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杀异形后,国家疯了一样找我》 第1章 又骗来一个 “轰隆——” 暗沉的天空上响起了阵阵闷雷。 空气里带著让人不適的潮湿闷热,像是在一个大蒸笼一样,让人呼吸都觉得困难。 渐渐地,挡风玻璃上出现了雨滴。 男人开著麵包车,驶在不平整的土路上,车身顛簸,沾染的泥水让这辆本就陈旧的车看起来更加埋汰。 他身材矮小,看起来贼眉鼠眼的,略微向前倾身,看见了指定標识,便减速,停靠在了路边。 没几分钟,树林里就出现了几道人影。 一个年迈的老爷爷正健步如飞地走在最前面。 他身后的男人一身黑色衣服,戴著鸭舌帽,肩头还扛了一个女孩,紧跟著老头。 车位上的男人看见两个人,鸣笛一声,让他们找到目標。 “张老头,真有你的,又骗来一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外面雨下的愈发大了,砸在身上,竟有种酸爽的痛感。 不过男人很高兴,也没管这些,从车窗探出头去,就朝著老头齜牙笑。 老头很是受用,微抬下巴哼了一声,“可不是,薑还是老的辣,现在年轻人都蠢死了。” 徐鹏打开车锁,让两个人进来。 “操他妈的,真是累死了。” 扛著女孩的大汉把人往后座上一丟,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这女的一直在挣扎,普通剂量迷药都弄不晕她,幸好身上多揣了两包。” 张老头看到大汉就这么一扔,生气地拍了两下他的脑袋,“你下手轻点!这娃多水灵!那可都是钱!!!” “要是脸多了点伤口,身上多了几块淤青,卖的钱少了,你负责?!” 张老头耳朵本来就不太好使,所以说话声音会不自觉地增大,大汉不耐烦地推开他。 “养两天不就好了,小磕小碰的。” 这边两个人又开始吵起来了,但是麵包车却是缓缓驶动,掉了个头,朝著来时的路驶去。 外面的天色渐黑,一道雷闪骤然降临,在那么一秒钟的时间里,车窗外打进了亮眼的光。 徐鹏已经打开了车灯,在大雨里前行,去往这里最近的一个山村。 这条土路,也是唯一的上山路。 天空像是被撕裂了许多口子,往下倾倒著雨水,仿佛无穷无尽。 两个人的吵骂声吵得徐鹏头疼,他让大汉过来开车,自己去休息。 徐鹏想起了大汉说这个新拐的抗药性好,又给她闻了点迷药,確保她不会醒来。 车內没有灯,借著雷闪,徐鹏勉强看清了女孩的模样。 她的头髮披散,安静得像一个死人,睫毛根根分明,唇瓣毫无血色,看起来有股病態的苍白。 但是毫无疑问,那精致漂亮的五官,让人移不开眼。 那一瞬的雷闪甚至带来了一些模糊感,让人觉得她像是月光一般皎洁。 徐鹏都想给张老头鼓掌了。 他拍了拍张老头的后背,兴奋又激动,“真有你的!这次的够漂亮!” 张老头气头还没下去,冷哼一声,“虽然我老了点,但是也是办实事的,你们这个小队要是容不下我,別人也不会不要我这个老头子!” 张老头业绩还不错,徐鹏还想跟他搭伙,当然是免不了一顿夸。 很快,一个大石碑形状的物体从车窗边闪过,徐鹏看向窗外,“到了!” 大汉把车停到一个位置,然后下车,把后车门打开,將女孩又扛了出来。 “给她盖个挡雨的。”徐鹏扔给大汉一个破雨披。 张老头又把雨披扔回车上,“你小子懂什么,就让她淋一点,从这儿去想买媳妇儿的光棍儿那也没多远。” “这身上湿点,显得好看,到时候讲价高点。” “哦好好。” 徐鹏退了两步,准备把雨披放到前面的座位上。 刚退后没几步,脚上似乎是踩上什么,让他瞬间站不稳了,直接往后倒去。 他发出了不小的声音,两个人都看了过来。 “操……什么东西。” 徐鹏脸色难看,裤子都湿了,沾上了泥水。 手边一抓,又是一滩软泥。 他站起来,把绊倒自己的东西踹到一边,感觉应该是个球状的东西,踢起来有点奇怪。 不过他没放在身上,站起来之后,將沾了泥的手蹭蹭,全都擦在衣服上了。 “拿手电筒了没?” “没电了。” “让那光棍自己出来接我们吧,真服了,这破路,难走,里面还开不进去。” 徐鹏烦闷地道,“没有手电筒,指定在里面迷路了。” “打开车灯,还能走。”大汉开口。 “车灯又不能一直开著。”张老头冷哼一声,刚跟大汉吵架,现在存了懟他的心,“咱们就上车算了。” 看两个人都这样,大汉也懒得继续说了,他把女孩接著往后座一扔,自己就准备上去。 张老头又怒了,“王旭!你!你你你!” 他气的捂胸口,把车门拍上,不让大汉上去,“都跟你说了,对待要卖出去的,轻点轻点轻点!!狗日养的,你听不懂话吗?” 王旭不耐烦,也不想再开口跟他掐架。 老头嘴里什么脏的臭的话都有,骂人的话可比他多多了,他也说不过,自己还一肚子气。 他就直接给老头吃了个拳头,让他闭嘴。 徐老头被他揍了一拳,假牙都掉了,他吐了口血沫,嘴里还吐出来一个真牙。 他为数不多的牙! 张老头气得心臟疼,直接扭头,“鹏子,老头子我不干了,你们这队容不下我!” “我都是为了你们好,为了多赚点钱!现在还要挨打,真当拳头能解决一切呢?狗日的不讲理……” 他刚转头,就看到徐鹏在原地一动不动,低垂著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鹏子?鹏子?”张老头唤他不应,生气地上前,想给他脑袋一巴掌。 结果,他还没碰到徐鹏,徐鹏的脑袋就从脖子上掉了下去。 整个躯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那喷溅而出的血液溅了张老头一身。 虽说他看不清这黑暗里的一切事物,却清晰地闻到了那股铁锈一样难闻又让人作呕的气息。 雨滴吧嗒落下,下得更紧了,大雨冲刷掉他皮肤上的血,张老头嚇得倒在地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雷闪適时而起,伴隨著轰鸣的雷声,像是上天的震怒,带给这世间惊骇的体验。 刺骨的寒冷冲刷著温热的躯体,流动的血液都在此刻变得缓慢。 一个全身冰蓝色的异形完整地展露在他眼前。 第2章 这什么害人的丑八怪啊? 它有著人类的四肢,肌肉纹路格外明显,那又细又长的四肢扒在地上,嘴上的皮肤还有几丝粘连在一起,沾著血渍和碎肉。 舌头在口腔外摇晃,舌尖犹如一把尖刀,锋利无比。 便是这舌尖,造成了那无比平整的切口。 张老头全身血液都凉了。 大雨已经打湿了他的全身,那异形模糊的边影,还有蠢蠢欲动的舌尖,都在昭示著一个超自然的事实。 他就像是被锁定的猎物,浑身发毛,动弹不得。 他不知道这个异形的眼睛在哪,但是却有一种被窥视的恐惧和慌乱。 张老头下巴打颤,牙齿磕在一起,寒冷与害怕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声音透露著深深的惧怕惊骇,“王旭!!王旭!!快来救我!” 他几乎是用平生最快的速度,从地上爬起来,往王旭那里跑去。 那酸软的双腿和剧烈的心跳让张老头差点摔倒,若不是他身体比寻常老人家好一些,此刻恐怕就站不起来了。 求生的欲望支配著他的大脑,他几乎是下意识就朝著王旭扑了过去。 王旭听到了张老头的尖叫声,也下意识往他的方向看去。 雷闪接连亮起,那冰蓝色的异形身影,就这么映入他的眼。 他的眼里,浮上一抹深深的恐惧,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苍白。 ## 窗外雷声轰鸣,惨叫声剧烈,那些细微的声音,譬如利刃划开皮肤的声音,人头落地的声音,尽数被掩埋在这一场泼盆大雨里。 女孩手指微动,眼睫轻轻颤动两下,被这巨大的声音吵得心神不寧,缓缓睁开了眼。 一双漂亮清冷的眼就这般展露出来,她的眼眸清亮剔透,带著一股空洞的感觉,很快,眼神开始聚焦。 她看不清周围的事物,只感觉眼前一片漆黑,过了半分钟,才能勉强视物。 只是……眼前的一切,都是……? 她不是飞升失败了吗?本应神魂俱灭,怎会再次醒来? 她可不认为世间有谁能避开那强大的雷劫,將她救活。 毕竟她才是最厉害的。 “轰隆——” 雷闪频繁亮起,一瞬间,天空好似白昼,麵包车內的构造,被她尽收眼底。 她头疼地摁著自己的太阳穴,撑著手臂,坐起身来,活动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她看著自己身上略微潮湿的衣服,扯了一下衣服。 黏在身上让她很难受。 她拋开自己现在奇怪的服饰,暂时不管,往座位旁边挪了挪,抬起手,手指触碰上了车窗。 她发现这东西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外面的场景。 女孩凑近,眼睛一眨不眨地查看外面的情景。 只是这一眼,便看到了满地惨烈! 她的夜视能力无疑是极好的,一开始也只是因为不能適应黑暗,才会看不清。 到现在,她能够毫不费力地看清地上的碎尸,还有那趴在地上,正在尸体旁边啃食的异形。 “??!” 这是什么害人的丑八怪啊? 诉竹歧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伸出手,召唤自己的本命剑,將其斩杀。 但是,当她运转体內的灵力时,却发现,这具身体,根本就没有多少灵力。 本命剑也只是一道晃影,粗粗凝聚了一个形状,就消散成光点。 这些光点上浮,在她的眼中留下斑驳的光,最后又熄灭。 “!” 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意识到一件事情,这不是她的身体。 诉竹歧垂眸看著这明显更瘦小的手,又看了看外面正在啃食死人的异形,尝试著掐法诀。 青绿色的小苗从她的掌心冒出,勾在她的小拇指上,瞧著是满满的依恋,温顺,却失去了它原本的攻击性。 诉竹歧绝望地看著自己之前好不容易收服的藤蔓。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连凶狠的藤灵都变成这样子了。 没办法,她只能收回手,看著外面的异形,瞧著它锋利的舌尖还有硕大的爪子,心下倒是难得起了些慎重。 正面打斗,她不是对手。 换做平常,即使灵力没多少,她也可以用体术拼一拼。 但是现在身体不一样,力度肯定也会大打折扣,而且身体內应该还有残存的迷药,她现在感觉头晕目眩的,喘气都有点难受。 这小小的空间…… 诉竹歧扫视著车內部的空间,估计也禁不住那么一击,就会报废。 这是一个保护人的结界吗?脆弱,且奇形怪状。 她看著那个跟其他座位不同的驾驶座,弯腰在车內走动,坐到了那个位置之上,却並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蹙著眉,想著能不能在这个人的记忆里找什么东西。 她能感受到,她的灵识还在,但是打不开。 灵识里都是她的家当,一些灵器,丹药,法诀,甚至是她的一些小宠物们,可都在里面呢。 隨便拿出一个来,应付面前这个,或许也够了。 但是她能调动的灵力少得可怜,比那些刚步入仙门的人还不如。 记忆传达给她一些新的知识,她也得知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江离落,今年十六岁,在去一个名叫学校的地方时,帮了一个老人,却被迷药迷晕,拐卖走了。 路走到一半,她醒了,又开始挣扎,人牙子便给她加大了迷药的剂量,原主就死了。 而人牙子还不知道江离落死了,继续把车开往山村。 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事情,诉竹歧也知道现在自己坐的这个东西叫车。 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开啊。 钥匙也不在车上,应该是下面人牙子的尸体身上。 诉竹歧不知道自己躲在这里是否安全,她现在犹豫不定,是否要立刻下车逃跑。 她看到副驾驶上的雨披,那是黑色的,融入夜色,快速逃走,或许不会被看见。 现下,保护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异形会不会远离她不知道,但是她必须要主动。 她已经决定要走,便不再犹豫,抓上雨披,打开车门下车。 诉竹歧下车后,立刻把雨披披在身上,朝著远离异形的方向逃跑。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奋力奔跑的感觉了。 与其说跑,倒不如是身体向前倒,腿下意识地动罢了。 大雨倾洒而下,她就像是在天幕瀑布下的行者,举步维艰,那大风吹掉了她的帽子,她也不在乎,仅仅跑了半分钟,她就朝著身后看去。 而后,双目里,便出现了一个敏捷的异形身影。 它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扑过来,那速度,根本就不是她能匹敌的。 诉竹歧咬牙,瞬间趴在地上! 地上的那些残破树枝,石粒,让她的手掌擦破了皮。 但是诉竹歧却顾不上这些了。 她看著异形撞入了树林,却没有撞倒树木,反倒是將自己撞得不轻,便知道这个异形的力量並不强大,只是敏锐。 对付敏锐的事物,关键只有一步。 那就是將它困住。 她趁著异形还没反应过来,迅速从地上爬起,刚起身,一股晕眩袭来,她眼前一黑,竟是差点摔下去。 她的手扶住了树干,勉强支撑住,捂著有些晕的脑袋,咬著牙,继续往前走。 因为身体內残存的迷药,她的眼前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让她走路都有些失衡。 她只能扶住路过的物品,儘量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 那个车停下的位置是在山村门口的一条土路。 诉竹歧跑进山村里的时候,村里面一片寂静,没有人声,只有无休止的灾厄,挨家挨户的大门敞开,路面上有著零星的几具尸体。 身后异形怒吼一声,伴隨著剧烈的风雨,她不再耽误,找准一个砖房就跑了进去。 异形四肢甩动著,扭了两下脑袋,便朝她爬过来。 它弹起来,爪子深深地勾在了树上,借力一跃,就落到了诉竹歧躲进的那间屋子。 它的脑袋向四周都探出去一点长度,慢慢地转圈,似乎是在辨別什么。 它听到了雨滴落入水洼的声音,雷声轰鸣的声音,还有四周灌木与树叶沙沙的摇晃声,虫子嘶鸣的声音。 有一道雷打了下来。 第3章 很久没这么累了 那巨大的声音占据了它的注意,其余的都听不到了。 它低吼一声。 雷声过后,它听到了小石头滚动的声音,立刻就朝著声音来源扑过去,嘴中还留下了涎水。 但是它却是扑了个空,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个笼子里。 因为它速度很快,所以撞在铁笼上的时候,诉竹歧承受到了很强的衝击力。 她跑进这个屋子,就是因为看到了这里面有一个能容纳两个成年男人的大笼子。 雷声频繁,也给她爭取到了很多的搬运铁笼的时间。 不然就铁笼划拉在地面上的声音,估计早就会被异形察觉了。 受到衝击的不止诉竹歧一个人。 异形因为撞得太猛,现在脑袋晃了晃,看起来眼冒金星一般,感到了晕眩。 诉竹歧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扶著墙,绕到了笼子正面,抓住巨大的铁栏杆,用力一甩,然后快速上锁。 异形听到了细微的上锁音,便立刻转身朝著声音来源处撞过去。 同时,长舌瞬间甩出,在地上留下极深的刮痕,却並没有伤到人,因为诉竹歧则是直接朝著一边侧倒,躲开了此次攻击。 而异形的舌头却被粘在了墙上的粘鼠板上,它一扯,竟是没能立即扯下来。 诉竹歧不敢耽搁,费劲地拿起早就准备在一边的武器,用力举起。 她將斧头重重砍下,她自己的力气连带著斧头本身的重量落下,那冰蓝色的长舌竟是也没能斩断! 长舌挣脱了粘鼠板,又开始朝她攻击而来,像是要取下她的头颅泄恨,一举一动都是杀意。 诉竹歧咬著牙,在那长舌甩过来的时候,再次躲开。 她的身形有些狼狈,但是武器並没有离手。 异形嘶叫怒吼,不断地撞击铁笼的门,並用长舌一下又一下地砍击铁笼。 那声音刺耳,让人感到不適。 诉竹歧看准了长舌最薄弱的地方,再一次劈了上去。 她的右胳膊酸痛得厉害,肩膀也很疼,但是她不能鬆懈,一鬆懈,等待她的,或许只有死亡。 长舌那一点残连的地方被她斩断,锋利的舌尖带著点舌肉在地上扭动,不消一息,便没了动静。 这个全身冰蓝色的怪物,身体其实也没比人类强太多。 並不是那种刀枪不入的类型。 斩断它主要攻击来源后,她会更轻鬆一些。 它的爪子极为锐利,跟杀伤力强大的野兽没什么两样,这个铁笼也不知道能困它几时。 诉竹歧就拿各种武器捅它,捅不到就扔它身上,反正好几把刀。 要是此刻有个油锯,那就更好了。 诉竹歧拿著刀,看准怪物躲藏的方向,猛地插入怪物的体內,然后在那爪子探出来之前,迅速地撤离。 怪物悽惨地叫著,伤口处流出了一些黑色的物质,好像是它的血液。 诉竹歧再次落下一刀,带著自己目前能使出来的最大力气,插入了它的后肢,再拔出,势必要把它浑身捅满洞。 在她捅了十多刀的时候,异形终於不动弹了,连那蠕动的舌根都停止了动作。 她最后那一刀,插在了它的眉心。 她在仔细辨认这玩意的確死了之后,手里的刀一松,脱力一般坐在了地上,那宛若潮水般的疲倦感后知后觉地席捲了全身。 她喘著气,擦拭著自己的汗,是冷汗。 心臟好似在耳边跳动一般,感受得格外清晰,耳膜鼓动,让她的脑袋更加晕眩,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 她很久没这么累了。 # 这家屋子是她找到的唯一一家有铁笼的地方,因为她需要困住它,才能对它进行攻击。 先前她在车里的时候,並没有被攻击,一下来,就被它盯上了。 她跑出去一段距离之后,甚至都开始后悔了,回头的同时,又发现了一件事情。 每当雷声落下,它都会停顿一下。 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该去哪一般。 所以她便断定,这或许是根据声音辨別位置的异形。 它的弱点现在她已经確定了,是头部。 破坏了它的头部组织,它就会死亡。 诉竹歧尝试著在记忆中搜索这种东西,但是她得到的记忆並不是百科全书,只是一个十六岁少女的普通生活,又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最后也只能作罢。 诉竹歧坐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站起来,视线扫在周围的家具上,最后落在那大敞著门的臥室。 她扶著门慢慢走进去,看到床上有两具尸体,均被开膛破肚,掏空了內臟。 血跡染红了被褥,应该是干了许久,她摸著被子,感受到了血凝固的硬邦邦的感觉。 屋子里充斥著潮湿腥臭的味道。 窗户被风吹得来回晃动,雨丝被吹进来,窗沿是一片湿润。 诉竹歧也感觉到了冷意。 她身上还穿著学校的校服短袖,就算是套一个雨披,也不足以抵御寒冷。 暴雨的傍晚,温度直下,让她打了个喷嚏。 她打开了衣柜,从里面挑选了一身长裤长袖穿在身上,看著有些老气,但是保暖也还算不错。 紧接著,她再次披上黑色雨披,去了別的屋子。 …… 整个村子她都转了一圈,慢慢悠悠,也不著急。 原因很简单,適量运动出汗可以消散一些迷药的药效,让她更好受一些,顺便看看异形留下来的攻击痕跡。 不得不说,这一地的尸体,著实是有些惨烈。 上至八旬老人,下至八岁儿童,无一倖免,这个村子里,根本就没有活人了。 她拿了一个铲子,在村尾的位置开始挖坑,把村民们的尸体都扔了进去。 这不是她的身体,力气也不比之前,这么一趟挖下来,也累得够呛。 她把村民的尸体拖过来,一个挨著一个丟进坑里。 在填土之前,她看著坑里的尸体,摇摇头,调侃地著开口,“这辈子呢,好好给土地肥沃做点贡献,下辈子呢,也做个好人。” 这些村民,也不知道多少参与了人口贩卖,多少是无辜。 她埋尸体的时候就瞧见了,这里的男娃娃跟女娃娃穿的衣服,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那些成年女性尸体里面,应该不少都是被拐来的。 诉竹歧看见她们,就跟看见江离落这个小可怜见似的,好好地又给她们挖了一个坑,男女分开来埋。 她处理完这个,紧接著走向了异形的方向。 那个异形也埋了吧,怪嚇人的。 反正她现在也是没事干。 异形大概在村中的位置,而诉竹歧现在的位置是村尾。 她不想再走那么长的路了,乾脆抄了条近路,踩著一大堆过长的草就往那个方向而去。 但是,没走几步,她就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动作一顿。 然后低头一看,是一个苍白的人手。 诉竹歧:“……” 还有个漏网之鱼呢? 第4章 已通知代號青山 诉竹歧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蹲下身来,將周围的草拔掉,看见了一个已经断气的男人。 男人长相清秀,但是脸色惨白,跟水鬼一般,他的唇上已经毫无血色,诉竹歧去探他的脉搏,確认了一件事。 他已经死了。 她拿著手里的铁锹,想把他也埋了。 但是刚举起来铁锹,就看到了男人衣领上绣著的细小图案。 她登时就把铁锹放下了,蹲下身来,一脸好奇地端详著这个图案。 这个图案由两部分组成,外圈的半弧形白铃兰,还有內里的一颗黑色七芒星。 她又想起来自己校服上的校徽,越看越感觉这是某个组织的图案。 身上的服饰也跟村民们完全不同,充斥著简洁干练,看著更像是战斗服。 他的躯体还算完整,只是腰腹上有一道巨大伤痕,伤口已经泛白,死亡时间应该超不过一个时辰。 既然是有组织的人,那么就轮不到她来埋了。 不过诉竹歧还是摸了摸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保命东西。 在这个男人身上,她只找到了一把手枪,还有几包被浸湿的药粉。 或许其他武器已经被他用了,然后因为不便携带丟弃,身上只有这种便携手枪,但是若是手枪还有子弹,他肯定不会不攻击。 所以诉竹歧將这把没有子弹的手枪放了回去,带著没用。 药粉湿了不能用了,也被她给塞了回去。 最后,她的视线就放在了男人手腕上的……表上。 好像是叫表。 这是这个时代里看时辰的东西,倒是跟她们以前不太一样。 民间人通过日晷看时间,而他们修仙之人,本就视时间若流沙,过去就过去了。 每日的修行,也是鸡鸣集合练剑,不会强求时间的精细。 打个坐,一月或许已经过去。 这倒也是个方便的好东西,也方便携带。 不像是那些村民家里的掛钟,太大个了。 “咔嚓。” 只听清脆的一声,那块表就被诉竹歧给卸了下来。 她刚將这块表拿下来,眼睛就猛地睁大。 因为拆表的缘故,男人的手几乎是被她捧了起来,才拆下来的。 不过是那么一息,她手上的男人手掌就开始缓慢变化。 一个女人纤细的手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诉竹歧后知后觉地抬起眼,望向“男人”的脸。 “……哇哦。” 只见一张秀丽的容顏就这么呈现在她眼前,她的短髮拉长,成了齐腰的长髮,就这么被雨水打湿,压在身下。 冰冷的雨水冲刷著她周身的血液,看得人心头髮凉,只觉得眼前的一幕很是淒凉。 就只是摘下了这块表,刚才那个男人就变成了现在的小姐姐。 诉竹歧看著手里的表,这不是看时辰的吗,怎么就成了这个世界的易容法器……不对,易容工具。 她轻触了两下表面,手錶就亮了起来。 【指纹识別错误。】 诉竹歧抓起女人的手解锁了手錶。 隨后,一个黑色星星小人在桌面上出现,【主人,有什么吩咐吗?】 诉竹歧:“……?” 她眼睛里带著几分新奇,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进城时的土包子。 虽然记忆里有这种人工智慧,但是自己体验一番,和在记忆里看是不一样的。 诉竹歧抿唇斟酌开口,“冰蓝色,以听觉捕猎的异形是什么?” 【叮!】 【已为您查找十余篇內部资料。】 【异形名称:敏蓝蛛; 异形编號:d-006; 异形特点:通体冰蓝色,较为敏捷,爱好食人內臟,听声辨位。】 【与问题契合度75%,不知是不是主人想要的答案呢?】 诉竹歧后续又问了几个问题。 但是对於地上躺著的这个人的个人信息,以及她的组织,都套不出来。 这个智能,好像只会回答异形之类的东西。 突然,黑色星星小人发出了一声警告。 【叮!】 【预留时间结束,自动开始自毁程序。】 不过两秒,这块手錶彻底报废。 自毁的进度条飞一样的,诉竹歧眨个眼的功夫,就已经到100%了。 诉竹歧微怔,过了一会儿,才轻嘆了口气,“看来还是个很严密的组织。” 她把手錶戴回了女人手上,现在手錶就是一片黑屏,连时间都看不了。 不过可能是因为手錶已经自毁,女人的形態没再变化。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一栋大楼內。 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电脑桌前面整理数据,做復盘分析。 倏地,一个弹窗就出现在他的电脑上,上面標註著红色大字。 【代號青园已死亡!】 【数据转接中……】 弹窗上的红字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滚动著生成的数据条,最后的加载进度飞一般地运行著,到最后,传送回了位置信息,还有本次任务记录。 中年男人立刻抬起手掌,拍向了桌面上安装的通讯器,开启之后,直接连线中转人员。 “地点宏渠沟地龙村,快!派距离那里最近的猎手支援!” 中转人员声音严肃地应了声,“是!” 隨后,通讯便被切断,下面的人立刻接线宏渠沟周围的“猎手”。 中年男人报完位置以后,便点开了传送回来的视频。 视频记录了代號青园死亡的全过程。 代號青园,隱匿身份为镇上卖水果的果贩,在张振国的印象里,这是一个热情的孩子,今年也不过25岁。 张振国是她的负责人,也就是招收她进来的人。 这让他如何不心痛? 张振国看完了她跟异形搏斗的场景,画面截止在她死亡的那一刻。 他立刻给中转人员拨去了通讯,“告诉前去的猎手,此次异形为敏蓝蛛,但是跟我们之前录入的数据不同,这只似乎进化出了更加敏锐的听觉。” 中转人员那边匯报,“报告,已通知代號青山。” 全国发生了六起异形伤人事件了,这是第七起。 两起的间隔时间通常是在一个月多。 敏蓝蛛是第一次事件出现的异形,只有一只,因为一开始什么也不知道,所以还伤了两个武装人员,才將它拿下。 但是敏蓝蛛本身並没有太强的杀伤力,只要是掌握它的弱点,便能很轻易用枪枝击杀。 代號青园並不算是实力很厉害的猎手,但是手上有热武器,也是可以很轻易灭杀它。 第5章 泥石流?! 张振国心思沉了沉,继续补充,“不仅如此,它的速度好像也更快了,让代號青山小心点。” 一个人出行的猎手,在猎手分类里,被称为独狼。 独狼分散在全国各处,以普通人的身份混跡在人群,收到通讯时,才会易容去对付异形。 这是在保护他们的个人信息。 甚至於,他们存放在机构里的记录都是假的。 他们的个人信息,都在各自的负责人手里,通过纸质文件保存。 他们的安危格外重要,隱私也要绝对保护,因为莫大的未知性,所以整个机构都被国家隱藏在了背后。 “异形”这件事绝对会造成重大恐慌,而现在还没有调查清楚异形,上级领导说暂时不能公开,只能让国家各地的猎手跟武装力量儘量保护人群。 在这之前,异形还没有在人口聚集地出现过。 这个山村,是第一次。 也是伤亡惨重的一次。 张振国已经在视频里看过了,在代號青园衝上去跟异形搏斗的时候,地上已经有了很多的尸体。 还有著尖叫恐慌的声音响起。 那些没死的人拼了命的往远处跑。 而易容的青园则是反方向的,向著异形奔跑。 她不是斗不过,只是在后退躲避攻击的时候,肩膀被那些村民扔过来的石头砸中。 张振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一个看起来在救他们的人,但是心中也愤恨不已。 他闭了闭眼,呼了几口气,平復情绪。 …… 诉竹歧站了起来,裤脚上略微有点湿,她弯腰卷了两下,顺便对著女人挥手告別。 她转身,披著黑色雨披,一步步往村头走去。 她记得人贩子身上,应该还有她的手机。 刚刚端详那块手錶的时候想起来了,这个世界也可以用手机看时辰,手机应该还挺重要的,她差点就忘了。 大雨渐渐转势,雨珠砸在身上,少了些许痛感,那雷闪也不如先前频繁。 竟是有好几分钟都没听到那轰鸣的雷声。 她的眼睛適应了黑暗,沿著一条主路,走到了村头的位置,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麵包车。 副驾驶对应的那片空地上,横七竖八躺著三具尸体。 诉竹歧从他们身上掏出了车钥匙,然后给他们隨便挖了个坑埋了。 拿出车钥匙,她也不太会用,当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拿车钥匙干嘛。 她从车门进去,绕过座位,看向后面那一个大麻袋子,上前把麻袋打开。 里面装著一些药粉,毛巾,绳子,还有刀,再往下面,就是几沓现金。 这钱是脏钱,她还是不要了吧。 诉竹歧把其他东西都塞到自己从村民那拿来的包里,拉上拉链,也在钱旁边看到了自己的手机。 她拿起手机,长摁开机。 还有百分之九十的电量,只是山里没信號,消息是发不出去的。 她背著包,走著下山的泥路。 也不著急,走一会儿,就坐著歇一会儿,以至於走了很久,才走到一半。 她仰头想了想,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情。 等又走了两步,看到了地上翻出来的蚯蚓尸体,她才猛然想起来。 她没埋那个异形的尸体。 但是诉竹歧现在都快走到半山腰了,让她再上去一趟,那是不可能的。 她嘀嘀咕咕地挎著包,“反正也不会有人上去吧……” 说完,她便回首,看向山村那里,隨后视线往上,又看向了滚滚乌云。 雨势又变大了。 诉竹歧好似听到了沉闷的轰鸣声,却不记得几秒之前打过闪。 她抬起手遮在自己的眼睛上,略微眯著眼,抬起头看向天,“没打雷啊?” 说是闷雷声,其实也有点像火车的轰鸣声。 她脚下的石头似乎在轻微地晃动,好似在嗡鸣,战慄。 四周似乎响起了树叶摇晃的沙沙声,还有突然高昂的动物叫声,一切细微的声音,都被她收进耳中。 她的五官是灵敏的。 她的直觉向来都很准確。 她眉头微皱,心底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立刻蹲下身来,手指触摸著地面。 那些软泥沾在了她的手掌上,她也浑然不在意,闭著眼细细地感受著。 地面在晃动! 她猛地睁开眼! 诉竹歧立刻站起身来,踩上了更高的石块,借力一跳,抓上了路边一个横著长的树木枝干。 她的手臂传来了撕扯一般的痛,但是只能先忍下来,用力一拉,让自己能够上去。 踩上枝干之后,她看了看自己来时的路,远处似乎还能看到棕黑色的泥水裹挟著粗壮的树木,房屋残骸朝这边奔涌。 那是…… 她的眼中带著愕然。 泥石流!? 看著规模並不小,她这个高度,並不是很安全。 诉竹歧决定再向上爬一些。 她微屈膝,蹬著枝干,往高处爬,手紧紧地抓著高出凸起来的石块,继续往上抓树枝,树藤,或者是草。 就这么一步一步往上爬,丝毫不敢懈怠。 那格外潮湿粘腻的气息扑鼻而来,大地颤动的更加厉害,雷闪像是响应了灾害的號召,愈加频繁。 雷声与巨大的石土流动声混杂,让人胆战心惊。 树竹歧速度虽慢,但此刻已经到了一处安全的高处。 就是上面的绿植高矮不一,且有些密集,让她在上面移动,举步维艰。 树枝会剐蹭她的衣服和皮肤,树叶上也有很多的水。 她现在也下不去。 诉竹歧这么想著,嘆了口气,自认倒霉地离边缘远了点,然后找了块还算乾净的石头坐下。 她打开手机,眼睛隨著屏幕光的亮起,也闪了一下,这里依旧是没有信號,但她知道没信號的情况下手机也能拨通110这样的紧急电话。 但是她现在不知道怎么向警察解释自己的处境。 她被拐到山村里,全村人跟人贩子都死了,因为出现了一个异形,而她投机取巧杀了异形,自己一个人跑了出来? 她沉思。 既然原主不知道异形的存在,那么就意味著异形並没有面世,而是被人当成秘密掩埋了起来。 就像是之前她们清剿魔族那样,不会告诉世人“哇!天哪,魔族要来啦!大家快逃啊!”,而是派遣小队到各个地方灭杀。 报警太麻烦了,她很难解释,也不想让自己被別人注意到。 她抱著自己的膝盖,抬头又看了看天,乌云滚滚,几乎透不出一丝光,周围一片漆黑,自然强横的力量席捲著这片区域。 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 第6章 爬山来看风景 在另一块高处,一个穿著作战服的女人正一脸急色地原地踱步。 虽然易容形象是女人,但是他本人是个实打实的清纯男大,他学校就在这附近的山里,所以赶来也快。 泥石流在山路奔流,而这样大的灾害,必定会引起社会注意。 他需要儘快斩杀异形,不能让它出现在世人面前。 但是这样庞大的泥石流,连千斤重的石头都能轻而易举地带走,更何况他? 代號青山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一柄短刀,手起刀落,砍下了周围的矮树枝。 他现在只能用这种方式,加快自己赶到的速度。 异形也有可能会死在这个泥石流下,但是它的尸身也不能给別人看见啊,所以代號青山很头疼,他感觉自己任务格外沉重。 “情况如何?” 猎手的对讲机可以通过卫星信號进行通信,所以可以跟外界取得联繫。 对讲机里出现了张振国的声音。 青山看了看周围,回復道,“不太妙,张部长,泥石流太大,难以寻找目標。” “你带上雷达了吗?” “带了,我刚刚扫描过,没发现目標。” 张振国锤了一下桌子,重重地嘆了口气,“辛苦你了,我会派遣防水无人机一起过去,画面直接投射到你的表里。” “青山收到。” 他说完,就把对讲机掛回腰间,打开了自己的智能表。 往前走了没几步,青山的雷达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绿点点。 青山难以置信,“是人……?” 居然还有从异形手底下活著的人! 不对。 青山转念一想,这是半山腰,也不一定是从上面下来的人。 这个绿点距离他的位置有九百多米,一动不动的,青山合理怀疑这个人可能没有力气移动,或者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 总归是没有看到代表异形的红点,青山跟张振国匯报之后,决定先去救人。 青山把自己背著的手枪刀都绑在了外套里面,手中拿著最开始开路的短刀,往那个绿点走去。 眼看著身上的衣服渐渐湿了,但是几乎快与绿点重合,青山也不顾上累,反而是越来越卖力。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砍掉了最后一截树木,那截带著浓密树叶的枝干就掉到了地上。 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 他还没有抬眼,余光就扫到了一对沾著泥土的鞋子。 青山直起身来,手將碍眼的枝干抬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看清了那个人的样子。 少女身上穿著黑色的雨披,坐在一块略微平坦低矮的石头上,蜷著膝盖。 她的脸色格外苍白,一两缕黑色的髮丝静悄悄地垂在脸颊两侧,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显然,对他的出现有些讶然。 青山没想到是个这么年轻的女孩,应该比他小了有四五岁。 虽然看起来跟病了似的,但是也格外地漂亮。 诉竹歧第一眼看见的是青山的脸,然后视线往下,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徽章。 白铃兰与黑七芒星。 她刚见过没多久。 这个人,应该是来找那个死在村子里的那个女人的。 青山擦了擦脸上的水,喘了两口气,“你好小妹妹,我是搜救人员,我来带你出去。” 诉竹歧一怔,反应了一下搜救人员是什么意思,隨后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不过……” 她委婉开口:“我们两个人要怎么出去?” 她一早就留意到了这个人,也看见了她是用短刀开路的。 但……他们总不能一直用短刀开路吧,这下面应该还有很远的路,走到明天天亮也下不去。 她也没有力气再往下走了。 隨地大小歇.jpg 青山摇了摇头,隨后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有办法。” 青山扭头看向远处若隱若现的小黑点,用自己的手錶下达了指令,让无人机能够精准锁定位置,朝著这边飞过来。 z-12无人机是最新研发產品,全机智能化,可以乘坐四个人,將诉竹歧带到山下去,实在是再简单不过。 “不过我要先问一下。” 在等待无人机过来的时候,青山倏地开口,微微蹙眉看著诉竹歧,“小妹妹,你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在半山腰呢?” 小妹妹喊她? 诉竹歧真的有点不適应。 她是老妖怪才对。 诉竹歧装模作样地嘆气,抱著自己的膝盖,“我是外地人,听爬山搭子说这里的风景好,我就准备爬山来看风景。” “但是我之前看天气预报,说没雨来著,哪成想,爬到一半,天就下起了大雨,我就赶紧往山下走。” “但是就走到这儿!”诉竹歧嘆了口气,指著自己对面的位置,“碰上泥石流了,我只能爬到这上面来。” 她觉得自己装的还挺真的。 青山有些不可置信,“你一个小孩,就敢自己一个人来山区了?” 诉竹歧:“……” 其实在她们修仙界,十六岁也不小了。 她十六岁的时候,都已经是诀月阶强者了。 但是这个世界成年时间跟她们不一样,她也要慢慢適应,毕竟自己很可能就回不去了。 “我也不是很小了,家里人很支持我出来玩。” “不上学?” “上,请假了。” “家里人怎么放心的啊,你高中初中?” “高中。” “高几?” “……高三。” “哦,高三啊,高三是该放鬆心情好好玩玩。” “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看著下雨了,我就打算下山,滑了几次,身上也有些泥。” 诉竹歧不知道怎么就嘮上磕了,但是青山显然对她很好奇,可能他也是閒的。 只不过,经过之前那个姐姐的事情,她合理认为面前这个穿著黑色衣服的女人,应该是个男的,並且年龄不大。 青山问了几句,觉得面前这个还在上高中的小妹妹確实是不知道什么,眼看著无人机也到了,他操控著无人机放下软梯,让她上去。 诉竹歧抬起脑袋看著无人机,不禁感嘆这个世界先进的科技。 虽然自身变弱了,但是把武器变强大了。 她拉著软梯上去,在成功上去之后,对著青山道了谢。 青山双手作喇叭状,大声道,“身上有钱没,没钱找警察,让他们把你送回去?” “有点银……钱。”诉竹歧回復得也很大声,“可以自己回!” 诉竹歧微微往后靠了靠,无人机的门关上。 她环顾了一圈周围,嘖嘖称奇,最后坐在了无人直升机副驾驶的位置上。 原主江离落,有钱。 除了钱就是钱最多,完完全全把钱当成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 第7章 死家外边了 这富裕的生活归功於她在海外做生意的爸妈,两人都是大企业家,每个月流水进帐七位数,压根不完。 诉竹歧羡慕了。 整个修真界谁不知道他们剑修最穷,天天出去闯秘境,斩杀妖兽,也不完全归咎於他们是修炼狂魔,而是没钱。 自从学了法修,符修之后,她的经济状况才好转一些。 毕竟百金难求符,千金难买丹。 在不久之前,她寻了一处空旷的地段,准备迎接飞升雷劫,天雷九九八十一劫,挨到最后一劫的时候,她应该是直接死了。 谁懂啊,怎么没有灰飞烟灭,反而被劈到异世界来了。 而且这个世界,还有奇形怪状的异形。 想到之前见过的那个浑身冰蓝色的异形,诉竹歧眉间微蹙,神色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异形从不会凭空出现。 它一定有一个来源。 诉竹歧现在的战斗力,最多只能撂倒三四个成年男人,对付上各方面都灵敏的异形,只能靠投机取巧。 异形只会有这一个种类吗? 会不会很多? 诉竹歧眼睫乱颤,脑袋里的问题一个接著一个,既然都有组织来明確消灭它,那么肯定不止一个种类,也不止一个异形。 天空阴沉,但雨势渐小,只是颳起了大风,吹得无人直升机一颤,隨即降低了一些高度,继续飞行。 诉竹歧抿紧唇瓣。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必须想办法儘快恢復自己的实力了。 况且,一直占著別人的身体也不行。 等她能打开灵识,就吸收一些天材地宝凝聚神魂,塑出实体。 这样就能將原主火化,下葬,好让她能入土为安。 现在她连神魂离体都做不到。 她敛下眼眸,目光闪过一丝悵然。 …… …… 直升机將诉竹歧送到了山下,在她安全落地之后,就返回去了。 诉竹歧背著自己的包慢慢往下走,大概走到快天亮的时候,已经是进入周边镇县了。 她听到了鸣笛的声音,一辆辆车穿梭而过,朝著山区那边的方向驶去。 而她也发现手机有信號了。 她拦了一辆出租,让司机把她送到湾江市,也就是原主生活的地方。 这里距离湾江市有五百多公里,她是被拐来的,身上没有那个证件,哦对,好像是叫身份证,自然也就不可能坐一些高铁火车回去。 她一上车就开始睡,心很大,司机师傅看著也感动,觉得这姑娘对自己真放心。 到了湾江市,已经是下午五六点,她也睡醒了。 或许是迷药的效果再慢慢丧失,醒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好受多了,诉竹歧觉得没什么事,就不准备去医院再看看了。 天空阴沉沉的,在车子內的诉竹歧有种跑了一天外面天气没变的感觉。 司机师傅嘆了口气道,“这不就昨天早上嘛,这边也开始下起大雨嘍,今年这天气忒恶劣了点,先是昨天晚上那特大的泥石流,刚我的车广播也说著呢……”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看到了昨天上午八点学校发布的大雨停课通知。 意思就是不用去学校了。 原主是在快七点的时候出门被拐的。 她的父母,弟弟都住在国外,江离落自己一个人住在国內,据说是有个算命大师说她不能离根,不然便会有生命危险。 这个根,应该就是指华国。 诉竹歧一听就知道是胡诌的,当时那算命大师应该还骗了两万块钱走。 这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用现代话来说就是难评,无语。 手机刚打开没多久,一个电话就又拨了过来,诉竹歧一不小心摁错件了,就给掛了。 刚一掛断,界面里就显示这个备註为“妈妈”的电话號码打了三十来个电话。 刚刚被她掛了的就是第36个。 “……” 她瞧著这一大串红色的连播电话,莫名有点心虚的感觉。 她有些生疏地回忆著打电话的步骤,手指在屏幕上面悬了半天,点了一下,拨回去了。 “喂,妈妈?”她表情有些怪异地把电话拿到了自己的耳朵旁边。 喊妈妈她还不太习惯,语气也有点生硬,但是內容之间的交流是绝对没问题的。 “你嚇死我了,怎么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死家外边了。” “你怎么把手机定位给关了?” “我差点以为你被拐了,在你接电话之前,我都已经打了110了。” “我得跟警察叔叔们说找到你了,別浪费人家警力了,一会儿记得去警察局做个笔录,不过现在你先回家,先回家歇歇,咱明天再去。” 诉竹歧等来了一堆碎碎念的话,她还有些懵逼。 “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干什么呢,一会儿关机一会儿忙音。” “家里的监控也显示你出门了就一直没回来,我真的嚇死了快。” 江妈妈的声音里染著庆幸和担忧。 诉竹歧摸著下巴思忖措辞,“最近课业太赶了,压力有点大,消息太多太烦了,我就出去旅游了,一开始手机是关机的,到了酒店就开机了,然后我玩了一天就回家了。” 应该是人贩子把她的手机定位给关了。 人还怪好的。 不然她都不好解释了。 不好解释的不是被拐卖,而是异形跟一地死人。 少说为妙,她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三学生。 “我现在正在车上,已经到了湾江市了,很快就到家了。”诉竹歧说著,为了让自己的话可信一点,还看向了司机师傅,“师傅,跟我妈妈说一声,她还担心我在外边不回去。” 司机师傅毫不拘泥地笑了两声,“女士,你家孩子我保准给你安全送到家,別担心了。” 对面的温女士这才鬆了口气,还是在电话里念叨著她,让她自己注意点自己的安全,最后也不让诉竹歧掛电话,非得等她回到家再掛。 诉竹歧无奈,也只能应了下来。 司机把车开到了別墅区门口,挠了挠头,扭头对著诉竹歧说,“妮儿,咱这车也进不去,你看……” 诉竹歧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就下了车。 刷脸进入了別墅区內,她找了一个区內专属司机,將她送往指定的地方。 这里虽然叫別墅区,但是房子不会挨在一起,甚至於一条路只会有那么一栋楼,周围很是清静。 不过这也就导致区域范围太大,出门要叫车。 回到自己家,她便掛断了通话。 指纹识別打开了门之后,诉竹歧循著记忆来到自己的房间,换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去浴室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穿上自己的衣服。 至於自己之前穿的那套衣服,诉竹歧决定把它处理掉。 之前一直穿著雨披,那个救她的人应该看不到多少她身上的衣服。 但便宜妈妈说她还需要去警局做个笔录,就不能在穿著去了,不然惹人生疑。 不过有钱真好,去做笔录都能晚一天。 这么想著,她坐到了自己的书桌上。 她打开电脑,有些生疏地摁著电脑的键位,滑动滑鼠。 她决定从网络开始熟悉这个世界。 …… 第8章 寻找代號青园 送走了诉竹歧以后,没过半小时,无人直升机就飞回了青山所在的地方。 软梯放下,青山脚蹬著绳子,就这么掛在无人机下边,並且特意下达了低飞指令。 他的脚距离泥石流只有半米的距离,这么近的距离,也足以让他看清楚泥石流的表面。 他之前就一直盯著看。 因为本次异形的特殊性-浑身冰蓝色。 它如果被衝下来,那么在泥石流里,也不会太难找。 无人直升机缓慢地朝前飞著,青山的眼睛则是一直左右扫视。 倏地,他大喊一声,“停!” 接收到指令的无人机立刻停止前进! 而青山一脚勾著绳子,一个下翻,双手朝下,眼疾手快地將异形捞住。 “升!” 青山距离泥石流远了些。 他的手上,抓著异形的后肢。 之所以敢这么抓,是因为他確信异形已经死亡。 因为在泥石流里,异形完全会因为自己身处於一个恶劣环境而疯狂甩动长舌来保护自己。 因为长舌就是它最有力的武器。 但是它没有,甚至都没挣扎,必定是早就失去了生命跡象。 青山另一只手拽著软梯,让自己的身体正过来,再一步一步往上爬。 將异性的尸体拖进新纤维袋子里,青山乾脆利落地打上麻绳,捆得结结实实,隨后,他坐到了主驾驶的位置。 面前是一大块显示屏,显示著这周围的气流,温度,降水情况,还有地势地貌。 青山选中了山村的地点,让无人机上前查看。 在这路上,他又看见了一个变形的大笼子,却几乎没有看见人类尸体。 抱著这个疑问,他悬停在了山村上方。 这里只有靠近田地的那一侧房屋被冲毁,看起来就是一片废墟。 或许是因为翻耕过,山村一侧的泥土比较鬆软,很容易就被冲走了大片,也分流了一些,让主道上的泥石流势头减弱了一些。 青山寻了靠山林的那一处跳下去,这里多树,土质没有那么松垮,所以並没有遭到严重破坏。 他的脚踩到了略微泥泞的土地上,环顾四周,朝著前方走去。 青山重新联繫了张振国,並听从张振国的指示,去寻找代號青园最后的位置。 定位已经发在了他的表上,青山发现定位正是在这一片没遭到破坏的地方,不禁有些欣喜庆幸。 但是当他真正的走到定位处,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那具冰冷尸体之后,却是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青山默默地蹲下来,將尸体抱了起来。 他们是同一批训练的猎手。 彼此之间,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样貌,真实声音,现实职业,但是在训练基地,他们同样也可以拋开一切自己的家庭,年龄,成为朋友。 想要真正认识对方,除非已经死掉。 他找到了青园的尸体就准备返程,却忽视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 猎手与异形的尸体很快就被送了回来。 张振国安排著科研人员拉著异形的尸体去研究,另外再將猎手的后事安排下去。 猎手代表著国家面对异形的底气与力量,失去一名,著实令人痛心。 这个项目创立到现在,满打满算九个月。 一开始调过来的,都是军队的人,后来,在第一批猎手狩猎异形之后,因为一个人的疏忽,把异形的消息告诉了家人,差点引起小范围恐慌。 因此他们在训练第二批猎手的时候,也注意了这种情况,让所有新猎手都签订了保密协议。 因担心有一些心术不正的人將异形的事情放在心上,从而伤害猎手,他们选择將猎手的身份掩盖起来。 就像是眾多具有丰功伟绩的科学家一样,猎手们也隱姓埋名,训练期间,只有一个外號。 张振国作为负责人之一,现在也要开始准备继续招收有潜力的猎手了。 电话铃声响了,张振国看向办公室座机,走过去,拿起来话筒,“餵?” “报告张部长,这里是科研室,伤害异形的为刀具,而並非泥石流中乱石撞击,因此我们的结论是,有人在泥石流来之前,用刀杀了异形。” 科研人员在接手异形尸体的时候,看到了青园的遗体,因此猜测,异形或许不是青园杀死的。 所以才多嘴匯报了一下。 张振国听到这个消息,眼睛瞪大了一些。 难道有別人看到了异形,並且杀死了它? 若不是那些村民杀了异形,是另外的人的话,那他们必定是要招揽一番的。 张振国表示自己知道,刚放下话筒,他就再拿起来,拨给中转人员。 “转接代號青山。” …… 代號青山,本名洛言铭,是一个大三学生。 彼时他刚轻手轻脚地回到寢室,还没有迈出两步,手錶便一阵发烫。 他一看来电显示,立刻出了寢室,找到了无人的地方,拿出来自己的耳机,先连上蓝牙。 通讯器和武器都有指定存放地点,他现在不方便拿,暂时这么接听。 “代號青山,请下达指令。”洛言铭的声音从通讯电话里传了出来。 “这里是负责人,张振国。”张振国將通讯电话放到了一边,右手中还攥著一根笔,正在准备这次异形后备工作事宜,“本次连线有两件事。” “第一件,估测此次死亡人员居多,我们需要你协助『夜客』处理一下尸体,媒体我们会处理,不会让人进入山里,接头地点在山路入口的黄色指示牌。” “第二件,异形是人为杀死的,你在山里救的那个人,確定是无关人员吗?” “居其所说,是的,张科长。”洛言铭声音也十分认真,“那是一位高三学生,因课业过重来爬山放鬆心情,遇上泥石流被困。” 他犹豫了一下,“张部长,我並不认为一个高三学生能杀掉异形,况且那是一个瘦弱的小姑娘。” 张振国思考著点点头,“我明白了。” 山里也没有监控,十六七岁的女孩,手中没有武器,確实杀不死那么敏捷的一个异形。 张振国眼中缠绕著丝丝缕缕的失落,最终化作一声嘆息。 他想什么呢,真觉得小姑娘有通天神力不成? “那你还有见到过其他人吗?或者是其他人留下来的痕跡?” 张振国让青山细细回想一下,“鑑定不会出错,异形的消息不能泄露,我们需要找到那个杀死异形的人。” 洛言铭话还没过脑子,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那山里除了小姑娘和村民还有什么……”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思绪仿佛是被人丟进冰冷的河水,大脑在空白一瞬后,抓住了一个他下意识忽视了的问题。 他没看见村民们的尸体! 他终於知道自己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会有一股怪异的感觉了。 这很诡异。 刚刚张部长说处理尸体的时候,他就应该想起来的。 就算有泥石流,他也不可能一具尸体都看不见。 他扶著自己的耳机,眉头紧锁,脑海中一下子闪过了许多荒谬的可能,最后,他压下心底的猜测,放低声音道,“部长,我还有一件事要匯报。” …… 第9章 黑衣少年 外面的天依旧黑沉沉,像是大军压境一般,带著难以喘息的闷热,万物寂寥,甚至听不到鸟叫与虫鸣,秋日伊始,少了几分萧瑟气息。 诉竹歧从书桌前面站起身,把网页最小化,准备去打开窗户透透气。 迎面一阵湿热的风,吹得她不適地皱了皱眉,还是把窗户关上了。 分针慢慢走著,不急不缓,刻著时间的印记。 “凌晨五点零八分……” 认了半天现代的物品要如何使用,她一晚上没睡。 了解了一下自己现在所处国家的科技发展,还有日常的出行交通,支付事宜,以及各种消息。 值得一提的事情,是她看到了关於那篇泥石流的报导,只是粗略概括,並没有提到伤亡人员。 看来还是有人將消息压了下去。 诉竹歧打开手机,找到原主的班级群,看看群里面的歷史记录,发现上面消息还是学生们一连串地收到,自觉没趣地关掉手机。 今天是她穿越来的第三天,第一天晚上被拐,第二天坐车回家,第三天,也就是现在。 六点多的时候,手机发出叮的一声,等来的是延迟开学的通知。 【高老师:@所有人同学们,因近日恶劣天气影响,我校决定自9.23-9.27日停课,大暴雨即將来临,大家在家里记得预习课本內容,好好学习,来了之后,学校將会安排一次摸底考试,大家要努力考出自己最好的成绩……】 诉竹歧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扔到一边。 她將桌子上收拾了一下,就盘腿坐到了床上。 今天先尝试著修炼一会儿,天气预报说下午才会有雨,她就等到中午的时候再去做笔录。 她自己在心里盘算著,规划得井井有条,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 她开始缓慢调动自己身体里的力量,放空自己,慢慢地开始凝聚这股灵力。 她的身体周围泛起了淡淡的白色光芒,十分微弱,只有在黑暗之时,才得以窥探一二。 周围的空气好似有了一点波动,能感受到轻柔的风,吹拂过皮肤的时候,带起一股淡淡的暖意。 没多久,她手中掐了一个印,睁开了眼睛,身上的光芒也褪去。 诉竹歧垂眸,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掌,“我一点修炼天赋都没有??” 她在这里坐了许久,能调动的灵力是丝毫没涨。 诉竹歧自己都震惊了。 哇塞,第一次进別人的身体,还出不来,有种被困在身体里的感觉。 没有修炼天赋也不行,她得想办法修炼才行。 这么想著,诉竹歧立刻下床,打开衣柜挑选衣服,把头髮一扎,就准备出门。 一出臥室门,还没走两步,就从二楼的长廊上看到楼下一个正在打扫卫生的阿姨。 诉竹歧:“?” 她脑袋上缓慢地冒出来一个问號。 原主会自己做饭吃,所以之前家里请的钟点工是专门来打扫卫生的,这个她知道,但是好像打扫卫生的那个人並不是一楼这个。 她踩著拖鞋就下楼了,因为发出了一些声音,所以楼下的阿姨也看见了她。 阿姨轻“呀”了一声,隨后咧嘴笑了,声音亲切温柔,微微垂首打招呼,“小姐你好,我是夫人新招的保姆,我叫徐静雨,你叫我徐姨就好了。” 诉竹歧点头对她回了个招呼,“你好,不过我记得我妈妈应该是请过钟点工了。” 略有些歉意地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小姐还得问夫人。” 她將自己放在一边的吸尘器拿过来,准备放回原位置,边走边说道,“因为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醒,所以我也没打扰小姐,您看您现在饿不饿,我给您做饭。” 诉竹歧摇摇头,“我不饿,不用做饭,我有事要出门一趟,徐姨你在家待著就好了、” 原本的计划要变动一些,她需要出门待一段时间了。 走之前,她还揣上了自己的卡,踩著鞋就推开门往外去。 她先是去了警察局,做了笔录,主要就是问了问她的去向,这其实都不算特別重要,只是每一次报警都需要备案。 从警局出来之后,她给江母打了个电话,询问保姆的事情。 江母表示家里多个人,还能够保证她的安全。 诉竹歧轻嘆了口气,“我看徐姨也保证不了我的安全啊。” 江母“嘖”了一声,故作神秘地道,“你可別小瞧了她,这可是我大价钱请的,等之后妈妈再给你物色一个专属司机,家里再找几个保姆。” “妈妈会让她们都安安静静的,也不会吵到你。” 江母依依不捨地拉著她聊了许久。 诉竹歧耐心地应著,看了看车窗外的景象,“到地方了,先掛了,妈妈。” 电话掛断之后,诉竹歧下了车,给司机结清了车费,仰头看了看这派头十足的大门。 若是她本身无法修炼,那么她就必须要找一些天材地宝吸收,弥补自己力量的缺陷。 等吸收到一定值了之后,便可以脱离这具身体,自行修炼神魂,凝聚实体。 要说天材地宝,或许山中比较多,但是湾江不靠山,她只得来拍卖厅碰一碰运气。 诉竹歧有些头疼地摁著自己的太阳穴。 一开始来的时候,杀了那个异形,只想著赶紧走了,后续碰上泥石流,也没办法深入山林去寻找。 进入拍卖厅三分钟,门口又出现了她的身影。 她很敏锐,能够感受到大致范围內的灵气,所以进去大概绕著转了一圈,还没等拍卖开始就出来了。 走出这一个拍卖厅,她又陆续去了好几个拍卖厅,一无所获。 大街上人不多,看起来有些空旷,她自己一个人沿著路边走了一会儿,抬头看著雾蒙蒙的天空,像是被什么笼罩似的,压抑得要命。 因为还没习惯现代的穿衣风格,所以她穿得比较保守,长袖衬衣与长裙,髮丝尽数披散在身后,隨著动作轻轻晃荡。 她垂下脑袋,侧身准备过马路,还嘆了口气,眼中带著无可奈何,只能勾出一个笑容,让自己乐观一些。 也就是这么一转,她看到了马路对面的公交站牌。 她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她可以搭乘速度较为缓慢的公交,儘量在各个路都走一圈,这样可以先锁定大致的范围,然后再慢慢细找。 就在她转身准备过马路的时候,余光里驀地出现一个黑色的残影。 她几乎是瞬间意识到什么,想往后退两步,躲开来人,但是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对方的身体撞在了她的肩膀上,她感受到身侧一股巨大的撞击力,让她的手臂和肩膀立刻感受到了痛意,身体失去了重心,更是下意识地向右侧倒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迅速伸过来,隔著衣袖,抓住了她的胳膊,放缓了她倒下的速度,卸去了很大一部分力气。 诉竹歧左手被他拉著,右手撑在了地面上,没有摔伤,只是胳膊有些许拉扯的酸。 她鼻尖轻轻耸动,呼吸的一瞬间,愕然抬首。 第10章 开个价卖给我 “对不起。”一道压低的清朗嗓音响起,染著淡淡的慌张,还有些许轻喘的气音、 那人穿著黑色的卫衣,帽子宽大,遮盖著他的脸,只能看得到下頜。 他原本准备从她身侧跑过去,並没想到她会突然转身。 不远处突然跑上来一群大爷,指著黑衣少年怒喊,“抓小偷啊!偷了我家闺女新买的玉,往哪里跑啊!!!站住!” 黑衣少年身体一颤,鬆开她的胳膊,立刻转身逃跑。 诉竹歧眼疾手快地反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借对方跑起来的动力,直接起身。 她的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炽热,直勾勾地盯著他另一只手上攥著的东西,嗓音急切而又兴奋。 “等等,先不要跑,多少钱,开个价卖给我可以吗?我还能帮你安抚那位先生並且给他一笔赔偿金,你现在给我你手上的东西可以说什么事都没有!” 她的话说得又急又快,咬字都很清晰,脸上的表情几乎是一下子变得生动起来,抓著他的手劲不大,却也很难甩掉。 黑衣少年把另一只手伸过来,拋了个东西给她,诉竹歧下意识伸手接住。 也就是这一刻,她手劲一松,黑衣少年顺利挣脱。 诉竹歧抓在手里的是一颗纽扣,还带著点线头。 她一脸黑线,把纽扣丟了出去。 吸收里面的灵气是需要接触的,但是她可以吸收一点物品外溢出来的灵气,也算是蹭了一点。 “哎呦!妹子你没事吧!” 后面追上来的人路过她的时候问候了一句。 诉竹歧摇了摇头,看著他们继续愤怒追赶。 她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那群人在一个路口停住了,骂骂咧咧,诉竹歧听了两耳,知道他们是跟丟了,在他们戳著手机报警的时候,诉竹歧回了家。 * 与此同时,一个烂尾楼里。 黑衣少年躲藏在角落的位置,关掉了身上的信號干扰器,並从兜里拿出来小型便携检测仪。 在一个小时前,他从机场出来,倒车准备到事先准备好的住处落脚。 但是在路过那个小区门口的时候,身上的检测仪发出了滴滴滴的急促声音。 这是器械检测到波动的反应! 而在前几次的实验中,异形出现的地方,都有一定的波动值残留,因此部门里加班加点研究这种奇异波动,並製作出来了简易机器。 他那时候紧急叫停了出租司机,將自己的行李箱隨便丟在一个地方,把自己的衣服反了个面,打开信號干扰器,就衝著波动值强的位置跑去。 这里虽不算湾江中心,但是平常人流量也不少,若是异形出现在这个地方,那这种奇异生物就再也瞒不住了。 而现在不该是它面世的时候,也不能给人群造成恐慌! 当时的波动值为763,达到了c+等级,他那时候还拿出来看了,著急得两条腿都跑冒烟了。 但是现在…… 黑衣少年看向检测仪上的数字,歪头,靠近,眼睛几乎要贴在屏幕上了,新奇的不行,“我靠?” 他都刷新好几次了,波动值还是稳稳地停留在了612。 波动值怎么下降了? 虽然下降的不多,但是之前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他把波动值的数据调出来分析,发现在19分钟之前,波动值就直线下降,持续时间不久,也就三十秒,就稳定了。 也就是说……在他跑的时候降低的? …… …… 诉竹歧在中午之前回了家,徐姨在家打扫卫生,看见她回来,笑著打了招呼,“小姐,中午吃什么?” 诉竹歧隨口说了两个昨晚刷视频看到的家常菜,然后徐姨就去做饭了。 她说了声做好饭喊她,就去了楼上。 家大还是有很多好处的,比如设备比较齐全,什么健身房,电影院,撞球厅,应有尽有。 诉竹歧去健身房转了转,决定在大雨期间过来锻链,增强一下自己的体能。 她回房间打坐,盯著自己那一丁点的灵力发愁,手掌中出现了那根绿藤。 绿藤的顶端长出了一片小小的叶子,显然也是她的能力上升了一些,所以它也进步了一点点。 诉竹歧扯著它的叶子,绿藤就赶紧地躲到一边去,生怕她揪了它的叶子,护得倒是紧。 听到敲门声,她收回手,直到徐姨来叫她下去吃饭,便打开臥室门下楼。 ## 到了下午两三点的时候,江母给僱佣的司机也来报导了。 诉竹歧跟他见了个面,简单说了一句“请多关照”,之后就让司机回去了。 下午四点的时候,外面就开始陆陆续续地掉雨点子,客厅里的电视机打开著,诉竹歧蜷缩在沙发里,喝著徐姨拿过来的下午茶。 电视里,女主持人播报著近期的糟糕天气,据说是有颱风登陆,影响到了这边的天气。 徐姨绕过沙发走过来,弯身將手里的果盘放在桌子上。 她听到了电视的声音,嘆了口气道,“湾江这边很少会被颱风影响得这么严重,我也看了天气预报,要下好几天雨呢。” 她絮絮叨叨地说话,但是嗓音柔和,听著不会让人烦,“不过还好我来的时候已经买好了新鲜食材,都放在冰箱里了,小姐吃得也不多,绝对够了。” “小姐有什么想吃的菜式,甜点都可以告诉我。” “或者是想在家里备上什么零食,也统统跟我说一次就好了。” 诉竹歧点头应著,插了两块哈密瓜吃,隨后就放下怀里的抱枕,跟徐姨说了一声,就去了楼上的健身房。 她进来的时候,把门反锁了,自己一个人站在健身房留出来的一大片空地,双腿分开与肩宽,深呼吸几口,率先打了一套热身的拳。 她的动作依旧是跟以前一样凌厉具有攻击性,姿势標准,一套打下来行云流水。 但是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的拳头没有之前那么有力,那种“气”在自己身体里流通的感觉也消失不见。 但是诉竹歧並不气馁。 打开灵识需要的灵力並不是很多,如果她能转悠转悠,多用钱买到一些富含灵气的物件,不出两个月就可以攒够。 现在灵力对她来说是消耗品,一是这个世界的灵气很淡薄,二是身体也没办法吸收。 打开灵识,一切会轻鬆得多。 诉竹歧连打了好几套热身拳,隨后拉过身侧一个棍子,开始练习自己的剑法。 第11章 失踪的项思琳 放了几天假,诉竹歧就在健身房泡了几天。 即使她要上网课。 会议开启,她在桌子前面摸索著直接关了摄像头,关了语音麦,便离开了自己的房间,来到健身房。 因为各地延迟开学,所以会议渠道有点挤,有些老师也是费劲抢到才能开会议,所以一般就掛著会议,只退出,不掛断。 徐姨知道她天天待在健身房锻链身体,没打扰,只是在饭点的时候敲敲门,喊她下来吃饭。 时间很快来到开学这一天。 诉竹歧起来换上了校服,长衣长裤,外面穿著白色的外套,分明是校服,却在她身上穿出了清冷挺拔之感。 吃完饭,她单跨著书包,往外走的时候,正挽著自己的袖子。 司机今天是第一天上班,对待诉竹歧的態度恭敬又有分寸,不会让她感觉到不舒服。 他自然而然地接过她的书包,为她打开车门。 原主念高三。 诉竹歧脑袋里有原主在学校学的知识,而原主记忆力又不错…… 诉竹歧拄著脑袋,往车窗外看去,外面到处都是水洼,地面湿漉漉的。 空气中的潮气还未散去,但是气温是下降了许多,也有了一丝清爽。 她打开车窗呼吸了两口,又开始发愁。 原主做过的题她能保证不会错,但是原主学的是纯理科,她还要时间消化消化理科的思维方式。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学渣买了一堆有用资料,但是却不理解。 诉竹歧最近学了不少现代词语,她也感觉自己正在慢慢跟这个世界融合,这让她对自己的適应能力有了新的刷新。 到了学校,司机给她打开车门,说下午会来接她,便开车离去。 诉竹歧绕过几个水洼,走进校门。 她循著原主的记忆找到教学楼,刚一进去,脚步就猛地一顿。 她拧眉,鼻尖轻轻耸动了两下,闻了好几下,感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极淡的气味,很奇怪,有些刺鼻。 但是一楼都是实验室,更何况今天人比较多,什么气味都可能有,诉竹歧並没有多想,只是踩著楼梯往上走。 她来到教室里,把虚掩著的门推开,还没进去,就看到了呈拉开状的桌子,还有很多围在一起说话的人。 诉竹歧皱著眉站在外面,左手拽著书包带子子,右手轻垂在身侧,脚跟钉在了地面上一样,迟迟没有进去。 在她后面被挡著的女生訕訕地戳了戳她的肩膀,“同学……那个,我想进去。” 诉竹歧扭头看著那个有点矮的女生,“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女生听后愣了一下,隨后微抬脑袋到处闻了闻,隨后点头,“有味道,你身上很香,那边的厕所很臭。” 诉竹歧:“……” 她侧了侧身,给女孩让路,让她先进去了。 隨后她犹豫片刻,自己也抬脚走了进去。 她的五官比寻常人更为灵敏,所以很清楚地闻到了比楼下更刺鼻的味道。 这种气味让她感到了轻微不適,但是周围的人似乎都闻不见。 她往自己的座位位置走去,越走,那股味道便越清晰。 直到她来到了自己旁边的一个位置上,脚步停住。 这里的味道更浓郁。 看位置,应该是她的同桌。 路过的男生也扇了扇周围的空气,不满地嘟囔,“什么味道啊?” “你是不是闻错了?哪有什么味儿,说你狗鼻子还真狗鼻子。” 他旁边的男生把腿翘在了桌子上,正在擤鼻涕,隨手一扔,就准確地扔到了后排的垃圾桶处。 “鼻炎的人闭嘴。”男生翻了个白眼。 “估摸是阿姨来喷消毒水了吧,快秋天了,流感又快开始了。” “有流感就別开学,建议放假,还累著阿姨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甚至有的人已经翻出了书在看。 渐渐地,隨著集合时间接近,教室里已经没有说话声了。 人也几乎集合齐了。 但是她旁边的位置一直空著,没有人来。 班主任风风火火地从门外衝进来,將自己手里的笔记本往讲台上一放,还没来得及整理自己凌乱的头髮,就撑著讲台开会。 “同学们,咱们上午上课,五节课,每节课三十五分钟,一会儿班长把课表写上,然后下午进行开学考试,桌子已经拉开就不要合上了,放假前让带来的学费……” 她噼里啪啦地说,最后扫了一圈周围空位,询问空位旁边的人怎么回事。 但是班主任就是没有指诉竹歧旁边的位置,诉竹歧也不知道班主任是不是没看见。 班主任说还要开会,又匆匆离开了。 她走之后,班干部们就开始在教室里活动,教室內也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 诉竹歧坐在前面,听到后排两个女生在窃窃私语。 她们凑的近,用气音说话,“我好像听说项思琳失踪好几天了。” “失踪了?” “对啊,前几天网课项思琳都没来,听说就算不下大雨,学校也打算给咱们放假,就是因为项思琳失踪了,还很可能是在学校失踪的。 因为那家人描述了项思琳的特徵后,保安说没见过这个人出来。” 坐在项思琳后边的女生顿了顿,接著说,“在咱们放五天小长假之前,不是还有两天假吗?” “那天我来得可早了,因为轮到我擦黑板,那时候我就看到一家子人在下边跟保安闹,然后把老师校长都引过来了,说是他们家孩子不见了。” “那妈妈给她开过好几次家长会,我坐得近,有点眼熟。” “然后因为闹太大了,所以临时通知放假,正好又赶上大雨,所以很多人都以为是因为下大雨才放的。” 坐在诉竹歧后边的女孩子很惊讶,“真的啊??!” 她皱著眉头,“思琳確实也是那天值日……” “张晗也是那天值日,她告诉我因为项思琳是拖地的,所以走得晚,也该她关灯。” “反正最后就是项思琳不见了,也不知道学校怎么处理的。” 女孩越说越害怕,“学校里会不会藏著什么可疑人物?比如有人贩子混进来了。” “希望她没事,赶紧回来上学。” 第12章 母虫来过这里 诉竹歧在前面听著,眉毛悄然皱起,眼中带著一份凝重与疑虑。 周围的人此起彼伏地打著哈欠,全都在吐槽返校怎么这么困,明明前一晚睡得不晚。 她甩了甩脑袋,將自己脑海中杂七杂八的东西拋开,看著手里的练习题,准备先应付下午的考试。 倏地,斜后方响起了“咚”地一声,诉竹歧下意识回头,视线放在了那个说八卦的女生身上。 女生的脑袋砸到了桌子,痛得齜牙咧嘴,正在慢慢地撑起来。 她似乎是有些尷尬,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磕到的位置,小声嘀咕著为自己开脱,也不知道是跟谁在说话。 “我就是太困了,困得都写不出字来了。” 对上诉竹歧的视线,她也是訕訕地笑著,挠了挠自己的脸。 她看向自己旁边的同桌,发现对方也是一股昏昏欲睡的样子,已经靠著墙进入梦乡了。 嘴閒不下来的她,又把目光放到了前排的诉竹歧身上。 女生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好像很少跟这个斜前桌说话。 但是她很漂亮,她也喜欢跟好看的人交朋友。 於是她深长胳膊,费劲地用笔头轻轻地戳了一下诉竹歧的肩膀。 诉竹歧再次扭头往后看,发现女孩扔过来一个小纸条。 诉竹歧打开。 ——你是叫江离落对吧,我叫段欣然。 后面跟了一个可爱的小表情。 诉竹歧现在还不是很习惯“江离落”这个名字,所以看了一会儿,才回了一个“嗯”,把纸条扔回去。 