罪,不过现在还要押到县城里去,让县官来处理,之后再上报给朝廷。 只是最后赵有才被押走时,赵云儿才赶了过来,她看了丁晚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跟着赵有才走了。只是那眼中的愧疚谁都看得出。 丁晚也没去追,她相信赵云儿之后还会来找她的。 之后,几人又谢过了镇长和三位长老,才回到锦绣坊。 第一百零一章 自己的布庄 陈富贵和赵有才的事暂且告一段落,他们被押走时,丁晚也没去看,锦绣坊也没人关注。 而当初来闹事的那些人,全被刘龙的人教训了一番,之后就没再看见他们。那位大婶丁晚也没再见过,不过听人说她的儿子和乔叔的儿子一样,都欠了一屁股的债,又不知被人带到哪儿去了。 这些,都是丁晚后来听苏远安说的,不过他知道后,也只是应了一声,并没有过多的情绪展现。 因为她证明忙着和恢复绣坊的运作,没空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那件事过了五天后,锦绣坊重装接近尾声,库房也竣工了。于是这天,丁晚带着锦绣坊现有的几人:刘管事夫妇、春儿、丁雨和孙毅,以及花娘四姐妹,来到了清河镇西郊区山脚下的一个破败的山神庙里。 “小晚,你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刘管事看着这个不仅漏风还漏雨的破庙,奇怪的问。 “这庙里有宝?看不出来啊。” 春儿看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见状,丁晚忍不住笑了笑,说 “跟我来吧。” 只见丁晚走到山神像后面,那里有一道门,应该是通往山神庙后院的。 丁晚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锁,推开门走了进去。剩余几人看了看对方,也跟着走了进去。 然而当他们看到眼前的一幕时,都惊呆了。 山神庙后面的院子很大,而且一改前面庙宇的破败,被人收拾得井井有条。让他们最为惊讶的,是院子里晒着的各种颜色的布,放着盛着的各种颜料的染缸,还有那一片忙碌但和/谐的景象。 “丁姨!” 看到丁晚,一群小孩子立刻围了过来,叫叫嚷嚷的喊着丁姨。丁晚一一答应了他们,才让他们过去玩。 一个正忙着晒布的妇人看到丁晚,放下手里的活计,走了过来,说 “丁晚,过来了。” 丁晚笑着点点头,说道, “今天过来是让你们见见老板。” 丁晚侧开身子,一一给她们介绍到: “水姨,这位是咱们锦绣坊的刘管事和刘娘子,这是他们的儿子刘龙,这两位是我的姐姐和姐夫,这是管事娘子春儿,这是花娘和她的三个妹妹。” 随即她又笑了笑,说 “也是咱们绣坊除了你们之外的主力人物。” 锦绣坊今天发生的事她们并不知情,不过就算她们疑惑,却没有多问。 “先进屋,我去叫一下那些小娘子,一个个的,忙的饭都不吃了。” 名唤水姨的妇人笑着说。 刘管事一众人明显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水姨带进了招待客人的屋子。 坐在椅子上,刘管事还是觉得很难相信。 “小晚,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大哥,你忘了,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底牌啊。这里,就是我们自己的布庄。” 丁晚笑着说,又仔仔细细的给几人讲了这个布庄的由来。 当初绣坊招人时,陈富贵插进来的那批绣娘,刚开始丁晚不准备用的,后来她慢慢了解了这些绣娘,发现她们在素衣阁干的也不过是些小活路,工钱不高不说,还经常挨打挨骂,早就不想在哪儿干了,之后陈富贵又说她们要是带不回消息,就永远别回去。 一行人一商量,不回就不回,在锦绣坊干事也不错,当时又恰逢锦绣坊丁晚刚做出十字绣,于是丁晚就把她们调了过来,专门织十字绣所用的绣布。 后来又慢慢开始织其他的布料、染布、刺绣。她们又专门让一个人去绣坊做事,实际上是跟着丁晚学习,然后回来教给大家,大家又一起琢磨,想出更好的点子,做出更好的布料。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暗中进行,除了她们之外,只有丁晚和苏远安以及刘管事知道这件事。 不过刘管事只是知道,并没有来看过,全权交给丁晚负责。 “所以说,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了?” 刘娘子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美梦之中,春儿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丁晚,你真的太能干了!” “丁晚,我们要追随你一辈子!” 花娘四姐妹这样说道,丁晚只觉得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不过,她也很庆幸,未雨绸缪的习惯没有改掉,不然就这次的打击,锦绣坊真的很难再站起来。 第一百零二章 参观布庄 听完丁晚的叙述,刘管事久久无法平静,当时是丁晚说十字绣绣布的制作方法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他便同意她从绣坊新招的绣娘里抽一些人出来专门制作十字绣的绣布,谁知现在这些人竟成了锦绣坊的顶梁柱。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刘管事越想越激动,说到 “小晚,你带我们到处看看吧。” “好!” 丁晚笑笑,说到。她能理解刘管事内心的激动,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牌,若不是这次的意外,估计还要过个一两年外人才知道。 虽然这个布庄目前还不算太规整,但已经很好了。有自己的布庄说什么也比从别人家拿的好。 丁晚先带着刘管事到了她们养蚕的屋子里,现在还没到春天,蚕房里只有养蚕的木架和簸箕,一排排的看着很整齐。 随后,丁晚又带着刘管事一行人来到绣坊的织布房,屋里有十几台织布机,每一台前面都坐着一个女子,她们严肃却认真,梭子在她们的手里飞快的穿过,她们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人注意到丁晚她们的到来。 “天呐,她们这样不累吗?” 春儿还是第一次看到织布织到这种境界的,不由得惊讶的问到。 别说他,就是刘娘子也没见过,说 “她们太用心了。” 对此,丁晚只是笑笑,一件事,她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这也是她传达给这些绣娘的思想,刚开始确实有人觉得枯燥无味,但当她们把自己的全部心思都放到这上面后,她们也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有时候让丁晚都心生敬佩,然后又强制性的让她们休息。 接着他们又来到绣房。 绣房是一个月前布庄的人开始做刺绣时,才腾出来的房间,原先这里也是她们堆放布匹的库房。 绣房里有大概二十个绣架,却只有四五个绣娘在。 但她们都仔细的一针一线的绣着自己的绣品,丁晚他们看了一眼,也退了出来,没打扰她们。 之后他们又去了染布、染发的染房。那里也有几个绣娘在工作,水姨也在这里,她看到丁晚一行人,立刻走了出来。颇为无奈的对着刘管事说到 “这些个拼命三娘,硬是要忙完了才肯过去,说什么都不听,让管事见笑了。” “不会不会,” 刘管事现在是高兴得恨不得嘴都咧到耳根,有这么一个布庄,他以后还怕什么? “水姨,咱们一起过去,你把布庄现在的具体情况再跟刘管事汇报一遍。主要是咱们现在有多少存货和人员。” 丁晚说道。水姨点点头,说 “得嘞,你们先去屋子里等我,我去拿账本。” 说罢,水姨便先行离开。 丁晚又带着刘管事他们回到了之前的屋子。坐着等水姨。 “哎,丁晚,那那些孩子都是这些绣娘的?她们都不回家吗?” 刘娘子看着在院子里玩耍的小孩们,问到。 闻言丁晚笑了笑,说到 “她们的家就在这里啊。” “这里?” 丁雨奇怪的问:“这里不像有住的地方啊。” “在外面。” 丁晚笑着说 “这些绣娘大都住在清河镇周围的村子里,为了方便她们照顾孩子,她们的家人全都搬到了离这儿不远的地方,组成一个村子。这些孩子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到这儿来,今天都跑了过来,估计是学堂又休假了。” “啧啧啧…” 春儿简直佩服死了丁晚,你说同是女人,这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第一百零三章 苏老头病重 不一会儿,水姨拿着一摞账本走了进来,孙毅上前帮忙的同时随意翻看了下,便感慨着说到 “这个账做得,比我们还仔细啊!” “我看看。” 春儿现在是管账的,对于账本之类的东西很敏感。 从孙毅手里拿过一本账本,春儿翻开第一页,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刘管事也拿了几本,其他几人也拿了一本各自翻开来看。 看着看着,有人觉得不对了,刘龙看了几页,又往后翻了翻,疑惑的问到 “这个账本记的账只是养蚕的?” 几人听了刘龙的话,也翻了翻自己手里的那本账,诧异的说 “我这个只有香云纱的。” “我这个是染料。” “我的是鹅毛。” “……” 最后,丁雨说了一句 “这个账记得跟我们平时记的不一样啊!” “嗯,是不一样。” 水姨笑了笑,说 “我们布庄的账是分类来计的,一种或一个类型布料有一个专门的账本,布庄的生活开支有一个账本,养蚕的又是一个账本。而且每一笔账我们都做得很仔细,包括记账人的名字,送货人的名字,全部都写得有。” “然后我们又会把每个月的账本都放在一起,每个月进的货放在固定的位置,这样一旦有什么问题,就能很快的找到那批货的负责人,解决问题。” 水姨说的这些其实就是丁晚教她们的最简单的分类计数原理,用这种方法来记账,简单省事。 “这种方法来做账挺好的,回去我们也试试。” 春儿边听边点头,心里挺高兴今天学到了一种新东西。 几人又听着水姨说了些布庄里面发生的趣事,说她们从十几个人到现在的四十几人,从刚开始的不合到现在的互助……一点一滴,都是她们自己努力的成果。当然钱还是从锦绣坊那里拿的,因为她们做出的东西一直屯着,没有拿出去过。相当于布庄从开始到目前的状态是亏本的,但从今天开始,这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因为今天丁晚带着刘管事他们来,就是要把布庄公布于众。 然而就在大家一起商讨着要怎么把布庄转出去,店铺放在哪里时,苏远安面色严肃的跑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神色紧张的林氏。 两人一进屋,就说了一个消息:苏老头病重了! “怎么会这样?大伯的病怎么突然就加重了?上次大堂哥不是说他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吗?” 三人一边赶路,苏远安一边问到。就是那天在祠堂审完陈富贵和赵有才后,苏远国来找过他,当时他说的是苏老头的病情已经慢慢好转,还可以下床走动了,这才几天的时间,怎么就这样了? “远民回来了,他要分家。” 林氏无奈的轻声说到,丁晚和苏远安一下就不说话了,心里却恨不得把苏远民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做的! 等三人赶到清河村时,苏家门口已经围了很多人。那些人一看到马车,就知道肯定是苏远安来了,立刻让开了路,有个好心的大娘还大声的说到 “远安,你们小心点,苏远民那悖时砍脑壳的还带了人嘞!打人可凶了!” 苏远安谢过那位大婶,带着丁晚和林氏进了院子。 他们一进去,门口又被堵住了。 “哎,苏远安倒是个有心好的,被苏老大家这么整了出去还知道回来看看,不像那个苏远民,就是个没良心的!” “可是他回来也用啊,苏远民现在可是邻村赵家的女婿,你没看他带着人来啊?” “你忘了苏远安现在在那里做事儿了?人刘管事的儿子还是当大官儿哎!比赵家牛气多了!” “这个倒也是,也不知真打起来谁赢谁输。” 苏远安一来,大家关注的地方好像就被带偏了…… 第一百零四章 远国远民分家 再说说苏远安三人,一进院子就看到剑拔弩张的一幕。 苏远国拿着铁锹,杨氏举着扫帚,站在堂屋大门前,死死的盯着身前的苏远民和那几个打手。 “娘,你这是干什么?儿子回来看你你还不高兴?” 苏远民一脸不耐烦的说,要不是赵霞说了今天必须把家分了,他才懒得回来。 他和赵霞在上次苏老头答应后就成了婚,原本赵家也没说要他分家,可现在赵家突然说要做生意,但钱不够,所以让他回来要钱,结果也不知道他咋说的,就成了分家了,然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然而在杨氏心里,钱财就是她的一切谁也别想从她手里拿走一分钱,或许以前她会因为疼爱儿子,同意苏远民分家。 但这段时间她算是看清楚了,这个儿子就是屁喂不饱的狼,本来她是想着苏远民入赘赵家可以给她带来不少银两,结果每次苏远民回来都是要银子。还不如苏远安和丁晚,虽然看着碍眼,但看在每次他们来都会那些银子的份上,她现在看他们也不像以前那样了。 “别跟老娘说那些屁话!苏远民!老娘养了你这么多年,问你要过什么东西没?你爹现在都病成这个样子了,你个没良心的还要分家,你安的什么心啊!啊!你是逼着你爹去死啊!” 杨氏的这番话又让丁晚想起了那时她跟远安被分出去的时候,如今这一幕跟当初的他们何其相似? 拿着铁锹的苏远国也严肃的说到 “远民,爹的身子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你又搞这么一出,到底是为了啥?那点钱财还比咱家爹重要吗!” 这几句话说的义正言辞,说得苏远民面色微红,但他是谁?他是杨氏的儿子,论脸皮那是苏远国这些人没法儿比的。只见他甩了甩手说到 “大哥,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也是担心爹的身子,才想分家……” “担心大伯的身体就要分家?这是什么道理!” 苏远安开口说到,他们在这站了半天,也没人注意到他们,本来他也不想开口,只是苏远民的话实在是太气人了! “远安?你来了!” 看到苏远安,苏远国明显松了口气,杨氏看了他们三人一眼,动了动嘴,还是移开了目光,没说话。 苏远民却是不屑的冷哼一声,说到 “苏远安,这是我们大房的事,你都分出去了,凭什么管!” 他就是看苏远安不爽,人比他聪明英俊就算了,媳妇儿也比他的好看,现在还是锦绣坊的二掌柜。想想他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凭我姓苏,凭我是大伯的侄子,凭大伯养了我二十几年!” 苏远安的声音越拔越高,丁晚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别太过激动。 苏远安接到暗示,深吸了口气,才对苏远国和杨氏说到 “大娘,大堂哥,听我一句劝,既然二堂哥想分出去,那咱们就随了他的愿!没良心的人咱们苏家不需要!” 苏远民听着前面还觉得苏远安在替他说话,结果最后一句却是在骂他,他瞬间不满了。 “苏远安!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骂我?别以为你有锦绣坊撑腰老子就怕你!” 苏远民说着还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几个打手,明显是在恐吓苏远安。 谁知苏远安冷笑一声,说到 “我有锦绣坊撑腰那是我凭自己的能力得来的!你呢?一个入赘的人,连姓都丢了的人,你又有什么资格说?狐假虎威而已!” 苏远安最后一句轻蔑的语气彻底激怒了苏远民,他最恨苏远安这副看不起他的模样。 “那我就让你瞧瞧我的厉害!给我打!” 苏远民手一挥,那几个打手就冲了上来,苏远安推开丁晚和林氏,立刻迎了上去。 苏远安以前跟人学打猎时也学过不少跟猎物搏斗的招数,虽然不多,但对付几个空有一身蛮力而且笨重的打手,他还是没落下风。苏远国自然也冲了进来,六个人瞬间打做一团。 在一旁看着苏远民见那几个打手一直打不到苏远安,急了,也冲过去动起手来。 丁晚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的,却又不得办法,在哪里干着急。 门外看戏的村民们怕闹出大事,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子也冲了进来,把苏远安苏远国和苏远民那几人强行拉开。 苏远安和苏远国的脸上都受了些伤,不过不算严重就是了。 “苏远民,远安和远国好歹是你的亲兄弟!你怎么就下得去手!” 说这话的是村里的陈二狗,生平最见不得苏远民这种仗势欺人的人。 “二狗哥,这个不关你的事!你别管!” 苏远民捂着被打肿的脸,口齿不清的说。 “不管?不管就要出人命了!” 村长从门外走进来,看着眼前的一幕,怒火中烧。 “苏远民,你也算是我们清河村的人,苏家是你的家!你就这么回报的?” 村长的威严自然比陈二狗、比苏远安的大,苏远民虽然不甘的哼了两声,却不敢说话。 “苏杨氏,他既然要分家,就分了,别闹得村里乌烟瘴气的!” 对于杨氏,村长的语气算不上好,苏家的事大都是杨氏惹出来的,他心里对她自然有偏见。 “……是,村长。” 杨氏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抵触村长,只得同意苏远民把家分了。 而苏远民表明只要银子,最终杨氏分给他五十两白银,他才骂骂咧咧的离开。 随后苏远安和丁晚又进屋看了看还在昏迷中的苏老头,又拿了些银两给杨氏,才离开了清河村。 第一百零五章 除夕 转眼,就是除夕。 除夕前一天,孙毅把姚氏从村子里接了过来,丁晚和苏远安也把丁老头和张氏以及丁桥一家三口接了回来。 加上花娘四姐妹、春儿夫妇和孙嬷嬷,总共有二十个人一起过除夕。 布庄那边早就放了假,绣坊也还没有开业,一帮人难得有一个安静和睦的除夕可以过。 除夕早上起来,大家吃过早饭,兰花和张氏带着小虎留在家里照顾耀耀和瑶瑶。其他人都但街上置办年货去了。 丁晚和苏远安负责的是食物的采购。 今天镇上的菜市明显比平时热闹很多,多的是孩子妇人,还有卖小吃食的各种小摊位。 丁晚走在苏远安前面,在这个摊子停一下,又在那个摊子问一句,两人好几次都差点被人群挤散。 苏远安担心和丁晚走散,只得走上前拉住她的手。 突然感觉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丁晚回头一看,果然是苏远安。 “这样就不会走散了。” 苏远安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他有时候觉得自己真像个老妈子。 “好!” 丁晚浅笑着说道,任由苏远安拉着她的手穿过人群,走到一个又一个的摊子前,先问过她的意见后,再询问商家价格…… 原本是他跟在丁晚后面,现在却变成了他带着丁晚走,但丁晚却并不排斥这种感觉。 她看着苏远安背着背篓却挺拔的背影,突然觉得就这样也很好,她想起前世看到的那些情侣,无一不是牵手走在大街上,甜蜜得不行! 如今她和苏远安也牵着手,是不是就和那些小情侣一样了? 情商低的丁晚显然忘了她和苏远安已经是“老夫老妻”了……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一路说,一路商量一路买,等到最后走出来时,苏远安身上的背篓早就被塞得满满的了,双手也提得满满的,丁晚的手上也提着些小东西,不过都是买给小虎和苏小智苏小小的零嘴儿。 这还是苏远安强拉住丁晚,不让她再买了,不然不知道还要买多少。对此,丁晚不好意思的笑笑,她也不想的。果然,购物就是女人的天性啊! 回到绣坊,其他人早就回来了,就只差丁晚和苏远。 因此,丁晚又被众人打趣儿了一番。 之后,大家就开始准备年夜饭。男人动手杀鱼杀鸭,女人洗菜做饭。 丁晚拎着苏远安买的大公鸡走到院子里,一刀割破喉咙,等血滴干后,丁晚抬手又是一刀划破那只鸡的肚子,迅速掏出鸡的内脏,放在一个碗里,提着鸡又进了厨房。 那一番利落快速的杀鸡手段,看的院子里的男人们一呆一呆的,尤其是刘龙。他第一次见人这么杀鸡,简单利落,有点像那些犯人被斩首时…… “咳咳。” 刘龙轻咳了两声,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一直忙到天黑,丁晚总算是把最后一道菜都端上桌了。 今天的菜全是她掌勺,除了处理时她没怎么动手,其他的全是她一人做的。 “天呐,太香了!” 三十几道菜摆在眼前,还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若不是春儿拉着,李铁蛋恐怕早就扑上去扫了个精光。 “这是什么?” 丁晚打开最后一道菜的盖子,一大坨黑乎乎的泥巴被放在盘子里,众人挑眉,不解这是什么。 “这是叫花鸡。” 丁晚笑着给众人简单的解释了叫花鸡的由来和做法,立刻又收获了一大堆崇拜的目光。 “丁晚姐姐,以后我就是你的忠实跟班,你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里!” 芬娘突如其来的告白吓了大家一跳,随即又大笑起来,只当芬娘是在开玩笑,后来事实证明,芬娘并不是在开玩笑。 敲开叫花鸡外面的那层黑黑的泥巴,一股淡淡香气的瞬间勾住了所有人的鼻子。丁晚又把裹在鸡肉表面的粽叶和羽毛去掉,金灿灿的鸡肉摆在众人面前。 “开始吃吧,不然我要忍不住了!” 铁蛋不停的咽着口水,这什么叫花鸡真的太香了啊! “好了,现在人齐了,咱们可以吃了。” 刘管事说到,他也很饿了啊!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而丁晚的厨艺再一次得到了大家的赞叹,就算是吃过无数山珍海味的孙嬷嬷都赞叹不已。 第一百零六章 同房 “哎,怎么又喝醉了?” 春儿和丁雨收拾完碗筷过来时,堂屋里又醉了一片,当然,除了丁晚和苏远安,就是姚氏她们都喝了点酒。大概是从来没有这么多人一起吃年夜饭,每个人都比较兴奋。 “咱们还是把他们扶回去休息吧。” 清醒着的丁晚无奈的说到,这一幕是何其熟悉啊,下次说什么也不让他们喝那桂花酒了,每次遭罪的都是她们。 苏远安虽然也喝了一些,不过没醉,刘龙也只是有些晕,走回去还是可以的。 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刘管事和丁老头还有铁蛋,那三个,直接醉得不省人事。 把大伙儿都安顿好了,丁晚和苏远安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休息。 “阿晚,我给你热了水,先洗洗再睡吧。” 苏远安看丁晚一进屋就想往床上倒,便开口说到。 “累了一天,泡一下比较好。” “嗯,好。” 丁晚又站起来,活动了下身子,才跑去找换洗的衣服。 躺在澡盆里,丁晚觉得全身的疲惫都被洗掉了,这也许是绣坊出事以来她洗得最轻松的一次澡,回想起来还有些不可思议,本来以为成为定局的事就这么峰回路转,只是让她放心不下的还是赵云儿。 赵云儿当初是跟着刘龙一起去的县城,刘龙回来后说她要在县城里待一段时间,可能是在等赵有才的最终结果。 只是现在都过了十多天了,也该回来了吧…… “阿晚,水凉了吗?” 门外传来苏远安的声音,正在发呆的丁晚回过神,才发觉盆里的水都变冷了。 “好了,马上。” 一回过神,丁晚才觉得浑身发冷,急忙起来把身上擦干穿好衣服走出来,苏远安一看她出来,马上把早就准备好的暖炉放到她手上,说 “拿着别着凉了。” “嗯。” 丁晚拿着暖炉走到床边,急忙钻进被窝里,把自己捂得紧紧的,不让一丝风透进去。 苏远安看着她这样笑了笑,把澡盆收拾了一下,自己也洗了个澡,熄了蜡烛,才躺到床上。 结果刚盖上被子就被丁晚一把抱住了。 “远安……” “怎么了?” 苏远安伸手把她搂在怀里,问到。 “我今天看到瑶瑶和耀耀,好乖啊。” 丁晚把脸蒙在苏远安的胸前,心里不停的叫嚣,天呐!为什么她要这么主动! “嗯,我今天也抱了瑶瑶,她的眼睛和你很像。” 苏远安显然没明白丁晚说的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丁晚无奈的叹口气,抬起头看着苏远安说 “远安,我们也生一个孩子好不好?” 丁晚这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怎么就这么不矜持呢!虽然她真的很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苏远安也愣住了,他没想到丁晚想说的是这个,他虽然也想要孩子,可是,丁晚的身体…… “远安,你不喜欢孩子吗?” 这是丁晚最担心的,她在想如果苏远安说是的话,她该怎么说服他。 “不是,我是担心你的身体……” 苏远安说着脸就红了,幸好丁晚看不见。 “我已经痊愈了。” 丁晚往上蹭了蹭,可以直视苏远安的眼睛了,她才说到 “远安,我已经好了,痊愈了。” 她知道苏远安担心她,可是真的没必要这么胆战心惊的,把她当做瓷娃娃一样捧着。 苏远安看着丁晚的眼睛,也有些心猿意马了。其实他也很难受,只是不敢让丁晚知道而已。 “远安……” 丁晚又喊了一声,声音软得苏远安的身体都颤抖了一下,一低头,丁晚就直接吻住了他的唇。 再傻的人也知道丁晚在干嘛了,还在发愣的苏远安立刻反应过来,一个翻身就把丁晚压在身下…… 一夜春宵…… 第一百零七章 赵云儿来访 第二天早晨,丁晚是被一阵翻书的声音给吵醒的。 一睁眼,果然,苏远安穿着上衣,正靠在床上翻从春儿昨日从水姨那儿拿来的账本。 察觉到身旁的人动了一下,苏远安低下头,就对上了丁晚的眼睛。 他笑了笑,问到 “可有哪里不舒服?” 丁晚摇了摇头,往苏远安的身上蹭了蹭,她并不后悔昨晚上的举动,虽然她觉得很害羞,但这是她必须经历的一个过程,而且经过了昨晚,她感觉自己和苏远安之间有什么不一样了,好像,更亲密了?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早饭。” 丁晚说着想撑起身,才发现自己全身酸痛不已。 “我……” “没事,我不饿。” 苏远安放下账本揉了揉丁晚的脑袋,说 “大家都还没起,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打水洗漱。” 说完便下了床,穿好衣服走了出去。丁晚看着他的背影,再次感叹老天待她不薄。 洗漱过后,丁晚吃了点东西,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晌午。苏远安并没有在屋子里,丁晚动了动身子,发现身上已经没有早上那么痛时,便穿衣起床。 