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 分卷阅读1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1 ☆、第 1 章 民国三十一年,上海,白兰戏园。 白兰戏园是多年前从北平搬来,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一行人也算受过不少苦,凭着当家旦角儿孟兰成的一把好嗓儿,在上海滩戏曲界唱出了名声,这才总算站住脚跟,有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逐渐成为数一数二的大戏园。 近二年间,孟兰成曾大病一场,从此一蹶不振,没了台柱,白兰戏园不复往日盛景,几乎门可罗雀,到了危急存亡之时,孟兰成的一位弟子挑起大梁,被看过他戏的人惊为天人,一众票友儿奔走相告,传其人之秀,其唱腔之美,较之孟兰成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传十十传百,白兰戏园渐渐恢复生机,这个弟子也一举成名,成了白兰戏园新的台柱。 白兰戏园一班上下躲过一劫,漂泊他乡有个安身立命之地实属不易,不必在他乡颠簸奔命,这一切都要感谢孟兰成的这位弟子,秦思白,人称“白先生”。 这一日,白兰戏园格外热闹,听说今天有白先生的场,许多戏迷专程赶来一睹风姿,其中不泛达官显贵。 陈骁刚刚从英国外祖父家回国不久,陈老夫人闹着要来看戏,陈家上上下下就陈骁一个闲人,当仁不让地来作了陪。 陈老夫人看得津津有味,陈骁听不懂,也懒得听,只是隐约觉得,台上穿着华丽戏服的人,长得很好看。 一曲终了,座下叫好的掌声雷动,秦思白冲台下微微欠了个身,准备下台,就在这时,却有一个人站了起来,走上台来。 这个人姓张,名晋鹏,长得粉面油头,臭名昭著,家中经商,舅父在军中有些权势,仗着没人敢惹到处为非作歹,经常出入声色场所,生活□□不堪,而且还荤素不忌,被他碰过的不管男孩女孩,都没什么好下场。 十分不幸的是,他最近看上了小戏子秦思白,大有不弄到手不罢休的气势。 台下鸦雀无声,张晋鹏拍着手,走到秦思白的身边,一只手撩起秦思白戏服上的流苏,语气轻浮:“白先生,你唱的,可真好啊!” 秦思白皱着眉,一阵反感,退开一步,不打算跟他纠缠,转身欲走,张晋鹏却一把抓住了秦思白的手腕。 张晋鹏抓着秦思白的手腕,把他的胳膊抬了起来,另一只手下流地抚摸着秦思白的手背:“你跟了我,我让你成为上海滩最大的角儿,怎么样?”说着,竟然把秦思白的手放到了嘴边,像对一个女人一样要吻下去。 秦思白胃里一阵翻腾,无比恶心,另一只手握着拳头就挥了过去,台下的人见状倒吸了一口冷气,上海滩除了张晋鹏的老子,竟然还有人敢打他! 冷不防被打了一拳,张晋鹏一个趔趄,松开了手,秦思白抽身就要走,好汉不吃眼前亏。 “妈的!一个□□养的贱货装什么金枝玉叶!”张晋鹏捂着被打的眼眶怒吼,台下坐着那么多人,被一个卑贱的小戏子给打了,这下面子里子都挂不住了,张晋鹏恼火地指使着手下:“给我打!往死里弄!” 五六个大汉把秦思白团团围住,后台的小徒弟们看着情况不妙,燕儿飞似的跑去找班主韩午了。 学戏的都有些个身体底子,那些本事虽然打架没什么大杀伤力,对付一阵还是可以的,但秦思白穿着笨重的戏服,对方人又多,这可就剩下挨打的份了,秦思白只把脸护住,缩在地上任打,脸是吃饭的本钱。 其实相比于被张晋鹏动手动脚,秦思白觉得挨打更不让他恶心。 台下的人有在一开始就怕惹祸上身就走了的,也有坐在座上看热闹的,没有人站出来阻止,这样风流俊俏的小戏子本就容易招惹是非,古往今来屡见不鲜,况且对方又是个有钱有权的,没人管得了,也没人想管。 陈老太太虽然现在有时候糊涂,但年轻时一定是个古道热肠的女子,见台上乱哄哄的,就对陈骁说:“孙子,那个唱戏的孩子被打了!” 陈骁放下茶碗,眼皮都没挑,在他眼里,弱肉强食是生存法则,一个没有能力逃跑的猎物,还不知死活地拿鸡蛋去碰石头,就活该被吃:“您甭管,咱回去吧。”说着就站起身准备走。 陈老夫人站起来,一旁侍候的小丫头赶紧上前搀住,陈老夫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台前,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声:“住手!” 那几个打手也都是穷苦人,不过是找了个挣饭吃的道儿,就是打,也不忍下狠手,一听有人叫住手,赶紧停了下来。 在一边拉不开架急得直哭的小石头赶紧去把秦思白扶了起来。 张晋鹏正一肚子火没处发,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婆多管闲事,气不顺张嘴就骂道:“你这老不死的是从哪冒出来的!小心爷连你一起打!” 秦思白那一拳下手不轻,张晋鹏的一只眼睛有点模糊,酸疼的厉害,以至于他没看清什么,就只觉得似乎是有一个高大的黑影扑了过来,接着,自己就被一股奇大的力量掀翻在地,随即他就感觉自己的口鼻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然后才感觉到疼痛,“嗷”地一声惨叫出来,接着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了他的脸上。 别人挨打陈骁管不着,但一个人渣对着自己家人满嘴喷粪的时候,就另当别论。 秦思白站在不远处,他眼看着陈骁一步跨上戏台,把张晋鹏撂倒,动作凌厉,像一头保护领地的雄狮,光是眼神就能把人生吞活剥,让他觉得胆寒,秦思白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想跟这个人有任何交集。 张晋鹏的脸疼得扭曲,手脚竟然被钳制得丝毫都不能动,不敢跟陈骁吃人一样地目光对视,偏过头惊恐地对手下叫道:“你们这些废物!还不过来帮忙!” 没有一个人敢动,张晋鹏哆嗦着破碎的嘴唇,炸着胆子说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吧!放开我,爷可以饶你一命,不然……啊!” 陈骁没等张晋鹏把话说完,拎着他的脖领子把人提了起来,张晋鹏被迫半站起身,腰还没直起来,腿窝就被狠狠地踹了一脚,“嘭”地一声跪在了陈老夫人的面前,陈骁一只手按着张晋鹏的头,张晋鹏就这么扭曲地跪在地上,那颗自诩高贵的头磕在地上,血流到了戏台上,张晋鹏的脸显得无比狰狞。 白兰戏园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把呼吸降了一个频率,只剩下张晋鹏一个人细弱的哼哼。 “你……你到底是谁?”张晋鹏身上使不上力气,也不敢反抗,被迫磕了头,被放开之后,蠕动了两下,仍没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紧张。。。 ☆、第 2 章 “你……你到底是谁?” 陈骁没回答,伸手从他的西装里拿出了一条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迹,顺手把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2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2 手帕扔了,跳下戏台,漫不经心地对吓得哆嗦的小丫头说道:“扶老夫人回去。” “是是!”小丫头使劲低着头,低声对老夫人说,“老夫人,走吧!” 相比之下,引起这场血腥的罪魁祸首倒是镇定得多,老太太顺从地任由小丫头扶着走了出去,边走还边念叨着:“今儿这场戏最精彩!” …… 张晋鹏被手下架着上了车,他的脸肿得像个猪头一样,膝关节更是疼得厉害,这还不算,戏园里几十号人都看见了刚才那一幕,不出三天,全上海都会知道张晋鹏被人揍得像条狗,还给人跪下磕了头。 “老子要把你碎尸万段!”张晋鹏眼里的怒火熊熊燃烧着。 韩午听说戏园出了事,赶紧赶了过来,等他赶到时,什么都散场了。 韩午担忧地看着秦思白上药,他的脸上倒是没受伤,不过身上有好几处大片的淤青,看起来触目惊心。 “怎么样,伤到骨头了吗?”韩午紧锁着眉头,问道。 郎中检查了秦思白的身体后,肯定地回答:“没有伤及内脏,骨头也没事,都是些皮外伤,过些日子就好了。” 听了这话,韩午稍稍放下了心,秦思白把衣服穿好,叹了口气不无担心地说:“都怪我,是我先动的手。” 韩午拍拍秦思白的肩膀:“不能怪你,我听小石头说了,是姓张的太不规矩,况且打他的是别人,怎么着帐也算不到我们头上。” 秦思白点点头,话虽这么说,但张晋鹏喜怒无常,欺软怕硬,很有可能将气撒在他们身上,想到这,秦思白心里埋怨起来,都是那个大个子,要打为什么不出去打,他惹的祸,到头来连累一个戏园的人一起遭殃。 “不过也多亏了那个人,要不然,你就吃大亏了。”韩午心有余悸的说着,转身吩咐道,“告诉大家先歇业两天,等这风头过去咱们再做生意。” “是。”“是。” 秦思白脱了戏服换上长衫,卸了浓妆,一对大眼睛灵气逼人:“对了韩叔,这事别告诉我师父。” 韩午叹了口气,眉头又锁了起来:“我知道……” 看见韩午的样子,秦思白的眼神也暗淡了下去,他知道他是想到了孟兰成的病。 强打起精神,韩午强颜欢笑:“我托人找的那个说是原先给太后看过病的太医有眉目了,放心,肯定能治好的。” 秦思白点点头,笑了一下,人活着总是得要有希望的,不然日子还有什么奔头? 张晋鹏带着一身的伤回了家,他妈尖叫着问这是怎么了,张晋鹏不耐烦地推开她,吩咐下人一样说道:“还不赶紧给我找个大夫来!”咬牙切齿地对手下说道:“给我查出来这个人是谁!马上!立刻!” “是!我这就去查!” 张晋鹏被打的事炸锅一样地传开了,陈骁刚回国,几乎没人知道这是陈家的二公子,亲眼目睹了那一幕的人都说,那是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传来传去几乎把他给神魔化了。 这天饭桌上,陈太太端着饭碗跟陈鸿儒说:“我听说张晋鹏被一个小伙子给打了,打得特别惨,浑身是血的,是真的吗?” 陈鸿儒咬了咬牙,没说话,生硬地点了点头。 陈太太倒没发现丈夫的异样,继续说道:“我觉得,打得好!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人在做啊,天在看呢,他坏事做多了,老天爷都看不过去,这不,派人来降他了!” 陈鸿儒重重地把碗蹲在桌上,没好气地说自己老婆:“吃你的饭吧!”心说,你要知道是你那宝贝儿子干的,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 陈太太小小地白了陈鸿儒一眼,低头吃饭,刚吃两口,像想起来什么一样,冲陈骁说:“儿子!你不是陪奶奶去看戏了吗?你看没看见啊?” “没有。”语气冷淡。 坐在主位的陈老夫人却是低声一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对陈太太说:“我看见了!” 陈太太好奇地凑过去问道:“是谁啊?” 陈鸿儒脑仁儿都疼。 “就是……”陈老夫人停顿一下,满意地看着儿媳妇眼神里的渴望,十分满足地拿起筷子,夹了菜吃,含糊地说道,“我不记得了。” “妈——您干嘛呢?快告诉我我知道您记得!”陈太太对着婆婆撒娇,老太太决然地摇头“不记得!” 一直默默吃饭的陈韬,把最后一口饭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咽下去,拿起杯子优雅地喝了口水,这才幽幽地开口:“陈骁,有事需要帮忙就开口,别逞强。” 正在跟婆婆逗闷子的陈太太听了这话,狐疑地问:“韬韬,骁骁怎么了?” 陈韬推了推眼镜,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骁回答道:“妈,你称赞了半天的那个小伙子,就是你小儿子。” 陈太太吃惊地张着嘴巴:“你是说,把张晋鹏打得满地找牙,办了大快人心的事的人,是骁骁?” 陈鸿儒咬着牙,接话:“没错!” 饭桌上陷入了沉默,只有陈骁和陈老太太还在自顾自地吃饭,连蒋月茹怀里的小娅楠都乖乖地不出声音。 “打得好!”震惊过后,陈太太激昂地说道,“儿子!好样的!我就说,普通人家的孩子能有这份魄力和本事吗?” “胡说八道!”陈鸿儒拍着桌子,怒喝,“张家跟我们还有生意往来,况且他们家在军队里有亲戚!这不是惹祸上身吗!?” 陈骁放下饭碗,站起身说道:“我吃好了。”说着顾自走了。 倒是陈韬依然很平静:“咱们家跟张家的生意往来利润聊胜于无,断了更干净,要说到军队里的亲戚,”陈韬轻蔑一笑,“他们还真不敢把我的弟弟怎么样,所以您放心吧。” 陈鸿儒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人年纪大了,又远离故乡,总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两个儿子都本本分分平平安安就好,谁知道就这么一点愿望,都难于登天。 他的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爸爸抱!”娅楠伸着两个小胳膊,奶声奶气地对陈韬说。 陈韬从妻子月茹的怀里接过女儿,蒋月茹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丈夫,长得俊,又温柔贴心,婆婆也从不为难她,心里第几百几千次感叹,自己嫁了个好男人! 陈韬抱着娅楠,在外廊里碰到了陈骁,显然是在等他。 陈骁坐在扶手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陈韬。 陈韬冷冷地回望了他一眼:“怎么?” 娅楠看着这个高大的小叔叔,无比地喜欢,总是一脸好奇地偷偷看着他,等陈骁的眼神扫过来,立马甜甜一笑:“抱抱!” 陈骁没理小姑娘,冷哼了一声:“你有那么好心?” “当然没有,”陈韬顿了顿,“不过这次例外。” ☆、第 3 章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3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3 阴暗的房间里,窗帘遮住阳光,空气里满是让人眩晕的甜腻味道,张晋鹏衣衫不整地靠在床头,脸上挂的彩还没消肿,手里握着一杆白玉嘴儿的烟枪,吞吐之中,半眯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芒。 他已经在屋子里待了整整一周,他不敢出去,外面现在到处都在说着他被打的事,而且添油加醋,把他说的惨不忍睹,如果不把这顿打十倍百倍地讨还回来,他的面子往哪搁! “少爷。”门外有人低低地喊了一声,张晋鹏派去打探陈骁消息的手下回来了。 张晋鹏摸着脸上的伤,眼神阴冷,管你是谁,我都让你求死不得! “进来。” 张晋鹏的手下进了门,汇报着情况:“少爷,恐怕不太好办。” 张晋鹏冷冷地问:“怎么,在上海还有我办不了的人?他是谁!” “是,是陈家的小少爷,陈骁。” “陈家?”张晋鹏坐起来,鸦片让他的脑子飘飘悠悠地,无法集中思想思考问题。 “是,陈家,陈韬的亲弟弟,陈韬有个朋友在军中权势很大,比……比表老爷的位子还要高一些,所以……” “妈的!”张晋鹏“啪”地摔了手里的烟枪,“我这仇还报不了了?!” “谁说的?”一个斯斯文文的男人走进屋里,张晋鹏一愣:“表哥?你怎么来了?” 孙海荣就是张晋鹏的表哥,他在军中的舅父的儿子,为人十分地阴险狠毒,却总是衣冠楚楚,不过穿再贵的西装,也改不了斯文败类的气质。 张晋鹏丧气地坐在床上:“我这仇报不了了。” 孙海荣坐在椅子上,点上根烟,眼镜下狭长的眼睛一眯,放着阴损的光。 “能报。” “什么?”张晋鹏赶紧问,“怎么报?” 孙海荣冷笑着:“明着报不了,当然就暗着报!” 孙海荣恨恨地想,陈韬,你跟我斗,你让我心疼肉疼,我就让你家破人亡,众叛亲离! “你先派人盯住他,找机会下手,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办公室里的陈韬没由来地打了个寒噤。 不过巧的是,陈骁一连好几天都在家待着,哪都不去,倒不是顾及什么,只是待在国外很多年,家里这边实在没什么朋友,家里的生意有陈韬,打理得井井有条,根本用不上他,他每天就在家里的大树上爬上爬下,给娅楠摘树叶玩。 娅楠对这个不怎么对她笑的小叔叔喜欢的不得了,整天挂在陈骁的腿上,撕都撕不下来。 。。。。。。 城郊有一处十分别致的院子,这就是孟兰成的住所,他喜静,韩午便给他买下了这处院子,听说院子以前的主人是个十分有才气的女子,随夫去了远方,临行前这女子还说,这院子自己十分喜欢,只卖给有缘人,来了几拨人,她都不卖,谁知竟与孟兰成一见如故,当天就转让了地契,第二天就走了。 院里有一幢小楼,分二层,整个一层为一大间,不分房,没有门,墙壁上开很大的窗,有竹帘,整个一层不放桌椅,可以席地而坐,墙壁上挂着许多诗画卷轴,地上放着几张矮桌,还有一架古琴,古色古香,那女子什么都没带,远行带不了重行囊。 大约是为了不影响美观,上二楼的楼梯在侧面,二楼是卧房,同样是精致得古韵十足。 楼前有一棵很高的梧桐树,没人知道它长了多少年。 二楼的一间卧房里,床上躺着一个面容精致的男子,眉很淡,脸色苍白,却很平静安详。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闭着眼为他诊脉。 韩午和秦思白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秦思白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焦急,那老者却像睡着了一样,一动都不动。 就在秦思白都快忍不住要上前时,老者才像刚睡醒一样,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老大夫把孟兰成细瘦的手腕轻轻地放回被子里,摸了摸胡须,开口道:“小先生若还有牵挂之人,应当奋力保重些才是。” 孟兰成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睁开眼睛,笑了一下,就是在病重,他的嗓音也是清越好听:“老先生,我若没有牵挂之人,早已就木了。” 老大夫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站起身冲韩午点了点头,就出了门。 黄包车一直在门口等着,一直走到门口,秦思白忍不住问道:“老先生,我师父的病,还能治吗?” 老大夫没说能治,也没说不能治:“他的命,在他自己。” 韩午苦笑,其实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但就是不愿意放弃一丝一毫的希望,总觉得,万一治好了呢?人都这样,只相信自己希望的。 掏出准备好的票子恭敬地奉上:“劳烦老先生白来一趟。” 老大夫摆摆手:“病 未治,钱不收。” 说着坐上车离开了。 秦思白红了眼眶,师父啊! 。。。。。。 张晋鹏的伤好的七七八八了,也在家待了快要一个月,憋的他快要疯了,说好的给他报仇,孙海荣却一直按兵不动,只让他盯着,不许有任何动作,“你要是想报仇就听我的!”没有办法,需要人家,也只能唯命是从。 张晋鹏走在大街上,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怒不可遏地大吼一声:“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挖了你们眼珠子!” 孟兰成去世是在一个早上,秦思白去给侍候他洗脸,叫了几声他都没应,秦思白进门之后才发现他已经没了呼吸。 孟兰成精致地活了一辈子,连走也走得干干净净,仿佛谪仙。 白兰戏园停业三月,送先人。 出殡那天,秦思白披麻戴孝地站在前头,眼神沉静得像一滩死水。 “起灵——”秦思白抱着牌位,走在前面,整个送丧的队伍除了压抑的哭声,安静得前进,没有乐声,这是孟兰成生前的嘱托,他嫌那声音难听。 “少爷!白兰戏园死人了!送丧的就在前边呢!”一个跟班跑过来说道。 死人了?张晋鹏冷哼一声,那个打了他一拳的小戏子最好是死的那个! “看看去。” 张晋鹏的手下挤开人群给他开路,一阵骚动使送葬的队伍停了下来。 “我看看这是谁啊?”张晋鹏贴近秦思白的脸,“呦,这不是白先生吗?怎么着,家里死人了?谁死了?” 韩午上前想要辩解,秦思白赶忙制止,跟这种人,是没有理可讲的,秦思白没有心情跟他争辩,低声说道:“让开!” “让开?”张晋鹏表情狰狞,“就因为你这个贱货,我才被打,想让我让开?可以啊,让我出了气我就让开!” 秦思白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他已经不在乎什么自尊,只要让他师父顺利出殡,他什么都能做。 “不行!”韩午想要冲上去阻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4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4 止,却被身边的几个人给拦住了。 张晋鹏狞笑着:“这可是你说的!”拦下要上手的跟班,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自己来!” “啪!”狠狠的一个耳光,秦思白觉得半边脸都麻了,眼前一阵发花,牙齿硌破了嘴角,血流出来,还没到等他从眩晕中缓过来,又挨了一耳光。 张晋鹏卖力地出着气,连自己的胳膊都震麻了,一想到那天的狼狈,就恨不得剐了眼前的人。 “你个贱货!怪不得几次三番给脸不要脸,还他妈跟我装金枝玉叶!碰不得摸不得,其实早就让人操过了吧!陈骁的滋味怎么样啊!?你的男人怎么不来救你了!啊?上次不是来的挺快吗?妈的!老子打死你!”张晋鹏口不择言地骂道,说着又举起了手。 所谓冤家路窄,不是冤家不聚头,可能就这么个意思,陈骁刚好跟陈韬出来办事,无聊地站在咖啡屋的二楼阳台上,正好看到听到了这一幕。 ☆、第 4 章 “啊!”人群中传来惊呼,“有人跳楼!” 陈骁在上面听到了张晋鹏下流的骂街,竟然直接飞身从二楼跳了下来,落地稍稍缓冲就站稳了身形,眼神阴鹜地向张晋鹏走过去。 人们看到的,是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被他从二楼一跃而下的勇猛震慑到,人群自动给他让出了一条路来。 秦思白趔趄着努力站稳,这两耳光太狠,他耳朵都在嗡嗡作响,眼看着又一耳光要扇过来,秦思白赶紧侧头闭上了眼,奇怪的是,这一下迟迟没有打下来。 张晋鹏看到陈骁的眼神像看到了鬼一样,上次被打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恐惧之余又愤恨又懊悔,阴魂不散,好死不死地竟然又碰到了他! 陈骁的手像钳子一样,张晋鹏根本挣不脱,就在他惊恐地以为陈骁又要像上次一样大打出手时,陈骁却放开了他,长臂一伸把秦思白带到了怀里。 陈骁带着冷笑,恶狠狠地低声对张晋鹏说:“真让你说对了,他不跟你,是因为我,我的滋味怎么样,何必问别人,你亲自试试多好?保证让你爽上天!” 张晋鹏感觉他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头茹毛饮血的猛兽,仿佛下一秒,自己身上的骨头就会被对方卡擦咔嚓地嚼碎。 看到张晋鹏眼里实实在在的恐惧,陈骁心里冷笑一声,原来是泡鸭子屎,这样的人,就算是求他与之为敌,他都看不上眼。 陈骁薅住张晋鹏的衣领:“怕了吗?”张晋鹏连连点头:“怕!怕了!” 那摇尾乞怜的样子让陈骁更是厌烦透顶,嫌恶地推开张晋鹏:“怕了就滚,以后别让我看见!” 张晋鹏带着跟班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魔爪,生怕跑的慢了被抓回去一顿胖揍。 秦思白太阳穴突突地跳疼,嘴里的铁锈味久久不散,靠在陈骁的身上才勉强站住,慢慢的那阵子眩晕感褪去,他的眼睛才能稍稍看清东西,正好看见张晋鹏落荒而逃的身影。 秦思白咬了咬牙,使劲眨了几下眼,试图把眼前飞舞的星星眨没,感觉好一点了,他从陈骁的怀里挣扎了出来。 陈骁自诩从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也不喜欢路见不平就拔刀相助,即使他有那样的能力也不,实际上,他认为那样的人都是傻逼,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从不用道德来约束自己,今天如果张晋鹏没有提到他的名字让他觉得恶心,他也不会出手。 陈骁就是有仇必报的性格,而且在他的字典里你骂我一句,我要揍你一顿,这才算公平。 低头看了一眼,秦思白的脸上,手指印子肿的老高,嘴角有些血迹,嘴唇的线条抿得倔强,用力眨了几下眼似乎是头有点晕,但还是努力地站了起来,陈骁想到,刚才遇到那样的情况,也不见他有什么惊慌,这个小戏子倒是比那个有权有势的“少爷”有些胆识。 秦思白的怀里始终抱着孟兰成的牌位,要说陈骁上次救了他不过是捎带脚,那这一次甭管出于什么理由,都是实实在在地救了他,秦思白声音不大,却说的十分清楚:“多谢,今日之恩我一定会报答你。” 在收了身上的戾气时,陈骁其实并不是特别不讲人情,听到秦思白的话,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就走了,一个小戏子而已,谁还指望他能报答出什么东西。 但是世界就是这么奇妙,谁知道哪天下雨哪天晴呢! 托陈骁的福,孟兰成的葬礼才没有变成秦思白的葬礼,送葬回来之后,秦思白就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孟兰成的死给他造成了不小的打击,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都没了神采,丢了魂一样,像个坏掉的破布娃娃。 韩午不知道怎么开导秦思白,因为他连自己都开导不了,他跟秦思白一样悲伤。 孙海荣知道了张晋鹏跟陈骁当街对峙的事,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显得很有兴趣:“是吗?他真的说那个小戏子跟他有染?” 张晋鹏阴郁极了:“没错。”这一次虽然没挨打,但几乎像上次一样丢脸。 “那就好玩了,你去查一查,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孙海荣饶有兴趣地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肚子里的坏水滋滋往外冒。 “哦,知道了,哥,你说给我报仇的事,还算不算数了!”张晋鹏埋怨孙海荣迟迟的按兵不动。 “慢慢来,”孙海荣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慢慢来。” 陈骁回家之后,他妈就一直在张罗着给他娶媳妇,陈鸿儒也说,男人嘛,得成家立业,先成家,才能去立业,陈骁烦的头都大了。 其实陈骁在国外早就谈过恋爱,他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倒不是长得多么精致漂亮,他的五官哪一样都不是很完美,除了鼻梁很高之外,有看头的就是下颚线了,但凑在一起,就是有说不出来的英气,好像不管是什么缺点,存在于他身上,就无条件合理,都变成了闪光点。 又高大威猛又英俊的男孩,总带着一些小邪恶的眼神和冷笑,像罂粟一样吸引着象牙塔里的公主:“哦上帝!他就是我梦中的王子!” 胆子大性格又奔放的姑娘们前赴后继地簇拥在陈骁的身边,老实敦厚的小伙子们只能望洋兴叹,这叫什么?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但陈骁是陈骁啊,他不会浪漫地捧一束玫瑰站在姑娘的门口求爱,他更不会浪费大把的时间腻在情人的身边说动听的情话,甚至对方放下身段和矜持主动上门找他的时候,他都只是淡淡地说一句“hello”,有时直接连人都找不到,直到姑娘们为伊消得人憔悴,最后心痛地说分手。 陈骁不在意,所有的女孩对他来说都一样,反正她们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 “妈,我有相好的了。”陈骁靠在沙发上说,陈夫人正在叽叽喳喳地挨个给儿子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5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5 介绍照片上的小姐,那么多,天知道她是怎么记住的,听到这话,陈夫人一愣,随即了然一笑:“妈知道,国外都兴自由恋爱,你在国外待久了,肯定思想也是这样,既然你有了相好的,哪天带过来,让妈看看。” “不行,”陈骁一口回绝,“人害羞。” 陈太太一本正经地:“丑媳妇也得见公婆,带来给妈瞧瞧。” “行,过些天。”陈骁含糊地答应着。 “你别糊弄妈啊,你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娶你嫂子了,咱家不兴非要高门大户的女孩,只要说得过去就行,只要你喜欢,妈就同意,你没事多跟这姑娘约约会,促进促进感情,哎!你干嘛去?” “促进感情。”陈骁头都不回地说。 陈瑞以前是陈韬的小随从,人机灵,反应快,懂得察言观色,陈骁回来之后,陈韬就让陈瑞一直跟着他了。 陈瑞跟在陈骁身后,走两步就得小跑一阵,陈骁太高了,腿长步大,他跟不上,“少爷,咱上哪儿啊?要车吗?” 陈骁隐约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们,听见陈瑞问他,就回答:“瞎溜达。” 跟在后边的,是张晋鹏派来的,也算个高手,在跟踪这方面几乎没失过手,可惜了他这回碰上的不是个人,是陈骁。 ☆、第 5 章 陈骁先是往人多的地方走,哪人多往哪钻,而且速度很快,即使他个子高,混在人群里头钻来钻去也看得人眼晕,没一会跟踪者就找不准他的位置,有些慌了。 这个时候,陈骁故意留给他一个背影,跟踪者怕再跟丢,赶紧跟了上去。于是在狭窄的小胡同里,跟踪者狐疑地挠着脑袋,在心里头暗自嘀咕,明明看他进来了,怎么不见了呢? 跟踪者并不蠢,闪身看了一眼身后,按理说,陈骁应该在他身后出现才对,但是他身后连根人毛都没有。 这太奇怪了!跟踪者摇摇头回过身准备离开,一抬头吓了一跳,陈骁就站在他前面不远处,幽灵一样地消失,鬼魂一样地出现,再看对方人高马大,跟踪者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肯定打不过,回身就要跑,转身刚要跑,这才发现身后还有一个人,陈瑞笑嘻嘻地站在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看来是跑不了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跟踪者转身对着陈骁就跪了下去:“陈少爷饶命!我什么都说!” 陈骁闻言眼神闪了一下,知道我是谁?那就不是小毛贼那么简单的事了,看来里面大有文章。 上去一脚把跟踪者踹倒在地,蹲在地上掐住跟踪者的脖子,眼神危险地警告:“你只有一次机会。”跟踪者慌忙点头,脖子上的手已经开始发力了。 “谁派你跟踪我的?”陈骁的眼皮子底下,没人撒谎能逃的过去,只要手下的这个人说了一句谎话,他的脖子立刻就会断掉。 “张,张晋鹏!”跟踪者紧张地回答。 “为什么?” “他让我确认您跟唱戏的是不是确有其事,咳咳!”呼吸有些许困难,跟踪者感觉喉咙快碎了。 陈骁接着问道:“他想干什么?” “我不……知……”跟踪者的脸憋成了猪肝色,话都说不出来了,一旁的陈瑞怕真的弄出人命,小心翼翼的说:“少爷,他可能真的不知道。” 闻言陈骁松开了手,跟踪者剧烈地喘着气,慢慢窒息的感觉就像在地狱里转了一圈,那濒死的感觉这辈子他都忘不了了。 “告诉你主子,想下半辈子好好活着,就离我,”陈骁顿了顿,添了一句,“还有我的人,要多远有多远。” 跟踪者喘着粗气,兢惧地用力点着头,疯了似的跑掉了。 陈瑞目送着跟踪者离开,心里对自家少爷又多了一分敬畏,同时也告诫自己,这辈子跟谁为敌,也别跟陈骁为敌,没胜算!“少爷,咱上哪?” 陈骁插着口袋,看这情况,张晋鹏是不会乖乖地停手,这梁子想不想结也算结下了,既然他想确认这件事,那就看看这事要是真的,他张晋鹏想干什么。 “陈瑞,那个唱戏的住哪?” 陈瑞打听了一路,这才算在城郊找到了秦思白的住处。 秦思白在屋里待了好几天,即使不是整天以泪洗面,人也是蔫蔫的,无精打采,小石头一直在照顾他,看着他整天这样,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捡着今天阳光好,小石头生拉硬拽地把秦思白从屋里抠了出来,拉到院里晒晒太阳,刚把带死不活的秦思白安顿在椅子上,就听到了敲门声。 “来了!”小石头应着,就去开了门。 陈瑞对小石头一笑,就让到了一边,陈骁像没看见小石头一样,直接闯进门来,小石头见到他惊诧地话都不会说了:“你、你不是……”当天陈骁揍张晋鹏修罗一样的面孔,让小石头印象无比深刻。 陈瑞也挤进门来:“打扰了!呵呵,打扰了!” 秦思白靠在大大的摇椅上,懒懒地晒太阳,他现在干什么都没精神,不是不想干,就是觉得心里没了倚仗,空空的,也就没了力气。听到小石头的声音,缓缓转头看了一眼,死水一样的眼神里这才有了些许波动:“是你?” “嗯。”陈骁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来的路上他并没有发觉有人跟踪,进了院门四处看了看,拍了拍那棵大树,纵身一蹿竟然猴儿到树上去了,梧桐树树皮光滑,没有什么摩擦力,爬起来非常难,陈骁却像只壁虎一样嗖嗖几下爬到了树顶。 小石头吃惊地望着陈骁,讶异地看了陈瑞一眼,陈瑞尴尬地笑了笑,呵呵,少爷,您爬树能事先说一声吗?这是别人家啊,您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秦思白也狐疑地看着陈骁在树顶四处张望,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看了院子的外围,确定没有人埋伏之后,陈骁从树上出溜下来,也懒得解释,自己找了个地方直接坐下了。 再说那个差点被陈骁整死的跟踪者,惊魂未定地回到了张公馆,张晋鹏又在吸着大烟,见他慌里慌张地进来,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你怎么回来了?查到了吗?” “少爷……”跟踪者有些欲言又止,“我、我被陈骁发现了。” “什么?!”张晋鹏怒不可遏的同时大吃一惊,这是他最得力的手下,这人以前做过侦探,跟踪是一把好手,竟然这么容易就被陈骁给发现了,该死! 跟踪者赶紧又说:“他、他还让我跟您说,让您离他的人远点,据我分析,他这句话就足以肯定,他跟唱戏的一定有一腿!” 张晋鹏听到这话,冷笑了一声,你的人?我让你们去阎王殿你侬我侬!想着,抓起电话打给了孙海荣:“表哥,我的人确定了,陈骁跟小戏子确实有龌龊!” 孙海荣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笑得阴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6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6 险,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相对无言地坐了半天,小石头对陈骁有阴影,什么话都不敢说,陈瑞也是不敢说什么,少爷想做的事,谁能拦得住呢?就算他想发神经,也没人敢拦不是! 秦思白也是一肚子的疑问,陈骁的到来打破了他一直沉浸其中的悲伤之海,肉体凡胎的七情六欲又慢慢回来了,许久没有好好吃饭,秦思白破天荒地感觉到了肚饿,想着还有客人,至少也要尽一下地主之谊:“小石头,给客人倒茶。” “哎!”小石头赶紧去沏了茶来,陈骁还在想张晋鹏的事,也没接,小石头就小心地把茶盅放在了他手边,倒是陈瑞觉得这个小孩蛮可爱的,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来笑眯眯道了谢。 又是相对无言地坐了大半天,秦思白肚子饿的受不了了,撇开尴尬说道:“天不早了,要不二位留下来吃饭?” 这就是委婉的送客啊,陈瑞第一反应就是少爷赶紧礼貌地拒绝,然后咱打道回府,谁知道问完了好一会,陈骁都没说话。 陈瑞试探地叫了一声:“少爷?”陈骁不耐烦地说:“嗯?” 你还不耐烦了,陈瑞尴尬极了:“少爷,白先生在问您呢。” 陈骁嘴角斜了一下,看着秦思白说:“人家都留了,那就在这吃吧,不然多不给人家面子。” 秦思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陈骁竟然这么痛快。 “小石头,去准备吧。” “可是……”小石头一脸为难,“咱们家的饭菜客人会不会吃不惯?” 秦思白饿的发慌,脾气也暴躁起来:“你自己看着弄!” 看小石头都快哭了,陈瑞赶紧站起来:“我去帮你吧,我知道少爷的口味,少爷您看行吗?” “嗯。” 夕阳西下,清净的小院里,升起了袅袅炊烟,温馨得紧。 ☆、第 6 章 饭菜很简单,都是家常的样式,小石头有些局促,他在陈瑞的嘴里得知,陈骁原来是巨商陈家的二公子,那么有钱的人家,大概会吃不惯这么简单的饭菜。 他不知道的是,陈骁在英国时,跟外祖父在森林里打猎,迷路的时候,连草根生肉都吃过,对吃的,陈骁还真不挑,能吃饱就行。 秦思白和小石头都是台上唱戏的,打小儿就得练身段儿,饮食也有节制,从不暴饮暴食,细嚼慢咽也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吃的也不多,基本上也就七八分饱,身边的人也都是斯斯文文,这么多年下来,秦思白还真没见过陈骁这么吃饭的。 陈骁是不会装的,自己本来什么样儿,就什么样儿,吃个饭,有什么好装斯文的,倒也不是说吃相有多难看,就是……太能吃了! 陈瑞也是武馆里出来的练家子,干的也是体力活,饭么,就得吃饱,只是他还知道家里外头,毕竟是在外边,哪有这么没出息的。 一顿饭下来,小石头的嘴都合不上去了,做饭的时候,陈瑞特地委婉地表示自己来做米饭,结果坐出来好大一盆,小石头暗自说道,这一大锅不知道得吃几天,谁知道连底都没剩。 陈瑞从一进门就没停地尴尬,琢磨着待会是不是应该提醒少爷给人家留点伙食费。 陈骁倒是一点没不好意思,心说这菜有点淡,看着陈瑞一脸的不好意思,嘁了一声,我救了他两回,吃他顿饭怎么了? 天擦黑了,陈瑞帮着小石头撤了饭桌,陈骁则一直在院里溜达,从进来到现在,待了这么久,都没发现什么异常,陈骁想,难道我多虑了? 送走了陈骁和陈瑞,小石头长长地出了口气,莫名其妙地招待了两位不速之客,连话都没说上几句,真是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陈太太在前厅待了一个下午,终于把陈骁给盼回来了,迎上去笑眯眯地问:“儿子,怎么样?” “挺好的,我哥呢?” “你哥啊,在书房呢,哎?干嘛去,一会吃饭了!”陈太太冲着陈骁的背影叫道,孩子真是大了啊,管不住喽!陈太太悲伤地想。 陈瑞上前说道:“太太,少爷吃过饭了。” 一看见陈瑞,陈太太立马凑近,神秘兮兮地问:“少爷今天去见的那个人怎么样?” 白先生吗?陈瑞考虑了一下:“眼睛挺大,挺好看的。” “还有呢?” “还有……不知道了。”陈瑞为难地说。 陈太太一想,也是,少爷约会未来的少奶奶,小跟班的哪敢盯着瞎看呢!挺好的,那看来模样不用愁了,爹丑丑一个,娘丑丑一窝,这爹娘都漂亮,将来自己的大孙子肯定是个美人胚子啊!陈瑞陪着笑了几声,尽管不知道这小老太太心里想什么美事呢,心说,这娘俩都不太正常。 陈韬在计算着这个月的利润,陈骁闯进来,打断了他的思路。 “理由。”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陈韬推了推眼镜,不耐烦地说:“说话说清楚。” “帮我的理由。”陈骁清楚陈韬的为人,从来都是唯利是图,如果张晋鹏跟陈韬没有过节,陈韬又凭什么无条件帮他?如果他们之间有过节,那岂不是被当了枪使,想到这,陈骁的脸更黑了,陈韬,你好样儿的,敢拿老子当枪使! 陈韬笑了一下,典型的皮笑肉不笑:“不笨啊,这么快就想到了。” 听他这么一说,陈骁差点掀了桌子,你他妈真利用老子! 陈韬坐进沙发,不痛不痒地解释:“你想的不错,我是想利用你,不过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你就当帮了我一个忙,怎么样?” 陈骁生硬地说:“我不帮!” 陈韬耸了耸肩:“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有朋友在部队里当官?” 陈骁心头一凛,陈韬继续说:“没错,只要你帮我,我就可以让你从军。” 沉吟半晌,陈骁点了头:“好,我帮你,不过你要保证我的安全。” 陈韬嗤笑一声:“你以为我会拿自己亲弟弟去冒险吗?” “你干的出来。”陈骁冷笑了一下。 陈韬噎了半天,才把这句话消化下去,“跟你想的不太一样,我不是跟姓张的有过节,而是他表哥孙海荣,我要对付就是他。” 说了半天,陈骁总算明白了,他对陈韬跟孙海荣两个商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不感兴趣,就明白了一件事,他和张晋鹏都是傻逼,都让自己的哥哥当了枪使。 “只要让张晋鹏跟孙海荣断了关系,那孙海荣在生意上就少了大半倚仗,接下来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陈骁对危险的感知像野兽一样敏锐,他觉得,事情似乎并不是单纯利益冲突那么简单。 事实证明,陈骁是对的,因为孙海荣的计划里,不只是想抢了陈家的生意,他想要的,是陈骁的命。 灯红酒绿的舞厅里,黑暗的角落中,孙海荣搂着 分卷阅读6 - 分卷阅读7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7 一个风骚的女子,邪笑着,他知道,陈韬一定会借着陈骁和张晋鹏的冲突,来搅和此事,那么他就将计就计,借着张晋鹏的手,杀了陈骁,那样陈韬就是间接害死了自己的亲弟弟,到时候自己再把陈韬的所作所为捅出去,陈家必定大乱,他孙海荣就可以趁乱摸鱼,坐收渔翁之利。 只要除去陈家,他孙海荣不知道能赚出多大一座金山,想一想事成之后将要坐拥的无数荣华,他做梦都能笑出声来。 ☆、第 7 章 这世界上有的东西就是求不来又挡不住的,比如缘分。 孽缘也是缘。 陈太太自从听陈骁说有相好之后,就没怎么再提过那些照片上的大小姐,乐滋滋地坐等儿子给他带儿媳妇回来,谁知道这一等等了快半个月,每次问陈骁这事,陈骁就含含糊糊地遮过去,简直气死她了。 最近陈骁隔三差五地往秦思白那里跑,这也算是陈韬的要求,要想让张晋鹏和孙海荣决裂,一定要事出有因,首先得把张晋鹏引出来,后面的天灾或者人祸才有用武之地,而且陈骁的直觉告诉他,必须得弄明白,张晋鹏想利用秦思白怎么对付他,不然的话,这会是个□□烦。 张晋鹏也学聪明了,他派的人跟踪是照跟不误,不过陈骁一有察觉,他们就直接放弃,淹没在人群中,陈骁就是长八只眼睛,也抓不住,也就是这断断续续的跟踪,让陈骁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好不容易逮着陈骁的影儿,陈太太一把薅住陈骁兴师问罪:“兔崽子,你说过几天就给我看的儿媳妇呢?这都过了多少个几天了?啊?” 陈骁现在习惯性地把秦思白当成那个假想里的“相好的”,于是编出了新理由:“他前些日子病了,这几天身体还没好,虚着呢。” 陈太太皱眉道:“病了?严重吗?不行,”“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这会儿要是就把身子熬垮了,那以后怎么给我生大孙子!” 说着急匆匆地去准备了一大堆的补品和糕点堆在陈骁面前:“这些给那孩子带过去,就说是妈妈的一点心意。”陈太太笑眯眯地说。 陈骁哼哈地应着,陈太太倒开始赶人了:“时候不早了你快去啊!” 陈骁潜意识里其实对性别有强烈的执着,在自然界里,雄性对雌性几乎都有着百分之一百的宽容和忍让,陈骁对谁都可以不尊重,他不敬老,不爱幼,唯独对女性十分包容,尤其是自己的老娘和奶奶,当然,也仅仅是包容。 陈太太把东西都交给陈骁,霸气地一挥手:“都拿着!” 陈骁无奈地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有一盒进口的巧克力,就顺手拿过来:“我拿这一个,一下子那这么多再把人吓着。”说完也没管陈太太的反对就走了。 秦思白有一个巧克力的盒子,宝贝似的放着,前两天陈骁去的时候,在他的书房里乱转,顺手拿过来看了一眼,结果手一滑,掉在了地上,秦思白心疼得什么似的,还冲陈骁嚷嚷了几句。 这要是别人,陈骁直接让他吃拳头了,不就一破盒子吗,冲老子发脾气?惯的他! 看着秦思白那俩大眼睛,不知道为什么,陈骁愣没下去手。 对于陈骁来说,秦思白真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存在,但是陈骁似乎并没有发现。是啊,不过是脑子里闪现过的一个念头而已,谁会去注意,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考虑。 他要考虑的,就是迟迟没有动静的张晋鹏和孙海荣。 张晋鹏也是难得听了孙海荣的话,没有穷追猛打,按孙海荣的话说,等他们放松警惕,成功的几率才大。 去秦思白家的路上,陈骁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一时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三天两头地接待这两位不速之客,小石头和秦思白都开始慢慢习惯了。难道他想让我报答他的就是待着没事来我这吃顿饭?秦思白被自己的想法雷到了,说不定是因为他们大户人家的家庭气氛压抑,他想来这散散心呢,嗯,秦思白点点头,这个解释合理多了。 秦思白还发现,正常状态下的陈骁,其实并不可怕,他虽然不热心,但是也不是冷漠的,他也会关心别人,而且一般情况下,即使别人做的他不是很满意,他也会一声不吭地接受,只要没有惹怒他,他就像只温顺但有点慵懒的大猫一样。 秦思白吃惊地捧着巧克力盒子,那双大大的桃花眼亮晶晶的:“这是给我的?” 陈骁难得地解释了一句:“陪给你的,那天不是把你的盒子给摔了么。” 秦思白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是真的像月牙一样,很亮,陈骁甚至能从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谢谢你!”秦思白真诚的说。 看着秦思白惊喜的反应,陈骁奇妙地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舒服,雄性荷尔蒙瞬间被激发出来,发情的欲望在身体里“嗷嗷”叫着要往外冲。 但秦思白是个男的。 身体里往外汹涌着的感情“刷”地退了一大半,陈骁头一回害怕会被人发现自己的想法,为了掩饰不应该出现的失态,顺手拿起了桌上的纸,那上边是秦思白无聊时誊的古诗。 只扫了一眼,陈骁的眼神顿时就亮了——好字! 字体很柔和,笔锋不是咄咄逼人的气势,让人看了觉得舒服,但仔细看,又觉得那柔和像是打太极一样,柔中有刚,越看越耐看。 陈骁一直以为秦思白除了唱戏,就是长得好看,原来他的字也这么漂亮,莫名其妙地就有点自豪。 “喂,你看什么呢?”秦思白笑着问,本来对陈骁只是不排斥,但今天觉得陈骁其实也是个有人情味的好人。 “这字是你写的?挺漂亮。”陈骁让秦思白的笑晃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假装看手里的诗。 秦思白点点头,认真的说:“嗯,练字能修身养性,你看”说着伸手指了一下,“这前边的就不如后边的,因为刚开始的时候心不静,所以心乱的时候练字特别有用。” 秦思白说了啥,陈骁一句没听进去,他就看见秦思白的手指头了,又长又直,真漂亮啊……陈骁真想给自己个大嘴巴子,有病吧! 照例在秦思白家吃了饭,天都蒙蒙黑了,送陈瑞和陈骁出门的时候,小石头还绊了一下,陈瑞眼疾手快地把他扶住了,“这天都看不清路,你们走着小心点!”小石头热心地提醒了一句。 看不清路?陈骁的眼睛除了不能夜视,但凡有一点亮,就能看出十里地去! 张晋鹏和孙海荣不知道这一点,他们派来的人更不知道这一点,他们埋伏在秦思白家门口不远处,伺机而动。 而陈骁和陈瑞在路上察觉到危险的时候,也突然想到了今天为什么觉得不对劲,今天,没有张晋鹏的手下跟踪! 分卷阅读7 - 分卷阅读8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8 怪不得!原来在这等着他们呢! ☆、第 8 章 张晋鹏下的命令,是尽量只抓不伤,绝不能被发现身份,当然这是孙海荣的要求,如果万一失手,留下伤就不好收场了,他必须要保证事情发展在掌握之内,张晋鹏的脑子哪里会想到这些。 突如其来的危险,陈瑞瞬间变了脸色,快速地把陈骁挡在了身后,如果天色够亮,陈瑞就能看到,陈骁那死神一样的眼神。 来者不是黑道里出名的杀手,而是张晋鹏自己暗中豢养的□□,光天白日里绝不会有人认识他们,以陈家的势力,如果雇佣黑道上的杀手,很容易就会被查到,这是见不得光的事,孙海荣不敢大意,为了不被认出来,孙海荣要求这几个人都戴了面具,暗中做事,人多了不灵便,况且人不在多,而在精,虽然只有四个,但都是张晋鹏花大价钱培养的,可谓煞费苦心。 看到这几个人,陈骁阴恻恻地笑了,让人不寒而栗,他看出来了,张晋鹏的目的是要他的命。 商战,需要添进人命吗?怪不得钱币上会有股铁锈味,那都是牺牲者的血。 但陈骁,绝不可能是那个牺牲者。 城郊人很少,就算扯着嗓子喊上几声,估计也没几个人能听见,杀手们很敢下手。天已经很黑了,陈瑞也开始觉得有些吃力,只能凭着感觉防御,而杀手们也在心里暗惊,原以为只是抓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应该十分轻松,没想到在处于劣势的境况下,陈骁居然还能反被动为主动,步步紧逼,让本该处于上方的杀手结结实实地有了压迫感。 万不得已,也只好拼一把了,杀手的带头者趁着空档闪身到陈骁背后,抽出了匕首。 隐约觉得刀光一闪,陈瑞脱口而出:“小心!”死命一脚踹开跟他纠缠的蒙面人,奋力扑到了陈骁背后,硬生生挡了一刀。 就在陈瑞被捅一刀,场面分外混乱之时,竟然又来了一拨人,加入了混战。 虽然不知是敌是友,但似这伙人乎是冲着蒙面人而来,分立刻担了陈骁的压力,蒙面人显然没有预料到事情变故,情况急转直下,为了不被抓住暴露身份,张晋鹏的杀手们抵挡了几下只好放弃,匆匆逃走了。 带头的是个杀气很重的男人,面色阴郁,身形高大,身手十分了得,陈骁扶住陈瑞,警惕地看着这个人。 “二少爷,我叫龙威。”男人走近,低沉地说,“我是大少爷的人。” 陈骁阴沉地看着龙威:“回去告诉陈韬,他失策了,让他好好动动脑子,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他!” “是。”龙威说道,陈瑞的肩膀被刺了一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但龙威并没有帮忙的意思。 离这里最近的,就是秦思白家,陈瑞需要止血,不然很可能失血过多造成休克。 陈骁没再理龙威,付下身就把陈瑞背了起来,陈瑞赶忙躲闪着:“少爷,我能走!我没事!”陈骁恶狠狠地说了一句:“老实儿待着!”匆匆地赶向了秦思白的住处。 急促的敲门声把小石头吓了一跳,这个时辰了,会是谁呢?秦思白也疑惑地望着门口,两人赶紧跑到门口,敲门声又响了起来,确切的说是砸门。 两人对视一眼,警惕地问道:“谁?”“我!” 秦思白一惊:“陈骁的声音!”说着赶忙把门打开了,小石头看着陈骁背着陈瑞,身上有血,惊呼道:“有血!”秦思白赶忙把门关上:“快!进去再说!” 陈骁刚把陈瑞放在椅子上,秦思白一把地拽过陈骁,大眼睛里写满了焦急:“陈骁!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样了?受伤了吗?” 陈骁抹了把汗:“我没事!”说着扯开陈瑞的衣服,发现虽然出了很多血,但庆幸伤口不深,没伤到大血管和内脏。 “家里有纱布和止血药吗?”陈骁问把陈瑞穿的衬衣撕成布条,先压迫伤口暂时止血,小石头快被吓傻了,磕磕巴巴地说:“都、都没有!” 秦思白赶紧说:“前边不远有家药店,我去买!”说着就要跑。 陈骁一把拉住他:“我去。”秦思白着急地说:“不行,那我跟你去,万一现在外边还有人在找你呢!” 陈骁很清楚那伙人已经走了,外面安全得很,看着秦思白一脸的焦灼,忽然就想笑,被这个人关心的滋味儿,还真不赖! “你笑什么啊!”秦思白觉得这人肯定是脑子被人打傻了。 陈瑞的伤口没有大碍,陈骁也不急了,收敛了刚进门时的阴鹜,心情轻松不少:“你要是觉得跟我去了,万一出了危险我不还得保护你?” 秦思白大眼睛一瞪,小腿一抬把脚举过了头顶,两条长腿绷得笔直,陈骁眉毛一挑,眼神从玩味变得轻佻就那么一瞬:“什么意思?” 秦思白把腿放下来,抬起尖尖的下巴颏严肃地说:“意思就是我能保护自己,赶紧走吧,陈瑞还在流血!” 抓起陈骁的袖子就,出了门,陈骁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秦思白以为他受伤了的时候那焦灼的眼神像一簇小火苗,把陈少爷那颗粗糙邦硬的少男心燎得又麻又痒。 一路果然没出什么事,药店门口,秦思白站住对陈骁说:“我进去,你在这等着,你身上有血,被人看到不好。” 陈骁看着秦思白的背影,这是怎么搞的,怎么就这么想笑呢?这个小戏子,还真爱管闲事啊! 陈骁认为是闲事,但秦思白不这么认为,在他心里,已经把陈骁划进了朋友的范畴,先不说陈骁救过他,单纯就陈骁这个人来说,他就不讨厌,至于为什么,秦思白说不清。 ☆、第 9 章 陈瑞有点累了,而且流了很多血,身上没什么力气,就闭着眼睛休息。 小石头远远地看着陈瑞,他本来胆子就小,陈瑞身上的血看着骇人,看着陈瑞闭了眼睛还以为他死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想着陈瑞平时对他笑眯眯的,咬咬牙一步一步挪到了陈瑞旁边,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陈瑞……呜呜……” 陈瑞哭笑不得地睁开眼睛:“我还没死呢!” …… 给陈瑞止了血,上完药包扎好,秦思白支使小石头去给陈瑞和陈骁找两件衣服来,陈骁拦住他:“不用,我们回去再换。” 秦思白皱着眉头:“这么晚了,你们还回去?太不安全了。” 陈骁脑子里一个念头忽闪而过:张晋鹏会不会对秦思白不利? 这很有可能,既然张晋鹏和孙海荣会派人来打探他和秦思白的关系,那就太有可能对秦思白下手了,何况他已们经开始动手了。 孙海荣,别让老子逮着你!陈骁咬着牙想。 “喂!”秦思白叫了陈骁一声,“你想好没有?陈瑞还受着伤,这么回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9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9 去真的不□□全。” 陈骁邪气地笑了一下:“既然你那么希望我住下,那我就住下吧。” 记得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不管开始是因为阴谋也好,利用也罢,甚至可以是报复,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最后演变成了爱情,什么都好。 陈骁封存了二十来年的少年心终于开始蠢蠢欲动,而张晋鹏就没这么好过了。 张晋鹏正在大发雷霆:“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一帮饭桶!爷养你们干嘛用的?饭桶!!”暴怒的张晋鹏抬脚踹在一个人的身上,发泄着怒火。被他训斥的正是刚刚派出去的杀手。 孙海荣倒显得冷静得多,思考了一下问道:“你说又来了一拨人?他们看见你们的脸了吗?” 一听这话,张晋鹏怒视着这几个人,似乎他们敢说一句“看见了”就立马杀人。 “没、没有没有!”那个头头赶紧说,“他们人多,而且带头的那个,是……好像是龙威,我们怕暴露,没敢恋战,就、就跑了……” 张晋鹏气呼呼地靠到沙发上,丧气地对孙海荣说:“哥,这回怎么办?” 孙海荣半眯着眼睛,笑得阴损:“明的不行,还有暗的,正好带他的小相好一起玩。”说着,对手下吩咐道:“你去查一查陈骁身边那个跟班的家世。” 手下领命而去,孙海荣的眼里闪着毒辣的光,有情人啊!孙海荣感叹,我孙海荣就是成全你们的上帝,送你们结伴去黄泉,我多么伟大!成亲了你们的爱情! 得知事情的经过,陈韬陷入了沉默,看来,是他把孙海荣想的太善良了,这一招太阴损,如果今天没让人监视着张晋鹏的举动,陈骁就算真的死在他们手里,他都拿不出证据,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可是,事已至此,退出,还来得及吗? 陈韬唯利是图奸诈成性不假,但他不会拿自己亲弟弟的命冒险,事到如今,既然已经无法,不能坐以待毙,“龙威,”陈韬阴沉着脸,“从今天开始,你暗中保护二少爷,务必不能让张晋鹏的人有一丝机会! 龙威没有立刻领命,而是问道:“那谁来保护您?” 陈韬推了推眼镜:“孙海荣的目的,不是我的命,而是搅垮陈家,所以我不会有危险,你保护好二少爷就行了,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是。” “还有,”陈韬走到门口停了下来,“明天一早你去给二少爷送几件衣服,这些事不能让老爷太太知道。” “是。” 陈骁没把这些事一五一十地都告诉秦思白,只说是因为之前的冲突张晋鹏怀恨在心,雇了打手来报复,饶着把危险系数一降再降,秦思白还是消化不了,觉得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对陈骁充满了愧疚:“陈骁,真对不起。”秦思白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歉意,陈骁甚至觉得,那双眼睛里像有星星一样,闪得人心痒,只看了一眼,陈骁就移开了目光:“跟你没关系。” 秦思白沮丧地想,自己欠陈骁的,是还不清了! 看着秦思白低着头委屈的样子,陈骁那颗爷们儿的心破天荒地软了下来,伸手呼噜了一下秦思白的脑袋:“行了,以后你慢慢儿还我。” 秦思白点点头,认真的说:“一定的!还有啊,”想到这,秦思白又笑了,“谢谢你给我带巧克力。” 陈骁嗤笑一声:“不就一盒巧克力吗?” 秦思白辩解道:“我的那盒巧克力,是我师父给我买的!” 陈骁微愣:“你师父不是……” “嗯,”秦思白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想着,盒子留着作个念想。” 陈骁也沉默了,秦思白难受的样子,让他觉着心里扎得慌,“那我给你的那个,也没什么用。” “不是,我挺高兴的,你竟然记得这件事,我真的挺高兴的。”秦思白笑了笑说。 陈骁淡淡一笑,不过天太黑秦思白没看见,他说:“看你这点出息吧,就值几块外国的糖块儿?” 秦思白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总之,我挺高兴的。” 晚风吹过,有些东西慢慢变了质,秦思白认为陈骁是朋友,而这个定位,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有人一夜安眠,有人却一夜无眠。 “少爷,我查清楚了,陈骁身边的跟班叫陈瑞,是陈家的下人,家里只有一个老母,没有别的家人,听说陈瑞很孝顺,每隔几天就回一趟家,给他妈送钱。” 孙海荣派出去调查陈瑞的人回来复命,听到这话,饶有兴致地自言自语:“孝顺,孝顺,嗯,孝顺好啊……” ☆、第 10 章 陈瑞每隔几天就回家看看,他老娘眼睛不好,年轻时也是在陈家做工,陈家有人情,给他的工钱丰厚,让他给老娘找个使唤丫头,他老娘不干,说什么都要陈瑞把钱攒着,留到将来讨老婆生孩子。 拎着老娘最喜欢的糕点兴冲冲地进了门,陈瑞在院里就喊道:“娘!看我给您买什么了?” 谁知刚一进门就被黑布蒙住了头,“谁!”陈瑞低声喝道,他的手脚都被桎梏,挣脱不开,有一个人对他说了一句:“老实点,带你去见你老娘!” 这些人把陈瑞塞进了车,带到了一所偏僻的小房子,陈瑞被蒙着头,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怎么来的,下了车,陈瑞被押进了屋里。 头套一摘,陈瑞眯了眯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背对着自己。 “你是谁?”陈瑞问道,瞟了屋里的人数,算计着自己从哪个方向突围胜算更大。 孙海荣手里玩着打火机,慢悠悠地说道:“别耍花招,你跑不掉的。” “我娘是不是在你们手上,”陈瑞咬牙,“如果你们想要钱的话,我可以去凑。” 孙海荣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纸包:“钱吗,我要的太多,你给不起。” 陈瑞用力握着拳:“那你想怎么样?” “我这里有一包药,我要你把它给陈骁喝下去。”孙海荣示意手下把药交给陈瑞。 “不可能!”陈瑞一口回绝。 “放心,不会死人的。”孙海荣懒洋洋地说,“你的少爷太不听话,这药只是让他睡一觉,我好把他请到我家,聊聊天,然后,你的老娘就可以跟你回家了。” “你把我娘怎么了?”陈瑞握着手里的药包,“我可以答应你,但你要保证我娘的安全。” 孙海荣轻蔑一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放心,你娘我好吃好喝地供着呢,你把陈骁带来,我就把令堂活生生地还给你,别想耍花招。” 该死! 陈瑞心事重重地在陈府门口徘徊,陈家待自己不薄,自从上次受伤之后,二少爷更是把自己当成兄弟一样,他怎么能因为一己之私加害于二少爷呢?不能!不能! 分卷阅读9 - 分卷阅读10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10 很快就是中秋节了,戏园准备重新开业,韩午忙得很,园里捧了新角儿,原先无足轻重的小戏子突然备受瞩目,自己也更努力起来,韩午不许秦思白再上台,他要照顾好他,不能让他再有一丁点的危险。 大家都很忙,只有秦思白和小石头闲了下来。小石头是从小就被他的赌鬼老爹卖到戏园里的,所幸这孩子缺根筋,小时候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也不钻牛角尖要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活得比谁都开心。孟兰成去世的时候,他眼睛哭得像个核桃,回来之后也是偷偷的想孟兰成,但过了几天就好了,不是薄情,他就是天生的乐天。 小石头比秦思白小几岁,但个子很娇小,脸蛋也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笑起来一口小白牙,倒是可爱得紧,缺人手的时候,秦思白就把小石头打扮成小闺女,上去点个卯,平日里也是当成亲弟弟一样,亲得很。 过节的日子说话就到了,这天一早醒来,秦思白就开始恍恍惚惚的,他昨晚梦见了孟兰成,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大片。 以往到了过节的时候,韩午会把戏园的事安排好,孟兰成有时会去唱一场,然后带着小石头和秦思白,一起吃顿团圆饭,夜里在院子里赏月,人不多,但心是暖的。 小石头给秦思白送了早饭过来:“先生,班主说,让咱们俩吃了饭早点过去,在园里过节,热闹。”说完,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秦思白的脸色。 秦思白拍了一下小石头的脑袋:“看什么呢!吃完饭你先过去吧,我去办点事就过去。” 小石头乖乖地点了点头:“哎!”他是憨,但不傻,秦思白肯定是想去陪陪孟兰成,这样的日子,先生肯定是想师父了,想到这小石头鼻子酸酸的,不过喝粥的功夫,就把心酸给忘了。 陈瑞端着早点站在陈骁的门口,低声叫道:“少爷,该吃饭了。” 其实陈瑞不是管送饭的,陈骁平时也都是起床跟家人一起吃饭,今天却睡过头了,陈太太吩咐着佣人给陈骁送点吃的过去,陈瑞接了过来说他来送,陈太太也没说什么。 陈瑞站在门口,装药的小纸包就在口袋里,他只要拿出来,往粥碗里拌上一勺,就能跟他娘过团圆节了。 “进来吧。” 陈瑞手一抖,伸向口袋的手僵住了,我这是在想什么呢!应该告诉少爷,有人要对他不利才是,陈瑞想着,伸手推开了门。 陈骁明显刚醒,皱着眉头坐起来,“放那吧。”陈骁站起身去漱口,“你吃了吗?”陈瑞赶紧点头:“我吃过了!”陈骁“嗯”了一声,此时他背对着陈瑞,陈瑞只要快速地把纸包里的药倒在牛奶杯里,甚至不用他动手搅拌,药就可以全数化在里面。 倒吧!倒吧!陈瑞怂恿自己,手颤抖着伸向了那个折磨他的纸包。 “对了,”陈骁漱完了口走过来,陈瑞赶紧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了,陈骁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陈瑞心虚地笑了笑:“在想事呢,您一说话吓我一跳!” 陈骁也笑了一下,他对陈瑞就算没有百分百的信任,也有十成之□□,喝了口水,陈骁说:“今天过节,你回家过吧,陪陪你娘。” 陈瑞抿了抿唇:“少爷,我……”我有件事想告诉您!陈瑞在心里喊着。 “嗯?” “少爷您……”有人要害你,千万小心!还是没说出来。 陈骁有点不耐烦了,一个大老爷们说话磨磨唧唧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有……”陈瑞脱力一样,“我怕您有事找不到我。” 陈骁两口把饭吃完,站起身拍了拍陈瑞的肩膀:“今儿过节,我这没什么事,你安心回家吧。” “谢少爷。”陈瑞勉强地笑笑,出了门。自己怎么就那么没用呢! 心不在焉地往家走,突然出现一个人把陈瑞拉进了旁边的胡同里。 “别动!”神秘人低声警告,“我是来通知你给你老娘收尸的!” 什么!!陈瑞脑子一空,转身就要跟神秘人扭打,神秘人一看这人自己要抓不住了,赶紧又说:“老板给你最后三天时间,还不成功就等着给你娘收尸吧!” “你是说,”陈瑞停下动作,喘着粗气问,“我娘还活着?” “废话!你娘好着呢!抓紧时间吧!”神秘人说完一把将陈瑞推出胡同,“往前走,不许回头!”看着陈瑞走远了,神秘人才从另一条路离开。 ☆、第 11 章 午饭是挺重要的节目,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陈老夫人坐在主位,往下依次是陈太太和陈鸿儒,陈韬,蒋月茹,陈娅楠,另一边跟他们一家三口对坐的是陈骁。 菜上齐了,一家人不讲那么多规矩,陈太太张罗着给陈老夫人夹她爱吃的冰糖肘子:“妈你尝尝,这个肘子炖的特别烂,好嚼!” “嗯嗯!”陈老夫人一脸褶子笑开了花,有了重孙女的老太太也算儿孙满堂,儿子儿媳都孝顺,一家子和和美美,这一辈子算值了。 “我孙子呢?”陈老夫人到处找,陈韬推了推眼镜,给老太太夹了块豆腐:“奶奶,我在这呢。” 老太太仔细看了陈韬一眼,使劲摆手:“不是你!”陈骁有点得意地瞥了陈韬一眼,站起来,坐到了陈老夫人的旁边,难得温柔地说:“奶奶,我在这呢!” 陈韬的眼神一冷,幼稚!蒋月茹在旁边抿嘴一笑,看着两个大男人这么孩子气得斗气,真是难得。 老太太乐开了花:“对对对!让人贩子拐跑的那个孙子!”陈太太一头的黑线:“妈,那不是人贩子,那是我爸!” 老太太没理她,把她孙子拐跑了那么多年,就是人贩子!摩挲着陈骁的脸,说:“我孙儿还没讨到媳妇吗?你得跟你哥哥学,才十八岁就把老婆骗到手了!” 陈骁斜了陈韬一眼,笑着说:“奶奶,我学不了,我没有他会装。” 陈太太一巴掌打在儿子宽厚的脊背上:“回你的位子好好吃饭去!”一边自己念叨着:“这一年一年的真快啊,去年中秋节还像是眼前的事呢,这么快就又一年了,还记得去年请了白兰戏园的孟先生给唱了一场戏,把妈喜欢得呦,谁知道今年人就没了……” 陈鸿儒夹了一筷子菜塞到陈太太的碗里:“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话多!”陈太太不满地跟婆婆撒着娇:“妈,您看您儿子给我夹的都是肉!不爱吃肉……” 陈骁坐回座位,听着他妈的话,笑容慢慢地没了,他师父去世了,他自己过节吗?看着自己这一家子人有说有笑,一想到秦思白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陈骁心里就不好受。 吃完了饭陈骁说了句有事就跑出去了,陈鸿儒不满地皱眉:“大过节的也往出跑。”陈太太却笑得一脸神秘:“你就等着抱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1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11 孙子吧!” 