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美,从律师起步》 第1章 新世纪律师 【纽约,我所在的城市。】 【在这里,带动全球经济的齿轮片刻不停,这座水泥丛林以无与伦比的力量与毅力,推动著全球经济。】 【要在曼哈顿生存十分艰难,这座岛可谓险恶丛林……】 客厅中传来充满滋啦滋啦底噪声的电视声音,让在臥室床上躺著的斯特林·马歇尔有些皱眉。 “古德曼!”斯特林猛地掀起被子,从床上爬起,迈过脚下杂乱不堪的啤酒瓶,“现在几点了?” “哦,斯特林,你酒醒了?”一个满头红髮的白人男性隨意的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盯著电视。 “斯特林,听我说,你一定得看看这个。” 斯特林打个哈欠瞅了眼电视。 【我叫唐尼,是纽约最大的房地產开发商,我名下的財產包括各地的大楼、模特儿经纪公司、环球小姐选美、喷气式飞机、高尔夫球场、赌场和海湖庄园私人度假村……】 斯特林扭头看著古德曼,眉头紧皱,“你怎么在看这个傢伙的真人秀?” 古德曼挥了挥手,让斯特林从电视前离开,不要挡著他看电视,“这傢伙?老天,唐尼可是这座城市的传奇,是亿万富翁,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什么?”斯特林走到沙发,一脚將古德曼的双腿踹下去,自己坐了下去,“这老头会资助你?让你不用还贷款了?” “嘿,伙计!”古德曼並不在意,反而从沙发上爬起来,“如果顺利的话,我很快就可以还清贷款了。” 斯特林挑了挑眉,“你真决定牺牲自己了?不过我记得你是天主教徒吧,你这么搞,符合教义?” 古德曼挤眉弄眼,示意斯特林继续看电视,“我准备用心学习唐尼的绝技,成为他的学徒!” 斯特林噗嗤一笑,“好傢伙!” “不行吗?” “嘿,听著。”斯特林实在有些受不了自己好友的天真,拍著他的肩膀说道:“当然可以,只要你有一个可以隨时给你10个亿的老爸。” 斯特林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与其看这种满是谎言剧本的真人秀,不如多出去投投简歷,至少它可以解决你我下个月的房租问题。” 一提到房租,古德曼脸色有些难看,有些喏喏的说道:“斯特林,我的好兄弟,能不能……” “不能。”斯特林断然拒绝,“我现在也没钱了。” “那怎么办!”古德曼顿时急了,“该死的,当时要不是你怂恿我来纽约,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德州,我此刻应该正在奥斯汀为某个律所而工作,而不是来到纽约……” 听著古德曼喋喋不休的抱怨,斯特林陷入了回忆中。 他已经记不清具体什么时候附身到斯特林这傢伙身上,只知道他了解斯特林过往的一切,同时记忆中还模糊的记著未来二十年发生的大事。 看著电视里的金毛,斯特林有些恍惚。 恐怕全世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眼前这个亿万富翁,日后將会在阿美莉卡掀起怎样的波澜。 而自己,又將在这个未来有何作为? “……你说,咱俩为什么要来纽约呢……” “因为这里是纽约啊,是天堂也是地狱。”斯特林下意识的说道。 “纽约……”古德曼撇了撇嘴,“纽约再好,也得呆的下去才行。” “会有办法的。”斯特林看著电视里风光无限的金毛,心中充满了感慨,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等《学徒》第一季播完之后,唐尼名下三家赌场就会破產。 真想到时候好好欣赏上下唐尼的表情。 “什么办法?今天已经10號了,在下个月前我得想办法搞到800刀,800刀!” “这是什么概念!”古德曼按著斯特林的肩膀,“麦记小时工一小时只有可怜的6刀!上帝啊,真应该把这些该死的资本家吊街灯……” 斯特林指了指电视里的金毛,“你刚刚还说要跟亿万富翁学习如何发家致富。” “呃……”古德曼眼睛一转,“所以要將他们全都吊死,然后由我,一位慷慨慈善,恪守传统的绅士来代替他们履行应有的社会责任。” “我记得你是爱尔兰人,而不是英格兰,什么时候成绅士了。”斯特林撇了撇嘴,站起身来。 “你这是偏见!偏见!”古德曼嘟囔道:“英格兰现在就只剩一群小偷,骗子和流氓,根本没有绅士。” “谢谢解答。”斯特林挥了挥手,走向厕所,开始洗漱。 古德曼趴在沙发背部,看著斯特林收拾仪表,有些好奇,“你这是准备去哪?我记得今天没你的排班吧?” 斯特林嘆了口气,认真的看著古德曼:“你还记得我们来纽约是为了什么吗?” “赚钱,赚大钱!” “那你觉得一直在麦计当小时工能赚多少钱?”斯特林整了整自己从老家带来的西装领口,“现在,我要准备去赚大钱了,你要来吗?” “当然,爸爸,请务必带上我!”古德曼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忙翻过沙发,回到自己的臥室。 斯特林走到电视机前,看著金毛在洋洋得意的传授自己关於销售柠檬水的诀窍。 斯特林嘴角露出笑容,盯著电视里的金毛,“吾可取而代之。” “你在说什么?”古德曼从臥室里走出了,身著一身黑色西装,如果忽略掉西装上的褶皱,还是很精干帅气的。 “隨口说句中文而已。”斯特林並不愿意多谈。 古德曼耸了耸肩,“我还不知道你居然会中文,什么时候学的?” “那不重要。”斯特林看了眼腕錶,“没什么时间了,我们该走了” “好吧那不重要……”古德曼撇了撇嘴,在门口穿鞋时突然问起,“对了,我们要怎么赚大钱?” “当然是通过我们的专业。”斯特里打开房门,看著暗无天日的走廊,“我们可是南德克萨斯法学院毕业的优秀律师。” 一提起这个,古德曼就小脸一垮,“快別提了,纽约佬根本不了解我们的母校,他们只认常春藤……” “那是因为之前没有找对目標客户。” “目標客户?”古德曼很诧异,谁会找两个刚毕业没多久的菜鸟律师。 斯特林咧著嘴,“文森特·巴斯利亚诺二世。” 在古德曼目瞪口呆下,斯特林笑著说道:“或者你可以称呼其为,博南诺家族的公子哥。” 第2章 马特顿镇庄园 “上帝!”古德曼死死抓著自己的头髮,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博南诺家族,是我知道的那个博南诺家族吗?那个纽约黑帮?” “在纽约,还有哪个家族叫博南诺家族?”斯特林反问道。 古德曼在电梯门口转了几圈,直到电梯门打开,斯特里迈入电梯,看著古德曼,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所以,你去?还是不去?” 古德曼隔著电梯门,与斯特林面对面对视。 就在电梯门即將关闭时,一只手伸了进来,阻止了电梯门闭合。 古德曼挤进电梯,转身看著一连串的电梯按钮,沉默不语。 斯特林笑了起来,拍拍古德曼的肩膀,“好兄弟,別害怕,不要忘记我们的身份。” “律师。”古德曼脸色晦暗难明,“斯特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们可是惩恶扬善的律师!” 斯特林靠在电梯墙边,瞅著古德曼的背影,“我怎么记得律师准则是以客户利益优先、法律诚信和职业自律为核心,至於惩恶扬善,古德曼,或许你可以去申请加入检察官,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向我叔叔介绍你。” 古德曼整个人一垮,有些萎靡不振。 斯特林看著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 两人在电梯里安静的等待,中间进来一群又一群脸上充满疲惫的打工人。 他们或许在为华尔街券商工作的底层员工,又或许是刚毕业两三年不久的医生护士,甚至有可能是政府办公室里的愣头青。 但无论他们在外有什么身份,在这里,他们就只有一个身份,一个被房租压到喘不过气的可怜人。 他们必须永不停歇的工作、工作,才能勉强在纽约下城区租到一个看起来不错的房子。 “滴……” 电梯抵达一楼,人群如流水般汹涌而出。 离开了这里,他们就必须打起精神,將一切负面情绪压在心底,用充满阳光的微笑来面对客户、上司,並努力为老板的大房子而奋斗。 斯特林充满感慨的看著人群散去,才施施然的从电梯里走出来。 古德曼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拖泥带水,甚至还催著斯特林抓紧时间,一会还要挤地铁。 斯特林直接抓著古德曼,在街道旁直接上了辆计程车。 “去马特顿镇庄园。” 中年黑人司机诧异的通过后视镜看著斯特林,“先生,你確实是马特顿镇庄园?长岛的那个?” “当然。”斯特林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行,先生们坐好了。”司机耸了耸肩,他做这一行已经见识过太多奇葩了,但打车去庄园豪宅的,还是第一次。 古德曼有些不安,低声向斯特林说道:“嘿,你那还有多少钱?” “20刀。”斯特林眼观鼻,鼻观心。。 古德曼一听就吸了口气,避著司机的余光小心翼翼的掏出自己的钱包,数了数,一共35.3刀。 捅了下斯特林,將钱包给他看清楚。 斯特林满脸笑容的让古德曼把钱包收回去。 开玩笑,这时候要是让司机发现了,当场就得扔下车。 他可是好不容易费了一周时间,才勉强约到文森特·巴斯利亚诺二世,一旦错过了这个机会,鬼知道下一个机会在哪。 计程车顺著东河快速路一路向北,斯特林远眺纽约工业时代象徵的布鲁克林大桥,路过仅一路相隔的联合国总部,通过皇后区中城隧道,沿著长岛高速公路一路行驶,沿途的罗斯福购物中心即便是在白天,那也有著不逊色於夜晚的壮美。 最后,计程车两旁出现森林与步道,此行的目的地,马特顿镇庄园已经抵达。 隨著计程车越来越接近目的地,古德曼就愈发紧张,完全不像斯特林那样,尽情欣赏著路途上的风景。 “先生们到了,一共84刀,谢谢惠顾。” 司机通过后视镜紧盯著后排的两人,手悄悄的伸进中控,直到感受到工程塑料的手感才微微放下心来。 一路上古德曼紧张的神情,再加上两人的目的地,都让司机怀疑这两人不怀好意。 当然,司机並不在乎两人此行目的何为,但若是想要逃单,他不介意让两人见识见识什么叫纽约老司机。 车內一时间陷入静寂,古德曼的头上渐渐冒出冷汗,司机的脸色愈发阴沉,唯有斯特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静静的欣赏著车窗外的风景。 “先生?目的地到了。”司机悄悄的鬆开安全带。 “別急,司机先生。”斯特林努了努嘴,“付款的人来了。” 砰砰! 庄园保安走到计程车旁,敲了敲玻璃,“先生,这里禁止停车。” 没等司机说话,斯特林將车窗降下:“保安先生,我是斯特林,之前跟文森特·巴斯利亚诺二世有过预约。” 文森特·巴斯利亚诺二世。 保安皱了皱眉,即便是他,也知道这个名字在名流辈出的马特顿镇庄园里,也算得上独一档的麻烦人物。 “请稍等,我需要確认一下。”保安向斯特林示意暂时等待,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打电话確认预约。 斯特林神情放鬆的示意司机先等一下,一会还要进庄园里。 很快保安便来到计程车旁,“斯特林先生,已確认您的预约,我们將会派车为您引导,请司机全程跟隨。” 计程车跟著引导车慢慢驶入这座自镀金时代起就一直延续至今的“老钱”巢穴。 司机见斯特林居然真的有预约,顿时变得殷勤起来。 “先生,您这么年轻,就有庄园里的朋友,真是太……” “不是朋友哦。” “那……” “是客户。”斯特林笑了笑,“一位慷慨的客户。” “真是好啊,还得是你们年轻人。”司机感嘆道:“我都活了四十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么高端的地方,连进出都有专门的引导车。” 斯特林哈哈大笑:“司机先生,你怕不是也第一次见有人会打出租来这个地方吧。是不是路上一直觉得我们是电视上的那种暴徒?” “那不是,那不是。”司机有些尷尬的笑著,“暴徒都是黑人。” 斯特林挑了挑眉,很有意思,明明司机自己就是一名中年黑人,却依然有著刻板印象,这跟十年二十年后可大不一样,至少十年后谁敢公然这么说,是会被媒体喷到死的。 还没等到斯特林继续思考下去,文森特的庄园就到了。 一身黑色西装的的保鏢为斯特林打开了后门,恭敬的说道:“文森特先生正在等您,斯特林·马歇尔先生。” 斯特林点点头,就要往庄园里走,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跟西装保鏢说道:“对了,请帮我付了车费,谢谢。” 保鏢有些目瞪口呆,他为文森特已经干了十年保鏢,这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会打出租来,更別提还要自己付车费。 斯特林懒得理保鏢,挥了挥手示意古德曼赶紧跟上,径直走入了庄园內部。 “我靠,兄弟,你这也太装了。”古德曼激动的说道:“这就是德州公子哥的风范吗?之前可从来没见过你这一面。” “淡定,淡定。”斯特林语气平静,但內心渐渐紧张起来。 他知道,接下来的会面才是重点,文森特这个傢伙心狠手辣,更何况他还有个凶名在外的教父级別的父亲。 一个不小心,两人可能就只能在哈德逊河欣赏水面上的日出了。 第3章 文森特 沿著庄园小路,一直走到一座偏房,作为引导的保鏢停了下来,“文森特先生正在里面等你。” 斯特林点了点头,推开了大门。 映入眼帘的,便是不著寸缕的三名女子围著一位20余岁的年轻男子,男子一边上下其手,一边点著雪茄看著电视。 巧了,电视內容斯特林非常熟悉,正是来之前古德曼在看的《学徒》。 “没想到文森特先生竟有如此雅兴。”斯特林隨意扫了眼房间內的装饰,各种象徵著主人勇武的动物標本被掛在墙上,壁炉里的火焰灼烧著木柴,发出阵阵细碎的柴火声。 文森特瞥了眼来者,没有兴趣开口,继续目不转睛的盯著电视里的大放厥词的唐尼。 “若是看到您这样健康,想必狱政管理部门一定非常惊讶於现代医学的发展。”斯特林眯著眼微微笑道。 话音刚落,男子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挥手让三名女子赤身离开房间,丝毫不顾及纽约室外1月份仅有个位数左右的温度。 “你,没礼貌,我很不喜欢。” 开门见山,文森特就表达了自己对斯特林的第一印象,“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说服了我的亲信,建议我一定要跟你见一面,但像你这种傢伙我见多了,现在你有三分钟时间,说服我,让我僱佣你,不然……” 文森特咧开了嘴角,意义不明。 斯特林嘆了口气,“先生,现在已经是21世纪了,你们黑手党还是玩的老一套吗?” 文森特脸色一冷,“还有两分钟。” 斯特林没有顾忌文森特的脸色,自顾自的的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著,还挥手让古德曼一起。 古德曼两眼发直,满脸不可置信看著斯特林。 “一分钟。” 斯特林自信的微笑,就在文森特不耐烦到极点时,淡淡的开口,“文森特先生,你也不想再回到监狱里吧?” “哦?”文森特挑了挑眉,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难不成,你有办法把我捞出去?” 斯特林手指有节律的敲著沙发扶手,“文森特·巴斯利亚诺二世,2000年因贩毒被起诉,以认罪认罚换取减刑,预期刑期10年,关押於联邦监狱,每年你大概会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以医疗假释为由可以短暂获得自由,而这全依仗於你那位父亲各方面打点。” “不不不,我是真的有病。”文森特摇头,不会留下任何藉口,“我的病只是比较特殊而已,过敏,过敏你懂吗?我这种是严重过敏。” 斯特林短暂沉默片刻,“好吧,就算你是过敏。但我重点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你现在看似可以每年获得一段时间的自由,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你父亲的基础上。”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父亲发生点意外,你会怎么样?”斯特林身体前倾,目光死死盯著文森特,“不如让我猜猜看?动手的大概率会是你们家族中的人,一旦动手,就不可能留下任何漏洞,这样別说你还能不能每年有一两月空窗期,10年后你还能不能活著从联邦监狱里出来都是个未知数。” 文森特脸色慍怒,却依旧保持著理智,“你这只是假设,家族如今团结一心,固若金刚,我建议你不要小瞧家族的团结!” 斯特林嘴角露出笑容,“只是现在是而已。” 斯特林后仰靠著沙发靠背,表情轻鬆,“先生,现在已经是21世纪了,时代变了,自70年代rico法案通过之后,联邦政府获得了足以將你们绳之以法的关键武器,而你们这群傢伙,依然沉迷於上个世纪黑手党的余暉下毫不自知,继续这么下去,甘比诺家族就是你们的未来。” “r……ri……什么玩意?”文森特有些迷茫。 “rico法案。”斯特林嘆了口气,挥了挥了让古德曼解释下。 “rico法案,即《反敲诈勒索及腐败组织法案》,於1970年通过,是现在联邦政府针对反有组织犯罪法律的核心,用来系统性打击犯罪组织的经济基础和运营结构,来遏制黑手党、贩毒集团、金融……” “停,古德曼这里不是考场。”斯特林连忙叫停,狠狠瞪了眼古德曼,这傢伙真不愧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清澈而又愚蠢。 文森特看著两人的互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知道吗?斯特林,你刚刚跟我说时代变了,但时代再怎么变,我也不会轻易让两个菜鸟律师来为我辩护,或许你们为今天做足了功课,很可惜,就你们目前的表现並不能说服我,看在你们逗我笑的面子上,我可以饶你们一命,滚吧。” 斯特林有些不情愿,但看到门口的保鏢,也不得不站起来,儘管如此,他还是想做最后的努力。 “文森特,我今天告诉你的都是真的,不要临渊而不自知,趁著现在你父亲还在,儘快把自己从泥潭里脱出来,不然你就可以准备后事了!” 保鏢顿时有些恼怒,当著我的面说这些,是觉得我们博南诺家族的枪不快了吗? “先生,你们该离开了。” 保鏢厉声呵斥,手伸入西装內的口袋,斯特林和古德曼不得不举起手来,慢慢往后撤。 就在两人即將被赶出房间时,文森特才开口说道:“等等。” 保鏢有些诧异,但文森特只是挥手让他先离开房间。 保鏢满是不情愿,只能在离开时狠狠瞪了眼斯特林,在他看来,今天最大的错误就是为把两个骗子放了进来。 斯特林听到文森特开口,顿时鬆了口气。 看来文森特这个黑二代,还有有点敏感性的,要是他真铁了心的赶自己走,自己可没有多余的钱再去买通其他家族的人了。 文森特在这短短时间內,思前想后,想著最近家族內部的谣言,想著父亲確实不时的对自己表示现在生意难做。 虽然他此前並不太了解是为什么,但自小练成的敏锐感知还是让文森特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出於对自己感知的尊重,文森特决定给眼前这两个傢伙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不等斯特林开口,文森特就竖起手指,“我並不信任你们二位的实力,但谁让我今天心情好,可以给你们二位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斯特林点头同意,“很合理的要求,但你准备怎么样让我们证明自己呢?” 文森特笑了笑,“很简单,在家族里,最不缺的就是罪犯,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案子,只要你能让我的手下成功脱罪,我就愿意相信你们。” 斯特林简单思索了下,点点头,“可以,但是律师费不能少,而且要提前支付。” 文森特歪著头,笑著看著斯特林,“你想要多少?” “十万美元。” 古德曼双眼一睁,看著斯特林的背影就仿佛是在看神仙。 十万美元,这个数字一出让文森特都笑出了声,“斯特林先生,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斯特林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已经是给你打折了,在纽约,联邦重罪的辩护费用基本都要三十万以上,要不是我的目標是为你辩护,在这个案子上做出了让步,十万美元是万万不可能的,难道文森特你给我的案子,连重罪都算不上吗?” 文森特拿起茶几上一直燃放的雪茄,吸了一口,在烟雾繚绕下点点头,“可以,我现在就给你开支票。