推开门时,才看到满地的白雪,小虎正在堆雪人,看到丁晚,他憨憨一笑,喊到 “晚姨,你看我堆的雪人!” “嗯,看到了。” 丁晚笑了笑,没看到苏远安,便走到他面前蹲下,问到 “小虎,你看到你小姨夫了吗?” 小虎点点头,说 “小姨夫去清河村了,好像是去拜年了。” “那你爹娘呢?” 丁晚有继续问到 “娘在屋里睡觉,爹去了绣坊,还有爷、二姨夫……” 小虎掰着手指数了数,还是没数清人,就说 “他们都去了绣坊。” 丁晚见状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说 “小虎想不想上学?” 开了春小虎就满六岁了,也该上学了。 “想!小虎想上学!” 小虎每次看着那些背着小布包上下学的同村孩子,心里都特别渴望自己能上学。 “可是娘说我年纪还小,要等我七岁了才可以。” “那晚姨跟你娘说,让她给你上学好不好?” “好!” 小虎高兴的点点头,丁晚笑了笑,站起身拉起他的手,说 “走,晚姨带你去找小瑶瑶和小耀耀玩。” “嗯!” 小虎乖巧的点点头,拍了拍身上的雪沫,跟着丁晚往丁雨他们的房间去。 谁知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人叫住了。 “丁晚!” 这声音好熟悉,丁晚回头一看,站在大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她昨晚还在念叨着的赵云儿。 “云儿?” 丁晚惊讶的看着她,问到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从县城到清河镇至少一天,赵云儿绝对不是今天回来的。可是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昨晚上赶路回来的,刚刚到镇上。” 赵云儿的脸色不太好,也许是连夜赶路的缘故,看着有些苍白。 “我能进去坐坐吗?” 赵云儿问到,她一到镇上连家都没回,就跑到了丁晚这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一看到丁晚,她就觉得心里安定了。 “当然可以。” 丁晚笑着说到,又对小虎说 “小虎乖,你先进屋找瑶瑶玩,晚姨等下过来好吗?” “好。” 小虎送来丁晚的手,跑进屋子去找两个小伙伴。 “进来吧,别站着了。” 丁晚走过来说到,赵云儿点点头,跟着丁晚进了堂屋。 第一百零八章 开导 “丁晚姐姐,对不起。” 一进屋,赵云儿还没坐下,就先说了声对不起。锦绣坊的事是她爹和陈富贵做的,她有必要跟丁晚道歉。 丁晚给她倒了杯茶,让她坐下,才说到 “不用对不起,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可是…他是我爹,他做错了事,我也要承担责任……” 赵云儿的话还没说完,丁晚就打断了她,说 “云儿,虽然他是你爹,但他不是你。你没必要为他做的事负责。” 丁晚从来不信什么父债子偿,她觉得每个人都该是独立的。 “云儿,每个人生来就是独立的,或许你爹爹的事会对你有些许影响,但只要你足够强大了,就不会再有人在你背后说三道四。他们只会称赞你,崇拜你,懂吗?” 这种理论赵云儿从来没听说过,她一直觉得对不起丁晚,对不起锦绣坊的每一个人,因为害得他们成这样的是她的父亲,她认为自己应该负这个责。 可是现在丁晚却说这是她爹爹做的,跟她没关系,是真的没关系吗? 赵云儿很纠结,丁晚也看出来了她的动摇,便继续说到 “云儿,你想一下:如果说你需要为你爹爹做的事负责,那为什么被带走的是他而不是你?” “为什么不是我…” 赵云儿的脑子有些混乱了,她觉得丁晚说得对,但又觉得她说的不对,很自相矛盾。 丁晚见赵云儿还是有些不能接受,就说到 “这样吧,你跟我到锦绣坊里走一趟,如果大家都说这是你的错,你需要赔礼道歉,那么我就接受你的道歉。否则我一律不接受,怎么样?” “……嗯。” 赵云儿想了一会儿,才点头答应。丁晚便带着她到了绣坊。 今天是年初一,绣坊并没有开门,只是前两天绣坊才刚刚修好,还有些废物没有清理,所以刘管事才带着众人来检查打扫,他们准备年初五那天开张,所以需要抓紧时间。 进入绣坊,大家伙儿都忙得正起劲儿,尤其是刘管事,一想到绣坊马上要重新开张了,他心里就激动不已。 最先看到丁晚和赵云儿的是在铺子里打扫那些摆放布料和绣品的架子的春儿。 “咦,丁晚,你醒了?” “嗯,起来有一会儿了。” 丁晚笑了笑,侧过身子让春儿看到她身后的赵云儿,春儿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改变,但还是笑着向她问了声好。 “赵小姐回来了。” “嗯。” 赵云儿有些局促的点点头,虽然只有一瞬,但她还是察觉到了春儿脸色的变化,还比比她想象的好多了。 随后,丁晚又带她去见了刘管事,在所有人的面前都走了一遍,刚开始大家都有些诧异,不过也都没说什么,更没人怪赵云儿什么。 每个人都很友好的跟赵云儿打着招呼,刘娘子甚至还安慰了赵云儿几句。 “是不是跟我说的一样?没有人把你父亲的过错怪到你头上,只是你自己不肯原谅自己而已。” 站在绣坊门口,丁晚对赵云儿说到 “而且,云儿,我跟你说过,商场如战场,败了就是败了,没有什么对错之分。所以,别再自责,现在的你应该好好想想怎么恢复彩云庄,而不是一味的请求别人的原谅。” 这番话说得赵云儿恍然大悟,她露出了赵有才出事后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说:“丁晚,谢谢你。” “不客气。” 丁晚也笑着回到,她希望赵云儿做回原来的自己,而不是一直生活在愧疚之中。 第一百章九章 京城来人 赵云儿离开后,丁晚又进了绣坊想找点事情做,然而都被拒绝了。 春儿说 “丁晚啊,昨天你也很累了,这些活儿就交给我们吧。” 刘娘子说 “小晚,你怎么还过来啊,快回去休息,快去快去!” 她娘说 “小晚,走走走,娘给你泡的枸杞汤晾了许久了,再不吃就吃不成了。” 然后她就被赶回家了,还喝了一大碗枸杞汤。然后她就被留在家里看孩子了。 整个过程丁晚都是迷迷糊糊的,直到摇篮里把裤子尿湿了的耀耀开始哭了,她才回过神。急忙给耀耀换了尿布,又抱着他摇了摇,等他再次睡着了,才又放到摇篮里。 看着吐着泡泡睡得正香的两孩子,丁晚心里软软的,什么时候她和远安也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呢…… 苏远安一进屋,就看到坐在摇篮旁发呆的丁晚,虽然在发呆,但手还是不停的摇着瑶瑶和耀耀。 突然间,他也在想,如果他们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温馨。 感觉眼前的光被挡住了,丁晚抬头一看,苏远安就站在门边看着她,她笑了笑,说 “回来了?” “嗯?嗯。” “咱们出去说吧,两孩子都睡了。” 丁晚站起身,见耀耀的被子被他踢开了,又俯下身给他掖好,才走了出去。 “大伯怎么样了?还好吗?” 丁晚关好门,问到。上次苏远民分家后,他们就一直没腾出时间回去看望苏老头,也不知他好点了没。 “嗯,大夫去看过,那天只是气晕了,实际并没什么大碍。” 苏远安拉着丁晚穿过回廊,语气平稳的说 “今天我回去跟大伯聊了很多,他说了许多跟我亲生父母有关的事,但我却觉得很陌生。阿晚,” 苏远安突然停下,转过身看着丁晚,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良心?” “不会。” 丁晚摇摇头,说 “远安,他们给了你生命,却算不上是称职的父母,你该感谢他们给了你生命,却不必因为陌生而自责。” 苏远安看着丁晚的眼睛,突然就抱住了她,丁晚虽然在感情上语言很少,也不会安慰人,但她总能用道理让你明白她的心意。 “阿晚,今生有你,夫复何求!” 苏远安突如其来的告白让丁晚的脸瞬间红了,她回抱住苏远安,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咳咳!” “远安啊,刘管事有事找你。” 丁雨一进门,就看到相拥在一起的两人,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心里念到:哎,来得真不是时候。 被丁雨看到,苏远安也有些不好意思,放开了丁晚,问到 “二姐,刘大哥找我有什么事?” “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人物来了,要你和小晚一起过去。” “重要人物?” 丁晚和苏远安对视一眼,显然都很疑惑,什么重要人物让刘管事他们这么重视? 锦绣坊三楼 “何臣阳,你就说你是来干嘛的,别磨磨唧唧的,老子听着烦!” 刘管事一脸不耐烦的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人,语气不善。 名叫何臣阳的男子年纪跟刘管事差不多,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锦袍,头发用玉冠束着,看着比刘管事精神多了。 “哦,那我直接说了,某个人让你回去当官。” “不去。” “哦,某个人也说了,如果你不去他就亲自来接你。” 何臣阳看着刘管事,笑得十分开心,那样子似乎再说:你也有今天! 第一百一十章 身份 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样子,刘管事恨得牙痒痒,几年不见,这人怎么变得这般欠揍! “你少拿那位来威胁我,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话虽这么说,但刘管事心里还是虚的,因为那位真的干过这事儿…… “嘿,那你就等着呗,他老人家可是说了,给你十天的时间,上元节那天一定要看到你。” 何臣阳是刘管事从小到大的兄弟,自然知道他为什么不想回去。 “志之,你这年真的就过得开心吗?真的就没有想过,哪怕是一会儿,回到那个地方,坐到那个位置?” 志之是刘管事的名,很久没人这样叫过他了。从他离开那个地方后,他的妻子也只是叫他相公。乍一听,还真有些不习惯。自然而然,刘管事的语气也软了下来。 “臣阳,我也不瞒你,我的确想过回到那个地方,但现在我过得很好,不想回去了。” “真的就一点都不想?” 何臣阳不信,他会不了解这个兄弟?不过是心口不一罢了。 “志之,我给你七天时间,你要知道,我可是年都没过,就被派到你这儿来了,我现在的心情很不爽的……” “刘大哥,叫我们过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何臣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他皱起眉,十分不快的看向打断他的那人。 见是对小夫妻,说话的是那个女的,他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原本以为那人会因此害怕,谁知人根本无视他的存在,直接走到刘管事他们身边,问 “刘大哥,莫不是绣坊出了什么事?” 丁晚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何臣阳的目光,只是她装作不知道而已。 “小晚来了,没什么,你们回去吧。” 刘管事现在有心事,也忘了叫他们来干嘛的了。倒是刘娘子还记得,她站起身,对着丁晚和苏远安说到 “远安,小晚,这是你刘大哥的好兄弟,姓何,你们也可以叫他何大哥。” “我可当不起这声……” 何臣阳本来想说他当不起这声大哥,结果才反应过来,刘娘子叫这对小夫妻远安和小晚?!这不就是志之每次进京时都跟他夸的那对夫妻? “你俩就是苏远安和丁晚?” “是的,在下苏远安,这是内人丁晚。” 苏远安朝何臣阳行了个礼,丁晚也向他问了声好。 “哎呀,每次志之一去我哪儿就跟我夸你俩怎么怎么好,这次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何臣阳的态度瞬间来了一个大转变,变得热情多了。 “志之?” 丁晚和苏远安疑惑的说到,志之是谁? “志之就是你们刘大哥啊!你们不知道?” 何臣阳显然没料到刘管事没跟他们说他自己的名字,随即笑了笑,说 “嘿,想当初他在翰林院做官时,他也没告诉人家他的字,我去找他时还闹了个笑话。” 做官?丁晚和苏远安更惊讶了,刘管事还是当过官的,既然如此那他怎么会到清河镇来做一个小绣坊的老板?还一做就是二十年?看他的年龄也才四十五六啊! “你们连这个也不知道?” 何臣阳才是最惊讶的,他看了刘管事和刘娘子一眼,说 “你们两个不会什么都没说吧?” 刘娘子摇摇头,很是无语何臣阳这个大嘴巴,一来就把刘管事的事爆了大半,幸好他没说出那件事…… 然而,刘娘子觉得自己还是太高估何臣阳了。 “那志之以前是丞相的事他们也不知道?” 刘娘子:……这下好了,辛辛苦苦隐藏了二十年的事儿,何臣阳一来就完全暴露了。 丁晚和苏远安是彻底愣住了,刘管事的身份……太让人惊讶了好吧! 第一百零一章 锦绣坊和锦衣阁 直到何臣阳离开,丁晚和苏远安才真的确定了刘管事的身份。只是在心里还有些不敢置信,这种感觉就像隔壁的胖丫突然变成了全镇的大美人一样。 而且按照年龄来算,刘管事今年四十六岁,那么二十年前他才二十六岁,一个二十六岁就坐到丞相这个位置上的人,怎么甘愿隐姓埋名,在清河镇待了整整二十年? “刘大姐,现在可还有什么事吗?” 丁晚见刘管事一直在沉思,也不好打扰他,便对刘娘子说到 “若是没什么事我和远安就先下去了,明天就开张了,我们去瞧瞧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没。” “也好,你们下去吧,我在这儿陪着他。” 刘娘子也知道刘管事的心里在挣扎,他到底要留还是要走,所以她也不说话,就这么陪着他,等着他自己想通。 丁晚和苏远安看了眼两人,便退了出去。他们也不能左右刘管事的想法,只能看他自己怎么选择了…… 大年初二,镇上的大部分店铺都还没开门,但今天的街上却并不冷清,因为,锦绣坊今天开张了!与其同时开张的还有锦绣坊对面的锦衣阁,那原本是李铁蛋和春儿开炒货店的地方,现在却成了锦绣坊的分店,专门卖成衣的店铺。 而锦绣坊的二楼则被改成了绣品屋,店面的装修也有了很大的改变,再次颠覆了世人对锦绣坊的认知。 鞭炮响过,丁晚和刘管事同时拉下两边的红绸,一番客套的话说过,早就迫不及待的镇民立马冲进了绣坊,开始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自从锦绣坊关门,陈富贵和赵有才被抓后,清河镇上的人就找不到地方买东西了,现在好不容易等到锦绣坊开门,又怎么会不来? 花娘四姐妹招待着客人,笑得合不拢嘴。春儿和丁雨她们也忙得团团转,丁老头和张氏还有姚氏包括丁桥一家也留下来帮忙,连小虎都跑来跑去的给人递东西,让人担心他会不会摔着。 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的,不管是是绣坊里的人,还是来卖东西的客人。 “小晚,你这个日子选的真好!咱们今天恐怕要把之前亏本的全赚回来了!” 丁雨忙里偷闲,跟同样跑来跑去的丁晚说到。 当时丁晚选这今天开张时她们还担心大伙儿都去走亲访友了,会不会没人来,结果现在一看,这那是没人来,简直是整个清河镇的人都来了嘛! 丁晚笑了笑,说 “所以二姐,今天你有得忙了!瑶瑶和耀耀那里没问题吧?” “没事儿,大嫂在家里照顾着呢。” 丁雨抱着四五匹布边朝门外走去,边说 “要是咱们绣坊的生意天天都这么好,再累我也干啊。” 这话倒是实话。 丁晚笑了笑,低头继续整理眼前的布料和绣品。却听见有人叫她。 “丁晚。” 丁晚回头一看,是孙嬷嬷。 “孙嬷嬷,可是有什么事吗?” “确实是有点事,只是不知道你现在抽不抽得开身。” 孙嬷嬷略带歉意的说,她也不想在这种时候来打扰丁晚,只是她刚刚接到宫里传来的消息,需要尽快回去,所以才这么忙。 “没问题。” 丁晚想了想,说到 “我去找个人来看着,孙嬷嬷你在屋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谁知丁晚的话刚说完,水姨就走了进来。丁晚立刻说到 “水姨你来得正好,现在有点急事要跟孙嬷嬷商量一下,你帮我看着库房可好?” 水姨点点头,说 “你去吧,这里有我,没事。” “好,那就辛苦您了。” 丁晚说完,便带着孙嬷嬷回了自己家,给她倒了杯茶,丁晚才问到 “孙嬷嬷是有什么急事?” “是的,我要回去了。” “回去?” 丁晚诧异的问, “不是说等着刘大人他们一起吗?” “家里来信,说有事。” 孙嬷嬷也只是点到为止,皇家的事不是她可以乱说的。 丁晚也明白了肯定是宫里出了什么事,不然也不会这么急。 “那嬷嬷找我又是为了何事呢?” “其实我这次来的主要目的也是这个。” 孙嬷嬷看了看门外,并没有人偷听,才低声说到 “今年五月的御用绣坊争夺,皇后希望你们锦绣坊能参加。” 第一百一十二章 回京 孙嬷嬷走了,刘龙则作为保镖,护送他回去。这事儿除了丁晚和刘管事一家,没人知道。就像他们来的时候也没引起多少人注意一样,走的时候也没人注意。 一直到大年初十,绣坊关门后,众人都到了刘家。因为刘管事一家要回京了。 一大帮人坐在桌子边,谁都没开口说话,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可能都听得见。 “咳咳。” 刘管事清了清嗓子,看着桌面,说到 “各位,今天叫大家过来,有件事要宣布。” 刘管事停顿了一下,好像在犹豫什么,最终他下定决心,说 “我们两个要跟着儿子回京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回来,所以把锦绣坊转给了远安和丁晚。今后,他们就是是锦绣坊的当家掌柜。” 这个决定大伙儿并不意外,因为那天过后刘管事就自己给大家说了他的身份,也说了有人来找他的事。 大家也做好了刘管事一家会离开的准备,今天过来他们也知道刘管事恐怕已经决定了要离开清河镇。把绣坊转给丁晚和苏远安这情况也在他们意料之中。 也正因为早就有准备了,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什么。不过刘管事也没打算让大家说什么, “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事,没什么疑问大家就回去休息吧。” 众人都没说话,彼此看了看,终是什么都没说,起身告辞。 人都走后,刘管事走到院子里,看着没有一点亮光的天,叹了口气。 刘娘子走到他身后,轻声问到 “志之,你后悔吗?” “嗯?” 刘管事不解她为什么这么问。 “跟我到清河镇,你后悔吗?” 如果当时不是因为她,志之怎么会到清河镇这种小地方待了二十年?他又怎么会从商,让人笑话…… “没什么好后悔的。” 刘管事转身看着刘娘子,这才发现刘娘子的头上已经有了不少白发。他抬手抚摸着她的发,笑着说 “当时也是我太年轻,不懂得怎么保护自己在乎的人,才让你受了委屈,况且这些年在这里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你看我们的绣坊不是就开得挺好吗?” “倒是你,把二十年的心血让给了小晚和远安,你心里不难受?” “不会。” 刘娘子笑着摇摇头,说 “我看得出,小晚比我们更适合做生意,我相信绣坊在她的手里发展得会比在我们手里好。” “呵呵,是啊,这小两口日后的成就肯定不止现在这点,宫里头那位不是已经发话了吗?” “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刘娘子还是有些担心,打心底说她并不希望锦绣坊参加御用绣坊的评选,可惜这不是她能左右的。 “所以我们先进京,对他们也只有好处,不是吗?” 这个也是刘管事决定进京的一部分原因,为锦绣坊铺路。 第二天天还没亮,刘管事他们就准备出发了,本来是想趁着大家都没起床的功夫悄悄的就走了。果然,除了何臣阳外,没人过来。刘管事心里有些庆幸的同时也有些失落。 然而,当他们走到镇口时,才发现大家都在哪儿站着,看那样子,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了。 但刘管事和刘娘子并没有停下,丁晚他们也没有说话,就看着刘管事一行人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了,他们才回到绣坊,开始新的一天的生活。 第一百一十三章 商议 刘管事一家走了,丁晚她们变得更加忙碌起来,一边要处理绣坊的事,一边忙着准备御用绣坊争夺赛的作品。 “大家都来想想,三月初咱们就要把参赛绣品送到县城,现在还有两个月,咱们可以准备些什么,需要准备些什么,这是咱们绣坊走出清河镇的第一步,所以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出自己的一份力,因为这个绣坊不只是我的,还是你们大家的。” 丁晚笑着说,她希望所有在绣坊做事的人都能有一种归属感,把绣坊当做自己的家一样,她不想再经历之前的那一幕。 然而她们也没让丁晚失望,一个个的开始说自己的意见注意。 “我觉得既然要的是绣品,那咱们绣坊就拿十字绣或是发绣呗,别人家都没有这些,咱们肯定能胜出。” 芬娘说到,但这个意见马上被姐姐花娘反驳了。 “绣品太常见了,就算咱们有发绣和十字绣,但绣品的图案翻来覆去就是那些个,没什么新意,而且十字绣和发绣用的时间都很长,要在两个月的时间,绣出一副有特色的发绣或十字绣,我觉得来不及。” “那我们做衣服?” 春儿提议到,不过这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好像人家要的是绣品…… “衣服……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水姨想了想说到, “咱们可以做一件绣品,它是一幅画,同样也是一件可以穿上身的衣服。” “这个怎么做的出来?” 丁雨不相信的说,又是衣服,又是画?别说见了,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对此,丁晚却笑了笑,说到 “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只有我们不敢想的。” “小晚你有办法了?” 春儿问到,丁晚摇摇头说, “我没有,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行还是不行?” 她从来不是墨守成规的人,胆大心细,是每一个商人该有的本能。 “可是如果做不出来怎么办?两个月的时间,咱们不可能真的就到最后一天才交上去。” 春儿皱着眉说到,水姨说的这个能不能做出来还是一回事,她们也不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这个上面。 “所以我们得做两手准备。” 丁晚看着她说, “一边做这件衣服的同时,一边还要绣出一副绣品,可以是发绣,十字绣,也可以是一般的刺绣,所以,咱们分工合作,怎么样?” 花娘疑惑的问 “什么是分工合作?” “分工合作,说简单一点就是咱们分帮,一部分人做衣服,一部分人做刺绣,刺绣自然就有发绣,十字绣,还有一般的刺绣。然后每帮人找出一个负责的,然后我们在还有离交绣品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拿出自己那队人的作品,再由所有人来选出最适合的那一件,交上去,你们看可不可行?” 几人都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方法,虽然不是很能理解,但也并非一点都听不懂。 “那谁来做衣服呢?” 这个是她们最关注的问题,丁晚看向水姨,水姨也看着她,说 “我觉得这个小晚可以。” “那我来发绣。” 花娘立刻说到,英娘马上接话,说 “我就是十字绣了。” “那我就是一般的咯?” 彩娘看着丁晚说,“我跟芬娘一起,两人想办法。” “啊,那就这么决定了,我现在就去找人。” “我也去。” “我们也走了。” 瞬间,屋子里就只剩下丁晚和水姨两个人。 “这是,太相信我了?” 丁晚看着水姨,问道。那一脸的无辜,看得水姨想笑。也只是有的时候丁晚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才让她感觉丁晚只是一个未满双十的小娘子。 就在丁晚和水姨开始讨论怎么做这件衣服时,赵云儿再次来到了锦绣坊,同她一起的,还有她的哥哥,赵青扬。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合并 “赵小姐?你是来找丁晚的?” 春儿一看到赵云儿,就说到 “她在三楼,你上去吧。” 说完春儿就忙自己的去了,丝毫不担心赵云儿会做什么,完全放任的态度让赵云儿和赵青扬皆是一愣。这也,太随便了吧?还是太放心了…… 正在跟英娘商讨绣品图案的丁雨看到赵云儿和赵青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到 “赵小姐来了,小晚在上面,你可以上去找她。” 然后又转头继续和英娘边说边走了。赵云儿和赵青扬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 “咦,你们还没上去呢?” 不知又返回来找什么的春儿见两人还站在这里,觉得奇怪,还以为他们不知道在哪,便说到 “哎呀,我以为你们知道,走走,我带你们上去。” 说罢便先走上楼,回头见赵云儿和赵青扬还愣在那里,便催到。 “快点啊!” 赵云儿和赵青扬干笑两声,跟着春儿走上楼。心里却是很不能相信,她们似乎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事,上次赵云儿过来,虽然大家嘴上说不关她的事,但从她们的眼神里赵云儿还是能看出责怪和愤怒,只是不想让她没面子罢了。 所以今天过来时她担心自己撑不住,还带了赵青扬,但现在这情况,是她太小心了? 赵云儿兄妹跟着春儿来到三楼时,丁晚和水姨关了门正准备下楼。 看到赵云儿,丁晚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赵青扬的出现让她一愣,不是说他在县城准备春试吗?怎么回来了? “丁晚,赵小姐来找你的,在下面傻站了半天,要不是我带他们上来,估计还站着等你下去呢!” 春儿打趣儿着说到,听得赵云儿脸一红,她只是没反应过来啊。 丁晚笑了笑,问到 “云儿可是有事?” “额?我……” 赵云儿不知道怎么开口,春儿和水姨都不是傻子,知道接下来的事跟她们没关,对视一眼,就先下去了。 见状,丁晚又把门打开,说 “进来说吧。” “嗯。” 赵云儿点点头,走进去,赵青扬也跟在她身后进了门,这是赵家兄妹第一次到这个屋子,里面很干净简洁,中间由六张八仙桌拼在一起,然后围着十六把椅子,房间的四个角落摆放着兰花和文竹,墙上还挂着不少山水画。但最醒目的应该是正对着桌子,挂在墙上的那张大概一米多宽被涂得黑黑的木板。 