看到自己那个人肯定大吃一惊,陈骁想着,秦思白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惊讶和感动的样子,让这个刚刚开始发情的大猫心里荡漾极了。 路边传来月饼的甜香味,陈骁走着走着停下了,两边看了看,挑了一家看着不错的糕点铺子进去了。 老板很热情,招呼着陈骁:“先生买月饼吗?什么馅的都有,什么馅的都能做啊!您看看要哪一种?”陈骁挨个看了一遍,问:“有巧克力馅的吗?” 老板一愣,还真没人找过这么玍古的月饼,为难的笑了笑:“按理也能做,不过……” 陈骁打断他:“那就做吧!”老板看着陈骁像有钱人,索性也就不管那么多了,笑着问陈骁:“那您想要哪种巧克力?这边,我们这的巧克力品种是这条街最全的!” 陈骁指着他带给秦思白的那种巧克力说:“就要这个,快点,我赶时间。” “好的好的!”老板拿着巧克力进了工作间忙乎起来,不消多一会,还热着的月饼包装精美地送到了陈骁的手上。 “您的月饼先生!” 付了钱从糕饼店出来,陈骁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笑容,他不想去想那么多,自己为什么对男人有感觉,为什么是秦思白,他都不再纠结,他就知道,跟秦思白在一起待着,他舒服。 心里一轻快,连步子都变大了,迫不及待地到秦思白的家门口敲了敲门,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来开门。 陈骁的眼神冷了下来,又敲了敲门,怎么回事?家里没人吗?还是出了什么事呢? 把定制的月饼塞进衣服里,陈骁来到围墙边,连个助跑都没有,就地一跳,灵巧地翻进了院子。 把月饼放在桌上,陈骁里外看了看,都收拾的井井有条的,看着不像出事,坐到院子里,陈骁想,我等等吧。 这辈子的耐心都用到了这一个人身上。 一整天天气都不太好,这会更是乌云密布,像陈骁的心情一样。 太生气了!老子特意买了月饼来陪你过节你竟然不在!陈骁的脸黑的都能吓死人了,其实与其说他在生气,还不如说他在委屈,就好像一个孩子信心满满地答了一百分,就等着大人的一个夸奖,可那个“大人”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陈骁委屈爆了!他这个人,你打我一拳,我必须得打的你不敢活着才叫公平,要不就觉得自己吃了大亏,这会不但没看到秦思白的大眼睛,还在这坐了这么久都没等到人,陈骁肺都快气炸了。 眼瞅着天就下雨了,“老子再也不来了!”陈骁冲着空荡荡的院子撂了一句狠话,翻过围墙气呼呼地走了。 谁知道刚走几步,就看见秦思白低着头靠在墙边站着,那小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陈大少爷的怒火一下子熄了大半,臭着脸走过去,生硬地问了一句:“怎么在这站着?” 秦思白看见陈骁一愣:“你怎么来了?” “我还不能来了是吧?”陈骁开始没事找事。 秦思白本来挺惊喜的,被他这么一弄,也冷了脸:“谁让你来了?大过节的你跑我家来干嘛?”说着就开门回了家。 本来秦思白在他师父墓前待了好一会,心情特别不好,让陈骁这么一闹,悲伤都不见了。 陈骁跟着秦思白进了门,还把门关上了,刚说完再也不来您老忘了是不? 没羞没臊地跟着秦思白后边,这一肚子的气得撒出去啊,以前谁惹陈骁生气,简单极了,打一顿就好了,可这会对方是秦思白,陈骁从来没想过跟他动手,老虎变猫,陈骁怂了。 “你不在家待着上哪去了?”陈骁黑着脸问,秦思白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月饼,看了看陈骁:“这是你拿进来的?” 陈骁没好气地说:“不是!” 秦思白笑了一下,这个人真别扭,对别人好还藏着掖着的,想到陈骁特地来陪他过节,秦思白非常感动。 “既然来都来了,那一起吃块月饼吧。”秦思白无视掉陈骁的臭脸,把月饼盒打开,一股香味扑面而来,秦思白拿出一块,掰开,像枣泥馅的,闻着却是一股巧克力的味道。 秦思白咬了一口,闻着像巧克力,吃起来还真是巧克力!“喂!你快尝尝!巧克力馅儿的月饼!可好吃了!”秦思白惊喜地把另一半递给陈骁,陈骁在心里哼一声,我还不知道是巧克力的! 如愿以偿地看到了秦思白又惊又喜的样子,陈骁非常喜欢的那对大眼睛也确实笑眯眯地看了他好一会,心情这才好了点。 秦思白吃着月饼,吃着吃着就想哭,没想到这个人看着凶恶,心这么好,抽了抽鼻子,男儿有泪不轻弹,秦思白说:“陈骁,谢谢你啊。” ☆、第 12 章 天已经开始下雨了。不知道为什么,陈骁有点心神不宁的。 “砰砰砰!”有人敲门,秦思白心里一紧,自己都没告诉韩叔去哪,他肯定是等着急了,回来找人了。 “我去开门。”秦思白找出雨伞,赶紧去打开了门。 而此时,站在门口的人,并不是韩午,而是陈瑞,他的身后停着一辆黑色的汽车,像只黑色的眼球一样,幽幽地注视着他的行动。 “快进来!”秦思白把陈瑞让进屋,陈骁看了陈瑞一眼:“你怎么来了?” 陈瑞笑得有些不自然:“我娘让我赶紧回来干活儿,我就回去了,天不好,太太让我来接接您,我一猜您就在这呢。” 陈骁觉得陈瑞有点不对劲,想着大约是这大过节的,还不能陪陪自己老娘,心里不太舒服吧。 敏锐如陈骁,也会对曾为自己挡过刀子的人心生信赖,世道艰难,谁都不容易,最应该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看着陈瑞的脸色不太好,身上的衣服都被雨淋湿了,秦思白说:“我去给你倒杯热茶吧,祛祛寒气。”说着就去取了茶杯和暖壶。 “不麻烦您了!”陈瑞赶紧说,接过秦思白手里的暖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声说,“白先生,我来倒茶吧,您能给我弄点吃的吗?我还没吃饭呢!” 秦思白点点头,痛快地答应了:“行。”转身去了里间,看看还有没有点心之类的。 看着秦思白离开,陈瑞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瞥了陈骁一眼,陈骁正在看几上秦思白写的字,陈瑞迅速拿出怀里的纸包,将里面的药粉倒在了茶杯里,因为太紧张,手抖得厉害。 “这还有些桂花糕,你先垫垫肚子!”听见秦思白的说话声,陈瑞手一抖差点把茶盅打了。 “少爷,喝茶。”陈瑞把茶递给陈骁,接过秦思白递来的糕点,但哪有心情吃东西啊,他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陈瑞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救母心切,巴不得陈骁接过去就干了,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2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12 一方面又不想害人,希望陈骁别喝。 秦思白舔了舔嘴唇,自己跟自己说:“我也倒杯茶喝,吧刚才吃的月饼有点腻。” “你喝这个吧。”陈骁把还没碰过的茶杯递过去,陈瑞听到这话差点把舌头咬掉。 “不用,我再倒一杯,这个你喝吧。”秦思白说着还冲陈骁笑了一下,这一笑坏事了,陈少爷一高兴,美不滋儿地端起茶盅仰脖儿就给干了。 果然,不出片刻,陈骁的手脚开始不受控制,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陈骁意识到,这茶一定有问题,是陈瑞!陈骁咬着牙站起来,陈瑞赶紧扶住了他。 陈骁踉跄着推开陈瑞,一把抓住秦思白跑进了雨中,雨水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秦思白扶住比他高大壮硕的陈骁,边跑边着急地问道:“陈骁!你怎么了?” 陈骁紧紧咬着牙关,努力保持清醒,打开院门,秦思白竭力地支撑着陈骁:“陈骁!你想去哪?” 打开院门的一刹那,陈骁意识到来不及了。 停在门口的车车门瞬间打开,几个彪形大汉冲了上来,陈骁的表情无比狰狞,拼上最后一点力气冲着他们扑了上去,怒吼一声:“快跑!”像是笼中的困兽爆发出的咆哮。 秦思白抓住这个机会扭头就跑,他知道,留下来只能是两个人都走不了,他得跑出去,找人回来救陈骁! 陈瑞脱力一般跪坐在屋子里,悔恨得想一棍子把自己打死,突然听到了陈骁的喊声,陈瑞猛的站起来冲了出去,他不能让自己一时犯下的错误毁了一个人! 秦思白没跑出多远,竟然又开来了一辆车,车里的人冲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秦思白看着挡在面前的人,后退了几步,转身往回跑! 药力已经完全发挥作用,就算这时候有陈瑞的帮忙,拖着高大的陈骁,对方的人又多,他们根本就逃不出去。 这一次,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张晋鹏特地增派了人手,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秦思白挣扎着,他跑不掉了,大雨里陈骁已经昏迷不醒,陈瑞也被打倒在地,爬不起来,他们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雨还在下,陈瑞从眩晕中醒来,睁开眼睛,没有人,没有车,连脚印都没有,大雨掩盖了所有的痕迹,他吃力地站起来,一步一坑地走向陈府,一次一次跌倒,一次一次爬起来,他告诉自己,就算是爬,也得爬回去,只有那里才有能救陈骁的人。 人,最怕的就是犯原则上的错误,如果犯了,就要把良知像垃圾一样丢掉,如若不然,受伤最深的就是自己。你欠下的,这一辈子都还不完。 陈太太已经开始着急,打发着陈韬去找找陈骁,陈韬也是坐立不安,担心陈骁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不过按理说,龙威会保护他才对,陈韬紧锁着眉带人出了门,结果刚一开大门,就看见陈瑞倒在雨里。 “陈瑞!出了什么事!”陈韬不顾大雨抓着陈瑞吼道。 “二少爷被抓走了……”陈瑞的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被谁!被谁抓走了!” “不知道……”陈瑞彻底支撑不住了。 陈韬的办公室里,龙威静静地站着,平静得很,看不出情绪。 陈韬气得肩膀直哆嗦,恶狠狠地拽着龙威的衣领,几乎把牙都要咬碎了:“龙——威——你故意的!” 龙威眉毛都没挑,顺从地轻轻点了一下头:“是。” 陈韬“啪”地一耳光扇了上去:“龙威!我给你一天时间!把陈骁给我找回来!你记住,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让你陪葬!” 龙威低低地说了一句:“没想到,这个不是亲生的弟弟,对你这么重要。” “没错!”陈韬的眼睛里盛满了怒火,“所以你最好立刻把他给我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好。”我知道了,你说的,我都会遵从。 ☆、第 13 章 两辆车,一辆载着秦思白,一辆载着陈骁,在大雨中驶向了黑暗。 在偏僻到几乎没人知道的角落,等着他们的,会是什么? 被连拖带拽地弄下车,秦思白一路上并没有过激地反抗,因为反抗是无用功,对他来说最要紧的是赶快见到陈骁,陈骁是昏迷的,他怕陈骁遇到不测。 还好刚下车就看到陈骁了,两个人被人架着拖进了屋子,屋子里,等着他们的正是张晋鹏。 张晋鹏笑得阴损,陈骁被直接扔在地上,押着秦思白的人一放手,他赶紧跑到陈骁身边,托起陈骁的脑袋扇嘴巴:“陈骁醒醒,快醒醒!” “省省力气吧!”张晋鹏得意地笑着,慢悠悠地踱到秦思白旁边,伸手勾住他尖尖的下巴,“你的情哥哥这回保护不了你了,看在本少爷与你相识一场的份上,给你个机会,你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就饶你一命,怎么样啊?” 秦思白轻轻地把陈骁的头放到地上,一只手抓住了张晋鹏的手腕,慢慢站了起来,张晋鹏就保持着这个姿势,饶有兴味地看着秦思白,他倒要看看,这个小戏子在他的地盘,敢怎么撒野。 有些事情呢,是不能实验的,张晋鹏没料到,一屋子的人都没料到,秦思白抓着张晋鹏的手腕,又快又狠地揍了他一拳! 对于秦思白来说,他有他做人的原则和底限。待人友好是因为天性善良,但是如果有人碰触到他的底限,那么他就会不顾一切地反击,就算挨打又怎么样呢?有些东西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 张晋鹏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他当成女人戏弄,这是他不能容忍的,所以,别说对方是有权有势的富家少爷,就算是当今总统,敢这么对他,他也照打不误。 张晋鹏惨叫一声,秦思白这一拳不偏不倚地打在了他的眼眶上。 张晋鹏捂着眼眶,怒瞪着秦思白,大吼道:“给我按住他!”几个大汉一拥而上,把秦思白的手脚钳制住,张晋鹏走过来一脚踢在了陈骁的身上! “张晋鹏!”看到这一幕,秦思白死命地挣扎着,“有本事你冲我来!” 其实看到张晋鹏的那一刹,不了解内情的秦思白就想,这不就是在报复陈骁他们吗,像上次陈瑞受伤一样。 都怪我啊!秦思白不无愧疚地想,我得保护陈骁。 张晋鹏发狠地又踢了陈骁一脚,□□道:“冲你来?可以啊,你撅起屁股让我操一顿,我就不打他!”说着又踹了陈骁一脚。 秦思白眼珠子差点瞪碎:“你!”张晋鹏踩着陈骁的肩膀,问道:“想好了吗?想让他挨打,还是你想挨操?” “……”秦思白愧疚地看了陈骁一眼,“那你打吧。”反正我会告诉陈骁,让他还回来的。 张晋鹏走到秦思白面前,手划过秦思白的眼眶,惹得秦思白一阵恶心:“这双眼睛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3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13 真漂亮,你说,我把它挖出来的话,镶在哪比较好呢?” 秦思白嫌恶地说:“镶在你祖宗的牌位上,好让你祖宗看看你有多丢他们的脸!” 张晋鹏愤怒地一巴掌打在秦思白的脸上:“他妈的,给脸不要脸!”又冲手下吩咐道:“都给我捆起来!特别是躺着的,捆得结实点!” 转头对秦思白恶狠狠地说:“等你的情哥哥睡醒了,咱们玩一场有意思的!”说完就离开了屋子。 秦思白担心地看着陈骁被捆得像个粽子,在心里默念,陈骁你赶紧醒醒啊! 两个人被分别关进了两间屋子,张晋鹏的手下一走,秦思白就动作麻利地把绑在手上的麻绳解开了,一来他们对他的警惕比较低,捆的时候没有很细致,二来秦思白的手指十分灵活,解这样的绳子不在话下。 秦思白知道陈骁就关在他隔壁的房间,他踩到一张破床上,透过窗子看,陈骁躺在地上,秦思白晃了晃窗户上的铁钎,发现根本没有拆下来的可能,泄气地坐到了床上。 每过一会,秦思白就站起来喊喊陈骁,折腾了半宿,最后实在太累,秦思白就坐在床上睡着了,等到第二天雨停了,阳光射进了屋子,秦思白才醒了过来。 头昏昏沉沉的,陈骁费力地把眼睛睁开,之前发生的事放电影一样在眼前闪现,陈骁阴恻恻地冷笑一声,陈瑞,你最好祈祷我不能活着出去。 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自己被捆得特别结实。 这像是一间废弃的储物室,又小又黑,屋子里也只有一张破木床,和一个七零八落的柜子,四周的墙壁密不透风,唯一一个能透些光亮进来的窗子,还不是通向外面的,而是通向隔壁房间。 陈骁把自己滚到墙边,借助墙壁坐了起来,身上难受得厉害,被绑着的手臂大腿又麻又胀,但陈骁现在顾不上这些,他在想办法给自己松绑。 突然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响声,陈骁警惕地停下动作,侧耳细听,这时,头顶上方的窗子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声音不大:“陈骁!你醒了吗?” 陈骁抬头一看,秦思白的脸出现在窗户里,他背着光,脸上黑黑的,两个大眼珠子显得特别亮,刚问完前一句,惊喜地又说:“陈骁!你醒啦!” “你放心,你吃的药就是让你昏睡,没有其他的副作用。”秦思白说,他那边的房间比陈骁这边好一些,虽然也只有几张破床,但有窗户,屋子里至少有阳光。 陈骁并不关心药的问题,他皱眉头问:“你没受伤吧?” “没有。”秦思白说,“对了,抓我们的是张晋鹏。” 稍稍放了心,陈骁咬咬牙,陈韬,你他妈最好快点来救老子! 可能是药劲还没完全消失,陈骁身上软绵绵的,使不出劲来,陈骁低着头,对着身上的绳子张嘴就咬。 秦思白的胳膊抱着窗户上的铁钎,看着陈骁咬绳子,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陈骁,你身上疼吗?” 陈骁停下动作,绳子太硬,根本咬不动,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听到秦思白的话,陈骁反问:“我为什么要疼?” “你绑得那么紧,能不疼吗?”因为张晋鹏打你了啊!因为我他打你了啊……秦思白没好意思说,关键时刻自己把陈骁卖了的事。 陈骁靠在墙上休息:“不疼,你没被绑?” “我解开了。”秦思白说,“陈骁,对不起啊,都是因为我,陈瑞才受伤,你才被抓起来。” 陈骁眼神阴鹜:“跟你没关系。”“等咱们出去了,我肯定好好报答你!”秦思白信誓旦旦地说,其实心里在流泪,我拿什么报答你啊!又没钱,又没权。 陈骁听了这话笑了一下:“你以身相许我还能考虑接受。” “以身相许也行啊!”秦思白懊恼地说,他以为陈骁在开玩笑,“我要是个姑娘,我肯定嫁给你。” “你不是个姑娘就不能嫁给我了?”陈骁问,跟秦思白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轻易地就能平静下来。 “废话!” ☆、第 14 章 “你不是姑娘就不能嫁给我了?” “废话!” 陈骁男人味十足地挑了挑眉:“我看张晋鹏对你可就是这个意思。” “那是他心里有病!”秦思白一脸嫌恶地说,“看见他的脸我就恶心。” “为什么,”陈骁淡淡地说,“就因为他是个男的?” “对啊!” “如果是我呢?” 秦思白表示没听明白:“你说什么?” 陈大少爷的耐心复活了,一句话说了两遍都没嫌烦:“我说,如果跟你示好的人换成我,你也觉得恶心吗?” 秦思白眨巴眨巴大眼睛,这气氛好诡异啊!不过,如果对方换成陈骁,好像没那么难以接受?秦思白甩甩头,瞎想什么呢你! “说话!”陈骁有点生气地说了一句,老子白对你好了,还没把你怎么着呢,问一句你就沉默了?! 秦思白尴尬地说:“说什么啊?”陈骁于是又问了一遍:“如果是我,你能接受吗?”你要是敢说不能,陈骁臭着脸想,你试试! “陈骁,咱能换一个话题吗?你问这个简直太奇怪了!”秦思白下巴颏担在窗沿上,苦恼地说。 “不能。”斩钉截铁。 “陈骁,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张晋鹏吗?因为他把我当女人!你要是也这么想,那咱们俩以后也不用见面了!”说完秦思白气呼呼地坐回了床上。 陈骁气结,我还不知道你是个男人! “秦思白。”陈骁沉默了一会,叫了一声,“我没把你当女人,我就是觉得,跟你在一块儿挺舒服的。” “我跟你在一块儿也觉得挺舒服的,那我怎么就没那么想过呢!”秦思白闷闷地说。 两个人就这么着,在这种被人绑架的情况下,一个被捆得像个粽子,一个脸上有个巴掌印子,在一个一点情调都没有的屋子里,谈论起这么暧昧的问题来了。 两个人沉默地待了一会,陈骁又听见隔壁“咯吱咯吱”响了几声,接着头顶上就传来秦思白的声音:“陈骁,你饿吗?” 陈骁硬邦邦地说了一句:“不饿!” 秦思白把手伸了过来,手里竟然拿了一个月饼:“你快过来!我这有你给我买的月饼!” 陈骁一阵无语:“你把它带身上了?” 说到这秦思白还不好意思了:“陈瑞让我给他找点吃的,桌上就有你给我买的月饼,我没舍得给他吃,又怕他看见,就给藏身上了。”说着把月饼掰开,“你快挪过来,我喂你。” 这点小心思吧!陈骁一下子就笑了出来:“你舍不得给他吃,就舍得给我吃了?” “那能一样吗?你赶紧过来!” 陈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4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14 骁没动地方:“你也没吃东西,你自己吃。” “你是不是傻!”秦思白急眼了,“我吃了有用吗?你得吃东西才能有力气,咱们俩才有希望出去!” …… 陈骁挪到窗户下边,仰起头,秦思白把月饼掰成小块:“你接准啊!我扔了。” “嗯。”陈骁张开嘴,秦思白的视野有限,只能凭感觉尽量往陈骁的嘴里扔,说来也怪,这俩人一块都没浪费,全进了陈骁的肚子。 其实陈骁和秦思白都知道,别说一块月饼,就算陈骁没饿着,身体素质再好,把身上那捆麻绳弄开也是难比登天,更别说从这里出去了。 但陈骁明白秦思白想对他的好,两个人,一个愿意给,一个愿意要,感情真是很奇妙的东西。 “最后一块儿了啊。”秦思白说着,刚要扔,陈骁说了一句:“我吃饱了。” “啊?你不是挺能吃的吗?这才哪到哪啊?”秦思白意外地说,随即才明白陈骁的用意,这是想让他吃呢,秦思白一下子就不好意思了,“那,那我吃吧,呵呵。” 其实秦思白也很饿,嚼着那一小块月饼,秦思白特悲伤地说:“等从这出去,我一定要买一整块的月饼,自己吃!” 陈骁没忍住又笑了,这个人总是让他有想笑的冲动,让他情不自禁地想亲近,想了解,想占有,想跟他形影不离,想看他所有的表情,想给他他想要的东西,如果这种冲动还不算喜欢的话,那什么才算? 秦思白,我会让你接受我的。 就没见过比他们俩再心大的人!陈韬和韩午都要眼珠子都要冒蓝火了,他们还在这培养感情! 陈韬阴沉着一张脸:“为什么不让我去?” 龙威已经查到张晋鹏关着陈骁的地方,按着陈韬的意思,马上就去救人,陈韬担心张晋鹏会对陈骁下黑手。 但龙威把他拦住了。 “陈骁暂时不会有危险,你不想弄垮孙海荣了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龙威低沉的声音中透着蛊惑。 陈韬咬牙:“我不会拿我弟弟的命去冒险!” “好吧。”龙威的面色很平静,“我去救他。” “我也去。”陈韬的脸色很不好,他几乎不眠不休的等了两天,说到底,是他让陈骁涉足这趟浑水,孙海荣这一步棋真阴真狠啊!如果陈骁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龙威拦住陈韬:“你的脸色很不好。” 陈韬盯着龙威的眼睛:“我不相信你了。” 是啊,说好的让你保护他,你明明可以及时把他救下来,但你没有,我还怎么相信你? 龙威注视着陈韬的眼睛,斯文的眼镜下,那双眼睛总是带着慵懒嘲弄的笑,此时此刻却愤怒地望着他,控诉着他犯下的错。 “我会保证陈骁的安全,相信我。”龙威抬手对陈韬的后颈轻轻一劈,陈韬直接晕了过去,龙威把他抱到沙发上,细致地盖上了衣服。 我会保证陈骁的安全,但我也会实现你的愿望。 天渐渐黑了,秦思白困倦地倚在墙上,他又渴又饿,陈骁怕他难受,就一直陪着他说话,秦思白哼哼哈哈地,也不好好答应。 “秦思白,你忍一忍,等出去我带你吃好吃的。”陈骁隔着墙壁,温柔地哄着。 秦思白两眼发直:“我要吃御斋坊的小笼包。” “好。” “早点铺子的大饼油条。” “嗯。” “糖炒栗子。” “嗯。” “老街的糖葫芦,桂花糕,老婆饼,糖醋排骨,麻婆豆腐,大米饭,羊肉串儿……”秦思白捂着肚子念经似的念叨着。 陈骁又想笑,又心疼,怎么就有这么招人疼的孩子呢!“好,等咱们出去了,都给你买。” ☆、第 15 章 陈骁哄着秦思白,心里计算着时间,到了这个时候,陈韬如果想救他的话,这会儿也该来了,虽然陈骁跟他哥平时不对付,但真到了这种时候,对他哥还是有信心的。 突然门“卡拉卡拉”地响了,陈骁和秦思白顿时都精神了,陈骁想道,陈韬,你他妈终于来救老子了! 然而进来的人并不是陈韬,是张晋鹏的人。 两个人被拖出了房间,一出来,秦思白的眼睛都直了,张晋鹏摆了一桌子菜,都是好吃的! 张晋鹏趾高气扬地看了两个人一眼,对陈骁说:“陈少爷睡醒啦?对房间还满意吗?”又转头对秦思白说:“白先生手上功夫不错啊,自己就把绳子解开了?” 秦思白没工夫搭理他,那一大桌子菜对他的吸引力太大了。 张晋鹏哼笑道:“饿了?”秦思白吞了吞口水,张晋鹏对手下吩咐道:“放开他。” 秦思白简直想扑上去大块朵颐,但他没动,防备地看着张晋鹏,张晋鹏拍着秦思白的后背,说道:“饿了就赶紧吃吧,吃完了送你们上路。” 秦思白听出来了他话里有话:“你的意思是,你想弄死我们俩啊?” 张晋鹏笑得那叫一个荡漾:“真聪明!” 陈骁冷冷地看着张晋鹏:“你最好很有把握。,” 张晋鹏狰狞地看着陈骁:“我很有把握,你要是现在哭着求我,我还能考虑给你个全尸。” 秦思白舔了舔嘴唇,抄起筷子就夹了一口菜,陈骁大吼一声:“别吃!” 秦思白嘴里嚼着那口菜,让陈骁吓了一跳,愣了一下,转头问张晋鹏:“你下毒了吗?” 张晋鹏笑嘻嘻地坐到秦思白旁边,也拿筷子吃了一口:“我下毒了,你别吃啊。” 一听这话秦思白闷头大吃,他虽然讨厌张晋鹏,但谁给的饭都是饭,食物无罪。 这是秦思白有生以来吃得最香的一顿饭,陈骁看着他,眼神就不由自主地软下来,连张晋鹏都说:“你这么可爱,我都舍不得让你死了。” 秦思白含含糊糊地说:“那你放了我吧。” “我放了你,你跟我吗?” “不跟!” …… 十五的月亮,十七才圆,外面的月亮明晃晃的,离小屋不远的地方,龙威带人埋伏在那里。 手下低声问道:“大哥,动手吗?” 龙威轻轻的摇了摇头。 秦思白吃饱了一抹嘴,指了指陈骁:“你把他放开吧,他也饿。” 张晋鹏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秦思白,让秦思白刚吃下去的东西一阵翻腾:“我又不想泡他,为什么要给他吃饭。你在考虑考虑,跟了我,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秦思白娇憨地笑了笑:“那你还是弄死我吧。” 张晋鹏突然就变了脸色,他想要的人,从来没这么难过:“那爷就成全你!”冲手下一挥手:“带走!” 秦思白赶紧说了一句:“我能跟他坐一起吗?”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5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15 “我就让你们最后缠绵一会!”张晋鹏的表情相当狰狞。 秦思白如愿以偿地跟陈骁坐在了一起,不过旁边还有彪形大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俩:“老实点!” 秦思白跟大汉陪着笑:“大哥,我能喂他吃点东西吗?死也不能让我们做个饿死鬼啊。” 大汉板着脸:“别想耍花招。” “谢谢您。”秦思白从怀里摸出两块糯米饼,凑到陈骁旁边,一只手伸到了他身后,别人看来他就像在扶陈骁一样,其实他在忙活着给陈骁解绳子。 “我刚才偷偷藏的,来,我喂你。”秦思白背对着大汉,用口型对陈骁说:“吃点东西好有力气逃跑!” 陈骁配合地张了嘴,虽然前途未卜,是生是死还不知道,但他竟然毫不在乎,甚至还觉得挺幸福。 试想,你喜欢的人,在被□□的情况下只有一块月饼,毫无保留地全给你吃,临危不惧,想办法让你脱身,就这样的事儿,这样的人,搁谁谁都荡漾! 可是谁知道那绳子竟然这么紧,秦思白鼓捣了半天,出了一身汗,只解开陈骁的一只手。旁边的大汉问开车的:“还没到?”开车的回答:“马上就到了。” 一听这话秦思白一下子就慌了,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可越着急越解不开,陈骁好不容易出来的那只手握住了秦思白急得发抖的那只手,陈骁对秦思白勾了勾嘴角,温柔得不像话:“别怕。” 看着陈骁深似潭水的眼神,秦思白慢慢平静了下来,笑了一下:“没怕。” 陈骁望着窗外的月亮,眼神深邃。 崎岖的山路上,刚下过雨,路又湿又滑,又是夜里,两辆汽车不敢快开,盘旋着到了山顶悬崖,跟在车后边的黑影们在不远处的草丛里迅速埋伏了起来。 龙威的眼睛在月光下散发着危险的光芒,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钢制的弹弓,用这把弓打出的弹珠,配合上龙威的臂力,可以直接穿过铁板。 秦思白和陈骁被拉下车,张晋鹏的手下把陈骁身上的麻绳用刀割开,只剩下手脚还在绑着,他们把陈骁带到崖边站定,秦思白死命挣扎着:“张晋鹏你到底要干什么!” 张晋鹏狞笑着,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瓶子,对秦思白晃了晃:“我这里有一瓶药水,你喝了,我就放了陈骁。” “好,我喝!”秦思白不假思索地回答,他不能让陈骁因为他而丧命。 陈骁皱着眉头,他早就看到了龙威他们的影子,但为什么还不出手,他不知道。听到秦思白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张晋鹏的话,陈骁怒火中烧,陈韬!你在搞什么把戏! 秦思白接过张晋鹏手里的瓶子,张晋鹏阴损地笑着说:“喝了这个不会要命的,它只会让你油光水滑的嗓子变得粗砺嘶哑,怎么样?喝吗?” “别喝!”陈骁低吼,“你喝了他也不会放人的!” 秦思白看着张晋鹏:“你说话算数吗?” “当然,”张晋鹏如是说。 就如今这个形势来看,他们实在没得选择。 其实秦思白明白,张晋鹏的话可信度不高。但他还是想赌一把,虽然胜算小的可怜,但只要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希望,他也想去抓住。那可是陈骁的一条命啊! 秦思白回头对陈骁憨憨地笑了笑:“陈骁,我这嗓子可值钱了,这回我欠你的可算能还清了。”陈骁眼珠子通红地挣扎着:“秦思白!你他妈别喝!” 就在陈骁的怒吼中,秦思白一仰脖儿,小瓶里的药水尽数咽下。 张晋鹏兴奋地注视着秦思白喝下药水,丧心病狂地大笑:“蠢货!”像个疯子一样把陈骁推下了悬崖!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小透明我是小透明我是小透明。。。。。。 ☆、第 16 章 张晋鹏等这雪耻的一天等了一个多月,终于能报仇了! 说时迟那时快,秦思白顾不得喉咙里火烧一样的疼,飞身扑到悬崖边拉住了系在陈骁手上的麻绳。 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手被绳子勒出了血,秦思白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神告诉陈骁:别放弃! 陈骁紧紧咬着牙关,努力用堪堪可以活动的手指攀着崖上凸出的岩石。 张晋鹏狰狞地笑着,在惨白的月光的照射下,显得尤为瘆人,走到秦思白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骁:“陈骁,永远没有人能凌驾于我之上!哈哈哈……”说着抬起一只脚就要踢开秦思白。 就在这时!龙威拉开钢铁弹弓,有力的手臂一拉一松,一颗钢制弹珠破开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击中了张晋鹏站立的那只脚。 张晋鹏只觉得像是有人狠狠地踹了他一脚,重心一个前倾,惨叫着掉下了悬崖。 张晋鹏的手下们顿时慌了,“快!下到谷里找人!”一个喽啰头子叫道,“那这两个人怎么办!”有人问,“别管了,赶紧下去找少爷吧!” 张晋鹏的手下呼呼啦啦地开车赶往山脚。 秦思白的胳膊被尖锐的石块划伤,血滴在陈骁的脸上。 如果陈骁死了的话,我会很难过很难过吧。秦思白这样想着,所以绝不能放手! 陈骁的眼睛通红,似乎有泪光在闪,他对秦思白说:“你放手!” 秦思白没有多余的力气摇头,他用眼睛告诉陈骁:我不放! 如果能活着回去,老子这辈子非你不娶! 看着张晋鹏的手下没了踪影,龙威他们奔到崖边,七手八脚地把陈骁拉了上来,给他松了绑,秦思白惊恐地看着龙威,他现在但凡看见谁,都觉得是坏人。 那个惊恐的眼神把陈骁的心硌得生疼,他赶紧伸手把秦思白护进了怀里,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不怕不怕,自己人。” 秦思白这才放下心来,心里绷着的那根弦一断,才感觉到嗓子火烧火燎的疼,膝盖也疼,胳膊也疼,哪哪都疼。 陈骁紧张地检查着秦思白的伤势,龙威低声说了一句:“二少爷,我来晚了。” 陈骁恶狠狠地怒吼一声:“你是来晚了!”说着抱起秦思白下山,“他要是有事,老子饶不了你!” 陈韬醒来的时候,脖子生疼,龙威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着他。 陈韬的眼神瞬时就冷了:“我弟弟呢?” “他很好,”龙威看着陈韬说,“张晋鹏死了。” 陈韬一惊:“怎么死的?” “坠崖,你把孙海荣怂恿张晋鹏的话放出去,张家跟孙海荣一定会产生隔阂,他对你就不会有威胁了。” 陈韬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冷冷地对龙威说:“我不会感激你的。” 龙威注视着陈韬:“我不需要你的感激。” 所有我给你的一切,都是我甘愿。 陈骁带着秦思白回了陈府,连夜给秦思白找了大夫,人家医馆打烊了他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6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16 就直接大夫给扛到了家里来。 大夫给秦思白看了病,说:“脸上和胳膊上的伤不碍事,都是皮外伤,养两天就好了。” 陈骁简直想一拳把大夫打死,就不能快点说吗! 看着陈骁脸色吓人,大夫尴尬的咳嗽了一下,不再卖弄,一口气把病情说完了:“膝盖上的伤比较严重,还有身上多处肌肉拉伤,发烧是受了些惊吓,我给他把伤口包扎好了,每天都要换药,注意不能碰水,再给他开些安神消炎的药,多休息几天就好了。” “那就快点!”陈骁黑着脸说道。 大夫拿着药棉给秦思白处理伤口,秦思白“嘶嘶”地吸着气,膝盖上的伤简直惨不忍睹,肿的像两个馒头一样,被石子硌出大片的淤青,伤口的嫩肉外翻着,里面还有淤泥和沙子。 大夫一边给他清理,一边摇头:“啧啧!怎么能伤成这样,太惨了……” “闭嘴!”陈骁骂道,一边心疼地握着秦思白的手:“受不了了就咬我。”秦思白的腿被酒精煞得都麻木了,身上的伤都能忍,就是嗓子里火辣辣的,说不出话来。 “陈骁。”秦思白一说话,把自己吓了一跳,根本发不出来声音。陈骁赶紧安慰道:“不怕,嗓子肯定能治好。” 秦思白点点头,做了个喝水的动作,陈骁赶紧亲自倒了水给秦思白喂下去。 等包扎好了,秦思白又出了一身的汗,累的头都抬不起来了,眯着眼睛昏昏欲睡,陈骁把大夫打发走,先去找了两件干净衣裳,轻轻地把秦思白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你睡你的,这衣服上都是泥,得换。” 秦思白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他身上又疼又累,不一会就睡过去了。 陈骁小心地把秦思白受伤的那只胳膊从袖子里拿出来,只要一动,秦思白就疼的直哼哼,这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哪里干过这么细致的活儿啊,把秦思白的衣服好不容脱下来,陈骁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把秦思白弄脏的长衫扔在地上,陈骁本来想给他再穿件衣服睡觉,这么一看还是就这么着吧,再穿一件估计天都得亮了。 裤子也得脱,陈骁这回学聪明了,拿剪子直接把秦思白的裤子给剪了,这多省事! 赶紧把被子给他盖好,陈骁自己三下两下脱了衣服,小心翼翼地躺在了秦思白旁边。 折腾了这么些天,陈骁也累了,刚闭上眼睛就睡着了,谁知道这一夜更折腾。 秦思白睡得很不安稳,大约是身上太疼了,一直在哼哼,嘴里也总念叨着疼,身上烧的像碳一样。 陈骁更不好过,秦思白一翻身就压到伤口,他只好抱着人睡,结果后来开始发烧,他就一遍一遍地用冷水洗毛巾给人降温,握着秦思白的手跟他说话,直到天大亮了,秦思白才慢慢地褪了烧。 陈骁握着秦思白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 陈太太闹着要来看陈骁,陈韬把她拦住:“他在休息,妈,您就别去打扰他了。” 陈韬编了个谎话,说陈骁贪玩去爬山,结果下雨路滑摔了一下,被过路人救了。 “我要去看看他有没有事!”陈太太激动地说,“我担心啊!” 陈骁皱着眉头被吵醒了,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一条小缝,不耐烦地说:“我没事,您回去吧,别吵我睡觉。” ☆、第 17 章 陈太太见儿子却是没什么大事,就嘟嘟囔囔地走了,说要给他儿子炖些补品补一补。 陈韬站在门口,心里对陈骁是有愧的,寒暄没有用,只有办事才是最实在的。 陈韬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我已经把陈瑞关起来了,等你有时间交给你处置,父母那边也打好了掩护,还给你屋里的那个人,请了最好的大夫,他家里也已经交代过,他可以安心在这养病。” 陈骁冷冷地看了陈韬一眼:“要不是你非要张晋鹏的命,我就不会掉下悬崖,他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惨。” 陈韬没有辩解:“我答应你的会兑现,你参军的事已经打点好了,随时可以。” 陈骁哼了一声:“这是你欠我的。” 陈韬没说话,转身走了。 陈骁关上门,见秦思白已经醒了,大眼睛里都没什么神采。 “醒了?喝水吗?饿不饿?”陈骁赶紧走过去,伸手探了探秦思白的额头,“嗯,不热了。” 秦思白身上疼,又说不出话来,陈骁就把他挂心的事都说了出来:“你家里已经有人通知过了,你别担心了,安心养伤。” 秦思白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秦思白在陈骁的家里养起伤来。 张晋鹏的死,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张晋鹏的父母一口咬定是有人谋杀,而张晋鹏绑架陈骁和秦思白的事又做得十分隐蔽,几乎没人知道,就算是他那些手下,没那天晚上也没见过有其他人在场,都是眼睁睁地看着他自己没站稳,才掉下崖去。 警察局给出的结论,就是失足坠崖,排除他杀的可能性。 本来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但没过多久,就又有消息传出,张晋鹏的死,是孙海荣设计谋杀,是为夺张家的财产。 张晋鹏的父亲觉得空穴不来风,一定是事出有因,才会传出这样的文章,,但迫于孙海荣的父亲压力不能报杀子之仇,再者也是为了防范于未然,守好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就着此事与孙海荣一家断绝了关系,发誓老死不相往来。 孙海荣与张家的生意链条一断,自顾不暇,没了吞掉陈家的野心和精力。 一切都结束了,所有人的生活,开始走向正轨。 但又好像,偏离了正轨。 事情过去好几天了,秦思白的身体也缓了过来,伤筋动骨一百天,伤还是得慢慢养。 陈骁像换了个人,每天伺候祖宗一样伺候秦思白,细致得比亲妈还多几分,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秦思白考虑着自己的胳膊也不方便,穿个衣裳洗个脸什么的,陈骁帮也就帮了,不过帮着帮着帮出事来了。 这天晚上陈骁照例要给秦思白擦擦身子,因为膝盖不能碰水,所以只能先擦擦凑合凑合。 秦思白的右胳膊韧带和肌肉都严重拉伤,要是没个人帮忙,连脱衣服都费劲。陈骁给他脱完了上衣,洗了毛巾帮他擦着身上,擦着擦着就开始口渴了。 前几天陈骁心里太紧张秦思白,就算喜欢,也从来没趁人之危对秦思白动过歪心眼儿,可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如今看着秦思白的身体暴露在眼前,嗓子眼儿里跟冒火了一样。 作为一个小戏子,秦思白的身段儿好的没话说,骨架匀称,腰细腿长,但又不是纤细瘦弱,流畅的肌肉线条很漂亮,不像陈骁身上一块儿一块儿的腱子肉,陈骁的手指尖划过秦思白后背上的肌肤,不由得感叹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7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17 :手感真不错! 再往下就是腰,肌肉顺着脊柱的弧度凹进去,形成漂亮的腰窝,手顺着后腰往前伸,就能摸到结实平摊的腹部,再往下…… “啪!”秦思白伸手打掉陈骁的手,回头怒视着他,用嘶哑的嗓音控诉道:“痒痒!” 秦思白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灯光下像是自带星星一样,警告责怪的眼神看在陈骁的眼里,竟然有着别样的风情。 “别闹了。”秦思白在陈骁暗沉的眼神中看出了不一样的东西,“我困了。”秦思白用一只手把衣服披上,自己上了床。 陈骁把毛巾用水投了两把,到床上一把把被子拉开,秦思白一惊:“干什么!”陈骁笑着把他的裤子挽上去:“还没擦完呢!” 秦思白抗拒地蹬着腿抗议:“我不擦了……” “不行!”陈骁拽着秦思白的脚腕子声色俱厉地说,随即又柔声哄到,“膝盖上没伤口的地方得擦一下。” 秦思白别别扭扭地任陈骁小心地给他擦着伤口,从来没有人跟他做过这么亲密的事,他上一次跟别人一起洗澡还是小的时候跟他师父一起洗,而且也不喜欢跟别人有太多身体上的接触,他按这样的规矩活了这么多年,结果到了陈骁这里,几天全给打破了。 因为跟陈骁反抗,秦思白本来就没扣严实的衣服都敞开了,那是陈骁的衬衣,穿在他身上原本就大,这下可好,肩膀,前胸,肚子都露出来了,连胯骨都晾了一大片。 陈骁这会儿特想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本来是想借着擦洗揩油,谁知道这么一剂猛料上来,把他炸的晕头转向的。 身上着火了一样发烫,陈骁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高速运作,呼出的气都开始变得滚烫,匆匆给秦思白盖上被子,狼狈地逃出了秦思白的视线。 一直到屋门关上,秦思白才睁开眼睛,从陈骁不太对劲开始,他就一直在装睡,要不还能怎么办呢!虽然闭着眼睛,但他能听到陈骁愈发浊重的呼吸,他呼出的空气灼热地碰触到秦思白的皮肤,秦思白觉得那一块简直要着火了!虽然未经人事,甚至连自渎都没有过,但秦思白模糊得明白陈骁去做什么了。 这可怎么办啊!秦思白崩溃地想,自己又不是女人,陈骁也不是女人!他们两个怎么可能呢! 陈骁是很好,秦思白甚至想过,如果是陈骁的话,其实也可以吧!从来没有一个人,比陈骁对他更好,就算是找一个女人过日子,会比跟陈骁在一起更幸福吗?秦思白不知道。 这么荒谬的问题,自己竟然还在想!秦思白甩甩头,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轱辘了两下,听见门声秦思白赶紧好好躺好了。 陈骁自己解决完了轻手轻脚地进屋来,发现秦思白还在睡着,才松了口气,小心的躺在床的另一边,习惯性把秦思白搂进怀里,这个姿势正好不会弄疼他的胳膊,又能固定住不让他乱翻身压到伤口,不过今天秦思白的心是抗拒的。 秦思白的个子算是不矮的,体型也是正常男孩的样子,并没有太纤瘦,但他整个人还是比陈骁整整小了一圈,躺在陈骁宽厚的怀里竟然无比契合。 许是这些天已经习惯了陈骁的碰触和心跳,默默地抗拒了一会,他很快就睡着了。 听着秦思白逐渐平稳的呼吸声,陈骁松了口气,秦思白刚才的那点小动作小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但又不敢戳穿破,生怕他会因此反感自己,疏远自己,没不过想到这人这么快就睡着了。 你会接受我的。陈骁信心满满。 ☆、第 18 章 第二天一大早秦思白早早地就醒了。 陈骁还在睡,秦思白不敢乱动,怕把陈骁弄醒,被固定在陈骁的怀里,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侧脸,无聊之中,秦思白研究起陈骁的脸来。 其实陈骁的正脸长得并没有多么好看,别人觉得他帅,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和魅力,让别人觉得他很迷人。但这张脸但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单纯按照审美标准来说陈骁的侧脸,确实是数一数二的英俊。 其实抛开犀利阴鹜的眼神,和揍人时狠辣的凌厉,秦思白发现陈骁也不是那么难以接近,至少陈骁对他还一直都挺好的。 原来陈骁长得也挺好看的啊,看这侧脸长得多俊啊!秦思白心里想着,奇怪,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等陈骁醒了,两人简单洗漱一下,陈骁就准备带着秦思白出去吃饭。 “陈骁,”秦思白拉住陈骁,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想回家。” 陈骁的脸立马就拉下来了:“我亏待你了?” 秦思白赶紧解释:“不是,我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而且在外边这么久了,一直都没回家,小石头和韩叔肯定担心着呢。” 陈骁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行,一会吃完饭我送你。” 秦思白松了一口气,本来以为按着陈骁那个不讲理的性子,得多要求几遍他才能答应,没想到这么通情达理。 其实秦思白还有别的小心思,他觉得自己跟陈骁走得有点太近了,近的都不正常,他想把这种距离找回来,朋友之间的那种距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送你!”得,不讲理的又回来了。 …… 久违的小楼,久违的老树!秦思白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再看见这些熟悉的事物,心情轻松的都快要飞起来了。 看着秦思白像只刚出笼的鸟儿一样飞进了院子,陈骁不无心酸地想,合着老子像老妈子似的无微不至伺候了你一个来月,敢情到头来还不如一棵破树是吧! 自从韩午被陈家告知秦思白在陈府养伤之后,曾多次的到陈家的洋行找陈韬,要求见秦思白一面,但都被陈韬婉拒了,无奈之下,就剩下了等这一条路。 而小石头自从秦思白离开家之后,自己一个人更在家待不住了,天天往戏园跑,给大家伙儿倒倒水,拿拿衣服,打打下手地消磨时间。 说来也巧,正赶上今天小石头起来晚了还没走,秦思白又回的早,正好碰了头。 见了阔别多日的亲哥哥一样的“先生”,小石头一下子红了眼睛,扑上来就是一个熊抱:“先生!你可回来了!” 秦思白正想伸手摸摸小石头的脑袋,隔空伸来一直大手,把小石头从他身上给撕下去了,陈骁黑着脸说:“他身上有伤。” 小石头一听这话就急了:“不是说你在陈府养伤吗?怎么都一个月了还没好呢?” 秦思白赶紧解释道:“已经好了。” 谁知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小石头直接“哇”地一声哭出来了:“你嗓子怎么了……呜呜呜……以后唱不了戏了……” 陈骁被他哭得脑仁儿疼,凶道:“闭嘴!不许哭!不能唱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8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18 戏以后我养着他!” 小石头被陈骁吓得一缩脖子,抽搭抽搭还真就把眼泪给憋回去了。 对小石头这个说哭就哭的性子,秦思白也挺无奈,但他凶起来又不吓人,所以陈骁这么做,他也只是横了陈骁一眼,稍微表达了一下不满。 进了屋,秦思白看什么都觉得亲切,心情甚好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小石头端着茶进来,递给秦思白,偷偷瞄了陈骁一眼,小声问道:“你的嗓子还能好吗?” 陈骁说能治好,那就应该能好吧,秦思白这么想着,给了小石头一个“放心”的眼神,小石头这才放下心来。 刚走到门口,小石头想起了什么:“对了,陈瑞哥怎么没一起过来,好些日子不见了,怪想他的。” 一提陈瑞,陈骁就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你见不到他了!” 小石头吓得什么都没敢问就跑了。 看着小石头出了屋门,秦思白才拍了拍陈骁,陈骁硬邦邦地回答:“干什么!” 秦思白坐到陈骁对面,一本正经地问道:“你想怎么处理陈瑞?” 看着秦思白,陈骁突然就把脑子里那些血腥残暴的画面给丢掉了,他不想在他的面前露出嗜血狠辣的一面。 心里有了想要挂念的人,就也开始向往单纯和美好,没别的,就是希望装那个人的这颗心,也是干净的。 见陈骁没说话,秦思白接着说:“我们被抓的那天,后来陈瑞是帮过我们的,只是你昏过去了,没看见。” 一听到“你昏过去了”几个字,陈骁顿时觉得男人的自尊心被打击了,没好气地说:“就是因为他,你的嗓子才变成这样的!” 秦思白摆摆手:“这与他无关,你不要报复过头了。” 陈骁一挑眉:“你不是想让我直接放了他吗?” 秦思白一脸不解:“为什么直接放了,他犯了这么大的错,受点惩罚也是应该的啊!”末了又添了一句,“只要别罚过于罪就好。” 其实只要秦思白求求情,说不定陈骁真的直接就把陈瑞给放了,认识秦思白之后,陈骁多年的习惯和规矩就一直在被打破,反正他愿意顺着他。不过今天秦思白的这一番话却教陈骁十分欣赏。 我看上的人就是没错!陈骁美不滋儿地想。 跟韩午报了平安,陈骁又把秦思白给带走了:“跟我去看看陈瑞。” …… 陈瑞被陈韬关在洋行的库房里,除了不能出去,一日三餐一顿都没少过,但陈瑞吃不下。 他还不知道陈骁有没有脱离危险,不知道老娘是否有人照顾,每天给他送饭的人根本不和他说话。陈瑞几乎每天都在深深的自责中度过,仅仅一个月而已,他就已经脱了人形。 库房的门“咣啷咣啷”地开了,陈瑞眯了眯眼睛,长时间不见强光让他有些睁不开眼,但随即他就惊喜地站了起来,踉跄着扑到了来人的脚边。 陈瑞带着愧疚但却发自内心的欣喜的笑说:“少爷,您没事,太好了!” 陈骁没说话,秦思白则对他说:“你娘挺好的。” 陈瑞感激地看了秦思白一眼:“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喃喃地低声说着,“少爷,我知道我活不过今天,就算你不动手,我也没脸活下去,我欠你的这辈子还不了了,我下辈子再还吧。”说着,从怀里抽出了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狠狠地捅了下去。 ☆、第 19 章 最后一刻,陈瑞紧紧闭着眼睛,不带一丝犹豫地把匕首捅向了心脏。他不怕死,相比于死,他更难以忍受良知的煎熬,只差一点,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就要因他一己之私丧命,每当想到这些,陈瑞就无法原谅自己! 就在匕首将要破开皮肉之时,陈骁长腿一踢,匕首飞了出去,掉在地上。 陈瑞绝望地睁开眼睛,痛苦地望着陈骁。死是很容易的,比死更难的是面对。 陈骁拎起陈瑞的衣领,跟以往不同,他的眼中没有彻骨的寒冷和凶狠的杀伐之意。 “砰”!陈骁一拳打在陈瑞的脸上,“这一下,是让你记住,你欠我一条命。” 陈瑞咬着牙,没出声,心里竟奇异地好受了些,相比于原谅,他更希望陈骁揍他一顿出气。 又一拳:“这一下,是让你记住,这辈子,都别再想干这种事儿。” 又一拳:“这一下替秦思白打的,要不是你,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接着,是一顿暴打,连一直给陈瑞送饭的伙计都捂着眼睛看不下去了,但陈瑞知道,陈骁手下已经留了大情。陈骁专挑有肉的地方下的手,要害部位一律避开,不像报复,倒像在教训自家犯错误的孩子。 陈瑞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少爷,你的情我拿什么来还?一生的忠诚够不够。 陈骁拍了拍陈瑞的肩膀,什么都没说,男人的原谅也许就是这么简单,一旦决定了原谅,出完气就翻过这一页,以后绝口不提。 秦思白虽然同样是男人,依然忍不住欣赏陈骁,。要做到敢爱敢恨很容易,打打杀杀也不足以让人信服,而原谅,却不是谁都能做到。 以陈骁的性格,能做到这一步,胸襟之坦荡可见一斑。 出了仓库的大门,陈骁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他这会儿觉得,如果让陈瑞抵上一条命,是真的不值。 秦思白跟陈骁并排慢悠悠地走着,笑嘻嘻地拍了拍陈骁的肩膀:“小伙子,不错啊!” 陈骁笑道:“主要是有个贤内助。”秦思白一巴掌拍了过去:“欠抽!” 终于所有的事都算圆满解决了,之前耽搁的大事也都该提上日程了,比如陈骁答应过的,要给陈夫人带回家的儿媳妇。 陈夫人想好好问问她儿子,她的儿媳妇什么时候才能过门,可是陈骁这阵子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总也捞不着人影儿。 陈骁在到处找能治秦思白嗓子的药。 这段日子不知道找了多少号称专治疑难杂症的名医,钱花了不少,中药西药也抓了不少,是药三分毒,每服药陈骁都抓两份,先拿自己试,没有什么副作用才敢拿给秦思白喝,一开始秦思白还挺感动,到后来一看陈骁来了就插门不让进——吃药吃怕了。 陈韬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张药方,正在给家里打电话:“是我,你告诉二少爷到我这里来一趟。务必过来,我这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挂了电话,陈韬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最近生意太忙,累的厉害,他还忙里偷闲地托了不少的关系,搞到了这张药方,看陈骁一个人瞎忙,他实在心烦。 办公室的门开了,陈韬皱了皱眉,刚想斥责是谁这么没规矩,不敲门就进来了,定睛一看,是龙威。 敛了刚要发出来的脾气,陈韬淡淡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9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19 地问:“有事吗?” 龙威把拿在手里的小食盒放在了桌子上,打开来,里面是陈韬在日本的时候最喜欢吃的草饼。龙威说话依旧是低低地:“你最近太累了。” 陈韬靠在椅子上闭了眼睛:“你出去吧。” 龙威深深地看了陈韬一眼,顺从地出去了。 人死能复活吗?陈韬惨淡?的笑了一下,人死不能复活,过去的日子也找不回来,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下呢?情字太深,这一生,我都领悟不了。 陈骁一进门就看到陈韬疲累地闭着眼睛,听见声音,陈韬立刻精神了起来,一扫刚刚阴霾的忧郁,冲陈骁挥了挥手里的药方。 陈骁一把夺了过去,看了几眼,狐疑地问:“管用吗?”别说秦思白,他自己现在一想到吃药都犯怵。 陈韬抬了抬眼:“不管用,肯定恢复不到他原来的状态。” 陈骁一听这话,跟打了鸡血似的,给他哥扔了一句:“谢了!”就冲出去了。 陈骁之前买的那些药,吃了都跟没吃一样,一点见好的意思都没有。听陈韬刚才那话的意思,这回有戏啊! 小石头最近熬药熬的做梦都是药渣子,秦思白更不好过,闻到什么都是药味的,连脸都喝成了苦瓜脸,天天皱着。 “咣咣咣”,一听见有人敲门,秦思白立刻警惕地问了一句:“谁?”一边在心里默念,千万别是千万别是千万别是…… “我!开门!”陈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秦思白崩溃地趴在门上,闷闷地对外面说:“陈骁,我不治嗓子了,不喝药了行吗?” “别啰嗦!”得,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秦思白看着交涉不成,就直接开始耍无赖:“我就不开门,你回去吧!” “赶紧开门!” “不开!”秦思白像死守城池的将领一样,宁折不弯。 过了一会,门外没了动静,秦思白心终于落了地,看了今天逃过一劫。谁知道他高兴的太早了,陈骁是啥你不知道?这是文明社会所迫,才不得不像个人儿似的走门,要不然还不天天跟墙头上猴儿着去! 陈骁轻巧地从墙上蹦下来,秦思白看着他把药包交给小石头,让他按着方子去熬药,委屈极了:“我不治了还不行吗?” 陈骁拍拍秦思白的脑袋:“听话,我发誓,这是最后一回,要是还不行,咱就不治了。” “你以为我傻啊!”秦思白开始撒泼,对着陈骁结实的小腿一顿踢,“这话你说多少回了!” 陈骁也满不在乎,疼两下怎么了,他爱惯着!你管呢? 秦思白知道陈骁为了给他治嗓子没少跑,他也不是不领情,刚开始的时候,他挺配合的,毕竟他自己也想把嗓子治好,但后来他才知道,陈骁每次给他吃的药,自己都先试一遍,什么副作用都没有的才给他送过来。于是秦思白凌乱了,陈骁对他太好了,有点好过头了,好得他都有点害怕了。 秦思白和陈骁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发着呆,等着小石头把药熬好。 这个下午阳光特别好,撒在身上暖洋洋的,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孩乖顺地坐在石桌旁,看着另一个眼睛很大,眼角有痣的男孩,嘴角带笑。 陈骁总是不由自主地盯着秦思白看,就像怎么都看不够一样,而秦思白一回头看向他时,又赶紧移开了目光。 这个时代很优雅,连表达爱意的方法都那么婉约,爱么?你笑了,我就懂了。但秦思白就算是懂,敢接受吗? ☆、第 20 章 韩午忧心忡忡地站在窗前,看着院里的两个年轻人,这些日子陈骁对秦思白尽心尽力的好都看在他的眼里,原以为是陈骁心里愧疚想要弥补,但现在看来,他有点过火了。 作为一个过来人,韩午明白,感情的事儿谁也做不了主,不过好在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 小石头把药熬好,拿碗盛了端给秦思白,秦思白苦着脸,唉声叹气地接过来,晾在桌上。 韩午走过来,笑着跟陈骁打了个招呼,对秦思白说:“思白,最近身体也养好了,别总在家待着了,我有个朋友是开学堂的,你没事过去教教书,就当散散心了。” 秦思白点点头:“好,我随时都能去。” 韩午笑了笑,坐了下来,瞄了陈骁一眼,装作不经意地说道:“思白年纪也不小了,正好有一位年纪相仿的姑娘,哪天你去见一见,要是愿意的话,挑个日子成婚吧。” 这话半真半假,一来孟兰成生前嘱托,他徒弟是少爷的身子,得找个乖巧的女人宠着照顾着,二来是韩午为了探探陈骁的底,陈骁要是没什么反应,就当是他小人之心了,如果有的话……最好不要有! 韩午装作整理衣袖的样子,用余光瞥着陈骁。 这人的脸黑的可以,没等秦思白说话,一巴掌打在了秦思白的肩膀上,凶巴巴地说了句:“药都凉了!” 秦思白听韩午说成婚的事,十分不解,怎么突然就提到了这个呢?结果还没等他问出口,就让陈骁打断了,他还有碗药没喝呢,登时垮下了脸。 陈骁听到韩午说完成婚脸色瞬间就黑了,明明刚才还是一脸的荡漾,这么明显的变化,都落在了韩午的眼里。 胡闹! 秦思白深吸一口气,端着药碗一饮而尽,放下碗脸都皱成了核桃。 陈骁看秦思白喝了药,脸色才缓和一点,看秦思白嘴边有根草药棍儿,就伸手给他拿下来了。 韩午的心里几乎开始咆哮了! 强忍着怒气站起身,韩午说:“陈少爷可否借一步说话。”说完直接上楼去了书房。 陈骁眼皮都没挑,对秦思白说:“我去了。”也没管秦思白的追问,随着韩午上了楼。 韩午平复了一下躁动的心情,尽量平和地说话:“思白的病劳陈少爷挂心了。” 陈骁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思白的药我会继续看着他喝的,就不用陈少爷每天亲自跑来了,我知道您跟思白是好朋友,但我们小门小户还要过日子,他也得安身立命,以后肯定没什么时间多陪着您,不过既然是好友,等他成婚时,我们肯定会邀请陈少爷大驾,只是请您日后还是不要对他太好了,路不同,即便是朋友,我们也高攀不起。” 这番话排斥的意味太明显,哪有人会这样拒绝送上门来的好意,除非他有所顾忌。 静静地听着韩午这一席话说完,陈骁很平静地问了一句:“你是怕我跟他搞在一起吧。” 没错! 本来韩午不好意思说穿,但陈骁这么明明白白地一说,就好像是韩午思想龌龊还小肚鸡肠了一样! 心一横,韩午咬着牙承认:“是,我是这么想的,既然话都说开了,那就请陈少爷明示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20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20 ,不过我把话说在前边,如果是我多心了,我向你赔罪,如果我没说错,真是这样,希望你悬崖勒马,他虽是戏子,但不是风尘中人,请陈少爷高抬贵手,放过他!” 他是什么我还不清楚!陈骁拉着脸,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告诉韩午:“你没想错,我对秦思白,就是那个意思。” 听到这话,站在门外偷听的秦思白脑子里“轰”地一下炸了。 “但是”陈骁继续说道,其实按他的性子,别人的想法就是个屁,我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但他知道,他不在乎,秦思白会在乎,“我从没把他当成随便的人,有别人敢这么想他,我也第一个不干!” 韩午气的直哆嗦,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自古以来戏子跟富家少爷的悲剧还少吗?无非是有钱人想玩的感情游戏而已,哪来的真心!何况你们俩都是男人,你这么做,让世人怎么看你们,这、这根本天理难容!” 陈骁直视着韩午,居高临下:“我不在乎,我看上的人,也不会那么脆弱。” 韩午悲怆地极力劝阻着陈骁,希望他能把危险的感情控制住,从而放过秦思白:“就算你不在乎,你也该想想他,感情得讲究两情相悦,他对你也有这种感情吗?如果没有,你还要逼着他有吗?当我求求你,你放过他吧!” 秦思白本来想来偷听,看看韩叔跟陈骁之间能有什么事,还得背着他说,结果竟听到了这样一番对话。 后面说了什么,秦思白不想听了,心事重重地下了楼。其实,他也是能感觉到的,陈骁对他的不同寻常,但他不敢细想,这样的感情注定是不能被认可和接受的,秦思白想,就做朋友,不也挺好吗。 陈骁一出来,就看见秦思白趴在桌子上一下一下扣着石头。 走过去摸了摸秦思白的头:“我走了。” 一听这话,秦思白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以后不来了?” 不是说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吗?别人说几句,你就不敢来了? 陈骁本来心里就有气,一听这话,顿时变了脸,纯属没事找事,气哄哄地说了一句:“你也不想让我来是吧?!” 秦思白心里乱着呢,一听这话也来气了:“你发什么疯!” 陈大少爷一阵伤感,老子一颗心全扑在你身上,反过来不领情不说,还跟老子吹胡子瞪眼的,好,你不愿意让我来,我还不来了!转身就走了。 韩午走出来,紧锁着眉头,担忧地问秦思白:“你跟叔说,你对陈骁没有那种想法,是吧?” “我……”应该斩钉截铁地说没有才对啊!可是,脑子里是陈骁照顾他时的尽心,是有危险的时候陈骁拼命守护,是陈骁的音容笑貌……都他妈的是那个人,这句没有,怎么就说不出来呢?! 我对他的感情这是错位了吧。秦思白认命地想。 ☆、第 21 章 伊萨科夫斯基说过,爱情,不是用一颗心去敲打另一颗心,而是两颗心共同撞击的火花。 你不相信爱情,是因为你没遇到对的人,如果遇到了还不珍惜,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秦思白苦恼得很。 陈骁自从跟秦思白置气走了之后,真的就没再来。这让秦思白不太高兴,尽管他不想承认。 陈韬给的药方子着实有了作用,奇苦,但却把秦思白的嗓子调理得有了起色,就算还是沙哑,但已经好了太多。 秦思白没有明确告诉韩午他对陈骁的态度,从情感上来说,他是能接受陈骁的,但从理智上来说,他无法接受,这傻孩子一直在钻牛角尖:俩人都是男的,咋能在一起呢?! 韩午打发了秦思白去学堂里教小孩子读书,筹划着该给他找个媳妇儿了,年轻人嘛,谁还没干过几件荒唐事,成了家有了孩子,定下性来就好了,韩午这么安慰着自己。 陈骁也没好过到哪儿去,这几天赌气没去找秦思白,倒给他妈制造机会了,好不容易逮着人影儿,一顿狂轰乱炸。 陈骁懒懒地趴在沙发上,陈夫人就一直在他耳朵边嘚啵得:“儿子?儿子!你睡着了吗?你听我说话!我儿媳妇呢?身子养好了吗,什么时候带家里来?说话!” 陈骁臭着脸说了一句:“吵架了。” “吵架了?”陈夫人兴致盎然地八卦着,“这孩子脾气不小啊,本事够大的,敢跟你吵,你拿他没辙?哎呦这嫁进门可了不得!你看我能降住她吗?” 陈骁闷闷地说:“我看够呛。” 陈夫人又掉进了自己的小世界里:“那可坏了,你说你怎么找了这么一个呢,这么厉害,那咱们家还不反了天!万一她要是造了饭你帮谁?你说话!” ……“人心好着呢,您别跟这儿瞎想成吗?”陈骁不耐烦地站起来,准备出门。 喜欢一个人,就是想告诉全世界,他有多好,容不得一个字的诋毁。 陈夫人拉住他:“能让你夸的人可不容易,赶紧着带回家来给妈看看,急死我了。” 陈骁含糊地敷衍了两句,出了门,晃悠晃悠就晃到了秦思白的家门口,前段日子每天一趟八趟地跑,冷不丁地一不来,心里没着没落的,想到秦思白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陈大少爷的那颗心就跟猫爪子挠了似的,痒得不行。 尴尬了一下,陈骁厚着脸皮敲了门,说了不来,这又巴巴儿地来了,但是没办法啊,掉价就掉价吧,谁让你想他呢! 开门的是小石头,他也听到了韩午问秦思白的话,但这孩子少根筋啊!见了陈骁依然是亲亲热热的笑着:“陈少爷来了,先生不在家,你进来坐吧。” 不在家?陈骁收回来迈进门的一只脚:“去哪了?” “哦,先生去学堂教书了呢,挺好吧?”小石头不无自豪地说,教书先生!多大的荣耀呢! 秦思白教一群小孩子背古诗,背的是温庭筠的《新添声杨柳枝词》,黑板上漂亮的行楷誊着四句诗 井底点灯深烛伊, 共郎长行莫围棋。 玲珑骰子安红豆, 入骨相思知不知。 按着秦思白的想法,是想教孩子们读一读《论语》《弟子规》之类的,就是背诗也要背些肃穆慷慨的边塞诗才有感觉,但是之前那个脸蛋圆圆的女教师说,她备了一本厚厚的笔记,都是唐诗宋词,是一页一页按顺序教过来的,现在她要走了,希望秦思白能代替她,把这个本子上的诗词教到头。 今儿个第一天,没想到秦思白教书先生生涯的开始竟然这么缠绵。 进,还是不进?陈骁在学堂门口徘徊着,最后一咬牙,一跺脚,进!又不是他们家开的,怂什么! 学堂不大,来的也都是贫民百姓家的孩子,就那么两排平房,陈骁很容易就找到了秦思白的教室。于是秦思白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1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21 教孩子们背诗背着背着,就看到了窗户上一个大男孩英俊的侧脸,看他看过来立刻扭了头假装看着别处。 还装!秦思白在心里骂一句。 孩子们年纪小,贪玩,上一会儿课就得让他们去玩一会儿,秦思白一说下课,孩子们一窝蜂似的跑出去了。 秦思白就站着教室里等着陈骁进来,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他挪地方。 秦思白恨恨地剜了陈骁一眼:都找这来了还装!不说话?不动地方?好,那你就在那过年吧! 陈大少爷此刻正在等着某人因为惹他生气而愧疚,主动上来搭讪呢,谁知道帅气的姿势摆的脖子都僵了,那人还不来。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靠!人早走了! …… 秦思白去休息室喝了口水,坐了一会儿,约么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去敲了铃儿,把孩子们叫回来上课。 进教室时,下意识地往窗户那看了一眼,秦思白忽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了幻觉,那个地方干净得像没有人站过一样。秦思白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抽回精神,秦思白准备擦了那首腻腻歪歪的诗,换首自己喜欢的,一回身,擦黑板的手顿住了。 黑板上多了三个字,最后一行诗的前头,多了秦思白的名字。 秦思白,入骨相思知不知? 我一个大老爷们儿你跟我玩这么闺阁的文字游戏?!秦思白在心里愤怒地吐槽着,不过这心怎么他妈得感觉有点甜呢? 我这是要变成女人了吗?秦思白悲哀地想。 陈骁要是知道秦思白怎么想的,得给他气死。 