下课铃声打响,这就说明自习时间结束了,等十分钟课间结束,就开始上课。 大家的困意被下课铃声压下去一点,摇摇晃晃地就出了教室,该喝水喝水,去厕所的去厕所。 英语老师已经提前来到教室里,批改著积攒的听写作业。 诉竹歧脑袋也有点昏沉,她用手撑著脑袋,视线瞥向了自己旁边的座位上。 她缓慢地站起来,晃了两下,然后扶著桌面弯腰。 项思琳的书桌里胡乱地塞著书跟试卷,看起来有些乱。 她屏住呼吸,从中拿出一大堆试卷出来,並没有异样,又给她塞了回去。 然后她的视线下移,看向了桌子,仔仔细细地看了四个桌子腿,都没有发现东西。 正当她的手移向了凳子,准备將它翻个面的时候,预备铃驀地响起来。 诉竹歧咬住了自己的后槽牙,似乎还磨了磨,不得已收回了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而在项思琳的椅子下边,一个乳白色身体的虫子正在蠕动。 …… 下课铃响起,英语老师走下讲台,往外面走去。 诉竹歧將项思琳的椅子反过来,看到了正在边缘蠕动的虫子。 虫子距离她的手指只有不到三指远,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正在疯狂地朝她的手指爬。 诉竹歧不太喜欢这种无脊椎动物,甚至感觉身上起鸡皮疙瘩。 她眼疾手快地从自己桌子上拿了一根笔刀,一刀直接把虫子戳了个对穿。 笔刀是她在上课的时候准备出来的,为的就是这一刻。 她刺的位置差不多是虫子腹中的位置,但是虫子还是在她的笔刀下边疯狂蛄蛹,丝毫不受这一刀的影响。 诉竹歧拔出来笔刀,对著它的脑袋又是一刀。 她的位置有些特殊,又是刻意挡著,除非扒在她后背上瞅,否则看不到她在做什么。 笔刀在她的手里旋转了两圈,將虫子切成了三四段,虫子都没死。 诉竹歧都惊呆了,她都有点想给这个坚强的蠕虫鼓掌,最后她乾脆把虫子砍了个粉碎,终於是將它完全杀死。 她用了四五张卫生纸隔著,將虫子尸体擦下来,忍著噁心准备扔到垃圾桶里。 就在她刚摆正凳子的时候,去上厕所的段欣然回来了。 她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语气里带著不满嫌弃,小声嘟囔,“什么味道……” 诉竹歧之前在屏息,並没有闻到。 所以当她开始呼吸之后,就闻到了一股比之前更浓郁的刺激味道。 诉竹歧差点背过气去,眼前都发黑了几秒。 ——这种虫子会分泌气体,在死亡后气体的浓度会直接翻倍。 这是她总结出的结论。 诉竹歧知道这东西不能再放在室內了,赶在上课之前,带去厕所,扔进便池,把虫子尸体冲了下去,笔刀也没要,一起扔掉。 上午的课诉竹歧一节也没听下去。 她手里捏著笔,在纸上戳了又戳,动作看起来有些隨意,眼皮子甚至都垂了下去。 大概是之前中过迷药,对这一类的东西有点抗性,诉竹歧很快就缓了过来,只是还有点发晕。 语文老师看著一个又一个人脑袋撑不住地点头,甚至还有几个人睡了过去,忍无可忍地掰断粉笔,怒吼著让睡觉的那几个人去一边站著。 “都叫你们不要熬夜不要熬夜!”老师把书甩到讲台上,“第二天就返校了!返校直接就考试呢!还不重视!” “你!你也起来!”老师恨铁不成钢地戳著第一排睡过去的女生的脑袋。 女生遏制住睡意,抱著书站到一边的时候,都有点控制不住地往前倾倒。 上午的课很快过去。 大家三三两两结伴,准备去食堂吃饭。 “好久没这么困过了,你困不困啊?” “困炸了,感觉失眠都治好了。” “我也没熬夜啊,是不是跟你玩久了,你身上的睡气把我感染了?” “不行不行,中午得好好休息。” “真怕老师看不出来我下午写的什么字……” 诉竹歧等人走得差不多,也从自己座位上站起身来,打算往外走。 她刚走到门边,准备拉开门,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她不得已后退两三步,听著门吱呀的声音,抬头看向了来人。 少年穿著一身纯白校服,身形頎长,阳光下,他的皮肤有些过分白皙,头髮乌黑浓密,碎发压在他的眉眼上,显得有些凌乱。 少年眼睫微抬,注意到了里面有人,看都没看一眼,就只是懒洋洋侧身,让对方先过去。 诉竹歧见他动作,也不谦让,径直走了出去。 等她的身形消失在走廊尽头,傅时响隨意地扫了眼长廊,確保空无一人。 他直起身子转过来,左脚一勾,用脚后跟將门抵住,顺手锁住。 他看著大开的窗户,鼻尖縈绕著难闻的味道,但是他似乎並不受其影响,眼底是一片清明。 “母虫来过这里。”他眉头轻压,视线微微沉。 说著,他修长的手指摸到了兜里的微型信號干扰器,指节轻屈,將干扰器打开,屏蔽监控等一切正在录像的电子產品。 ………… …… 第13章 仙子您別走呀!! 诉竹歧眼神都没变,一伸手,揪住了黑影的后脖颈。 这是一只还没她巴掌大的幼猫,它通体漆黑,身上的毛髮还有些潮湿,看起来脏兮兮的,浑身都是泥。 此时此刻,它正眨著一双金色的水润眼睛,就这么可怜巴巴地看著她。 诉竹歧顺著它的视线望过去,发现它看的其实是自己手里的火腿肠。 她:“……” 她把黑猫放到地上,对方倒也不怕生,爪子一落地,又扑到了她的脚上,喵呜喵呜地叫著。 诉竹歧掰了一块火腿肠餵给它,又揉了揉它的头。 它身上有些脏,沾著泥巴,毛髮都打缕了。 不过诉竹歧一向喜欢毛茸茸的东西,此刻被萌的心都化了,眼睛里也带著一些柔和的笑意。 还好是她看清楚了是什么东西,不然直接就给打出去了。 黑猫很快吃完了那一小截火腿肠,又在巴拉她的裤脚,诉竹歧乾脆坐在一边,准备把整根火腿都餵给它。 可就在她伸出手的时候,黑猫突然扒住她的手指,牙齿用力一咬。 诉竹歧只感觉手指一阵刺痛,嘴巴努了努,用另外一只手给黑猫来了一个脑瓜崩,“咬人不是好宝宝哦~” 她的手劲不大,也只是嚇唬它一下。 黑猫只是咬了一下,就鬆开了嘴,它甩了甩自己身上的毛,委屈地耷拉著耳朵,“人家不是故意的。” 诉竹歧:“……?” 她眼睛稍微瞪大了一些,手穿过它的前肢,猛地把它抱到眼前晃了晃,“会说话?灵兽?” 不对不对,按照这个世界的叫法,猫妖? 这么近的距离,黑猫有些害羞,它用自己那脏兮兮的肉垫推开诉竹歧,羞答答地说,“人家不是灵兽,人家是天道使者,叫扶吟。” 提起天道,诉竹歧的眼神变得复杂了几分,她紧绷著一张脸,唇角漾起来的那抹弧度也压了下去,看起来十分平静,空气中却隱隱透露著一股不对劲的气息。 “天道?” 她唇瓣翕动,声音极轻,像是羽毛一般,飘散在风里。 扶吟喵呜喵呜叫,抬头应著,视线撞入了一双晦暗的眸子里。 该怎么形容她的眼睛,似是一场落过雨未散去的乌云,情绪却不加掩盖,带著冷淡与疏离。 “那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她搁下这句话,转身就要离开,大步流星,似乎是一点都不想跟它扯上关係。 扶吟著急了,迈著小步就跟在她后边小跑,屁顛屁顛地,语气里带著焦急,“仙子您別走呀!別走呀!您先听我说!我是专门来找您噠!” 专门找她? 天道找她,没有什么好事。 诉竹歧闻言,脚步只是顿了一下,隨后更快了,简直是五步走出三米远,作为一只小猫,扶吟真的跟不上。 “仙子……”扶吟声音里染上一丝哭腔,委委屈屈地喵喵叫,“您等等我呀……要不就再把剩下的火腿肠留给我呀……” 它一屁股坐在地上,远远地看著,就像是一个毛茸茸的黑糰子,瞧著好不可怜。 扶吟丧气地看著一步一步远去的那道身影,忍住飢饿,继续跟上去。 …… 自从被咬了之后,诉竹歧脑袋里就一直能听到扶吟那哭唧唧的声音。 “仙子~” “仙子呀……” “仙子您听人家说两句好不好?” “求您了。” 她忍无可忍地转过身,入眼就是那一个小黑点,正顛著脚步追她,看著不像是猫,倒像是一只小傻狗,前肢一软,还一脚摔进了一边的水洼。 “呜呜呜呜……” 脑袋里都是那满含著委屈的嗓音。 “……” 诉竹歧看不下去了,原路返回,把它从水洼里捞出来,提著后脖颈,带到眼前。 对著那一双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她唇瓣微启,声音也没那么冷,只不过语气好不到哪就是了。 “不许哭了。” 扶吟:“呜呜呜呜……” “又不是我给你委屈受的,別哭了。” 诉竹歧晃了晃它,语气凉凉,“你在给我脸色?” 扶吟:“???” 它惊得喵了一声,连忙摇头,“没有呀,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扶吟双手合十,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著雾气,满是水意。 诉竹歧跟它大眼对小眼,最后像是妥协了一般,口风鬆动,“要说什么?快点说。” 其实她也確实好奇天道那个狗东西能给她带什么话。 死亡威胁? 但是他不现身,是觉得这么一只幼猫,能够將她在异世界杀死吗? 扶吟眨眨眼,眼中肉眼可见有了光,嗓音格外雀跃,“就是,就是,主人说,您没有遵守约定,他很生气……” 诉竹歧听到天道生气,情绪毫无起伏,一只手托著它,另一只手將刚刚没餵完的火腿肠递到它嘴边。 扶吟闻到火腿肠的香味,忍不住地往前倾,张开嘴去咬,边吃边道,“但是主人说,只要你能救这个世界,他就会完成当初你许的愿望。” “若是我拒绝呢?” 诉竹歧低头看著手里的傻白甜,合著这是来谈判的使臣。 诉竹歧看扶吟的眼神都带著一丝怜悯,因为只要她想,她现在就可以弄死扶吟。 扶吟:“?” 它的脑袋上缓缓冒出来几个问號,隨后用那种天真的语气道,“不知道耶。” “怎么来这里的?” “被主人送来的。” “知道怎么回去吗?” “不,不知道……” “你主人让你杀我了吗?” “没有,主人夸您是一位很守信用,温柔和善的仙子。” “……” 有病,阴阳怪气。 前面就是教学楼,诉竹歧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手里的猫,把它塞到了自己的校服外套里挡著。 “仙子?”扶吟茫然出声。 “想待在外面?”诉竹歧睨了它一眼。 “不不不,不想。”扶吟受宠若惊,连忙摇头道。 “一会儿进去就不准发出一点声音了,知道了吗?” “嗯嗯嗯。” “不过仙子您答应了吗?” “没有。” “……”丧气.jpg ## 在泥石流的第二天,青山跟导员请了假,便易容成了出任务的模样,在山口的位置等待同伴。 “夜客”是一类人的代称,这类人负责处理异形事件產生的尸体,而他们“猎手”是专门对付异形。 等了没两分钟,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孩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请问你看到我掉的钱了吗?”男孩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问。 青山指著自己脖颈旁边绣著的徽章,“我是卡皮巴拉。” 男孩认真地点了点头,“驴头不对马嘴,看来找对了。” 男孩其貌不扬,脸上还长著几颗麻子,不过青山知道这只是偽装,对方是男是女都不能確定。 “你好姐姐,我是夜客,代號暮云。”男孩笑著对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是猎手,代號青山。”青山强忍著纠正自己是个哥哥的欲望,挤出来一个微笑跟她握手。 他是男的。 第14章 我妹妹,她是天才少女! 青山看男孩的身高与说话方式,感觉他年纪不太大的样子。 但是他也不会去打探对方的消息,所以两个人一路上都是沉默。 只有遇到难走的路的时候,青山才会给暮云搭把手。 暮云礼貌道谢。 泥石流过后,山上的路格外泥泞,车辆难行,他们徒步走了三个小时,才堪堪到达半山腰。 青山左右看著,觉得这个地方好像就是他之前碰到那个高三学生的地方,一想到距离上面还有一半的距离,青山就忍不住嘆气,一脸愁容。 暮云面无表情地看著青山,“怎么了?” 青山开口,“往上还得再走三个小时。” 暮云闻言,歪头思考了一下,“所以呢?” “你不累吗?”青山目瞪口呆。 暮云目光流露出鄙夷,“亏你还是经过半年魔鬼训练的猎手,怎么这么快就累了。” 青山:“……” 他只是抱怨一下! 只是抱怨! “你年纪这么小,知不知道要对大人礼貌一些?”青山气得咋咋呼呼的,不过语气也不凶,只是跟暮云闹著玩。 暮云斜了他一眼,开口就是事实,“我可是已经接受训练一年的夜客,我是你的前辈才对。” “……” 青山憋得脸都红了,“不许懟我,跟我妹妹一样,討厌你们这种没有快乐的小孩。” 暮云毫不在意地绕开一个坑,“哦”了一声,跟他搭话,“你妹妹跟我一样吗?” “对,很像。” 青山看著自己鞋底板上的泥,一脸嫌弃,一个不留神,就被暮云绕到了前面去。 他连忙疾走两步,追了上去,话匣子不知不觉就打开了,“我妹妹,她是天才少女,她成绩可好了,直接跳级到了高中,其实她今年也才十岁呢!” “……” 暮云的脚步顿了一下。 青山自说自话,差点撞上她。 他刚想开口问暮云,为什么突然停下来,暮云就扭头,用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对著他,语气质疑,“哦?这么厉害?我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嘿!你这小孩!”青山冷哼了一声,“我才没有吹牛逼呢,哪天我说我是第一厉害的猎手,才是真正的吹牛逼。” 暮云嘴角扯出一抹凉凉的笑,“猎手青山,隨意吐露信息,我举报你。” 说完这句话,暮云转身就往山上跑。 青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睛猛地瞪大,著急地追了上去,“不是,你別!!” 他哀嚎,“我不是有意的,我下次一定什么也不说,我这不是看咱俩是同事吗?我才跟你嘮嗑的啊。” 不远处传来暮云的声音,“猎手里面有你,真是拉低了猎手的档次——” 暮云在前面跑,听著身后的怒吼,原本平直的嘴角,翘起了一个细小的弧度,很快消失不见。 …… 他们二人很快来到指定地点。 暮云走在前面,远远地,就看到一块暗红色的肉飘在了泥水上。 暮云走上前去,把那块肉从泥水里捞了出来。 “內臟。”暮云只是看了一眼,“应该是被啃食过的。”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凹陷下去的地方。 “这里的土跟別的地方的土不太一样。”暮云走到这个小坑旁边,指著表层泥泞的土,“这上面的土很鬆,被冲走了一部分,我带工具了,开始挖。” 说罢,暮云扔给青山一个摺叠铁锹,两个人一起对著这个坑开始挖。 隨著土被挖开,一个女人的手臂被挖了出来。 两个人避开这个手臂,继续往下挖。 渐渐地,一个尸坑展露在二人眼前。 青山的表情格外认真,此时不大大咧咧地说笑,反倒是有几分严肃。 这无疑是证明了,在异形袭击这个村子之后,杀死异性的的確另有其人,不是村民,不是青园,而是一个神秘的人。 尸坑一看就是人为挖的。 “这个坑里只有女人。”暮云跳下去检查了一番,被青山拉了上来。 暮云又找到了另一处土地鬆软的地方,指著那里,两人继续开始挖。 这一次挖出来的坑,就都是男人。 “我们要把尸体就扔在坑里吗?看来別人都处理好了。”青山也拿不准,看著暮云紧绷的表情。 暮云摇了摇头,“无论有没有处理好,这些尸体都要带回总部进行统一销毁。” 暮云指著下面的尸体,“你瞧,他们很多都是被挖空內臟而死的,若是短时间內被人挖了出来,我们更不好解释,还是做得更彻底一些比较好。” 说罢,两人就开始收拾著两大坑尸体,谁也没说话,看著这一村子惨状,实在是让人感到压抑。 將尸体处理完,暮云走到远的地方向上级匯报,並申请一个大型冷冻车在山脚下託运尸体。 而青山则是去其他地方检查,看还有什么遗漏的东西。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他在一条靠近村口的沟里,发现了一辆已经报废的车子。 青山连忙跳进沟里,去看车里有没有人。 好在车里並没有人。 但是也並不好吧,如果在车里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出来可就真的死了。 青山无奈地嘆了口气,又从后门的位置进到车里。 只一眼,他就看到了后面的大麻袋。 青山眼神一凛,將大麻袋拆开看。 在最上面的是一团麻一样乱的绳子,再往下是武器,一些药粉,几块臭抹布,麻袋的最下面,是一沓沓的现金! 青山看著这个现金的数量,保守估计,得有五十万,全部被水泡了。 药粉被他拿出来,用自己的手錶进行扫描鑑定。 黑色星星小助手跳出来告诉他,“亲爱的主人,经鑑定,有90%可能性为迷药类。” 青山关掉手錶,看著这一堆东西,几乎是瞬间明白了,这个村子很可能是人贩子的交易场所。 要上报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青山?” “青山——” 外面暮云正在喊他。 青山敲了两下手錶,对著车內咔咔拍照,记录下来证据,准备把这一麻袋东西也带走。 他抓住沟两边的藤蔓,踩著凸出来的石块,过去与暮云碰面。 宏渠沟地龙村的异形事件,应该是可以结束了。 第15章 你是不是在家里呆傻了? 诉竹歧將扶吟塞进怀里藏著,带到了教室。 她回教室的时候,教室內的空气清新了许多,应当是把窗户都开大,空气也流动了。 她视线在教室內扫了一圈,发现之前那个在门口碰到的少年也不见了身影。 诉竹歧没多想,只当是对方来这里找人。 教室里空无一人,她便弯腰拿起自己的水瓶,带著扶吟去了女生厕所。 她將凉水与热水混合,凑活著给扶吟洗了个澡,她事先询问过扶吟,扶吟点头表示可以,甚至还给她比了个爱心。 给扶吟洗完澡之后,诉竹歧用洗脸巾把它擦乾,再用外套包著它,將它塞到了自己的桌兜里,並对它“嘘”了一声,让它不要喵喵叫。 扶吟眨了眨眼睛,乖巧地点点头,缩在她的书包里,很是懂事。 这让诉竹歧越看越觉得天道有病,將这么一个小可爱送过来,也不怕她不同意,把它给砍了。 教室內陆陆续续回来很多人,也开始有些吵闹。 诉竹歧拔开笔盖刷题,对於下午的考试很是头疼。 ……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结束,下午主要考了数学跟英语,数学老师在他们班监考,给她们看著刚做完的数学卷子。 这一次不算严格意义上的考试,仅仅是一次周测,手阅卷,很快就会出成绩。 刚交上英语试卷,诉竹歧收拾书包准备回家,还没站起来,就被数学老师点名留下了。 数学老师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算是年级里都鼎鼎有名的老师,教学方法因人而异,態度也温和,很多学生都喜欢他。 他留下了五个人,诉竹歧算是其中一个。 诉竹歧低头,跟一个圆溜溜的猫眼对上视线,“你要在这里等我知道吗?藏好了,也別出来。” 扶吟小声地喵呜一声,“好噠。” 说罢,诉竹歧就过去排队。 数学老师把人都叫到了办公室,一个接著一个点出来那些人犯的低级错误。 光是一个人,他就念叨了小半个小时,诉竹歧觉得可能要被留在这儿很久,所以又折返回去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七点半的时候过来接自己。 …… 前面四个人都走完了。 诉竹歧一个大步走向前,就站在办公桌旁边。 数学老师讲得嘴上都起皮了,小老头抿了一口水,看见她,脸色都不好了。 王老师那想吐槽她的话在嘴边打了好几个转,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你坐下。” “不用了吧。”诉竹歧拒绝道。 因为她看前面几个人都没坐。 “让你坐下你就坐下,你要站著写题?”王老师都想掰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进了水。 在诉竹歧坐下的时候,他恨铁不成钢地戳著诉竹歧的脑袋瓜子,“你说你怎么写的?从第十五题一直错到了第十九题?大题没一个对的!” “你对的那几个填空还是原题,都讲了好几遍的!” “你是不是在家里待傻了?” 诉竹歧:“……” 一整个就是不敢吱声。 她確实就是不会啊。 数学老师念叨了她一会儿,便开始询问她的假期情况,试图找出她成绩退步这么大的原因。 诉竹歧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织著谎话,说自己现在还生著病,考试的时候很难受,在家是有认真学习的。 鑑於原主先前也很乖,数学老师倒是没有怀疑。 他从第一道大题开始,挨个给诉竹歧梳理思路,慢慢地讲,诉竹歧在一边攥著笔认真听。 她很聪明,基本上听老师讲一遍,就能够將这些东西与原主记忆中的概念,定义,推论联繫起来,然后运用公式解题。 老师將她单独留下来,辅导完卷子的时候,又给她留了几个题型相似的大题,让她做。 诉竹歧没有不满,將手写的题目拿了过来,又从一边抽了两张a4纸做草稿纸,开始写作业。 秒针一刻不停地转著,时间渐渐流逝。 不知不觉间,外面的天空变得橙黄,黄昏时段来临。 诉竹歧正在写著题,驀地感觉一冷,抬头,看到了那边的窗户没关。 傍晚的温度还是有些凉,连穿著长袖的小老头都感觉出来了。 数学老师让她安心写题,然后走过去,准备把窗户关上。 但是诉竹歧却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刺鼻气味,连忙向那边看过去。 只见数学老师走到窗户边,手刚握上窗把,人就一软,有了要往后倾的趋势。 诉竹歧连忙跑过去,从他背后扶了一把。 数学老师摇摇脑袋,嘴里嘀咕著,“怎么突然这么困。” 说著,他打了一个哈欠。 又是一阵风从外面吹来。 他那个哈欠还没打完,只是呼吸了一个来回,脑袋就一歪,整个人昏睡了过去。 他倒下去速度太快,诉竹歧这次甚至没来得及接住他。 诉竹歧紧闭著双眼,不愿看到他倒下去那个惨状,只听到“咚”的一声闷哼,他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诉竹歧这才试探性地睁开眼睛。 发现他就算直挺挺地往后倒,也没有醒。 诉竹歧:“……” 她先屏息跑过去將窗户关紧,防止风再吹进来,让那股奇怪气味的浓度上升。 然后再將老师拖到了办公室的椅子上,把桌子上差不多写完的卷子收拾了一下,立刻转身往办公室门外跑。 她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 又是那种虫子出现了吗? 气味是被风吹进来的,所以应该是有虫子在外面。 但是,如果是上午那一只小虫子,它身上能够分泌出来的气体,顶多让一个教室的人昏昏欲睡。 室外空气流通,不可能还有那样的浓度。 她的心里浮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想。 脚步加快,朝著教室那边走去。 教室的门已经被值日生锁住了,放眼望去,所有教室的灯都关了。 偌大的学校人应该很少,连老师们都下班了。 诉竹歧走到自己教室门口,踮起脚尖,从班牌上面將钥匙拿下来,打开门,跑到自己的座位边上。 扶吟很听话,確实待在书包里没有乱跑,甚至於诉竹歧去的时候,它都还在睡觉。 诉竹歧把书包拿出来打开,发现扶吟在睡觉的时候,立刻把它晃起来。 扶吟被晃醒了,並没有像数学老师一样睡得那么狠,这让诉竹歧鬆了一口气。 第16章 世界若是毁了 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没有把它放出来,因为教室里还有摄像头,不能把扶吟拍到。 “外面有一些虫子,会分泌一些让人昏睡的气体,我还以为你也闻了很多,睡死了。” 扶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在书包里伸懒腰,从书包里爆出一个脑袋来,“人家对很多东西都免疫的。” 它闻了闻空气中的刺鼻味道,乾呕了一声,“可是好难闻。” 诉竹歧一开始就用自己的袖子捂住了鼻子,用处不大,但总比没有好。 扶吟也用自己的肉垫捂住鼻子,声音瓮声瓮气的,“不过,会分泌气体的虫子,是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吗?” 诉竹歧听著,视线瞄向它,带著丝奇怪,“怎么?你还见过別的奇形怪状的东西?” “见过。”扶吟点了点头,“其实我是跟著仙子一起过来的,那时候我在车的不远处,可以看见那个丑丑的东西,然后仙子您就下车跑出去了不是?” 扶吟认真地点点头道,“那时候那个丑丑的东西追著您跑,我跟在后面也在跑,可能是因为我跑步声音小,所以那个丑丑的东西根本没注意到我。” “然后我又跟不上你们,等我听著动静找您的时候,只看见了那个丑东西的尸体,又把您给追丟了。” 扶吟的眼神幽怨。 “然后我就猜您下山了,急忙往下追,跟著那个把您拉走的会飞的大鸟一路跑,刚到山脚下,您就上车了。” “听到您的目的地,人家一路又是跑,又是搭车,才来到这里。” 诉竹歧:“……” 不得不说,很厉害了。 怪不得今天才找到她呢。 “既然那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出现了……”扶吟拍了拍胸脯,一副鼓气的样子,“仙子!我们去替天行道,把它灭掉吧!” 诉竹歧歪脑袋,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它,“我跟天道是死对头,我为什么要替天行道?况且我也没答应要救这个世界吧?” 扶吟噎住,眼睛猛地瞪大。 “啊???” “但是但是……” “这个世界毁灭的源头就是异形呀。”扶吟抓著书包的边缘,“世界毁灭的话,我们也都会死掉的,仙子您难道想死吗?” “您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反应不就是自救吗?您不是一点都不想死掉吗?” “就算是为了自己,也要努力呀。” 它看问题確实有够一针见血的,说话的语气却格外天真,给人一种严重的撕裂感。 诉竹歧並不想答应那什么拯救世界的要求,也並不想死。 “我可受不起拯救一个世界的重大责任。” 她靠在椅子的后座上,用袖子捂住鼻子,视线瞟向別的地方,眼神看起来有些凉凉的,语气也很幽深。 扶吟摸摸脑袋,茫然地道,“不能吗?” 还没等它再劝,教室一旁的窗户骤然碎裂! 书包被诉竹歧快速扯住,用力一拉,扶吟一下子就摔回了书包里,还有些懵逼。 诉竹歧踹向前面的桌子,桌子被踹得向前面倒去,而诉竹歧也是借著这股力,躲开了玻璃碎裂带来的大部分碎片。 但是还有很多小的渣滓溅到了她的身上。 诉竹歧几乎是在躲开后的下一瞬间,就將书包拉好背在身上,脚下用力,一息之內避开了两米之远。 那捂住口鼻的手在躲开的时候已经鬆了下来,诉竹歧屏息,皱著眉头,目光凌厉地看著窗口那蠕动著身体的巨大虫子。 虫子攀附在上面的墙壁上,正在头朝下蠕动著。 它瞧起来格外的亢奋,那正在疯狂攒动的口器甚至流下了莫名的透明液体,就像是它的口水一样。 它的身型跟诉竹歧上午见到的那个虫子完全不一样,上午那个只有她食指一个指节长,很容易就能弄死。 但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似乎有一米五长,身体更是肥胖得不像话,有两个窗户那么宽,口器也清晰可见。 原本窗帘是拉著的,窗户也被值日生关著,诉竹歧的座位在左边第三列,並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这只异形的靠近。 窗户应该是被它那巨大的黑色口器破坏的。 诉竹歧目光紧紧地锁定这只巨大生物,没有选择转身跑,而是抄起一旁的凳子,直接朝著虫子砸了过去。 如果这是朝著她来的,那么无论她跑到哪里,都会被它追,还不如一开始赶紧上去解决掉。 教室在四楼,这里距离地面有十多米的距离,若是能让它掉下去摔死就好了。 但是这么肥胖的蠕虫既然能在墙上来回蠕动,足以证明它的身体对墙壁的吸力很大,让它掉下去並不是容易的事情。 在家锻炼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也不是没有成效。 她用力將凳子扔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蠕虫的口器上。 蠕虫似乎是被砸得有点疼,口腔里发出了尖锐的声音,不大,但是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凳子掉在了地上,跟那些玻璃渣子堆在一起。 诉竹歧转身准备去寻找武器,还没走出去,隨著一声“扑哧”的声音,身后就又传来一阵尖锐的虫鸣,像是某种声波一样。 诉竹歧扭头看过去,只见一个黑衣少年正抓著一根吊下来的绳子,手中握著铁镐的把,而铁镐尖锐的一端已经刺入了蠕虫的身体。 她认识这个黑衣少年,正是在街上撞她的那一个。 黑衣少年明显也看到了她,这次他脸上带著墨镜跟医用口罩,还带著卫衣帽子,和上次一比,裹得更加严实。 诉竹歧听到他喊道,“离远一些!” 正合她意! 诉竹歧毫不犹豫地扭开教室的门把手,背著书包跑得飞快。 黑衣少年:“……6。” 傅时响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一句废话都没有,就跑得这么快。 他以为学校里没人呢,因为连门卫大爷都被母虫分泌的气体迷晕了。 他的设备回收修復去了,无法达成易容的效果,只开了监控屏蔽器。 还好这次遇到的是迷雾蠕虫,戴上口罩了,不然被认出来是谁,他不就违反规定了吗? 虽然他很想违反规定,但是知道这么做是为了隱瞒国家机密,所以日常只是掛在嘴边犯贱。 这次的长期身份是湾江中学的高三学生,所以他的武器不能明目张胆带进来,全都放在器材室,充当表演工具。 本以为迷雾蠕虫会待在一个地方安心產卵,他有时间拿到自己趁手的武器,再去消灭它 不成想,他从教室往外看的时候,就看到对面教学楼的墙壁上,掛著一个肥大的白色异形,正是他要找的母虫! 第17章 这姑娘真不怕掉下来啊? 於是他一刻不敢耽搁,从教学楼內新做的文化墙那里,顺手捞了党旗背景板上掛著的工具,就一刻不停地往这边赶。 幸亏两栋教学楼有连廊,可以来回穿梭,他才能这么快到达这里。 傅时响脚下一踹,把铁镐从迷雾蠕虫体內拔出来,然后抓住绳子,踩著墙壁,翻身跃上了上一层的空调外机上。 蠕虫眼睁睁地看著心爱的小零食跑掉了,发了疯一般,根本不管傅时响的攻击,就要將肥胖的身体挤进窗户里,去追赶诉竹歧。 傅时响冷笑一声,直接下手,目標就是它的储卵袋! 迷雾蠕虫的储卵袋跟蟎虫尾部差不多,只不过蟎虫尾部会拖著他们的便便,而迷雾蠕虫尾部会拖著一个个椭圆的虫卵。 储卵袋外层是一层薄薄的肉膜,那些卵肉眼可见,最少也有几百个,都还没有孵化出来。 傅时响当然不会直接划破它的储卵袋,因为那样会让那些卵提前出来,掉落在各个地方,很难清理。 所以他只是用铁镐扎进了蠕虫尾部接近储卵袋的位置。 这一举动成功惹怒了迷雾蠕虫。 迷雾蠕虫一甩尾巴,口器疯狂地动,口器尖端锋利,带著极大的力气,就要向上啃咬他。 傅时响拉著绳子,从空调外机上往外盪,躲过了蠕虫的攻击。 他手里的工具比较简单,目前看似毫无压力地耍弄著蠕虫,其实也在思考要怎么样才能杀死它。 倏地,他的余光瞥见了一道身影。 傅时响往上一看,隔著一层墨镜,瞧见了天台外面一直在挥舞著的手臂。 他有些意外,眼睛也微微睁大了一些。 他看见那个背著绿色书包的女孩正在上面朝他招手,正是刚刚被迷雾蠕虫袭击的那位。 她的神情看起来格外平静,瞳色漆黑深邃,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他。 髮丝从她的肩膀往下垂落,在空气中飘荡著,夕阳的余暉映在她的身后,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在空中流动,那一幕显得有种…… 傅时响说不上来,称之为无话可说。 她的脸上也多了一个口罩,应该也是发现了气体的问题,所以做了一些措施,儘量少吸入一些。 但是看眼睛,傅时响发现一件事。 “……” 刚没留意,但现在一瞅,这不是自己前些天在街上撞的人吗? 世界真小。 …… 通往天台的门一般都是锁著的,傅时响不知道她怎么上去的,但是外面没有栏杆,这么趴著很危险。 尤其是看见女孩还往外倾身,生怕他看不见一样。 傅时响依旧是不知道说什么,神色有些复杂。 这姑娘真不怕掉下来啊? 他真心希望她能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全。 因为他目前手边没有趁手的武器,只有一根绳子一个铁镐,若是她掉下来,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捞到她。 黑衣少年戴著墨镜和口罩,诉竹歧不確定他明白自己意思没有,所以就把食用油拎了上来,然后晃了晃那一大桶食用油。 傅时响秒懂。 他唇角勾起了一抹细微的笑容,眼中闪过亮光,多了几分胜券在握。 他又踹了蠕虫一脚,在蠕虫扑上来的时候,將手里的铁镐往下砸,然后盘住绳子的尾端,一个跳跃,拉紧绳子,跟蠕虫拉开了好大一截距离。 被这么逗弄羞辱,蠕虫今天非得吃了他不可。 尤其是它嗅到那股香甜让人垂涎的气息也在上面,便直接甩著尾巴,分泌粘液,继续向上攀爬,储卵袋都隨著尾巴在墙壁上拍了好几下,昭示著它的急不可耐。 它尖锐的口器能將空调外机轻而易举地咬碎,加上身体的重量,空调外机下的栏杆也是彻底报废。 傅时响看激怒的目的达到,胳膊用力,踩著墙壁,几下跃到天台之上。 看见他上来,诉竹歧把食用油放在原地,往后连撤好几步。 傅时响看见她,暗中清了清嗓,把声音变得更低沉一些,“你离开这里。” 诉竹歧都不用他说,本来就准备离开了。 就在这时,脑海中却突然传来了扶吟雀跃的声音。 【仙子!】 因为周围有人,所以扶吟並没有开口喵喵叫,而是躲在背包里悄悄给诉竹歧传音。 【您现在是不是距离那些丑东西特別近呀?】 诉竹歧回復道,“是。” 她的声音小,也没有传音回去。 主要是传音要灵力,她得省著点用。 【刚才忘记跟您说了!】扶吟的声音有种饿狼见了火腿肠一样的兴奋衝动,【那些丑东西身上是有灵力的,不对,不是灵力,是一些奇怪的能量,能够吸收入身体里,转化为灵力。】 【因为我的品种原因,我能感受到能量的波动,我之前看到那个冰蓝色的丑东西,就发现它身上有能量波动,然后我就把它身上的能量吸乾了,发现可以转化为灵力使用。】 【然后,我这么说也不是想让您答应我吧,就是说你可以吸乾它们,然后增强实力,呃呃,也不用拯救世界,我们死掉就死掉吧对不对,我这么说也不是想让您答应我,就是……】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诉竹歧就听见“能转化为灵力使用”这句话了。 她顿时双眼冒光地看向那边快要爬上来的大丑虫子。 谁也不要怀疑一个剑修要变强的决心。 “杀了它能够得到多少灵力?”她的话语看似平静,却压著一股难以言说的兴奋与期待,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翻涌起澎湃战意。 扶吟用自己的灵识扫了一下诉竹歧的身体,信誓旦旦地说,【仙子,稳赚不赔!】 诉竹歧立刻转身跑下天台,不带一丝犹豫,雷厉风行。 # 傅时响將食用油倒在了天台之上,准备等迷雾蠕虫上来,就找个机会,將它踹下去。 迷雾蠕虫的身体肥硕异常,扭动起来,就像是一条正在动的肥肉,它的身上散发著让人陷入沉睡的气息,还掺杂著一丝腥臭。 傅时响轻轻地划开自己的手指引诱它,然后在其蠕动到天台上的时候,他也站到了天台的最边缘。 他一步一步往后退,而迷雾蠕虫则怒气冲冲地跟著他,身体已经完全攀爬上了天台。 天台的瓷砖地面上,蠕虫所过之处,皆留下了腥臭的粘液。 傅时响看准时机,手中用力,铁镐便从侧面刺入了蠕虫的身体,他跳跃起来,在蠕虫铺起来要彻底咬断他的脖子之前,脚下一个旋踢,便踹在铁镐的把上,將蠕虫彻底推下楼。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喊叫。 “小心啊——” 是一个带著些惊慌失措的少年嗓音。 傅时响猛地扭头看,眼睛瞬间瞪大。 第18章 不能让我姐一出来就看到我的尸体…… “什么??” 机场外面,一道惊讶的声音从低调奢华的车內传来,“我姐还没回家吗?!” 李司机无奈地点点头,扭头看向少年,“少爷系一下安全带。” 四周都是来接机的车,李司机转著方向盘,不急不缓地往外走,他跟少年解释道,“小姐说要在学校留一会儿,让我七点半再去接她。” 江宿阳失望地往后一躺,“啊——” “怎么这样?” “我还想给她一个惊喜呢!” 江宿阳撇撇嘴,看著后座上放著的,“要是我姐知道我回来,並且还会在国內长期待下去的话,一定会特別特別开心的。” 因为爸妈特別相信那个道士说的话,所以从来没让姐姐出过国。 而他那时候还太小,也被带到了国外。 但是相比於米国,他更喜欢待在国內,所以时不时也会回国。 近几年爸爸妈妈也有將企业迁到国內之势,他便想著可以给他们帮些忙,上一次回来,还是在一年半之前了。 …… 半个小时之后,司机將江宿阳带来了湾景別墅区。 车刚停在门口,別墅里面就小跑出来一个中年女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她身上穿著围裙,笑容温婉有礼,笑著跟江宿阳打招呼,“少爷好!” 司机帮江宿阳把行李搬进別墅里,江宿阳也招呼著徐姨进去,“外面天凉,进去吧。” 一通忙活,等江宿阳收拾完行李,已经六点多了。 江宿阳在家里走走看看,实在是无聊,便准备去他老姐的衣帽间逛逛。 他空著手进去,出来的时候,从里面顺出来一件校服外套。 刚从厨房出来,手里正端著两个小菜的徐姨看到他拿著校服,脸上的表情有些怔愣,“少爷……?” 江宿阳摆摆手,“不吃了徐姨,我要去找李司机,让他送我到我姐学校门口!” 说罢,他便將校服外套穿在身上,腿抬起来一跳,手往栏杆上一撑,稳稳噹噹地踩上了扶手,面临著二楼的高度,他也是丝毫不惧,屈膝往前迈了两步。 隨著他一声戏謔的“呼~”声,踩著楼梯的扶手就滑下去了,那姿態肆意昂扬,瞧著格外装。 徐姨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著他一蹦一跳地往外走。 应了江宿阳的要求,李司机將他带到诉竹歧学校门口,並且介绍道,“这以后也是少爷您的学校了,您也可以先进去熟悉一下环境,门卫大爷是全天候上班的,现在应该睡不了,您喊他一声就能进去。” 江宿阳拉开车门下车,笑嘻嘻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让李司机再往那边开一点,不然目標太大,就不好玩了,等李司机走后,他则走到了学校门口。 他隔著电动柵栏,对著保安室大爷喊,“大爷?大爷!” “睡了没?大爷,开个门唄?” 迟迟没等到回应,江宿阳有些莫名其妙。 他跳起来往门卫室里面看,却看到了趴在桌面上的大爷。 江宿阳眼睛瞬间瞪大,他生怕人是出了什么事,直接翻过了一米五高的栏杆,脚一落地,就急忙上前两步,推开虚掩著的门。 他拍了拍大爷的脸,声音急切,“大爷你没事吧?大爷?能听到我说话吗?” 门卫大爷听到有人在耳边喊,迷迷糊糊地醒来,眼神看起来还有些迷茫,他隨便甩手,嘴里嘟囔著,“別吵,我要睡觉。” 说罢,他又继续“睡”了过去。 江宿阳看他还能醒过来说两句话,这才鬆了口气。 突然间,他察觉到不对劲,鼻尖狠狠地吸了两口气,感觉整个鼻腔都在生疼,他当即捂著鼻子扇气。 “我靠,这边空气怎么这么差啊?我姐平时就在这里上学?” 他骂骂咧咧地往外走,左看右看,突然忘记自己没问姐姐在哪一个教室了。 突然,余光似乎注意到什么东西,他似有所感地往上看,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天台边缘的一道頎长身影,穿著黑色卫衣,包裹严实,看起来很不好惹。 而在黑衣人的面前,正是一个奇形怪状的大肉虫子。 大肉虫子扑上去,似乎想要將他扑倒。 江宿阳没想什么,只当是那两人想要拍视频,让假扮肉虫子的人向那边攻击,就很猎奇,一开始也並没有往异形的方面去想。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世界上不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但是当他看见黑衣人手里的武器刺入蠕虫身体內,並且黑衣人跳起来的时候,他的瞳孔骤缩,心臟似乎提到了嗓子眼里。 他的思绪都没有经过脑子,声音就自己从喉咙里窜了出来。 “小心啊——” 在寂静的校园內,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甚至还有著阵阵回音。 黑衣人那带著极大力度的一脚已经踹向了蠕虫,因为食用油的滑腻,蠕虫对於墙壁的吸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半个身子都滑了出去。 傅时响听到了这道声音,猛地朝下面看去,將站在地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少年一头美式前刺,身上穿著学校的校服,就站在教学楼前面不远处,脸上那惊慌的表情,他看得一清二楚。 傅时响大脑嗡嗡地响,目光移向滑落下去的迷雾蠕虫。 按照这个坠落弧线,好巧不巧,能把他砸死! 傅时响来不及多想,扯著嗓子,声音震耳欲聋,仿佛每一句话都裹挟著焦急的旋风,“快跑!” “快跑啊!” 但是男生迟迟没有动,只是双眼睁大地看著那从天坠落的怪物。 怪物庞大的身躯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即將重重落下,將他压得粉身碎骨,那大大小小排列著的尖锐口器直指著他,似乎要掉下来將他撕个粉碎。 江宿阳的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脑袋也晕沉。 他费力地想要挪动自己的身体,但是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刺鼻气味让他头脑发昏,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他…… 他也好想跑! 江宿阳欲哭无泪,一屁股摔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看著那个蛆离自己越来越近,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到底是什么啊? 他到底还是十四岁的少年,没遇见过这么危急的局面,就连在国外,他也是保鏢环身的,从没有过生命危险。 现在好了,不管这个东西是人假扮的,还是真是蛆,他都將会被砸死在这里。 江宿阳抱著自己的头,紧闭著双眼,內心一片绝望。 在短短几秒內,他的脑袋內闪过自己这一生的走马灯,眼泪瞬间就流出来了。 “不要啊……”他哽咽地小声道,“不能让我姐一出来就看到我尸体呀……”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忽然清晰地响起了一道脚步声,跃动极快,似乎是正在飞速往这边冲。 时间不过短短一瞬间,江宿阳像是感受到什么一样,猛然抬头。 一道残影在他面前闪过,幽幽暗香袭来,冲淡了空气中的刺激气味。 眼前的视线被掀起来的衣角遮住,他能感受到有人站在了他的身侧,而视线就像是缓慢流动著一样,那可怖的怪物,迟迟没有落下,將他砸得粉碎。 他后知后觉地仰起头,看到的只是一个背影。 那人向上直直地伸出手,一个巨大的法阵正立在他们头顶! “!!!” 第19章 我靠?修仙者? 江宿阳嘴长得特別大,看著自己面前的身影,摒弃一切思想,眼中只剩下那被劲风吹起的长髮,一道璀璨的光芒撕开他眼前的丑陋,震碎了他的世界观。 清洌的香气灌入鼻腔,他的脑海中只有两个字。 “我……靠……” 那道法阵散发著柔和的光华,却蕴含著巨大的力量,直接將坠落下来的巨大蠕虫半途截住,没有伤到江宿阳一丝一毫。 我靠?? 修仙者? 他双目圆睁,还没来得及有更多反应,倏地一股大力拦腰,將他直接甩飞了出去,离开战圈。 他在地上打了两个滚,急忙爬起来,拿袖子擦了擦脸上的土,就往巨大蠕虫那边看。 这一次,他才看清那人的装扮。 她穿著一身宽大的斗篷,斗篷的尾端差不多到她的膝盖的样子,被剧烈的风吹起,正在颯颯作响,脸上戴著一个白色面具,面具上印著神秘的图案,让人看著…… 怪怪的。 江宿阳猛烈跳动的心臟似乎停了一瞬,他感觉十分茫然。 不儿? 光遇面具? 大佬你在这儿cos光遇吗? 诉竹歧平常只想当一个安安静静的高中生,並不想被人注意到,所以她从天台跑下来之后,找到了学校的库房。 库房里堆著一堆表演服装,诉竹歧只是从一个衣架子里面挑出了一个能把她裹得超级严实的衣服换上。 本来並不著急过来,因为蠕虫摔到地上,虽然摔不死,但是也会受伤,破坏性会短时间降低一些,更何况有那个人拦著,不会出什么事。 结果刚换好衣服出来,听到了声嘶力竭的喊声,让谁躲开,她几乎是瞬间往楼下的方向看过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虽然原主跟弟弟有一年多没见面了,但是还是能认出来的。 她几乎是没什么思考的,立刻发动了瞬移,从五楼的库房瞬移到了地面,用尽力气朝那边跑过去,发动二次瞬移。 等把江宿阳甩出去的时候,她才暗中鬆了一口气,断了防御法阵的灵力供给。 她身形迅速地往一旁闪躲,避开了蠕虫的口器攻击。 她手掌翻转向上,开始掐指诀,她的周身瞬间泛起丝丝的波动,她睁著双眼,目含冷意,十指交错掐动,速度极快。 两息之间,一道灵剑的虚影浮现在半空中,剑身呈淡青色的光芒,尾端垂著荡漾开的翠绿剑穗。 “嗡——” 一道剑鸣自剑身响起! 她单手向下一指,而剑影则猛地向下衝击而去,剑影就像是她意志的延伸,无需一言一语,便能洞悉她心中的想法。 迷雾蠕虫感受到周围奇怪的波动,似乎更加兴奋了。 它急切地朝著那灵剑扑上去,就像是去送死一样。 “扑哧”一声,剑影飞出蠕虫的身体,周身带出来的波动在它的身体上留出一个圆洞,蠕虫重重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诉竹歧挥手消散剑影,一眼就看到了蠕虫尾部的储卵袋开始蠕动。 一个又一个细小的蠕虫开始破壳,钻入母虫的身体吸收营养。 诉竹歧噁心地闭了闭眼,右手抬起打了个响指,一把火扔到了蠕虫的身上,火焰沾到尸体,便开始迅速燃烧,一窜半米高,火势剧烈。 而在焚烧的过程,诉竹歧鼻尖轻轻耸动,嗅到了空气中的怪异气息。 【这就是能源吗?】她双眼冒光,语气难掩激动,或许是想到自己將会得到更多灵力,她都不吝嗇传音了。 【是的!现在就可以吸收!仙子记得给人家留点!】扶吟比她还要激动,它待在五楼的库房里,激动得上躥下跳。 诉竹歧伸出手,缓慢地闭上眼睛。 看似灼烈的火焰,却伤不到她分毫,炸开的火星子落在她柔软白皙的手上,也毫无感觉,她的全身散发著淡淡的萤光,感受著从手中流入身体的能量,將其转化。 江宿阳在一旁呆呆看著,“我giao,跟吸粉条一样……” 诉竹歧感受到体內的温暖,舒服极了,她唇角微勾,漾著淡淡的笑意。 等到吸收完,虫子的尸体也已经烧成了一片灰。 空气中瀰漫著烧焦的气味。 诉竹歧很开心,瞥了眼正坐在一旁,浑身脏兮兮的大男孩,一个转身,瞬移消失不见。 ## 而天台上的傅时响,他也跟世界玄幻了一样,坐在地上,时不时看看下面被烧焦的一片黑,再看看教室破碎的窗户,又拧了自己好几下。 他看著手中检测波动值的仪器,几乎是在那个“光之子”出现的一瞬间,直接上升到了c+等级,然后起起伏伏,维持在了b+等级,现在等级也消失不见了。 但是波动值是怎么回事? 傅时响不知道该怎么接受现实,反应过来的时候,底下的那个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这才著急地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不管玄幻不玄幻,这么有能力的人,他该去搭话啊! 他转身朝著天台下面跑去,在跑到四楼楼梯那里的时候,看见一个倒在地上的女孩。 声控灯光隨著他的动作亮起,傅时响看清楚了,这正是先前从天台跑走的那个人。 她估计是吸入了一定量的气体,所以现在昏睡了过去。 不过对方脸上还戴著口罩,应该也没吸太多吧。 傅时响拍了拍她的脸,看著对方眼睫轻颤,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格外地清澈漂亮,水润润的,晶莹剔透。 傅时响隔著面具跟她对视上,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地感觉气氛有点尷尬。 “现在已经安全了,今天的所见所闻,谁都不能说,知道吗?” 他声音听著少了几分混不吝的调调,多了几分严肃认真。 诉竹歧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傅时响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从楼梯上下去,准备去找江宿阳。 傅时响一走,诉竹歧就憋不住笑了。 她闭上眼感受著体內灵力的流动,想从天台跳下去再飞上来。 只能用一个字形容她现在的感觉。 ——爽! 第20章 见过之后我才会相信 她留了些灵力给扶吟,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从楼梯上站起身来。 之前吸收完“能源”,瞬移走了之后,她就把从库房拿来的衣服还了回去,然后隨便找了个地方躺下。 没让別人怀疑她就好。 她背著自己的书包往楼下走,还没走两阶,就听到了楼下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 她略微一抬眼,就看到了气喘吁吁跑上来的江宿阳。 江宿阳跟她对视上,眼中闪过几道喜色,唇角咧出来一个大大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阳光又爽朗。 “姐!surprise!” …… ………… 在教学楼上,傅时响看著校门外的车开走,这才转身跑向器材室。 他把器材室的门打开,从角落里掏出了自己的武器,一把手枪,金刚爪,通讯器,还有喷火枪。 他揣在身上的只有波动检测仪,和信號干扰器。 这破学校查得严,课间还要穿短袖出去跑步,其他东西根本带不过来,只能放在器材室。 这一次事发突然,也让他意识到有必要再给暗芯那群人添点麻烦了。 他拿出通讯器,联络张振国。 没过几秒,通讯器內传出了中年男人的声音,“餵?这里是战备部,张振国。” “张部长,我是代號青鸟。”傅时响语气笑嘻嘻地道。 张振国:“……正经一点,好好说。” 不过青鸟一向嬉皮笑脸的,张振国也只是嘴上劝劝他,心知他也不会改,早就不管他了。 “湾江中学內出现了迷雾蠕虫的母虫与子虫,现已解决,波动值最高达到了c+等级。”傅时响说到这里,事件就匯报结束了。 “我还有事情匯报,首先我希望张部长您可以给暗芯他们提点建议,把武器搞得再便携化一些,毕竟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学生。” 他摇头嘆气,“暗芯他们真是不思进取,知不知道要永远进步?” 张振国:“……” 张振国:“我知道了,我会反馈的。” 要不说你小子不受其他人待见呢? “然后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张部长,我发现能人了,能人,你知道吗?”傅时响说著说著,语气逐渐激动起来,热情难以抑制,眼神闪烁。 但是他並不著急將这个“能人”说出来,反而开始细致地讲述事情起末。 “在我得到的实验反馈数据里,迷雾蠕虫在產卵期间是会固定位置不移动的。”他仰著脑袋看天板,似乎正在回忆。 “中午的时候我在校园各地发现了一些刚孵化不久的子虫,因此我判定母虫现在正处於產卵期,前阵子这里的学生失踪案,应该也是蠕虫所为,毕竟它需要养分来孵化子虫。” “我原本是打算在晚上八九点,学校人都走光的时候,再去杀了母虫,但是母虫离开了它选好的產卵场所,攻击了一个女学生,这里是我不理解的地方,但是或许可以用母虫营养不够来解释。” “然后我让那个女学生离开之后,准备將那个虫子杀死,那时候那个女学生在教室里,母虫是吸附在墙壁上,破窗进入的,所以我的应对方案是將其引到了天台上,用了食用油將其踹下楼。” 说到这里,傅时响又开始吐槽这个破学校,害得他带武器都得偷偷摸摸的。 张振国听他说话,好几次都想打断,让他直接讲他口中的那个“能人”。 青鸟这小子真是吊足了他的胃口。 听见傅时响吐槽学校,他更是气笑了,“学校的制度就是保护学生安全的,不让带管制刀具,查得严是对学生安全的负责,混进去的是你,你觉得不合理了,要是进去的是一个危险分子呢?” 傅时响摆了摆手,反驳道,“我就是站在我的角度说的,我就是觉得很不合理嘛,要不张部长您將我的身份透露给校长,行个方便。” 张振国闻言,冷哼了一声,“等什么时候异形公布於眾,你得装成什么样?” “誒?您怎么能这么看我?” “行了,別废话了,赶紧给我说说,你到底遇见了谁?”张振国终於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催促他快一些。 “行吧。”傅时响耸耸肩,“在將母虫踢下楼的时候,我没注意,楼下有一个男生站著,母虫落下去,会把那个男生砸成肉泥。” “这次行动还有伤亡?” 张振国的语调拔高了些许。 先前的那个失踪女学生被母虫吞了,他们只得派遣公职人员告诉她的父母,说她很可能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因为这属於非自然伤亡,还找了个藉口,给她的父母补贴了一笔钱。 虽说金钱无法换回一条鲜活的生命,但是补偿了也算安慰一下她的家人。 那些边远的小山村有伤亡可以封锁消息,但是这城市里的大学校可一点也不好封口,万一就走漏风声,造成社会恐慌了呢? 就在张振国神情严肃,思考著对策的时候,傅时响懒洋洋的声音传出来。 “誒呀没有,因为有人把那个男孩救了。” 傅时响回想那时的画面,真诚地对张振国发问,“张部长,你相信世界上有迪迦奥特曼吗?” “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世界上有没有妖怪呀?” 他又开始发散自己天马行空的幻想,问了一堆没用的问题,张振国思索片刻,回復道,“见过之后我才会相信。” 傅时响笑了笑,“我也是,我要见过之后才会相信。” “那这么说吧……” 他的手中把玩著一把手枪,视线掠过昏暗的器材室,转向了外面的夕阳余暉。 他的声音染著雀跃,眸光闪烁,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充斥著新奇。 “我从现在开始,相信有修仙者的存在了。” ### “姐,我感觉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江宿阳在汽车后座葛优躺,脸上是一副恍惚表情。 他本来打算回国之后,给他姐讲一讲他在国外经歷过的趣事,但是在见到了一系列震碎他世界观的事情后,突然什么都讲不出来了。 诉竹歧看著他的姿势,“坐直了,这样对脊椎不好。” 她虽然有关於江宿阳的记忆,但是並没有对江宿阳的感情,跟江母打视频,打电话,隔著屏幕,还没感觉出来什么。 但是只要一面对面,她或多或少会觉得有些彆扭。 第21章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姐。”江宿阳又重复了一遍,神情严肃,“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世界真的是一个巨大的玄幻小说。” 诉竹歧:“……” “姐你看见没有?”江宿阳费劲巴拉地扮成一条大虫子的形象,甚至还跑到后座那边去疯狂蠕动爬行。 前面有遮挡板,司机看不到这里,但是能听到他们说话。 江宿阳可能是被警告不能说出去了,所以自己用动作询问她。 诉竹歧斟酌了一下,点了点头,“我看见了。” 她在学校里,不可能什么都看不到,况且动静那么大,她要是说自己没察觉到什么,那都显得很可疑。 所以她乾脆承认了。 江宿阳闻言,立马从后座上滚下来,又坐到她的旁边,眼神难掩兴奋,“我跟你讲,我……” 他说到这儿,想起什么一样,立刻噤声。 “我回去再跟你说。” 江宿阳看著都快跳起来了,坐不安稳,瞧著跟凳子上有针似的,那双眼左瞟瞟,右看看,时不时还试著用自己的手指掐诀。 诉竹歧坐在他旁边,听到他嘴里嘀咕的“嘛咪嘛咪吼”,嘴角抽了抽,无言以对。 ## 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钟了,外面天色阴沉,空气中还带著湿热。 江宿阳是穿著她的校服外套出去的,因为被诉竹歧挥开在地上打了两个滚,现在身上都是灰尘。 诉竹歧让江宿阳先去洗澡,然后让徐姨做饭。 吃完晚饭后,江宿阳便迫不及待地把诉竹歧拉到了自己房间。 臥室门一关,江宿阳就开始在地上上躥下跳大吼大叫了。 “啊啊啊啊啊姐!姐姐!我的亲姐姐!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修仙的了!!” 他抓著诉竹歧的肩膀晃了晃,“姐我跟你讲哈,当时夜不黑风不高,那条大肥虫就朝我砸过来,我当时我都以为自己要被砸死了,就在那时,一个人从天而降(bushi)……” “她的手里就出现了一个大法阵,发光的那种,一下子就挡住了。” “姐,这个世界上有怪物,也有修仙者,是不是也会有迪迦奥特曼了?” 诉竹歧:“……” 她嘴角微抽,“奥特曼是动漫形象,是不存在的,至於修仙者,或许会有。” 她沉思片刻,开口道,“不要把异形的事情说出去,知道吗?” 江宿阳现在才十四岁,也不大,正是藏不住事情的年纪。 现在的媒体上还没有出现异形的消息,说明国家有意封锁。 他们两个人知道了异形的存在,但是对方也不清楚他们两个会不会说出去。 毕竟口头约定没有一点威慑力。 所以之后有一段时间,生活可能不太太平。 或许是被人跟著,或许是被调查,或许是签一封保密协议。 她也不清楚。 ## 张振国切断了跟傅时响的通讯,还处於一种三观重塑的阶段。 他今年五十多岁了,自认为也是见多识广,在国家地位不低,经常接手一些非自然现象。 但是他从没有遇见过修仙的人。 尤其还是傅时响嘴里的“剑修”。 他第一反应都是这孩子看小说看多了。 但是傅时响並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性格。 他不再犹豫,立刻从一旁堆起来的纸张中抽出来一张。 他先是用红色的印章在纸上印了几个“零星工程”的章,然后便拿起钢笔,开始写这一次的异形事件总结。 这些东西都要手写,一份上交,一份存在资料库,留作备份。 了一小时写完了两份备份,他將两份分开存放,然后拿走其中一个文件夹,走特殊邮寄运送到中央。 紧接著,他登陆了“z-237”系统平台,选中了目前197位猎手,编辑了信息发送出去。 【总部信息通知: 1,新一届训练即將在年后开启,如若遇见有能力胜任训练者,可招入培训部,等待考核; 2,若有人见到异形,一定要让其签下保密协议,强制性。】 紧接著,他看了看腕錶,又拿上自己的包,急匆匆地去总办公室开会。 …… 张振国到达总办公室的时候,其他的部长已经就位了。 “零星工程”,是国家开展的专门处理非自然现象的组织,但是因为不能面世,现在还没有具体称號,只能称之为“工程”,也有正在建设的含义。 零星工程下分为了六个部门,分別是战备部,指挥部,技术部,后勤部,財务部,培训部。 张振国就是战备部的部长,部门里的成员,全部都是处理异形暴力事件的“猎手”。 看见他来,指挥部部长杜雪静笑了笑,招呼著他过来坐下。 六个人围成一桌,开始了今天的会议內容。 杜雪静翻著手里的本子,扫视了一圈眾人,率先开口,“前些天我去中央开会,中央那边有意向让我们再开设一个部门,看他们那边的意思,这个成立的新部门,需要很多底层的群眾。” 后备部部长开口,“这是什么意思?” 杜雪静给眾人解释,“就是我们成立这个新部门,招收一些政治素养高的成员,为他们培养基础战力,教一些处理异形尸体的方法,然后让部门成员潜入到社会中。” “我记得战备部的『独狼』们,就是这么分散到各个省份城市的。”財务部的部长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顶,皱眉不解,“我们已经有了战备部了,没必要培养这样的一个新部门吧?” 张振国驀然开口,“不对,有必要。” 他的神情带著严肃,“第一届第二届的猎手加起来只有197个人,下一届的『雏鸟』还没招多少,但是应该也不多,我们要培养的猎手是主要战力,在精不在多,需要很多时间。” “而全国城市差不多是猎手数量的三四倍,猎手根本不够用,现在一个城市也不一定能分到一个猎手。” 杜雪静莞尔一笑,对著张振国点了点头,“中央的意思就是让我们大量招收人才,尽最大的努力,在每一个公共场所留下一道『影子』,像是企业,学校,景区,住宅区,厂区等等……” “像这些人流量大的地方,需要一个人看守,发现不对,立刻上报,我们就可以派遣猎手去探查,在事件还没发酵前及时发现,减少伤亡。” 第22章 那我们国家也不能是第一个 眾人心下了解,这就相当於撒下一张能够笼盖全国的大网,最大程度地保证人民群眾的安全。 技术部部长霖御廉往后一靠,嘆了口气,还打了个哈欠。 技术部其下也分为两个小组:“暗芯”与“前席”。 暗芯负责维持组织內的网络、数据安全,研发以及新设备的研发。 前席的主要职务则是研究异形,录入异形数据。 两个小组,全都是忙活儿,他这个部长更是累得要死,天天忙得想猝死。 霖御廉摆摆手,“那杜部长你下次去开会的时候反馈一下我们的意见吧,我们同意了。” “就是新部门成立和招收成员需要很长的时间,一两年吧。”他眼底有著浓重的乌青,一看就是没有好好休息,“现在已经出现了八起异形事件了……” 霖御廉垂下眼睫,“以后只会越来越频繁吧?” “別说不好的话。”张振国拍拍他的脑袋瓜,“小子你就埋头做你的研究就可以了,天塌下来了我们战备部顶著。” 霖御廉今年才29岁,是所有部长里面最年轻的。 他能坐上这个位置,多亏了他那惊人的研究天赋。 但福祸相依,加入国家组织来了以后,他隱姓埋名,从未告诉过別人自己从事的工作,甚至已经三年没有回家见父母了,每天更是忙到飞起。 毕竟还年轻,又这么累,有点消极情绪,大家也能理解包容。 安慰了一下霖御廉的情绪,张振国站起来,环视一圈,郑重开口,“大家也能猜到,异形现身或许不止我国,但是现在国际形势严峻,我们不能透底。” “就算异形要暴露,那我们国家也不能是第一个。” ## 今天夜里下了雨,雨滴落在窗沿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诉竹歧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 她穿著睡衣,侧躺在床上,支著手臂,正看著手里的书。 书是江宿阳塞给她的,標题是《成为修仙者后我被宗门团宠了》。 当江宿阳把这么一大本小说从他的行李箱里拿出来的时候,诉竹歧的表情有点像那个美羊羊瞪著眼睛缩著脖子的样子。 仿佛失去了一切力气与手段,震惊加不解。 江宿阳嘱咐她一定要看,跟她说修仙者是多么多么牛逼的存在。 她听著都有点不好意思,拿了书就回了自己房间。 现在还不到晚上睡觉的时间,她便翻开书看了看。 不得不说,还挺好看的。 她又翻过一页,看完之后,拿起来一旁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了。 诉竹歧將书籤放入书里卡住,隨后合上书放到床头,准备睡觉。 扶吟蜷缩在她的床头,已经睡著了,看起来睡得也很安稳。 之前把扶吟从学校里带出来的时候,就让徐姨带著去打疫苗去了,打完疫苗才送回来。 扶吟一回来就对她说扎针多么多么疼,那语气委屈得要命,哭了似的,好不可怜。 看著正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黑猫,诉竹歧的手蠢蠢欲动地伸向它,狠狠地擼了两把毛,才收回了手。 就在她准备关檯灯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一股风朝她的面部吹来。 诉竹歧下意识地做出了躲闪动作,身体滚向一边,手中的被子扔向风吹过来的那个方向。 霎时间,被子被整齐地切割成两块,就这么坠落在地上。 诉竹歧捞著扶吟躲到一边,感受到右脸颊有一些轻微的刺痛,伸手摸了摸。 皮肤纹路的沟壑里染著几分血色,显然是被划破皮了。 她的眼神登时变得一冷,瞧著窗台上的那一个矮人形状的畸形怪物。 怪物瞧著只有三十厘米那么高,身体的关节僵硬无比,身体的形状很奇怪,就像是一个圆滚滚的橡皮泥被拉扯出了很多个角一样。 它的脑袋上长著一只巨大的眼睛,脑袋后方像是长著一个大肿瘤,跟章鱼脑袋似的。 被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就像是坠进了深渊一般,有种诡异的惊悚感。 诉竹歧甩出手中的藤蔓,直接穿透了异形的头部,只那么一瞬间,那个诡异的怪物就被藤蔓勾回了她的手掌心。 诉竹歧单手捏著异形的脑袋,吸收完它的能源之后,打了个响指,將异形的尸体一把火烧了。 扶吟伸了个懒腰,揉揉眼睛,鼻尖轻嗅,迷迷糊糊地开口,“我怎么闻到了……” 它瞬间清醒,猫瞳瞪得圆溜溜的,“咦?能源的味道?” 它看向了诉竹歧手中那一缕还没消散的火苗,神情茫然,“仙子?” 诉竹歧没搭理它,几步走到窗户旁边,在她睡觉之前,窗户都是关著的,但是现在,窗户却被撬开了。 窗户外面的防护栏能拦住人,却拦不住这些异形。 她仰头看向对面树上,几个一模一样的异形正蹬著他们畸形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跟木偶人一样。 原先那个来到她家门口的,不过只是个探头的“侦察兵”罢了。 诉竹歧出手將他们全都给解决了,尸体都没剩下。 她眉头微蹙,乌黑的髮丝被风吹起来几缕,那双眼睛宛若深渊一般,漆黑不见底,檯灯在她的脸上打下了淡淡的暖黄光,但是却没有半分暖意。 “仙子呀,现在你也看见了,我们跟这个世界是共存亡的,我们得主动出手,解决异形才是。” 扶吟抓住机会,开始叭叭叭,“当然,要只是我们救这个世界,就太累了,所以我们可以辅佐这个世界的组织,让……” “先闭嘴。” 诉竹歧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窗外,似乎想透过雨幕与黑暗,看到它背后藏著的东西。 外面再也没有了异形的气息,但是她並没有感觉到丝毫心安。 “我觉得它们好像很喜欢我。” 驀地,她开口道。 扶吟仰著脑袋看著她,“啊?” 对面的女孩倚靠在墙上,髮丝披在肩后,染著一层淡淡的光晕,她的五官尚显稚嫩,却清丽漂亮,她站直了身体,扭著头,似乎在看窗外。 那双幽深如墨的眼中,充斥著冷冷的嘲讽。 “它们应该是想……” “吃了我。” “轰隆隆————” 隨著最后几个字轻飘飘落下,外面倏地打了一道惊雷,檯灯骤然黑了下去,整栋別墅都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窗外阴云密布,自然也没有什么光。 於是,黑暗笼罩了这块区域。 第23章 多脚异形 “跟著我。” 在黑下去的那一刻,诉竹歧转身朝著门的方向走过去。 她给扶吟扔下这么一句话,便打开了门。 扶吟是猫,它能夜视,所以诉竹歧並不担心它会跟不上她。 扶吟在空气中闻了闻,喵呜了两声,“很淡的能源的气息。” 它踩著小碎步,跟在诉竹歧身后小跑。 诉竹歧扭开门下楼之后,看见一楼已经出现了亮光。 徐姨正打著一个手电筒,准备往楼上跑来。 灯光照到诉竹歧的时候,诉竹歧拿手挡了一下灯光,很快,灯光就移开了。 徐姨有些著急地上来,“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去找江宿阳吧,我去看看配电箱怎么回事。”诉竹歧侧身指了指江宿阳的房间,示意她过去。 徐姨却摇摇头,安慰似的笑著,话语间有种让人安心的魔力,“不用小姐过去,我去看看就可以,只是停电,不是什么大事的。” 诉竹歧秀眉轻蹙了一下,刚想说什么,不远处的门就被人打开了。 门发出“吱呀”的轻响,江宿阳从里面冒出脑袋来,用眼睛看著两个人,“你们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呢?” 他激动地半夜睡不著觉,但是灯早就关了,所以根本不知道已经停电了。 听到外面有交谈声,他才探出头来。 江宿阳一眼就看见了徐姨手里的手电筒,他“啊”了一声,显得有些惊讶,“停电了???” “姐。”江宿阳视线忍不住移向了诉竹歧,开口吐槽道,“我之前就想说了,我觉得你周围的环境有点糟糕,那个学校都不做空气管理,还有,別墅区怎么说停电就停电,物业费应该也不便宜呀?” 徐姨推了推诉竹歧,“小姐你就跟少爷在这儿待著吧,我去去就回,这儿还有一把手电,先打著。” 徐姨把手里的另一个手电筒递给了她,拍了拍她的手,然后转身往別墅的电闸那里走去。 诉竹歧看著她的背影,沉默半晌,隨后把手里的手电筒递给了江宿阳。 江宿阳顺手接了过来,有点摸不著头脑,“给我干嘛,姐你拿著不行吗?” “徐姨可能不懂配电箱什么的,我去那里看看。”诉竹歧耸了耸肩,轻鬆说完,然后弯腰,把地上的黑猫抱起来,也塞进他怀里。 “给我看著点猫,就呆在客厅坐著,知道吗?”诉竹歧叮嘱了他两句,眼神左右扫视,近距离內没有感受到什么奇怪的气息。 別墅里面应该还是安全的。 配电箱在车库內部,而车库大门一般都是敞开的。 因为小区安保性很高,別墅外面也有门,所以一般不担心有贼,除非天气恶劣,否则车库门不关。 她將扶吟留在江宿阳身边后,就转身朝著別墅外走去。 扭开门的时候,微凉的晚风迎面吹来,带著些柔和,將她的髮丝吹起来两缕。 她一个瞬移,就消失在浓浓夜色里。 ## 徐静雨走出门之后,將手伸向了自己的围裙,面无表情地掏出了一把水果刀。 她右手拿著水果刀,左手拿著手电筒,吧嗒一下摁著按钮,就將手电筒关了,扔在一边。 车库距离房子不远,有约莫五十米的距离。 她疾步如飞,脚步碎而快,却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几乎是七八秒就已经到了车库门口。 她听到了电箱被什么东西用力砸的声音,便下意识以为是进了贼,或者是她的那些仇家找到了这里。 但是当她看到配电箱上的东西的时候,却直接愣住了。 趴在配电箱上的是一个章鱼状的奇怪生物,它有著许多条腿,宽长的脑袋,身上带著红色的斑点,正散发著红色的萤光。 多脚章鱼有著三双跟人类一样的眼睛,几乎占据了它的整个头部,看起来格外可怖。 徐静雨咬了咬后槽牙,也不管这是什么东西,衝上前去,手中的匕首就丟了出去。 管它是怪物是仇家,弄残再说。 多脚异形用一只触手挡住了朝它脑袋穿刺而来的匕首,匕首刺穿它的触手,空气中响起一声轻微的“噗嗤”声。 徐静雨看著这只异形,手中银光一闪,多了几个四角星的飞鏢。 她掷出飞鏢,所用力气之大,將异形好几个触手固定在墙上。 隨后,她从围裙里掏出来一把装著消音器的枪,毫不犹豫地对著异形的脑袋来了一枪,解决得乾脆利落。 “这什么鬼东西?” 徐静雨眼中闪著困惑,看著已经一动不动的异形,將枪收了起来,走上前去查看。 而诉竹歧躲在后面不远处,静静地看著她。 她的眼神扫过地上的异形,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在手心拋了拋,直接朝著前方扔过去。 