这样的摆设赵云儿还没见过,觉得有些新奇,四处看了看,只是除了那块黑板,就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了。 看着她那好奇宝宝的样子,丁晚无奈的笑笑,这个只是她仿照前世的会议室设计的罢了,自然没什么奇怪的,只是每个第一次进来的人都会四处看看。 “坐吧。” 丁晚给两人各倒了杯茶,说 “今天过来应该不是来找我聊天吧。” 她很清楚赵云儿的性子,而且若是闲聊,赵青扬没必要跟着来。 “嗯,我……我今天来,是想跟丁晚姐姐你商量件事。” 赵云儿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她也在犹豫,是不是真的要这样做。 看出赵云儿的为难,丁晚也不急,说 “慢慢想,想好了再说。不急。” 她为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又放下,似乎真的一点都不急。 坐在她对面的赵青扬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移开,看着墙上的那幅山水图发呆。 第一次看到丁晚时,他有一瞬间的心动,但看到她身边的苏远安时,他就掐灭了心底的那点小火苗,后来他虽然不时看到丁晚,也只是一笑而过。 之后他就到了县城学习,准备今年的春试。谁知他爹就做出了那等让人不齿的事,被送进了大牢。 这让赵青扬觉得丢尽了脸面,但他没办法更改,今天他跟着云儿过来,也是想亲自跟丁晚说声对不起。 但,她好像并不需要……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合并 2 “丁晚姐,我想好了。” 就在赵青扬看着图发呆的时候,赵云儿说话了。以为她需要想很久的丁晚一愣 “嗯?想好了就说吧。” “我想把彩云庄卖给锦绣坊。” 赵云儿说得很坚定,但眼神还是有些不舍。那毕竟是她爹守了几十年的绣坊,为了绣坊她爹付出多少她比谁都清楚。她自己也为绣坊做了不少事儿,她也不想自己家的东西从此冠上别人家的名号,属于别人。 但她没有选择,彩云庄现在是一点生意都没有,工人早就罢工了,何伯也因为她爹被抓的事自责不已,一直认为是自己害了赵有才。 现在的彩云庄就是一个堆货物的大仓库。就算开门,也没人进去买那怕一方丝帕。 她自认为也没那个能力搞垮锦绣坊,让彩云庄东山再起。所以现在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彩云庄转出去,而最合适的人选就是丁晚。这就是她今天来找丁晚的目的。 “我为什么要买呢?” 丁晚并没有想过要收购彩云庄和素衣阁,按照刘龙的意思,赵家和陈家必须要拿出赔偿金给锦绣坊,但刘管事没要。所以陈家的财产就被突然冒出来自称陈家族人的一群人给瓜分了,也没人去管。 赵家的却是一点都没动,因为赵云儿和赵青扬还在。可今天赵云儿却说要把彩云庄转卖给锦绣坊,她大概猜得出原因,只是这样做不过是给锦绣坊增加不必要的麻烦,她为什么要做? 丁晚的话在赵云儿的意料之中,她说到 “因为你需要。” 这句话赵云儿突然说得很自信,她拿出一沓纸递给丁晚,说 “这是彩云庄所有的地契证明,也是我的诚意,你看看。” 丁晚接过那沓地契,看了看,知道赵云儿为什么变得自信了。 彩云庄的店铺并不只有清河镇这一个,在周围大大小小的十几个镇上,都有彩云庄的铺子,还有自己的布庄。就连县城里面也有,这倒是丁晚没想到的。 只是,彩云庄既然有这么多店面,完全可以东山再起,她不懂赵云儿为什么要把它卖出去,还是全部。 “为什么要买?彩云庄的底蕴深厚,以你的本事,想东山再起完全没问题。” 说到这个,赵云儿苦笑了一下,道 “我也想过,但自从出了那件事后,彩云庄的人工人全部罢工辞职,找不到工人,要翻身几乎是不可能。” 没有人愿意到彩云庄做事,因为那会被别人耻笑和辱骂。 “这样我就更不能接了。” 丁晚把地契还给赵云儿,说 “没有工人,彩云庄就算店面再多,也只是个空壳子。而且锦绣坊现在也很缺人,我也不可能把自己分成几个人几边跑,所以,我不要也不会接手彩云庄。” 丁晚的话不无道理,没有工人的确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但这只是在她手上。 “这是因为彩云庄还属于赵家,可如果它挂上了锦绣坊的招牌,不信找不到人。” 赵云儿说到,这也是为什么她敢提这事,大家不信任的只是赵家,她敢肯定,只要丁晚接手,彩云庄要翻身绝对没问题。 这点丁晚也想到了,只是赵云儿完全可以找其他人,没必要找她。 “我能问一句为什么要找我吗?” “因为我相信你,你也有这个能力。” 赵云儿笑着说,这几天也有人来找过她,外地的本地的,都要收走彩云庄,给的钱很多。但她一个也没答应。 因为她不知道那些人的底细和本事,比起陌生人开的高价,她更愿意把彩云庄交给丁晚,那怕丁晚给的价格是最低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合并 3 “可即使是这样,我还是不会接手。” 丁晚笑着说,这下赵云儿愣住了,很不解,她已经把利害都分析清楚了,为什么丁晚还是不愿意接手?彩云庄的店铺可以给她带来更大的利润不是吗? “为什么?” “因为我只喜欢合作。” 丁晚突然站起身走到赵云儿面前,伸出右手,说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跟赵小姐合作?” 赵云儿并没有伸出手回握,而是疑惑的问 “合作?” “对,合作。” 丁晚收回手,并没觉得尴尬,笑着说 “我们两家合作,我给彩云庄找人,彩云庄不必换掉自己的牌匾,所有的资源我们共同享用,包括布庄,人才,还有各种消息荣誉。所有的利润在月末或是年终的时候才结算,五五分成,如何?” 丁晚的一堆条件让赵云儿和赵青扬心里震惊万分。 彩云庄还在,还可以翻身,她爹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心血还在,他们不用卖掉,不用再受人耻笑,这是真的?为什么这么不敢相信呢? “为,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彩云庄,为什么不恨她爹,为什么,要这样做? 赵云儿颤抖着嘴唇,说到 “这样做,不值得。” “值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何况,其实是我占了彩云庄的便宜。我不过是给你们找人而已,却还要你们的分红,这样算起来,吃亏的还是你们。” 丁晚笑着说,她并不是大善人,只是在商言商。 赵云儿拿出那些地契后,她也觉得接手彩云庄对锦绣坊有很大的好处,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忙碌的日子。 若是以前的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大块肥肉,但现在的她不是,她有了要照顾的人,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事业的丁晚。她需要时间来经营自己和苏远安的小日子,所以,她分不开身。 而且她也舍不得赵云儿这个聪明人,如果是买下彩云庄,不一定能留下赵云儿,但合作就可以。 互利共赢,才是她现在的宗旨,何况赵云儿还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知心人? 只是丁晚没想到,她这番话竟然把赵云儿说哭了。 “丁,丁晚姐姐,谢谢,谢谢你。” 赵云儿哭得梨花带雨的,她多少能猜出丁晚为什么不愿意收购,而是合作。当然,这要除苏远安的那部分原因。 她觉得自己能遇见丁晚真的很幸运! 见她这样子丁晚也是哭笑不得,边给她擦着眼泪,边说 “那么大个人了,说哭就哭,也不怕人笑话。而且你还是在我这哭,要是传出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这可要不得!再说了,你哥也在呢!” “他敢笑话我!” 赵云儿狠狠一句话,瞬间逗笑了丁晚和赵青扬。 之后丁晚又叫了大家一起商议了与彩云庄合作的事,所有人都没意见,他们才签字画押。 只是直到兄妹俩走的时候,赵云儿的鼻子还是红红的。 “快回去吧,明天就开始做事儿了,今天可要养好精神!” “嗯!” 赵云儿重重的点点头,突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离开时,赵青扬突然轻声对丁晚说了句话。 说的丁晚一愣,反应过来时赵青扬和赵云儿已经融入了人群,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他说的是:“对不起,谢谢你。”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上元节 很快,丁晚接手彩云庄的消息不知怎么就传了出来。镇上的人刚开始本来不信,结果一传十十传百的,加上昨天赵云儿和赵青扬确实来过锦绣坊,最后还是丁晚送他们出来的。众人就有点信了。 紧接着,大家就开始频频的看到锦绣坊的人往彩云庄跑,或是抱着几件衣服、或是拿着几匹布。于是他们就半信半疑了。 然后,他们就看见彩云庄开始重新装修铺子,从县城回来的人也说看见城里的彩云庄开始动手装修,而且那样子就是照着锦绣坊的店铺做的。大家就信了八分。 最后,当他们看到丁晚亲自到彩云庄,当着大伙儿的面说要招人到彩云庄时,全镇的人已经深信不疑了。 彩云庄真的已经被锦绣坊接手了!于是不少曾经在彩云庄和素衣阁做过事儿的人开始跑到彩云庄做事,就连何伯也被丁晚给劝了回来,继续做彩云庄的管事,其他各个的乡镇的彩云庄知道了这个消息也纷纷回到彩云庄做事。 一夜之间,彩云庄仿佛又回到了原来赵有才没出事儿的时候…… “丁晚,你太牛了!居然真的让彩云庄起死回生了哎!” 李铁蛋不停的往嘴里塞菜,捞着空闲就夸丁晚几句。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春儿一巴掌拍过去,又转头对丁晚说到 “丁晚,我们不是跟赵小姐他们是合作关系吗?怎么变成你接手彩云庄了?” “哎,春儿姐你傻呀,老大要是说咱们只是跟彩云庄合作的话,那些人不会回来的那么快的!但接手就不一样了啊,我们锦绣坊在周围几个乡镇还是有点名气的,何况还有个刘大人做后台,一说老大接手了彩云庄,那些人巴不得快点回来嘞!” 彩娘说得一脸自豪,能跟着这么个老大,她真是太幸福了! 丁雨本来抱着瑶瑶好端端的吃着饭,结果一听彩娘对丁晚的称呼,一个忍不住差点把饭都喷出来了。 “噗!老大?彩娘,你能不能不要搞得像街头的小混混一样啊!多难听!” “那里像了?这样才亲切!” 彩娘噘着嘴反驳到,对着丁晚说到 “老大,你说是不是!” 谁知丁晚一直忙着和苏远安说话,没注意她说了什么。众人毫不留情的笑了。 吃过饭后,一大群人就散了,丁晚百无聊赖的坐在床上,等苏远安收拾好残羹剩饭回来后,问到 “今天什么日子,怎么街上这么热闹?” “今天是上元节。” 苏远安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感觉手都被硌着了,又瘦了。 拿下苏远安的手,丁晚说 “上元节?那刘大哥他们应该到京城了吧?” “算算时间是差不多了。” 苏远安突然把丁晚抱在怀里,吓了丁晚一跳,惊呼道 “远安你干嘛?” “阿晚,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不是上元节吗?” “不止是上元节。” 苏远安抚上丁晚的头发,凑在她耳边轻声说到 “去年的今天,是我们成亲的日子……” 说着,丁晚就被他压倒了床上,头发也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了…… 而此时,远在京城的刘管事一家正在往皇宫走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 面圣 “吁~!” 跳下马,刘龙对马车里的人说到 “爹,娘,我们到了。” “嗯。” 车帘掀开,刘管事携着刘娘子走了出来。 一改他们在清河镇的平民装扮,刘管事一袭藏青色锦袍,外套一件同色的褂子,黑发高束。看起来不仅比原来精神,还帅了许多。 再看刘娘子,一身橙色宫装,头戴翡翠头面,这是丁晚他们从未见过她穿过的。这也是皇上当年封她为一品夫人时赏赐的,除了进宫时,她从来没穿过的。 若是丁晚他们在,肯定会被刘管事夫妇给惊艳到,他们简直比之前看着年轻了好几岁,而且这一打扮,刘管事和刘娘子的容貌气质才显露出来。 果然,能生出刘龙这等人中龙凤的人,又怎么会简单? “走吧。” “刘大人?这么晚了才来,晚宴都开始了。” 守门的侍卫见到刘龙,笑着说到。看到后面的刘管事和刘娘子两人,疑惑的问 “这两人是?” “家父和家母。” 那侍卫当场就惊得嘴巴张得大大的,看得周围的几人疑惑不已,等刘管事他们走了才开口问到 “嘿,老大你干嘛呢?” “啊?啊!” 反应过来的侍卫大叫了一声,激动的说 “天啊!他回来了!他竟然回来了!” “谁回来了?” “老大谁回来了?刚刚那对夫妻到底是谁啊?” “你们不知道?” 老大惊讶的看着几人,突然想起他们不过是新来的,便说到 “对了,你们肯定不知道,但你们肯定知道刘丞相!” “刘丞相?这我知道!我爹娘天天跟我耳边念叨,说他多么多么牛,不会就是刚刚那个吧?” “就是他!” 侍卫老大一脸崇拜的看着刘管事越走越远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他回来了,这京城的天恐怕又要变了。 皇家御花园 皇上与一众嫔妃大臣觥筹交错,交谈甚欢。然而,一个小公公突然跑到皇上的平公公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平公公面色一喜,俯身凑到皇上耳边轻声说了句话。皇上便大笑起来,他身旁的皇后被吓了一跳,下坐的众大臣颇为不解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坐在右下首第一位的柳丞相出声问道 “不知发生了何等喜事,让陛下如此高兴?” “哈哈哈!” 皇上大笑三声,说到 “众位爱卿,朕之前跟你们说的那个谋士到了!” “果真?这果然是喜事一桩!难怪陛下如此高兴!臣在此恭贺陛下!又得一得力助手!” 柳丞相单膝下跪,众大臣纷纷跪下,大声说到 “恭喜皇上!” “众爱卿不必如此多礼,快快请起!” 皇上又笑着对平公公说到 “快去请刘大人进来!” “嗻!” 平公公退下,众人也起身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只是心思已不在这宴会上,那声刘大人已经让不少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人,只是他们不敢确定罢了。 台上的皇上把众人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心里冷笑一声,这群老匹夫怕是也想到那刘大人是谁了吧。 全场最轻松的应该只有何臣阳一人了,他看着神色凝重的众人,心里笑开了花,让你们一天嘚瑟! 所有人都盯着入口那儿看,这感觉简直度日如年。终于,平公公带着三个人从桥上慢慢走来。 当所有人看到刘龙时,他们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果然,当几人走近,所有人看清来人时,他们又不约而同的看向左下首那个空着的位置,那个位置从某个人走后,就一直空着。 二十年了,今天,它终于等来了自己的主人。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刘丞相 “皇上,刘大人到了!” “臣刘龙,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草民(民妇)刘志之(刘何氏)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皇上早在他们下跪时就从台上走了下来,亲自扶起刘管事,满脸笑容 “爱卿快快平起!” “草民谢过皇上!” 刘管事刻意加重草民两个字,谁知皇上就像没听见似的,对刘龙和刘娘子说到 “刘爱卿和刘夫人也起来吧。” “谢皇上!” 刘龙扶着刘娘子站了起来,皇上的心思却全放在了刘管事身上。 “爱卿啊,你一去就是二十年,也不知道回来瞧瞧朕!今天朕要狠狠的罚你!” “草民谢皇上挂念!” 刘管事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十分吐槽,这二十年来,那次他回京看龙儿眼前这人没在?这位置坐久了,别的没练出来,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 “哈哈哈,谢什么!爱卿快跟朕过来,这位置给你留了二十年了,今天你终于回来了!” “谢皇上厚爱!” 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着,似乎忘了这里还有一群活人。 “皇上!不知这位是?” 柳丞相眼里的怒火似乎要把理智吞没。他自然知道刘管事是谁,只是他还是不甘,还是妒忌!凭什么,凭什么二十年了,刘志之还是踩在他的头上! 他努力了二十年,那个位置却一直没人能替代。不管是他还是别人。凭什么他二十年什么都没做,却依旧能坐在哪里! “哎,志之,你瞧!多年不见,老朋友都不认得你了!” 皇上笑着说到,又对柳丞相说到 “嘿,柳丞相你也是的,才二十年,就把老朋友忘了,真是不该!” 皇上这番话说得何臣阳想笑,朋友?什么朋友!要是志之和柳原也能算是朋友的话,那这世界上就没有敌人一说了! “呵呵,原来是刘兄!二十年不见,竟然变得我都认不出来。听说刘兄在一个小镇上休养生息,还开了个绣坊,生意挺不错的,不知可否让咱们观摩一下你家的绣品?” 柳原笑得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间都是在讽刺刘管事。士农工商,商人是最低等的人,满身铜臭味的刘管事凭什么跟他争? “难得柳丞相还这么关心志之,只是清河镇离这儿有些远,不然我还真的带大家去看看锦绣坊。” 说起锦绣坊,刘管事可是一脸骄傲,柳原要想用这个打击他,那真是找错方法了。 “说起这个,朕记得皇后那里就有一副绣品,听说就是锦绣坊出的,不如让皇后拿来给大伙儿瞧瞧?” 皇上是唯恐天下不乱,皇后知道他的恶趣味,无奈摇摇头,叫来身边的贴身宫女翠莹,吩咐了几句,翠莹便退了下去。 “好了好了,众爱卿都坐都坐!” 皇上的心情可谓是非常不错,回到高台,拍拍手,原本停下的舞女又开始翩翩起舞。 只是这次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左下首的那个位置上。空了二十年的位置,今天突然坐上了人,却让他们觉得一点违和感都没有。似乎那里一直都坐着一个人。只是他们从来没注意罢了。 第一百二十章 宴会风波 1 不一会儿,皇后派出去的宫女就回来了,她身后跟着手里拿着刺绣孙嬷嬷。 “禀皇后娘娘,刺绣拿来了。” “皇上,刺绣已经拿来了。” “那就展开给诸位爱卿看看,刘丞相家绣坊出的绣品到底有什么不同。” 皇上笑着说到。这幅刺绣刚送进宫时,他当时也看走了眼。这般巧夺天工的手艺也不知出自谁的手,因为谁也不肯告诉他。 孙嬷嬷起身,让两个小太监抬来了画架,把那幅刺绣挂在上面,又对高台上的人说到 “禀皇上、皇后娘娘,刺绣已放好。” “嬷嬷,你先且退下。” 皇后一挥手,孙嬷嬷恭身退到一旁,皇上发话到 “好了,现在众爱卿就起身看看吧。” 早就按耐不住的众人立刻起身上前,一个接着一个走到那幅画绣面前,仔细观摩起来。 “这观音图是绣的还是画的啊?很传神啊!” “嗯!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莲花座,坐在石板上的观音终究是少了几分韵味。” “嘿,不是说是刺绣吗?怎么是幅画?刘丞相,你莫不是在逗我们大家吧!” 一位身穿暗紫色官服的大人朝坐在位子上与刘娘子聊着天刘管事说到。语气间的嘲讽三岁小孩都听的出来。 刘管事自然听到了他的话,然而只是挑挑眉,朝刘娘子说到 “你瞧,我就说这些人认不出来。” 那样子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刘娘子无奈的笑笑,没说话。 巧的是,高台上的皇上也对皇后说了同样的话。 “你看看,这群白痴,什么都不懂。” “是,皇上最聪明。” 皇后明显敷衍的话语他怎么会听不出来,但还是很高兴。捏了捏皇后的小脸蛋,说到 “怎的,让你拿幅画出来就这样不高兴?” 皇后看了一眼台下的那群大人,说到 “那可是我求了好久秀秀才答应送我的,要是弄坏了这辈子都别想再从她那儿要什么东西了。” 皇后口中的秀秀是丽绣坊的掌柜的,何秀秀。也是刘娘子的亲姐姐,四十好几了都没成亲,所有心思都放在丽绣坊身上的传奇女子。 “那女人,还没成家?” “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咯!” “要不给她指门亲?” “那你会很头疼……” 一旁站着的平公公看着这两个身份最尊贵的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讨论别人的婚事,觉得很无语,他这跟的是什么主子啊! 而被无视的那位大人却以为刘管事心虚不敢答应他。又继续说起来 “真是,这画就是画,还刺绣,欺君之罪可不是谁都担得起的!” 他咬重“欺君之罪”四个字,好像下一秒刘管事一家就要被满门抄斩似的。 “咳咳!” 站在他身旁丞相柳原重重的咳了两声,那大人还以为柳原是在夸他,笑得很是谄媚,若是给他条尾巴,恐怕都要摇掉下来。只可惜光线太暗,他没看到柳原那张阴沉得快要下雨的脸。 “哦?欺君之罪?刘某怎么欺君了?还请这位大人告知刘某!” 刘管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个人他走的时候没有,而且看这样子必是柳原的走狗无疑。 那人听刘管事说不知道,当即笑了出来,说 “呵呵呵,把画当刺绣送给皇后,刘丞相,请问这不是欺君是什么?” “哈哈哈!欺君?皇后娘娘,这位大人是在说您眼瞎呢!生生把一幅画看成了刺绣啊!” 刘管事大笑着说,瞬间又变了脸色,厉声道 “真是好大胆子!敢辱骂当朝皇后!这位大人,你该当何罪!” “什么?” 那位大人显然慌了,他怎么就辱骂皇后了?本能却让他扑通一声跪下。向皇后求饶。 “皇后娘娘明鉴!臣并没有辱骂您!是刘丞相污蔑臣!” 辱骂皇后那是要砍头的!他怎么敢!而且皇后有多受宠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他会自己找死? 显然,这位大人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相通这是为什么,只顾着求饶。 只是,刘管事也不是个善人。 “污蔑?真是好笑,明明是这位大人污蔑刘某!” 刘管事起身走到那幅刺绣面前,说到 “这幅你口中的画,实际上就是一幅刺绣!是刘某带着绣坊的人亲自到寺庙去求来的各位大师剃度时留下的头发,再用她们的头发经染色后绣成的观音图,大人自己没看清楚就说刘某欺君,请问,这不是污蔑,又是什么!” 刘管事一番话说的众人恍然大悟,跪在地上的那人却害怕得瑟瑟发抖,这下他完了! 明明是想讨好柳丞相,怎么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一旁的柳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心里骂了一声:这蠢货!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宴会风波 2 刘管事都这么说了,皇上不可能不给他面子。 “咳咳!苏爱卿啊,也不是朕说你,你也不动点脑子想想,这要真是画,送来那么久了,皇后会不知道?” 跪着的苏合现在是有苦说不出,这,这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皇上看了刘管事一眼,突然说到 “不过今天是过节,朕也不想做这些晦气事,这样吧,你到刘丞相家的绣坊去买一千匹布,就当是给刘丞相赔罪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立刻安静了。这算哪门子赔罪? 刘管事看着皇上那一脸的得意,很不雅的翻了个白眼,这性子真是一点都没变。 “不用了。” 刘管事摆摆手说, “刘某也没损失什么,皇上不必如此大惩。” 其实心里面?说的是:我宁愿把布送人也不卖给你! 皇上闻言却摇摇头,说 “行吧,那就依刘爱卿所言,今日的事就算了。” 眼神却看着刘管事:我给你送钱你都不要? 刘管事瞪了他一眼:那个不叫送钱! 皇上挑挑眉,见苏大人还跪着,便说 “苏爱卿,你怎么还跪着,快起来了!” “臣谢皇上!” 苏合急忙站了起来,只是额头的冷汗还在往外冒。 “谢朕作甚?你该谢的是刘大人。” 皇上又把球踢到刘管事这里。苏合现在却不敢说什么,立即向刘管事道歉,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一众人又开始赏酒品舞,没人再敢捅出什么幺蛾子。只是柳原的脸从开始一直黑到宴会结束。 柳府书房 “你瞧瞧你今天做的那些事!真是丢人现眼!” 柳原一个杯子摔到跪着的人面前,怒气冲冲的说 “你看刘志之那得意的样!能不能有点出息!” “大人,大人,小的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大人息怒!” 跪着的人边磕头边求饶,抬起头的那瞬间,才看清,这人竟是苏合?! “哼!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不快滚!” “是是是,小的这就滚!” 苏合屁滚尿流的跑出了柳家,那样子好像有什么在后面追他一样。 “真是废物!” 柳原一拳打在书桌上,桌子应声而碎。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气势瞬间迸发。 “刘志之!老子与你势不两立!” ---- “阿嚏!阿嚏!” “哎哟,谁在骂我?” 刘管事揉揉鼻子,奇怪的说。 “什么骂你,我看是你想多了。” 刘娘子白了他一眼,说到 “快点洗洗睡了!明天还要早朝。” “嗯。多少年了,都忘了早朝是什么样了,呵……” 刘管事自嘲的说,其实他还是贪恋权贵的吧,刚到清河镇的那一两年,他每天以酒度日,是刘娘子一直撑着绣坊,而且什么也没说,后来慢慢的也习惯了。 后来回京看儿子的时候他都会有意无意的路过曾经的丞相府,那里没有主人,却有人定期打扫,他知道皇上一直都在等他回来,虽然他每次都说不想回去了,心里的某个角落还是想着曾经的一切。 