但如果你没做到,后果……” 斯特林笑著说道:“只是十万美元而已,格局,先生,格局。” 第4章 准备工作 走出庄园,斯特林看著眼前的枯枝败叶,却感觉是如此的可爱。 “斯特林先生,明日会有人带你们去见客户,请给我一张你的名片。” 斯特林扭头看了看满脸不情愿的保鏢,笑著说道:“名片?没有哦。” “没有?”保鏢的眉头都快堆成山了,“你不是律师吗?” 从见到斯特林的第一面起,他就感觉自己跟斯特林八字不合,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古德曼看著两人逐渐僵硬的气氛,连忙打岔:“我这有,我这有。” 说罢掏出钱包,从夹层中拿了一张自己精心准备的名片递给了保鏢。 “我们现在住一起,您按这个上面的地址就可以找到我们。” “古德曼,东11街与东12街之间,b大道波西米亚別苑12楼1223室……” 保鏢低头看著名片上的地址,有些诧异,“你们居然住在东村?” 东村,是上个世纪时朋克文化发源地,以多元文化和丰富的夜生活为名,但在00年前后,隨著一大批金融业从业者涌入,这时的东村已经变成了一个大杂烩,最重要的是,东村一直被博南诺家族通过物业、建筑工会等方式把控。 “有问题嘛?” “不,没问题,不如说正好。”保鏢放下了心,就算眼前两个人是骗子又如何,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明日记得早起,会有人去接你们。” 古德曼看著保鏢的身影,想到刚刚保鏢说的话,有些奇怪,“斯特林,你有没有觉得他好像在知道我们住东村后有些……开心?” “估计是觉得我们跑不出家族的手掌心吧。”斯特林无所谓的说道,“不用管他,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 “交房租!还贷款!”古德曼抢答道。 “不,是去买辆车。”斯特林吐槽道:“你见过哪个阿美莉卡人没有车,这实在太不方便了。况且,傻子才会有钱后第一时间去还贷款。” “听著,古德曼,资本之所以为资本,最重要的便是能利用好手中的每一分现金流,就比如说,我们现在有张10万的支票,如果你我只是去拿去还给银行,那对我们现状毫无帮助。” “买辆车就能对我们有所帮助吗?” “那是当然,接下来我们可不是按时去麦计打工的零时工,而是一名精英律师,没有车,在阿美莉卡寸步难行。” “好吧,我同意。”古德曼举起双手投降,“那么,精英律师斯特林先生,你能告诉我,现在我们要往哪走吗?这里应该没有计程车会来揽客的吧?” “唔……”斯特林一愣,他和古德曼现在加起来现金也就55.3刀,可马特顿镇庄园这里压根没有什么地铁,只有门口的106號公路,即便他手握10万美刀巨款的支票,在此刻也是毫无作用。 “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古德曼往庄园里指了指,意思很明显,回去让文森特先生送我们一程。 斯特林脸色一黑,“嘿,听著,古德曼,我们好不容易才忽悠到他,这时候再去恐生事端。” “忽悠,你说了忽悠是吧?”古德曼都感觉要崩溃了,“那可是博南诺家族,纽约5大黑帮之一!不行,赶紧跟我回去,像那位文森特先生道歉,兴许还有……” “別妄想了,古德曼,你也应该知道的吧,当我们从他手中拿到支票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下不了船了。”斯特林摇了摇头,看向一直在保安室盯著自己的保安,径直走了过去。 “该死的,我就早该拦住你的,不行,我们现在就买机票回德州,有你叔叔在,我相信文森特也不敢下黑手……”古德曼喋喋不休的在原地抱怨,“我认识你真是倒了血霉,原本我应该在一间明亮的办公室內处理诉状,会见客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一座豪华庄园门口像条流浪狗一般祈求別人高抬贵手……” “行了。”斯特林无所谓的挥了挥手,“只要我们能够完成任务,就不会有性命之忧,我们走吧。” “走?去哪?” 斯特林扭头露出八颗牙齿,“当然是去银行把支票换了,然后再买辆车。” “怎么去?” 斯特林指了指自己的双脚,“当然是走著去,古德曼,上帝给了你一双脚,不是让你用来抠的。” ----------------- 两人沿著106號公路走了1个小时,终於抵达了大通银行杰里科分行,在这里將支票匯入了自己的帐户中,隨后搭乘著银行经理的车,来到了一间二手车行。 大笔一挥,斯特林就全款买下一辆二手es 330,费2万刀。 古德曼坐在副驾,左摸摸,右摸摸,颇为心疼的说道:“我们买个更便宜的代步车就行了,为什么非要买这款……” 斯特林抚摸著方向盘,眼神陷入了回忆,雷克萨斯es 330,这可是自己当初在东大时奋斗了许久才买到的车,如今时空逆转,这款车居然又成为了自己的第一辆座驾。 “现在我们去哪?回家吗?” 古德曼唤醒了陷入回忆的斯特林,“不,当然不,我们得先去准备下。” 说罢,直接踩油门起步,衝上了106公路,一路往布朗克斯区驶去。 布朗克斯区,纽约最著名的贫民区,这里几乎看不到白人,缓慢行驶在道路上,两旁的黑人与拉丁裔都怀著好奇的眼神扫视著这辆在本区不常见的豪车。 “你知道吗?古德曼。”斯特林隨口说道:“在纽约,如果你想找个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报警?报纸上发布寻人启事?” “不,都不是。”斯特林隨手將车停下,目光看著前方不远处的美容院,“是找流浪汉,现在纽约至少有八九万的流浪者,他们不被遍布纽约的大街小巷,却没有一个人会去正视他们,他们就像这座城市的老鼠、蟑螂,躲在黑暗中窥视著城市里的所有人。” “想要找人帮忙,只用给这些可怜人一点点善意,他们便能如恶犬一般听话。” 斯特林打开车门,走向街头聚集的流浪汉。 古德曼赶忙追了上来,“听起来很像福尔摩斯的贝克街小队?” “差不多是那个意思,但別忘了,我们可不是什么惩恶扬善的大侦探,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善意。” “嗨,兄弟们,我这有一笔生意,不知道各位感兴趣吗?” 斯特林露著灿烂的笑容,走入了流浪汉中。 第5章 哈维尔 次日一早,b大道波西米亚別苑12楼1223室。 砰砰砰! 猛烈的敲击声让斯特林从美梦中惊醒,翻了个身大喊道:“该死的,古德曼,你一大早闹什么么蛾子,还让人睡不睡了!” 古德曼打著哈欠,从臥室里迷迷糊糊的走出来,“不是我,是有人敲门。” 走到门口,古德曼打开了门锁,“谁啊,一大清早的……&%@” 两名精干的黑衣男子涌入房內,直接將古德曼按在地上。 “该死的!你们是谁!这里是私人房间,我警告你们……” 古德曼一下子就被惊醒,疯狂挣扎,直到看到一只皮鞋出现在他的面前。 “古德曼先生,今天我是来带你们去见客户的,但好像你们没有任何准备,这样很不好,小老板不会喜欢的。” 斯特林这时已经被客厅吵闹的挣扎声彻底吵醒,打了个哈欠走了出来,看著客厅中的四人,挑了挑眉:“你们是文森特的手下?” 一直没有参与动手的黑衣男子迈了几步,“自我介绍下,安东尼奥,现在是两位的引导人。” 斯特林点了点头,看著被按在地上古德曼,“斯特林,这位是古德曼,可以让你的人放开他了吗?” “当然。”安东尼奥示意手下放开古德曼。 古德曼从地上爬起,迅速跑到斯特林身后,小声说道:“这两个傢伙有枪,小心点。” 斯特林眼神瞥了下黑衣人的腰间,不露声色,“黑帮们居然起的这么早,我还以为你们都是昼伏夜出呢。” “斯特林先生说笑了。”安东尼奥笑了笑,“我们这也只是一份普通的工作而已,一样需要打卡上班。另外时间不多了,你们二位是要就这样被我们拖走?还是赶紧洗漱下跟著我们走?” “稍等一会。” 两人立马拿出上学时起晚的状態,在短短5分钟內解决了问题。 “好了,我们走吧。”斯特林隨手用髮胶捋了几下头髮。 五人下楼坐上了安东尼奥开来的福特探路者,前往了布朗斯维尔。 “到了。” 越过躺在园中的癮君子,斯特林捂著鼻子跟著安东尼奥来到了房间內。 隨处可见的呕吐物、针管,让斯特林和古德曼都有些皱眉,直到看到这一次的目標客户,一个骨瘦嶙峋的拉丁裔。 “哈维尔。”安东尼奥背后,静静的站在一旁。 “该死,就没有个乾净的房间吗?在这我都要被熏晕了。”斯特林抱怨道。 哈维尔抬起无神的双眼,露出惨白的笑容,“对不起啊,律师,这里暂时是唯一的安全屋了。” “好吧好吧,我就应该知道的。”斯特林嫌弃的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掏出笔记本,“说说吧,你什么情况。” 旁边的安东尼奥突然说道:“非法持枪,盗窃,贩毒,二级谋杀,跨州武器贩运。” “喔,厉害。”斯特林举起了大拇指,“这判下来刑期得有25年了吧,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 哈维尔嘴角微动,露出难看的笑容。 斯特林神情一动,眼前的傢伙毫无戾气,实在是看不出来是重型犯罪嫌疑人,瞥了眼带著墨镜的安东尼奥,斯特林將怀疑压在心底。 安东尼奥抬手看了眼腕錶,“没多少时间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赶紧问。” 斯特林看著安东尼奥,抬手示意其出去。 “嗯?” “接下来,我需要跟我的客户进行私密沟通。” “不可能。”安东尼奥直接拒绝,“你的任何行动都必须在我的全程监视下。” 斯特林舔了舔嘴,“你这样让我很难做,安东尼奥,不如我们打个电话问问文森特先生?” “隨意。”安东尼奥嘴角微翘,十分自信。 斯特林从安东尼奥的一系列行为看出,全程监视恐怕是文森特专门提出的要求。 “嘖,这可是商业机密,你如果硬是要看的话,后续可是要加钱的。” “无所谓,我建议你儘快行动。” 斯特林嘖了一声,看向哈维尔,“那么跟我说说吧,你的生平事跡,从出生开始。” “要那么久吗……”哈维尔抿了抿嘴,眼神止不住的瞥向安东尼奥,“小时候的事情我不太记得了,我只知道是我父母带著我从多美尼加来到阿美莉卡投奔亲戚,在我5岁时,我父母出了事故,之后我就一直流浪在街上,直到被文森特先生收养……” 收养,纽约黑手党最喜欢的干的事情便是將街上的流浪儿童收养,以家族的名义驱使他们进行各种暴力犯罪,来获取利益壮大家族。 听著千篇一律的背景故事,斯特林扫视著哈维尔,愈发確认这个傢伙恐怕是被推出来替罪羊。 “餵……” 安东尼奥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独自接起电话离开了房间。 