徐静雨听到了破空而来的风声,立刻扭头闪避。 那石块精准无误地打在了地上的异形身上,异形瞬间暴起,伸展开自己的触手,像是一张大网一样,朝前扑去。 而徐静雨也反应过来,立刻朝后退去,砰砰又是几枪,几乎將多脚异形打成了筛子。 她脸色谨慎地看著地上的异形,不確定这次它是真死了,还是仍旧在装死,她也有些顾虑身后。 刚刚那一颗石子投过来,是朝著她的脑袋过来的,力道很明显不是普通人有的,如果不是她躲开,她的脑袋肯定会被砸出血的。 但是可怕的是,以她的敏锐,也没发现身后是什么时候有人的。 徐静雨咬了咬后槽牙,还是决定先解决眼前的怪物。 她一步又一步逼近,双手始终攥著枪,一刻也没有鬆懈。 这一次异形再也没有起来,瘫在地上,彻底死了。 徐静雨確认异形死亡之后,转身走出车库外,朝著刚刚石子飞过来的方向而去。 而徐静雨往这边走了之后,诉竹歧直接瞬移到了异形身边。 她蹲下身,看了看这条酷似变异章鱼的异形,双手伸出去,吸收了它的“能源”。 感受到体內的力量充盈了几分,她收回了手,瞬移回了別墅门口。 体內的灵力又涨了一些,但是还不够打开她的灵识。 如果先前她的修为再低一些,这些估计也就够了,可惜没有如果。 诉竹歧轻嘆了一口气,手放在门把手上,扭开了门。 第24章 搬家 江宿阳在別墅里等得无聊,正盘著腿坐在沙发上吃薯片。 扶吟就盘在他身边,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一人一猫听见了门口传来的动静,几乎是同一时间转头朝那边看去,动作和神情都很一致。 “姐,怎么还没来电呀?” 他往嘴里塞了两个薯片,边嚼边说。 诉竹歧耸耸肩,“我说有异形,你信不信?” “……?哇塞。” 江宿阳瞪圆了眼睛,瞬间坐直了身体,“你说真的啊?” “假的。” 诉竹歧唇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眼睁睁地看著江宿阳的表情由激动变成了失望,不免觉得有几分好笑。 “你很希望异形出现吗?” 江宿阳被这么一问,还有点懵懵的,他摸了摸脑袋,“就是听到有那种怪物,有点兴奋,毕竟我以前没见过这种……” 说著说著,他的声音弱了下去。 十四岁的少年还没有过中二的年纪。 他的思想也很简单,他会对没见过的事情感到好奇,而不去考虑事情背后的影响。 就比如世界上出现异形並不是一件好事。 “快去房里睡觉吧。”诉竹歧揉了揉他的头髮,从他的怀里把猫抱了出来,她眯著眼睛,藏著眼底的一抹暗色,“今晚好好休息。” “明天搬家。” ## 半夜的时候,诉竹歧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说是因为半夜又下雨了,所以学校放半天假。 但是诉竹歧觉得应该不是下雨的事情,而是学校內的设施需要时间修。 她將手机放在一边,在班主任发了这条消息之后,就给班主任发了私信,说自己要请假三天。 班主任询问她请假原因的时候,诉竹歧毫不犹豫地用江宿阳当了挡箭牌,说她弟弟要从美国回来了,家里也没有其他人,所以她最近需要给她弟弟办理一些手续,还有收拾行李。 她纯纯胡扯,但显然班主任也不怎么了解,就信了,给她批了假条。 诉竹歧摁灭了手机屏幕,在床上盘腿打坐,开始纯化自己体內的灵气。 因为异形破坏了配电箱,所以电力一时间也好不了。 徐姨回来了之后,想著给电力局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人来修,却被诉竹歧阻止了。 她说等白天天亮了就搬家吧。 徐姨摸不到头脑,但是也没问,於是作罢。 诉竹歧一晚上没睡,一直在心中演绎她的剑法,並分神时时刻刻地关注著別墅周围的动静,防止再出点什么事情。 一夜过去。 第二天天亮之后,诉竹歧从床上下来,踩著拖鞋打开了门。 徐姨已经起床了,正在给搬家公司打电话,余光瞥见诉竹歧出来,她的眼睛微微一亮,笑著將电话拿得远了点,“小姐,我们包一个多大的车?” 诉竹歧隨意地拉开椅子坐下,“小一点的就行,带的东西不多。” 她记得她们在郊区还有几套房產,准备搬到那里去。 她已经发现了一件事情。 异形很喜欢攻击她。 就像是她猎杀异形来获得“能源”,转化为灵力一样,她身上的灵力说不定也能转化为“能源”,为它们所用。 原因是猜的,结果应该是对的。 如果她是个吸引异形的体质,那她就得住的远离人群一些了,去郊区也不错。 徐姨叫车的时候,也雇了几个人过来帮忙搬行李,行李都收拾好了之后,江宿阳刚好起床。 他迷迷瞪瞪地,刚打了一个哈欠,睡衣都没换,就被塞进车里。 江宿阳用他那迷茫的小眼神看向诉竹歧,“姐,你真说搬家了啊?” 诉竹歧坐在他左边,闻言,瞥了他一眼,“要不然呢?你以为我假说?” “不是,哈~”江宿阳又打了一个哈欠,眼角分泌出了一些生理性泪水,他揉揉眼睛,嘟囔著,“我以为昨天你跟我说要搬家是我在做梦。” 诉竹歧告诉了李司机另一套房產的位置,等司机打开了地图之后,她便往后一靠,开始补眠。 从市中心到市郊区,一共行驶了一个半小时。 这里的商铺明显减少,看著环境也不似市中心那样漂亮。 诉竹歧醒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新房子门口。 因为这边的地很多,所以先前买的时候,接连买了好几栋。 诉竹歧看著那些房子,挑了一个看著比较小的,对著拉行李的那几个人道,“就是这个了,麻烦各位把东西放进去吧。” 房子小,异形藏的地方不就少了? 也比较方便。 毕竟他们人不多,住大別墅感觉很空荡,整栋別墅大部分时间都很寂静。 江宿阳从车里探出脑袋来,看了一眼这个二层小楼,就把视线放到了诉竹歧身上,语气幽幽,“姐姐,这个有没有健身房,羽毛球练习室,足球坪,电竞房……” “停。”诉竹歧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指了指旁边紧挨著的大房子,“给你钥匙,想玩去那玩。” ## 江宿阳年龄还小,也弱。 他毕竟刚从国外回来,就是准备跟他在一起住的,於情於理,她都没有理由让江宿阳自己一个人住。 她要怎么说? 说我会吸引异形,你很危险,咱们还是分开吧? 解释这个事情很麻烦,而且异形也不是只攻击她,別的人也可能会被异形弄死。 所以思来想去,诉竹歧打算把江宿阳放在身边带著。 江宿阳之前在车上也睡了一小会儿,现在看著倒是精神一些了,他挑了一间自己喜欢的房间,把行李收拾好。 江宿阳在网上买了一堆东西,想把自己的房间装扮成电竞房,诉竹歧也没管他。 落地窗前的阳光慢慢地转著方向,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徐姨用先前出去买的食材做了晚饭,轻嘆了一口气,“这边也是有点偏僻,买菜都不好买了。” 诉竹歧吃著饭,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还挺隨意,“让人送过来就好了,雇一个。” 有钱,她现在是前所未有的有钱。 江宿阳也附和著点点头,“徐姨你可以让我妈给你报销,让我姐给你报销也行,別找我,我没有多少零钱的。” 他说的认真,有种莫名地好笑。 徐姨笑容温柔地摸了摸江宿阳的脑袋,“好,知道了。” 第25章 体育课 诉竹歧想训练江宿阳。 尤其是在看到他蹭蹭蹭就爬上一棵树,短跑,长跑成绩都优异的时候。 *** 事情是这样的。 她原本请了三天假期,忙忙碌碌地度过之后,她就带著江宿阳去自己的学校报导了。 江宿阳今年读高二,被分在了高二五班。 把江宿阳交给高二五班的班主任了之后,诉竹歧就回自己的教室上课。 她依旧是觉得上课老师讲得跟天书一样,课下只能用更多的时间去学习,翻以前的课本,做习题,去理解那跟狗屎一样的数理化。 她的学习能力还算不错,水平也在稳步上升。 近期她又杀了两三个菜鸡异形,不过都是在郊区別墅那边。 学校里最近没什么事情,项思琳失踪的热度也渐渐淡了下来。 她有了新的同桌,就是那个很喜欢聊八卦的段欣然。 段欣然听说高一要举办运动会了,都要开心死了。 诉竹歧在旁边推著她新配的低度数眼镜,一脸疲態地看著她,眼镜滑落鼻尖,又被她伸手推了回去,她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你怎么这么亢奋?” 诉竹歧练剑练拳都没觉得这么累过,不是身体的累,而是心灵上的疲惫。 段欣然兴奋地抓著她的肩膀晃了晃,眼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高一的活动多,他们办运动会,会占了操场,咱们课间就不用去跑步了啊。” 诉竹歧:“……” 她的脑袋像是没有东西支撑一样,直接就往后倒去,看著跟个死人一样,满脸写著“我已寄”。 【呵。】 她甚至冷笑了一声,语气幽幽地开口。 【还拯救世界呢,扶吟,上两节课就老实了吧?】 扶吟一直没忘记自己来时的目的,就是带著天道跟仙子的赌约来的,它一直想让仙子答应,脑袋却不转弯。 诉竹歧现在杀异形的行为,本来就算是拯救世界的一部分了。 可能它也只是想要一个口头承诺,这样,与天道的约定才会有效。 傻子才会用这个承诺约束住自己呢。 每当扶吟提这个事情的时候,诉竹歧就把自己的物理卷子拍到它前面,用那双带著浓重的黑眼圈的眼睛望向它,语气凉凉的,“做。” 扶吟:“……” 扶吟:“???” 扶吟:“喵???” 扶吟很想问诉竹歧,是不是学习学疯了,“哇达西是一只猫。” 而今天,诉竹歧直接把扶吟带到学校里来了,课上右手记笔记,左手就放在桌子里捏著它的耳朵,让它听课。 三节物理连堂下来,扶吟成功西去。 它也寄了。 扶吟默不作声地捂住了耳朵,没有回答诉竹歧略带阴阳怪气的话。 而诉竹歧也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灌了一盖六味地黄丸下去,继续翻开物理练习题写。 “而且高一年级的运动会,高二高三也会派人参加的。” 段欣然看她在写题,凑过去在她耳边悄悄说,“你想不想去玩呀?天天学习,都成死人啦。” 诉竹歧停下笔,左手食指伸出来,指著她的脑袋,將她推开,“这个运动会是想参加就参加的吗?” 她身上的怨气十足,显然跟“学生”这个身份磨合得很不错。 虽然她並不想。 “还不是老师挑谁谁去?而且最近要月考,他恨不得少去几个人呢。”诉竹歧用手撑著腮帮子,眉眼间带著倦怠,还有一点独属於高三牲的淡淡死气。 段欣然砸吧砸吧嘴,缩了回去,嘆了口气,忧愁道,“说的也是。” 中午的班会时间,班主任高老师就来讲了运动会的事情,跟段欣然嘴里说的大差不差,就是高二高三也要派一些人出去比赛,还要有一个啦啦队。 等到要选人的时候,高老师摆了摆手,说回头隨便选几个上去就行了。 下午是体育课,因为还没有到一轮复习,所以两周还是能上一节体育课的,等复习开始,这些课就全部改成文化课了。 诉竹歧跟在队伍后边跑了两圈,脸不红气不喘地站在一边,等著解散自由活动。 高老师却从一边冒了出来,把体育老师挤开,大声道,“誒誒誒,同学们。” “不是吧?你来干嘛?”前面传来了男同学惊悚的声音。 “我不要回去上英语课啊——” “去去去,一边去。” 前面出了几个人就要將高老师推走。 高老师拍掉他们的手,急忙叫停,为自己正名,“我是那种人吗?我是百忙之中抽空来跟同学玩游戏的。” 他从自己带的双肩包里拿出来好几个沙包,脸上露出了诚恳的笑容。 …… 二十几个人都去玩打沙包了,剩下三十多人都在一边坐著。 诉竹歧就是坐著的那批人,她还是自己一个人坐在一边的,因为段欣然遇见了她別的班的好朋友,而诉竹歧不怎么认识別的人。 “啊啊啊——” 前方不远处传来女同学惊慌的声音,“那个谁,那谁!你小心啊!” 诉竹歧懒懒地抬眸,发现一个沙包正朝著她面部砸来。 她伸出右手,在空中呈爪状,毫不费力地抓住,又给丟了回去。 女同学接住沙包,对著她说了声谢谢,又回到了人群中继续玩。 高老师注意到了她,咧著大嘴笑,然后跑到她旁边把她拉起来,“走,一块儿玩去。” 诉竹歧:“……” 在她站在人群中,歪脑袋、低头、单抬脚,侧身躲过了飞来的多个沙包之后,这个喧闹的体育课终於结束了。 下节课就是高老师的英语课。 等眾人接完水坐在教室里的时候,高老师也清了清嗓,伸出自己的手指在教室里隔空点了点。 “经过我一节体育课的考察,我选出了参加四百米接力跑的四位同学,还有两个啦啦队的。” 在念到四百米接力跑的时候,高老师的手指就指到了诉竹歧身上,“小江。” “小马,小王,还有小赵。” 诉竹歧:“……”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高老师,跟他对上视线,他却给她一个“我相信你”的鼓励眼神,让诉竹歧哑口无言。 就这样,她跟江宿阳一起站到了400*4的接力赛跑跑道上。 第26章 接力赛 此时已经进入十一月份了,天气也开始逐渐变凉,校內的树正往下簌簌掉著叶子,秋风颯颯,带著清爽。 观眾席上的观眾大部分都是高一高二的,因为高三要月考,根本不能来。 她穿著红色的马甲,就坐在一边,双腿岔开,右手里拿著一瓶水,看起来像是大爷的坐姿,却慵懒好看。 周围的学弟学妹们都在看她,甚至还有人偷偷拍照。 诉竹歧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水,余光瞥见角落里偷偷摸摸牵手的小情侣,装作没看见地把头转向一边。 “別喝啦。”跟她一起接力跑的女同学把她手里的水抽走了,“马上该咱们上场了,万一跑著跑著想去厕所怎么办?” 她语气里带著调侃,显然是在开玩笑。 诉竹歧抬眼看她,眨了两下眼,仔细回想,这个人好像是叫赵雪莹。 这次接力赛是男女混跑,也就是两男两女,他们班的另外两个男生已经在一边做热身运动了。 见此,诉竹歧也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走下台去,站在阴凉地方,象徵性地做一下拉伸。 “姐姐!!” 她的身后传来一道喜悦的声音,格外阳光开朗。 诉竹歧一听到这个声音,就转头看去,语气略微有一些诧异,“江宿阳?” 江宿阳身上穿著跟她顏色不同的马甲,跑了过来,围著她转了两圈,嘿嘿地笑,“你也跑四百?” 诉竹歧扯了扯身上的马甲,轻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她无所谓。 “你们班主任脑袋有泡吗?”江宿阳一脸认真地用手撑著下巴,眼神打量著诉竹歧那纤瘦的小身板。 他说这话完全没有侮辱他姐的意思,就是单纯地觉得他姐不適合做这种剧烈的运动。 当初在搬了新家之后,就有两份保密协议送到了他们家里,快递来的,明显是让他们签。 如果违约的话,全权交给对方处置。 两个人签了之后,又把协议放了回去,第二天再去一看,果然没有了。 江宿阳担心他跟诉竹歧的安危,怕再遇见怪物,就让江父江母把他之前在海外的保鏢送过来了。 那些保鏢个个人高马大,会用刀会用枪会用箭,一身腱子肉,看著一拳就能砸死一个人,跟著保护他五六年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实江宿阳的重点还是在会用枪上,毕竟国外不禁枪,江宿阳也会用,只不过没有保鏢们那么专业。 虽然国內禁枪,但是也不是弄不到枪,他觉得总要弄两把保护自己的。 只不过还没付诸行动。 只是想想就很刑。 每天看著那些保鏢,再看看他一米五多的姐姐,就觉得诉竹歧真的是看著就很娇弱。 所以他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会选他姐来参加赛跑。 “姐你自愿的?” “不是。” “逼你来的?” “……也不是吧。”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很快便到了他们上场的时候。 他们两个人都被安排在第四棒,跑道也相邻,也就是换了个地方继续聊。 直到身后响起来此起彼伏的吶喊加油声,诉竹歧才往后看,发现自己组的人已经往这边跑了。 她立刻侧身往后,腿微弓,做出了助跑姿势,手伸了出去,隨时准备接住棒子。 江宿阳看著那落后了一些的女同学,大声吶喊,“o——i——加油啊姐们儿——” 女同学咬咬牙,努力往前冲。 诉竹歧率先接住了棒子,转身跟江宿阳说了一句再见,便直接开始哐哐加速往前跑。 她来到这个身体已经有一个半月了,每天雷打不动都会泡健身房。 郊区房子有两层楼,房间很多,隨便拉了一间改造,堆放健身器材,还有一间装了一面大镜子,是用来练习剑法的。 再多的设施就没有了。 更何况灵力会温养人的身体,她现在的体质比刚来的时候好上了不少。 至少这四百米,可以脸不红气不喘地跑下来,直接加速跑,毫不费力。 身后响起女生兴奋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加油!马上就超过去了!” 诉竹歧:“……?” 她的身侧被带起一股劲风,才发现江宿阳已经跑到她的前边了。 诉竹歧愣了零点一秒,也加速跟了上去,迅速拉近距离。 按照他现在的速度,跑完四百米,估计就是一分钟的事情,这个成绩格外扎眼,诉竹歧眼睛都冒了光,被他惊到了。 她也不甘示弱,飞快地跟了上去。 比赛讲究一个公平公正,所以诉竹歧没有作弊用灵力。 到最后,她比江宿阳慢了整整八秒。 因为江宿阳快跑到终点的时候,甚至还衝刺了一下,速度快得都只能看见残影了。 四周都是尖叫大喊说牛逼的声音,几乎是响震了整个操场。 啦啦队们手里的彩都挥得像是要把胳膊抡掉一样。 诉竹歧心服口服,跑完之后慢走了几步,就走到他旁边,拍拍他肩膀,语气惊嘆,“厉害呀,四百米跑了五十秒,都赶得上专业运动员水平了。” 等他们两个说了两句话,后面的运动员们也到了。 他们气喘吁吁地跑过终点,捂著自己的胸口,平復呼吸,看向他们两个的时候,眼中满是魔幻。 吃了兴奋剂吗? 跑那么快。 而观眾席上,一个人正盯著江宿阳,眼底满是沉思。 他的手里拿著手机,上面存下了江宿阳跑步的过程。 那人反覆观看,又抬眸看向场下大笑著的阳光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 江宿阳一战成名,被好多人掛上了表白墙疯狂夸夸。 【呜呜呜呜现在的学弟都这么好看吗?好帅好帅好帅!】 【我们高二五班的!微信10r一个!】 【他真的他真的我哭死,跑得怎么那么快,我在后面怎么追都追不上。】 【呜呜呜我跑得太慢了,我差点以为我们班要输了。】 【神顏啊!】 【他旁边那个小姐姐也好好看,两个人很熟吗?】 【呜呜呜呜都好好看,好养眼啊,帅哥美女。】 【一定是好朋友,好朋友。】 【那个小姐姐是我们高三一班的。】 表白墙上討论的激烈,对此优异成绩,江宿阳压著嘴角的笑容,只是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小意思啦,姐你是不知道,我之前在米国还有比这更好的成绩呢。” 第27章 是很久不见吗? 他天生好动,体力也很好,更喜欢待在户外,做一些运动,爱好也很多,什么射箭,打球,露营,长跑。 “你这水平很高了,在那里没人选你当运动员吗?” 诉竹歧扬了扬眉,觉得他这样子很可爱,唇边弯起一抹弧度,笑吟吟地开口。 江宿阳一听,立刻坐直了身体,正色道,“那是不行的,我还是华籍的,怎么能当那边的运动员。” 诉竹歧所在的修仙界,大部分人没有什么国家意识,所以她对此也不是很了解,只是笑笑,便不再说话。 她看著江宿阳,手指在桌面上轻敲,拿了一个樱桃塞进嘴里,“你学过什么防身术吗?” 江宿阳:“……?” 江宿阳:“防身术?” 他坐著给诉竹歧示范了几个动作,边做边道,“之前请人教过,就是学一些被绑架的脱身之术。” “像是別人用手肘扼住我的脖子,就这样这样这样。” “是男是女都戳肚脐眼,然后像这样掰手指,会很疼。” 他的食指与拇指,隨便抓住了诉竹歧的一根手指,示范了一下,並没有用力掰。 诉竹歧瞧著他学的这些东西,確实还挺实用的,可以快速挣脱束缚,达到保护自己的目的。 但是诉竹歧想教给他怎么样去进攻,简单来说,就是杀招。 听扶吟说,这个世界会因为异形而毁灭。 她希望江宿阳有能力保护自己。 这么想著,她唇瓣轻启,“你要跟我学剑法吗?” 听到她说的话,江宿阳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话里的意思,微微张著嘴,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吐出几个字,“什么?” 诉竹歧以为他没听清,耐心重复了几句,“就是剑法,拳法,刀法,你想学哪个,我教你。” 江宿阳当机立断地道,“剑法!” 话是说完了,他又反应过来,“姐你教我?你会?你什么时候学的?” “早就学了,你也不怎么回国,当然不知道我会。” 被这么问,诉竹歧並不惊慌,只是往沙发上一倒,看起来轻鬆从容,她把猫抱在怀里,头髮散在身后,那张漂亮清秀的脸上染笑,看起来居然有几分倨傲。 “我最擅长剑法了。” 房子里灯光带著暖黄色,將她的髮丝染成暖棕色,为她整个人披上了一层柔光。 室內点著柔和清新的香薰,那股香味縈绕在鼻尖,让人有种似醉非醉的恍惚感。 站在茶几前面,穿著米黄色卫衣,一头美式前刺的少年眼中带著怔愣,就这么看著他面前仰躺著的少女。 他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没有想像中的喜悦,內心像是被挖空了一样,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从他回国到现在,他第一次这么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姐姐有点让他陌生。 是很久不见吗? 江宿阳忍不住这么去想。 或许是很久不见,他才不太了解姐姐了。 是的,肯定是这样。 因为姐姐仍旧对他很好,也很关心他。 於是他也扯出来一个笑容,眉眼弯弯,带著暖意,“好。” ## 於是诉竹歧请假了。 请了一年大长假,到高考之前不准备去学校了。 请长假跟休学不太一样,休学是停止学业,休学之后还得再上一年高三。 她早就想请假了,但是因为请的时间太长,得从班主任往上,到级部主任,教导主任,再到校长,审核流程比较长。 请假原因也很简单,她比较招灾,在学校跟上学习也很费劲。 她给自己请了个家教,白天六个小时学习,其余时间都用来修炼了,晚上的时间教江宿阳怎么练剑。 【ps:江宿阳没有请假,还在上学。】 她还买了一些武器,比如唐刀,长枪,长剑,戟等等,掛满了一面墙。 她暂时没有违法的打算,所以没有直接购置枪。 家教过两天才会有时间过来报到,放假的第一天,诉竹歧基本就是站在门口,等待自己买的一批又一批东西。 她认为杀异形最好是要用一些比较长的武器,距离不会特別近,不然很可能会被伤到。 “……” 好吧,其实斩杀异形就是一件无论距离远近,都会受伤的事情。 诉竹歧签收了那些武器,护膝,护垫,沙包,假人模型之后,就在后园里布置了起来。 期间徐姨来送过一次水果,看著她忙来忙去,眉头微蹙,“少爷的那群保鏢呢?” 彼时诉竹歧正挽著袖子,正弯腰搬沙袋,听见徐姨的声音,她直起了腰,擦了擦脸上的汗,手指指著正门口那边,“在帮我搬东西。” “东西很多。” 徐姨:“……” 江宿阳放学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 徐姨端著两盘菜放到桌子上,隨即又进了厨房。 江宿阳跟做贼一样,眼神往徐姨那边一瞥,缩了缩肩膀,靠近了诉竹歧,小声道,“姐,今天有人来找我了。” 诉竹歧低垂著视线,原本是在看桌面的,闻言,眼睫轻颤抬起,轻声反问,“谁?” “就是,在我晚上去找你的那天,那个穿黑衣服的人。”江宿阳把椅子挪了挪,挨得她更近了一些。 他凑到诉竹歧耳边,用手捂著,“他问我要不要加入他们。” 诉竹歧眉梢一挑,来了兴趣,唇畔扬起一抹弧度。 她单手拄著脑袋,微微侧头,眼神微眯,眼中满是趣味,“那你答应没有?” 江宿阳犹豫著摇了摇头,“我说我要考虑考虑。” “然后就回来问我了?”诉竹歧指尖敲了两下桌面,將筷子拿在手里,准备吃饭了。 她泰然自若,看起来甚至有一些隨意,“这不看你吗?” “你要是真不想去,就会直接拒绝了。” “但是我去的话。”少年吞吞吐吐地道,“我怎么跟爸爸妈妈交代呀,我还要上学……” “想去就去。”诉竹歧用鼻子哼出几个字,从旁边的果盘里插了个水果塞他嘴里,“废话怎么那么多呢?万一你明天就死了呢?” 江宿阳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他確实很心动。 诉竹歧瞧著他那副下定决心的表情,眯眸浅笑,昂首道,“咱们家,不止学习一条出路。” 她的眼中含著鼓励,明媚又恣意,她说出的话给足了他自我选择的勇气,让他无所顾虑。 她说他有莫大的底气。 第28章 她想回去 吃完晚饭,诉竹歧跟江宿阳说了晚安,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扶吟跟在她身后,慢悠悠地走,它伸著懒腰,准备爬回自己的猫窝里,却被诉竹歧一把捞了起来。 诉竹歧抱著它,坐在了自己的床上。 她的神色看起来有些苦恼,揉了揉扶吟身上的毛,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嘆息一声,“怎么办呀,江宿阳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扶吟:“喵呜???” 扶吟:“哪里奇怪了?” 扶吟也不是细心的人,察觉不出来很正常,但是诉竹歧就不一样。 她很擅长观察別人的表情,所以江宿阳眼神的变化,她也看在眼里。 “我感觉他好像有点察觉到了,我不是她的姐姐,就是略微有点怀疑的程度,应该是处事风格不太一样了。” 诉竹歧眨眨眼,眼眸清澈剔透,看起来格外无辜,“我跟他的姐姐性格一点都不一样,我已经努力装了。” “我好像没跟你说过。” “我原本是打算攒一些灵气,打开灵识后给自己做一个身体,便离开这具身体的。” 诉竹歧把扶吟放在了一遍,踢开自己的拖鞋,就往床上趴。 她的脑袋枕在软软的枕头上,仔细思考了一下,掏出手机来编辑了一下未来行程。 ●教江宿阳剑术以及其他防身术; ●猎杀足够数量的异形; ●为自己塑造一具身体; ●意外死掉;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想办法回到修仙界; 编辑到这里,诉竹歧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屏幕散发出来的白光打在她的脸上,她的眼中映著那一抹亮,她的眼睫纤长卷翘,有些出神地盯著最后一条。 “……” 半晌,她抿了抿唇,將手机背扣在床上。 她想回去。 但是她不知道她为什么回去。 可能这里不是她的故乡吧。 …… “还没答应。” 少年坐在学校的天台上,他单腿屈膝,另外一只腿就在半空中晃荡。 傍晚的风微凉,吹动著他额前碎发,那双眼望向远方,满是无奈。 “就是上次事件的那个目击少年,他的速度已经快达到了国家一级运动员水平了,今年才14岁,反应速度也不错,上次估计是被嚇傻了。” “是个不错的苗子,可以培养。”傅时响从这个角度往下看,不免又想到了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 对方也刚好问起了这件事情。 傅时响嘆息一声,摇头惋惜道,“最近没消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如果是看见了,我一定会跟你说的,別催啊。” 他倒是也想遇见那个人,甚至还考虑过那个人是不是学校里的人。 因为她穿的那身衣服,他在运动会开幕式上看见了。 是表演的衣服,那就是从库房里翻出来的。 但是考虑归考虑,这么一个学校,三四千人,根本找不过来。 他说了两句,切断了联繫。 然而没多久,通讯器又传出来了“滋滋”的声音,显然是有人正在与他对接。 傅时响:“?” 不是刚掛吗? 还没过五分钟呢,又有事情? “喂,这里是代號青鸟。” 他声音懒散,透著一股漫不经心。 ## “青雾,你坚持住,我已经通知距离你最近的猎手了。” 张振国对著通讯器讲话,语气严肃,通讯器里传来呼呼的声音,风声凛冽,让人揪心。 对面的人正在急速奔跑,时不时地还传来刀剑相击的声音。 但是经过青雾之前的紧急匯报,张振国知道那並不是刀剑,而是一种从未现世的新种类异形。 青雾是被分在路北市的猎手,晚上出去发现四周波动值升高,然后便去寻找波动值源点,便在人较为稀少的边郊发现了这个新种类异形。 此时此刻,青雾语气急切,“张部长!异形正朝著湾江去,您把我的定位共享给他,让他快点来找我!!” 她此时此刻正跑在高速公路边上,用鉤索增快自己的速度,一边要提防著异形到高速公路上攻击过往车辆,还要注意异形与湾江的距离。 面前的异形一身尖锐的稜角,就像是穿了一层外壳,极难破坏它的肉身。 异形两只脚在地,跑的並不迅速,青雾脚下一用力,直接空翻过异形的头顶,落在它前面。 她双手持枪,迅速转身,对著异形砰砰开枪。 此时夜色昏暗,异形的身体偏近灰色,更是难以分清。 高速公路旁都是树木和荒地,但是再往远也有农民们居住,所以它无论去哪个方向,都不行。 她的实力也不弱,目前组织里记录的异形,她都能击败,但是这一次的异形真的是让她有些头疼,加上这个不太利的时间,她获胜的机率大大降低。 异形就像是一个极大的刺蝟,身形佝僂著,看不清它的眼睛在哪里,但是他的头部之上有一个巨大的肉柱体。 青雾专挑它裸露出来的地方打,虽然没有给它造成致命伤,但是也成功惹怒了它。 异形怒吼一声,声音嘶哑,带著“丝丝”的声音,它的巨大脑袋就朝她砸过来。 眼看著异形的目標成为了自己,青雾鬆了一口气,一手持枪,另外一只手换成了刀刃。 她脚步迅速踏在地上,趁著异形砸下来的空隙,身形往后一倒,在地上划出去一段距离。 在划过异形胯下的时候,刀刃往上一刺,半数没入他的肉身里。 青雾看异形后背难攻,前腹又被它牢牢护著,这才从这里攻击。 没想到真的有效,她听到了异形痛苦的嘶吼声,又猛地將刀刃拔出来。 在异形还在吃痛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又甩出鉤索,掛住了异形的脖子,缠了好几圈,猛地一拉,自己借力跳上了异形的脊背。 她扬起手上的刀,准备砍掉它脑袋上的肉柱,却听见一阵液体分泌的咕嚕声。 她惊觉不好,发现那肉柱竟然猛地开始动起来,一只巨大眼睛朝她看过来。 眼球瞬间爆裂,散发出一股难闻气味,让人作呕。 青雾下意识地乾呕一声,倏地,腰间一股大力,有人把她抱了起来,將她带离了异形身上。 第29章 代號青雾 她的鉤索自动收回,缠在她的手腕上。 青雾猛地看向身后,发现是一个穿著黑色卫衣,戴著口罩的少年。 说是少年,她也只是感觉,毕竟对方裹得严严实实,她也分不清对方到底多大。 青雾知道这是自己的帮手,迅速说道,“它的身体会比较坚硬,目前还没找到弱点,我去吸引它的注意力,你攻击它的前腹,一定要找到弱点!” 傅时响把背著的刺刀拿在手里,腰间还背著手枪跟弹药,看著青雾又衝上去,他也绕到了异形的前面。 “接著!” 他喝了一声,將手中的东西扔给了青雾。 青雾举起手接住,发现这竟是一个手电筒。 她大概明白了对面的想法,鉤索再次甩出,她踩著异形身后尖锐的背甲,打开手电筒的光,猛地照向肉柱顶端那个咕嚕嚕转的眼睛。 异形嘶吼了一声,原本一直护著腹部的前肢立刻抬起,就准备去捂住自己的眼睛。 它好像是很畏惧强光,猛烈地开始晃动身体,要將青雾甩下去。 青雾死死地拽住鉤索,即使脚下顛簸,手电筒还是一直照射那只眼睛。 而傅时响也趁此时机,將刺刀刺入异形腹部,搅动旋转,格外狠厉。 他还顺手用枪补了两弹。 青雾发觉晃动程度渐渐地小了,而那只原本在疯狂转动的眼睛已经变得呆滯涣散,便鬆开鉤索,从异形身上跳了下来。 异形摇晃著倒在地上,彻底没有了声息。 青雾累得喘了两口气,关掉了手电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一片空间重归黑暗与静謐,只是隱隱约约能看得见对方的轮廓。 青雾往黑衣少年那边走了两步,向对方伸出了手,她语气轻鬆地开口,带著一股悻然,“谢谢了。” 少年与她握了握手,“不客气。” “这个异形我会处理的,麻烦你来一趟了。” 青雾语气里带著笑,“你先回去休息吧。” 听到她这么说,傅时响也不客气,说了声再见,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 在一旁的半山腰上,一个穿著睡衣的女孩手里拿著一个小兔子灯,她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著下面的打斗。 “这么远你都能感受到啊。” 诉竹歧看了眼怀里的黑猫,摸了摸它的毛,语气里带著难得的讚赏。 “也不是很远啦,人家天生感受力强一些,而且这里到家里只有四公里了。” 扶吟语气颇有些骄傲,但是还是故意谦虚地道,语气娇娇的,倒是可爱。 诉竹歧目前能感知的范围在一公里。 而她以前,灵识一开,方圆千里都能感受到。 她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强,一直想往上爬,变得这么弱了以后,她才觉得自己以前真的是能力出眾。 她睡觉之前刚立下主动杀异形攒灵力的目標,所以在被扶吟摇醒之后,立刻就赶来了。 但是她来的时候,发现异形已经有人拖著了,而且后面还来了一个人帮忙,所以她就没插手。 但是能源她还是想要的,所以她就让自己的藤蔓悄悄溜下去吸收能源了,就当是养它的。 “能源应该对现代人没用吧。” 诉竹歧还是有点犹豫,毕竟他们要是有用,她確实不该抢。 “放心啦仙子,他们身上没有能源气息的。”扶吟在她怀里伸了个懒腰,一甩尾巴,懒洋洋地喵呜著。 等了半个小时,藤蔓回到了她的掌心,看起来吃饱了,盘成圈圈就开始消化。 诉竹歧手一握,它就消散在了她的掌心。 藤灵增强,她也会有小幅度的提升,也算是不虚此行。 至少瞬移的本儿赚回来了。 ## 专门负责清理尸体的“夜客”来到了这片空地。 他佝僂著身子,瞧著倒像是一个老爷爷,但是经过易容,近距离看,面容很年轻。 他笑呵呵地请青雾帮忙把异形尸体抬到他开著的拖拉机上,隨后跟青雾说了再见,就开著拖拉机走了。 隨后的事情,青雾就不再关注了。 她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隨后往最近的一个高速路口而去。 在黑暗处,她关掉了易容,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就露了出来。 她將自己穿著的作战服外套脱下来,摺叠抱在怀里,看著就像是一个大衣一样,看不出异样。 她身上穿著普通的长袖跟牛仔裤,看著就像是一个高中生一样,给人感觉乖乖的,很文静。 谁也不知道她刚刚杀了一个异形出来。 她成功地打到了计程车,回到了路北市,下了车之后,她用手錶扫了二维码支付,便下车了。 下车地点是住宅区旁边的夜市,她走到一个葫芦摊子旁,还没出声,那摊子的大娘就拍了拍大腿,“哎呦,你可算来了!” “小姑娘刚才是有什么事啊,跑得那么快。”大娘念念叨叨地把手中早就包好的葫芦递给她,扬了扬下巴,“给,你的葫芦。” 佟梧眼睛亮了一瞬,有些惊喜地接过,“谢谢您!!” 她刚刚跑的急,葫芦还没接,就掉在了地上。 现在这一串,明显是大娘重新给她做的。 佟梧偷偷扫了码,再次付了钱给她,然后就朝著街道更深处走去,一蹦一跳地,看起来心情极好。 杀了个异形,又有奖金啦~ …… ………… 诉竹歧大概研究了一周,成功编了一套適合江宿阳的剑法。 她送走了自己的家教老师,便去存放武器的房间里挑了一把顺手的剑出来。 练完一套剑法下来,诉竹歧盘腿坐在了地上,嘆了口气,略有些失落地看著那被自己丟在一边的剑。 孤筠剑是她的本命剑,是跟隨了她几百年的伙伴,无论是斩妖除魔,还是与同道切磋,孤筠剑总能与她心意合一,展现出惊人的威力。 拥有本命剑的剑修,才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剑修。 因为那种灵魂共鸣般的剑隨心动,根本不是一把普通的剑能比的。 她垂著眼睫,伸出手,手指剑上冒起星星点点的白光,正缓慢地勾勒著一把剑的外廓。 她的眼中映著一把正在漂浮旋转的虚影。 那虚影发著光,更显得她眼底落寞。 第30章 窥见一角 诉竹歧手瞬间握紧,挥挥手,將那抹虚影散去。 她胳膊撑著地面,在起来的时候,顺便把地上的剑捡了起来。 …… ………… 江宿阳放了学以后,並没有著急回家。 他打车来到了一个小巷子,下车以后,他看著这狭窄逼仄的通道,內心更忐忑了。 只见眼前的巷子,高耸的墙壁紧紧夹持著它狭窄的通道,將天空切割成一条细长的缝隙,连光都无法刺透这厚重的黑暗。 他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什么不正规的组织了。 他捏著书包肩带,深呼吸了两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抬起脚就往里面走去。 身后的光亮变得越来越小,大概走了十几分钟,江宿阳转头看了看自己的来时路,又看了看前面,感觉现在自己差不多正处在巷子中间的位置。 就是前后都望不到尽头的那种。 他犹豫著继续往前挪动步伐。 倏地,身后响起一道声音,犹如鬼魅一般,“答应了?” 江宿阳浑身嚇得一激灵,一个手肘就往后砸去,被人稳稳接住。 “反应速度不错。” 傅时响的表还没修好,所以他现在的打扮还是老样子,黑色卫衣戴口罩。 他双手插著兜,因为衣服是黑的,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瞧著像是幽灵鬼魅一般。 江宿阳忍不住开口询问,“我刚刚前后都看了看,没有看到人,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是真的很好奇这个问题。 傅时响右手从兜里伸了出来,指了指天上,“噥。” 他的袖口往下滑落了一截,江宿阳只能看清他的胳膊上缠著什么东西,却不知道是什么。 傅时响从他的身侧绕了过去,走在了江宿阳的前面,他语气散漫,“既然答应了,那么就跟我来吧。” 江宿阳跟著他往前走,看著他停下,在那贴满了小gg的墙壁上敲了敲,墙壁竟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江宿阳目瞪口呆,呆滯在原地,看著这画面,感觉真的是说不出来的惊讶。 傅时响並没有进去,只是侧身,给他让出了路,他的声音平静,还带著丝疲倦,“我就不跟你进去了,你自己进去吧。” 其实他是不能进去。 毕竟招生这块,是別的部门牵线,最后由培训部负责的。 这就和他无关了。 江宿阳往里面走了两步,就遇到了一个拐角。 转过去之后,面前渐渐出现了一点光亮。 江宿阳看见了一个穿著格子衬衫的男人,正坐在一块破旧桌子前面办公。 他的手边还堆放著一些文件,手中捏著普通的碳素笔,正在一份份文件上面签名。 他听到了脚步声,抬头望去,正巧与来人对上视线。 从那狭窄的通道里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少年,他五官俊朗,身穿米黄色卫衣,后背上还背著一个书包,显然是刚放学没多久就过来的。 男人唇边露出一个笑,將手里的文件推开,对著他招手,示意他去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江宿阳將自己背著的包拿下来,轻靠在椅子旁边,然后再座位上坐了下来。 他的神情紧绷,让人很容易就能看出来他的紧张。 “你好,我叫江宿阳。” “你好。”中年男人並没有介绍自己的名字,笑容温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舒適,“我是负责接待你的人,以后我们就会认识的。” “你今天来这里,是已经下了决定要参加了,对吗?” 中年男人从一旁堆著的文件夹里找出来一份文件,牛皮纸上写著他的名字。 男人边说话,边拆开文件夹,在將里面的合同拿出来的时候,垂眸悠悠地笑著。 “但是我想带你来的人应该没有跟你讲你未来要干什么事情。” “按照我们对你的了解,你大概率是要去当『猎手』的,这一职务的风险是最大的,要直面异形,哦,忘了讲,异形就是我们赋予那些怪物的名字。” 男人神色从容,眼神却没有从江宿阳的脸上移开,好似要將他所有的神情都尽收眼底。 “我希望你能够分清楚这之间的利弊,加入我们之后,你便不能跟家人长时间相处,你的安全也没有保障,我们需要你在危险来临的时候冲在前方,需要你在日常生活中躲躲闪闪,隱瞒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一通话说下来,不急不躁,沉稳平和。 “你可以吗?” 他企图从少年的神情里找出一丝害怕,踟躕,闪躲,但是並没有。 他好似只是有些面对陌生人的紧张,和对未来的迷茫,那双乾净明亮的眼睛里有著光,染著初生的水润。 他说。 “可以,那很酷。” ………… …………………… 今天江宿阳回来的晚了一些。 诉竹歧自己先吃了饭,就去了后院那里等他。 差不多到了八点,江宿阳才跑过来找她。 “姐!” 隔著大老远就能听见他的喊声,带著难以压制的亢奋,格外有活力。 他怀里抱著自己挑的剑,跑到她身侧,神秘兮兮地道,“姐,你猜我今天去了哪里?” “我猜你加入了。” 诉竹歧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偏生江宿阳还十分惊讶地张大嘴巴,“哇塞,你好厉害,这也知道。” 诉竹歧:“……” 她就笑笑。 诉竹歧將他怀里抱著的剑接了过来,转身往那片適合练剑的空地走去。 她声音清凌凌地,语气慢悠悠,“今天开始教你练剑。” 她空著的那个手给江宿阳指了指位置,就在她的侧前方,“你去那里看。” 江宿阳嘻嘻一笑,顺著她手的方向,乖乖地到指定位置站好。 诉竹歧今天换了一身比较简练的练功服,腰间束著一条深色的腰带,长发被束成一个高高的马尾,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她的眼睛看向前方,锐利决绝,隨著起势的动作,她的右脚瞬间踢出去,长剑横扫而出,带著极强的压迫气息。 她的剑锋划破空气,每一次挥舞都带著凌厉的风声,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杀意所震慑,三式过后,她的动作变得更加迅猛和果断,每一次攻击都直指要害,每一次防守都密不透风。 她周围的空气好似开始波动,一招一式,都给人一种蕴含著“气”的感觉。 树叶沙沙作响,树枝颤动摇晃。 江宿阳在树下面站著,那眼神呆呆的,却染著星辰一般亮的光,好似初起的晨曦,渐渐攀起太阳。 他的心跳快了些许,在胸膛內扑通扑通直跳,像是要跳出胸腔。 他的身体都有些发抖,发热,像是被放在火上烘烤。 看著那凛冽的杀招,他的想法比怀疑更先冒出来。 他要学。 他要学来,保护他的朋友和家人。 第31章 你一遍学不会吗 未命名剑法三十二式全部示范完毕,诉竹歧背手持剑,收势正身。 那有些沉重的剑在她的手里显得格外灵活,她甚至还挽了个剑玩玩,然后才將剑递出去,交给江宿阳。 “学会了吗?”诉竹歧顺嘴问了一句。 江宿阳:“……” 江宿阳:“……???” 江宿阳难以置信地看著她,“姐姐,我也不可能一遍就会吧?” 这下轮到诉竹歧疑惑了。 她微微蹙眉,歪著脑袋反问,“挺简单的啊,你一遍学不会吗?” “就这样,再那样。” 诉竹歧两手空空做了几个基础招式,“你看啊,在这些动作基础上,找准你自己的发力点,再更换攻击方式。” 她以手为剑,那手刀挥过来攻击江宿阳。 江宿阳嚇得急忙躲开,弯腰下去,竖起胳膊挡住诉竹歧的攻击。 “嘶……” 他成功挡住了那迎面而来的攻击,但是自己的胳膊也疼得不行,那一瞬间就麻了,还有点酸痛,疼得他忍不住出声。 “姐,你力气怎么那么大?” “我比你大两岁,力气大一些也是应该的。” 诉竹歧神情从容地收回手,唇边掛著一抹笑容。 “但是我是男生,你是女生,我们也没差多少岁,应该是我的力气大才对。” 江宿阳嘴里嘀咕,显然很是不满。 “那你就要找找自己的发力方式了。” 诉竹歧说完,便往后院休息区那里走去。 她往椅子上一坐,端起旁边小圆桌上的水果就吃了起来,嚼了两块哈密瓜之后,她就催促江宿阳赶紧开始练了。 三十二式,江宿阳只记住了三式,诉竹歧便只让他练这三式。 练好了也算是有收穫。 她从小学剑就很有天赋,师尊收她为徒,只需要为她演示一遍功法,她就可以有模有样地练起来。 师尊通常只会指点她的灵气输送和运用,教给她如何用最少的灵力,发挥剑招最大的威力,教她真气运转。 等她学会了,她就会教师弟师妹们练剑。 她斜靠在椅子上,看著江宿阳那生疏的剑招,恍惚著,就感觉他的身影正跟另外一个人重合。 那穿著云纹白衣的少年练剑看起来有些滑稽,动作生疏笨拙,一个招式要练许久许久。 他常苦著脸,对著她诉苦,“师姐,要是我有你那样好的天赋就好了,我怎么练什么都那么笨呢?” 一想到他,诉竹歧就闭了闭眼,唇角的笑瞬间平直。 真好。 死了。 ** 诉竹歧继续盯著江宿阳练剑,时不时地开口指点一下他的动作。 等时间到了九点半的时候,便把他放走了。 她挥了挥手,“回去洗漱去吧,早点睡。” 江宿阳累得往地上一摊,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胳膊,一脸苦兮兮的,“姐,好累啊。” “让徐姨给你拿点膏药贴。” 诉竹歧顺口还表扬了一句,“练得不错呢,明天继续。” 倏地,诉竹歧像是想到什么,歪了歪脑袋问他,“你加入之后呢?” 江宿阳:“……” 姐,反射弧好长啊。 他刚就想跟诉竹歧说这个事情来著,但是还没来得及说,就被诉竹歧拉过去练剑了。 “他说了我要在年后就进去训练,然后要休学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但是这件事情我还没告诉爸妈呢,我怎么说服他们啊?” 江宿阳之前只想著来问诉竹歧了,都把他爸妈跳过了,现在答应下来,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那应该是国家的组织,你签了协议之后,无论是谁,都没办法阻止吧。”诉竹歧看起来倒是很从容,脸上没有一点紧张,语气轻飘飘地安慰他。 “休学应该会有人帮你办理,你直接去就是了,爸妈那边也是我来解释,你担心什么。” 她敲了敲江宿阳的脑壳,示意对方不要多想。 江宿阳委委屈屈地开口,“可是姐姐,我就去一年,又不是一辈子不回来了,我突然就休学不知去向,再回来的时候,爸妈不得抽死我呀?” “他们要是抽你,我帮你拦著。”诉竹歧不以为意,唇边勾起一抹笑,眉眼弯弯,顺手拍了拍江宿阳的肩膀。 “最后问你一件事情。” 她唇边笑容扩大,眼睛微眯,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她的笑让江宿阳有点怕怕的,他吞咽了两口口水,“什么啊?” “他们有没有告诉你,不能把事情往外说呢?” “……” “……但是,姐,不是,你??你先问我的呀?” 江宿阳懵了,“而且我不能告诉你吗?” 诉竹歧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长点记性,以后谁也不能说,我也不行。” 江宿阳捂著自己后脑勺,委屈地叫了出来,“哦。” ………… ……………… 湾江的温度让人有些摸不到头脑。 在十一月份的时候还是十多度,在十二月初,就一瞬间降到了两三度。 大雪来的时间不早不晚,卡在十二月中旬,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万千雪聚聚散散,像是鹅毛一般,从那雾蒙蒙看不真切的天上坠下。 “小姐,我妻子住院了,我实在是走不开身……” 李司机为难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声音掺杂著一丝焦急与担心。 “没关係,你忙吧,他应该可以自己回来。” 诉竹歧左手撑著脑袋,侧身躺在房间的床上,慵懒得像是一个大猫咪一般,懒洋洋的。 她的房间烧著暖气,身上只盖了一个毯子,一只黑猫窝在她锁骨下面的位置,正在这温暖的环境里呼呼大睡。 掛了电话,门外恰好响起了敲门声。 诉竹歧將手机扔到一边,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进来吧。”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徐姨手里端著个果盘就进来了。 她將果盘放在了桌子上,隨后往最上面的哈密瓜块上放了一个叉子。 室內拉著窗帘,只有床头那一盏暖黄色的檯灯亮著,灯光绰绰,打在徐姨的脸上。 诉竹歧眼睛微眯,发现徐姨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之前没有的疤,疤痕有些长,但是顏色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徐姨你之前请假去哪了?” 诉竹歧饶有兴趣地掀起眼皮看她,先前她懒得问,但是现在有些好奇了。 徐姨动作一顿,笑吟吟地侧眸,微笑开口,“我回老家了,老家那边有点事情,现在解决了,以后应该就不会隨便请假了。” 第32章 姐姐,那东西不是人 “老家在哪?” 她侧仰著脑袋,似乎只是隨口问了一句。 徐姨眸光闪了闪,语气坦然,笑容中带著几分柔和,看起来温良无害,“只是一个小农村罢了,就算跟小姐说,小姐估计也不知道是哪。” “好吧。” 诉竹歧也没有强求,只是插了个水果塞在自己嘴里。 徐姨又给扶吟的猫碗里面放上了点猫粮,这才走出去。 她刚走到门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转过身来看著诉竹歧,“对了小姐,您可能得马上去学校一趟。” “?” 诉竹歧的脑袋上缓缓地冒出来一个问號,“我干嘛去?” 她的视线忍不住瞥向了一旁的掛表,“现在才下午四点,还没到他放学的时间,而且我也不去接他……” 徐姨嘆了口气,“是我刚刚接到座机电话了,说是少爷在学校里跟別人打架了,所以要让家长过去一趟。” 关於江宿阳家长那一栏,填的联繫电话是座机电话。 因为他们爸妈两个人都在国外,一来一回打电话也不方便。 诉竹歧现在也不去上学,就待在家里,所以留了座机电话也比较方便。 至於为什么不留她本人的手机號码…… 因为很麻烦。 所以有事就让徐姨去应付。 “打架?” 听到这两个字,诉竹歧有些诧异地坐起来,“谁贏了?” 徐姨:“……” 谁贏了是关键吗? 关键是打架了! “快点快点,谁贏了?” 诉竹歧瞧著徐姨复杂的神色,就跟没看见一样,语气略有些激动地询问。 徐姨真是拿她没办法,也不知道小姐的脑迴路怎么这么不一样,她无奈地开口,“听老师说是少爷打人,两个人打起来了,少爷將对方打得挺严重的,应该是少爷贏了……” 徐姨说了一堆话,转述了一下老师的话,但是诉竹歧的耳朵自动过滤,只剩下了“江宿阳贏了”这几个字。 她肩膀后仰,又靠回了自己的抱枕,双腿曲起来翘著,脚尖在空气中晃了两下,语气颇为自得,“贏了为什么还要叫家长?” 徐姨:“……” …… ………… ……………… 诉竹歧不理解。 他们剑修都是向强者发起挑战,谁贏了谁光荣。 打个人怎么了?这不也是发起挑战的一种吗? 只要是一对一,公平公正,不就可以了吗? 难道江宿阳他欺负弱小?? 诉竹歧在滴滴上拧眉思考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毕竟在她心里,江宿阳不是一个会欺负弱小的人。 等到了熟悉的学校大门,诉竹歧直接就刷脸进去了。 毕竟她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根本不需要老师来接。 现在是上课时间,外面並没有什么学生,只有操场上聚集了一些上体育课的学生,发出点欢快笑声。 诉竹歧走在甬路上,找到了高二的教学楼,就从东楼梯上去了。 高二五班在三楼中楼梯正对面,並不是很难找。 她上去一拐弯,就看到一个教室门口站著好几个人。 其中那个穿著白色外套校服,垂著脑袋的少年,正是江宿阳。 他的嘴角有一丝青色,在那张白皙的脸上格外明显,神情看起来有些冷,一直低垂著脑袋,谁也不看。 而他的班主任正站在他旁边,跟对面的女家长说话。 诉竹歧左看右看,也没看见那个跟江宿阳打架的人。 江宿阳是第一个发现她的。 少年余光瞥见了一道身影,便微微侧了侧身子,往那边看过去。 眼神在触及到对方的脸的时候,一瞬间就变得十分委屈,在诉竹歧看来,简直就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好不可怜。 “姐姐。” 他一出声,老师也知道他的家长来了,扭头一看江宿阳的表情,眼睛睁大,一脸不可置信。 不是,刚刚还一脸桀驁不驯的,怎么现在就委屈上了? 诉竹歧走到了江宿阳的旁边,仰头看著他,眉心微动,秀眉轻皱了一下,“发生什么事了?你打的那人呢?” “不是什么大事。”江宿阳捂住了自己的嘴角,不让她看到自己脸上的淤青,开口就试图粉饰太平。 老师这时候却打断了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人家都被你打进医院了,你还敢说不是什么大事?” 江宿阳唇角扯了扯,刚准备懟回去,还没来得及吐出音节,就被诉竹歧的话抢先了。 女孩的声音偏明亮,本来应该带著点清冷范儿,此时带著一些疑惑,用一种诧异的语气反问,居然有一股天然呆的感觉,“这么弱?” 江宿阳:“……” 老师:“……?” 老师的眉头皱了下来,“家长,我希望你意识到孩子的问题……” 诉竹歧边听边点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无所谓,江宿阳就在她斜后方站著,低垂著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以老师你的意思是,我弟先挑事的,然后两人打起来了,他把女同学打进医院了。” 诉竹歧现在是真的有些惊讶了,眉梢微挑,她回眸看向江宿阳,手指轻勾,“来姐姐这儿。” 江宿阳低丧著眉眼,靠近了她一些,然后把她往后拽了拽,弯腰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姐姐,那个东西不是人。” 他声音委屈得不行,大概是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但是却不能解释出来,十分无力。 他现在只能把这件事情告诉诉竹歧。 诉竹歧听到他说的这句话,心里门儿清的,毕竟她也是猜到了那位女同学有什么特殊情况。 她摆了摆手示意江宿阳,不用继续说了,隨后面向老师,神情平淡,从容一笑,“这件事情是他错了,我会处理的,对方家长呢?” 老师深吸了一口气,没好气地白了江宿阳一眼,但是对诉竹歧,她还是挺客气的,“两个家长都忙,只有一个赶来了,还在医院看著孩子。” “哪个医院?我想去跟对方家长商量一下赔偿。”诉竹歧莞尔一笑,客气又礼貌,瞧著倒是明事理,让老师舒心不少。 “医院我也不知道,我给你对方家长电话,你打过去吧。” …… ………… 第33章 我们警察局见 从老师那里拿到了对方家长的电话號码,诉竹歧顺便把江宿阳也领走了。 她把自己的围巾给他戴上,撑起了一把伞,率先走进了大雪之中。 北风卷著万千鹅毛而来,如同白色的迷雾,模糊了人们的视线,凛冽的风吹在皮肤上,冷得生疼,他的耳朵和鼻尖很快就冻得通红。 江宿阳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跟在诉竹歧身后,踩著雪小心翼翼地走著,防止滑倒。 要是平时,他肯定已经扑进厚厚的一层雪里去玩了,但是今天他实在是没有心情,闷闷不乐的。 诉竹歧让他举著伞,自己走在他的身侧,哈出来一口白气,才幽幽开口,“別不服气了,你也有错。” 江宿阳的表情更伤心了,“姐——” 诉竹歧抬起手臂来,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力道不大,只是给他点小苦头吃。 她唇瓣翕动,语气里带著点斥责,却並不重,“你不是带著手机呢吗?看到那些东西,不应该先联繫我吗?” 江宿阳感觉自己冤枉,为自己辩驳,细声细气道,“我打给你干什么,姐姐你能来打?” “比你好。”她的鼻尖发出哼声,“你的剑术还是我教的呢。” 现在走在校园里,四周无人,诉竹歧可要好好问问江宿阳了。 “你说那个女同学是异形,別人都没发现,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宿阳用手蹭了蹭鼻子,瓮声瓮气地开口,“今天下午第一节课,体育老师让大家都出去玩雪了,我没去,因为我没做完数学题。” “做了也就十几分钟吧,然后我就准备下楼玩,路过那边的厕所的时候,看见一个人倒在地上。” 江宿阳他们学校的厕所的门上会掛帘子,帘子上面绘著男女標誌。 但是那个帘子並不是很长,差不多只能把人的整个上半身盖住,还是能看见一点里面的地面。 江宿阳看见里面有女生倒在地上,还以为是晕倒了,他想上前去帮忙,却在女生的头髮下面爬出来一根黑色长虫。 那黑色长虫长得就跟头髮一样,细长且纤细,一开始应该是在女孩头髮里被缠住了,挣扎出来之后,爬上了女孩的身体。 江宿阳甚至没来得及跑到那个女孩身边,长虫就顺著女孩的耳朵钻了进去,动作之迅速,让人猝不及防。 然后那个女孩的躯体就开始抽搐,四肢弯折扭曲,发出咔咔的骨折声。 江宿阳哪里见过这种,瞧著跟个丧尸一样,他心里也有一些犯怵,尤其是那骨折声音,更是听得人头皮发麻,感觉身体也在隱隱作痛。 …… “那时候我也没想那么多。” “我就只想著,要是那个虫子还能钻进別人身体里怎么办。” “然后我就四处找工具。” “那个破厕所里没有拖把,然后旁边的仓库门还打不开,我就去我们教室把拖把上的棍子拆了。” 江宿阳越说越激动,將自己的手从兜里抽了出来,在雪地上手舞足蹈地比画,他语气惊悚,“姐你是不知道,我拿著棍子出来之后,那个女的已经跑到走廊上了,她学我走路!” “然后我就扑上去拿棍子揍她。” “声音可能是太大了吧,隔壁班的老师衝出来把我棍子拿走了,然后很多人就出来把我拦住了,但是好在我把那个女的打晕了。” 诉竹歧边听边点头,语气里带著满意,“不错不错不错。” “不过下次还是不要自己上了,你还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更危险了。”诉竹歧再次跟他强调。 “而且以后再遇上这种事情,你明知道它现在已经附身到一个人身上了,你就不能在大庭广眾之下打它,你可以观察它。” 诉竹歧站在学校外面,用手机打车。 她垂著脑袋,发梢上沾染了少许的雪,眼睛水润而又清澈,被眼睫掩盖了半扇。 她的神色看起来很从容,像是不觉得冷一般,穿的也单薄。 诉竹歧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好几下,然后把手机收了起来,塞进了兜里,就环胸站在一边,等著车来。 对於她说的东西,江宿阳认真发问,“那如果我观察它,发现它具有攻击性怎么办?” “我就是因为害怕它有攻击性,所以才先发制人……” 他嘴里嘟囔著,带著点孩子气。 他本来也是个孩子,还没十五岁呢。 诉竹歧的年龄可比他大多了。 她神色从容自然,唇角微挑,眼眸斜过来,“让你观察它,著重看看它会不会变异,你也说这个虫子是寄生的,它既然还使用人体,那就具有一定的局限性。” “你要打它,得找个没人没监控的地方,不然不就像今天这样,被误认为打人了吗?” “我们还要去医院——” 话说到这里,诉竹歧的声音一顿,又后知后觉地把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开始按键,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唇,她道,“忘了给人家家长打电话了。” 江宿阳听得似懂非懂,发出了灵魂拷问,“但是姐姐,现在除了厕所哪还没监控啊,厕所外面还有监控呢。” 诉竹歧:“……” 那个叫什么屏蔽器的东西,不是可以干扰信號吗? 她看短视频平台上有。 买几个玩唄。 她还没开口说话,电话就接通了。 一道有气无力的女人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餵?您好?” “您好,我是江宿阳的姐姐,我想去医院探望一下那位同学,让他给同学道歉,顺便商量著给您赔偿,您看……” 诉竹歧语气诚恳,声音有些低,江宿阳站在一旁也伸著耳朵听,心里有些忐忑。 他现在终於是有点明白过来味了,他自己是知道自己打的异形,但是在其他人眼里,他打的是一个女孩。 诉竹歧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女人高声打断了。 女人的声音一改之前的有气无力,充斥著怒火,几乎是咆哮出来的,“你们家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我是不会接受你们家的赔偿跟道歉的,他把我女儿打成这样,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一会儿就到学校,我们警察局见!” 女人怒气冲冲地掛了电话,诉竹歧被吼得耳朵疼,看著手机页面,唇边掛著一抹无奈,“看起来我们不用去医院了。” 江宿阳有点慌慌的,紧抿著唇,扯住她的衣袖,可怜兮兮地道,“怎么办啊姐姐?” 诉竹歧表情从容无比,看起来鬆弛班拉满,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放鬆,“別紧张。” 江宿阳以为她有办法。 其实诉竹歧也不知道咋办。 诉竹歧:┐(′?`)┌ 第34章 多功能表 既然是有警察来接,诉竹歧就取消了手机上的滴滴订单。 她左看右看,指了指校门口的保安亭,“走,咱们去那里坐一会儿。” …………………… 湾江第三人民医院,一间病房外面。 一个穿著长羽绒服的女人正坐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努力深呼吸,平復著自己心中的怒气。 她气得手都在发抖,心中恨不得將那个打她女儿的人千刀万剐。 倏地,一双鞋出现在了她的视野內,站著不动了。 女人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带著些疲惫,还有没消散的怒气,她心情实在是不好,眉头皱著,看起来很不友善。 但是来人像是並没有看到她那不太想理人的冷漠態度,微笑著对著她打招呼。 傅时响穿著湾江中学的校服,轻轻弯腰,“阿姨你好,我是莫萱萱的同班同学,我是来探望她的。” 女人的眉头皱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少年的衣服,视线又转移到少年手里的,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些不耐烦,“萱萱现在还在昏迷,没醒呢,同学请回去吧。” 傅时响眯了眯眼睛,眼中划过一抹深思。 他眨了两下眼睛,唇边重新掛起笑意,声音放得更温柔了。 他单膝跪在地上,从手里的束中抽出一只,放在了女人面前,声音柔和,带著安慰,“阿姨,您別生气了,那个打人的人肯定会付出他应有的代价,萱萱同学也会好起来的。” 女人看见眼前沾著些未融化雪的,少年清润的嗓音入耳,让她沉鬱烦闷的心情好了些许。 她的眉头微微鬆了松,伸出手,接过了傅时响递过来的,捏在手里,微微垂著脑袋,长嘆了口气,语气里是掩饰不掉的疲倦。 “真是谢谢你来看她。” 瞧这模样,是要鬆口的意思了。 傅时响笑意加深,“我只是代表同学跟老师们来看看她。” 来看看莫萱萱,是他自告奋勇来的。 老师本来也要来,她希望这个家长別把事情闹大,对学校影响不好,但是她还要看著江宿阳,所以走不开,便让他先过来了。 搞定了女人之后,傅时响就捧著束进去了。 女人不忍看自己的女儿那副样子,待在外面没有进来。 关上病房门,傅时响將手里的束放在一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冷淡异常。 他看著病床上女孩的样子。 女孩浑身上下有多处淤青,胳膊弯折的程度也有些奇怪,她的双腿被打上了石膏,一只眼睛裹著纱布,看起来好不悽惨。 这还是已经处理过的样子。 而傅时响抬起手腕,用自己的表拍摄下来,立刻传到张振国那里。 他的多功能表可算是修好了,还顺带更新了一下。 现在他的多功能表可以进行易容,资料查询,信息传递,雷达定位,信號干扰等多种功能,比之前方便多了,果然,技术部的人就是该逼一逼。 傅时响上前两步,隔著大概半米的距离,用多功能表扫描了一下莫莹莹的身体状况。 在扫到她的大脑的时候,手錶驀地发热,整个页面呈现了红色的感嘆號。 他的眼眸一暗,心情微沉。 这个女孩活不了了。 或者说她早就死了。 她应该是在虫子进入她的大脑內部的时候,就已经死亡了。 现在她的身体特徵,应该是虫子所为,具体的,傅时响就不知道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全国第一例寄生案例,在此之前,异形都是作为独立个体出现的。 这具身体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如果能够明白寄生异形的特性,那么会有更多的人倖免於难。 但是关键在於如何带著这具身体走。 在女人眼里,她的女儿还没有死,要是直接带走,肯定会把事情闹大。 况且他们隶属於国家组织,办事也有自己的原则。 女人作为莫萱萱的母亲,他要带走这具身体,肯定是要经过对方的同意,否则有违他们组织的初心。 傅时响闭了闭眼,有些头疼。 他的多功能表是一个星期前刚到的,在之前,为了学校全体师生的安全,他的神经一直紧绷著,在各个地方都埋了雷达扫描器。 白天要在学校里装学生上学,晚上还偶尔要出任务,实在是疲惫。 相安无事了快两个月,加上他的新设备到了,安全性高了一些,他的警惕性难免下滑。 今天下午,他身为学生会成员,在自习的班里盯班,他那时候昏昏欲睡,没有及时注意到手錶的发热和滴滴警告。 等他赶到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江宿阳也在那里。 那时江宿阳正往女生厕所里看著,里面似乎传来了骨头咔嚓咔嚓的声音,让人听著生理不適。 他躲在一旁,原本准备看看江宿阳会怎么处理,却不成想江宿阳直接拿武器跟人干了起来。 现在事情还不算大,但是江宿阳可能不免要吃一些苦头,希望他能长点教训。 毕竟日后也是要跟他共事的人,要磨炼一下心性。 但是傅时响也清楚地知道,这件事情,归根来讲,也有他的责任。 他拥有著可以第一时间发现异形的条件,因为他的多功能表更新之后,可以侦查方圆一公里的波动值,是他的疏忽,造成了莫萱萱的死亡。 傅时响对著床上的人深深鞠了一躬,隨后撩起自己的衣服,从隨身携带的小腰包里拿出了一小瓶液体。 他动作迅速地用小针管抽取了液体,不带一丝犹豫地扎入莫萱萱的身体之中,快速推入。 隨后,他將针抽出来,垃圾带走,没有扔在垃圾桶里。 这是跟著他的多功能表一起送来的抑制剂。 也是最新研发的。 主要作用是抑制异形的活性。 据说是在十一月份的时候,有猎手活捉了一只异形送回了组织,根据异形的反应,他们研发了能够降低异形狂躁值的药剂,也就是他刚刚给莫萱萱注射的这一支。 每人限发两支,他抽空得再申请一支。 现在莫萱萱身体里的寄生虫估计会稳定一段时间,傅时响要抓紧时间去给张振国匯报情况,商量对策了。 彼时,傅时响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会多大。 第35章 寄生体 外面的走廊上传来女人怒吼的声音,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听得出她情绪的激动,歇斯底里一般,隔著病房门都能听见。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一会儿就到学校,我们警察局见!” 傅时响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原本还想著给异形打了抑制剂,再让校方跟家长周旋,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匯报这件事情,並等待上方的商议结果。 现在看来,这样是不行了。 傅时响直接用多功能表接通了张振国,將錶盘侧面的微型蓝牙耳机带进耳朵中。 他压低了声音,“喂喂?这里是代號青鸟,能否听到?” “这里是总部,能够听到。”张振国那低沉的声音传来。 “匯报目前新发现异形,异形波动值不高,在c级別波动,异形外形未知,特性目前只发现寄生,被它寄生的人会立刻死亡。” “匯报目前新出问题,江宿阳是率先发现异形的人,那时候异形已经寄生到一位女同学身上,江宿阳攻击了异形,但是目前却被旁人认为是在打人。” “寄生体家长已然报警,部长,我需要您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组织里的部长们,在明面上官级都挺高的,只是不怎么露面。 他救江宿阳並不是难题。 但是,在外人眼里,这就成了走关係把他捞出来了。 傅时响看著眼前的那一具身体,胸膛在轻微起伏,好像是还活著一般。 张振国很快就理清了前因后果,在考虑到多重因素之后,声音严肃。 “那个异形的伤很重吗?” 傅时响开口形容,“江宿阳就对著那个异形脑袋来了几棍子,棍子质量不好,还断了,使不上力气,其实根本没造成什么伤害,只是將对方砸晕了。” “其他的伤都是异形自己弄的,像是在適应新身体,四肢都使用不便,四肢全部骨折了。” 傅时响只是说出了自己目前能够看见的,內臟什么的有没有出问题,他还不知道。 “这样,我先去与警局协商,你跟寄生体的家长协商,你必须要让寄生体的家长知道,那具身体已经被寄生了,我们才能顺利地带走这具身体。” 傅时响心知肚明,如果不让这位家长知道的话,这位家长甚至会闹到网络上,到时候湾江受到的关注会更多,江宿阳的压力也会很大。 他只是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孩子,虽然做事莽撞了一些,但是他的体能,运动细胞都很好,只要再磨一磨他的性格,他以后必定是一位出色的猎手。 “记得带来几分保密协议。” 傅时响说了最后一句,便结束了通话。 他毫不犹豫地往外走,打开房门,扭头走向了坐在走廊长椅上的女人。 …… ………… ……………… 诉竹歧在保安亭捧著一次性纸杯,喝了两杯热水,笑著跟大爷聊天。 大爷对她还是有一些印象的,因为原主在这里上了三年,长得又漂亮,每天进出校门,总会有些眼熟的。 在大爷的印象里,这个女孩就是很文静很乖的。 所以当警察把她也带走了的时候,保安大爷傻眼了。 他们隔壁班的授课老师也被带了过来,应该是要一起录口供,毕竟是他出来制止江宿阳继续打人的。 诉竹歧和这个打人事件没有什么联繫,所以只是坐在一边看著他们录口供。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被派去医院进行伤情鑑定的人就回来了。 他们手里拿著盖著医院印章的鑑定报告,身后还跟著一个穿著羽绒服的中年女人。 女人的眼眶红红地,像是大哭过一场一样,垂著眼睛,失神一般,浑浑噩噩地走了进来。 紧接著,进来的是一个穿著校服的少年。 诉竹歧好像对他有点印象,之前见过一面,叫什么就不知道了。 医院鑑定出来是轻伤,女人似乎也无心继续纠缠下去了,最终警察调解了两句。 