他也不怪谁,二十年的沉淀给他带来的好处也不止一星半点,如今回来,就算是给锦绣坊铺路也好,他自己放不下也罢,明天就是最重要的一战了。 “志之,睡吧,什么都别想了。” 夜,还很长;路,也还长…… 第一百二十二章 彩云庄重装开张 天还没亮,刘家父子就已经在去往皇宫的路上。清河镇的人们也纷纷起床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阿晚,起床了。” 苏远安看了眼天色,又看着床上赖着不肯起来的丁晚,宠溺的笑了笑,轻声喊到 “阿晚,赵小姐等你很久了,快起来了。” “唔,再睡会儿。” 丁晚罕见的赖在床上不肯起来,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苏远安无奈的摇摇头,昨晚真的累坏她了吧,真是,又没控制住。 给丁晚掖了掖被子,苏远安关上门走了出去,今天他有得忙咯! “远安,小晚还没起呢?” 见苏远安一个人回来,丁雨问道。 “还没呢,这几天可能太累了,多让她睡会儿。” 苏远安说的是实话,自从刘管事一家走后,丁晚就成了绣坊里最忙的人,加上彩云庄那边的事一直是她亲自在处理,苏远安这一说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是没人注意到苏远安转身后悄然上翘的嘴角。 “赵小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苏远安推开门,赵云儿和何伯都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等着丁晚。 没看到丁晚,赵云儿有些疑惑,问到 “苏大哥,丁晚姐姐呢?” “她这几天累着了,想让她多睡会儿,就没叫她起来。”实际上是叫不起来。 “哦,那好,这是彩云庄这两天按照水姨给的样本,新做出来的账本,记录的是年前到现在彩云庄所有的收入和支出,你先看看。” 赵云儿示意何伯拿出账本,竟有五六十本之多,苏远安只看一眼那摞账本,就知道彩云庄的底子到底有多厚。 “不用了,既然合作我们就该互相信任,今日赵小姐过来是否还有其他事?” 账本让下人送就行了,用不着赵云儿和何伯亲自跑一趟。 苏远安开口问了,赵云儿倒也不隐瞒,放下茶杯直说到 “苏大哥,咱也不绕圈子,我今天来就是有一件事想征求你们的意见。” 赵云儿顿了顿,见苏远安并没有开口问的意思,又继续说到 “彩云庄也想参加这次的御用绣坊争夺赛,只是我不知道的是,我们是以自己的名义还是用锦绣坊的名头?” 现在在外人的眼里,彩云庄是丁晚的,锦绣坊也是丁晚的,若是他们用自己的名义肯定说不过去,可要他们用锦绣坊的名义,那么她也是不愿意的。 “赵小姐想太多了,既然是你彩云庄的东西自然以彩云庄的名义,何必在意旁人怎么想。” 苏远安知道彩云庄刚刚恢复元气,赵云儿做什么都有些畏手畏脚,只是这个问题真的不是问题。 “不必在意旁人怎么想……” 赵云儿在心里默念了几遍,也发现是自己太过小心翼翼。笑了笑,站起身朝苏远安道谢说 “苏大哥说的是,是云儿太小心了。那云儿就先走了,彩云庄的事还有一大堆呢。” “好,赵小姐慢走!” 苏远安起身想送,到门边时,赵云儿又停下脚步,说 “苏大哥,再过几日彩云庄的重装就完成了,到时候还请你们来捧捧场。” “没问题,届时我们一定回去。” “嗯。” 赵云儿点点头,带着何伯走了。 而几日的时间过得也很快,年十九,彩云庄就重装完了,而年二十就是开张的好日子。 “哎哟,他们这弄得跟我们锦绣坊的差不多嘛!” 李铁蛋四处打量着彩云庄的装饰,见跟锦绣坊差不多,撇了撇嘴,说到。 然后又被春儿一巴掌拍到头上, “废话,咱们两家就是一家,怎么会不一样。” 彩云庄是她一直监督着装的,自然要和锦绣坊一样。其实这里面也不乏春儿小小的报复心理,让外人以为彩云庄就是锦绣坊的地盘。 丁晚他们忙来忙去的招呼客人,今天她们特地关了锦绣坊,全部过来给彩云庄打工。 赵云儿从楼上下来,看到比她还忙的丁晚以及锦绣坊的人,眼眶忍不住就红了。 丁晚姐姐,谢谢你!真的,真的很感谢你和锦绣坊的所有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 信任 一转眼又是月末,御用绣争夺赛的明令也颁布了下来。 全国各个县城乡镇上都贴了告示,大大小小的绣坊也开始准备参赛的绣品。不管得或不得,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用心准备起来。 而皇家只给了一个月的时间,所有要竞选的绣坊必须在三月初的时候把自己绣坊所出的绣品送到当地的县城,由县官首次批审,过了的绣品将被送到京城,由礼部的人接管并再次审批,才被送进皇宫;宫里的人筛选后,则由皇后与众位妃子商议决定,那一家绣坊是最后的胜出者。 胜出的那一家绣坊将成为皇家御用绣坊,时限是三年。 “丁晚,你看看我们绣的这画,图案绣法都很新奇,可不可以?” “不行!彩娘,你要是把这个交上去,我保证咱们连第一轮都过不了!” 丁晚看着彩娘手里的那幅斗牛图,十分的头疼,这东西果真够新奇!谁家会绣一幅斗牛图上去? “那怎么办?” 彩娘皱着眉,她真的找了好久才决定用这个的啊,谁知被丁晚一口就否决了。 “继续找,其实你也可以自己想,有的时候找出来的远比不上想出来了。” 丁晚说到,她这几天忙的头昏眼花,一边要想出水姨说的那又是衣服又是画的衣服的刺绣方法,一边又要处理绣坊的大事小事,她永远都感觉自己时间不够,人手也不够,可就算招再多的人,她还是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哦。” 彩娘叹了口气,看着埋头画图的丁晚,无奈的拿着绣品走出了屋子,继续去思考问题去了。 她前脚刚走,水姨后脚就过来了。 “小晚?” “嗯,在呢。” 丁晚头也没抬,问道 “水姨,有什么事吗?” “我刚刚看到彩娘拿着绣品出去,眼睛还有些红,怎么,你又骂她了?” “没有。” 丁晚摇摇头,放下手中的毛笔,伸了个懒腰,捏了捏脖颈,说 “我会骂人吗?只是她找的刺绣我不满意,所以让她重新想。” 她知道从她布置任务开始,所有人都处在很紧张的状态,偶尔轻松一下又要马上恢复。 这两天御用绣坊之争的事贴出了告示,锦绣坊已经先别人一个月开始准备,可却什么效果都没看到,这让大家的心里更慌乱,心情也越来越压抑。 “你也别太严厉,彩娘今年才十五岁,很多地方还有些孩子气,你得让她放松,人紧张起来吧,就容易出错。” 水姨坐到丁晚身边,看了眼她画的图,说 “不如咱们给大家放几天假吧,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或许休息一两天回来就有了呢?” “而且你这段时间也太累了,自从刘管事他们走后,什么事你都往自己身上揽。小晚,你要学会相信别人。” “我很相信她们啊!”所以才会放手让她们去做。 “不,你没有。” 水姨笑着说, “如果你信任她们,就不会在她们做事的时候不时的跑过去看,或是指点也或许什么都不说。但就算你什么都不说,也在给她们压力,让她们觉得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好,所以你才经常去看她们……” 水姨说了很多,说得丁晚忍不住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过着急,导致大家心情都很压抑。所以她特地放了所有人三天的假,也算给自己一个休息调整的时间。 第一百二十四章 放弃 “志之,小晚他们来信了!” 刘管事刚下早朝回到丞相府书房,刘娘子便拿着丁晚送来的信提着裙子一路跑到刘管事的书房。后面跟着提心吊胆的丫鬟,边跟着她跑边担心的喊到 “夫人!你小心点!别跑!夫人!” “砰!” 一把推开书房的门,正在看奏折的刘管事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刘管事叹了口气,说 “丽儿,你别一惊一乍的,都多大的人了!” “嘁!快点快点,念给我听听!” “你又不是看不懂。” 刘管事无奈的接过信纸,开始念信。 信中,丁晚说了他们与彩云庄合作的事,说了他们离开后发生的大事小事,听到彩娘准备拿斗牛图来比赛时,两个人都笑得前俯后仰。 而此时的丁晚却在面临重生后的第一个让她头疼的选择。 现在离上交绣品只有二十天的时间,可她们依旧没有任何可以拿出手的作品。 现在她们面临的问题就是,她们继续各做各的但时间绝对不够,要么她们就只能选择其中一个,在二十天内做出来并交上去。 “小晚,要不,我们放弃吧,把这次的比赛过了,咱们再好好想想?” 丁雨劝到,在衣服上绣画可以,但把绣品做成衣服,怎么做?何况这次的绣坊争夺需要的只是绣品,两个月的时间,丁晚一个人想,还要处理绣坊的其他事,根本就做不出来。 放弃?放弃不是丁晚的风格,但现在的情况却容不得她拖延时间。 “小晚?” 丁雨见丁晚不回答,丁雨无奈的叹口气,这段日子的相处,她发现长大后的小晚不但变得很有聪明很有本事,也变得很倔,认定了的事就要一直做到底,虽然这样是种好习惯,但有时候却很容易钻牛角尖,比如现在。 “姐,你先出去吧。让我再想想。” 她不是不知道时间紧迫,她只是想尝试一下,能不能做出来,事实证明,她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也没有任何头绪。 丁雨看着丁晚,无奈的摇摇头,却没有办法,只得关上门离开。 “咚,咚,咚!” “请进。” “阿晚。” “远安?你回来了!” 丁晚抬头看到苏远安,惊喜的站起来。两天前苏远安和孙毅去了县城的彩云庄检查他们的店铺情况,本以为还有几天,没想到今天就回来了。 “嗯,回来了。” 苏远安走到丁晚身边坐下,说 “二姐说你心情不好?” 他刚刚上来时遇到丁雨,丁雨让他劝劝丁晚,他就知道肯定又是绣品的事。 为了这事,大伙儿劝了丁晚很久,只是一直没什么效果,他原本是站在丁晚这边的,但现在若是他们真的是为了绣坊好,就不能再让丁晚这样下去。 “没什么。” 丁晚摇摇头,靠在苏远安的肩上,她现在什么也不想说,只想靠着苏远安好好休息一下。 结果这一靠,就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已是深夜。 屋里没点蜡烛,也没有月光照进来,漆黑一片,屋外也很安静,反倒给了丁晚很好的思考空间。 她认真的想了想这几天大家给她说的话,其实一直是她太过执拗,而大家都迁就着她,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温暖,同时也让她感到愧疚。 她应该为大局考虑,而不是要别人按照自己的思路去走。前世的方法有些在这里并不实用,她也该改变自己的看法了。 苏远安检查库房回来时见屋子还是黑的,以为丁晚还没醒,结果开门看到坐在床上的丁晚,差点没把他吓一跳。 “阿晚,醒了,怎么不点蜡烛?” 苏远安一边说着一边把蜡烛点燃,走到床边。刚坐下,丁晚就冒出了一句话。 “远安,我决定,放弃做那个绣品,还有二十天,我们绣坊出一件普通的刺绣,就行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进城 “远安,你说,我们这次能不能过?” 丁晚撩开车帘,问到。 这次进城的送绣品的只有她和苏远安,她虽然对自己、对锦绣坊的所有人都很有信心,但她还是担心过不了。 毕竟这幅刺绣是在最后的这十五天里大家换班熬夜完成的。有很多地方考虑不到或是来不及修改,所以她有些担心,担心大家这十五天的辛苦和努力会白费。 “我们已经全力以赴了,今年过不了,不还有三年后吗?” 何况,苏远安并不觉得他们的绣品过不了。 “也是,我又钻进去了。” 丁晚笑笑,似乎觉得这样不好说话,就直接到外面来,和苏远安并排坐着。 “远安,你说县城和镇上有什么不一样?” 原主没出过门,丁晚也没来过县城,她觉得很新奇,这算是她这两世第一次真正的看到古时候的县城,比镇上还热闹的县城。 苏远安赶着马车,听到丁晚的话觉得莫名心酸。不禁又想到了曾经躺在床上的她,那时候真的觉得她下一秒就要去了…… 没让丁晚看出他的不一样,苏远安垂眸说到 “其实没什么不一样,只是城里要比镇上大许多,人也多。其他的,没什么不一样的。” 这是苏远安的真实感受,曾经在镇上的时候他就跟随别人到过几次城里,那时候年纪小,第一次进城就觉得城里好大,其他的,还真没什么不一样。 这个答案很实诚,不过转念一想,的确,没什么不一样的。 小两口就这么一路说着话,慢慢到了县城。此时已是黄昏。 “清城?” “阿晚,你先进去坐着。” 城门口,苏远安突然停下对丁晚说到。丁晚愣了一下,以为有什么规矩,哦了一声就坐了回去。 苏远安见她坐稳了,才赶着马车进了城。 天色渐暗,街道边的许多小贩都收了摊往家里赶,只有几家摆夜摊洗刷着锅碗准备开始一晚的忙碌。 “吁~!” 马车在彩云庄门前停下,门口东张西望了很久的伙计看到苏远安,欣喜的跑过来,道 “苏掌柜,您可算是来了,我家小姐和少爷等你许久了!” “嗯。” 苏远安点头,跳下马车,朝马车内的丁晚喊道 “阿晚,到了。” 一只玉手伸出,撩开车帘,丁晚弯腰走了出来,扶着苏远安的手跳下马车。那小伙计却是看着丁晚直发愣,苏远安见状不悦的瞪了那小伙计一眼。 那小伙计知道自己有些过了,便不好意思的说了身抱歉,领着两人进去。 然而,丁晚进去后,那些伙计照样盯着她看,丁晚倒是没觉得什么,只是苏远安的脸是越来越黑。 以前的丁晚说不上很漂亮,不过也还可以。可慢慢的,她的病好后,苏远安就发现丁晚是越长越好看,尤其是最近这段日子,他总感觉丁晚有了更多不一样的地方,可有说不出个所以然。 本就漂亮的丁晚,加上她独有气质,让人侧目也没什么奇怪。但苏远安就觉得不爽,很不爽!他的媳妇儿凭什么要让别人看? 苏远安的心里的想法丁晚也看出来了,只是她什么也没说,反倒觉得挺高兴,苏远安吃醋了,不正说明他在乎自己?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入京 第二天一大早,苏远安赶着马车载着赵云儿和丁晚去往县城衙门交绣品。 那接待的铺快看到丁晚和苏远安时,十分热情,一看就知道有人特意吩咐过。最后他们离开时,县官还特地出来送。 搞得三人一头雾水,好像进了一个假的衙门。 三天后,衙门的结果就公布了。毫无意外的,锦绣坊入选了,而整个清城境内只有两个绣坊入选,还有一个,就是彩云庄。 彩云庄的绣品丁晚没看过,不过彩云庄的实力本身就不差,而且这次的县城初选,还有宫里的人来,能过了宫里人眼的东西,虽然算不上非常好,但也绝对是拔尖儿的。 倒是赵云儿,接到消息时整个人都愣了。丁晚叫了半天她才回过神来。 “晚姐,我们,都过了?” 见赵云儿呆呆的,丁晚忍不住笑道 “是啊,咱们都过了,现在就等着京城那边的消息了。” 县级入选的绣品在第一时间就会被送往京城,交由礼部暂时保管。 “那要不,我们去京城吧!” 赵云儿没到过京城,倒是她爹曾经去过,现在也在京城…… “去京城?” 丁晚先是没反应来,随后说到 “也行,咱去京城,好久没见刘管事他们,还怪想他们的。” “嗯!” 锦绣坊的人知道这个消息时,也是高兴得手舞足蹈,只是一听丁晚和苏远安要进京,就担心起来了。 “小晚,要不等结果出来了你们再去?” 丁雨实在不放心,虽然丁晚现在比起以前有了很大的改变,但毕竟没出过远门,上次去县城她都担惊受怕的,更何况这次去的是京城。 春儿也担心,听人说天子脚下稍微出了点差错就要被杀头的,万一丁晚出了什么事,锦绣坊怎么办?他们怎么办?于是春儿说到 “丁晚,要不让刘管事他们派人来接你们吧,这样你们安全,我们也放心。” “我也觉得这样好!” 花娘说, “当年我们逃难时就去过京城,那些当官的可凶了!我们一起的好些人都被他们打过!” “对对对,我也被打过!” 英娘边说边撸起袖子,指着手上的那道疤,说 “你看,这就是他们打的。” 这是花娘四姐妹最黑暗的回忆,但这次听丁晚他们去京城,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看着大家的举动,丁晚哭笑不得,虽然知道这是大家在关心她和远安,但京城真的没有她们认为的那么恐怖。 “大家放心,有远安在,我们不会有什么事的。” 丁晚笑着说, “何况我们前两天写信给刘管事的时候说了我们要去京城的事,他会派人来城门口接我们。所以大家都放心吧!” “可是……” 丁雨还想说什么,就被孙毅打断了。 “好了,小晚知道分寸的,你就放心吧!而且不是都说了刘管事会来接他们的嘛!放心了!” 好不容易说服了丁雨,丁晚他们便决定隔日出发,以免再生事端。 于是,第二天早上丁雨起来时,丁晚他们早就出了清河镇,走了一个多时辰了。 “晚姐,咱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 丁晚笑了笑,说 “要是等我二姐起来了,说不定咱就走不了了。” 她二姐就是太担心,其实要说起来也没什么大事。 “对了,云儿,你哥不是也要去京城吗?怎么不跟我们一起?” “他说还有些事,让我们先走,我也不知道。” 赵云儿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哥哥了,好像爹爹被抓后,他就变了很多。不过,也许变了也挺好。 第一百二十七章 京城 “晚姐,京城好热闹啊!” 赵云儿撩开帘子一角,看着繁华的街道,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讨价还价的声音也不少。路过茶馆客栈时,还能听见店里小二哥的叫唤。甚至还有大白天就开始拉客人的姑娘们,那打扮让赵云儿忍不住拢了拢衣服。 “嗯。” 丁晚也偏头看了看,“听刘大姐说京城的夜市更漂亮,等咱们安顿好后可以来瞧瞧。” “那我们现在先去找个客栈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晚点再说。” “也好。” 按照丁晚的意思,她本来是想现在就去找刘管事他们,想想也就作罢,还是休息一下,找人去传了消息再过去比较好。 三人又走走看看,好不容易才挑中一家好点儿的客栈,却被告知客满了,接连找了几家,都是这种情况,丁晚郁闷了。 随便找了个大叔问了下,三人才恍然大悟。 因为御用绣坊的争夺,入选的绣坊大都提前到了京城,那些没入选的抱着看热闹的心也来了些人,导致京城的许多客栈在一两天前就满客了。现在才到的他们自然找不到地方住。 丁晚三人顿时为难起来,打心眼儿里说,他们不想去打扰刘管事一家,可现在他们找不到地方住,这就有点麻烦了。 看出几人的为难,那位大叔想了想,说道:“要不这样吧!你们去我家住,不收你们房钱。” “这怎么好意思……” 苏远安刚说了一句话,那位大叔就笑着打断他,“哎!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那院子空着也是空着,腾给你们住一段儿时间也没啥大事。” 丁晚和苏远安对视一眼,又转头看了眼赵云儿,见赵云儿没什么意见,便说到 “那就打扰大叔了。” “客气客气!” 这大叔是个爽快人,立马带着丁晚他们就往自己家走。 “哎,你们是第一次到京城吧?”大叔问拉着马车的苏远安。 “是的,”苏远安见这大叔不像什么坏心眼儿的人,就把来京城的目的说了,不过也没全说就是。 “不瞒大叔,我们这次也是来参加绣坊争夺的,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被选上咯。” “那估计悬!”大叔摸了一把胡子,说:“前两天我听我儿子说这次御用绣坊的名额已经定下来了,所以啊,你们也就当看看热闹,别太当真!” 大叔这也算是提前给他们做好心理准备,免得他们抱的期望太大,最后绝望。 “多谢大叔提醒,”丁晚笑着道了谢,又问到“对了,我们还不知大叔贵姓?” “嘿嘿,什么贵姓不贵姓的!你们叫我梁大叔就好了!” 梁大叔笑着说,他也是看着三个人顺眼,要是换了其他人,他才不说这些嘞! “好,那我们就叫你梁大叔了。” 几人边说边走着,不一会儿就到了梁大叔家。 推开门,是一座四合院,院子被打扫得很干净,看着很舒服。 “就是这儿了!不过我住在隔壁,这院子平时也是给外来人歇脚的地儿,东西也齐全,要是差些什么就跟我说!甭客气!” 说完,梁大叔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走进了隔壁的院子,留下三人无奈一笑。这梁大叔还真是个热心肠的人!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丞相府 梁大叔走后,丁晚他们开始动手收拾院子。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是把各自的衣物放到屋里,略微整理一下就好了。 “远安,咱们是今天过去还是明天再去找刘大哥他们?” 丁晚把衣服放进柜子里,问到。 “明天吧。”苏远安将给刘管事他们带的特产又检查了一遍,边捆边说:“今天也不早了,刘大哥他们也有自己的事。明天一早再过去,也能多坐会儿。” “嗯,也是,那我先去梁叔哪儿瞧瞧有没有什么吃食,咱们填一填肚子。” 手上的最后一件衣服也放进了柜子,丁晚便出门到隔壁去找梁叔了。 “吃的?”梁叔放下烟斗,走到伙房里。“我找找啊,吃的……咦,在哪呢……” 梁叔转了半天,也没找到吃的,丁晚见状就想放弃了。谁知刚想说算了吧,梁叔就大叫一声“找到了!” 梁叔拎着半麻袋东西走了出来,“这是前几天我儿子送来的米,那个院子后面种得有些白菜,你可以摘来吃。灶头上油盐都有,你们就先煮碗粥将就一顿吧。” 有吃的就不错了,丁晚又怎么会嫌弃。只是那么多米根本吃不完,她只舀了一碗,谢过梁叔后又回了小院。 把米放在灶头上,丁晚走到后院,果然有几颗大白菜,随手摘了两颗,丁晚挽起袖子一阵洗刷,把许久没用的灶头弄得干干净净,才开始烧火做饭。 简单的炒了个白菜,煮了粥,丁晚叫来苏远安和赵云儿准备开饭,白菜加粥看着有些寒酸,不过香味却是一点不减。 丁晚担心赵云儿吃不惯,便说到 “简单了点,先将就着,明天咱们再去集市买。” “没事,我不挑食。” 赵云儿知道丁晚在关心她,不过她真的是不挑食,只要能吃就行。 抬起碗拿起筷,赵云儿才尝了一口,眼睛就亮了。 “晚姐,这粥真好喝,比我家以前的大厨做的都好吃。” 丁晚的手艺那是得到锦绣坊所有人的夸赞了的,怎么会不好? “那就多吃点。” “嗯!” 吃过晚饭,苏远安就去找人给刘管事报信,丁晚和赵云儿说了会儿话也各自回自己的屋子休息。 苏远安回来的时候,丁晚刚洗完澡出来,只穿了件中衣,头发还湿漉漉的搭在肩头。 此情此景让苏远安忍不住别开了眼,这几天赶路,又有赵云儿在,他没敢太出格,忍得很是辛苦。这一回来又看到这幅场景,苏远安真的很想抓狂。 作为夫妻,丁晚也是很了解苏远安了,可是不是她不愿给,而是,她刚刚才发现,她的月事来了。 所以,远安,对不起了…… 再说说刘管事,苏远安找的人给他送口信来时,他们正在吃饭。 “老爷,门外有人来报口信,是苏远安叫来的,说他们到了京城,不过天太晚了,所以明天才来看您。” “远安?他们来京城了?” 刘娘子惊讶的放下筷子,问到,他们之前并没有听丁晚他们要来京城啊! 刘管事也纳闷,不过想了想便想通了。 “应该是锦绣坊入选了,他们跟着过来,没来得及说吧。” “唉,我知道,我是说他们怎么不直接过来,还要等明天!” 刘娘子给了刘管事一个白眼,刘管事默然。刘龙在听到苏远安来的时候,却在想丁晚是不是也会跟着他一起来…… 许久没见到丁晚他们,刘娘子很是兴奋,大早上的就起来张罗饭菜,等着丁晚他们上门。 站在丞相府门前,三人深深的感受到了那三个字带来的阵阵威压,庄重,严肃,似乎跟刘管事给他们的印象完全不符合。 “这,这就是丞相府啊!”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威严仅次于皇宫的地方,让无数人仰望又敬畏的地方。 第一百二十九章 重逢 丁晚他们刚到丞相府门口,刘娘子就得到了消息,只是忙着做菜,来不及出来接他们,便让身边的李妈妈去接人,自己又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丁晚他们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进去通报的侍卫带着李妈妈一起走了出来。 “你们俩就是小晚和远安吧?老身是夫人身边的李妈妈。”一看到他们,李妈妈就认出了谁是谁,只是她不认识赵云儿。“这位姑娘是?” “李妈妈,这是赵云儿,刘娘……哦不,刘夫人也认识。” 丁晚浅笑着回到,差点说成刘娘子了,这称呼,真是要不得! 所幸李妈妈没听见,又或者是听见了不说出来,倒没说什么,热情的请三人进府。 穿过回廊,又绕过一个小花园,他们直接来到了刘家吃饭的花厅。 “夫人一会儿就过来了,还请三位稍等。” “不碍事,倒是我们打扰了。” 说起客套话,苏远安那是一溜一溜的,比丁晚还熟练。李妈妈闻言对苏远安的印象又好了些。 “那你们先坐着,老身去瞧瞧。” 李妈妈说着又吩咐花厅里的丫鬟倒了茶,才转身离开。 三人又坐在凳子上,一边喝茶一边等着刘娘子。终于,在他们喝完第三杯茶,丫鬟刚添上第四杯时,刘娘子才姗姗来迟。 伴随着她的是一群丫鬟和一股菜香。 看到丁晚他们,刘娘子虽然激动,但也没忘了礼仪,在众多丫鬟面前,面子还是要的。 丁晚他们也不像在清河镇那样随意,起身给刘娘子行了礼,待刘娘子坐下后,又才坐下。 丫鬟们才把自己手中端着的按着顺序放到桌上。香味扑鼻,本来已经吃过早饭了的几人又感觉到肚子在咕噜咕噜的叫了。 布好菜,刘娘子遣退了众多丫鬟,只留了一个李妈妈陪着她们一起吃饭。 “赵小姐,这是我今天亲自下厨做的,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赵云儿跟着丁晚他们一起来刘娘子并不奇怪,之前既然说了两家是合作关系,这次来也正常,只是她并不知道彩云庄也参加了这次比赛。 “当然,刘夫人的手艺真的很厉害,要是云儿也有这样的手艺就好了!” 赵云儿这话说得很真心实意,她虽然不算含着金汤匙出生,但这些事她还真没做过。所以她也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做出来。毕竟不曾拥有的,总是最好的。 “哈哈,其实我的手艺还比不上小晚嘞,有时间你可以让小晚教教你!”赵云儿是个很聪明,也有头脑的人。 记得曾经有一次赵有才突然得了重病,那时候赵云儿才十岁,不但把彩云庄打理得井井有条,还一个人扛起了外界的打击,最后每个人都对她刮目相看,赵有才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让她接触彩云庄的种种事宜。 只是,再强的女人,终究逃不过嫁人这一关,而嫁人了就必须做她改做的事了,所以,这些东西还是早点学了好…… 刘娘子的内心独白没人知道,不过要是赵云儿知道了,恐怕要笑岔气,刘娘子现在没事做,整天就会胡思乱想了。 随后,刘管事和刘龙都回来了,大家又说了许多,直到天黑,丁晚谢绝了刘管事一家的挽留,回到了梁大叔的小院。 “阿晚……” 苏远安一关上门,就从身后抱住了丁晚。刚才走的时候刘龙又一直盯着他们看,鬼都知道他在看谁,所以苏远安很不爽!非常不爽! 