其实陈骁的想法很简单:我想你了,我想让你知道。但秦思白这傻孩子又钻牛角尖了,他就固执地认为,一个男人只能配一个女人,咱们俩都是男人,要么就不能在一起,要么就得有一个变成女的……你他妈变一个我瞅瞅! 这个想法秦思白到最后都没变,无论陈骁怎么开导解释都没用。这个用老话儿怎么说来着?就一个字儿:轴! 陈骁回了家,饭桌上,陈鸿儒阴着脸发话了:“陈骁,把你说的那姑娘带回来,要是看得过去就把婚结了。” “带不来。” “带不来?我看你根本就是在撒谎!要不是别人看见了告诉我你天天跟那个唱戏的厮混!我和你妈还蒙在鼓里呢!”陈鸿儒胡子气的一抖一抖得,陈夫人赶紧摩挲着陈鸿儒的后背给他顺气:“别生气别生气,肯定不是别人说的那样。”一面对陈骁说:“快给你爸解释解释!” 陈骁从来都没想过要隐瞒谁,他更不想把秦思白藏着掖着——我喜欢的人那么好,凭什么不敢说!他不愿意让秦思白受一丁点的委屈,就算秦思白自己都不知道也不行。 “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爱,老子就要爱个破釜沉舟,光明磊落!惊世骇俗怎么了?没人理解又怎么了?管你怎么着,这辈子,我就认准这一个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一个小透明小透明小透明。。。。。。 ☆、第 22 章 “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你们想的那样。”陈骁平静的说出这句话,像在说我吃饱了一样,好像这句话陈述的事实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饭桌上静的吓人。 陈韬事不关己地站起身,私心想着这顿饭又不用吃了,龙威会不会给自己送些点心过来? “胡闹!”陈鸿儒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碗里的汤险些撒出来。 陈夫人也少有的板起了脸,严肃地对陈骁说:“你好好处理这件事!咱们是正经人家,学什么不好你学人家搞男人,何况还是个戏子!趁早断了,免得日后你想择都择不干净!” 听到这话,陈骁咬了咬牙,心里的火蹭蹭蹭地往上冒:“您理解错了,我,是认真的。”陈骁一字一顿地强调了自己的立场。 陈鸿儒差点掀了饭桌:“你要是再执迷不悟,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陈骁二话没说站起来就走了。陈夫人一面劝着丈夫不要动气,一面喊着陈骁让他回去,蒋月茹赶紧给陈鸿儒倒水,看着大人发脾气,娅楠吓得直哭,一家子乱成了一锅粥。 “走了你就别回来!!”陈鸿儒气坏了,“逆子!逆子啊……” 他的两个儿子怎么就没一个省心的呢! …… 秦思白在他家大门口发现了陈骁,没有霸道的气势,颓丧地坐在门口,那么高大的身躯显得可怜巴巴的。 秦思白赶紧走过去,拍了拍陈骁:“喂,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明明今天上午还好好的呢! 陈骁心里暗喜,知道心疼我了吧!脸上却装着深邃的忧郁:“被我爸赶出来了。” 给你个大嘴巴子!我说咱能讲点良心吗!你说的那都不叫人话,把你自个儿老爹都气成什么样了?反过来上这装可怜,脸皮那么厚呢! 秦思白不知道啊,还以为陈骁犯什么事了呢,看那一脸气苦的模样,得开导开导啊。 坐到陈骁旁边,秦思白哥俩好地搂过陈骁的肩膀,特仗义地说:“没事,父子哪有隔夜仇呢,你先在我这待一会,过会回家去给你爸认了错,他就让你回去了。” 你知道我犯啥事了你就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陈骁暗想着,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我回不去了,他不能原谅我。” “我就不信了,你是杀人放火了,还是怎么着了,怎么就回不了家了呢!” “我说要娶你。” “……” 这要是搁着从前,秦思白肯定当陈骁在开玩笑,说不定还回一句:“那你倒是娶啊!”但现在,除了慌,他给不出别的反应。 但陈骁已经很知足了,只是慌了而已,没骂他恶心,没见着他绕道儿走,就说明有希望!陈骁还是挺乐观的,既然选了这条路,就注定好走不了,陈骁心里明白得很,但没办法,谁叫你就看上他了呢! 秦思白不再理陈骁,起身要开门回家,陈骁也跟着站起来:“秦思白,我没地方住。” …… 秉持着助人为乐的大原则,不能让陈骁露宿街头,秦思白让陈骁住进了他家。 要说陈骁也真是够一说了,家里都让他搅翻天了,他可倒好,享受着爱情的滋润,在外边欢喜得乐不思蜀了。 按常理,陈鸿儒应该会断了陈骁的经济来源,逼他就范,然后陈骁和秦思白就出演一对苦命鸳鸯,陈骁吃尽各种苦头,最后悲惨收场。 就这个桥段,陈鸿儒想都没往这上想,为什么?陈骁可不是什么好人,在英国跟兄弟开的地下赌场没少捞钱,身家资产不说多么牛,但两个人顺顺当当地过个几十年还是有富裕的。 两个儿子都有能耐,陈鸿儒没少在老朋友面前吹牛,谁知道儿子们的这点能耐全用他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2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22 身上了! 陈骁就这么着在秦思白的小楼里住了下来。 他是待的住,他妈可待不住了。 这几天家里的气氛坏极了,陈夫人琢磨着,既然儿子不好搞,那就从那个小唱戏的下手,一个戏子,我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天来。 陈骁在秦思白家住着倒是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秦思白去学堂,他就跟着,有时候在外面等,有时候自己出去玩,等学堂快放学的时候,又早早地在门口等着,俩人一前一后地回家。 秦思白不知道怎么应对,索性就不管了,放任自流。其实他还在自己挖的那个坑里没爬出来,两个男的!怎么在一起啊?秦思白自己在心里想:我要是个女人,估计跟陈骁娃都生一炕了。 不拒绝,所以,还是喜欢吧,那你在逃避什么呢?秦思白。跟在秦思白的身后,陈骁看着他后脑勺这么想着。 俩人一前一后地回了家,离得老远,就看见陈骁他妈站在门口,正准备敲门。 看见这俩人,陈夫人也是一愣:“骁骁?” 陈骁皱着眉头,把秦思白拽到了身后:“您怎么来了?”态度相当恶劣!陈夫人深吸一口气,保持微笑:“我是来找小白先生的。” 秦思白是聪明人,陈夫人这么一说,他立刻就明白了,人家这是讨伐逆贼来了啊。 挣脱陈骁的束缚,秦思白礼貌地对陈夫人笑了笑,打开院门,不卑不亢地稍稍欠了个身:“里面请。” 不参杂情感因素来说,陈夫人是不讨厌秦思白的,不但不讨厌,还有点喜欢,性子沉稳,有根儿有派儿的,长得也俊,怎么看也不像招人恶心的孩子。 秦思白的这个性子,确实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但陈夫人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雅致的前厅让人心旷神怡,茶盅里的茶也清香,但陈夫人没心情欣赏。 “我就直说了吧,”陈夫人没摆出富家太太的高姿态给谁难堪,开门见山地说出了来意,“你们俩是不可能的。” 秦思白没说话,静静地喝茶。 陈夫人看着秦思白说:“白先生,你是明事理的人,你们这样的事,都不过是日子的消遣,哪有人认真的,你说是吧?”陈夫人准备循循善诱,带着秦思白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和地位。 秦思白还是没说话,但他心里已经开始反感了,这话听着真扎耳朵!陈骁接忍不住过话头:“我说最后一遍,我是认真的。” 陈夫人气的“呵呵”一笑,反问秦思白:“这话你信吗?” 陈骁咬了咬牙,父母这一关迟早要过的,笃定秦思白不会站在他这一边,已经做好了单独应战的准备。 如果秦思白对陈骁没感情,直接就应该走人,你们家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再或者秦思白对陈骁有感情,但他是个懦夫,宁愿一辈子都藏着这份感情,带进棺材,也还罢了。 这事坏就坏在,秦思白对陈骁有感情,可他又不是个懦夫。 ☆、第 23 章 不管秦思白自己怎么拿着端着,钻牛角尖里出不来,还有就是对陈骁的示好采取看不见措施,但有一点,秦思白从来没否定过陈骁对他的感情。 所以听到这里,秦思白没有继续沉默,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地说:“我信。” 陈夫人明显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秦思白会这么说。陈骁也是一愣,但接着就是内心的狂喜。 陈夫人当即拉下脸来,你就是一个戏子,还是个男人,这么坦荡地承认,你还要脸吗?! “先别说门户当不当对不对,首先你们俩都是男的,这一点就是你们永远逾越不了的。你们知道得有多少人笑话你们,笑话你们的家人吗?你们可以不在意,但是让我们这些做父母怎么在外边怎么抬得起头来?” 陈骁冷着脸:“您要是觉得抬不起头,就别认我这个儿子,我不给陈家丢人!” 陈夫人心里也是动了气:“陈骁,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怎么能说这种话?奶奶这么大年纪,就盼着能看你娶妻生子,你觉得你这样子瞎胡闹好吗?传出去咱们陈家的面子往哪放?” 陈夫人到现在也认为,这就是他儿子一时图新鲜,等他玩够了,耍腻了,自然就浪子回头,但这事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如果对方是个女人,她也不会深管,可它麻烦就麻烦在是个男人! 陈骁已经非常地不耐烦,笑话我?借他两个胆儿!“我最后说一遍,我跟他,断不了!” 陈夫人压着心里的蹭蹭往上冒的火,转头对秦思白说:“你看看,他怎么能这么说话?” 秦思白放下茶盅,站了起来,掸了掸衣服上的皱褶,平静地说:“陈夫人,你们的家事我就不参与了,您自便。”说完走了出去。 陈骁,该给的支持我也给了,下边的事,就是你的了。秦思白在院子里踱着步,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说相信陈骁那句话,年轻人气盛,受不了别人几句重话,赌气也是有的。 我是赌气吗?秦思白问自己。 他是赌气,但不是赌陈夫人诋侮他身份的气,他赌气的是陈夫人把陈骁的感情看成笑话,其实在秦思白的潜意识里,陈骁,是不能被人侵犯的。 相爱本就不易,能在一起的时候就一定要好好珍惜,世道艰难,说不准哪天就在茫茫人海里失之交臂,但现在的他们,还不懂这个道理。 青春,如果不穿插着遗憾,怎么能教人难忘呢。 秦思白一走,陈骁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不耐烦地说:“甭劝了,没用!您回去吧。” 陈夫人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骁骁,你跟妈说,你跟他,到底什么时候能断?” “断不了!”斩钉截铁!我他妈还没追到手呢,你让我断? 陈骁这个样子,她还从来没有见过,为了某个人他的情绪波动这么大,陈骁的反应让陈夫人的心一凉再凉,难道,自己的儿子真的动了感情? “好,好!”陈夫人一脸沉重,“你来真的是吧?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你,就是为了让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为一个外人好跟你老娘断绝关系的?” “……您回去吧。” 陈夫人愤愤然地下了楼,但还是基本保持着端庄的仪容,没有歇斯底里气急败坏,女人嘛,形象很重要的。 在院子里看到了秦思白,秦思白稍稍欠了下身,算是送客,就算再不爱听陈夫人说的话,但她是陈骁的母亲,所以秦思白下意识的给了她百分之百的尊重。 陈夫人使劲看了秦思白一眼,上了车走了。 一把自己老娘送走,陈大少爷立马就荡漾起来了,脸变得那叫一个快。 秦思白警惕地看着陈骁,心里一阵发毛:“你要干嘛?” 陈骁重重地呼出口气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3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23 ,刚刚秦思白的那一句“相信”,给了他莫大的惊喜,脸上带着笑一把将秦思白搂进了怀里。 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拥抱。 “秦思白,”某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心都要化成蜜水了,他就是这么没出息,那人给一点点好处,他就觉得自己能美上天。 秦思白掰着陈骁的胳膊,一脸嫌恶地说:“你松手!别跟我这儿矫情啊!我可什么都没答应,松开!” 任秦思白怎么折腾,那位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大少爷就是纹丝不动,在原始森林里徒手逮鹿的人物,你开玩笑呢?就你踹那几脚疼那两下才哪到哪啊! “秦思白,”等怀里的人折腾够了,陈骁接着说道,“你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要是让他英国的那群狐朋狗友看到这一幕,非把眼珠子闪瞎不可。 秦思白不再折腾,任由陈骁那么抱着,丧气地想,这个人有病。 这个人有病,我,也有吧。 后来秦思白不止一次地想,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男人的怪物?答案是,不是。身边的男人那么多,俊俏的,风流的,高大的,纤细的,有才的,有钱的,比比皆是,但在秦思白眼中,他们都一样,假想一下,假如把陈骁换成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秦思白都一身的鸡皮疙瘩。 所以,只有陈骁,只能是陈骁。 也许是陈骁对他太好让他心生依赖,也许是陈骁身上桀骜的特质吸引着他,但不管是因为什么,都演化成了爱情。 在这个动荡不安的岁月,在这个被伦理世俗禁锢的年代,两个年轻人走在了一起,等着他们的,是冲不破的枷锁,还是柳暗花明苦尽甘来,我们谁都不知道。 “那天,你在崖下拉住我,让我别放手的时候,我就想,我得活着,我不怕死,但这么死不值,我得留着这条命,跟你纠缠到底,我倒要看看,我就爱你了,这世界敢把我怎么样!” 年轻的,炙热的爱,就是奋不顾身的要相拥,不计后果的要占有,要告诉全世界,你,是我的。 前面就算是地狱,我也要拉着你一起下! 而前面等着他们的,也许就是地狱。 苦劝不成,陈夫人只好再想别的办法。不敢跟陈鸿儒说陈骁的态度,陈夫人紧锁着眉在沙发上坐了一下午。 既然你们不听劝,那我也只好出下策了,我这都是为了你们好啊!陈夫人悲痛地想。 平复了一下暴躁的心情,带上微笑,陈夫人拿起了电话:“喂,是宋公馆吗?找一下宋夫人。”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出戏,唱起来了。 ☆、第 24 章 云想衣裳花想容,宋家有女初长成。 陈夫人和宋夫人约在茶馆见面。 本来宋夫人是不想来赴这个约的,两个有儿有女的妇人,见面的正经事还不就是儿女之事。而近来陈家二公子和戏子白先生的事宋夫人也有所耳闻,任是谁家的女儿,也不会愿意嫁给这么一个混蛋。 奈何陈家是巨商,宋家从于仕途,两家有诸多纠葛,实在得罪不起,宋夫人也只好硬着头皮来跟陈夫人喝这杯茶。 以不变应万变,宋夫人想,管你怎么说,我不答应就是了,跟你们家结亲,我们家可丢不起这人。 心不在焉地问了些家长里短,陈夫人开始往正题上靠了。斟酌着词句,陈夫人笑着问道:“慧君这孩子我真的是喜欢,这么好的闺女,可一定得找个好夫家。” “就是说的呀,”宋夫人答道,“嫁人这事可马虎不得,这个老姐姐您放心,我这个做娘的肯定不会把女儿嫁给什么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这是要耽误一辈子的呀,你说是吧?” 陈夫人陪着笑了两声,心里暗道,你这在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地说谁呢? 按陈骁的条件,找一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那是绰绰有余,但现在,上哪去找一个温柔贤淑的大小姐来救急啊?于是陈夫人想到了宋家。 这一来,宋家小姐她见过,虽然她妈不怎么样,但这女孩却是真的不错,大方端庄,眉眼之间就带着股子正气,搭眼一看就不是爱耍心机的孩子,陈夫人中意,这样的女孩娶进门来就算不旺夫,也不至于闹出多大的故事。 二来么,宋家人势利,陈骁如今名声不太好,一般人家哪敢把亲闺女嫁过来啊?但他们家不同,给足了好处,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豁的出去。 听着宋夫人这话,是不打算把这事往拢了谈。 陈夫人喝了口茶,也不再遮遮掩掩,大家心里都明白怎么回事,就明白儿地说了:“宋夫人,儿女年纪都到了,咱们做父母的,就得多张罗着,慧君这孩子我是喜欢的,不知道你有没有意结我们陈家这门亲?” “这……”宋夫人装作为难地沉吟着,“只是我家慧君,她有了心上人了呀!” 有个屁!陈夫人暗骂,表面上却是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笑了笑说道:“那还真是遗憾,本来我家老爷还说,要是能把慧君娶进门,那两家就是亲戚,得多多地相互帮衬,宋先生选举厅长的事商会也能帮上些忙。” 什么?宋夫人一听这话瞪大了眼睛,连声音都拔高了,赶忙问道:“这是真的吗?”随即意识到自己失了态,尴尬地拢了拢头发,再次问了一遍:“您这话当真?” 陈夫人笑得一脸无辜:“当然当真,只不过,”陈夫人小小地叹了口气,以表示自己的遗憾,“可惜了我儿子没福分娶到慧君这么好的女孩,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宋夫人立马换了张脸,不胜厌烦地对陈夫人“诉苦”道:“不提这事还好啦,一提这事我就来气,你说说女孩子太善良就是不好,容易被骗的,慧君自己说的那个心上人呀,我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不用看,我就直接给否决了,就因为这事,一直跟我生闷气呢!”说到这,又换上欣慰的笑容,“不过这回好了,她找到这么好的夫家,这回该高兴起来了!” 听着宋夫人前后这一番并不圆满的演说,陈夫人打从心眼儿里不喜欢这样的处世风格,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陈夫人装作惊喜地说道:“这么说你同意了?” “当然同意!”宋夫人说道,“不过……我听到一些传闻,令公子似乎不太想结婚,我怕慧君会受委屈呀,做母亲的,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 陈夫人说道:“我理解,不过男人嘛,年轻的时候都做过几件荒唐事,等成了家有了孩子,定下性来,自然心就收回来了,这个道理,咱们都是过来人,宋夫人懂吧?” “懂的懂的!那咱们就说定了,下次把孩子们叫出来,顺便就把婚事定了吧。”宋夫人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哦!” 陈夫人笑得那叫一个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4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24 得意。 …… 事情解决了一半,还有另一半,偏偏这一半,还是难搞的那一半。 陈夫人二度来到秦思白家,这一次没有兴师问罪,而是和颜悦色地说明了来意。 陈骁一脸的戒备,事先把秦思白支出去了,就怕他妈再说什么难听的话,让秦思白听了难受。 “骁骁啊,妈回去想了一下,喜欢谁是你的自由,妈妈作为你的家人,就算不能接受,也会尽量去接受。但你也要理解我们,你爸年纪大了,身子经不起气,这一病,生意上的事都落在你哥一人身上。你就当回去帮帮你爸,你和白先生的事,我们会慢慢接受的。” 这一番话说得可谓是情真意切,在情在理。陈夫人诚恳慈爱地看着陈骁,眼神无比坦荡。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陈骁再牛逼,也没看破自个儿老娘玩的把戏,何况,他太想跟秦思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这诱惑太大。 陈骁点了点头:只要事关秦思白,他就乖得吓人“成,我明天就回家去,帮忙打理生意。” 这么容易就答应了!陈夫人心里的小人欢呼雀跃,不过面上还是镇定的笑了笑:“那就好,你放心,妈不会再阻碍你们俩了。” …… 送走了自个儿老娘,陈骁越想越不对劲儿,这么容易就接受了?不太可能啊。 “你要回家了?”秦思白拿肩膀撞了陈骁一下。 陈骁笑着搂过秦思白的肩膀:“我得去为咱们俩的未来努力了。” 秦思白抖掉肩上的胳膊,没接话自己晃进屋去了,留下陈骁一个人,愤愤地怒视着秦思白的背影。 明明心里有老子,还摸不得抱不得的,你他妈别扭什么劲儿呢! 对于确定关系这件事,秦思白可是一直没表明立场,因为这孩子的心还是在晃悠着,纠结着,真要跟陈骁在一起,他得给自己点时间接受。 但陈骁不这么想啊!你不说话,那就是默认!默认了咱俩是一对儿,你怎么还对我不冷不热的呢?一碰你就躲,一想跟你谈点风花雪月的正事你就跑,这个样儿简直急死个谁了! 心里窝了火,陈少爷不干了,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我走了!” 听到陈骁的话,秦思白吐出口浊气,一身的轻松:终于能过几天清净日子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陈骁不知道,有一场阴谋正等着他和他的小情人一步步接近。 ☆、第 25 章 时间不是衡量感情唯一的标尺。你不信吗?那要不然你以为相见恨晚这个词儿是古人造出来玩的? 陈骁回家帮他哥打理生意去了,还是一趟八趟地往秦思白这儿跑。韩午看秦思白的眼神越来越忧心,但什么都没再说。秦思白是个认死理儿的,他认准的事儿,谁也劝不住。 陈夫人正紧锣密鼓地一步步实施着计划。 宋慧君是个有主见的女孩儿,上过洋学堂,会说外国话,人家有理想有追求,让她早早地嫁人,相夫教子?你就做梦去吧,所以有些事儿,跟她得拐着弯说。 宋夫人是这么跟她闺女说的:“君君呀,过些天你跟爸爸妈妈出去赴个宴好不好呀?” 吃顿饭让我跟去?宋慧君一脸防备地看着她妈:“什么宴啊?” 宋夫人赶紧解释:“这不是嘛,你爸爸要竞选厅长,要是得了商会上的支持,那就把握多了,所以爸爸跟我想着,咱们跟陈家也算有点交情,把有时间他们一家请出来小聚一下,顺便拉拢拉拢关系。” “就这样?”宋慧君不信地问。 “还能怎么样呀!”宋夫人佯作不耐烦地说,“你准备一下,到时候打扮漂亮一点,听话。”说完出了宋慧君的房间。 陈家?宋慧君趴在床头摸着波斯猫的耳朵,那个跟一个戏子有染的纨绔少爷吗?就算再不济,父母也不会想把我嫁给他吧,想到这宋慧君放心多了。 而另一边,陈夫人的办法更是滴水不露。 一家人聚得齐的地方,就是饭桌上。陈夫人给陈韬使了使眼色,陈韬会意,慢吞吞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喝了口水,说道:“爸,妈,宋家递来邀请函,四天后请我们一家天汇酒店一聚。” 陈夫人赶紧接话:“请我们干嘛?还要一家子都去。” “大概是想拉拢我们吧。” “老爷,咱们去不去啊?”陈夫人用脚踢了踢陈鸿儒,陈鸿儒按着陈夫人交代的说:“陈韬安排吧,咱们两家素来就有交情,驳了不好,正好最近也不忙。” 听着陈鸿儒说完,陈夫人装作不经意地添了一句:“那这样,骁骁到时候别忘了穿正式点。” “用得着我么。”陈骁一直自己吃着饭,不爱参与这些罗里吧嗦的交情关系,听陈夫人说这话,不太耐烦地说道。 陈夫人给陈老夫人夹着菜,尽量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你爸爸和你哥都不能喝酒,又说是家庭聚会,带外人不好,你去替他们喝两杯酒。” 陈骁把饭巴拉完站起身往出走:“我知道了。” 一听陈骁答应了,陈夫人心里都放起烟花来了,看到陈骁往外走问道:“天都要黑了你上哪去!” “消食儿。” …… 都不用猜,用鼻子想都知道陈少爷上哪儿消食去了。可不么!一天都没去找秦思白了,可不得去那签个到。 小石头打着哈欠来开了门,笑眼眯眯地说:“陈少爷啊,我还以为您今儿个不能来了呢。” 自从那药喝完,秦思白的嗓子基本好的差不多了,除了有些沙哑,不能拔高嗓儿之外,跟正常人没两样。 这会儿秦思白正坐在院子里看着夕阳发呆。 “想什么呢!”陈骁只要看到秦思白,就是忍不住的心情好,忍不住的想微笑,那才怪呢! 秦思白叹了口气,依旧盯着夕阳,懒懒地说:“没想什么。” 喜欢一个人吧,所有的小情绪就都因为他改变,这话一点没错。 陈骁“刷”地黑了脸,上一秒还笑得一脸荡漾呢,这会儿脸黑的跟包公似的,你真行啊你,老子大老远跑过来看你,你就对着个日头长吁短叹的,看都不看老子一眼! 像是有感应一样,秦思白似乎是知道陈大少又有小情绪了,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没等陈骁爆发出来,伸手把他拽坐下了。 “也没想什么,”俩刚刚萌动的小少男并排坐在院子里看着夕阳,一个臭着脸,一个大眼睛,“就是想以前北平家里的那个大院儿了。” “我带你回去啊。”陈骁说,多容易的事,还用在这多愁善感的吗。 秦思白瞥了陈骁一眼:“用得着你带吗?要是能回去我自己就回去了。” “怎么就不能回去?” “那能说走就走吗,”秦思白真怀疑陈骁的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5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25 脑子是怎么长的,“戏园里一大家子都是一起从北平来的,韩叔在这,小石头在这,我师父……也在这,我能走的了吗?再说世道不太平,我还想好好多活几年呢。” 陈骁没说话,他跟秦思白不一样,秦思白做什么都会先考虑到别人,考虑自己该不该这么做,而陈骁正好相反,他考虑的,是自己想不想做。 规矩太久,偶尔任性一次,其实也不错,至少在本来就多苦难的生活里,遵从了一次自己的心。 你的期望就让我来达成,你只管期望就好。陈骁的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但这么矫情的话他不会说,他只是趁着秦思白还在默默地乡愁的时候搂住了秦思白的肩膀。男人之间,也许说不出太多的情话,但一个拥抱,已经足够。 而秦思白自己都没发现,他对陈骁的拥抱是越来越习惯。 陈骁不是不温暖,对待恋人不是不懂得付出,也不是没有温柔和宠爱,之所以没有表露,是因为对方不是秦思白。 大概,这就叫相见恨晚。 夕阳落入西山,跟你在一起,就连夕阳西下,黑夜出现,也让我觉得像新的一天来临。 很快到了约定的日期,陈韬调整了日程,安排好了工作秩序,把外套一丝不乱地挂在衣帽架上,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当然知道,这聚会不过是个噱头,真正的目的还不是他老娘的那点小九九,陈骁也是怪,这都能同意去,真是蠢到家了。陈韬腹诽着,有人推门进来,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 看样子时间差不多了,陈韬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他的袖扣还没扣,刚才龙威进来,正是给他把袖扣拿过来。 深棕色的西装配金边大理石的袖扣,陈韬的习惯一直没变。任由龙威给他把袖扣扣好,淡淡的说:“你每天往我这跑好么?” 龙威的动作顿了顿,接着把另一也扣好,看着陈韬把外套穿上,突然说了句:“你瘦了。” “瘦个屁!”陈韬没好气地摔门而去。 …… 天汇大酒店,豪华包房里,地方够大,够档次,最适合订婚了。 宋慧君第一眼看见陈骁,着实被吸引了,不过一想到什么纨绔少爷与俊俏戏子的风流韵事,就把那点向往给扼杀在摇篮里了,她可不想去守活寡。 酒过三巡,宋夫人瞄着陈骁和宋慧君,笑着张罗:“骁骁啊,替妈妈敬你宋伯母一杯。” 宋夫人赶紧拍了拍宋慧君的手:“君君帮妈妈喝这一杯吧,头有些晕了。” 于是,两个完全被蒙在鼓里的年轻人站起身,共同举杯,为了伟大的母爱干杯。 就是这么一个动作,让秦思白终于回到了日思夜想的北平。 ☆、第 26 章 “等一下等一下!”陈夫人叫道,陈骁和宋慧君都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举着酒杯不知道陈夫人要做什么。 只见陈夫人把门打开,叫进了一个人,架了一架照相机,陈夫人脸蛋通红,兴冲冲地说:“拍下来留个纪念,以后我们姐俩老了也好拿出来看看。” 陈骁只当他老娘喝多了撒酒疯,也没多想,倒是陈韬一脸的同情。 “嘭”,一张陈骁和宋慧君举着酒杯互敬的照片存在了照相机里。 陈夫人脸色酡红,笑得纯良极了。 怨不得陈鸿儒那么实诚的一个人,生出来的儿子一个比一个能作妖,主要是娶的媳妇就是个人精,陈韬他妈就是,陈骁他妈更是,结果憨汉子生出来两个小人精,苦了下半辈子。 陈夫人如愿以偿地实现了计划,陈家与宋家聚会第二天,各大报社就登了那张陈骁和宋慧君互相敬酒的照片,还给配了标题:陈宋两家喜结魏晋,天汇酒店豪华订婚。 就这两句,还是陈夫人亲自想出来,要求报社加在上边儿的。 没错,陈夫人的用意,就是利用两个人还不甚坚固的感情作为前提,让秦思白看到报纸上的照片误会陈骁,从而使两人产生隔阂,到时候宋慧君趁虚而入,两个人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陈夫人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地响,陈骁看到报纸之后,脑袋差点没着火! “你看看吧。”韩午眼神复杂地把报纸递给秦思白,秦思白仔细看了看,就还给韩午了,什么都没说。 在秦思白那个牛角尖儿里,一直把陈骁定位在一个特殊的位置上,那个位置吧,它绝不是朋友,但又不是爱人,就那么不上不下地吊着,吊得陈少爷心里急的慌。 陈夫人的用意,原本是想刺激一下秦思白,让他找陈骁质问缘由,陈骁自然觉得委屈,误会由此而生。 因为两个人的态度很明显,秦思白是薄弱的那一方,容易动摇,他这边好突围。但陈夫人不知道,越是轴的人,越是激不得,有时候还会激出反作用来。 看着秦思白没什么反应,韩午以为他是在忍耐,毕竟秦思白这样的孩子,已经放下一切愿意接受陈骁不容易,他却弄这么一出,搁谁身上也受不了,何况秦思白这么容易认真的人。 “思白,别难过,我早就说过,他对你,长久不了。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吧,好吗?”韩午拍了拍秦思白的肩膀。 “我没难过,”秦思白说的是实话,“这事,我会问清楚的。” 秦思白的思想很单纯,说好了算一对儿了,你不能先跑,就是跑,你也得亲口跟我说,照片?报纸?见鬼去吧! 陈骁没工夫去找自己那一家子人算账,眼睛冒火地要赶去找秦思白,生怕他会误会,却被陈韬拦住了。 “一边去!回来再找你算账!”陈骁恶狠狠地冲陈韬说道,说着就要跑。 “你不觉得他一点都不在乎你吗?”陈韬慢悠悠地开了口。 陈骁急躁的脚步生生顿住了。 陈韬看了他一眼:“他要是心里有你,就应该主动来找你问清楚,这么大的事他如果都不在乎,呵呵,”陈骁嗤笑了一下,“你不想知道他心里有没有你?” 只要一碰到有关秦思白的事,陈骁脑子就短路,何况他也真的想知道,在秦思白心里,他到底在哪个位置上。于是,陈骁又上当了。 每个领域都有天才和蠢材,陈骁和秦思白,绝对是谈情说爱这个领域里的白痴。 陈骁在家熬了两天,自己先耗不住了:甭管谁说什么,老子就要去找他问清楚,你他妈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秦思白在家倒是一切正常,但小石头还是觉得害怕秦思白一直在笑,他看着瘆的慌。 秦思白这是不高兴了。 于是一个拉着脸,一个笑着脸,两个笨蛋碰头了。 “来啦?”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来了呢。秦思白对陈骁笑了笑。 陈骁忍着暴躁,生硬地问了一句:“照片你看见了吗?”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6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26 秦思白点点头:“看见了。”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这么一来,陈骁更生气了,你还笑!看我跟别人订婚你都不生气!你果然是心里没有我,陈少爷心里悲痛极了。 带着委屈和不甘,陈骁爆发了,抓着秦思白的肩膀,咬牙切齿地说道:“秦思白!老子白对你这么好了!你不是说信我吗?你不是愿意接受我了吗!看见我跟别人订婚你都能不闻不问是吧!?你到底把我放在哪了?啊?” 秦思白终于收敛了笑容,掰开陈骁掐着他肩膀的手指,平静,但认真地直视陈骁的眼睛:“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陈骁生生把一肚子的埋怨和不甘都咽了回去,阴沉着脸,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事情的经过。秦思白听完,点了点头,他知道,陈骁说的都是实情,但是!一想到那张照片,那两句话,心里怎么就那么有气那么膈应呢! 所以,“我凭什么相信你?” 陈少爷咬了咬牙,发了个毒誓:“我说的要有一句假话,我……就是太监!” “啊!”陈骁捂着裆惨叫了一声,秦思白把腿收回来,没太使劲,应该不会踢坏吧? “就算你说的是实话,也该打,这种事儿就不应该发生!”听听,这小话儿甩得多硬! 陈骁疼得咬牙:“那也不能往这踢啊!你想让我断子绝孙啊!” “陈骁,跟我在一起,你就真的断子绝孙了。” 陈骁忍着痛,把秦思白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几遍,既然这么说了,那这就算是认可了咱们的关系呗? “你再说一遍。”陈骁不确定的问。 “滚蛋。” 陈骁深吸了一口气,妈的,终于踏实了!一把将秦思白按进怀里,俩人好不容易不用互相猜着心思过日子了,不过你听听陈大少爷嘴里说出来那话都欠抽! “秦思白,咱们私奔吧!” ☆、第 27 章 “秦思白,咱们私奔吧!” “……”秦思白就当陈骁是在发神经。 任是岁月不静好,身边有了一个可以完全依赖和信任的人,生活也开始生动起来。 很快,陈宋两家交好的事就人尽皆知了,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登门恭贺,顺带趁着这个由头,谈些平日里谈不成的事,他们才不会管当事人是不是乐意呢。 “你们怎么能骗我?!”宋慧君愤怒地质问着父母,她不明白,陈骁是那样的人,他们怎么能为了利益把她嫁给这样的人呢!?“爸,妈,我真不明白,陈家给了什么好处,让你们连亲生的女儿都可以出卖!” 宋慧君除了生气,更多的是委屈和不解,她不明白,难道为了权位和利益,就可以葬送自己女儿的一辈子吗? 宋先生没说话,因为他确实无话可说,于是把话题推给了妻子,自己溜掉了:“你好好开导开导她。” “君君啊,”眼看着丈夫跑了就剩下自己,宋夫人有些慌,心里也是对女儿有些愧疚,但她还是试图用自己的想法去说服宋慧君,“你看,陈家家大业大,你要是嫁过去,有了孩子,他们家的财产至少有一半是你的呀!” “谁稀罕他们家的钱!”宋慧君气极,“我不会嫁的!” “你看你这孩子又说傻话,婚都定了,那还是你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的?”宋夫人有些不满地说道,“再说了,他们已经答应会在选举时帮忙,你爸爸这一次一定有把握,你也该为你爸爸考虑一下嘛。” 宋慧君气极反笑,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己的亲妈会这么说话,原来你女儿不过是你们争权夺位的一颗棋子,宋慧君忍着,心里的难受冷笑着:“那您跟爸就等着吧,让我嫁到陈家,不可能!”说完转身上楼回了房间。 宋夫人气急败坏地叫道:“你这孩子!让你去当阔太我还错啦?让你以后吃喝不愁我还错啦?反正你嫁也要嫁,不嫁,也要嫁!” 宋慧君一头扑在床上,委屈得哭了,一方面是赌气,更多的则是心寒,那可是她的父母啊!本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亲最疼爱她的人! 跟宋家的鸡飞狗跳相比,陈家冷静多了,还没等陈骁找上门来算账,陈夫人自己先去坦白了,坦白从宽么。 陈骁靠在椅子上抽烟,没什么表情,倒是陈夫人,边给自己儿子陪着笑,边解释着自己的良苦用心:“儿子啊,妈真的是为你好,你看你和白先生再有……爱情,那爱情也不能当饭吃吧?你们总要有自己的家庭,人这一辈子才算完整,你说对不对?” 陈骁还是没说话,一颗烟烧到头,又点了一根。 “儿子,你听妈跟你分析,你说你不可能跟白先生结婚吧?他是个男人,能给咱门家传宗接代吗?所以啊,你娶了妻子,有了孩子,但你还是可以跟白先生谈感情是不是?这样多好!” 陈夫人一脸希冀地看着自己儿子,希望能把他的理智找回来。 陈骁深深地点了点头。 陈夫人惊喜地说道:“哎,这就对了!妈就知道你能想明白!” “妈,您这招真恶心。”陈骁把烟熄了,结婚之后跟秦思白苟且?真亏您能想出来! 看了陈夫人还是没明白,她还是在固执地认为,这就是两个年轻人一时的新鲜感和冲动罢了,有了正常的生活就能慢慢回归正常。 两个男人谈情说爱还想至死不渝与子偕老?荒唐! 甭管恶心也好,缺德也罢,只要你能改好了,你妈我怎么着都行。陈夫人安慰着自己,扯出个笑容来:“那你这就算答应了吧?” 我答应个屁啊!陈骁把他妈拉起来推出屋子,不耐烦地说:“我知道了,您回去吧。” 不容易啊!陈夫人简直想流泪,对于前景,陈夫人还是很乐观的,最难搞的事都搞定了,还怕什么! 居安就得思危,怕陈骁耍什么花招,陈夫人找来看门的小丫头,严肃的吩咐道:“这几天好好看着少爷,他一离开家就赶紧来告诉我。” 陈骁在床上晃着脚丫子,什么花招都没耍,不是不耍,是没到时候。 北平?也是好地方啊!陈骁嘴角带着笑想。 长辈想让孩子安定下来,结婚就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陈夫人想得到,韩午当然也想得到。 秦思白躺在床上想着韩午今天又提的给他找了结婚对象的事,心里一阵犯堵。 所有人都不理解这两个年轻人对于彼此的执着,他们以为这不过是一段不会有结果的荒唐风流,但当事人却认真的让别人无法理解。 怎么办呢?秦思白又翻了个身,也不知道陈骁这几天在忙什么,一直都不见人影,这不正常啊。秦思白又想起陈骁那天发神经时说的话:“秦思白,咱们私奔吧!” 说话都不过脑子的,秦思白腹诽,私 分卷阅读26 - 分卷阅读27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27 奔,呵呵,私奔……好像也挺不错样子?秦思白甩甩脑袋,真想给自己个大嘴巴子,还能想点有用的事吗? 这天晚上,秦思白梦到了北平的大院,他师父,陈骁,还有大戏园里的人都在,热闹极了。 韩午张罗着让秦思白和对方的姑娘见上一面,秦思白一脸不甘地推脱:“韩叔,我不去。” “你快点,我不能让你师父在天上骂我没替他管好他徒弟!” “行行行,”秦思白赶紧投降,来了个缓兵之计,“那能明天再去,让我准备一下。” 秦思白一向说话算话,韩午想了想就答应了,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了。 秦思白松了口气,眉头又拧起来了,陈骁,你他妈死哪去了! 陈骁在家装蛋呢!这几天他除了去洋行帮他哥打理生意,就是乖乖地在家待着,为了不让陈夫人起疑心,还专门待着没事就出去溜达溜达,专挑首饰店进。 陈夫人听了他儿子的行踪汇报,终于欣慰地笑了,他儿子终于懂事了,正常了,不胡闹了!瞧瞧,还知道给没过门的媳妇买首饰呢,多知道疼人儿! 但她老人家忘了一句话,三分气在千般用,一旦无常万事休,他儿子这些天的表现,可是极度不正常。 夜深了,秦思白偷偷地拿着装着细软衣物的箱子,蹑手蹑脚地准备开溜。他试了一整天,还是接受不了陈骁以外的人,他舍不得,男的女的都不行,于是他决定去找陈骁,问问他,私奔的事儿,还作数不? 路过孟兰成的房间,秦思白停下了。犹豫了一下,秦思白还是推门进去了,。 从孟兰成去世后,他再也没来过这间屋子。这屋子里的一针一线都未曾动过,就连打开的折扇都不曾合上,这间屋子保留着孟兰成所有的痕迹,它似乎是在静静地等着它的主人远行归来。 鼻头一酸,秦思白的眼眶红了,这一腔的悲伤还没好好表露,秦思白就被吓了一跳,屋子里突然响起了韩午的声音,仿佛很怕被秦思白看见他在这间屋子一样:“思白?你怎么来了?”但随即,慌乱变成了惊诧。 被韩午看见他手里的箱子,秦思白低下了头:“我……韩叔,对不起,我不能跟那个姑娘结婚。” ☆、第 28 章 月光静静地照在屋子里,照在韩午的脸上,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站起来走到秦思白的身边,不知道为什么,韩午突然有些羡慕秦思白的勇气,人言可畏,但秦思白似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秦思白不是没想过,他只是选择了面对。既然舍不得放下,那就面对吧! 沉默了许久,韩午开了口:“你要去找他吗?” 秦思白点了点头。 韩午没再说话,转身出了屋子,留下秦思白一个人,不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漂亮的荷包。 把荷包交到秦思白的手上,韩午说:“这是你师父留给你的,路上留着用。” 秦思白讶异地看着韩午:“韩叔……” 许是那些过往触动了他心底的那根弦,许是秦思白的坚持让他觉得无奈,不管是因为什么总之,韩午做出了这个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对还是错的决定。 不过,让这个孩子能遵从自己的心的事,总不会坏到哪里去吧。韩午这么想着。 “在外边照顾好自己,”韩午摸了摸秦思白的头,末了又说了一句,“早点回来。” 韩午突然想起了一件往事,在秦思白还小的时候,被其他的孩子“骂没娘的孩子”,秦思白动手打了人,那孩子的母亲上门理论。一向教导秦思白做人要以礼义为先的孟兰成,那次难得地护了犊子。事后韩午问他为什么,孟兰成狭长的丹凤眼懒懒地眯着,他说,孩子在外边受了委屈,我再不护着惯着,他还有活路吗? 孩子,偶尔也要溺爱一下的啊。 “别让你师父担心。”韩午最后说了一句,难得笑的慈爱。 是啊,外面的唇枪舌剑还不够这个孩子受的吗?如果连他的亲人也一样的伤害他,他可怎么办?他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啊,他有什么错?万一,万一他被流言伤害得遍体鳞伤,他被孤注一掷的感情背叛,孤立无援的时候,至少他还能回家。 秦思白重重地点了点头,放下箱子紧紧地给了他叔一个拥抱。 …… 夜深人静,甩开两条大长腿,陈骁一路跑到秦思白家,深深喘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陈骁准备翻墙进去。 谁知刚要跳起来,大门竟然开了!陈骁一惊,这大半夜的,家里莫不是来了贼?不能啊,谁家贼走大门啊?陈骁疑惑地探头一看。 竟然是秦思白! 陈骁赶紧过去,小声说:“你要去哪?” 秦思白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怎么他也想不到陈骁半夜在这蹲着啊! “你怎么在这?”秦思白瞪着大眼睛问。 “你别管,我问你你要去哪!”陈骁压低声,凶巴巴地问。大半夜的你不好好睡觉你想干啥?我就几天没来啊?你就开始作妖!是不是背着我有事!!陈骁开始瞎抓狂上了。 得嘞,陈醋王又重现江湖了。 “我去找你啊!” “找我?”陈骁挺意外,接着脸上立马笑开了花,“想我了?” “问你点事。”秦思白一脸严肃的说,那认真的小样子让陈大少爷稀罕得不行。 “你说。” “私奔的事,你还敢不敢?” !!真不愧是我媳妇儿啊!连想法咋都跟老子一样呢!陈骁本来还以为把秦思白弄走得费点劲,谁知道得来全不费工夫! “吧唧”一口亲在秦思白的腮帮子上,陈骁大手一挥:“走!” 秦思白任由陈骁妄为的小动作,也不禁笑了起来。 走了几步,秦思白停下了。 “怎么了?” “我想去看看我师父。”秦思白说。 临行前跟师父告个别,应该的,我媳妇有情有义。“走。” 也夜晚的墓地阴森森的,要是自己来,秦思白心里确实有点发毛,不过身边跟着个陈大胆儿,安心多了。 跪在墓前,秦思白默默地在心里跟孟兰成说着话。 师父,我来跟您告别了,我喜欢上一个人,但别人都不许我俩在一起,我想跟他逃走,您看见我身边儿这个大个子了吗?就是他陪我一,有他在,您不用担心我会被人欺负。 陈骁看着自个儿供着的宝贝儿可怜巴巴的样儿,心里就跟针扎似的疼,秦思白,你放心,以后我肯定好好儿地疼你! 离开了墓地直奔火车站,没走多远秦思白又站住了,陈骁拉着他问:“又怎么了?” 秦思白上下打量了陈骁一遍:“你就打扮的这么轻手利脚地走?” “啊。”陈骁 分卷阅读27 - 分卷阅读28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28 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拽着秦思白往前赶,“放心吧,有谱儿。” 有你奶奶个爪儿,秦思白拉住陈骁:“走走走,上哪走啊?不得商量商量去哪吗?” “北平!” …… 坐在火车上,秦思白望着窗外的夜幕,心里又激动,又有些愧疚。 陈骁点了根烟,看着秦思白明亮的眼睛,心里奇异地满足。就是这个人,越离他近,越不想放手。 掐了烟,陈骁从口袋拿出一个小首饰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模一样的两枚戒指,说是戒指,其实什么图案和装饰都没有,这是前些天陈骁在首饰店里乱转的时候,跟店里定制的。 “喂。” “啊?” 陈骁把秦思白的手拉过来,秦思白的手特别漂亮,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拿出那枚小一点的套在他的中指上,不大不小,刚刚好。 “正好。”陈骁满意地点点头,说完把手伸出去,等了半天,秦思白都没反应。 “秦思白!”不高兴了!陈骁板着脸,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不动,示意秦思白给戴上。 秦思白瞥了他一眼,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举着手等着人给你戴戒指?“你自己戴。” 陈骁“刷”地一下站起来,坐到了秦思白的旁边,伸手把秦思白肩膀搂住,伸出手来,魔障了一样,幽幽地说:“给我戴上。” 秦思白一脸黑线,幼稚!盯了陈骁一会儿,秦思白举手投降,“行行行给你戴,给你戴。” 虽然是不耐烦的样子,却还是细心的把戒指套在了陈骁的手上,戴好端详了一下,秦思白笑着拍了一下:“行了。” “嗯。” 陈骁终于不再整幺蛾子,就这样搂着秦思白的肩膀,跟他一起看着窗外逐渐透亮的天空,待升的朝阳,还有飞驰而过的景物。 你我都是男人,动听的情话我怎么说的出口?就算是对彼此的承诺,也都是绝口不提,但却心照不宣,未来的路,我陪你。 明明是那么缓和的一段感情,明明是那么理智的两个人,做出的事却离经叛道,惊世骇俗,还能说什么呢?祝你们好运吧。 有情人的运气总是不会太坏,左不过不是一起生,就是一起死。 作者有话要说:  没饭吃。。。不让我吃饭。。。来啊!!!互相伤害啊!!!!! ☆、第二十九章 “去吧。”陈骁拍了拍秦思白的脸蛋,让他精神精神,“看着点路。” “嗯。”秦思白迷得乎得去了厕所。 离卫生间不远的位置,坐着那么一小撮人,一看就是一群小流氓混混,对着秦思白指指点点,自古光头多坏蛋,一个大光头一看就是他们的老大。 等秦思白解决完了生理需求,往回走的时候,没防备地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大光头呲牙一笑,顺手把烟盒扔在了地上,恶心吧啦地看着秦思白说:“小兄弟,你把我的烟盒碰掉了。” 秦思白这会儿才算精神起来,我碰掉的?你以为我瞎啊!遇到这种事,当看不见听不见是最好的,秦思白准备不理他们直接走。 冷不防被人抓住了胳膊,大光头的一个小弟拉住秦思白,特装逼地说:“怎么着,把我们老大的东西碰掉了,捡都不检就想走?” 不惹事。秦思白对自己说,但还是先伸出手把胳膊上的那只爪子吧啦下去,这才俯身把烟盒捡了起来,放到了大光头的面前。 “啪”,大光头手一伸,又把烟盒扫到了地上,“哎呦,不好意思,它又掉了,你还得再给我捡起来。” 秦思白算看出来了,这几个人是想为难他。 秦思白没说什么,把烟盒捡起来,重重地又放到了大光头的面前,大光头脸上的横肉一动,对着身边的小弟大笑:“还挺有脾气!” 说着又一次将烟盒扔到了地上,玩味地盯着秦思白的脸:“给我捡起来。” 再一再二没有再三,秦思白有自己的原则,从一开始的张晋鹏,到后来的结婚,他都不想违背自己的那个底限。 即使知道肯定会吃亏,他也要守住自己的原则,大不了就是挨顿打么,以前又不是没挨过,那又怎么样,有些东西比生命重要的多,比如尊严。 握紧了拳头,秦思白看着大光头那一脸油腻的横肉,想着打哪会比较干净一点。就在他手上用了力道,马上挥出这一拳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叫了他一声:“秦思白!” 是陈骁!秦思白握紧的拳头瞬间就松开了,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能让陈骁知道这事儿。 以陈骁的性格,肯定会大打出手,他怕到时候陈骁会吃亏。 陈骁眼神阴鹜地走过来,秦思白出来这么久都没回去,他不放心,出来看看,没想到就看见秦思白一副即将点燃的小炮仗的样子,俨然就是被人欺负了。 秦思白瞬间就把大光头抛在了脑后,赶紧拉住陈骁:“陈骁,。”劝阻的意味很明显。 “呦,这是你哥哥啊?”大光头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调笑道。 陈骁确实是想把欺负秦思白的人抓过来胖揍一顿,但看着秦思白的眼睛,他忽然明白了他心里的担忧。 拍拍秦思白的头,陈骁走了过去,秦思白的拳头又握了起来,劝不住啊?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大不了一起打!秦思白一瞬不瞬地盯着陈骁,只要陈骁动手,他就冲上去帮他,然后赶紧跑。 但陈骁没有动手。 他俯下身,把地上的烟盒捡了起来。 大光头几乎能感觉到陈骁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杀气,想说点什么,但嗓子眼发紧,说不出来。被陈骁阴冷的眼神盯着,他觉得自己跟掉进冰窟似的浑身发冷,头皮发麻。 实在受不了那股压迫感,坐在大光头身边的小弟不顾大哥,自动站起来给陈骁让路。 陈骁两根手指把烟盒抵在大光头的胸前,盯得大光头心里发毛。 “还掉吗?”语气没有恶狠狠,但让人听了瘆的慌,大光头也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赶紧用手兜住烟盒:“不掉了不掉了。” 陈骁冷冷地看了这撮儿人一眼,鸦雀无声,这是无声的警告。 接着陈骁转身搂过秦思白:“走吧。” 顺从地跟着陈骁回了座位,秦思白的内心是震惊的。从第一次见到陈骁开始,他印象里的陈骁就是从来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不会低头的人。但今天,陈骁能为了照顾他的心情,选择了另一条路,秦思白知道,这对陈骁来说,真的难得。 怕你担忧,所以我愿意压抑冲动,只求你一个安心。 这世上最幸运的感情是什么样的呢?就是你没说,我懂了,而且我按你的意思去做,心甘情愿。 秦思白头一次主动握住了陈骁的手,谢谢你啊 分卷阅读28 - 分卷阅读29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29 陈骁。 陈骁则对秦思白笑了一下。同样的,不用说太多话,只消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我就明白你的心。 秦思白突然有种感觉,这辈子,为了身边的这个人,他什么都愿意做。 爱情啊,只有遇见最对的那个人,才值得奋不顾身。 …… 所谓近乡情更怯,离目的地越近,秦思白就越觉得,心里发慌。 火车快到站的时候,已经下午了。站起来提了秦思白的箱子,陈骁笑着伸出手:“走吧,带你回家了。” 秦思白慢慢地站起来,皱着眉,表情十分隐忍,像是忍受着难以言说的痛苦,站在原地迟迟不动。 陈骁见他这个反应,当下着了急,扔了箱子上前抓着秦思白紧张地拍了拍:“怎么了?啊?” 秦思白僵硬的站着,痛苦地叫了一声:“别动!” 陈骁立马一动不动,焦急地询问:“到底怎么了?” 秦思白咬着牙,说:“腿麻了。” …… 陈骁一脑门子黑线,你吓老子一跳!伸手就给了秦思白屁股一下子,秦思白大叫一声:“别动!麻着呢!” 真有弹性……陈骁惊喜地想,听到秦思白的抗议,他索性就俯下身捏了捏秦思白麻了的那条腿,换来几声惨叫,然后坏笑一声,对着那条长腿一顿狂揉:“揉揉就好了。” 秦思白的腿本来就麻,让陈骁一碰就像针扎似的又痒又疼,心都跟着难受,还站着不能动:“啊!陈骁……你别动!难受……” 我的天那!这喊的也太那啥了!陈骁感觉全身的血液“哗”地一下冲向了大脑,这要是那个的时候听见他这么喊…… “啪!”秦思白打掉陈骁都摸到他大腿根的手,“我说好了你没听见啊?”说着又活动了一下,“你还别说,难受过那一阵儿还真好了。”说着拎起箱子去拉陈骁:“走啊。”然后就发现了不对劲。 “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陈骁一把抢过秦思白的箱子,反手牵住了秦思白的手,大步走到了车厢门口,这会儿车刚好停稳,陈骁一步跨出车门,握着秦思白的手,回头说了句:“小心点。” “我知道。”跟着一起跳出了车厢,踏在北平的土地上,跺了两脚,秦思白深深的呼吸几下,感觉心里满当当的。 陈骁含着笑,看着秦思白满足的小眼神,心软得一塌糊涂。 ☆、第 30 章 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啥也不说了,往家走! 人并不多,十月多的天儿,阳光照在身上也是暖洋洋的,虽然还是一步一步地走,但陈骁看出来了,秦思白那走里,都是要起飞的意思。那就由着他飞去吧!陈骁硬朗的唇线挂着一抹温柔的笑容。 秦思白还穿着他惯穿的长衫,布鞋,小腰板儿跟插了根钢条似的,挺得倍儿直溜,一股子的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劲儿。大眼睛亮得反光,尖尖的下巴颏儿微微扬着,那几步路走得叫一个潇洒,看得陈二公子一阵痴笑。 一个温暖的午后,岁月斑驳的车站里,一个一袭长衫,面容精致的年轻人脚步轻快,归心似箭,在他身后几步远处,一个高大威武的俊郎青年跟着他的脚步,唇边挂着笑容,满眼温柔。 虽然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我知道,此时此刻,我只想对着你一个人笑。 火车“哐叽哐叽”地开走了,就留下一条长长的看不见头的铁轨,还有几个没人接站的旅人,怎么看都有点儿凄凉的味道。不知是不是触景生情,秦思白飞一样的脚步慢了下来,陈骁看在眼里,并没说话。 出了车站往左走,立刻就有黄包车夫上来讨生活:“先生要车吗?” 秦思白刚想说话,就听陈骁一口给回绝了:“不要。” …… 俩人于是就这么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道儿上,按说远行的人该极想赶紧到家才对,也不是秦思白不想快走,就是觉得心里头发慌,不踏实得厉害。 秦思白什么都没说,陈骁也没问,就在秦思白的旁边,不紧不慢地跟着。 离车站越来越远,就慢慢热闹了起来,街边玩耍的孩子,摆摊儿卖的点心瓜果,配着地道的京片子叫卖声,把秦思白心底尘封的那个老家,逐渐描画得鲜活起来。 这里到底不如上海热闹繁华,秦思白心里多了点顾虑,他怕陈骁待着不适应。 陈骁没想那个,他知道秦思白的心情不太好,走的时候是一大家子人,时隔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回来还物是人非,搁谁都得有点小惆怅。越了解陈骁越发现,秦思白简单的很,简单的让人觉着,这个时间世界对他来说太复杂了,所以想保护,所以想温柔。 离家越来越近了,陈骁突然把秦思白叫住:“等会儿。”秦思白眨巴眨巴大眼睛:“咋了?” 一手提着箱子,一手搂过秦思白的肩膀,几大步走到了街边儿的一个小摊旁,秦思白这才注意到,都这年月了,还有捏泥人儿的摊子。 捏泥人儿的是个白胡子老头儿,长得慈眉善目的,粗糙的大手一搓一捏,几下子一个活灵活现的孙大圣就出来了,笑眯眯地递给旁边围着的小猴儿们:“拿着玩去吧。”“谢谢爷爷!”嘴甜的小姑娘脆生生地说一句,带着一群小伙伴儿跑了。 老头儿搓了搓手,抬头笑着问道:“二位要捏泥人儿吗?” “啊,”秦思白的注意力早就被摊上那些惟妙惟肖的泥娃娃给吸引了,新奇地拿起一尊弥勒佛,碰了碰陈骁,“你看你看。” 陈骁看了一眼秦思白,对老头儿说:“您给捏一个他。”说着拍了拍秦思白的脑袋。 老头一乐:“好嘞!请好儿吧。”说着拿起一团泥巴细致地勾画。 秦思白蹲下看着老艺人忙活,眼看着那个“自己”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地出现在老头手里,笑呵呵地说:“大爷,您再给捏一个他。”说着还指了指陈骁。 “没问题。” …… 不多一会儿,“秦思白”和“陈骁”成功出生了。秦思白拿着两个泥人儿傻笑:“你还别说,挺像的!” 老头笑眯眯地接过陈骁给的钱,搭眼一看吓一跳:“哎呦给多了给多了,这小玩意儿值不了这么多钱!” “拿着吧。”陈骁推着秦思白走了。 其实在那看老头捏泥人,秦思白慢慢地心就静下来了,不管怎么着,自己都不是一个人,这让他忽然有了勇气。 “哎,”秦思白拿肩膀碰了碰陈骁,笑着说,“谢谢啊。” 陈骁斜了秦思白一眼:“那你亲我一口?” “……给你个大嘴巴子,这么多人呢,你再大点声儿,上海都听见了。”秦思白白了陈骁一眼,加快了脚步。 前面再转个弯,门口有一棵大柳树的那个院子,就在眼前 分卷阅读29 - 分卷阅读30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30 了! 秦思白紧张得捏了捏手里的泥人,八年了,我回来了! ☆、第 31 章 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藏的妥帖的钥匙,头都没扭一下,顺手把手里的泥人递给旁边的人,陈大少爷啥也没说,乖乖接了过去。 要不孟兰成说他徒弟是少爷的身子,得找个听话的女人来宠着伺候着呢,瞧着这理所应当的样子,比爷还爷呢。 急切地把钥匙戳进锁里,信心满满地开门,恨不得一下子就穿过大门飞进院子里。可谁知道拧了几下,没打开,秦思白立马皱了眉头:“嗯?”又拧了几下,还是打不开。 陈骁把泥人换到提着箱子的那只手上,两大步跨上台阶,大手摸了摸秦思白的头:“别着急。” “嗯。”嘴里这么应着,秦思白的眉头却越皱越厉害,呼吸都乱了频率,眼瞅着就要生气了。 陈骁看着秦思白因为不高兴不自觉地撅起来的嘴,看得可乐,也不伸手帮忙。秦思白一手握着锁,一手拿钥匙一顿戳,都快把钥匙扭折了,也没把门打开,最后“啪”地把锁一扔:“不开了!” 扭头赌气得坐到台阶上,抠着手里有些变形的钥匙生着闷气。 陈骁看着秦思白皱着的小脸儿,乐了一下。上前看了看锁,应该是年头太久,锈住了。这锁握到陈骁的大手里,就显着有点小,回头看了秦思白一眼,“哎!” 秦思白撅着嘴回头:“干啥?”刚问完,嘴瞬间就改撅着为张大了:“!!哇……”迅速站起身凑到陈骁旁边,他刚才眼看着陈骁手握着门锁那么一拽,徒手就把锁给拉开了! “你怎么做到的!?”秦思白眼睛瞪得滴溜儿圆,嘴巴翘翘得惊呼着,吃惊的样子像极了小松鼠,看得陈骁一阵心痒,真想亲一口! 这么想着想着,陈骁竟然鬼使神差地真的低头对着馋了许久的小嘴儿嘬了一口。 然后俩人都一愣。 秦思白是不好意思了,陈骁却是在暗自惊奇,怎么那么软呢!回味着那个柔软的触感,还有某人意味不明的脸红,陈少爷笑得促狭。 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秦思白先崩不住了,抢过心爱的小泥人,霸气得一巴掌拍开大门,大步地进了院门。 看着他就是不由自主地想笑,这是什么病!陈骁一大脸的笑容,也跟着进了门。 是挺普通的一个四合院,院子里还放着养荷花的大水缸,缸沿儿上落着厚厚的土,秦思白站在院子里一阵感慨。 就怕那个死心眼儿的孩子又想什么伤心事,陈骁赶紧上去转移他的注意力:“这就是你家啊,不错啊!” “……这都要被土盖上了,哪不错了。” “……” 进了正屋,把东西先放到窗台上,好在俩人没什么大包小裹的行李,收拾也简单,走的时候家具什么的都遮了苫布,揭开就行了。 俩人配合着把布都揭下来,团吧团吧扔到角落里,灰尘呛得俩人直咳嗽,不过这点事儿根本阻止不了秦思白那兴奋的心情。 “陈骁!你去外边给我找把笤帚来,我把柜子上扫一扫!”秦思白挽着袖子支使人。 陈骁把脏布团在一起大手一掐准备扔到外边去,看秦思白兴致勃勃地拿着椅子要爬高扫土,怕他迷了眼睛,,沉声说道:“你往地上掸点儿水,一会儿把地扫了,柜子上边我来扫。” “行!”兴冲冲地拿了盆往地上掸水压尘土,陈骁则出去找笤帚给他扫柜子,抽着秦思白乖乖的样子嘴快咧到后脑勺了,没办法,他家孩子就是招人疼! 天擦黑了,陈骁翻遍了院子也没找到笤帚,刚想着去厢房里找找,突然耳朵一动,陈骁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这院子里有人! “哪来的蟊贼!看打!”一个黑影大叫一声扑上来,陈骁敏捷地一侧身,长腿一踢,黑影手里的木棍顿时断成两节,黑影明显一愣,陈骁趁机反手将黑影两只胳膊剪到背后,动作又快又狠,黑影霎时被制服。 陈骁这才打量了两眼来人,是个男孩,浓眉大眼,长得倒是硬朗帅气,看着年纪不大,十□□岁的样子,身上也有把子力气,就是看着有点虎。 被迫弯着身子,男孩嘴里还是骂骂咧咧地:“告诉你!你丫要是敢碰这院里的任一样东西,小爷跟你玩儿命!你撒手!” “啪”陈骁大手一挥,量了男孩后脑勺一巴掌,跟老子爷爷的?惯的你!刚要接着打,屋里头秦思白听见声音赶紧出来了:“陈骁,怎么了?” “谁啊?”秦思白疑惑地走过来,陈骁薅着男孩的后脖领子让他抬起头,秦思白仔细看了看,接着惊喜地叫道:“小满!”说着就去拍陈骁硬邦邦的胳膊,兴奋地说道:“松手松手!他是我发小!” 陈骁挑了挑眉毛,没动,秦思白眼睛一瞪,放手!男人都是贱骨头,陈大少爷尤甚,好好儿地说就不动,非得跟他吹胡子瞪眼的。 于小满从陈骁手底下挣扎出来,也是惊喜地抓着秦思白端详了好一阵,然后就抱着不撒手了:“二黑!真是你啊!” 陈骁没忍住笑出声来了,秦思白回头瞅了他一眼:“你笑啥?” “你叫二黑啊?” …… 原来是这么回事,秦思白的发小于小满,就住在斜对过,从小他爹就去打仗,杳无音讯,跟他娘相依为命,秦思白他们走的时候,本想把他们也带着走,他娘不肯,就这么留下来了,不容易是不容易,但也算平安过了这么些年。 于小满刚好出门上工刚回家,路过秦思白家门口,心里一惊,门咋还开了?莫不是进贼了吧!想着就摸进了门,把陈骁给当贼打了。还没打过。 阔别七八年,小哥俩亲热着呢,搂到一起叽叽咕咕边说边笑,秦思白还忙里偷闲支使陈骁:“你干嘛呢,快点去把正屋拾掇出来,不然咱俩睡哪!” …… 我就是惯的你!陈少爷恨恨地想,拿着从偏房里翻出来的笤帚进屋去扫柜子,瞅着那俩人撕都撕不开的亲热劲儿,就眼热。 结果热着热着,改疼了。 ☆、第 32 章 本来以为回到这个地方,就剩自己了,没想到见到了于小满,秦思白像见了亲人一样,于小满也是对秦思白想念得紧,俩人聊的热火朝天。 “过得怎么样?我婶儿身体还好吗?”秦思白握着自己小兄弟的手,脸蛋上激动的红潮还没退干净。 于小满呲着一口白牙,笑着说:“我跟我娘都挺好的,你们是去了上海吧?上海咋样?” “也就那样,没有咱们这儿好,对了,顺儿他们几个也都走了?” “是啊,咱们这一吧当就剩我自己了,对了,你咋回来了?” “我……”咋说?说我跟一个男的私奔回来 分卷阅读30 - 分卷阅读31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31 的? 秦思白这还没想好咋说,陈骁阴着脸过来了,眼珠子通红。 于小满吓一跳,他总感觉陈骁看他的眼神跟刀子似的,剐得慌。秦思白也吓一跳,赶紧站起来:“怎么了这是?” “……迷眼睛了。”几多不甘几多丢脸啊!陈少爷的脸色可好看了。 秦思白不厚道地笑了,招招手:“你蹲下点,我给你吹吹。” 别扭了几下,陈骁还是半蹲下,仰起头,让秦思白帮他吹眼睛。 小心翼翼地吹了几下,秦思白拍拍陈骁的头:“眨眨眼睛,看好了没有。” 陈骁听话地眨了眨,“还有。” 秦思白于是又吹了几下。 于小满看着俩人的互动,有点不自在,具体是哪不自在,他又说不上来。 经过一番努力,陈骁的眼睛是好了,秦思白顺手拿自己手上干净的地方给陈骁擦了擦汗,动作自然得很。 “天都黑了,等明天再收拾吧。”于小满咧嘴笑着,“你俩今儿晚上去我家住吧,二黑咱俩正好回去接着聊。” 秦思白点点头,“也行,”回头冲陈骁说,“天黑了也没法儿收拾,明天再说吧。” 陈骁没说话。秦思白一拍脑门儿:“对了,锁坏了,拿什么锁门啊?” “让……我去给你买一把!嘿嘿,马上回来。”于小满说着就跑了,他本来是想说让陈骁去,结果让人家一瞪,没敢。 秦思白笑眯眯地把箱子拿出来,吹了吹上面落的土,能碰到于小满,他心情好极了。 陈骁杵在旁边儿,脸阴得很。老子就是不喜欢秦思白看着别人笑,咋着,你咬我啊! “哎呀!”秦思白叫了一声,陈骁瞬间换了阴沉脸,紧着问:“怎么了?” 秦思白举着心爱的小泥人,一脸的气苦:“完了,粘一块儿了!”那俩泥人被他们俩握来握去地,给弄得半拉身子都粘一起了,这要是硬分开,两个都得碎。 “粘一块更好。”陈骁拿过来看了看,放到了窗台上,俯身给秦思白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饿了没?” 秦思白点点头,“饿。” 正说着,于小满回来了,把锁和钥匙都交给秦思白:“锁了门咱就走吧,我娘把饭都做好了,你们凑合吃一顿。” “不用不用,”秦思白赶紧摆手,知道于小满跟他娘俩人不容易,就陈骁那个饭量,还不把人家给吃哭了啊! 于小满哥俩好地搂过秦思白,正色道:“到家了都不在我家吃饭,你寒碜我是不?还是你有钱人家吃不惯我们穷人家的粗茶淡饭了?” 秦思白为难地说:“哪能呢?你还不知道我吗?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走!” “好吧……” 于小满满意地挎着小哥们儿要出门儿,刚走两步就让陈骁硬生生把俩人给隔开了。 阴沉的眼神瞥了于小满一眼:“我们去给令堂买点见面礼,替我们把门锁上。”从秦思白手里拿过锁头扔给于小满,陈骁拽着秦思白头也不回的出门儿了。 这俩人……关系也忒好了!于小满这么寻思着,刚才陈骁盯得他心里发毛,于是乖乖锁了门,往自己家去了,给那大个子收拾个屋,二黑跟我睡,正好儿!于小满美滋滋儿地想着。 …… 有钱人家大都搬走了,杂货铺子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店家从货架子最上边翻出几盒卖不出去的贵重糕点,秦思白看了两眼,直接拉着陈骁去了远一点的饭庄打包了酒菜。又买了些米肉粮油等实惠的东西,就去了于小满家。 于小满他妈其实是个挺漂亮温柔的女人,日子过得苦,容貌上看不出年轻时的光鲜,但韵味还在,怎么看都让人觉得舒服。 于妈带着些不好意思的笑接过陈骁手里的东西,冲他笑了笑,又转头对秦思白说:“思白饿了吧?婶儿去放桌子。”末了又有些责备地说了几句,“怎么买这么多东西,来家里这么见外还行。” “婶儿,你身体还好吗?”看得出来秦思白跟于妈很亲,跟在身后左问右问的,于妈对秦思白跟对自己儿子似的,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心疼。 秦思白原来唱戏是从来不沾酒的,但现在不同了,他想唱也唱不了,就不必再顾及那么多了。 