这件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 外面大雪颳得如此凛冽,女人走出警察局,身体带著温度,心却好似坠入了谷底,冷得异常。 在一个小时之前,她掛了电话,那个进去探望她女儿的少年说有事情找她,让她一起进病房。 在病房里,少年跟她说了一些很荒谬的话,说什么她的女儿已经成了怪物。 她当时生气地拿自己的包去砸他,大叫著让他滚。 但是后来来了一个外科医生。 那个医生十分有名,是医学领域的一方权威。 他给她的女儿做了全面的检查,將那些数据全部摆到她面前,向她证明她的女儿脑子里盘踞著一条小臂长的虫子,且她的女儿已经死亡。 校方的监控记录也被张振国派过去的人调出来,摆到了她面前。 当然,其余监控都已经消除了,连备份都没有。 看著监控下那个四肢扭曲,不成人样的女孩,她一直摇著脑袋,身体剧烈地颤抖,似乎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嘴巴开合,说不出一句话来。 眼泪顺著她的眼角落下,她的心仿佛被掏空了一般,空荡荡的,只剩下无尽的悲伤,让她感觉喘不上起来,要大口呼吸著。 那诡异扭曲的四肢让她又心疼又害怕,最后捂著脸崩溃大哭起来。 她签了保密协议,也允许了他们將自己女儿的尸体带走。 然后警察便来了。 外科医生將组织事先准备好的伤情鑑定递了过去,这件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兜里手机振动,女人蹲在警察局门口,接起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男人的声音,“喂喂?惠兰?咱闺女咋样了,好些了没有啊?打咱闺女的那人,咱告他!使劲告!真是……” 女人心中五味杂陈,她的手指摩挲著包,里面正装著两份保密协议。 一份她签了,一份是留给她丈夫的。 “你抽空回家一趟吧,就在这周末,你就回来吧,我有事情要跟你说。”她打断了男人的话,没有再提女儿的事情。 她站起身来,活动了两下自己酸麻的脚。 她弯著腰,撑著膝盖,静静地等待那股麻意过去,却听见了吱呀踩雪的声音。 她抬眼往前面看去,发现一个少女正撑著黑伞,朝她这边走来。 她身上穿著单薄的灰色长裙,长至小腿半处,脚踩一双棕色靴子,外面披毛呢外套,还敞著怀。 她的脸颊秀丽年轻,乌黑浓密的长髮披在肩后,眼型好看,唇瓣緋红,身形虽然不高,气场却很强。 她的眼中含著平静跟从容,迎著风雪朝这边迈步,最后停在她的面前。 女人刚看到她了,所以知道她是江宿阳的姐姐。 对上诉竹歧的视线,女人的眼神躲闪开,脸色苍白,唇瓣也失了几分血色。 诉竹歧回来只是想告诉她一件事情,她眼睫微垂,平静开口,“我弟弟跟你女儿是一个班的,他说不知道你女儿为什么体育课要躲在厕所里不出去。” 第36章 洛伊-代號暮云 诉竹歧说完就走,绕到一处没人的地方,直接瞬移到了医院天台上。 她只知道医院的位置,但是不知道那个异形的具体位置,所以她闭上眼睛,开始用灵力扫视。 很快,她就睁开了眼睛,找到了异形的位置。 於是她再一次发动瞬移,就落在了那间没人的病房。 病床上的女孩简直要不成人样了,但是胸膛还有起伏,说明异形还没有死。 诉竹歧的手放在了女孩被裹成粽子的头部,尝试著吸收能源。 倏地,女孩瞬间睁开了眼睛。 那条盘踞在她脑袋里的虫子似乎是感受到自己的能力在消散,挣扎著从抑制剂的药效中甦醒,开始操控这具身体。 但是为了防止她伤人,先前傅时响就找了束缚带把它绑在了床上。 他要陪同去警察局一趟,然后再回医院,联繫的处理尸体的“夜客”也没有那么快能到,毕竟夜客比猎手还少,分布更稀疏。 所以就需要对这个寄生体採取一些措施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女孩那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好几个来回,眼睛里一会儿全是眼白,一会儿又会露出瞳孔,看起来好不诡异。 它適应眼睛的这段时间,诉竹歧还在尝试吸收它的能源,但是很遗憾,她获得的微乎其微,还不够弥补她瞬移消耗的灵力呢。 这让她有些失望。 …… 诉竹歧大概是能明白这件事情的背后隱情的。 江宿阳是已经被选去杀异形的,既然有人对他发出邀请,那么他的周身肯定隱藏著那个组织的人。 这次事件又牵扯到异形,所以那个背后的组织肯定会出手,將他保下来。 她现在能確定,那个跟在女人身后走进来的穿著校服的少年,应该就是组织里的一个人。 估摸之前蠕虫那个事件,他就是那个黑衣少年。 既然女人鬆口,那就说明这件事情解决恰当了。 目前看这具身体並没有被杀死,那就是要活著带回去。 因为异形活著,她也发现了,在异形活著的时候,她是没有办法吸收对方的能源的。 诉竹歧只好放弃,转身离去。 …… 彼时,在湾江的某一处街道,饰品店內。 一个背著帆布包,留著碎发的大男孩手里举著两个蝴蝶结,对著面前的小女孩问道,“喜欢哪个呀?” 小女孩面无表情地摇摇头,“哥哥,我哪个也不喜欢,你不要来带我逛了。” 她更想去隔壁书店买一些书看。 但是她的哥哥很执拗,非得说十岁正是打扮的好年纪,要带她来买衣服买头。 洛伊很无语,她不知道要说她哥什么。 驀地,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一阵发烫,她下意识伸手捂住了左手手腕,確认了一下热度。 有人找她! 每一个人的多功能表都是具有定位功能的,这样才能最快迅速地分派任务。 洛伊知道自己的任务来了,便掏出自己的手机装作玩手机,装模作样地“啊呀”一声,“哥哥,我们学校的老师让我去帮他整理一些资料。” 说罢,她转身就走。 洛言铭一愣,看见妹妹转身就跑,委屈地想要伸手挽留她,“伊伊,你不是请假了吗?” 他特意跨越五百多公里,跑来湾江,就是为了看一眼他亲爱的sister啊。 怎么能就这样把他拋下呢? 洛言铭跟洛伊的老家不在湾江,而是在隔壁的路北市。 只是两个人一个考大学考进了山沟里,一个考高中考来了湾江,相隔甚远,很难见面。 今天洛言铭来看她,是因为他们那山沟沟里的大学放寒假早,已经允许回家了,所以他才来了湾江,跟洛伊待一会儿,就迴路北市陪爸妈了。 洛伊读的不是江宿阳的湾江中学,而是另一所高校,湾江一中。 湾江一中全都是高材生,有钱也进不去的那种,是名副其实的湾江第一中学。 而湾江中学则名列第二,两所中学维持著长久的竞爭状態,不过名次从来没动过。 上一次,洛伊是去了洛言铭所在的那个地方研学。 那边有一所很出名的学校,於是湾江一中组织了一队学生,由老师带队,去了那边学校参观。 然后她就被委派了任务,装病上山沟沟里去捞村民尸体。 回来湾江之后,她又连续出了几次任务,上个月出任务三次,这个月已经出任务一次,太频繁了。 实在是不对劲。 不过这不是洛伊该考虑的问题。 她跑到了一处角落,將自己的袖子擼起来,露出了左手腕上佩戴的多功能表。 …… ………… ……………… 处理完了警察局里的事情,傅时响便直接打车前往医院。 他打开病房的门,却发现里面的异形已经醒了。 它全身的肌肉都在抖动,整个人像是一直在发颤一样,眼珠子四处乱转,手指骨节弯曲程度极为奇怪。 它似乎知道自己被困住了,正在用手指头上深黑色的尖锐指甲磨著束缚带。 傅时响当机立断,又是一阵抑制剂下去,异形才终於消停。 傅时响给“莫萱萱”办理了出院手续,用白布將它的身体盖住,防止別人看出来它是被绑的状態,隨后完成易容,抱著它从医院后门出去。 而在后门的位置,已经有一个穿著黑色衣服的小男孩在那里等著了。 一个是负责湾江市的猎手。 一个是负责湾江市的夜客。 他们两个在易容形態下见过好几次了。 因此也没有过多言语,傅时响直接將异形交给了他,叮嘱道,“我已经用绳子捆住它了,如果挣扎,你就给它扎抑制剂,你们发放抑制剂了吧。” 男孩点点头,脸上的麻子让他看起来有些普通,他的身高也不高,瞧著也才一米二,三的样子,傅时响比他高上不少。 男孩的身后有一辆黑色的轿车,这是自动驾驶车辆,车主只需要对下令,很方便。 这是专门针对运输异形而设计的车辆,所以里面的布设和普通车辆大不相同。 里面只有司机一个人的位置,驾驶位周围都被围上了强化玻璃,进入驾驶位的门是不锈钢材质,留有一小部分的栏杆设计,用以透气。 其余的位置都是存放异形的地方。 车子上有不少工具,还有凸起的掛鉤,就是用来掛绳子的。 傅时响將异形放上去之后,暮云乾脆利落地爬上去,对异形进行固定,並且在驱车之前,给它又来了一针抑制剂。 暮云进入了驾驶位,在面前宽大的屏幕上摁了两下。 “请语音输入指令。” “在槐南大街八角巷停下三十秒,然后避开交警,驱车前往湾江北郊区標定位置。” 系统读取了她的指令,车身开始行驶。 …… ………… ……………… 第37章 代號东舟 暮云在槐南大街八角巷下车。 在停留三十秒之后,车开始自动驾驶,朝著北郊区的位置,渐渐地淡离了她的视线。 她伸手在錶盘侧面摁了一下,解除了易容模式,將身上穿著的带有徽標的外套也脱了下来,反著穿上。 她捡起不远处被自己扔在地上的背包,把包里的发卡別到自己头髮上,整理了一下仪容,才从巷子的另一头走出去。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给洛言铭发消息。 伊伊:哥哥,我从学校出来了,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吧。 洛言铭那边秒回。 傻狍子哥哥:我在淘宝屋。 傻狍子哥哥:【图片】.jpg 傻狍子哥哥:你看这个水晶球好不好看? 洛伊:“……” 难评。 …… ………… ……………… 如傅时响所猜想。 这的確是全中国发现的第一起寄生事件。 张振国开完会匆匆回来,就开始处理本次事件,安排后续工作。 那具寄生体被运回了组织后,张振国丝毫不敢耽搁,亲自將这具被捆著的寄生体送到了技术部的地盘。 技术部部长霖御廉接到了他的消息,已经提前在门口等候了。 他的身后还站著两名戴著口罩,穿著实验服的研究员。 一旁的实验室门大开著,標著“寄生体专项实验室”,这是他们技术部为了研究寄生体新开发的实验室。 张振国推著推车从拐角出现的时候,霖御廉身后的两名研究员立刻上前,一人一针,对著推车上的寄生体就是两针。 隨后,他们绕在推车两边,直接將其推进了实验室里。 霖御廉则是走到了张振国面前,將手里一个密封手提箱交给他,他手指微屈,推了推眼睛,语气里带著一股生无可恋的疲惫。 “这是你之前跟我要的抑制剂。” 距离近了些,张振国也能看到他眼中的红血丝,显然是很久都没有休息了。 “你辛苦了,去睡一会儿吧。” 张振国接过他手里的手提箱,拍了拍他的肩膀。 霖御廉揉著自己的眉心,摇了摇头,眼底下一片乌青,“我先研究一下寄生体的特性,更新数据到你这里,我再去休息。” 在一年前,他们发现了一个极其聪慧的小女孩,智多近妖,於是就对她发出了组织邀请。 指挥部的杜雪静跟技术部的霖御廉是抢的最凶的。 结果,小女孩却选择了后勤部,去当了一个收尸体的“夜客”。 也不是说收尸体怎么怎么样,只是各位部长都认为,在指挥部出谋划策,或者是在技术部研究异形,都比收尸体更適合她。 偏偏对方对这些不感兴趣。 霖御廉都不敢想,要是一年前真的把那个小姑娘招了进来,他该会轻鬆多少。 他转身戴上无菌手套,就进了实验室里。 张振国带著手提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用小盒子装成了两百份,分別快递到各位猎手的物资点。 然后他就进入了主系统,开始更新多功能表上面的数据。 他是战备部的部长,他的手底下只管著“猎手”这一职务,但是他负责的不止是总结猎手的异形事件匯报,调派猎手支援。 他平时的工作任务还有与各大部门对接,让后勤部调派夜客处理尸体,给培训部送文件夹,还要与財务部申请每位猎手的月补贴。 他还负责更新各位猎手多功能表中的异形数据。 最近张振国跟青鸟联繫的很多,张振国也发现了,他一个月接五次匯报,三次都是青鸟的。 那些运输来的异形,都快有一半都是湾江那个城市来的了。 张振国觉得这並不是一个好现象。 湾江多发异形,那么湾江人民將更危险。 张振国思虑片刻,拿起自己的通讯器。 “喂喂?您好,这里是中转人员。”男人的声音带著一些噪音,从耳麦里传来。 “接代號东舟。”张振国交代道。 …… 猎手是分批次培养的。 第一批的猎手以“东”开头,第二批的猎手以“青”开头。 而第三批猎手,將在年后开始集中训练。 东舟就是第一批猎手里面的佼佼者,仅次於首席“东君”,是一大战力。 东舟擅长藏匿武器,全身上下看著毫无异常,却能搜出来各种武器,长刀匕首飞鏢,甚至还有一些符咒和糯米。 是的,东舟是一个道士,除去他战斗力强,他最主要的功能还是能掐会算,张振国就指望著把他派去湾江,让他算算哪里事故高发。 张振国是真的相信他有点玄幻本事在身上的,因为他算得很准,连他的私房钱藏在哪都算出来了。 就是有些神神叨叨,不过无伤大雅。 接通东舟的时候,张振国还没说话,东舟那边就传来一个女人的怒喝,“街头骗子!!” 东舟似乎也不知道这个女的为什么突然冒出来了,挠了挠脑袋,一脸问號,他將錶盘侧边的耳麦抽出来戴上,訕訕地说,“解决点事情。” 张振国:“……” 与此同时,东舟这边,一个女人正怒气冲冲地站在他的摊子前面,指著他鼻子大喊,“你骗我,我老公根本没有出轨!” “你说他有別的女人,但是他分明每天晚上都与我在一起,他的同事也说他每天都在公司上班。” 东舟推了推自己脸上戴著的黑色小眼镜,摸了摸假鬍鬚,嘆气著摇头,“非也非也。” “非也你大爷呢?”女人看他这副模样,气得都要翻白眼了,对他伸出手,“退钱!” 提到退钱,东舟终於正色,严肃了起来,“小姐,这钱不能退啊,事情另有隱情,退一万步来讲,他在公司就不能出轨了吗?” 女人一噎,“但是……” 东舟清了清嗓,擼起了自己宽大的袖子,手腕扬起,就开始掐算。 他一开始只算她男人出轨了,也没算別的,就让对方抓姦去了,没想到对方没抓到,还说他算得不准了。 东舟嘴角嘟囔著,正小声吐槽呢,结果,他越算眼睛瞪得越大。 女人看得有些紧张,“怎么样?要是你说得准,我就不退钱了。” “他包出轨的。”东舟拍拍自己的胸膛,“他有老婆。” 隨后他的手指向了女人,“你是小三。” 第38章 乾坤之转机 女人:“……?” “然后他出轨了你,他还有个小四。” 女人的眼睛越瞪越大,难以置信,摇摇欲坠,“小四?小三?” “我算出来小四是你亲近之人,你好好想想吧,最近有点犯小人啊……” 女人脑袋稍微一转弯,立刻就想明白是谁了。 正好,一旁传来一道娇俏的女声,“雯雯~” 女人抄起东舟摊子上的桃木剑,对著女人就打了过去。 一阵兵荒马乱,东舟心疼地大喊,“小姐,小姐!给钱啊!” 正在撕扯她闺蜜头髮的女人停下动作,拿起手机给他扫码转帐,转头继续撕逼。 东舟可算是心满意足了,脸上掛著笑容,那桃木剑也卖给人家了,他打包了自己的摊位就背在身上。 今天就收摊回家了。 他这时候才想起来耳麦还连著张振国,心情很好地哼上了小曲,“怎么了部长?” 张振国刚听了一场八卦,嘴角正抽搐,但是眼下正事要紧,他也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东舟一听要让他去湾江,怪叫了好几声,跟峨眉山的大吗嘍一样,吱哇乱叫,“我不去!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 张振国疑惑不解,唏嘘道,“湾江有人能杀了你不成?” 东舟的声音弱了下来,不情不愿地回答,“反正我就是不想去湾江,可不可以派別人去啊。” “湾江最近异形事故频发,你能掐会算的,过去还能当个新型雷达去探探。” 东舟是道士出身,跟那些从军队调遣过来训练的不一样,他的服从性不强,喜欢討价还价,所以张振国得说服他。 但是东舟很坚持,他说自己就是不愿意去湾江,连钱都说服不了他。 张振国猜测,他可能是有不想见的人在湾江,所以才如此推脱。 张振国无可奈何地轻嘆一声,“那好吧,不去就不去,那能请你帮忙算算吗?” 这当然没问题。 对东舟来说,这就是隨手的事情。 况且他也没算过一个地域的运势,此番他也有些好奇,於是找了个地方坐下,把自己的铺放到一边,就开始算起来。 张振国听到了通讯器里传来的均匀呼吸,双手交叉,放在嘴前,眼睛里显然是有几分严肃。 他默默地等待著。 那清朗的声音才传出来,带著主人的茫然疑惑。 “咦?” 东舟看著自己的手,他算出来的结果,让他感到不可置信。 他唇瓣翕动,喃喃地吐出几个字,“来日……祸患屡起……倖存者鲜矣……” “你这意思是,湾江有大难?!” 张振国甚至没听完他说的话,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语气急切紧张。 东舟却没有理会张振国的慌乱,继续呢喃,“异兽侵城,肆虐无度,黎民失所,周邑亦受其殃。” “世之劫难,有大德应运而生,其將为乾坤之转机也。” 他的眼中似乎渐渐亮起了光,就像是一把火窜起,剧烈地燃烧。 他仰著脑袋,看向天空,耳边凌乱的碎发被风吹动著,原本晴空万里的天,一边竟渐渐飘来了乌云,遮盖住了阳光。 “我改变注意了。” 他的嘴比脑子快。 这一刻,好像什么顾虑都没有了,他坦然一笑,从容自若地开口说道。 他要去湾江看看。 湾江到底出了什么奇人。 …… 湾江的雪足足下了两日。 附近的高速路口都封了,航班也被临时取消了。 今日天气不太好,纷纷扬扬的大雪过后,又起了大雾,一米以外便已经看不清人了。 最低温度已经降到零下了,大家出门都穿上了厚外套,戴著围巾,顶著风雪前进,边郊更是寒冷。 那天李司机跟她打电话说他老婆住院,明天就来上班。 但是现在已经三天了,李司机还是没有来。 诉竹歧练完剑擦汗的时候,突然就想起来了这件事情,就又给李司机打去了一个电话。 她也不是催促李司机来上班,就是慰问一下他的老婆。 她最近也閒,刚好可以再去一趟医院,探望探望他们,尽一些人道主义。 接起电话的並不是李司机,而是一个乖软的女孩声音。 “餵?” 听到声音,诉竹歧愣了一下,拿远手机看了看自己拨的电话號码和备註。 没打错啊。 她狐疑地道,“你的爸爸是不是叫李忠义呀?” “是噠。” 女孩的声音温软,听著年纪不大,估计也才三四岁,话里带著一些口齿不清和口水音,还蛮可爱的。 “你爸爸呢?” 诉竹歧语气放温柔下来,带著一些哄的意味。 “爸爸去给莱莱跟妈妈买饭了。” “你妈妈怎么样了呀?” “妈妈刚醒没多久……” 坐在床边的女孩看了看坐在病床上,穿著蓝白条纹病服的女人。 她小腿蹬著,就哼哧哼哧爬到了女人身边,抱住了女人的腰,埋在她的怀里。 小女孩仰头看著女人,肉乎乎的小脸压在了她的胸上,眨巴著眼睛,好不可爱。 “妈妈,妈妈,你怎么样了呀~”她软乎乎地开口,复述著诉竹歧的话。 女人的眼睛没什么焦距,手却抬起来,掐住了小女孩的后脖颈。 但是她丝毫没用力,反而手指紧绷,像是在极力克制著什么。 小女孩可能脖子比较敏感,被碰到了脖子,咯咯地笑著,在她的怀里拱来拱去。 “妈妈又挠我脖子。” 诉竹歧在这边没有听到小女孩的妈妈说一句话,心下已经感觉到了疑惑,她秀眉微蹙,声音从手机话筒里传来。 “让妈妈接电话好不好,姐姐有事情要跟你妈妈商量。” 她语气温吞诱哄,小女孩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好呀好呀。” 说著,小女孩举著手机到了女人耳边,“妈妈,姐姐跟你说话。” 诉竹歧说了几句话,都没有得到女人的回应,她便已经確认有什么不对了。 诉竹歧让小女孩在病房外面等她的爸爸,顺便让她说出了医院地址跟病房號,隨口扯了个理由就掛断了电话。 她將手机拿在手里,推开练功室的门,就朝著自己的房间里走去。 在踏入房间的时候,她打了个响指,捏了一个清洁术,清洁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便直接打开衣橱换衣服。 “扶吟!” 换好衣服之后,诉竹歧直接把呼呼大睡的猫喊了起来。 扶吟迷迷糊糊,下意识地就站了起来,“到!” 它一时没站稳,又给摔回了地上,眼冒金星。 诉竹歧赶紧把它捞起来,“別偷懒,办事。” * 与此同时,实验室的人被人猛地从里面推开。 一名研究人员急匆匆地跑出来,避开路上所有人,一路跑到了张振国的办公室。 他將张振国办公室的门拍得桌球作响,等到对方一脸疑惑开门之后,抓住张振国的手臂,语气急促而紧张。 “张部长!那只寄生虫已经不在寄生体的身体里了!” “它逃窜了!!!” 张振国的眼睛猛地瞪大! 第39章 诡异中的一寸清明 诉竹歧把猫塞到了她的双肩背包里,隨后就推开臥室门,朝著楼下疾步走去。 在客厅的徐姨看到她这架势,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下意识站起来,“小姐……” “我出去一趟,徐姨你跟家教老师说一声,今天不用来了。” 诉竹歧有早起练剑的习惯,练习时间差不多是半个时辰,所以现在也不是很晚,才早上七点半,家教老师还没来,江宿阳也才前脚刚离开家门去学校。 徐姨点了点头,“您要去哪里啊?” “很快就会回来了。” 诉竹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径直打开门走了出去。 江宿阳就在门口不远处,正在低著头打车。 江宿阳从小到大都是专车接送,李司机请假无法来,江宿阳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打车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诉竹歧走到他身边,对著他又扯了一个谎,“我去咱隔壁那几栋房子里看一下。” 江宿阳顺嘴问了句,“看那些房子干什么呀?” 诉竹歧隨口道,“突然想装修一下。” 隨后,她就走进了隔壁的院子里,甚至房门还没进去,就直接瞬移消失在了原地。 ** 李司机的老婆跟莫萱萱在一家医院,所以也好找。 诉竹歧依旧是瞬移到了医院的天台,推开天台的门,就噔噔噔踩著台阶往下走。 在下到三楼的时候,沿著长长的走廊,往前寻找著在小女孩口中听到的房间號。 走廊上的人散开两三个,诉竹歧一抬眼,就看到了前面不远处的椅子上,坐著一个正在慢悠悠晃荡著腿的小女孩。 她身上穿著米白色的毛绒小裙子,头髮扎的歪歪扭扭的,而她面前,蹲著身子哄她的男人,正是李司机。 李司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下巴上也冒出了不少胡茬,以前他好歹还算是一个乾净清爽的人,现在看著像是好几天没梳洗了一样。 一走进,两个人交谈的声音就清晰了起来。 “爸爸不能进去,要跟莱莱在外面等的。”她说话有些口齿不清,但是那腔调实在是可爱。 李司机耐心地同她交谈,“但是爸爸要先去看看妈妈呀。” “妈妈不理莱莱。”说到妈妈,莱莱就一脸委屈,看著又是要哭不哭的样子。 李司机买饭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女儿莱莱在外面坐著,她说刚刚用爸爸的手机接了一通电话,是一个姐姐打来的。 李司机平常接触的圈子里,能被莱莱喊姐姐的,估计也只有诉竹歧一个人。 所以他立刻明白了是小姐刚刚给他打了电话。 但是莱莱嘴里说的话又有些奇怪,说是姐姐让她在外面等他,然后两个人一起在外面等。 李司机觉得小姐不会提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只当是小孩子理解有误,说的胡话罢了,现在只想著哄哄莱莱,就赶紧进去看看他老婆。 “李司机!” 一道女音从不远处传来,清冽又淡然。 这声音很耳熟。 李司机跟莱莱同时朝著声音来源处看去。 只见一个穿著白色毛呢外套的少女正快步朝著这边走来,她身上还带著寒气,就仿佛是刚从外面赶过来一般,那张漂亮的脸扎眼得很,此时此刻,染著认真。 她来的比较匆忙,说是来慰问李司机的,却什么东西也没带。 诉竹歧对著李司机勾唇微笑,“我是来探望探望的,来得实在是急了点,忘记买东西了。” “这样吧,我把您这个月的工资翻一倍给你。”诉竹歧语气带著和善,但是说话的速度却暴露了她略微有些焦灼的心情。 李司机受宠若惊地摆摆手,“怎么能这样呢,小姐能来也算是很好的。” 这位江家小姐很体谅人,也是一个很合格的老板,工资从来不拖欠,事情也没那么多,他平时的日常工作基本只有接送少爷上学,很是轻鬆。 他拿著一个月三万的工资已经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了,怎么还能这样。 李司机是真心推脱的,但是诉竹歧既然这么说了,就不会变了。 她半蹲下来,从兜里给莱莱摸出来两颗奶,递了过去。 莱莱开心地接过,捧在手心里,眨巴眨巴眼,看著诉竹歧的脸,眼眸清澈,声音可爱,“谢谢漂亮姐姐!” 嘴也甜。 应付完这两个人,诉竹歧直起腰,对著李司机道,“我想进去看看,可以吗?” 李司机忙不迭点点头,“当然可以。” 说罢,他就要上前去为诉竹歧开门。 诉竹歧拦住他的动作,摆了摆手,礼貌一笑,“我自己进去就好了,可以麻烦你们在外面等一会儿吗?” 毕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李司机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 但是诉竹歧进去之后,他又觉得有几分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正舔著奶的女儿。 那么莫名其妙的要求还真是小姐提的?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小姐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但是小姐又不会害他的老婆,或许他老婆跟小姐之前认识?还是两个人要聊一些什么私密话题? 李司机在外面胡乱猜测。 而诉竹歧一进入病房,抬眼就对上了一双直勾勾的眼睛。 不知何时,女人的视线就一直盯著病房门口,死死地,像是看到了极其渴望的食物一般,诡异的可怕。 诉竹歧现在是確认了,她的確诡异。 这副症状,居然跟之前的莫萱萱有几分相似。 像是被人操控…… 想到这里,诉竹歧的思绪猛地停止。 对,就是这样,被什么操控! 她来的时候,也有想过女人是不是不能开口说话,或者是失了声。 这样最好。 但是当她瞬移到了天台的时候,她就感知到了能源的气息,尤其是与她同处於一间病房里,诉竹歧百分百確定,眼前的人不是异形,就是被异形寄生了。 寄生虫。 她还没见过能变换自己外形的异形,所以脑海中只有这一个答案。 她的眉头瞬间皱了下来,眸中仿佛有寒光闪过,冷意乍现。 它背包里的扶吟喵呜喵呜叫了两声。 “仙子。”它温软开口,声音篤定。 “杀了它,依旧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大赚特赚!” 它更加敏感,鼻尖已经嗅到了浓郁的能源气息,虽然不比修真界灵力精纯,但是也是这世界里唯一的来源,不容挑剔。 大赚特赚。 诉竹歧唇角扯了扯,看著眼前神情略微扭曲的女人,思及外面的一对父女,眼神幽深冰冷。 “我看她跟上一个寄生体不太一样。” 僵持了一段时间,诉竹歧冷不丁出声。 “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能把寄生虫从她的身体內揪出来呢?” 她想儘自己几分力,努力救她。 因为她能看到女人那有些挣扎变幻的神色,还有诡异中的一寸清明。 第40章 苏玉绒 诉竹歧往旁边挪一步,女人的视线就也跟著一偏,始终锁著她。 空气中响起吞咽口水的声音,正是女人发出的。 诉竹歧手中一片白光亮起,瞬间甩出去一根绿色的藤蔓,电光火石之间,就將其结结实实地绑在了病床上。 诉竹歧手中还拉著藤蔓末端,用力一扯,將那原本坐著的人生生勒著,压在了病床上,呈平躺姿势。 她上前两步,神识在她的身体上下扫了一遍,视线最终定格在女人的头部。 诉竹歧从兜里摸了摸,找出来中午吃烤鸭剩下的透明手套,套在右手上。 隨后,她的手中缓缓凝聚出了精粹的灵力球,约莫一个桌球大小,但这浓缩的灵力球,几乎就是她身体里一半的灵力了。 灵力是个消耗品,最近她猎杀的异形也不算很多,所以增长速度慢了下来。 她想著,自己抽空还得多去主动找一些异形了。 趁著那些异形没伤人之前就灭掉它们,对她有利,也算是做了好事,就当是攒功德吧。 她將浓缩的灵力球放到了女人的耳边,静静等待著虫子爬出来。 隨著灵力球的出现,女人的神情显得更加狰狞,她嘴里“嗬嗬”地叫著,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声音满是痛苦。 她的皮肤因为大力挣扎被藤蔓勒红,似乎还有血液渗出来,瞳孔更是时隱时现,一会儿就转得只剩下眼白了。 诉竹歧时刻用灵识透视著女人的大脑,她看得到虫子已经挪动了自己的位置,从之前盘著的模样,变成了现在的直条形状。 它对这团灵力球十分渴望,但是似乎有著对危险的警惕性,慢吞吞地爬动著,时不时还会停下。 诉竹歧的手十分稳,儘量放鬆对方的警惕性,甚至在几次虫子作势要爬出来的时候,她都没有动作。 终於,虫子像是確认了外面的安全性,从女人的耳朵里弹了出来,直衝著她手里的灵力球而来。 诉竹歧立刻挥散开灵力球外层的灵力,露出了里面深藏著的火球。 她反应之快,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完成,然后火焰瞬间便增大! 房间內的温度节节攀升,烈火几乎覆盖了诉竹歧的整只手,甚至將她手上的塑料手套也焚烧殆尽,同样,那条虫子也没能倖免。 她一开始本打算將虫子引出来之后,用塑料手套將其包裹住。 但是诉竹歧又想了想,自己將手套反套的过程时间可能会耗费比较长,大概也就一秒钟。 但是这一秒钟,足够虫子重新跑回去了。 於是诉竹歧决定直接用自己的火將其烧死。 这样对方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火光照在她的脸上,带著丝灵力翻动的劲风,將她的前额髮丝吹起。 诉竹歧眉头微皱著,差不多感觉应该能烧死了,就开始吸收虫子体內的能源。 虽然先前扶吟说这个虫子吸收了之后,她的灵力会更上一层,但是诉竹歧吸收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寄生虫体內的能源是说不出的多。 就这么说吧,前面那么大的蠕虫,能为她提供的能源也不过是寄生虫的三分之一。 诉竹歧的脸上不由自主地爬上一丝喜悦,唇角微翘,眼中带著点微光,溢满惊喜。 苏玉绒神智清醒过来的时候,睁开眼,下意识地朝著光源看去,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场景。 站立在她身旁的少女,双手捧著一团火苗,笑得收敛,唇角只是轻勾一抹弧度,眼中却是让人形容不出来的自得与傲然,恣意无比。 苏玉绒一时间愣住了,张张口,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瞧著对方手里,没有任何的起火工具,却能操控这团火。 她脑袋嗡嗡地,那些被寄生虫占据身体期间的记忆慢慢回笼,意识到自己发生了什么奇异事情,她的脸色瞬间苍白。 诉竹歧心满意足地挥手,散去手中的火焰。 没了火焰的遮挡,诉竹歧適应了一下视线之后,眼神刚恢復清明,便跟躺在床上,被绑著的苏玉绒对上视线。 女人的脸色有些病態的苍白,身上病號服凌乱,全身上下压著许多藤条,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她神色有些复杂,唇紧抿著,就这么看著她。 诉竹歧打了个响指,瞬间,那些藤条就开始鬆动,自动收回到诉竹歧的掌心,被她用力一握,就消散了。 她坐在苏玉绒旁边,看著她似乎是想坐起来,就伸出手扶了她一把。 “你好,我叫江离落。”诉竹歧自我介绍了一下,唇边带著礼貌的微笑。 苏玉绒当然知道,这是自己丈夫的老板,但是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对方。 苏玉绒的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她紧紧地握住诉竹歧的手,低垂著脑袋,髮丝从她的肩头滑落,露出了脆弱的脖颈。 “谢谢你,谢谢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江小姐。” 她说著说著话,声音开始哽咽,甚至不等诉竹歧开口,她就又抬起头,那张病態的脸上带著认真,“您放心,我不会把您的事情告诉其他人的。” 诉竹歧眨眨眼,笑著启唇,“嗯,不客气,你老公是我们家的司机,照顾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苏玉绒的眼泪又开始往下落,她的情绪看起来有些脆弱,捂著脸就开始痛哭,“我真不敢想像,我差点下手杀了我自个儿的闺女。” 她不敢问那个操控她的是什么,她对此十分恐惧。 但是诉竹歧也没想著给她科普,毕竟这事还轮不到她来干。 她弟弟进入组织都是严格保密的,她可不敢隨意乱说,万一查出来事情是她传出去的,影响到江宿阳了怎么办? 诉竹歧在心里唏嘘两句,苏玉绒心知肚明就好了。 她拍了拍苏玉绒的肩膀,好生安慰了两句,便起身,让李司机跟莱莱进来了。 她走的时候也没忘记开窗户,毕竟之前听说塑料製品被烧了之后会有有毒气体,所以打开窗户散散气,正好也给这间病房通通风。 临走之前,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转头看了眼苏玉绒,“对了,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诉竹歧说的话並不明確,李司机听得是一脸懵,但是苏玉绒却是一听就明白了。 第41章 逃窜的寄生虫 她擦拭了一下眼泪,看著诉竹歧的背影,心中对她的感激更甚,当即抓住了李司机的手,夸了他两句。 “李忠义,你真是找了个好老板。”她情深意切,发自肺腑地说出这句话。 “你一定得保住这份工作,好好干,別被其他人抢了去。” 李司机还以为诉竹歧给他这个月工资翻倍的事情被他老婆知道了,当即拍了拍胸脯,一脸严肃。 “我一定会保住这份工作的。” 其实这俩人思维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莱莱半趴在病床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脸天真茫然,她听不太懂两个人在说什么。 但是当苏玉绒抬起手去抓李忠义的手时,莱莱看到了苏玉绒手腕上的红痕,还带著点破皮,像是被什么粗糲的绳子磨破了一样。 莱莱“啊呀”一声,就抬起手去抓苏玉绒的手腕,一脸担心,“妈妈,你的手怎么啦?” 苏玉绒被她这么一说,视线转移到她手腕上的红痕。 她毫不在意,只是笑著摸了摸莱莱的脑袋,“没事,只是有点红。” 她家孩子还小,老公也傻,苏玉绒只是扯了两句话,就搪塞过去了。 …… 诉竹歧走在医院的廊道里,双手插著兜,慢悠悠的,身体內的灵力又多了,她心情格外好,闻著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都觉得心情甚好。 宠物不能被带来医院,所以扶吟又回到了她的包里,安安静静待著。 它最近有些嗜睡,按照它所说,它以前都是要冬眠的,即便现在到了猫咪的身体里,习性还是难以改正,常常就是迷迷糊糊。 之前解决了苏玉绒的问题去找它,发现它居然又睡著了。 诉竹歧有些担心它换了个身体,这样冬眠是否有问题。 带它出来本就是因为它能更敏锐地察觉能源。 对了,察觉能源。 诉竹歧想起这个,立刻就想试试自己现在的灵识扩大范围。 基本上等到她灵识能探查的地方是方圆七公里的时候,就能够打开她的私人储物空间了。 诉竹歧找了一个椅子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往外放出灵识。 那股轻柔的灵力以极快的速度从她周身延展出去,空气里似有微风,不见实物,带著空气的丝丝波动。 一百米,五百米…… 诉竹歧还没来得及测试到最大限度,却脸色猛然一变,瞬间睁开双眼。 一旁从她身边路过,拄著拐杖的大娘差点被她突然站起来的动作嚇死,捂著自己的胸口平復心跳。 她刚想开口说话,只见那个年轻的姑娘就站起来往外跑开。 诉竹歧走到了走廊尽头,身形瞬间消失。 下一瞬,她出现在医院的后门位置。 身后的门在一瞬间被人从里面猛地撞开,诉竹歧立刻转身,对著扑过来的人就是一脚,她的腿高高抬起,直接从对方的下頷处往上踹。 力气之大,直接將对方的路截断,摔在地上。 就在她收势回来,顺势半蹲的时候,那倒在地上的人又是反手抓住她的脚腕,胳膊弯曲成了一个反人类的弧度,死死地攥著,像是要把她脚骨捏碎的力道。 诉竹歧脸上闪过一丝阴寒,脚抬起,就要將他甩开,不成想,一道破空声袭来,从她的身侧飞过去。 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一个针头就扎在了那个趴在地上的年轻男人身上。 年轻男人攥著她脚腕的力道慢慢地鬆了下来,诉竹歧见状,也收起了將他甩开的架势。 但是年轻男人浑身都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他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打滚,嘴吐白沫,眼白乱翻,捂著脑袋,显然是痛苦到极致。 诉竹歧警惕地后退一步,看著这个疑似寄生体的男人…… 不,不是疑似寄生体,这副模样,百分百就是寄生体! 最近怎么连续遇到了这么多的寄生体? 一道身影闪在她身前,將她往远处推去,一道女音响起,“快离开这儿!” 诉竹歧下意识抬头看向那个出声的人,这么一看,发现居然遇到了熟人。 面前的人穿著作战服,领口处绣著七芒星与铃兰的徽章,手中拿著一柄麻醉枪,外套下面似乎还绑著武器。 这正是初来乍到之时,將她从泥石流里带出来的那位。 诉竹歧见到代號青山,也没有过多寒暄,直截了当地就转身离开。 她刚跑离这条巷道,转身一个瞬移,便隱身蹲到了医院外墙上的散热风扇上,动作利索,悄无声息。 “儿子!” “儿子!” “你在哪啊?” 医院一楼的走廊里隱隱约约传来了女人哭喊的声音,代號青山看了看地上正痛苦地打滚的青年男子,將麻醉枪別回腰间。 他抽出来张振国给每个人发放的抑制剂,瞬间给青年男子来了一针。 三十秒左右,青年男子就差不多停止挣扎,晕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那女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显然是距离医院后门越来越近了。 青山弯腰將地上的青年男子扛起来,然后甩出胳膊上绑住的鉤索,一跃上了医院后门的矮房顶。 他扭头看了看后边,然后准备带人去另一个偏僻安静的地方。 诉竹歧思考片刻,在看到她动身的瞬间,便也下意识站起来跟了上去。 江宿阳就要加入这个组织了,她这个做姐姐的,有必要提前帮他熟悉熟悉业务吧? 诉竹歧这么想著,倒是很好解决了自己的好奇心,就这么跟了上去。 只是可怜了她背包里的扶吟,睡著睡著觉,突然就顛来顛去的。 它直接被顛醒了,闭著眼睛,喵呜喵呜两声,【仙子你在干嘛呀?】 它语气幽怨,【人家都睡不著啦。】 诉竹歧没有使用瞬移,只是跟在代號青山之后,在房屋之间不断地跳跃著。 面前的人还有鉤索撑著,跳到了楼高的地方,就直接勾著,接力上去。 诉竹歧则觉得这场跑酷还挺好玩,正好锻炼锻炼自己的身体素质,就直接用手攀爬上去的,没有用灵力。 她近期一直都在练剑术,练拳术,將自己之前记著的初学者的体术训练都拿出来了,就为了增强体质。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她目前的肉身力量很不错。 渐渐地,经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的极速跑酷,诉竹歧瞧著青山终於停下,从房顶上一跃而下。 诉竹歧也跟著跳下,但是刚落地,她就感觉不太对劲。 周围的布设太熟悉了。 诉竹歧:“……” 这好像是……她家隔壁? 她的房產? 第42章 个人经过 这人来她的家里做什么? 诉竹歧不理解,但还是跟在青山身后。 青山看了看自己的表,沿著路线指著的方向,又从小洋楼里跑出去,朝著郊区的另一边跑去,又渐渐远离了这一片空置房区。 诉竹歧在他跑的时候,往前一跃,跳上了一根圆柱形的柱子,看著青山跑过去的方向。 远处隱隱约约有一些模糊的影子,诉竹歧没往那边去过,但是每天拉开窗帘就可以看见那些黑点点。 诉竹歧紧紧地跟著青山,那些黑点慢慢放大,竟是几间废弃的矮房。 那些矮房斜斜地扎在地里,墙壁上有很多乱涂乱画的痕跡,甚至还有一些房墙壁上印了个大大的“拆”字。 青山將他扛著的这个少年放在了矮房里,没一会儿,就有一个人开车过来,是一个脸上长著麻子的小男孩。 小男孩见到青山,神情有一瞬间的意外,转瞬即逝,很快消失不见。 “死了?” 暮云漠声问了一句。 青山摇了摇头,“没死,我之前扫描的时候,发现他的大脑还算完整,虫子似乎只是把他的身体当成了一个棲息的地方,没有强行控制他的思维。” 但是身体还是不受自己所控。 暮云抬眸看了他两眼,眉心微蹙,略微有一些不解。 这应该是那个逃窜了的寄生虫,但是这一条为什么没有啃食人类的大脑呢? 难不成是因为吃过了一个,现在不太饿吗? 暮云想不清这个问题,索性不去想。 她向自己部门的部长发送了直升机申请信息。 发送成功后,暮云上前了两步,准备多给寄生体打一针抑制剂,结果她摸了摸自己身上,发现貌似用光了。 於是她转头询问青山,“你还有抑制剂吗?” 青山挠了挠脑袋,一双眼眨了两下,眼睛看起来清澈又愚蠢,跟他易容外表的波浪御姐形象实在是不符,有一些违和感。 暮云早就知道自己哥哥偽装技术不太行,真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但是她也不能暴露身份,所以闭口也不提醒他。 “我有,噥,这个。”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青山从自己的腰包里拿出来抑制剂,递到了暮云的手里。 他身上也就剩下这么一支了。 …… 洛言铭在前几天来这边看洛伊,原本计划是在这儿待一天就走的。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在他来的时候天空就已经飘起了小雪,后来下的越来越大,周围的交通都停了,高速也封闭了,他走不了一点,也就只能在这里待著。 在酒店里住了两晚之后,洛言铭萌生了在这里买房的想法。 湾江这个城市的经济资源,教育资源都很不错,也是个大城市,他妹妹现在高一,还要学好几年呢,而且大学也有可能在湾江上。 如果他妹妹不想住学校了,那也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猎手的工作风险高,但是工资和补贴也多。 就像是青山这个训练了半年,实际工作半年的一个小萌新,目前收到的正经薪水已经两百万了,这还不算每个月两万块的补贴。 他自认为小有钱財,都攒了下来,虽说在湾江市中心买个房子有点不太可能,但是在三四环还是够了。 青山的办事效率还是不错的,从来不会拖拖拉拉,他说买就买,当即就去了中介那里挑房子。 但是正在中介对著他介绍房產的时候,他突然感觉手錶一阵发热,发现是有了紧急任务,整个页面都被占据成了红色。 他几乎是立刻转身就往外跑,留下中介自己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 张振国在听闻寄生虫溜走的事情时,没有丝毫犹豫地就去给在湾江的猎手们发送信息。 猎手们都有一个专门负责的区域,他们离开自己负责的区域,都是需要跟张振国匯报的,由张振国登记在案。 所以张振国知道现在湾江有两名猎手,分別是代號青山与代號青鸟。 在定位过两个人的位置了之后,张振国发现青山距离医院地点最近,立刻给他发去了通知。 两个猎手分工合作,一个人负责带著可疑寄生体去运输尸体的地点,另外一个人负责去接应。 但是张振国却不知道,青山在到了医院之后,却遇到了一道难以抉择的难题。 他们確认异形的位置,是靠一个叫做“波动值”的东西。 在第一起异形事件发生后,各位临时被组合在一起的发明家们一直希望能够研究出定位异形的东西。 他们甚至亲自去到异形事件的发生地,站在远处用仪器探测异形身体上的不同。 或许是迫於目前未知的局面与紧急的形势,他们只耗费了两个月的时间,就创造出了这样一个定位系统。 它主要是检测异形周身那种隱形的波动值,大家都猜测那可能是对方的某种磁场或者是能量,总之眾说纷紜,目前还没有统一。 而这种定位系统就被种植到了每位“零星工程”成员的多功能表內,帮助各位发现异形。 那些非猎手的成员也配有手錶,他们同样可以发现异形,並且匯报,这样就会有猎手来处理异形事件。 在洛言铭易容成为“代號青山”之后,他还没有看见医院的正门,雷达检验结果就已经出来了。 那时候他看到了惊掉下巴的一幕。 錶盘上居然显示著有两个波动值很高的地点! 这两个点都呈现红色,往外一层一层荡漾著波纹,波纹一个大一个小,就像是石头砸在了水里,盪开的水纹一般。 青山一时间犯了难,几乎是立刻进行了反馈匯报,告诉张振国这里有两个波动地点,並把数据截图发了过去。 於是计划临时更改,由后赶来的代號青鸟去处理那个波动值低的,代號青山先去解决那个波动值高的麻烦。 得到命令之后,青山便直衝医院一楼的病房跑去,速度之快,带起一股劲风。 护士差点都被他撞到,稳住身形后,她有些生气地朝著后方大喊,“跑的那个!医院里不能疾跑!” 但是显然,对方根本没有听她的话。 第43章 一场乌龙 青山来到波动值发源的地方,直接拧开门把手就往里面走去。 只见一个穿著病號服的青年正死死地抓著一个中年女人的脑袋,嘴长得很大,表情狰狞又凶狠,似乎要啃食猎物一样。 而中年女人被青年压在身下,正用尽全力撑开青年的脸,一边苦苦哀求,一边大声呼救。 但是她被压在这里,根本摁不到护士铃,病房的隔音性也很好,就算她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去喊,也传不出去。 中年女人不知道自己原本正在发高热的儿子怎么了,突然就睁开眼睛,暴起直接將他扑倒。 那副口流涎水的模样,甚至有点像一条恶犬。 她心中升起担心与惧怕,害怕儿子得了狂犬病咬死自己。 但是她已经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抵抗挣扎了,还是无济於事。 中年女人绝望之际,病房门被人打开了,她几乎是瞬间就將视线移了过去,看向了门口。 门口是一个长相嫵媚艷丽的女人,很是漂亮,但是看起来却並不强,中年女人原本放下的心又吊了起来。 “妮儿!快跑,去找医生来!” 中年女人焦躁地大喊著。 但是身上的儿子却猛然鬆开了她,好似对於女人的出现感到畏惧了一般,开始疯狂地在病房里跑。 他猛地朝著青山衝撞而来,青山直接从自己的腰包里抽出摺叠长棍抵挡对方,抬脚一踹,將寄生体直接踹倒,撞到后面的病床上。 寄生体似乎是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不敌青山,所以直接换了攻击目標,朝著中年女人而去! 中年女人正偷摸地准备去摸护士铃,见其朝自己这边扑来,状似撕咬,惊得容失色,期望用大喊唤回儿子的理智,“奚则!!” 听到了大名制裁,奚则明显地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挣扎,但是很快,身体的主动权又被寄生虫拿了回来,他再次朝前倾倒。 青山立刻飞奔上前,左脚剎车微蹲,將寄生体一棍拦住,再准备攻击。 但是寄生体的嘴角居然莫名地勾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人不人,鬼不鬼,就像是什么动物在强行模仿人类一样微笑,让人毛骨悚然。 寄生体居然不再莽撞恋战,反而直接转身就朝著病房的出口跑去。 青山察觉到他的意图,立刻往外追出去! 青山的速度比寄生体略快,但是架不住寄生体已经跑出去好一段,需要一段时间他才能追赶上去。 一楼的走廊人又多,尤其是接近中心段的位置,更是让人难以提速。 寄生体浑然不在乎自己撞了谁,直直地就跑,四肢也从一开始的不甚协调变成了现在的健步如飞。 相比之下,青山的顾虑显然就多了些,也迟迟没有追上。 寄生体的目標似乎非常明確,就朝著尽头那楼梯走去,似乎是想要上楼,但是他在半路却生生地更改路线,跑去了医院后门的位置。 此时路段接近后门,人也少了起来,青山从腰间拿出小型麻醉枪,瞄准对方就准备开枪。 此时此刻,寄生体已经撞开了医院后门,后门因为大力衝撞,又被弹了回来,让他一时之间失去了视线。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等他再开门的时候,却看到那个寄生体居然趴在地上,抓住一个年轻女孩的脚腕。 他当即射出一枪,让女孩快走。 等女孩转过脸来,与他对上视线的时候,青山有些意外。 因为这居然是他在泥石流里带出来的那个女孩,能在这里碰见她,只能说是缘分。 但是现在才不是缘分不缘分的事情,青山便让那个女孩赶紧离开这里。 …… 再说傅时响。 雪后地面上积累了很厚的一层雪,傅时响並不想出门,因此直接请了假。 他其实真实年龄已经二十多岁了。 只是长得比较有少年感,所以被安排进了湾江中学做学生。 他不理解组织为什么不给他安排一个比较自由的职位,就算是去一个大景区当导游,也比坐在教室里当学生念书的强。 或者把他派去一个厂子。 他还能赚点外快。 他不挑的,指的是除了学生都行。 他已经重新加强了对学校的雷达检测,每天都会看数据,甚至专门设置了一个铃声,上课都开著。 就算被老师骂,他也得及时听见。 在家里他也是时不时地就会刷新雷达数据看一看,主打一个又担心学校內部安全,但是又不想上学的矛盾人设。 就在他准备给自己做早饭的时候,腕上手錶一烫,他便接收到了张振国发来的任务通知。 在他飞速换作战服,前往医院的时候,张振国又发出了临时任务更改通知,让他去標定地点逮捕另一个寄生体。 一楼全都是之前另一个寄生体闹出来的动静,傅时响直接甩出鉤索,直接翻上了天台,然后踩著楼梯下去,速度极快地奔向三楼病房。 但是当他猛地打开门时,预料之中的诡异画面並没有出现。 反倒是一家三楼温馨有爱的餵饭情景。 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年纪的男人正捧著碗热粥,右手拿著勺子餵给他的老婆,旁边还坐著吃的小女孩,正开心地晃著腿。 这幅画面…… 根本不像有寄生体啊? 难道寄生体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 傅时响的脑子里一瞬间响起了很多猜测。 傅时响的易容角色是男角色,长相比较成熟俊美,跟他本人的少年脸一点边也沾不上。 他此时穿著制服,虽然李司机认不出来是什么制服,但是很帅。 “请问有什么事吗?”李司机微微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苏玉绒,“媳妇儿,你认识吗?” 苏玉绒诚实地摇了摇头,“不认识。” 傅时响怀疑人生地退了出去,重新检测了一下这件病房的波动值,发现居然回归到了正常范围里。 傅时响:“……” 要不是相信张部长不会隨意整人,他还以为自己是被穿小鞋耍了。 他这边是闹了个小乌龙。 而在他离开这里以后,李司机还是很不解,“他反应好奇怪啊,怪人,来咱们病房干嘛?” 苏玉绒手指微屈,轻轻抵住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自己之前的异常,说不定与那个有关係。 她想著觉得十分合理,便不由自主地轻点著头。 李司机觉得疑惑,“你点头什么呢?” 苏玉绒一愣,隨即掩饰著笑笑,眉眼弯弯,“人家说不定是走错病房了呢?可能是家人生病了吧,所以就比较著急……” 李司机想了想,也跟著点头,“也是,希望他的家人可以快点好起来。” 一旁的莱莱吃著,举著一只手,奶声奶气地重复道。 “快点好起来!” 第44章 三人会面 傅时响確认医院没有波动值突兀的地方了之后,便准备出发去北城郊。 北城郊是湾江市的运输点,位置偏僻,之前也检查过,周围没人住,也不会有人往来。 平常的流程都是猎手猎杀异形,然后匯报给张振国,再由张振国给后勤部发送消息,让后勤部安排夜客开车过去,將异形尸体带到北城郊。 之后的事情就与他们无关了,会有人开著直升机过来將异形带走的。 但是这一次的异形逃窜事件比较紧急,所以夜客和猎手全部赶去了运输点看著。 傅时响到的时候,小破房里,青山与暮云正站在寄生体身侧,时不时地检查其体內的波动值,確保寄生虫还在。 “你们好,我是代號青鸟。” 傅时响进行了自我介绍。 “我是代號青山。” “暮云。” 三个人自我介绍完,互相说了一下目前的处境。 “寄生体那时候具有攻击性,我直接把寄生体给绑了过来,没有跟他的家人协商。” 青山眉梢微蹙著,一副忧愁的样子。 他当时也是迫不得已,这人在医院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在那位母亲后面,还有一堆被撞的人跟护士跟著。 暮云表示理解,微微抿唇,开口道,“这个人不是还活著吗?” 她的眼睛乾净纯粹,像是浸润在水中的黑玛瑙一般,微笑启唇,“让霖部长想想办法。” 她娓娓道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寄生虫没有啃食完这个人的大脑,但是我们多打两针抑制剂,儘量在寄生虫吃了寄生体之前,將它引出来。” “之后我们可以让他在组织里接受治疗,等到治好了,再让他回来。” 暮云说得不无道理,但是事情还有许多变故,他们难下决定,最终还是决定询问部长。 这事跟暮云没什么关係,她只是负责清理尸体,仅此而已。 再说了“任务已完成”之后,就率先结束了通话。 青山跟青鸟石头剪刀布,贏了的青鸟一脸淡笑,看起来从容得很。 他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便从錶盘侧面抽出耳机戴上,拨通了张振国的號码。 “喂喂餵?张部长啊。” 他语气依旧是带著点懒散笑意,“匯报一下本次事件哈。” 他先是说了先前青山的顾虑,询问他的看法。 张振国的意思也是將寄生体带回组织,想尽办法救他。 青鸟点了点头,转述给青山,便开始说自己的事情了。 “你之前给我发任务的时候,不是说医院有两个波动值高的地点吗?” “是,怎么了?” “我去的时候只剩下一个了,另外一个波动值消失了。” 张振国惊讶地睁大眼睛,“怎么可能?” 电光火石之间,他鬼使神差开口,“会不会有其他人清理了寄生虫?” “怎么就不能是寄生虫找到了隱藏波动的方法呢?” 青鸟反问了一声,这句话存了些嚇唬张振国的心思,但是张振国不买帐。 “如果是他们找到了隱藏波动的方法,你应该分得清轻重缓急,会把这件事情第一时间告诉我。” 而不是现在。 张振国又不是傻子。 青鸟心道这老大叔还挺聪明,也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正色说道,“我去那间病房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波动值了,病床上坐著的是一个看著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室內还有她的丈夫女儿。” “这三个人都很正常,跟我说话也很自然,不像是寄生体的模样。” 因为寄生体是最近两天才出现的,所以特徵也是按照之前观察到的,学习人类行为,行动诡异这一类辨別的。 这么看,那三个人都是人类。 他说了这番话后,最后肯定了张振国那句话的猜测,“我也猜想是有人消灭了寄生虫。” “而且还是那种,在不伤害母体的情况下,就將寄生虫弄死的人!” 青鸟难以抑制自己的激动,声音压得低,没有喊出来。 听闻此言,张振国兴奋地浑身在颤抖,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坐在椅子上,左手拿著通讯器,右手攥著钢笔,他的身侧压著的是厚厚的文件,虽然疲惫,但是胸腔內页火热。 “要是能让那位能人加入我们,我们……” 张振国说到这里,就没了声音。 他低著头,想起了自己今天开会时的內容,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了青鸟略带考究的声音,“誒,部长,你说,这个人会不会是我之前在学校里遇见的那个呢?” 那个能徒手撑起法阵,掐诀召唤出灵剑来的神秘人。 青鸟的脑袋里又出现了当时的那幅画面,当真是无比的震撼。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张振国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毕竟地点都是在湾江,或许是那个神秘人看到了那个房间里的病人不对劲,就出手解决了呢? 那为什么不把另外一个也解决了? 张振国这么想,並非是苛责那位神秘人,只是很疑惑,难道那位神秘人跟寄生体有什么关係,所以她只发现了那一个寄生体。 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 张振国开口道,“青鸟,你一会儿再去那个病房看看,顺便去背后查查那家的关係网。” 青鸟点了点头,嘖嘖两声,又提出一个猜测,“其实我刚刚想的是最坏的想法,往好了想,这两次事件不是同一个人,那不就说明湾江有两名能人异士吗?” “你小子,还给我画上大饼了。” 张振国笑骂了两声,听出来了对方口中开玩笑的意味。 他掛断了通讯,便继续处理自己的文件。 在进入猎手总系统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快速移动的绿点,正从西边往东边移动,他猛拍了一下脑袋。 “把东舟给忘了。” 东舟说要去湾江来著,没通知青鸟。 一个城市只需要派一个猎手就够了,既然东舟去了,那么他也得把青鸟调回来了。 在想起东舟的时候,张振国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冒出来了他说的话。 ——“来日祸患屡起,倖存者鲜矣。” ——“异兽侵城,肆虐无度,黎民失所,周邑亦受其殃。” ——“世之劫难,有大德应运而生,其將为乾坤之转机也。” 这会是……湾江的转机吗? 张振国忍不住沉眉思索。 既说湾江有大难,那便不將青鸟召回来了。 张振国一会儿就去安排,再派个人去东舟驻守的城市。 …… ………… ……………… 第45章 傻子哥哥 向领导们匯报完,他们三个得將寄生虫看住了,不能再让它跑了。 从调派起飞到直升机赶来,只需要一个小时。 外面响起了螺旋桨的风声,声音不小,暮云率先走出破房子,朝著天上看去。 直升机缓缓下降,旋翼在空气中划出几乎可见的气流。 隨著高度的降低,螺旋桨的轰鸣声更加响亮,地面上的尘土被捲起,有些呛,三人都自觉地捂住口鼻。 飞行员精准地控制著操纵杆,直升机的机身平稳地朝地上靠近,直到轮子轻轻碰到地面,发出“噗”的一声,旋翼的速度才开始减慢。 飞行员操纵著打开了直升机的门,然后对著他们三人招手。 “嗨,各位上午好,大家辛苦了。” “包辛苦的。”青山率先出声,语气幽怨。 飞行员“哈哈”大笑起来,反问道,“你怎么不说我也辛苦了?” 说话期间,几个人也没閒著,他们將寄生体架上了直升机,並且用飞行员带来的绳子將其牢牢捆绑住。 先前就已经捆了一层了,现在再叠加一层,有点像殭尸粽子,很滑稽。 三个人原本想再给寄生体打两针抑制剂,不成想,三个人还凑不出来半剂。 飞行员好笑地看著他们,转身拿了三个小箱子,把自己带来的物资交给了他们。 这次事件到现在也算是落幕了。 在直升机走后,三个人互相对视了几眼,最后默契地朝著三个方向走开。 等到互相都看不见人影的时候,才解除了易容。 洛伊將自己身上的外套反过来套上,又把衣服那有些长的下摆往上撩,用扣子固定住。 这便从作战服成了她日常穿出门的外套。 他们猎手作战有一套日常的作战衣,外观看起来跟便服差不多,但是却具有保温、防弹的功能。 他们不像动画片演的那种变身,毕竟技术还没到那种一件换装的地步。 现在的科技顶多就是通过粒子技术將人脸易容成別的样子。 这也可以理解为在人的脸上覆盖了一层极薄的面具,比戴个墨镜口罩方便了很多,但是不普及,群眾们都不知道国家还有这个。 作战服分为两种,日常作战服与强化作战服,二者都具有的性质为防火防水,保温耐磨,还会屏蔽外部雷达监测,只有內部的雷达能扫出来。 日常作战服没有固定版式,每个人的都不太一样,但是材质相同,具有一样的特性。 它的日常性体现在日常作战服是可以正反两穿的,平时出门只是个普通外套,只要一反穿就可以立刻出任务。 就像是洛言铭,本来正在买房子,一衝出去直接外套反套,易容就去出任务了。 但是它的弊端也很明显,就是存放武器的位置不多,需要猎手们自身携带武器。 强化作战服適合那种从家出发的猎手出任务,有很多武器槽,只是无法当便服穿,算是制服的一种。 洛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便拿出手机打车。 刚点上车,她那傻子哥哥就发来了消息。 傻狍子哥哥:伊伊~ 傻狍子哥哥:伊伊是不是在上课? 傻狍子哥哥:耶比耶比耶,哥哥要在这里买房子啦! 傻狍子哥哥:等中午我带你去吃饭。 傻狍子哥哥:你吃什么? 傻狍子哥哥:好饿,中午吃什么? 在对方眼中,洛伊应该还在上课,所以洛伊只是扫了一眼他的消息,没有回覆. 正巧,她点的车也来了,洛伊拉开车门走进去,跟司机师傅確认了一下手机尾號,便朝著学校的位置过去了。 ## 诉竹歧一开始就是隱身跟在了青山后面,所以几个人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关於这个组织的一些流程,她也是有了一定的了解, 在听到了傅时响说的话的时候,她反应了两秒,才发现是在说自己。 她听不到对面的人说话,所以自然也不知道跟他对话的人说了什么。 诉竹歧没放在心上,毕竟应该也不是害她。 眼看著那些人都走了,诉竹歧也离开了这里,她朝著自己家的方向瞬移了过去,就在家门口不远处,就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听到了电视机里新闻播报的声音。 “今日,湾江市海城区,已经有数名人员失踪,下落不明,警方正在加大搜寻力度……” “下面,让我们採访一下负责本次案件的邢队长……” 电视开著,但是却不见徐姨的身影。 诉竹歧是早上七点半出的门,现在其实也不晚,也就上午十点多。 她今天走之前已经让徐姨跟家教老师说不用来了,所以回去的时间也宽裕,诉竹歧决定再练一会儿剑。 她其实觉得自己没必要请这个家教了。 因为按照她现在的恢復速度,在高考之前,肯定是可以攒够打开灵识的灵力,到那时候,就可以直接脱离这具身体了。 她一旦脱离身体,这具身体就成植物人了,压根不需要考试。 诉竹歧醒来的时候,原主已经死了的,但是或许是诉竹歧的神魂温养了这具身体,给其灌入了一些生命力,这具肉身才成功復活。 要不然诉竹歧就算是一个寄居在尸体里的幽魂,还得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变硬再变软,变丑且变烂,想想都觉得无法接受。 徐姨正在厨房內打扫卫生,听见了开关门的声音,就知道是诉竹歧回来了。 她忙放下手里的拖把,开口问道,“小姐饿了吗?要不要我去做点吃的?” 诉竹歧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回臥室休息一会儿。” 诉竹歧踩著台阶就噔噔噔上了楼,她关上臥室的房门,將包里的扶吟放出来。 小黑猫还是迷迷糊糊地,一沾床就立刻睡了过去。 诉竹歧看它迟迟不醒,指尖轻捻了一下,变出一颗小小的灵力球,放在了扶吟鼻子边。 “……” 黑猫鼻子动了动。 诉竹歧唇角微勾,又將灵力球凑近了一些。 扶吟直接睁开了眼睛,瞬间就看到了自己面前的灵力球,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许多,看成斗鸡眼了,瞧著模样傻傻的。 “给人家吃的吗?” 儘管很馋,扶吟还是很有礼貌地问了一句。 “吃吧。” 诉竹歧每次吸收一些异形的能源,就会给扶吟分一点她的灵气吃。 扶吟长大了自己的嘴巴,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奶牙,“嗷呜”一口,就將灵力球吞了下去。 精纯的灵力让它一脸满足,身体里的疲乏都褪去不少。 第46章 充斥黑暗的空间 “好吃好吃,仙子的灵力是薄荷味道的。” 扶吟嘴巴里有模有样地嚼了嚼,眯著一双猫瞳,瞧著分外可爱。 “还有味道?”听到它这么形容,诉竹歧兴味盎然地挑眉问道。 “有呀,每个人的灵力味道都不太一样,不过我只吃过我家主人,您的,还有异形的能源。” 扶吟美滋滋地开口,“我们家主人的灵力给我一种雪的味道,仙子的是薄荷味道,异形的能源味道次一点,吃著一股苦兮兮的味道。” 它刚来这世界的时候,也很弱的,所以不得已,直接吸收了那个死去异形的能源,苦得它差点呕出来。 这么一对比,仙子的灵力跟国宴一样好吃。 一提到天道,诉竹歧唇角的笑容就淡了几分。 她看著扶吟,“吃饱了吗?” 扶吟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听到她说话,忙不迭点头,“吃饱了,吃饱了!” 它美滋滋地道,“感谢仙子投喂,人家要继续睡觉啦。” 它摸了摸自己鼓鼓的小肚子,就准备继续盘起来睡觉,不成想,还没趴下呢,它就被诉竹歧猛地一捞,一下子凌空,就离开了窗。 “喵呜!!” 诉竹歧的动作太猝不及防了,扶吟嚇得都炸毛了,差点一爪子甩出去。 但是还好它忍住了,没真的挠到诉竹歧。 它语气错愕,还带著点伤心,“仙子这是干嘛?嚇死人家了。” “吃饱了不是睡觉的时候,是该干活了。” 诉竹歧眯著眼睛,睨著它,面带微笑,“扶吟你也吃了不少灵力球了,现在对能源有没有更敏感一点呢?” 扶吟:“……” 仙子您当真是天选资本家。 ### 在中午吃过晚饭之后,诉竹歧就带著扶吟出去了。 保鏢们刚来的时候,接到了江宿阳的命令,说最近湾江不太安生,他们得跟著诉竹歧。 但是诉竹歧却拒绝了他们陪同出门的申请,並且把他们的一个保鏢打败了,证明她有自保能力。 如果不是那时候诉竹歧还有些弱鸡,她能把六个人全部干翻。 自那之后,保鏢们就不会跟著诉竹歧出门了。 诉竹歧打了个车,先是去了江宿阳的学校附近,让扶吟感受一下,这边有没有异形。 江宿阳这边的问题解决好了,作为家长,她也安生一些。 而且学校里人口聚集量大,要是出现了什么破坏力与攻击性都强的异形,就像是她刚来的时候看见的那个冰蓝色的异形,那不得死一大片? 学校里已经出了两起异形事件了,一个是能散发迷药性质气味的蠕虫,一个是寄生虫,著实是不太让人放心。 那寄生虫是哪来的? 蠕虫又是哪来的? 诉竹歧必须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不然异形只会源源不断。 它们总不会是凭空出现的,肯定有一个源头。 诉竹歧看了看教学楼天台的方向,身上瞬间覆盖著淡淡的白光,下一瞬,她就出现在了楼顶。 诉竹歧用手指戳了戳怀里抱著的黑猫,“快点感受一下。” 扶吟哼哼唧唧地闭著眼睛,但是毕竟吃人嘴短,它也知道自己得干点活。 扶吟细细的感受,嘴边的鬍鬚颤了两下,大概过了一分钟,才重新睁开了双眼。 “我闻到了那股苦苦的味道。”扶吟抬起爪子,指了指一旁人工湖的方向,“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很淡很淡。” 要是傅时响听到扶吟说的话,肯定会质疑出声,毕竟他可是在学校很多地方都埋下了雷达,扫描过很多次没有波动值的。 湾江中学虽然不是湾江最顶尖的学校,但是它的校內风景布设,绝对没有人敢说不好看。 尤其是图书馆前面的一片人工湖,更是漂亮,在夏季的时候,湖水碧绿清澈。水面覆盖著荷叶,数株莲穿插其中,波光粼粼,岁月静好。 但是此时已经是冬季了,湖面上覆盖著一层冰,仅仅只能看到几道茎干。 诉竹歧闭著眼睛,放出灵识往下扫去。 她现在能探查的范围在四公里左右,虽然不多,但是对於这一个人工湖也够了。 但是很奇怪的事在此刻发生了。 诉竹歧睁开了眼睛,眉头紧皱著,“怎么回事?” “喵呜?” 扶吟对於她这没头没尾的发言感到茫然。 诉竹歧又弯腰抱起扶吟,立刻瞬移到了人工湖旁边,她踩在水泥地面上,把手鬆开,扶吟自己就跳到了地面上,尾巴尖小幅度地甩著,平稳落地后,转过头看向她。 刚好,诉竹歧的视线也转向了它。 诉竹歧指著下面,“你確定这里有味道。” 扶吟忙不迭点头,“是的,但是离近了味道也很淡。” 诉竹歧闻言,收回了实现,盯著这一大片冰面,叮嘱道,“我去下面看一看,你在上面等著,知道吗?” 诉竹歧刚刚用灵识扫过了这里,却感觉遇到了什么屏障,不允许窥探。 所以她猜测这下面可能是有什么东西,这才决定下去看看。 她踩上了冰面,慢慢地往前行走,维持著自己身体的平衡,防止滑倒,在差不多磨蹭到湖面中间的时候,她弯腰,手撑住地面,双腿跪了下来。 诉竹歧屈肘,左手撑住地面,右手成拳,用灵力在自己的双手上覆盖了一层软甲,便猛地向冰面砸去。 “咔——” 一声极脆的声音响起,像是冰层碎裂一般,湖面上,以她拳头的落点为中心,往周围出现了一些细小的裂痕。 诉竹歧继续用力地锤了几下,再最后一拳落下的时候,连续的“咔咔”声响起,瞬间,膝盖下面一空,她压著几块碎冰,一起坠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诉竹歧下意识地闭紧双眼,屏住呼吸,刺骨的湖水一瞬间就打湿了她身上的衣服,灌入她的耳朵鼻腔。 诉竹歧听到了周围的水流声,还听到了水面上那些碎冰碰撞的声音,带著朦朧的嗡鸣声。 使用火系法术更费灵力一点,诉竹歧才选择自己徒手锤开的,不过还好自己提前做好突然落下去的准备了,否则肯定要灌一口水。 湖水並没有她想像的那么凉,適应了一会儿以后,她便慢慢地睁开双眼,让眼睛適应在水底下的感觉。 待到可以看清一些的时候,她便浮上水面换了口气,直接头朝下,向水底游过去。 水底下方向难辨,期间诉竹歧还放出了一丝灵识去找找那个隔绝了她探查的地方,然后便更改方向,朝著那边而去。 但是游著游著,她看著周围越来越黑,看不见光的模样,便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第47章 你好啊,我是东舟 诉竹歧虽然事先不知道人工湖会挖多深,但是既然在校园里,那肯定不能这么深,若是有人落水,很难救上来的。 它大概率也就充当个装饰性作用。 可是诉竹歧在这下面一直往下游了有三分多钟了,速度並不慢。 这很明显不对。 诉竹歧闭上眼睛,再次放出灵识,往周身扫去。 这一次她有了新的发现。 她现在居然往前往后都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挡著一般,探不出去,仿佛是进入了一个格外诡异的空间。 但是诉竹歧在这方空间里查到了“能源”的气息。 况且那个东西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朝她游来! 诉竹歧猛地睁开眼睛,面前是不见五指般的黑暗,耳边一阵水流声,倏地激烈起来,因为水的阻力太大,诉竹歧在水中艰难地闪身躲避。 