经过几次,丁晚也发现了刘龙对她的不同,自然知道苏远安现在的行为是在吃醋。 “远安,我是你的妻子。” 这句话很简单,却给了苏远安一颗定心丸,他抱着丁晚的手又收了收,脑袋埋在丁晚的肩窝处,深深吸了口气,说 “洗漱睡觉!” 丁晚笑,她和苏远安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至于其他人,只是匆匆过客…… 第一百三十章 赵云儿心事 在京城待了几天,丁晚他们跟梁大叔也算是混熟了,只是梁大叔一直挂在嘴边的那儿子他们一次都没见着。 “梁叔,这个菌子可以收了,都干透了!” 丁晚捏了捏簸箕里晒着的小野菇,对正坐在院子里咂吧着烟的梁大叔说到。 “那就瘦了吧!”梁大叔嘴里咂着烟杆,说得不怎么清楚。丁晚便把簸箕抱进了伙房,看了眼天色,可以开始做晚饭了。 因为就梁叔一个人在家,所以丁晚他们就决定在梁叔这边开火吃饭,也能照顾下他。 一边烧火,丁晚一边看了眼门外,苏远安和赵云儿还没回来。收回目光,丁晚有些担心。 “这会儿了还没回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转念又想,“刘龙跟着一起去,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想来想去,锅里都开始冒烟了,她回过神急忙往锅里倒了两瓢水。 “算了,不想了,应该不会出事。” 心里自我安抚了一番,丁晚开始专心做菜。终于,在她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桌时,苏远安和赵云儿也回来了。刘龙没有一起过来。 赵云儿的脸色不太好,眼睛有些红,看上去像哭过了。 “远安,云儿,洗洗手吃饭吧。” 丁晚装作没看见赵云儿的神色,打算吃过饭了再问她。 ---- 晚饭过后,梁大叔摸着吃撑了的肚子,再一次赞叹了丁晚的手艺,又摸出烟杆继续咂吧。 赵云儿吃过饭就回了隔壁的小院,丁晚和苏远安知道她心情不好,也没说什么,收拾好后也回了小院。 “远安,你今天跟着云儿去,可发生了什么?”丁晚打算先问问苏远安,今天他也去了,应该知道些什么。哪知苏远安摇摇头,说 “不知道,我和刘龙送她进去后,就出来了。不知道赵有才跟她说了什么,出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他和刘龙都是男人,一个已有家室,一个是当朝大官,加上这又是人家的家事,他们两个外人也不好问什么。 “那我去看看她吧。”丁晚见赵云儿屋里的蜡烛还亮着,说到:“有些事还是我们来做比较好。” “嗯,”苏远安点点头,抱了抱丁晚,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话,就松开她,进了屋。却闹得丁晚红了脸。他说:“我等你回来……” 调整了下情绪,丁晚走到了赵云儿的屋前,敲了敲门,“云儿,我可以进来吗?” “嗯。” 丁晚推开门,却见赵云儿坐在床上正抹着眼泪。丁晚反手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问道:“怎么了?可以跟我说说吗?” 丁晚刚说完,赵云儿就扑到她怀里大声的哭了起来。边哭边说:“晚姐,都是我!都是因为我!要不是因为我我爹爹就不一定会坐牢了!” 赵云儿哭得伤心,丁晚却从她的言语间听到了其他的东西,“因为你?为什么因为你?” “陈然要跟我,跟我成婚,用我哥的性命威胁我爹,说要是我爹不答应,他就把我哥杀了!我爹为了我不用嫁给他,就自己招了所有的事,就是想把陈家父子送进去,只有这样我和哥哥才安全……” 赵云儿越说,哭得越凶。丁晚却突然回想起当时赵有才被抓走时,突然松了口气的模样,原来是因为这个。这样说起来,赵有才还算的上是个好父亲,只是做事的手段让人不敢苟同。 看着怀里的赵云儿,丁晚也不知要怎么安慰她,赵有才这也算是罪有应得,但,她总不能这样跟赵云儿说…… 就在丁晚想着要怎么安慰她时,赵云儿竟不哭了。丁晚低头一看,她竟睡了过去。 无奈的笑笑,丁晚给她脱掉鞋子,扶她躺倒床上,打水给她擦了脸,又盖好被子,熄了蜡烛,才抬着水出去。 月亮悄悄爬上树梢,月光打在赵云儿床边,熟睡中的她眼角还挂着泪,但弯着的嘴角却显示着她的好心情。 第三百三十一章 变故 “小晚,小晚,”一大早的,梁大叔就跑到了隔壁的院子,院子里却只有赵云儿一个人正在看着昨天回来时苏远安在路上一个布庄买的布料。 “哎?云儿在啊!小晚和远安呢?”梁大叔扫了眼整个院子,没看到丁晚和苏远安。 “晚姐和苏大哥去找人去了,梁大叔可有事?”赵云儿见梁大叔跑那么急,担心的问到。 “当然有事!还是大事!”梁大叔激动得烟杆里的烟都抖掉了,“御用绣坊的告示贴出来了,我听人说有你们嘞!你快跟我去看看是不是!” “真的?”赵云儿放下手中的布料,欣喜的说 “我现在就跟您去!” 赵云儿跟着梁大叔来到贴皇榜的地方时,周围早已围满了人。他们挤了半天,才挤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第一个绣坊的名字就是丽绣坊,赵云儿又顺着数下来,但从头到尾,别说彩云庄,她锦绣坊三个字都没看见。 赵云儿深吸了口气,以为自己没休息好,看错了,又从头看了一遍,还是没有。总共十个绣坊的名字,没有锦绣坊,也没有彩云庄。 赵云儿很疑惑,如果说彩云庄没有入选她还能接受,但锦绣坊的绣品都没有入选,她就觉得不应该了。 锦绣坊的绣品她看过,比彩云庄的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不管是绣法还是想法,绝对是她目前为止见过的最好一幅绣品,居然都没过,是她的眼光出了问题还是真的还有比丁晚还好的? 存着心里的疑惑,赵云儿等丁晚和苏远安回来后,第一时间告诉了他们这个消息。 “没有?”丁晚看了苏远安一眼,她很自信那幅刺绣绝对能赢得这次的御用绣坊的名额,可现在她们连礼部这里的选拔都没过,这不太符合逻辑。 此时的皇宫,皇后看着铺在眼前的十幅绣品,问到 “这就是他们选出来的十幅绣品?”孙嬷嬷点了点头。皇后皱着眉,有些不满,“这些人什么眼神!” 说罢甩袖坐到美人榻上,脸色很是难看。 “怕是有人作假。”孙嬷嬷上前看了眼其中的十幅绣品,冷笑着说到,“这些人是以为娘娘您不识货呢!” 谁不知道当年皇后进宫时,就是凭着一双巧手得了太后的喜爱,她当年绣的凤穿牡丹现在还挂在太后的紫华殿,而现在这些人却随意拿了几幅绣品来充数,是找不到好的还是故意为之? “孙嬷嬷,准备一下,我要去见皇上。” 皇后最不喜别人糊弄她,这些人作假做到她头上,真是找死! “是,娘娘!” ---- “你们要走了?” 梁大叔看着丁晚,说,“你们不是入选了吗?”梁大叔还没反应过来,丁晚他们明明过了,怎么不等最后结果就走了?” “没有,”丁晚笑着摇摇头,说“今天皇榜上并没有我们绣坊的名字,可能是梁叔您看错了。” 也许是她太过自信,竟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她们的绣品本来就不算完美,而且这次她冒了很大的险,才用了那种方法,一般人,不会想到的。 所以仔细想想,上次能过也许是县官看在某人的面子上,给她过了,这次被刷下来,也在情理之中。 “嘿,我明明听见的……”梁大叔还在纠结自己到底有没有听错的事,丁晚笑了笑,苏远安把东西全放上了马车,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遗漏后,才走到梁大叔的院子。 “阿晚,该走了。” 丁晚点点头,对梁大叔说,“梁叔,这几天谢谢你的收留,下次再来京城我们绝对来看你!” 这话说的梁大叔眼睛有点红,“唉,什么收留不收留的,你们还做了那么好吃的饭给我吃,应该是我谢谢你们嘞!”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您。”苏远安笑着说到,这次进京最大的收获应该就是认识了梁大叔了。梁大叔叹了口气,没说话。这几天他也过得很高兴,只是时间总是过得那么快…… “好了,你们走吧,不然时间晚了也来不及了。” “嗯,那梁叔我们……”丁晚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小晚!等等!” 第一百三十二章 御用绣坊 “哎,你看见没,皇榜贴出来了!这次御用绣坊争夺赛获胜的是那什么锦绣坊!”“锦绣坊?听都没听过啊,那里来的?”“哎,什么获胜啊!我看那就是靠关系进去的!这锦绣坊原本就是当朝刘丞相开的,拔得头筹不奇怪!”“就是前不久刚回来的那个刘丞相?”“不然还能有谁?”“嘿,才不是,这是皇后亲自选的,而且这锦绣坊的绣品那叫一个奇嘞!”“……” 整个京城的人都在讨论这次的绣坊之争,而他们口里的主人公正坐在当朝皇后的紫云殿里。 “丁晚,你的这幅双面《百鸟朝凤》确实不错,当得起这次绣坊之争的冠军。可是,本宫想问你一个问题。”皇后看着坐在下方淡定不已的丁晚,突然加重了声音,气势陡然一变,“本宫想问,你的《百鸟朝凤》,凤凰在哪里!” 天子为龙,天后为凤。百鸟朝凤,没有凤,又算哪门子的百鸟朝凤? 但丁晚的这幅《百鸟朝凤》偏偏没有凤凰。 “皇后娘娘,凤凰,就在你眼前。”丁晚看着那幅刺绣,说“凤凰是百鸟之王,身上自然有与百鸟相似的地方,皇后不妨仔细瞧瞧。” 丁晚说完,看着皇后,皇后听了她的话,柳眉微皱,又低头仔细看了看那幅《百鸟朝凤》,这一看,果然发现了不同的地方。 这幅《百鸟朝凤》上所有的鸟儿刚好组成了一直展翅高飞的五彩凤凰,若是不注意看,绝对看不出。 看到皇后那略微惊讶的神情,丁晚就知道皇后发现了这幅《百鸟朝凤》的不同之处。 “皇后娘娘,这幅《百鸟朝凤》还有一个特点。” “哦?什么特点?”皇后问到,能绣出双面百鸟朝凤,还用了别人不敢用的方法,现在还有她没发现的特点,还真让她不得不好奇。 “那需要皇后娘娘等一下,等到日落,将所有的蜡烛熄灭,您就可以看见了。” ----- 走出皇宫,看到站在马车边等她苏远安,丁晚突然觉得虚幻的一切变得真实起来。 一切都要追溯到两天前,皇榜贴出来的第二天。 当时丁晚他们本来准备回去了,却被突然赶来的刘娘子叫住了。 接着,刘娘子就说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皇后发现问题后,立马去找了皇上,让皇上叫来了礼部尚书。说到这礼部尚书,跟柳原还有些关系。 这礼部尚书是柳原的人,知道锦绣坊是刘管事的,为了讨柳原高兴,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把锦绣坊的绣品踢了出去。因为彩云庄和锦绣坊也是清河镇的,就连着彩云庄的一起踢了出去,又有几个绣坊给他塞了钱,所以除了丽绣坊的绣品他留了下来,其他的都是别人塞钱,他才交了上去。 谁知被皇后看出来端倪,最后所有的绣品都被送到了皇后哪里,由她和众位妃子一起选,锦绣坊的《百鸟朝凤》才因此成为这次的获胜者。 那礼部尚书也被革了职,进了大牢。贿赂他的那几家绣坊也从此被除名。 而礼部尚书被革职,柳原再次元气大伤,只是这不是丁晚他们该担心的问题了…… “阿晚,”苏远安见丁晚有些心不在焉的,喊了她一声,问到:“怎么了?” “没什么,”丁晚从回忆中醒来,笑着挽苏远安的手,说:“咱们回去吧。” “嗯,坐上去。” “我们走回去吧,慢慢走……” “好,听你的。” 苏远安左手牵着马车,右手被丁晚挽着,两人一车就这么走着,月光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第一百三十三章 找店铺 第一百三十三章找店铺 短短两天时间,锦绣坊成了京城百姓茶余饭后最大的谈资。 这个消息传到清河镇时,锦绣坊的所有人都激动疯了。 “天啊!!我们竟然赢了!我们赢了!”花娘紧紧的抱住身旁离自己最近的彩娘,兴奋的大叫着。 她们对自己的绣品抱了很大期望,但这几天她们仍然等得夜不能寐,每天精神都是紧绷着,虽然大家都没表现出来,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 现在终于得到了消息,还是天大的好消息,她们怎么能不兴奋,怎么能不激动! 丁雨和春儿互看一眼,眼中的喜悦不言而喻,最高兴的莫过于水姨了,因为,她已经晕了…… 再接下来,这个消息传遍了清河镇以及清城的所有地方。 青峰村 “爹,爹!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丁桥一边跑一边喊到,“锦绣坊被选做皇家的御用绣坊了!小晚做到了!” 原本准备骂丁桥不知形象的丁老头一听丁桥这话,立刻愣住了。 “你说什么?!你,你再说一遍!”丁桥激动的再说了一次,“小晚做到了!锦绣坊成了皇家的御用绣坊!” “真,真的……”丁老头恍惚得后退一步,靠在门框上,喃喃自语,“小晚,小晚…”你真的做到了! 最后的那半个月,丁老头去看过丁晚,看到她那么辛苦,他就不忍心再这样下去,就想让丁晚放弃,丁晚不愿意,父女俩还为此小吵了一架,最后丁晚说:“爹,我一定会拿到御用绣坊的资格!” 这一句话彻底堵住了丁老头的嘴,让他不好再说什么,没想到,丁晚竟然真的做到了。 清河村 苏远国从镇上赶回苏家时,杨氏正在训林氏衣服没洗,饭也没做。听得苏远安头疼,出声喊到,“娘!” “干嘛!没见你娘在忙!”因为林氏,杨氏连带着对苏远国也没什么好脸色。苏远国气结,甩手进了屋子。 苏老头正坐在炕上抽烟,他的病虽说好了,但留下了病根,有时候会莫名头痛,怎么治都治不好。 “爹。”苏远国看到苏老头醒着,走到炕边,问到,“有没有不舒服?” “没,”苏老头摇了摇头,见他脸色不太好,说:“今天去镇上遇到啥不好的事了?” “是好事。”苏远国笑了笑,只是笑得不怎么真心,“锦绣坊现在成了御用绣坊了。” “啥?真的?”苏老头烟杆一抖,被子立马被烫了个洞。 “真的。”苏远国面上笑着,心里却很难受,都是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苏老头才不管他的心情,这个消息无疑是他今年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他终于能对自己的兄弟有个交代了! 与此同时,还在京城的丁晚和苏远安正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闲逛,说是闲逛,其实也是在看店铺。丁晚准备把锦绣坊的第二家分店开在京城,这也有刘娘子的意思,她说她整天待在府里,都快待出病来了,丁晚把分店开在这儿,她也能找点事做。 “远安,你说,咱们把锦绣坊开在哪里好?”丁晚挽着苏远安的手,看着两边的店铺,想象着今后锦绣坊开在这里后是不是也有这么热闹。 苏远安看着她高兴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的往上勾,“都可以,不过,咱得先找到店面再说啊。” 京城虽然繁华,但要找一个合适的店铺却不容易,他们已经看了好几天,每天两条街,这已经是第五条了。 “这是最后一条吧,如果还是没有,咱们就回去。”连续走了那么几天,丁晚感觉腿都酸了。 “嗯。”苏远安刚点头,就看见右手边一家米铺要转让。“阿晚,你瞧。” 丁晚朝着苏远安指的方向看去,也看到了挂在门口的木牌,两人相视一笑,这是上天眷恋? 走进米铺,一个中年男子无精打采坐在柜台前,铺子里一个伙计都没有,东西也被搬得差不多了,还有几个米缸摆在中间。 听到脚步声,那人的眼皮也没抬一下,就开始赶客,“走吧,我家不买米了!” “我们不买米。”苏远安说,“请问你们掌柜的在吗?我们有事相与他商量。” “有事?”那人终于抬起头看了眼丁晚和苏远安,见是对年轻的小夫妻,说“我就是这里的掌柜,有什么事就说吧。” “我们想买下这个铺子。” “不……你说什么?你们要买我的铺子?”那掌柜陡然睁大了眼,仿佛听到了什么震惊的事。 苏远安点点头,“是的,我们想买下您的铺子,做点小生意。” 掌柜的有点怀疑的看着他们俩,心里嘀咕:这对小夫妻男的怎么看也才二十二三,女的也年轻,会做生意? 感受到掌柜怀疑目光,丁晚笑了笑,“掌柜的是不信我们?” “嗯。”掌柜点点头,说“你们做什么生意?” “开绣坊。”苏远安说。 “绣坊?”掌柜的皱了皱眉,说“你们应该知道丽绣坊吧。” “当然知道。”丁晚笑着答到。 知道还在这里开绣坊?掌柜的正准备说话,丁晚又继续说到:“我们要开的是锦绣坊。” 锦绣坊?!掌柜震惊了,这个锦绣坊不会是,那个锦绣坊吧?不过,也没人敢和御用绣坊用同一个名字吧? 所以,因为有一个御用绣坊的称号在,掌柜的很爽快的带着丁晚和苏远安看了一圈。 这是一个两层楼的米铺,一楼二楼都是卖米的,所以很空。后院是一个比较大的两层楼的院子,一楼全是仓库,不过现在全是空的,可以做绣房和染房,还有库房。 二楼是伙计住的房间,不过还有一半是空的 。这些都很符合丁晚的条件。 所以三人爽快的签了协议,只是掌柜的连价钱都没讲,让苏远安随便写了个数。这让让丁晚很是惊奇,这掌柜的这么好说话? 而掌柜的内心,是这样的:废话!这是皇后钦点的御用绣坊!他敢要高价吗!不敢! 不过苏远安和丁晚也不是占小便宜的人,给了掌柜的一个中肯的价格,买下了这个铺子。 第一百三十四章 回清河镇 店铺一买好,丁晚就把一沓画纸交给了赵云儿。 “这是装修图纸?”赵云儿看着自己手里厚厚的一沓,觉得不太敢相信,上次彩云庄也没用那么多啊。 丁晚点点头,“看不懂的,你可以问问刘大姐。”不过她已经把需要注意的事项全部写得清清楚楚,应该不会看不懂。 “嗯,我知道了,那你们什么时候再过来?”赵云儿这次不回去,除了锦绣坊的分店外,还因为赵青扬也过来了,今年的蠢试马上就开始了,她想在这等着;再一个原因就是,她想离她爹爹近一点,能随时去看…… “等那边忙结束吧,”丁晚也不确定要多久,这次回去,她要挑选合适的人过来这边管理锦绣坊。还有一个重要的事就是,彩云庄所有的店铺都将挂上锦绣坊的牌匾。 这是赵云儿和赵有才商量了很久,才做的决定,这也算变相的把彩云庄并给了锦绣坊。 对此丁晚虽然疑惑,不过也没有多问,毕竟把彩云庄换锦绣坊,对她或对锦绣坊而言,都不是什么坏事。 “好吧,那你们路上小心,这边就交给我了!”赵云儿现在是志气满满,这次算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做一件完整的事,绝对不能让人失望! 丁晚知道她的想法,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她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 丁晚和苏远安走了,赵云儿也开始找人找工匠,而刘娘子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报到,不过也只是看看。 苏远安和丁晚回到清河镇时,月亮刚从天边升起。街上早已经没有行人,各家各户都是黑着的。丁晚和苏远安疑惑的对视一眼,觉得有些不对。 忽然,鞭炮声响起,所有禁闭的大门在同一时间打开,每个人手里抬着油灯或是拿着蜡烛。 “恭喜恭喜!欢迎回家!”所有人齐声喊到,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真诚,就只是为了恭喜他们拿到御用绣坊的名额,以及欢迎他们回家。 丁晚和苏远安瞬间愣在当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大胆的孩子拉着往苏家小院跑。有人主动牵起马车,跟在他们身后。 走到自家门口,丁雨她们明显等候多时了,连镇长都过来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丁晚还有点回不过神,刚刚突然响起的鞭炮声着实把她吓得不轻。 “我们在欢迎你们啊!”丁雨走过来拉着丁晚走进了绣坊,院子里早就摆满了一桌桌满满的、香气扑鼻的菜,那是春儿带着众绣娘们一起做的。 丁晚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不过她还是忍了回去,笑着说“谢谢。”有转头对着大家说了句,“谢谢大家。” “哎,客气啥!你们可是给我们清河镇争了大大的光!”“就是嘛,跟咱们不用见外。” 锦绣坊出名对清河镇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然镇长也不会亲自过来了。 “是啊,丁晚,远安,这次你们可是给我们清河镇长脸了!应该是我们感谢你们才对!” 李峰的脸笑得像朵菊花,只是真心不真心就不知道了。不过就是假的,他们也得道谢。 一番道谢,一番祝福……等到大家都酒足饭饱后,已是深夜。 第二天早上丁晚和苏远安起来时,院子里是一片狼藉。 “回家的感觉真好。”丁晚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到。 在搬桌子板凳的苏远安笑了笑,说“是啊,只是,还差一个。”说着眼睛瞟了一眼丁晚的肚子,那意思,不要太明显。 丁晚瞬间脸红,她发现苏远安现在是越来越大胆了,也不知是好是坏。 不过脸红过后,丁晚突然想到一件事,惊呼了一声。苏远安以为她怎么了,放下手里的凳子跑过来问到“怎么了?” “没什么,刚刚有一个耗子跑了过去,吓着我了。”丁晚随意扯了个借口,在没确定之前,她还是不打算告诉苏远安。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有身孕了 又过了一两天,丁晚总算是抽出时间去了镇上医馆。 “胡大夫,怎么样?”丁晚神色紧张的问到,放在腿上的右手紧紧的握成一个拳头,希望她没感觉错。 只见胡大夫慢悠悠的收回手,摸了一把胡子,才慢悠悠的说“恭喜了,丁晚,你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 …… 拿着胡大夫给她开的安胎药,丁晚神情恍惚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前两天苏远安说还差一个的时候,她突然想起自己这两个月的月事有些奇怪,虽然有,但并不像往常一样。 她就觉得有些问题,结果,真的有问题。她怀孕了。想想怎么觉得有些不敢相信呢?好像在做梦一样…… “咦,小晚,你回来了?去哪儿了,刚刚远安还在找你。”丁雨看到丁晚精神有些不好,便抱着瑶瑶走过来,“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 然后就闻到了一股药味儿,丁雨低头看到她手中的药包,以为丁晚又生病了。“小晚,你是不是生病了?” “啊,没有。”丁晚摇摇头,看到丁雨怀中睡得正香瑶瑶,不禁抬手抚着自己的肚子,还有八个月,她也会有一个像瑶瑶一样可爱的孩子了。 想着,丁晚突然笑了。丁雨自然没错过丁晚摸肚子的动作,突然,她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小晚,你不会怀孕了吧?” “嗯。”丁晚点了点头,这下到丁雨愣住了,“真的?” “真的!”丁晚现在彻底回了神,是的,她真的怀孕了,有了远安的孩子! 丁雨差点没把怀里的瑶瑶扔出去,激动的说:“爹娘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得疯了!” 丁老头和张氏一直担心丁晚会怀不上孩子,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拜青峰山上的那座山神庙,现在知道小晚有了,不得高兴死了! “我这就让孙毅告诉他们去!”丁雨比听到自己怀孕了还高兴,刚抱着瑶瑶走到门口,就遇到了回来找丁晚的苏远安。 丁雨朝他使了个眼神,就走了出去。 苏远安不明就里,看到站在院子里的丁晚,他也没心思去想丁雨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阿晚…” 一声阿晚刚喊出口,丁晚就转过身看着他,说,“远安,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见丁晚的脸色不算很好,苏远安怕她遇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快步走到她跟前,说 “怎么了?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了?” “不,是高兴的事。”丁晚笑着说。她突然伸手搂住苏远安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说 “远安,我有身孕了。” 苏远安:…… “远安?”丁晚见苏远安没有动静,刚想松手看他怎么了。却突然被苏远安一把抱住,紧紧搂在怀里,像要把她融在骨子里。 丁晚松了口气,任由苏远安一直抱着,抱着…… 直到得到消息的锦绣坊众人来到小院,听到春儿的轻咳,苏远安才放开了她。 “我们来得,好像不是时候啊。”春儿打趣着说到,丁晚红着脸笑了笑,说 “怎么会,不过你们都不用做事?” 春儿两口子,花娘四姐妹,水姨,丁雨,这主力人都来了,绣坊关门了? “做什么生意?今天你最大!”水姨笑着说,见苏远安还站在哪里,不由得笑到 “远安,还不快把你媳妇儿抱进屋去,孕妇可是不能站久的啊!” 苏远安一听立马抱着丁晚进了屋,看得大家都笑了。 这一天,锦绣坊的人都被喜悦笼罩着,先是御用绣坊,现在丁晚又怀孕了,真是双喜临门啊!来买东西的客人也被这喜悦的气氛给感染了,每个人都笑着离开。 月上柳梢,夜色微凉,熄了蜡烛,苏远安搂着丁晚躺在床上。 “远安,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夜色中,丁晚的眼睛却很亮,像对黑曜石。看着她的眼睛,苏远安突然觉得很幸福。 “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苏远安的话让丁晚很安心,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眼睡了过去。 看着怀里的人儿,苏远安勾起嘴角,在她额头轻轻的吻了一下,又紧了紧搂着她的手臂,也睡了过去。 这一夜,无关风月,只有满屋的温馨。 第一百三十六章 平淡 因为有了身孕,丁晚成了大家的重点保护对象。绣坊的所有事务,除了决策性的东西需要丁晚来裁定,其他的,一律不准她插手。 苏远安更甚,连门都不让她出!还把张氏和姚氏都接到了镇上,专门照顾丁晚的日常吃食, 对此,丁晚是哭笑不得,她现在简直可以比得上前世的国宝了。 日子就这么慢慢过着,一转眼又是一年夏天。 兰花又生了一个大胖小子,白白胖胖的,有七斤多,比当时耀耀还重了两斤。村里人都说将来长大了肯定是个大胖子。 丁晚的肚子也慢慢鼓了起来,然后苏远安更是什么都不让她做,还特地跟人学了很多对怀孩子的人有好处的菜式,每天亲自动手,变着法儿给丁晚做吃的。丁晚感觉自己都胖了好几斤。 苏远安特地找人给她做了一个躺椅,还惹得绣坊里的人一阵羡慕。 这天,丁晚又躺在凉亭里给肚子里的孩子读小人书。