饭桌上四个人都喝了些酒,于妈的眼角都带上了些□□,慈爱地看着秦思白,给他夹菜:“思白,你这位朋友,我看着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呢。” “哦,他家是经商的,婶儿,吃菜。” “经商?他姓陈么,”于妈又打量了陈骁几眼,“以前也是北平的,莫不是陈鸿儒先生家的孩子?” 秦思白笑着说:“您怎么知道的?” 于妈点了点头,笑说:“陈先生是个好人,他的儿子也不会错的,思白,你交的是个好孩子。” 陈骁就安静地吃饭,间或给秦思白夹菜,让他多吃点,秦思白听了这话倒是高兴得很,大抵是第一次喝酒,有些上头,话有点多:“那是啊,婶儿,我跟你说啊……” 叽叽咕咕地说了好半天,大家都吃饱了,秦思白还扒着于妈说个不停,笑得于妈直摸他脑袋:“咱们思白越长越招人疼了。” …… 于妈撤了桌子,于小满钻到给陈骁准备的屋子里,预备叫秦思白跟自己去睡觉。这会儿陈骁正按着秦思白给他擦脸,秦思白这顿折腾,横巴拉竖挡着的不干:“我不擦!” 第一次喝酒,本来没喝多少,秦思白就开始撒酒疯,他觉着身上热的很。 陈骁按着给他擦完了脸,于小满也是眼角红红的,笑嘻嘻地上来拽秦思白:“二黑,咱俩睡觉去吧?” 陈骁牙差点咬碎。 ☆、第 33 章 于小满拽着秦思白的胳膊,要把人给拉走,秦思白只觉得身上脸上像在冒蒸汽一样,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热。 “小满?我困了……”秦思白那意思是我困了,有话咱明个儿再唠吧。但于小满不是这么想的,听秦思白说困了,一个劲儿地点头“困了咱就去睡觉吧。” “啊?”秦思白脑子有点晕,去哪儿睡啊?“我就在这儿睡。”说着大眼睛撒摸了一圈,最后把眼神定在陈骁身上,说话的语气听在陈骁耳朵里软的厉害,“陈骁,给我倒杯水。” “不行!”于小满不干,“你得跟我睡去。”听了这话陈骁的眼神差点变成刀片儿把于小满给一刀一刀凌迟处死。 啥话都敢说啊?! 先给秦思白倒了杯温水,陈骁板着脸拎起于小满的后脖领子,几步走到门口,一甩手直接把人扔出去,不顾于小满的抗议,“嘭”地把门关上了,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点磕巴都不打。 秦思白倚在床头看着于小满被扔出屋的样子傻笑,大眼睛乍一瞅亮得吓人,但仔细 分卷阅读31 - 分卷阅读32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32 看,其实眼神迷离得很。 陈少爷的爷们儿心被秦思白这幅小傻样彻底征服,紧绷的下颚松弛不少,脸色也稍稍缓和,两步走到床边坐下,把水递了过去。 秦思白伸手要接,陈骁一把拍掉那只找不准放向的手:“你找得着嘴吗?”说着把杯子喂到秦思白嘴边,秦思白乖乖地就着陈骁的手喝了两口。 屋子简陋,好在收拾得妥帖。床就是木板拼的,硬邦邦的,床单铺上去绷得像鼓面一样,被子虽然半旧,但很干净,还有股太阳下曝晒之后干爽的暖香味儿。 秦思白就一直在发呆,陈骁懒得管他,铺好了床,陈骁脱了外衣爬上去,刚要躺下,秦思白突然翻身扑了上来,大剌剌地跨坐在陈骁腰上,一脸的严肃。 陈骁一挑眉,啥意思?看这样儿是要酒后乱性呗?说实在的心里还有点小紧张呢。 装作漫不经心地瞄了秦思白一眼,陈骁问:“什么意思?”做好了干坏事的准备,陈骁家小二弟开始蠢蠢欲动,随时待命。 “我怎么就找不着嘴了?”这么二的问题,是真不适合用这么人认真的小语气问。秦思白一副质问的嘴脸。 “……”陈骁一阵无语。伸手给了秦思白屁股一巴掌,力度不小,打完怕把秦思白打疼了,又给揉了几下“下去,睡觉。” 酒真是个好东西,秦思白挨了打还被占了便宜也不多在意,就薅着陈骁问,翻过来调过去地问:“我怎么就找不着嘴了?你说!你看,我的嘴在这,你的嘴在这,我找的着不?你说我找不着得着?” 陈骁算是服了秦思白这个轴劲儿,“你找得着,找得着。”把折腾的人按在怀里搂了好一会儿,这熊孩子才算是闹累了,消停下来。 兴奋是兴奋,秦思白的脑子还很清醒,这会儿酒劲折腾得差不多了,终于找回点理智来,咽了咽唾液,在黑暗里发了会呆,嘟囔了一句:“嗓子有点疼。” 秦思白的嗓子落下了病根,拔不了高嗓儿,平常说话细听也有点沙哑,而且接长不短就疼一阵,每次一听他念叨嗓子疼,陈骁都自责得要死。 陈大少爷跟川剧变脸似的,脸“刷”地沉了下来,秦思白明显感觉到陈骁的身体徒然僵硬了,说话也格外冲:“该!让你非贪那口酒!” 手欠地捏住陈骁的腮帮子,秦思白佯怒:“说谁该呢!” 陈骁横了秦思白一眼,把秦思白不安分的手握在了自己的大手里,秦思白没抽回去,就任由陈骁握着,俩人手上的戒指在黑暗里闪着金属清冷的光泽。 身上懒懒的,不太想动,秦思白乖顺地窝在陈骁的臂弯里,姿势舒服的很。 眼皮很沉,但睡不着,沉默了良久,秦思白叫了一声:“陈骁?” “嗯?怎么了?”陈骁回应似的用下巴蹭了蹭秦思白的头顶。 “没事,我就叫叫你。” “……”秦思白感觉陈骁似乎笑了一下,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陈骁?” “干嘛?” “叫叫你。” 大手捏了秦思白腰侧一把,听的出来陈骁心情不错:“睡觉。”“嗯。” 这次时间隔得长了一点,某人又不屈不挠地叫了一声:“陈骁!” “我在呢,又是叫叫我?” “不是,我想吐。” “……” 他们俩倒是潇洒快活了,远在上海的家中早已炸开了锅。 陈太太坐在沙发上,默默地剥着桔子,神情漠然。陈骁已经离家快一周了,多方打听儿子的去向,一直没有下落。 就是啊,上哪儿找去啊?谁能想到这俩人半夜跑到火车站,一杆子支到北平去啊! 胆儿忒大!陈夫人能让陈韬去找,没办法,这儿子门路多,虽说他也不是什么好饼,但真有了事,还得靠他。 陈韬用得着自己动手指头去找吗?龙威早就上赶着帮忙去了,一副任您调遣的样子,陈韬一瞅他就够,但没办法,这事也就只能借助龙威的势力,纵使再不情愿也别无他法。 龙威学坏了,查到陈骁的下落也不直接说,仗着身高马大把陈韬按在椅子里一顿啃,还顶着一张扑克脸辩解说是报酬,陈韬气的骂娘,眼角都是红的,这绝对是别人教的! 办公室里诡异暧昧的声响让陈韬的秘书怎么都没敢进,定定地杵在门口当门神。 …… 好不容易知道了陈骁的下落,陈鸿儒气的不轻,嚷嚷着要把陈骁扫地出门,从此没这个儿子,让陈夫人瞪了一记,绷着脸要求陈韬把小儿子捉拿归案。 陈韬拿过陈夫人剥好的橘子,放进嘴里一瓣,慢吞吞地嚼完,咽下去,开口道:“妈,陈骁刚走没几天,您觉得现在就抓他回来,他能老老实实地结婚吗?依我看啊,不过是小孩子的心性儿,放他玩两天,到时候自己就回来了。” 陈夫人少有地皱了眉:“宋家还不知情,依你说的,万一婚期到了他还不回来怎么办?” 陈韬推了推眼镜:“离婚期还有两个来月,要是现在就硬把人带回来,免不了夜长梦多,他再想走,就没那么容易找回来了,要我说,先放他些日子,也算让他放松放松警惕,等婚期一到,直接抓回来结婚,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儿子。” “妈?” “你真损啊!” “……您过奖了。” 话是这么说,但咱们陈大公子万一对自个儿弟弟爱的深沉,爱的忍辱负重也说不一定。反正甭管陈韬这厮是出于什么目的,陈骁和秦思白算是有了一段安生日子过。 …… 伺候祖宗吐舒服了,倒温水给漱口擦脸,再喂半杯热茶,陈少爷简直就变成了任劳任怨无微不至的陈老妈子。 夜深了,秦思白窝在陈骁的怀里微微地打着酣,小模样要多乖有多乖,好像折腾半宿人的不是他一样。但咱们陈少爷就是稀罕,有啥办法,情人眼里出事儿妈么。 不管怎么样,两个人短暂的幸福生活,就算拉开了序幕,别问为什么短暂,因为太幸福了是要遭天谴的。 ☆、第 34 章 第二天秦思白醒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而且头痛欲裂,不胜酒力还宿醉,就这下场。 于小满得早起去上工,天没亮就走了,于妈也是早起惯了的,装好干粮打发于小满走了之后,就准备做饭,这才发现缸里的水见了底。 平时都是于小满拎水,那个大木桶沉得很,于妈一个女人,拎起水来是有些费劲的。今儿个于小满起的晚了些,穿上衣服就匆匆地跑了,这下没办法了,于妈只好费力地自己打水。 正一步一挪地往缸里运水,于妈听见厢房门开了,把水放下擦了擦汗,直了直发酸的腰,笑着对早起的陈骁说:“怎么起这么早? 分卷阅读32 - 分卷阅读33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33 ” 陈骁步大,几步走到于妈旁边,淡淡地说了句:“我来吧。”接着没管于妈的劝阻单手轻松拎起了水桶,把水倒进水缸,没几个来回就把水缸填满了,脸不红气不喘,右臂上棱角分明的肌肉张牙舞爪地炫耀着它主人的实力。 于妈见有人拎水,就赶紧洗了手淘米洗菜,边忙活边笑着说:“家里简陋,昨晚上没睡好吧,思白你们俩拿了那么多东西,中午婶儿给你们做顿好的。” “行,您忙着。”陈骁拎完了水,顺嘴答应一声,就出门儿了,于妈听见门响从厨房追出来,紧着问道:“过会儿吃饭了,你要上哪儿啊?” “出去一趟。” “早点儿回来!”于妈冲着大门喊了一句,赶紧去把锅揭开,差点煨锅。 陈骁是去收拾他们俩的小窝去了。 秦思白揉着脑袋起来的时候,,陈骁已经干了半天的活儿回来了。胡乱吃了点东西,秦思白对于妈说:“婶儿,我们先回去了,收拾收拾。” “行,”于妈收拾着碗筷,“中午婶儿给你们做炸酱面送过去,哎,思白,把那个碗递给婶儿。” 秦思白一笑:“好嘞!”伸手递碗。 于妈接过碗来,笑容僵了一下,秦思白手上的那枚戒指,跟陈骁手上的一样,早上陈骁帮她拎水的时候,她见过的。 于妈是个聪明女人,接过碗来什么都没问,冲两人笑了笑,“快去吧,趁着今天天儿好,赶紧收拾出来。” “哎!”秦思白应了一声,拽了陈骁一下,出了院门。 院里,于妈在刷碗,有些心不在焉。她并不知道戒指在西方国家有什么意义,她只是隐隐地有些很模糊的感觉,但她想又不甚明白,这两个孩子,着实亲近。 …… 一进门,秦思白就惊呼“哇!田螺姑娘来过了!”整个院子焕然一新,地上厚厚的沙土已经被扫干净,走在上边儿不再一股狼烟,屋子的门窗大开,该扫该擦的地方,都差不多做完了。 看着秦思白乐滋滋地在屋里踱着步,陈骁坚毅的下颚缓和出温柔的弧度。 “干活!”,撸好袖子,秦思白干劲十足地洗了个抹布开始擦窗户。 热火朝天地擦完窗户,秦思白腰酸背痛地坐在窗台上,看着陈骁发呆。 陈骁嘴里叼着根烟,男人的薄唇微微张着,竟然也可以很性感。大约是热了,额头上有层薄汗,他脱了外衣,衬衣的袖子挽到臂弯,小臂结实紧绷,手掌宽厚有力,魁梧挺拔的身姿即便是弯着腰做家事,也男人得很。 看这样的男人做家务,也是种享受,看陈骁干粗活,秦思白有种虚幻的感觉。 到底是怎么与他变成现在这样呢?秦思白靠在窗框上想,明明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人,却越走越近。他高高在上,但他会弯腰为自己做琐碎的小事,他心狠手辣,但他对自己笑得温柔,他为人冷淡,但对自己耐心而细致…… 怎么长那么高呢……秦思白暗自嘟囔,虽然自己个子不矮,但同是男人,这样的差距让秦思白的嫉妒心潜滋暗长。扔了抹布,秦思白招手:“田螺姑娘!” 陈骁把手里的活儿放下,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踩熄,勾着邪邪的笑容走到秦思白旁边,薄唇微启,嘴里的烟尽数喷在了秦思白的脸上,看着秦思白皱起来的小脸,沉声说道:“叫我呢?” 秦思白伸出漂亮的手指,“啪”地一声不轻不重地抽在陈骁脸上:“叫你呢!”抽完敏捷地从窗台上跳下来要逃跑,没跑两步就被抓住了。 陈骁有力的胳膊拦腰将秦思白困在怀里,另一只手量了他后脑勺一巴掌,笑骂:“我惯的你,敢打我?” 秦思白挣扎着,边笑边喊:“陈骁,你放开我,我腰怕痒,哈哈……” 血气方刚的陈大少爷,光荣地被秦思白给蹭出火来了。 秦思白被陈骁拦腰搂在怀里,背靠在陈骁胸前,明显感觉到了他肌肉的僵硬,回头刚想问问他怎么了,还未开口,就被吻住了嘴唇。 浓烈的雄性气味铺天盖地而来,秦思白一下子就懵了,像根木头似的戳在陈骁怀里,不知道拒绝,也不会回应。口腔里被陈骁触碰过的地方像是引起了微小的电流,又麻又痒,大脑一片空白,思维开始短路,唯一一个念头,只是知道,这个人不是别人,是陈骁。 再也压抑不住那股冲动,陈骁几乎是下意识地吻了怀里的这个人,想拥抱他,想占有他,想跟他交换呼吸的频率,想看他更情动的样子,只有他,只要他,非他不可! 唇舌纠缠,身体升温,荷尔蒙爆发。 但陈骁竟然奇迹般地冷静下来了,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 把怀里这人身子掰过来面对自己,镇定地拍了拍秦思白的后背,看着他涨红的脸蛋,无奈极了:“呼吸。” “呼!”秦思白像是刚被施了解咒的魔法一样,没命地呼吸,胸脯剧烈起伏着,微微的缺氧让他有点眩晕的感觉。 陈骁颇有些无奈,给秦思白顺了顺气,恨铁不成钢地揍了他屁股一下,说:“亲一下就这样了,以后怎么办?” 秦思白喘匀了气,脸通红,推开陈骁有些气急败坏地指着他:“你你你把舌头伸进去干啥?!” 陈骁大笑,好笑之余,又有些甜蜜的忧伤,这么纯情,难不成以后都吃素了? …… 秦思白害羞了,尽管死不承认,但他还是害羞了,尽管他觉得自己堂堂七尺男儿害羞很丢脸,但他确实害羞了。 但也只是害羞而已,没有强烈的拒绝,没有恶心的反感。 其实,如果是陈骁的话,也可以的吧。秦思白抠着门板这么想着。 ☆、第 35 章 等拾掇差不多了,也到了中午,反正俩人收拾到后来,秦思白光坐着发呆了,瞪着两个大眼睛,啥活儿都支使不动。 陈骁把该扔的都扔了,该擦的都擦了,一脑门子的汗,看了秦思白一眼:“二黑,把你屁股底下的那个破箱子扔那边儿去。” 秦思白坐在一个废旧的木箱子上,听见陈骁的话,没动地方。 陈骁挑着眉毛走过来,拿脏手抹了秦思白一下,“使唤不动你是不?站起来!” 秦思白吗闷闷地站起来,陈骁把木箱子扔到它该待的地方,家里凡是木头制的废品,秦思白都不让丢,说留着以后烧火用。 看看这院子屋子终于有个住人的样子了,松了口气。 再看秦思白就站在那一动都没动过地方。该不是因为亲那一下不高兴了吧,这么想着,陈骁打了盆干净水,把水盆端到秦思白脚边,沉声道:“洗洗手,一会儿把被子拿出来晒一下,看能不能用。” 秦思白没吭声,这点出息!陈骁抓过秦思白的手按进水盆里,指缝里 分卷阅读33 - 分卷阅读34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34 的沙土洗干净,手腕上的脏水洗干净,小臂上的污渍洗干净,洗完拎着秦思白的袖口把他的手扔出去,自己也把手洗了。 汗顺着陈骁硬朗的眉骨流下来,陈骁反射性地用肩膀擦了一下,接着脑袋“啪”地被拍了一下,陈骁一瞪眼,敢打我头?不想活了! 但随后,“不想活了”的那个人,还是一副闷闷的神情,却伸着修长的手指,擦掉了他脑门儿上的汗,手指湿润,温热微凉,划过眉峰,颧骨,下颚,汗液带走,留下点些微的水泽,把陈骁的心都划酥了。 情不自禁地软了语气,伸手擦掉抹在他脸上的痕迹,陈骁问:“怎么不高兴了?” “没有。”闷闷的。 “因为我亲你?” “不是。”秦思白拿眼扫了陈骁一眼。 “那怎么了。” “我饿了。” “……就饿了?” “嗯。” “……” 正说着,于妈端着东西进了门,笑眯眯地喊两个人:“快!饿了吧?等了半天你们也不过来,我就送过来了。” 秦思白眼睛“嗖”地一下就亮了,立马站起身迎上去,接过于妈手里的东西,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婶儿,真香啊!”陈骁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他想起他们俩被张晋鹏关起来的那两天了,秦思白隔着墙壁念念叨叨的,那会儿,他的嗓子还不这样。 于妈笑得见牙不见眼,紧走两步进屋,把手里的大碗放下,秦思白手里端的是面条,手擀面粗细均匀柔韧劲道,桌上摆的是肉酱,色泽诱人,肉丁饱满,盘子里是黄瓜码儿,散发着清甜的味道,一根根排在盘子里,整齐漂亮。 秦思白眼睛亮晶晶地,接过于妈给盛的面条,什么作料都没放,先吃了一大口,安抚躁动的胃,这孩子是有多饿!正嚼着,陈骁递过一碗拌好了的,肉酱和面混合均匀,闻着就香喷喷的,一看就比自己手里这碗好吃。 拿过陈骁递过来的那碗,顺手把自己的放在了陈骁的手上,捧着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美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婶儿,您这面做的真香,您也在这吃吧!别回去了,一个人吃饭不香。”“好。”于妈笑着答应。 陈骁很自然把秦思白不要的那碗放菜拌料,三口两口吃完,接着又盛了一碗,还是拌好了换下秦思白的空碗。秦思白不好意思了:“我自己来。” 陈骁无视他这句话,夺过秦思白手里的空碗,顾自盛面:“吃你的吧。” 于妈慢慢地吃着饭,慈爱地看着秦思白,这么可人疼的孩子,不会犯什么大错儿的吧。 …… 秦思白没动一根手指头,美美得吃了顿思慕已久炸酱面。吃饱了饭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婶儿,小满什么时候回来?晚上啊,那我过去找他玩儿。” “我来拿我来拿,我给您送过去。” “陈骁我回来了!快,婶儿给拿的两床被子,你把它晒起来。” “哎呀,这用不了了,都被耗子磕坏了,扔了吧。” “陈骁,衣服脏了。” “婶儿您过来啦,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洗就行,怪麻烦您的。” “陈骁,你往哪儿看呢!” …… 于妈抱着俩人换下来的脏衣服回去了,秦思白往床上一躺,伸了个懒腰:“真舒服啊——” 好像你干了多少活儿似的!陈骁扑上来直接趴到秦思白身上:“真累啊,我也歇会。” “……你太沉了,趴一边儿去!”秦思白被某个庞然大物压的呼吸困难。 “不去。” 休息了一会儿,秦思白适应了身上的重量,开始昏昏欲睡。 陈骁单手撑起上半身,为了仔细地看秦思白,另一只手把他稍微凌乱的头发通通撩上去,露出精致漂亮的一张脸。 眼睛很大,睁开的时候很亮很有神,左眼角下有颗泪痣,像个记号,这回不怕丢了,陈骁痴痴地笑着。然后是挺直的鼻梁,微微翘起的嘴唇,很软……某人开始心猿意马,下巴颏尖尖的,让人有想捏的欲望。 秦思白迷迷糊糊地感觉唇上一片濡湿,牙齿被撬开,灵活的舌头钻进嘴里,秦思白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一吻方了,秦思白按住钻进衣服,在他身上作乱的手,喘着浊气叫道:“陈骁,陈骁,别这样!” 陈骁低头舔了舔秦思白泛着水光的嘴唇,“为什么?” “我们……都是男人,”秦思白皱着的眉头里有些无奈,虽然不经人事,但他也知道,他们下一步将要做的是什么,两个男人……该怎么做?这有悖人伦,“就到这儿吧。” 听了这话,陈骁邪笑:“两个男人怎么了?” “两个男人就不能,不能那样!”秦思白坚信,只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才能触碰对方的身体,做繁育下一代的事,而他们俩,亲吻,已经是极限了。 陈骁看着秦思白闪亮的大眼睛,低头伏到他耳边,吹了口气,秦思白身子一僵,陈骁低沉的嗓音里充满了蛊惑:“两个男人,也能做的,我教你……” □□,是一个动宾短语,意在爱而不在做。□□按其本义来说具有排他性,因为爱,所以想占有。对于陈骁来说,他从不缺乏可以享受欢爱的对象,只不过他更愿意遵从心意,而不是□□。 ☆、第 36 章 陈骁不是温柔的男人,所以他难得的温柔更显动人。 如果他远在英国的小公主们见到自己的白马王子与一个男人抵死缠绵,恐怕会把秦思白生吞活剥,女人的嫉妒心很可怕的。 耳鬓厮磨,软语温存,秦思白没有抵抗陈骁的亲吻和抚摸,因为跟爱人接触是那么让人愉快的事。陈骁左不过也是个二十啷当岁的毛头小子,又不是惯了风月的纨绔子弟,这一回忍得着实辛苦。 硬朗的眉骨下,深邃的眼神里□□几乎喷薄而出,炙热的眼神让秦思白有种被灼伤的错觉。衣服被扯开大半,手抵在那人火热硬实的胸膛,手指被他有力的心跳震得发麻,他的抚摸让人想就此沉沦,放下一切,跟他共赴极乐。 因为忍得辛苦,陈骁额头浮上一层薄汗,雄性的象征嘶吼着站立,几乎把理智燃烧殆尽,它愤怒地想要侵占,想要掠夺,想要释放,像把火,烧得陈骁眼睛都泛出红色。 但他还要忍,下意识的,不敢,不想,不舍的让怀里这个人有一丝的痛苦和不甘。 修长有力的手指逐渐深入,禁忌之地被碰触,秦思白原本还算放松的身体突然僵得像块木头。英挺的剑眉紧皱,大大的眼睛里流露出的神色复杂而焦虑,茫然无措的样子让陈骁心头一疼。 一句话都不必说,抗拒是这么的明显。 找回残存的理智,陈骁细碎地吻着秦思白的额头眼角,安慰一般,低沉 分卷阅读34 - 分卷阅读35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35 的嗓音莫名让人心安:“不做了,我们不做了,别害怕……” 秦思白的身体在陈骁的安慰下慢慢放松,他突然觉得心情很糟糕,手臂攀上陈骁结实的后背,闷闷地抱着他,一言不发。 不是不想跟他做,既然选择了在一起,秦思白就愿意接受对方的一切,这段被所有人反对的感情明明那么辛苦,但他和陈骁都从未退缩过,他愿意跟陈骁一起面对所有的艰难和不堪,但这不代表他可以心无芥蒂地用同为男性的身体,去接受对方。 他需要时间。 秦思白很不高兴,他总觉得,自己让陈骁委屈了。这么好的一个人,本来应该找个美丽贤惠的女子结婚生娃,他应该有个好前程,美满的家庭,事业有成,天伦之乐,可是却一个跟头栽到了自己身上…… 所以说秦思白不但轴,还傻,好像你的情况比陈骁好到哪去了一样! 心有灵犀一般的,陈骁感受到了怀里这个死轴的孩子又在胡思乱想,拿下巴上的胡茬蹭了蹭他的肩窝:“别乱想,咱们来日方长。” “嗯。”还是闷闷的。 火没泄出去,还被罪魁祸首满怀地抱着,陈骁硬的发疼。 坏心地拿那儿碰了碰秦思白,秦思白还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被他一蹭先是一愣,接着闹了个大红脸,赶紧松手,拍了拍陈骁的肩膀:“你你你出去解决一下。” ……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发泄之后,草草地整理一下衣物,陈骁靠在墙上点了根烟,慵懒的男人无比性感。烟雾升腾,陈骁微眯着眼,秦思白无措的眼神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一想到就不由自主地心疼。 没关系,给他时间。 那句话好像是这么说的,喜欢是心头一暖,爱却是心头一疼。 …… 结果这之后的整整大半天,秦思白都在心情不好,一直到晚上俩人上床睡觉,他就坐在床上抠着枕头生闷气。 把摆在外边的泥人儿拿进屋,陈骁坐到床边大手搂过秦思白,笑说:“我一直没想明白,于小满为什么管你叫二黑?”说着捏了捏秦思白的脸蛋,“也不黑啊。” 秦思白闷闷地把陈骁的手扒拉开:“因为我小时候黑。” “是吗?”陈骁熄了灯,抱着秦思白滚上床,“给我说说,你小时候有多黑?是不是闭了灯不呲牙都找不着?” 秦思白“噗嗤”一笑,“有那么黑的人么?” “有啊,你不就是么。” “……滚一边去,我小时候其实也没那么黑……”趴在陈骁的胳膊上,秦思白絮絮叨叨地说起小时候的事来,陈骁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拍着拍着就没动静了。 借着月光,秦思白细致地看着陈骁,良久,轻轻地,特别轻的,偷偷吻了陈骁的嘴角一下,然后趴在陈骁的胳膊上睡着了。身体的习惯有时候更为可怕,有陈骁在,秦思白就会睡得很安心,他没想过,如果有一天陈骁不在了,身边的这个空缺该拿什么填补。 黑暗中,陈骁勾起嘴角,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 这就算是把两人的小窝安置好了,家里的零七八碎的一时也想不到,就等用到了再去置办,都收拾好了,突然没什么事做,秦思白开始念叨无聊了。 陈骁让他念叨得耳朵根子疼,勾勾他下巴,似笑非笑:“带你玩去?” “上哪?”秦思白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亲我一下,就带你去。” “……”犹豫了一下,秦思白快速地亲了陈骁一下,亲在脸上。 “这。”陈骁撅了撅嘴,示意他亲嘴儿。 秦思白不好意思了:“你刚才没说亲哪,就说亲一下,你这不是耍赖吗?” “不好意思了?”陈骁笑着勾过秦思白的脖子,“那天晚上不是亲的挺利索的吗?” “……你没睡着?” “我睡着了。” “……别啰嗦快带我去!” “亲一下,快点,你不亲我我亲你了啊!” …… 陈骁说的地方,其实就是郊外,天蓝的透亮,阳光撒在身上暖洋洋的,既不冷,又不燥热,到郊外走一走确实叫人心旷神怡。 树林里叶子差不多落光了,走在上面咯吱咯吱地响,秦思白捡起一片粗大的叶子,兴致勃勃地说:“陈骁,咱俩勒树梗儿玩吧。” 勒树梗儿,男孩子们小时候常玩,就是拿树叶子的叶柄交缠在一起,用力一拽,谁的断了谁就输。 陈少爷欣然接受挑战,于是两个人开始个子找中意的树叶。 一边踢踏着树叶,秦思白问:“你不是从小儿就去英国了吗,你怎么知道这一片有树林子的?” “我八岁才去英国,去英国之前,经常自己来这玩,我记得那会儿,这边还有几户人家,现在都没了。” “是啊,荒无人烟,哎!就这个了,来吧来吧。”兴冲冲地跑掉到陈骁旁边,拿着相中的叶子挑战。 陈骁胸有成竹,果然,一番较量,秦思白败北。 “再来!”“……” “我就不信!”“……” “凭什么!”“……” 一连四把,秦思白都输了,不可思议地瞪着陈骁手里那根小小的树梗,陈骁得意极了,一个没注意,被秦思白劈手夺过去了。 “我就知道!”秦思白举着“罪证”控诉,“我说你怎么老赢呢!” 陈骁偷偷地往树梗儿里插了一根不知道哪儿捡的铁丝,那要是能断才怪呢! 陈骁笑得特别不要脸。 秦思白一脚踢在陈骁的屁股上,拔腿就跑,边跑边大笑,心情透亮得像天空一样。 有句话叫,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敢踢陈骁的屁股,秦思白你是想死啊。陈骁追上去,没敢使劲儿追,怕秦思白跑得太快摔着自己,“你给我站住!” 跑着跑着,不知不觉就进了林子深处,秦思白实在跑不动了,刚想停下歇会,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直接摔在了地上,好在落叶很厚,没有摔到哪里。 陈骁在后边嗓子一紧:“怎么了?”两步跑到秦思白旁边,把人扶起来:“摔着哪了?” “没事没事。”秦思白任陈骁给他拍着身上的土,抓空儿回头看了一眼,是什么把他绊倒了。 “狗?”秦思白拍拍陈骁,示意他看一眼。 陈骁确定秦思白没伤到哪里,抬头一看,眼神顿时冷了几分:“是狼。” ☆、第 37 章 离两人站的地方只有几步远处,一只毛茸茸的,还没有陈骁两只手掌大,小狗模样的小东西,伸着四条小短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发出细小的叫声。 “这是狼?”秦思白有些紧张,“你不会看错了吧?” “不会,”陈骁沉声说道,将秦思白护在身后 分卷阅读35 - 分卷阅读36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36 ,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仔细辨认着空气中的味道,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脚下这个站都站不稳的小东西身上,“小狼崽自己走出窝,就两个可能,一是母狼可能就在这附近。” 陈骁感觉秦思白抓着他胳膊的手一下子紧了,心头一动,有种想抱住他的冲动。 “还有呢?”秦思白瞪着大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随时准备拔腿逃命。 陈骁嘴角带着抹笑,被爱人依靠的滋味儿,满足了某人大男人的虚荣心。“二就是母狼死了。” 听了这话,秦思白稍稍放松,看了一眼摇晃着蹭过来的小东西,一想到一头母狼可能就在这附近,头皮发麻:“咱、咱们回去吧。” 陈骁笑话他:“你胆儿也太小了。” 秦思白瞪了他一眼,没说话,他不觉得自己害怕有什么好丢人的,那是狼啊!野狼!是人都会害怕好吗! 懒得跟他墨迹,秦思白绕过陈骁:“那我可走了,你不怕你自己在这待着吧。” “我告诉你,这狼啊,可都是群居动物,”陈大少爷唇边带笑,野性的笑容跟身后萧条的景色映在一起,显得英气逼人,“而且还聪明,专挑容易捉的猎物下手,你说,狼群来了是先吃我还是先吃你?” 秦思白的脚步硬生生定住了,背脊僵硬,连拳头都攥起来了,心里叫苦不迭,我才二十岁,我还没好好享受人生呢,我还有想干的事没干成呢,我还没跟陈骁那小子白头偕老呢,我不想就这么葬身狼口啊—— 其实陈骁知道,这林子里,压根就没有狼群出没的踪迹和气味,这小狼崽八成是娘死了,饿的受不了自己才跑出来的。 本来是想逗逗秦思白,吓唬吓唬他,现在目的达到了,看着秦思白纠结的小样儿,陈骁好笑之余,更多的却是心疼了。 不愿意让他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不痛快,就算是想小小地恶作剧一下,也不想让他太吃亏。 陈骁轻笑一声,走过去长臂一伸把秦思白搂怀里,拍了拍他的后背:“行了,逗你玩呢,我刚才看了,这地方什么都没有,放心吧。” 人傻不能怪老天爷,秦思白就这样,陈骁说啥他都信。 虽然陈骁说没有狼,但秦思白还是有点紧张,想尽快离开,于是拽着陈骁就走:“走吧走吧,什么都没有咱也该回家了。” 任由秦思白拽着自己,陈骁的心里叫一个荡漾,从被秦思白抓着的手腕开始,全身的骨头都要酥了。 没走多远,秦思白停下回头瞄了一眼,抖了抖陈骁的胳膊:“它怎么跟着咱们啊?” “嗯?”陈骁从自己的春秋大梦里醒过来,回头一看,可不么,那小东西晃着大脑袋小身子跌跌撞撞地跟在俩人身后,这会儿他们停,它也停了下来。 对视一眼,这是几个意思? 试探性地又走了几步,小东西果然摇摇晃晃地跟了过来。 “它不会是把咱俩当它妈了吧?”秦思白伸着头望着小狼,脖子伸的长长的,像只小乌龟。 陈骁看着他好笑,“你长得像母狼别挂上我,”说着搂过秦思白肩膀,“咱走咱的,它爱跟就跟着吧。” 果然,这一路陈骁都没去管身后的那只小东西,顾自赶路,倒是秦思白总往后看,也不知道是希望它跟上来,还是希望它别跟上来。 …… 郊外离城里可不近,再加上这俩人不管不顾地跑了大半天,路程就更远了。 陈骁看似不挂心,其实在心里希望小狼能坚持住,在原始森林里过完整个童年和少年,陈骁深深地明白大自然的冷酷和慈悲,所以他对所有坚韧的生物,都格外网开一面。 只要你能跟我走到家,我就养你。 不是陈骁苛刻,只是小狼如果连这么点本事都没有,那说明它还不够顽强,即使抱回去了,也养不活的。 …… 走着走着,两人速度慢了下来,最后直接停下来。不是想迁就小狼,而是秦思白饿了,说什么都不肯再挪地方。 “我不走。”秦思白蹲在地上,垮着俊脸。 陈骁捏捏秦思白的脸蛋,沉声道:“听话,一会就到家了。” 秦思白还是没吭声,陈骁轻轻地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转身背冲着秦思白,微俯下身。 像只小狼狗似的扑到陈骁背上,秦思白“嘿嘿”一笑,陈骁稍稍往前倾了一下就站住了脚,这要是放到别人身上,直接就被他扑倒了。 又爱又恨地掐了背上的人大腿根一把,陈骁笑骂:“我看你他娘的就是不想自己走了!” 秦思白洋洋得意地趴在陈骁背上嘴硬:“那你放我下来啊,有本事你别背我!” 到底舍不得秦思白累着,陈少爷笑着暗自磨了会牙,背着他回家了。 趴在陈骁背上,秦思白的脸上还挂着笑意。当年南迁,他才十一二岁,跟着大人们每天赶几十里路也不喊苦不喊累,如今堂堂男子汉娇气起来,只不过是因为有了这个背脊宽厚的男人亲妈似的疼他,让他不由自主地就想依赖。 夕阳下,高大魁梧的青年背上背着眉眼俊俏的年轻人,两人脸上挂着惊人相似的笑容,身后跟着一只脚步踉跄的小狼崽,走在铺满落叶的山路上,两人一狼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好长好长。 ☆、第 38 章 小狼倒是真争气,跟着陈骁一路走回了家,比陈骁背上的那个有出息多了。 带着一大一小回了家,秦思白趴在桌子上等着开饭。 陈骁会做饭?不不不,你想多了,陈骁不会做饭,他只是饭菜的搬运工。把于妈给做好了,一直温在锅里的饭菜简单烧把火加热,就可以上桌了。 两个人吃着饭,趴在角落里的小狼耸耸鼻子,蹭到了陈骁的脚边,陈骁看了它一眼,撕下一条鸡腿扔给它,小狼本能地抱住鸡腿撕咬,边吃边发出满足的呜咽。 看着小狼,秦思白一阵纠结:“喂,咱们就这么把它带回来了?” 陈骁大口扒着饭:“不然呢?扔出去?” “我是说,”秦思白斟酌着语句,“它是狼,野兽啊,养着它不会不安全吧?” “会,”陈骁给秦思白夹菜,“等它长到威胁你的安全那么大的时候,我就把它宰了吃肉。” “……为什么是威胁我的安全?” “因为它威胁不了我。” 秦思白“咔哧”一口咬断嘴里的青菜——你个从小在森林里茹毛饮血的野人很了不起啊?! 看他不服气的小样儿,陈骁一笑,拿筷子敲秦思白的脑门,秦思白抄起筷子跟他对他,两人玩的不亦乐乎。 …… 小狼被陈骁赐名“二黑”,天天“儿子儿子”地叫,秦思白的后槽牙差点磨短一截,追着陈骁满院子打,一点斯文人的风骨都没了。 分卷阅读36 - 分卷阅读37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37 俩人的小日子甜甜蜜蜜过得飞快,转眼“二黑”已经来了半个多月,天也凉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每天投喂的原因,二黑大多数时间比较温顺,特别是对陈骁言听计从,除了不叫,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就像只半大的小狗一样,但进食时眼神中往往一闪而过的锐利却不是狗能有的。 “二黑!儿子,过来!”陈骁没事蹲在院子里逗狼玩儿。秦思白已经逐渐淡定,不再一听见这句话就想撞墙了,磨着牙根走到陈骁背后,俯身捏住陈骁的脸使劲往两边抻。陈骁不甚在意,脖子一歪,叼住秦思白的手指头就不松口。 “属狗的你!松开我!”秦思白笑骂,命令不管用,就开始装可怜,“陈骁,你把我咬疼了。” 秦思白一说疼,陈骁就没辙,甭管真的假的,都舍不得,这个软肋一戳一个准。秦思白奸笑着用解放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抽了陈骁一下,扭头就跑。 别说秦思白欠揍,这你得怪陈骁,都是他惯的。 抓住撩闲的小混蛋一顿挠痒痒,看他笑得眼角都湿了,陈骁嗓子一紧,按住就要亲嘴儿。 这边儿正闹着,都没注意到家里来了人。于妈一进门,刚好看见这一幕,陈骁搂着秦思白的腰作势要亲,秦思白一手勾着陈骁的脖子,一手拽着他的衣领,大写的欲拒还迎,其实这是要揍人的意思。 两个人都挺尴尬,于妈小愣了一下,就笑着走过来拍了两人一把:“这么大的人了,也没个正溜儿,别闹了,收拾收拾过去吃饭。” 秦思白横了陈骁一眼,把某个最近雄性激素分泌过盛的家伙电得心神激荡。 “婶儿,以后我们自己做饭就成了,您别老麻烦了。”秦思白不好意思地帮于妈把碗端出来。 于妈笑着说:“得了吧,婶儿是别人吗?还不知道你?让你做饭你能把房子点了。” 秦思白不好意思一笑,转脸严肃地说:“我不会做,陈骁会,陈骁,是吧?” 陈骁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实际他什么都没听见,还在那愣神呢。 于妈狐疑地说:“真的假的?你别蒙婶儿,给你买做点饭不值什么。” “真的真的,我的亲婶儿啊,您就放心吧,该忙什么忙什么去,不用天天跟家里等着给我们做饭了。”秦思白推着于妈出了门。 …… 最后一顿嗟来之食吃完,俩人杵在桌子旁支着下巴大眼瞪小眼,开始发呆。 陈骁想的是,怎么把秦思白拐上床给二弟开荤,用手过度它伤身那! 秦思白想的是,怎么把陈骁拐进厨房让他做饭,让这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下厨做饭,有谱吗? 二黑默默地窝在角落里啃馒头,狼不吃素,但今天陈骁叫它它没过去,于是罚它吃馒头。肚子饿了就什么都得往里塞,二黑一边啃,一边对它爹投去幽怨的目光。 瞪了好一会儿,秦思白先站了起来,破天荒主动收拾碗筷,还把盘子里的肉都挑出来,拌在掰碎的馒头块里,喂给二黑吃,把某只不谙世事的小狼感动得眼泪汪汪,从此眼里只有二爹。 陈骁唇边带着笑,看秦思白收拾东西:“今儿这么勤快。” “嗯,想跟你商量点事。” “你说。” “就是,”秦思白顿了顿,“你会做饭不?” “你觉得呢?”陈骁一脸的理所应当。 “会?”秦思白明知故问。 “不会,”陈骁站起来,大手捏着秦思白的后脖颈子,笑问,“怎么,想吃为夫做的饭?” “滚一边去,”秦思白拿水抹了他一下,道出实情,“我今儿跟婶儿说,不麻烦她总照顾咱俩了,我跟她说你会做饭。”说完有点不好意思,“主要是我说我会的话她不能信。” 陈骁笑出声来:“你说我会做饭还不如说我会生孩子呢。” “去,”秦思白也笑了,“那怎么办,话都说出去了,你再说不会,多丢脸。” 陈骁故作轻松:“多大点事,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现学现卖为夫也能把你跟儿子喂饱。” “……死到那边儿去!跟谁为夫为夫的呢,来,叫声哥,哥就亲你一口。” “哥。” “……我好像吃亏了?” “赶紧的,亲我,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不亲我我可亲你了啊!” “亲完了赶紧滚蛋!唔……陈骁你#&@、$*(:)……” …… 夜深了,秦思白睡着了,二黑倒是没睡着,趴在床脚跟他爹大眼瞪小眼。陈骁愁啊,让他跟人比试拳脚他不怕,但做饭,是真心不会啊!可是牛逼都跟媳妇儿吹下了,能咋办啊?硬着头皮上吧! 我们的大少爷距离合格的老妈子仅剩一步之遥,加油,陈骁,你会是老妈子圈里神话般的存在! ☆、第 39 章 陈少爷的厨娘生涯从这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开始。 陈骁还没想出来怎么应付,醒了也不起床,趴在床上装死。秦思白跟打了鸡血似的,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兴奋,骑在陈骁大腿上拍屁股:“赶紧起来做饭去!饿啊饿啊——” 陈骁翻个身,腹肌紧绷,没用使劲儿就坐了起来,把秦思白抱在怀里坏笑:“你这个姿势让我想干点坏事。” 秦思白不管他那套,捏着脸蛋笑得一脸促狭:“耍流氓也没用,认命吧我的大少爷,起来做饭去。” 陈骁勾着秦思白尖尖的下巴,亲了一口:“说吧,想吃什么。” 秦思白不在意陈骁光明正大的吃豆腐行为,想了一下:“早上应该吃粥。” “没问题,”陈骁随便穿件衬衫下床,“等着为夫的好消息吧。” 秦思白把外套给他扔过去:“多穿点,早上凉。” …… 进了厨房,陈骁面对一屋子的锅碗瓢盆产米油盐搓搓手,熬粥,应该挺简单的吧。 正往外舀米,秦思白不放心,也跟过来了,看他舀到锅里的米,默默的思考了一会儿,陈骁被他这幅沉思的样子给吓得不敢轻举妄动。 “那个,米在煮之前好像得洗一下。”秦思白说。 “……”陈骁把米从锅里淘出来放进盆里,倒好水,大手一搓,差点把米粒儿搓碎。 淘完米终于能下锅了,煮粥的话,应该多放点水吧,陈骁多加了点水,米也多,水也多,然后烧开就行了! 没错,陈骁爷们儿,他煮的粥更爷们儿,简单粗暴。 不会是不会,但俩人不傻,知道熟没熟得尝。粥熬的越来越稠,征得媳妇儿的同意之后,陈骁倒了一瓢水进去。 秦思白也想尝,陈骁没让,就自己那么生一口,夹生的一口尝下去,直到吃到熟的那一口,陈少爷简直想仰天长啸:终于他娘的熟了! 熬好的粥竟然 分卷阅读37 - 分卷阅读38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38 还不错,除了有点稠之外,没别的毛病,拌上勺酱油,秦思白吃得挺香:“挺好的!小伙子,以后咱们家做饭的差事就交给你了!” 陈骁美滋滋儿地给二黑盛上一碗:“二黑啊,儿子啊,来尝尝你爹熬的粥……”二黑耸耸鼻子,“吧嗒吧嗒”吃得还挺香。 …… 于是秦思白和二黑喝了整整两天的粥。 期间于妈还特别过来看了小两口一眼,发现俩人真的没饿死,就笑眯眯地出门找活儿做去了。 第二天晚上秦思白都快哭了:“陈骁,我想吃肉,我想吃米饭,我想吃馒头,我想吃炸酱面——” 二黑“呜呜”叫了两声,表示完全赞同它二爹。 陈骁咬咬牙,不就是想吃肉吗! “今儿晚上带你打猎去!” …… 郊外既然有狼,就也有别的活物,但都不会太大,一是附近有人家,动物不敢落脚,二是活物有限,大猛兽活不下来,狼几乎就站在食物链顶端了。 陈骁忙了一天,拿家里现有的东西做了几个简易的捕兽器,傍晚的时候,带着媳妇儿和儿子出发了。 陈骁做饭不在行,布陷阱捉猎物可是看家本事,弄好了之后,就跟秦思白坐在树上看落日。 活了这么多年,两个人还是头一回发现,原来夕阳这么美。 默契得几乎像是连体婴儿一样,陈骁察觉到爱人的情绪变化,拿额头碰碰那人:“想上海了?” 秦思白看着远方,睫毛忽闪着,看得陈骁心尖儿乱颤,“没有,就是有点担心他们,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放心,他们肯定过得比你好,至少不用顿顿喝粥。”陈骁摸摸秦思白的头发。 秦思白笑道:“也是,没啥可担心的。”说着看了陈骁一眼,敛了笑容,“陈骁,跟我来北平你后悔吗?” “你怎么不直接问跟你在一起我后悔吗。”陈骁淡淡地说。 “那跟我在一起你后悔吗?”认真的眼神,让陈骁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大手扣住秦思白的头,吻了上去。 唇舌交缠,陈骁放过秦思白,下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脖子,嗓音低沉得让人着迷:“你搞搞清楚啊我的哥哥,是我先打你主意的,如果没有我,你就能过正常人的生活,娶妻生子,不用遮遮掩掩……你说,跟我在一起你后悔吗?” 秦思白静静地听着陈骁在他耳边呢喃,那人还在等着他的回答,跟他在一起,后悔吗? 侧头,秦思白第一次主动跟陈骁亲吻,青涩,但坚定。 怎么会后悔呢,我生命里最美好的事,就是遇见你。 残阳如血,天地见证着,这两个年轻人的爱情,相信上天不会太为难他们。 拥抱得再紧也觉得不够,想要把怀里这个人连皮带骨地嵌进身体里,从拥抱的力气感受到爱人的心意,思白耳边又响起陈骁低沉的声音:“我至死不渝!” 他从不说情话,他喜欢把爱放在行动里,但这句话,这么庸俗的一句话,秦思白记了一辈子,感动了一辈子。 “我也是。” …… 夜渐渐深了,秦思白打着哈欠,趴在树干上打瞌睡,陈骁把外衣脱下来披到他身上,被秦思白一巴掌扇回去了:“自己穿!”夜深露重,陈骁又不是铁打的,怎么会不冷呢。 小动物专捡夜深人静时出来,二黑静静地伏在干枯的草丛里,不出一点声响,陈骁如同归山之虎,目光锐利。 秦思白是在自家床上醒过来的,一阵一阵的香味把他的鼻子先叫醒了,一骨碌爬起来跑到院子里,果然陈骁正在烤着兔肉,二黑嚼着带血的内脏,不亦乐乎。 一共两只兔子,陈骁拿下巴指了指地上那只,似笑非笑:“那只是二黑捉到的,咱待会儿给于婶送过去。” 秦思白讪讪一笑,合着家里就我一个白吃饭的呗。绝口不提这件事,秦思白自觉地摆桌拿碗,陈骁嘟囔着烤肉得就酒,又乖乖地去买酒了。 因为是野的,兔肉很嫩,一点都不柴,陈骁烤肉的手艺没话说,焦酥可口,放了一点辣椒,一口烤肉一口小酒,把秦思白吃得眉开眼笑,晕乎乎的,一点没注意旁边有某只饿狼奸笑着伸出了魔掌。 “秦思白……咱们洞房吧!” ☆、第 41 章 洞房花烛,志得意满,陈骁搂着怀里的宝贝儿美美地跟周公开会去了,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连梦都是甜的。 没睡多久,陈骁却在睡梦中突然惊醒了。 怀里这孩子身上烧得烫手,陈骁赶忙轻轻拍拍秦思白的脸蛋把人叫醒:“思白啊,醒醒,哪不舒服?” 秦思白哼了两声,没睁眼睛,哪不舒服?哪都不舒服。 …… 在郊外守了一夜,半路还睡着了,寒气入侵,再加上回来之后陈骁干的好事,秦思白光荣地病倒了。 陈少爷终于荣升为秦祖宗的金牌保姆,事无巨细,亲力亲为,哄吃饭哄喝药哄穿衣服哄睡觉,不但如此,还过上了苦行僧的生活,想开顿荤,秦思白宁死不从。 …… 日子就这么酸酸甜甜地过下去。 于小满前些日子忙完了,这几天没什么活干,每天跑过来找秦思白玩,秦思白正在跟陈骁斗智斗勇,说什么都不肯喝药。 陈骁端着药碗,沉着脸,语气带有警告的意思:“思白,喝药。” 秦思白趴在床上装死:“我一会儿喝,你去做饭吧。” 经过这么多天的锻炼,陈老妈子在厨艺上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除了会熬粥,还会煮饭和炒简单的小菜,秦思白不是很满意,这水平还赶不上小石头好吗?可见有情饮水饱这句话是错的。 陈保姆也不愿意吃亏啊,于是一番你来我往,俩人约定,一盘好菜换一顿荤,从此,陈保姆的梦想变成了做一名八大菜系信手拈来的名厨。 …… 一天半夜,秦思白被一阵枪声惊醒,发现身边是空的,陈骁不在。心头一紧,一骨碌爬起来,衣服都没穿就往外跑,刚跑到门口,就一头撞进了那人结实温暖的怀抱。心里悬着的石头倏然落地,紧紧抱住陈骁,,秦思白闷闷地问:“你去哪了?” 低头轻吻秦思白的额头,陈骁低沉的声音让他觉得心安:“我出去看看,放心,没事。” 那些被平淡日子刻进灵魂的印记,如同鬼魅一般,看不见摸不着,却在凄冷的深夜出现,提醒着秦思白,身边这个人有多重要。 重新躺回床上,陈骁把秦思白整个儿搂进怀里,温热的腿紧贴着秦思白冰凉的脚,下巴蹭蹭他的头顶,语气带了责备:“怎么不穿鞋,风寒刚好,又想吃药了吧!” 秦思白答非所问:“外边怎么又打枪了?” “听说有军统的人跑到城里来了,你最 分卷阅读38 - 分卷阅读39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39 近别老跟于小满往外跑,不安全。”陈骁抱着秦思白絮叨着。 陈骁的身体很热,秦思白暖和过来,身子软软的,听着陈骁絮叨,小声地笑:“陈骁,你那么厉害,怎么不去参军啊,保家卫国多威风。” 两个男人的私房话说起来也没什么营养,陈骁的手不老实地顺着秦思白流畅的腰线往下摸,邪邪地笑:“保家卫国干我鸟事,我保护好你就够了。” 躲着那只作乱的手,秦思白嘲笑陈骁:“你怎么这么没志气啊,嗯……别闹,冷着呢,唔……” 放过秦思白的嘴唇,陈骁留恋地伸出舌头舔舐着泛着水泽的唇角,粗砺的手指抚弄着娇嫩的□□,呼唤出秦思白低哑的□□声,“冷么,我们做点运动。” 秦思白小声地斥责着:“你要不要脸!是不是男人!说话怎么不算数呢!你今儿做的那个鸡块一点都不好吃!啊!轻点!” “不好吃怎么你一块都没给儿子留?嗯?” 膝盖分开两条笔直的长腿,挺翘立体的臀肉手感好得简直没话说,借着怀里宝贝儿前面那根流的“口水”润滑,慢慢送进一根手指,秦思白轻皱着剑眉,不管做多少次,都还是没办法太适应,刚开始的异物感让他觉得难受。 漫长的开拓结束,秦思白勾着陈骁的脖子,紧咬着嘴唇颤抖着接受陈骁的进入,尽量放松着身体,让自己和陈骁都好过一点。正因为他的包容,所以某人才敢放肆。 随着陈某人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的挺胯顶弄,细碎的□□从秦思白紧咬的牙关溢出,这对陈骁来说无疑是兽化的催化剂。秦思白被他的粗鲁冲撞得简直连呼吸都没了频率,升腾的快感甚至无法承受,于是狠狠在他精壮的腰侧抓了一把。 像痛苦,又像是灭顶的欢愉,秦思白哑着嗓子压抑的□□,听在陈骁的耳朵里有别样的风情。 欲|望在陈骁掌心里喷涌而出,身体里传来的阵阵颤栗让秦思白脑子里一片空白。 秦思白身体骤然收紧,陈骁在这种紧紧包裹和收缩中几近疯狂地运动着,接着扑倒在他身上,咬着秦思白的锁骨低低吼了一声…… 睁着无神的大眼睛呆滞片刻,秦思白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后的空虚感和欢爱带来的疲累让他连手指都懒得动,“喂,您老下去吧,压的我胳膊都麻了。” 陈骁起身吻了一下秦思白的额头,披了衣服下床,拿柔软干净的毛巾,倒上热水,为秦思白清理狼藉,秦思白趴在床上,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昏睡中胸口一阵酥麻,秦思白猛的睁开眼睛,对上陈骁饿狼似的眼神,头皮一阵发麻,爬起来就要逃,却被陈骁有力的胳膊揽住腰,挣扎不得。抗拒地推开陈骁凑过来的吻:“你有病啊?!” “宝贝儿,咱们再来一次!” “放!开!我!你他妈的……啊……我不做啊……慢点……” 大床让人牙酸地“嘎吱”着,窗外静静地飘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 “思白,醒醒,吃饭了。”陈骁冰凉的手伸进被窝,秦思白一阵不满,“我不吃了,我困。” “下雪了。” “真的?”听到这话,秦思白“刷”地睁开眼睛,扑到窗边一看,果然外面白茫茫一片,心情瞬间欢快起来。喜滋滋地穿了衣服,孩子气地跑进院子里捧了雪在手里捏雪球。 陈骁沉声:“多穿点,小心着凉。”说着拿了衣服亲自去给秦思白穿上。 看着陈骁低头给他系扣子,秦思白开始冒坏,手里不大的雪球顺着陈骁的后脖子敏捷地塞进衣服里,“哈哈”笑着躲到了一边,差点把扣子拽掉。 陈骁笑骂着,追得秦思白满院子跑,谁打谁一巴掌,谁踢谁一脚,都是欢喜的亲热。 玩累了,就直接躺在雪地里,俩人脑袋对着脑袋,手拉着手,看着天空飘飘扬扬的雪花,心里满满的都是悸动。 一道围墙,隔出了一片专属于两个人的世外桃源,这里没有战火,没有分别,没有痛苦,没有家仇国恨,只有两个人的小爱情,不足为外人道也。 要是永远都能这么过下去该多好。握着陈骁的手,秦思白脸上挂着笑容,这么想着。 ☆、第 42 章 上海,陈府。 距陈骁离家已有两个来月,宋家提过让两个孩子多见几面,省的贸贸然成婚后两人生分,陈夫人表示陈骁被他哥派去外地出差了,恐怕见不成,宋家有些疑惑,也没往深了想,眼看着这成婚的日子越来越近,陈夫人坐不住了。 “儿子,你赶紧去把那兔崽子接回来吧,要不然宋家那边我可顶不住了。”陈夫人苦恼地对陈韬说。 陈韬倒是稳稳当当地喝着茶:“顶不住怪谁,还不是您把人逼跑的。” “怎么说你娘呢!”陈夫人柳眉倒竖,斥责道。 陈韬推推眼镜:“知道了知道了,我明天就去把那兔崽子抓回来。” 陈夫人狠狠点头,想了想,又说:“你把龙威带去吧,你自己去妈不放心。” 陈韬懒懒地:“我知道了,带保镖去。” “不是保镖,”陈夫人纠正,“是带龙威。” “干嘛非带他去,再说人家现在也不在咱们家工作了。”陈韬不乐意。 “带别人去妈不放心,龙威他身手好,带他去,陈骁那小兔崽子打不过,乖儿子乖儿子!” “……我知道了。”陈韬嫌弃地站起身,“我先去洋行了,把工作安排一下就动身。” “好,注意安全。” …… 陈氏洋行的办公室里,陈韬慵懒地靠在老板椅上,望着电话,心里合计着怎么把龙威带去,人家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岂是说带走溜达一趟就能带走溜达一趟的。 “当当当”,谨慎的敲门声响了三下,陈韬抽回精神:“进。” 秘书推开门,欠了个身:“陈总,龙先生来了,他没有预约,您现在见他么?” 陈韬一挑眉,呦呵!想什么来什么!“请他进来。” “是。”秘书带上门,没一会儿,龙威带着股奔波的风尘味进来了,手里提着个不大的精致食盒。 “坐。”陈韬和颜悦色,龙威没坐,把食盒放到陈韬的桌子上,注视着他,视线灼热得像是要把人穿个窟窿:“去出差,刚回来,给你带了点心。” 陈韬打开食盒,糕饼十分精致,放进嘴里尝一口,果然是自己喜欢的重甜,估计是定做的,不然没有哪家糕点铺子会做这么甜的口味。咂咂嘴,陈韬有点儿不好意思开口了,人家刚回来,总得让人喘口气儿吧。 “有事?”龙威熟络地把外衣脱了扔到沙发上,自己倒了杯水两口干了,看陈韬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有事相求。 “嗯……”陈韬组 分卷阅读39 - 分卷阅读40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40 织着语言,“有件事,想让你陪我去办。” “好。”龙威点头。 “我还没说什么事呢。” “什么事都好。” 陈韬一阵无语,这二愣子,还当自己是无业游民呢!“你不用调整一下日程吗?” 龙威刚坐下,听他这话“刷”地起身:“我这就去。” “……你给我坐下!”陈韬站起来,每次一跟这人说话,就脑仁儿疼,“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走。” 龙威深深地注视着陈韬,那双隐藏在镜片下漂亮清冷的眼眸,终于为他泛起涟漪,情不自禁地想要拥抱。 “……你弄疼我了。”陈韬拉着脸,在龙威怀里冷冷的说。 为了让龙威休息一天,于是当天晚上,陈夫人一个劲儿地追问大儿子为什么还不动身婚期将至要抓紧时间云云,陈韬冷淡地回了一句:“有很要紧的事,再啰嗦你自己去抓人。”陈夫人迫于儿子的淫威噤声,在背后偷骂人家“小不死的”。 …… 北平最近很不太平,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死人,还总有不知是哪方的战机低低地盘旋,闹得人心惶惶。有人想搬家,但到处都在打仗,往哪搬?只好作罢,世道不好,死也要死在自家一亩三分地上,省的做了孤魂野鬼,不好托生。 陈骁正在厨房里摆弄着新学的菜式,他最近拜了个师父,三天两头往师父家跑,学做菜。秦思白趴在窗边,手里摆弄着小泥人儿,冷了好一会儿神,嘴里念念叨叨也不知道在嘟囔什么,二黑趴在火盆边,静静地打着呼噜。 陈骁端了碗汤出来,今儿晚上能不能开荤,可就看它的了。硬朗威武的大男人,精劲的腰间系条围裙,宽大的手掌里端着汤碗,与屋外的动荡形成鲜明的对比,看得秦思白心口都烫起来。 美滋滋儿地喝了口陈骁递过来汤,秦思白的大眼睛闪着光:“陈骁,你知道不,明天是元旦了。” 陈骁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是吗。” “啊,”秦思白哥俩好地勾过陈骁的脖子,笑么滋儿地说,“老让你做饭好像多欺负你似的,明天哥给你和儿子包顿饺子怎么样?” 陈骁似笑非笑:“你会包饺子?” “啊,不信?” 陈骁硬朗的唇边带着邪笑:“先不说你会不会包饺子,你先告诉我,这碗汤好不好喝?” “不好喝!” “不好喝?” “嗯!”小嘴微微撅着的样子看得陈骁一阵心痒。 于是低头啃上去,没一会儿,“啊……他娘的……陈骁你个牲口……” …… 第二天很早秦思白就醒了,没有什么声音吵,也没做噩梦,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醒了。 没由来地心神不宁。 陈骁拿下巴上的胡茬蹭了蹭秦思白的耳朵:“再睡会儿。” 秦思白不自在地抱紧了陈骁,只有这样才能心底那股没由来的恐慌平静一点。 陈骁微皱了下眉,吻吻秦思白的额头:“怎么了?” “不知道,心慌。”秦思白心情有点糟。 陈骁拍拍他的脸蛋:“别胡思乱想,睡不着咱就起床了,不是说今儿给我和儿子包饺子么。” 强压下心里那股不安,秦思白勉强笑了笑:“好。”摸摸秦思白的头发,陈骁暗忖,媳妇儿又心情不好了。 草草洗漱一下,俩人进了厨房,陈骁切菜,秦思白和面,二黑悄无声息地跟进了厨房,秦思白转身拿碗,没注意绊在二黑身上,手里的碗摔成了碎片,声音清脆。 原本就心烦,秦思白暴躁地低吼了一句:“你跟进来干嘛!”二黑低着头出去了。 拍了拍手里的面粉,秦思白赌气地说:“不做了!” 陈骁放下手里的东西,拍拍秦思白的后背,哄道:“乖,别生气,碎碎平安啊。” 秦思白烦躁地躲开陈骁:“别碰我。” 陈骁也来了气,哄你还哄出毛病来了,三天不打你还要反了天了!还敢躲我!“啪”地一声拍在后背上,皱眉沉声斥责道:“你他妈今儿撞什么邪了!” 秦思白心里顿时难受得跟什么似的,他也不知道今儿怎么了,就是心慌,就是烦躁,陈骁却这么数落他,还敢打他!不高兴了! 回身默默地拌馅儿,其实秦思白也不是气陈骁,也不是气二黑,就是心里发慌,那股不安越来越疯狂。陈骁也没说话,打那一下也没使劲儿,心里想着生会儿气就生会儿气吧,过会儿也就好了。 拌着馅儿,秦思白发现没有盐了,于是拍拍手要出门,刚走两步就被陈骁拉住:“哪儿去?” “没盐了,我去买。”闷闷的。 看他这样,陈骁叹口气,解了围裙:“我去吧。”说着出了门。 元旦,新年的第一天,北平的街上却冷冷清清,几乎没什么人在外面逗留,连玩闹的孩子都没有。 而秦思白心里的那种不安,却随着陈骁出门而越来越大,甚至让他坐立不安。 ☆、第 43 章 媳妇儿不高兴了,该怎么哄呢?陈骁心里暗忖着。刚拐过街角,突然一只带着呼呼风声的拳头,凌厉地破开空气,冲着陈骁门面而来,速度之快,即使敏捷如陈骁也只是堪堪避开,跳开一步,稳了身形看清来人,眼神中的温度骤降。 龙威一脸冰霜地站在不远处,刚刚那一拳的主人正是他,在龙威身后,陈韬欣长的身形懒懒地靠在墙上,眼神微微带些嘲弄,看陈骁站稳,才冷冷开口:“你玩够了没有?” 陈骁冷哼一声:“来找我回去结婚?门儿都没有。” 陈韬站直了身子,推了推眼镜,正色道:“我没有那个兴趣管你结婚的事。” “嗯?”陈骁审视地看着陈韬,分辨着他这句话的真实性。 陈家每一个省油的灯,上到陈家老太太,下到小孙女陈娅楠,一个都逃不过。 “出什么事了?”陈骁问道。 陈韬低声:“奶奶病危,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若是再不回去见一面,恐怕……” “什么?”陈骁身形一震,两步跨到陈韬面前,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你说的是真的?” 陈韬冷冷道:“你可以不信,我可还没无聊到骗你这么没脑子的蠢货份儿上!” 陈骁一把薅住陈韬的领子,眼神里有怒火,龙威的手迅速钳住陈骁的手腕,令他动弹不得。 僵持半晌,陈骁推开陈韬,恶狠狠地低声警告:“你要是敢骗我,别怪我不客气!”陈韬整理好衣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骁转身就走:“我回去收拾一下。”他得带着秦思白一起走,放他自己在这,他不放心。 心急,放松了警惕,还没走两步,陈骁只感觉身后有人迅速靠近,没躲过去,脖子一麻,就没了意识。 分卷阅读40 - 分卷阅读41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41 龙威将麻醉针拔出,直接将陈骁抗进车里,陈韬戏谑地拍了拍龙威的肩膀:“干的不错,这兔崽子要是敢报复我,你可得保护我啊。” 龙威点了点头,伸手将陈韬歪了的领带扶正,陈韬有点别扭地躲了一下,没躲过去,由着龙威整理好。 陈韬转身对着手下吩咐道:“你去把那小戏子处理了,记住,别伤人,保护好他,送上车就行,拿着”说着把钱递过去,“做完这件事,你要是愿意回来就自己回来,不愿意回来,这钱也对得起你了。” “是。”这个人是跟了陈韬多年的保镖,身手挺好,就是人太厚道,不太适合干这行,陈韬也算给了他条出路,把秦思白送上离开北平的火车,就自由了。茫茫人海,由着陈骁闹去,也再找不到这个人。 车子绝尘而去,保镖匆匆潜进了秦思白和陈骁的小窝。 …… 陈骁出门后,秦思白坐立不安,什么都做不下去,他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秦思白开始担心。 草草擦了把手,秦思白想出去看看,谁知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发现院里多了个陌生人。 本来打晕秦思白对保镖来说轻而易举,不过千算万算,他没算到这院里有头半大的小狼,幽幽的眼睛闪着绿光,凶狠地望着他,獠牙狰狞地露在外边,好像准备随时咬断他的喉咙。 “你是谁!”秦思白站在二黑身后,警惕的看着保镖,保镖没搭腔,谨慎地注视着小狼。 保镖速度很快,小狼也很快,但小狼是动物,它没有人精明,何况还是身经百战的人。 秦思白怒吼:“别碰它!”保镖一脚踢在小狼腹部,闪身钳制住了秦思白,小狼惨痛地“嗷呜”一声,摔到一边,又很快地爬起来,凶狠地盯着保镖,气势不输半分。 “二黑,待在那别动!”秦思白命令道,因为紧张,他的呼吸都乱了,喘着粗气,问保镖:“陈骁呢?” 保镖很冷静:“他回上海了。” “什么?”心里一紧,待要说什么,突然上空传来飞机的螺旋桨声,保镖和秦思白齐齐地看向上空,一枚炸弹带着风声破空而来。 “小心!”保镖将秦思白护在怀里,他接到的命令,是保护这个人,带着秦思白迅速寻找掩体,可惜,时间没来得及。 炸弹在院门口轰然解体,两人离门口很近,保镖背对门口,将秦思白压在身下迅速卧倒,爆炸瞬间,两人感觉到一股气流冲过来,爆开的弹片刺进保镖的身体,被气流掀起的门框重重地砸在二人身上,秦思白大喊一声:“二黑!”接着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硝烟的味道,一片废墟,到处都有火在烧,在冬季里,这火却教人感到了彻骨寒意。 压抑的哭声从各个已成废墟的院子里传来,家园被毁,亲人丧命,每一样都值得他们恸哭。 一队穿着黄绿色军装的人马出现在废墟中,他们帮助幸存者处理伤口,给他们鼓励。 一个短发,瓜子脸的姑娘,白净的脸蛋上蹭上了几道黑灰,身材偏瘦,声音也很悦耳:“排长!这里!这里还有一个活的!” 被叫排长的男人一身正气,看起来很沉稳,快步走过来一看,果然,重重的门框下压着两个人,上面的那个已经没了呼吸,下面的显然伤势较轻,还有救治的希望。 排长又叫来几个人,合力将门框挪开,把下面那个人抬上了担架,赶紧送到了附近暂时的医疗点救治。 看着保镖的尸体,排长叹了口气,拿过火把,点燃了尸体旁的木块:“好走!” 幸存者抓紧治伤,逝者就地火化,陪着排长看了一会儿,瓜子脸的小护士瘪了瘪嘴,眼睛里闪着泪花,排长重重地叹了口气:“何小柔同志!” “到!”忍着眼泪,叫何柔的护士挺胸抬头立了个正。 “好了,去工作吧,眼泪是打不跑敌人的。”排长拍了拍何柔的肩膀。 何柔响亮地回答:“是!”抽抽鼻子,去为刚才的伤者包扎了。 心情沉重地出了会儿神,排长也准备去忙别的,这时跌跌撞撞地跑来了一个年轻人,虎头虎脑,浓眉大眼,正是于小满。 ☆、第 44 章 出事的时候,于小满正在上工,听说了这事儿就撒丫子跑回来了,连跟东家说一声的功夫都没耽搁。先到了家,所幸他们家没被炸,只是受了些波及,于妈仅受了些惊吓。确定老娘没事,于小满脚不沾地地跑去看秦思白。 喘着粗气,于小满踉跄着扑到已经燃成火堆的尸体旁边,被排长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于小满呆愣着,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望着那具被火焰包围的尸体,反应了几乎有半分钟,接着脑子一空,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跑得太快,心里又急,于小满觉得胸腔里干辣辣地疼,血液在身体里沸腾着,一股一股地冲击着耳膜,耳朵里的翁鸣声让于小满的大脑有些眩晕。 这里是二黑家的院子,没错儿,这个人,是二黑?二黑死了?秦思白死了? 不可能…… 不可能! 排长费力地把于小满从地上扶起来,看着他变换着的脸色儿,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心中想道:想必这人是他的家人或是朋友吧。 这么想着,用力拍了拍于小满的肩膀,排长沉痛地劝慰道:“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死都死了,活人再急出个好歹了,不值当的。 于小满眼眶通红,泪珠子在眼眶里打着转,指着那具尸体,哽咽着问:“他,他……”浓重的悲伤让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于小满是想确定,这具尸体是不是秦思白?哪成想,排长是没想到于小满会认错人,只当现在院里这位就是于小满的哪位故人,他才这么难受,拍拍于小满的肩膀,一脸的沉重,转身走了。 …… 于小满打小儿他爹就走了,杳无音讯,,于小满他娘是个女人,还是个性子温婉的女人,街坊四邻的孩子王,小恶霸,没少欺负他,挨了欺负他也不敢跟家里说,屁大点儿的孩子就知道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秦思白虽然是没爹没娘,但有师父撑腰,日子就好过多了,秦思白天性善良,也是觉得身世都差不多可怜见的,对于小满就格外的好,一来二去,俩人好得成了穿一条裤子的铁哥们儿。阔别重逢之后,于小满更是跟秦思白亲昵,那感情,亲兄弟也不过如此。 空气里弥散着硫磺的硝烟味,血腥味,还有木炭的烟火味,但这些于小满都没空注意,他阔别重逢的小友,他亲如手足的小兄弟,就这么在他眼前化成了一捧灰,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于小满跌坐在地上,眼泪像开了 分卷阅读41 - 分卷阅读42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42 闸的洪水一样大颗大颗地涌出眼眶,结实的肩膀无助地抽搭着,就是再铁石心肠的人,看到这个总是挂着笑容的可爱的男孩哭成这样,只怕也要心酸上一阵子。 而秦思白却不知道自己给兄弟带去了多大的痛苦,他还在昏迷中。即便是有保镖奋不顾身的保护,但是离爆炸点实在太近,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受了伤。中度脑震荡,左小腿上嵌有弹片,所幸只在肌肉里,没伤及骨头和肌腱,背部轻微骨裂,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但是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这所有的伤,都不值一提。 于小满那个傻小子,哭得像个泪人儿,边哭着,边给“秦思白”的骨灰安顿进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找出来的木箱子里。 家在这,人是走不了的。安置了伤者,哭完了逝者,抹抹眼泪还得重建家园。那一队穿着黄绿色军装的人马,帮助老百姓处理完了重伤员,也准备离开了,是非之地不能久留。愿意跟他们走的,他们就接收,剩下受伤的没有家属领回去的,他们也带走照顾,秦思白刚好就在这之列。 阴差阳错,秦思白就这样还在飞来横祸造成的昏迷之中,被带离了北平,带离了他跟陈骁生活了两月之久的小窝。 而陈骁,还不知身在何处。 战争,造成了太多的生离死别,而它残酷就残酷在,一旦相离,便像从此生活在两个世界,就此失去了对方的所有消息,就连你是生是死,我都无法得知。 这个时代的爱情,无奈,却又绝美,它有一种其他任何时代都学不来的惊艳,就像开在悬崖上的罂粟花,致命,危险,但总有人甘愿为它付出血的代价。 …… 陈骁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开向上海的火车上,手被拷在小方桌下固定用的铁棍上,挣扎不得。对面坐着陈韬和龙威,俩人均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死样子,看了就叫人火大。 奶奶病了?!你他妈的都把事办成这样了,老子要是还信这鬼话,老子就是缺心眼儿!陈骁的眼神几乎要把对面的两个人戳出一身的窟窿来。 “放开我!”陈骁黑着脸,就出来买个盐,人直接失踪了,秦思白那小傻子指不定担心成什么样儿呢! 陈韬活动了一下身子,懒懒地说:“担心你那小情人呢?甭想了,他现在估计都出山海关了。” 陈骁“嚯”地站起身,面目狰狞:“你说什么?!你把他弄哪去了?!” 陈骁起身的瞬间,龙威全身的肌肉就都紧绷起来,进入了备战状态,这混小子太有可能对自个儿亲哥动手了。 陈韬推了推眼镜,冷冷道:“别再胡闹了,你年纪不小了,该学着成熟一点。” “少他妈的用这种语气教训我!你干的混账事不比我少!”陈骁暴怒,睚呲欲裂,秦思白那么傻,他一个人去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被欺负怎么办!想到这,陈骁的眼珠子都红了,“他要是有事老子跟你没完!” 陈韬也“刷”地起身,皱眉注视着陈骁的眼睛,眼神尖锐:“看看你这个样子!为了一个男人失态成这样,应该吗!?” “你根本就没爱过!你懂什么!”陈骁低吼,手上的手铐“哗哗”作响。 “就是因为爱过!!”陈韬也失控地吼道,那一瞬间,眼角竟然湿了,话到嘴边生生顿住,把哽咽咽回肚子里,再开口,声音竟带上了不符合年龄的沧桑嘶哑,“所以不想让你再走弯路。” 对视良久,陈骁似乎在重新审视自己的哥哥,半晌,他开口道:“我们不一样。” ☆、第 45 章 “我们不一样。” 陈骁这话,让陈韬有那么一瞬些微的失神。陈韬没接触过秦思白,他不知道秦思白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但是,能让他的讨债鬼弟弟这么在乎的人,应该……错不了吧? 也许他们真的能幸福,也说不一定呢…… 无言地对峙半晌,陈韬坐回座椅,很疲惫似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陈韬低低地说了句:“龙威,放开他。” 