氧气有些不足,她甚至吐出了一串泡泡,手臂在水中一挥,弯腰往下压。 诉竹歧有惊无险地躲过了那道攻击。 此时再想著节省灵力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诉竹歧乾脆直接撑起一个中空灵力球,给自己留下了一些氧气空间。 灵力散发著淡淡的光芒,照亮了她周围的一小片范围。 一道尖锐刺耳的叫声从她的侧面发出来,诉竹歧立刻扭头朝那边看去。 只见一个人身鱼尾的怪物正捂住自己的眼睛,痛苦地嚎叫著。 它的手指瘦削,充斥著骨感,格外长,瞧著是普通人手长的两倍,头髮像是一团杂草,看起来乾枯毛躁。 它的身下是一条灰黑色的鱼尾,正在疯狂甩动著。 诉竹歧在修仙界,也见过下界鮫人。 那些个鮫人虽然个个心骄气傲,不可一世,但是他们都格外的漂亮,唇若朱丹眉若柳,无论是男是女,都格外精致,像是造物主的宠儿一般。 诉竹歧看到这个异形的时候,感觉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的周身都是光,异形疯狂地往后游去,想要潜入到更黑的地方,远离这些光线。 但是诉竹歧根本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她也不省著自己的灵力了,甩出去一道灵力,就將这只约莫两米长的异形困在其中。 灵力就像是球体一样笼罩著它,四面八方,都是那股让它畏惧害怕的光线! 这只异形弱点太明显了,诉竹歧再扔出去一个火系法术,就直接將对方烧成了渣滓。 能源与灵力一起流入她的身体之中,沿著身体的经络,在各个部位游走,最后被她控制著收回了神魂內部藏著。 她双手收势,火苗直接散去。 下一瞬,她就仿佛被什么大力拉扯著一样,一下子离开了那团黑乎乎的空间,脚下似乎蹭到了土。 诉竹歧睁著眼睛往下看去,周围的光已经足够她看清,她猛吸了一口气,將自己的灵力球也收了回去,看向四周。 这是湖底。 诉竹歧现在先不去想为什么自己突然出现在湖底,而是准备先上岸。 在这一片昏暗的人工湖底,她就像是一位独自走入深处的探险家,长发在水中漂浮,顺著水的浮沉方向,四散开来。 女孩轻轻一跃转身,没有选择再费力游回去,而是准备瞬移回冰面。 但是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扶吟的传音。 “仙子!仙子有人发现冰面上的破窟窿了,正往这边走呢!您別直接回冰上面。” 扶吟一直守在人工湖不远处,就趴在一处灌木丛旁边。 校园里出现一个黑色小猫很正常,一点都不奇怪,所以它根本没有隱藏自己,一开始还在悠閒地舔毛。 直到它看见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好像眼尖地看到了那个冰窟窿,要往那边走,便立刻给诉竹歧传音,让她不要从那边出来。 诉竹歧听到扶吟说话,眉头皱了下。 她还是专门挑的不太显眼的桥底下砸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看见了。 好在此行结束,没什么待下去的必要了。 一阵白光闪过,湖中少了那一道清泠的身影。 …… ………… “誒呦!” “你看吶!还真是个窟窿!” 在外面铲雪的阿姨在湖边往里面探头看了看,惊讶地张大嘴巴,转头看向跟自己一起工作的同事,拍了拍大腿,手抬起,指向那个隱蔽的洞。 她同事也探出去瞧了眼,“可了不得啊!” “给那什么,主任打电话!” “哪个学生逃课了出来凿窟窿啊,多危险……” “是不是学人家钓鱼呢?” “发现咱要来了,拿著竿儿跑了?” 那个后来的阿姨还在伸著脖子到处望,嘀嘀咕咕地,两位上了年纪的阿姨唏嘘不已,先是感慨了一句这就是青春啊,然后反手就给主任和校长打去了电话。 而在她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她们旁边冲了出去,直直地朝著冰面跑去,然后直接滑出了一段距离,看著那个冰窟窿。 傅时响跑得都有些喘,双膝跪在地上,再次用雷达扫描了一下这一块的波动值。 “没了?” 他不可置信地喃喃低语了两句,那双狭长的凤眼都瞪圆了,他不死心地测了好几次,检测波动值都处在安全范围內。 傅时响正上著课呢,不成想,突然感觉手錶一阵发烫。 今天学校的暖气因为一些事故停了,所以教室里很冷,多功能表自动发热他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甚至直接在今天的数学课上就跑了出来。 那时候的波动值突然就变得很高,並且来回波动,最重要的是,峰值居然达到了b+等级! 现在连b等级的异形他还没见过呢,顶多就是c+,现在倏地冒出来一个b+,傅时响都是抱著决一死战的心来的。 结果现在倒好了,波动值空了。 傅时响趴在冰面上沉默了半晌,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尤其是身后的教导主任匆匆忙忙赶过来的时候,傅时响更想死了。 喜提一份逃课的两千字检討。 他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我只是跑了出来,弄开这个的不是我,我建议主任查查监控吧。” 他其实也是想知道是谁凿开了这里,他需要查清楚才行。 “同学放心,这个我会查的。” 一旁响起一个温润的男声,一个人从教导主任身后慢慢走了出来。 他留著一头长过肩的发,两鬢髮丝绑在脑后,五官俊秀却不阴柔,唇色偏裸,嘴角上扬,带著若有若无的微笑,那眸子轻眯著,看起来像一个老狐狸。 他眯著眼上下打量了一下穿著校服的傅时响,唇边倏地扬起一个灿烂的笑,看起来有些放肆与邪气。 他做口型道。 “你好啊,我是东舟。” 第48章 小吃街 诉竹歧並没有直接瞬移到了校园外面,而是瞬移到了一棵树后面。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她用灵力烘乾了,此时带著些温暖,驱散了些许寒意。 扶吟就在这棵树旁边的灌木丛前边,听到了“吱呀”一声踩雪的声音,就往后面看去,发现是诉竹歧的时候,直接扒著她的衣服往上爬,最后窝在了她的怀里。 诉竹歧揉了揉它的脑袋,刚准备转身离去,余光內就出现了一个猛地冲向冰窟窿的人。 诉竹歧的脚步一顿,头往那边倾斜一些,眉梢微挑著看去。 在看见是傅时响的时候,她扬眉,因为角度原因,看到了他左手露出来的多功能表。 “是个……猎手?好像是叫这个吧。” 诉竹歧早先看身形有点怀疑他,但是今天实锤了。 回去可以告诉江宿阳,遇到危险就找傅时响…… 誒?也不行,那样江宿阳还得问她为什么要找傅时响。 诉竹歧嘴里嘀咕著,抱著扶吟,又是一个晃眼,面前便已经出现了满大街的小吃摊。 她的突然出现,可把一边卖烤肠的阿姨嚇了一跳,阿姨只是眨了一下眼睛,面前不远处的小巷口就出现了一道人影。 那是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少女,长发及肩,穿著一个灰色的长毛呢外衫,內搭了一个白色毛衣,那张未施粉黛的脸看起来格外青春靚丽,吸人眼球。 阿姨怀疑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觉得自己可能该去医院检查一下了,这眼睛怎么就出了点问题呢? 或许人家是后面拐过来的也说不定。 诉竹歧是吃了中午饭过来的,弄死那个半人半鱼的异形,也没耗费多长时间,所以现在才下午三点钟。 江宿阳五点二十才放学,她打算接著江宿阳一起回家,所以出来逛逛街,浪费一下时间。 诉竹歧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吃的都是徐姨做的饭,还没有吃过外面的食物。 大概是从江宿阳上高中一个月后开始,他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一点外面的小吃,像是炸串,烤冷麵之类的,她吃了也很喜欢。 所以她要把这个小吃街都逛一遍! 诉竹歧强压下嘴角的笑容,鼻尖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眼中带了点光地朝著卖淀粉肠的阿姨看过去。 阿姨正揉著眼睛呢,一抬头往那边看,就发现诉竹歧也在看她,两人四目相对,阿姨又被嚇了一跳。 诉竹歧抱著猫就跑向了淀粉肠,眼冒金光,看起来格外兴奋。 抱著扶吟在她看来都有点碍事了,但是今天也没带包,她一会儿去现买一个。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扶吟你吃不吃?” 诉竹歧低头询问。 扶吟不是普通的猫,它可以吃人类吃的食物,一开始餵给它的时候,诉竹歧还有点担心它,但是看它吃得大快朵颐,后面就不管它了。 扶吟吸了吸快流出来的口水,不停地“喵喵喵喵”,诉竹歧便懂了,唇角勾出来一个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对著阿姨比了个二,“两根,谢谢。” “妮儿还餵给猫啊,猫能吃得了这东西啊?” 阿姨从摊子里拿起两个淀粉肠,放在烤架上开始烤,手里干活的同时,嘴也没閒著。 “我家猫可以吃,新品种的,对了,多少钱啊?” “五块。” 诉竹歧解释了一句,询问价格之后,就直接抬起手机扫码付款。 拿到了淀粉肠之后,诉竹歧三四口就吃完了,然后举著淀粉肠给扶吟吃。 扶吟的嘴比她不逞多让,两口直接就吃完了,吃的一脸满足,眼睛都开心的眯起来了。 诉竹歧怕它噎著,就轻拍了拍它的背,帮它顺下去。 …… “仙子人家下辈子还要跟著你。” 逛了一圈下来,扶吟是彻底吃饱了,它满足得热泪盈眶,最后诉竹歧给它餵了个灵力球帮助消化,它更感动了。 它之前跟著主人过的是什么清汤寡水的日子啊? “你吃饱了?” 诉竹歧垂著脑袋揉它的肚皮,然后去文具店买了个包,把扶吟装了进去,然后背在身后。 她吃的比扶吟少,很多都是扶吟想吃但是她不想吃的。 逛了一个多小时,诉竹歧来到一个餛飩摊坐下。 现在还不是学生们放学的时间,所以餛飩摊里人很少,只有几个看起来上了年龄的大叔在一桌坐著。 老板娘正在后面忙著揉面,包餛飩,还有一个老人正在擦拭桌椅。 诉竹歧走到老板娘前面,抬头看了看上面菜单,点了一小碗餛飩,付了钱以后,便转身找地方坐下。 刚坐下没多久,一个叔叔就扭了个头,笑著招呼她,“誒呦,同学,不上课跑出来的啊?” 江离落本来就还没满十七岁,面容稚嫩,身高不高,给人种精致小巧的小手办的感觉。 诉竹歧身上穿的是便服,也没穿校服,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觉得自己是逃课出来的。 对方態度很隨性爽快,也很热情,诉竹歧不由失笑地道,“我已经休学了,没有逃课,你看,我没穿校服啊。” 几个叔叔互相对视一眼,又哈哈大笑起来,一个人拍著刚刚说话的那个叔叔,“怎么把这个忘了。” 那位叔叔冷哼了一声,“你们神气啥呢,你们不也没想起来吗?” “娃啊,为什么就休学了呢?” “誒呀,你问什么!別瞎打听哈,別理他,他就是爱八卦。” 其他人你一言,我一句,气氛很好,说的话也没有让她觉得不適。 “我身体不太好。”她莞尔一笑,眉眼轻弯,回答了这个问题。 “身体不好啊,可得好好养著。”听到她说的话,大叔忍不住说道,“出门得家长陪著吧?你家长呢?真是不称职嘞。” “我爸爸妈妈很忙的,不过也很关心我,没有关係,我自己出来还是没问题的。” 诉竹歧悠悠地晃了晃脑袋,顺便把自己的头髮扎起来,方便一会儿吃餛飩。 说到江父江母,诉竹歧心里也有一些疑惑。 江父江母是每周都得给她打几个跨国视频通话的,但是这周都周五了,愣是一个电话都没打给她。 她昨天晚上还在犹豫要不要给他们打去一个电话呢,犹豫到最后都深夜了,她乾脆直接睡了。 第49章 失踪案 听了诉竹歧的话,几个大叔你看我,我看你,皆是面露担忧,“再忙也不行,小姑娘你也不能自己一个人出来啊,看了新闻没有?” “新闻?” 诉竹歧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许,想起来自己今天上午回来的时候,电视机里好像放著的就是新闻。 她当时没有留意,自然也不知道最近出了什么事情。 几个大叔看见她那茫然的表情,就知道她是一点也不知道,顿时拍了拍大腿,“誒呦,最近湾江这儿可不太平,失踪了十几个人,都还没找著呢!你出门也得小心点,別遇上了什么坏人。” 刚好,诉竹歧的餛飩也煮好了,老板娘端上来的时候,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顿时点了点头,“对,最近真是不安生,就那个,那块没建完的工地那块,失踪了好几个人了。” 老板娘忧心忡忡,“这不,我小叔子就是在那边附近住的,听到这个事情,连夜给搬走了,回乡下老家住了。” 诉竹歧听著他们说的这话,一阵唏嘘,边给餛飩倒醋,边看著他们开口道,“警察还没查出来啊?” 失踪了十几个人,可不是什么小事。 “没有呢!” “怎么现在越来越没能力了,小偷小偷抓不住,凶手凶手逮不著。” 几个人絮絮叨叨地吐槽,而诉竹歧则是打开了手机,开始搜索湾江的这件事情。 刚输入湾江,还没有往后打字,下面的搜索词条就显示出来了。 ——【爆】湾江十三人失踪案! 诉竹歧点进去,第一个就是一个女人的採访。 女人眼眶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嘶哑地喘著气,艰难地吐著字,每说一句话,都要抽噎两下。 “我的儿子,那天就是在医院,我的儿子突然就像是发了狂犬病一样……呜呜呜呜……我儿子看起来就想来杀我一样,然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救了我,又去追我儿子,然后那个人就跟我儿子一起不见了啊……” 女人捶胸顿足,看起来伤心欲绝,“我的儿子啊……” 然后主持人的声音就冒了出来,“这是本月第十三名受害者,事故发生处的医院表示无法提供监控,因此,好不容易掌控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诉竹歧脸上滑下来几根黑线,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先前她没有留意过这个失踪案,但是她可是见过那个猎手在医院带走寄生体的,这两个完全就是不同的事件,压根儿不能混为一谈。 他们甚至还觉得猎手是凶手,要追捕猎手? 诉竹歧只能说,还好没有提供出来监控,不然把人家当凶手查,多寒心啊,本来就干著不为人知的活,还要被人误会。 要是诉竹歧,她是断然不愿的。 这么想著,她收起了手机,开始吃起了自己面前的餛飩。 …… 此时此刻,华国西部,零星工程基地內部。 霖御廉正看著仪器上的显示数据,眉梢微皱,低声喃喃道,“难不成是之前已经吃了一个人的脑子了,所以刚开始才没有完全吞噬掉他的脑子吗?” 而他面前正摆著一个巨大的实验台,台上罩著一个圆弧形的玻璃窗,方便观察。 霖御廉要想办法將寄生虫从这个青年的脑袋里抽出来。 他目前只能想得到开颅手术这一个思路,但是他迟迟没有下达手术通知,就是想知道,自己是否在不伤害对方身体的情况下,將寄生虫给引诱出来。 手术只是最后选择。 霖御廉在实验台前来回踱步,最后跺了跺脚,转身朝著实验室外走去。 这是专门研究寄生体的实验室,比较空旷,除了实验台上的寄生体,还有一具被放在甲醛里的另一具寄生体,也就是已经死亡的莫萱萱。 他现在打算去活体异形实验室看一看,毕竟异形的特性应该相差不会太大,若是找到吸引那个活体异形的东西,说不准有希望。 霖御廉这么想著,加快了脚步,大步流星地往那边走去。 打开了活体异形实验室的门,里面正在忙碌著的研究员头也没抬,都在处理自己的工作。 实验室里忙碌却又安静,但是气氛却隱隱地有些压抑,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霖御廉直接走到了异形编號0-17那里。 异形编號0-17是捕获的第一个活体,它前面的十六个异形全都是尸体。 莫萱萱是没有了寄生虫的一副空壳,並没有被计入异形编號,而那个青年体內的异形,是编號0-18。 霖御廉想到这里的时候,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十八个异形里面,已经有十个出自於湾江及周边地区了。 另外八个是全国各地运输过来的,但是湾江的异形却如此集中,这让人不得不猜测湾江会不会是异形爆发的第一地点。 今天晚上还有个会要开,到时候得徵求一下其他部长的意见,加强对湾江的监管。 张振国跟东舟通话之后,还没把东舟的话告诉其他人,主要是还没来得及,张振国其实就等著今晚上开会呢。 编號0-17是一个小巧的蜂形异形,它温顺地待在了玻璃温室內部,从来不主动攻击別人。 若不是0-17太过於柔弱,那个捕获它的猎手也不会把它活著带回来。 霖御廉已经给这个异形起了名字,就叫绿尾蜂。 它现在还属於幼虫状態,只有人的一节手指骨长,身躯是淡蓝色的,尾端带著一根碧绿色的刺,与刺连接著的尾端也有著一点点的萤光绿。 其翅膀不是透明色,而是带著一些浑浊的玉色,眼睛黑漆漆的,直直地注视著人的时候,给人一种萌萌的感觉。 若不是检测到对方身上真的有波动值,霖御廉也不会相信这么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傢伙是异形。 他扭头看向另外一边配置药剂的研究员,“进行得怎么样了?” 研究员推了推眼镜,將试管架上其中一管试剂交给他,“试试这个吧部长,这是我新调配出来的,不知道小蜜蜂会不会喜欢。” 活体实验室的大家都很喜欢这个温顺的小傢伙,称呼它为“小蜜蜂”。 多亏了绿尾蜂,他们才能研究出来抑制剂。 霖御廉溜了一圈,拿了三管试剂,这才回到绿尾蜂的玻璃温室前面站定。 第50章 绿尾蜂 活体实验室目前正在研发引诱剂,就是对异形有强大吸引力的试剂。 如果能够研究成功,就可以引诱异形自动出现,或者是以后若是大街上有闹事异形出现,他们可以用其將异形引到人烟稀少的地方。 都是减少伤亡的手段罢了。 霖御廉將这三管试剂放到旁边的空槽里,然后手动推上。 一旁的智慧机器人开始报备。 “开始进行1289號试剂实验……” 然后,那些试剂的一小部分就会被取出来,雾化成为小分子,让绿尾蜂呼吸。 绿尾蜂闻了闻第一个试剂,往温室地板上吐了两口小唾沫,看起来有点生气一样,扇著翅膀来迴转,有股气急败坏的可爱感。 霖御廉没敢笑,因为第一管实验失败了。 紧接著就是下一管。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开始进行1273號试剂实验……” 绿尾蜂闻到之后,变得安静了许多,停在为它准备的人工蜂巢上,摇头晃脑的,倒是少了几分急躁的模样。 “看来1273號还不错……” 霖御廉摸著下巴,一直观察著绿尾蜂的反应,对1273號试剂表示了肯定,一旁静站著的研究员有些惊喜绿尾蜂的反应,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喜色。 他满脸的疲惫,眼底下青黑严重,但是眼中却闪著惊喜笑意,喜极而泣般,眼眶都微微地红了一圈。 三轮试剂,打乱顺序轮番测试了三轮下来,还是第二管试剂效果最好。 霖御廉让另外两位研究员先去忙他们的事情,只留下了1273號研究员。 霖御廉笑著夸讚了他一番,然后道,“可以跟我讲一下你是如何製作这款试剂吗?” 研究员点点头,嘴边扬起一抹开心的笑,“当然可以,部长。” 他带著霖御廉来到了自己的实验台,给霖御廉看了一下他摆在实验台材料柜的那些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实验室里有的材料,都还很正常,唯有最后一个,居然是一枚残玉。 看见残玉的时候,霖御廉明显地愣了一下,指著这块玉,“这也是材料吗?” 研究员点了点头,“这是之前从战略部送来的一些材料,他们之前不是说从这些东西里面检测出一定的波动值吗?” 他拿起那一小块残玉,介绍道,“这就是我从咱们研究室角落里拿出来的一块玉,波动值达到了c+等级。” “我们发现异形,主要是因为异形体內有波动值,而这块玉也有波动值……”研究员拿出了他的那些残次品试剂,“所以我就尝试著把这块玉加入我的试剂,失败了好几次,好在最后成功了。” “你想表达的是,你猜测异形可以吃波动值来升高自己的波动值?” 霖御廉一下子就听懂了他的意思,居然有种拨开云雾见天明的感觉,恍然大悟。 研究员急忙点头,语气带了几分激动,眨眼都快了两下,“是的!” 他很少说话的,所以表达也可能有些混乱不清楚,他已经尽力在描述自己的想法了,但可能还是有点勉强。 还好部长聪明。 “之前……之前,我在拐角听到了两个猎手说话……”说这话的时候,研究员的脸颊红了一些,但是隔著口罩看不太出来,他语气羞愧,“我也不是故意听的。” “他们说异形总是会出现在有波动值的地方,所以我猜测异形可能是追著波动值而去,而他们本身也有波动值。” “就像是想要吃掉那些带著波动值的东西一样,以此来增加自己的实力。” 霖御廉听到他偷听了猎手对话,哈哈笑了两声,没有批评他,反倒是拍了拍他肩膀,语气欣慰,“猎手他们公共场合说话是他们的错,我们还能捂上耳朵不听不成?” 霖御廉虽然年轻,但是做研究做得心性老成,又成天跟那一群老头子们混跡在一块,所以说话都带点慈爱。 儘管他才29岁。 霖御廉受到此感悟,直接就去了张振国那里,把还没送过来的带著波动值的物品全都拿了过来,並且召开了会议,给大家解释了这个道理。 经过证实后,大家心服口服,全部都开始去做试剂了。 霖御廉將之前那个研究员提拔成了小组组长,便拿著试剂赶忙跑回了寄生体研究室。 闻到了波动值的香气,寄生体大脑內的虫体似乎重新甦醒了过来。 霖御廉一脸严肃地看著面前的屏幕,正是对寄生体头部的透视,他可以看到那本盘旋成一团的虫体伸直。 然后它动作缓慢地朝著外面爬行,走一点就要停一点,似乎是在犹豫不决。 霖御廉加大了药剂的量,整整僵持了两个小时,寄生虫才从寄生体內出来,朝著那药剂的方向而去。 但是就在它出来的那一剎,霖御廉就急忙按下了另外一个红色按钮,力道之大,恨不得把它拍坏了。 在他摁下按钮的那一秒,原本正往外喷洒的引诱剂立刻停止,换成了全方位雾化的抑制剂。 寄生虫在地上疯狂挣扎,想窜回寄生体內,但是霖御廉还能不防著它吗? 直接就有两个机械臂对著它喷抑制剂,成功让它在回到寄生体之前就睡死了过去。 霖御廉操纵著机械臂,用一个玻璃管將寄生虫死死地扣住,然后將寄生体运了出来。 霖御廉抱著寄生体,放在了另外一张实验台上,隨后便连忙操控著將寄生虫困在实验台內,持续喷洒抑制剂。 做好这一切,他便急忙用实验室里的座机给后勤部打电话。 等到那边接通了之后,霖御廉急忙开口,“快!快找两个医生过来,救寄生体!” …… ………… ………… 诉竹歧吃完了餛飩,就准备离开了。 她感觉现在时间还是早了,打算看看周边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店。 她现在吃得很饱,是一点也不想逛小吃街了。 就在这时,她放在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诉竹歧拿开一看,发现是很久没给她发消息的江母。 妈妈:你不在家吗? 妈妈:【委屈哭哭】.jpg 诉竹歧嘴角微抽,有些无奈好笑。 落落:是不在家,你怎么知道? 妈妈:【照片】 她拍的是之前在市中心的房子。 诉竹歧有些诧然地瞪大了眼睛。 落落:你回国了? 妈妈:surprise!! 妈妈:【亲亲】.jpg 诉竹歧是真的惊讶了,毕竟之前没有听到一丝风声,突然就回国了,要是江宿阳知道,不得开心死? 还有江离落也会开心。 “……” 诉竹歧抿了抿唇,眼睫轻颤两下,垂了下来。 她应该在那一场天劫中死去,而不是占据了別人的身体重来,代替她享受家人的爱。 她受之有愧。 原本还想去逛街的心思立刻就淡了下来。 第51章 找人 江母还在市中心,天气寒冷,大雪刚停了,她就坐飞机回来,应该也很累了,诉竹歧让她先在市中心那栋別墅里休息一下。 他们家在郊区那边的房子虽然多,但是那边经济一般般,出行也不方便,如果江母也回来了,那还不如让江宿阳也回到市中心那里。 她已经教了江宿阳两个月了,三十二式基本都学完了,只要让他每天都练,有她没她都一样。 然后让那些保鏢也跟著去市中心那里守著,徐姨也可以去,因为她不需要自己身边有很多人。 她孑然一身更方便一些。 诉竹歧掰著手指头算著,走出餛飩店,便决定在湾江市区內再逛逛,杀几个异形,多积攒一些灵力。 扶吟吃饱了正在睡觉,而诉竹歧则是坐上了公交车。 现在不是早晚高峰期,所以车上的人也很少,外面的光有些刺眼,但是打在身上会带来些许温暖。 诉竹歧走到了最后面坐著,然后便闭上了眼睛。 …… 在柔和的午后阳光中,公交车在大路上平稳又缓慢地行驶著。 车厢內,光线透过半开的窗帘,洒在了少女的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靠在车窗旁,头微微倾斜,抵著玻璃窗户,长发披散在肩上,几缕髮丝在空中摇晃,看著像是睡熟了一般,寧静而又美好。 新上来的一个女乘客正往这边走过来,想找个称心的位置,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艷的光芒,忍不住点开相机偷拍了一张。 女乘客怕她睡熟了,坐过了自己的位置,便走上前去,向少女的方向伸出手,想要轻轻晃一晃对方。 但是她还没有碰到诉竹歧,便见少女自己睁开了眼睛,头没有动,只是眼睛微微往这边倾斜了一下。 诉竹歧闭了闭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是有点头疼。 然后就转头看向一旁的女乘客,歪了歪脑袋,“怎么了吗?” 女乘客觉得她简直可爱死了,压了压要翘起来的嘴角,柔声提醒,“我只是看你好像睡著了,看著点时间,別坐过站哇,小朋友。” 诉竹歧对著她莞尔一笑,点了点头,道了句谢谢。 但是女乘客走的下一秒,诉竹歧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她的嘴角平直,抬头看著一侧的公交路线。 下一站。 在下一站。 湾江当真是乱了些。 …… 傅时响被东舟请到了级部主任办公室里,两个人面对面坐著,气氛显得有些尷尬。 东舟不疾不徐地泡茶,拿了一个崭新的茶杯,给傅时响倒了一杯,伸出两根手指,推到他面前。 傅时响看著东舟,眉头紧皱著,“你说你是部长派来的?” “青鸟你耳朵不聋吧?” 东舟抿著茶水,虽然外表长得很温润,但是嘴里吐出来的可不是什么好话。 只要一开口,就显得吊儿郎当的。 傅时响翻了个白眼,“我的意思是部门里之前不是有规矩,说是猎手之间不得在非易容状態下见面吗?为什么你现在会在我面前?” 之前张振国对他耳提面命,让他千万不要跟踪同事,窥探同事的生活,他才强压下好奇心,谁也不打听的! 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东舟也不知道,他耸了耸肩,“你问问部长唄,他让我过来跟你打配合,这个意思好像是。” “这儿没有人会来吧?” “没有。” 东舟摊了摊手。 他现在是这个学校的级部主任,之前那个级部主任要被分配到另外一个同系初中当校长了,高高兴兴地就给他腾位置了。 所以他有单独的办公室,隔音效果还不错,有人来都得敲门,所以也確实不怕被听到。 听东舟说不会被別人听到,傅时响立刻就给张振国打去了通讯。 “餵?部长?” 张振国正在去开会的路上,听到傅时响的话,应了一声,“青鸟啊,什么事?” “你让东舟来我这里干什么啊?” “这个回头跟你讲,我现在有点急事,总之我想让你跟东舟组个队,你俩互相熟悉熟悉,他还是你前辈呢,懂得多了去了。” 眼看著开会时间就要到了,张振国只能先长话短说应付过去,等开完会了,再跟他们两个详细地说一下。 就这样,傅时响的通讯被掛断了。 傅时响:“……” 他沉默地喝了东舟递给他的茶。 “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 傅时响摇摇头。 “誒~”东舟嘆了口气。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代號青鸟,原名傅时响,今年23岁,目前身份是个高三学生。” 既然是以后的同事,那还是好好相处的比较好,傅时响也就率先开口介绍自己了。 “我是代號东舟,原名鹤昱,我是个道士。”鹤昱衝著傅时响挤眉弄眼,“想算什么运势都可以来找我,无论是桃运,还是事业运,一次收费一千,不准不要钱。” 傅时响:“……?” “道士?真的算的很准?” “当然,我可是有真本事的,你难道不相信玄学吗?”鹤昱微挑眉梢,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三枚铜钱,拋了拋,“要不算算?看在你是同事的份上,给你免费算一卦。” 傅时响迟疑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过了大概一分钟,他摇摇头,“我不算我自己,你算这个,能帮忙找人吗?” “可以啊,但是得有生辰八字。” 傅时响噎住了,“可是我没有。” 虽然找不到,但是傅时响还是想给鹤昱描述一下的。 “就是之前,这个学校里出现过迷雾蠕虫,然后那时候出现一个很神秘的人,救了一个人,她很像那种传说中的修仙者,就是这么一抬,就挡住了。” 傅时响给鹤昱演示了一下。 “没有生辰八字就找不了吗?” 傅时响对於找那个修仙者的事情格外执著。 当然,张振国比他更执著。 张振国之前就跟鹤昱提过这个事情,但是鹤昱真的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找人。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他算出来的那个转机,但是一个两个都这么说,他也是有些好奇了。 第52章 不自量力 “然后再刚不久,学校外面的人工湖那里有波动,我衝出去的时候,波动却又消失了,也很奇怪。” 傅时响实在是想不通这个事情。 鹤昱手指微屈,轻抵著下巴,思忖了一会儿,开口道,“波动出现一会儿,又消失?按道理来说,甦醒状態的异形、某些特別的物件,都会散发出波动,但是这些都不会一下子就消失。” “走,带你去查查监控。” 他撑著桌子站起身来,给傅时响眼神示意,让他跟上,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外面走去。 二人来到监控室,调出来了人工湖附近的监控。 但是让人大失所望的是,监控之拍摄到了距离岸边比较近的方向,並没有拍摄到其他人的身影。 反倒是看到了一只黑猫,正在湖面上到处滑著玩,两个人倒也没在意。 “什么也没拍到,鬼啊。” 傅时响怀疑人生地道。 他神色古怪,“要不再问问保安大爷?” “你觉得问保安大爷可行吗?”鹤昱扯了扯嘴角,无奈地呼出一口气。 …… 诉竹歧要在那个叫做红星街下车的时候,女乘客居然直接拉住了她的手。 诉竹歧有些莫名其妙地回头,看向那位女乘客,礼貌询问,“怎么了吗?” 女乘客“啊”了一声,犹豫不决地开口,“小妹妹,你住在这附近吗?” 诉竹歧摇了摇头,“不是。” 女乘客欲言又止地开口,最终只是神色复杂地道,“这附近失踪了十几个人了。” # 诉竹歧最后还是下来了,站在公交站牌旁边,她闭上了眼睛,感觉了一番能源的气息,的確更加浓郁了。 扶吟也从她的书包里钻了出来,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眼睛都睁圆了几分,睡意散去,只剩下激动了,“好浓郁的能源味道。” 诉竹歧把它从包里捞出来,放在地上,“带路吧,今天下午最后一个。” 今天从早到晚感觉经歷了不少事情,但是诉竹歧现在有股迫切的想要变强的衝动,所以並没打算閒著。 把这个拿下,她就接上江宿阳回家好了。 “喵呜~” 扶吟高高的仰著头,看起来格外神气,它两三步跳到了诉竹歧的前面,就迈著不急不缓的步子往前走。 它闻著空气中的能源味道,带著诉竹歧从大街走到了小巷,东拐八拐,最后来到了一块空地。 诉竹歧看著地上的绿色大网,还有不平的泥土,抬起头来往前面看。 扶吟身旁有一个大牌子,牌子上面写著一句话。 ——施工重地,请勿靠近! 诉竹歧的脑海里浮现了之前餛飩店老板娘说的话。 ——“对,最近真是不安生,就那个,那块没建完的工地那块,失踪了好几个人了。” 居然是异形乾的。 诉竹歧脸色微变,眉头微蹙,瞳孔乌黑深邃,染上了几分锐利。 她从牌子旁边绕了过去,抬起脚继续往里面走去,紧紧地跟著扶吟。 “好了,回来吧。” 诉竹歧单膝下跪,压低了声音朝著前面道。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是用的气声,但是扶吟还是耳尖地听见了,它的耳朵抖动两下,听话地朝著诉竹歧跑过去。 诉竹歧没有选择把它放到背包里,而是让它在这里待著。 “异形喜欢攻击有灵力的人。”她挠了挠扶吟下巴,“也会攻击你,你就在这里待著,等我出来,知道了吗?” 扶吟舒服地喵呜了两声,点了点头。 冬季天黑得早,天空已经染了一些灰色,四周到处都是残雪,和泥土混杂在一起,带著脏污的黑棕色。 有的地方甚至还有薄冰,所以诉竹歧走的时候也格外谨慎,没有选择用瞬移,而是自己先去打探情况。 越往前走,便越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的压迫感,隱隱约约地,让人有些喘不上气来。 她走了两步,倏地,动作猛然一顿,像是感受到什么,站定不动了。 四周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无限放大一般,让她听得清晰。 四周充斥著虫鸣的声音,还有寒风掠过绿网的摩擦声,那不知道被谁堆起来的雪人的眼睛掉了下来,咕嚕咕嚕滚了两圈,滚到了她的靴子旁。 一道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从四面八方朝她慢慢而来,好似是潜伏在土里,雪里,等她懈怠之时,便穿透她的身体。 诉竹歧嗤笑了一声,眼底满是冷意,她的手掌心缓慢地凝聚起了一个灵力球,那光映著她的脸庞,带著抹挑衅的笑。 她將灵力球直接甩到了天上,速度之快,动作之迅速,几乎只看得到一道残影。 “砰——” 绚烂的白光在半空中炸裂开,就像是绽放的灿烂烟,霎时间便將这一片全部照亮! 一石惊起千层浪,周围那股若有若无的声音瞬间猛烈起来! 无数根丝线不知道从何处发出,直直地朝著那空光点而去,数道“嗖”声响起,那架势,仿佛是要將空气捅出来无数个窟窿,带著劲风与极强的力道。 诉竹歧手指一握,將光点全部收了起来,借著灵力球的光,看清楚了周围的那些东西。 目之所及处,一道道乳白色的丝线黏连在一起,互相交织,宛若蜘蛛吐出来的蛛网,瞧著格外诡譎。 而两道“咔咔”的声音从二楼响起,像是什么人在转动著骨头。 诉竹歧立刻仰头往上看,对上了一双纯黑色的无神眼瞳,一个巨大的米白色生物正攒动著身体,长大著几圈锯齿的嘴,正垂涎地看著她,仿佛要將她拆吃入腹。 那居高临下带来的压迫感,诡譎恐怖的相貌,若是普通人站在这里,可能直接就被嚇晕了。 它的身体连接著地上的那些白色乳胶制丝线,正隨著它猎食的想法,不断地朝著诉竹歧的方向刺过来。 诉竹歧身体往后空翻两次,单手撑地,脚尖缓衝,直接躲了过去,她暂且不准备凝聚自己本命剑的虚影,因为那样没攻击两轮她就被榨乾了。 因此诉竹歧直接抄上隨身携带的摺叠刀,反手握在手中,就迎上了攻击。 那些东西像是要將她包成茧一般,从四面八方包过来,试图將她困在其中。 诉竹歧手起刀落,斩断了自己面前的一片,然后便脚踩著一旁凸出来的钢管,在空中一跃,脱离了包围圈,姿態优雅,手中的刀却又快又狠,刀风凌厉,呼呼作响,眼中像是冻了千年的寒冰,儘是凉意。 那些丝线阻挡著她的去路,一直没让她靠近异形周身。 诉竹歧右臂一甩,虽然还不累,但是现在已经有些烦了,在又斩断一片之后,手中的刀猛地掷出,凌空朝著异形而去! “嚓——” 异形摇晃著自己的脑袋,发出愤怒的声音,重重丝线,立刻就將诉竹歧掷出去的短刀包裹住,还有好几缕向她衝去! 但是诉竹歧嘴角却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它,似乎在嘲讽它的不自量力。 “錚——” 剑鸣声在此刻响起! …… ………… 第53章 剎不住车了 诉竹歧落在地上的时候没站稳,脚下一个打滑,就摔进了雪里。 她摸了摸自己摔疼的屁股,不急不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周围又没有人,摔一跤也不丟人。 诉竹歧仰头看著那被剑一剑刺穿的异形,它周围的丝线都软趴趴地垂了下去,诉竹歧在路过的时候伸手弹了两下,粘粘的,毫无攻击性。 她目前无法召唤她的孤筠剑,只能凝聚一个剑身。 剑身能发挥出多大的实力,全看她的能力,而以她现在的灵力储备,目前还没遇到几个能打好几回合的异形。 诉竹歧胳膊抬起,操纵著那道剑的虚影,食指与中指合併,手腕微转,指尖划过一道光影。 下一瞬,孤筠剑就串著异形,直接把异形的尸体摔在了地面上。 诉竹歧依旧是用火系法术毁尸灭跡,然后吸收了异形体內的能源。 在那股热流涌入她的身体之时,她突然感受到自己的灵识鬆动了几分,瞬间睁开了眼,那眸中仿若有几道星光掠过,转瞬即逝。 诉竹歧知道自己估计很快就能打开灵识了,唇角也不自觉勾起,心情极好地哼著小曲,就直接转身朝著外面走去。 绕过这一块楼盘,她朝著之前放下扶吟的地方而去。 此时夜色以黑,天空之上只有稀疏的光点,周身寂静,只带著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脚底下的残雪被她踩得咯吱咯吱作响。 就在这时,诉竹歧的脚步却倏地一顿。 她站在原地,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对啊,我刚刚,怎么没有感受到人的气息?” 湾江十三人失踪案,她本以为是这个异形所为。 但是先前她到了这处楼盘,用灵识扫过的时候,只感知到了那只异形。 若是其余人在这里,或者是尸体在这里,她应该都是可以知道的啊。 诉竹歧闭目凝神,意念一动,周身的空气瞬间波动,一个肉眼不可见的圆圈圈住了她的周身,並以她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而去。 速度之快,如离弓箭矢。 她看到了在小巷口待著的扶吟,它用脑袋顶开了书包,正探著个脑袋往周围看,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气息,还喵呜了两声作为回应。 她看到了周围的房屋大多数都已经空了,很少有居民还有胆量在这附近住。 捡垃圾的老奶奶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捡著瓶子,拖著一个大袋子。 而再往远去,已经有些热闹了,警笛声尖锐刺耳。 一辆辆涂有醒目蓝白条纹的警车飞速行驶,车顶的红色灯光不停旋转,像是贯穿夜色的闪电,呼啸著穿梭在街道之中。 车內,警察们神情严峻,目光如炬,正紧紧地盯著不远处那辆逃窜的麵包车。 诉竹歧的神识继续往前探,瞬间扫过了麵包车內部。 紧接著,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脸庞。 只见一个穿著校服的少年被一左一右两个男人夹在中间,他留著一头美式前刺,双目紧闭,看起来已经晕死过去。 他旁边的两个男人一脸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拐卖??? 江宿阳和江离落这一对姐弟真是跟拐卖槓上了啊! 诉竹歧在看到江宿阳的时候,眼睛瞬间睁开,瞪得圆圆的,眼眸中划过一丝诧异。 紧接著,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擼起自己的袖子,便看向自己腕上的表。 现在已经过了江宿阳的放学时间了! 诉竹歧拧眉,她没有在这周围感受到人的气息,难道是因为那些失踪的人不是因为异形,而是被拐卖了吗? 当然,也有可能被异形吃了。 算了,这是警方要管的事情,不是她要干涉的。 诉竹歧没多想,也顾不得慢悠悠走到扶吟身边接它了,直接一个瞬移就到了扶吟跟前。 扶吟早就预料到诉竹歧可能会瞬移过来,所以並没有感到惊讶。 哪成想诉竹歧直接伸手扯住书包带,就甩到肩上,差点没给扶吟甩出去。 “喵呜!!” “喵呜喵呜喵呜!” 扶吟紧紧地用爪子抓住书包布料,这才没有直接呈拋物线落地,它不满的大声喵喵喵,正在表达自己的抗议。 诉竹歧头疼地制止了一下,“好了別叫了,一会儿別出声,江宿阳被绑架了,咱俩过去看看。” “要是警方能救,咱们就在旁边待著。” 要是警方不能救下来,那她就插个手。 左右不过是浪费一些灵力,这才哪到哪。 她现在顶著江离落的身份,当然要好好保护她的家人。 # 诉竹歧选择瞬移到了不远处的一栋居民楼顶。 凉风凌冽,將她的外套吹得咧咧作响,少女站在楼房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下面街道的路灯全部亮起,將那逃窜的车辆照得无处遁形。 前面的麵包车行驶速度极快,在他后面的警车则是分出去一辆,挤进了狭窄的小巷,去前面围堵他们。 诉竹歧腿部用力,脚往后一蹬,从居民楼直接跳到了另一处平房上,微微屈膝,平稳落地,双腿迅速交替踩踏地面,带著极强的节奏感,迅捷若闪电。 她凭藉著双脚紧紧地跟著麵包车,確保其一直能在她的视线以內,同时,她的余光还留意著那绕道的警车。 与此同时,在那辆逃命的麵包车內,什么卖钱,什么冷静,全都不重要了。 后座的两个男人嘴里不停歇地口吐脏字,问候了身后那群紧追不捨的警察一百万遍,从祖宗十八代到现在都给骂了一通。 “开快点啊!再开快点啊!” “操!” 坐在驾驶位后面的男人忍无可忍地踢了一脚前面的驾驶座。 开著车的人也能感受到那股踹他的力道,腰间一痛,怒不可遏地大声吼,“都已经是最大的速度了,別他妈催催催,我想被抓吗?” “上高速!这边已经是郊区了,再往前走就是高速站,走自动收费口,我们上高速就行!” 另外一个人还算是有点理智在,强忍著烦闷劝架,还不忘出谋划策。 身后的警察也在打电话通知封锁高路口,同时不忘紧咬著前面的车。 “陈队陈队!你那边如何了?” “撞死这帮龟孙。” 陈队长关了警鸣声跟警灯,独自驱使著车辆在狭窄的小巷中穿梭。 他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绕起来的得心应手,听著其他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油门踩到底,直接朝前方冲了出去。 陈队赶在麵包车到达高速路口之前,直接一个甩尾,將车横停在马路上,目的就是截停这辆麵包车。 但是,令所有人都意外的事情出现了! 正在驾驶麵包车的司机根本没减速! 他像是不要命了一样,非但没踩剎车,还加速衝撞了上去,那架势,像是要跟对面的警车同归於尽一般。 所有人都以为这群人贩子是要被逼疯了,却不想,车內的气氛也是一片恐慌。 “快剎车啊!!!” “快剎车啊!” “我们要撞上了!” “你是想死吗?啊啊啊啊啊啊——” “想死自己他妈的去死,不要拉上我们,快剎车啊啊——” 后座的两个男人也顾不上看守江宿阳了,两人抓住车顶上的把手,惊恐地大喊出声,身体都软了下来,眼中全是对即將发生的车祸的畏惧。 “不是我不剎车啊——” 尤其是驾驶著车的那个人贩子,已经哭出来了,他的声音隨著情绪一起崩溃,像是嘶吼出声一样。 “定速巡航失控了!!!我剎不住车了!!” 第54章 藤灵 警车內,所有人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里。 “陈队!快躲开!对方好像是剎不住车了!要不然就是不要命!” 通讯器里传来了队友们著急的声音,陈队长咬紧后槽牙,掛挡踩油门,方向盘打死,直直地朝著那辆麵包车衝过去。 两辆车行驶得都极快,看陈队长那个架势,像是要跟这辆麵包车撞上一样。 但是陈队长可不是傻子,他擦著麵包车的边,偏离了麵包车的车道,隨即一个急剎漂移,油门踩死,直接將麵包车往一边的荒地撞去。 金属摩擦声尖锐刺耳,在夜幕里迴响。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是將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尖上,麵包车被警车撞了出去,在地上擦著滑行了好长一段距离,最后完全翻了过来,空有几个轮子在空气中急速滚动。 而警车的车头严重变形,犹如扭曲的玩具,损伤一点也不比麵包车小,甚至还有一些金属碎片飞溅了出去。 “快去把那车里面的人拉出来!” 陈队长人没什么事,他还是有些分寸的,受的都是些小伤,他打开了车门,下车第一件事,就是冲向那辆麵包车。 警察们纷纷下车,手中持著武器,就朝著麵包车而去。 驾驶位的男人撞到了头,已经昏死过去,但是后座的两个男人还保持著清醒,他们两个人已经被晃得移了位置,正以一种滑稽的姿势窝著。 警察们上前两三个,手中拿著银手銬,第一时间就给他们銬上,这才拉出来。 江宿阳也被解救了出来,並第一时间送往医院。 在120来之前,一名警察看著江宿阳毫髮无伤,略有些惊奇地瞪大眼,“玻璃都碎了,这个小孩居然一点伤都没受。” 他这么惊嘆,並没有其他意思。 他们当然会最大程度保证人质的安全,自然是希望对方能安然无恙,所以在追击情况下,他们也没有贸然开枪。 先前市区人多,怕误伤行人,所以没有开枪射爆对方的轮胎。 到了郊区这一块后,他们开枪对准麵包车轮胎,却发现对方的轮胎好像还是加强的,根本射不爆。 这才冒著风险拦车。 这些人贩子罪大恶极,绝对不能让他们逃窜,他们自认为想不出比陈队更好的方法,所以受点伤在所难免。 因此,看江宿阳毫髮无伤,模样还像是沉沉睡著,他才会如此惊愕。 “想必是那两个绑匪阴阳差错给他挡了飞溅过来的玻璃。” 另一个警察开口道,“你別看他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但还是要检查一下才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救护车很快就来到了现场,警察们把那个磕到头昏死过去的男人跟中了迷药的江宿阳一起带了过去。 至於另外两个,伤的不是很重,直接带回警局审问。 …… 与此同时,在附近居民楼上,看著江宿阳被带上了救护车,蹲在楼边的女孩才站了起来,手掌往前伸出去,召回了自己的藤蔓。 此时夜色已黑,藤蔓边甩自己身上的玻璃渣子,边攀著墙壁回到诉竹歧手掌心,並没有惹人注意。 车祸哪有真的不受伤的,诉竹歧只是看情况不对,让自己的小宠物出去护一下。 后座的两个人贩子光知道车翻了天旋地转了,根本不会把注意力分给江宿阳。 诉竹歧看著手掌心上,藤蔓跟邀功一样扭个不停,心里默默嘆了口气,“藤灵啊,对不住。” 她飞升的时候,藤灵还在她的灵识里闭关,这种状態类似於一个灵魂出窍,只留了一个躯壳在她这儿。 然而她趁藤灵闭关,出去歷劫去了,歷劫还失败了,现在打不开灵识,就算藤灵闭关结束,她也出不来。 她的本命是剑,属性冰,当初测灵根的时候,师尊说她是千年难遇的极品冰灵根,从此便带她修习冰属性的剑法。 一开始的时候,她確实是主修冰系法术。 这种法术也很好用,遇到敌人只需要冻住对方的脑袋,就可以瞬间杀死对方;冻住手脚,便无法再行走,若是她悟到了冻结空间的那一层术法,对方连瞬移也做不到了。 不过后来脱离师门隱居之后,她就再也没用过冰系法术了,反而是学了另外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养活自己。 诉竹歧眼神从藤蔓身上收回,甩了甩手,手上的光点就散去了一些。 手机铃声在黑夜中突兀地响起。 诉竹歧拿出来,看见是江宿阳的来电,没有犹豫,直接接通。 江宿阳应该不会这么快就醒过来,所以打来的应该是警察。 果不其然,电话里响起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餵?您好,是受害人姐姐吗?” 救护车开去了这里最近一个医院,医院医疗水平比不上市中心,但是也还不错了,所以救护车到的速度挺快。 小刘拿著从麵包车上一起搜刮下来的手机,用江宿阳的指纹打开了它,隨后就点进通话,查看最近一次的通话记录。 最近一次备註著“姐姐”两个字,应该是亲戚,小刘就直接打了过来。 在电话嘟了两声之后,很快就接通了,里面传来一个清越好听的声音,是一个少女的音色。 “是的。” 小刘有点惊诧於对方听到“受害人”这三个字的淡定,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手机界面,问出来一个傻不愣登的问题。 “亲姐姐?” “……” 诉竹歧一整个无语凝噎住了。 感受到对面的沉默,小刘也是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什么不礼貌的问题,尷尬地私下里抽了自己两嘴巴子。 隨后他訕訕开口道,“您的弟弟现在正在湾江市淮安区第一人民医院这里,他先前被几名歹徒劫持拐上了车,现在已经脱离危险,请您过来一趟。” 说著,小刘报出了病房號。 诉竹歧嗯了一声,掛了电话,用地图导航了一下淮安区第一人民医院。 距离这里大概十公里。 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 诉竹歧来到医院门口,没有著急进去,而是打开手机,给江母发了一条消息。 # 湾江市中心,江母正躺在沙发上,手指戳在手机屏幕上,噼里啪啦打字。 她百无聊赖地翘著双腿,腿型修长优美,脚尖掛著一个拖鞋,正在慢悠悠地晃荡著。 她的容貌昳丽,留著波浪长捲髮,一双狐狸眼轻眯,却没有几分媚意,更多的是属於上位者的压迫感与精明。 第55章 「姐姐!」 在家里她穿的很隨性,这个別墅里也有独属於她的房间。 最近她跟老江准备把国外的企业迁回国內了,所以忙得不可开交,顾不上江宿阳,便把他先送回他姐这儿。 但是她没想到,两个小孩居然搬家了。 住在市中心不好吗? 江母微蹙秀眉,面上是一片愁啊,冲淡了几分锐利,只剩下柔和。 僱主大人:你也不知道落落为什么搬家啊。 僱主大人:【烦】.jpg 而在北郊区的二层小洋楼內,徐姨正站在黑暗的角落里,別人若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见她。 徐静雨脸上没有平时的自然温柔,反而充斥著冷淡疏离,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 007:小姐没说,少爷来了之后就让搬了。 她不急不缓地出谋划策。 007:既然小姐没告诉您,也没有让您搬过来,那么就说明小姐会去找您,夫人大可以不必著急。 僱主大人:六点钟了,怎么还没回来啊。 徐静雨闭了闭眼,仔细想了下,隨后睁开眼,回復对方。 007:少爷平时到这里大概需要四十分钟,到市中心那里大概需要二十分钟,確实晚了点。 007:小姐现在还没有回来,应该会跟少爷在一起才对。 徐静雨刚打完字,微信就弹出一个弹窗,上面的备註是很客气的“小姐”两个字。 徐静雨抬手,指尖在弹窗上点了一下,诉竹歧的消息便弹了出来。 小姐:徐姨,我妈妈回来了,你先去市中心住两天吧。 007:好的,小姐。 007:【可爱】.jpg 徐静雨知道,江母是打算回来以后就不走了的。 既然要长期住,按照僱主的习性,回来的时候,应该已经安排好了家里的保姆,佣人什么的,其实压根不缺她一个。 她是专门保护小姐的杀手。 不过这些话她不会说出去,也不会拒绝小姐让她回市中心的请求。 …… 与此同时,江母的眼神也亮了一下,女儿的头像弹出来,她直接就结束了与徐静雨的聊天。 但是弹出来的消息却让她嚇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江母不可置信地將消息扫了好几遍,啪啪打字发过去。 妈妈:不是?五点二十才放学,六点钟就进医院了,四十分钟还经歷了绑架,车祸? 妈妈:阳阳他没啥危险吧? 落落:没事,他没有伤,我的天哪,真是太幸运了。 落落:在淮安区第一人民医院xxx,妈妈你来一趟吧,我也正往那边赶呢。 诉竹歧儘量模仿了原主的语气跟其说话,嘴里还时不时蹦躂出来两个字。 她现在已经可以模仿出来原主的语气了,面对面对话也没关係。 但是不能长时间住在同一片屋檐下相处,不然太容易露馅了。 她还得想个分居的藉口。 至於江宿阳,就让他跟著江母住就可以了。 诉竹歧说完之后,就把手机息屏了。 先前校园斗殴,对方选择息事寧人,原谅了江宿阳,诉竹歧作为他的姐姐,虽然不是监护人,但是她已经满十六周岁了。 按照当地警局的法律规定,和警察们的判断后,诉竹歧是可以领走江宿阳的,但是后续她也需要承担后续的责任与监管。 但是这个性质不明的案子,诉竹歧还是让合法监护人来管比较好,涉及到歹徒了,她自己一个人比较难办。 诉竹歧走进医院电梯,按下六楼的按钮。 电梯门一打开,她就装成了一副急匆匆的样子,朝著右拐角过去。 电梯建在中间,诉竹歧確认是往右拐,不是因为看见了病房上的门牌號,而是只有那一个病房门口有警察守著。 周围出来散步的病人用余光撇他们,好奇的不行,恨不得把他们扒拉开,进去看看病房里面是谁。 诉竹歧急忙上前两步,站在那两个警察面前,秀眉微蹙,眼眶瞧著有些泛红。 “你们好,那个,有人给我打电话说我弟弟……” 她敘述的不是很清楚,那双眼睛充斥著担忧与难过,不用等她说完,警察就知道她的意思了。 外面守著的这两个人,其中有一个就是给她打电话的小刘。 他恍然大悟。 原来这个小姐姐只是因为反射弧比较长。 不是因为根本就不难过啊。 只不过…… 等他给诉竹歧开门的时候,看著她从自己身侧跑过去,身高好像才一米五多,思及对方那有些过於清纯稚嫩的脸,挠了挠头。 她成年没有啊。 不过能立刻赶过来,那应该是成年了的。 毕竟未成年的应该都穿校服吧,湾江中学几乎都穿校服。 小刘脑子一根筋,也不聪明,喜欢把问题往简单的方面去想,时常自顾自地得出一堆不正確的结论。 诉竹歧进去之后,发现江宿阳已经醒了。 他正坐在病床上,手里还打著点滴,略显侷促地回答著面前警察的问题。 而询问他的人,正是之前驾驶警车撞麵包车的陈队。 他身侧还跟著一个年轻的女警,正在拿著笔记录江宿阳说话的內容。 江宿阳现在应该是在跟陈队长讲事情经过。 “就是我上课玩手机,推荐页刷到我妈抖音了。”江宿阳嘀嘀咕咕地道,“我妈估计是想给我跟我姐姐一个惊喜,所以自己坐上了飞机回国。” “但是我刷到了这个视频,我也想给我妈一个惊喜,我放学就去了专柜店,给我妈挑了个黄金小茶杯,结果就碰上那伙老六抢劫。” “然后我躲角落里报警,被发现了,我就被揪著做人质了,他们手里没枪,但是拿著大砍刀……” “嗯对对,我也不敢动。” “然后眼看警察来了,他们就把我拐上了车……” “后面我就不知道了。” “谢谢警察叔叔,太谢谢了,必有重谢,万分感谢,感激不尽。” 江宿阳这张嘴叭叭起来,还是挺搞笑的。 他掏出手机当场就要给警察局捐款五百万,这可是他一个月零钱了,因为他从小被带在身边,所以零用钱给的也不多,只是江离落的一半。 他找了半天没发现途径,在那里正拿抖音搜呢。 诉竹歧站在门口,也没有什么存在感。 她看两个人说得差不多了,轻咳了两声,增加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这下,两人的视线同一时间移过来。 “姐姐!” 陈队长听见了自己身边少年惊喜雀跃的声音,简直像一个看见了主人的小狗狗,尾巴摇个不停。 不过这么比喻好像也不太对。 “姐姐我也给你买了东西。”少年语气倨傲,像是要邀功一样。 他全身上下到处摸,最后从裤兜里摸出来一个坠满金色链子的剑穗,放在手中递了出去。 第56章 江母 诉竹歧一愣,看著他递出来的东西,盯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接了过来。 她將剑穗放在了一边,拉了个凳子在床边坐下来。 “以后你出门也要配保鏢了。”她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坐姿很端正,轻嘆了一口气,语调不急不缓地说道。 “我上学旁边要是还跟著两个保鏢,那多异类啊,大家都没有。” 江宿阳耸了耸肩,说完,仰头看了看自己掛著的点滴,“姐,我也没啥事了,大概还有十分钟就输完了,咱们就回去吧。” “那可不行。” 诉竹歧还没说话呢,陈队长就笑著开口了。 “啊?” 江宿阳傻眼了,扭头看著陈队长,瞠目结舌道,“警察叔叔,我不是做完笔录了吗?” “你是未成年人,你还有个心理疏导要做。” 陈队长语气温和,“並不会耽误多长时间,但是,是一定要做的。” “那可以快点做吗?就是我妈……” 江宿阳还没说完,“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他说的话。 诉竹歧反应最快,第一时间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女人开门用力过猛,导致门直接撞在了病房的墙上,那力道,好像是要將门拍飞一样。 女人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一头长波浪卷在身后晃动,她脸上连妆都没来得及化,脚底下还穿著拖鞋呢,就到了医院。 一看就是特別著急地从家里出来。 在看见她出现的时候,诉竹歧的脑子里也浮现了一些关於江母的记忆。 有些少,但都十分快乐。 诉竹歧看著她跑到病床边,一脸焦急神色,抓著江宿阳的肩膀,来回看了好几遍,“真没伤吧?確定没伤吧?” 江宿阳被她身上的香水味熏得有些晕乎乎的,推开了江母的脸,一脸艰难,尷尬开口,“妈,我没伤,我就是被人迷晕了……” 然后睡了一个差点改变人生的短觉。 他话说完,脑袋就挨了一下子,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结结实实的,但是不疼。 “出门不知道多左右看看啊,看来现在男孩子出门也危险。” 江母看他確实没受伤,中气十足的,也放下了心,嘴里嘟囔了几句,就直接拉凳子坐在了诉竹歧旁边。 江母比她更高挑一些,所以坐著的时候,诉竹歧也要微微抬头,才能看到她的脸。 诉竹歧先前的视线就在她身上,仔细地观察著她的神情跟动作。 原来这才是真的著急。 诉竹歧是看著江宿阳被警察救走了的,也是十分確认江宿阳没有受伤的,所以她实在是著急不了一点。 她正准备收回视线,江母就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可能是看她的表情有点呆滯,立刻母爱泛滥,就把她抱在了怀里安慰。 江母跟哄小孩一样拍著她的背,语气温柔地安慰,“没事落落,不用担心他,他命大的很,回头给你也多配几个保鏢。” 诉竹歧:“……” 她不需要啊。 真的不需要。 …… ………… ………………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心理医生才来。 诉竹歧跟江母都离开了病房,陈队长也自觉地带著女警出来了,把空间留给心理医生跟江宿阳两个人。 彼时江宿阳手上的针已经起了,只等著心理医生这一趟,完事了他就要回家了。 钟錶的分针转了半圈,诉竹歧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听著江母给她讲以后的打算,时不时地点点头。 从江母口中,她知道原主一大家子都准备搬回来了。 江母是最早回来的,因为要提前回来买点年货,准备过年了。 而江父,还有原主在国外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们,也打算回来了。 简单来说,他们要在国內开拓市场了,以后长居国內,只会偶尔去国外谈点生意。 听著听著诉竹歧都羡慕了,因为原主往上数四五代都是大富豪,多好的家世啊。 但是说到过年,诉竹歧也想起来了。 江宿阳过完年后,就要去那个组织里训练了。 而这件事情因为不好开口,所以一直拖著,还没有告诉江父江母。 还真是有点麻烦。 诉竹歧托著自己的腮帮子,眉眼一片忧愁。 她也快攒够灵力了,再杀两个强一点的异形就可以脱离身体了。 但是快过年了是不是不太吉利啊? 修仙界凡间的节日有很多都跟这个世界重合,所以她对於春节並不陌生。 快过年了,如果女儿突然成了植物人或者死了,任谁都会觉得不吉利吧? 诉竹歧想来想去,准备等过年之后再说,现在就先不思考这个了。 她看著江母那张张合合的红唇,因为出神,並没有听清对方在说什么,直到江母眼睛闪闪地抓住她的手,问“可不可以”,她才驀地回神。 诉竹歧眼中划过一抹茫然,“什么?” “就是搬去我那里住啊,你刚刚想什么呢?” 江母轻捏了一下她的手指,语气嗔怪,“我听徐姨说你搬去了咱在北郊区买的房子。” “我之前听说北郊区要开发还是什么的,当时就买了,但是没想到那么久也没动静。” 江母抿了抿唇,似乎是有些懊悔,“早知道就不听那些风言风语了。” “北郊区那边的房子也没有多大,还是搬回来吧。”江母身体往前倾了倾,右手抬起隔空点了几下,“你要是不喜欢那个环境,咱们还可以再买一栋啊。” “北郊区那边交通不方便,周围两三里地也没个店面。” 江母说的確实在理。 但是诉竹歧却是有些犯愁。 先不说她跟江母长期相处下来会不会露馅什么的,就光是她吸引异形这个事情,就不適合居住在人员密集的地方。 她还是摇了摇头,“我挺喜欢那里的,不太想搬。” “妈妈你也知道,我现在是休学状態,我想待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学习,並不想被打扰。” 她状似为难地抿了抿唇,低垂著脑袋,声调软了下来。 江母捏了捏她没什么肉的肩膀,看她这么瘦有点心疼,也不想要求太多了,“好吧。” 第57章 难道国外也出了什么事情吗 “那过年的时候,你一定要来家里。” 她现在把手底下一部分资源分给了江父,倒是清閒了一些。 她多来看看落落就行了。 “喵呜——” 一道微弱的声音从诉竹歧背著的包中响起。 声音极小,好似是睡梦中的一句嚶嚀,一边站著的陈队都没有听到,但是江母靠得太近了,听得清清楚楚的。 她眉梢一挑,眼睛睁得大了些,朝著诉竹歧的双肩背包看去,有些讶然。 她指了指包,小声道,“小猫咪?” 诉竹歧这才想起来,医院里是不允许带宠物的。 她一直把扶吟放进背包里,也没多想,直接就带进来了。 扶吟平时根本不乱叫,看来是睡著了,吧唧嘴说梦话呢。 她跑的时候书包那么顛,居然也没把它晃醒,不得不说,扶吟睡眠质量真的很好。 面对江母的询问,诉竹歧点了点头,把自己的双肩背取下来放到江母的腿上。 江母並没有养过猫。 因为她之前一直很忙。 而且她认为小动物还是要自己养才好玩,她要是钱让阿姨过来养,最后也跟她不亲。 所以她还挺稀罕这小东西。 江母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护士往这边走,这才轻轻地拉开拉链,往里面看去。 只见一个纯黑色的毛团睡在里面,身体一起一伏,还带著浅浅的呼嚕声,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它咂嘛了两下嘴,嘴边的小鬍鬚一颤一颤的。 江母眼睛因为喜爱睁大了一些,转头看向诉竹歧,“养了多久了,怕不怕生啊?” “养了三四个月,刚开学不久遇到的,现在也还没成年,不怕生,很乖,可以上手摸。” 诉竹歧答道。 隨即自己伸手狠狠地摸了两把。 正在睡觉的扶吟:“……?” 它睡得不太安稳,感觉有很多只大手在摸她一样,让它有些彆扭。 它挣扎著从睡梦中醒来,那双金色猫瞳睁开,眨巴了两下,神情有些呆滯地看著面前陌生的女人。 “喵呜?” 它甩了甩脑袋,在小书包里翻了个滚,踉蹌著站起来,然后前肢抓著书包口,小脑袋往外探去。 女人下意识地把自己的脑袋往后挪了挪,怕它抓自己。 旁边响起一道少年声音,“妈,扶吟可温顺了,我就没见过比它还温顺的猫。” “你不用怕它抓你,真的。” 扶吟循著声音源头,发现江宿阳正蹲在地上,一人一猫四目相对,扶吟还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傻傻地喵呜了一句。 江宿阳站了起来,脑袋凑近了扶吟,贱兮兮地开口,做了个鬼脸,“我姐姐不要你嘍~” 扶吟:“???” 扶吟:“……” 它惊慌失措地左右看,发现確实没有诉竹歧的身影。 它懵了,立刻给诉竹歧传音。 【仙子?】 【仙子???】 【仙子您在哪里哇?】 【仙子您真不要人家啦?】 扶吟灵魂发问,感觉都快碎了。 【谁跟你说的?】 没过两秒,女孩那清冷的声音传来,染著淡淡的疑惑。 【江宿阳。】 【他瞎说的。】诉竹歧翻了个白眼,【別理他,不过你得待在江宿阳那边了。】 【喵?】扶吟反应了一瞬,立刻就明白了,【人家知道了,人家在他们旁边,要是有异形或者是什么危险,人家就给您传音对不对?】 【嗯。】 对方淡淡地应了一声。 之前在医院,让江母摸了两把扶吟的毛,江母就疯狂爱上了小猫,爱不释手的。 诉竹歧考虑到了扶吟传音的通便性,便打算把扶吟送到江母那边去,让江母养著。 她给扶吟讲述了一下前因后果,便掐断了联繫。 因为诉竹歧的专属司机最近请假了,所以江母先让她雇的司机把诉竹歧安全送回去了,两个人现在路边等了一会儿。 诉竹歧安全回到北郊区小洋楼之后,打开小洋楼的灯,顿觉有些空荡了。 徐姨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诉竹歧转头朝后看,发现徐姨手里正拿著一把园艺剪刀,应该是在后院修完回来。 徐姨笑著与她打招呼,外面天冷,催促她快些进去。 江母一开始以为自己肯定能劝说诉竹歧去市中心住,所以才让徐姨收拾东西回市中心。 但是既然诉竹歧没回来,那照顾她的徐姨,也就留在这里了。 不过江宿阳那群保鏢不见了。 全部被江母调回去保护江宿阳了。 大概是因为江母给她安排了徐姨吧。 诉竹歧躺在沙发上吃著葡萄,脑袋垂下,髮丝都耷拉到了地上。 从她这个角度,能看到厨房里面一点。 徐姨正面无表情地拿著刀,隨意在手里拋了两下,然后迅速把哈密瓜大卸八块,做成了果盘端出来。 江母偷偷告诉她,徐姨是她了一亿聘请来给她的保鏢,之前是国外某个组织从小培养的杀手,后来金盆洗手不干了。 她还是知道点门道,才聘请成功的。 但是诉竹歧觉得有些不对劲。 要是担心她生命安全,出门在外会被人骚扰,或者其他的什么,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鏢就够了。 为什么要聘用杀手来保护她? 诉竹歧无论是用古人的想法,还是现代人的想法,都不太理解江母这么做的用意。 莫名的,诉竹歧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她往嘴里塞葡萄的动作一顿,脑海中闪现出那次別墅停电的事情。 徐姨看起来好像对异形很陌生,她当时就在不远处偷窥,能感受到对方的谨慎与警觉,不像是那种猎杀异形的人。 但是她现在只能想到这样。 因为原主在国內低调行事,从不与人结仇,江家夫妇待人也和善,商业对手不多,更何况国內对於枪枝管控严格,对於国內外贸易也是。 所以江家商业对手买凶杀她这个事情,可能性太小了。 她眉心微蹙,眼睫轻颤,在眼下打下了一片阴影。 她那双清润的眼睛里沾染著几分幽暗,就像是一片雾一样。 她的视线缓慢移动,凝目看向了窗外漆黑的天色。 门口的树已经乾枯,没有了鬱鬱葱葱的树叶,只能从那晃动的瘦弱枝干看出来寒风的凛冽。 她的身影从玻璃上反照出来,隱隱绰绰。 窗上的影子躺在沙发上,唇边抵著清凉的葡萄,好似在出神,好似在思考。 总之,迟迟没有咬下去。 等徐姨端著摆好的果盘走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珠子才转动了一下,侧目瞧著徐姨,心底却在想著江母。 江母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国外。 她心想。 难道国外…… 也出了什么事情吗? 第58章 蝴蝶式基因链 …… ………… ……………… 零星工程基地內部。 一道匆忙有力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那道穿梭的身影速度很快,几乎是带起一阵风。 张振国眉头紧锁,眼神已经有些焦急了,他时不时地抬起手腕看时间,又加快自己的速度,小跑起来。 他看见了会议室的大门,上前识別了指纹,便走了进去。 开门的声音一响起,几名部长的脑袋就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张振国站在会议室门口,轻喘了两口气,这才放缓了步伐,迈著从容的脚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指挥部部长杜雪静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唇。 隨后,她边拧瓶盖,边笑著打趣了两句,“张部长,这次又是最晚的啊?” 张振国把自己重重的公文包放在了桌子上,无奈地嘆了一口气,“没办法,体谅一下吧,工作量实在是太多了。” 现在已经十二月下旬了,马上也快过阳历年了,这时候,他们可以回家陪一天家人,下一次放假,就要等到过年了。 张振国也是很久不见他的女儿了,怕自己实在静不下心来处理工作,乾脆就加班加点,先把自己的那份做完了。 剩下几天他就能轻鬆一些了。 “今年的春节在一月十五號,也就是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咱们的年假是五天,也就是说,雏鸟们要在正月初六那日就来这里训练。” 张振国简单说明了一下安排,打开了自己的公文包,將里面的文件都拿了出来,跟大家比对了数量。 当然,也仅仅是数量而已。 张振国將文件全部面对著自己,然后给大家现场捻纸数数,隨后合成一沓,在桌子上靠了靠,放回公文包。 他將公文包递给了培训部部长付知初,开口道。 “目前全国上下已经招了235名雏鸟,这是他们的基本信息,工作交接完了,没我事情了。” 张振国负责收集资料统计,剩下的就需要付知初將他们的文件存档,一个一个装文件夹。 付知初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润有礼,“我明白了。” 他是典型的笑面虎,总是眯著眼睛笑,对谁都很温柔。 但是张振国可太知道付知初是什么德行了,他能进入这个工程,能当培训部的部长,肯定不会是那种软柿子。 “工作交接完了,那我们正式开始会议吧。” 杜雪静扫视了一圈眾人,低头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我先来说一下指挥部的事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大家也都知道,我们部门的任务主要是负责提案和分析异形局势,调整目前的计划。” “根据目前战略部提供的数据来看,湾江近期异形频繁,我提议再调遣几名猎手过去,安插在各个人员密集处。” “当然,是从那些还没有出现过异形的城市中挑选,然后我们在那些城市中安装一些由总部亲自监管的雷达,这样一旦发生意外,也能立刻知晓,派人过去。” 杜雪静给出了自己的建议,並强调了要加强对湾江的监管。 “我已经调了一名猎手过去,后续我会再调遣的。”张振国点了点头,听取了杜雪静的建议。 “我调遣的猎手是东舟,他是第一届猎手,原先是一名道士。” 正好顺著这个话题,张振国就可以提出东舟的演算。 因为猎手的档案別的部长不知道,所以他还开口介绍一番。 “他说湾江会迎来异形爆发。” “东舟说的话都很准確,但是他无法预算太具体的事情,就比如湾江会不会是第一个异形爆发的,湾江会什么时候爆发异形……” 张振国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他语调不急不缓地敘说著自己那天听到的东西,逻辑与条理都很清晰。 而在那一句“异形爆发”落下的那一刻,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冻结了一瞬,瞬间沉重了下来,紧接著在张振国说话的很长一段时间,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霖御廉的眼睛瞬间睁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异形……爆发?”后勤部的部长全临书脑袋轰地炸开,低声喃喃道。 “我有猜过这个事情。”財务部的部长马赋饶面色沉肃认真,看起来格外可靠。 他的反应是所有人里面最平淡的。 他先前就是商人,之后才转从政。 作为一个商人,他有著敏锐的洞察力,眼光也很长远,他是靠抓住了机遇,乘上了时代的浪潮才成为了富豪。 但是后来他又不满足於只有钱,一大把年纪又开始发愤图强考公,这才一步步爬上来。 他的年纪是所有人里面最大的,目前已经六十二岁了。 都说姜的还是老的辣,他拥有更多的阅歷,看事情自然也会想得更多更全面。 “从去年发现了异形到现在,已经整整十个月了。”他的声音略有些沙哑,但是却不显老態,中气十足。 马赋饶手里拿著钢笔,一下又一下,带著节奏的敲击著桌面,“国家在这十个月里做出了不少事情,开创了零星工程,然后成立各个部门,再是培养猎手,调取科研天才,招收各种各样的人才进来。” “我们能够掌控可见异形的信息,但是我们却一直都是在被动的防御。” 这一点,几乎说到所有人心坎上去了。 杜雪静的脸色也微变,抿了下唇,眉头紧皱,暗中嘆了一口气。 “我们不知道异形的源头在哪里,我们也无法遏制。” “异形总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对不对?”马赋饶嘆了口气,把手摊出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们不解决源头,它便会爆发,只有这种可能性,不可能会消失的。”马赋饶摸了摸自己冰冷的手。 “我知道为什么不会消失。”技术部的霖御廉双手交握,抵著自己的唇,眉头紧锁,看起来不堪其扰。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人类是异形的食物,异形相当於从一个地域到了另外一个地域,这里更適合它生存,它便会来。” “就像是狼发现羊圈有羊,就算它被人用猎枪打死,还是会有狼来这里吃羊,源源不断。” 霖御廉说到这里顿了顿,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地嘆了口气,呼了两口不新鲜的氧气,接著开口。 “另外,从我们的研究新进度来看,关於异形的基因,我是很有发言权的。” “我们通过各种途径收集了地球上很多动物的基因,甚至还有一些灭绝动物的基因,经过匹配后发现……” 霖御廉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光。 “异形有80%的可能性是外星生物。” 他的声音不大,一字一句,却宛若在人耳边响起一般,格外清晰,敲击著每一个人的心臟。 “它有著地球上从未发现过的蝴蝶式基因链。” 第59章 青园的母亲 蝴蝶式基因链。 这是霖御廉从未见过的基因链。 因为从远古时代到现在,所有能找寻到的dna,全都是呈双螺旋状,而许多生命科学都建立在这个结论的基础上发展,才演变到了今日的学说。 许多人猜测过天外生物是否有不同的基因链,但是却无法验证,因为在这之前,人们从未发现过任何一个外星生命。 霖御廉心想,没发现大家不高兴,发现了大家又该不高兴了。 因为这个发现的方式,可能会导致人类灭亡。 果不其然,听到是“外星生命”,大家的神色全都变了,有人甚至激动地直接站起来,“外星生命?” 最激动的那个人,居然是平时最冷静的杜雪静。 她站在原地,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了一样,整个人的动作显得有些僵住了。 杜雪静作为整个工程的领导人,深刻知道这个结论將会带来多大的影响。 这个影响的范围很大,覆盖了全球。 “这件事情必须要上报国家,並且是儘快。”杜雪静忍不住开口,语气都急促了些许。 “我明白,杜部长,不过你先別著急,还有剩下的20%呢。” 霖御廉看她这个著急的样子,也表示理解,但是他也要说完,避免最后闹个乌龙。 他们做科研的,就是得严谨一点。 杜雪静深呼吸了两次,坐了下来,手掌向上伸出,微抬手腕,示意对方可以开始说了。 “剩下的20%,就是异形是別的国家秘密研究的產物,故意投放到我们实验室的。” “不过我还是比较倾向於第一种,因为异形中有很多我们没见过的成分,目前还没全部分析命名。” 霖御廉摁了下桌子旁边的按钮,会议室瞬间变暗。 在桌子上方,出现了全息投影的一块蝴蝶形状的链条。 付知初的眯眯眼都睁开了一些,他微微仰著脑袋,眸中映著那蝴蝶形状的链条,眸中划过一抹深思。 “这就是蝴蝶状基因链。” 霖御廉站了起来,拿起一旁的红外线笔,指在了全息投影上。 蝴蝶基因链是由一条又一条小型基因链组成的,並不连贯,甚至大小都不同,但是就是包裹成了两个蝴蝶翅膀的形状。 乱中带著美感,美感中却透露出诡异。 这是一个全新生命的基点。 当初在发现它的时候,霖御廉一晚上翻来覆去都没睡著觉。 在地球发现外星生命,跟地球生命去外星寻找外星生命是本质上的不同。 就好比物种入侵,让人不得不担忧人类的未来。 霖御廉讲解著蝴蝶状基因链的变换规律,手在全系屏幕上点了几下,瞬间,屏幕延长,出现了十七个形状完全不同的蝴蝶状基因链。 “在掌握这种基因链提取技术之后,我將所有异形的基因链都提取出来了,这是样图。”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霖御廉这里。 而他推动著自己的眼镜框,正一手撑著桌面,一手拿著雷射笔讲解这个基因链。 “在这些图里,我们可以直观地看到,这些蝴蝶形状都差不多,但是呈现的外观却不同。” 形状和外观是两个不同的东西。 都是两个翅膀夹杂著虫身的形状,但是却有著不一样的外观。 “蝴蝶状基因链一共有82种短基因链,在第一个基因链,第三和第四短基因链是一样大的,而在后面的基因链中,第三第四基因却一个变长,一个变短了,粗细也不相同了。” “一开始我们也猜想会不会是排列顺序不同,这些基因其实不会变,但是后来,因为编號0-17是活体,我们拿到了活体研究数据。” 紧接著,霖御廉播放了一段微型录像,录像里,刚刚被他指过的第三短基因链正在鼓动变大,就像是在吞噬它周围的液质一般。 “因此我们得出了它们的基因链会隨时变动的结论,基因链一旦发生大的改变,他们可能就会『异变』,不过这个我们还没有具体实验过,仅仅只是猜测。” 霖御廉说完了自己的结论,又摁了一下桌子上的按钮,这才撤销了全息投影。 杜雪静正在记录笔记,准备等到散会,就去找中央进行紧急联络,匯报新的科研成果,给国家打个预防针。 而马赋饶看他们说完了,也开始匯报自己的事情。 財务部的人员们,代称为“布泉”。 他们的工作就是计算组织內部的帐务,向逝去猎手的亲人及异形事件中受难群眾发放特殊补贴。 就像是因为异形而死的莫萱萱,她的妈妈拿到了一笔天价赔偿金。 而代號青园的家人,也给予了补贴。 只是在给予补贴的时候发生了一些问题,马赋饶不得不提出来,徵求一下意见。 “我去派人发放津贴的时候,那位猎手的母亲一直揪著工作人员不放,问她女儿是做什么工作的,表示了强烈的参与倾向。” 张振国一听,皱了皱眉头,“你的意思是,代號青园的母亲想要参加我们的工作?” 马赋饶点了点头,“是的,不过那位猎手並没有透露什么工作內容给她的母亲,所以那位母亲只知道是危险的工作,我们也无意解释,但是工作人员被拖了很久了,因为那位母亲不肯受补贴。” “知道是危险的工作还要来啊。”张振国有些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正在思考怎么办才好。 电光火石之间,他倏地想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 他脑海中的想法开始搭桥构思,眼中也迸射出光,“我想我得见代號青园的母亲一面!” 马赋饶一愣,“为什么?” 他到底还是老了些,记性有点不好了。 “你忘了吗?中央有成立新部门的意向!”张振国兴奋开口,“新部门要招收的人,就是底层人民,通过简短的培训,普及异形知识,然后埋在城市的边角。” “就像是学校里的保洁阿姨,门卫大爷,那些景区的售票员,动物园里捡垃圾的人,別墅区內的保姆等等。” “若是能够让这位家属参与进来,也是好的。” “等我见她一面,若是可以的话,我们这个新部门,就可以开始建设了。” 剩下的一些事情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会议一结束,杜雪静就急急忙忙地跑出去。 紧跟其后的是霖御廉,还要赶回去做他的科研实验。 另外就是拉著马赋饶的张振国了。 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去开启新的工作。 至於陪伴女儿的期待感什么的,暂且被他拋到脑后了。 …… ………… 而与此同时,在与基地距离千里的宏渠沟。 这里便是几个月前发生了泥石流的地方。 一个穿著碎裙的中年女人正呆呆地坐在水果摊里,神游天外。 她的身上带著些许的肉感,但是却並不显臃肿,她的眼睛像是一潭死水一般,空洞无神。 她的腿伸了出去,双手捏著照片,搭在腿上。 她这一看就经常是一整天。 那张照片上,一个穿著沙滩裙的姑娘怀里正抱著一个环,对著镜头灿烂地微笑,她的笑容明媚张扬,她身上的气质瞧著阳光开朗。 她眉眼弯弯,耀眼的像是一个小太阳。 “吧嗒。” 本以为已经是烧尽的蜡烛了。 没想到又落出了一滴泪来。 第60章 拜访 在元旦这一天,湾江下起了小雪。 阴暗的室內,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布料摩擦,床上的少女翻了个身,脸颊肉贴在枕头上,眼睛还没睁开,就已经开口打了个哈欠。 她揉著惺忪的眼,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这才慢吞吞坐起来。 扶吟在之前就被她送到江母那边了,每天早上起来没能擼猫,诉竹歧还是有些遗憾的。 不过她也没打算再养一个动物。 她掀开被子下床,踩上了床边的拖,然后转身把自己的床铺整理了一下。 隨后,她便走到了窗户旁边,“唰”地一下將窗帘拉开。 驀地,她的眼中映出了一片银裘。 外面的天空雾蒙蒙的,染著低饱和的蓝色,小雪一片又一片飘落,以一种细腻而温柔的方式降临,那堆积在她床前的一小堆雪,甚至能看清楚雪的形状。 诉竹歧抓住窗户把手,打开了窗户。 刚开了一条缝,凉气就爭先恐后地涌进来,吹过她裸露在外的脖颈,面颊,还有纤细的手。 她探出头看了看外面的天,眨了两下眼,哈出了一口热气,眼中有些许喜悦与讶然,“小雪啊。” 她很喜欢下雪的时候,那时候天地都是最乾净的。 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二场雪了。 湾江,这个城市名字里带著一个“江”,但是它所处的位置偏北,冬天冷,但是也会供暖气,並不需要在室內穿太厚。 诉竹歧欣赏够了,就闔上了窗户,右手放在左手手背上摩挲了两下,顺带著拉开了另一边的窗帘。 她走向衣帽间挑了一整套衣服,换下身上的睡裙,就准备出臥室下楼了。 “小姐,早餐好了,可以开始吃了。” 在一楼客厅,原本正坐在沙发上的徐姨听到了诉竹歧的动静,立刻就站起了身,对著她点头微笑,然后再去厨房將早餐端出来。 诉竹歧的作息还是比较规律的。 每天早上八点醒,晚上十一点睡觉,徐姨摸清了之后,就不会再问她什么时候吃早饭了。 诉竹歧往嘴里塞著食物,嚼了两下,余光瞥见了墙上的电子钟,眼神略微一闪,“元旦了?” “对呀。”徐姨笑容加大,声音柔和,“今天是元旦,家教老师不来的,我们一会儿就去市中心找夫人他们吧。” 请的家教老师教半年,到过年就结束了,诉竹歧学得还挺快的,不过成绩也就那样吧,中规中矩。 半年能学成这样,也算是很不错了。 她也不想学了,真的受罪,高考之前她就脱离这具身体,再也不用受数理化的荼毒了。 “好。” 诉竹歧点了点头,睫羽垂下,专心致志地吃著东西,只是时不时会抽空回应著徐姨的话。 “今天是元旦了,我也要请个假去陪我的家人。”徐姨两只胳膊拄在桌子上,笑著指了指门口的那个行李包,“一会儿我把您送去了夫人那,我就回我老家了。” 诉竹歧闻言,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手里夹著的青菜就这么悬在空中,没有先吃。 她扭头看向徐姨,张了张唇,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最后却闭上了嘴。 欲言又止的。 “什么?”徐姨略有些茫然地歪著脑袋,“怎么了小姐?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的。” “……没事。” 诉竹歧摇了摇头,咬住了那根青菜嚼了嚼。 其实她想说的是,杀手也有家人吗? 网络小说里不是这么说的啊。 可能是去执行什么任务吧。 这么想著,诉竹歧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吃了早饭以后,准备休息一会儿消消食,就往市中心那边走。 在她躺在长沙发上玩手机的时候,门铃赫然响起。 诉竹歧坐起身来,点开手机软体,看了看门口监控,发现居然是李司机一家人,连莱莱都来了。 徐姨这会儿还在收拾厨房,诉竹歧就自己走去开门了。 她打开小洋楼的大门,下了石阶,朝著大门口小跑过去。 雪掉落在她乌黑浓密的发上,少女容顏柔和稚嫩,气质却带著几分清冷,她身上穿著明红色的方领长裙,瞧著倒是多了几分艷丽,颇有一些快过年的喜庆气息。 莱莱“哇”的一声,看到她,挣扎著从李司机怀里下来,脚踩在了地面上,在雪中印下两个小脚印。 大门一打开,莱莱就小跑地扑进她怀里,嗓音软软的,开心地大喊,“漂亮姐姐元旦快乐!” 小女孩鼻尖和耳尖都红了,但是笑容格外温暖,一直往她怀里拱,软乎乎的小脸贴在她的胸口,眨巴眨巴眼睛,瞧著无辜又可爱。 诉竹歧笑著把她的围巾扯起来,挡了些风,隨后抬起脑袋来看李司机,“元旦快乐啊,李司机。” 李忠义跟苏玉绒两夫妇提著东西,还带著孩子来看她,她有些不太明白这是干什么。 江离落小时候一直在国內,只有过年的时候跟家人团聚一下,他们家的关係网都在国外,自然,过节也没人来上门问候。 虽然不懂他们为什么来,但她还是侧开身,给他们让开了路,点头轻笑著道,“进屋说话吧。” 几个人带著一身寒气进了屋子。 李司机和苏玉绒將自己手中的东西放在了门口,然后在外面抖了抖自己鞋上的雪才进来。 他们没在这里待多久,主要就是来探望她,顺便表达了一下他们的喜悦,大概就是很开心她上次能去医院看苏玉绒。 现在苏玉绒身体也完全修养好了,刚好又赶上了元旦,便带这些东西来看她,送一些祝福,说明天就可以继续接送小姐了。 诉竹歧笑著应声。 此时,徐姨也从厨房出来了,她看见了客厅的李司机一家人,又进去切了点水果出来。 李司机左看右看,发现只有诉竹歧跟徐姨两个人,挠了挠头问道,“小姐,少爷呢?” 诉竹歧端起手边的茶杯,轻抿了一口,唇角漾起一抹笑,眉眼弯弯,“我妈妈回来了,他和我妈妈住在香榭湾那边。” 李司机“誒呀”一声,拍了一下大腿,懊恼道,“那我不是来打扰您了吗?您什么时候去那边啊,我送您吧。” 诉竹歧轻轻頷首,也没跟李司机客气,“一会儿,喝完这杯茶吧。” 李司机送她去,就省了她打车的麻烦了。 本来江母还想派司机过来,不过她自己也不確定什么时候去,还是想著自己打车好了。 第61章 舒祁 倏地,脑海中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仙子。】 【怎么了?】 诉竹歧知道这是扶吟正在给她传音,听著它声音不著急,应该没有什么危险的事情,所以她还是原来的姿势,神色都没变几分。 【我们现在在外面的商场买东西,你怎么还不来哇?】 它说话的语气很可爱,诉竹歧眼睫微抬,脑海中立刻就构思出了一个呆萌的小黑猫形象。 她的唇角忍不住翘起,【马上了。】 【江妈妈给家里的阿姨放假了,然后准备自己出来买东西做饭,人家想问江宿阳她做的饭好不好吃,可惜江宿阳听不懂人家说话。】 【最近周围有什么异常气息吗?】诉竹歧插了一句嘴。 【呃……】对面立刻变得支支吾吾起来,【没,没有。】 【没有还是没查?】诉竹歧眯了眯眼,语气里带著一丝意味深长,语气轻飘飘的,但是扶吟却莫名有股心虚。 【好叭,是没有查。】虽然对方看不到它的动作,但是扶吟还是低垂下了头,心虚地摸鼻子,【人家现在就查。】 扶吟趴在江母怀里,闭著眼睛,感受著空气中的能源波动,鬍鬚时不时地抖两下。 江母挑食材的时候,余光瞥见它闭上了眼睛,只当它又困了,也没多想,继续指挥著江宿阳给自己拿东西。 地下商场里人不多,显得有些空旷,江宿阳走在前面,手中推著购物车,抬起胳膊拿架子上的薯片。 扶吟的耳朵抖动,身体不自觉地往一侧倾身,像是在嗅著什么。 江母察觉到它的动作,抱得更加稳了一点,然后微微侧身,有些好奇地朝著扶吟看的方向瞅过去。 “怎么了咪咪?” 虽然扶吟有名字,但是江母还是觉得叫咪咪更顺口,就一直这么叫了。 扶吟也知道是在喊它,给了点反应,这个跟“子涵”性质一样的名字就落在它脑袋上了。 前面响起江宿阳不解的声音,“妈,你们看什么呢?” “没什么,你去那边拿个哈密瓜,你姐爱吃。” 江母摆了摆手,表示没事,抬起另外一只手,就又指挥上了。 而扶吟已经在给诉竹歧传音了。 【有一点不一样的气息。】 扶吟那不大的脑袋瓜想了半天,想出来几个形容词,【那也是能源的气息,但是很淡,而且还带著香气,仙子您能懂吗?】 彼时诉竹歧已经在李司机的车上了。 李司机跟苏玉绒两夫妻坐在前面,诉竹歧就跟莱莱一起坐在了后座的位置。 莱莱怀里抱著一个小玩偶,一上车就不断地打哈欠,最后在直接靠著诉竹歧睡著了。 因为有李司机来送她,所以徐姨打算一会儿直接“回家”,並没有在她身边。 听到了扶吟说的话,诉竹歧的眼中划过一抹沉思,【不一样的气息?香?】 【嗯嗯。】 【我大概还有半小时到市中心,等一会儿我们去看看。】 ## 半个小时之后,诉竹歧到了香榭湾。 因为李司机的车是先前在物业那里登记过的,所以可以直接驶入,直接送她到了家门口。 诉竹歧下车跟他告別,便朝著別墅大门走去。 “叮!人脸识別成功!” 进了別墅內部,她环视一圈,一个人影也没看见。 诉竹歧知道他们这是还没回来,便走到落地窗前面的吊椅边上,在上面坐下,长舒了一口气。 隨后她闭上眼睛,向周围放出灵识,想试试能不能感受到扶吟所说的那股异样的气息。 一秒…… 两秒…… 三秒…… “……” 她拎著外套起身,大步流星地朝外面走去。 別的气息没察觉,反倒是感受到异形的气息了。 至於为什么不直接瞬移过去…… 因为这里有监控。 要说这个世界哪里不方便,监控绝对算是一个。 诉竹歧不想被別人发现自己是个修仙者,整天就是躲著这个监控,或者是躲著那个监控,要不然就穿得自己亲妈都不认识自己。 这是一个光想想都很累的事情。 诉竹歧设想了一下,如果自己没有发现杀异形有助於恢復实力,那她估计现在就应该在家里葛优瘫。 毕竟她就算知道这个世界会灭亡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就算她现在有那么点小实力,那拯救世界的责任也不该落到她身上啊。 真不知道天道怎么想的,拯救世界这是一个规模很大的事情,应该落在每个人身上。 她又不是神,她並没有扭转这个局面的能力。 诉竹歧在心里腹誹了两句,抬起头看著周围的摄像头,最后找到了一个拐角处,直接瞬移消失。 …… 两分钟后,她神清气爽地又出现在了拐角处。 她感觉现在的异形还是有点菜的。 难不成它们以后会进化? 亦或者是开始大批大批入侵? 那他们从哪入侵啊? 诉竹歧蹲在墙角百思不得其解。 她从九月份穿越到这边来,到现在也有小半年了。 她第一次遇到异形的时候,就知道异形一定是有一个源口。 但是她杀了十来个异形,也没发现过他们的源口。 倏地,她想到了自己在湾江中学人工湖下面遇见的那个异形。 暂且叫它人鱼异形。 人鱼异形与她见过的其他异形有点不一样,它的能源很难被察觉到,就算是扶吟,也只能闻得到微弱的气息。 它还很脆弱,是诉竹歧用一个小小的火球术都能秒掉的那种。 人鱼异形简直是诉竹歧的梦中情异形,因为只需要付出小小的灵力,就能获得大大的能源回报。 她仰著下巴看天,晶莹剔透的雪落在了她的睫羽上,少女侧脸清雋若画,乌髮雪肤,像是雪地里的精灵一般。 让人很难不注意她。 在不远处门口站著的青年看见她,手里拎著的东西都掉到了地上。 大门在他面前响起,催促了四五声,青年也没动弹,他眼神呆呆地看著那边雪地里靠墙蹲著的女孩,连眨了好几下眼睛。 “少爷?” 在屋里等待的管家见迟迟没人进来,拿著黑伞就从別墅內走了出来。 “陈伯……” 青年吞咽了两口口水,抬起手指著那边的人,“你认识她吗?” 他经常在路北市待著,並不怎么回来,所以对这周围的人也不太熟悉,要不是过元旦他妈喊他回家吃饭,他这次也不会回来、 管家抬了抬自己的小眼镜,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哦,您说她啊,方向朝著南边,距离那边那么近……” 陈伯心里估摸了一下,不太確定地说道,“应该是邻居。” 住进香榭湾的人,一般都喜静,因为每个別墅距离都有些远,平常是谁也不见谁的,所以陈伯也不太认识周围的邻居。 青年往那边瞅了好几眼,就看见对方从墙角站了起来,又沿著朝南的那条路走了。 “少爷,今天元旦,你其实也可以去拜访人家。” 陈伯看见他这副一见钟情(见色起意)的模样,忍不住嘴角一抽,但还是提醒了一句,“不过您要先进来,夫人在里面等您呢。” 舒祁已经看不到对方的身影了,只得收回了视线,往屋里走去。 一个穿著黑色长裙的女人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舒夫人坐在长沙发上,端著茶杯,余光瞥见他进来,红唇微张,“你跟你小秘书是不是谈恋爱了?” 舒祁:“……” 舒祁:“……?” 舒祁:“……???” 他当场石化在原地。 第62章 猎手聚会 “这怎么可能?” 舒祁连声反驳,“我跟我秘书是清白的。” 舒夫人眼睛一斜,“那我怎么听別人说你俩在谈恋爱呢?” “谁啊,造谣吗这不是。” 舒祁一张苦瓜脸,为自己自证,“我秘书跟我可是好兄弟,我俩是半夜赛车旷野滑伞的交情,纯纯纯友谊!” 舒夫人听著他说自己跟小秘书的日常,毫无曖昧,毫无亲密接触,她终於忍不住打断了舒祁的话,“你也老大不小了,你赶紧谈个恋爱结个婚吧。” 她的主要目的还是这个。 “妈——”舒祁哀嚎一声,他不想回家就是因为他妈总是催他,“我才23啊!我不是33!” “砰——” 茶杯被放在了桌子上,两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舒夫人往前倾身,眼睛直视著舒祁,皱眉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过,你爸在外面有了私生子,虽然还没接回来,但是估计也不远了。” “你这整天招猫逗狗,到处玩的也不行啊,怎么跟他爭家產。” 舒夫人眼中是一片担忧,“所以妈才想让你娶一个强势一点的姑娘,我瞧著林家那位小姐就不错。” 她顿了顿,语重心长地劝说,“你要是实在不喜欢,结了婚也可以离婚啊,就维持一个表面的关係。” 舒祁摇摇头,“算了吧妈妈,我不想爭家產,老爸公司的股份就够我玩一辈子的了。” 他在路北市有个小公司,那就是他妈给他开的,本意是想让他锻炼锻炼自己的经商能力和选拔人才的能力。 不成想,他压根不管公司,一共就招了俩人,一个秘书一个代理总裁。 秘书负责陪他玩,代理总裁负责帮他打理公司。 他当上甩手掌柜了。 要不说舒夫人担心呢,她甚至都怀疑自己之前太过溺爱,把儿子培养成了一个紈絝。 “叮——” 就在舒夫人想要开口说话之时,门口的门铃响了。 舒祁猛地鬆了一口气,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般,直接站起身来朝外面跑去,“妈我去接客人——” “誒!” 舒夫人伸出手想让他回来,但是压根不管用,他就是一点也不想听她说教。 舒祁打开別墅的门,朝著別墅大门过去,一路小跑,离近了看,他有些意外,“佟姐?” 面前的人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身后是一辆黑色商务车。 她的头髮披散在身后,额前没有一丝碎发,看起来简洁又干练,带著几分精英感,脸上掛著微笑,把自己怀里的狗递了出去。 “舒总,你的狗。” 舒祁莫名其妙地把狗接过来,“我不是说我元旦之后就回去了吗?你怎么还带著我的妞妞过来了?” 佟梧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眼镜,扬起一个职业假笑,“是夫人让我带回来的,以后您就在这儿定居了。” 身后响起拖鞋的拖沓声,舒祁瞬间转头,看著朝自己走来的舒夫人,面露惊恐。 他又扭回来看佟梧,痛心疾首地开口。 “你居然背刺我。” 佟梧嘆了口气,无奈地开口,“没办法,我的工资是夫人给我发的。” 在上次张振国开会了之后,眾人就一致决定,再往湾江调遣猎手。 佟梧就是被调过来的猎手之一。 不过也是正巧,她的上司也来到了湾江,她暂时不用失去这份工作。 在张部长发的通知中,明天晚上有一场猎手聚会。 他们猎手向来是独来独往,所以从没有举办过这种聚会,佟梧感觉有些摸不到头脑,但还是听命令行事,已经为自己找好住所了。 ## 诉竹歧懒得打车,就直接瞬移到了商场去买礼物。 买完之后,就再瞬移回自己的臥室。 她將自己买的东西摆到桌子上的时候,江母他们刚好也回来了。 上午一通忙活,三人吃了一顿午饭,便躺在沙发上享受。 江母抱著扶吟,把手机架在了桌子上,手指轻点了两下,拨出去一个视频通话。 诉竹歧正在一旁吃哈密瓜果盘,仰靠在单人沙发上,跟扶吟一起商议什么时候去商城那边找那个“能源”。 却不成想,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手机。 诉竹歧懵逼地眨眨眼,看到手机上出现了自己的脸,而对面是一个看起来就慈眉善目的老妇人。 老妇人看见她就拍著手,笑得格外开心,“誒呦!可算是见著了!落落啊,想外婆没有?” “啊?啊……”诉竹歧连忙坐直了一些,扯出了一抹微笑,“嗯嗯。” 她实在是不太擅长应付这种,说了两句,就把手机给江母推了回去了。 江母也捂著唇笑她,接著跟老妇人聊天去了。 “是啊妈,江岑没回来,他估计过年前能赶回来吧。” “嗯对,他们都准备迁回来了,你们要不也考虑一下呢,回来吧……” 江母跟江父的婚姻主打一个门当户对,两个人没什么感情基础,结婚之后就是忙於各自的工作。 有了孩子之后,关係才缓和了一些,有点家的样子。 老妇人嘆了口气,“我也想回国啊,但是你爸他这边的生意还没谈完呢,高低也得三个月吧,等这个生意谈完了,我们就准备回国跟你们长期住。” “在湾江是吧,咱就在湾江买套房,住得近一点,你们也多来看看我们。” 两个人一来一回的,计划著之后的生活。 诉竹歧抿了抿唇,抱著果盘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弯腰將果盘放到了桌子上,就绕到了江母身后。 她弯腰靠在沙发背上,那张漂亮的小脸出现在了视频画面里。 她笑著启唇,“要不咱们去南边定居吧,不用非要在湾江。” “你们想想,南方那边经济贸易比较发达,也有咱家一些联络的合作伙伴,不更好一点吗?” 她说著话,低垂下眼睛,与江母四目相对,嘴唇微翘,扯出一抹乖巧的笑容来。 江母点了点头,“是这么个理,但这不是考虑到你更熟悉湾江这地方吗?” 江母握住她的手,仰起头柔和开口,“你也快高考了,搬到湾江更省事一些……” 第63章 莫名消失 诉竹歧睁圆了些眼睛,让自己显得更加可爱一些,“可是我想去南边定居哇,那边气温比这边暖和,还很漂亮……” 诉竹歧不知道自己瞎扯了什么。 原主没去过南边,诉竹歧也不知道,但是她想著一定不能让他们在这里定居。 因为湾江现在很危险。 她说著说著,江母瞧著就有些意动了,老妇人倒是笑呵呵的,一直耐心听著,最后也就说一句“看你们”。 诉竹歧见好就收,没有再继续劝说。 她伸出手,弯腰把江母怀里的猫抱走了。 扶吟“喵呜”一声,扒著她的手臂,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她怀里趴下。 “我去给扶吟买点新的猫粮,快吃完了。” 她知会了一声,便顺手找了个包把扶吟装进去。 江母掛断了视频通话,扭头朝她看过来,“带个保鏢陪你一起出去吧,一个人出去不安全。” 她今天给保姆放了假,本来想的就是一家人在家里待一天,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能有什么危险啊?我就是去你上午去过的那个商场买猫粮。”诉竹歧无奈地嘆了一口气,摊了摊手,“外面是有什么吃人的怪物吗?” 诉竹歧说这话,其实还带著点试探的成分在。 她语气隨意,似乎是觉得江母操心过度了一样。 很寻常的一句话,江母脸色却微微一变。 “什么怪物不怪物的,不管有没有,出门都得带著人啊,你弟弟之前不还被绑架了吗?可让人担心了。”她嗔怪了两句。 江宿阳眼睛瞬间瞪圆了,“妈妈,那是因为他们用迷药,不然我肯定能一拳一个,就把他们干趴下。” 两个人吵吵闹闹,诉竹歧自己悄咪咪地溜走了。 诉竹歧:(^-^)v。 …… ………… ……………… 【有点奇怪。】 诉竹歧走在商场里,扶吟被她放在了胸包里,正探著脑袋往外看。 她猝不及防地说了一句话,没头没尾的,让扶吟有些摸不到头脑。 【什么奇怪?】 只有诉竹歧能听到扶吟说话,別人都只能听到它喵喵叫,所以扶吟直接就开口了。 【就是我妈派杀手来保护我,从寻常角度来看,根本没必要,所以我之前猜她是不是知道异形的存在。】 【但是在別墅停电那次,徐姨的表现像是没见过异形一样。】 【然后之前,我妈不是在跟外婆打电话吗?如果她知道湾江有异形,那绝对不会让外婆来湾江安居。】 她声音很低地在跟扶吟说话,扶吟却听得脑袋一团浆糊,有些晕乎乎的。 它茫然地问,【这……有什么联繫吗?】 它感觉没有啊? 诉竹歧用手指弹了一下它的小脑袋瓜,【再想想呢?】 【我觉得,很可能是国外出现了异形。】 诉竹歧低垂著眼眸,眸中划过一抹深思,【因为国外出现了异形,而我妈应该是知道异形的杀伤力,所以才著急让家人都回到国內。】 【但是她又不知道国內会不会出现异形那样恐怖的怪物,所以她才僱佣了杀手来保护我,当然,她应该还雇了別的人。】 【到现在,网络上也没有出现关於国外异形的信息,那就说明跟国內是一样的,信息都被封锁了起来,作为知情者之一,江母肯定也被要求籤了协议,所以她谁也不能说。】 【没告诉我们有异形,也没告诉外婆,也没告诉徐姨。】 诉竹歧觉得这样解释最合理。 因为江母对家人的安全太敏感了。 就比如现在,她身后跟著两个保鏢。 先前诉竹歧从家里偷溜了出来,这次是坐车往外出去的,毕竟都说了自己要去买东西,肯定不能直接消失。 没想到江母直接给物业打电话把她拦住了,等身后两个保鏢追上她,才把她放出去。 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感受到了吗?】 等了一会儿,诉竹歧又开口询问。 【气息没有了。】 扶吟很是茫然,【这周围没了。】 【算了,没关係。】 诉竹歧情绪很稳定,表示都是小事情,【没了就回家。】 她拖著自己的购物车,到出口处结帐,然后顺手就把那一大袋子猫粮扔给了保鏢,让他们拎著。 回家的时候,那两人还在沙发上摊著呢,一人抱著一个手机,一个刷视频一个打游戏。 诉竹歧把扶吟放在地上,自己踩著拖鞋走了过去。 她坐到了江宿阳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女的髮丝滑落在空气中,盪了两下,落在江宿阳的脸上,有点痒。 江宿阳把她的头髮拨开,然后坐了起来,给她挪了挪位置。 她笑吟吟地看著江宿阳的动作,“跟妈妈说了吗?” 江宿阳打游戏的手一愣,然后抬起脑袋来,眼睛瞪大,一副訕訕的模样吗,轻轻摇了摇头。 诉竹歧说话声音小,江母又戴著耳机,自然没听到他们两个在说什么。 江宿阳退出了游戏,小声回復,“姐,要不我还是直接去训练吧,然后你帮我跟妈妈解释解释,咱们一开始不就是这么说好的吗?” 诉竹歧目光睨著他,漫不经心地挑眉,悠然道,“那我要不要实话告诉妈妈?” “肯定不行啊!”江宿阳拍了下大腿,“我们不是签过协议的吗?” “那就你自己编一个跟妈妈说,不然我说没有说服力。”诉竹歧弯腰插了一个哈密瓜塞到嘴里。 “就比如你报了一个夏令营,要求不能跟外界联繫,並且要待上半年……” “太扯了吧。” 诉竹歧还没说完,江宿阳就捂著脸,听不下去了。 诉竹歧耸了耸肩,转身在他旁边坐下了,“要不说呢,都很扯啊,你还不如实话实说。” “协议……” “不透露是异形就可以了。” 江宿阳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也点了点头,上前两步,就把江母拉起来了。 在江母茫然的眼神下,江宿阳拉著她上楼去了书房。 门被轻轻闔上,大厅內就剩下了诉竹歧一个人。 当然,还有一只猫。 屋外的小雪依旧不停歇地下著,放眼望去,一片素净。 庭院的树木光禿禿的,枝干上面堆积了一些雪,抖在地面上,埋住了晚秋的落叶。 …… ………… ……………… 第64章 屈蟹 佟梧是在中午才收到了张振国发来的消息。 猎手聚会,聚会地点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饭店包厢里。 佟梧看著地图往那边走,瞧著距离只剩下十米了,抬头往远处一看,就看到一个极富有生活气息的饭店,门口摆著几张桌子,店门口还堆著几大箱啤酒。 佟梧眨了眨眼,收起了手机,抬起脚就往那边走去。 她找到了包厢,走了进去。 “……” 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佟梧闭了闭眼,嘆了口气,她来的还是太早了。 约定时间是下午四点,她两点就过来了。 她本来就是一个会留出充足时间做事情的人,因为很看重这次聚会,所以到的又早了一些。 她预料的那些市中心堵车,网约车司机迟到,饭店位置难找等问题,全都没出现,所以自然没浪费什么时间。 佟梧找了一个靠里面的位置坐下,没过多久,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佟梧以为是同事来了,眼睛瞬间睁大,声音里暗含著一丝期待,“请进。” 但是要让她失望了,因为来的是拿著菜单的服务生小哥。 他將手里的菜单递给佟梧,在她接过之后,抽出自己胸口的碳素笔来,拿著自己的本子,准备开始记菜名了。 “您要点什么?” 佟梧略有些尷尬地咳了咳声,將手里的菜单放到了桌子上,视线瞥向一边,“我来早了,等到三点多再点单。” 服务员连点了两下头,“哦哦,好的,那我给您把壶里的热水换一换。” 服务员把笔重新塞回了自己的口袋,然后一手拿著本子,一手握住暖壶的把手,匆匆离开了包厢,换好水之后,就没来打扰了。 佟梧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隨后拿出自己的手机来,准备消磨时间。 她打开了短视频平台,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看完一个就滑下一个。 倏地,她看到了一个营销號標题。 ——惊!米国国內竟出现不明怪物! 变了声的配音语速很快,直接放出来號称是“米国民眾”拍摄的一张照片。 佟梧眉头紧皱,將视频暂停,把照片放大,仔细看了看。 “不是说怪物吗?怪物呢?” 她找了半天没找到,嘴里低声喃喃著,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 点开评论区,她看见了一个高赞评论,那个网友直接指出,那个黑暗里模糊的病毒状轮廓就是不明怪物。 下面回復他的有赞同,有反对,也有人恍然大悟,而在往下滑,眾多网友脑洞极大地猜测著。 每看一个评论,佟梧就看看照片,觉得也不是很像。 她就是干这一行的,难免有些敏感,尤其涉及到了国际上,要是这张照片能表达出什么,她交上去不就是小功一件了? 不过佟梧也没抱多大希望,毕竟功劳怎么可能是刷视频刷出来的。 这机率跟中五百万彩票一样少。 她正准备往上刷,刚滑了一半,却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她的脑袋不自觉歪了歪,看著手机的画面,她將亮度开到最大,画面缩小,越看越觉得像。 像第一起事件的那个异形。 “……”她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眼中满满的惊讶,她不可置信地转著脑袋,各种角度都看了一个遍。 甚至从自己的多功能表里调出来第一起事件异形的照片,传到自己手机上,试图將两个照片重合。 “我靠?” 佟梧真有点相信自己的运气了,那外壳形状简直严丝合缝地贴上了! 她现在该去买个彩票。 不不不,不是买个彩票,而是先赶紧匯报上去。 她“噌”的一生就从座位上起来,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声音,都撞上了后面的墙了。 佟梧在周围的空地转著圈走,踮起脚后跟站著,又是嘬牙又是摸脸,还抠了抠指甲,企图用这些小动作缓解一下她的情绪。 她不只有在尷尬的时候非常忙,情绪波动很大的时候看起来也不閒。 从不点讚的她破天荒的给这个营销號双击小爱心加收藏,然后立刻截图下来,传到手錶上再投递给张振国。 紧接著,她蹲在角落里,迫不及待地给张振国拨去了通信。 “部长!” “部长!”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声音听起来很开心,甚至到了欣喜若狂的地步。 张振国都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有些莫名其妙的,他在那边挠了挠头,“你杀了一个新异形?” “不不不不是!” “你用一招单ko异形?” “不不不也不是……”佟梧都激动到有些语无伦次了,“就是我刚刚刷视频,刷到一个营销號,然后她说米国出现了怪物,就发出来一个模糊的照片……” “我刚开始也以为,以为是传播虚假信息呢,但是我就留下来看了看,然后我就发现那个怪物的外轮廓跟屈蟹一模一样!” ## 屈蟹是第一起异形事件出现的异形。 它出现在一个小县城的菜市场內,因为长得像螃蟹,但是很罕见,所以被卖水鲜的老板误以为是高档货,就把它抓住了,一直给顾客推销。 但是价钱定贵了,一开始都没有人来买。 但是老板一直用鱼肉餵著屈蟹,就指望著它能赚大钱。 但是屈蟹吃得越来越大,甚至超过了老板见过的最大螃蟹。 它直接在菜市场攻击了老板,用它那尖锐似剪刀的钳子夹断了老板的腿,引起了小范围的恐慌。 隨后屈蟹就开始攻击人类。 周围逃窜的人纷纷报警,警察就往上报,在得知情况的第一时间,领导就直接通知军队让那边的人处理。 屈蟹浑身就像是穿了层鎧甲,身上总体呈青色,壳上带著鲜艷的红色壳斑,两只眼球凸出来,眼球中还有黑色肉丝,瞧著格外瘮人。 军队赶来,第一时间封锁了菜市场,並对屈蟹疯狂输出麻醉喷雾。 但是麻醉喷雾效果没有现在的抑制剂效果好,只能让屈蟹的动作变慢。 他们用钢绳锁將屈蟹困住,然后尝试了热武器射击,只伤害到了对方脆弱的眼睛,其他的太硬,压根穿不透。 因为屈蟹的棘手性,他们足足耗了两个多小时,断了七八根钢绳,才將屈蟹杀死。 这个事件有两名军人受伤,一人死亡。 杀死屈蟹的方式,还是那个被屈蟹抓到嘴边准备吃的人发现的。 他看见了屈蟹刻意护著的腹部,有一块没有硬甲,反而被一个薄膜罩著,便大喊大叫著让他们率先攻击腹部中心! 而这一举动直接刺激到了屈蟹,它直接就用自己的口器將那人刺穿。 与此同时,子弹也接连射出,目標正是它那被护著的薄膜。 第65章 你认真的吗 射光了三十发子弹,最后屈蟹才倒下,没了声息。 从那之后,这个菜市场就被封锁了,很多人都搬离了这个小县城,若是网上有流传的视频,也全部下架。 国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捂嘴,然后迅速成立了一个研究小组。 那个研究小组,就是霖御廉在內的研究小组。 他当时是科研界的新贵,后起之星,他跟著他的导师研究这个秘密项目,分析异形的身体构造,粘液成分,还有怪异外形。 但是他的导师突发心臟病,还没研究完就去世了。 霖御廉就接任了项目首席研究员的位置。 “屈蟹”这个名字,就是霖御廉起的。 隨著第二起异形事件爆发,国家终於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迅速组织人员,建立了一个名为“零星工程”的背后组织。 零星工程最初的规模不大,只有负责出去猎杀异形的猎手与研究异形的科研人员。 军队那边秘密调遣了一批人过来,专门训练热武器与近身冷兵器作战。 但是“零星工程”是绝密级国家秘密,大规模调遣军人来当猎手,难免引起別人注意,尤其是要防国內间谍。 因此,他们在应用第一批猎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选择有特长的人,训练成为第二批猎手。 猎手专攻异形斩杀方面,训练各种武器使用,体术,保命技巧,在一个基地训练,每日高强度训练4小时,中强度训练6小时,低强度训练4小时,差不多半年就可以出来单独作战。 更何况大部分猎手分配到地方只是监视,实在打不过还可以摇人。 像是青山,当初就是通过新青年武术大赛看到的他,一个青涩的大学生,却拿到了第一的好成绩,便立刻被秘密挖走了。 至於暮云,她是在九岁就拿到了国內最具含金量的生物工程大赛冠军,早就被霖御廉看中想收进研究小组的人才。 隨著异形事件一起接著一起出现,部门也迅速完善,出现了指挥部,后勤部,財务部,培训部,有了雏形。 在这里面,技术部是人最少的,因为天才难找,容易踏实下来做研究的更少,所以霖御廉格外稀罕暮云。 但是当霖御廉亲自见过她之后,她却对霖御廉的邀请表示了拒绝。 在打听之后,她加入了专门处理尸体的那个部门。 霖御廉心都要碎了,但是人家小姑娘说自己有怪病,看到尸体能让她感到幸福,他能说什么? 只能忍痛放过这个天才,去找別的研究员。 “……?” 此时此刻,张振国听著佟梧噼里啪啦一通匯报,脑袋都震傻了,但是他好歹也是上级,就算震惊,声音也很沉稳。 “你立刻把照片给我传过来,传两份,一份原图,一份標註异形。” 嘱咐完了之后,张振国直接掛掉了通讯,然后打开佟梧传输过来的图片,直接列印了出来,拿著这两张纸就急匆匆地跑出了办公室。 张振国直接来到寄生异形实验室门前,连摁了好几下门铃,等著霖御廉来开门。 没过两秒,霖御廉顶著两个大黑眼圈出来了。 在他的身后,实验室的门缓缓关闭。 他打了个哈欠,刚想说“你来干什么”,两张纸就贴到了他脸上。 霖御廉:“???” “不好意思,著急了点。” 张振国连忙道歉,將纸递给他,“你瞧瞧,这是不是屈蟹?” “屈蟹?” 听到这个名字,霖御廉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他低头看著这两张纸,把自己眼睛摘下来掛到实验服上,凑近了仔细看。 当初屈蟹的研究,基本是他跟他导师主导的,现在他导师去世了,他就剩下唯一很了解屈蟹的人了。 “看著很像。” 霖御廉的眉头紧锁,瞧著能夹死一只苍蝇似的,“但是不一样。” 他指著列印的这两张照片。 “它这个轮廓很奇怪,屈蟹的这个位置应该是两条伸出来的后肢触手,但是这看著跟触手一点也不像。” 霖御廉的手指滑到了左上角的一个位置上,“这个屈蟹跟我们之前遇到的也不同,它这边怎么像有了头髮一样?” 霖御廉另一只手摸著下巴,咂嘛了两声,低声呢喃吐槽,“还挺像女人的头髮的,这个轮廓……” 张振国听著他小声吐槽这个屈蟹太不一样了,很可能不是屈蟹之类的话,他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因为他心底浮现了一个荒谬的猜测。 张振国张了张嘴,过了两三秒,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屈蟹,有没有寄居在人类身体里的可能性呢?” 霖御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就这么怔愣住了。 他的视线从照片移动到张振国那带著些褶子的脸上,视线呆滯,上嘴唇跟下嘴唇很久都没碰上。 霖御廉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几乎是涵盖著一些惊恐的询问。 “你认真的吗?” * 掛断通讯之后,佟梧就又坐上了椅子。 她感觉自己现在心情已经可以平復一些了,就喝著白开水等著自己的同事们到来。 过了两点半,她的第一位同事就到了,那是一个看起来就有点吊儿郎当的少年,他从外面拧开门把手的时候,嘴里还叼著一根棒棒。 他似乎是没想到有人到的这么早,有些讶然地跟佟梧对视上,但还是勾唇淡笑,衝著佟梧点了点头,“你好。” 佟梧社恐症有点犯了,拘谨地点点头,“你好。” 傅时响挑了一个位置坐下,跟佟梧隔著两个座位,两个人的气氛就这个尷尬下去了。 他们两个的想法是差不多的,就是等到剩下的人来全了之后再开始正式见面。 快三点的时候,鹤昱也来了。 他更惊讶,脖子往前一伸,左看看,右看看,“你们来这么早啊?不是四点才集合吗?” 傅时响跟鹤昱更熟一点,所以直接搭上了话,轻鬆开口,“毕竟谁都没见过猎手聚会的,这不是活久见,来早点吗?” “我以为我来得够早的了。” 鹤昱嘴里嘰歪了两句,也挑了个位置坐下。 第66章 代號东游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著,桌子上的热水都已经换了两拨了。 鹤昱看著腕上的表,“马上就要四点了,最后一个人呢?” “四个人吗?” 关於这次猎手聚会的事情,张振国只交代给了鹤昱,其他人並不知道来这里是干什么。 鹤昱点点头,“对,四个人。” 他话音刚落下,门把手就再次被扭动了。 一个穿著西装的女人出现在门口,气喘吁吁的,一看就是著急赶来。 她在门口喘了两口气,这才走进来落座,语气略带歉意,“不好意思各位,久等了,路上有人出车祸了,堵了很久。” “没关係,没到四点,也不算迟到。” 鹤昱环视了一圈另外三个人,清清嗓,开口道,“好了,现在我们人都全了就开始开会吧。” “我们今天的线下猎手聚会是为了让大家简单见个面,互相了解一下对方。” “相信大家或多或少也有些了解,最近异形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尤其是湾江,它的异形占据总数的一半,也就是说,现在湾江比其他城市更危险。” “所以现在湾江配了四位猎手,部长的意思是让我们组成一个小队,来处理异形。” 鹤昱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就率先站起身来,手掌向上,开始做自我介绍, “各位好,我叫鹤昱,今年25岁,代號是东舟,我现在的身份是湾江中学的年级主任。” 他坐下了之后,傅时响站了起来,“我叫傅时响,今年24,代號是青鸟,我现在是湾江中学的一名高三学生。” 他的穿著还有髮型都瞧著很青春,扮个男高中生,根本不在话下。 但是他还是想不通,为什么部长不让他以校长,级部主任之类的身份插进来,就算是宿管大爷也行啊。 他真的快受不了高中生活了。 佟梧也跟著站起身来,开口道,“我叫佟梧,我25岁了,我现在是一家小公司的秘书,主要工作是陪著老板吃喝玩乐,最近老板被困在家里不让出门,我的时间还是比较充足的。” “我的代號是青雾。” 她的长相跟傅时响是一类,都很显年轻,所以当鹤昱知道她跟自己一般大的时候,惊讶地把视线投向了她。 “青雾?” 傅时响张了张嘴,指著她说,“你是不是上次那个在高速公路旁边抓异形的那个?然后我还去帮了一下你。” “啊?” 佟梧反应了一下,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点了点头,给了傅时响肯定的答覆,“对对,那是我,我发现那个异形的时候,那个异形就在往湾江市跑,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样啊。” 傅时响左手食指轻点了几下下巴,也觉得莫名其妙的。 两个人没有接著聊下去,毕竟后面还有人要介绍自己。 那个穿著西装的女人双手撑著桌子站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浅笑开口,“我叫段玹,今年32岁了,我是一名退伍军人,然后现在开了一家自己的小公司,我的代號是东游。” “喔豁!”鹤昱眼睛亮了起来,指了指自己,“你跟我是一届的啊,罕见的很。” 段玹莞尔一笑,轻轻点了点下巴,“是的,现在第一届基本都在京都和基地附近守著了,第三批不也马上开始培训了吗?不仅要保护上级,还要保护那些雏鸟。” “雏鸟”,是对那些正在进行训练的预备猎手的称呼。 四个人都介绍完了,然后便开始分工了。 鹤昱將自己来的路上顺手买的地图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湾江並不大,所以那么一大张地图,几乎就覆盖了湾江所有有名建筑。 “怎么还带这个?” 佟梧目瞪口呆。 “手机和平板太小了,看著都憋屈,所以我路过地摊的时候买了个地图。”鹤昱低著头看地图,同时唇一张一合,给佟梧解释著。 “湾江市有四个区,长淮区,金隅区,穗学区,银鵠区,你们都在哪啊?” 鹤昱招招手,让其他人都凑近了一些。 “我在金隅区。”段玹的手指指著靠向东边的那一个黄色方块,“我让我老公招了个特助帮忙管理总公司,然后新开了一个子公司在金隅区,然后我也搬到那里了。” “哇塞,姐姐富呀,公司做什么的?”鹤昱发自內心地讚嘆,他最喜欢富婆了,“我是个道士,那什么做生意之前,可以来找我算算——”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时响打断了,“行了闭嘴吧你。” 傅时响剜了他一眼,一脸嫌弃,“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没个正形。” 鹤昱撇撇嘴,没有再继续说话。 段玹看著他们两个,捂著唇笑了一下,“公司是干保鏢僱佣的。” “我租的地方距离我老板家比较近,在长淮区。” 佟梧看著周围一圈人,视线落在傅时响跟鹤昱二人身上,“你们两个说你们现在在湾江中学,那咱们是一个区的?” “是啊。”说到这个,鹤昱略有点发愁,“另外两个区没人。” “张振国那老头怎么安排的工作。”鹤昱低声嘟囔,神情嫌弃。 段玹:“……” 憋笑。 佟梧:“……” 牛逼。 傅时响:“……” 他都不敢这么嫌弃上司。 “好了,经过我深思熟虑,咱们每个区还是要占一个人的,所以调派一下。” “富婆姐跟佟老妹儿,你们两个就不用动了,我安排一下傅时响跟我自己。” 鹤昱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作为湾江中学的级部主任,我去跟校长出餿主意,呸,好点子。” 他的手抬起来,指向傅时响,“湾江一中在穗学区,我就跟对方交涉,提出高三交换生的提议,然后我就发几个名额,把你给內定了,你就去湾江一中待著。” “等把你送走,我就把我刚到手的职位辞掉,我带著我的摊子去银鵠区摆摊。” 说到最后,鹤昱手掌一拍,感嘆自己的智慧,“我的天,我太聪明了。” 傅时响:“……” 他神色复杂地道,“你这工作想辞就辞?不是张部长给你找的工作吗?” “是啊。”鹤昱不以为意,“当初他给我安排这个职位只是想让咱俩接头,但是后面可能是开了会吧,他改变了主意,才调了更多的人过来。” “我辞了工作是最好的选择。”他的语气大义凛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一张眼镜布,两根手指捏著就往眼角擦。 “我不能让富婆姐姐刚落户的公司再搬走吧?” “我不能让妹子的工作丟了吧?” “我不一样,我丟了工作还能够算命赚钱,捨我其谁?” 鹤昱痛心疾首。 另外三个人就静静地看著他在这里演,默不作声,眼神像是看傻子。 段玹:“……他一直这样吗?” 傅时响:“不知道,不熟。” 佟梧:“戏精,还没到神经病的地步。” …… ………… ……………… 第67章 章鱼头异形 大家人来齐了,点了一些菜,一起吃了个饭,用各自的多功能表加了联繫方式,又在微信拉了一个四人小群聊。 要离开餐厅的时候,段玹作为这里面最年长的,说什么也不能让小孩们付钱,所以直接就把钱付了。 鹤昱没抢过她,只能无奈地嘆气,“富婆姐记得找部长报销,不用自己出的。” 段玹被他这话逗笑了,她摇晃了一下手机,“还是不缺这点钱的。” 聚会散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湾江的天早就黑了下来。 段玹在网上约了个车,直接回到了自己在金隅区的新家。 她在这边买的是小区楼房,毕竟她手上资金不多,在湾江金隅区买一栋別墅,还是有点吃力的。 她在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一些菜,拎著就回到了空荡荡的房子。 她打开了玄关处的灯,刚准备进去,左手腕上的表却倏地发热,让人难以忽视。 “!” 几乎是瞬间,她的右手就覆上了錶盘感受温度。 在她的手指停留在表上两秒之后,錶盘亮起,自动弹出了波动值监测数据。 段玹將自己手里拎著的菜往鞋柜上一扔,便直直地冲向自己的行李箱,迅速拉开,拿出自己的作战服,双手反拿,衣角甩出,穿在身上。 她抽出錶盘侧面的微型耳机戴上,打开雷达定位。 一息之內,錶盘上出现了一个平面的地图模型,而红光刺眼地闪著,似乎正在以缓慢的速度行进著。 小区门口! 段玹立刻衝出门外,看了眼电梯,便转头跑向逃生通道。 但是跑到了之后,她却发现逃生通道的门居然是锁著的! “靠!” 难得的,她骂了一句粗口,她回头一定要投诉物业! 她用力踹向大门,大概踹了三脚,门直接承受不住地崩开,往两边弹去,砸在墙上,发出重重一声响。 段玹甩出鉤索,掛在栏杆上,然后瞬间收缩拉紧,一跃就是一个半层,速度加快了不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隨后她直接从路边拉了一辆自行车,风驰电掣般穿梭在小区街道內,她的双脚飞快地蹬著踏板,眼中流露出焦急。 鉤索的確比她自己跑著要快,但是却不如交通工具。 因为它还有收回再甩出的减速带,所以段玹选择直接顺一个自行车,蹬上就能走,持续加速。 当然,解决了事情她肯定会还回去。 在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紧急摁了剎车,將自行车甩在一边,直直地朝著小区门口而去。 现在时间不算晚,但是门口那里的人却不多,因为最近的湾江十三人失踪案,很多人早早地就回家歇息了。 警方已经给出了这个案子的结果,是一窝人贩子作案,將人拐卖走,目前已经步入了寻人阶段。 但是群眾们却没有安全感,因为他们总觉得还会有人贩子。 更何况最近湾江大小事频出,更让人感觉到不安,有孩子的都给孩子设置门禁,自己住的也加固门锁。 大家用各种方式保障自己的安全。 所以段玹视线里,只有两个男的正低头看著手机,慢悠悠地往小区里来。 而车栏杆外面,一个女孩正快步走著,抬著自己的手机,看起来像是在自拍,但是脚步慌忙,神情也惊恐。 她看著身形孱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一般,却故作气势地走著,目標正是保安室。 而段玹则是直接上前两步出了小区,就站在一边街角看著雷达。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他的移动轨跡跟雷达显示的完全一致,他走,雷达也跟著走。 段玹几乎確认了这就是一个异形。 不对,用更確切的说法来表示,应该是寄生体。 毕竟这个异形外观就是一个长相很普通的男人。 段玹手中的刀直接换成了带有抑制剂针管的枪,她神情谨慎严肃,按兵不动,只等到异形到了她的射程范围內,就直接射出抑制剂。 寄生体的走姿十分奇怪,像是刚寄生不久的样子,他不仅同手同脚,四肢还格外僵硬,脑袋像是被人折断了一样,就这么歪成了一个诡异的姿势。 惨白的路灯打在他脸上,段玹的瞳孔猛地放大。 她发现这个寄生体的身上全都是血,而这些血都是从他脖颈处流出来的。 他脸色白得发青,露出的皮肤上还有好几块暗紫色斑痕,他那副模样,倒像是电影里面演的丧尸。 段玹的手指正互相蹭著,伸展一下,又一根接著一根握上了枪,她曾经也是军人,看到这种东西,心里接受能力更强,並不会乱了阵脚。 她看著一个男人从寄生体身边擦身而过,还胆子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cos的不错啊?生化危机里面的丧尸?” 他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寄生体的不对劲。 但是段玹却是一惊,直接冲了上去,大喊道,“躲开!” “躲开?” 男人茫然地看向段玹,“你谁啊?认识t——” 他的音节还没完全吐出来,脑袋瞬间被铲了出去,像是皮球一样,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血液飞溅而出,在地面拖了四五米,场面极度血腥。 而在男人脑袋上,插著一根细针管,正是抑制剂。 段玹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只见寄生体收回它倏地伸长的舌头,脑袋从口腔裂开,长出了暗蓝色的血肉,呈现出诡异的章鱼头。 它的脖颈断口处涌出来一大堆生长的肉,一条一条延伸,成了四条带著尖刺的触手,正在缓慢地甩动著。 变形只发生在三秒之內,面前就从一个中年男人,变成了一个章鱼头异形。 就在段玹让那个男人躲开的瞬间,她就发射了抑制剂,打算直接抑制寄生体的活性,將它带走。 却不成想,她那抑制剂竟被寄生体用舌头甩开,捅到了男人脑袋上,並且寄生体还加大用力,直接將男人的脑袋拍飞。 头身分离。 “砰——” “啊啊啊!!” 枪声与女生惊恐的尖叫声同时响起。 第68章 丑得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在知道抑制剂可能很难打到寄生体之后,段玹就直截了当地將剩下的那一管抑制剂收起来。 她果断开枪,子弹瞬间飞出,却被寄生体的触手挡住。 子弹深深地嵌在触手中,伤口处有一些黑色的粘液渗出,滴落在地上。 而寄生体也被子弹的作用力冲得往后退了几步,眼看著就要倒下,那四只触手瞬间朝著身体后方而去,用力地打在地上,稳住了身形。 它似乎是感觉到了段玹更棘手一些,根本不打算跟她纠缠。 脖子四周的触手直接甩出去,速度快到只能看清残影。 段玹猛地反应过来,它的目標是保安亭! 此时距离虽然不远,但是异形的速度显然更快,她根本没办法追上,所以段玹又是砰砰两枪,朝著寄生体射去。 子弹分別被两只触手包裹住,“啪嗒”两声,沾著粘液掉在地上。 段玹甩出鉤索,直接套上寄生体的脖子,隨后双脚站定,用力一拉,直接將异形的脖子挤压到变形。 “喝!” 段玹將鉤索在自己手上绕了两圈,隨后便打开自动收缩功能,借著机械的力气,身形侧移,直接將异形甩飞了出去。 “快跑啊!”段玹看著保安亭里那两个像是嚇傻了的两个人,吼出声。 那个女生还是率先反应过来的,直接推开了保安室变形的门,拉著保安大爷就跑了出去。 “嘶——” 异形朝著女生的方向哈气,触手乱舞,要去伸手抓她。 段玹右手持著鉤索,左手拿枪,对著被她甩远的异形又是好几枪。 “看我!” 她的声音冷硬,眼神凛冽,面对这么一个诡异的生物,不避不让,直面迎上。 那个女生的背影被她挡住,寄生体只能看段玹。 它的状態是肉眼可见的烦躁,也明白了自己如果不吃了眼前这个人,就不能去吃那个女生。 它操控著这具身体的双腿,像是新生儿一样,一步一步往前迈。 与这幼稚的步伐不同的是,四只触手的攻势格外凶狠,双腿反而像是被甩起来的一样,只是机械地往前踉蹌。 段玹迅速换弹夹,引导著它的触手攻击自己,然后边躲避边射击。 她每次射击的目標都是章鱼头异形的头部,但是每次子弹都能被出手挡下来,这让她充分怀疑头部可能就是异形的致命点。 几经躲避,段玹直接將异形的两个触手绕成了死结。 但是异形丝毫没有意识到,还在操控著另外两根来攻击她。 段玹主动跳进它的攻击圈內,看著它將第三根触手也绕了进去,手上拿出短刀,一个闪身,就直接跟异形脸贴脸对上。 她手中的刀猛地横扎进异形的脑袋中,刀刃全部没入,可见她用了多大的力气。 异形痛苦地长鸣一声,便操控著最后一根触手,企图將她的身体刺穿。 段玹直接鬆开了短刀,一个下腰,轻而易举地躲过了最后一条触手的攻击。 反倒是寄生体,脑袋被它最后一条触手彻底贯穿。 它再也维持不住身体的平衡,“咚”的一生,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红黑色交杂的物质从它的后脑勺爆出,可以说是十分噁心。 但是段玹也不嫌弃它,鉤索一卷,捞起来就扛在身上走。 她根本顾不得处理现场跟那两个看见了异形的人,只能先把异形拖走,以免它被更多的人看见。 没过多久,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佟梧率先赶到了她的身边。 她还没凑近,就闻到了这边有些刺鼻的臭味,顿时皱下眉头来。 但是看到段玹没事,她也是鬆了口气,毫不嫌弃地走到了段玹的旁边,简单点头打了招呼。 “没受伤吧?”她关切开口。 段玹柔和笑笑,摇摇头,“没事,只是有点累,我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確认段玹没事,佟梧便单膝跪地,蹲在地上查看异形的情况。 段玹在上面帮她打灯光,当手錶侧端发射出来的光束照在寄生体身上的时候,佟梧瞬间倒吸了一口气。 “嘶——” “长得好隨便。” 她心底倒是没有多少害怕,只是有些惊讶。 “还是先別靠近的好。” 察觉到佟梧身体往前倾,似乎是想要靠近,段玹伸出手,摁住了佟梧的肩膀。 她声音沉稳有力,“我刚刚扫描了一下寄生体的身体,发现它身体內没有寄生虫,这应该是一个寄生体蜕变成了异形。” 段玹描述了一遍自己杀了这个异形的过程,著重强调了有两个人目击了事件,回头要找出来告诫一番。 “那我们现在在这里等著『夜客』过来拉尸体吗?” 佟梧站了起来,微微侧头,眼神看向身后的段玹。 “嗯。”段玹点了点头,“不过我发现异形攻击性很强的时候,我给你们三个都发了传讯,所以他们两个应该在来的路上。” 说曹操曹操就到,两个人是一起到来的。 张振国有意让他们四个人组队,所以在主系统操作了一下,给他们四个开通了一些共享权限。 就比如位置共享,还有波动值共享。 假设傅时响的雷达检测到了波动值,那么其他三个人也能收到波动值提醒,能够赶过去。 几个人一开始是商议好的,各自处理各自分区的异形,如果觉得有些棘手,可能处理不好,就不要逞强,直接摇人。 鹤昱赶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他们提起自己,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下,便直接看向了异形。 傅时响跟鹤昱一人一边站在异形旁边,没有上手动,只是皱著眉观察。 “丑得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傅时响嫌弃地瞥开视线,看著地上那一滩烂肉一样的东西,撇撇嘴。 鹤昱盯著它,眉头皱的要夹死一只苍蝇似的,他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伸出伸出去的手都在细微的颤抖,瞧著像是有些不安。 离著他最近的傅时响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异常,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怎么了,东舟?” “东舟?” 鹤昱似乎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神色不寧,眼神似乎是有细微的颤动一样,唇瓣囁嚅,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段玹看到他状態不对,也绕过去抓住他的肩膀晃晃,“东舟??” “东舟!” 第69章 奇达亚 鹤昱在一声声呼唤中回过神来,惊觉已是满身冷汗,凉风一吹,甚至还有些冷。 他深吸了两口气,轻轻地拂掉了段玹落在她肩膀上的手,然后站起身来,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脚。 “……我没事。” 他看著就不像没事的样子。 三个人谁也不信,但是鹤昱要是自己不想说,他们也不会逼迫。 “这样的异形以前应该是没有的吧。” 傅时响居高临下的俯视著章鱼头异形,脚下踢了踢那个触手,“什么啊,长得跟个章鱼似的。” 鹤昱点了点头,“是的,这个应该也是新出的异形,系统里没有相关数据。” 段玹轻轻地晃晃头,摘下手套,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略带惋惜,“其实我也想活捉的,但是它的伤害力挺大的,而且那几条触手也十分灵活……” “如果要活捉的话就得把它的触手全部割掉,但是对於当时的我来说很费劲,所以我就直接把它弄死了。” “没事的,东游姐。”傅时响安慰了一下段玹,摊开手,神情轻鬆从容,“反正死的异形也可以研究,不是大事,有能力的技术部会自己处理好的。” 段玹脸上依旧是一派愁容,她沉声开口,“我担忧的不只有这个。” “越来越多的异形出现了,种类增多,数量也增多,我在想,是不是终有一天,异形会完全爆发呢?” “这是一场入侵。” 段玹说的话不无道理,所有人几乎都思考过这个问题。 鹤昱冷不丁开口,却是泼了一桶凉水,“会有那么一天的。” “什么玩意儿?”傅时响眉心拧了起来。 鹤昱只讲自己算出来的湾江运势跟张振国说过,而张振国在开会的时候跟其他部长说过。 第一次跟傅时响见面,傅时响给张振国打去通讯询问缘由,对方忙著开会就掛了。 后面傅时响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没有继续追问。 所以他也不知道鹤昱的预言。 “我说,会有异形爆发那么一天的。” 鹤昱压了压眉心,感觉心有些疲惫,尤其是在看到地上的异形的时候,眼中划过一抹深沉。 “我原本是个道士,我跟各位说过了。” “我原本在西部那边的一个城市摆摊算命,后来接到了张老头的电话,让我来湾江。” “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我拒绝了,然后张老头就退而求次,让我算算湾江最近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鹤昱双手环胸,神情沉肃,眼睫低垂,“然后我就算了,得出来的结果是湾江会爆发异形。” “现在湾江的异形数量直线上升,很有可能会是我国第一个爆发的城市。” 傅时响在旁边听著,眼中带著惊诧,就这么扭头看著鹤昱说话。 他一直以为鹤昱说自己会算命是吹的,因为他不太相信道士会算命,看见了一律按照江湖骗子处理。 “那——” 佟梧伸手打断了他接下来想说的话,她神情担忧,“那就是说,你其实算不出异形爆发顺序的对吗?” “是的。” 鹤昱点了点头。 闻言,佟梧手指轻抵下巴,沉吟片刻,目光坚定地抬起头来,“我也在网上发现了异形,就是今天下午,你们没来之前,我自己一个人在包厢里刷视频。” 她边说边把照片调出来。 眾人都围在她身后,看著她把照片放大。 “就是这个,你们有印象吧?这是屈蟹。” “我有印象。”段玹几乎没有一丝犹豫,脱口而出。 “屈蟹异形事件,我有参与,最后还是我把它带回的那时候的临时实验室。” 段玹目光如炬,直直地盯著照片,“这个外轮廓和屈蟹有点差异,但是上半部分跟屈蟹的简直一模一样。” “这是哪?米国奇达亚?”傅时响觉得有点眼熟,试探地问出一个地名。 “是。” 佟梧点了点头,目光看向鹤昱,“东舟,你能不能算算奇达亚的运势?” 鹤昱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处理尸体的夜客还没有到,他们四个索性就围在异形周围守著,鹤昱先是再掐算了一遍湾江的运势,得出来的结果与之前一样。 说是有“转机”,但是这“转机”在哪,鹤昱根本找不到。 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去推算奇达亚的运势。 段玹靠在树边上,听到了细微的声响,视线往前方看去。 一边的灌木丛被人拨开,一个浑身包裹严实,拖著一个巨大袋子的小矮个朝这边走过来。 “等等。” 段玹出声拦住了她。 男孩平静地抬起脑袋,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我是代號暮云,来处理尸体的。” 闻言,段玹也放下了拦路的手,转身给他带路,“跟我来。” 她將暮云带到了章鱼头异形旁边。 因为这里还有人打著灯,所以段玹也看到了暮云的易容长相。 对方的脸很普通,大概有十几颗麻子,其貌不扬,放在人群中都不会引起注意力。 个子很矮,声音也稚嫩,应该年龄不大吧。 为什么要招一个孩子来处理尸体啊。 段玹眉头拧紧,很不理解上司的做法,但是这也不是她该考虑的事情。 她看著暮云面色不变地装好了章鱼头异形的尸体,並清理了现场的臭味与痕跡,做事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心底不禁多了几分欣赏。 “能拖动吗?”傅时响跟暮云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之前就帮他抬过一次异形尸体,这次更是直接出口询问了。 暮云摇了摇头,启唇道,“我让车停在了另一个地方,走小路直接拖过去就好,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 洛伊天生的力气大,只不过跟她合作过的同事们都觉得她还挺娇小的,所以都会主动帮忙。 有时候洛伊自己不想动手的时候,也会麻烦同事。 她轻而易举地就將特製裹尸袋扛在了肩上,跟几人点头再见,转身没入夜色。 晚风习习,掺杂著冬日的凉意,佟梧蹲在鹤昱旁边,静静看著他。 鹤昱嘴里念念有词,但是她根本听不清,只在一边守著等结果。 