八个月大的瑶瑶和耀耀正在院子里摇摇摆摆的走着,小虎就紧紧的跟在两小孩身后,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有一个摔倒了。 春儿坐在丁晚身旁,一边刺绣一边看着院子里转来转去的三个孩子,偶尔抬头问丁晚两句,又低头继续绣。 原本她是不会,结果耳濡目染久了,也开始拿针了,对此最高兴的应该就是李铁蛋了。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人的说话声。丁晚和丁雨抬头,三个孩子完全没受影响,继续你走我跟。 过了一会儿,说话的人走进了院子,是苏远安。春儿笑了,对丁晚说,“你家相公来接班了。” 每天他们都轮流着来照顾丁晚,不过每到吃饭的时间苏远安都会回来给丁晚做饭,要是有什么事来不及,他就会提前做好放着,让她们热了给丁晚送去。 丁晚笑着瞪了她一眼,说:“那你快走吧。” “是是是,我不打扰你们!”春儿说着当真收起东西,走的时候还送了丁晚一个鬼脸,丁晚扑哧一声笑了,这都多大人了。 苏远安没看到春儿的动作,见丁晚笑得开心,不由得问到:“怎么了,这么开心?” “没。”丁晚摇摇头,看着他坐到身边,问到“绣坊这几天生意好吗?” 这个问题丁晚几乎每隔几天都会问一次,然后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就是:好,要么就是很好。 但她依旧会问,苏远安也依旧回答。 “很好。” “你就不能换个答案?”丁晚伸脚踢了踢苏远安的腿,不满的说。苏远安握住她的脚放了回去,笑了笑,说 “你换个问题我自然就换答案了。” 丁晚哼唧两声,不理他继续看书,苏远安看了眼书的内容,哭笑不得的说 “你怎么又看这个了?” 丁晚说要从小教孩子读书,就让他买了许多书,结果读了几天,丁晚就全部换成了小人书。苏远安说了几次,于是他在的时候,丁晚就看他买的那些;不在的时候呢她又继续看小人书。 说好的教孩子,分明就是她自己无聊,打发时间。 “哼哼,我饿了,快去做饭。”丁晚又伸脚踢了踢苏远安,苏远安无奈摇头,起身朝伙房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丁晚偷着笑,许是怀孕了性子都会变,她发现自己现在是越来越像小孩子了,而苏远安却是越来越像个老妈子,难不成这个也会传染? 就在丁晚无聊的思考着这个问题时,门口再次传来了人声。 第一百三十七章 赵云儿回来了 “晚姐姐!” 清脆如黄鹂的声音让丁晚一震,抬起头,看到门口那一身粉衣的女子,她惊喜的喊到 “云儿!” 喊完便想要站起来,赵云儿身后的丁雨见他想起来,立马跑了进来,说 “你可不能起来!”赵云儿也小跑着过来,说:“对,你的身子现在可金贵着呢!” 见她俩坚持,丁晚也没再起来。 “你怎么回来了?那边装好了?”丁晚问到。 “没呢,哪能这么快。”赵云儿笑着说,“那些个东西都要找人做,他们从没接触过,你又不在,很多东西都是我跟刘夫人商量着做,估计要等你肚子里的孩子出来了,才能开张呢!” 等肚子里的孩子出来,差不多都十月份了,果然还早。 “你来之后只有刘大姐一个人了?” “也不是,现在绣坊那儿也没什么事,也就是每天过去瞧瞧就行了。”赵云儿说,“刘夫人还想跟着我一起来的,不过好像皇宫里要摆宴席,她才没能来。” “不过她也说了,”赵云儿见丁晚有些失落,便急忙说到“等你再过一段时间,等刘丞相那边忙过了之后,她就来看你。” “嗯。”丁晚点点头,又问了些关于绣坊的事,赵云儿都一一跟她说了。 丁雨见两人聊的开心,也不打扰,看着天气有些热,便起身进屋去拿西瓜。 “你说梁大叔的儿子是禁卫军的头领?”丁晚有些惊讶,赵云儿点头,说 “你们走的第二天,梁大哥就回来了。我刚开始以为是贼人,还打了他一棍子。” 说到这儿,赵云儿有些窘迫的笑了笑。她当时一进屋就看见有人在翻东西,也没多想,抄起棍子就打了过去,谁想到会是梁叔的儿子。 丁晚好笑的摇摇头,“这幸好没打出什么毛病,不然,你恐怕要以身相许了!” 这话不过是开玩笑的意思,但赵云儿却红了脸。丁晚愣了,莫非这一打,还打出感情了? 就在丁晚准备问她时,丁晚抬着西瓜走了出来。 “小晚,赵小姐,吃点西瓜吧,解热。” 丁晚把原本准备说的话咽了下去,想着过了再问她也不迟。 一人拿了一块,原本跟着两小孩的小虎也跑过来拿了一块。谁知瑶瑶和耀耀看见了,就颤颤颠颠的走过来,不去拿桌上的,而是要去抢小虎手里的。 结果一伸手小耀耀就“叭”的一声摔到地上,走在他身后的瑶瑶也跟着摔了下去,刚好趴在耀耀身上,结果耀耀还没哭,她就大哭了起来。 吓得小虎吃到嘴里的西瓜都掉了,丁雨和赵云儿急忙一人抱起一个,哄了半天才好。一好了又要伸手去抢小虎的西瓜。 看的三个大人忍不住笑了,这两个小吃货。 之后,赵云儿便暂住了下来,经常给丁晚说她在京城听到各种消息实事,丁雨他们也能在绣坊安心做事了。 ---- 刚吃过早饭的丁晚又躺在院子晒太阳,赵云儿则是坐在一旁给她剥橘子。 剥着剥着,赵云儿觉得有些不对劲,说“我怎么觉得自己像个丫鬟,我明明是客人。” 闻言丁晚笑了,“因为你来得不是时候。” 赵云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我现在回去可不可以?” “不可以!”丁晚摇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赵云儿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又对她肚子里的孩子说到:“小侄子哟,你可不能学你娘亲,脸皮太厚了要不得的!” “你别把他教坏了。”丁晚吃着橘子说。 赵云儿反驳道,“比起每天给他读小人书的你,我这不算什么。” 丁晚:………她读小人书有错? “唉!”赵云儿突然叹了口气,丁晚看她,问:“怎么了?” “只怪苏大哥太宠你了,要是我也能遇到一个像苏大哥这样的人就好咯!”赵云儿拖着下巴感叹到,这大概是这两天她重复得最多的一句话了。 丁晚笑了,正想打趣着说:“说不定你的梁大哥对你更好呢?” “八字还没一撇呢!”赵云儿说,接着才反应过来丁晚又在取笑她。“晚姐姐!你又笑我!” 自从她承认自己对梁大哥有意思之后,丁晚就时不时的笑她,真是,太无聊了!得叫苏大哥好好管管。 丁晚承认自己有些恶趣味,只是,她真的很无聊啊!苏远安连针都不给她碰,真是不能再小心了。 “咕~咕~咕~” 一只小白鸽扑扇着翅膀停在丁晚鼓着的肚子上,歪着头,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丁晚的肚子,还用脚踩了两下。 丁晚:……… “扑哧!”赵云儿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丁晚看了她一眼,淡定的取下小白鸽腿上绑着的纸条,但在看到上面的内容时,丁晚的脸一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你可能暂时见不到你的梁大哥了。” 赵云儿凑过来看了眼纸条上的内容,上面只有一句话:“云儿暂勿回京。” “这是,开始了?” “应该是。”丁晚叹了口气,锦绣坊获得御用绣坊的称号时,刘娘子就给她们说过锦绣坊可能会被牵扯进皇储之争的漩涡中去,现在刘娘子突然传来这个消息,只怕这件事已经摆到明面上了。 而且信鸽飞到这儿也需要两三天的时间,也不知道刘大哥他们现在又怎么样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京乱 上 京城丞相府 刘娘子端着一碗绿豆汤走进刘管事的书房,见他正在写字,便把汤放到桌子上。 “信送去了吗?”刘管事突然问道。 “前两天就送去了,算算日子,今天也该到了。”刘娘子走到他身边,为他墨墨。“还在为太子之位的事儿烦心?” “嗯,”刘管事在纸上写下一个“忠”字。 “现在朝中以柳原为首的一大半官员都支持大皇子,二皇子一派的官员被打压得不敢有什么动作。除了我和臣阳,其他的要么中立,要么摇摆不定。照这个样子下去,京城的天,迟早都要变了……” 刘管事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力和无奈。二十年的时间,改变的,终究不止他一人…… “爹,皇上请您进宫,说有要事商议。” 刘龙一进门,就带来了这个不算太好的消息。刘管事执笔的手一顿,刚写好的字就被毁了。 “志之……”刘娘子有些担心,现在让他进宫,肯定是为了立太子的事…… “没事,”刘管事把毛笔放好,“在家里做好饭,等我跟龙儿回来。” 说罢,刘管事拂袖而去。刘龙也跟着走了出去。 刘娘子跟到书房门口,看着那父子两的背影,有些紧张。 会不会,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皇宫御书房 刘家父子在平公公的带领下走进御书房时,皇后正陪着皇上下棋。 刘管事&刘龙:……说好的要是呢? 平公公淡定的上前对皇上说到:“皇上,刘丞相和刘大人来了。” 皇上:…… 过了一会儿,平公公提高了声音,再次说到底,“皇上,刘丞相和刘大人来了!” “呀!朕的棋!平公公,你看你又害朕输了!真是该罚!” 皇上嘴上说着危责怪的话,脸上却依旧笑着。平公公像没听见一样,又重复了一遍,“皇上,刘丞相和刘大人来了。” “哎?”皇上似乎这才看到站了一会儿的刘家父子。“两个刘爱卿都来了?”又转头对平公公说,“你这奴才!怎么不早些提醒我……” “行了,皇上,有什么事就快说!臣还有要事要处理!” 刘管事直接打断了皇上的话,他可没时间陪他在这儿玩。 皇上也不生气,这些官员中,也只有刘志之敢这样对他说话,就连何臣阳也不会,顶多说两句闲话。真是怀恋当初他们三人一起举杯邀月,谈天说地的时候…… “皇上!”皇后见皇上开始走神,忍不住出声说到:“皇上即是有事,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嗯?嗯,去吧去吧!”皇上摆摆手,皇后福了福身子,退了下去。 “好了,现在说正事。刘爱卿啊,你说朕立那位皇子为太子好啊。” 按理说皇后所出之子必当是太子,只可惜皇后这么多年只诞下一位公主,那公主又因误食毒物而夭折。 皇后因此大病一场,此后再无所出。皇上也许受了此事影响,在柳贵妃生下四皇子后,就没有妃子再怀孕过,直到那次,皇后亲自送了一个女子给皇上,才有了二皇子。 不过皇上也因此龙颜大怒,罚了皇后三个月的禁闭,之后二皇子的母妃无故去世,二皇子也被皇上接到了皇后那里养着。 所以现在宫里只有两位皇子,而这两位皇子中,二皇子对朝政不感兴趣,整天写诗作画,要不就是四处游山玩水,总之不曾接触过政事。 反倒是大皇子,从小就开始跟着皇上学习怎样处理朝政,很多大事也是他出的注意,不管是在朝中还是在百姓心中,大皇子都是他们心中最合适太子这个位置的人。 只是,有些事往往不想眼睛看到的那么简单。 转瞬间,刘管事已经想了太多,也想了很久。皇上也不急,就坐在龙椅上,等他想。刘龙安静的站在一旁,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终于,刘管事说话了。 “皇上心里已经有了结果,又何必再问臣,让臣跑这一趟?” 这个答案说了跟没说一样,却似乎很得皇上的心。他笑着问 “哦?爱卿怎么知道朕心里有了答案?” 刘管事不说话,皇上又继续问道:“那爱卿可知道朕心里选的人是谁?” “不知。” 这个问题刘管事倒是回答得很快,只是,并不是皇上想要的。 “爱卿这话朕就不爱听了,什么叫不知?” “不知就是不知。” 刘管事不想再待在这儿,刚准备告退,上面就传来平公公那尖锐细长的声音。 “皇上!您怎么晕倒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京乱 下 天色渐暗,刘娘子在花厅门口走来走去,桌上的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刘管事和刘龙依旧没回来。 “夫人!夫人!”一个丫鬟从前院跑来,刘娘子见是自己的贴身婢女桃夭,急忙迎上去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老爷和少爷回来了?” “没有。”桃夭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不过宫里有人传信来了,说老爷和少爷今夜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为什么?”刘娘子心里有了种不好的猜测,希望不是真的。 桃夭摇摇头,说:“不知道,来的是个公公,现在还在前院。” “带我去看看!” “是。” 桃夭带着刘娘子到了前院,却见平公公正坐在那儿喝茶。见到刘娘子,平公公倒是先起来行了个礼。 “丞相夫人,咱家给您请安了!” 按品阶,刘娘子是皇上亲封的一品丞相夫人,平公公就算是皇上身边的大总管,也低刘娘子一等。行礼自是应该的。 不过刘娘子这会儿可顾不上这些,“平公公,我家老爷可是出了什么事,怎么现在还不见回来,反倒让您来送信?” “唉,咱家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平公公叹了声气,一脸愁样。 “本来皇上与刘丞相说话说的好好的,不知怎的就晕了过去。太医来看了也没什么用,现在还晕着。刘丞相想着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就让咱家来给您送个信儿,免得你担心。” “什么,皇上晕倒了?!” 刘娘子突觉眼前一黑,倒在桃夭身上,桃夭急忙扶住了她。刘娘子脸色惨白。 “怎,怎么会这样?” “唉,咱家也不知道,现在信也送到了,咱家也该回去了。”平公公拂尘一甩,躬身说到:“刘夫人,咱家就先走了。” 刘娘子强打起精神,站直身子,说:“多谢公公了,”又转头对桃夭说:“桃夭,你替我送送平公公。” “是,夫人。”桃夭福了福身,对平公公说“公公请!” 待桃夭和平公公都走了出去,刘娘子似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下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捏着帕子的手指关节泛白,好像主人用了很大的劲。 又过了两天,刘管事和刘龙依旧没回来。倒是从皇宫传出了皇上病重,疑似大限将至。 刘娘子慌了,想要进宫,却被拦在了宫门处,不让她进去,不管她怎么说都没用。甚至跪晕在宫门口,却依然没人让她进去。 被人送回丞相府时,李妈妈和桃夭都吓了一跳,急忙请大夫。 皇宫皇上寝宫 皇上躺在床上,紧闭着眼,脸色苍白,嘴唇微张,气若游丝。 皇后守在床边,太医正在给皇上把脉。刘管事和刘龙坐在屏风外,刘管事的脸黑得快要滴出水,刘龙也差不多。 片刻后,太医才从屏风后出来,等他离开了寝宫,刘管事和刘龙再也坐不住,起身离开。 皇后听到外面的动静,无奈的摇摇头,又低头看了眼躺在床上依旧闭着眼的皇上。叹了口气。 出了皇宫,刘管事和刘龙直奔丞相府。 “老爷和少爷回来了!”“老爷,你可回来了!再不回来夫人就要去了!”“……” 一进府,府上的人就一路说到刘娘子住的院子。 看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刘娘子,刘管事心里冒起一股火,很想把守宫门的那些侍卫拖出来揍一顿。 “龙儿!马上拿着我的牌子,去宫里请苏太医!” “是!” 刘龙走后,刘管事坐到床边,紧紧握住刘娘子的手,心里难受极了。 苏太医来后,给刘娘子诊治,结果刘娘子只是感染了风寒,加上心浮气躁,气血不足,才晕倒了,只要好好休息两天,吃两贴药就好了。 刘管事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刘娘子这一睡,又是两天,这两天刘管事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刘龙也没再进宫。朝中的天却瞬间来了个罚转变。 刘管事回家的当晚,大皇子与柳丞相逼宫被二皇子当场抓获关进大牢,等候皇上处置。柳贵妃被打入冷宫,大皇子一派的人通通被关进了牢房。 然后本来快驾崩的皇上突然就痊愈了,重理朝政,二皇子则被立为太子,择日举行册封仪式。 短短两天的时间,京城的天就翻了一个转,但对于老百姓来说,这只是给他们茶余饭后加了点谈资。 第一百四十章 刘娘子恢复过来后,听说这一切只是皇上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气乐了。 “以前怎么不知道皇上这般……”刘娘子不知道怎么说了,刘管事倒是帮她说了:“无耻!” 这次他是真气着了,那个无耻的人自己装病就算了,偏偏还拦着人不给出来,也不给进去。 天知道他听平公公说刘娘子跪晕在宫门口时,心里有多担心!偏偏那太医做事又慢悠悠的,若不是在皇宫不好放肆,他真的会把躺在龙床上的那个人拖下来狠狠揍一顿! 见他黑着脸咬牙切齿的样子,刘娘子无奈笑笑,说:“我听李妈妈说皇上来过,不过,被你拦了?” 她今早醒来的时候李妈妈说志之下早朝的时候皇上跟着一起来了,不过等志之一进门,就吩咐下人把门关了,还说今天丞相府谢客,无论谁来都不准开门。尤其是跟在他身后的皇上。 于是,生平第一次,皇上被人关在了家门口,而且他还不敢发火,恹恹的回了皇宫。 “嗯。”刘管事应了一声,“皇上只是出来逛逛,没准备到咱们家。” 这完全是睁眼说瞎话,他当时让人关门的时候,皇上明明都踏上了石梯,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大门被关上。 李妈妈还说关门的那小厮被皇上盯得后背发毛,腿都软了,门一关上就摔地上了,还被志之骂了句没出息。那小厮更是欲哭无泪。 听着李妈妈说这些的时候,刘娘子虽有担心,但还是慢慢的感动,这是在给她报仇呢。 不由得的,她想起了上一次刘志之这样护着她的时候,还是在二十年前。 那时候他们成亲已经好几年了,龙儿都有五岁了。刘志之刚坐上丞相之位。 那次,她带着龙儿去丽绣坊找姐姐何秀,碰巧遇上几个大人的夫人,她平时极少参加这些夫人们举办的宴会,所以对那几人不算太熟悉。 结果就被人故意使唤,还说了许多难听的话。说得她当场就红了眼,要不是姐姐拦着,差点就跟人打起来了。 结果刘志之知道后,骑着马就冲到其中一家大人的府上,要人给她道歉。为了这事,他们闹上了朝廷,当时的皇上虽然也喜欢刘志之的才能,但也想借此事让他不再那么冲。 就让他在家反思,谁知刘志之直接辞了官,太子怎么劝都不听,带着她和龙儿就回了清河镇。 谁知这一走,就是二十年…… “在想什么?” 见刘娘子一直不说话,刘管事奇怪的问到。 “没,”刘娘子摇摇头,又笑了。“就是想起当初你去找陈大人的时候。” “咳,”刘管事不自在的咳了一声,“这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 看出他的尴尬,刘娘子笑笑不再说话。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让刘管事有些不习惯。他看了眼刘娘子,她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伸手抚过她的脸,当初那个青涩脾气却火爆的何璃早被俗世磨平了棱角,变得温顺了。突然想起,回来快半年了,除了锦绣坊的事,刘娘子就没出过门,也没什么好友。 曾经的太子妃成了皇后,何秀也不知去了哪里,回来那么久一直没见着,仔细想想,她竟在京城除了这两人,竟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 “璃儿…”手抚过刘娘子鬓角的白发,他都还没生白发……刘管事觉得自己好像欠了刘娘子太多…… 刘龙走进刘娘子的屋子时,就看到刘管事靠在床头睡着了,刘娘子躺在床上,也睡了。 冒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刘龙勾了勾唇角,轻轻带上门,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一百四十一章 遇劫 京城平定下来后,刘娘子又写了信给丁晚她们送去,只是说了一些简要的,与皇家有关的事说了一些,但不是全部。 重点说的二皇子被封为太子后,锦绣坊也许会跟皇家扯上些关系。不过丁晚倒是没什么担心的,虽说伴君如伴虎,但只要运用好资源,老虎也不必畏惧。 只是京城既然安全了,那么赵云儿也得回去了。锦绣坊那边不可能一直让刘娘子管着,何况赵青扬和赵有才都还在京城,她也不会留在这儿太久。 清河镇口,当初他们目送刘管事和刘娘子的地方。丁晚和水姨站在哪儿,看着渐行渐远的几辆马车,心里惆怅万分。 赵云儿回京,苏远安与铁蛋夫妇一起送她回去,其实也是到京城的锦绣坊去看看,顺便采买一些镇上没有,或是他们找不到的布料回来。 这是丁晚说的,上次他们去只是去看了看,并没有去买什么。其实丁晚也想去,只是苏远安说什么都不让。她才没去成。 “小晚,回去吧。”水姨见丁晚还在盯着那早已消失不见的马车,劝到。 “嗯。”丁晚又看了最后一眼,在水姨的搀扶下慢慢走回了小院。 院里丁雨正在绣东西,瑶瑶和耀耀照样满地跑,小虎依旧跟在他们身后,生怕他们摔着了。 本来都是一样的,可是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对了,苏远安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虽有丁雨一直陪着她,三个小孩也不时的跑到她身边跟她玩,但丁晚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有时候她读书读着读着就停了,抬头看看门口,又低下头继续读。 大家是看在眼里,着急在心里。 他们都知道,丁晚这是患上了相思病,毕竟,这来回就是十天,加上采买,回来的时候拉着货物又走不快,没有半个多月是绝对回不来的。 而从他们进入绣坊以来,丁晚和苏远安就没分开这么久过,现在又怀了孩子。自然会更想了。 但知道又有什么办法?好在时间不算难熬,很快半个月就过去了,只是,丁晚等的人,并没有回来。 李铁蛋和春儿被人送回锦绣坊时,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看到两人这样子,绣坊里的人心都凉了。送他们回来的是镇上的胡大夫,就是给丁晚把脉的那个。 他去山上采药时,在山脚碰到春儿扶着李铁蛋,走得摇摇晃晃的,许是看到熟人,心安了。春儿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晕了过去。 恰巧遇上坐着牛车来赶集的一对小夫妻,三人合力把春儿和李铁蛋给抬上车,这才拉了回来。 “先把他俩抬到后院的房间里,让胡大夫给看看。”孙毅看着仍旧昏迷的春儿和铁蛋,皱着眉说。 “嗯。”丁雨点点头,几人又合力把两人抬到后院,换了身衣服。回去拿药箱的胡大夫也折返回来。 他先是给春儿把了脉,又检查了一下李铁蛋身上的伤,说到 “春儿只是受了惊吓,本身没受什么伤。倒是铁蛋,后背和手臂上都有刀伤,不过算太严重。每三天我会来换一次药。然后我在开些药,你们随我去拿。” 胡大夫说完,孙毅就跟着他去药铺拿药。 “水姨,你说我们要不要先瞒着小晚?”丁雨看了眼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两人,对一旁的水姨说到。 “不知道,看这样子,他们怕是遇到山匪了,先等他们醒来再说吧。”水姨叹了口气,丁晚对苏远安的思念大伙儿都看在眼里,现在突然告诉她,怕她承受不住。 丁雨心情也不好,要是苏远安真有个三长两短,丁晚是绝对坐不住的。 “瞒我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两人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丁晚一手抚着肚子,一手扶着门框,脸色苍白。身后跟着懊恼不已的彩娘。 丁雨和水姨对视一眼,果然是瞒不住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原委 “小晚……”丁雨轻声唤了一句,丁晚摇摇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 “二姐,我没事。”又看着床上的的春儿和李铁蛋,问道:“春儿和铁蛋哥还好吧?” “嗯,”丁雨点点头,“胡大夫看过了,没什么大碍。修养几天就好了。” “嗯。”丁晚坐到凳子上,没再说话。那动作却告诉了几人,她要在这里等着春儿他们醒来。 丁晚的脾气大家都知道,也没人劝,只是跟着她一起等。 一直等到深夜,床上的春儿终于醒了过来。 “春儿,你醒了?”丁雨坐在床边,所以第一个注意到睁开眼睛的春儿。 “嗯……”也许是昏迷太久,春儿的声音很沙哑。彩娘急忙倒了杯水过去喂她。 “咳咳咳,”许是春儿喝得太急,一半的水都喷到了被子上。 丁雨又急忙拍了拍她的背,说:“别急别急,慢点喝。” 春儿摇摇头,她看着走到床边的丁晚,说:“丁晚,快让人去救远安,他被骨头山的土匪抓去了!” 这个答案虽然在丁晚的预料之中,但她的身形还是晃了晃,若不是一旁的水姨扶着,恐怕已经倒了。 强打着精神,丁晚站直身子,说:“春儿,你把经过好好跟我说一下,一字不漏的说。” “好,”春儿撑着床沿坐了起来,“我们拉着两车上好的布料,从京城出来后原路返回,……” ---- “哎,远安,明天早上就到清河镇了,不用那么赶,休息一下吧!”春儿和李铁蛋坐在马车外,朝走在前面的苏远安喊到。 苏远安看了眼天色,还早,便说:“也好,前面有个山庙,我们进去歇息一番。” 李铁蛋顺着他说的方向老看去,果然有一座庙,点头说了声好,三人便赶着车朝那山庙走去。 坐在山庙里,李铁蛋正在打盹,春儿给两匹马喂了些马草,走到李铁蛋的身边坐下。苏远安屈膝坐在庙门口,看着天。 半个月没看见丁晚,苏远安心里也很想她,甚至于每晚做梦梦到的都是她。 “阿晚,明天,明天我就到家了……” 在苏远安喃喃自语时,庙外面传来人的说话声和走路的脚步声,由远到近,听上去不止两三个人。 “赵大哥,你说二当家这几天做的事大当家的知道不?他回来了咱们会不会就死了呀?”“呸!怎么可能!二当家已经派人去……了!”“要是大当家没那个呢?”“行了行了,别说这些了!咱们先进着破庙休息下再上山。”“……” 苏远安眯起眼睛,从话语中他可以判断来的这伙人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铁蛋,春儿!快起来,有人来了!” “什么?!”铁蛋一个轱辘从地上站了起来,春儿拍了拍粘在衣服上的草,问到 “怎么了?” “嘘!别说话!”苏远安带着两人躲到门后面,“我们今天运气不太好。” 春儿和铁蛋对视一眼,一时没明白他说的运气不好是什么意思。 直到那伙儿人走进了山庙的院子,听到他们的说话声,他们才明白,苏远安说的运气不好是什么意思。 “哟,大哥,这还有两辆马车!”“打开看看,有什么。”“是。” 