龙威沉静地看了陈韬一眼:“确定吗?”陈骁不耐烦地摆摆手:“确定确定,放开他然后把他扔下车,快一点!不然一会儿我该后悔了。”说着摸了摸西装的口袋,掏出来一沓支票,又放回去,对龙威说:“给他拿点现金。” 龙威点头“好。”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陈骁手上的铐子。 陈骁活动了一下手腕,冷冷地注视着陈韬,龙威则一瞬不瞬地盯着陈骁,一脸的戒备。 陈韬眼睛都没睁地开口:“我交代过了,要保护他的人身安全,他在我的人这儿不会吃亏的,至于他的去向你得自己打听,我也不知道我的人会把他送到哪里去。”顿了顿,末了又添一句,“收敛收敛你的脾气。” 陈骁哼了一声,靠到车厢门口,心里想着,不管怎么着先回家,他的宝贝儿那么鬼道,肯定不会束手就擒,就算打不过,也会想办法留下线索,要是没伤着哪儿还好,要是缺了一根头发丝儿,哼哼,陈骁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目光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 车门一开,陈骁就蹿了出去,直奔站台,买了最近一趟回北平的车票,火烧屁股似的,恨不能长出对翅膀,直接飞回去。 陈韬透过车窗看着他弟,回过头来一脸嫌弃地跟龙威说:“他怎么这么没出息?!” 龙威深深地看了陈韬一眼:“我理解他。” “纳尼?” 龙威沉声:“我有跟他一样的心情。”陈韬心头一动,哼了两声,假装听不懂,坐火车坐得脖子发酸,冲龙威勾了勾手指:“过来给我靠会儿。” 龙威宽阔的肩膀让人光看着就觉得安心,陈韬靠了一会儿,轻笑:“龙威,等回上海了,我给你做个媒,讨房老婆吧。”龙威粗砺的拳头攥紧又松开,低声道:“你希望我结婚的话,我可以结。” 这话说得,陈韬的心里一阵苦涩。 爱总是太无奈,太无奈。 “哎,”陈韬转移话题,“你打我一下。”龙威疑惑地望着陈韬,啥意思?“你打我两下,最好是挂点彩,等回家了我也好有个交代,就说是那兔崽子把我打伤了跑掉的。”陈韬眼里闪着精光。 不知为什么,龙威的情绪突然变糟,沉默了半晌,说道:“我下不去手。” “你个废物。” “……” 彼时陈骁已坐上火车直奔北平,心里急得简直想杀到驾驶室亲自去开车。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物,陈骁感觉,他想秦思白了。不自觉地摸着手上那枚戒指,这是独属于两个人之间的小甜蜜,冰凉的金属质地上仿佛还留着秦思白的亲自为他带上时的体温。 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好不容易到了站,车还没停稳,陈骁 分卷阅读42 - 分卷阅读43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43 就大步跨出了车门,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情不自禁地跑了起来,他的心早就飞到了俩人的小窝里,跑得再快也觉得不够。 但跑着跑着,陈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里发生了什么? 空气里还有没消散的硝烟味,原来熟识的街道一副被□□后的凄惨景象,陈骁仿佛感到心脏像是被谁狠狠地揍了一拳,拔足飞奔到家门口,他愣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曾经温馨可爱的家,大门变成了一堆破木头,围墙倒了,院子里一片狼藉,半边屋子也成了废墟,废墟里呆坐着的人正是于小满。 这是怎么回事?这可怎么办?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秦思白呢?我的秦思白去哪了? 陈骁平静得迈过灰黑的木炭和石块,走到于小满身边,声音波澜不惊:“秦思白呢?” 于小满抬起头,眼珠子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里浓重的悲伤几乎把人淹没,话未出口,先哽咽了:“他……”说不下去,开不了口,于小满把怀里抱的箱子举起来,递到陈骁面前。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骁却一把将箱子扫到了地上,箱子本来就破破烂烂,这下摔开了花,里面装着的骨灰撒了出来。陈骁拎起于小满的衣领,眼珠赤红,额头暴起青筋:“我问你秦思白去哪了?我的秦思白去哪了!!” 于小满费劲地推开陈骁,蹲在摔烂的箱子旁,眼泪又滚下来:“他……他走了……” 陈骁气极反笑,“走哪去了?”走了?太可笑了,太可笑了!陈骁的手在不由自主地颤抖,地上的骨灰,于小满的眼泪,还有这经历末日一般的家,都让他明白,于小满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不信。 他不信! 于小满狠狠地擦把眼泪,怒视着陈骁,一字一顿:“他,死,了!” “放屁!”陈骁激动地挥出拳头,打在了于小满的脸上,他不能听,不能想,秦思白不会死的,不会的,他一定在哪里留下了线索,只要找到了就能把秦思白找回来。 于小满悲哀地望着陈骁,他魁梧高大的身躯扑进岌岌可危的破房子里胡乱焦急翻找着什么,衣服被尖锐的木头撕破,手指浸满了鲜血,冷漠淡然的陈二少,此时像个疯子一样,看得人心疼。 看不下去陈骁自残一样的做法,于小满扑上去抱住陈骁,不顾他力大如牛的挣扎吼道:“你别胡闹了!他死了!我亲眼看见他的尸体……” “胡说!”陈骁怒吼着推开于小满,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手杵在石堆上,摸出来半个泥娃娃的身子,陈骁呆呆地望着那半个泥娃娃,突然不知所措。 用力地扒开石块和木头,又找出了另外的半个,将它们拼在一起,就是两个手拉手的,笑容可掬的泥人娃娃,一个陈骁,一个秦思白。 “于小满,”陈骁说道,“我的秦思白呢?” 于小满竟然不忍心把话再说一遍,这样的陈骁,他做梦都不会想到。 跌跌撞撞地站起身,陈骁把沾了他的血的泥人小心地揣进口袋,费力地翻出家里还未损坏的瓷坛,跪坐在地上,缓缓地一捧一捧将骨灰装进去,然后抱着就不撒手了。 呆坐了不知多久,太阳下山了陈骁都没发觉,天黑了么,那人不在,天黑不黑有什么关系。心脏仿佛整个儿地被掏空了,再也支撑不起他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陈骁静静地抱着坛子,沉默得像是一潭死水。 于小满拉了他一把:“陈骁,走吧,天黑了。” 良久,陈骁开了口,像是对于小满说,又像是对自己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天他跟我生气,我还打了他一下,不知道打疼没有,不知道他现在消气了没有。” 听着这话,于小满顿时就哭了。 ☆、第 46 章 抬头看着于小满哭,陈骁竟觉得羡慕,至少他还能哭出来。 抹抹泪,于小满蹲下身,拖着浓重的鼻音,苦劝道:“陈骁,你看天阴了,待会肯定有雪,你跟我回家吧,啊?” “你走吧。”陈骁木然地站起身,抱着骨灰,走到只剩下半边的房门口,推开摇摇欲坠的屋门,“轰”地一声,屋子塌了半边,陈骁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等它塌完,走了进去,床已经被房梁压得变了形,陈骁就靠在残破的墙壁旁坐了下来,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坛子,神情温柔,仿佛怀里抱的是睡着的爱人。 于小满叹了口气,让他静静吧,转身走了。 于妈得知秦思白的死讯后,整个人一夜间苍老了不少,于小满回到家,母子俩也没有过多的交谈,艰难的世道,想好好过日子实在太难。 夜渐渐深了,天空当真飘起了雪花。 陈骁感觉很冷,不是身体冷,是心冷。心从麻木里渐渐回过神来,就是透彻的痛,还不是尖锐的那种痛,是仿佛钝了刃的刀对着这颗心一刀一刀地捅下去,刀□□,伤口无法愈合,只会撕裂得更大。 好痛,痛彻心扉,痛得整个胸腔都仿佛被撕裂一般,痛得像是要死掉,陈骁紧紧咬着牙关,死死握着的拳头被崩开的伤口流出的鲜血沾染。 秦思白,我要去哪儿把你找回来? 陈骁好后悔,那天为什么要生秦思白的气?为什么要打他一下,为什么不纵容一下他的任性,为什么不跟他多说两句话……只要一想到那天的事,陈骁就后悔得想一棍子把自己打死。 陈骁是一个武夫,他从来都是用拳头解决问题,他受过大大小小的伤,但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心伤是这么这么地疼,疼得他一个铁骨铮铮的硬汉想要嚎啕大哭。 爱就是,一个只懂得流血的人,为你流了泪。 雪越下越大。 陈骁仿佛还能看见秦思白穿着单薄的衣衫跑进雪地的调皮样子,一想到他,就情不自禁地带上笑容,然而下一秒笑容就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伤。 陈骁所有的快乐,都随着秦思白走了,留下的就只剩下悲伤,陈骁定定地看着手上的伤疤,那是他们第一次时,秦思白给咬的,那是秦思白曾留在陈骁身边的唯一凭证。 没有亲身经历过,就永远不会懂得,悲伤,是多么浓烈的字眼,而陈骁满眼满心就只剩下几乎把他淹没的悲伤,抱着秦思白的骨灰,就着漫天纷飞的大雪,一夜白头。 夜很静,陈骁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深夜里,那心跳声都显得孤单。陈骁自己都没想到,他爱秦思白爱得这么深,深到扎根在灵魂深处,一经拔起,就抽筋拔骨血肉横飞。 秦思白啊,我还欠你一句话呢。陈骁笑得温柔,眼神是眷恋的,是深情的,也是绝望的。 “我爱你。” 呓语一般的呢喃,那样地动人,可惜秦思白听不见。 …… 雪 分卷阅读43 - 分卷阅读44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44 停了,往远处望去,一片白茫茫的大地真干净!但我们都知道,那皑皑白雪下,埋葬的是无数无辜的人的鲜血和白骨,是肮脏残酷的战争留下的罪孽。 于小满不放心,一大早就过来了,看见陈骁的时候,他一夜之间花白的头发吓了一大跳,明明是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年纪,明明是桀骜狂放的一个人,一夜之间,神情仿佛竟沧桑得如同垂暮老人。 心里一阵难过,于小满低声说:“陈骁,你……别这样,他在天上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陈骁站起身,绕过于小满要走。 于小满赶紧追上去:“哎!你去哪?” 陈骁没说话,于小满继续说道:“外面这么乱,你还是先去我家吧,虽然我家也破烂……” 陈骁终于有了反应:“我要去参军。” 于小满一愣,接着激奋地说道:“我能跟着你吗?让我跟你一起去吧!听说日本人在别的地方什么坏事都干尽了,让我跟着你干吧,我一定要亲手宰了这群畜生!” 陈骁点了点头,“带上你娘,去上海。” “去上海?”于小满一愣。 陈骁满目柔情地看着怀里的骨灰:“我带他去看他师父。” 于小满点了点头。 原本于妈就在陈府做过工,陈夫人很喜欢这个温温柔柔的女人,待她很好,不时还会送她些东西接济家里,直到陈府搬去上海,才断了联系。陈骁的意思,是送她去陈家,于小满也好放了心地跟陈骁走。 都收拾妥当了,于妈坐在椅子上休息,陈骁坐在旁边,突然说:“您给我讲讲他小时候的事吧。”陈骁很想找个人聊聊天,聊聊秦思白,从别人口中陈骁才能告诉自己,秦思白真的曾经来过这世上。 于妈淡淡地笑了一下,缓缓开口:“思白吗,这孩子打小儿心眼就好,人也机灵,我们孤儿寡母的,思白就从来不欺负小满,知道好赖,知道疼人儿呢,”于妈眼神有些迷离,似乎是陷入了往事,“他呀,小时候总跟在我后边,婶儿长婶儿短的,特别是打架撕破了衣服的时候啊,被他师父罚不准吃饭的时候啊,小嘴儿甜的呦……” 原来他小时候是这样的啊,陈骁低着头嘿嘿笑着,想着秦思白小时候光着屁股让于妈给缝裤子的场景,笑着笑着就笑出泪来。 “思白啊,打小儿就没了爹娘,有一回,他偷偷问我,他说,婶儿,我能叫您娘吗?我跟他说,这可使不得,你娘要是知道了,得多伤心呢!他就再没说过这话,其实我知道,他心里把我当亲娘孝顺呢……” 陈骁紧咬着牙,笑着点头,他的秦思白是最最可人疼的孩子呢。 于妈看着陈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陈少爷,你和思白,你们是……” “爱人。”陈骁毫不犹豫地回答。 于妈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看着陈骁的头发,于妈止不住的心疼,可一时又x说不出劝慰的话,只好伸出手,摸了摸陈骁的头。 …… 陈韬回家的一路都没想好怎么应付,不禁懊悔起来,他没事闲的吃饱撑的管那个闲事干嘛。谁知他一进家门还没等说话,陈夫人就一把拉住他,不知道是怒是喜,急急地说了一句:“宋家小姐逃婚了!” 陈韬有些发懵:“您说什么?” ☆、第 47 章 陈韬理了理思路,突然眉毛一挑:“宋家小姐逃婚,您这么高兴干嘛?” 陈夫人有些尴尬地收了情绪:“谁高兴了,我这不是惊讶吗。” 陈韬接过下人递来的茶盅,靠进沙发里幽幽地说:“您可得了吧,我还不知道您那点小心思,不就是宋慧君逃婚,这婚结不成就怪不到咱们家头上了么。” 陈夫人心里默骂一声“小不死的”,挥了挥手也坐到沙发上:“那还不是为了咱们家的名声啊,再说了,你把陈骁抓回来了吗?”陈韬摇头,陈夫人轻轻一拍大腿:“这不就得了,我就知道,他肯定不会回来,宋家这婚,逃的好,逃的妙!” 陈韬只想拿眼白瞅自个儿妈,有这样儿的吗,放下茶盅站起身,陈韬推了推眼镜:“我去歇着了,明天还得去洋行照顾生意。” 陈夫人点头,接着又立马喊道:“那你弟弟那个小兔崽子还真不打算回家了啊?” 陈韬头都没回:“您甭管了。”您管不了,后半截儿他没说。 陈夫人这个愁啊,女大不中留,这儿子大了,怎么也都不中留了呢?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陈夫人追上去拉住陈韬,表情异样地说:“儿子,妈跟你爸岁数大了,你知道吧?” 陈韬端详两眼陈夫人没怎么留下岁月痕迹的脸蛋:“什么意思?” 陈夫人两眼放光:“妈想要个大孙子,你看,你弟是指望不上了,妈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你跟月茹努努力……别走啊!妈说的话你考虑一下啊考虑一下!” 回到房间,蒋月茹刚把娅楠哄睡着回来,看到陈韬回来了,欣喜地帮他脱了外套,找出睡衣,软糯糯地说:“累了吧,要不要先泡个澡放松一下?我还以为你这次又要好几天才回来呢。” 陈韬疲惫地点点头:“娅楠睡了吗?” 蒋月茹去给陈韬放热水,回答道:“刚睡,”说着服侍陈韬泡澡,边给他按摩着肩膀放松,随口问道,“小叔回来了吗?” 陈韬享受地闭着眼睛,回答:“没有。” “唉,”蒋月茹小小地叹口气,手上动作没停,过了一会儿,陈韬伸手拍了拍蒋月茹:“好了,你也累一天了,先去歇着吧,我自己再待会儿就好。” 蒋月茹轻轻甩甩发酸的小手,吻了一下陈韬的额角,浅笑:“好,我去铺床。” 陈韬微笑着点点头,等蒋月茹出去了,才又闭上了眼睛。结婚七年,他跟蒋月茹从没吵过架,连脸都没红过,交际往来中多少少爷少奶奶羡慕这对神仙眷侣,夸赞他们相敬如宾。 相敬如宾?陈韬苦笑,如果有爱,怎么会如宾呢?其实陈韬很羡慕陈骁,至少他还能为自己争取爱的权利。脑海中龙威高大的身影挥之不去,陈韬把俊秀的脸蛋埋进水中,他的爱,永远都见不得天日。 …… 陈骁和于小满坐上去往上海的火车,三个人都不怎么说话,尤其是陈骁,经常一个人呆呆地出神,有时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而把桀骜放肆的陈二少折磨成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还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秦思白醒来的时候,就觉得浑身都疼,脑子很迟钝,看着陌生的环境反应了半天,这是哪儿?屋子里的摆设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但还是挺干净的。秦思白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上很疼,也没什么力气,又反应半天,我这是怎么了? 陈骁呢?秦思白的 分卷阅读44 - 分卷阅读45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45 大眼睛失神地望着天花板,陈骁!突然脑子里像是过电影一般,记忆汹涌而来,闯进院子的陌生人,陈骁失踪,突如其来的袭击,一幕幕闪现在秦思白眼前。 努力地坐起身,眼前一阵发黑,捱过那阵子眩晕,发现手上还连着针管,秦思白一把将针头薅下来,鲜血瞬间冒了出来,顾不得那么多,秦思白费力地扶着床下地,他得赶紧走,陈骁要是知道他不见了踪影,还不急上天! 还没等秦思白挪步子,屋子里进来了一个人,正是把秦思白救回来的那个小护士,下巴尖尖的,短发,偏瘦,名字叫何柔。 一看秦思白这样子,何柔吓了一跳,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上前把秦思白扶住了,嘴里说道:“你怎么起来了啊!你的伤还没好呢!天哪你怎么把针头给拔了?!” 秦思白被这个女孩咋呼得脑袋嗡嗡地响,无奈地顺从她躺回床上,看着何柔拿棉球给自己擦着手上的血迹,艰涩地开口:“我这是……在哪?” 何柔给秦思白擦干净手上的血,又熟练地检查了他身上的伤口有没有崩开,边处理边说:“你在我们的医院里呢,别担心,这里很安全。” “医院?”秦思白皱了皱眉,“这里,是在北平吗?” 何柔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些讶异地笑着看秦思白:“什么北平,这里是天津卫。” “什么?”秦思白一急,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不行,我得走。” “你要走去哪啊?”何柔把秦思白按在床上,皱着眉头,“你不要乱动,不然伤口又该裂开了,对了,我是来给你换药的。”说着转身把托盘拿过来。 秦思白心里急:“我得去找人,他看不到我肯定得急死!” 何柔瞪着眼睛:“你找人也要等你身体好了再去找啊,你现在连路都走不了怎么找啊!”说着手脚麻利地给秦思白换好药,换了输液器把剩下的药水继续灌进秦思白的血管里,药那么珍贵,可不能浪费,扎完针,何柔安慰道,“你先别着急,我一会儿给你送点吃的过来,吃饱了才能好的快,身体好了你才能去找你朋友。” 秦思白点了点头:“谢谢。” 何柔捂嘴一笑:“不客气。”说着就出了房门。 秦思白焦虑地躺在床上乱想,陈骁,你千万别急,在家等着我,等我好了就回去找你,乖啊! 真可惜陈骁听不见,两个人一个是心急如焚,一个是心如死灰,就是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误会,把两个人推向了生命中最难熬的日子。 ☆、第 48 章 何柔送过来的食物很简单,但也算清淡可口,秦思白乖乖地吃了下去,离了那个可以让他无赖撒娇的人,他乖得很。乖的让人心疼。 深夜,最适合思念。 月光清冷,秦思白躺在床上,根本没有睡意,走廊里不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让秦思白一阵阵地心悸。间或能迷迷糊糊睡过去一会儿,但是每每闭上眼睛,眼前就会闪过一片血红,爆炸声,轰鸣声,血肉横飞,让他无法安眠。一身冷汗地醒来,习惯性地摸向旁边,那里空空的,没有那个能让他心安的男人。 伤口在作痛,如果他看见,肯定心疼得不行,秦思白用拇指摩挲着套在修长手指上的戒指,无声地笑了。他清晰地记着,陈骁和他坐在去北平的火车上,陈骁孩子气地要求自己给他戴上,那样子又二又傻。 想他,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他。 秦思白都不知道,那些朴实无华没有波澜的日子里,陈骁的每一根发丝,每一个伤疤,每一次微笑,都清晰地,深深地烙在了他的脑海里,秦思白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描绘着陈骁的面容,感觉离他很近,又很远。 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日子里,秦思白想陈骁想到想哭的时候,都只能闭上眼睛,抓一把回忆来缓解思念。 没有经历过,就永远不会知道,想一个人有多苦。爱得越深,想得越苦。 如果秦思白是苦,那么陈骁就是疼,说都说不出来的疼。 …… 陈韬面前摆着一份报纸,看着上面的内容,陈韬脸色铁青。 报纸上报道的,是北平突然被空袭的事件,袭击□□众说纷纭,但陈韬并不关心,他只知道,陈骁还在北平。 陈瑞自从陈骁走了之后,就一直在洋行里帮忙,主要也就是负责平日里的安保工作,清闲得很。但自从那件事之后,陈瑞就像变了一个人,从前陈瑞爱说爱笑,现如今见谁都是冷着张脸。他自己过不去那道坎儿。 出去想要买包烟,刚出门就被叫住了:“陈瑞。”嗓音低沉,许是太久不说话的缘故,声音有些嘶哑。陈瑞循声望去,皱了皱眉,那人像是二少爷? 狐疑地走近仔细端详,陈瑞这才确定,这个黑发里掺杂着不少白发,眼窝深陷,衣衫落魄的男人是他的二少爷。 陈瑞冷了这么久的脸有了波动,惊诧又疑惑地低声叫道:“二少爷?是您吗?” “叫大少爷出来,我要见他。”陈骁很平静。 陈瑞迟疑:“您怎么不直接进去?”看陈骁顷刻变得不耐烦的眼神,赶紧说道,“是!”抬脚转了回去。 …… 陈韬正想着要再杀到北平一趟,秘书就来敲门了:“经理,二少爷要见您,就在门口。” “什么”心里一紧,陈韬快步走出去,离老远就看见陈骁怀里抱着个旧瓷坛子站在那,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身边还站着个挺精神的小伙子,还有一个慈眉善目的妇人,穿着有点寒酸,但还算整齐干净。 刚看清楚陈骁的样子,陈韬就明白,出大事了。 “怎么回事?”这话问得包罗万象。 陈骁没解释,不想解释,言简意赅地说明来意:“安排他们住家里,还有,我参军的介绍信。” 陈韬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波澜不惊:“我来安排。” 陈骁点了点头,转身要走,陈韬叫住了他:“陈骁,”难得的劝慰,“做决定时要理智。” 陈骁没回答,理智?知道秦思白死了的那一瞬,理他的智就已经被抽剥得干干净净。 于小满一看陈骁要走,急了:“你去哪儿啊?” 陈骁头都没回:“我来找你。” “哦。”于小满点点头,说好的要跟陈骁去当兵打仗,一腔子的热血在那咕嘟着呢,就怕陈骁嫌身边多个人觉得烦把他扔下。 陈骁走了,留下几个人大眼瞪小眼。陈韬礼貌地冲于妈点了点头:“我安排一下就带二位回去,先进来坐一会儿。” …… 很快,陈韬就将于小满和于妈带回了陈府,陈太太见到于妈有些惊诧,又有发自内心的欣喜和激动,上来亲热地拉住了于妈的手:“靖瑶!这么多 分卷阅读45 - 分卷阅读46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46 年不见,你还好吗?” 故人一见,于妈也很感慨,轻轻握着陈夫人的手,笑着:“我很好,夫人您呢?过得好吗?” “你怎么还和从前一样,说了别叫我夫人,你就不听!我挺好的,看你,当初说什么都不跟我走,北平局势乱,没少受苦吧?”陈夫人略微责怪道,“对了,你怎么到上海来了?” 陈韬接话:“是陈骁把人带回来的,他刚从北平回来。” “什么”陈夫人惊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韬于是将陈骁去找他的事一一说出,陈夫人听完点点头:“我也听说北平最近被炸的事了,骁骁做得对,”说着转头对于妈,“靖瑶,你踏实儿在这住着,把这当自己家,你也别说别的了,世道不好,咱们能聚一天是一天,哪天聚不住了,散了也就散了。” 虽说这话说到最后有些凄凉,但也是实情。于妈也没怎么拒绝,便就应允了,遂在陈府住了下来。 “骁骁呢?不是说回来了吗?去哪了?”陈夫人会完故人,想起小儿子来。 陈韬回答:“他似乎还有事。” “他能有什么事。”陈夫人嘟囔了一句,这小老太太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儿子都要不人家不认娘,一心只想上战场去快意恩仇呢。 陈骁能有什么事?陈骁去墓地了。 秦思白,我来带你看师父了。陈骁在心里对秦思白说,悲伤浓重得化都化不开。 在孟兰成墓前静静地坐了半个时辰,陈骁起了身,抱着瓷坛到了不远处,那里立着一块碑,碑上竖写两行字: 爱人秦思白之墓 爱人陈骁之墓 亲手将骨灰坛子放进墓穴,陈骁带着薄茧的指腹抚摸过碑上的字儿,微微一笑,本来他是想刻“爱妻秦思白”,但那孩子知道了肯定跟他急,罢了罢了,反正都是一样的。 一锹一锹的土渐渐掩埋了本来就不大的瓷坛,陈骁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种诀别似的绝望,又是一阵心疼。 拿了蘸黑漆的毛笔,一笔一划地将“爱人秦思白之墓”几个字涂黑,陈骁在那里低声地对着墓碑说话:“秦思白,等我死了,就埋在你旁边,你别去投胎,等我一起好不好?等我一起,我保证,下辈子我一定早早儿地找着你,陪着你长大,陪着你老死……你等我,等着我……” 陈骁抱着墓碑,坐了一夜,不时对着墓碑自言自语,恍惚间又看到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闪着动人的光芒,明知是梦,但他却不想醒。 梦中,秦思白又一次惊醒。 ☆、第 49 章 秦思白在梦中幡然惊醒,天色已经大亮。 醒来时一身的冷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秦思白的手在微微颤抖,心头发冷地庆幸这只是个梦。梦里陈骁满身是血地被挂在悬崖边,秦思白拼了命地想拉他上来,却说什么都使不上劲儿,眼睁睁地看着他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那梦境太真实,真实得让秦思白不敢去细想。 秦思白摩挲着手上的戒指,强忍住胸腔里翻涌着的强烈不安,俊眉紧皱,陈骁,陈骁,你可一定要等我啊! 心脏还在狂跳,秦思白还未在梦里的惊慌失措中缓过神来,房间门被打开了。 何柔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的有口服的药,有注射用的针筒棉球,还有一碗很香但是有些稀的小米粥。 看到秦思白,何柔笑着脆生生地打了个招呼:“你醒啦,饿了吧,来,吃点东西。”说着帮秦思白坐起来靠在床头,把粥碗端给他,利索地检查着待会要用的医疗器具。 秦思白端着粥碗,礼貌地道了声鞋,喝粥的动作很斯文。 何柔年纪不大,热情活泼,心地善良,上过几天学堂,对识文断字,斯文风雅的人格外有兴趣。这会儿,小丫头看着秦思白喝粥,只觉得这人一副眉眼生得耐看得不像话,越是细看越觉得好看,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的一股子超然气质,不觉间竟看得痴了。 秦思白吃了几口,发现这个小护士眼睛都不眨地盯着自己看,有些不自在起来,于是抬头看了一眼。对上秦思白询问的目光,何柔赶紧低了头,有点不好意思地一笑,接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秦思白。”秦思白很礼貌地回答,除了特别讨厌的人,他对谁都很随和。 “秦思白,真好听,”何柔笑眯眯地说,“我叫何柔,何是‘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的何,柔是柔软的柔。” 秦思白笑了一下,低头喝粥,没说话。拿诗经来介绍名字,这姑娘还真有雅致,不过秦思白没那个闲心跟她练嘴皮子,实际上他干什么都没兴致,只想赶紧好起来,离开这地方。 见秦思白没搭话,何柔也不甚在意,自顾自地说着话:“我小时候读私塾,教书的先生是这么告诉我的,介绍名字的时候高雅一点,就容易被人家记住。” 真是少女的心性,毕竟是人家姑娘在照顾自己,总是晾着人不礼貌,秦思白接了一句:“你很想让别人记住?” “也不是啊,”何柔托着香腮看着秦思白,“对于特别的人才想对方记住,你呢,没有什么想被对方记住的人吗?” 想被对方记住的人?秦思白看着粥碗,脑海里浮现出陈骁第一次给他做的那碗煮稠了的粥。 “有,”秦思白轻声说,“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何柔好奇地问:“是谁啊?你喜欢的人?”问完了小姑娘自己先闹了个大红脸,哪有女孩子家巴巴儿地问一个男人这种问题的。 秦思白倒是没觉出什么,眼底转着温情,很淡,不,很浓,眼神里百转千回的感情遏制不住地溢出,他回答说:“是爱人。” 是否只有分别之后,爱才显得那么浓烈,却又那么苍白。只有离开你,我才发觉,我除了爱你,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 而另一边,在陈韬的办公室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呼吸困难。 陈韬眉头就没舒展过,陈骁靠在沙发上抽着烟,脸色平静,事实上他从北平回来之后,就一直是这个表情,没变过。也就是这个表情,让陈韬觉得,他弟疯魔了。 辗转得知了秦思白的“死讯”,其实陈韬心里是有一些怀疑的,毕竟没人能证明那具尸体的身份,但于小满也说了,他亲眼所见,那哪还能有假呢。 理解万岁,陈韬尽量理解陈骁的一腔子痛楚,任他要求,答应他一切需要,给他打点好关系,疏通了门路,一进军队就是官儿,他想带谁就带谁,简直没这么惯着的。结果陈骁该要的不该要的都要到了手,他说他不回家,直接走。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不回家而已,陈二少就是个纯种混蛋,什么浑事儿安他身上都不算太过分。只是这参军不比 分卷阅读46 - 分卷阅读47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47 别的,一旦入了伍可就身不由己,到时再相见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要是陈夫人知道他儿子连面都没见就上了战场,迁怒到陈韬身上,还不拔了他的皮。 沉默良久,陈韬开了口:“回家一趟,看妈一眼,不费你什么事儿吧。” 陈骁没说话,烟抽到头,又点了一根,呛得陈韬一阵心烦。 “是不是男人,能不能痛快儿的?”陈韬有些暴躁。 “如果不是她下套逼我,我们就不会去北平,秦思白就不会死。”陈骁的声调甚至没什么波澜,但语气很冷。 他接受不了任何伤害秦思白的人,直接的不行,间接的也不行。但那个人是他的母亲,他能怎么办?不想见,见了就会心痛。 陈韬揉了揉鼻梁,也罢,也罢,不回就不回吧,秦思白死了,说实在的,陈韬心里也难受,更多的是觉得悲哀,原来爱真的这么脆弱。 拿了介绍信和地址,陈骁大步离开了。留下陈韬沉着脸望着窗外,眼神看不出悲喜。 这世道,活着真累啊。 龙威已经很多天没来过,自从陈韬半真半假地说要帮他做媒,就再没来过。不来好,不来更好,以后也不会来了吧。陈大公子说不上来自己是赌气还是悲哀,不过自己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呢?脑子里有个小人儿不断提醒,你有家室,你们不可能。 有人敲门,想必是秘书来送报表,陈韬叹口气,漂亮的眼睛里装着疲惫,一个人撑着这么大的生意链条,其实真的很累。职业性地很快打起精神,陈韬应到:“进来。”说着低头把散落的文件整理好。 “先放在那边,我待会儿……”话说到一半,陈韬一抬头,突然愣住了。 龙威沉稳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陈韬需要的报表,气息内敛,身形高大,一双深似潭水的眼睛里藏着暗涌的波纹。 呆呆地看着这个粗犷沉默的男人,陈韬问道:“你怎么来了?” ☆、第 50 章 “你怎么来了?”尽管不愿意承认,但陈韬的心里确实凭空生出一丝喜悦,虽然不知道龙威来干什么,但看见他,竟无端觉得满足。 这不是个好兆头。陈韬懊恼地想,自己不是已经亲手扼杀了刚刚萌生出来的邪念吗?怎么能这么不知分寸,连这点感情都控制不好。 整理了一下情绪,陈韬故作淡然地问:“有事儿?” 龙威把陈韬掉在地上的文件捡起来,深深地注视着他:“没事。” “那你来干什么?” “来看你。” 陈韬差点闪到舌头。 纵横生意场,陈韬轻易就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心跳骤然加快,但还是掩饰着情绪,依旧淡淡地对着桌上的文件夹点了点头:“坐吧。” 龙威顺从地坐上沙发,习惯性地掏出烟和洋火,想抽一根。这屋子里陈骁制造的烟味还没散去,呛得陈韬难受,于是一皱眉头:“想抽烟就出去!” 龙威顿了一下,把烟又装了起来。 陈韬推了推眼镜,话说的很疏离:“这屋子里烟味重影响我工作,你可以到外面抽完了再进来。” “我不抽了。” “……”随便你。陈韬恨恨地签下名字。 …… 简单收拾了行李,于小满跟于妈道了别,就出去了,跟他一起出去的还有陈瑞。陈府门口的弄堂里,陈骁叼着烟靠着墙壁正等着他们。 自从北平回来之后,陈骁抽烟就抽得特别凶。也不是故意想这么做,就是有时心里实在是空落得发慌,抽根烟就能平静不少。 看于小满出来了,陈骁把烟头扔地上踩熄:“走吧。” 于小满还没说话,陈瑞赶紧接了话:“少爷,我能一起去吗?” 陈骁看了他一眼,因为这个人,秦思白的嗓子倒了,受了一身的伤。陈骁悲哀地发现,他身边的人,一个两个除了给秦思白带来伤害,什么都没为他做过。 陈瑞紧张地看着陈骁阴晴不定的脸,手足无措。其实他没有别的意思,战场上子弹不长眼,他就是想,能帮陈骁挡颗子弹也好。 陈瑞看过陈骁的狠戾,知道他的冷酷和不近人情,好一点的话,也许陈骁会掉头走掉,再糟糕说不定会招来一顿揍。但陈瑞说什么都没想到,陈骁一开口说出的竟是这样一句话:“你留下陪陪你娘。” 秦思白究竟给陈骁多大的影响,也许陈骁自己都不知道。陈骁遇见秦思白之前,经历的是无情和残酷,看到的是阴暗和肮脏,于是他便觉得世界本该如此。但是其实人人都向往温暖,没人生来就不喜欢阳光。秦思白不是救世主,他没有能力把陈骁的过去抹杀,他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很普通,没什么太远大的志向,境界也没那么高,但就是他,让陈骁觉得,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生活。 但如今,那个人没了。 如果我按着你的想法活着,你会高兴吗? …… 而陈瑞显然没想到陈骁会这么说,明显愣怔了一下,随即有些苦涩地笑了一下:“少爷,您让我去吧,我娘……走了一个月了。” 陈骁微微抬了抬眼睑,人真脆弱,说死就死了。“走吧。” 于小满一直背着行李站在旁边听着他们俩说话,听陈骁终于说走了,问道:“那个,咱奔哪儿啊?” “南京。” 一行三人去了南京,各怀心腹事。 几人走了没几天,陈夫人终于得知小儿子连声招呼都没打得就作死。不作活地上了战场,气得跳脚:“那兵也是说当就当,战场也是说上就上的吗!在这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啊!”说着气得直掉眼泪。 于妈轻声细语地劝着:“太太,孩子大了不由娘,就是气出个好歹来也是没法子的,就由他们去吧,啊!” 陈夫人靠着于妈哭:“你说这些孩子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不省心呢!哪天我一闭眼去了,也就不操这份儿心了,偏偏还不咽这口气……” “这话万万使不得。”于妈软着语调给陈夫人宽心,自己心里也是不好受,他的儿子也长了这么大,冷不丁说离了就离了,心里怪惦着的。 倒是陈鸿儒没怎么反对:“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逆子总算做了一件男人该干的事儿!” …… 秦思白左腿还缠着绷带,弹片虽然没伤到骨头,但伤口很深,好起来就慢,再加上背部轻微的骨裂,整个人大部分时间就只能卧床静养。 他从给他换药来的小护士们口中得知,这里是家私人的医院,院长似乎与党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救下秦思白的那队人马会在这里落脚。这里还有很多像秦思白一样的人,是战争中无辜的受害者,医院几乎无条件接收,听上去倒不像家医院,而像是个慈善机构。 分卷阅读47 - 分卷阅读48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48 而秦思白始终无从得知,救他的那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不过那都不重要,秦思白并不关心他们是谁,他只希望自己能快点好起来,早点找到陈骁,至于其他人,他顾不上。 每天给秦思白送饭的小护士看着他整日的愁容,总劝他出去走走,秦思白微笑着点点头,并不往心里去。出去走走有什么用,找不到陈骁,他的心情永远都好不起来。 人那,总躺着都容易发霉,秦思白闻着自个儿都快臭了,想起从前生病陈骁亲妈似的伺候,不由得叹口气,在心里埋怨:陈骁,你他娘的怎么就就不知道找找我呢! 捡着天儿不错,秦思白慢悠悠地下了床,病了这么久,走路都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没什么力气,头重脚轻的,总觉着像是要一个跟头栽下去一样。 坐在长椅上晒着太阳,秦思白觉得心情似乎好了那么一点点,心里计算着日子,琢磨着该去哪找陈骁。 正想得入神,一个声音贸贸然闯进秦思白的耳朵,一个男声,温润清亮,很好听:“身体好些了吗?” 秦思白抬头一看,看打扮是个医生,眉目和善,长相漂亮但并不显得女气,个子虽然高,但是给人的感觉很儒雅,并不像陈骁一样咄咄逼人,衣服穿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个很严谨的人。 礼节性地微笑,秦思白点点头:“好多了,您是?” 医生和善一笑,在秦思白旁边坐下来:“我是这家医院的医生,”说着看着秦思白的腿笑说,“你腿上的弹片就是我取出来。” ☆、第 51 章 这么一说,也算是救命恩人吧,秦思白的态度稍微真诚起来:“真不好意思,我都不知道,真是多谢您了。” 医生看着只比秦思白大不了几岁的样子,其实已经二十有八,听了这话,很开朗地笑了两声,拍了拍秦思白的肩膀:“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说什么谢。” 秦思白也跟着笑了笑,觉得这医生人真是不错,于是问道:“您贵姓?” “免贵,姓黎,单名暮,”黎暮笑着说。 秦思白点头:“还是得谢谢你,黎大夫。” 黎暮似乎很苦恼地敲着额头:“真是别扭,不要大夫大夫地叫,总让我觉得像是在叫一个八十岁的老头子,四海之内皆兄弟嘛,我比你大,叫我黎大哥吧。” 这人挺逗,秦思白一笑:“那我就叫您黎大哥了。”毕竟还将会有一段时间低头不见抬头见,秦思白也不好太冷淡,况且黎暮真的很健谈也很幽默,跟他聊一会儿,秦思白觉得心里都没那么堵了。 这段时间心情焦虑,身体不好,加上不好生吃东西,秦思白着实清减不少,脸色带着憔悴,一双眼睛倒是更显明亮起来,这会儿一笑,让人看得移不开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思白总觉得黎暮看着他的目光里掺着别的情绪。如果是以前的秦思白,绝不会多想,一个大男人,看了就看了嘛,有什么的。但有了陈骁之后,秦思白对这方面开始敏感起来,那样的眼神,看得他不自在。 秦思白不知道的是,黎暮的出现并不是巧合。 在空闲时间里,黎暮经常远远地望着秦思白,发呆的秦思白,皱着眉头喝药的秦思白,昏睡的秦思白。一开始只是偶然间看到,到最后,他再也移不开目光,黎暮甚至开始觉得,这个干净的男孩儿简直是老天爷赐给他的礼物。 陈骁和秦思白是遇见对方之后才能接受男人,换句话说,因为对方是男人,所以才接受。但黎暮不一样,他天生就是。 黎暮没有看上去那么老实随和,他骨子里是一个目的性很强的人。他也借着查房随访故意接近过,但秦思白甚至完全没注意到他,于是他等着这个机会,单刀直入,终于如愿以偿地让秦思白认识了他。 黎暮心情很好,发自内心的,他笑着说:“这就对了,笑一笑,身体才好的快。”说着还伸手要摸摸秦思白的头。 下意识的,秦思白躲了一下。他不喜欢跟人有太多肢体接触,陈骁是个特殊品种,目测已经绝种了。 尴尬地笑了一下,秦思白转移了话题:“黎大哥,你先忙着,我有点儿累了,我先回去歇着了。” 黎暮的手顿了一下很从容地收了回去,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尴尬,点点头,仍然是很随和的笑:“好,你先回去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聊。” 秦思白笑了笑没搭话,虽然跟黎暮聊天很愉快,但不代表秦思白愿意跟他亲近。 站起来,腿还是不太方便,黎暮伸手扶了他一把,被秦思白不动声色地挥手拒绝:“没事的黎大哥,我自己能走。” “好,你自己走,真犟。”黎暮笑着说,看着秦思白,笑容突然僵了一下,秦思白手上的那枚戒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刺得他眼红。 笑容骤然冷了几分,黎暮问道:“你结婚了?” “嗯?”秦思白没反应过来,“结婚?没有啊。” 黎暮当然知道戒指的寓意,有些生硬地笑了笑:“方不方便告诉我,你手上的戒指是谁戴上去的?” 秦思白这才明白过来,看了看手上的戒指,情不自禁地笑了,发自内心的,眼底的温柔和话里话外透出的亲昵让黎暮嫉妒:“这个啊,是我爱人非要戴的,虽然没结婚,不过和结了婚是一样的。” 还好没有唐突地表露心迹,原来他已经有了爱人,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姑娘,黎暮透着酸意想着。这么可爱的人,做不了恋人至少还能做朋友。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黎暮说道:“你说想找的那个人就是你爱人吧,我的朋友还算不少,把她的名字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你找到。” 告诉你他的名字那还不全露馅了?秦思白想着,客气地回绝了黎暮的好意:“不麻烦你了黎大哥,我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他,我们俩说好了的,他一定会等我。” 英文的好处就是“she”和“he”分的清楚,汉语不同,她他它都一个音儿,不写出来没人知道你要说的是男人女人还是个畜生。 黎暮的情绪明显低落了:“听起来你很爱她啊?” 秦思白一笑,不置可否。摆脱了黎暮回到病房,秦思白靠在床头想着刚才的那番话,突然发现,他都没跟陈骁说过爱他,连喜欢都没说过。 秦思白莫名地不太高兴,陈骁也没跟他说过,虽说大男人是不太在意甜言蜜语啥的,但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的嘛,精神食粮呢。 陈骁这败家玩意儿也不知道在哪儿呢,从上海回去了吗?嗯,他肯定会回去找我,败家爷们儿,就使唤你买个盐还把自个儿买丢了,要你有啥用啊!秦思白在心里唠叨着。 被他唠叨的那个人确实没乖乖儿地回家,但人家也没回北 分卷阅读48 - 分卷阅读49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49 平啊,人家跑南京去精忠报国去了。 …… 高师长是个很精悍的魁梧汉子,看着年轻,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利索干练,眉宇间透着一股子正气,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坐到这个位置也是自己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不为别的,就为手刃杀了他全家九口的日本鬼子。 打量着面前站着的陈骁,面容硬朗,眼神锐利,高大结实,就连高师长自己都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戾气有种压迫感。果然一代豪杰出后辈,心中暗自觉得是个棒小伙子,上了战场保证能独当一面,可惜了,上不了战场。 人杀多了,就连头发丝儿里都透着杀气,有种不怒自威的劲儿,高师长和颜悦色地问道:“小伙子,你就是陈韬的弟弟?” “是。” “挺好,我身边刚好缺个副官长的位置,愿意的话就先干着。” 师长身边的副官长?那能干什么?打仗,下边有排长营长团长旅长,哪就轮到副官长了。 陈骁开口:“师长,我想上前线。” 好小伙子!高师长心里叫好儿,要不是陈韬信中交代,万万不能让陈骁下连队上一线,这么好的苗子他高师长真舍不得大材小用。 高师长沉吟半晌,如实相告:“但是你哥特别托付我要保障你的安全。” 陈骁冷笑一声:“我就是奔着打仗来的,副官长您自己留着吧,离了这儿,到了别处仗一样打。” 到底舍不得放走他,高师长沉默一会儿,一拍桌子:“你跟我来!” ☆、第 52 章 “你跟我来!” 刚一出门,高师长才发现他的门口儿还站着两个小伙子。一个内敛沉稳,身形结实,要是稍加锻造肯定是个不可多得的勇武之士,另一个高高壮壮,阳刚硬气,看着虎头虎脑的,十分讨喜,也是个好苗子。 高师长心中纳闷,今儿个莫不是老天爷开了天眼,怎么连着送了好几个好苗子到眼前呢? “这是?”高师长扭头看着陈骁问。 没等陈骁开口,陈瑞赶紧抢着说:“我是少爷的随从。” 高师长点点头,看向于小满:“你也是?” 于小满摇摇头:“我不是。” “那你是干嘛的?”高师长问完这句话,自己觉着不耐烦了,没等于小满回答,挥了挥粗糙的大手,“得了得了,都一起走吧。” 陈瑞和于小满赶紧点点头,跟在高师长和陈骁的后边一起上了车。 …… 这位置坐得越高,越用不着自己亲自去抛头颅撒热血了,高师长有些感慨。 车开了挺久,最后路上已经鲜有行人了,才在一个十分宽敞的大院前停下,院里有一排平房,里面不时传来喊口号操练的声音,看来这是到了。 “这是我手下一个团,”高师长招呼几人下车,边往院里走,边跟陈骁说话,“前些日子打了场苦仗,现在还在休整。”正在训练的士兵们看见高师长,齐刷刷地敬了个军礼,高师长冲他们点点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陈骁听着高师长的话,看了看院里的情况,这训练时间估计人应该都在,一个团怎么着也得有七八百号人,他们这粗略一算,差不多只有一多半,还有好些小伙子头上身上绑着绷带,看来之前那一仗的惨烈程度实在不容小觑。 一个魁梧的汉子小跑过来,“啪”地打了个立正,声音洪亮地说:“师座突然莅临,属下们有失远迎,请师座责罚!” 高师长拍拍魁梧汉子肩膀:“大川啊,这段日子休整得还好不?” “报告师座!三五八团随时准备上阵杀敌!”汉子激昂地回答,说完凑近一点说道,“师座,您这回来是不是有任务给我们啊?啥时候让我们走啊?兄弟们都快待的发毛啦。” 高师长大手一挥,量了郝大川后脑勺一巴掌:“就知道打打杀杀!去,把你们副团长给我叫过来!” 是!”郝大川大步跑去请副团长了,高师长带着陈骁他们进了屋坐下,颇有些惋惜地说道:“这个团是我一手带起来的,我还是团长的时候就在这儿,离开这个团的时候,新团长也是我百里挑一挑出来的,一直到我做了师长,也都把这个团当最亲的队伍,这个团一直是我手里的王牌部队,前段日子一场恶战给打散了啊,团长也牺牲了,我一直都没物色到中意的……” 正说着,门口响起了一个女声:“报告!”于小满和陈瑞满心纳闷,这部队里咋还有女人的声音呢?俩人齐刷刷回头一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女的也忒漂亮了! 不怪这俩小子见识短,这女的确实漂亮。身材高挑丰满不说,鹅蛋脸上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乌溜溜的,穿着笔挺的军装那叫一个英姿飒爽,时髦的大波浪长发一丝不乱地挽在脑后,显得干练精神又不失女人味儿。 漂亮啊!于小满咽了咽口水,被陈瑞偷偷给了一杵子才回过神儿来。 高师长跟他们介绍道:“这就是我说的副团长,兼政委,别看是个姑娘,巾帼不让须眉,人家可是军校的高材生,留过洋的。” 女副团长不苟言笑地冲高师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高师长摆手让她坐下,脸上带着明显的高兴:“小李,你猜猜我这次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李秀禾早就看见这屋里多了几个生面孔,看起来个个强干,尤其高师长身边的那个,长得俊郎不说,他身上似乎有种魔力,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目光,却又被他的气势骇住,不敢过分盯着他看。 “还请师座明示。”李秀禾微微收了下颌,这个动作看似不经意,其实有目的,微收下颌可以突出女性的柔美,和高素质的修养。任她再是军校的高材生,也还是个女人,还是想在心仪的异性面前留下深刻的美好的印象。 不过可惜的是,她心仪的那个雄性早就变异了,对她柔肠百转的水莲花般娇羞的一个低头根本没入眼。 省省吧你,咱们陈二少脑子里除了他家小二黑谁都装不下。 高师长一个糙人当然更看不出来那么多,十分高兴地拍了拍陈骁结实的肩膀:“瞧瞧,我新给你找的团长,棒不棒!” 陈骁不在意团不团长的,当个大头兵一样。 李秀禾则很有分寸地点头:“师座看中的人一定错不了,属下一定竭尽所能辅佐新团长打理三五八团,重塑王牌!” 高师长很欣慰:“好!很好!”当即掏出委任状,大声吩咐门口的郝大川:“集合部队!” …… 院子里整齐地站满了士兵,虽然有些伤病,但是看起来精神状态还不错,不过听说了师长要亲自给他们安排新团长情绪不太对。 高师长冲着队伍洪亮地喊话:“我知道,兄弟们都是有血性的汉子,一次失败 分卷阅读49 - 分卷阅读50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50 打不垮我们的信念!大家都在等着三五八团重新硬气起来,所以,我给咱们三五八团找了个硬气的团长!我希望大家能跟着他,把三五八团的名气重新打响!让敌人闻风丧胆!兄弟们有信心吗!” 这一席话说得连于小满都有些热血沸腾了,奇怪的是,乌鸦鸦的人群中,竟然没人答话。 这算是无声的抗议,他们在拒绝这个新团长,拒绝陈骁。 其实没陈骁什么事儿,换个人来,这群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依然会拒绝,在他们心里,他们的团长是英雄,是天神下凡,没人有资格顶替他的位置,谁都不行。 李秀禾拿余光瞟了陈骁一眼,想看看这个沉默寡言气势强硬的男人会是个什么反应。 陈骁连眉毛都没挑。 高师长发怒了,这是什么关头?国家危难,生死存亡!群龙若是无首也就是一群无头苍蝇,做不成什么大事,这个时候这群小兔崽子还在这里搞情绪,搞个人崇拜?搞你们奶奶搞! ☆、第 53 章 高师长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都给老子开口!有没有信心!”高师长怒视着他的兵,眼神像是着了火。 还是没人应声。 陈瑞有些担心他家二少爷的那个脾气,就怕他一个冲动做出什么不当的举动。 其实陈骁心里平静得很。一来,他不是蠢货,他做事是有分寸的,对自己和对手的估量以及事情的态势做出合理判断,应该出手时他才会动手。二来,这种事他懒得理,这官儿他能当便当了,不当也全然不在意。 可不么,除了媳妇儿你也没什么在意的了。 …… “你们以为你们很硬气是吗?赵明宇在天上看着你们这个怂样也会生气!”高师长怒气冲冲地走到队伍前,“不要团长?不要团长你们打个屁仗!这么狭隘,何以保家卫国!何以报仇雪耻!何以顶天立地!” 有些小伙子低下了头,是啊,他们团长是个英雄,但国家需要保卫,敌人等着他们诛杀,光是躲在团长的阴影里不出来,放着水深火热的国家不管,他们又算什么军人。 “告诉我!有没有信心!” “有!” “大声点!” “有!!”气壮山河。 高师长的脸色依然严峻:“全都给我立正到太阳下山!好好反省反省!” …… 陈瑞充当了陈骁的警卫员,主要是怕他的二少爷适应不了苦日子,他得照顾着,陈骁没说话,高师长表示很遗憾,他本来留了个排长的位置给陈瑞,既然陈瑞不干,于小满就顶上去,除了团长,还有很多骨干牺牲了,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官职。 几个人就算安定下来了。李秀禾和陈骁郝大川几人送高师长出去,临上车时高师长有些沉重地对陈骁说:“我把这个团交给你了,有什么困难直接上报给我,我来解决,你一定要把这个团给我带出来!” 陈骁点了点头。 高师长莫名的就安下心来,这个年轻人着实有让人放心的力量。他那双深潭似的眼睛让高师长觉得,只要他点了头的,那就没问题! 送走了高师长,李秀禾转身面对陈骁,伸出洁白细腻的小手,温和地说:“你好,以后我们就是战友了,我叫李秀禾。” 陈骁看了看那只手,没碰,转头走了。陈瑞也是一愣,这这这可实在不太礼貌啊,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朝李秀禾一笑,追他家少爷去了。 于小满笑得圆眼睛眯起来,握住李秀禾那只柔弱无骨的嫩手就不撒开:“你好你好,副团长政委,以后咱们就是战友了,我叫于小满,哈哈!” 李秀禾可是从没遇到过这么撅她的男人,简直从深深地惊愕中没反过闷儿来,木然地点头,对于小满说:“你好”,虽然这个看起来也帅气高大,但完全不是她的菜好吗! 她的菜呢?她的菜早被别人终身定制了。 陈骁穿过被罚站的队伍,无视一双双或巡视或愤怒的目光,没训话,甚至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进了屋子。 “该死!装什么装!我看他比赵团长的脚趾头都不如!”一个个子不高,白白净净娃娃脸的小士兵气愤地说,声音不小。 站他旁边的一个肉乎乎很可爱的小士兵赶紧出言阻止娃娃脸作死:“生子!胡说什么呢!小心被整!” 娃娃脸一扬颏:“让他来!我严浦生皱皱眉头就不是男人!” 陈骁坐在屋里,漫不经心地听着屋外的“窃窃私语”,一手插在口袋,不是装酷,而是在摸着口袋里那个随身携带的小泥人,碎了的泥人被陈骁用一双拿不动针的大手仔细粘好,稀罕得要命,真的,要命。 真想他啊!陈骁闭了眼睛,心一抖一抖地疼。 信我,时间绝不是良药,它治不好心病,那道伤就像刀砍的一般横亘在心脏上,时间愈久,它溃烂得愈深,过了多久都摸不得碰不得,就连看一眼都会钝疼得想捂着心口抽搐。 等我给你报了仇,等着我。陈骁闭着眼睛,秦思白明亮的眼睛在他眼前晃动,真怪,有些人太久不见就会模糊了他的样子,但秦思白的眉眼却像是烙在了陈骁脑子里一样,细致得很。 人体是一个智慧的机体,它会自主地切断使机体痛苦的源头以自我解救。比如有些太恐怖太痛苦的经历和回忆,机体会直接封存,选择性失忆,就算不忘,也会尽量不去想,不去碰触它。 但陈骁不,痛,怎么不痛,痛得他每次一想秦思白都想要痛哭,但他还要想,想他会痛,但陈骁知道,如果不想,不痛,那活着也就没了意义。他怕有一天到了阴曹地府见到秦思白,那孩子瞪着眼睛质问他你为什么不想我的时候,他回答不上来。 真的,你说一个人得要有多坚强,才敢做到念念不忘? 命运这个老小子就是喜欢跟有情人开玩笑,你以为它关上了一扇门,但其实它顺手把窗户也给带上了。能怎么办?困在屋子里等死吧。 都说了是开玩笑,哪能真让你等死呢?这缺洋德的会派你的亲亲来救你,在外边刨他也要把你刨出去,然后终成眷属,皆大欢喜,命运白看一场乌龙大戏,笑得直不起腰。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其实什么事儿都能过去,再痛苦也得受着,指不定哪天就“夸嚓”掉下来一个大惊喜砸你身上,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就踩着七彩祥云来救你了。当然,单身狗是没有出路的。 能救陈骁的那个人现在还自顾不暇。 黎暮骨子里是个斯文流氓,有爱人?我没看见那就是没有!照样□□裸地追求,照样不顾别人感受。 他的人生信条就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你爱人?你爱人说不定在战火中辞世了呢,说不定被人糟蹋了呢,你还要她?说不定你这辈 分卷阅读50 - 分卷阅读51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51 子找不着她了呢,你单一辈子?你这么年轻说一辈子太早了,来我们谈一谈你喜欢什么样的家具…… 感情?感情可以培养啊,日久生情,黎暮坚信这个道理,古人诚不欺我。 秦思白又不敢直说我爱人是个男人,不存在别人糟蹋他的问题。本来黎暮以为他有爱人会收敛一些,要是给他知道对方是个爷们儿,还不得变本加厉啊! 秦思白简直想长了翅膀飞到陈骁身边,离开这个热情的流氓。无奈身体不行,他甚至试过偷偷逃走,结果还没走到市区腿伤就复发了,被追来的黎暮给“请”了回去,只能干笑着解释自己太闷了出来走走。 你们家散心都往火车站去?黎暮也不点破,笑着说下次想散心他陪着,保证让秦思白玩个够。 于是秦思白学乖了,等我伤养好了,立马就跑!我就不信,找着了陈骁你还敢苦苦纠缠,开玩笑!陈骁一巴掌呼死你!秦思白喝着黎暮带来的鸡汤缺德地想着。 ☆、第 54 章 你讨厌人家你别喝人家煲了四个小时的鸡汤啊!秦思白不,谁给的汤都是汤,食物是无罪的,多喝点就能早点强壮起来,早日离开。 黎暮不知道秦思白乖巧斯文一身傲骨的表面下有多少花花肠子,还以为秦思白终于动摇,愿意接受他的好意了呢!这个高兴呦。 多傻。 黎暮看着秦思白的眼神简直是不加掩饰的炙热,但他仍然彬彬有礼,毕竟人家幻想的还是一场风花雪月的爱情故事。 接过碗来,黎暮给秦思白盛汤,笑得很绅士:“今天伤口又疼了吗?” 秦思白的尺度掌握得很好,不热情,但也不至于冷淡到把黎暮给得罪:“今天没疼,挺好的。” “那就好,”黎暮点点头,谨慎地组织着语言,在他心里,秦思白就是一颗高洁傲岸不懂世俗的小白莲花,他以为他那点司马昭之心秦思白是不可能看出来的,“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总在医院住着也不是那么回事,要不去我家住吧?我一个人住,房子大的很。” 秦思白差点被嘴里的鸡腿噎住。 黎暮敏锐地察觉到了秦思白的异样,随即打着哈哈道:“最近院里的伤患挺多的,病床都不够用,你瞧你在这边也没个亲戚,怎么着咱们也算朋友,你去我家住,我也能随时照顾你,你也算帮咱们医院一个小忙,怎么样?” 好不容易把嘴里那块肉咽下去,秦思白舔舔嘴唇,这小动作把黎暮看得一阵燥热,手就不受控制地想干点出格的事儿。 秦思白还没来得及回答,黎暮这手也还没伸出去,病房门开了。 何柔笑得甜甜的,一进门,看见黎暮小小一愣,随即笑着说道:“黎医生也在啊,您关心病人的名声真不是浪得虚名哦——哇,鸡汤哎!” 黎暮的手握成拳又放开,从容地站起身,微微点点头:“嗯,一问才知道,秦先生是我一位故人的朋友,所以多照顾一下。” “是这样。”何柔点点头。 本来不应该问,何柔毕竟不是他们医院的人不归他管,而秦思白跟谁交往更犯不着跟他报告,但他忍不住,沉吟了半晌,还是问出口:“小何啊,你来是……” “哦,”何柔眼睛弯弯的笑起来很可爱,冲秦思白眨了眨眼睛,“我们要离开了,我过来跟思白告个别。” 思白啊……黎暮莫名有些嫉妒何柔,可以那么大方地把秦思白的名字亲昵地叫出口。 人呢,就是心里越有鬼,就顾及得越多。 点点头:“那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黎暮转身离开病房,何柔目送着他离开,小脸红扑扑的,坐到床边的凳子上:“黎医生人很好吧!” 秦思白笑了笑,没搭话:“你说要走了?去哪啊?” 何柔这才想起来正事,小脸上带了点兴奋:“嗯,我们要离开天津了,来跟你告个别。” “离开天津,去哪?”秦思白问道,合计着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走。 何柔小声说道:“这个我告诉你,你可别说出去啊,犯纪律的,我们要去南京。” “南京啊,”秦思白有些失望,那里没有陈骁,他不去,“那你们保重吧。” 秦思白知道,何柔他们应该就是所谓的革命党,但他不感兴趣,他没那么大的抱负,他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 何柔尖尖的下巴微抬,伸出手:“你也抱重!” 秦思白伸手握了一下,何柔算不上朋友,但是救命恩人,秦思白心里对她感激,连同她的“队伍”,都感谢。 战乱不休,此刻分别是否意味着永不相见,没人知道答案。 …… 上海,陈韬接到一封电报,上书: 陈韬吾弟: 兄未能遵守承诺将人留在后方,骁执意赴前线,恐其莽撞,兄已收纳为团长,定教其保家卫国不辱使命,勿怪。 兄高书远 操! 陈韬拿着电报看了两遍,突然间爆发怒将桌上的茶盅摔在地上,垂首站在旁边的秘书一个激灵,吓了一跳。 气得浑身直哆嗦,陈韬怒骂:“高书远你个王八蛋!” 秘书抿了抿嘴唇,淡定的表情崩溃的内心,龙大爷几乎隔天就来报个道,这会儿快点过来救救我吧!秘书在心里呐喊。 谁知道陈韬那骇人的怒火会不会烧到自己身上,这上有老下有小就指着自己这点工资过日子呢。 事实证明陈韬生气起来着实不管不顾,瞪着秘书怒道:“你怎么还在这!” 秘书欲哭无泪,你不让我走我敢走吗? 转身刚想走,又是一声怒吼:“回来!我让你走了吗!?” 秘书僵硬地站住,就在崩溃边缘游走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开了,秘书就像是看到了救赎的曙光一般,进来的龙威在他眼里就是头顶闪着光环的救世主。 龙威静静静地扫了一眼屋子里的光景,示意秘书可以出去了,陈韬成功地将怒火烧到龙威身上:“你怎么又来了?!” 秘书跟了陈韬多年,最近是感觉陈韬的脾气越来越古怪,默默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控诉老天爷:你把我睿智冷静风度翩翩的总经理还给我啊还给我! 龙威带上门,拿了门后的扫把利索地扫干净地上的碎瓷片儿,又熟门熟路地找了个新杯子,沏上一杯浓淡正好的香茶,放在陈韬的桌子上,这才坐到了沙发上,目光沉静的看着陈韬。 陈韬本来气得不行,看见谁都,想骂,可当龙威俯下身拿着那个对他来说太矮的扫把扫地的时候,他看着这个魁梧的男人,突然就发不出火来于是冷着脸窝在椅子里生闷气。 …… “哎,那个人又来了呀!”系着围裙拿着抹布擦着楼梯的女孩子浓眉大眼,小声跟靠在一边休息的小伙计说着话。 分卷阅读51 - 分卷阅读52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52 小伙计吃着手里的包子,含糊不清的回答:“是啊。” 女孩子甩甩手上的水珠:“那个人看起来蛮吓人的哦,也不晓得什么生意要总是过来,每次都在陈总的办公室里谈好久……呀!徐秘书!” 秘书刚刚在陈韬那里受完摧残,心情着实很差,冷冷地瞟了女孩子一眼:“做好你自己的事,少在下面嚼舌根子,工作不想要了!” “是。”女孩子低着头,赶紧提着水桶跑掉了。 …… 李秀禾去陈骁屋门口敲门的时候,战士们还在罚站,眼瞅着太阳就落山了,队伍里还有伤员,站了这么久,一个两个脸色惨白。李秀禾叹了口气,既然有了正牌团长,那她是不敢下命令让大家休息的。 敲了敲门,屋里响起低沉的回应:“进来。” 李秀禾推开门,在门口打了个立正:“报告团座,太阳下山了,请下令解散!” 陈骁嘴里叼着根烟,跨出屋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框磕到额头,不是门矮,是他太高。漫不经心地看了乌压压的脑袋一眼,随口说了句:“解散吧。” 没人动。 李秀禾怕再生出是非,冲着人群喊了一句:“听不见吗团座的话吗!解散!该休息的去休息!该换药的去换药!” 嗓门儿够大够嘹亮,干脆利落,因为这够辣的嗓门儿,李秀禾没少被表扬。可旁边这位着实没欣赏,不但没欣赏还伸手掏了掏耳朵,心里叨咕着还是我媳妇儿温柔。 ☆、第 55 章 李秀禾喊完这几句,队伍里紧绷着的情绪似乎才开始松懈一点,小伙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看了几眼,这才三五成群地各自离开了操场。 对于没人听话这件事陈骁心里并不介意,这种大度让李秀禾很欣赏,男人么,就应该不拘小节。对于异性,李秀禾一向放得开,工作是工作,工作没有问题,那工作之外的事儿,可不是师长能管得了的。 陈骁转头要回屋,李秀禾这才从个人情绪里挣扎出来,紧着跑两步赶上陈骁,跑动时胸前高耸颤得勾人眼球:“团座,属下来给您汇报一下队伍如今的情况和战事形势。” 陈骁冷淡得瞥了李秀禾一眼,点头示意她开始。 李秀禾一愣,都到门口了,就不让进去说吗?于是很客气地笑着跟陈骁熟络地要求:“团座,这天儿有些凉了,要不我们进屋说吧?” 陈骁连眉毛都没挑:“就这儿说。”爱说说不爱说滚犊子!你当老子爱看你那俩大肉球呢! 李秀禾在男人堆儿里向来都是香饽饽,她想勾搭谁还没有不到手过的。哪成想到了这儿频频吃瘪,这小滋味儿,啧啧! 汇报工作么,你明个儿白天来成不成,你非晚上来,这不是诚心的么。李秀禾还就是成心的,陈骁对她愈是冷淡,她就愈想把人要到手。 连屋都没进去这可是始料未及的,李秀禾有点措手不及,还没想好下一步怎么说,就听见了吵嚷声。 两个小战士支吧着往这边来,一个娃娃脸的嘴里骂骂咧咧使着劲儿往这边儿闯,一个小胖子低声劝着把他往回拽。 “生子!生子咱别闹了好不,别胡闹!”小胖子使劲揽着娃娃脸的腰往回拖。 娃娃脸脸红脖子粗,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周大虎你他奶奶的放开老子!我就要问问他凭什么!他算哪瓣儿腊八儿蒜,就好意思当团长!你撒手!撒手!” 天黑着呢,看不见但可碍不着耳朵,这几句话陈骁跟李秀禾都听得结结实实的。李秀禾离得近,她看得清楚,陈骁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神儿可是冷了个八度,李惊得秀禾没由来地打了个寒噤。 看见陈骁走过来,周耀虎也就放开了严浦生,紧着打了个立正:“团座!” 严浦生则绷着小脸,因为身高问题只能仰着头怒视陈骁,不顾周耀虎的拉扯劝阻开口质问:“你凭什么当我们团长!你谁啊!哪儿来的!跟师座认识了不起啊!想代替赵团长,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严浦生这是冒着必死的决心过来说这几句话的,做好了挨揍的准备,谁知道他这儿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人家那边儿一点儿反应没有,他倒有点儿挂不住了。 在场三个人,谁都不知道他们的新团长这是怎么了,盯着严浦生的脸看个不停,眼神晦暗不明。 …… 严浦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明明是凶神恶煞的男人为什么放他一马,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的眼神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悲伤,那样的神情,让他觉得心里不舒服。 天黑透了,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严浦生脖子都快折了,终于等到陈骁开了口:“你觉得谁适合当这个团长,叫他来,我让给他。” 严浦生听出来了,这不是商量的口吻,也不是甘愿退位让贤的口吻,而是在用另一种语言告诉他:以后再敢胡说八道直接废了你信吗! 说完陈骁就回去了,李秀禾还想上前说话,陈骁瞥都没瞥她一眼。 …… 入冬了,夜里越来越冷,秦思白裹着被子睡得迷迷糊糊,手脚冰凉,恍惚间又梦到了陈骁,嗓音低沉,笑容灿烂,张着胳膊等着自个儿,秦思白扑过去的时候却扑了个空,骤然惊醒。 这下算是睡不着了,秦思白披了衣服坐起来,靠在床头蜷起膝盖,抿了抿嘴唇,黑暗里眼睛里泛着水泽。 不止一次在夜里梦到陈骁随后惊醒,睁着眼睛捱到天亮,每天都频频对着门口张望,就是希望那个高大威猛的身影能踢开铁门冲进来,抹抹额头上的汗珠生龙活虎地叹一声:“老子终于找到你了!”然后结结实实儿地来个拥抱,抱紧了,不撒手。 然而没有。 秦思白哭了。想陈骁想的。 陈骁,我想你啊!