倏地,鹤昱睁开了眼睛,直直地看向前方,神情好像有些呆滯。 “怎么了怎么了?”佟梧见此,急忙询问。 而站在前面將暮云送走的段玹与傅时响也听到了这边的声音,连忙走了过来。 第70章 国际局势动盪 “……” “奇达亚也会沦陷。” 鹤昱有些懊恼,“一开始我怎么没想到算一算世界其他地方的运势呢?” 既然奇达亚都会沦陷,那基本就排除了是米国故意研发变异种的嫌疑了。 但是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就很精彩了。 “我们还是儘快匯报吧。”段玹沉下声来,“照这么说的话,那全世界都无法倖免,而我们无处可躲,只能开始正面战爭。” “我稍后会匯报的,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大家回去休息吧。” 鹤昱把活儿都揽在自己身上了,脸上展露笑容,打著哈哈。 但是另外三个人脸色都不太好,根本扯不出一丝笑容。 “大家別这么担心啊。”鹤昱挨个拍了拍肩膀,“领导们肯定比我目光长远,高瞻远瞩,早就做好打算了。” 最后,大家心思各异地回到了家。 …… 鹤昱说的確实没错,早在那次会议之后,张振国就跟杜雪静商量了一番,请示完最高级后,直接著手开始向下安排工作。 湾江市的人口数量在四百万左右,这个基数还不算特別大,比较好调动。 张振国直接给湾江市市长致电,让他將湾江的公司都迁到西部来,市长斗胆问了一句,张振国就说是西部经济开发,隨后什么都没解释,就掛了。 当然,段玹的公司特別嘱咐过不用动,其他的都搬。 工作调动至少可以將一百万人调来西部。 而调来西部的原因也很简单,西部地域广阔,迄今为止,没有出现一例异形事件,相对安全一些。 中央格外重视湾江人民的安全,但是眼下新年在即,不能立刻动工,只能多批了一些武器跟人手给他们。 现在国际形势动盪,各个大国之间只是维持著表面的和平,实际上暗潮涌动,一直都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国內增加间谍奖赏,就是为了揪出那些躲在暗处的虫子。 若是在他们国境內发现了第一个异形,那肯定有人要栽赃到他们身上,若是再严重些,可能还会引发战爭。 所以他们谨慎低调,从不大动干戈地执行任务。 他们零星工程是一个独立的组织,不能一直依靠军部,需要培养自己的专长人员。 张振国已经跟青园的母亲见面了,对方同意为零星工程工作,担任新部门的临时代理。 选择一个部长不是小事,必须谨慎,虽然张振国有心让她成为部长,但是这也要看她后面能力怎么样。 新部门持续招人,而培训部已经结束了招生。 培训部部长付知初清点了所有的人数,统计下来,总共2372个人,比去年扩展了几倍不止。 这些基本上都是有特长,先天条件不错的人,底子好,训练的时间也不需要太长。 他来到张振国办公室,两个人喝了一杯茶,开始討论现在的局势。 “国家那边有动作了吗?”付知初手指敲敲桌面,眼睛微眯,罕见的没有了笑意。 “嗯,小范围练兵。”张振国手撑著下巴,深吸了两口气,“大范围容易走漏风声,我派了一位猎手过去,给那些人拓展异形知识。” “边境的吗?”付知初一下子就猜到了点子上。 张振国沉重地点点头,“对,现在异形的事情,在军部也不宜声张,只有上级们知道,他们现在给边防驻守战士们调了很多武器,我也让东君过去训练他们了。” “他们一定能守住国门。” 在国外发现了疑似屈蟹的东西,这件事情牵扯到的不少。 若是別的国家也发现了异形,藏著掖著,那还是小事,可要是对方將异形捕获了以后,扔到他们地界来,那才是真糟了。 “等异形爆发了之后,我们就要跟军部一起参战了吧?”付知初眉心压下来,忧愁地开口。 张振国摇摇头,“不,是我们站在最前面。” 张振国现在还不愿意去构想未来异形爆发的场面,他不愿意面对这样的未来。 但是没办法,他们必须想出万全的应对之策。 “知初,你要知道,我们零星工程成立的意义,就是成为国家的先锋队。我们是国家的侦察兵,是国家在异形事件试错的第一步,我们研究的数据,战略,收集的异形习性,都是十分珍贵的东西。” 张振国心上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他说话的语速也慢,但是付知初却並没有催促。 “我们的任务就是探出异形的所有底细,剩下的,就全部交给国家来处理。” 也就是说,他们收集数据,最后大战再將数据交给军方,由军方领队,跟异形硬刚。 虽然会死一批人,但是效率会更快。 “……” 也不是死一批人,而是他们零星工程的猎手,都不一定能活著。 付知初的心情格外沉重,他的手撑住额头,视线看著桌子上的纹路,感觉胸口烦闷,怎么也缓不过来。 两个人之间好像一瞬间没有话要说了一样,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之后,张振国桌上的通讯器响了。 张振国看了眼付知初,重重嘆了一口气,便伸出手拿通讯器。 “餵。” 张振国戴了耳机,付知初听不到。 “我是东舟。” 青年的声音少了两分吊儿郎当,多了几分认真,这让张振国有些诧异。 “之前青雾是不是跟你匯报了奇达亚可能出现了异形的事情?” 张振国“嗯”了一声,“还在证实过程中。” 他们在国外也有探子。 “很可能是真的。” 鹤昱压低了声音。 通讯器里风声不断,呼啦呼啦的,显得他的声音都有些若隱若现,但是张振国还是听清了。 “我算了奇达亚的运势,也是大凶之兆。” “……” 张振国张张口,想说什么,但是根本发不出声音,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道嘆息,“我知道了。” “这些时间我会算一算国內的其他城市。”他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但是我的能力也不是很强,不能使用太频繁,隔三四天才能算一次。” “没关係。”张振国笑著活跃了一些气氛,“有总比没有强吧。” 平常那个不太正经严肃的都是鹤昱,现在察觉到鹤昱的状態不太对劲,两个人的身份也调换了一下。 “平常也注意点身体,天塌下来还有我们,別把身体累垮了。” “知道了。”鹤昱坐在顶楼的天台上,一条腿屈膝踩在天台边缘,另外一条腿就在半空中晃荡。 他闭了闭眼,努力抹去自己脑海里那残留的梦境画面。 “下面我將为您匯报今日的异形事件。” 第71章 预知梦境 自从算到了“转机”,鹤昱就一直想推出爆发的具体时间。 但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鹤昱没有家人,因此在元旦那天,去了自己师傅的道观拜访。 他的师傅早在前几年就去世了。 师傅去世后,他才下山入世,寻找一些其他生路。 这几年他也会时不时地回来,这还是第一次带著心事回来。 鹤昱推开虚掩著的门,走进小院中。 师傅走之前让他下山,不要锁住道观的门,这样若是有人在山中迷了路,还能够在这里住几晚。 鹤昱走到祠堂,拿出兜里的打火机,点燃了一旁的残蜡。 微弱的火苗亮起,躥入他的眼里。 鹤昱压著眉心,单膝跪地拍了拍蒲团,然后跪了上去。 面前列著数十个牌位,最左边那个牌位,赫然就是他师傅的。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最近遇到的烦心事,到了半夜才离开祠堂,宿在了道观中。 也就是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自己成了一棵树,视角局限,但是很高阔。 狂风將他的叶子吹掉半数,似乎是要折断他,让他感到压抑与难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天空乌云密布,隱隱有暴雨之势,而周围尖叫声此起彼伏,人们奔跑在街道上,慌乱推搡。 落在后面的人满脸惊恐地朝身后望去,异形紧追不捨,一个章鱼头人身的异形甩出自己的触手,卷著他的腰,拉近后直接用触手包裹著男人的身体,將他吞吃入腹。 到处都是尸体,身首异处,开膛破肚,场面让人一度生理不適。 窗户被大力击碎,异形攀爬者上了那些高楼大厦,窜进去就开始了猎杀。 而鹤昱在旁边眼睁睁地看著,仿佛真切体会到了那股绝望一样,大口大口的呼吸,仍旧觉得喘不上气。 他看见一个小女孩正抱著一具尸体,撕心裂肺地哭喊,嘶吼,像是处於极度崩溃的状態一般。 她怀中的人穿著猎手独有的作战服,身体被洞穿了一个大窟窿,血液在他的身下乾涸,也弄脏了女孩的白裙。 她的脊背弯曲,脸几乎埋在了猎手的肩头,肩膀隨著哭泣一抽一搭,好似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一般。 而在她的不远处,又出现一只异形,那只异性嘴里流著涎水,正拖动著自己脖颈上长出的四只触手,慢慢地朝这边走来。 它像是只正在静静观察猎物的猎豹,蠢蠢欲动,只等女孩一动,就要上去將她的身体撕裂。 而小女孩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她眼眶通红地朝著章鱼头异形这边看过来,那眼中翻涌著滔天的恨意与怨怒。 章鱼头异形用触手做支撑,將自己甩到空中,隨后所有触手张开,全部伸向她,就像是要將她包裹在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显然,它做好了进食的准备。 鹤昱在一边看得很著急,他想衝出去,却只是一颗旁观的树。 他下意识地不想看到一条鲜活生命死亡的血腥画面,只得无力地闭上双眼。 然后他就醒了。 道观外面的天空大亮著,他在床上呆呆地坐了很久,这才收拾好自己,往祠堂奔去。 他跪坐在蒲团上,对著牌位磕了好几个头,桌上的残蜡已经完全烧尽,他也收拾了东西离开,准备下午的猎手聚会。 而聚会过后,鹤昱都快到家了,却忽然接受到了波动值共享,紧隨其后的就是段玹的消息。 於是他连忙让司机师傅掉头返回,在距离几百米的位置让司机师傅离开了,自己下车朝著定位狂奔。 在他看见地上那已经死亡的章鱼头异形的时候,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往上攀,一寸一寸往上,如跗骨之蛆。 他总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要面临异形爆发的准备了,但是当现实快到来的时候,他却胆怯地想要躲藏。 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准备好。 …… 时间回到现在,鹤昱跟张振国匯报完了这次的异形事件,犹豫了半天,暂时没告诉他自己做的梦。 掛断通讯之后,他就拉开自己的椅子,坐在了书桌前面,拿出一根笔开始写自己在梦境之中的经歷。 他感觉自己说话根本描述不出来,所以选择写,之后再拍给张振国。 这个梦他记得很清楚,將自己见到的一些异形的特徵都写下来了,希望能对组织有一些帮助。 等完成这些之后,他便拍照给张振国传了过去,自己则洗了个澡,就躺在床上,期望可以继续做梦。 …… ………… “錚——” 一道空灵的剑鸣声在空气中响起。 站在少女前面,准备伸出爪子攻击她的异形听到了声音,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立刻闪身要往周边躲去。 破空声乍响,一道流光闪过,长剑虚影直接穿透了异形的身体,將它贯穿。 诉竹歧右手抬起,手中正操控著孤筠剑,她將孤筠剑的虚影散去,便从容地走到了异形身边,单膝跪地,吸收了它的能源。 快过年了。 诉竹歧哈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她將地上的异形找个地方埋了,隨后便继续往树林深处走去。 从元旦到现在已经有十天了,还有五天就过年,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寻找异形猎杀,增长功力。 其实她也不用刻意去寻找异形,异形总是在问到她的味道的第一瞬间,就率先朝她扑来,都不会去管其他生物。 其实杀到一天前,她就把湾江的异形给杀光了。 用灵识扫也扫不到。 但是就在她今天准备在家休息的时候,却又在別墅周围发现了异形,也就是她刚刚杀的这一只。 所以她准备再往前面走一走,看能不能找到异形是从哪来的。 湾江市北邻路北,东北方就是一排山。 诉竹歧现在就在这边的山上,踩著厚厚的雪,边走边用灵识扫描。 倏地,她感受到了一股异常的波动。 诉竹歧立刻转遍了方向,朝著右前方跑去。 前方立著一块明黄色的牌子,明確標註著“前方悬崖,请勿靠近”。 诉竹歧视若无睹,依旧是朝前方走著,还顺便放出了她的藤蔓。 等走到了悬崖边上,她驱使藤蔓缠绕上周围的树,隨后便放心地跳下悬崖,掛在半空。 隨著降落,她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距离那股波动已经非常近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窟窿,窟窿里面黑黢黢的,隱隱约约闪著一些光点。 这个窟窿攀附在岩壁上,並不像是岩壁裂开,而是从空气中撕裂。 诉竹歧伸出手去触摸这个窟窿,却直接穿过了它,摸到了裂缝后面的坚硬石头。 一阵咔嚓咔嚓的响声从裂缝中响起。 丑陋的异形伸出自己的前肢,抵著岩壁將自己拉扯出来,就嗅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芳香。 然而还没等它攻击,诉竹歧就先把它了解了。 现在的异形基本都是单只出没。 对於现在的她来说,这种都没什么攻击力,就像是个大爬虫一样。 但若是这样的异形成群出现,上千上万个,诉竹歧就得谨慎一些了。 她的手伸出去,又在半空中顿住,犯了难。 她想要填上这个窟窿,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试探著使用灵力,將其缝合。 裂缝居然真的缩小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诉竹歧並没有多少惊讶。 但是她觉得,现在就填上,她太吃亏了。 於是她果断放弃了输入灵力,反而等著异形从里面出来,然后狠狠地收割一波韭菜。 第72章 开启灵识 不得不说,这一招妙极了。 诉竹歧接连三天都呆在这个裂缝外面,大概砍了七八个异形,实力还都很不错。 她擦出了一块乾净的石头,盘腿坐在上面,开始炼化能源。 今天她把扶吟也带过来了,让扶吟在一边帮她看著点那个缝隙,如果有异形重新窜出来,上去挠两爪子异形,先阻拦一下,等她醒。 诉竹歧每次吸收异形的能源,都会给扶吟餵一点,现在它就派上用场了。 黑猫坐在她旁边,也跟著趴在了石头上。 它闭著眼睛假寐,实际上正感受著空气中的波动气息。 它距离诉竹歧很近,因此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周身灵气的涌动。 它闭著眼睛一样,嗅著那股灵力的香气,感觉心旷神怡,心情很好地哼著小曲儿。 …… 诉竹歧潜心修炼著,闭著双眼,神情专注,乌黑的髮丝被她梳起,看起来乾净利落。 这种小范围的灵力转化,对於曾经半步入神的她来说易如反掌。 她在悉神阶待久了,再重新升一遍境界,居然也觉得灵境阶有一些陌生了。 “叮——” 识海中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像是碎冰碰撞一般,格外清冽空灵。 诉竹歧的身体周围覆盖了一层浅色的光,灵识终於打开。 一道绿色的光从她的眉心射出,空气中瞬间瀰漫起幽幽香,有如进入了谷一般馥郁迷人。 诉竹歧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立刻就睁开了眼睛。 只见眼前多出来一个食指宽的小人,她穿著浅绿色的宽袖流仙裙,髮丝盘在脑后,簪著两朵白色小,五官精致,像是精灵一样。 她两个腮帮子鼓起,就这么漂浮在诉竹歧眼前,双手握拳,不满道,“为什么把我关在灵识里?” 她的声音也是温温软软的,此时此刻,带了一丝娇蛮。 刚说完话,还没等诉竹歧回答,藤灵就察觉到了一些不对。 她看著诉竹歧近在咫尺的脸,大惊失色,“你怎么还变丑了?” “穿的这是什么呀你?” 藤灵围著她转了两圈,“一点都不仙气!都是悉神阶的大佬了,要穿得有气势一点,出场自带特效,要漫天飞舞的瓣——” 她仰躺在空气中,一脸陶醉地敞开双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诉竹歧压住唇角的笑意,清了清嗓,“你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吗?” 藤灵被问迷茫了,“什么不对?” 藤灵左右看看,“你之前不是住在雪原尽头的竹林吗?搬家了?” “那么费劲才改变了那一小范围的气候,怎么捨得搬家了?” 藤灵完全没感觉到周围环境的不同,还挺迟钝。 诉竹歧嘆了口气,只好点名,“你吸收一下周围的灵气。” “莫名其妙嘛……” 藤灵嘴里嘟囔了两句,隨后便准备吸收。 刚闭上眼睛,她的笑容就僵住了,下一瞬就又睁开。 她那双墨绿色的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灵气呢?” “灵气没啦??!” 藤灵惊慌失措地抱住了诉竹歧的半边脸,“剑修,仙界为什么没有灵气啊!你也变丑了!我们回修仙界吧,仙界一点也不好——” 因为飞升的时候她在闭关,所以藤灵並不知道她被雷劫劈到现代来的事情。 诉竹歧想忍住笑意,但眼眸里的打趣却掩饰不住,“这里不是仙界,也不是修仙界。” 诉竹歧將来龙去脉跟藤灵说了一遍,隨后,便抱起地上一直眨巴著眼睛的小黑猫,给藤灵介绍。 扶吟好奇地伸出爪子碰了碰藤灵,“你好哇,人家叫扶吟。” “我是藤灵。” 藤灵傲气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灵植里面位数第一的长青藤。” 扶吟十分捧场地拍了拍爪子,“哇,你好棒。” 两个软妹音碰到一起,听她们说话都是一种享受。 藤灵很快接受了自己跟著主人穿到异界的事实,但是她还是略有些不满。 “所以那个什么狗屁天道让你拯救世界?” “凭什么?祂脑袋没问题吧?” “我们只要强大到能够撕裂时空不就好了?” “既然都有修仙界,还有这个世界,那应该也会有別的世界吧?我们自己就找个地方住嘛,真的是。” 藤灵坐在诉竹歧的肩膀上,小嘴叭叭叭个不停,还翻了好几个白眼。 “真是天道当久了,以为谁都得听祂的,剑修,听我的,我们也去当天道!” 藤灵向来自信昂扬,拍了拍胸膛,就开始给诉竹歧打气。 诉竹歧嘴角一抽,“天道也不是想当就能当的。” 自信是好事,不能不知天高地厚呀。 “誒呀什么啊!”藤灵轻哼一声,“只要够强就能踹掉天道,你只需要加油就好了。” “那个……” 扶吟弱弱开口,“天道是人家的主人哇……” 在它面前谋划踹掉它的主人,这样不太好叭…… 藤灵飞到它旁边,“你主人?” 她嘴一撇,忿忿道。 “你主人还当天道呢?” “你主人会不会当?不会当就下来给我家剑修当?” “你能不能问问你的主人为什么针对我家剑修啊?” “之前修炼的时候,每次雷劫都像是要把她劈死一样!” 藤灵越说越起劲,就差指著扶吟鼻子懟了。 显然,扶吟的攻击力不如藤灵强,嘴也笨笨的,只能委委屈屈的撇嘴。 藤灵看它这样子,咂嘛了两下嘴,“要不你別认天道当主人了,就跟著我家剑修吧,她挺有钱的,也不是养不起你……” “好了,不要说了。” 诉竹歧制止了藤灵单方面的输出,扭头问扶吟,“下面裂缝有什么情况吗?” 扶吟摇摇头,“没有,仙子修炼时间並不长,並没有异形,不过应该很快就会有了吧……” 诉竹歧从石头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召出手掌心的藤蔓。 藤灵身形优雅地飞到了藤蔓旁边,就像是一只翩躚的蝴蝶。 藤蔓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她一靠近,蔓上便开出了细碎的小白,瞧著清新可爱。 “剑修,你不是会飞吗?为什么要我拉著你?” 藤灵坐在藤蔓上面,居高临下地看著诉竹歧下到裂缝前面,手指上卷著头髮,小声嘟囔。 “这不是真身,消耗的灵气会更多。”诉竹歧垂下眼睫,懒散解释,“等我塑了新的身体,就无所顾虑了。” 诉竹歧从自己灵识中取出了一株灵草药,用它身上丰盈充沛的灵气添补裂缝。 那黑黢黢的口子缓慢变小,最后终於消失不见。 诉竹歧也被拉了上去。 她看著手里的灵草药,“还有一点灵气,等年夜饭的时候让妈妈加在菜里。” 她弯腰抱起扶吟,又对著藤灵勾了勾手指,“走吧,回去了。” “回哪去?” “我在这个世界的家。” “妈妈是什么啊?” “就是娘亲的意思。” “哇,你有了个新娘!” “……在这个世界,新娘是內人,娘子的意思。” “啊?莫名其妙哦……” 藤灵就像是一个时刻活跃气氛的人,有她在的地方基本不会沉默。 回去的路上她就一直在问这个世界相关的事情,有时候是诉竹歧回答,有时候是扶吟回答她。 现在距离过年还有两天,江家的其他人都不知道,家里来了一位看不见的新客人。 第73章 修仙者 “真是够了!” 坐在沙发上的江母看著手机消息,幽怨地开口,她的视线挪到了在一边坐著吃哈密瓜的少女身上。 “明天就是除夕了,你爸爸回不来。” “为什么?” 诉竹歧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上拿著一本小说,小说后面,一只手正给藤灵餵吃的。 她隨口接上了江母的话,压根没放在心上。 “就是本来公司已经要迁过来了,但是因为国家最近有点动作,要让湾江大部分公司都迁去西部。” “咱们公司里基本上也都是华人,大家都要过年的,所以就推迟到年后了,这几天你爸爸在西部那边提前踩点呢。” “本来他前几天就可以回来跟咱们一起过年了。” 江母摸著脸,轻嘆了一口气。 因为春节快到了,所以诉竹歧也到了市中心这边来住一段时间。 湾江的异形被她清理的差不多,大家应该能过个好年。 塑造身体也是需要时间的,材料她都有,不眠不休大概需要两天两夜的时间。 但是没人打扰的两天两夜不好找,所以诉竹歧准备等年后再做准备。 …… 在除夕那天,江父终於赶了回来。 他身上沾著一身寒气,还有些细碎的雪,鼻子跟耳朵被冻得通红,但是脸上是抑制不住开心的笑。 他一进门,就给了诉竹歧一个大大的拥抱,顺带亲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好久不见,又长高了点。” 江父笑呵呵的,摸了摸诉竹歧的脑袋,隨后看向了屋內的两人,也是笑著打了招呼。 江父与江母虽然是商业联姻,但是这么多年来相敬如宾,也是算是关係不错。 “外面下雪了?” 江母看见他身上沾著的一些白,出声询问。 “今天预报没雪,但是下了。”江父侧身,转头看向了窗户外面。 门外的灯光照的那细小的雪片格外清晰,从稀疏到密集。 天空是一片黑蓝交织的幕布,云层厚重而低垂。 世界都因为这一场雪而变得静謐些许。 …… ………… ……………… 这一个年,湾江人过得很是祥和,再也没有什么伤亡信息传来。 而湾江各地的猎手们仍在守候。 甚至因为春节,还增派了几个人。 不过春节都过了好几天,他们的多功能表也没有收到波动值提醒。 傅时响就坐在自己家房顶上,用多功能表跟別人聊天。 四个见过面的猎手创建了一个封闭的语音室,各自说著自己这边的情况。 “很奇怪。”佟梧的声音从耳机中响起,“春节之前,有很多地方的波动值达到了c+、b+的程度,甚至在东北郊的地方检测到了a+的波动值,怎么现在什么消息都没有了?” “不能掉以轻心。” “尤其是那个a+的。” 傅时响摸著下巴,表上的雷达一直处於扫描状態,都没有停歇过。 他们的任务就是让人民过个好年。 他们还不知道,已经有人抢先一步,將这个任务完成了。 鹤昱冷不丁开口,“我刚算了一下吉凶。” “嗯?什么吉凶?”傅时响隨口道,手下抓了一把雪,握在手里,捏成了一个正方形,朝著一遍的天台砸去。 “今年的吉凶。”鹤昱简洁地解释了一下,“大吉。” “这个准?” 佟梧倒不是不相信他,但是湾江都要异形爆发了,得出大吉这个结论,实在是有些扯。 段玹也跟著出声,“湾江今日不是异形骚扰严重吗?大吉的话,是要我理解为不会发生异形事件吗?” “差不多,总是各个方面来讲,这个春节都会过的十分顺畅。”鹤昱捏著手指又算了算,“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了,因为这东西是隨时会变的,我只能算出一个时间段。” 他顿了顿,接上了佟梧说波动值很多的那句话,“我有一个想法……” 眾人:“???” “能说吗?青鸟?” “什么啊?”傅时响被他这有些跳跃的思维搞得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头,语气带著不解。 “就是你在学校遇到的蠕虫事件。” 经他一提,傅时响瞬间想起了之前被自己忽略的一个细节。 “你是猜是那个人?” “是。” 可能最近事情有点多,加上傅时响记性不是那么好,所以他居然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那个人出现的时候,波动值也会有反应。 那件事情不久后,东舟来了这里,他就趁著自己还记得,有什么就跟他说了什么。 现在看来东舟的记性比他要好上很多。 自从確认自己做了预知梦之后,鹤昱就將自己梦里的內容全部整合交给了张振国,同时明確了一个意思。 可能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留给他们准备了。 梦中的章鱼头异形已经出现,这也是让他担忧的事。 所以他想要找到那个转机。 每天都在心里念,每天都是第一个赶去波动值高的地方的人,只是每一次都扑空。 没看见异形,也没看见“转机”。 诉竹歧不傻,会专门挑个不容易发现的地方把异形尸体埋起来,所以鹤昱基本上没有找到过。 本来他之前就一直觉得是有人所为,现在一起討论,第一个想法还是傅时响口中那个“修仙者”。 因为听傅时响所说的,那个修仙者出现的时候,周身也会有跟异形一样的波动值。 “什么?” 段玹跟佟梧是听得一脸懵逼。 傅时响给两个人解释了一番,隨后便继续开口,“那现在没有了波动值,就是既没有异形,也没有那个人的意思嘍?” “大吉。” 鹤昱自己喃喃开口,並没有理会傅时响说的话,“还是託了人家的福了。” …… ………… ……………… 因为国家明面上的“西部迁移计划”,江家的长辈们也不能再湾江落脚了,索性就回了老家,住起了老家的自建房。 等到了大年初二的时候,江父江母就带著她们二人回了老家。 这是诉竹歧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春节,很热闹,村庄里隨处可见的自建房,路上也很乾净,时不时地跑过几个拿著摔炮玩的小孩。 这些孩子打扮得都跟年画娃娃一样,一点也不怕生。 第74章 重塑身体 鞭炮声四起,一种喜庆的氛围笼罩了整个村庄。 开车来到江爷爷江奶奶这边,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一大桌饭菜,看见他们来,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眼角的皱纹颤动著,面相祥和。 他们將保温著的饭菜端上桌,开了两瓶酒,就开始嘮起了家常。 “很久没有这么聚在一起了。” 江爷爷感慨,“以后咱就回国內来发展了,也能多像今天这样,大家一起吃顿饭,多好。” “誒?落落是不是还没来过这里啊?” 江奶奶捂嘴轻笑,一双慈祥美目就这么看著诉竹歧,满是柔和。 诉竹歧点了点头。 江离落的记忆里確实没有这里。 江奶奶轻笑,给诉竹歧讲起了上一辈的事情,“这是你太太爷爷建的房子,你太爷爷小时候就住在这里,我刚跟你爷爷结婚的时候,就经常来这里看你太爷爷。” “在你太爷爷死后,这栋房子基本上就没人住了,我们这次回来打扫打扫,现在这里落个脚。” 江爷爷想起自己的父亲,哈哈大笑了两声,“你爸应该没跟你们介绍过你太爷爷吧?” 他的视线看向了江宿阳,“阳阳你知道吗?” 江宿阳诚实地摇了摇头。 虽然他是跟著父母常年住在国外,但是他见父亲的次数也不多,他几乎算是散养长大的。 “你太爷爷当初白手起家——” 江爷爷又开始了喋喋不休地讲。 诉竹歧吃完后,就放下筷子在那里静静地坐著,扶吟趴在她的身边在吃东西,饭桌上一派其乐融融。 ## 春节这几天过去,大家都各忙各的了。 江父跟江母要去西部安顿一下公司与员工,江宿阳也要去培训了。 在江父江母初四走了之后,江宿阳在初五也离开了。 诉竹歧回到了北郊区的小房子,又再次看到了徐姨。 她跟徐姨说自己这两天都要待在房间里,让徐姨把吃的放到她房间门口就可以了。 诉竹歧一回到自己的臥室,就將藤灵放了出来。 “如果徐姨把饭送来了,你就吃了吧,我要修炼了。” 她盘腿坐在了床上,嘱咐了藤灵跟扶吟两句,就运转灵气,进入了修炼状態。 她的身上瞬间泛起强光,那道光在一点一点地脱离这具身体。 分离出来的光凝聚成一个球的模样,不断容纳著新涌出来的光点,最后凝聚成了一个人形。 诉竹歧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与这具身体分离。 那感觉,仿佛瞬间挣脱了枷锁,如释重负,让人忍不住呼出一口气。 虚射的光渐渐凝实,凝聚成一个成年女子的模样。 她肤若凝脂,乌髮红唇,双目轻轻地闔著,眼睫卷翘,五官精致,宛若精心雕琢的玉器美人,染著几分清透。 她的髮丝被一根白玉簪綰起,长发如瀑,乌黑浓密,身著一袭浅青色的百迭裙,裙角绣著斑斑绿竹,衣角翩躚,带起一阵清冽的风。 巨大的灵气波动將她鬢角的碎发吹起,在空中扬著。 女子缓慢地睁开了双眼,一双若秋水洗净的清澈眼睛露出,黑玛瑙一般水润清透的眼中闪过一丝碧色,转瞬即逝。 藤灵冲了上来,抱住了她的半边脸,欣喜若狂,“剑修!” 她实在是太喜欢剑修这幅样子了,要不然当初爭夺她的第一,她就选择另外一个了。 诉竹歧抿唇笑著,眼眸弯弯,伸出食指將她轻推开。 那个笑,將藤灵迷得一愣一愣的,四仰八叉就倒在空中,捂著心口的位置,“我靠好漂亮。” “我要塑造身体了,护法。” 诉竹歧无奈地嘆了一口气,用手指將藤灵推到了一边去,便从自己的灵识中拿出各种天材地宝。 隨著她宽袖一甩,那些灵物全部漂浮在她周围,围成一个光圈,上下漂浮。 诉竹歧先前已经达到了悉神阶,她的神魂很强大,但是她现在能运用的灵气十分少,所以她只能边炼化边吸收。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藤灵就坐在书桌上,看著她重塑身体。 藤蔓帮她打开房门,將外面徐姨送进来的水果与甜点拿进来。隨后再將房门反锁上。 诉竹歧之前在外面设下了一层结界,所以外界根本不会察觉到。 藤灵掰著手指头数时间,玩诉竹歧的手机,亦或者是逗一逗扶吟。 对於她这种闭个小关就是几年的人来说,两天两夜的时间再短不过。 诉竹歧按照自己的脸,重新给自己做好了一具身体,隨后直接將神魂融入。 做身体没什么难的,让神魂与身体契合才是最费劲的。 诉竹歧跟江离落的身体一点都不契合,所以她的修炼速度慢,且灵气利用率低,甚至有时候半夜还会梦游。 她眼睛紧闭著,唇瓣轻抿,神情专注而认真。 周围的光渐渐消失,全都被吸收进了身体之中,而她正尝试操控著身体的所有部位,从面部往下,到四肢。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抬起了自己的手,翻转看了两下,然后抬起脚步,往前尝试著走动,儘量控制著身体的平衡,步伐平稳优雅。 她走到梳妆檯前,弯下了自己的腰,看著镜中的自己。 “完成了。” 诉竹歧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睛中闪著星星点点的光。 她扭头看向了倒在床头的那具身体,缓步走了过去。 她將江离落的身体摆正,双手平放在她的身体上方,手中渐渐匯聚出一个小型阵法。 藤灵围在她身边,有些莫名其妙的。 “剑修,你在做什么?” 她开口询问。 “招魂阵。” 诉竹歧想试试能不能將江离落的灵魂给召唤回来。 “不用白费力气了。” 藤灵直接出声阻止,她有些诧异,抬眸看向诉竹歧,“你看不出来吗?” “什么?”诉竹歧停止了输送灵气,手中运转著的法阵便慢慢消失。 她將手放了下来,转头直视著藤灵的眼睛,有些不明白。 “我感觉你先前这具身体有点异常哦……” 藤灵嘴里嘟囔著,飞到了江离落的身边。 第75章 献祭 “你之前不是说,你被飞升最后一道雷劫劈了之后,就直接在这具身体里面醒来了吗?” “嗯,对。” 诉竹歧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不想一想,为什么你明明没有刻意夺舍別人的身体,却过来了呢?” 藤灵摸著下巴,一脸认真地思考著。 “这个……”诉竹歧的视线瞥向了一旁正呼呼大睡的扶吟。 她轻抬手指,一股力量便直接將扶吟托起,拽著它到了诉竹歧的旁边。 扶吟迷迷糊糊地醒来,张著嘴打了个哈欠,揉著眼睛看她,“怎么了,仙子?” 扶吟眼其实还没睁开呢,等它放下了自己的爪子,看清楚诉竹歧的样貌,眼睛一亮,“哇!” “真的跟主人画的一模一样的!” “什么?”诉竹歧眯了眯眼睛,带著点审视意味,就这么睨著它。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扶吟忙用爪子捂住了嘴,瓮声瓮气地道,“没什么。” 诉竹歧也无心询问它刚刚说的话,只是轻压了下眉,唇瓣轻启,“你详细说说天道为什么让我拯救世界?” 扶吟懵了。 它挠著脑瓜子,“啊?” * “就是有一天,我正在睡觉,然后我就被主人召唤了。” “我待的位置是祂的书房,主人把我召唤过去之后,就让我在旁边待著,祂就坐在书案前看书。” “我不知道主人为什么把我叫过去什么都不说,就又在书房角落里缩著睡了一觉。” “醒了之后,主人就把我送到了这个世界,让我告诉仙子,他很生气,如果仙子能够拯救这个世界,他就完成仙子的愿望。” 扶吟嘴里嘟囔著,努力地回想。 “然后,然后就没了。” “祂为什么不自己来告诉剑修,反而把你给送过来?” 藤灵撇了撇嘴,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著猫猫的鼻子。 “我觉得祂可能做不到跨界交流。”诉竹歧低垂著眼睛,语气平静。 “我觉得天道这个做法很莫名其妙。”藤灵也不准备绕弯子了,直接把话敞开了说。 “剑修你当年把天道之子给杀了,你们两个肯定是有梁子,至於你毁约的事情,不提也罢,反正你俩这关係已经降到冰点了。” “祂是天道,弄死你很容易,你想想,你有没有可能是被飞升最后一道雷劫劈死了啊?” “然后因为一些其他原因,所以才来到了这个世界,天道现在根本够不到你,想弄死你也没办法,就拿你之前的愿望勾引你,还派一个又蠢又萌的使者来迷惑你……” “什么拯救世界啊,不过是让你自己出头去送死罢了!” “还有,你不是一直压著修为没飞升吗?干嘛在我闭关的时候飞升了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天道討厌你,主动送死吗?” 藤灵无差別攻击,短短几分钟,把诉竹歧、天道、扶吟都给攻击了一个遍。 扶吟为自己的主人鸣不平,“我家主人其实也没有这么恶毒哇!祂说能够实现仙子的愿望,肯定是可以的。” “越是身处高位的人,说的话才最重要不是吗?”扶吟委屈地撅嘴,“我们家主人不屑说一些谎话去骗人。” 眼看这两个人又要吵起来,诉竹歧头疼地比著手势,“打住。” 藤灵差点脱口的话硬生生憋了回来,略带幽怨地看向诉竹歧,仿佛在说“你干嘛阻止我啊,帮你说话呢”。 “我猜到你的意思了,咱们现在先解决眼下的问题。” “我跟天道確实有仇怨,按照我对祂的了解,祂確实会直接杀死我,而不是把我送到这里来,还把扶吟送过来给我传话。” 她直视著藤灵的眼睛,说话声音轻轻的,但是却带著丝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所以,有人把江离落献祭了,来召唤我吗?” …… ………… ……………… 今天是小姐闭门不出的第三天。 徐姨来送早饭的时候,发现门是虚掩著的,她轻轻地推了推门,探进去一个头,“小姐?” 房间拉著窗帘,仅透出一丝光亮,窗户敞著一条缝用於通风。 而在床上,少女正熟睡著,並没有被她吵醒。 在徐姨眼里,就是江离落还没有醒,她便轻轻地將早餐放下,小心地闔门,不发出一丝声音。 彼时,诉竹歧出现在了过年时回去的那个村庄。 她脑海中响起了过年餐桌上,江爷爷笑著说的那些话。 ——“你刚出生的那一会儿,你太爷爷还没去世呢,他那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抱著你,在江家祠堂那里跪了一夜,说是要给你祈福。” ——“真是够犟啊,一点也不听我们劝!” ——“听说有个算命的过来,说你怎么怎么样,他还特別生气,住了好几天医院,最后带著你跑了一个道观,在上面住了七天才下来。” 她凭藉著记忆,来到了先前吃饭的那栋房子。 她隱身站在房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地面,江爷爷跟江奶奶已经搬走了。 江家人好像就是这样,除了江离落,其他人都是各种地方跑来跑去的。 诉竹歧看下面没人,就直接跳了下去,左右看看。 东南西北四个屋子,除了自己已经知道的那些,又打开了好几个屋子的门看了看。 比较遗憾的是,这些都不是江家祠堂。 诉竹歧嘆了口气,將一切恢復如初。 “其实我认为我们没必要搞明白为什么有人要召唤你。”藤灵双手枕在脑后,漂浮在空中,在诉竹歧的身边荡来荡去。 “他召唤归他,咱们只要修炼就可以,修炼到超级强,咱们直接回咱们的世界就可以了。” 诉竹歧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我觉得我没时间修炼到特別强的地步了。” 从她步入师尊门下,一直到她飞升,总共耗费了十年。 她现在这具身体是用很多天材地宝炼製而成,肯定比自己原来的身体修炼天赋更好,因为可以更快地吸收灵气为她所用。 但是即便这样,她恢復到巔峰时期,也需要至少两年。 藤灵抱著手臂哼了一声,“被毁灭的只会是人类而已,就算你口中说的那群怪物拿更高级別的法器轰炸这个世界,那它也绝对不会在短短几年就直接被毁灭。” “我们有很多高级別的防御法器。”藤灵围著诉竹歧转了一圈,“甚至我也可以给你护法,我们可以活著。” “时间怎么可能少?” “还是说……”藤灵微眯著眼睛,“你还是只考虑到了世界一有困难,你就要上去拯救苍生的这一条路吗?” 诉竹歧神情一僵。 “剑修。” 藤灵悬浮在她眼前,语气凉凉的,“这样不对,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 ………… ……………… 第76章 孤筠(回忆) 她第一次遇见师尊,是在云案山脚的小镇。 寒冬腊月,她穿著一袭破旧发白的衣服,蜷缩在一个无人关注的小角落,双目无神地看著小巷口那来来往往的行人。 她有些记不清自己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的了。 但是她知道自己有一点不同,在寒冬腊月里,她穿著单薄的一层衣服,虽然稍微有点冷,但是不会像其他无家可归的小乞丐一样冻死。 要不然她早就在来到这个小镇的第一年冬就死掉了。 偶然有一天。 有一个撑著红纸伞的人从那狭窄的小巷口走进来,步伐沉稳平缓,一袭白衣,仙风道骨,墨色长髮飘逸,眉目俊朗,让她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於是便歪著脑袋,好奇地打量著走过来的人。 男子在她面前停下,看著她不偏不倚的清澈眼神,眸中像是染著冰寒,冷冷地盯著她,一言不发。 两个人相顾无言,沉默了许久。 最后,还是男子单膝跪地,对著她伸出手,“要不要跟我走。” 他的语气很冷淡。 不过也不错。 她总觉得比那些笑嘻嘻要將她带到別的地方的人好多了。 “去哪里?” 她抱著自己的膝盖,垂著眼睛,拍了拍身上堆积的雪。 他微微侧身,手抬起,指著远处那已经快被云雾模糊不清的山,平静道,“去那里。” …… 那人说,他叫诉瀛兮,以后就是她的师尊。 她迷茫询问,“那你要教我什么?” “剑法。” 那人坐在矮树遒劲的枝干上,一手持剑,拿著上好的布料擦拭,像是呵护著艺术品一样。 “那你来的那条路上,还有个小乞丐叫红,你怎么不把他也收了呢?” “刚好与我也做个伴。” 她身上穿著崭新的蓝白色门派服,双手合在一起放在胸前,看起来小小的一只,有些瘦弱。 “没大没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诉瀛兮看都没看她,轻声斥责。 “那没办法呀。”她撇了撇嘴,“你又不爱说话,那我要是再不说点,这峰上就更无聊了。” “你说要教我,那你什么时候教我?” “还有,红有名字,我没有名字,既然你现在是我的师尊了,那你给我取个名字。” 她过去好几年都没跟人说过什么话,此时此刻,话多的让人想把她打死。 “等你从剑冢回来。” 诉瀛兮抬指轻轻一挑,就直接把她扔出了这个小院。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就摔在了地面上。 而诉瀛兮的传音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耳边。 “去大长老那待著,等他带你去剑冢。” …… 她实在是搞不懂诉瀛兮想干什么。 把她带回来,又把她打发到別的地方。 她每天坐在大长老给的小板凳上,跟著他看那些新生爬天梯,测试天赋。 她有些不解,“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啊?” “想进宗门,就要有足够的天赋。”大长老跟诉瀛兮可不一样,他每天都是笑呵呵的,特別有亲和力。 “那我?” 她指著自己。 “你是仙尊直接带回来的,肯定也是个小天才。” 大长老摸著自己的鬍子,眯著眼睛笑。 “但我没像他们那样摸过那个石头。” 小女孩趴在小围墙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下面。 她的脸上没什么肉,有些瘦削,但是精气神是肉眼可见的好了一些。 毕竟灵气养人,苍玄剑宗是一块风水宝地。 “没关係。” 大长老哈哈笑著,“在咱们这儿,光有天赋也没用,更重要的是进入剑冢,取得剑的认可。” “每个剑修都会有他们的本命剑。” “我先给你讲讲,进入剑冢后,你看上了哪个剑,就上去握住它,若是没有弹开,那便是认可你的。” 听大长老说,每一位剑修死后,他们的剑都会飞回天然剑冢,等待著下一位主人。 剑修的成就离不开本命剑,因此,每一位剑修要对剑怀有敬畏之心。 因为剑有灵。 你对它態度不好,它就会遗弃你。 “你以后也会成为跟你师尊一样强的剑修的。”大长老鼓励她,“进入剑冢后就一直往前走,走到你迈不动脚为止,再挑选剑。” * 由大长老领队,新生们进入剑冢。 她排在队伍的最后面,在迈进去的时候,还跟守在门口的大长老挥手,“再见。”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芜的戈壁滩,眾人四散,仍觉得有些空旷。 她手掌向下,放在眉前,踮起脚尖往远处望去。 那里有山丘的影子,隱隱绰绰,看著就很遥远,她想著一会儿肯定会很累,索性先坐在原地,准备休息一会儿。 眾人都已经出发了,还有几个人用异样的眼神看著她,觉得她很古怪。 她坐在原地,吃了一点自己带进来的点心,填饱了肚子之后,就直线朝著远处的山丘走。 一路上,她渐渐看到了几个稀疏的人影。 他们往前走的艰难,脊背弯了下来,却仍旧不肯放弃,迈著沉重的脚步,缓慢前行。 小女孩觉得他们有点莫名其妙,於是也跟著弯下腰来,脑袋一歪,看著对方的侧脸,“你们为什么要这么走路啊?不累?” 行人:“……滚。” 被骂了,小女孩摊摊手,继续朝著前面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人越来越多,几乎都是佝僂著脊背的人,甚至有些人已经在地上攀爬。 她从起点走到山丘,大概走了两个时辰,累了就原地坐著休息,渴了就喝水,揉了揉自己的腿,再继续赶路。 离近了之后才看清,山丘上是密密麻麻插著的剑,各式各样,每一把都有自己的名字。 她牢记著大长老的教诲,要走到自己迈不动脚,再去挑选剑。 但是她都走到最高峰的地方了,要不要再往下走啊? 女孩在最高峰盘腿坐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看著前面的人,也是往自己这个方向爬的。 那走到这里应该就够了吧? 她这么想著,看向一旁插在地面上、毫无反应的剑,挪了挪屁股,坐在剑的旁边,就伸出手去抓剑柄。 霎时间,一阵扎眼的光直衝云霄,形成一束光柱,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睛。 所有人都紧闭著双眼。 而她的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了两个字。 像是有人在耳边低吟一般,有如魔咒,挥之不去,贯穿入耳。 ——『孤筠』。 …… “她拿到了孤筠剑!诉瀛兮,你收了个剑道天才!!” 一瞬间,她成了別人口中的『天才』。 虽然她个人觉得他们激动得太过了,有点莫名其妙,但是好歹『天才』也是个美名不是吗? “太好了,好好培养她,以后魔界发动战爭,咱们更添一份战力!” “要是让魔界贏了,苍生百姓就该受难了!” “师侄,拿好你手中的剑,强大之后,好好保护天下苍生,知道吗?” 『天才』啊,要保护苍生百姓? 好的,她知道了。 ………… 第77章 看好你! 藤灵那话说出来,直接给诉竹歧干沉默了。 良久,她摸了摸脑袋,“我以前说过什么吗?” 她是真的不记得。 藤灵:“……” 藤灵:“???” 她难以置信地开口,“以前是你说——” “你——” “你——” 藤灵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脸颊憋得通红。 “誒呀算了!” 她在空中乱踹了两下空气,“总之呢,你就听我的,咱们就直接闭关修炼,谁也不用管。” “这可不行。” 诉竹歧认真道,“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这个世界有人能將我召唤来吗?” “这是一个灵气贫瘠的时代,而要是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將不同世界的我召唤到这个世界来,就说明对方肯定有连接两个世界的渠道……” 所以她感觉,现在她还不能离开江离落的身体。 用江离落的身份她能够查出更多东西来。 於是诉竹歧又瞬移回了臥室內,神魂脱离身体,融入另一具身体,她从床上坐起来,將自己新塑造的身体收回灵识,便推开房门。 徐姨正在打扫卫生,见到她,什么也没问,就笑著打了声招呼。 诉竹歧拿著手机,打开自己的微信,从上往下一通划拉,才找到江爷爷的联繫方式。 原主一般都是跟江父江母还有江宿阳联繫紧密一些,其他的亲戚都是一个月都不一定说一次话的频率。 但这並不影响江爷爷喜欢她,有时候还会主动给她打电话。 她就应该先问江爷爷祠堂在哪,再出去一趟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得出来祠堂位置之后,诉竹歧就收起了手机,顺带著问了问,当初太爷爷带著她去的是哪个道观。 得到答案后她也不著急出门,先是跟徐姨报了几个自己想吃的菜名,吃完了午饭,又吃了点饭后水果。 然后她就水灵灵地回到床上睡觉去了。 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徐姨看外面放著的饭好几顿都没吃,嚇得敲了很久的门,闯进去才把诉竹歧吵醒。 融合身体其实是一个很耗费精力的事情,再加上她刚凝聚好身体又没有休息,所以睡的时间才长了点。 但是徐姨却是比较担心,想让她去医院检查检查。 诉竹歧摆了摆手表示都是小问题,便跟她说自己要出门一趟,让她通知李司机过来。 …… ………… ……………… 正月初五之前,江宿阳就收到了消息,让他到一个地方等著人接。 他来到了东北郊区的山脚,便將自己背的包放在地上,找了个石头坐下,耐心地等待著。 来接他的是一架小型直升机。 隨著直升机落地,机门也被打开,里面的驾驶员对著他招了招手,“嘿,小伙,上来!” 江宿阳眼睛一亮,打量了一下直升机,就背著包爬了上去,坐在了另一个位置上,“够气派。” 他们江家有钱,在国外也是有直升机的,但是江宿阳觉得性能也就一般般,不如这个拉风。 驾驶员笑了两声,“大概需要四个小时就到了,你可以现在上面睡一会儿,如果你能睡著的话。” 相比於外面,直升机內能听到的噪音就小很多了。 江宿阳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来带的耳塞,塞到了两个耳朵上,便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尝试著坐著入睡。 他入睡还是很快的,心大的很,並不关心自己被带到了哪里。 毕竟他觉得人贩子应该也开不起这么大直升机。 等飞机缓缓下落的时候,江宿阳也醒了。 他倚在窗户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周围的景象。 下方是辽阔无垠的戈壁滩,地面广袤,稀疏分布著梭梭草与骆驼刺,向远望去,沙丘连绵不绝,岩石突兀而起,带著丝壮美。 而在他们前方,有一块占地极广的建筑,分布著大大小小的楼房,看起来格外朴实,刷的漆都跟戈壁滩的土地顏色一样。 若是在高空中,还真看不出来。 这还是等直升机下降到一百米左右,江宿阳才看清楚的。 他下了直升机,沿著那些还没被风沙掩盖过的脚印,就朝著前面走去。 这地方真是出奇的大。 江宿阳走到了面前,感慨了一声。 门口的人让他挪到右边,“看到那一块屏幕了没有?” “嗯。” “扫脸进去就行了。” “从没来过也可以吗?” “嗯,都是来培训的,分了五天送来,你是最早的那一批。扫过脸之后,进来沿著这条廊道直走,你会看见一个门,进去就行。” 守在门口的人一身笔挺制服,声音沉稳有力,敘述清楚。 江宿阳刷了脸之后,便按照对方说的去寻找那个门。 他从台阶上去,面前的门自动打开,露出了走廊全貌。 与外表不同,光是走廊里的布设,就能够让人看出来科技的缩影,光线偏蓝,时不时地穿梭著几个智慧机器人,全是江宿阳在市面上从没有见过的版型。 他本来还想躲开机器人的行进路线,但是机器人早就用雷达检测出了他的路线,直接把他绕了过去,走到一旁掛著“仓库”牌子的门,直接数码解锁,进去运送实验器械。 江宿阳走到门前,站定了两秒,看了看一旁像是识別指纹的凹槽。 想起门口也是提前录入的信息,他就在猜时不时这个他也可以打开。 只是他还没碰上识別器,门就被人从里面遥控打开了。 入目是一长排桌子,桌子上堆放著很多文件,而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桌子前面,翻找文件夹。 这正是当初在狭窄的小巷子里面见江宿阳的那个中年男人。 他不禁有种熟悉的感觉。 中年男人笑著让他在面前的椅子落座。 “你等等,文件夹太乱了一些,我要先找找你的那份。” 本次培训人数有两千多人,他负责其中一部分,也就是为四百人登记信息,签订合同。 一切流程都走线下,所以不像线上那样方便寻找。 “咱俩之前见过,你是跑的特別快的那个。” 中年男人也没让场子冷下来,看出他还是有一些拘谨,就率先开口,眼中带著抹促狭,“听人说,跑完还挺轻鬆的,没用尽全力吧?” 江宿阳点了点头,挑起唇,咧开了一个笑容,“没有,用尽全力的话,我可以跑到三十秒!” 他之所以能入选,可不只是因为他跑得快。 速度只是优势之一,更多的还是他在短程之內的爆发力,以及过人的体力。 这样的人,无论年龄大小,都是要招进来的。 他的水平甚至超过了国家一级运动员水平。 听到他说只需要三十秒,中年男人唏嘘道,“这么快!” “这还是人的速度吗?行,你小子,看好你!” 中年男人哈哈大笑,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刚好文件夹也找到了,他就拿著文件夹来到了江宿阳身边,从里面拿出来早就擬定好的资料与合同,递到他面前。 顺便將印泥递给了他。 “看看吧,每一页都摁上,然后合同还需要签名。” 江宿阳先拿起笔把合同签了,再一张一张摁手印。 等到这一切都做完,中年男人便將一个盒子递给了他。 “这里面是你的多功能表,是给培训成员使用的,里面包括了你的个人信息、异形信息、各种介绍,最上面是说明书,等到你成为正式猎手,会给你更换的。” “好了,一號楼103是你的房间,一室三人寢,你先去吧。” 第78章 瀛兮仙尊 一路上都有指路標,江宿阳根本不担心迷路。 他找到了自己的房间,看见门是开著的,想起来了中年男人的嘱咐。 “所有的门都是开著的,你要先录入你的指纹,然后再关一下门,这样指纹才能生效。” 他照著做,录入了自己食指的指纹,隨后拉了一下门。 轻轻一声,门严丝合缝地闔上。 然后他就將自己的食指放到了指纹识別器上,门一旁的显示器显示了“识別成功”四个字,自动將上锁的门打开。 江宿阳走进去,挑选了一张床铺,就开始收拾东西。 这间宿舍很大,容纳了三张大床,三个大收纳柜与衣柜,还有一整条长桌。 此外还有多余的空间给人打个太极拳。 只是没有阳台,江宿阳也能理解,在这边的环境,有阳台才不正常,隱蔽型也不好。 他將自己的包放在长桌上,从里面將自己带的几件衣服拿出来,还有一些日常的洗漱用品。 在进来的时候,是要过安检门的,过完之后,门卫老哥还会自己手动检查一遍,然后放人进来。 掛好衣服后,门口响起一道机械音。 “检测到外面有您的包裹。” 门旁边的小屏幕弹跳著一个卡通的脑袋,它是一个黑色星星形象,四肢都由黑线代替,眼睛上戴著一副眼镜,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有点可爱。 此时此刻,屏幕上出现了平面画面,一个q版小机器人正在门外面站著,脑袋上顶著“包裹待取”的字样。 江宿阳从里面打开门,拿过了机器人脑袋上顶著的东西,便直接关上了门。 给他送来的东西不少,有被套、枕套、床单、枕巾、毛巾等等,还有两套培训专用服等等。 他从小就是个被富养大的少爷,还没自己给自己铺过床,倒是新鲜。 他自己收拾自己的床上用品,脑袋钻进被套里,捣鼓来捣鼓去,顽强地跟被子作斗爭。 …… 诉竹歧去江家祠堂看了一趟,顺著牌位一代一代地看。 台上共有四十多个牌位,可见江家还是很注重族人传承的,不然寻常人家根本就不会设立祠堂。 她的步伐隨著视线挪动著,从现代往古代看去,不放过任何一个名字。 倏地。 她的脚步顿住了。 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了第一代牌位上。 那两个字撞入她的眼睛,就像是在一摊古井无波的潭水里扔了一个炸弹一样,瞬间掀起万丈波澜。 “江……逾今?” …… “你们听我说!” “听我说!” “是我负责照顾大师姐起居的!” 一个穿著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年被结界拦著,双手握拳,止不住地敲打,大声喊著,想要引起里面的人注意力。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声音都喊哑了,“我可以作证,大师姐重伤那段期间,除了瀛兮仙尊,没有人来看过她!” “仙尊!仙尊你一定要相信大师姐啊!她真的跟魔族没有一点关係!” 眾人譁然,都以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那个不管不顾衝上台的外门弟子。 他的能力弱到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能弄死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潜入內门来的,竟然闹出这样的事。 也因为他的能力太弱,所以被结界自动判定为无威胁,没有將他弹开。 待在审判台里的眾长老听著少年哭喊,神情动容,並非真的无动於衷。 诉竹歧的资质可是千年难遇的天才,资质可是数一数二的。 她为人面冷心热,在宗门这些年刻苦修炼,为宗门贏得了大大小小的荣誉,更是参与了与魔界的那场大战,立下显赫功勋。 眾长老都知道她的为人,也相信她是不会与魔界之人勾结的。 所以才有了今日审判台之说,而非直接拉去惩戒堂定罪。 眾长老坐在高位上,而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立於台下,身形挺拔,犹如冬日里的雪松一般。 他的脸上面无表情,低垂著眼睫,目光幽深地看著她。 “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徒弟,我现在再问你最后一次。”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就这么落在她耳边,却犹如沉石一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有没有与魔界勾结?” 原本她就身受重伤,还未痊癒,被他这威压这么一逼,顿时觉得气血翻涌,一股腥甜直涌到嗓子眼。 她惨白著脸,手指紧紧地攥著衣裙,闭上眼,强忍著噁心將血咽了下去,抬起脑袋来,“没有。” 她气若游丝,“师尊不必再救我,徒儿虽未与魔界勾结,但身染魔气已成事实,自请……” 她边仰头说著,脑袋觉得阵阵发晕,就连眼前的视线也是一片模糊。 渐渐地,她不知道自己嘴里说了什么话,只是眼神发直地看著诉瀛兮,神思好似被抽取离体。 周围人惊讶地呼声將她拉回现实,她有些愣愣地看著诉瀛兮嘴角的那抹笑容,声音略带著颤抖,“师尊……?” 诉瀛兮背对著所有人,只有她才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她看到对方眼中是从未有过的笑意,而声音却是冷淡的。 “与魔界勾结,从今往后,你便不是我的徒弟,但念在你我师徒快有百年的情分上,你便进入断魂崖,待到魔气祛除为止,再逐出宗门!” “嗡——” 她的脑袋里像是被敲了一钟,顿时清醒过来,但是却仍旧傻傻地看著他,张了张唇,不可置信地道,“师尊?” “不可能!!!” “师姐你快说不是啊!” 江逾今继续大力地敲打著结界,脸上是一派焦急。 地下观看的其余弟子也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 “大师姐怎么可能跟魔界有勾结?” “谁有可能大师姐也不可能啊!” “万一大师姐是被逼的呢?” “还请各位长老仙尊查清楚啊?” “越是不可能的人,越会干出一些惊为天人的事情,你们是在质疑瀛兮仙尊吗?” “瀛兮仙尊对大师姐多好大家是知道的,连瀛兮仙尊都不袒护她了,大家真的不相信吗?” “瀛兮仙尊大义灭亲啊,他肯定也很心痛!” 原本底下大多数人气定神閒,就是因为他们知道诉竹歧的为人,肯定会还大师姐一个清白。 现在事件朝著他们意料之外的方向而去,他们终於开始发声了。 诉瀛兮眼底闪过一丝不耐,长袖一挥,一股威压瞬间席捲观看台。 第79章 雪女的后代 眾弟子立刻感受到一股压迫感袭来,成功让所有人噤声。 距离诉瀛兮最近的诉竹歧受到的衝击更甚,再也忍不住突出一口鲜血来。 她大口大口地呕血,甚至还喘不上气来,眼睛被刺激地盈满生理盐水,看起来我见犹怜。 自从被诉瀛兮带回来,到现在也有八十多年了,她从没有过哪一天跟现在这样狼狈。 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围的人在干什么? 师尊为什么说她勾结魔族? 她捂著发疼的脑袋,蜷缩在地上,想起诉瀛兮先前那冰冷的眼神、上扬的唇角,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中坍塌了一般。 这种恍惚的感觉,在她待了三天断魂崖之后,依旧存在著。 她的修为没有被废,手脚却被戴上了锁銬,抑制住她身上除了魔气所有能动用的力量。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的状態不好,被送她来的弟子偷偷餵了两颗下等疗伤灵药之后,就一直碎片化睡眠著。 她的精神状態很不好,经常盯著出口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第三天夜里,她看到门口走来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 诉瀛兮左手抬起,用灵力照明,一步一步朝这边走过来。 诉竹歧平静地看著他,“师尊来断魂崖做什么?” 诉瀛兮的唇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在她面前根本不掩藏,眉眼都弯了下来,却有种虚假的温柔。 他找了个人偶与诉竹歧调换,然后封住了诉竹歧的所有能力,也噤了她的声,单手抱著她,就回到了云案山。 她眼睁睁地看著男人带著她来到了之前从不让她踏足的宅邸,打开开关,带著她来到地下室,又重新把她锁了起来。 “你知道吗,阿歧。” 诉瀛兮为她展开了一幅画卷,眼神瞧著画上的女子,满是止不住的痴迷,“这是我的心上人。” 诉竹歧从未见过诉瀛兮这般疯癲的模样,像是著了魔一般,跟往日清冷高坐云端的人毫不相干。 “在一百多年前,她就死了。” 画卷上的女子梳著髮髻,头上簪,乌髮雪肤,正眯著眼睛笑,嫵媚勾人,却不落俗。 “知道当初我为什么找你当徒弟吗?为什么不找你身边其他乞丐?” 大概是藏在心底太久了,他现在疯狂地想要倾诉,唇角一直下不来,眼中满是快要与心悦之人重逢的喜悦。 他向诉竹歧询问,却好像忘记了,诉竹歧现在是被噤声的状態,根本回答不了他。 她只是冷眼看著他,觉得自己似乎是第一次认识师尊,观察著他的每一个动作与神態。 “因为你是雪女的后代啊!”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雪女是传说中,只出现在雪原的一种妖怪,珍贵程度可以与龙凤相比。 她们是天生的宝库,全身上下,皆可入药,尤其是血液。 据说天道仇恨雪女,只要献祭了雪女,就可以向天道许一个愿望。 “……” ——雪女的……后代? 诉竹歧眼中闪过一抹恍惚,想起了许多年前,自己刚流浪到这边小镇的时候。 近些年饥荒严重,除了门派管辖的地盘,其他地方都被战火覆盖。 她忘记自己怎么跟上的流浪队伍了。 但是有个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老奶奶看见她穿著脏兮兮的衣服,还是將自己的一口吃的给了她。 她不吃也不饿。 吃了也不饱。 饥寒交迫,她一个也没感受到。 只是新鲜又好奇地跟著大部队,小分队,人流,来到了云案山下的小镇。 难民们找了一个破庙落脚,成了这儿的乞丐,每天出去討要食物。 她年纪太小了,那时候才五六岁。 大家看她的眼神总是很怪,像是在与什么作斗爭,向她伸出手,又收回去。 最后还是阿婆將她送离了破庙,说让她以后不要回来了。 阿婆把她送到了距离破庙最远的城北,却饿死在了回破庙的路上。 自此,她就与城北的小乞丐们混在了一起。 春节已过,但是温度却急剧下降。 很多乞丐都冻死在了街头,唯独她,整日坐在一个有些硌屁股的台阶上,好奇地撑著腮帮子,观察著人来人往的人群。 ——不会冻死,不会饿死。 她觉得自己有超能力,但是偏要把这个秘密埋在心底,谁也不告诉。 哼哼,我肯定是什么英雄,等到有人干坏事害人,我就站出来救大家! 我现在只是还没长大,等我长大之后,我可以把阿婆救活,我还可以把我刚收的小弟也救活。 她的眼珠子咕嚕咕嚕转,清澈犹如黑玛瑙一般,没有对死亡的哀伤,却满是天真。 后来她被诉瀛兮带回仙门,去了一趟剑冢,回来又测出了千年难遇的天赋,更让她骄傲了。 听见长老与师尊聊天,她拉著师尊的手,抬头看著长老浓密的白鬍子。 她这次没有想抓的心思,满脑子都是长老说的话。 ——她可以拯救世界。 ——她完全有这个能力。 ——她…… 她越听眼睛越亮。 她很厉害! 都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那她降生在这个世间,拥有这么好的天赋,不为苍生做点贡献,岂不是可惜了? 於是她刻苦修炼,背上了名为“天才”的偶像包袱。 她很开心自己能够帮上他人,在宗门中,除了修炼就是帮忙带弟子,在宗门外,就清剿一些零散魔族,闯秘境提升实力。 她自告奋勇参加大战,重伤回来,但是好歹一剑將魔尊捅了个对穿。 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很魔幻。 而诉竹歧现在被锁著手腕,跪在地上,听著自己曾经最敬爱的师尊说。 “还记得我让你带的那个小师弟吗?” 其他的师叔师伯、甚至掌门,都让她带过不少弟子,师尊跟他们不一样,师尊只交给她一个师弟让她教。 她以为师尊是体谅她累,给她减轻工作量,还开心了两天,唇角浅浅勾著下不来。 这时候提那个师弟做什么? 她已经冷静了下来,沉默地盯著他,等著他说出答案。 “你怎么能不认识?”诉瀛兮嗤笑了一声,“那是被你在大战上捅了个对穿的魔尊啊。” “种在你身体里的,可是魔尊级別的魔种。” “……” 诉竹歧已经不觉得吃惊了。 她现在头脑清醒得可怕,甚至感觉自己身体內流动的血液也是凉的。 她清楚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与魔族勾结的是她的师尊。 第80章 牧折风 “本来以为雪女已经灭族了,没想到还流落在外一个。” 诉瀛兮手腕一转,一把仙剑出现在他手里。 “!” 她的眼睛睁大。 孤筠! “最后再看它一眼吧。”诉瀛兮以一种近乎施捨的语气看向她,然后在她的注视下,发动灵力,直接將她与本命剑的契约斩断!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很痛,身体轻颤,像是觉得身体的一部分被分离出去了一样,痛得她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那有些发乾的唇张开,却溢不出一丝声音。 她的身体蜷缩在地上,血液顺著她的唇角滴落下来,吧嗒几声,落在地上慢慢乾涸。 孤筠在诉瀛兮的手中止不住地晃动,发出一声又一声剑鸣,疯狂地想要挣脱剑鞘的束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剑冢是藏剑之地,与之对应的剑之秘境则是藏剑鞘的位置。 剑修得到了剑的认可,但是却不一定能够掌控住自己的本命剑,尤其是那些生出了灵识的剑,会拥有自主意识。 因此剑修需要用自己的修为压制住躁动的本命剑,再进入秘境寻找对应的剑鞘,用来封锁剑。 诉竹歧也是如此,她找到了孤筠剑的剑鞘,从此便一直將孤筠剑佩戴在身上。 此番重伤,孤筠剑被放置在了她原先养伤的桌子上架著。 但是她被带走得急,根本没带孤筠,现在居然被师尊拿在手中。 “雪女的血啊,就这么落地上,真浪费。” 诉瀛兮略带可惜地轻嘆一声,转身抓著剑出去。 “!”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手臂甩动,锁链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牵连著一截又一截。 那人转头,冷眼看著她,“还有什么要说的?” 看著诉竹歧一直不说话,他这才想起自己一早就把她噤声了,挥了挥袖,解除了法术。 “你……” 她的声音沙哑,隨著发声,唇边又溢出血丝,“带孤筠去哪?” “剑冢。” 无主的剑,都要再回到剑冢。 只不过手中这把不太听话,他亲自送回去。 “你想献祭我,復活画上那个人吗?” 她的神態平静,无端泛著冷意。 她嗤笑一声,满是嘲讽地看著他,“你没保护好她,是你没用,与我何干?” “……” 诉瀛兮並没有被她的话刺激到,他心知她不过是怨恨他,所以才口出此言,於是便只是轻笑了两声,仿佛在嘲笑她的挣扎。 “临死还逞口舌之勇。” “你既有爱人,那也並非无心无情,师徒百年,我敬你如父,怎么可以如此对我?” 她嘴里说著拖延时间的话,眼睛却不住地往诉瀛兮身后瞧,那里是一条通往外面的密道,但是她来的时候视觉被封,只凭藉嗅觉闻到了梨香气,知道自己在云案山。 却並不了解自己在哪个位置。 因为云案山满山都是梨。 师尊不是那般爱的人,想必也是为了纪念他的那位已故爱人。 诉瀛兮根本不会回答她的这个问题,或者说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或许对诉竹歧也並非没有半分感情,但是两相取捨,他更希望自己的心上人回来。 “念在多年情分,你死后我会帮你澄清的。” “就当是为师给你上的最后一课,下辈子识人清些。” 他丟下这么两句话,便拂袖离去,走得果断,没再看她一眼。 …… 诉竹歧並不想被献祭。 但是她的灵气全部被封住了。 她看著自己的手,沉默了几秒钟,果断使用了那股被种在她体內的魔气。 她挣脱开锁銬,扶著墙站了起来。 还好给自己留了后手,养伤的时候把魔气驯化了一下。 不然別说用它,被锁銬锁住的时候不被它吞噬都还算是好的。 周身的空间一片波动,一个黑洞在她身侧出现,钻出来一个脑袋。 “嗨!大师姐!好久不见啊~” 来人语气戏謔,髮丝垂在空中,盪了个弧度。 诉竹歧冷眼看著他,扯了扯嘴角,还是忍不住嘲讽一声,“牧折风,双面间谍?” 一边跟她的师尊来往,一边勾引她入魔。 “大师姐这么说我可就伤心了。”牧折风捂著心口,眉头皱下来,“我可是一心喜欢著大师姐的。” “我跟诉瀛兮那偽君子来往,也是为了让大师姐入魔,陪我在一起啊~” 牧折风嘻嘻地笑著,露出两颗小虎牙,“我也不介意大师姐捅了我一剑,现在大师姐借了我魔种的魔气,是不是考虑好,要入魔了?” 他的眼中满是促狭和顽劣,却无半分真心喜欢。 诉竹歧单手成刃,灵气化作弯月弧,朝著牧折风的脖子劈去,被他忙不迭躲开。 她用灵力將魔气压制下去,忍著胸腔翻滚的气血,朝著外面走去。 因为顾忌著诉瀛兮那敏锐的洞察力,她没敢释放太多气息,选择直接瞬移出去。 空间法术是所有法术里面第二难的,她练了许久才学会空间法术的入门——瞬移。 这是她谁也没告诉的一张底牌。 也幸好她谁也没告诉。 不然是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她进入了空间中,选择瞬移的降落锚点,现在已经顾不上计算距离了,只知道跑的越远越好。 她只留下了最后一丝灵力做后手,便消失在了地下室的空间內。 “誒!” 牧折风也没料到她来这么一手,一时不察,竟真的被她逃走了。 但是他並不准备將诉竹歧逃走这件事情告诉诉瀛兮。 他与诉瀛兮只不过是各取所需,还是追大师姐比较重要。 牧折风闭著眼睛,想探查出诉竹歧的去向。 须臾,他惊愕抬眼。 “差点忘了大师姐宝贝不少了,应该是用了什么隱蔽气息的法器。” 他嘆著气摇了摇头,“诉瀛兮那老傢伙也太著急了吧,真是关键时候掉链子,明明都快成功了……” 却忘记封住她的灵识了。 …… 诉竹歧不知道自己倒在了哪里,只是在脚刚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她的腿就支撑不住地跪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束髮的布条是一件饰品类法器,先前去一位仙人遗墓得到的,一直堆在角落里。 