趁著这段无人监视的时间,斯特林快速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替罪羊? 哈维尔看著笔记本上的字跡,闭著嘴摇了摇头。 斯特林刚要准备再写什么时,安东尼奥已经带著门口的两位黑衣人走了进来,“时间到了,我们撤。” “撤?”斯特林诧异的看著安东尼奥,“我还有好多问题没有问呢。” “来不及了。”安东尼奥大手一挥,背后的两位黑衣人直接走向前来,扯著斯特林和古德曼就要往外走。 “哎,等等。”斯特林完全扛不住背后黑衣人的力量,在最后关头看向哈维尔大喊,“不管怎么样,进了局子里一句话都不要说!” 哈维尔紧张的点点头,门外渐渐传来警笛声。 古德曼趁著斯特林吸引所有人注意时,从口袋中扔出一个纽扣摄像头到地上。 “赶紧走!”安东尼奥带著四人从房屋中冲了出来。 “fbi!不许动!” 此刻门口已经停满了警车,警察们拿著枪,紧张的瞄著衝出来的五人。 “嘖,还是慢了。”安东尼奥认命的举起双手。 警察们粗暴的將五人的押解到一旁。 一名胸前戴著fbi徽章的干员扫视著五人,“博南诺家族的?真是巧啊。” “是啊,警官。”安东尼奥笑著说道:“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卢卡斯。” 卢卡斯没有搭理安东尼奥,走到了斯特林和古德曼身前,“新人?” 斯特林没有试图做任何挣脱动作,只是微笑的看著眼前的fbi干员,“不,我是一名律师。” “律师?”卢卡斯皱了皱眉,他最討厌跟律师打交道了,“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能来干什么呢?当然是来找客户了。” “客户?”卢卡斯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来布朗斯维尔?全纽约最穷最乱的地方?” 斯特林一听,顿时大吐苦水,“警官先生,没办法啊,好客户都已经被大律所把持了,像我和他这样的菜鸟只能来到这里碰碰运气。” 卢卡斯微微后仰,俯视著弯腰的斯特林,“我给你个建议,离这里远点,也离这群人远点。” “长官!任务完成,无人员伤亡。” 斯特林抬头看了眼被两名警察架著就要往警车押送的哈维尔,神情复杂。 “很好。”卢卡斯满意的点了点头,接著指著安东尼奥说道:“我会一直盯著你们的,直接將你们家族全部绳之於法。” 第6章 街头团伙(已签约,新书求投资,求追读!) 安东尼奥看著远去的警车,吐了一口痰。“呸!这些条子迟早给他们好看……” 斯特林转动著刚刚被压痛的手脖子,看了眼古德曼,直到古德曼微微点头,一直提著的心才放鬆下来。 一直骂骂咧咧的安东尼奥在看到周围逐渐聚集起来的人,停止了输出,扭身拍了拍斯特林的肩膀,“小子,接下来靠你了。” 斯特林点点头,“放心,收钱办事,天经地义。” “你最好办的漂亮些,我会盯著你的。”安东尼奥指了指斯特林,隨后便带人离开了。 等再也看不到探路者的车屁股,斯特林瞅了眼腕錶,“古德曼,咱们要抓紧时间了。” 古德曼深吸一口气,事已至此,再无后路,“说吧,要我做什么?” 斯特林撇了撇头,看向刚刚被fbi突袭的房子,“你去房子里把所有证据都收集起来,我则去搞定其他的。” “好。” “別忘了,24小时后我们就得完成首次出庭。”斯特林突然又耸了耸肩,“不对,重罪可延长72小时,我们或许得感谢哈维尔犯的事比较大,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做准备。” 古德曼咧了咧嘴,勉强捧了捧场。 “好了,干活吧。”斯特林拍了拍手掌,散场。 古德曼掉头回到房间內,看了眼已经吸嗨的癮君子蹲在墙脚,一脸呆滯,不由得摇了摇头。 如果可以的话,古德曼寧愿再回麦计做汉堡,也不想在这里帮癮君子们收场,只是斯特林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古德曼根本没有插手喊停的机会。 从口袋中掏出一次性手套,將刚刚遗落的纽扣摄像头收了起来,又扫视了下混乱的房间,撇了撇嘴,掏出手机给一个德州电话打了过去。 另一面,斯特林装作游客,表情閒適的游走在布朗斯维尔大街上。 “嘿!小子!” 斯特林扭头看向叫自己的黑人小孩,皱了皱眉,“你应该称呼我为先生,小屁孩。” 小屁孩快速扫了眼整条大街,神情紧张,“小子,我劝你最好赶紧离开,布朗斯维尔不欢迎外来人。” “外来人?我吗?”斯特林指了指自己。 “除了你,还有哪个白痴会毫无戒备的走在大街上。”小屁孩走上前来,就要拉著斯特林的衣服往外走,“赶紧走,一会想走都没机会了。” 斯特林翻了个白眼,拍了拍小屁孩脑袋,“行了,小屁孩,走开了,我要等的人来了。” 小屁孩听闻,满脸诧异看著斯特林。 “达里尔,又是你!”一名身材健壮的黑人缓缓走了上来,“赶紧滚蛋,你要是再坏了老子的好事,別想让我看在你哥哥的面子上饶你一马。” 达里尔抿著嘴看著黑人,刚要说些什么。 斯特林挣开了达里尔的小手,向黑人走去,“先生,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黑人似笑非笑的看著斯特林缓缓走上前来,“叫我剃刀就行,你居然不害怕,难不成是条子?” 斯特林摇了摇头,“我作为一名合法公民,走在纽约的大街上为什么要怕?” “有趣。”剃刀挑了挑眉,“看样子,你是故意要引我们出来。” 斯特林在剃刀面前不足半米处停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我是来和你谈笔生意的。” 剃刀上下扫视著斯特林,特別是在胸口,腰间等重点部位短暂注视,確认安全后点了点头,“有意思,跟我来,让我看看是什么生意。” 说罢便扭头带路,丝毫不惧斯特林逃跑。 斯特林看了眼紧张兮兮的达里尔,蹲下来招手让他过来,递了张名片,“小屁孩,拿著,以后有事可以打这个电话。” 达里尔摇了摇头,小声的说道:“我不识字……” 斯特林强硬的拉著达里尔的手,让他收下,“你才是最不应该出现在大街上的人,拿著,不认字也没关係,数字总认识吧?別忘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达里尔看著精美的名片,抿了抿嘴,向斯特林的背影喊道:“先生,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斯特林没有扭头,举起右手挥了挥。 剃刀早早的就靠在街边巷子口,咧著嘴看著斯特林,“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是个绅士。” “绅士?不,我不是绅士。”斯特林自认自己的行为举止配不上绅士的名號。 剃刀凝视著斯特林,缓缓开口,“我现在有些不確定是不是要把你带走了,你到底是谁,做什么的?” “我是一名律师,来这里是为了找人谈笔生意。” “律师?生意?”剃刀眉头紧皱,“你是在消遣我?这两个词是怎么连上的?” 斯特林笑了笑,“你不应该当混混,这么强的好奇心应该去做私家侦探。” 剃刀撇了撇嘴,没有说话,但周围渐渐围上来一群街头青年。 斯特林双手抱胸,等人聚齐之后开口说道:“好了,別从你们口袋里拿发霉的香菸让我买,我们来谈笔大生意吧。” “大生意,有多大?”剃刀舔了舔嘴,他有种感觉,眼前自称律师的傢伙,说不定会是自己逆天改命的贵人。 “5000刀,帮我做偽证。”斯特林打了个响指。 5000刀! 剃刀眼睛一下就红了,根本没听后面要做的事情,当即点头,“可以,拿钱!” 周围的小弟们也忍不住激动起来,5000刀,那可是自己一群人以往3个月的成果。 斯特林扫视了下周围的街头青年,嘴角微微上翘,“我只需要5个人,每人1000刀,你们报名吧。” 剃刀眼神瞬间犀利起来,很简单的算术题,在场一共14人,这意味著有9个人是没有钱拿的。 至於说一起把钱抢过来平分? 对不起,街头团伙可没有那么强的凝聚力,剃刀相信,如果自己喊一声动手,在那一瞬间自己就会成为孤家寡人。 剃刀有些恼怒,不该就在这么大庭广眾下谈的,这样搞的自己想保密都没机会。 “先生,我来!” 斯特林看了眼抢先开口的青年,“你多大了?” “17……不,18岁了。” “不,你17岁。”斯特林摇了摇头,“算你一个。” 青年眼睛一亮,立马走到了斯特林身后,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选择。 在第一人確认的瞬间,剃刀眼都红了,“也算我一个!” “不,你不行。”斯特林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你看起来都二十五六了,太大了。” “我……你……!”剃刀一听就急了,擼起胳膊就要让眼前人明白这里到底谁最大。 “別急。”斯特林抬了抬手,“剃刀是吧,我还有更適合你的工作,稍后我们再聊……” 第7章 会见 在简单確认完人数后,斯特林瞥了眼身后的五名青年,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著眾人说道:“好了,散了吧,人已经够了,下次有生意再来。” 其他没选上的人心有不甘,但是看了看站在斯特林背后的五人,还是没敢闹事,纷纷离开。 “老大,要赶走这傢伙吗?”青年看了看站在原地不动的剃刀,忍不住上前一步。 剃刀一听就火了,好傢伙,真是一群白眼狼,当即就擼起胳膊,是要让帮这群傢伙分清到底谁是老大。 斯特林抬了抬手拦住了身后人的蠢蠢欲动,“不要叫我老大,叫我律师先生,另外剃刀终究是你们的前老大,还是要给点面子的,更何况我还有事情要跟剃刀先生聊。” “是。律师先生!” 听著整齐划一的声音,斯特林有些飘飘然,难怪电视电影里黑帮都喜欢排成一列问好,这感觉太爽了。 剃刀撇了撇嘴,有些不忿。 斯特林挥了挥手,“好了,你们去一旁喝杯咖啡,钱算我的,我要跟你们的剃刀老大聊另外一笔生意。” 等人都散去后,剃刀靠著墙脚,面色凝重,“什么生意?” 斯特林仔细扫视剃刀,黝黑的脸庞上有一道刀疤,健壮的身材也颇有压力,满意的点了点头,“很简单,我需要你正大光明的跟踪一个人。” “正大光明?跟踪?”剃刀笑了,“律师先生,这两个词又是怎么合在一起的?” “2000刀,我就问你干不干吧。” “目標。”剃刀眼睛一亮。 “暂时不知道。”斯特林摇了摇头,“但我能保证,目標对你没有任何威胁。” “目標是谁都不知道你怎么保证没有威胁?”剃刀都气笑了,认定眼前的律师一定是閒的没事逗自己玩。 “很简单……”斯特林双手一摊,“你觉得联邦法官们的家属会对你有威胁吗?” 