秦思白压抑胸腔里翻滚着的思念,想一个人有时候真的特别特别地苦。 秦思白决定天一亮离开。心里头空落得厉害,他怕他再不去找陈骁,陈骁就把他忘了。 哪儿能呢! 秦思白在哭,陈骁也不好过。 陈骁又是一晚上都没怎么睡。他还在想着傍晚的那一幕,那个小战士明亮的眼睛,真是有些秦思白的影子,他没说话地盯了那么久,是不敢出声,怕换个角度就再也找不到秦思白的影子了。 那个小战士的眼睛有那么一丝一毫地像秦思白,就因为这个,只因为这个,所以陈骁对他的挑衅可以宽容得不像样子。 人海茫茫,我真的再也找不到你了。陈骁闭着眼睛,心一抖一抖的痛。 …… 秦思白睡不下了,起来收拾东西,其实他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洗了把脸,坐着床边想了许久,还是找出纸笔,给黎暮留了张字条。 天刚蒙蒙亮,这个城市还在熟睡,秦思 分卷阅读52 - 分卷阅读53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53 白在一家当铺门口犹豫了好久,还是伸手敲了门。 想回北平要坐车,坐车就得花钱,秦思白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唯一值钱的就是手上那枚戒指。 秦思白可是每天晚上摸着它入睡,当了它,割肉似的疼。 当铺老板睡眼朦胧嘟嘟囔囔地开了门,戴上老花镜,冲着昏黄的灯光看了许久:“金是好金,成色够足,不过修饰单调,就不太值钱了,这样吧,我给你十块钱,成吗?” 做生意么,和气生财,老先生看起来还是蛮慈善的。 秦思白微微欠了身,敬老是规矩,恭敬地询问:“请问老先生,从天津去北平的火车票要多少钱?” 老先生早年是在私塾教书育人的,如今见了这么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后生显得很欣慰,于是更加和颜悦色起来:“这个么,早年我去北平会老友时也得十一块,如今怕是又涨了价。” 秦思白抿了抿唇,对着老先生深深地作了个揖:“晚生因受伤流落至此,身无分文,身上就只有这枚戒指,恳请先生相助。” ☆、第 56 章 秦思白生得好啊,让人搭眼一瞅那就是老实孩子,跟坑蒙拐骗偷就不搭边儿。加上身上浑然天成的卓雅气质,怎么看怎么让老人家觉着稀罕。 老先生看秦思白一袭素色长衫,朴实无华,确实身无长物,再加上气质儒雅,举手投足一字一句间透着浓浓的书卷气,让老先生很舒服,于是便动了恻隐之心,伸手扶起秦思白,进了柜台。 将十五块大洋拿布包好,老先生慈善地笑着递给秦思白,秦思白双手接过:“恩不言谢,老先生侠义心肠,晚辈一定有所回报。” 老先生摆摆手:“哎,不说报不报,你早些回去是正理,我这也不过就是举手之劳。” 秦思白感激地点了点头,恋恋不舍地看了戒指一眼,艰涩地开口恳求:“老先生若是方便,能否帮我留下它,等我回到家一定回来赎买。” “这……眼下时日艰难,这个老朽恐怕不能应。” 秦思白想了想又说:“那您能否帮我留下对方的地址,到时我自行去找回。” 老先生欣然答应:“这个不难,老朽一定尽力而为。” 秦思白又冲老先生鞠一躬,最后看了戒指一眼,揣着典当来的钱奔向了车站。 火车上,秦思白的伤还没好利索,正是乱世,人们更愿意躲在家里以保全性命,火车上没多少人,天又纷纷扬扬地飘起了雪花,秦思白坐上的火车不知驶向何方,这世界好陌生,没有了保护层的秦思白要从象牙塔里走出,逼着自己成长,走进这个血腥的世界,而此刻的他并不知道,今后的路,有多苦多难。 看着天空,秦思白想到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眼底有化不开的温柔。 陈骁,等我。 民国三十一年夏末,陈骁与秦思白初见。 民国三十二年元旦,陈骁与秦思白失散。 两个人,一段岁月,一个转身便是经年。 …… …… …… 两年后,战场。 某阵地临时指挥部的空气犹如火药浓度饱和,气氛紧张得有一点火星子就能爆炸。 国民党某军一个王牌团与日军一特训战队顽固的残余势力苦战两天一夜,双方均有程度不低的损耗,但大局已定,日军只剩困兽之斗,而国军虽是人疲马乏,斗志却一直昂扬不下,此次战斗的胜利他们势在必得。 这个王牌团就是当年高师长手下打散了的那个三五八团,两年多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这个团如有神助一般飞速成长起来,逐渐恢复成高师长麾下一把利刃,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三五八团是一个传说,三五八团的团长就是这个传说的起始点。 传说此人性格乖戾,残暴非常,手段阴毒,阎罗转世,他带出来的兵都是异于常人的勇猛之将,有以一当十之勇,他本人更是天将下凡,运筹帷幄,骁勇善战,敌军闻听到他的名号无不肝胆俱裂,军心大乱。 这些话,不但夸大其词,更是胡说八道。 三五八团有今天,这个团的团长其实病没怎么太上心过。自从两年前陈骁接了三五八团这个烂摊子,就没怎么想管,他就想自己能上战场能打仗来着。 每有战事,战略部署在其次,他往往都是冲在最前边,手刃的是害死爱人的仇敌,一想到这些手下便更加狠厉,打起仗来有骨子不要命的劲儿。什么最凶险最危难的事他都往上够。 陈骁就没想好好活着,脖子伸长了往敌人的白刃上撞。 这是个美丽的误会,战士们看到团长这么拼命,也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般,上了战场撒开欢儿地打,这一来二去,就把三五八团的名声给打出去了,加上陈骁领着他们干了几场漂亮的翻身仗,高师长更加器重三五八团,有什么好东西都给他们留一份,人数也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多,这本来是一个团的番号底下硬是多出来整整三个营的兵力。 三五八团打起仗来从上到下都不要命。 李秀禾白净的脸蛋上沾了一层灰,但她依然漂亮,依然杀伐决断:“我们跟敌人的兵力相差无几,强攻只能两败俱伤,如今之计唯有智取!” 话说的铿锵有力,让人总会怀疑她柔软的胸腔里为什么能发出这么有力量的声音。 两年来有过几次升迁的机会,可以去相对安全的后方,但陈骁没走,李秀禾也没走,两人肩膀上扛的星儿越来越多,却始终留在三五八团。 陈骁不想走,是为了留在一线,而李秀禾为了什么不言自明。 甭管李秀禾私下的姿态如何,上了战场她总能以一名军人的规格要求自己,很有战略头脑,军事素质很硬,头脑比很多男人还要清晰,有很多决定都是正确的,也就是因为这样,陈骁才一直都没赶他走。 几个指挥官围在一起,听了李秀禾的话,一个浓眉大眼,虎头虎脑的小伙子笑嘻嘻搭了话,一开口就让李秀禾头疼:“副团长,智取我有法子,找几个人,扮成女人混进去,小日本儿那帮牲口色心一起,那个啥的时候直接干掉,简直神不知鬼不觉!” 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有几个没绷住“哈哈”笑出声来。严浦生哈哈大笑:“小满哥,你去拌吗?哪有你这么高的女人!” 于小满抬手拍了严浦生后脑勺一巴掌,把孩子拍的一个趔趄:“你这么矮,长得又像女人,正好儿你去!” 陈瑞无声地勾了勾唇,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这小子这些年是越来越斯文,伸手扶住严浦生:“小满,别胡闹。” 严浦生脸红脖子粗:“你你你才长得像女人啊!” 李秀禾头都大了:“你们能不能闭嘴!”说着求救似 分卷阅读53 - 分卷阅读54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54 的望向陈骁,这群野蛮的兵只有他能镇得住。 陈骁一直坐在椅子上,手里摆弄着一个粗糙的小泥人。那是陈骁当年从废墟里生生用手给挖出来的,挖出来时就碎了,粘好之后,陈骁就不离身地带着。 放在手里日子久了,泥人就坏了,本来还算清晰的眉目都看不出来了,泥渣一摸就一手。陈骁于是腾出来一整天的时间,把原本是两个人的泥人儿细细地敲碎了,和上水,用那双拿不动绣花针的粗砺的大手细致地捏成了一个人,那股子认真劲儿把李秀禾看得一愣一愣的。 人若分开久了,对方的面孔就总会在脑海里模糊,人之常情。 怪的是,在陈骁的脑海里,秦思白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身量,都像是用最精细的画笔画上去的,一丝一毫都不差。 陈骁想秦思白,两年多来,一天,一时,一刻都没停过。就连梦里都被秦思白霸占着。 ☆、第 57 章 泥人儿大眼睛,尖下巴,眼角有个明显的故意扎出来的小孔,那是它的“泪痣”,把泥人本来就不精致的脸糟践得更不像样。秦思白在陈骁心中很好看,但这泥人却不尽如人意。 即便这样,也拦不住陈骁每每在战斗打响之前,把玩着泥人儿发呆。 其实不为别的,摸着泥人儿,就像握着秦思白的手,陈骁觉得安心。 没在陈骁这里找到声援,李秀禾不再理这些人的胡闹,继续正色:“我说的智取就是偷袭,敌人不会想到我们会用这种方法,出奇才能致胜。我们的大部队在主阵地佯攻,一队人马直接绕到敌人后方,趁其不备端了他们的指挥部,到时大部队冲进去,里应外合,一定能最大程度减少人员伤亡而取得胜利!” 此言一出得到了大家的赞同,战场上谁的心眼儿多谁就打胜仗,这方法在久攻不下相互僵持的阶段来说,确是一条妙计。 既是想要出奇制胜,那突击队的质量就是致胜的关键所在,数量要精简再精简,人员要干练再干练。 于小满主动请缨:“我去。”几个勇武的营连排长也都纷纷自荐。 严浦生不甘落后:“我也去!” 于小满看着比他矮了一个头的严浦生笑话人家:“你去啥啊你就去,这是去偷袭不是过家家,就你这个头儿,你翻墙翻的过去吗?卡在半路我可不抱你!” “于小满我干你大爷!” “你去干!” “行了别吵了!”李秀禾不顾形象地喊了一嗓子,有些怨气地望向陈骁,“团座!您也该说句话了吧!” 本来么,该干的不该干的人家都替你干了,你也该冒句话儿了吧! 陈骁寡言,长期的沉默让他的声音变得暗哑低沉,听起来无端地有种沧桑感,自带的不怒自威的威慑力:“别吵了。” 大家乖乖地安静下来,李秀禾满心地委屈与不甘,你们这是对女性的不公平! 陈骁挑了平时得力的部下,组成一支小队,于小满陈瑞自然都在这之列,人选好,就等天黑动手。 严浦生不干,举着拳头抗议:“我也去!” 陈骁看了他一眼,难得多说了俩字:“不行。” “凭啥!?”严浦生大呼小叫。 陈骁沉默了一会儿:“你矮,带着累赘。” “……?!!?”这是一个战场的最高指挥官对部下该说的话吗?!难道不应该鼓励加安慰,告诉他这里的战场更需要他吗!? 严浦生憋屈地大吼一声,一脚踢在战壕的内壁上。 …… 陈骁点了根烟,落日在狼藉的战场上空有种苍凉之感,与陈骁瘦削硬朗的脸庞辉映,竟有种桀骜苍劲的美,霸气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李秀禾远远地注视着这个男人,她可以很坦白地承认,她迷恋着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他不止一次地出现在她深夜的梦里,对她笑,亲吻她花瓣似的红唇,带着她走在教堂,娶她为妻。 但那只能是梦。 李秀禾比谁都明白,她爱慕着的男人心有所属。 但她不甘心,不想放,她一定要留在陈骁身边,见见这个能让陈骁如此牵肠挂肚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陈骁手指上的戒指在落日的余晖中发射这柔和的光泽,这枚戒指从没摘下来过,他不愿意去动它,他想保留它最初的样子,就像上面还停留着某人的体温,有一丝念想儿。 …… 陈瑞拍了拍生闷气的严浦生:“还生气呢?” 严浦生噘着嘴,回头看了陈瑞一眼幽怨地说:“我可不敢!”,然后继续蹲在那生闷气。 陈瑞呼噜了严浦生的脑袋瓜子一把:“你去跟团座再说说,说不定他就带你去了。” “拉倒吧,团座那个脾气,我怕再磨叽几句他揍我。”严浦生颓丧地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不带我了。” 陈瑞笑了笑,不再说什么,走了别处。 果然不出所料,严浦生自己在心里斗争了一会儿,还是别扭地起身,蹭到了陈骁的旁边,说道去了。 陈瑞苦笑了一下,他自打陈骁回国,就一直跟着陈骁,俩人也算经历了不少是非,陈瑞心里对陈骁除了敬重,那股子愧疚一直都没消散。 陈骁的痛苦陈瑞看在眼里,每一次打仗他看着陈骁都看得心惊肉跳,那不要命的架势看的人心里头扎得慌,可偏偏又劝不得。 应该找个人,替一替他心里的那个已亡人,即便替不了,填一填他心里大片的空白也是好的。陈瑞这么想着。 严浦生不懂那么多,只觉得陈骁看着他的眼神怪怪的,像是透过他看着别的什么,那眼神,他看着就觉得心里头酸酸的。 陈骁没由来地,低沉地笑了笑。他心里的那人,终究没人替得了,一分一毫都不成,不然他也不至于这么痛苦。这世界,他再找不到的那个人,没人能冒名顶替。 秦思白,不知道今晚一战后,我能不能见到你。陈骁薄唇边挂着些淡笑,这些天他总是会想起跟秦思白在北平的那段日子,想小狼,想于妈的面条,和他们没有波澜的日子。 风烈烈地刮过,天零星地飘过几点散碎的雪花,意识紧绷的战士们这才注意到,又要到元旦了。 …… 夜渐渐深了。 突击队全员伏在干枯的草丛里,陈骁的眼神如同狩猎的豹子,嗜血而贪婪,在黑夜的映衬下闪着寒光。 仗着夜色的掩护,黑影们悄无声息地绕到敌人后方,十几颗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着,成败在此一举了! 枪炮声蓦然撕裂夜的宁静,一夜鏖战。 …… 其实陈骁真的该感谢老天爷,因为不是每份看不见未来的感情都有人愿意坚守,还好,还好秦思白够傻够轴。 因为这两年来,秦思白过得不好 分卷阅读54 - 分卷阅读55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55 ,真的不好,甚至可以用惨烈来形容。不管遇到什么,秦思白都只有一个目标和希望,那就是找到陈骁,那是他的精神支柱。简而言之,这是轴的最大化。 其实做人千万不要太轴,因为你不知道你会为着这个轴受多少伤。 找陈骁,对秦思白来说,演变成了一种执念。必须要找到,一定要找到,估计就算死了,他的三魂七魄也要纷纷奔着陈骁而去。 最最难的时候,秦思白睁着无神的眼睛想,陈骁,你怎么就不知道找找我呢?你是不是把我忘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受了委屈的时候,他怨陈骁,恨陈骁,恨不得对他拳脚相加,但他仍然不顾一切地扑向陈骁的方向,因为那个人是他的寄托,是他存在的理由,是他绝望时的支撑。 后来秦思白想,也许那段黑色的岁月是老天爷对他们的考验,没有谁的幸福是白白得来的,若为这般安稳,也是值得。 尽管陈骁到死都在介意着他的宝贝那两年所受的苦楚,一想到他就心疼得想给自个儿一拳。 陈骁的两年是在枪林弹雨中过来的,而秦思白的两年则是在奔波与逃亡中度过。 他的两年,满目疮痍。 ☆、第 58 章 天边泛白的时候,战斗结束了。 三五八团又一次取得了胜利。 战士们不顾还在流血的伤口,欢呼雀跃,直到突击队从敌营深处踉跄地走近,大家纷纷静默了。 李秀禾看到于小满背上满身是血不省人事的陈骁时,脑子里面“嗡”地一声炸开了。 那就是个血人。 李秀禾大脑空白地呆立着。 陈骁死了? 不,她不相信。 战士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严浦生一看陈骁的样子,眼睛“刷”地一下就红了。 “团座!” 这几年生生死死地闯过来,陈骁在他的战士眼中是英雄,是硬汉,是顶天立地的铁人,是他们的脊梁骨,从没垮过。 看着这群人送葬似的深情,于小满满头大汗地低吼一声:“哭什么啊!人还没死呢!” 一听到陈骁还没死,李秀禾带着军医挤进人群,于小满把陈骁慢慢地平放在担架上,陈骁流的血把他的肩膀都染红了。 陈骁已经昏迷了,身上有很多伤口,最严重的一处,是腹部嵌进的一块弹片,很深,虽不致命,但不知道是否伤及内脏。 陈骁剑眉紧皱,面色痛苦,突然呕出一口鲜血,把大家都心都揪起来了。 军医以最快的速度将其他稍微严重的伤口止血消毒,边处理边快速地说:“腹部这枚弹片一定刺穿了胃壁,所以才会呕血,以我们的条件根本做不了这样的手术,这样,我先用绷带把伤口压迫止血固定,来搭把手,我们送团座去最近的医院手术,只要速度够快,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众人不约而同地犯了难,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等找到医院,估计人早就不行了! 突然队伍里不知谁喊了一句:“咱们这离济南应该很近了!” 济南! 陈瑞的腿还在流血,脸色有些苍白,他哆嗦着嘴唇抓住一个战士的胳膊:“快!去找辆车来!快点!!” “是!”战士狂点头,回身儿就跑了。 于小满跳着脚抹一把脑门子上的汗:“赶紧着!谁认识去济南的道儿!!谁认识!有人吗!!” 郝大川身上也挂了彩,肩膀上的伤正在止血,一听这话“嚯”地站起来,不顾汩汩冒血的伤大着嗓门子:“我认识!我!” 这时候那个战士已经把车开来了,只不过那是日本人的卡车。 于小满张罗着把陈骁抬上车,一把撕开布制的顶棚,薅着严浦生的脖领子拎上车:“一会儿路上你来喊话,省的碰上咱们的队伍看到鬼子车拦下,浪费时间!” “好!” 李秀禾随手捞过陈瑞,眼神却盯着陈骁:“陈瑞,部队交给你了,你现在是代理团长!”说完敏捷地攀上卡车。 郝大川肩膀受伤不能开车,一个战士开着车,郝大川就坐在副驾驶给他指路。 最短的时间内,卡车上路了。刚走没一会儿,李秀禾焦急地冲驾驶室喊:“大概要多长时间?” “现在还不确定!不过怎么着也要几个小时!”郝大川回答。 一听这话几人都绝望了,陈骁能撑过几个小时吗? 几人合力尽量让陈骁的身体不被晃动,而严浦生就站在车尾扯着嗓门子喊:“兄弟们别开枪!我们不是日本人!我们是国军三五八团!我们团长副团长都在这儿!千万别开枪!” 陈骁的呼吸很不平稳,不时还会吐出一大口鲜血,看得人心惊胆战,李秀禾紧紧握着陈骁的手,这是她第一次跟这个男人有实质上的肢体接触,焦急之中竟自觉平添了一分凄美:“陈骁!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记住你千万不能倒下!兄弟们都在等着你呢!知道吗?” 李秀禾这一说话,于小满也打起了精神,心一狠,提了那个陈某人牵肠挂肚的名字:“陈骁!秦思白等着你呢!!你要是死了就见不着秦思白了!!” 果然,陈骁挣扎了一下,于小满兴奋地再接再厉:“这就对了!你坚持住,你要是死了,秦思白就被人抢走了!” 随着于小满的话,陈骁连呼吸都有力了很多。李秀禾欣慰之余,有些难过,那个女人叫秦思白么?她究竟有多大的魔力,能让陈骁为她做到如此。 郝大川锁着眉头,低声指挥着开车的人,分析着路况,他知道,他团座的命全在他手上。努力辨认着路边的标志物,郝大川默默地看了一会儿,终于确定下来,兴奋地冲车斗里喊:“副团!原来咱们离济南这么近!再有半小时!稳到!!” 一听这话,几人都为之一振,严浦生喊话的嗓门都亮了几分。 不远处有个军官模样的拿着望远镜,旁边的人问道:“三五八团?真的假的?咱们要不要打他一下。” 军官放下望远镜:“真的,”说着走下坡路,“他三五八团又抢了先,这边没仗打了,通知下去,咱们走。” “是!” …… 这是一间在济南几乎谈得上奢侈的房子,四室一厅,带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里收拾的很干净。 屋里的摆设也是简单但贵气。窗子前有张大大的摇椅,铺着厚厚的狐皮缝制的毯子,又软又暖,阳光正好撒在窗前,摇椅上窝着一个身形稍微有些单薄的年轻人,素色长衫,眼角有颗泪痣,眉目越瞧越精致,闭着眼睛,大约是睡着了。他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也是闭着眼睛在打呼噜。 摇椅旁边,坐着一个男人,一丝不苟的西装和头发,以及眉目间闲适的气质都彰显着这是一位绅士 分卷阅读55 - 分卷阅读56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56 ,一位有涵养有气质的绅士。 绅士不时从报纸上抬起头,看向睡着的年轻人,目光温柔,满是爱恋。 这一幕,不管怎么看,都是温馨的。 …… “叮——叮——”电话声很刺耳,绅士立刻起身,去接了电话。 “您好,请找一下黎医生。” “我就是。” “哦黎医生,请您快来一趟医院吧,一个病人腹部中了弹片,情况十分危急,需要马上手术!” “好,我马上就来。” 黎暮挂了电话,并没有显示出着急的神情,他对自己说,一个强大的男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应该保持从容。 微笑着走到摇椅边,温柔地摸了摸那人的脸蛋,眼神里带上了无尽的缱绻:“思白,我知道你醒了,有一个很急的手术,我去去就来,等我回来给你做午饭。” 依然没得到回应,黎暮并不觉得难堪,而是穿上外套,心情不错地出了门。 听到门响,秦思白才睁开眼睛,眼睛还是很大很漂亮,但失了神采。他慢慢坐起身,随着他的动作一阵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声音响起,细看去,他的手腕竟然被铁拷拷在了沉重的摇椅上! 秦思白抱着那只白猫,连气都懒得叹。 ☆、第 59 章 正是隆冬,济南颇有些湿冷,黎暮特地辗转了很多关系,费了好大一番功夫,花高价买了一条全银狐皮制的狐皮毯,给秦思白保暖。 少有的晴朗天气,阳光温暖得不像话。秦思白端正地坐在沉重的老摇椅上,怀里抱着打着呼噜的白猫,垂着眼睑,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微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瘦削的脸颊几乎要凹进去,穿着衣服还不觉怎样,衣服掩盖下的那具身体更是清瘦得如同皮包骨。 身体像是死了,没有了七情六欲的感知,不知道渴,也不知道饿,也只是被逼着咽下的那一点点东西,才维持着这具躯壳的生命力。 心也像是死了,被接二连三的绝望磨没了笑容,疼了也不想哭。 心里的那个人,大概也被尘封,不愿提起。 真的好累,秦思白的手指在轻轻地颤抖,原来想到那个人的时候心还是会这么地疼。他恨自己,恨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怎么这么死心眼儿,恨那个人,恨他为什么丢下自己一个人就走了。 谁说爱一个人不会后悔,秦思白就后悔,非常后悔,肠子都要悔青了,如果当初没上陈骁这条贼船,他何至于流落到如今这副狼狈不堪,生不如死的境地。 可即便后悔得想要把那人千刀万剐,还是爱,还是想,还是放不下。 总会有这样的人,爱得遍体鳞伤,皮开肉绽,还是要向对方的方向靠拢,而秦思白这一生,爱也陈骁,恨也陈骁,实在放不得第二个人。 …… …… 当年秦思白好不容易坐上回北平的火车,半路上铁轨就被爆炸炸毁,走不了了。 身无分文,举目无亲,秦思白攥攥拳头,走也也走回去! 战事毫无预警而来,四处躲避的时候竟碰巧遇到本该去南京的何柔一行人。 偏僻的小院儿里,何柔小声对秦思白说:“只要我们一直躲在这儿,就会没事的。” 秦思白点点头,心下有了谱儿,这枪声许就是因为这一行人而打。 渐渐入了夜,门外走动的声音渐渐消失,几人这才稍稍放松,秦思白也才有心思多打量几人两眼。除了何柔,还有那个排长,余下还有三个人,其中有一个眉目长得很阴郁的人,没由来的秦思白就对他有种抗拒感。 派了两人出去放哨,何柔,排长,还有那个阴郁脸拿出包裹里的干粮,分给秦思白,几人简单地吃了顿晚饭。 吃完了饭,阴郁脸和排长钻进屋子,也不点灯,摸着黑不知道研究什么去了,秦思白和何柔就并排坐在墙根儿,小声地说些闲话。 俩人都是尖下巴,何柔的尖下巴垫在胳膊上,胳膊靠在膝盖上:“你是上海人啊,嗯……南京离上海挺近的呀。” 秦思白也一手支着尖下颏,那小模样要多乖有多乖,大眼睛忽闪着:“南京离上海近?你连这都知道啊。” 姑娘笑眯了眼:“我看过地图的,听排长他们说,上海可繁华了,而且日本鬼子少,日子太平着呢。” 听了这话秦思白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一个爷们儿,见识还没个姑娘高:“上海也不是那么太平……你不是说你们要去南京,怎么跑这来了?” 何柔赶紧伸手指压低声音:“嘘!别说,我把这个告诉你可是犯纪律的!” 秦思白赶紧噤了声。 “我们来这边办点事,等风头过去,就该去南京了。”何柔小声说。 秦思白点点头,突然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跟他们回上海吧! 对啊!这边这么不太平,说不定陈骁跟自己一样,截在上海回不去,直接回去不就少了许多麻烦。即便陈骁回了北平,等回到上海,可以去找陈韬,让他绑帮着把陈骁找回来,他不会放着自己亲弟弟不管吧。虽然说回了上海会有很多阻力不如在外自由,不过命还是第一位的么…… 秦思白在心里念叨着,觉得这真是一个好主意!不过…… “这个我做不了主呀。”何柔听秦思白说想跟他们一起回上海,犯了难。 秦思白眼神坚定:“没事儿,我自己去找那个人说。” 何柔一脸狐疑:“哪个人呀?” “就那个不苟言笑,看起来心思很重的那个人,”秦思白想了想,“挺年轻的。” “……那是我哥。” …… 秦思白有些忐忑,这要求确实有些唐突:“我不会给各位添麻烦的,让我一路跟着就行,有什么危险也不用照顾我,我自己能行,等回了上海,我一定好好酬谢几位。” 何杰阴沉着脸,沉吟着:“这个恐怕不太方便。” 何柔着急地在她哥和秦思白之间来回看,实在忍不住出了声:“哥,咱们就带上思白吧,他真的不会添麻烦的!” 思白? 何杰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钢笔转了个个儿:“带你走可以,不过这形势这么乱,你怎么这么碰巧就几次三番遇到我们,我总该要知道你的身份,你的名字,你是干什么的,我不能带一个不明身份的人走。” 秦思白听出来了,那言下之意,就是怀疑自个儿是鬼子派的间谍啊!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秦思白便如实相告:“我叫秦思白,是上海一家戏园的艺人,我从小生在北平,后来时事所迫,跟着师父和戏园一起去了上海。” 何杰根本不想知道秦思白的身世,也知道他不是什么间谍,他只是想确认,这个秦思白,是不是那个秦思白。 “我们商量一下。”何杰 分卷阅读56 - 分卷阅读57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57 挥了挥手。 看着何柔和秦思白出去了,排长问道:“老何,你这是?” 何杰阴郁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们此次去南京,是为了策反高书远。 如今日本鬼子已是笼中困兽,折腾不起什么大风浪了,这就意味着,国共两党迟早会有一战,而这一战,也已经不远了。高书远麾下勇士骁勇善战,而他本人也是一腔正义。此人若为敌,就是一块最不好啃的硬骨头,也白白断送了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司令,倘若为友,则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实力干将,也正因如此,他们才选中高书远。 为了这次特殊使命,他们也做足了功课。从高书远的家庭背景,朋友亲人,死敌对头,还有他的妻子的家庭背景,朋友圈子,他们朋友的家人朋友,家庭背景甚至他们的生活习惯全都调查了个遍。 也正是这么周密的调查,才让何杰对秦思白这个名字有印象。 大脑飞速运转,何杰跟排长单独聊了这么长时间,其实就是在商量,怎么接近高书远才会让他更不起疑心,但无论想了多少方案,都显得有些生硬,难以让人毫无顾忌地相信他们。 何杰甚至决定,采取他们能做到的最自然的,让对方疑心最小的方案,怀疑就怀疑吧,那也要实行了,形式所迫,刻不容缓啊! ☆、第 60 章 何杰是个唯物主义者,不信天不信地,不信什么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只信他自己。可是直到确认了秦思白的身份的时候,他突然什么都信了。 他这里正在愁着没有一个好的媒介让他顺利接近高书远,这老天爷就给他送了一个过来,这不是老天有眼是什么!? 。。。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调查高书远的时候,何杰了解到他有一个关系十分密切的朋友,是上海巨贾陈家的长子,当时何杰就想在这个陈大公子身上寻找突破口,于是仔细地调查了这个陈大公子,但是并无收获。 在调查时何杰在无意中发现,这个陈大公子的弟弟竟是朵奇葩,跟一个唱戏的男人搞了一段风流韵事,还带着这个男人销声匿迹,不知道去哪逍遥快活了,这件事成为了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却于上海上流社会所不齿。 其时何杰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只是这一段儿也着实惊世骇俗了些,毕竟是两个男人的风花雪月,让同是男人的何杰实在是想没印象都不行。 确认秦思白身份的那一刻,何杰差点儿就笑出声儿来。 利用秦思白,可以跟陈韬的弟弟打通关系,同理,由陈韬的弟弟打进陈韬的关系网,再由陈韬这个多年挚友引荐给高书远,简直自然又有信服力。 至于怎么利用秦思白跟陈韬的弟弟打通关系,何杰从来都不以君子自称,手段什么的,他最擅长了。 而小戏子秦思白还不知道,自己逃出贼窝又上了贼船,命运未卜,前途黑暗,他又如何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还是未知。 …… 一行人加上秦思白在这前不着村儿后不着店儿的地方窝了几天,间或在有敌人搜查的时候挪挪窝儿,也一直没出什么大事儿,直到风平浪静了,何杰才打算带着大家重新上路。 走着走着,秦思白觉出不对劲儿了,尽管跟何杰说话犯怵,还是紧着上前,小心得问了个明白:“何先生,咱们走的这条路,是去南京的吗?” 何杰瞥了秦思白一眼,天儿冷起来了,秦思白走的匆忙,根本来不及顾及天气多带两件厚衣服,这会儿跟他说着话,眼神很是焦急,脸儿冻得通红,跟抹了胭脂似的,嘴唇泛着白,原本健硕的身板儿也折腾得单薄下来,这小模样看在眼里真是楚楚可怜,可人儿疼极了。 何杰在心里冷笑一声,怨不得陈家二少被这小戏子勾的抛家舍业,真是有些许资本的。 这么想着,看秦思白的眼神儿就变了,想着利用人家,也便讨好照拂一些,于是何杰脱下大衣扔给了秦思白,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阴郁:“先去北平。” 秦思白愣了一愣,去北平吗,也好,反正哪边儿都有家,去北平看看于婶儿也好。这么想着,看了看何杰大衣下边同样单薄的衣服,伸手又把大衣递回去,挺客气地说:“谢谢您的好意,衣服还是你穿吧,你的衣服也不厚。” 何杰看着路,头都不抬:“你病了会影累我们,影响行程。” 伸出的胳膊僵了一下,何杰这说的是实话,秦思白抿抿唇,把衣服穿在了身上,还仔细扣好扣子,顿时觉得身上暖和多了。心里对何杰还是有感激,这人看着挺不好相处的,心还是很好。秦思白这么想着,大步跟了上去。 …… 秦思白不知道他们去北平有什么重要的事,但他知道不该问的别问,一路上默默地跟着,省事儿得紧。 一路坎坷,一遇小股的敌人,他们就要赶紧藏起来,运气好了能搭一段儿顺风车,运气不好就只能靠腿了。 好在他们里北平不远,不过饶是不远,还是日夜兼程走了好几天。 到了北平,一路上的变化看得秦思白心惊。 “何先生!”秦思白紧跑两步,“我能回家看看吗?我家很近,我很快就会回来。” 何杰掏出怀表看了看,面无表情地点头:“我们有事要办,后半夜出发去上海,现在下午四点,你务必赶在午夜前,到车站跟我们汇合。”顿了顿,又加一句,“介时你如果不到,没人会等你。” 秦思白点头:“知道。”说着谢过众人,抬腿就往家跑。 那片废墟的惨烈程度简直丝毫不出预料,秦思白面色很沉静地跨进已经被摧毁的门槛,他不害怕,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陈骁回来过,没有理由,没有依据,就是能感觉到他的味道。 那半边还没倒塌的房脊下,是他们曾经温暖的小床,如今床上压满了碎瓦片,似乎稍一碰触就会倒塌。 心空落落的,秦思白觉得难过极了,唯一的希望只剩下回上海,他相信陈骁一定在上海等着他,等他回去,他们还好好的过日子。 渐渐入夜了,秦思白靠在残破的墙边,那姿势和位置竟与当初陈骁在这里过的那一夜惊人相似。 风有些刺骨,夜静得像是死了一样,秦思白很冷,也很饿,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想陈骁,想他们过去那段快乐的日子,难过的日子仿佛会轻松一些。 瑟缩在一起,四肢有些麻木,秦思白又累又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怀里似乎钻进了一团热乎乎,毛绒绒的东西,毛有些扎脸,但抱在怀里很暖和,秦思白抱着那团东西,身子渐渐暖了过来,他甚至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师父,韩叔,小石头,还有好多好多不认识的人,但没有陈骁。 不知睡了多久,脸上 分卷阅读57 - 分卷阅读58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58 被什么湿哒哒很粗糙的东西舔了几下,秦思白皱了皱眉嘟囔了几句,直到冷嗖嗖的风灌进怀里,才幡然惊醒。 不知道什么时辰了! 秦思白翻身跳起来往车站狂奔,好在并没迟到,他气喘吁吁地赶到车站时,也才不过午夜。 火车早就不发了,来接应的人是开的小汽车,几人的打扮像是商人样子,手提的箱子里放着枪,为了以防万一。 而直到坐上车,秦思白还是有些恍惚,他睡着的时候,怀里是真的抱了什么东西,还是只是一个梦呢? 恍惚间被人拍了两下,秦思白一惊:“怎么了?” 何柔看着秦思白的反应忍俊不禁,小声说道:“没事,你的衣服上有几根毛,我帮你拍掉。”说着伸手拿给秦思白看。 何杰斜了一眼何柔手心的东西,挑了挑眉,狼毛,还是狗毛? ☆、第 61 章 若是越过那段不堪的回忆,济南的天空少见的湛蓝,决计使人心旷神怡。 冬日天短,才不过晌午,日头已经西斜了。 秦思白抱着白猫,如同一尊精致美丽的玉石雕塑,一动不动地窝在狐皮毯里,不知渴也不知饿。 屋子里的时光仿佛静止。 一袭白衫,瘦削精致的少年,眯着眼睛的白猫,还有静静撒下的金色的阳光,这一幕如同一副绝美的油画,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目光,然这美却起于罪恶。 有一句话叫哀莫大于心死,也许就是秦思白现在这幅模样。 而黎暮赶去救治的陈骁,还生死未卜。 …… 即便战火纷飞,来求医的多是情况复杂危急的伤员,但这么狼狈的一行人,黎暮还是头一回瞅见。 一行六个人,床上躺着一个,看来伤口已经处理过,但还在不省人事。余下的五个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口,有的还在往外淌血,有的已经结了血痂,挂在伤口,狰狞恐怖。几人脸色灰败,看起来已经十分疲惫,但眼神中无法掩饰的焦虑促使他们连坐都坐不下,齐刷刷地站在病床前,一见到黎暮进屋,又齐刷刷地转过头,眼神凶恶得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 于小满粗鲁地把黎暮两大步拽到病床前:“快!” 黎暮皱着眉头,伸手掸了掸被于小满碰过的衣服,他急匆匆地赶过来,竟然被这群莽夫如此对待,这让他十分不满,连语气也带了深深的鄙夷:“都让开!你们围在这里我怎么看病?!护士!带病人去手术室,马上准备手术!” 冷着脸换上手术服,黎暮责问着护士:“明知需要手术,为什么不赶在我来之前把相关事宜备好?” 护士端着手里的铁盘,小跑着跟上黎暮的步伐,十分委屈地说:“我们是要带病人准备一下的,但那些人听说我们不是医生,说什么也不让我们碰病人。” 一群无知的莽汉!黎暮在心里唾弃道,站定在手术台边,定了定神,凝神开始手术。 不管为人如何,在专业领域里,黎暮还是有专业素养,起码对病人负责,他做的还是很好。 黎暮了解了情况后,眉头紧锁,情况可以说是很不乐观。一方面弹片嵌在腹腔里,刺穿了胃壁,不能拔出弹片再行缝合,否则胃酸势必会流出从而腐蚀内脏,只能边拔边缝合,这无疑会造成巨大的痛苦,虽然他们有麻醉剂,但每个人体质不同,很况且多军人都接受过抗药剂训练,且不说这麻醉剂对病人起不起作用,即便是起了作用,当疼痛超过人体负荷时药剂也很有可能失灵。 另一方面,病人严重失血,必须马上了解病人血型,找到供体。 黎暮迅速对伤情做出判断,给手下的助理们分派好工作,两人一组,一组采集病人血样去找血液供体,另一组跟着黎暮马上给病人进行手术,两管齐下,争的不是时间,是命! …… 过了晌午,太阳很快就要落山了。血染的夕阳,仿佛看得到人间疾苦,在天空映的无比凄凉。 上海陈府,一纸电报将全家人的心拉入低谷。 陈骁受伤,生死不明。 陈夫人呆坐在沙发上,已经坐了将近一个小时。 陈韬坐在母亲身边,疲惫地揉着鼻梁,他已经快一个月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生意越来越难做,他不得不把资产及生意主场一点点移至海外,这是个大工程,稍有差池,损失将是致命的。 陈鸿儒坐在陈夫人另一边,难得地拉过老妻的手,安抚着她的情绪。小儿子离家不过两年,妻子迅速衰老,尤其是得知那孩子的死讯后,终日心不在焉,他们都知道,她在自责,她觉得这一切是她一手造成。 陈鸿儒深知自家妻子强势的性格,看着如今这个鬓角有了银丝的女人,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没人敢告诉陈老夫人她的小孙儿去了哪里。半年前,老人生了场重病,明明只是风寒,病症却重的吓人,好了之后便一直卧床,一度吃不进东西,那段日子陈夫人常偷偷垂泪,家里人也都以为,老夫人命不久矣,谁知竟慢慢好起来,也逐渐吃的下东西,但人却是越来越糊涂了,常常连人都认错。 昔日繁荣的陈家,几乎走进了最低谷,而他们能否走出来,还是未知。 陈夫人挣脱丈夫的手,起身坐到了一直沉默无言的于妈身边,于妈闲不住,手里绣着护身的香囊,看着陈夫人坐过来,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疲累地靠在于妈柔弱的肩膀上,陈夫人握住了于妈有些粗糙的手:“靖瑶,小满会平安的。” 于妈笑了笑,温柔地抬手理了理陈夫人撒下来的鬓发:“小少爷也会平安的,他们都是好孩子,老天爷会善待他们的。” 陈夫人点点头,突然落下泪来。 有些痛,只有同为人母的她们,才感同身受。 …… 济南,教会医院。 手术进行得十分顺利,血源也很快找到,加上陈骁的求生意识很强,很快就脱离了生命危险。 手术过程异常缓慢,黎暮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弹片成功取出的那一瞬间,他有种解脱的感觉。一层一层地将伤口缝合,打好最后一个外科结,黎暮终于呼出口气,冲助手点点头,助手授意,上前做最后的清理。 守在手术室外五个多小时的一行人,一看到黎暮出来,“呼啦”一下围了上去,严浦生嘴快,操着哑了声儿的嗓子焦急地问:“我们团座咋样儿了!?” 黎暮聚精会神地做了五个小时的手术,现在松懈下来,精神十分疲惫,加上这群人身上的血腥味儿,硝烟味儿,我的天,还有汗臭味儿,黎暮差点被熏晕过去。 鄙夷地绕过他们,冷着脸说:“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待会儿护士会送他回病房,你们必须保证绝对的安静,别给他任何 分卷阅读58 - 分卷阅读59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59 刺激,否则情绪激动有可能要了他的命。”说着黎暮上下瞄了几人一眼,“还有,病人需要卫生的环境,否则伤口会感染,陪同者最好保持身体洁净。” 黎暮说完就转身走了,回到办公室换了衣服,这才注意到外面天都黑了,心下一惊:遭了!家里还有个大活人呢! 这么想着赶紧跑了出去,走廊里碰到了助手,助手拦住黎暮:“黎医生,这是今天那个病人的病例,您……” 话没说完,黎暮一把将病例抢过来,匆匆说了句“知道了”赶着要回家,跑了两步又回头,郑重地对助手说:“把今天的那件手术服扔了。” 助手狐疑地看着黎暮跑远的身影,摇了摇头,进了办公室,扔衣服去了。 ☆、第 62 章 于小满一行人听了黎暮的话,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互相嫌弃的表情。 李秀禾疲惫地挥了挥手:“于小满,严浦生,你们去找几件干净衣服来,小赵,你陪郝营长去包扎伤口,我在这等着团座出来,都去吧。” 看着几人推推搡搡地走了,李秀禾缓缓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突然浅浅地笑了一下,还好,他们又活下来了。 …… 黎暮赶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因为秦思白的缘故,家里没有请佣人,这会儿屋里一点儿人气儿都没有,黎暮进门的时候,只有那只白猫的两只眼睛在黑暗发着绿油油的光芒,瞅着怪瘆人的。 开了灯,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几大步掠到摇椅旁,看到秦思白还静静地坐在那儿,黎暮松了口气,拉开领带,顺手把带回来的病例扔在了窗边的小茶几上,摸了摸秦思白的头发,不无歉意地说:“思白,我回来晚了,请你原谅,我这就去做晚饭,你饿了吧?” 秦思白依旧没有搭话,黎暮并不在意,拿过毛毯给秦思白盖上了,因为天黑后没有了阳光,秦思白的身子冷的像冰一样,但他却连下地拿件衣服的自由都不被允许。 黎暮是个好厨子,这一点,比陈骁强的太多了。 把早就煮成七分熟的,肥瘦相间的牛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下锅翻炒,捞进汤锅里跟土豆一起炖汤,这道菜是他在俄罗斯时学的,土豆清甜,牛肉酥烂,大冬天的煮一锅浓汤,最养人了。 香味很快弥漫了整个屋子,黎暮腰间扎着围裙,穿着家居服,忙里偷闲还会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秦思白的侧脸,温柔一笑,从头到脚散发着好男人的圣洁光芒。 秦思白恹恹地靠在椅背上,盯着某处发呆,盯着盯着,那眼神儿倏地就不对劲儿了。 稍稍起身,瞄了一眼厨房,支了支耳朵,有翻炒的声音,估计黎暮暂时不会出来,秦思白眯了眯眼睛,迅速伸手把黎暮顺手扔在小几上的病例拿了过来。 姓名:陈骁 性别:男 年龄:二十八岁 入院症状:腹部刺入伤,胃壁破裂,严重失血…… 秦思白心脏狂跳,赶紧将病例按原样摆好,有些失措地把猫抱在怀里,心脏跳得简直要从喉咙里飞出来。大脑里只剩下那几个字:姓名陈骁……姓名陈骁…… 陈骁! 秦思白努力地平复着心情,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仿佛擦掉了灰尘的宝石,亮晶晶的。 会是他吗?可是,如果真的是他,年纪为什么会错,陈骁只有二十二岁,难道只是重名? 秦思白的脑子里闪电一样快速闪过无数个念头,正想的出神,肩膀被拍了一下,吓得秦思白瞬间一身的冷汗,仿佛偷东西被人撞到一样,心虚莫名。 黎暮看着秦思白异常苍白的脸蛋皱了皱眉头,伸手摸上去也是冰凉:“思白,不舒服吗?怎么起来了?”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秦思白摇了摇头,低声说:“我饿了。” 黎暮以为自己幻听了。 自从秦思白来到这里,几乎就不怎么说话,有时一周也听不见他出一声儿,今天他竟然回应了他的问题,还说话了! 黎暮的惊喜有些病态,欢喜地手足无措,险些把自己绊倒,叠声应着:“好,好……马上,咱们马上就吃饭,我做了牛肉汤,你,你多吃一点,你,你再跟我说句话好吗?” 眼神狂热,如同对自己的宗教极度信仰的教徒,疯狂而炙热。 秦思白突然有些怜悯,这样的一个人,为何要做到如此,娶妻生子也许更适合他。 “我饿了。”秦思白说。 黎暮突然扑上去,精神病人一般喃喃自语,狂乱地亲吻着秦思白的脸颊,脖颈:“思白,思白……你终于肯理我了,我会对你好的,会对你好的,只要你别离开我……” 冰凉的嘴唇,急促的气息,让秦思白极度的恶心和抵触,奋力推开黎暮,秦思白兀自喘着粗气。 被推开的黎暮,腰撞在了小几尖锐的角上,疼痛使他找回理智,眼神里的狂乱逐渐平静,深呼了两口气,黎暮蹲在了地上,摇着头低声说道:“抱歉,抱歉……我,我太高兴了……我失态了,请你原谅我,我实在是……” 秦思白悲悯地望着这个情绪爆炸的男人,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吃饭吧,我饿了……饿了一天了。” 黎暮仿佛被惊醒一般,“刷”地站起身:“好好,我们吃饭,我现在就去准备。” 走了两步,复折回来,从怀里掏出一枚钥匙,“咔擦”一声,打开了秦思白手腕上的铁铐,握起被铁铐磨出血痕的手腕,黎暮温柔地在秦思白额头一吻:“去桌边等我,很快就好。” 看着黎暮进了厨房,秦思白再仔细地看了一眼病例,握了握拳头,不管怎么样,也要去看一眼! …… 医院里,人困马乏的一行人,算是把陈骁的命从阎王爷他老人家那儿抢回来了,紧绷着的精神一松懈下来,头疼的,伤口疼的,脖子疼屁股疼的都出来了。 几人在医院旁边的小旅馆里轮流洗了个澡,把一身的汗臭味儿血腥味儿都洗了去,换上于小满和严浦生不知道在哪儿找来的干净衣裳,胡乱吃了顿饭。 吃完了饭,于小满抱着脏衣服通通扔给旅馆老板,拍下一沓票子,让他给洗干净,旅馆老板哭丧着脸,指了指顶在腰上的枪管子,让自个儿老婆去洗衣裳了。 收拾清爽,几人回到医院,发现病房里有个小护士正在给陈骁输液,见他们回来了,绷着张小脸传达医嘱:“病人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请你们配合,他过段时间会醒过来,醒过来后可以给微量的水润润唇,但不可以给食物,密切关注伤口的情况,如果有发炎及时通知我,发炎的状况就是发烧……” 一条一条地把注意事项记下来,送走了小护士,一群糙汉对着病床上自个儿肚子上缠着绷带的团长,连大气都不敢喘。 分卷阅读59 - 分卷阅读60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60 小剧场: 医院里,面瘫脸小护士绷着小脸登记病人信息:“姓名@( ̄- ̄)@” 于小满、严浦生:(异口同声)陈骁!() 小护士:性别@( ̄- ̄)@ 于小满、严浦生:♂纯爷们!^o^ 小护士:年龄@( ̄- ̄)@ 于小满:三十!() 严浦生:四十!() 秦思白:(萌萌的大眼睛眨啊眨)你们骁哥哪有那么老o(∩_∩)o 于小满:(严肃脸)那就二十八,不能再少了! 陈骁面瘫脸浑身血地把于小满严浦生一手一个扔出窗外。 ☆、第 63 章 看着于小满和严浦生笨手笨脚,小心翼翼地给陈骁擦脸,李秀禾叹口气,拉开两人,亲自洗了毛巾,轻手利脚地给陈骁擦拭着身上的血迹和泥土。 这个男人,明明身上缠着绷带,意识模糊,脸色苍白,明明闭着双眼,却还是让人望而生畏。 李秀禾背对着大家,迷恋地抚过陈骁硬朗英俊的脸庞,这个男人,她想得到,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入夜了,李秀禾看了看病床上呼吸平稳的陈骁,招了招手,把几个糙汉叫出病房,刻意压低了声音:“你们几个都去旅馆休息吧,我留下来守着。” 于小满赶紧摇头:“你一个女人家,还是你去歇着,我看着就成。”严浦生也点头附和:“对对,我跟小满哥留下。” 李秀禾柳眉倒竖:“就你们俩?会照顾人?行了,都听我的,都回去休息,等团座情况稳定了,再留你们来守。” 几个大男人千叮咛万嘱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李秀禾心累地暗自念叨:怎么他带出来的兵一个一个都这么墨迹! …… 与医院里紧张冷漠的气氛不同,屋子里橘黄色的灯光看起来很温馨,秦思白坐在沙发上,头发还在滴水,若有所思地梳理着怀里白猫长长的毛。 黎暮依然带着绅士的笑,拿着毛巾走过来,朗声说道:“怎么也不把头发擦干。”说着就伸手要帮秦思白擦头发。 下意识地,秦思白躲了一下。 黎暮的手尴尬地顿在半空,秦思白歉意地笑了笑,坐正了身子,示意黎暮动手。 黎暮被秦思白这个笑容闪得有些眩晕,他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一年了啊,秦思白终于愿意接受他了!他的付出终于得到回应了! 被自己臆想出来的爱情冲昏头脑的黎暮,根本没有空闲去思考,秦思白突然转性的原因。 …… 暧昧的灯光,精致美好的青年,让黎暮隐藏在楚楚衣冠下的禽兽蠢蠢欲动。 秦思白不动声色地躲开黎暮越出雷池的抚摸,握住他的手,淡淡一笑:“黎大哥,来日方长,你让我适应适应。” “好,来日方长。”黎暮十分受用秦思白的这句话,反握住秦思白的手,喃喃地说,“思白,你不能离开我,你也许不信,但我对你……是一见钟情,你不知道,那年你从医院离开,我看见你留下的字条时,是什么样的心情……老天有眼,让我又遇到了你……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秦思白顺从地任由黎暮抱住他,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收了笑容的脸,冷若冰霜。 老天有眼?秦思白在心中冷冷一笑,岂非我上辈子便是与你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老天才让我落在你手里! …… …… …… 两年前,秦思白随行共方特派员何杰等人,辗转多时,到了南京。 何杰等人去与南京地下党接头,秦思白坐在茶馆里等他们,无意中听到邻桌两个小士兵议论: “听说三五八新去了个团长,是高师长亲自带去的!” “喝!什么来头啊?黄埔的高材生,还是委员长的钦点啊?” “哪儿啊!不过是走后门儿的小白脸儿罢了。” “你这是嫉妒人家吧!” “我告诉你我还真就嫉妒,你说咱们平头百姓家的孩子啊,出来当兵,也就是个大头兵,混口饭吃,指不定哪天就交代了,死了都没个头衔儿,再看人家大户人家家的少爷,有钱有势,就是来当兵,那也直接就军官,你不嫉妒?不嫉妒?” “合着你说的这个三五八团的新团长,是个少爷啊?” “那可不!上海来的!家里趁座金山!这要是我,说什么也不来这儿受罪,在家娶个大小姐,到了晚上,嘿嘿……” “哎,我前段日子还跟我们旅长到上海办事去了,也没听说哪家的少爷从戎啊。” “就是,就那个家业挺大的那个,陈家!对,就是陈家。” 陈家?! 秦思白心里一惊,上前问道:“二位军爷,请问,这个陈家的少爷,是叫陈骁吗?” 那个说了半天都小士兵脸红扑扑了,显是喝了酒,听秦思白说话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说着挥挥手,不耐烦地说,“去去去,没你事儿,瞎打听什么!” 真的是陈骁! 秦思白掏出口袋里仅剩的两块大洋,塞给小士兵,陪笑道:“这些钱您拿去喝酒,您说的这个少爷,很像我的一位故人,所以想跟您打听打听。” 拿着两块大洋敲了敲,小士兵眉开眼笑:“来来来,小先生坐,你想打听什么啊?” 秦思白问道:“我想知道你说的这个陈家少爷,是不是上海陈记洋行的二少爷?” 小士兵点头:“对啊,就是他,长得高高壮壮,凶神恶煞得,送他们去部队,还是我开的车。” 秦思白暗自思忖,虽然确定了这个人就是陈骁,但是他怎么会去当兵呢,也不找找自个儿,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这么想着,秦思白就皱了眉头。于是继续问道:“那你知道在哪儿能找到他吗?” “找他?”小士兵摇头,“三五八团早就离开南京了,不知道去哪。” 这时另一个小士兵插嘴道:“我听说三五八团去了临沂。” “临沂?离这里远吗?”秦思白问道。 “不远,也不近。”小士兵拍拍同伴的肩,“走吧,别喝了,误了事可是要挨揍的。” …… “你说你要去临沂?”何杰挑了挑眉毛,以表示他对秦思白这个决定极度的不满。 秦思白点点头:“非常感谢这一路的照顾,我一定会找机会好好地感谢各位,往下就不能跟各位同路了,保重。” 何柔拉着秦思白的胳膊,依依不舍:“那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秦思白笑着点点头:“一定会的。” “今日天晚了,就是去临沂,也最好等到明天天亮了再走。”何杰突然出声说道,他不知道秦思白为什么突然改变行程,不过不管因为什么,都不能让他离开,他要是走了,那所有的计划就都夭折了。 分卷阅读60 - 分卷阅读61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61 秦思白点点头:“谢谢何大哥。”说着回到屋里收拾东西去了。 门外,何杰眼神阴鹜。 一定不能让秦思白离开。 ☆、第 64 章 你总会遇到那么一个人,光是听见他的名字就会让你方寸大乱。想到他时会突然笑出声或是莫名红了眼眶。他是你致命的软肋,又是你刚硬的盔甲,让你爱着,恨着,想着,念着,就算千难万险,披荆斩棘也要向他的身边靠拢,拥抱着。 …… 月明星稀,秦思白趴在窗边,胡思乱想着些什么。 找到陈骁之后,是该先揍他一拳,还是先踹他一脚呢?这是个问题,秦思白傻笑地想着。 突然,门口响起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何柔小声地在门口喊道:“思白,睡了吗?” 秦思白赶紧跑去开了门,讶异地问道:“小柔,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吗?” 何柔赶紧伸了食指,放在唇边使劲儿地“嘘”了一下:“小点声儿!” 看到何柔这样,秦思白也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关了门,低声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何柔柳眉紧皱,拽着秦思白焦急地说:“思白,你快跑吧,晚上的时候,我偷听到我哥他们谈话,他们不准备放你走,还打算用你要挟什么什么人的,总之你快跑吧,等他们发现,你就走不了了!” 秦思白心下一惊,用他要挟?要挟谁?怎么要挟?要挟什么? 在他愣神的功夫,何柔已经拿过他打包好的包袱塞给他,一边带着他,悄无声息地溜出门去。 正是深夜,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熟睡着,何柔左右看了看,对秦思白说:“思白,这边是去临沂的路,你一路打听着走吧,”说着,从怀里掏出些钱来,交到秦思白手里,“这些钱你拿着路上用。” 秦思白眼中涌动着感激,退后一步:“小柔,谢谢你这样帮我。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说着,郑重地给何柔鞠了一躬。 何柔赶忙将秦思白掺起:“什么谢不谢的,我们是朋友,这都是应该的。别再多说什么了,你快走吧!免得夜长梦多。” 秦思白点点头:“保重!”说着踏上了夜路。 何柔挥了挥手,小声说道:“一路保重。” 机灵的小姑娘看着秦思白走了,又悄无声息地溜回秦思白的屋子,把窗户打开,退出屋门,将门栓在屋外插好,忐忑地回屋躺下了。 月光清冷,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秦思白心里有些发毛。 记得也是这么一个夜晚,不知为什么,一样的月光,秦思白总觉得,那一夜的月光暖暖的。那夜陈骁带着他去北平的城郊打猎,之后就是一夜春光,光是想想就教人脸上发烫。 秦思白想到这儿,嘿嘿傻笑起来,笑声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把自己倒吓了一跳,于是不敢再笑,专心赶路,好在,路越走越亮。 何柔不知道她哥在跟那几个人商量什么,但她觉得,即便是为了党,为了国家,也不该去牺牲一个无辜的人。到底做了心里没底的事,小姑娘一夜无眠。 …… 事情到底瞒不住,一大早上的,院子里就吵嚷起来,何杰在大发脾气:“你们是饭桶吗?!睡得那么死!一个大活人跑了都不知道!!” 几个人通通一言不发,秦思白跑了,这责任,他们谁都负不起。 “现在立马去追!一定要把人给我追回来!”何杰怒吼道。 何柔握了我拳头,上前道:“不用追了!人是我放走的,你们找不到的。” 何杰一愣,随即说道:“别听她的,往临沂放向追,我就不信找不到他!” 几人领命而去,何柔一看拖延不成,气愤地对着哥哥喊道:“哥!你这是做什么!思白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利用他?” “他无辜?那中国四万万老百姓就不无辜?没有了秦思白这个媒介,我们的计划就会大打折扣,到时候策反不成,国共两党纷争起来,就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流离失所,生灵涂炭!”何杰对着妹妹教训道,额头上的青筋都绷起来,就连何柔都很少看到何杰情绪如此失控。 “就因为他是你的朋友你就要救他,那中国那么多的老百姓,等着谁来救!?你说,是牺牲一个人救千万人值得,还是为一个人,损失千万值得?!” “你不牺牲,我不牺牲,那中国怎么办,百姓怎么办!怎么办!” 何柔的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一愣一愣地听着何杰的怒吼,不知所措。 难道我救我的朋友,也错了?如果连朋友都要牺牲,那救国还有什么意义?救国,难道不是为了救自己的亲人朋友吗?不是吗? 何柔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她是个女孩子,她永远不会理解,她的哥哥,那个深谋远虑老奸巨滑的哥哥,善用手段不近人情的哥哥,他的心里装着的所谓的大义,大爱。 她还小,她的心里只装得下她的亲人,她的朋友,这些人,才是她竭尽所能要保护的人。 而她的哥哥,心里装着一个英雄,一个胸怀天下的英雄。在英雄心里,所有为着那份信仰所牺牲的人,他都为之筑起一座血碑,为着这信仰,他谁都可以牺牲,包括他自己。 …… 何杰一行人终究还是没能找到秦思白,而他们随之夭折的计划,也无从实施,策反高书远,还需他们另寻其法。 而命运的转盘仍在转动,秦思白看似逃出了一个魔掌,实则跳进了另一个更加险恶的沼泽。 命运不是风,来回吹,命运是大地,走到哪,你都在命运里。你生命中所有发生的事,都因你而生,你生命中所有遇到的人,都因你而来。 秦思白那一路,走得着实不易。 隆冬时节,秦思白风餐露宿,受了点风寒,脑子里浑浑噩噩,走起路来脚下直打飘。一来身上钱不多,还要吃饭,不敢住旅店,二来想早点找到陈骁,日夜兼程,这么一来,风寒就严重起来。身上的衣服也早就泥泞不堪,脸色。灰败,要不是气质出众,还能看出些往日名角儿白先生的风采来,简直活脱脱的一个小花子。 这一走,就走了几个月,把好好的孩子折腾得没了人形儿,秦思白有时候一边走一边骂,陈骁,我这幅德行都是你害得!我心疼不死你! 所到之处,人畜皆避,可不么,衣衫褴褛就算了,主要是时不时地自言自语,疯疯癫癫谁受得了。 就这幅鬼样子,甚至让对秦思白一直念念不忘的黎暮,一眼都没认出来。 ☆、第 65 章 自秦思白从天津医院离开后不久,黎暮就到了济南一个德国人建的教会医院。 这里的一位传教士是他的朋友,由于济南这边战伤的病患很多,而医生的医疗水平又普 分卷阅读61 - 分卷阅读62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62 遍太低,这位传教士迫不得已才想到把黎暮请过来救急,反正在哪儿治病都是治,黎暮也就没有拒绝。 而秦思白并不认得从南京到临沂的路,从南京一路问过来,这一路的风尘让孩子实在是已经看不过眼,本来就人烟稀少,人们又都故意躲着他走,到后来却是连问路都抓不到人了,本该早就到了临沂,却因为秦思白走偏了方向,竟误打误撞跑到了济南。 黎暮也不过是碰巧下车买点东西,店家正好没了零钱,翻箱倒柜给他找零钱的时候,黎暮无聊地左顾右盼,这一扭头,就看到了不远处包子铺前衣衫褴褛的一个小花子,脸看不太清,不过那身形,怎么看怎么熟悉。 黎暮登时心下大惊,狐疑地走近仔细辨认着那人眉眼,忽然惊讶道:“思白?是你吗?” …… 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与对方见面,披荆斩棘跋山涉水地来到彼此身边,我们管这叫缘分。 但缘分,它也分有缘无分,和有分无缘,缘和分都齐备了,俩人才能顺理成章地凑到一起,不然只要缺了一样,都是扯淡。 秦思白和黎暮,无疑是缺了口儿的缘分,天无时地不利人不和,怎么着都凑不到一起。 但信仰唯物主义的黎医生坚信,幸福,需要争取。 …… 秦思白已经饿了整整两天,身上的钱早就花完了,好在天气逐渐暖和,夜里也不像隆冬时那么太难熬了,只是如今饿的连路都走不动,胃里饿的直抽抽。好不容易到了有人气儿的城里,又被当成要饭的花子躲都躲不及,更甭提问路,这会儿望着热腾腾白胖胖的包子,秦思白捂着揪着疼的胃,不停的咽着口水,惹得卖包子的小贩一阵不满:“去去去去去!别挡着我做生意!” 张口要?放不下文人的身段儿和风骨,不张这个口?以后的路还不知如何走,总不能为了面子饿死在这儿吧? 正皱着眉头纠结着,突然听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思白?是你吗?” 秦思白下意识地一抬头,微微愣了一下,真是山不转水转,这不是黎暮吗?当即脱口而出:“黎大哥?” 黎暮喜不自胜:“真的是你!”随即看着秦思白这一身行头皱眉,“怎么弄成了这幅样子。” “我……”一言难尽,秦思白不知该怎么交代这一连串的事情,但遇到黎暮,却让他有种见到了亲人的亲切感。 看这光景什么都不用说了,黎暮抓住秦思白的手腕带上车:“先跟我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好好吃顿饭,其他的以后再说!” 秦思白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几个月来,秦思白没好好吃一顿饭,好好睡一场觉,每天都在问路赶路,赶路问路,以至于当他终于又走近能遮风避雨的房子时,有种想哭的冲动。 …… 坐在餐桌前看着秦思白狼吞虎咽,黎暮始终带着笑容,这一切都让他觉得很不真实。 当时看着秦思白留下的字条,他觉得心都死了,不止一次地感念上天不公,给了他的东西又收回去,而当今天再一次见到这个让他心心念念的人,他便下定了决心:这一回,绝不会再让他走掉! 而秦思白忘了有一句话叫做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就这么一顿饭,他把自己给卖了。 陈骁若是知道,肯定大发雷霆,但其实这不能怪秦思白,他是真的累坏了,饿坏了,是真的走不动了, 黎暮仿佛看着心爱的工艺品一般,望着秦思白洗干净的精致脸蛋,修长漂亮的手指,谦逊温和的笑容,眼前的这人的一切都如同罂粟一般致命地吸引着他,诱他一步步堕入深渊。 …… “思白,别走了,跟我在一起吧。”当黎暮眼中充斥着深深的迷恋,情不自禁地说出这句话时,秦思白心里“咯噔”一下。 “黎大哥,您说什么呢?”秦思白有些惊慌地站起身,对上黎暮的眼神,他不由自主地有些眩晕。 黎暮踱到秦思白的身边,伸手将他搂在了怀里:“思白,你留下来吧,我会带你离开这个战乱的地方,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好吗?”黎暮自己编织着美好的前景,全然不顾秦思白的感受。 黎暮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秦思白只觉得跟这个人贴的太近惹得他一阵反感,他想推开,想逃跑,但手脚软绵绵的,使不出力气。 饭菜有问题! 当意识到这个问题时,秦思白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 一切都晚了。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秦思白突然觉得很悲哀很悲哀。 同是中国人,他也是受苦受难的老百姓,一心救国的何杰却只想利用他,把他当做棋子,而黎暮,救他的命,照顾他,却只是为了满足他自己龌龊的欲望,他找不到去临沂的路,连愿意给他指路都人都没有,这世上真心待他的人,只有陈骁,可陈骁也不知在哪儿…… …… 再次醒来,已不知过了多久。 秦思白觉得自己似乎是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颠三倒四光怪陆离的梦境,累的他心口堵的慌。 想坐起身,却猛然发现手脚动弹不得,一动就有铁链“哗哗”作响,仔细一看,自己竟是手脚都被铐在了床柱上! 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是谁干的! 秦思白懊恼地扯着手臂,使了吃奶的劲儿,手腕勒出了血印子,铁铐也是纹丝不动。 正挣扎着,黎暮开门走了进来,放下手里的药碗,伸手理了理秦思白额前的碎发,动作语气都无比温柔:“你醒了,别乱动,这是手铐,你挣不开的。你太累了,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睡一觉,没有恶意。” “实话跟你说吧,思白,我爱上你了,你一定觉得我疯了,但是我没有疯,我很清醒,你知道吗,你从天津离开的时候,连我的心也一并带走了……” “我知道你还想着你的爱人,没关系,我愿意等,等你忘记她,接受我,时间久了,你会发现我是一个完美的爱人……” “你放心,除非你愿意,否则我不会碰你,我那么爱你,怎么舍得伤害你……” “留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要去……” 听着黎暮一个人自说自话,秦思白恶心得想吐。 ☆、第 66 章 日出日落,我的眼前只剩漆黑,若这世间还有谁可将我救赎,那就是你,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欲念之火,我的希望,也是我的灵魂。 …… 屋子很暗,窗帘尽职地把阳光挡在窗外,屋内摆设简洁大方,床上躺着一位着白色单衣的年轻人,手脚均被铐在四角的床柱上,昏暗中依稀可辨手腕脚腕上渗血的伤痕,那是挣扎时被铁铐磨出来的。 门轻轻地开了,黎暮端着粥碗,看到床上的精致青年,不由自主地 分卷阅读62 - 分卷阅读63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63 带上笑容。 这个人,终于属于他了! 放下粥碗,先拿了纱布棉球给秦思白的手腕脚腕止血消毒,再洗了干净毛巾为他擦手洗脸,这一切在秦思白眼中无异于精神病人般的举动,但黎暮却乐在其中。 收拾清爽,黎暮端过放温了的粥碗,里面是煮得恰到火候的米粒蔬菜,和细细挑出鱼刺的鱼蓉,煮粥的汤用的是熬了一个下午的鸡汤,不必配其他菜肴就已经香气扑鼻。 但秦思白一点都不想吃,他很饿,但他吃不下。 “思白,吃一点吧,再不吃东西,身体熬不住的。”黎暮耐心地把粥吹到温度适口,送到秦思白嘴边,俨然一位善良的好好先生。 一开始的时候,秦思白还会跟黎暮周旋,不惜受伤流血,也要挣脱禁锢,黎暮于是在他的水里加了些药,秦思白便开始手脚无力,就连挣扎都没了力气。没了力气挣扎,秦思白就开始自虐一般不肯再吃东西。 饿吗?也饿,怎么不饿,可就算饿得胃里直抽抽也不吃饭,饿了就睡觉,秦思白就这样跟黎暮耗了起来。 而黎暮也早有准备,攻心计那一套,真真假假地说出来,他就不信秦思白还执迷不悟。 伸手帮秦思白把枕头放在舒服的位置,黎暮叹了口气:“思白,你怎么还不明白,你找了她那么久,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秦思白斜了黎暮一眼,心道谁说没消息,我差点就找到他了。 黎暮看着秦思白阴晴不定的脸色继续胡说八道:“如果她心里还有你,怎么会不回你们北平的家等着你,或者主动来找你呢?” “我知道我的方法也许不对,可我是为了你好,如今外面这么乱,到处都在打仗,你这样横冲直撞,实在危险。” “就算你不愿意相信我还是要说,你的爱人,她一定不够爱你,否则她怎么会抛下你独自离开?但是我不一样,我会一直陪着你,照顾你。” …… 听着黎暮的话,秦思白的脑子乱哄哄的,他的爱人不够爱他?抛下他独自离开?是啊,陈骁,你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不找我? 秦思白很累,不知是黎暮逼迫他咽下的药物起了作用,还是他的力气真的已经透支殆尽,他很想闭上眼睛,很想就这样一睡不醒。 