寻常之时,她都爱用自己的法器玉簪,既能屏蔽追捕,又能抵挡几次攻击。 只不过那个髮簪在她与魔族打斗的时候碎了,后来养伤,因为要长期坐臥,就把髮带翻出来用了。 牧折风那个小人肯定会来抓她,但是这里灵气充沛,对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他,所以他的搜查范围会大大缩小。 诉竹歧手臂支撑著地面,踉踉蹌蹌地站了起来,环顾四周。 也就是这么一看,她心都凉了半截。 第81章 外门弟子江逾今 她还没有离开剑宗! “大师姐?” 身后响起一道错愕的声音,轻声喃喃,似乎还有点不敢置信。 诉竹歧猛地回头,警惕地看向来人。 发现对方是之前一直照顾自己的外门弟子。 叫什么来著……? “江……逾今?” 虽然他今天一直在帮著她说话,但是诉竹歧现在对他的警惕也不小。 江逾今手中提著一盏煤油灯,看见她身上的衣服沾著灰尘和血跡,又出现在外门,几乎是瞬间想明白了这是什么事情。 “大师姐,你等等我!” 江逾今撂下这句话,立刻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们外门弟子都是几个人住在一起的,所以江逾今回去的时候,步伐放得特別轻,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了睡著的其他人。 他抱著一个斗篷出来,手中还握著一个小瓷瓶,看起来跟做贼一样,左右环顾,莫名有一些滑稽搞笑。 他將自己手里的低级丹药递给她,又把斗篷塞到了她怀里。 诉竹歧接过这些东西,抿了抿下唇,眼中如沉墨一般,浓得化不开,沾著几分复杂。 她没拒绝,因为她现在確实是很需要。 诉竹歧给自己披上斗篷,系上带子,便吃了两颗低阶疗伤丹药,恢復了一些元气。 她本意是打算继续瞬移的,却见眼前的人將自己腰上的身份牌递给了她。 “大师姐,你一定要安全离开这里啊。” 面前的小少年看著她,看起来似乎有几分心疼与不舍。 “我们都知道大师姐人超级好,修炼也勤奋,平时还会去山下帮助游荡过来的难民,我是下面镇子的孩子,上次您用上品丹药救了我的母亲,我还没有亲自感谢过您。” “这些低级丹药都是我跟其他人这个月攒下来的,本来打算让断魂崖的內门师兄给你送去……” 他將自己手里的身份牌硬塞到了她怀里,又被诉竹歧推了回去。 诉竹歧张了张唇,但是觉得他也並不需要自己感激的话,只是轻声道,“如果我今天晚上拿著你的身份牌出去,明天你就会被废掉修为逐出师门。” “我有別的办法离开,至於你说的那些,都是我该做的。” “就这样,保重。” 诉竹歧不再浪费时间,转身朝著黑暗的地方走去。 她一次性將这些低级丹药全部吃了,隨后开始运转身体內的灵力,选定空间锚点,瞬移到了千米之外。 感觉自己出了剑宗的监管范围,她这才没有顾虑地从自己的灵识內拿出法器,將其放大,自己坐了上去,操纵法器带著她飞向更远的地方。 在此之前,她的修为就已经到达了落苍阶巔峰。 所以她的法器基本上都是高阶,要消耗的灵力也较大,要是换她平常状態,那绝对是轻轻鬆鬆。 (灵境阶,曦辉阶,诀月阶,落苍阶,悉神阶) 只是眼下经歷了这么多事情,她的身体亏空严重,就有些吃力了。 她边从灵识里掏东西恢復灵力,便驱使著法器往前走。 她现在需要一个能让她静下心来不受外界干扰的地方,首先要排除剑宗以及亲近剑宗的国家。 诉瀛兮在剑宗的地位比宗主还要高上两分,赌不起。 她便想起了最北边的那一片雪原。 ——长祈雪原。 长祈雪原覆盖的范围极广,从边缘往外推十里也无人居住,更別说地域之內了。 长祈雪原的最北边,便是极寒之地。 那个地方,就算是悉神阶想要闯一闯,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而诉瀛兮刚好就是悉神阶中期。 诉竹歧將目標定在了那里,耗费了一天一夜,才终於赶到。 进入长祈雪原的一瞬间,法器便直直地从高空中坠了下来。 好在地上都是厚厚的雪,诉竹歧滚了两圈,並没有摔伤。 她的外伤好了大半,进入雪原之后,也没觉得多冷,甚至隱隱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雪女的后代啊…… 诉竹歧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这层身份,在原地站了起来,一脚踩进雪里,將自己的法器收回,然后徒步往雪原深处走去。 她將自己有些破损的法衣换了下来,换上了之前下山帮忙干活时买的干练服装。 除了不想穿脏兮兮的衣服,也有想知道自己忍耐寒冷能力的意思。 这里的灵气似乎比剑宗还浓郁上两分。 冷风吹在她身上,毫无感觉,甚至还將灵力与雪吹来。 她的身体可以自行吸收一些灵力,只不过不多罢了。 落下来的雪很快將她的步伐掩盖,她越走越觉得身体轻盈,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风吹得她眼睛发涩,她揉了揉眼睛,看著白茫茫的一片,觉得自己有一些视觉疲劳了。 这里太平,而且还下著雪,若是她在这里睡一觉,说不定醒来就被埋了。 她的灵识里倒是还有一些法器,但是不多了,她更想留著遇到危险的时候用,不要浪费在这种事情上了。 长祈雪原白天黑夜分界线不明显,诉竹歧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 她一直看著前面的方向,隱隱约约瞧见远处好像有什么模糊的影子。 “是……?” 诉竹歧揉揉眼睛,略有些意外地道,“房子?” 她走近一看,那凸起来的半圆形物体,竟是一个又一个冰屋。 那些冰屋聚集在一起,就像是一个聚集在一起的部落。 诉竹歧急走了两步,走进了之后,发觉这些房子有些过小了,倒不像是能容纳人的模样。 她抿了抿唇,轻轻地敲了敲冰屋的屋顶,“你好?” 她听到里面似乎发出了什么叫声,嘰嘰喳喳的,略带著些混乱。 没多久,一个冰块就被人从里面推了出来,冰屋瞬间露出了一个缺口。 诉竹歧蹲下身来,视线里出现了一只体型较小的长毛鼠。 它长著一身白色的长毛,眼睛像红宝石一般,鼻尖粉嫩,模样瞧起来倒是有一些可爱。 它一张嘴,竟是中年男人粗獷的声音,带著点惊悚,“人?不对啊,怎么会有人来这里?” 诉竹歧:“……” 第82章 啾嘰 她感觉有点割裂。 “你有什么事情吗?” 长毛鼠看著她,两只小短手揣在胸前,態度算不上和善,有些警惕,但是也没有恶语相向。 诉竹歧温声开口,“我只是看到这里有部落,过来瞧两眼,十分抱歉打扰了你,但是我也想问一些事情。” 整个修真界,基本上没有人愿意来长祈雪原。 关於长祈雪原的传说,也是一传十,十传百,流传著很多个版本,都不太可靠。 本来要是没看见这边有部落就算了。 但是既然有的话,她还是想要询问一下的。 长毛鼠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看她衣著朴素,脸色还有些许的苍白,觉得她的攻击性可能不太强。 “啾嘰!”他朝著冰屋內喊了一声,“你出来,看著她点,我去找族长!” “知道了,阿爹。” 里面传来了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隨后一个体型较小的长毛鼠从里面跑了出来,站在了诉竹歧面前,一屁股坐下了。 诉竹歧看著面前的这只小老鼠,又將视线移向了往远处跑去的大长毛鼠。 “喂,人!” 底下小长毛鼠的声音唤回她的思绪。 诉竹歧看著地上那个小不点,盘著腿坐在了地上,轻轻“嗯”了声。 “你来长祈雪原干嘛?” 小长毛鼠跟他爹一样,那手一揣,有股小大人的样子。 “受了点伤,怕被人追杀,就来了。” 她面色不改,单手撑著腮帮子,嘆了一声。 “哦~躲追杀啊。” “但是你都能走到这里了,追杀你的人肯定比你更强,肯定也能追上你啊。” 小长毛鼠思考问题还是太简单了些。 诉竹歧心下好笑,“不会,你知道长祈雪原有多大吗?风雪一直不停地下,可以掩盖住我的踪跡,这么大一个雪原,既不能使用追踪法器,又不能使用空间法术,追上我还是有点难度的。” 她本来也是想用瞬移加快她进入长祈雪原尽头的速度,只不过一直发动不了,这才猜想这边或许连空间法术也用不了。 “哦……” 小长毛鼠的红眼睛咕嚕咕嚕转,看著她身上单薄的衣服,“穿得这么薄,你又不像我们一样有皮毛,你不冷吗?” “不冷。” “为什么?你的衣服是法衣吗?” “不是。” “现在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啊?” “很混乱的样子。” “我也想出去看看。” “我不建议你出去。” …… 小长毛鼠还是个话癆性格。 大概是没怎么见过从外面来的人,再加上生性天真,对她也没什么防备心,反而是问东问西的。 听著声音还算是青年,怎么性格这么像孩童? 诉竹歧不太了解这一族,也没听外人说过长祈雪原里有什么灵兽。 她耐心地回答著小长毛鼠提出的问题,耳边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便抬眸,看向了远处的方向。 一个中年男子正跟在一个佝僂著脊背的老年人身后,两个人往这边走过来。 ……豁,居然是能化成人的。 她的认知里,能化成人的,基本上都是高阶的灵兽了。 她站了起来,没有再跟小长毛鼠继续聊,看著往这边走来的老者,弯腰行礼,“你好,我是来到长祈雪原的一名散修。” 老者眯著眼睛,笑呵呵地,“你好你好,小友。” “我们这儿也是很久没有见过外界来客了,你先跟著我来这边坐吧。” “……?” 在诉竹歧的印象里,身为族长,怎么说也要打探一下她这个外来人吧? 诉竹歧看他和蔼的笑容,觉得对方是不是太放心她了。 不过这样也好,她也有一些事情想问。 诉竹歧便点了点头,跟小长毛鼠说了再见,就跟著老者往前走。 老者的冰屋比其他的族人要大一些,容纳她也是可以的。 冰屋抵御住了外界的风雪,一进来的时候,感觉身体温暖了不少。 地面上摆放著一些发光的小珠子,材质不明,散发著乳白色的灯光,照得冰块晶莹剔透,稜角分明,倒是有种別样的漂亮。 老者扶著拐杖,在地上盘腿坐下,“真是抱歉,环境有些简陋。” “哪能这么说,也是我先叨扰的。” 诉竹歧十分客气地回復,也在地面上坐了下来。 他们两个人之间摆放著一张冰桌,將两个人隔出了一段距离。 大概是之前声音有点大,现在门口已经围著很多雪白色的小糰子了。 他们也不会发出嘰嘰喳喳的叫声,就是一个叠一个趴在门口偷看。 被许多双红眼睛注视著,诉竹歧想忽视视线都难。 族长摆了摆手,“去去去,都回去!” “我没见过外面来的客人。” 一个小糰子委委屈屈地开口,是很甜的娃娃音色,看起来也是最小的,“我想留在这里看看嘛。” “我们也是!”另外一个小糰子也开口。 但是最后他们还是被族长给轰走了。 诉竹歧在一旁看著,微微弯了弯眉眼。 “见笑了,真的是……”族长无奈地扯了扯唇角。 “没事。”诉竹歧摇摇头,“我能请您给我讲讲长祈雪原的尽头吗?” “尽头?” 族长有些诧异,眼中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转瞬即逝。 “是的,据说长祈雪原的尽头是雪女居住的地方,我想去那里。” 一提到雪女,族长看她的眸光就变得很复杂了。 “长祈雪原常年下雪。” “据说是一位神明陨落在此处,这里才不被温暖所眷顾。” “这里没有生灵,因为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长期居住在这里,都会冻死。”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我们不一样,我们是雪灵,是因长祈雪原而生的,我们可以在长祈雪原生存,曾经是雪女的依附族。” “大概是五百多年前吧,不知道为何,雪女族群的人就越来越少了,到了一百多年前,我们再去拜访的时候,雪女族群只剩下一个人了。” 他闭上眼睛,似乎是在细细地回想当时的画面。 “雪女是长祈雪原的主族群,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但是谁也不知道原因。” “那时候我的父亲是族长,他去到雪原尽头拜访,无功而返。” “最后的雪女离开了雪原,说是要出去寻找什么东西,我们就在这里等著,我父亲到死都没有等到雪女,然后就是我当族长。” 诉竹歧抿了抿唇,藏在桌下的手逐渐攥紧。 最后那位雪女,应该是她的母亲吧。 第83章 属於雪女的领域 “在我刚当上族长没多久的时候,雪女回到了雪原,她带来了一个婴儿,说是为雪女一族留下了后代,让我们好生照顾,便又离开了这里。” 族长轻嘆了一口气,“我当时也没能向那位大人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她那留下后代的举措,是要去……”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才缓缓开口,“恕我冒昧了,暂时没有想到什么確切的形容词,就是要去送死一般。” 诉竹歧默默地听著,在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睫轻颤,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们一族便照顾著雪女留下的后代,直到某一天,蹦吧带著她出去玩,两个人都没有回来。” “出去玩……?” “我们本来划定的区域就是雪原內部,那时候蹦吧也是个小孩子,大概是从没有离开过雪原,就私自带著小雪女离开了。” “他离开了雪原,自然是不復存在了。” “而小雪女,也消失在了雪原的边缘线。” “她那时候才多大?” “我们有计时工具,换算成时间来说,应该有五六岁了吧。” “那么大的孩子是知道要回哪里的,逻辑有些不通。”她平静开口,“是被谁带走了吧?” 族长的背又佝僂了些许,他低垂著脑袋,万分懊悔,“是,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我们不能出去,恰巧,小雪女失踪不久之后,从雪原之外来了一位客人,他也来到了我们这里。” “然后我就拜託他去寻找小雪女,找回来的话,必有重谢。” “……”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有些空白,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歪著脑袋,开口询问,“那个来的客人长什么样子?” 没等族长回答,诉竹歧就开口,“或许他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长袍,玉簪束髮,腰间掛著一块月牙玉,脸长得很好看,太阳穴处还有一个小痣……?” 她的声音说得急促,跟之前不急不缓的模样完全不同,搞得族长有些发愣。 但是他又细想了一下,肯定地点了点头,“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不过当初他是用一个冰簪子束髮的。” “那冰簪子看著就像是出自雪女之手,因为她很喜欢捣鼓这些小玩意,也给我送过,我现在还收藏著。” “……” 诉竹歧捂著胸口,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呼吸不上来了。 她之前被诉瀛兮锁起来的时候,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天崩地裂的感觉。 所以…… 雪女是她娘亲,诉瀛兮很可能是她的父亲,然后诉瀛兮大概率並不知道这层关係,想献祭她来復活她的娘亲? 她觉得诉瀛兮应该不知道娘亲就是雪女,而那时候娘亲或许已经死了,所以他来到雪原,是想去雪原尽头抓个雪女。 恰逢这时,雪灵又拜託他去寻找遗落在外的小雪女。 “……” 她张了张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现在只有一点不理解了。 那他为什么不在找到她的时候,就直接把她献祭掉? 反而要把她带回宗门,散养了快一百年呢? 她实在是想不通,她还有许多想问的。 “在外界传言,献祭雪女,是可以向天道……” 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面前老者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看向诉竹歧的神情带了丝敌意,“你想说什么?” 诉竹歧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这是误会了。 她轻嘆了口气,无奈,只好坦白道,“你口中的那位客人,是我的师尊,而我的师尊现在在追杀我,因为他说我是雪女的后代,要將我献祭。” “什么?” 族长眼睛猛地瞪大,难以置信地看向她,“你是雪女的后代?” 他直接站了起来,向前倾身,就抓住了她的手。 诉竹歧能感受到他似乎在用自己的能力查探著什么,也就没躲,任由他抓住了手。 她看到族长的眼神越来越复杂,口型几经变化,似乎是想说很多话,但是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的眼中似乎还带著心疼,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低垂著脑袋,將额头贴在她的手背上。 “族长,献祭雪女的事情,是真的吗?” “是真的。” “这件事情不应该传出长祈雪原才对。”族长摇摇头,“雪女一族向来强大,当年最强的雪女甚至都可以跟天道碰一碰。” “我不清楚外界的那一些传言是什么,但是雪女一族与天道的关係还是不错的,而献祭雪女能换取一个愿望,需要雪女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的生命。” “而一个人带著雪女心甘情愿付出的灵魂来许愿,天道才会看在雪女的面子上,施捨眾人一个愿望。” 她听著族长讲这些东西,真希望自己那个为爱痴狂的师尊能听一听。 她差点都白死了。 诉瀛兮应该也知道自己会来长祈雪原。 她打算一会儿就出发,去长祈雪原尽头避一避。 “长祈雪原尽头是有雪女的住处吧?” 她询问出声。 “我的父亲去拜访过,我並没有去,因此也不清楚,不过我的父亲给我讲过一些,雪原尽头会更寒冷,而且是属於雪女的领域,会对別人有一定的压製作用。” 族长想起来诉竹歧之前说的话,担忧她的处境,“您是雪女直接抱回来交给我的,雪女居住的地方说不定还会有雪女的传承,您现在身体状况看著並不好,我这里还有一些东西,您拿去用。” 他说罢,便直接起身,去一旁的雪里挖。 “虽说那人来这里会被压制,但是他好歹也是悉神阶中期的强者,他们知道你们部落的位置,你们怎么办?” 诉竹歧眉心拧在一起。 族长抱著一大堆东西过来,听到她说这话,宽慰地笑了笑。 “我们是雪灵啊,我们可以让自己散进雪里,再凝聚起来,至於屋子,回头再重新建就好了。” 听他这么说,诉竹歧也放心了,她只拿了一部分东西,並没有全部拿走,临走之前弯腰感谢了族长的帮助,让族长有些惶恐地摆了摆手。 她跟外面的救济也告了別,便又迎著风雪往雪原更深处走去。 …… ………… ……………… 第84章 所以现在真的是两千年后? “事情就差不多是这么个事情。” “后来我去了长祈雪原的尽头那边,发现了部落遗址,其实也就是一堆快被雪埋了的房子。” “诉瀛兮確实已经知道了我去那里,但是他没有雪女的血脉,进不来外面的结界。” “然后我就一直在里面修炼,一直在吸收灵力,压制住魔力,毕竟我也不想入魔嘛……”她耸耸肩,摊开自己的手掌,略显无奈地嘆了口气。 “之后我修炼的差不多了,我就准备去剑冢把我的孤筠剑拿回来,结果发现外面都在传我已经入魔,成了魔头之类的话。” 先前立了那么大的功,本该被终生感谢,却因为谣言中带著一身强大的本领入了魔,所有人都开始害怕她杀人。 “不过也还好啦,我觉得我接受能力挺强的,在招生时期,那些个掌门宗主们把剑冢的门打开了,我就以散修身份进去了,將孤筠剑带了回来之后,我就去那个秘境找你了。” 长青藤,生长在东部森林秘境中,生性高傲,但是却有著极高的净化能力,是现存净化灵植中当之无愧的第一。 诉竹歧那时候饱受魔种侵扰,便又跑去东部森林秘境寻找长青藤。 东部森林秘境压修为压得挺狠的,规矩还挺多,长青藤的性格更是古怪。 长青藤非要將那些已经受重伤的人捲起来治疗,然后让他们全盛时期內斗。 那时候诉竹歧遇到了个难缠的对手,没想下死手,所以缠斗的时间长了点,长青藤就很不耐烦地让他们两个停了下来,然后看她好看,就准备跟著她出去玩。 但其实诉竹歧当时只是想让她帮自己净化一下魔气。 诉竹歧慢慢悠悠给藤灵讲完,又扫了眼上面的牌位,摸了摸下巴,“所以我现在还成了江逾今的后人了啊……” “你那时候回你宗门就是为了见他?”藤灵坐在她肩膀上,也想起来了这么一个事。 “嗯对,还是要感谢一下的。”诉竹歧应了下来,“不过也没找著,自己离开宗门了。” 然后她就去找诉瀛兮,准备打一架,把他也囚禁在地下室几天几夜,毕竟接受一回事,她有怨气也是一回事。 结果那人不知道从何处知道了两个人的关係,跪在她面前懺悔,说什么打骂都不还手。 他那姿態很卑微,但是眼神依旧是十分病態,就好像是对她娘亲的执念转移到了她身上一样。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诉竹歧看见他那副样子,报仇的心思都直接没了,很无聊,她便直接转身走了,再也没来过剑宗。 后来她就在各个地方游歷修炼,修炼到半步入神的时候,便来到长祈雪原尽头定居。 她在这个地方住得很安心,但是总是一片白也会让她的审美有些疲劳,就尝试著用半神的能力,改变了那么一小片的气候,在那边种上了一小片竹林。 一个修者修炼到一定地步,就可以感知到上天。 她修为高,又是雪女的后代,会更容易与天道心灵相通,感受到天道的心思。 然后天道就拜託她照顾天道之子。 但是她没想到,天道之子居然是牧折风。 本来她也快飞升了,也懒得找他再去报復,约定她就答应下来了。 但是后来牧折风乾了一件让她无法原谅的事情,於是她助推了一把牧折风的死,冷眼旁观。 “那魔尊做了何事?” 那时候藤灵已经闭关了,自然不知道这件事情。 诉竹歧眉梢微蹙,“跟我一位好友的感情事。” 她不愿再提此事,走近了牌位,手指伸出,触碰到江逾今的牌位上。 点点白光从她的指尖涌出,最后消散在空气中。 “我还以为牌位上或许还会留有一些他的投影。” 也是多年不见,诉竹歧其实都快忘记江逾今长什么样子了。 看不见算了。 现在最该关心的问题不是这个。 “江家的先辈是江逾今,江逾今又是我认识的人,那现在是修真界往后推演两千年吗?” 她说这话,並非是不確定,而是难以置信。 曾经灵气充沛的世界,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她忽然有点希望这个江逾今只是跟她认识的重名了。 “这里是不是我们曾经待的修仙界,找来地图看一看便知道了。”藤灵开口,“地形可能不会变化太多吧。” 诉竹歧也认同她说的话,拿出来自己的手机,就打开了世界地图。 她看著自己现在的位置,心彻底沉了下来。 “这里,应该是长祈雪原的位置。” 她手指在北边打了个圈,看著卫星地图上绿油油的一片,“这里已经没有雪了。” “这里应该是云案山。” “这个地形看起来是东部森林,是不是很像?” 东部森林秘境是藤灵的地盘,诉竹歧对这块不是很熟悉,但是作为东部森林的主宰,藤灵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是很像,这就是我的地盘啊。”她捂著胸口,一脸心痛,“怎么临海了?之前明明距离海岸线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啊!” “所以现在真的是两千年后?” 修为到了悉神阶之后,个人寿数就有一千年。 悉神阶巔峰可以活的时间更久,两千年也还是可以的。 但是诉竹歧到现在为止没有看到一个跟她一样的修仙者,而且这个时代的其他人也压根不知道修仙者是真实存在的。 他们將修仙当做是小说里才有的事,没有灵根,没有天赋,也没有灵力。 看起来修仙者应该是消失了至少有一千年才会这样。 “所以天道是將扶吟送到了未来,而並非是使用空间魔法,送到了异世界。”她轻声喃喃道。 “这个世界若是有天道,那也应该是我认识的那个才对,祂没必要让过去的灵兽来到这里给我带话。” “所以这个世界其实已经没有了天道,而天道其实是想让我救修真界。” 她捂著脑袋,感觉有些头疼。 这么解释是有一点通顺。 但是疑点还是很多。 或许是已经给藤灵讲了一遍回忆,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当初她的娘亲將她交给了雪灵族长之后,就离开了长祈雪原。 当时雪灵族长给她形容雪女的神態,说的是要送死一样。 雪女力量强大,被人杀死的可能性很小,所以她很可能是主动去献祭自己的。 那她献祭自己是要干什么? 她对著天道许了什么愿望? 诉竹歧想起来自己之前把雪女的传承扔进了灵识的某个角落里,一直没有打开看过,心念一动,一个竹简出现在她的手心里。 她在自己周围设下了结界,神魂离体,钻入了竹简中。 她觉得…… 这个或许会给她答案。 第85章 过往 操纵著神魂钻入了竹简之中后,江离落的身体就仿佛失去了支撑,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诉竹歧此刻正静静地漂浮在一片漆黑的空间中,四周是无边无际的幽暗,她左右环顾,不明所以。 她也没接受过传承,自然是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她看著自己发光的手掌,又看了看自己全身,发现自己已然变成了一个小光人。 光点渐渐从她身上瀰漫出来,凝聚成一个又一个符文,像是一条紧密连接著的锁链一般往她的头顶上飞。 诉竹歧能感觉到周围空气骤然变冷,一阵大风不知从何而起,裹挟著万千雪穿过她的神魂。 那是一股凛冽的气息,吹得她十分凉爽,再一睁眼,面前就又出现了一片冰天雪地。 这地方诉竹歧再熟悉不过了。 长祈雪原。 一个穿著白色衣裙的女子徒步在雪地里,墨色髮丝被寒风吹起,在空中交错漂浮。 诉竹歧操控著自己的神魂落在雪地上,脚尖轻轻点著地面,眼眸中略有些好奇地看向白衣女子。 那眉眼她曾在诉瀛兮拿给她的画上看过,正是她的娘亲。 白衣女子回到了部落,那一直守候在门口的人便迎了上来。 “竹焉!”说这话的女人紧抿著唇,神色略显期盼,“找到了吗?” 竹焉拳头紧握,一言不发,她的神情难看,答案昭然若示。 女人眸中的笑淡了下来,垂著肩膀,也不说话了。 良久,女人呼出一口气,勉强撑出一个笑容,“好了,也不要难过了,我们还是有时间的,现在族里还有十个人,怎么著都能再撑一两年。” 竹焉张了张唇,“不用安慰我了,清安姐,我回来休养一下,马上就继续出去找。” “……”清安手中用力,摁著她的肩膀,將她摁到了冰凳子上,“竹焉,你好好听我说。” 清安蹲在她的面前,看著她泛红的眼眶,两只手覆盖在她的拳头上,认真说道,“我们一族拥有神赐予的能力,就要代替神保护世界,世界裂缝不是小事情,你不能把这个担子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可是我们会灭族的。” 竹焉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我不希望大家离开,现在已经献祭了很多人了。” “世界裂缝就像是填不完的无底洞一样,那么多的雪女去献祭自己的全部能力,都填不满它!” 竹焉情绪有些崩溃,她把脑袋埋在清安的肩头,隱忍地流著眼泪,声音却是止不住地哽咽。 诉竹歧在一旁听著,还没顾得上共情自己娘亲的痛苦,就被“世界裂缝”四个大字吸引了注意力。 莫名的,诉竹歧想到了自己之前在悬崖峭壁上看到的小洞。 ——世界裂缝。 是吗? “我们全部献祭完了,还有龙族,凤族,族长已经通知他们了,他们肯定也会重视这个事情,想出办法。” 这个叫清安的女子看起来很乐观。 但是诉竹歧能看到,她表情並不是跟她的语气那样开心。 相比之下,竹焉就悲观多了。 或者说她更加现实一点。 “要是他们没有办法呢?那样他们也得填进去,不然就是他们抓修士填进去。” “呃……” 清安眼珠子转了两圈,想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也没事嘛,那时候咱们都死掉了,也管不著他们了啊。” 诉竹歧:“……” 空气陷入了死一半的沉寂。 清安好像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不对劲,又开始手忙脚乱地安慰起竹焉来。 …… 入夜,诉竹歧跟在竹焉身后,来到了一件冰屋里。 里面已经站了九个人了,只差她一个。 诉竹歧漂浮在半空中数了数,心下微沉,一个部落大概只剩下这么多人了。 族长告诉大家,裂缝今日又有动静了。 竹焉不可置信地出声,“这不是才过了三十年吗?” “时间间隔越来越短了。”族长沉声道。 “所以我们现在还得再出一个人去——” “我去。” 族长话音未落,一道清亮的女音就在一旁响起。 诉竹歧循声望去,一个扎著两个髮髻的少女正举著手,笑眯眯地,眼中没有丝毫恐惧,有些反常。 “我的家人都去了,我也想一起去。”她给的理由很简单。 族长只是略带哀伤地看了她一眼,便准备带著她前往裂缝了。 少女在路过竹焉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圣女!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消除裂缝的方法的!” 她的笑意刺痛了竹焉的眼。 那副乐观开朗的模样,反而衬得竹焉那绷著脸的模样太过悲观。 诉竹歧就在一旁看著,想跟上族长的脚步,却被困在了竹焉身边。 ……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诉竹歧也了解了很多东西。 就比如雪女一组也是有族人与圣女之分的。 只有圣女才能够自由出入雪原,只不过也是要定期回来,得到雪原的滋养。 竹焉出去了很多趟,跑遍各个地方,拜访龙凤两族,甚至与天道沟通,想得到破解之法。 然后诉竹歧就看到天道那个老仇人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就將竹焉客客气气地送走。 “我无法插手世界演变。” 真是老仇人。 诉竹歧看见祂就觉得烦。 时间维度跨越很大,就像是摁了加速键一样,一眨眼,百年就过去了。 在竹焉再次回到雪原的时候,偌大的一个族群,竟然只剩下族长跟她两个人。 她回来左右环顾没看见清安,脑袋嗡地一声响,喃喃出声,“现在是……一年一次了吗?” 族长沉重地点点头,她轻嘆了口气,“既然你回来了,那我明天就去裂缝那里了。” 竹焉默不作声,低垂著脑袋。 族长也没同她多说,与她擦肩而过。 后来,这个部落里只剩下竹焉一个人了。 竹焉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也要去填补世界裂缝,但是寻找了百年,她竟没有找到一个能替代填补灵气的方法。 她暂时停止了自己漫长的寻找之旅,离开了雪原,这次的目的很纯粹直接,那就是为雪女一族留下一个后代。 於是诉竹歧就目睹了自己的娘亲是如何將诉瀛兮睡到手,將那时还只是个小剑修的他玩弄於股掌之间。 诉竹歧看著诉瀛兮对竹焉情根深种,莫名有种自己的仇被报完了的爽感。 尤其是到了竹焉察觉到自己怀上,把诉瀛兮给甩了的时候,诉竹歧简直是开心到原地拍手了,恨不得给竹焉点一个大大的赞。 竹焉在雪原之外找了个离裂缝远的地方產子,然后抱著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回到了雪原,交给了雪灵族长。 紧接著,就奔向了裂缝。 世界裂缝在雪原与陆地的西交界线。 这里寸草不生,一片荒芜。 诉竹歧亲眼看见了世界裂缝,然后就看见娘亲果断地跳了下去。 但是诉竹歧能看到的景象却没有消失,视角反而更大了。 她看到诉瀛兮每天寻找竹焉,看到龙凤两族乱成了一锅粥,还看到了那个“蹦吧”带著她玩闹的场面。 后来诉瀛兮通过秘法寻找竹焉的踪跡,发现竹焉死了,备受打击,修为都有些不稳。 他听信传闻,来到雪原,想抓住雪女献祭,来祈求天道復活竹焉。 然后诉竹歧看到了年幼的自己,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完了自己的一生。 在她入剑宗修炼的这些年,龙凤两族也没有逃避责任,跟雪女一族一样,用自己的灵力与生命力添补裂缝。 裂缝缩小,但是並没有缩小多少。 她看到自己被飞升雷劫劈死,然后没过两百年,天下大乱。 龙凤两族灭族,紧接著修士们也相继暴毙,强者们死得最快,而弱者散尽修为,才逃过一劫。 世界裂缝开始吸收整个修真界的灵气,吸收魔界的魔气,以十分迅速的速度减小。 而最后天道守在了世界裂缝的边缘,以身填缺,世界裂缝才终於完全消失。 在短短一年之內,修真界的灵气荡然无存。 修仙成了晦气词汇,再也没人敢提。 就像是经歷了一场大换血一般,短短一年,恍如隔世。 但是人类还得继续繁衍。 因为第一代的避讳,后人再也没人提及修仙。 直到一千多年后,古代小说兴起,加上听到传闻,“修仙”“求仙问药”“炼丹”等词汇,才再次出现在民间。 …… ………… 第86章 最后的底牌 诉竹歧回到了江离落的身体里。 藤灵一看她睁开眼睛,就立刻凑了上去,扒著她的半边脸,“怎么样怎么样?看到了什么吗?” 诉竹歧给她简单讲述了一遍,然后掰著手指头说,“除了这些,最后就给了我两本雪女修的功法,修炼速度会快好几倍。” “但是……” 诉竹歧无辜地摊摊手,“我已经没有雪女的身体了。” 诉竹歧先前修的法术都偏向火系,怪不得修炼得那么慢,感情她应该去修雪系法术。 藤灵努了努鼻子,“要不去找找?” 诉竹歧一愣,“找什么?” “找你的身体啊。” 藤灵抱著试一试的想法,“能找到就找到,找不到就算了,万一你的身体还留存著就更好了。” 自从知道了这里是修真界的未来,藤灵就没有了拋下这里离开的想法。 毕竟这里也是她的家。 “那可是天雷。”诉竹歧无奈地出声。 “天雷算个屁啊,你还雪女呢。” 藤灵儼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把诉竹歧的手机放在地上,自己在上面学著诉竹歧点点戳戳,找出来了地图,然后缩小看。 “你的身体应该被淹了。”她指著海域,“沉在这儿吧?我们快去找找!” “又得出趟远门了。”诉竹歧倒也没反对,“那我辛辛苦苦给自己炼的身体算什么?” 藤灵隨口道,“算你厉害。” 诉竹歧:“……” 她从江家祠堂离开之后,想著自己在地图上看到的山峰,带著藤灵一个闪身,出现在山脚。 她抬头望著高耸入云的山峰,轻呼了一口气,打算用脚爬上去。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云案山啊…… 这里的山路还保留著,不过已经被腐蚀出了不少坑,她一边走一边看,想看看这里还有没有她记忆里的样子。 她到了山顶,发现这里出奇的空,前面还有一块摇摇欲坠的木板。 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个门。 她抬手碰了碰,还没怎么用力,那块木板就直接掉在了地上。 诉竹歧目瞪口呆,往后退了一步,看著地上的破板子,“怎么这么破?” 诉瀛兮那么大一个府邸不见了,成了这样一个小破院。 “你是……谁?” 风声裹挟著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诉竹歧听到了声音,抬眸朝著院中望去。 只见一个长发男人正站在台阶上,懵逼地看著她,他手里还拿著手电筒,直接就朝著诉竹歧照了过来。 看到是一个看著不大的小姑娘,鹤昱更不解了,“你半夜来爬山?” “……嗯,是。” 诉竹歧来的时候也没用灵识扫这里,自然也不知道这里有人。 既然有人,那她就不多叨扰了。 诉竹歧转身就走,这可给鹤昱看不会了,他在后面叫了两声,让她等一等,“一个小姑娘家家,不安全啊不安全!” 但是前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像是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鹤昱没想到还有人夜爬这荒山。 山上野兽也不少,他拿著手电筒准备追过去,同时手里算了算这小姑娘会不会碰到什么危险。 驀地,鹤昱往前跑的动作猛地一顿,他的手指也静止不动了。 鹤昱迟缓地低下头,又动了两指,脸上的表情慢慢被不可置信取代。 “算不出来……?” 他低声喃喃。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到了自己之前算出来的转机,“转机?” “我靠!” “就这么自己出现了?” “怎么看著那么小啊??” 鹤昱现在必须追了。 他一甩衣服,一下子往下跳了六个台阶,拔腿就往下跑。 他还不信他追不上一个女生。 但事实就是追不上。 他把山逛了两圈都没看到诉竹歧的身影。 …… 诉竹歧从云案山回来,便洗洗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订了去e国的机票。 落地在国际机场的时候,还差点因为地上的冰滑了一跤。 她在导航上標了一个大致的点,便跟著导航往那边走。 徒步加瞬移,从国际机场走到了海岸线边缘,大概用了半天的时间,算是很快了。 还没有靠近海边,从远处望去,就能看到海面上的大块碎冰。 她走到海边盘腿坐下,左右张望,只看见一个老旧的船停在岸边。空中茫茫下著大雪,远方雾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她闭上眼,神魂脱离江离落的身体,留下藤灵帮自己看管,自己则是潜入水下,感受著身体的位置。 “噗通——” 她的耳边骤然响起一道心跳声,就仿佛是从体內传来的一般,如此清晰有力。 诉竹歧眼中带著明晃晃的惊诧。 她没想到自己的身体居然还真能找到。 她急忙朝著感应到的方向而去。 一开始还是她主动过去,到后面可能是离得近了,她居然是被身体牵引过去的。 深海中的幽暗之处散发著微弱的光。 一圈夜明珠被摆在棺材周围,衬得冰棺剔透,越发清冷。 诉竹歧操纵著神魂落在地上,脚尖轻点,那股衝力让海底泥沙飘起,隨著水流的方向而去。 周围的光芒渐渐大盛,诉竹歧看著自己脚底亮起的阵法,往身体那里游著。 她透明的灵体摸上了冰棺的外壁,身体倾下来,看著里面仿佛沉睡的人。 即使过了两千年,她的脸颊也依旧红润,眉目精致如画,一看便是被人养得极好。 诉竹歧走进法阵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这个空间区域內充足的灵气,吸一口就觉得神清气爽,舒服得好似毛孔被打开了一般。 “天道啊。” 诉竹歧抬头看著上面,只看到了无尽的黑暗。 “我是你留在最后的底牌吗?” …… 诉竹歧融合进了身体之后,神魂就仿若沉睡了一般,怎么也唤不醒。 藤灵在岸边守了身体一天一夜,没等到诉竹歧出来,却等到了別人发现了江离落。 她连忙隱身起来,目光紧紧地盯著来人。 来的是一个钓鱼佬,看骨相应该还是华国人。 他扛著鱼竿就跑了过来,看见江离落躺在岸边,嚇得瘫坐在地上,哆哆嗦嗦地爬到江离落身边。 发现她还有呼吸,钓鱼佬明显地鬆了一口气,隨后就把江离落的身体抱起来,转身就往外面跑。 第87章 活埋 藤灵確认了那人应该没有恶意,却犯了难。 她应该留在这里等剑修,还是跟著江离落的身体守著呢? 藤灵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跟著江离落的身体走。 剑修与她还有契约,肯定还能找到她的。 与此同时,诉竹歧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冰棺里。 她的神魂与身体已经分开了两千年,目前还需要时间融合,她吸收著这一小片浓郁的灵力,神魂在灵识中盘著腿,正在翻看雪女的功法。 在她潜心修炼的时候,以冰棺为中心的结界外,一股寒气正从海底往上蔓延,寸寸成冰,並不断发出凝结的响声。 诉竹歧能感觉到自己境界的攀升,但是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自己在当剑修的那些年,跨越一阶就仿佛是要越过天堑,无比艰难。 但是现在修习雪女的功法,却丝毫不觉得困难,就像是走山路上的台阶,只需要抬抬脚,山顶就在眼前。 她感受著身体內翻滚的力量,眼睛睁开,又再次闭上。 …… 她在这里修炼,殊不知外面江家人快要担心死了。 除了江宿阳在培训联繫不到人,江家一大家子全都围在江离落身边,愣是將病房变得有些拥挤。 护士离开病房的时候,忍不住提了一句,“別都在里面待著,给病人良好的通风环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听闻此言,靠近门的几个人自觉地跟在护士后面站了出去。 江母握著江离落的手,眼眶发红,“落落,快点醒过来啊……” 她在西部接到电话的时候,人差点嚇死,当场就订了机票,来到了e国的医院。 医生说她的身体没有受到外部创伤,身体內部也没什么问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醒不过来。 江父江母只好將她带回了西部最好的医院安置,但是再次查一遍,情况只会更恶化。 “身体没有创伤,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醒过来,但是她身体內的激素水平有些失调,目前还没查出原因。” 她已经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了。 这怎么能让人不担心? 江母捂著脸,不敢相信自己女儿就这么变成了植物人。 伤心过后,她隨即想起了什么,直接把徐姨喊到了没人的地方。 “她要去国外,你怎么没有跟著去?” “小姐跟我说,她报了旅游团,旅游团里没有带保姆的。”徐姨低垂著眼睫,“所以就没让我跟著。” 江母紧紧抿了抿唇,眉头皱得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没有外伤也没有內伤,却一直昏睡不醒。 连医生都没有见到过这样离奇的事情。 但是江母见过离奇的事情啊! 她在米国的时候,本来半夜还在办公室里加班看文件,她眼睛看得发涩,便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踩著高跟鞋走到了落地窗前,准备欣赏一下窗外风景。 然而,也就是这一看,让她瞳孔猛然一缩。 只见一个蟹头人身的怪物从她的落地窗前面穿过去,它的模样丑陋,钳子上还夹著一个断臂,一看就知道是人类的胳膊。 江母当时嚇得腿都软了,瘫坐在地上,第一反应便是逃离这间办公室,站在走廊里惊恐喘息。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走廊里只有她沉重害怕的呼吸声,却没有了別的声音。 江母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压力太大,导致自己出现了幻觉。 大家所有人都说自己没看见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在她见过那个蟹头人身的怪物之后半月,米国的高层组织面见了她,並让她务必要对此事保密,不得声张。 那时候江母便知道,自己绝对没看错。 在这之后江母便劝身边的亲戚都回国,自己更是率先迁移企业到了国內。 结果江宿阳把她拉到房间里,偷偷告诉她其实华国也有那种怪物,江母心里那叫一个绝望,但还是强行镇定下来。 在听到江宿阳说湾江就已经出了几例之后,江母便有了迁到人口稀疏地方去的想法,也就是西部。 刚好国家颁布了新政策,正合她意。 却没想到她宝贝女儿现在出事了! 江母走之前便已经跟诉竹歧说了,让她收拾好了这边的东西,就儘快去西边找她,去哪都带著徐姨一起。 但是没想到徐姨更听落落的,她说不想带,徐姨就不跟著去了。 江母捶胸顿足,胸腔內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 她觉得是异形伤害了江离落,所以她才会这样没有原因地一直昏睡。 …… “各位观眾,我们现在发布寒潮橙色预警。” “一股强大的冷空气正从东北部海洋向亚洲大陆移动,预计將在接下来的几天內带来显著的降温和恶劣天气。” “受此次寒潮影响,我国大部分地区的气温將急剧下降,降温幅度可能达到8~12c,局部地区甚至可能超过14c。请大家提前做好防寒保暖准备。” 这条降温通知发到了每个人的手机中,起初大家还不是很在意,毕竟现在刚过年没多久,降温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隨著时间渐渐流逝,所有人都开始察觉到了不对。 持续到了来年的五月份,气温居然还在持续下降! 一时间,所有人都发了疯一样衝进商场抢购衣、被、羽绒服之类的。 甚至连火炭都买上了。 而北部的e国已经下了一个月的暴风雪了,雪堆积在地上,厚厚的一层,寸步难行。 亚洲大陆的所有地方几乎都在下雪,就连南边也不例外。 南方人很少见过雪,被这下暴风雪的阵仗嚇得不敢出门,在网上刷了很多个帖子,全都是问“你们北方之前下雪也这么凶吗?”。 而北方人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啊。 “我活了几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小学生点评。 “我活了十几年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中学生点评。 “我活了二十几年也没见过啊。”大学生点评。 “我活了六十几年也没见过什么雪埋了小区三层楼!” 这雪下的,小区门口保安大爷都上网回復了。 保安大爷门口的保安亭已经被埋了,他住在儿子儿媳家,期盼著雪可以快点停。 藤灵是木灵,她跟诉竹歧有契约,因此她的能力也会隨著诉竹歧实力的增强而恢復。 她能明显感觉出来,自己的实力正在逐步走向巔峰时期,连续三个月了,一直都是上升趋势。 她知道这场风雪必定是她引来的,在內心讚嘆了一遍雪女的强大,便给诉竹歧打去传音。 她都发了几百条传音了,全部石沉大海,对方一点回应都没有。 天气越来越寒冷,扶吟也一直睡著,就缩在江离落的脑袋旁边。 藤灵想了很久,也没想到什么兽温度越冷越爱睡觉。 看扶吟的习性,也不像是那些熊啊蛇啊什么的,索性便不去猜测扶吟本体。 【剑修,你好了没?异形还没有將世界毁灭,你就先要把世界活埋了!】 她没好气地道。 今天依旧是发传音的一天。 第88章 雪停 出乎意料地,她听到了诉竹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天。” 藤灵原本正在半空中躺著呢,这下直接坐起来,没控制好平衡,还滚了两圈。 “剑修!” 她惊喜地出声,“你现在是在你自己的身体里面吗?” “嗯,是。” 诉竹歧坐在冰棺中,五指张开,一只手撑著身体,一只手往前撑著结界。 只见冰棺外部的半弧形结界处,密密麻麻的都是丑陋的异形,他们被冻在海水中,模样狰狞,呈攻击状。 诉竹歧手猛地攥紧,直接將方圆十里的冰块全部粉碎,异形也被四分五裂的冰渣子切割开,瞬间死亡。 诉竹歧面不改色地吸收著周围海域的“能源”,撑著冰棺侧壁站起身来,一个瞬移,来到了海面的正上空。 雪覆盖了整个冰面,累积起厚厚一层,但或许是她之前击碎了一些冰,已经有往下凹陷的趋势了。 她双手背在身后战力,检查著周围还有没有异形,却意外发现了一个人。 诉竹歧略微侧头,一双冷清的眼睛俯视著不远处大桥上一个人。 那人忙不迭把摄像机移开,看不清神情,但是迅速地躲了起来。 诉竹歧也懒得理他,继续沿著海岸线清除异形。 大概是感受到了她修炼的灵力,所以异形们才会聚集在这里,想要將她吃掉。 除了海面以下的异形,其他的异形被埋在了冰雪里,现在也已经冻成冰块了。 诉竹歧將海岸线她引起来的骚乱解决掉,抬手朝天空打下一道光束,收敛了自己身上的气息,便追踪著藤灵的定位,瞬移回了藤灵身边。 …… 因为雪下太大的缘故,之前每天一小时的室外训练取消了。 江宿阳手中拿著新研发的狙击枪,他身穿训练服,眼神透过狙击镜,紧紧锁著远处的红心靶。 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少了几分刚来的时候的天真,让人觉得沉稳了一些。 “涉日!” 射击训练场外面有人叫他。 江宿阳站起身来,看向並肩走来的两个人,那是他的舍友,也是队友。 “你怎么休息时间还在训练啊?” 他们两个拿来一份盒饭,递给他,顺便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我最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江宿阳往嘴里塞饭,嚼了两下,心底愈发不安,“现在已经快六月份了,还在下大雪,反季节的天气,是不是……” 涉然打著哈哈拍著江宿阳的肩膀,“你就別操心这件事情啦!” “我们只需要听从安排就好了。” 涉然眯著眼睛笑,“你是哥几个里面年纪最小的,有什么事情也还轮不到你呢。” 江宿阳又塞了一口饭,嘆了口气,“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担心异形可能马上就要爆发了,你看这反常的天气。” 涉望环胸而立,看著窗外,唇角微翘,“那我们不就可以出去看看训练成果了吗?” “一枪一个,一炸一窝,让它们那群丑东西看看谁才是老大。”涉望哼了一声。 江宿阳几口就吃完了,將一次性垃圾扔进了垃圾桶里,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好了,我吃饱了。现在几点了?” “一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开始训练。” “誒?外面的雪停了!” “什么什么?” “发通知了,让我们出去铲雪。” …… 湾江的人民已经迁出去一半了。 但是那些个体经营的人在湾江安家落户,老家在这里,孩子在这里上学,自己的店铺在这里,根本不愿意走。 他们已经通知了各大景区关闭,学校也停课。 但是教育局监察力度一点也不给力,他们说让学生回到家里,学校却將学生扣在学校里两个月没放回家。 张振国批市长,市长批教育局,教育局又对学校罚款。 这时候,大雪终於停了,气温也渐有回升之势,地面上的残雪很快就融化,於是学校便给学生放了半天假,回来继续上课。 段嘉然就是被封校的学生之一。 她一直都是走读,还是第一次在学校里呆这么久,回家的时候就像是被抽了魂的乾尸一样,把她的爸妈嚇了一大跳。 “誒呀,气候这么反常,最近是不是不对劲啊。” 段妈妈一边给段嘉然盛饭,一边忧心忡忡地说道。 “高考还不延迟吗?这么多同学都没有学习……”她碎碎念著,觉得这事情大了去了。 段嘉然摇摇头,语气略带讽刺地说,“哪能啊,高考这么重要,不过是下了几个月的雪而已,还不至於推迟。” 她对於封校有很大的怨气,说话也冲了点。 段妈妈摸摸她的脑袋,“好好考,没关係,考好考坏咱都有学上,明天回来给你做排骨。” 段嘉然这才撇撇嘴,安安静静地吃饭。 …… 在暴风雪清理阶段,e国突然爆出来一个大新闻,在他们国內传的沸沸扬扬,很快便被有外网的国內网友挖了进来。 #惊!在雪中发现冻僵的不明物体!# 下面附上几张图片,正是被冻住的异形,在別人看来格外丑陋,就像是什么大虫子。 好多人光是看著就心理不適了。 下面好多评论。 【我靠,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世界末日?】 【有没有穿越者来解答一下?】 【外星人吗?我的妈呀。】 【要是有一天世界毁灭,不会大家都在天上飞,我在地上撒丫子跑吧?】 【我也不会飞啊。】 【来来来,送给大家,修炼功法,赶紧练起来。】 【女大学生永远蹲不到后续,这次自己踢,放一朵我踢你。】 【……】 而紧接著,其他国家也被路人爆出来了图片,虽然很快被压了下去,但是还是有眼疾手快的人截图发了出来。 瞬间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因为舆论愈演愈烈,那些国家不得不联合协商,推出来一个弱小国家暂时充当挡箭牌,统一口径说是“实验室研发的新物种跑出,送回有赏”。 华国高层没有参加这一次会议,因为他们国境內有异形的瞒得死死的,没有泄露出去。 关於“实验室”的消息一放出,本来以为舆论会倒向一边,不成想全国网友压根不买帐,还在天马行空地乱猜测著。 第89章 舆论 更有甚者化身“福尔摩斯”,对於最近的事件进行逐帧分析,猜的越来越准,果真是高手在民间。 而在e国的一个小出租屋里,一个人正翻看著自己拍摄的照片,他死死地盯住屏幕,唇瓣紧抿著,想起自己在网上看到的那些猜测,感觉世界末日真的要来了。 而手机一直在震动著,显然是有人又回復了他的评论。 巴克仕尔拿起来手机来一看,显然有是骂他的。 他在那些分析著最近国家局势的视频博主下面评论,说世界要毁灭了,那个推出来的实验室不过是挡箭牌。 有很多人都说他製造恐慌。 眾多网友们猜测世界毁灭,不过是玩笑一下,因为他们很相信国家高层不会眼睁睁的看著世界毁灭而不为所动。 他们觉得有国家兜底,一切都不是事情。 但是巴克仕尔不一样,他…… 巴克仕尔看向自己拍摄的照片,里面一个女人凌空而立,凤眸冷清,一身青袍绣竹,宛若神明下凡一般,透著一股神性。 在接触到对方的视线的时候,即使隔著摄像机,他也觉得如坠冰窟,身体都不自觉发冷,脑袋还没有意识到,身体倒是率先藏起来了。 他把这个照片发到网上,极力证明自己看到的一切,却压根没人相信,还说他是p的。 但是隨著他的固执,竟真的有一些人开始动摇了,这张照片传到了国內,又被营销號大肆宣传。 “先是出现所谓的『实验室』2024年11月30日18:14:39,后脚又出现凌空『仙人』,这个世界顛了还是我顛了……” 营销號的声音在会议室內响起。 张振国与其他几位部长聚集在一起,针对这张照片展开了异常会议。 他们都知道异形事件是真的,自然也偏信这张照片是真的。 尤其是技术部鑑定结果出来,说这张照片毫无ps痕跡,就更敲定了。 “她是修仙者。” 大家都被这个消息震得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张振国觉得不对劲,短时间內国內怎么出现了那么多的修仙者,他更偏向於这几个都是一个人。 但是给鹤昱发消息的时候,鹤昱说他遇见了一个女孩,那个人的命数他算不出,很可能就是那所谓的转机。 当他把这张照片拿给鹤昱看的时候,鹤昱却摇摇头,说不是她。 所以张振国目前也摸不清楚底。 几人商议了一下,见她面相更像华国人,便开始安排其他人在全国各地搜寻这个人。 青园的母亲已经通过了考核,她开设了几家清洁服务公司,也招了不少人,信息网还算是挺大的。 再加上还有获取消息的其他途径,国家也回来帮忙,张振国几乎可以打包票,如果这位修士在他们的国家內,他们绝对会找到! 商议完这个事情,杜雪静又询问齐了培训部的事情。 付知初推了一下眼镜,“培训很成功,第三届猎手很快就可以交接给战略部。” “湾江的异形频率还是高吗?” “近几个月一直下大雪,国家安排了志愿者送货上门,很少有人出去,所以几乎没人伤亡,但是湾江的异形还是多。” “另外,连带著的,湾江的异形有很大一部分跑到了沿海的另外一个城市,经过追踪检测,他们去了e国的阿奇罗赛港——” 说到这里,张振国声音戛然而止,他眼睛瞪大,意识到什么一样,“那张拍摄的照片是不是也是阿奇罗赛港?” “还真的是。” “所以到底是异形追著那位修者而去,还是修者追著异形而去?”杜雪静在张振国话落,就明白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不清楚,但是修者肯定在那边杀了很多的异形。” “根据传回来的消息,那边的海域冰全部碎成了渣渣,还凹陷下去一块冰,在卫星地图上看,差不多是一个圆形。” “国內再普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特殊能力者。” 几个人议论纷纷。 而他们口中的那位修者,此时此刻正被江家人围著嘘寒问暖。 诉竹歧微笑著应付,等把病房里的人都赶了出去之后,笑容才淡了下来。 她的另外两具身体,一个雪女血脉,一个天材地宝凝结,都格外吸引异形,所以她又回到了江离落的身体里。 这样能够收敛她身上的气息,防止发生异形躁动。 她给扶吟输送了一些灵力,扶吟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它压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每天都迷迷糊糊的,江母之前看著也很担心它,但是宠物医生检查了好几遍,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诉竹歧见它醒来,便收回了自己的手,“你到底是什么品种?怎么睡这么长时间?” 诉竹歧记得自己走之前它就经常睡觉。 扶吟感觉现在很清醒,不过因为刚睡醒,所以打了个哈欠。 它吞吞吐吐道,“人家是春兽,在温暖的时候甦醒,冬天的时候沉睡,本能啦,克制不了的。” 诉竹歧也没再追究这个问题,跟扶吟大概讲了一下情况,便让它以后继续留在江家人身边。 扶吟睁著圆溜溜的眼睛,“那仙子您呢?” 诉竹歧:“拯救世界。” 扶吟:“……?” 仙子你一开始不是这么说的。 诉竹歧表明了自己想要出院的意向,在经过医生检查,確认身体没有大碍之后,诉竹歧便被允许出院了。 但是江母实在是不放心她,还特意將工作搁置到一边,陪在她身边,照顾她了一个月。 诉竹歧能够明显感受到,现在的这个落脚地点安全性格外高,外面有很多人守著。 江母要求实在是强硬,但是她现在换身体出去,无异於加快异形面世的速度,因为她就是异形眼里的香餑餑,吃不到,纯勾引。 可以这么理解,蓝星外面有一层膜,包裹著球体,世界裂缝就是膜上的一个大口子,世界用灵力去將这个口子缝合,但是隨著时间的演变,膜也受不住了,开始冒大大小小的窟窿。 而异形就是从窟窿里冒出来的。 诉竹歧之前感受到的,第一个爆发的地点,应该就是在国內的湾江。 她面对江母的关心压力山大,现在只想赶紧回湾江。 她绞尽脑汁也没想到什么出去的理由,直到有一天,她的手机里收到了一条高三班主任发的消息。 ——江同学啊,马上就要高考了,你看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啊?也可以提前回来適应一下,毕竟咱们学校是考点。 第90章 考场 诉竹歧看到这个消息,立刻就有了主意。 她告诉江母自己想回去参加高考,江母表示十分不理解,甚至脸色还有些难看。 不过江母的火气却不是对著她的。 “下了那么久的雪,很多人都在家里出不来,高考还没有推迟吗?” “而且外面,外面,怎么还要高考啊!而且你也有半年没学习了,身体也还不知道怎么的……” “落落,你听妈妈的,不用去高考,现在最要紧的事情不是这个。” 江母忧心忡忡地抓住她的胳膊,並不同意。 诉竹歧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不对,应该是担心江离落。 她装得很伤心,低垂著头,“妈妈,我学了那么久,就是为了高考,我不想明年再復读一年了,你就让我去吧。” 江母顿觉牙酸,咬住了后槽牙,脸皱皱巴巴的。 现在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一个月,就算她再有钱,也不能直接將江离落的学籍迁到这边来啊。 在诉竹歧的一再坚持下,江母答应了下来,但是她要跟著诉竹歧一起去。 诉竹歧想了想,点头道好。 …… ………… ……………… 因为西部最近迁移人多,所以江家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房子间隔不远。 诉竹歧走之前,在这一片画了一个法阵,並堆上了几块灵石。 她告诉眾人,如果遇到了危险,就躲在家里不要出来,便跟著江母一起离开了。 江父跟周围那些不明所以的江家人对视了一圈,又看向了诉竹歧的背影。 他们的內心几乎都有一个想法。 好陌生的口吻啊。 诉竹歧在湾江地区下了飞机,便带著江母来到了之前市中心居住的那个房子。 现在这地方表面平静,暗地里乱得不行,她从落地的那一剎那,就隱隱地感受到了周围空气的波动,时大时小,极其不稳定。 她尽力收敛了自己身上的所有气息,为了保障江母的安全,还给她了一个防御法器。 她把玉鐲给江母戴上,叮嘱她不要摘下来。 江母有些愣愣地看著她忙前忙后,不知道在干什么,压下心底异样的感觉,点点头应下来,“好。” 江母带了不少保鏢,就守在別墅外面,24小时轮换,甚至诉竹歧去学校的时候,江母都让她带上保鏢。 时隔了快一年,诉竹歧来到学校,觉得有一些陌生。 段嘉然看到她回来,也有些惊讶,“我们还以为你转学了呢!” 她也算是诉竹歧认识的为数不多的人了,於是诉竹歧就跟她打听情况。 段嘉然脸耷拉下来,“现在班上很多人都转学了,因为之前有那什么西部迁移计划,就是过年的时候发布的,家长在公司上班的,都跟著一起调走了。” “现在重新拼班,你看那些人。”段嘉然给她指了个方向,“之前是咱们隔壁班的,现在也併到一起了。” 在过年的时候迁学籍,时间还算足够,所以湾江今年的高考人数肯定会减少。 段嘉然在她身边骂了很久的学校,还是对之前封校的行为有所不满。 诉竹歧不予置否,倒是想起来江宿阳了。 他的生日大,今年应该快十六岁了吧,从小养尊处优,去训练应该还是第一次吃苦。 …… 诉竹歧经常在上课走神,闭著眼睛用灵识扫看湾江市各地的波动。 闭著眼睛会让她的感觉更敏锐一点,所以她一般都是低著头闭眼,这一举动经常会被老师误解为她在睡觉。 但是老师也不管她,只能在背后说她学习態度不认真,肯定考不好云云。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很快,就到了高考这一天。 诉竹歧坐在椅子,不急不慌地写著题。 写完之后,恰好还剩下半个小时的时间。 就在她放下笔的那一剎那,窗外骤然响起一道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 “啊啊——” 高考的时候是不允许发出任何声音的,甚至周围的路也会封住,不允许汽车通行。 当叫声响起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抬起了头,朝著周围惊慌望去。 诉竹歧意识到什么不对,感受一看,发现这栋教学楼下面居然有波动! 她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差点將桌子掀翻。 诉竹歧不顾监考老师的阻拦,直接朝著考场外面跑去。 而在一路上遇见了其他外出查看的监考老师,甚至有的学生见到她跑了出来,也跟著从教室跑出来。 “你们看!快过来看!!那是什么!” 一位靠窗的学子抬起了一点屁股,朝著窗外望去,原本是好奇心驱使,结果却发现窗外多了一个奇怪的身影。 她凑近一看,嚇得失声尖叫,“啊——” 只见不远处一个异形正用爪子摁住了一位教师的身体,不顾教师的反抗,剖开了教师的腹部,开始啃食內臟。 关键是教师还没有死透,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声音悽惨,让人听著就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大家在见到这一幅噁心的场景之后,都惊叫著往后退去,远离窗户。 而动静太大,也惊扰了高处考试的人。 不过短短十分钟,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学校里面进了怪物,直接离开了自己的考场,往高的地方跑去,楼道里人挤人,声音嘈杂喧譁,时不时夹杂著呕吐声。 诉竹歧是率先跑下去的,但是在半路被堵在了楼梯上,监考员过来拦住她,让她报出来是哪个学校的,叫什么名字,说她是不是不想考了之类的话。 诉竹歧略有些急切,压根就不想跟她周旋,直接瞬移消失在了她的跟前,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波动来源处。 儘管监考员想要维持考场秩序,但是同学们已经被嚇疯了,根本不听,她们挤在高楼层的教室、走廊內。 有些胆子大的男生通过窗户往下望,一眼就看到了诉竹歧。 “你们看,那里怎么有一个人?” 男生惊恐扭头,招呼著几个人过来,手指指向下面。 “同学快p——” 他的话还没喊完,就见诉竹歧一手抓住了异形的手臂,直接就將其踹飞了出去。 教学楼周围没有什么人,所以诉竹歧只是想將异形先踹远一点,看看女教师还有没有救。 但是眼下看来,无力回天了。 诉竹歧站了起来,轻嘆了一口气,扭头看向异形。 第91章 开始幻想 她眼中冷光一闪,异形的脚瞬间就被冻住,一层薄薄冰层以极快的速度覆盖了它的躯体,直接將它冻住。 “同学!” 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诉竹歧往后一看,发现居然是几个男老师。 他们身后还跟著几个拿著武器的人,显然是看她在外面站著,想来救她的,看到那个怪物的一瞬间,几人脸上露出了恐惧。 在发现异形已经不能动之后,强行镇定下来,伸出手,想让她拉到教学楼里。 后面的一个学生趁著男老师不注意,偷偷摸摸溜出去,把那几袋子手机都拿了进来,直接朝著楼上跑。 男老师看见了,但是也没管,毕竟当务之急是报警让人来看看这是个什么情况。 楼上,拿到手机的人们对著地面疯狂拍照,那异被他们三百六十度地拍,再加上高考词条,传得特別快。 如果说之前网友们还是看热闹的態度,那么现在就直接大转弯了。 【我靠!我靠?!我靠!!!!】 【妈的这是什么东西?】 【世界真的要毁灭了吗?】 【那个女的好勇敢啊,我一个男的我看见都嚇死了!】 湾江的网友们一看这是自己城市的,感觉浑身血液逆流,头皮发麻,脑袋都有点眩晕。 苏芩芩是明年的高考生,她正休假在家,看见网上言论,差点嚇死,她哭唧唧地说。 【这儿不会是湾江中学吧?我就在湾江中学附近啊!】 眾多拿到了手机的当事人给予了肯定答案,她捂著脑袋有些崩溃,感觉身体都在颤抖。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件事情。 不是她的身体在发抖,而是地面在震动! 苏芩芩连忙推开了自己的窗户,远方一片惨叫声响起,那边乌云滚滚,空气中有数个阴影正在到处窜,她看不太清。 但是仅仅是一眨眼,苏芩芩前面的矮楼房上就出现了一个章鱼脑袋的人。 它有著人类的四肢,脖颈处还有几大条肉色的触手,看得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苏芩芩像是被嚇傻了一样,一动不动的,眼睁睁看著那个寄生体朝自己这边攻击过来。 完了,要死了。 苏芩芩害怕地尖叫都发不出来,感觉自己像是个木偶一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砰——”一声枪响从一边响起,直接射穿了章鱼头的脑袋,將它的身体从半空击落。 青山撑著手臂,手中的枪背到身后,抽出长刀,直接给章鱼脑袋来了乾脆利落的一下,直接死亡。 他看都没看一眼刚才被他救了的人,便直接朝著其他异形的位置跑去,边跑还边匯报。 “代號青山已来支援,位置湾江中学与湾江一中旁。” 张振国收到了好几条通讯,全都是他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派出去的猎手。 “代號青玄已来支援,位置常平安街。” “代號东帆已来支援,位置青茂广场。” “代號东枫已来支援,位置青茂广场。” “一小队完成清缴,位置北郊区。” “二小队……” 因为湾江的特殊性,湾江周围埋著不少训练猎手。 而此次,培训部也跟他申请了让新任猎手加入战斗,张振国知道他们也需要实战训练,而现在没时间再给他们寻找零星异形作战,便叮嘱了一番,同意了申请。 江宿阳在十小队里面,由一位猎手领队,在湾江市中心清剿异形。 人手加大,但是异形却不减反增,根本杀不完一样。 江宿阳身上穿著作战服,揣著许多子弹,后背上还背著枪与长剑。 他的速度比异形还要快,直接近身绕它,然后用剑猛地穿过对方的眼睛,脚下用力,翻到了异形的头顶,用力扭断它的脖子。 江宿阳还记得诉竹歧教给他的东西,也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发力方式。 他在训练的这段期间,力量与速度都有了一定的提升,近身战斗的能力更强,他的两位队友都不得不承认他很厉害。 “代號东舟报告。”接起通讯,鹤昱的声音传了出来,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异形好像越来越多了。” 异形就像是海啸一般,来得汹涌而猛烈,数量眾多,还有许多他们未曾见过的品种。 这简直就是一场大规模的异形爆发。 张振国头皮都发麻了。 他见许多国家都爆出了异形事件,但是没想到最先爆发大规模异形潮的居然是国內! 张振国已经將目前所能用的猎手都调过去了,並给国家打了报告,让军部的人时刻准备。 …… 诉竹歧被那两个男老师拉著,看情况他们应该是想让诉竹歧赶紧也回去躲著。 诉竹歧原本还想开口说话,拒绝一下。 但是猛地,她感受到了一股近距离的风,立刻將两个男老师往后推,自己也弯腰躲过。 两个男老师压根没有设防,重重地摔在地上,他们刚想斥责面前这个女学生,就见对方的头髮都直接被切割断了一节,格外扎眼。 而教学楼的玻璃门仿佛被什么击中,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直接碎裂开。 玻璃渣子迸射,被诉竹歧抬手挡了回去。 两个男老师都看傻眼了,愣愣的,都忘记爬起来了。 诉竹歧见他们自己,一人给了一脚,就把他们踢回了教学楼里,抬手凝结了一层厚冰,將教学楼的大门封上了。 眼见著对方只是轻轻一抬手,教学楼的门口便出现了冰层,两位老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快炸掉了,半天也没有回过神来。 楼上看著的眾学生更是目瞪口呆。 诉竹歧看向发出风刃的方向,一排跟蝙蝠一样大小的异形掛在树上,正对著她齜牙咧嘴,离得近了,也感受到了她身上那股迷人的香气。 “錚——” 剑鸣声响起。 那些异形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白光闪过,就將它们一剑劈成两半。 诉竹歧伸手,那道白光便直接回到了她的手心。 诉竹歧握紧剑柄,感受到波动越来越强烈,直接几个跳跃,站在了树顶上,往远处眺望。 不看还好,一看是真的不得了。 远处异形的数量多得数不过来,密密麻麻的,正肆无忌惮地在市区內搞著破坏。 其中,一个大个子的飞行异形正直直地朝著她衝过来,尖嘴张大,对著她吼著。 诉竹歧抬起孤筠剑,甩出去一道染著寒气的剑意,直接將它冻住,手指微动,让冰块四裂开来,炸出冰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