剃刀脸色一黑,“你让我去跟追法官家属?该死的,你是想让我死!” “不不不。”斯特林摇了摇头,“是正大光明的跟踪,甚至不需要一直跟著,只用在该出现的地点出现几次,没有任何法律风险,很简单吧?” 剃刀有些心动,听上去確实简单,但他没有立即答应,“我考虑考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斯特林这时才高看剃刀一眼,难怪能聚起一帮街头青年,就冲这冷静思考的能力,高低都能在博南诺家族混个中层。 “可以,我的电话你记一下,决定了打给我。”斯特林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便利贴和笔递了过去。 “你不是有名片吗?”剃刀有些不情愿的接过来。 斯特林笑笑不语。 开玩笑,剃刀这傢伙的行动可是有很高概率直面警察的,自己怎么能留下任何东西?就连电话,也是昨天在街上买的的不记名號码。 剃刀记下號码后收了起来,最后看了眼斯特林,离开了巷子口。 斯特林笑了笑,或许在外人看来,纽约依旧是那个自镀金时代起就一直流传的造富之城,华尔街暴富的传说每日轮番上演,但混跡在布朗斯维尔街区的混混们,每日依然要为了几美刀而奔波劳碌(如果抢劫、盗窃这些也算的话),甚至是拼上性命。 “我喜欢这个时代。” 斯特林站在巷子口,望著大街上形形色色,不时传来尖叫的人群,笑了笑走向被选中的五位青年。 ----------------- 由於哈维尔涉嫌触犯联邦重罪,因此没有在警局的律师会见室见面,而是来到了大都会联邦拘留中心(mdc)。 隔著玻璃隔断,斯特林拿起手边的电话,“嗨,哈维尔,感觉怎么样?警方有为难你吗?” 哈维尔听著电话,一言不发。 “嘿,伙计,別这样,我现在是你的律师,不是fbi,咱们是站在一起的,你得跟我把事情详细说一遍,我才能让你出来。” “我……还能出去吗?”哈维尔看著隔断对面的斯特林,喏喏的说道。 “你认罪了吗?”斯特林反问。 哈维尔摇了摇头,他一直记得,在房间里斯特林再三强调过让自己什么都不说,於是他就什么也没有说。 “很好。”斯特林满意的点点头,“这样就对了,你会出去的,我向班杰明·富兰克林发誓。” 噗嗤一声,哈维尔被逗笑了。他感觉斯特林先生根本不像是个律师,反而像是一个电视演员。 斯特林见哈维尔笑了起来,也鬆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哈维尔这傢伙一直绷紧神经,什么也不开口,那样的话可就糟了。 “对,笑一笑比较好,毕竟生活已经这么艰难了。”斯特林摊开笔记本,“来吧,我们来捋一捋时间线,看看fbi到底哪根神经出问题要来抓一名联邦合法公民……” 卢卡斯紧皱著眉头听完两人的对话,隔壁的搭档泰勒笑著说道:“怎么了?卢卡斯,我可从没见过你对一个替罪羊这么重视过。” 卢卡斯放下耳机,面色凝重,“你之前听说过替罪羊们有律师吗?” 泰勒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毕竟替罪羊都已经是弃子了,谁还会愿意大价钱来捞呢? “我怀疑,哈维尔可能不是替罪羊。”卢卡斯沉声说道:“或许他才是真的目標。” “不可能!”泰勒下意识的反驳,“这种类型替罪羊见过太多了,难道光凭一个冒出来的律师就能认定哈维尔是真凶?我更愿意认为那个菜鸟律师什么都不懂,毕竟我看那傢伙的简歷,是南德克萨斯法学院毕业的,大家谁听过这所学校吗?” “哈哈!”眾人哄堂大笑。 身为纽约fbi的干员,他们有足够的资格自傲,南德克萨斯法学院或许在德州小有名声,但到了纽约,到了整个国家,这个学校根本不值一提。 卢卡斯抿了抿嘴,“或许是我多想了吧,不行,我得再补充补充卷宗。” “隨你吧。”泰勒有些无奈,“但別忘了我们真正的目標,不要让哈维尔这个替罪羊混淆了视线。” “放心,我心里有数。”卢卡斯摆了摆手作为回应,重新坐到椅子上翻起卷宗。 第8章 法院 由於哈维尔涉嫌非法持枪、盗窃、贩毒、二级谋杀、跨州武器贩运等州级重罪,因此他的案子將在纽约州最高法院审理。 於是斯特林带著古德曼来到了纽约州最高法院金斯县分院的门口。 看著法院大门处的八根石柱,斯特林砸吧了下嘴,“古德曼,你说这流程是不是不太对?初审就是最高法院,可如果一审宣判后要进行上诉,还是得来最高法院,同一套班子难不成能判另一种结果?” “……” 斯特林扭头看了眼紧张兮兮的古德曼,“你在干嘛?” “啊?”古德曼连忙停下了嘴里的碎碎念,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在准备等会的法庭陈词……” 斯特林翻了个白眼,“我是代理律师,你是我助手,法庭陈词没你的份,走吧,別一会迟到了。” 古德曼连忙跟了上去,心情难掩激动,“我这不是预演嘛?万一你一会拉肚子,摔断腿,甚至不省人事,那不得我顶上吗?” “停停停!”斯特林越听越觉得心惊,好傢伙,我拿你当手足兄弟,你却盼我生命垂危是吧。 “没那么多意外!”斯特林没好气的说道:“今天只是首次出庭,由检察官和大陪审团投票决定是否正式起诉,不是,你到底怎么毕业的,还是不是我们南德克萨斯法学院的优秀毕业生了……” 古德曼连忙上前捂住斯特林的嘴,“你小声点,这里不是德州,是纽约!遍地都是哥大、纽大,甚至还有专精刑事的圣约翰,咱们那个实在有点……” 斯特林一把拉开古德曼的手,呸呸两声,“你上厕所洗手了吗?再说,大家都过了资格考试,谁比谁差啊!” 门口排队等候的律师们听到两人的对话,互相对视一眼,鄙视之色尽显脸上。 斯特林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出来这群衣冠禽兽是如何在背地里蛐蛐別人,用力的拍了拍古德曼的肩膀,“自信点,你这样让委託人看了还怎么继续下去,別忘了我们真正的委託人是……” 古德曼看著斯特林用口型说出的单词——文森特·巴斯利亚诺二世,博南诺家族的少公子,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唾沫。 看到古德曼终於意识到什么后,斯特林轻哼一声,拽著古德曼就往前插队,“让一让啊,让一让,我赶时间!” “嘿!兄弟,有没有素质,懂不懂先来后到?” “让一让,我真赶时间!”斯特林一边不停的致歉,一边闯进了安检室。 这时才有旁人说道:“喏,听说那两个傢伙是德州来的。” “德州?”有人一听就笑了:“什么时候居然乡巴佬也能来这里抢食了?” “谁知道呢,或许是为了赚穷鬼的钱?你知道的,纽约最不缺的,就是富人和穷鬼。” 话音刚落,哄堂大笑,没有人去在意斯特林两人的不礼貌之举,就好像人类並不会在意路边的流浪狗是否会齜牙咧嘴一般。 斯特林和古德曼交了2美刀,將手机存在储物柜后,来到了金属探测器前。 斯特林很正常的通过安检,就要准备去大厅看眼导航图。 滴——! 斯特林扭头看著满脸尷尬的古德曼,挑了挑眉,“你还有第二个手机?” 古德曼委屈的说道:“怎么可能!” 安检人员走到古德曼面前,“先生,请配合一下。” 古德曼立即高举双手,右手拿著证物袋一晃一晃。 斯特林这才猛然想起,连忙向安检人员解释道:“嘿,先生们,我们要报备证物。” “证物?”安检人员看了眼斯特林,又瞅了瞅古德曼手中的证物袋,“行吧,拿出来关机,让我们检查。” 古德曼老老实实的从证物袋里掏出纽扣摄像头和笔记本。 安检人员看著古德曼,刚要开口,就突然感觉到自己手里有东西。 靠著古德曼和斯特林的遮挡,安检人员快速低头看了眼,三张富兰克林,快速揣到兜里,若无其事的说道:“登记一下就行了。” 斯特林和古德曼鬆了口气,两人对视一笑,最关键的环节解决了。 两人顺著导航牌,一路来到了3楼的cr-304审判庭。 此时审判庭刚刚开门,陪审团还没来齐,只有检察官和法官在一起小声聊著什么,看到两人进来后迅速分开。 古德曼瞪著双眼,刚要开口就被斯特林拦了下来。 斯特林狠狠瞪了他一眼,若无其事的带著他来到了律师席,將手上的文件放好。 检察官马库斯用充满好奇的眼神审视著斯特林,本案的fbi干员卢卡斯曾特意跟他说过,这个案件的律师很奇怪。 “先生?有什么问题嘛?”斯特林满脸天真的看向马库斯。 “不,没什么,我只是看看新人而已。”马库斯露出职业微笑。 斯特林点了点头,扭头跟一旁的古德曼交代了些什么,就离开了审判庭。 马库斯摇了摇头,只是两个菜鸟而已,没什么奇怪的,决定以后还是儘量少跟fbi那群神经病打交道,自01年后,他们看谁都是kb分子。 3楼厕所。 斯特林从隔间出来,来到洗手台,打开水管,看著镜子中的自己,心中忍不住一阵激盪。 自意识到穿越以来,偽装了这么久,忙前忙后,终於到了这一刻,斯特林暗自告诉自己,我能行,我一定能行,这里只是自己將要踏上征程的微小一步。 哗啦! 斯特林冲了下脸,口中喃喃自语:“法官先生,陪审团的先生女士们,请允许我向你们介绍下,这位即將要被你们判刑10年的,可怜的年轻人的一生!” 声音渐渐洪亮,“各位,看一看这个可怜的孩子,父母早逝,流落街头,但即便如此,他也依然坚持著自己的內心,愿意將乞討而来的钱財去接济街上的流浪动物,这样富有同情心的年轻人不应该被判入狱……” “……国家gdp年年升高,富人们赚得盆满钵满,可是谁能看一看底层民眾?我在此呼吁,阿美莉卡啊,请停下你飞奔的脚步,请等一等你的人民!不要拋弃他们……” 斯特林富有感情的声音, 在看到一个身穿黑色法袍的中年男人、尷尬的站在厕所门口的一瞬间—— 停滯了下来。 “咳咳……”中年男法官尷尬的咳嗽了一声,“新人吧?没事,我见多了,新人们大多喜欢在厕所进行预演。” 斯特林赶忙洗了洗手,低著头就要往门外走。 “等等!”法官突然说道,“记得下次隨手关水。” “好的……” “还有,你的演讲不错。” “谢谢。” 第9章 首次出庭 “砰!” 斯特林湿著脸和手,低著头闯了进来,在法官,检察官,陪审员还有大眾旁听复杂的神情下做到了律师席。 “你这是干嘛去了?”古德曼赶紧从包里拿出一堆纸,“快,擦一擦,要开庭了。” 斯特林抢过一团纸,胡乱擦了一下,“现在什么情况?” “现在……” “肃静!被告律师,下次记得来早点,” “是,法官大人。”斯特林连忙应声,看到法官阿米娜时眼睛一亮。 “nice!抽中大奖了。”斯特林小声的庆祝道。 要知道,在现在的纽约法院里,75%都是白人法官,而在剩余的25%当中,拉美裔女性法官更是少之又少,阿米娜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波多黎各裔,阿米娜向来以保护少数族裔而著称,不巧,被告人哈维尔就是一名拉美裔。 