苏远安从门缝中看到一个脸上蒙着黑布、身材矮小、手里拿着一把大刀的男子掀开车帘,他的眉头一皱。 “大哥!是布料!看上去还不错!咱们发了!”一瞬间又有与他同样打扮的男子凑了过去。 “果然是布料!咱们可以拿去卖!”“哈哈哈,没想到今天运气那么好!”“嘿嘿,咱们运气什么时候差过!” 那几个人正说着的时候,那位老大突然笑了,说:“咱们何不找找这些布的主人?”马车都停在这儿了,人肯定不远,“说不定,人就在这破庙里!” 说罢,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开着的山庙里。 “大哥,进去看看?”掀开车帘的那个男子说到。 大哥点点头,盯着山庙的半开大门,要是找到了主人,这一趟才叫幸运! 结果那人走进庙里,就传来“咚”的一声,好像有什么重物倒在地上。 所有都是一愣,看着他们的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大哥皱了皱眉,举起手,一挥,几人全部一起冲进了山庙。庙里立刻传来一阵打斗声。 大哥也冲了进去,几人瞬间打做一团。 说到这儿,春儿突然停住了,说:“之后我撞到了头,晕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我们在一个山洞里,铁蛋浑身是血的躺在我身边,再之后,就是我扶着铁蛋回来,刚好碰上胡大夫。” 所以春儿不知道苏远安到底是被土匪抓了还是跑了,不过看这样子,被抓的可能性很大。 丁晚又继续等着,等到李铁蛋醒了,她又问了一遍。李铁蛋给了她准确的答案:苏远安被骨头山的土匪抓走了。 春儿晕后,他和苏远安也被砍了几刀,后来苏远安一人抗着,让他带着春儿快走,然后他就背着春儿一路跑着,不知在哪里找了一个山洞,他想着把春儿放在这儿,他回去找苏远安,谁知还没走出山洞他就倒了,再醒来就是现在了。 “他伤得重吗?”丁晚问。 李铁蛋摇摇头,说:“那些人可能是想抓活的,然后来威胁我们,所以没有下死手。” 丁晚松了口气,握紧的手也微微松开。轻轻的说了句,“那就好。”然后眼前一黑,往后倒去。 “小晚!”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要去救远安。” 这是丁晚醒过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不行!”丁雨想也不想的拒绝,“你姐夫已经去县城报官了,他们会救远安出来的。你现在就安心在家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丁晚肚子里还有五个月大的孩子,说什么她也不会让丁晚出这个门。 “报官没用,他们不会管。”丁晚冷冷的说,那些人那个不是人精,献殷勤的时候像个狗腿子,一遇到事儿了跑得比谁都快,而且骨头山的土匪是最近一两个月才冒出来的,在远安他们碰上那些人之前,一直没听说骨头山的土匪有什么动静。 这次算是第一次作案,官府摸不准那些人的来路,也没有证据,不会冒然出兵,顶多就是安抚两句,说几句空话。所以孙毅这次去必定是无功而返。 丁晚这样想到,丁雨听了她的话心里一紧,她也知道官匪勾结,但她不能让丁晚去冒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孕妇,去那种地方完全是找死! “我不管有没有用,小晚。听姐一句,别去,行吗?”丁晚没有反应,丁雨又说:“就当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好好待在家里,成不?” 丁晚的眼眸动了动,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肚子,丁雨见状以为她听进去了,心里一松。 “就是为了孩子,我才要去救远安。”丁晚抬眸,漆黑的眼珠看着丁雨。“姐,我不想孩子生下来就没爹爹,不想他们在以后的成长中被人嘲笑,不想他们一辈子留着遗憾怨恨我,我不想……远安……” 最后一个字丁晚没说出来,丁雨却明白她要说什么。 “小晚,这些我都知道,但你知不知道你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万一,万一远安没被抓,逃了出来,你却……他怎么办?” 丁雨的话让丁晚一愣,对啊,要是远安逃出来了,她不在了,远安怎么办? 看出她的犹豫,丁雨叹气一声,继续劝说到:“小晚,我知道你担心远安,怕他出事,但你也要想想,他可能没事,现在正在往家里赶,想快点见到你和孩子呢?” 丁晚没说话,低着头,似乎在考虑丁雨说的可能性有多大。 从铁蛋哥和春儿的话来看,那群土匪起码有六七个人。上次远安在苏家跟苏远民的人起冲突时,四个人他还游刃有余,可见他也有点底子。 但这次不同,那些人是土匪,不怕闹出人命而且他们手里还有刀…… 想到这丁晚闭上眼睛,放在床沿上的手用力握了握,又慢慢放开。 “我只能等一天。”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再待下去,她怕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 阴风阵阵的骨头山 “大哥,大哥!出事儿了!”门被拍得啪啪做想,正趴在女人身上努力耕耘的徐大牛身子一抖,泄了。 “娘的!”徐大牛怒气冲冲的提上裤子,冲到门口一把打开了门。 “出你爷爷!没见老子正忙着嘛!” “大,大哥!真出事了,那小子,那小子跑,跑了!”徐二牛颤抖着身子,结巴着说。 “一个断了腿的瘸子,跑了就跑了!老子以为什么大事!”徐大牛看着自家弟弟那样子就来气,大声吼道:“你瞧你那窝囊样!还有什么事?” “孙,孙老大回,回来了。” 徐大牛愣住了,徐二牛害怕的看着他。半晌,徐大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孙强,回来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心有灵犀 骨头山上的某个山洞里 苏远安忍着痛捏着衣角撕下一块布条,把嚼碎的草药放上去,紧紧的绑在腿上。吃了两个好不容易找来的野果,苏远安透过洞口他用来遮掩的树枝,看着外面的天色,已经是深夜。隐约能看到天空的月亮。 突然间,苏远安很想丁晚,想她做的饭,想她坐在绣架前刺绣的样子,想她给肚子里的孩子读小人书的模样…… 苏远安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这么想一个人,恨不得马上飞到她身边的那种想。 他不知道铁蛋和春儿有没有回到镇上,也不知道丁晚是否知道他出事了,不过还是不知道的好,这样她肯定会心急,会跑来找他。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渐渐的,一阵困意席卷了苏远安,他将就着躺在一堆干草上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小时候的他被杨氏打骂,大哥苏远国和二哥苏远民都在一旁看着他笑,只有三哥苏远恒跑过来拉着他就跑,身后传来杨氏的骂声,但他们什么都听不见,一直跑着,跑着…… 画面一转,转到苏远恒下葬的那天。杨氏揪着他的耳朵边哭边打他,骂他是丧门星,说这个家的人早晚有一天会被他克死。他则是双眼空洞的看着前方,木然的站在哪儿任由杨氏打骂。那年他十岁。 之后,他又梦到十他在镇上帮人做工,工钱 被杨氏全部拿走,大冬天的又让他到镇上继续做工,不让他回家,饿的时候只能靠别人家接济。 梦到他跟野狗抢食物,后来被人救了,成了府上少爷的小书童,只可惜那家少爷身体不好,早早的去了,那家人悲痛过度,搬了家,走的时候留了许多银子给苏远安。那年他十五岁。 在一转,他爹跟他说有一门亲事,他跟着大哥去丁家提亲,也许是在那少爷家待了几年,他的心气也高了。看到躺在炕上红着脸的丁晚时,他的第一反应是退亲,反正丁家也有这个意愿。但看着丁晚的眼睛,他还是没说出那句话。 再后来,就是他们成亲之后的种种:丁晚突然间的转变、与刘管事他们合作…… 最后,他梦到丁晚知道他被山贼抓后,非要来找他,被丁雨关在家里,以泪洗面。 苏远安想伸手去抱抱她,可是抱不到,他着急,看着丁晚一天比一天瘦,他却一直没回来。 最后,他看见丁晚病倒在床上,抚着肚子看着门外,口中一直唤着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他看得心一阵一阵的痛,却偏偏碰不到她。 最后,丁晚好像承受不住,渐渐闭上眼睛,抚着肚子的手垂下床沿,再也没了呼吸…… “阿晚!” 苏远安大喊一声惊醒过来,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他看了看四周,庆幸这只是一场梦。 苏远安又看着外面的天,还没亮。 “阿晚,你等我,我马上就回来了!千万要等我!” 与此同时的清河镇,丁晚躺在床上,眉头紧皱,脸色苍白。不停的喊着:远安,远安…… “啊!”一声惊呼,丁晚彻底清醒过来,她喘着气,坐了起来,看着窗外的月色。忽然,她感觉肚里的孩子在踢她,她低头抬手覆上去,像是在安抚肚里的孩子。 “宝贝乖,娘亲一定把爹爹找回来。” 远安,你一定要等我!千万要等我! 第一百四十五章 等不及了 昨夜醒来后,丁晚就怎么也睡不着了。一闭眼就是苏远安浑身是血躺在她面前的模样,直到天快亮了,她才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但没过多久,就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吵醒了。 “县官大人不愿意出兵?”丁雨似乎没想到会这样,孙毅沉着脸摇摇头,说:“他们说咱们没有证据,还说我这样撒谎是要被抓进大牢!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还是被赶出来了。” “怎么可以这样!”丁雨气道,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后才想起丁晚还没起来,看了眼那禁闭的房门,她低声说到 “是不是要送钱?我听说请县官办事都要给钱的!” “我说了,”孙毅苦涩的说,“那大人根本不愿,说拿银两就是侮辱他,更要把我关进大牢。” 丁雨彻底没法了,她还记得丁晚昨天说的那句,“我只能等一天。” 一天,就是今天,如果孙毅能让县官出兵,那么丁晚就等,丁雨把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了孙毅身上,谁料等来的是这个结果…… 许久,丁雨才问到:“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去谈判吧。”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只是不知道我们谁去……” “我去。” 丁雨和孙毅回头,丁晚抚着肚子现在哪儿,神色坚定。丁雨正想开口阻拦。丁晚看了她一眼,语气冰冷,说:“二姐,我说过,只等一天。别拦我。” 这个样子的丁晚她只在那次审问欢娘时见过,但那次顶多就是严厉,眼神没那么冰冷。丁雨一瞬间说不出话,孙毅则是完全愣住了,他从没见过气势这样强的丁晚。 就像,就像他昨天去县城看到的官老爷一样,不,比那还强。 “小晚……”丁雨不知道说什么,好像她也拦不住丁晚了。 “二姐,”丁晚突然笑了笑,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没有把握的事我从来不会做。我敢去因为我有敢去的资本。” “什么?”丁雨和孙毅对视一眼,不明白丁晚为什么要这样说。 “没什么,二姐,姐夫,我出去一趟。” 说罢,丁晚挺着个大肚子朝门外走去,丁雨跟了过去,说:“我跟你一起。” 丁晚本想拒绝,不过看到丁雨担忧的神色,便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院子,又继续往巷子里面走。丁晚什么也没说,丁雨也没问。一路沉默。 最终,丁晚停在巷子的最后一扇木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丁晚推开门,丁雨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丁娘子,你来了。”乔一看到丁晚,站了起来,说:“这边坐。” 锦绣坊的事他自然知道了,只是没有丁晚的命令,他不能随便离开。这是临走时刘大人给他们的唯一命令,一切都要听丁晚的。 看到乔一的那瞬间,丁雨愣住了,这人不是刘龙身边的那侍卫吗?怎么会在这儿? 丁晚摇摇头,“不用了,乔大哥,我来只是想让你跟着我一起去一趟骨头山。” 乔一是上次刘娘子写信来后的第二天到的清河镇,是刘龙派来保护他们的,那段时间京城局势紧张,刘管事怕因为他的原因,有人会来找锦绣坊麻烦,就让刘龙派人来照看着。 原本还有好几个侍卫,但在四皇子被封为太子后他们都回去了,只有乔一留在这里。 原因还是为了保护锦绣坊,因为乔一的身手在他们一群侍卫中是最好的。只是这事儿除了苏远安和丁晚,绣坊没第三个人知道。 “去骨头山?丁娘子确定?”乔一其实不赞同丁晚的做法,因为她怀有身孕。 “确定,我们现在就走。”丁晚一刻也不愿多等,她怕去晚了,远安就没了。 “现在,不……”不行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丁晚就打断了丁雨,“二姐,不要再拦我。” 不要再拦我,我已经等不及了,远安也等不及了,所以,不要再拦我。 丁雨无话,看着丁晚和乔一往外面走去。 “小晚!”最终,丁雨还是喊住了丁晚,丁晚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丁雨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嗫嚅了半天,还是只说了一句话:“路上小心。” 丁晚没回答,头也不回的走了,丁雨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孙毅找过来时,丁雨已经哭得不成样子。孙毅把她搂进怀里,无声的叹息。 第一百四十六章 骨头寨 1 “丁娘子,你真的,要上去?”乔一看着眼前荒芜的骨头山,说:“要不这样吧,你在下面等着,我上去把人给你救下来……” “不必了。”丁晚笑着摇头,她知道乔一是关心她,但她既然来就是为了亲自接远安回家,现在都到了山脚了,又怎么会退缩? 肚子里的孩子好像也赞同她的决定,轻轻踢了她的肚子。 丁晚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抬手抚上肚子,迈出了步子。 “乔一,走吧。” 身后的乔一无奈的摇摇头,只能跟了上去。 而此时骨头山上的骨头寨里,气氛很严肃。 “大牛,你这是做什么?”孙强坐在虎皮大椅上,讳莫如深的看着眼前的徐大牛。 和刚听到孙强回来时的恐惧不一样,此时的徐大牛变得特别冷静,和有自信。 “老大,你都猜到了,何必问我?”徐大牛背着光站在屋子中间,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屋子里东倒西歪的躺着一群人,看样子像是喝醉了。 但他们都睁着眼,死死的盯着徐大牛手中的匕首,生怕下一秒徐大牛就把那把匕首刺进他们的身体里。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这样做。”孙强的语气有些叹息,过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什么,他又抬起头看着徐大牛,问:“那些人是你找的?” 徐大牛先是没反应过来,后来笑了笑,承认了:“是我,只是没想到完全被你躲过去了。” 他知道孙强的武力还可以,所以特地找了五六个下手狠的地痞流氓,没曾想只是让孙强受了点轻伤。 “所以你早就预谋好了?” “没有,也就这一个来月才想的。”徐大牛那样子像是再说一件很小的事一样。“你说要带我们东山再起,结果到了这里你什么都没做。我只是觉得你累了,需要休息而已。” 徐大牛说得诚恳,但他心里的野心只有他知道。跟着孙强干了那么多年,他早就摸清了孙强那点心思。 那时他们是在北方。也不叫骨头寨,而是叫黑龙寨。那时他们的他们也是土匪,不过说是土匪,却不如说是一群整天忙着杀富济贫的普通人。 他们抢的人永远都是那些贪官地主的钱,把多余的全送到老百姓的家去,那时他们还是百姓心里的大侠。 那时候徐大牛也没想过“篡位”这事儿,一切的转折都是两个月前突如其来的围剿。 那次围剿,他们失去了生活很久的寨子,死了许多兄弟,虽然还是剩下了一大半儿的人,但再也没回去黑龙寨。反而是跟着孙强东躲西藏的到了南方,最后在骨头山扎根。 而到了这儿快两个月,他们没有下过一次山,全凭着当初跑路时拿出来的银子过到现在。 一个月前,徐大牛再也忍不住了,他觉得孙强就是在逗他们玩。便在私底下策反,趁着这次孙强出山,他们偷偷干了几票大的,苏远安他们这次只是顺带。 没曾想他刚刚让人把那些东西运回山寨,孙强就回来了。当时他是真的是怕,孙强这个人,狠的时候没谁敢惹,他怕孙强会杀了自己,所以想着一不做二不休,趁着今天孙强有事讲,就在酒里下了药。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大哥,不如你把这位子让给我,如何?”徐大牛走到孙强跟前,虽然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但架在孙强脖子上的匕首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孙强看着他,不说话。虽然他曾经有些怀疑徐大牛,但还是没想到他会做的这么绝,一点后路都不留。好像他一定能成。 第一百四十七章 骨头寨 2 突然,孙强看着徐大牛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信心,我一定会把这个位置交给你。又或者,你凭什么认为,经过今天后,所有人都会听你的?” “凭什么?”徐大牛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好笑,当然他也笑了出来,笑过后,他看着屋里依旧躺着的人,说:“凭他们的命现在都在我手里!” “是吗?”突如其来的女声,让所有人都是一愣,齐齐转头,看着门口,那背光而来的女子,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她的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浅笑,她身后跟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腰间挂着佩剑。 女子直直的看着被徐大牛拿匕首威胁着的孙强,笑吟吟的说到:“孙老大这个样子好生狼狈。” 那熟稔的模样,让人以为她与孙强是老相识了。但孙强分明是第一次见到她。 “让姑娘见笑了,只是不知姑娘到我骨头山有何贵干?”其实猜也猜得到眼前这人肯定是来救那被徐大牛他们抓来的那人的。只是,救人救得如此气定神闲的,怕是只有眼前这人了。 孙强想的没错,眼前这女子就是丁晚,她来就是来找苏远安的,跟在她身后的自然是乔一。 丁晚被乔一带着飞上山后,就发现这个土匪窝有点不对劲,于是随便找了个人威胁,好巧不巧抓到的人是徐二牛。 胆小怕事的徐二牛见乔一把剑拿出来,立刻怂了,马上全盘托出,然后……被乔一打晕了…… 知道苏远安不在山寨里,丁晚松了口气,本来准备下山去找苏远安,但想到徐二牛说的话,她有了另一个想法。 于是顺着徐二牛指的路找了过来,刚好碰上徐大牛说他们的命都在我手里,笑了笑,她说了那句话。 看着眼前的场景,丁晚回答了孙强的话,“本来是找人,可惜人不在,所以就随便逛逛,谁知就碰上这一幕。我的运气还真是好。” 说着丁晚又笑了起来,“孙老大这样一直被人抵着脖子不痛吗?” “那姑娘以为如何?”孙强脸上也带了笑意,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会给他带来很大的收获。 “什么如何!”见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徐大牛火了,“哼!不过一个胆子大了些女人罢了,大哥还以为她能救了你不成?” “若我真能救了他呢?”丁晚看着徐大牛,笑着说。徐大牛身子微不可查的颤了一下,随即大笑两声,说:“就凭你?呵,你当我骨头山的人是吃素的?” “不,不凭我,而是凭我身后的这个人。”这话说得丁晚一点都不心虚,本来就是凭着乔一她才能到这儿的。 “哦对了,”丁晚突然恍然大悟的说:“刚刚过来的时候不小心打晕了几个人,孙大当家的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会。”孙强高兴还来不及,丁晚打晕的那些人应该都是徐大牛的人,他怎么会不高兴? 一旁的徐大牛却愣住了,大喊到:“你说什么?!” 丁晚笑,“徐二当家的没听清楚吗?” 不是没听清楚,而是徐大牛不能相信,就凭这一个男的,就把他的人干翻了?怎么可能? 徐大牛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个臭biao子,有什么本事?真是可笑!” 而就在他骂出臭biao子时,丁晚身后的乔一动了,然后徐大牛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乔一压在了地上。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交易 别说是徐大牛,就是孙强也没反应过来,脖子上的匕首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徐大牛的尖叫声。然后没叫两声,就被乔一一手刀,砍晕了。 “这……”孙强明显还没反应过来,丁晚笑了笑,说:“这人太烦,会打扰我跟孙老大谈事情。” 孙强觉得自己跟不上丁晚的思维。“谈事情?孙某跟姑娘有什么可谈的?” “自然有。”丁晚笑着,眼里透出精光,像一只狡猾的老狐狸。 “我想和孙老大做个交易。”不等孙强说话,丁晚继续说到:“这个交易很简单,我帮你摆平徐大牛,然后孙老大带着你的人跟我回去,帮我锦绣坊押运货物。” “这个交易不公平!”躺在地上的某个人突然说到,马上有人回应他。 “老大,绝对不能答应她!我们骨头寨的人怎么能去给一个女子做奴隶!”“不答应!”“我们绝不答应!” “闭嘴!”丁晚最烦她在谈正事时有人打扰,而且她现在心里还牵挂着苏远安,只想快点把这里解决。 她这一吼,屋里立刻安静下来。大伙儿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一个女人的话。 “孙老大,这个交易你做还是不做?也或许我可以跟徐二当家的谈。”这句话有点威胁的意味在里面,乔一的身手他们都见过了,他们现在不知道被下了什么药,徐大牛只是被打晕了,丁晚随时可以让他醒过来。 而醒过来后的局面,孙强不用想也知道。只是,他很纠结,难道他这一辈就要听一个黄毛丫头的吩咐了? “孙老大难道不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然后娶妻生子,凭自己的能力赚钱?或者,你不想让自己的兄弟过上平淡的生活,而是这样整天靠打家劫舍维持生活,还要提心吊胆的?” “这一切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跟我回去。”丁晚看着躺在地上的众人,嘴角依旧挂着笑,“只要你们跟我回去,我保证能让你们过上安稳富裕的日子。” 丁晚的条件很让人动心,别说躺在地上的人,就是孙强也动容了。 “你,真的可以做到?” “真的。如果你不信,我就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丁晚笑得神秘,“我,是皇家的御用绣坊的掌柜。我的背后,有丞相撑腰。” 刘大哥,对不住,拉你出来撑撑场面。 孙强说不出话了,屋里更安静了,纷纷在想徐大牛到底是招惹了怎么个人?现在还扯上皇家了?不过,对他们来说好像还是好事? “怎么样,孙老大。这个交易,你做,还是不做?不做的话……” “做!”孙强有些苦笑不得,丁晚后面的话肯定是:不做的话我就跟徐二当家的合作了。 果然,奸商这个词不是说说而已的。 丁晚满意的点了点头,说:“我就知道孙老大是个爽快人。”又对乔一说:“解药应该在他身上。” 乔一立刻开始搜徐大牛的身,果然找到了一包药粉。他直接甩给了孙强,然后走到了丁晚身边。 “孙老大,我给你两天的时间处理这些事,处理完了就到清河镇的锦绣坊来找我。”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乔一跟在她身后,一脸崇拜。他决定了,不回去了,就待在清河镇,每天跟着丁晚,比在京城好多了! 乔一的心思丁晚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现在满心想着的都是苏远安在哪里。 第一百四十九章 回来了 丁晚下山后,又去了趟县城,找了县官。 因为认识丁晚,所以县官大人很爽快的答应了派人帮她找苏远安,让丁晚安心回家等消息。 回家的途中,依旧是乔一赶车。丁晚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没一会儿又睁开眼。 因为一闭眼,脑海就全是苏远安的模样。这两天她一直在强迫自己冷静。从清河镇出来,她就在想要怎么救人,顺便报个仇。说不怕,那是假的,她也是人,一个普通人而已。要面对的是一帮土匪,把人命当玩意儿的土匪。 就算有乔一在,她也不敢保证百分百的能救出人。 谁知道上天那么宠她,刚好碰上徐大牛反叛,阴差阳错的就送了人情不说,还找到一大帮做苦力的,真是非常幸运! 但她没找到苏远安,徐二牛说她和乔一到的前晚上,苏远安就跑了,他们没去追,所以不知道人在哪儿。 那一刻,丁晚有些庆幸,远安既然能跑,就说明他还好着,没出什么事。但更多的是担心,既然远安都逃了出去,那么他又去哪儿了,怎么没回家,还是路上遇到什么事儿给耽搁了…… 丁晚的脑海里一直被这些问题给充斥着,所以得到县官的肯定后,她一刻不停的要赶回家,也许,她是说也许,苏远安已经在家里等她了…… 一路颠簸,中途丁晚连饭都没吃,乔一也只是随意吃了两个包子果腹,又继续赶路,终于在天黑之前,到了清河镇。 锦绣坊已经关了门,街上的人都在匆匆往家里赶,没人留意到丁晚的马车。 “吁~!”马车停在苏家院子前,大门紧闭着,院子里也极为安静,丁晚站在门口,迟迟没有伸手去推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乔一拴好马车后见丁晚还站在哪儿不动,问到:“丁娘子,怎么了?” “没。”