闭着眼睛,屋子里很安静,秦思白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自从第一次遇见那人开始,生活就不断从正轨偏离,绑架,生死一线,流言蜚语,恶意中伤,接着就是出逃,失散,几乎一刻都不得安宁。 随他走上的这条路,跌跌撞撞,遍体鳞伤,秦思白自问,这一切值吗?值得吗?一如很多年以后,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提及当年,陈韬问秦思白:“你就没有后悔过吗?”秦思白望着不远处草坪上某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但笑不语。 他其实后悔过,就像现在,被人禁锢着自由,被迫面对反感无比的事与人,秦思白后悔爱上陈骁,后悔得想死。 但就算是这样,就算满身伤痕,就算深陷泥淖,就算后悔得想对那人拳打脚踢破口大骂,可秦思白明白,即便如此,他还是爱他,陈骁还是他唯一不变的追随和信仰,还是他就算如此也要努力活下去的依仗。 秦思白有时候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就是放不下,为什么就是忘不掉,为什么就非他不可呢? 其实真的很简单。 有谁会为你尝遍苦药,哄着你一口一口喝下,有谁会为你遮风挡雨,挺起肩膀给你撑起一片天地,有谁会同你淡饭粗茶,一举一动都是宠爱,若有这样一个人,你也会愿意为他执着,为他疼为他苦,不离不弃。 陈骁,我为你吃了那么多苦,又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 沉默了很久,时间停滞了很久,黎暮坐在床边看了秦思白很久。 “黎大哥。” 秦思白突然出声,黎暮一惊,万般殷勤地回答:“思白,我在,有什么事?” 秦思白淡淡地笑了一下,黎暮感觉自己仿佛被那笑容晃了一下眼睛。 秦思白说:“黎大哥,把我的手解开,我饿了,我想吃饭。” 突如其来的温柔,黎暮有些吃不消,紧着给秦思白打开手上的锁,又赶紧起身到厨房把冷了的粥换成热的,亲手捧到秦思白的面前。 “多吃一点。”黎暮笑盈盈地望着秦思白,秦思白笑了笑,伸手拿了勺子吃饭。 粥很香,不稀不稠,咸淡适口,热热地落进净空了两天的胃袋,一阵暖意袭来,秦思白静静地喝着粥,不知不觉嘴角挂上了一缕笑容。 在北平的那个小院儿里,陈骁生平头一次进厨房,端出来的,是一碗煮的不成样子的白粥,拌上酱油,无论如何都及不上面前这碗的味道和卖相。可不知为什么,回味起来,秦思白却觉得那是他吃过的最香的粥。 也许这就是爱情,与好坏无关,感觉对了,一切就都对了。 …… 看着一言不发的秦思白,黎暮试探地问道:“思白,你……想清楚了?” 咽下最后一口粥,秦思白放下粥碗,望着黎暮,眼神里有他看不懂的坚定与爱恋,只是情不由他起:“黎大哥,请你放了我吧,我与你不可能的,我,秦思白,这辈子,只认他一个人。” 清透的嗓音带着些微的沙哑有种让人上瘾的魔力,一字一句吐出来的话语,让黎暮这个疯狂又极端的人情绪突然失控。 ☆、第 67 章 白瓷青花晶莹剔透的小茶盅,连摔在地上粉身碎骨都声音也清脆好听。 黎暮常年握着手术刀的手柔韧有力,此刻他拽着秦思白的衣领,面色狰狞,脸上的肌肉抽搐着,额上青筋暴起,无不昭示着这个人的愤怒是多么浓烈! 粗暴地扯开秦思白单薄的白衣,清瘦的身体立刻暴露在空气中,黎暮毫无章法地啃咬着秦思白□□的肌肤,双手按住秦思白抗拒的双手手腕,笑容异样:“秦思白,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你还没意识到吗?你是上天送给我的,你只能在我身边,明白吗?明白吗?” 药物的作用让秦思白无力反抗,竭力地推开压在他身上疯狂的黎暮,大脑飞速旋转,缓兵之计也是计,于是登时喊道:“你总要给我点时间!” 黎暮粗喘着,眼中瞬间涌起的愤怒渐渐平息,半晌才开口道:“你的意思,是愿意接受我?” 闻言秦思白冷冷说道:“如果你非要强人所难,那就随意,只不过,”秦思白装作惨淡一笑,“你我之间,此生只有恨。” 逐渐平复下来的黎暮突然靠上去,帮秦思白把衣服理好,口中喃喃说着:“思白……思白,抱歉,请你原谅我,我一时失态,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我是不会用强的……我会等着你接 分卷阅读63 - 分卷阅读64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64 受我,你会接受我的是吗?是吗?” 秦思白忍住作呕的厌恶感,靠在了床头,别过脸去:“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黎暮点头,给秦思白盖好被子,呆立半晌,退出了房门。 听到门响,秦思白睁开眼,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 陈骁,你……有没有把我忘了? 而门外,黎暮则是一脸寒意。 无论如何,也不会让秦思白离开这间房子! …… 于是这一铐,便铐了这许久。 秦思白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无力的身体,他知道他的饭菜里,水里,酒里,甚至衣服上,都充斥着药粉,这些药不至丧命,但让他浑身无力,连逃跑的想法都被扼杀在摇篮里。 可他却不能不吃,不能不喝,这些药吃了不会死,可不吃饭不喝水会死,他不能死,他还要留着这条命去找陈骁,去跟他白头到老,断子绝孙。 黎暮在自己编撰的剧本中出演着完美情人的角色,对秦思白无微不至,把他完完整整地圈养在这间房子里。而秦思白,也在不知今夕的日子里越发沉默,一颗心也如同蒙上灰尘。 饭吃得越来越少,话说的越来越少,到后来,秦思白甚至每天都在沉睡,如同提线木偶,没有生命,没有喜怒哀乐七情六欲,可黎暮不介意,他要的,只是秦思白留在这里,是死是活,都不重要。 秦思白想,就这样死掉,其实也挺好,那个叫陈骁的人,离他好远好远,他怎么样都够不到。 既然够不到,那就,算了吧。 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秦思白又闭上眼睛,天黑了还是亮了,他都不关心,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吧。 直到,看到病例上,那个被他埋在心底的名字,已经死透的心终于又掀起波澜。 …… 秦思白任由黎暮抱着,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神看不出悲喜。 堪堪平静下激动的心情,黎暮突然收了笑容,问道:“思白,你怎么突然就想通了?”话里话外透着质疑,言下之意是你可别耍什么花招。 秦思白当然听的出来弦外之音,淡淡地笑了笑,迎着黎暮质疑的目光,语气平淡:“这么久了,你对我的感情我都看在眼里,我又不是石头,怎能不感动,往日冷淡,只是因为我实在不敢相信,他竟然会……” 恰到好处的哽咽,黎暮见状赶忙揽着秦思白的肩膀以示安慰,秦思白勉强笑着:“如今我也想通了,乱世之中,我能平安度日,是黎大哥给的一方乐土,已经过了这么久,我若还是固执,实在是不近人情,黎大哥,往后,我会好好待你。” 这一番话说的那叫一个情深意切,感人肺腑,搭上秦思白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那个乖巧的小模样,任你是谁都不能不为之所动。 凡事它都有个两面性,卖乖是能打动人,可打动过头了就不好控制了。 这不黎暮虽然信了秦思白确实是回心转意了,又被这水灵的小模样给撩起火来,上来就要耍流氓。秦思白赶紧按住黎暮,抿着小嘴说道:“黎大哥,不是说好了来日方长,你我都是男人,你也要让我……” 呵!呵!呵! 所以说别惹老实人,秦思白其实很老实,不过这他这个老实,分人。 黎暮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说好:“是是,是我心急了,我们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秦思白笑笑,不置可否。 …… 一宿无话,医院里被李秀禾赶去休息的于小满几人,早早地就来到了病房里。 夜里陈骁发了高热,李秀禾几乎一夜未曾合眼。于小满他们来了的时候,疲惫地交代几句,也就去休息了。 黎暮倒是神清气爽,一大早就来看陈骁的情况,并且告诉于小满他们,陈骁的情况很好,基本上脱离了危险,剩下的就只剩恢复了。 于小满则一脸担心,看了病床上的陈骁一眼,带上门,在走廊里低声问道:“我说大夫,你不是说我团长没事了吗?他咋还不醒呢?” 黎暮难得耐心:“累的,疲劳过度,加上失血过多,所以他才会昏睡不醒,让他好好睡一觉,很快就醒了。” “哦……”于小满点点头。 黎暮微微颔首,转身去了其他诊室。 …… 上海陈氏洋行,陈韬的秘书拿着一纸电报,急匆匆地赶向总经理办公室。 “经理!”一口气跑上来,秘书喘着气,直接闯进了办公室陈韬揉揉鼻梁,抬起头推推眼镜,冷冷说道:“你不想干了?!” “不是!”秘书不管不顾地跑进来,呈上电报,“南京来的电报!” 陈韬眼中精光一闪,“刷”地抢过电报,手指微微哆嗦着翻开,看了一眼,合上,抬头看了看秘书。 秘书:? 眨眨眼睛又翻开,再看一眼,好一会儿,才放下电报,平静地对秘书说:“去忙吧。” 秘书点头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韬一个人时,他摘下眼镜,双手重重地捂住了脸。 静静地呆了一会,陈韬戴上眼睛飞奔出去,连外套都忘了穿,他要赶快回家一趟,告诉全家人:陈骁,没死! 电报静静地躺在陈韬的桌子上,薄薄的一张,上书两字:平,安。 ☆、第 68 章 人活一世,总要努力蹦哒蹦哒,所以黎暮回家的时候,显然被吓了一跳。 秦思白不在他常坐的摇椅上! 山呼海啸,血液倒流,黎暮愤怒懊恼,悲哀,秦思白果然还是逃走了! 自从秦思白表露心迹后,黎暮就再没有把他铐起来,毕竟他也向往两情相悦的爱情,谁知这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愤怒,悲哀,心里如同着了火一般。而就在黎暮即将爆发之际,厨房传来了响声,接着秦思白伸出头来,轻巧一笑:“回来了。” 还在酝酿风暴的黎暮喷薄而出的愤怒戛然而止。 他从未见过秦思白这样活泼地笑过。 “思白?我……我以为……”像突然漏气的气球一样瞬间垮下来的黎暮有些语无伦次,僵在门口不知所措。 秦思白笑着走了出来,顺手掸掸袖子上的面粉,说道:“怎么不进屋?”说着很自然地接过黎暮手里的外套,搭在衣架上,“你天天给我做饭,我也想着做顿饭给你吃,可我不会炒菜,看家里有颗白菜,就剁了点肉,包了饺子,就是身上还是没力气,哎,快进来啊!” 黎暮有些愣,幸福来的太突然,秦思白跟他说话,对他笑,还给他做饭! 这是梦吧……要是梦的话,这也太美了! 听着秦思白说身上没力气,马上想到他这是在怪自己以前给他下药一事,黎暮心里一沉,突然把秦思白抱住了:“思白,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对,可 分卷阅读64 - 分卷阅读65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65 我不那么做,你是不会留在我身边的,我以后会好好补偿你!” 秦思白在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宽容一笑:“我没有怪你,我明白你的感受。来,吃饭吧。” 黎暮简直感动得想哭!老天果然是长眼的,他的感情终于要有回报了啊! 他哪知秦思白心里打的小算盘。 秦思白想的,是要去黎暮的医院,看看那个叫陈骁的人到底是不是他的那个陈骁,再一个,即便不是,跟黎暮搞好关系,也能便于逃跑。 况且距离看见病例已经过了几天,秦思白怕拖的时间久了,连那个人的面都看不到。 于是两人吃完了饭,秦思白倚在门边看着黎暮洗碗。 黎暮回头看秦思白,不由自主地笑。秦思白慵懒地浅笑:“看我做什么?” 黎暮发现秦思白有好多面,是他从未见过的。他不知道的是秦思白其实最真实的就那么一面儿,又轴又天真,如果他展现出了其他的样子,那想都甭想,铁定装出来的! 黎暮看得有些移不开眼睛:“你去坐着,这里我来就可以。” 秦思白换了个姿势,靠着门框:“不去,家里好不容易有点儿人气儿。” 这就开始下套儿了。 黎暮果然开始愧疚:“思白,抱歉,我……” “没事儿,你快点儿洗,洗完了咱们去院子里走走吧,我今天看着院里的梅花开了。”说完就移步去了客厅,坐在沙发上等着黎暮一脚踏进他的套儿里。 黎暮三下两下洗好碗,出来拿了大衣围巾给秦思白罩上,秦思白也就站着任由黎暮动作,时不时地对他那么一笑,这可还得了!可怜的黎医生沉浸在皇天不负苦,抱得美人归的喜悦中,无法自拔。 天儿有些擦黑了,秦思白也不往远处走,就在院儿里,站在梅树下贪婪地看了好半天,直到太阳都沉下去了,才恋恋不舍地看了看远处,然后装作啥事儿没有地回头对黎暮说:“黎大哥,天黑了,回屋吧。” 说着脸上带着几分落寞往屋里走。 这小表情,小动作,一丝不落地看在了黎暮的眼里。 所以说不能惹老实人,也不能信老实人呢,看着老实的人,可能是最有心机的那一个。 看着秦思白这幅样子,黎暮无比自责,无比心疼,脑子一热,伸手就拦住了秦思白,秦思白顿时心头一喜,面上却装作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我们出去走走。”黎暮温柔地说道,努力装出没事儿的样子,其实心里头已经翻江倒海,把自己枪毙一百回了,恨自己为什么要那么折磨这个乖巧顺从的可人儿。 而秦思白也在努力演戏,装作十分惊喜地说道:“真的?可是天已经黑了啊!怕是外面不安全。” 黎暮急着补偿自个儿这个来之不易的小爱人,于是说道:“那等明天我带你出去转一转吧!” 秦思白眼神中的喜悦一闪而过,随即被失落和疏远填满:“还是算了,医院里那么忙,我不给你添麻烦。” 欲擒故纵,这就叫以退为进,咱们的傻孩子秦思白,其实是很有心计的。 “不麻烦,真的不麻烦!”黎暮慌忙地说道,看着秦思白眼中那淡淡的疏远,他心急如焚,口不择言地解释着,生怕这来之不易的亲近又打回原形。 看着黎暮慌乱的神情,秦思白微微一笑,安抚似的握上黎暮的手腕,继续诱敌深入:“黎大哥,没事儿的,等你有时间了我们再出去,我在家里等你,这么久我都过来了,也不差这几天。我也只是想出去看看,都快忘了外面是什么样儿了……”越说声音越小,头也随之垂了下去。 这番话说得黎暮心神一阵不定,一把抓住秦思白的手说道:“思白,别说了!我明天一定带你出去!” 谁要跟你出去啊!我要去医院!医院! 秦思白在心里抓狂,但再推让下去就显得太假了,于是只好一脸灿烂地笑道:“真的吗?太好了!谢谢黎大哥。” 装作满心欢喜地跟黎暮进了屋,看着黎暮进了浴室,秦思白沉着脸坐在沙发上,开始想别的招儿。 …… 第二天一大早,秦思白早早地起了床,自从黎暮不再铐着他之后,他心情也好了一些,吃饭也能多吃一口,看他乖得很,黎暮也逐渐放下心来,开始相信秦思白是真的想跟他好好过日子。 厨房里其乐融融,黎暮在教秦思白煲鸡汤,另一个锅里熬着粥,米香味弥散开来。 “学会了煲汤给我喝?”黎暮往餐桌上摆着盘子,笑盈盈地问。 秦思白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继而换上笑脸,回头冲黎暮一笑,没说话。 黎暮就当他是害羞,心情大好地招呼秦思白吃饭。 两人刚撂下饭碗,电话就响了,两人的心一下子都悬了起来。 果然,是医院打来的,病人急需手术,医院里医生人手本来就不够,现在已经忙的不可开交,让黎暮马上到医院手术。 挂了电话,黎暮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而秦思白却在心里欢呼雀跃,表面上还装作理解地说道:“黎大哥,你快去吧,我在家等你。” 沉吟半晌,黎暮说出了秦思白最想听到的话:“思白,你跟我去医院吧。” ☆、第 69 章 黎暮为什么非要带秦思白去医院呢? 这一来,黎暮也不想再放秦思白自己在家,那落寞的小模样儿怪可怜见的,二来么,黎暮不蠢,他对秦思白还是不太放心,毕竟俩人和谐相处到现在也还没有几天,万一这些柔情蜜意都是装出来的呢! 只不过黎暮千千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小心翼翼做出的决定,却歪打正着正好成全了秦思白。 …… 假模假式儿地推辞了两句,秦思白也就穿好衣服随着黎暮出了门。 这些天修养下来,秦思白的身体状况已经大有好转,身上也不再软绵绵的,连说话都多了几分气力。 一想到有可能马上就见到那个人,心里更是掩饰不住的雀跃,。满腔的兴奋一不小心就表露了出来,吓得他赶紧看了黎暮一眼,发现里黎暮仍旧笑盈盈地看着他,没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来,收敛起那一股子躁动。 …… 到了医院,黎暮紧着去做手术,亲手帮秦思白脱了外套,把他安顿在自己办公室里,边拿了病例边说:“思白,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说着急匆匆出了门。 秦思白保持着笑容把黎暮送走,门关上之后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确定黎暮不会突然回来了,紧绷着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边,伸手拽了两下门把手,意料之中地,门被反锁了。 秦思白垂头丧气地坐回椅子,愣起神儿来。 不过没关系,既然已经到了 分卷阅读65 - 分卷阅读66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66 这儿,就不愁没办法见到。秦思白这么想着,很快从失望里走出来,趴到了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脑子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地响。 怎么出去找人,这是个问题。 秦思白往下看了看,二楼,高倒是不高,从窗户跳下去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这一跳势必引起骚动,被况且他并不知道这个陈骁的具体位置,即便跳出去也不知道到哪里去找,到时候黎让暮知道此事,他就算浑身都是嘴也说不清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一定要忍住!秦思白这样劝自己,拿了凳子坐在窗边,搜寻的目光仔细地从下面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万一他碰巧就在下面呢。秦思白这样想着。 …… 而仅仅与秦思白所处的办公室隔了一个房间的病房里,于小满眼皮直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这左边右边一起跳算怎么回事啊!暗自嘀咕着,于小满端了杯水凑到病床前,压低声音问道:“团座,喝水不?” 陈骁连眼皮都没挑。 于小满挠挠后脑勺儿,知趣地坐回了椅子。 陈骁的病房里,窗户前整齐地排了一溜儿的椅子,于小满,郝大川,陈瑞和小赵几人按着大小个儿齐,刷刷地坐了一排,几个粗糙的大老爷们杵在这里,说是怕出危险,让本来还算宽绰的病房瞬间变得拥挤起来,着实让刚醒过来的陈骁瞧得脑仁儿疼,索性就闭着眼睛睡觉,睡不着也闭目养神,眼不见心不烦。 ……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很快黎暮就从手术室里出来,匆匆奔向他的办公室。 推开门,一眼就看见秦思白坐在椅子上趴在窗边睡着了,乖巧的样子让黎暮的心都要化了。 “思白,醒一醒。”黎暮走近柔声把秦思白叫醒,“我忙完了,我带你出去走走。” 秦思白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他是真睡着了,不是装的,一个人在这待着太无聊,除了睡觉也没什么事儿可做。 看着秦思白那可人疼的小模样儿,黎暮心尖儿直颤,不由得软了语气:“醒了吗?我们出去走走?” 秦思白想了想,说道:“你平时做完手术都干什么?” “查房,或者写病历。”黎暮笑着回答道,“怎么了?” 查房?正合我意! 秦思白镇定地站起身笑了笑:“那就和平时一样吧,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黎暮赶忙否认:“不麻烦,正好我也累了,我带你四处转转。” 他娘的!那么磨叽呢?! 秦思白暗骂一声,主动拉过了黎暮的手腕就往外走,笑说:“你查你的房,我跟着你就好,也让我看看你平时都是怎么工作的。” 被秦思白的笑容和主动搞得晕乎乎的黎暮,痴笑着沉浸在虚幻的爱河之中,对秦思白的小蛮横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纵容地任由秦思白拉着他:“好好,都听你的。” 闻言走在前面背对黎暮的秦思白冷笑了一下,眼神随即凝重起来。 陈骁,我来了。 …… “我在门口等你。”到了病房门口,秦思白却停了下来,这么对黎暮说道。 他是有所顾忌。万一这个人真的是陈骁,两人一见面还不一定是什么样的场面,那样岂不是等于明明白白地告诉黎暮,他们是什么关系了吗?况且陈骁的伤还得用黎暮的那点儿手艺,万一黎暮趁人之危报复他们,那可就麻烦大了。 所以秦思白想着,自个儿先找到陈骁,治病要紧,先让黎暮把陈骁治好,在治病的途中他再找机会跟陈骁见面,到时候陈骁也好了,他跟着陈骁逃离魔窟,皆大欢喜。 黎暮却不放心,他现在恨不得把秦思白挂在裤腰带上,走哪儿带哪儿。 看着黎暮不情愿的样子,秦思白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你怕我偷偷逃跑?你不放心我?”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黎暮赶忙解释。 “那你就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说着,秦思白坐在了走廊里的长椅上。 黎暮点了点头,进了病房。 刚进病房,黎暮就低声对着助手吩咐道:“出去看着他,别让他到处乱走!” 助手随即转身出去了。 而秦思白却是乖乖地坐在椅子上,未曾动过分毫。不一会儿看到黎暮从病房里出来,主动站起身走了过来,笑着说道:“这么快。” “是啊,去下一个病房,”黎暮笑着低声说道,“快点看完,我带你出去玩。” 秦思白笑得灿烂:“好,”走了几步,秦思白仿佛不经意间问了一句,“刚刚看的这个病人是什么病啊?很严重吗?怎么还要黎大哥亲自去看?” 黎暮并未起疑心,秦思白一直被他看得严严实实,从未接触过旁人,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秦思白正在偷偷酝酿着什么计划。 “不是很严重,”黎暮心情很好地解释道,“这个病人是战斗伤员,不过不管病情是否严重,我都要过来看一眼。” 秦思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陈骁的伤,应该就是打仗的时候留下的吧。 默默把这间病房划分为候选,继续问道:“那下一个呢?” 这边正说着,两人后面不远处,于小满嘟哝着出来了,一抬头,恰巧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把他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才发现肉肉被锁住了。。。 ☆、第 70 章 那老话儿怎么说来着?越怕越有鬼! 这可不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吗!秦思白生怕被陈骁看见,连病房的门儿都没敢进,谁知饶是这么加着一千个小心地一步一步往前走,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还是让于小满给猫着了影儿。 “二黑!”于小满无不讶异地脱口而出,猛然听见这么一耳朵,还把自个儿也给吓了一跳,紧接着大脑才把这个急转弯儿转过来——怎么可能?! 不可能啊! 揉揉眼睛再使劲儿地盯着瞅了两眼,视线几乎要把那个单薄的背影看穿。 简直越看越像! 于小满顶着一脑门子的大问号,这世上能有这么像的两个人?!边这么难以置信地想着,脚底下已经不由自主地大步迈向了那个即将转过走廊的背影方向。 于小满觉得自个儿仿佛是在做梦一样,直到伸手把秦思白拦住时,才幡然惊醒。 冷不防被人拽住胳膊,秦思白一愣,不耐烦地抬起头,看清来人面目之后,眼眸中的惊愕与狂喜一闪而过,随即压抑着瞬间跳得飞快的心脏装作不认识对方的样子,赶紧躲到了同样惊诧的黎暮身后,一脸防备地看着于小满。 而于小满也细细辨识着眼前这个无比熟识,但绝不应该出现的人,眼睛越瞪越大。 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瞪了大半天,谁都没出声 分卷阅读66 - 分卷阅读67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67 儿。彼此都吓了一大跳,尤其于小满,着实吓得不轻。 “二、二黑!是你吗!?二黑!”于小满的眼中只剩下秦思白的脸,已经张了半天的嘴不住地哆嗦着终于发得出声音,问出话来。 一听这称呼,旁边一直严阵以待的黎暮如释重负,还好对方认错人了。于是友好地笑笑,伸着胳膊把秦思白护在了身后,不顾于小满一个劲儿地够着秦思白问话,说道:“这位先生,你应该是认错人了,请理智一点!” 而于小满全然无视黎暮的阻碍,奋力捞着躲在里面身后的秦思白,激动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要爆起来了:“二黑!你躲我干啥啊!我是小满啊!于小满!你不认识我了!?你没死!?没死!” “先生!请理智点!我朋友身体不好,你不要吓到他!”黎暮也抛下身段儿,跟于小满不轻不重地支扒起来。 秦思白则一边躲着于小满的质问,一边装作惊恐地说道:“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说着趁黎暮专心对付于小满的空挡儿,瞪着一双大眼睛,冲于小满使劲儿摇了摇头。 于小满是憨,但不傻。这一内涵的动作,使得蛮牛似的的于小满终于停下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疑惑地看着秦思白,不明所以。 黎暮也是出了一脑门子的汗,好不容易把这一身杀伐味儿的憨汉子制服,回手拍了拍秦思白的肩膀,示意其不必紧张,一面盯着似乎仍不死心的于小满,一脸戒备。 秦思白一直躲在黎暮身后,此时手在黎暮看不见的地方冲于小满用力地摆了摆,随即紧紧拉着黎暮的袖子,赶紧离开了走廊,似乎是对这个精神错乱的傻大个儿躲都躲不及,一副受惊小鹿的样子,可怜得教人心疼。 两人迅速消失在拐角处,留下惊愕又疑虑的于小满,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直到走出于小满灼灼的视线,秦思白才舒了口气。黎暮搂着秦思白的肩膀径直回到办公室,带上门,赶紧让秦思白坐下,看着秦思白苍白了几度的脸蛋儿,眉头紧锁。 还没等秦思白想好怎么解释,黎暮先开了口,双手握住秦思白的右手,不无愧疚地说道:“思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着实把秦思白说愣了:啥意思? 看秦思白满目的疑问,黎暮更是自责:“如果我能多带你出来走走,你也不会被生人吓坏,都是我的错。” 哦,是这么回事儿啊,黎暮还以为秦思白是被他关久了,所以怕生了呢! “没什么,不是你的错。”秦思白笑笑,他不怪黎暮,非但不怪,还要感谢他。要不是黎暮今天非要带他来医院,他还碰不到于小满呢。 见到于小满说明什么? 说明陈骁十有□□就在这家医院里! 秦思白简直想跳起来欢呼,表面上还要装作风轻云淡,他城府没那么深,忍得还真辛苦。 …… 而突然见了“死而复生”的小兄弟的于小满就没那么好过了。 他确定那人就是他的小兄弟二黑,可为什么他要装作不认识他呢? 还有他身边儿那个看起来就教人窝火的医生,他们是怎么混到一块堆儿去的? 他既然没死,那当初那具尸体又是谁?他又是怎么到济南来的? …… 简直有一脑子的问题像苍蝇一样在于小满的眼前“嗡嗡嗡”地飞来飞去,他一个答案都想不出来,脑子里愈发如同一锅煮开了的浆糊,越来越糊涂。 魂不守舍地回了病房,看到病床上的陈骁时,一个更巨大的问题猛然横亘在于小满的心头。 这事儿,到底是跟陈骁说,还是不跟他说? 于小满觉得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这么复杂的事儿,脑子都要炸了。 …… 这几日天儿暖和了一些,把事儿胡乱交给别人,黎暮带着秦思白往家走,太阳还没西下,晒在身上暖烘烘的。 黎暮容貌俊秀,身材欣长,一身黑色大衣显得斯文儒雅,若是忽略他那近乎极端的处事方法,其实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侧头冲秦思白笑了笑,黎暮说道:“思白,你真的想通了对吗?” “想通了,”秦思白裹紧外衣,修长的手指拉了拉领口,“既然我跟他这辈子没缘分,强求也没用。” 黎暮喜不自胜:“这就对了,何必去求那得不到的,白白放弃了守在身边的感情呢?” 秦思白笑道:“说的对。” 两人正说着,忽觉不远处有人吵嚷着什么,乌压压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插在兜里,,懒得动手,秦思白抬起尖尖的下巴颏冲人群指了指,说道:“那里怎么了?” 黎暮看了看,拉着秦思白手腕走了过去:“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肉肉肉肉( ????? ) ☆、第 71 章 分开人群,黎暮和秦思白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这才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 地上坐着一位老者,倚靠着墙勉强坐住,眉目慈祥,衣着破烂,形容枯槁,脸色灰败,看起来已是时日无多。老者怀里抱着一个襁褓,小娃娃不时哭出两声儿,许是饿的,哭声很是细弱。老者胳臂上挽着一个破旧的包袱,看样子分量不轻。 老者费力地抬头扫一眼人群,有气无力地说道:“可有哪位好心人,愿救我孙儿一命,老朽……”说到此处,老者喘了两口气,歇了一会儿,方继续说道,“老朽必有重谢,来生……来生做牛做马,报答……”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咳喘,惹得周遭看热闹的人赶紧退开两步,有刻薄之人说道:“看你这么穷酸,拿什么谢啊?你这副样子该不会是得了肺痨吧!” 一句话惹得惊叫声四起,老者连忙解释:“不不……老朽、老朽只是风寒,迟迟未愈,绝不是……绝不是那病……” 秦思白微微皱着剑眉,他看这老人愈发熟悉,不由得上前细细辨认,黎暮也没有出声阻拦。蹲下身,秦思白温声问道:“老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老者闻言抬起头仔细辨认良久,终究摇摇头:“老朽记不起来了……”说着费力举起怀中襁褓,“这位小先生既说我俩有过萍水之缘,便请……请救孩子一命,老朽必当……必当……” 正说着,秦思白伸出的双手还在犹豫,他如今可是自身都难保,要是接了这孩子,岂不是害了人家?可他已经来不及多想,那瘦弱的老者话还未说完,举着孩子的手臂突然垂下,秦思白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孩子。 黎暮则赶紧上前,双指准确地探向老者颈部动脉,然后摇了摇头。 秦思白抱着孩子有些手足无措,跟做梦似的,突然就多了个孩子! 而那已经辞世的老者胳膊 分卷阅读67 - 分卷阅读68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68 上一直挎着着的包袱,也由于老者的动作应声掉落。 “哗啦——” 散开的包袱里竟是闪着光的金银首饰,还有西洋玩意儿,虽然不多,但时下这世道,有钱便能渡命,哪怕抢到一块银元也是意外之财,说不定就能带着全家捱过一段日子。见此情景,一直围观的人群“呼啦”一声围上来,喊叫着抢夺起老者的遗物来。 秦思白抱着孩子被人群挤来挤去,愤怒不平的同时,忽觉天助我也,竟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天已经擦黑了,护着怀里的孩子奋力挤出圈外,秦思白左右看了看,抱着孩子匆匆赶回了黎暮的房子。 …… 进了门连衣服都没脱,坐在沙发上呆愣良久,秦思白才抽回神儿来,白天的镇定和机智全然不在了,慢慢的都是看见亲人的激动与欣喜。 躁动了大半天,这才想起来怀里还有个孩子。 怀里的孩子已经不哭了,时不时轻微地哼哼两声儿,那是给饿的。 解开已经脏乱破旧的襁褓,里面裹着的,是一个小小的小人儿。 她怎么那么小啊!小小的手,小小的脚,小小的指甲,小小的拳头不时武动一下,昭示着这个小小的人儿倔强的生命力。 秦思白第一次见到这样小的小孩子,不由得看得呆住了。 不过很快,他的视线就被小娃娃脖子上挂着的饰物给吸引过去,顺着红绳轻轻带出小娃娃衣服里的小挂坠,映入眼帘时秦思白心头大震。 这是他的戒指! 猛然间,秦思白想起了两年前他为坐车当了这枚戒指的那一幕,记忆如同开闸洪水一般汹涌而来。 怪不得那老者看起来无比眼熟,想到老先生的侠义之举和方才临去的那一幕,秦思白不觉心下一酸。 还未落得下泪来,门就“嘭”地一声被推开了。 看见秦思白,黎暮狼狈地站在门口喘着粗气,脸色变幻莫测,好看极了。 秦思白冷不防一惊,看着黎暮的脸色,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计策奏效了。 …… 没错,秦思白这破孩子又在打小算盘了。 三十六计他一定没少看,不然怎么像个小人精子似的,一步一个套儿呢! 秦思白就是拿准了黎暮对他不放心,于是自顾自地挤出人群,兀自回来了,等黎暮辛辛苦苦钻出来的时候,一眼没看见他,登时方寸大乱。 漫无目的地四处跑了一会儿,黎暮几乎认定了秦思白一定是逃跑了,不抱任何希望地回家,谁知刚一推门,就看见了那么温馨的一幕。 精致美好的青年逗弄着沙发上乖巧的小奶娃,画面可爱得紧。 眼里的愤慨怨恨,被秦思白看了个正着。 …… 看着黎暮狼狈地进门,秦思白没多说什么,很自然地走上前去,接过了黎暮的外衣:“我挤出来的时候没找到你,就先回来了。” “我……”黎暮渐渐平复着心情,“思白……” 秦思白微微一笑:“我饿了。” 黎暮一把抱住秦思白,仿佛抓住救命的稻草一般,大口喘气:“思白,思白……我只是害怕,我怕你会不告而别,我没有不相信你,真的没有……” 秦思白则任由黎暮抱着,直到他自己放手,才笑笑,说道:“我已经说了那么多次,我会好好跟你过,你就是不相信我。” 说着一脸凄然转过了身,果不其然,黎暮当即拉住秦思白,信誓旦旦,几乎就差把心肝剖出来给他看:“思白,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我们好好过,好好的……” 秦思白奖励似的拍了拍黎暮的肩膀,说:“好,我们好好过。” 黎暮紧紧抱住秦思白,整个人散发着幸福,秦思白仍旧任由他的拥抱,不反抗,亦不回应,只是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欢呼了一声。 这,就叫死心塌地。 得到了黎暮彻底的信任,他才好办事儿。 …… “黎大哥,她怎么不吃东西?”秦思白有些焦急地捧着一碗煮的很软的粥,对黎暮叫道。 黎暮不喜欢孩子,这个孩子要不是秦思白抱回来的,他看不会看一眼。 有些嫌恶地摸了摸小娃娃的脖颈,黎暮说道:“病了,喉咙肿着呢。” “那怎么办!” “我去给她找点药吧。”黎暮擦了擦摸过孩子的手指,说着去了卧室。 ☆、第 72 章 黎暮拿了药出来,秦思白折腾了好半天,好不容易喂了药,又喂下去两勺稀饭,小娃娃皱着小眉头推搡着,说什么都不肯再往肚子里咽东西,她的肚子也那么小,大约是吃饱了,哭声都有力气许多。 天黑得很快,秦思白趴到床上长长地出了口气儿,终于能放松一会儿了。歪头看着擦洗得白白净净乖乖睡着的的小奶娃,莫名想到陈骁小时候光屁股的样子,想着想着就轻轻地笑出声儿来。 目光停留到挂在娃娃脖子上的戒指,秦思白伸出手指,很宝贝地摸了一会儿,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陈骁,我很快就会来找你了。秦思白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熠熠地闪着光芒。 …… 又是一个晴天。 陈骁的伤口愈合得很好,已经能渐渐进一些流食和下地走动了,一大早就站在窗前向外望,沉寂得像一尊雕塑。 身体虽然慢慢好了起来,只是颇有些心烦。 一来他这一伤,于小满几人寸步不离地陪着,他自个儿看着嫌闹得慌事小,手底下那两千来号人群龙无首事大。 二来么,高书远专程派人来看了陈骁,还带了一封信过来,一封家书,上海来的。 信中没什么琐碎,说的都是大事。一是时日维艰,陈鸿儒和陈韬决定举家迁居海外,要求陈骁早日回家,一起离开。二是陈老夫人几度病危,望陈骁能回去,见上一面。 瞧着陈骁一动不动在窗前站了挺长一会儿,于小满小心翼翼地上前:“团座,您躺下歇会儿吧?” 巴巴儿地望了半天,也没等到一句答复。 习惯了陈骁的少言寡语,于小满也没啥反应,没事儿人似的对着陈骁自言自语:“那我出去给您整点儿吃的,您稍等一会儿啊!”说着就出了门儿。 于小满边走边暗自嘀咕着,自从二黑走了之后,陈骁就一直这样儿,话少的吓人,唉,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儿……这么寻思着,于小满丧气地摇了摇头,估计是没头儿了。 这么一来又想到了前些天遇到的那个人,那会是秦思白吗?于小满兀自摇摇头,自个儿必定是认错了,天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于小满正胡思乱想着,冷不防被人拽住胳膊托进了拐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反应过来了。 “谁!?”于小满低呼一声,同时“刷”地掏出上了膛的枪 分卷阅读68 - 分卷阅读69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69 管子抵在了对方的脑袋上,等完全控制住局面,这才有功夫打量面前的人。 这一打量可不得了了,眼前这个一身素布长衫,俊俊秀秀的人不是秦思白又会是谁!?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化成灰他于小满也认得!啊!!怀里还抱着个孩子!! 孩子!? 于小满吓得手里的枪差点儿扔到地上。眼睛瞪得滴溜儿圆,嘴越张越大,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张了嘴嘎巴了半天才发出声儿来,于小满哆嗦着嘴唇磕磕巴巴地说道:“二二二二二黑!是你你你你你……” 秦思白那儿正着着急呢,哪有闲工夫听他磕巴啊!遂一把推开脑门儿上的枪管子,着急地说道:“陈骁呢?他受伤了?他还好吗?他怎么不来找我?他……” 一大堆的问题脱口而出,秦思白太迫切地想要知道所有的事情,而于小满的吃惊程度同样不小,呆愣了好半天,不断在大脑里确认着:这不是梦这不是梦这不是梦…… “二黑!你没死!!”终于把魂儿找回来的于小满激动得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使劲抓着秦思白的肩膀一顿晃,晃得秦思白一阵儿发晕。 “谁说我死了!”秦思白甩甩脑袋,随即殷切地问道,“陈骁在这吗?在这吧?在不在这你倒是说呀!!” 太急切,太害怕,怕期盼了这么久到头来还是一场空,怕他找到的陈骁,已经不是当初的陈骁,怕他忘了他,怕他忘了他们的感情,太怕了…… 秦思白不敢想象,如果他费了这么大的心思找到的这个人,不是那个人,又或者是那个人,但已经不是那颗心,他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抓着于小满的衣服,秦思白的眼神里透着复杂焦虑,紧紧盯着于小满的嘴,仿佛等待宣判一般,心都在怕得发抖。 秦思白觉得,等到于小满终于哆嗦着开了口时,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于小满说:“二黑,你没死……你没死!!”说着伸手就把秦思白紧紧地抱住了。 一直在压低声音说话的秦思白赶紧制止于小满激动的大吵大嚷:“小声点儿!” 把激动地不知所措的于小满从身上扒下来的时候,秦思白惊诧地发现,这个虎头虎脑的傻孩子哭了,“小满……怎么了?” 抹一把泪珠,于小满又不由分说狠狠地抱住了秦思白,秦思白赶紧用手撑住:“你压着孩子了!你快点回答我,陈骁在不在这里,我没有多少时间!” 深深地呼吸两下,于小满红着眼睛说道:“在,不过二黑,你得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仿佛吃了定心丸一般,狂跳的心终于安分一点,秦思白探出身子小心地左右看了看,回头对于小满说:“小满,今天怕是没时间了,明天,或是后天,我在外面的花坛边等你,到时候细说,我得先走了。” 于小满一急,挡住了秦思白的去路:“你去哪儿?你怎么跟那个洋大夫到一块儿的?”低头瞅了瞅,于小满的语气更是带上了不可置信,“二黑!我有大侄子了?!” 秦思白一脑门子黑线:“不是,以后再跟你解释,我得走了!记得到花坛旁边来找我,别忘了!”说完推开于小满,急匆匆地走了。 看着秦思白的背影消失的方向,于小满半天没缓过神儿来。 秦思白没死……秦思白没死!! “小满哥!”严浦生“啪”地拍了于小满一巴掌,“你不是去买吃的了吗?在这儿站着寻思啥呢?” 于小满冲严浦生一伸胳膊:“你掐我一把。” “啥?” “赶紧的!掐我一把!” “……哦。”严浦生一脑袋雾水,伸手照着于小满胳膊里侧肉嫩的地方就是使劲一拧。 于小满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第 73 章 严浦生看着于小满捂着胳膊一脸痛苦地弯着腰,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小满哥,你没事儿吧?” 这虎孩子下手忒狠,铁定紫了!过了好一会儿,于小满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儿:“没……事儿……” 缓过气儿来,于小满想的第一件事是太好了二黑还活着!第二件事是,怎么办,二黑还活着,是告诉陈骁呢,还是不告诉陈骁呢? 看着于小满一脸深沉,严浦生也不敢多嘴,乖乖地跟在于小满后面,出了医院大门。 …… 秦思白抱着小奶娃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心“砰砰砰”地跳。 真的是陈骁……真的是陈骁……真的是陈骁!! 两年了,终于……找到他了!秦思白咬了咬嘴唇,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现在很想冲到陈骁面前,质问他这两年来他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知道找找他,要是他肯找,自己也不会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委屈…… 难道他后悔了,不想跟自己这个男儿身的在一起了?回了一趟家,所以改了心意了?秦思白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气得想咬人。 谁说的只有女人才会胡思乱想,其实不管男人女人,都会想一些有的没的,因为爱所以害怕失去,因为害怕失去所以胡思乱想。 傻孩子秦思白在自己的想象中越想越悲伤,越想越难过,到最后简直想把陈骁拎过来揍一顿解气。 正气得牙根儿痒痒,被人打断了思路。“思白?你怎么来了?”黎暮从手术室里走出来,惊喜地发现秦思白抱着小奶娃,坐在门外的椅子上明显是在等他,小模样乖巧得不行。 强迫自己打断思路,秦思白努力平复好心情,抬头笑了笑:“是啊,在家待着怪无趣的,就来找你了,护士说你在做手术,我到处逛了逛,就坐在这等你了。” 早上秦思白来的时候,专门先去打探了黎暮的消息,得知他正在做手术,才放下心来去找于小满。 一次又一次的设计,一次又一次的攻陷,黎暮最初对秦思白的防备早已化为乌有,现在他已经十分地相信,秦思白是真的想跟他好好过日子了。 这么想着不由得心情大好,连同秦思白怀里的小娃娃也觉得顺眼起来。黎暮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伏在秦思白耳边笑道:“你像极了我梦里的爱人。” 秦思白迎合地笑了笑,抖起一身的鸡婆疙瘩。 …… 一天闲事不表,次日秦思白特地早起,准备跟黎暮一同出门,本想把孩子放在家里,谁知一放下便哭。没有办法只好同上次一样,一同带去了。 到了医院,黎暮照旧忙的不可开交,秦思白趁机开溜:“我在院儿里转转。” 黎暮则抽空回应:“好,别出去乱走。” 秦思白应着出了门,同黎暮一起的小护士们艳羡道:“黎医生,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黎暮装模作样地谦虚一 分卷阅读69 - 分卷阅读70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70 笑:“还好,他犟得很。” …… 于小满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一整天都偷偷摸摸做贼似的,一大早就跑到花坛旁边蹲点儿去了,按了树根儿下边一大捧的烟头。 频频左顾右盼,好不容易把秦思白等来了,俩人好一通相互解释。 …… 秦思白大致交代了分别后这两年的境况,如何从天津到南京,又如何从南京到济南,听得于小满一愣一愣的。 提及陈骁,秦思白不知如何开口,顾及到陈骁如今的身份,他不敢轻易透露他们的关系,况且……这份关系尚不知还在不在。 于小满看着秦思白欲言又止的样子,讪讪地挠了挠头,干咳了两声,也不知从何说起,最后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他一直想着你呢。” 秦思白听着话一愣:“你都……都知道了?” “啊?”于小满傻乎乎地看着秦思白,呆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一般,“啊!那个,你那个……那个啥之后,他就说了……说你们是……是那个啥,一对儿。” 秦思白:“……” …… 把事情都理顺了之后,秦思白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闹了半天就是那么一个误会,让他们俩阴差阳错地分开了整整两年,还是那么痛苦的两年。 当把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之后,秦思白原本一直在躁动不安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前所未有的平静。 你与心爱之人天涯相隔,生死未卜,你受尽苦难,费尽心机,遍体鳞伤地终于找到他,回首发现这一切都不过是老天爷跟你开的一个玩笑,没有背叛,没有生死,没有离间,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一个华丽丽的误会,你是该笑,还是该哭? 秦思白突然就觉得不知所措,很茫然,当初他一点都没有陈骁的消息的时候,都没这么茫然过。他幻想过无数个陈骁没有找他的缘由,可最后得到的答案竟如此猎奇:因为他死了。现在秦思白甚至希望陈骁是对他们的感情不忠,或是直接有所背叛,境况也不会像当下这般不尴不尬。 没别的,秦思白觉得这两年不值,为陈骁不值,也为自己不值。 看着秦思白沉默的样子,于小满也不敢说话,就那么待了好一会儿。 突然没由来地笑了笑,秦思白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说道:“我先回去了。” 于小满拉住秦思白的衣袖:“你不去看看……不去看看团座?” 莫名的,没有了那种太过想要见面的冲动,秦思白闷闷地摇了摇头:“我……等有机会,我再来看他。” 于小满看着秦思白慢慢转弯的身影,脑子一抽,跳起来飞奔回了病房。 “砰”地一声撞开门,李秀禾正在给陈骁按腿,陈骁则微微皱着眉头打算拒绝美女部下的好意。 看到于小满撞进门来,李秀禾埋怨道:“大半天没见到你人影,一进来就这么吵,医生交代团座需要安静……” 于小满没理李秀禾的不满,径直走到床边,气喘吁吁地对陈骁说道:“团座,思白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二人俱是一振。 ☆、第 74 章 李秀禾身子一僵,思白?这是那个让陈骁一直念念不忘的人?她来了? 陈骁更是眼神倏地一凛,那名字从于小满的嘴里说出来,仿佛是吐出一根刺,扎在了他陈骁的心上。抬头冷冷地望着于小满,那眼神儿让于小满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仿佛屋子里的空气骤然降低了几度。 陈骁就那么盯着于小满,缓缓开口,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很是低沉:“你,再说一遍。” 尽管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陈骁应该是这种反应,于小满却顾不得那么多,隆冬腊月急得他满头大汗,语无伦次:“真的!我们以为他死了,其实他没死!死的人不是他!他已经来过两次了,现在刚出医院!” 于小满的话,像炸雷似的劈在陈骁的头顶。 陈骁的的眼神从狰狞变得无措,就那么一瞬。手指渐渐握成拳头,胳膊上青筋暴起,连呼吸都乱了章法。 看陈骁这幅样子,李秀禾赶紧抚着他的后背焦急地说道:“别听他胡说八道,大夫说你不能受刺激,对伤势不利。”言毕抬头对于小满呵斥道:“于小满!你是成心的吗!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也应该等他好了再说吧!你没有脑子吗!?” 于小满无辜地张张嘴,没说出话来,这道理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总有种感觉驱使他,让他非说不行。 原本在一旁吃饭的郝大川三人,听得是一头雾水,此刻满嘴的饭菜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咀嚼,齐齐望向陈骁。 病房里一时静的连心跳声都能听见。 而陈骁显然是呆愣了几秒钟,眼中透着茫然,再说出口的话都少有的带着些微颤抖:“这是,真的?” “真的真的!现在出去的话还能追上!”一着急什么话都往外秃噜,话音未落于小满就想抽自个儿一个大耳瓜子。 果不其然,下一秒钟发生的事,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愕无比。 他们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的铁血团长,竟不顾身上还有重伤,连鞋都顾不得穿,更别说披件衣服,慌不择路,逃也一般夺门而出,矫健得哪有一点重伤病人的样子! 这种情形,就好比你看见一只母猪在天上飞,这视觉冲击,还真震撼。 一同愣了两秒钟后,李秀禾率先跟在陈骁身后,冲出了病房。于小满大步飞奔出房门,又急吼吼地回来,冲着手里掐着筷子和馒头正准备起身的几个人叫道:“你们在这儿等着!”说完抓起鞋和衣裳,又跟导弹似的撞了出去。 病房里,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这事儿一看就是团座的私事儿,但他身上有伤,这万一出点啥事,就陈骁那身子骨儿,怕李秀禾和于小满搞不定。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严浦生和郝大川相互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啃馒头,好不尴尬。 …… 大门!大门在哪儿? 陈骁捂着绷带下的伤口,他能感觉到那里的皮肉随动作崩开,温热的液体“刷”地流出来,浸湿手掌。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大脑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名字:秦思白! 他刚出医院大门!现在出去还能追上! 跌跌撞撞地找到大门,陈骁觉得眼前有些花,脸色苍白极了。但他顾不得考虑别的,不顾一切地大步跨出了院门。 只一眼,陈骁就呆在了原地。 那个人,那个靠在墙边,一袭素布长衫的人,那个让他魂牵梦萦,一想就痛的人,不用多,只消一眼,一眼他就认得出来。 听得响动,秦思白抬起头来。 目光交接的这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身旁的人只剩下匆匆流走的身影,世界之大,只剩下眼眸中映 分卷阅读70 - 分卷阅读71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71 出的彼此。 …… 分开的这几百个日夜,秦思白曾想过无数与陈骁相见的方式,在那些饥寒交迫的日子里,他就用只能陈骁的名字来取暖。然而不管是哪种方式,秦思白都会给它们一样的结尾,就是冲上去好好抱抱那个人,握握他宽大的手,再听听他的心跳。 …… 这样猝不及防的相见,仿佛当年突如其来的分别,都让他们应接不暇。 是他,一样的眼睛,一样的眉,一样的神情,是他,是他…… 秦思白想冲上去抱住他,但他移不开脚步,陈骁想喊一声他的名字,但他却发不出声音。 怕,他们都怕,这是一场梦,不敢动,不敢喊,怕一出声,梦就醒了。 …… 于小满跟李秀禾紧随其后,看着这幅光景,李秀禾心下生疑,看着陈骁脸色极差,便想上前扶住,却被于小满一把拉住。 而陈骁,望着几米之外的秦思白,突然捂着心口缓缓蹲了下去,高大瘦削的身形缩成一团,看得人心疼。 秦思白的心骤然一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了一把。 就在刚才那一段时间,他还在顾虑着,也许这就是天意。他是否应该放过陈骁,别再找他,就让陈骁以为他死了,过正常的生活,娶妻生子,也未尝不好。他就站在医院的围墙外,想着离他这么近,就放纵一下,多待一会儿,就一小会儿,然后他就离开,从此再不提那人半句。 这一切想法,在看见陈骁的那一瞬间,土崩瓦解。 …… 襁褓里的小娃娃打破无声的僵局,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把秦思白叫醒。 他就在那里,秦思白微微扬起头眨了眨眼睛,然后走到于小满身边,将怀里的小娃娃递到了他的怀里,甚至还对旁边的李秀禾礼貌地笑了一下,然后掸了掸衣襟,走到了陈骁身边。 轻轻蹲下去,秦思白紧紧握了下拳头,才伸出一直在微微颤抖的手,搭在了他日思夜念的宽厚的肩膀上,这才发现,陈骁的身体在不住地发抖。 “刷”地一下,就红了眼眶。 …… 明明那么想念,锥心挖骨地想念,见到你时,我竟如鲠在喉,道不出一个字的寒暄。 秦思白伸出手臂,努力地把陈骁抱住,这个男人,终于再一次回到了他身边。 陈骁觉得自己好像是死了一次,明明死去的爱人又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老天爷跟他开了一个太大的玩笑。 陈骁怕了,他不敢过去抱住秦思白,他做过太多这样的梦,每一个梦都真实得吓人,他怕醒来,又是一场空。 直到他的耳边响起那人独有的嗓音,清亮,有一点喑哑,此刻带着压抑的颤抖,在他耳边响起,他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带出的暖暖的气流。 他说:“陈骁,我做了个噩梦,梦见我把你弄丢了,还好现在,梦醒了。” ☆、第 75 章 我做了个噩梦,梦见我把你弄丢了,还好现在,梦醒了。 没有你的日子,真不好过。 …… 秦思白抱着陈骁,眼眶“刷”地一下就红了,心里五味杂陈,感慨万千,只是这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生生转成了一声惊呼:“这怎么有血?” 原来是陈骁的动作太大崩开了伤口,此刻已有几滴鲜血渗出绷带落在了地上。 “快起来,去找医生看看!快点!”秦思白心焦地用力把陈骁拉起来,小心翼翼地不让他再扯到伤口。 而陈骁全然没有理会他渗血的伤,任由秦思白拉拽着他站起来,一瞬不瞬地盯着秦思白,眼皮都不眨一下。 秦思白没心思跟他说别的,就是有多少话也都被陈骁心口那一片殷红给吓没了。 秦思白把陈骁的手臂搭在肩上,心急火燎地准备把他架到医生面前,而一直站在他们不远处的李秀禾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两人的关系,几次欲上前都被于小满给拉了回来,反复几次颇有些生气。 于小满到底是男人,李秀禾再强势也赶不上于小满那一身蛮力。于小满一手拿着衣服鞋子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把李秀禾紧紧按在怀里,而李秀禾挣扎无果,只得无可奈何地被他禁锢着,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她照顾了两年的男人跟另一个男人扯着明显不浅的羁绊,心里几多不甘。 被那一片血红吓得一身冷汗,秦思白紧着把陈骁往医院里拖,就恨不得变成一个力拔山兮的天兵,把陈骁扛起来就走。 谁知还没走两步,陈骁突然停了下来,秦思白拽他不动,刚要出声催促,却被一股大力猛地一拉,一头撞进了陈骁的怀里。 就在这一瞬间,秦思白觉得值了。 所有的苦,所有的委屈和伤痛,所有的分离与眼泪,只要是为了此刻这一个无言的拥抱,所有的一切,都值了。 而陈骁,被命运突如其来的眷顾砸的不知所以的陈骁,一遍又一遍确定这不是在做梦之后,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压抑太久喷涌而出的思念,把怀里的人越搂越紧,过度的紧贴压迫到他腹部的伤,这疼痛让他狂喜,因为这痛告诉他,这不是梦,不是梦! …… 被陈骁勒得有些透不过气来,不必说什么,秦思白懂得陈骁此刻的心情。安慰似的拍拍他依旧宽厚的脊背,秦思白压下想哭的冲动,低声在陈骁耳边调侃道:“两年不见,我的大少爷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连句话都不会说?” 谁知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被抱得更紧了。陈骁也不理人,也不管人来人往,就那么抱着秦思白,不动,也不说话。 无奈一笑,秦思白只好使出当年百用百灵的杀手锏,那还是曾经两人玩闹时,秦思白摸索出的招儿,陈骁的命门。 说话声儿不大,外人是听不到的,那语气听到陈骁的耳朵里软得厉害:“陈骁,你弄疼我了。” 陈骁浑身肌肉倏地一僵,抱了一会儿,还是慢慢放开了手臂,只是依然紧紧抓着秦思白的手,生怕一个没抓住就让他飞了似的。 身旁人来人往,总有人好奇地向这边张望,眼神不善。 如果放在以前,秦思白铁定会在意,爱情和尊严,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然而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后,他想通了,看开了,真心的感情弥足珍贵,而别人的目光,他已全然不去在乎,秦思白甚至觉得,只要有面前这个人在,不管前面是什么艰难险阻,他都可以笑着闯过去。 主动握住陈骁的手,秦思白扶着他的胳膊,尽量让陈骁把身体的重量交给他:“你的伤口流血了,咱们去找医生给你看看。”说到这里秦思白才发现,陈骁连鞋都没穿。 无奈又心疼地看了陈骁一眼,秦思白放开他的手,跑到于小满旁边,拿过他手里的鞋,满脸歉意地对姿势 分卷阅读71 - 分卷阅读72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72 奇怪的两人笑了一下,又迅速跑回陈骁身边,俯身为他穿上了鞋。 …… 折腾了一会儿,秦思白才把陈骁哄回了病房,一直守在病房里的严浦生们,看到陌生人带着他们团长进来,瞬间进入了一级警备。 “有劳各位,叫大夫过来给他看看,伤口流血了。”秦思白一边把陈骁安顿在床上,一边对几个呆愣的汉子说道。 “好嘞。”郝大川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听话,乖乖地出去叫了护士进来。 好在问题不大,护士利落地给陈骁补了两针,换了药和绷带,嘱咐了两句就出去了。 而还在门口纠结着的于小满和李秀禾就没那么轻松了。 听完于小满简单交代了秦思白和陈骁曲折的故事,李秀禾再三确认于小满没有胡说八道之后,震惊得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合着出生入死两年都没能打动陈骁,她竟是输给了一个男人? 嫩生生的啼哭把李秀禾的心思给拉回来,小奶娃伸着小胳膊哭得脸蛋儿通红,把于小满吓得伸直了胳膊要把娃娃拿得离自个儿远一些,求救似的对李秀禾喊道:“她她她咋哭了啊!” 李秀禾:“……” …… 期间陈骁一直抓着秦思白的手,硬是一句话都没说。而那几个不明就里的傻汉子看着这等光景,只当秦思白是他们团长许久未见的兄弟,陪笑了两声儿,就串成串儿溜了出去,给俩人腾地方儿好说话。 门一关,仿佛世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秦思白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男人,满目温柔。他瘦了,但是更显得英气逼人,不怒自威。他的眼神眉峰依然凌厉,薄唇紧抿,下颚绷得如同铁板,无一不在昭示这个男人有多么沉默寡言,不苟言笑。 此刻陈骁的眼神褪去凶狠,望着眼前眉目如画的青年,仿佛用尽了一生的柔情。秦思白迎着陈骁的目光,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感情,让人看得心里头不是个滋味儿。 秦思白敛了心神勉强笑道:“该不会是得了哑疾,不能说话了?” 陈骁专注地看着秦思白,轻声问道:“我打你的那一下,可还疼?” 两年未见,陈骁说的头一句话,让秦思白一愣过后,冷不防地掉下泪来。 ☆、第 76 章 往日如电影闪回,历历在目。 是当年秦思白赌气中摔了瓷碗,,陈骁嫌他胡闹不懂事,伸手象征性地打了他一下,随后两人未来得及说上一句话,便赶上变故,天各一方。 就这么一巴掌,成了陈骁心头的一块病。 天知道他有多后悔,怎么就能舍得下手打秦思白呢!每每一想起来,陈骁都恨不得甩自己两耳光,给秦思白出气。 太心疼了,陈骁对秦思白,哪怕是他秦思白做了再无理的事,陈骁举起手来试吧半天,也得一巴掌落到自个儿脸上。 疼还来不及,哪舍得打呢! 不过还好,老天待他们不薄,不是真的天人相隔,一切当年没来得及的宠爱都还都来得及。 …… “还疼吗?” 用力筑起的围墙在爱人的关怀下轰然倒塌,太多的委屈涌上心头,秦思白原先以为都过去了的那些伤痛,在陈骁面前通通跑出来作祟,把孩子委屈得什么似的,哭得可怜见,陈二少只觉心口一抽一抽地疼,边疼边幸福。 握枪的手有茧,陈骁伸出粗砺的手指给秦思白擦眼泪,心疼地摸着后背给哭得伤心的孩子顺气,不用说都知道他家孩子这是在外边儿受了多大委屈才能哭成这样儿。 “你怎么就不知道找找我呢!”抽噎的间隙,秦思白质问着。 明摆着着的无理取闹。 看着秦思白满是泪痕的小脸儿和水光潋滟的大眼睛,陈骁真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我错了。”点着头认错儿,陈骁觉得心里一直漏着风的那个大窟窿,被这个精精致致的傻孩子一点一点又给填满了,不再空落落地抽痛。 …… 而门外,李秀禾抱着喝了点牛奶睡着了的小奶娃跟于小满一起赶回来的时候,在拐角碰到了郝大川他们。 几个人拦住的,正是张牙舞爪气急败坏的黎大医生。 “你们这些、莽夫!粗鄙!无耻!放开我,我朋友在那间病房,让我进去!”黎暮急得脑袋瓜子上都要冒火了,偏偏几个大汉跟堵肉盾似的,就是不让他过去。 鬼知道黎暮在护士口中得知秦思白跟一个病人进了病房之后有多心焦,煮熟的鸭子眼瞅着就要飞了! “怎么回事?”李秀禾皱着眉头上前问道。 严浦生指着黎暮,一脸无辜:“他要闯咱团座病房,那能让吗!” 黎暮气的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对李秀禾控诉道:“这位小姐,您一看就是明事理的人,我朋友身体不好,被陌生人强行带走会受到惊吓,请允许我进去把他带出来!” 李秀禾心烦着呢,刚要让这个衣冠禽兽滚一边去,转念一想,对几人挥了挥手:“带这位医生进去吧。” 我倒要看看,这秦思白到底是什么 变的,一个两个都争着抢着。李秀禾恨恨地想着。  她倒是巴不得陈骁误会秦思白呢。 这么一说于小满不乐意了,干嘛呀你,我们二黑好不容易找着亲人,你说要带出来就带出来,你谁啊! “不行,不能让他去!”于小满拽住黎暮,义正言辞地说道。 李秀禾柳眉倒竖:“于小满你什么意思啊?” “我没啥意思……” 几人你来我往,一个不注意,黎暮脚底抹油,连衣服都不要了,直接金蝉脱壳跑到了病房门口,一点礼仪都不讲地撞进门去。 于小满看着手里抓着的黎暮的衣服,一阵无语。 …… 黎暮的突然出现让秦思白心底一沉,差点忘了还有个麻烦没解决! 而陈骁则条件反射地一把抓紧秦思白,冷冷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一脸戒备。 黎暮脸红脖子粗地看着明显关系不一般的两个人,再想到这些天秦思白种种反常的举动,气得冷笑连连:“思白,这位是你的什么人?朋友?兄弟?还是什么?” 赶来的于小满几人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陈骁的命令,没人轻举妄动。 秦思白刚想说话,就被陈骁拉住了:“你先出去。” “陈骁,这事我自己解决!”秦思白皱着小眉头反驳。 “听话。”陈骁抬起大手摸了摸秦思白的头。 默默对视了一会儿,秦思白还是顺从地出了房门,病房门一关,只把黎暮和陈骁隔在了门内。 陈骁看着黎暮,眼神凛冽。这个人刚才说话的语气让他很生气,他不在就罢了,他在的时候还有人敢欺负秦思白,那就来试试好了! 秦思白 分卷阅读72 - 分卷阅读73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73 心惊胆战地在门外等着,生怕陈骁跟黎暮大打出手,谁知没听见任何响动,不一会儿黎暮就出来了。 恶狠狠地看了秦思白一眼,黎暮脸色铁青地匆匆走了。秦思白没理他,狐疑地进了病房。 “说了些什么?”秦思白好奇地问,两年不见,看来这个只知蛮横斗狠的男人成熟了不少,懂得用其他方式来解决问题了。 陈骁长臂一伸搂住秦思白的肩膀,好像怎么都抱不够似的:“不告诉你。” 秦思白:“……” 而办公室里,黎暮眼神恶毒,咬牙切齿,国军的人怎么了?我照样动得起! 想罢拿起电话播了出去,声音里都透着阴冷:“我找黎朝。” …… 当天晚上,陈团长的部下为了保证他的安全,不得不在病房门口打了地铺,为啥不进屋?谁敢啊! 两人两年没见,话自然是多得很,一夜长谈不提。 第二天一大早,秦思白还在睡梦中,就被门口一阵嘈杂给吵醒了,接着闯进一彪形大汉,面容硬朗,三十岁上下的样子,气势内敛,但无端让人生出压迫感,眉尾至眼角有一道疤,让这人看起来更是凶神恶煞。 门外守着的几个人全都举着枪严阵以待,没人敢掉以轻心。那大汉却全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看了两人一眼,最后把目光定在了陈骁身上:“我来找你。” 秦思白紧张地抓着陈骁的袖子,他真是害怕,好不容易找到陈骁,怎么就又惹上了这么一号呢! 陈骁拍拍秦思白的后背:“没事儿,你睡你的,我去去就来。” “嗯。”秦思白点点头,他帮不上陈骁的忙,就只能尽量做到不给他添乱。 陈骁起身披了件衣服,示意来人出门,那人临走时,有意无意地瞥了秦思白一眼,似乎是在打量什么。 眼看着他们出去了,秦思白利索地下了地,偷偷摸摸地看着俩人进了隔壁的屋子,悄悄站在门口偷听。 门口拿枪的几个爷们儿互相看了看,转移阵地到了秦思白身后,准备里面一有动静儿就冲进去。 几分钟的时间,陈骁先出来了,看到门口这几个人,挥了挥手:“散了。”然后责备地抓过秦思白:“不是让你睡觉吗?” 秦思白松了口气也是一阵无语,这我要是能睡着才奇怪呢! 随后那个大汉也走了出来,看了看秦思白,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黎暮不会再纠缠你了。”