斯特林转头一想,不对啊,之前在审判庭看到跟检察官促膝相谈的法官又是谁? “那个……”斯特林捅了捅古德曼,“怎么换法官了?” “被告律师!请遵守法庭秩序!”阿米娜狠狠瞪了眼斯特林。 斯特林闭嘴,认真听著阿米娜继续宣读指控罪名。 “……综上所诉,被告哈维尔,涉嫌非法持枪、盗窃、贩毒、二级谋杀、跨州武器贩运,被告律师,有什么补充的吗?” 斯特林站起身来,看了眼陪审团,心中默默审视,但表面上快速回答:“没有,法官大人。” “很好。那么请被告律师进行答辩。” 斯特林隨手翻了翻桌子上被古德曼摊开的资料,抬头看向检察官马库斯,嘴角微笑。 马库斯当即警铃大作,有问题,卢卡斯说得没错,这个傢伙绝对有问题。 “法官先生,我要进行无罪答辩!” 哗! 话音刚落,满堂震惊。 刚刚检方提交的各项证据逻辑清晰,事实清楚,一度让大眾陪审团觉得这个案件成立,就等待著议会进行陪审团遴选了。 可哪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初出茅庐的律师,语不惊人死不休,直接坚持进行无罪答辩。 只见斯特林信心满满的继续说道:“先生们,女士们,我刚刚看过了马库斯检察官的指控,確实,指控看起来非常清晰,逻辑简洁明了,证据链充足……” 马库斯忍不住问道:“那你……” “但是!”斯特林竖起手指,“只是看起来而已,要我说,这个指控充满了偏见和谎言!” 马库斯忍不住站起来就要反驳,法官阿米娜及时提醒了他,“检方请注意,现在是被告律师发言时间。” “是……”马库斯深吸一口气,重重的坐回座位上,满脸不忿。 斯特林都已经是在指责检方歧视和撒谎,可这时候居然要他闭嘴不言,这又让他如何能服气。 “该死的,卢卡斯说的对,这个傢伙就是有问题!”马库斯恶狠狠的盯著斯特林,准备等他陈诉完后就逐条反击,要让这个来自德州的乡巴佬明白,纽约不是他这种人能玩得转的。 斯特林看著马库斯挑了挑眉,表情充满了挑衅意味,嘴上也毫不客气,“我很难相信,在阿美莉卡,在纽约,居然还在用这么粗劣的手段来诬陷,一个可怜的年轻人。” 砰砰! 阿米娜敲了敲法槌,“被告律师,请注意言辞。” “抱歉。”斯特林向阿米娜微微鞠躬,“我只是太激动了,我无法眼睁睁的看著一个身世清白的年轻人,在fbi和检方的操弄之下,被判有罪。” 马库斯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反驳的衝动,他倒要看看对面准备怎么顛倒黑白。 阿米娜翻了翻白眼,她都服了,这个菜鸟律师怎么全篇都在阴阳怪气检方,就是不进入正题,难不成马库斯检察官跟他有仇? 幸好,斯特林也知道过犹不及,他只要在开头重复几遍就行,为的是让检方和fbi徇私的印象留在眾人的脑海中。 “接下来,我將针对检方的控告,逐条进行反驳。” 斯特林翻著资料,“首先,是关於被告人非法持枪的罪名,法条上写得清清楚楚,是未经许可携带或者持有枪枝或弹药,但是……” 斯特林指了指坐在被告席的哈维尔,“先生们,女士们,哈维尔只是一个父母双亡,靠著政府救济为生的可怜人,像他这样,一个月最多能赚多少?” 哈维尔眨眨眼睛,一脸无知的看著斯特林。 斯特林张开便说:“不超过400刀!而这400刀还需要支付房租及水电,怎么可能买得起一把450刀的格洛克19?各位,请注意!检方提交的证据是一把崭新出厂的格洛克,我倒是很想问问马库斯检察官,这要如何做到?” 马库斯刚要开口回答,斯特林完全不给他机会,接著说道: “接下来,贩毒,我不否认我的委託人有癮,但各位,一个要在麦计辛苦劳作,赚取那么一丁点报酬的年轻人,要怎么才有时间精力,还有人脉来从事贩毒事业呢?马库斯检察官,你不会是认为我的委託人可以分身吧?” 啪! 忍无可忍的马库斯站了起来,“人证物证均在,你不要信口开河!” 斯特林舔著嘴看了看阿米娜,在法官即將阻止马库斯时插嘴说道:“你有证据,我也有人证,可以证明被告哈维尔的日常活动轨跡。” “什么!”马库斯大惊,这是什么情况。 阿米娜也皱了皱眉,看向斯特林,“有人证?” “是的。”斯特林恭敬的说道:“关於证据方面,我会在稍后的环节进行补充展示。” “不。”阿米娜摇了摇头,“既然你的证据与检方衝突,那么你们之中一定有一个是偽证,我要提前进行证据审查。” 斯特林有些为难的说道:“法官大人,人证方面我现在只能提交身份信息,今天没有提前告知他们要出庭。” “身份信息也行,法院也要进行核查。”阿米娜认真的说道:“除了人证,你还有哪些与检方衝突的证据?都展示出来吧。” 斯特林看了看古德曼,又看了看马库斯,最后不经意间看了眼坐在大眾旁听席角落的黑衣男子。 “有的,法官大人,有的。”斯特林打开证物袋,掏出了纽扣摄像头和笔记本。 马库斯当即指出:“法官大人,所有电子设备都要提前上交,被告律师方违法!” “违法?”斯特林摇了摇头,“不不不,我这个都是经过安检登记的,是合法的。” “合法与否是由我决定的!”阿米娜忍不住瞪了眼斯特林,不愧是菜鸟律师,连这个都不清楚。 斯特林张了张嘴,有些无辜,“啊?” 阿米娜单手扶额,有些疲惫,“你这个物证是非法的,法庭不会採纳,收起来吧。” “好吧……”斯特林嘆了口气,就要將笔记本收起了时,不小心按了播放键。 於是乎,开到最大音量的视频就这么被放出来了。 马库斯听到声音后忍不住嘲讽道:“不愧是乡巴佬,你非法携带电子设备就算了,居然还没关机,等著被罚吧……” “砰砰!举起手来!……老实点…” “……哈维尔是吧?” “是他,哈维尔没错,带走……” 马库斯脸色渐渐发白,从视频声音判断,这段视频是当初逮捕的视频,但最关键的问题是…… 阿米娜脸色严肃的看了眼马库斯,阻止了装作要收起电脑的斯特林。 “等等,把视频投影出来。” 第10章 米兰达警告 “等等,把视频投影出来。” 马库斯顾不得什么法庭秩序,当即站起来,一脸阴沉,“阿米娜法官,我要提醒你,不论这段视频真偽如何,他都涉及到使用非法手段获取证据,我要求您按照《联邦窃听法》给予被告律师处罚。” 阿米娜看著整个法庭,深吸一口气,“我才是法官,这段视频合法与否由我说了算,而不是你!” 马库斯急了,看向装作无辜的斯特林,“被告律师,我要求你当眾说明视频来源,只有该视频合法,才能在法庭上放出,不然后果自负!” 斯特林摊了摊手,有些为难的看向阿米娜法官,“法官大人,这视频……” 阿米娜看了眼逐渐变得焦躁的陪审团和旁听席,思索片刻后敲了敲法槌,“由於被告律师展示出未经合法性审查的证据,为避免爭议,法庭暂时休庭,请各位暂时离开,稍后会由法警通知重新开庭。” 砰砰砰! 法槌落下,意味著休庭已定,陪审团和旁听人员在法警的陪同示意下有序离开法庭。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看样子好像是被告那边拿出了关键性证据,检方很害怕……” “为啥啊……” “嘿嘿,这就要说到fbi干得活太糙了……” 陪审团和旁听席人员眾多,每个人都有著不同的教育背景和职业背景,对法条的敏感性也完全不一样,所以有的人完全不知道在爭执什么,但也有人意识到了什么,並用怜悯的眼神看向马库斯检察官。 阿米娜向一旁的书记员说了些什么,然后点点头,离开了法庭。 斯特林胸有成竹的吹了个口哨,马库斯这时走上前来,语气凶狠却十分小声的说道:“听著,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搞到的,但我要警告你,別以为你这点小招能有用。” “啊?马库斯检察官,你在说什么?”斯特林当即大声回復,“哎呀呀,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永远相信联邦干员们的职业素养,他们不可能做出如此不专业的事情……” 马库斯当即头皮发麻,眼神瞥向还没彻底离开的阿米娜法官。 阿米娜法官看了看两人,摇了摇头,走出了房门。 “你小子!”马库斯咬牙切齿的指了指斯特林,返回检方席开始收拾东西。 这时书记员走下来说道:“接下来要对辨方於法庭上临时呈现的证据进行闭门听证,请被告律师,检方代表隨我来。” 古德曼拿起资料袋,悄无声息的走到斯特林身边,拉了拉衣角。 斯特林扭头就看到有些慌张的古德曼,笑了笑,示意他放轻鬆。 眾人跟著书记员前往法官办公室。 路上,趁著走廊拐角,古德曼赶忙拉住斯特林,小声说道:“怎么办啊,那些东西……” “放轻鬆,我们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吗?”斯特林语气轻鬆,却根本不能带给古德曼任何安全感。 身为律师,他太清楚做偽证的代价了,吊销律师资格证、偽证罪、妨碍司法公正罪,无论哪个处罚下来都不是他能承担的。 “这……” “咦,你们在小声聊什么?不会是在考虑怎么跑路吧?”马库斯犹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 古德曼浑身一个激灵,斯特林则堆起最標准的职业微笑,“哪里,我的助理只是在向我抱怨,工作是两人一起做的,可是风头全让我出了,这不,正在跟我商量等会由他来向各位阐述呢。” 马库斯瞥了眼紧张兮兮的古德曼,没有过多在意,反而將目光集中在斯特林身上,“年轻人,我知道你想藉此机会打出名声,我见多了你这样的人,听我一句劝,有时候还是不要太锋芒毕露了……” “马库斯检察官。”斯特林打断了马库斯的话,“我们赶紧走吧,法官还等著咱们呢。” 马库斯沉默的看著斯特林,斯特林则回以微笑。 片刻后,马库斯露出难看的微笑,“对,咱们走吧,让法官大人等太久可不好。” 法官办公室。 阿米娜看完了完整的视频,有些头疼。 视频很模糊,视角很奇怪,声音也不是太清晰,但即便如此,眾人都很清楚一件事——在本案中,fbi干员们居然真的没有宣读米兰达警告。 米兰达警告,即往常在各个逮捕现场能都能听到的场面话:“你有权保持沉默,否则你所说的一切都可能作为对你不利的证据。” 是基於宪法第五修正案和第六修正案,在经过1996年阿美莉卡最高法院判例“米兰达诉亚利桑那州案”而確立的,自此之后,所有的执法人员都必须明確告知嫌疑人拥有保持沉默权,否则录得的供词將无效,不会被採纳。 现在的问题在於,眼前的视频暂且不论是否合法,可其內容已经切切实实给了检方一记重拳,阿米娜不得不重新审视检方提交的资料。 同时她也鬆了口气,幸好自己宣布了临时休庭,召开了闭门听证,不然一旦让大眾知道此事,那自己的职业生涯可就全完了。 狠狠的瞪了眼马库斯,阿米娜在心底已经埋怨死他干的活也太糙了,却没有丝毫想起自己是有义务严格审查fbi取证程序的。 马库斯舔了舔嘴唇,看著悠閒自得的斯特林,他知道,敌人已经亮剑,此时该自己出手了。 “法官大人,这份视频很明显是偷拍,应该被排除!” 