丁晚回神,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心里默念:老天爷保佑! 睁眼,抬手,推开大门。院子里依旧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除了堂屋里有光,其余地方都是黑的。 丁晚一步一步的朝着堂屋走去,终于,停在门前。抬起的手开始颤抖,她咬了咬嘴唇,颤抖的手握成一个拳头,又缓缓放开。轻轻的,推开了门。 堂屋里依旧很安静,安静得丁晚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她的眼睛,却死死的,看着坐在堂屋正中的那个人,手紧紧的握着,关节泛白。眼眶微红,嘴唇被咬得死死的。 乔一看着丁晚不停颤抖的身子,他能感觉到丁晚死死压抑着的激动。默默的看了眼屋里的人,轻声走开了,现在还是不打扰的好。 丁晚站了很久很久,久到腿都麻了,她才缓缓的,一步一步的,走到苏远安面前。声音沙哑 “远安……” “我回来了。” 没等她问出口,苏远安就说话了,他伸手抱着丁晚,又怕伤着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抱得很小心,让丁晚靠在他的怀里。他的声音也变的有些沙哑,他说 “阿晚,我回来了。” 第一百五十章 大结局 上 苏远安回来了,所有的人都高兴坏了,除了丁晚。 那天晚上因为失而复得的激动和奔波了几天的疲惫,并没注意到苏远安的腿有什么奇怪,苏远安也没提。 后果就是,第二天丁晚发现后,生气了。 也许是因为怀孕,丁晚生气的方式也变得奇怪了。她也不跟苏远安吵架,反而对苏远安很好,什么都管,挺着大肚子的还给他洗衣做饭的,吓得苏远安躺在床上都提心吊胆的。 但谁也劝不住,苏远安让丁雨说过好几次,春儿也说了两次,但都被丁晚一句:“这是我们的家事。”给堵回去了。 苏远安是气得哭笑不得,却也无可奈何。他知道丁晚是在报复那晚上他腿明明有问题不跟她就算了,还抱着她回房间,吓着她了。但他也没法,他也劝不住,只得由着她。只要别出意外,他都由着她。 于是丁晚的情绪一直延续到孙强他们到清河镇来找她。 带孙强去找丁晚的是彩娘,之前丁晚给她们通了气儿,锦绣坊的人也大概知道孙强的身份,所以有些怕他。 彩娘的胆子一向比较大,但她也只送孙强到了小院门口,然后就不进去了。临走时还给了孙强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搞得孙强莫名其妙。 但看到丁晚的那瞬间,他懂了。那一脸生人勿近的气息,让他这个做了十几年土匪头子的大男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以为入冬了。 “来了。” 丁晚看到孙强眼皮也没抬一下,躺在椅子上,苏远安坐在一边给她剥橘子,一只腿搭在另一张凳子上。 丁晚给他说过跟孙强的交易,这次见到正主,他抬眸看了一眼,没说话,又继续低头剥橘子。他现在是不敢再惹自家的小娘子生气了,不然指不定还要干出什么事儿来。 “嗯,丁姑……不,丁娘子若是不方便,孙某待会儿再来。” 这次丁晚没穿披风,孙强自然看到了她高高挺起的肚子,加上苏远安在旁边,他算是捋清楚了丁晚的身份。 同时也更加佩服丁晚了,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怀着孩子的孕妇,敢闯土匪窝,还神色淡定的威胁了他。这世间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女子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孙老大过来坐。”丁晚指了指凉亭里唯一剩下的一个石凳,孙强颔首,走过来坐下。 “你的那位好兄弟安顿好了?”丁晚问得漫不经心,孙强却知道她在问什么,笑了笑,说:“孙某办事丁娘子放心。” 见丁晚点头,孙强又继续说到:“只是孙某不知,丁娘子让孙某到锦绣坊就只是做一个搬运的工人?” 其实孙强当时有些想反悔的,反正他就是走了丁晚也不知道,但他想了想,还是来了,不为别的。就为丁晚当时给他的承诺,他觉得这个人是能做到的,跟着她准没错。 “自然不是,堂堂骨头寨寨主,在我这就当一个跑腿儿的,别人听了笑话。”丁晚这话说得有些讽刺,孙强就当自己没听见。 “那……”没等他问出口,丁晚道:“锦绣坊的货物需要一个有本事的镖局来运,毕竟关系到皇家,我可不敢掉以轻心,让一帮土匪来运。” 丁晚的语气依旧不好,但孙强却听懂了。 他笑,“丁娘子这是想让孙某开个镖局?”土匪头子成了镖局总舵主,这身份也不错。 “钱我出,人你自己找,半年之内,我要看到成效。”丁晚看着孙强,一改之前的冷漠,反而很慎重。 “有一件事,我希望孙老大能明白,我需要的是一个有能力的镖局,而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丁娘子放心。”孙强笑着,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丁晚也没留他,只说了一句以后有钱财上的事就找春儿。就随他去了。 孙强走后,苏远安问到:“为什么只给他半年?” “半年都多了,还有四个月,京城的锦绣坊就得开张了。”丁晚突然偏头,看着天,眉间有些疲倦,说:“盯着锦绣坊的人很多,没有一个靠得住的人,咱们很快就会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甚至连从头再来的能力都没有。好不容易有了成绩,丁晚怎么会让自己和大家的心血付诸东流。 手突然被握住,丁晚侧头,看着苏远安。却被凑过来的苏远安毫无预兆的吻住了唇。 只是轻轻一吻,苏远安就放开了丁晚的唇,笑着说:“我陪你。” 他知道丁晚的心里在想什么,也知道丁晚想要什么,曾经他觉得自己很无能,不能帮到丁晚。他甚至觉得自己和丁晚的性别应该换过来,他才是应该待在家里生孩子做饭的那个。 但现在他想的很通透,不管丁晚坐到什么位置,他都会一直陪着她,上穷碧落下黄泉,这辈子,他都会跟着她,尽自己所能去帮她,就算在她身后看着也无所谓了。 想到这,苏远安又笑了笑,觉得这世上可能再找不到自己这般甘愿站在女人身后的男人了,当然,也可能再也找不出丁晚这样的女人了。 丁晚不知道苏远安想到什么这么开心,但莫名的,她也笑了。心口那团堵了许久的气也不知散到哪儿去了,她抬手抚上苏远安的脸,吻了上去,又分开。 “好,我们一起,站到最顶端!” 苏远安笑,两人的头靠在一起,两人的手都覆在丁晚的肚子上,安静的,不在说话……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大结局 下 四个月后…… “用力!用力!吸气~呼气~!再用力!” 屋里一直传来稳婆的声音,还有丁晚不时的尖叫声,苏远安手足无措的在门口转来转去,稳婆不让他进去,他就只能在这儿干着急。 丁雨陪着他等着,被孙毅叫来的刘管事和刘娘子也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还有春儿和铁蛋,花娘水姨她们。 “怎么样了?”刘娘子听见里面的叫声,心急的问到。半个月前,他们就向皇上告了假,说回来看丁晚。皇上本来不同意,结果人只是知会他一声,一下早朝他的丞相大人带着丞相夫人就跑了,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苏远安摇摇头,“不知道,肖大婶说挺好的,可现在阿晚又叫成这个样子。我……” “没事,当初你刘大姐生刘龙的时候叫得比这个还狠。”刘管事在一旁漫不经心的说,然后就被刘娘子一脚踹了过去,本来严肃的气氛稍微好了一点儿。 但苏远安还是担心,今天一大早起来,丁晚就说肚子疼,怕是要生了,让他去找肖大婶,现在都快正午了,怎么还没出来。 苏远安又继续转来转去,旁人在一旁看着也无奈。 终于,一阵响亮的啼哭声从屋里传来,屋外的人都是一震,尤其是苏远安,紧张的看着禁闭的大门。 “恭喜啊远安!是个大胖小子!”肖大婶抱着孩子走了出来,结果苏远安看都没看孩子一眼,直接冲进屋子,跑到丁晚的床边。 丁晚虚弱的靠在床上,脸色还很苍白,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紧贴在脸上,看到苏远安,她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 “怎么不抱抱孩子?” 苏远安这才想起自己把孩子晾一边了,有些尴尬,好在肖大婶反应快,又抱着孩子走了进来。 只是门外传来的低笑声让苏远安干咳了两声,这下倒也没忘了接过肖大婶手里的孩子。 襁褓中刚出生的孩子白白胖胖的,眼睛紧闭着,也许是刚刚哭过,眼角红红的。小鼻子一耸一耸的,嘴巴还撅着,看上去很可爱。 不知不觉的,苏远安因为紧张而一直崩着的脸渐渐放松了,露出了笑容。 丁晚看着他抱着孩子那温柔宠溺的样子,也笑了…… 刘管事和刘娘子在丁晚生下孩子的七天就回去了,不过给刚出生的小侄子留下一大堆玩意儿。 又过了一个月,就是在丁晚和苏远安的孩子满月的那天,清城突然多了一个振威镖局,口碑颇好。 过完年没几天,丁晚和苏远安带着两个多月的小念安进了京。 此次进京,一是因为锦绣坊,由于小念安的缘故,锦绣坊推迟到新年初十才开张。第二个原因,就是赵云儿要成亲了,半个月前丁晚收到喜帖的时候还不相信,见到真人后,才反应过来,赵云儿已经把她的梁大哥拿下了。 为此丁晚没少打趣她,不过看到赵云儿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她心里也是高兴的。 锦绣坊开张这天,来的人很多,丽绣坊许久没露面的掌柜、刘娘子的亲姐姐何秀秀,刘管事一家,赵云儿一家,就连赵有才也来了。 看到赵有才的时候,丁晚有一瞬间的征愣,随即反应过来冲他笑了笑,就抱着孩子走开了。 事情过了那么久,她已经没多大感觉了,而且她现在觉得,赵有才出来了,对赵云儿挺好的,也许是因为有了孩子,人也变得宽容了。 鞭炮响起的那一刻,丁晚把小念安裹进怀里,苏远安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丁晚抬头,看着苏远安的眼睛,莞尔一笑。 突然觉得,这一刻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一直,一直…… 梁远番外 一 梁远第一次见到赵云儿的时候,是在自家院子里。 “爹?爹!” 喊了两声,没人答应,梁远摇头叹气,耸耸肩,扛着扫帚吹着口哨准备打扫一下隔壁的小院子。 之前住的那家人半个月前搬走了,他爹整天就知道在大街上闲逛,不知道打扫,上次他回来的时候两个院子都是乱七八糟的,忙了整整一天才得休息。 这次宫里有事耽搁了,晚回来两天,也不知道那边乱成什么样子。 结果出乎梁远意料,小院被打扫得很干净,跟他上次走之前一模一样。 “老爹改性子了?”梁远一脸奇怪,他把扫帚放在门边,看着左右看了看,没见有什么人。“也没人住啊。” 随手推开一间房门,梁远走了进去,没觉得着有什么不同,就闻到一股似有似无的香味,一转眼却看到摆在梳妆镜前的几个小盒子。看着有些像宫里那些宫女拖他属下带的胭脂水粉。 后知后觉的梁远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重要事。 干净的院落、香味、梳妆镜上的胭脂盒……这是一个,女人的房间!!! 梁远愣,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就传来女人的娇喝声。 “小偷!”然后肩膀上就被狠狠的敲了一棒。 梁远彻底反应过来,一个转身,在下一棒打下来之前,握住了木棒的一端。在看到木棒另一端的人时,他又愣住了。 他在宫里什么样的美人都见过,但不管是妃子还是宫女嬷嬷,脸上都带着看不穿的面具,让他很不舒服。 但眼前的女子不同,因为生气,眉毛上扬,眼里带着怒火还有些许害怕,咬牙切齿的看着他,梁远突然觉得很有趣。 赵云儿却不觉得,她本来是回来拿丁晚给她的图纸,结果刚到门口,就发现门被打开了。 她以为是梁大叔,结果一进门就看见自己的房门被人打开了。这下她被吓住了,随手抄起一根木棒悄悄靠近房门,就看见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站在她屋里,头偏向她的床。气得她一棒就打了过去。 只是那人转身后,她也愣住了,这人看着不像小偷啊…… “哎,你两在干嘛!” 两人发愣时,梁大叔回来了。他是来告诉赵云儿他知道一个手艺很好的铁匠,想带她一起去找,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两人对峙的场景,急忙上前拉开两人,说 “哎哟,都是一家人,怎么还打起来了?阿远,你怎么欺负云儿了!” “阿远?”“云儿?” 两人懵了,看着对方。梁大叔想拍自己儿子的头,奈何儿子比他高,只好拍在肩膀上。说 “你这臭小子,这是云儿姑娘,现在在我们家住,你干嘛欺负人家!” 这下两人明白了,赵云儿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梁大叔,这是您……儿子?” “对啊!”梁大叔笑得很开心,有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就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我儿子,阿远!” 赵云儿窘了,她收回木棒,挠挠头发,跟梁远道歉:“梁大哥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是,是梁大叔的儿子,刚刚没打疼你吧?” “没事。”梁远摇摇头,那点痛对他来说还真不是事儿。 “什么有事没事,”梁大叔不懂两人再说什么,便拉着赵云儿,说:“云儿啊,我跟你说,我想起一个铁匠,手艺不错,应该能做出你想要的东西,我现在就带你去瞧瞧。” “真的?”听到梁大叔有认识的铁匠,赵云儿完全忘了刚才发生的事,“那您等我,我拿图纸。” 然后没等梁远反应过来,拿了图纸的赵云儿高兴的跟着梁大叔走了,留梁远一个人凌乱…… 梁远番外 二 第二次遇见赵云儿,是梁远始料未及的。 这天,梁远正在训练一群刚进宫的新侍卫。皇上身边的平公公来了。 面对平公公,梁远脸色不是太好,因为他一来,就没什么好事儿。 平公公也知道梁远不欢迎自己,干咳了两声,把皇上吩咐的事说了后转身就走,毫不停留。 梁远很无奈,他很可怕?但随后他就觉得平公公走得快挺有远见,因为他想揍人! 去天牢找狱卒买酒,这都什么破事儿?!那个皇帝会让堂堂皇宫禁卫军头领去找一个狱卒买酒的?再说了,要买酒御膳房的人不会去?偏偏要叫他? 要是皇上现在在他面前,梁远敢肯定自己一定会一拳打过去。 但皇上亲自下的命令,梁远又不能不去,不去那就是违抗圣旨,要砍头诛九族的!真是,心里很憋屈啊!! 带着一身的怨气,梁远去了天牢。结果看见了前几天刚打了自己一棒的赵云儿从天牢里出来。 今天赵云儿穿着一袭淡青色的衣裙,头发只用了一根碧玉簪子挽起来,脸色不太好,眼角微红,似乎刚哭过。 原本想打个招呼梁远见她这个样子,到嘴边的还是没说出来。赵云儿似乎也没看见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梁远又闻到了那股似有似无的香味。摇摇头,他笑了笑,朝天牢走去。 看到他,正在打盹的狱卒吓了一跳,在梁远说明来意后急忙拍胸脯保证马上买来,然后就跑了,只剩下梁远和一个坐立不安的狱卒在哪儿。 不知怎么的,梁远又想起刚刚赵云儿走的时候哭红的眼睛,于是装作无意的问了一句。 “刚刚我看到一个姑娘从这里出去,是来看人的?” “啊?哦,是来看人的,看她爹。”小狱卒不知道梁远怎么问起这个,但还是说了一下赵云儿的事,结果刚说到刘龙带着赵云儿来看她爹的时候,就被梁远打断了。 “刘大人带她来的?那个刘大人?”梁远问。 “还能是那个,就是刑部尚书刘龙刘大人咯。” 梁远皱眉,像是没想到赵云儿还与刘龙有关系。 小狱卒没注意梁远的表情,又继续说到:“其实赵姑娘也挺可怜的,听说她现在是一个人在京城,住在别人家里,就为了能经常来看看她爹呢。说起来也是他爹糊涂,好死不死的惹上了刘丞相,落到这个下场已经算好了。我记得跟他一同送来的那对父子已经被早就被流放了。要不是刘大人求情,恐怕他早就不在了。” “嗯……”梁远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显然没心情再听下去,小狱卒也识相的闭嘴,不再说话。 梁远不知想到什么,又问到:“她爹怎么惹上刘丞相了?” 他跟刘丞相见过几次面,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再说赵云儿的父亲只是一个小小的商人,怎么会惹到刘丞相? “哎,梁大人,这你都不知道啊?”小狱卒惊讶的说,梁远奇怪,他应该知道? 于是小狱卒又把他知道的听来的给梁远说了一遍,梁远才算捋清楚了这段不算复杂的过往。 不由得有些心疼起赵云儿了,一个人扛着那么多事,也不知她怎么过来的。 梁远番外 三 与赵云儿的第三次见面,让梁远觉得有点小小的丢脸。 皇上突然倒下,朝中乱成一团,皇宫戒备森严,以防不测。 然而,事情还是发生了。在刘丞相回去的当晚,皇宫发生了大事。 “梁大人!不好了不好了!有一大批士兵将皇宫包围了!” 一个小侍卫朝跑到梁远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所有禁卫军,戒备!”梁远黑着脸,这些人终究还是来了。 “赵伟!你带着一队人去西门!”“是!”“钱术,你带一队人去东门!”“是!”“李毅,周五,你们带人去南门和北门。其余人跟我走!”“是!” 一番吩咐,梁远带着剩下的五十余人前往皇上的寝宫。若是谋反,那么最先遭入侵的就是皇上的寝宫,希望那边的兄弟能撑住。 所幸,梁远赶到的时候,那些人还没到,皇上依旧躺在床上,半点反应没有,皇后也还是一脸悲伤的模样。 但没过一会儿,大皇子和柳丞相带着一帮黑衣人打伤了梁远的侍卫,闯进了皇上的寝宫。 “大皇子!若是您再执意往前一步,梁远绝不客气!”梁远的剑指着大皇子,一脸正直。 结果大皇子听到他这话,突然笑了,“哈哈哈,梁远,你以为你能挡住我?” 大皇子脸一冷,一群黑衣人上前就与梁远打了起来。梁远带来的人大部分被这群黑衣人打伤了,剩下的也只是些刚刚进宫的小少爷。梁远没指望他们能做什么,别给他捣乱就行。 于是一个人单挑,原本还游刃有余,但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啊,时间一长,梁远就落了下风。 最终被人打到头,又刺伤了腹部,晕了过去。在闭眼之前,梁远突然想他要是没死一定得让皇上给他奖励! 也许是老天听到了他的呼喊,他果然没死,只是醒来的时看见守在自己床边的赵云儿时,他有一瞬间希望自己已经死了。 头上裹着一大圈白布,脸上还破了口子,赤/裸的上身还缠着同样的白布。然后刚从清河镇回来的赵云儿就在他床边给他擦脸。 这让一直以来自认为很帅气的梁远很受伤,他高大威武的形象就这么毁了。皇上,你一定要补偿我! 那之后,梁远觉得自己和赵云儿之间的关系有了些变化。 赵云儿几乎每天都会按时给梁远送饭,给他擦脸擦脚,几乎是任劳任怨。让梁远很是疑惑,也很不好意思。 终于,在梁远看到赵云儿日益苍白的脸色后,于心不忍的他开口了。 “那啥,赵姑娘,你先别忙,我有话跟你说。” 躺在床上的梁远叫住端着水准备出去的赵云儿。 赵云儿的精神不是太好,她已经好几天没能好好休息一下了。刘娘子的身体还没恢复,所以自她回来后,绣坊的事都是她在跑,每天她都会去天牢,然后给梁远做饭。 有时候会去学堂看赵青扬,有时候去张铁匠哪里看他做东西的进程。短短五天的时间,赵云儿觉得自己瘦了很多,也很累。 她本来是想给梁远擦完脸后就回去睡上一会儿,睡醒后她还得去绣坊看着,怕出问题。 梁远叫她的时候,她就有些不在状态了。但还是笑着转头,问:“梁大哥,怎么了?” 看到赵云儿强颜欢笑的样子,梁远又说不出口了,正想问一句你怎么了,然后就听见“哐当”一声,赵云儿晕倒在地上。 梁远:……我还什么都没说…… 梁远番外 四 赵云儿晕倒后,梁大叔又把梁远骂了一顿,说他不懂怜香惜玉,也不知他爹去哪儿学来的这些词。 不过那次之后,梁远对赵云儿的关注莫名多了起来。或是看她洗衣,看她做饭,看她刺绣,看她为了绣坊的事儿烦心。总之不管赵云儿在干什么,他都盯着,就怕出现上次那种突然晕倒的情况。 不知不觉的,梁远发现自己越来越在乎赵云儿了,在乎到赵云儿被针戳破了手指都紧张得不得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但梁远就是控制不住,尤其是赵云儿不在的时候,他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那时他并不知道自己喜欢上了赵云儿,以为是一种习惯。直到皇上让他进宫领赏,问他想要什么的时候,脱口而出的答案让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说:“臣想求皇上放了赵有才。” 皇上似乎不敢相信,又问了他一遍,他就又说了一遍,然后皇上的脸就黑了。 赵有才因为陷害刘丞相一家被抓,是刘龙亲自审的案子。而刘丞相是皇上最喜爱的大臣,皇后与丞相夫人的关系还特别好,他求的这个赏赐明显让皇上很为难。 说出口后,梁远也有一瞬间的后悔,但一想到在天牢见到赵云儿,她那微红的眼角和憔悴的神色,他就于心不忍。 而且他不想赵云儿每天都往天牢跑,一个小姑娘,难免会出意外,而他,不想也不希望看到这个意外的发生。 所以他不顾皇上青黑的脸,跪在地上又说了一遍自己的请求。最后被皇上赶出了御书房,还停了他的职让他回家休养。 赵云儿曾问过他怎么又回来了,但梁远没说。也没跟人说过,毕竟这种丢脸的事没必要让更多的人知道。 只是那之后,救赵有才的事儿就被梁远放在了心上。 过了几天,他趁着赵云儿没在,又跑到丞相府,去找刘管事。也不知他怎么说的,可能是因为刘管事和刘娘子他们早已经不在乎那件事,也可能是刘管事为了报复皇上。 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刘管事爽快的答应了梁远,帮他做说客。 于是梁远又一次进宫,死皮赖脸的去求皇上,刘管事也在一旁吹风。 正主都发话了,加上之前刘娘子的事儿刘管事还没消气,所以皇上“被迫”下令放了赵有才,不过他的脸全程都是黑的。 这一切梁远都没告诉赵云儿,所以当赵云儿在梁家院子里看到赵有才时,惊讶得嘴里可以塞下一个橘子。 看到赵有才和赵云儿抱住的那瞬间,梁远突然觉得心里特别满足,好像与父亲久别重逢的是他不是赵云儿。 通过这件事,后知后觉的梁远也发现了自己对赵云儿的感情不是怜惜,而是喜欢。喜欢她笑,喜欢她为他担心,喜欢她忙碌的样子,也喜欢她清闲的样子。 反正各种各样的赵云儿他都喜欢,就是不喜欢她哭。 情窦初开的梁远在发现这个问题后,做了一个关于他终生幸福的决定:他要让赵云儿成为他的女人! 对,就这么霸气! 小念安番外 小念安五岁的时候,知道了一个大秘密,就是——他爹爹,苏远安,锦绣坊的当家人,不喜欢他。 为什么?因为他爹爹喜欢他娘! 知道这个秘密后,小念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吃饭都没精打采的。 同他一起吃饭的四个哥哥姐姐,都奇怪的看着他,小念安的饭量在他们几个当中是最好的,今天怎么吃那么少? 几个小孩互看一眼,想了想,六岁的瑶瑶开口问到:“念安,你怎么了?饭不好吃?” 小念安摇头,继续用筷子戳碗里的饭。 瑶瑶抬头看向哥哥耀耀,耀耀又看着比他小的胖小宝,小宝又看向自家哥哥小虎。小虎抬头看……没人了…… 见三个弟弟妹妹都看着自己,已经是小大人小虎咳了咳,看着小念安,说:“念安,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跟小虎哥说,小虎哥帮你打他!” 小念安还是摇头,继续戳饭。不管四个小伙伴怎么问,他就是不说话,要么就摇头。这让小伙伴们很无奈,只得找到丁晚。 “不吃饭?” 听到小虎他们的话,正在和兰花讨论新布的丁晚奇怪了,小念安会不吃饭? “真的,晚姨,念安不知道怎么了,一直拿筷子戳,就是不吃。”瑶瑶说得很诚恳。小宝手里还拿着一个小鸡腿儿,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也没人听清,倒是粘着兰花不肯走了。 耀耀也说到:“晚姨,你是不是骂念安了,每次你一骂他他就没心情吃饭。” 她骂念安?丁晚哭笑不得,她要是骂了念安远安回来又得说她了。 “我去瞧瞧。”丁晚很兰花说了一声,便拖拉着三个孩子往家里走,小宝原本还想挨着兰花的,但又担心小念安,还是跟在后面跑了回去。 因为小念安没心情吃饭,连带着四个小伙伴也没胃口。所以丁晚回到院子的时候,小念安还在那儿坐着戳他的小木碗,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什么。 丁晚莞尔,坐到小念安身边把他抱坐在自己腿上,问:“念安今天不乖哦,怎么不吃饭?” 看到娘亲小念安很高兴,但一想到爹爹不喜欢他,扬起的眉毛又落了下去。 丁晚挑眉,还真有点奇怪。又继续问:“念安,有什么事可以跟娘亲说哦,娘亲不告诉别人。” “真的吗?”小念安的眼神里透出希翼的光。丁晚点头,保证。 小念安的眉头皱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皱,反反复复,手指在怀里绞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问丁晚。 “娘亲,爹爹,是不是不喜欢念安啊?” “爹爹不喜欢念安?怎么会!”丁晚笑,要是自家相公都不喜欢念安,那么这个世界上估计就没人喜欢小念安了。 小念安又纠结了,小手指又开始绞来绞去。最后他忍不住,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彩姨,对不起! “彩姨跟我说的,她说爹爹不喜欢我。” 彩娘?!丁晚摇头,自从彩娘跟孙强成了亲,这性子是越来越管不住了。 “她怎么跟你说的?” “她说我刚出生的时候,爹爹看都不看我,也不抱我,就跑进屋里找你了。说爹爹只喜欢你,不喜欢念安……” 越说小念安的声音越小,头也埋得越低。 “彩姨说的话才不能当真嘞!”耀耀说,“她还骗我说我是我娘捡来的。” 瑶瑶也跟着说,“对,说我跟哥哥都是小乞丐。被收养的。我才不信。” “小念安,我们以后都不理彩娘了!她就爱骗我们!”“等她生小孩子了我们也骗她小孩子!” 丁晚听得忍不住笑了,彩娘这下亏了,连未出世的孩子都被招了仇恨。 而小念安知道自己的爹爹并没有不喜欢自己,都是彩娘在骗他后,开始感觉肚子饿了。 等四个与他同仇敌忾的小伙伴回过神时,他已经把菜都吃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