说完就走了,秦思白一阵不解。 陈骁拉着秦思白回了房间,留下几个爷们儿面面相觑:这两天怪事儿咋这么多呢! …… 黎幕刚进医院大门,就被黎朝给拽着衣领拎了出去,黎暮气急败坏地大骂:“我找你是为了让你帮我!你这是什么意思!放开我!混蛋!fuck!fuck!” …… 终于摆脱了这个麻烦,陈骁满足地抱着秦思白卧床休息,觉得日子无比美好,嘴角掩饰不住地上扬。 “思白,我不打仗了,咱回家吧。” “……你要当逃兵?” “……” ☆、第 77 章 岂认情邪如草芥,奈何黄粱一梦间。 …… 陈骁和秦思白一对小夫夫终于得以相见,也算是经受了不少考验,才守得云开见月明。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他们比谁都懂得珍惜,于是乎,两人为了感恩老天爷的厚爱,几乎时刻腻在一起,这着实让某些“没见过世面”的糙汉们大跌眼眶。 之所以这么形容,是因为陈骁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某天一大早,郝大川偷偷摸摸地把还在睡觉的严浦生叫醒,严浦生迷迷糊糊一睁眼睛就看到郝大川一副见鬼的表情,登时就坐起来了,紧张兮兮地问:“川儿哥,咋了?” 郝大川魂不守舍地坐在床边儿,张了半天嘴,一脸木讷,最后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今天早晨,我听见……” 严浦生挠挠后脑勺儿:“听见啥了?” 郝大川摆了摆手:“算了,这说不清……说不清……”这么念叨着,就自个儿去一边儿面壁去了,站得跟块钢板似的,倍儿直溜。 严浦生:?? ……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李秀禾接到上级命令,上峰要求他们尽快归队,李秀禾掂量一下陈骁的伤势也有了起色,就让郝大川去跟陈骁报告这件事,顺便请示一下哪天启程。 郝大川一挺胸脯打个立正:“是!”随即伸长脖子凑近笑嘻嘻问道:“您怎么不亲自去呢?” 李秀禾一个眼刀杀过去,郝大川缩缩脖子赶紧走了,嘴里嘟哝着:“难怪没人敢要,凶得嘞……” 李秀禾颓唐地跌进椅子里,自从秦思白来了之后,她就没在陈骁跟前儿露过面,也不知怎的,总觉得别扭。她就是想不明白,陈骁啊,她心目中的骑士,三五八团的脊梁,人民的英雄,他怎么能喜欢一个男人呢? 李秀禾接受不了。哪怕对方再丑点,老点,寒碜点,只要是个正常有胸有屁股的女人,她都能很高姿态地祝二人幸福,毕竟这还有个先入为主在里头,她就只当陈骁眼瞎又重情义,放着美人不要要个歪瓜裂枣。只是现如今,她,李秀禾的假想敌,是个男人,她一个天之骄女,在男人身上败给了一个男人,这让李秀禾觉得甚是无奈,有种一拳砸在棉花上,有劲儿没地儿使的无奈。 于正伤感着,小满高举着孩子脸红脖子粗地冲过来:“又又又哭了!” 李秀禾认命地叹口气,边把孩子接过来边骂道:“于小满!你不要把她举那么高!这么做不能让她不哭!” 得嘞,不仅输得彻彻底底,还要给情敌看孩子,还有比这更倒霉的吗?李秀禾一阵悲伤地想。 …… 而郝大川领命而去,没两分钟到陈骁门口,站定,气沉丹田,刚张开嘴,冷不防被屋里传出的声音吓了一跳,一声“报告”硬是截在嗓子眼儿里,没敢喊出来。 “……别动!”这是秦思白的声音,颇有些恼怒,郝大川竟从这俩字儿里听出些嗔怪的味道,不由得一阵恶寒,站在门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踌躇间,屋里的两个人愈加过分。 那边陈骁估计是不乐意了,挺大一个老爷们儿,撒起娇来一点磕巴都不打:“我不动,你让我亲一下,就一下……” 门外的郝大川“刷”地一个激灵,头发根儿都瘆得竖起来了,这是谁在说话?!赶紧抬头看看门牌号,这也对啊,没走错门儿啊! 里边儿没动静了,大约是应某人的要求亲了一下,接着又响起秦思白的声音,这回带了点喘,有些不满地指责道:“让你别乱动!又流血没有人管你!” “思白,我特别想你……特别想……”某个团长搂着刚找回来的新媳妇 分卷阅读73 - 分卷阅读74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74 儿不停磨叨。 “知道了,都说过很多遍了。”啼笑皆非地看着男人神经质的样子,秦思白纵容地拍了拍男人后背。 屋里撒进阳光,俊郎健硕的年轻军官靠在儒雅精致的青年怀里,画面出奇地和谐。两人脸上带着惊人相似的笑容,幸福得让人不忍直视。多简单的满足,这个人单薄的肩膀,就是他所有的依靠。 分开两年,再次见面,秦思白以为自己会很失控,但他没有,甚至最情动的那一刻,他还顾虑到陈骁的伤势,这不是爱淡了,而是他成熟了,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他可以,并且愿意为他们的感情,为陈骁,多承担一分辛苦。秦思白抱着陈骁,任由他高大的身躯窝在自己怀里,心安得很。 区区两年,怀里这个男人仿佛苍老了不止两岁,正是轻狂的年纪,他却一身的伤疤,沉寂得如同垂暮之年,秦思白一想到陈骁过的那些刀口舔血的日子,就抑制不住地心悸。 而他之前那些所谓离开的想法,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怀里这个精悍霸道的男人,不消多,只一个拥抱就能让他沦陷,他的温柔太动人,太刻骨,而这温柔只给他秦思白一个人。想到这里,秦思白无端地笑了笑,眼睛里有光在闪,紧了紧抱着他的手臂,这感觉真好。 “陈骁。”低唤一声,听在那人耳朵里,却是天籁一般。 “嗯?” “你还记得那只小狼吗?” “……嗯。” “我……” 话没说完,门口传来“咣”的一声闷响,不像敲门,倒像是什么东西磕在了门板上。 门外郝大川捂着脑门儿上的大包无声地呲牙咧嘴。谁让他听着人家小两口儿的私房话入了迷,一放松,脑袋磕门框上了,现世报。 对视一眼,秦思白作势要下床,被陈骁一把拉住,某个神经质的傻大个一脸紧张地问:“哪儿去?” 秦思白无奈地安慰道:“我去开门。” 陈骁点点头,眼神儿粘在秦思白身上,生怕一个没看住人就飞了。 打开门,见是郝大川,秦思白没说什么,温和地笑笑点点头,把人让进屋:“请进。” 郝大川由于偷听了人家说话,此刻看到秦思白清清亮亮的大眼睛颇有些尴尬,又见秦思白对他一笑,也不知怎的,一张老脸“刷”地一下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直到陈骁冷冷问他什么事的时候,才“啊”地一声缓过神儿来,这才想起来自己有任务在身,一字一句汇报起来。 听完之后陈骁沉吟半晌,吩咐道:“让李副团来见我。” “是。”郝大川转身刚要走,陈骁突然说了句:“等会儿!” “团座还有事儿?” 陈骁冷冷地看了郝大川一眼,幽幽开口:“先去面壁四小时。” “!”郝大川一脸委屈,也没敢说什么,回去垂头丧气地走了 秦思白把郝大川送出去,回来倒了杯水递给陈骁,随口问了一口:“怎么让人家面壁?” 陈骁一把搂住秦思白的腰闷闷地说:“我的规矩。” “你什么规矩?”秦思白一脸好奇。 谁让他看你!陈骁在心里咆哮了一下,开始木着脸耍流氓。 秦思白赶紧推开陈骁:“你身上有伤,胡闹!” “……那你亲我一下。” “好……” “思白,我特想你……” 得,又开始了。 ☆、第 78 章 看着不太高兴的某人,秦思白开玩笑似的呼噜一把陈某人的头发:“怎么越长越回去了?” 陈骁突然叹口气把秦思白整个儿圈在怀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秦思白敛了笑容,他知道,陈骁在害怕,这样的分别,一辈子有一次就够了,他们都不想,也不一定能承受再一次。 “思白,”良久,陈骁缓缓开口,“我从来没怕过什么,但这次,我能懦弱一回吗?” 秦思白稍微抬起头,注视着陈骁的眼睛,陈骁回望着,秦思白的眼睛有那样的力量,让陈骁在觉得孤立无援时,蓦然觉得安心。 拥抱还是那么紧密,没有一丝的间隙,秦思白说:“我陪着你呢。” 我陪着你呢,不管是从前,现在,还是以后,我都陪着你呢。 真好。 …… 陈骁从小到大没怕过什么,这是实话,一个强悍的男人,没有什么可以让他生出恐惧,除了如今眼前这个精致美好的青年。 陈骁怕他守不住秦思白,真的,战争的局势瞬息万变,战场上子弹不长眼睛,他是个军人,军令如山,说不定哪一个命令下来,他就要奔赴沙场去出生入死。从前他不怕死,但现在怕了。他陈骁不是英雄,也不想做英雄,他不在乎别人说他什么,他只想守着眼前这个他的命一样的男人,找个不打仗的地方,然后过一辈子。 真的,一辈子都不想再分开,一辈子都不能再跟他分开。 所以他要懦弱一回,他要逃避一回,他要带着他的命,逃离这些战火和纷争,躲到一个他能保护他,有把握守住他的地方。 为了秦思白,陈骁可以抛下一切,包括信仰,包括理想,包括所有男人都想要的权利和地位,他都能不要。 不是高尚,也不是爱的牺牲和奉献,人都是自私的,在感情上尤甚。陈骁不是爱得伟大,他是为了自己,因为那样钻心挖骨的痛楚,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想再尝试,太难受。 陈骁不能再失去秦思白一次,如果再有一次,他是会疯还是会癫,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更不知道自己到底爱这个人爱到什么程度,他也不愿意去想,他只知道,爱着,就够了。 但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所以他只好继续说想他。 “思白,我真的很想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 …… 对于来见陈骁这件事,李秀禾一开始是拒绝的。但官大一级压死人,没办法,只好抱着孩子去了。别说,抱着孩子竟有种女性独有的美,整个人显得温柔不少。 而秦思白看到孩子的时候才“啊”地一声猛然想起来,自个儿刚刚多了个拖油瓶。 赶忙迎上去把孩子接过来,秦思白对李秀禾一笑:“对不住,我把孩子的事忘了,打扰你了吧,李小姐海涵,海涵。” 李秀禾看着秦思白蓦然一愣,第一次见面恍恍惚惚,气愤非常,没有细看,现如今仔细打量起来,只觉得这人样貌好生耐看,越看越有味道。 举止儒雅,有风度,温和但没有一丝女气,竟然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李秀禾也不知怎么,脑子里就蹦出来这四个大字。 罢罢,有的是好男人等着自己呢,何必一棵树上吊死。李秀禾劝慰自己,也许是出身军人 分卷阅读74 - 分卷阅读75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75 的原因,作为一个女人,李秀禾大度得不可多得。 而陈骁看着秦思白接过孩子来,脸色“刷”地一下就黑了。 李秀禾冲他摇了摇头,意思你别看我,那孩子又不是我的。 秦思白抱着孩子哄着睡觉,倒没觉出什么异样来。 陈某人讪讪地瞪了半天眼,也不见自个儿媳妇来认个错,心里愈发恼怒,碍于李秀禾还在,也不好发作,只好冲李秀禾点了个头,示意坐下来说。 李秀禾有些别扭地坐了,虽然没生出过多的逆向情绪,但依然觉得别扭,有一种第三者插足,又被大老婆抓包的不自在。 陈骁开门见山:“我不打算再打仗了,你安排一下,这件事我会亲自向上峰交代。” “什么?!”李秀禾倏地瞪大了杏眼,“你走了这一个团的兄弟怎么办?” “交给于小满了。” “团座!这不行!……” 这边正说着,哄孩子的秦思白不时瞄一下二人你来我往,不由得联想到这两年,陈骁身边可也是如此男男女女莺莺燕燕趋之若鹜…… 大眼睛愤愤地剜了陈某人一眼,秦思白抱着孩子到窗边,不再看那两个似乎在激烈争吵的人。 实际上只有李秀禾在吵,她情绪激烈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所克制但又歇斯底里地控诉着什么。 她真是不明白,这个秦思白到底是何方神圣,凭什么他一来,陈骁就不管不顾地抛下战友抛下兄弟,说跟他走就跟他走了!?那他们算什么?这两年的出生入死算什么? 陈骁皱着眉头打断李秀禾激动的言辞:“行了,就这样了,你出去吧。” 李秀禾红着眼睛怒视着陈骁,伸出嫩葱似的小手,愤怒地直哆嗦,指着陈骁,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陈骁!…我真是看走了眼……你是个懦夫!胆小鬼!可怜虫!”说罢摔门而出。 屋子里静悄悄的,陈骁面色平静,而秦思白收了刚刚吃了醋的小心思,沉吟着要不要去安慰安慰那个傻大个,要不然还是说服他,等战争结束了再走?反正他自己是不怕等的。 正想着,陈骁沉默地看了秦思白半天,突然一勾手:“你给我过来。” 秦思白不明就里地坐到床边:“陈骁啊,别不高兴,人家说的也在理,毕竟……” “这崽子哪儿来的?” “啊?”秦思白没刹住车,急转弯儿没转过来,呆愣地看着陈骁,这让陈骁更是火大。 “啊个屁!”陈骁突然扬起手,巴掌在空中停了半天,落到了床上,“我问你这崽子哪儿来的?两年没见,你就给老子扣上绿帽子了?” “你要是这么说,”一听这混蛋话,秦思白稳稳当当地坐到椅子上,扬起尖尖的下巴颏,居高临下地问道,“我倒问问你,陈骁,你跟这个李副团长,是个什么关系?” ☆、第 79 章 本来还在兴师问罪的陈团长,一下子让秦思白给问懵了,而秦思白则抱着小奶娃,板正儿地坐在椅子上,微微扬起的脸蛋儿绷得像模像样,左腿自然地搭在右腿上,两条长腿更显笔直,小身板儿挺得倍儿直溜儿,这幅勾人的小模样儿把陈少爷愣是给看呆了,讷讷地地回答道:“我跟她能有什么关系?” 秦思白瞥了陈骁一眼:“除了她呢?” 陈某人突然翻过闷儿来,一拍大腿,喊冤叫屈:“除了她更没别人了!” 秦思白当然是相信陈骁的,只不过心里就是不太痛快,毕竟是两年,难保不会有人对陈骁动心思,于是继续装模作样:“口说无凭。” “我发誓,”陈骁当真举起手来赌咒发誓,“我要是说谎就让我断子绝孙。” 秦思白突然就想起来,从前陈骁也曾这样跟他发过誓,连誓词都一模一样,无论是两年前还是两年后,这个男人在他面前总是傻的可爱。 眼睛一眯突然冒坏,秦思白腾出一只手,手指极漂亮,食指点了陈骁腿间那物两下,似笑非笑:“你要是跟我一起,可就真的断子绝孙……” 这么说着,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了秦思白怀里的那个小奶娃身上。陈某人眼神儿里的温度刹时就降了下来。 “……这小崽子是谁的?” “……” …… 李秀禾气愤地把陈骁的劣迹直接汇报给高书远,很快接到命令:把陈骁带回南京。 陈骁倒是不甚在意,殊不知远在南京的高书远已经炸了毛。 话不多说,一行人收拾收拾紧着上了路。为了不招眼,他们是早就把军装换下来了的,不在大部队里,还是多加小心才是。 一上火车可就是几天,大人们倒是好打发,只是一个小娃娃不好办,冷了热了困了饿了都是麻烦。别的也就算了,就是吃的东西不好弄,还是女人心思精巧,李秀禾拿了先备下的糖和干粮,用热水化开给小孩小口小口地喂下去,索性这孩子也好养活,喂进嘴里的吃食乖乖地都咽下肚子,这才算完。 总抱着孩子是个累活儿,秦思白合计着怎么说这娃儿都是自个儿带来的,也不好总给人家带,于是客客气气地把孩子接了过来:“有劳,李小姐胳膊酸了吧?我来抱会儿。” 李秀禾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孩子递了过去。小孩儿嫩生生的小肉手抓着秦思白的前襟睡得香,干干净净的眉眼,瞅着倒不像捡来的,倒像秦思白亲生的。看着看着陈骁就忍不住心痒伸出手去,本来奔着秦思白去的手,半路一转落到了小奶娃的脸蛋儿上。 李秀禾看着陈骁那副神情,怎么咂么怎么不是味儿,最后心烦气躁地走出了隔间:“我出去透透气。” 于小满不尴不尬的看了看李秀禾的后脑勺,说了一句:“我也出去透透气。” 这下隔间里可就剩下俩大人了。秦思白抬头看了看,回头不阴不阳地瞅了陈骁一眼,把个大团长看得心里一阵发毛。 李秀禾抱着肩站在窗户前,脸色不太好看,于小满挠挠后脑勺儿,走到一旁,寻思了半天,还是开了口:“那个,你……” “我是你上级!”李秀禾说话带刺儿。 于小满举手投降:“好好好,李副团,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你没事儿就成。” 李秀禾杏眼一瞪:“我为什么要出事?你倒是巴不得我出事,省得妨碍到你那个怪胎朋友是不是?” “你这是什么话?”于小满不爱听了,刚要辩解两句,就见李秀禾眼睛里水光潋滟,显是要掉下泪来,只得讪讪地住了嘴。 李秀禾对秦思白不能说没有敌意,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否能用情敌这一名词来概括,不知道怎么定义,也不知道怎么反击,胸口就像堵了一团棉花,让她心烦意乱。 “喂。”李秀禾低着头,小声说道。 还在 分卷阅读75 - 分卷阅读76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76 一边儿发愣的于小满赶紧答道:“哎!在这呢!” 李秀禾绕着手指:“我比不上秦思白么? ” 要说李秀禾也是在战场上杀伐决断雷厉风行的强势女人,有时候于小满甚至忘了她是个女人,如今这一副小女儿姿态尽显,倒让于小满不自在起来:“你们俩怎么比?” “哦,那便是我比不上他了。”李秀禾一脸平静。 于小满抓耳挠腮:“我不是这意思!” 李秀禾摆摆手:“罢了,确实没什么好比。”说着轻声哼着小曲儿往回走,刚走到隔间门口却是愣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出。 里面陈骁和秦思白坐在一起,秦思白在低声说着什么,陈骁看着他,那眼神在外人看来,皆是宠爱,二人手上戴着一模一样的戒指,两只男人的手握在一起,却让人生不出一点厌恶,好像本该如此。 他们之间,当真是外人插不进去一根手指的。 李秀禾轻轻倒退两步,反身跑了,却撞上迎面走来的于小满,也不再顾及什么颜面,扑到于小满身上失声痛哭起来。 一个女人能有几个两年可以等,李秀禾噼里啪啦地掉着眼泪,说不上是委屈还是愤怒。 耳闻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那两枚戒指太刺眼,那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太刺眼,让她更觉孤立无援。李秀禾不是心肠阴毒的女人,她也做不出阴险恶毒的事,所以只好哭,没人笑话她,哭是女人的专利。 于小满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李秀禾手足无措,一个大美女扑在怀里,于小满感觉自个儿胸腔里像是住了只小兔子,一阵狂跳。双手举了半天,最后打定主意刚要落在李秀禾的后背,谁知李秀禾却推开于小满,抹了把眼泪,泪眼朦胧地说:“于小满,我失恋了。” 这可怜楚楚的样子让于小满一阵心神激荡,接着就听李秀禾脆生生的声音恶狠狠地说:“我是不会祝福他们的!” 最毒不过妇人心。于小满腹诽着。 李秀禾哭完了,优雅地擦去眼角的泪水,恢复往日的威严,拎着于小满的衣领威胁道:“刚才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姑奶奶毙了你!” 李秀禾哭得眼睛鼻子红彤彤的,看在于小满眼里,不像威胁,倒像是撒娇。 李秀禾白了一眼憨笑的汉子,兀自走了,心里高傲地想着,陈骁,姑奶奶以后,不喜欢你了! 坐在座位上的陈骁没由来地打了个喷嚏,秦思白紧张兮兮地问道:“怎么了?哪不舒服?” 陈骁靠在秦思白的胳膊上,有气无力地说:“我生病了啊……” 胡闹中,火车已经快到目的地,一行人各自看着窗外,各有心事。 ☆、第 80 章 世间的事总是瞬息万变的,比如高书远再次见到自己麾下爱将后,明显愣了一下。 陈骁这小子变化有点儿大,高书远上次见他还是他立了功,高书远亲自去给他授予嘉奖,那会儿还是一副高危生物人畜勿近的样子,再瞧瞧现在,啧,怎么觉得咋瞅咋没出息呢?高书远现在是一点儿都不想看见陈骁,还省的心窄。 还真是越想越气,高书远觉得胸腔里仿佛噎了一口老血,不上不下憋的他难受,最后还是没忍住,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怒吼一声:“我高书远这辈子就没这样看错过人!” 屋里一共仨人,剩下那俩人听完某司令的怒吼,掏耳朵的动作如出一辙。高书远看着眼前连表情都一样的两兄弟,简直气结。 不理会高书远的愤怒,陈韬轻巧地弹了弹手指,推了推眼镜,无比淡然地说道:“行了别吼了,我把人带走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啊。” 看着陈韬一把年纪还漂亮得像大学生的脸蛋儿,高书远简直想一头撞死。当初把个混小子说塞给他就塞给他的是这人,自个儿好不容易煞费苦心把人□□出来了,这会儿说领走就领走的也是他,还让不让人活啊! …… 陈韬之所以在这,是因为他弟提前给家里拍了封电报,早就知道老高头那边不好摆平,遂请他老人家前来,好助他们家二少爷早日回家团圆,这不,陈韬临危受命,带着一大家子的嘱托,飞似的从上海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 …… 要不是当初阴差阳错这人救了自个儿一命,鬼才愿意认识他!高司令恨恨地想,每次一看见他,什么威严什么情怀都见鬼去吧! 看着陈家两兄弟悠悠地出了门,好歹也是旧友,高书远连送都没送,开玩笑,他现在只想弄死这俩人,还送?做梦去吧! 无视掉屋里某位司令的怒火,陈韬伸出一根手指,面无表情地对陈骁和秦思白说道:“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告别,我在车上等你们。” 说完自己转身先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陈韬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嘴角带着些弧度,不管怎么说,以后一家人是团圆了。望着不远处的那一群人,很轻易就能看出陈骁在他们当中的分量,陈韬的目光在秦思白的身上停顿了几秒,眼神中多了一些晦暗不明的情愫。 陈韬远远地看着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高书远那边儿怎么办?他位高权重,这点儿小事还不是一句话,不过倒便宜了陈骁这小子……说起来那个抱着的孩子是怎么回事儿?算了,跟我有什么关系……看他那个没出息的样子!真不敢相信那是我弟弟…… 旁边的保镖和司机看着老大变幻莫测的脸色,连大气儿都不敢出。 …… 说是告别,陈骁跟几个战友也就是相互点个头就算完了,只有于小满在唠唠叨叨,跟嫁闺女似的,嘱咐个没完。 秦思白一一应下来,拍拍于小满的肩膀:“你有空多回去看看我婶儿,早点成个家,让老人放心。” 于小满瞄了一眼李秀禾,后者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于是于小满憨憨一笑:“知道,知道!” 旁边喇叭一响甚是刺耳,把小哥俩的谈话打断,陈韬不耐烦地拍了拍车门,示意他们快点儿。 于小满使劲儿地跟秦思白抱了一下,用力拍了拍秦思白的肩膀,煽情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陈骁大力给撕开了,某人不耐烦地把秦思白拖走:“啰嗦什么1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李秀禾终于绷不住了,脱口而出喊道:“陈骁!” 情字太深,李秀禾是真的爱过陈骁,说是放下,是否真能做到,只有她自己清楚。 闻声陈骁停下脚步,一手搂着秦思白的肩膀,两人一同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姑娘。李秀禾看着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仿佛什么都不能把他们分开一样,也不知是为什么,这时她突然就释怀了,是啊,爱就爱,不爱就不爱,多简单。 “陈骁!”褪去军人的头衔,她只是个普通女人,李 分卷阅读76 - 分卷阅读77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77 秀禾璀璨一笑,美得如同天女入凡,“祝你们幸福!” 陈骁挑了挑眉,李秀禾从没见过陈骁如此生动的表情,而陈骁也是从未见过这样洒脱的李秀禾,他们是战友,当然也是朋友,战场上交换性命的朋友。 看着陈骁带着痞气的笑,李秀禾有些沮丧地想,果然……很好看啊…… 只是她这边儿还没感慨完,就发现陈骁这个笑容陡然变得僵硬起来。 秦思白微笑地看着这两人不同寻常的互动,不动声色地避开众人视线,掐住陈骁后腰上的皮肉狠狠拧了一下,隔空斩断了某人电力十足的一笑,面上还十分有修养地冲人家姑娘一欠身:“借您吉言。” 李秀禾大方一笑:“一路顺风。” 众人瞩目下,陈骁和秦思白坐上了回上海的。高书远远远站在窗边,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默念一句:一路顺风。 目送车子远去,高书远沉寂地坐回椅子上,掏出钢笔,阴郁地在陈骁的档案上重重批下两个大字:阵亡! …… 总算把媳妇儿找回来了,还捎带脚儿带回个拖油瓶,刚刚恢复纨绔子弟身份的陈二少爷心情好的简直要飞起。 看着自家弟弟一脸荡漾,陈韬决定把刚才看见他被拧的那一幕烂在肚子里,这个弟弟,他放弃了。陈韬有些悲哀地想。 在后视镜中,秦思白和陈韬的目光骤然相撞,又极快地错开,这让秦思白多少有些尴尬,那毕竟是陈骁的家人,他有些无措。 陈韬似乎也有些不知所措,轻轻地干咳了一下,突然说道:“奶奶走了。” 后座的两人俱是一愣,旋即陈骁点了点头,眼中的欢喜倏然从云端掉落:“我知道了。” 秦思白暗暗握住了陈骁的手,却被更用力地反握住。 陈韬从镜中瞥了一眼两人的互动,默默把头转向窗外。 窗外,又是一年春好处。 ☆、第 81 章 陈府院儿里的那几棵大树返青了,多少年了,一直这么立着,像几个巨人,冷眼看着这一家子的悲欢离合,从不插嘴。 门大开着,陈夫人一身全素的藏青旗袍,只披了件黑色大氅保暖,肃穆而端庄,静静地倚在门框上,一动不动地望着院门,有时一站就是大半天。陈鸿儒低低地叹口气,伸手搂过老妻日渐清瘦的肩膀,这二年陈夫人老得飞快,不复从前光鲜的俏丽模样,鬓角像染了风霜,斑白一片。 靠在丈夫的肩上,陈夫人喃喃地说道:“他会回来吗?” 陈鸿儒知道妻子问的是什么,自小儿子不告而别,特别是得知那个孩子的死讯后,陈夫人就一直自怪,她说儿子离家是在怪她,怪她逼死那个无辜的孩子。尽管这其实与陈夫人并无干系,但没人劝得住,就由着她那么去了。 无声地握了握妻子的肩头,陈鸿儒肯定地说道:“会回来的,等孩子们都回来,咱们就一起离开这儿。” “好。”陈夫人疲惫地闭上眼睛。 家里已经遣散了佣人,只有几个年头久了的老人留了下来,蒋月茹带着娅楠,同于妈和几个老人一起准备饭食。 小孩子就是好,什么事儿都不用挂心。娅楠抱着布娃娃眨巴着大眼睛,乖乖地蹲在一边看着妈妈和奶奶们干活,脆生生地问道:“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蒋月茹温柔一笑,手里摘着菜叶,糊弄道:“楠楠乖乖的,爸爸很快就回来了。” “好~”软糯糯的答应着,娅楠穿着精致的小洋装,站起身“哒哒哒”往外跑去,陈夫人看小孙女儿往外跑,赶紧挣开丈夫追上去:“楠楠!别乱跑!” 娅楠边跑边说:“我去看看爸爸和叔叔回来了没有!”边说还边冲陈夫人摆手,“奶奶你不要跑!” “我的小祖宗,别摔着了!” 祖孙俩这么别别扭扭地跑到大门口儿,陈夫人一把抓住娅楠教育道绷着脸:“女孩子家乱跑起来成什么体统!” 娅楠却挣扎着兴冲冲指着远处开来的汽车喊道:“爸爸回来了!” …… 陈夫人终于看到小儿子活生生地站在面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所有的母亲都不自觉地认为自己的孩子在外面必会受委屈,所以无比心疼。眼前的儿子瘦了,黑了,但是更成熟沉稳了。陈夫人捂着嘴,哗啦啦地掉着眼泪,陈骁上前搀住母亲,张了张嘴,别扭地说了句:“我回来了,妈。” 娅楠则冲到父亲身边,伸手要抱,依偎在陈韬的怀里,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那个怀里抱着小小孩儿的叔叔。 秦思白站在台阶下,看着陈夫人的眼泪颇有些手足无措,眼神游走中撞上陈韬似笑非笑的目光,又是一阵尴尬。 等着陈夫人终于哭完了,众人才得空进了院儿,于妈见秦思白,少不了又是一阵落泪不提,众人问及秦思白死而复生的事才是一番口舌,陈夫人和于妈两位母亲简直要把这两年的所有事情都问一遍才罢,直说得秦思白口干舌燥嗓子冒火才算完。 …… 拿着帕子擦了眼角,陈夫人和于妈听着故事,边叹息着“孩子受委屈了”,边怜惜地接过襁褓里的小奶娃儿,心疼地张罗给孩子弄点吃食。 秦思白接过陈骁递过来的茶盅,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趁陈夫人抱着孩子给陈鸿儒看的时候,悄悄拉住于妈的手:“婶儿,我这些日子一直跟小满在一块儿,他挺好的,当了军官,身体也好,没受伤,他还说一有机会就回来看您。” 于妈点着头,笑得眼角都是泪。 …… 阖家团圆,陈家院儿里传出久违了的笑声,大家围坐在一起,庆祝有生之年还有这种天伦之乐。席间陈夫人爽朗地招呼秦思白坐在自己身边,跟他说着陈骁小时候的糗事,每个人都挺高兴,就连陈骁都不例外,真是鸿运当头,不但找回了媳妇儿,家里竟然也接受了,这辈子没啥追求了!只是秦思白总觉得,陈夫人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愧疚。 而陈鸿儒却并没因儿子归家表现得太过高兴,相反,沉着一张脸,一家子吃完饭后,把秦思白单独叫进了书房。 陈骁本想阻止,陈鸿儒难得在儿子面前硬气了一回:“想进陈家门,还不许我说几句话?”说罢手一背,大步踏进里屋。 “秦思白!不许去!谁想进他陈家的门了!”陈骁大逆不道地挥着拳头说浑话,陈韬乐得在一旁看热闹,女人们在围着小奶娃打转,秦思白只好自己拉住陈骁,防止他说点子更难听的话,把场面闹僵。 安抚似的拉住陈骁的胳膊,秦思白警告道:“我去一下,你可别胡闹啊!” 陈骁黑着一张臭脸,看着秦思白进里屋门,给了他爹一个警告的眼神,险些把陈鸿儒气得一个倒仰,没好气地冲秦思白说 分卷阅读77 - 分卷阅读78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78 道:“把门带上!” 秦思白回身给了陈骁一个“放心”的眼神儿,赶紧带上了房门,生怕门口那头活驴脑子一抽闯进来。 陈鸿儒沉着脸色定定地看了秦思白一阵儿,最后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吧。” 秦思白赶紧一欠身:“谢谢伯父。” 这么乖巧的模样就没在自家两个儿子身上看到过!陈鸿儒静静地悲伤了一会儿,再看秦思白竟奇迹搬的觉得顺眼了好多。 沉吟半晌,陈鸿儒幽幽地开了口:“我与你师父孟先生也是故交,算起来,你也实该叫我一声世伯,孟先生品格高洁,我毕生皆以之自律,从不懈怠。” 秦思白端正地坐着,闻言点头道:“蒙世伯追念,先师必以为荣。” 陈鸿儒点头,似乎是陷入了沉思,秦思白正襟危坐,已经做好了接受任何语言攻击的准备,谁知沉默半晌,陈鸿儒却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我这个儿子从小性情乖戾,我也知道,也就是与你交好之后,他性子转变不少,只是……唉,人老了,总想顾及些颜面,也罢,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年纪大了,管不了那么多了,都平平安安的也就罢了。” 思虑良久,陈鸿儒起身走到秦思白旁边,秦思白见状也赶紧站起来。陈鸿儒却只是伸手拍了拍秦思白的肩膀,眼中有着一个父亲的无奈,妥协与寄托:“好好过日子!不然……不然也对不起你们自己!” 秦思白一愣,随即眼眶有些发热:“谢谢世伯!” 陈鸿儒点点头,开了门,无视掉瞪着眼睛都逆子,踱到妻子旁边,也去凑热闹了。 陈骁冲进书房,才发现秦思白在轻轻地哭,皱着眉头问道:“我就说不让你进来!咱们走!”不由分说就要把秦思白拉走。 谁知秦思白竟少有主动地抱住陈骁,把脸埋进他的肩膀,好半天才闷闷地说:“陈骁啊,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以后跟你父亲,好好相处。” “……” ☆、第 82 章 家里最近忙得很,女人们在忙着照顾孩子,收拾细软,打包行李,陈韬也在做最后的链接,以保证生意周转不至太过窘迫,陈老爹自从认了秦思白算陈家的一份子后,对秦思白的态度大有改观,时不时就拉着他探讨一番,大都是些闲词散曲之类,里外里陈骁竟又成了个闲人,在哪儿都有人嫌他碍事。 歇了两天,陈骁不乐意了,亲爹霸着他媳妇儿,还有没有王法了? 于是陈二少爷在某天晚饭后,完全不顾影响地把秦小白连拖带拽地拎回了自家小窝兴师问罪。 亲自打了水让秦思白擦脸,陈骁不无醋意地说道:“早知道就不带你回来。” 秦思白嘻嘻哈哈地甩了陈骁一身水,兀自躺下。陈骁又爱又恨地看着冒坏的媳妇儿,捏着尖下巴发狠地亲了两口,方才躺下把人搂到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悄悄话。 摸着陈骁身上纵横的伤疤,秦思白心有余悸,陈骁却不甚在意,结实的手臂圈着媳妇儿可是紧了又紧。 秦思白突然说道:“也不知道韩叔他们过得好不好?” 陈骁拿胡茬蹭蹭秦思白的脸蛋:“我陪你回去看看?” 想了一想,秦思白摇了摇头:“算了,让他们就当我死了,也少一份牵挂。” 陈骁无声地点点头,也不是同意他的看法,但秦思白就是觉得,陈骁点个头,他心里就舒坦多了。 陈骁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秦思白的身子,哄孩子似的,把秦思白拍的昏昏欲睡,陈骁却半分困意也无,这汉子心里有事儿呢。 又沉默了半天,秦思白都快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突然被一阵大力晃醒,只见陈骁一脸纠结地问道:“思白,你实话跟我说,那个姓黎的到底碰过你没有?” 秦思白瞬间就清醒了,面无表情地瞪着眼睛盯了陈骁半天,突然长腿一使劲,一脚把放荡不羁的陈二少爷从床上给踹了下去。 陈骁正被秦思白盯得发毛,没防备中突然就被媳妇儿给扔下床了,生平头一回儿啊!索性也没生气,陈少爷挠挠头爬起来躺回床上:“生气了?” 这还没等躺下呢,猛然一个天旋地转,得,又躺地上了。 据说当夜陈二少爷练就了一身好本事,其中就包括,被媳妇儿踹下床还能安然入睡的绝技。 第三次被秦思白连同被子一起踹下床之后,陈骁也不往上爬了,被子一铺,直接打了地铺。 秦思白面儿朝里躺着,摆明不想看陈骁。陈骁就自个儿对着人后脑勺儿念叨:“思白啊,还生气呢?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心里有疙瘩……真的!” 秦思白在心里冷冷一哼,这话你拿着骗鬼子去吧! 念叨念叨着,陈骁把自己念叨着了。听着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秦思白却再也睡不着,索性爬起来,皱着小眉头借着月光,看着陈骁越发瘦削俊郎的脸,低声叹了口气。 …… 这天早上,陈鸿儒坐在餐桌前看着报纸,上书“抗日战争大捷报倭寇已作秋后之虫”云云。陈鸿儒抬头见秦思白正进来,这孩子一身长衫倒斯文典雅,比什么西洋人的装束体统得不知多少。陈鸿儒一高兴,难得和颜悦色地招呼秦思白吃饭。 陈韬显得有些憔悴,接过妻子递过来的补汤,边一口一口地喝着,边说道:“事情基本都安排好了,大家准备准备,该启程了。” 陈夫人在跟于妈给小奶娃喂饭,一听这话缓缓放下碗筷,不无悲戚地说:“唉,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说走就要走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这世道……” “这世道也不是第一天不好了,”陈鸿儒合上报纸,沉声道,“明天都跟我去祠堂上上香,再要走便走吧。” 众人答是,继续吃饭不提,陈韬只随便尝了两口,就匆匆出门了,坐在车上,眼神飘忽,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远远依稀传来爆破声,也不知是爆竹还是打枪,街上鲜有人驻足,如今上海越发不太平,不然也沦落不到举家迁居的地步。陈韬微不可闻地叹口气,正待跟司机说话,却说司机正开车往前,冷不防前方突然出现几个人影,司机赶忙刹车打过方向盘避开行人,刹车之中司机和陈韬俱是向前猛然一倾。 陈韬一直公务缠身休息不周,加上常年的不好生吃饭,虽不至于积劳成疾,但血糖偏低,这早上刚起来,突然来这么一下,陈韬只觉一阵猛烈的头晕目眩。 头晕眼花的陈韬被人扛上车,径直带到了一间公馆,几人动作十分迅速,一看就受过专业训练,可怜陈韬头晕一直没有缓解,还要竭力思索自己这是惹了哪里的仇家,能否脱身。 公馆戒备森严,大白天的走进这里也让人 分卷阅读78 - 分卷阅读79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79 胆边生寒。车子顺利驶进院内,陈韬虚弱地做了些无谓的反抗,直接被人无视,七拐八拐带到了一间屋子,门一开,坐在椅子上的人,面容冷峻,身形高大,正是龙威。 一看来人,龙威赶紧起身,见陈韬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虚汗,赶紧把人扶到沙发上,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陈韬却是睁着有些失焦的眼睛,仔细辨认出对方身份后,脑子里的弦一松,抓着龙威的衣领身子一软,低唤一声,彻底晕了过去。 ……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什么热热的甜甜的东西被送进嘴里,陈韬本能地咽下去,抽痛的胃里立刻升起一股暖意,直冲向四肢百骸,身上逐渐有了力气。 龙威冷着一张刀劈斧凿般轮廓深刻的脸,一口口地把糖水喂到陈韬嘴里,直到陈韬呼吸逐渐平稳,脸上有了血色之后,脸色才稍稍缓和。 仔细端详着沙发上躺着的人,龙威也咂么不清是个什么滋味儿。 有多久没见了? 好像很久了,要不是一直偷偷派人跟着他,知道他要走了,还真不敢这么干。龙威定定地注视着陈韬清瘦漂亮的脸蛋,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帮他把眼镜扶正。 雕塑般的脸上有了些笑意,龙威觉得,这个人本来就该由他来保护,而不是让这个人出去摸爬滚打,给别人当牛做马。 可惜当事人并不领情。 陈韬睁开眼睛,习惯性地伸手扶了扶眼镜,人畜无害的样子一下子褪得一干二净,两束寒光透过镜片扫过龙威,尽管有些虚弱,陈韬还是坐起身来,摆出了一副“我们谈谈”的姿态。 “说吧,”陈韬淡淡地看着龙威,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这是绑架吧,你想要什么?钱?你应该不却钱吧。” 龙威本来为了照顾陈韬是半跪在地上,此刻被陈韬居高临下地看着,竟也并不生气,只微微抬起头,开口并没回答陈韬满是火药味的问话,只问道:“还头晕吗?” ☆、第 83 章 呆愣了半晌,陈韬突然摘下眼镜,俯身把脸埋进了手掌。 龙威就那么看着他,没说话,也没动。 很久不见了,以至于再次见面时都觉得有些陌生。沉默了良久,陈韬闷闷地说道:“送我回去吧。” 龙威伸出粗砺的大手,上面满是老茧,还有伤疤,他伸出手摸了摸陈韬的头发,陈韬的头发很软,不像他的主人,有时尖锐而刻薄。龙威的手掌心上大概有一些细小的伤口,它们挂住了陈韬的三两根细发,这让陈韬感到一点轻微的刺痛。 但陈韬没有躲开,这一点点的刺痛让他感受到面前这个男人对他的无奈的,甚至有那么些伤怀的宠爱。 二十七岁的他已经不再年轻,而这个男人也已是而立之年。 两个阅尽半生沧桑的老男人,在一个朝阳初升的早晨里,身形高大的男人半跪在沙发前,轻轻地摸了摸另一个单薄挺拔,把脸埋进手掌的男人,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用尽毕生的温柔,那画面竟有些凄美,有些动人。 最后,不算宽敞的房间里,两个男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越矩。 “还回来吗?”龙威问道。 陈韬仿佛笑了一下:“还回来做什么。” 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是一阵沉默。最后龙威点了点头:“照顾好自己。” 人们在离别时总是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苍白而无力。不是不想说,只是千言万语如鲠在喉,到头来只剩一句不像嘱托的嘱托,倒平白惹人伤怀。 沉默,还是沉默,陈韬也不知道他们到底那么坐了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他只知道那几个小时里,他快要把自己逼疯。期待他说些什么,又怕他说些什么,最后竟觉得,时光就这样静止,坐在这里直到永恒,也许也不错。 “我送你回去。”很久之后,龙威仿佛从梦中醒来,干脆地站起身来说道。 陈韬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也站起身,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一大早被人绑到这里,只为了在这里坐上半天?陈韬苦笑着摇摇头,也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打开门,陈韬伸手拦住了龙威,笑得很明媚,很灿烂,很虚伪,轻快的说道:“留步吧,我自己走。” 说完不等龙威反驳,大步走出了对方的视野。 龙威不知道陈韬转过身去会是什么表情。他会哭吗?龙威突然这么想到。伸出的手臂做着拥抱的雏形,定在半空中,直到酸痛方才落下,怅然若失。 有些遗憾,只是当时已惘然。 有的人,说是爱了小半辈子,可到头来,连个拥抱都剩不下。 …… 要变天了。 临行前,秦思白带着陈骁去看了看他师父,却在墓地碰到了同样来给孟兰成扫墓的韩午。 相见免不了又是一番唏嘘,秦思白见韩午看到他并没太过惊讶,心下生疑,却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拉了韩午的手问道:“您有什么打算?” 韩午慈爱地看着秦思白,笑道:“我也没什么别的打算了,都听你的,你信上说的对,我也管不了这么一大家子了,散了财去,给大家打点打点,各自上路,我准备带着小石头去乡下过。” 秦思白一听,狐疑道我什么时候给家里写信了?就是想写,也寄不出去啊。听韩午说散财打点之类,赶紧说道:“您把积蓄散尽又拿什么过活?我这里还有一些,您先拿着。”说着就去掏钱袋。 韩午按下秦思白,说道:“傻孩子,你寄回来的钱已经够多的了,”说着看了看一旁站着的陈骁,脸色变得阴郁,“自己身边总要多少留一些,也算留个后路。” 寄钱?秦思白瞥了陈骁一眼,陈骁挑眉一笑,秦思白顿时心下了然,这信和钱果然都是陈骁搞的鬼。 “您放心,我都知道。”秦思白说道。他自然明白,韩午是对陈骁一千一万个不放心,没什么好解释的,让老人家安心而已。 韩午这才勉强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陈骁,挺直了脊背,一脸肃穆地说道:“陈少爷,若来日情短,还请放思白一条生路,老朽感激不尽。”说着,冲陈骁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骁脸色晦暗不明秦思白见状赶忙把韩午扶起来,责备道:“叔,您这是做什么?” 韩午叹了口气,断袖之宜,如何能长久? 陈骁脸色沉了又沉,突然伸手拉过秦思白,对韩午说道:“您放心,天地为鉴,我陈骁要是伤他秦思白一分一毫,定教我挫骨扬灰,不得善终!”山一样的男人,说出话来掷地有声。 闻言韩午的神色缓和了些,可这世上最靠不住的也是誓言,回去的路上还是找了机会偷偷对秦思白嘱咐,将来若是生活的不好,就早点回家也好,秦思白一一应下。 分卷阅读79 - 分卷阅读80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80 最后到底不放心,两个人还是亲自帮韩午和小石头把事务打理好,送到乡下,陪了两天才回到家。陈骁又私底下找他哥,把韩午现下住址递过去,让拜托龙威照顾等等不提。 …… 这下便实在没什么可挂心的了,启程的日子也如期而至。 码头上,陈鸿儒,陈韬一家三口,陈骁一家两口,不,是一家三口,岂能忘了裹在襁褓里的小奶娃?加上两位陈家干了多年的老佣人,拿着不算多的行李,站在一边,等着陈夫人跟于妈告别。 陈夫人忍着泪,紧紧拉着于妈的手,拖着鼻音埋怨:“你又是这样,当年来上海便说什么都不同我走,如今又是这样!” 于妈温婉地笑笑,伸手理了理陈夫人的鬓发,说道:“小满还在这里,我怎能走?再说我要是走了,那么大的宅子,谁来给你看着。” 老姐妹俩握着手絮叨许久,直到船要开了,陈夫人才依依不舍地上了船。 于妈站在码头上,奋力倾着身子,直到轮船变成一个小黑点,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方才愣愣地转过身,慢慢走回家去。 月有盈亏花有开谢,想人生最苦离别。 陈夫人趴在丈夫肩上呜咽着,一生只有这一位挚友,这一离别,再不知相见何年。 蒋月茹抱着女儿,靠在陈韬的怀里,温温柔柔的小女人模样,陈韬揽着妻子柔弱的肩,即便不是爱情,他们也是亲人,是他誓要竭尽所能去保护的人,所谓爱情,他可以不要。 至于陈骁和秦思白,他们之间,哪还需要再多说什么,未来也许还有许许多多的未知在等着他们,他们会有无数次分别再相见,直到牵着彼此的手老去,而他们的之后一生,将是另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 这就是故事的最后了,王子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直到永远。 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但不管是男人爱女人,女人爱女人,还是男人爱男人,这所有种类的爱情,都是平等的,圣洁的,美好的,不容亵渎的,没有哪一种高尚,哪一种低贱,不必谁来假装高贵,也不要谁来祈求宽容。那句话说得真好,这世上没有什么同性恋,异性恋,双性恋,有的只是一个人爱上了另一个人,仅此而已。 最后的最后,嗯,那是许多许多年后的某一天,一个很温暖的午后,一个面容姣好,兼具西方人和东方人的特点的小姑娘,轻巧地闯进房间,屋里有两位老先生,靠在床头的老人鬓角斑白,一身长衫,坐在床边的老人高大的身躯有稍许佝偻,正拿着水杯和药片,低声哄骗着另一位吃药。 “外公!”小姑娘抱着本书跑进来,趴在床边甜甜地喊着,靠在床头的秦老先生连忙把举着水杯的陈老先生忽视,慈爱地看着孙女儿说道:“曼妮来了。” “嗯!”曼妮亲昵地依偎在秦老先生的旁边,在带来的包装精美的书上比划着嬉笑着嘀嘀咕咕,“我刚看了张爱玲的书,《红玫瑰与白玫瑰》,说红玫瑰是心口的朱砂痣……外公外公,陈外公是您的红玫瑰还是白玫瑰啊?” 秦老先生笑眯眯地听着孙女儿说完,瞥了一旁沉着脸的爱人,说道:“他?怎么好拿玫瑰来比。” “去去,出去玩儿去,他要歇着了!”陈老先生不耐烦地把孙女儿赶出去,坐回床边,一脸认真的问道:“思白,你倒说说,我是你的朱砂痣,还是白月光?” 即便上了年纪,还是可辨出年轻时俊郎的面容,此时陈老先生一脸虔诚地看着对方,秦老先生笑出声来,间或咳嗽两声,平稳了气喘才甩手笑骂道:“一大把年纪了,还没个正经,你说你是朱砂痣,还是白月光?” 陈老先生也不由动容,笑着帮爱人递过水杯,看着他吃了药,方才缓缓靠在他旁边,两只手握到一起,一如当年。 相互倚靠着,时光如同回到少年初见时,他一身华服,婉转轻吟,唱的是别人的风花雪月,他飞扬跋扈,肆意妄为,爱的是一个光明磊落。他与他,不消多,只一眼,就赔了一生。 “陈骁啊,我困了。” “睡吧。” “嗯。” 窗外,晚霞满天。 全劇終 作者有话要说:  就算只有一个人在看,我还是要说,谢谢你愿意读这个故事,谢谢你愿意陪着他们走过这一路,番外之后,我们有缘再见(???╰╯???) ☆、第 84 章 陈韬是谁? 上海滩巨贾陈家的长子,陈氏洋行说一不二的掌门人,上海名流里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心较比干多一窍,面如潘安胜三分,什么都好,就是毒,嘴毒,心也毒。 一张脸生的倒是漂亮,架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眼镜后头藏着一双凤眼,眼神里总带着点子不屑跟讥讽,嘴唇很薄,显得这人刻薄尖锐,跟他打过交道的都说,陈家大公子,那真真儿的惹不得。 其实这都是表象,谁还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当年的陈韬,可不是这样。 …… 陈鸿儒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生了两个儿子,这辈子最糟心的也是为这两个儿子。 先妻刚生下大儿子就撒手西归,生意忙,陈鸿儒一个男人,没空照顾孩子也不会照顾孩子,索性续了弦,给儿子找了个后妈。 陈韬才屁大点的孩子就知道跟后妈对着干,陈鸿儒也懒得去管这家长里短。倒是新娶的夫人八面玲珑,没几天儿就把上到老太太,下到管家下人治得服服帖帖,陈鸿儒心下惊奇,想这小女子可是有什么异能?直到有一天深夜回家,无意中看到夫人坐在儿子床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在挥着扇子给儿子赶蚊虫,旁边放着一只药碗。 那天小少爷惹了风寒烧到说胡话,要是没这后妈,许就烧坏了。 真心都是拿真心换的,从此陈鸿儒对陈夫人再无二心。 …… 陈韬有两个好妈,亲妈拿一命换他一命,后妈待他视如己出,但这不妨碍他长成个没有良心的小混蛋。 十七岁,疯狂的年纪,家世显赫,天之骄子,陈韬像个小太阳一样,走到哪儿都备受瞩目,招嫉妒,也招来了一场莫名其妙的爱情。 他叫骆成,自称是苏联回来的流浪诗人。骆成幽默风趣,浪漫又大胆,吐露爱语时一点都不脸红。第一次见面,就对不谙世事的陈小公子表明了心迹,骆成说这叫一见钟情。 于是小心翼翼心惊胆战地爱了。 陈韬只是傲,又不是傻,岂非不知道断袖之癖要遭人非议,便只敢背地里偷偷与骆成欢好。 那时陈韬身边只有一个信得过的保镖,名分上是主仆,暗里是拿兄弟来待。保镖年纪不大,但身手好,高高壮壮,整日里不言不语,却比谁都心细,陈韬跟骆成私会的时候,都 分卷阅读80 - 分卷阅读81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81 是他在掩护,那紧张的样子似是比陈韬自个儿还在意,生怕被人瞧了去,从此陈家公子没脸做人。 每每这时骆成都是不高兴的,借着三分酒意,搂了陈韬的肩膀颇有些鄙夷地笑,就差把鼻孔翘上天去:“我的小少爷,怎每次都带个外人来,不觉不自在么?” 陈韬就拿半醉的凤眼斜了骆成,没了往日的冷傲,眉梢眼角都是风情,清亮的嗓音里都是勾人的味道竟不自知:“谁说阿威是外人?” 温香软玉在怀,骆成借酒装疯,不顾龙威守在门旁,对着陈韬上下其手。眼见着眼前的醉汉对着白玉似的小少爷欲行不轨,龙威拳头攥了又攥,竟也不顾身份上前推开骆成,扶起衣衫凌乱的陈韬低声下气:“少爷,该回去了。” 龙威手劲大,骆成被推得一个趔趄,好事不成恼羞成怒,竟伸手甩了龙威一个耳光,怒骂:“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碰他?!” 龙威单手搂抱着陈韬,眼神一凛,瞬间对这个男人起了杀念,那使人汗毛乍起的眼神让骆成倏然醒了酒,讪讪地噤了声。 拳头一握,几乎就能打碎这个男人的肋骨,还没等龙威动手,陈韬却挣扎起来,扑坐到骆成身边,迷迷糊糊地对龙威吩咐道:“阿威,出去等我。” 骆成搂了陈韬,耀武扬威地看着龙威,志得意满。咬了咬牙,龙威少有的低声怒道:“你不要后悔!”便摔门而出。 …… 那一晚,龙威在包房门口,听着里面逐渐响起的暧昧响动和压抑的呜咽与喘息声,站在门口,如雕塑一般,一夜未曾动过分毫。 当时的龙威还年少,还不懂得认清自己,对待感情的方式还太单纯,只知道直来直去,只这一点,就输给了骆成。后来龙威不止一次地问自己,当初要是不赌这气,直接把陈韬带走的话,他们的结局会不会不同? 可惜这世上最无可奈何的,便是当初如果,如果当初。 …… 次日一早骆成满面红光出得门时,被门口守着的人吓了一跳,胡子拉碴,满眼血丝,看着他的眼神儿像是要杀人,骆成没敢多说话就赶紧跑了。 龙威没去理他,进屋去找陈韬,一屋子淡淡的麝香味儿扑鼻而来,衣服被扔得满地,只见陈韬裸着青青紫紫的肩膀,趴在大床上瑟瑟发抖。 龙威赶忙去把陈韬半抱起来,这才发现陈韬在发着烧,脸色苍白,嘴角也不知是被咬的还是磕得破了皮,渗出血丝来。白净的胸前都是咬痕,甚至还有干涸的□□,小巧的乳首无一例外地受了伤,下身盖着被子,龙威尽力秉着气才没去拉开被子一看究竟。 陈韬似乎是醒了,半睁了眼,猫儿似的往龙威怀里蹭了蹭,嘟嘟囔囔的说着:“骆成……我疼……” 额头青筋暴起,龙威的拳头上关节泛白,却没多说什么,只默默地捡起陈韬的衣服,打了水给他擦干净身子,甚至还帮他撕裂出血的□□清洁后上了药,沉默地照顾着他的少爷,一直到陈韬养好,生龙活虎地回家,龙威都没让二一个人知道这件事。 …… 骆成销声匿迹很久,陈韬嘴上没说,心里却不好受,龙威看在眼里,找机会偷偷消失了半天。 接着骆成便带着肿成猪头的脸出现在陈韬面前,控诉龙威把他从码头截回来,错过了去日本的轮船,又一并把消失的原因也栽赃给龙威,说是那天龙威差点把他打死,他没办法,这才躲了起来。 龙威没解释,陈韬都信了。 后来有一天,陈韬冷笑着对龙威说:“你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么,那样的话我居然信……我不信又有什么办法……恨我吗,阿威?” 龙威不恨陈韬,他不会恨,他恨的人都死了,对于陈韬,他总是无可奈何。 …… 后来骆成还是走了,去了日本,他对陈韬说:“我是个诗人,我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如果你爱我,请放我自由。” 陈韬放他走了,然后对陈鸿儒说,要去日本留学。 之后陈韬如愿去了日本,带走了龙威,他没找到骆成,这个人如同人间蒸发,任凭他有翻天覆地的本事,也连骆成一根头发丝都再寻不到。 本就是少有的聪慧过人,陈韬很快拾起骄傲,把这个人忘掉,开始新的生活。 在日本的那几年,陈韬依旧耀眼,有才华,有背景,到哪里都是中心。龙威跟在他身边,像是如影随形的背景,从不多言,却把他照顾的面面俱到。 那样的年纪,总是有荒唐的借口。 龙威发现陈韬开始整夜整夜地不回家,偶尔抓住人影,也是陈韬身上有伤,却又什么都问不出。 直到有一天,漆黑的小巷深处,陈韬身上带伤,绝望地看着不远处拿着铁棍的一群人围着一个男人,手里的铁棍不要命地抽下去,根根带血。 龙威无声地跟上去,只想偷偷带着陈韬逃走,陈韬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苦苦相求:“阿威,你救救他,他会死的……求求你救救他……” 龙威无声地看了陈韬两眼,然后便推开他,随手捡了路边一根折掉的木棍就冲了上去。 命像是捡来的一样随处可弃,铁棍落在身上,闷闷的疼从骨头缝里炸开,血液温热地从额头流下来,模糊了视线。 龙威瘸着一条腿,像拖条死狗一样把那个男人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时候,他还没咽气。 男人吐着血沫,说不出一句话来,陈韬拖着伤站起来,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他对男人说道:“鬼门,我欠你的都还了,我们两清了。” 陈韬话音未落,苟延残喘的男人骤然睁大双眼,面容狰狞可怖,喉咙里发出两声呜咽,腿在胡乱蹬着,很快就断了气,他的脖子上,是龙威的一只手。 直到男人断了气,龙威方松开手,尸体软绵绵地摔到地上,陈韬看着浑身是血的龙威,半晌才讷讷地问:“为什么杀他?” 龙威杀了叫鬼门的男人,就像当年杀了骆成,他们都伤害过陈韬,他不能不管。 …… 回到小家,龙威沉默地清洗伤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爱陈韬,许是保护成了习惯,许是心里有一份不知缘由的执念,不过因为什么都不重要,爱就是一切,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陈韬接过龙威手里的药,帮他清理额头上的伤,轻声问道:“阿威,恨我吗?” 龙威摇了摇头,他真的没有恨,他只是无奈。 涂药,包扎好,陈韬捧着龙威轮廓分明的脸,忍着胸口的疼又问道:“阿威……想要我吗?” 其实他想问,阿威,爱我吗? 可他问不出口,大概不必问,就知道答案,大概也觉得,自己不配了。 龙威注视着面前这个人,目光深邃,这一次,他没有摇头。 ☆、第 分卷阅读81 - 分卷阅读82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82 85 章 距陈家举家侨居已有将近十年。 天很黑了,狭小的屋子里,鬓角已有几缕银丝的男人蓦然从梦中醒来。 出了会儿神,龙威缓缓站起身,已是不惑之年,过度的操劳让男人山一样的脊背有些微的佝偻。倒了杯酒慢慢喝着,心中盘算如今愈发严峻的形势,想了一会儿,放下酒杯,从抽屉里拿出看了无数遍的书信,发起呆来。 那是陈韬临走前留下来的,信里交代他照顾独自留下来的于妈和在乡下生活的韩午与小石头。 他还有要保护的人,所以还要在这里守下去。 他总是有要保护的人,从前是陈韬,如今是陈韬希望他保护的人。 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相片,上面陈韬还是年少时意气风发的模样,灵眸皓齿,骄傲地微笑着,一尘不染。这照片,龙威留了不知多少年。 如今,怕是也该有了皱纹吧。龙威这么想着,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些微笑容。 他离开已有十年整,与他一同走过的那些日日夜夜,龙威却觉得像是发生在昨天,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 …… 那年他们都还年轻,年轻得还承担不起一份深情。 陈韬是什么人,人精一样的,龙威还在懵懵懂懂,只知顺从,只知保护,不懂怎么去说清感情,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可陈韬不想,他爱玩,爱胡闹,他任性,但他不想把龙威也拖累到这条见不得光的路上来,有时想跟那个呆子把话讲讲清楚,看着他逆来顺受的样子,却又突然什么都说不出口。那时他还在找骆成,他不相信一个人能消失的那么彻底,后来隐约猜到什么,却不敢问,怕问了,有些东西就回不来了。 后来龙威杀了人,他们不得已匆匆狼狈地逃回国,这事压下来之后,陈鸿儒气的大病一场,陈韬仿佛变了一个人,收起胡闹的性子,乖乖接过家里的产业,偌大一个生意链条他打理得风生水起,游刃有余。 再后来,陈韬结婚了,娶的是端庄美丽的蒋家二小姐,婚礼上,龙威跟兄弟们喝得烂醉,却从头到尾一句醉话都没说过。 陈韬带着新娘子一桌桌敬过去,上到三亲六戚,生意伙伴,下到仆人奶妈,保镖司机,都请到了,这是老夫人的意思,成亲么,讨得就是个彩头,陈家向来把下人当家里人的。 龙威远远望新人一眼,就赶紧转过头去,那一对璧人郎才女貌,实在般配,看得他说不出的难受。 敬到这一桌,陈韬和新娘带着笑,一一跟兄弟们道谢,龙威却迟迟没有举杯,旁边有懂得察言观色的小弟偷偷推了推龙威:“龙哥,举杯啊!”龙威不动,陈韬就那么举着酒杯,见他如此,一桌的人都不敢放下手来,胳膊都举酸了,谁也不敢说话。 僵持不下中,一旁的小弟们怕大哥惹怒少爷,只好炸着胆子陪笑:“少爷,龙哥喝多了,小弟们代龙哥祝少爷少奶奶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陈韬笑着点头,跟兄弟们喝了一杯,又顾自满上,收了笑容,对一言不发的龙威说道:“龙威,这杯我敬你,谢谢你多年来的照顾,我陈韬,永远把你当做手足。”说完一饮而尽,喝太急,差点呛出眼泪。 那杯酒,龙威到底没喝。 自那以后,龙威也再没听过陈韬亲昵地喊他“阿威”,往日所有的情分,仿佛都随那杯酒消失了,什么都没剩下。 两个人也心照不宣地把那段荒唐的岁月就此压在心底,绝口不提。 成婚后陈韬更是一心扑到生意上,魔障了一样,偶尔镜片下的凤眼精光一闪,都让同桌吃饭的大小掌柜汗毛炸起,大气都不敢出。 龙威一直单着,血气方刚的年纪,连女人的边都不碰,每天跟在陈韬身后,把对他虎视眈眈的恶毒眼神都一一记住,只怕那个一心往前扑的人出一点意外。有时晚上会做些乱七八糟的梦,最常的一个是梦到陈韬妖妖地笑着,跨坐在自己身上在他耳边轻言细语:“阿威,想要我吗?” 之后就是一场翻云覆雨,每每这时,龙威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 洗澡的时候他总会想一个问题,陈韬为什么生他的气,但往往没想出答案澡就洗完了。 当年陈韬淤青着脸颊问龙威:“阿威,想要我吗?”,那天晚上,龙威到底没有做。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做。 龙威再迟钝也看得出来,陈韬那是想赎罪,这让龙威没由来地反感至极。 再再后来,陈骁回来了,龙威不在意别人的事,他只知道陈骁回来之后,陈韬更累了。 再之后便是陈家举家迁居海外,除了偶尔的信件,他们之间再无干系。 一走就是十年。 陈韬过得应该还算不错,妻贤子孝,仿佛忘了大洋彼岸还有一个男人姓龙名威。 直到蒋月茹病逝,陈韬呆呆地在房间里坐了整整两天。 月茹无疑是个好女人,相夫教子,孝顺公婆,这个温婉的女子一生都在感恩,小的时候感恩父母,嫁人了感恩夫家,风雨同舟了多年,她受的教育是三纲五常,所以很多话她不会说,但她是深爱着这个家,深爱着她的丈夫,甚至连小叔那个同□□人,她都包容着,关爱着。 西医最大程度地减轻她的痛苦,延长她的生命,但大限已到,那天晚上,月茹靠在丈夫的怀里,轻声细语地说了很多话,她是幸福的,她是感恩的,陈韬听着妻子轻柔的话,听着听着就掉下泪来。 月茹已经瘦的皮包骨,费力伸出纤细的手指,擦了陈韬的泪,继续说道:“不要哭呀……等我去了,你就去找找他吧,把你留在身边这么多年……我知足了……” 蒋月茹是个聪慧的女子,她在弥留之际也没有问陈韬,爱过我吗?爱没爱过,都不重要,他们一起过了这么多年,有很多话不言自明。她只是轻言细语地说,我知道,你爱他,你去找他吧,我都原谅你。 月茹走的时候是笑着的,在她深爱的男人怀里,这一生,她没什么遗憾了。 陈韬抱着妻子清瘦的身体,无声地痛哭,五脏六腑都要碎了一样,这个最爱他的女人走了,他再也没有妻子了。 很多年没有这样痛哭,陈韬自诩清高一生,以为爱情只是痴人说梦,最后教会他爱的,竟是在他身边默默无闻了一辈子的女人。 哭过之后就是长久的沉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缩成一团,谁都不见。 最后敲开门的,是陈骁的爱人秦思白。父母都已年迈,陈夫人来过几次,看着儿子这幅样子,哭得肝肠寸断,陈鸿儒严父一辈子,在陈韬床边坐了一个下午,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陈骁向来不会说话,最后就剩下秦思白,在全家瞩目下进了陈韬的房间。 秦思白性子素来随 分卷阅读82 - 分卷阅读83 淤青 作者:疯子三三 分卷阅读83 和,坐到陈韬的床边,陪他待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大哥,陈骁让我跟你说,想去找谁就去吧,家里有我们。” 陈韬没有说话,秦思白看他没有过分反感,继续说道:“我师父去世的时候,我也是这样,如果没有陈骁,还不知要消沉多久,”说着眼底带上了温情,“大哥,去找他吧,人这辈子,有真心对你的人不容易。” 可是,已经十年了。 “嗯。”过了许久,陈韬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他想那个人了,从没这么想过,他需要那个人的肩膀靠一靠,歇一歇,不用担心尔虞我诈,阴谋诡计,他知道那个人就算身上淌着血,只要他说要,他也会坚定地站在他身边,给他依靠。 这么些年,他太累了。 男人又如何,越出色的男人越需要依靠,心里紧绷的那根弦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绷断,那个时候,他需要一个能让他放心疗伤的地方,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 …… 细雨蒙蒙,龙威躺在小弄深处,意识模糊。口袋里放着一枚老旧的钥匙,不远处是一座多年无人的小宅,那是当年从日本逃回来,他跟陈韬藏身的地方。 于妈跟着于小满走了,陈家大宅空了,韩午去世了,小石头也便跟于小满一道离开。 龙威再没有人需要挂记。 散尽家财,遣散了多年来一直留在身边的兄弟们,各奔前程。谁知当晚仇家就找上门来,所幸有几个兄弟听到风声赶了回来,昔日的龙头大哥这才捡回一条命。 他们还在打,龙威觉得他们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没人注意到龙威费力地扶着墙站起身,拖着一条腿,一瘸一拐地走了。 那些事他不想管了,管不动了。慢慢地挪动着,龙威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轻松过,他有一个很想去的地方,死在那里,也不错。龙威模糊地想着。 于是陈韬忐忑地赶到龙威那个狭窄的屋子时,看到的就是铺天盖地的红色,陈韬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接着就是陈韬和龙威的兄弟们大街小巷地疯狂找人。 陈韬感觉自己从来没这么冷静过,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一个接一个地说出龙威可能去的地方,他必须清醒,因为那个男人现在需要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龙威力竭地倒在他跟陈韬曾经的家门口,有些自嘲地想,可还有比自己更惨的人吗? 真想他啊!龙威笑着想。 “阿威!”是他的声音?怎么可能,龙威依旧闭着眼睛,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他从来不相信奇迹。 “醒醒!阿威!醒一醒!”陈韬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费力地把龙威拖起来,雨水打进眼眶又热热地顺着脸颊滑落,“别睡,跟我说说话,别睡过去求你了……” 龙威却神游天外一般,努力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陈韬,眼神呆滞,嘶哑地念叨:“陈……韬?回光返照还有这样的用处……” 听着那人说胡话,陈韬又哭又笑:“混蛋!” …… 陈韬带着活着的龙威回了英国。 龙威丢了一条腿,捡回一条命,余下的时光大半都要在轮椅上度过。 听说死了伴侣的鸽子,和失去力量的雄狮都会因心碎而死。 陈韬很怕龙威会一蹶不振,但好像担心都是多余的。 对于这个每一道伤疤里都刻着血腥的男人,这样的结局已经很好,龙威知足。 日子过得平淡起来。 捡着晴天,陈韬推着龙威出门散步。邻居们总会看到两个东方男人,一个魁梧,一个俊秀,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推着轮椅,两人之间的相处常常是大段的沉默,即便如此,不经意间的某个动作却让人心里无端温暖。 陈韬常说:“阿威,以后换我照顾你。” 龙威就点头:“好。” 爱了一辈子,顺从了一辈子,也许到死龙威都说不出能够表达他心意的情话。 不过没关系,陈韬都懂。 他们永远是当年的小少爷和小保镖,他爱着,他懂着,还好最后,小少爷学会了珍重。 …… 我们都老了呢。 没关系,我记得你年轻时候的样子。 …… 夕阳下,两个坎坷了一辈子的男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他爱他一生,无关容颜,无关□□,无关时间,只是爱,就这么简单。 还好,他还没老,他还爱着。 冰山总裁的忠犬攻(完) 分卷阅读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