阿米娜没有发言,此时的马库斯已经在她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號。 “这可不是偷拍。”斯特林摇了摇头,“这段视频之所以看起来像偷拍,是因为这一小段原本就是我们截取出来作为证据摘要的。” 斯特林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示意古德曼放原片。 古德曼点点头,默默从证据袋中拿出来一张dvd。 趁著古德曼换碟的时候,斯特林解释道:“这个视频原本由逮捕现场房屋主人拍摄的,当时我方委託人哈维尔就在屋內,也很知晓拍摄。” 阿米娜了解的点了点头,“那么,房主原本是要拍什么的?” 斯特林露出了尷尬的笑容。 这时正好古德曼点开了播放。 “oh god……yes!…… fk me~~~ don't stop!” 第11章 撤诉 阿米娜抿了抿嘴,目光却丝毫没有转移。 马库斯则是大受震撼,身为精英他的,自认为什么都见过,什么都吃过,可这种画质低劣,手法粗劣到没有的视频,却让他產生了衝动。 这种一眼看上去就像自己正在偷窥一样的视频,瞬间打破了马库斯的心防,带他来到了新世界。 斯特林则吹著口哨,认真欣赏著男女主的演技。 反倒是古德曼满脸通红,嘴中更是低声念叨著祈祷词,作为忠诚的天主教徒,他从小到大都保持著最保守的立场,连打飞机都从来没有过,堪称新世纪圣徒。 “够了吧……可以关掉了吗……” 古德曼拉了拉斯特林,小声说道:“整个视频要3个多小时,咱们总不能一直在这看吧。” 斯特林听到后看了看法官。 阿米娜轻咳一声:“確实,闭门听证的时间不能全部浪费在这里,关掉吧,你说呢,马库斯检察官。” 而马库斯正在沉浸在整个片子3个小时的震撼当中,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关掉视频,斯特林留出时间给法官和检察官整理心情后,才缓缓说道:“正如我刚刚所说,拍摄是经过了哈维尔的同意,符合单方同意原则,因此本视频证据应当合法有效。” 阿米娜点了点头,看向马库斯。 马库斯深吸一口气,將刚刚的想法拋之脑后,他知道最要命的来了,如果不能將这份视频证据排除,这个案子就彻彻底底的失败了,而他,则要成为整个纽约司法系统中的笑料,成为全纽约重罪起诉失败率中的分子、成为那0.05%的可怜虫,他的未来將蒙上一层阴影。 这让他怎么能接受,怎么可以接受! “法官大人,这份证据是偽造的!” “理由。”阿米娜平静的声音在马库斯看来就是落在自己脖颈上的铡刀。 “理由有几点,首先被告律师之前所说的各种人证,全部都是偽造的,这样的卑劣的造假者,让人很难相信他不会在视频上动手脚。 其次,我想让法官大人您仔细想想,事情会这么巧吗?在fbi突击逮捕的三个小时前,我们的嫌疑人会正好出现在一个三级片的拍摄现场?而且正好由所谓的纽扣式摄像头拍摄下了全部过程? 最后,我要再次强调一点,嫌疑犯哈维尔是博南诺家族成员,而博南诺家族可是在上面掛了號的,阿米娜法官,希望你仔细考虑所有的后果,最后在做出合理合法的判决。” 马库斯说的是鏗鏘有力,斯特林则在不经意间挑了挑眉,博南诺家族这么快就被上面掛了號? 也是,斯特林在恍惚的记忆中有过这么一段新闻,好像说的就是2004年,fbi结构性摧毁了某个家族。 阿米娜听到后有些皱眉,不经意间瞥了眼斯特林和古德曼,心中止不住的埋怨。 上面掛號博南诺家族这种事情是能当著被告人的两名律师说的? 如果被告人哈维尔真的是博南诺家族,那这两名律师肯定是受僱於博南诺家族,而如果哈维尔不是博南诺家族的,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会不会在外面外说,走漏了风声。 在阿米娜看来,马库斯已经失去了理智,为了避免自己成为那可怜的0.05%,不惜暴露机密通敌。 “慎言!马库斯检察官。”阿米娜狠狠瞪了眼马库斯,转头看向斯特林,“被告律师,你怎么说?” 斯特林轻咳一声,“法官大人,我不怎么看,我之前就已经陈诉过了,检方是带著对被告人的偏见和歧视办案的。 在他们看来,一个多美尼加的移民是不值得信任的,即便他整个童年时间都是在阿美莉卡生活,在他们看来,一个身无长物的街头流浪青年,就应该打架,盗窃,加入黑帮,而不能去认认真真的找个班上。” 斯特林耸了耸肩,“对於这种充满偏见的人,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会相信,但真相会告诉他们错的有多离谱。法官大人,我接受对於我方人证的审查,同时,我希望您能注意到整个司法系统对於有色人种那根深蒂固的偏见。” 斯特林看向马库斯,自嘲的笑了下,“毕竟我的人证也都是有色族裔。” 马库斯眼睛瞬间瞪大,他万万没想到,对面这个狡猾的傢伙没从事实反驳,而是从种族入手,看著被逐渐说服的波多黎各裔法官阿米娜,他心渐渐下沉。 “法官大人。”马库斯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们应该以事实为基础,法律为准绳啊!不能听信这傢伙的一家之言!” 马库斯的话彻底將阿米娜惹急了。 “检察官,你的意思是我会因为我本人的族裔肤色问题而做不到公正审判?” “不,不是这个意思。”马库斯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致命错误,绝对不能公然指责法官立场问题。 阿米娜看似心平气和的翻了翻斯特林他们交出的资料,隨后说道:“我刚刚仔细审查了一边被告律师提交的资料,其中的人证证言確实与检方的证言相差甚远,马库斯检察官,我可以进入交叉质证环节……” 马库斯当即鬆了口气,不由得想自己难道真有偏见?明明眼前的阿米娜就是一名公正的有色族裔女法官。 “……但是,”阿米娜话锋一转,“不知道检察官,你怎么看待fbi没有履行米兰达警告义务?在这个前提条件下,检方大部分的供词都是无效的。” 马库斯默默的收回之前的想法,果然有色族裔女法官就是没办法公正的审理案件。 见马库斯无言,阿米娜站起身来,看向斯特林,“经闭门听证,现裁决被告律师提交的视频合法有效,接下来將会进入到证据交叉质证的环节,你们稍等,我去通知法警休庭结束。” 马库斯咬咬牙,看著阿米娜一步一步走出房门,又看了看斯特林挑衅的眼神,艰难的接受了自己的失败。 “等等,法官大人!” 阿米娜鬆了口气,看起来马库斯做了最终决定,这样最好,这样就不用面对可能出现的舆情问题。 马库斯咬牙切齿的说道:“检方决定……撤诉……” 第12章 收尾 “检方决定……撤诉……” 斯特林嘴角上翘,“明智的选择。” 阿米娜微微点头,確实是明智的选择。 要知道,在主要证据都已失效的情况下,这场案子只要接下来被告律师提交的各项证据没有问题,那么就一定会被判无罪。 而在整个纽约,公诉案件一审判决无罪率仅为0.1%,如果算上因撤诉、辩诉交易等因素,最终无罪(含撤诉)的比例则会达到2%左右。 是选择成为那0.1%的可怜虫,还是选择成为2%的可怜虫,看起来都是可怜虫,但对马库斯来说就是天差地別。 一个是足以让他的职业前景灰飞烟灭的选择,另一个是仍可以留有一丝希望的选择。 马库斯做出决定后就浑身放鬆,“请法官大人向外界宣告择期开庭吧,我会回去后走撤诉流程。” 阿米娜点了点头,顺势就离开了房间去宣布择期开庭。 斯特林吹著口哨,当著马库斯的面和古德曼对掌,“nice!” 古德曼也是满脸通红,谁能知道,自己,一个刚从南德克萨斯法学院毕业的不久的律师,居然能在纽约最高法院,打贏一场几乎不可能贏的重罪刑诉! “上帝!”古德曼像疯了一样抱住斯特林,用力的拍著斯特林的背,在他耳边尖叫著,“我们成功了!成功了!你的方法是对的,斯特林,你是对的!” “哼!”看著疯狂庆祝的二人组,马库斯脸色不虞,“方法?什么方法,你们绝对是用了什么不法手段对吧!” 斯特林拍了拍古德曼的肩膀,让他缓一缓,接著看向马库斯,“马库斯检察官,如果我们使用了任何不法手段,欢迎你去举报到律协。” 古德曼这时清醒了,他知道自己等人到底干了些什么,一切都不值得细查,不由得微微紧张。 斯特林耸了耸肩,“马库斯检察官,我要是你的话,就不会纠结这个案子了,案情很明显,fbi犯了错,但最后责任都归结到了你的头上。在这种时候,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不是吗?” 马库斯沉默了,他无力反驳,自那段视频一出,这件案子就已成定局,现在说什么都是败者的哀嚎。 不如趁著事情还没有发酵的这段时间,去做一些其他事情。 比如,马库斯精光一闪,让该死的fbi承担起他们应该承担的责任! 想到这,马库斯就不想留在这里继续欣赏两人的庆祝,很快就收拾了资料离开了法官办公室。 古德曼见马库斯並没有继续纠结这个案子,不由得一阵放鬆,同时又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可是重罪案件,整个过程竟然会这么潦草的走完,这不得不说对古德曼的三观是一种巨大的衝击。 斯特林此时可不知道古德曼在想什么,他现在只想著明天去见文森特,好好欣赏下那个黑二代惊讶的表情。 “走了,我们得回去收尾了。” 两人离开办公室后,找到了正在跟上级匯报情况的阿米娜,点头示意便离开了法院,此时他们实在不宜与法官有任何接触。 但斯特林却想著,如今纽约整个司法系统中,像阿米娜这种少数族裔女性还是太少了,这回是沾了光,可下次怎么办呢? 要真换一个精英老白男,斯特林可不太敢保证自己这一套能奏效。 “看起来,任重道远啊。” 斯特林开著车,停在十字路口突然感嘆道。 “是啊。”古德曼紧跟著感嘆了一句。 斯特林瞥了眼古德曼,“你在感嘆个屁?” 古德曼抿了抿嘴,静静的看著前面的红灯,突然开口:“斯特林,今后我们都要靠做偽证了吗?” “噗嗤,怎么可能!”斯特林笑著拍了拍古德曼,“你不会真以为我们这次贏全靠做偽证吧?” “不是吗?” 斯特林摇了摇头,“我们贏,是因为fbi犯了错,当然我不否认我之前確实找了假人证,也对视频做了合成剪辑,但这都不足以推翻案件。” “那……”古德曼小声说道:“接下来,我们就要准备接文森特的案子了吧?我提前研究过文森特的案子,他可是2000年就宣判了,证据都確凿无误,我们要怎么才能推翻?” “推翻?”斯特林诧异看了眼古德曼,“你在开什么玩笑,文森特的卷宗我也看了,铁证如山,更何况刚刚在法院办公室你也听到了,博南诺家族被盯了,这种情况我怎么可能帮他翻案,几个钱啊!” “那……” “別想那么多了。”斯特林看到绿灯赶忙踩了脚油门,“我有我的打算,你呢,等会去安顿下我之前买来的证人,一定要让他们闭嘴,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叫上安东尼奥,博南诺家族的牌子对付街头小混混很好用。” 古德曼默默的点了点头。 次日。 等到安东尼奥来到b大道波西米亚別苑时,惊讶的发现斯特林一个人早早的就在楼下等著了。 安东尼奥看了下周围,“你的同伴呢,那个红毛。” 斯特林满脸微笑:“哦,他啊,他去麦计打工了。” “嗯?”安东尼奥十分诧异,“麦计,打工?” 斯特林提起这个也十分无语。 昨天下午只是让古德曼去帮忙付一下尾款,警告下小混混们不要乱说话,再拖一拖剃刀那个刺头。 可谁曾想,古德曼確实找到了之前的五名证人和剃刀,付了尾款后,居然给这一群十七八的街头混混们当起了知心大哥哥。 硬生生的是劝五人藉此机会从良,认认真真生活,更绝的是,他甚至拉著五人回到了之前打零工的麦计,恳求店长收下他们。 要说店长也是狠人,居然真的敢收下五个一看就是街头小混混的傢伙,不过相应的便是时薪只有纽约强制最低时薪的80%,也就是4美刀。 斯特林听后也只能说之前实在太小看人了,万万没想到之前的店长居然这么黑,不过斯特林更好奇的是,古德曼是怎么说服一群游手好閒的小混混安安心心去打零工的。 对此古德曼犹犹豫豫的表示,全靠这一次每人1000刀的报酬,他才能说服这群暂时不缺钱的人去体验下正常人的生活。 安东尼奥点了点头,“行吧,那上车吧,文森特先生正在等著你,他对你昨天的表现非常满意。” 第13章 约瑟夫·马西诺 这一次重回马特顿镇庄园,斯特林更加显得游刃有余。 不用安东尼奥招呼,便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坐到了沙发上,眼睛四处打量著。 不同於上次的偏房,这一次,斯特林直接被请到了客厅,得益於此,斯特林发现这里的客厅竟是比偏房还要豪华。 墙上掛满了的猛兽真皮和標本,无时无刻不再宣扬著房屋主人的勇猛和財力,大量19世纪的法式烛台堆砌在壁炉上方。 啪啪啪! 由远及近的掌声打断了斯特林继续欣赏下去。 “干得不错,我的朋友!”文森特这一次异常热情的抱了抱了斯特林。 隨后做到沙发上时,文森特都难掩激动。 这也难免,眼看著离自己这一次保外就医的时限马上就要到了,一想到又要回到那冷冰冰的监狱中,文森特就整夜整夜的失眠。 而斯特林昨日在法庭上的出色表现,再加上自己打听到检方已经开始走撤诉流程,等等事项都在告诉文森特,眼前这个人真的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说不定自己真的能藉此机会翻案。 “谢谢。”斯特林客气的表达了谢意,接著便沉默不语。 文森特见斯特林不主动开口,忍不住试探性的问道:“律师先生,您看,接下来我的案子?” “嗯……”斯特林短暂沉吟片刻,“你的案子我看了,说实话,很难……” “难很正常,四年前我父亲就为我请了最好的律师,最终也只得到认罪减刑10年的处罚,为此足足支付了150万刀!” 文森特原本对此还很满意,但自从昨天得知了斯特林做的一切,就心理瞬间不平衡了。 他挑选的案子,罪行可是与当初的自己一模一样,可就换了个律师,一个无罪,一个10年徒刑,这让文森特怎么能接受。 但过去已经过去了,自己也已经服刑了四年,此刻再去埋怨当时的律师无济於事,文森特决定向前看。 “说吧,要多少钱,能让我重获自由!” 斯特林嘆了口气,“文森特,这不是钱的问题……” “50万!” “不,不是这个意思。”斯特林摇了摇头。 “200万!” 斯特林皱了皱眉,“文森特,你得听我说完。” “五百万!只要你能让我重获自由,全款现金!” 斯特林看著文森特沉默了。 文森特深吸一口气,“五百万已经是我的底线了,律师先生,接下这个案子,只要我能获得自由,不仅有五百万现金,你还能获得我和我父亲的友谊,在整个纽约你都可以横著走。” “可如果你不接的话。”文森特还没等斯特林反应,便立马威胁道:“那你只能期待你能在水下呼吸了。” 隨著话音落下,房间內陷入了一片沉默。 文森特已经將一口气將自己的底牌打了出去,接下来就只能看眼前这个年轻的律师要如何选择了。 斯特林一边感慨这群傢伙真是有钱,截止现在最高的律师费用也就才250万美刀,那还是一起涉及10亿美刀的金融诈骗案,而文森特居然敢给自己开出500万刀的价格,这其中恐怕不乏博南诺家族的负面影响。 毕竟纽约最富有的团体还是华尔街,华尔街大佬们可不是太喜欢不讲规矩的黑手党,斯特林要是接手了这个案子,日后就打上了博南诺家族的印章,等於是断绝了从华尔街大佬们手中接案子的可能性。 另一边斯特林又不得不承认,黑手党果然是黑手党,根本不给人选择,一言不合就玩沉江。 斯特林轻轻敲打著沙发扶手,就在文森特准备发难时突然开口: “文森特,我接了,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文森特喜出望外,不管什么条件他都要答应下来,他已经不想再回去了。 斯特林瞥了瞥站在房间內的保鏢。 文森特意识到了什么,挥了挥手让保鏢离开,“现在没人了,你可以说了。” 斯特林盯著文森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要让你恢復自由之身,你恐怕要付出比你想得多的多的代价,你准备好了吗?” 文森特舔了舔嘴唇,点点头,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那如果我说,代价是整个家族呢?” “什么意思?”文森特有些懵逼,什么叫代价是整个家族。 斯特林从口袋中掏出ipod,“字面意思,你需要用整个家族的毁灭,来换取你个人的自由。” “荒唐!”文森特猛地站起身来,怒极而笑,“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斯特林嘆了口气,又从包里掏出个“所以我说这不是钱的事……” “来人!”文森特当即大喊,就要叫人把斯特林拉出去做了。 斯特林並不著急,將手中的ipod递过去,“先等等,听完你再决定。” 文森特看著毫无波澜的斯特林,定了定神,挥了挥手又让刚跑进来的保鏢出去,接著夺过耳机。 “……滋啦……滋啦……” 满是底噪的劣质声音让文森特微微皱眉,刚要说话就听到耳机里传来人声。 “嫌疑犯……是博南诺家族的……,博南诺家族……可是在上面掛了號……的,阿米娜法官,希望……” 文森特瞪大了双眼,一把拽下来耳机,“这是……” 斯特林点了点头,“这是昨日在法官办公室的对话,我猜你应该不知道在办公室里都发生了什么吧?” “你出卖家族!”文森特恶狠狠的瞪著斯特林,完全没有了刚开始进屋时的喜悦。 斯特林摇了摇头,指了指耳朵,“你应该听得很清楚,是上面掛了號,我一个小小律师,怎么可能指示整个纽约司法系统。” “这……”文森特咽了口唾沫,难不成…… “就是你想的那样。”斯特林低眉说道:“司法系统准备拿你开刀了,以履行纽约市长麦可当初的竞选承诺,不要忘了,治安强化可是麦可的第二纲领。” “那就让他们来试试吧!”文森特声色俱厉,“我们博南诺家族从1931年起不知道经歷了多少试图挑战我们的人,可他们无一例外都在哈德孙逊河下面看风景呢!” 斯特林认真的看著文森特的表演,在他没有第一时间叫人进来,就已经暴露出了他的色厉荏苒。 “是啊,不知道度少人试图挑战过你们,你们都存活至今了,可是……” 斯特林抿了抿嘴,决心放个大招:“如果你们內部出了叛徒呢?” 文森特哈哈大笑,“你以为博南诺家族的家法是闹著玩的?” “可如果……”斯特林一字一句的击破了文森特的心防,“叛徒是当代教父,约瑟夫·马西诺呢?” 第14章 犹豫的文森特 “不可能!” 文森特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在这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 约瑟夫·马西诺,这位曾经叱吒纽约风云的教父,隨时年龄的增大渐渐力不从心,也曾多次在家族大会上表示过想要隱退的想法。 但这怎么可能呢? 每一个黑手党都知道,踏进黑手党大门那一刻起,直到死都都会背负著罪恶,想要隱退,那群嗜血如命的fbi怎么可能会同意。 大家都认为这是约瑟夫准备退位的潜台词。 这也是为什么一下子文森特的父亲,大文森特变得炙手可热的原因。 大文森特作为约瑟夫的旁系亲信,如果约瑟夫退位,下一任教父妥妥的就是他,文森特也因此而受益,最典型的便是这两年保外就医变得格外容易,时间也从半个月延长到了一个月。 可以说,整个家族都在默默的为新教父的诞生做准备。 但如果,约瑟夫不仅仅想要退位,而是彻底脱离黑手党的生活,归隱成一名普通老人的话,唯一办法的就是与司法系统合作,转为污点证人,但…… 文森特摇了摇头,不可能。 在度过初期慌乱后,文森特立马意识到这不过是眼前可恶的律师单方面的说辞,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证据?”斯特林挑了挑眉,“时间会告诉我们一切的。” “呵,意思就是你没有任何证据?”文森特都气笑了,“你知不知道在家族成员面前誹谤教父是什么下场?” 斯特林嘆了口气,站起来与文森特平视,“文森特,最迟不过今年,博南诺家族一定会遭遇大变……” “住口!住口!”文森特厉声呵斥,“来人,给我把这个傢伙拉去沉江!” 斯特林瞟了眼门口,趁著还没保鏢赶来时候加快语速,“文森特,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想想吧,现在已经是新世纪了,五大家族可以借著暴力和血缘传承下去,但司法系统可是由选举一代代產生的,仔细想想,你们那个可笑的最高委员会,已经多久没有跟司法系统最高人面对面聊过了? 现在,你们甚至连fbi都插不进去,就连你,大小也算博南诺家族新生代的核心,可依然被判实刑,放个上个世纪简直天方夜谭! 承认你们正在衰落吧,你们的时代终將要过去,未来的船上没有你们的船舱。” “你想说什么?”文森特红著眼,死死盯著眼前的律师,手不由自主的扣在腰间。 斯特林看著已经走进来的保鏢,吐了口气,“你是个聪明的年轻人,想想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好好想想。” “先生?”两名保鏢已经架住了斯特林的双臂,看向文森特,只要文森特开口,作为家族的士兵將会坚决执行命令。 文森特喘著粗气,斯特林的话语仿佛魔音灌耳般,留在他的脑海中久久不肯散去。 挥了挥手,文森特坐到沙发上,“送他走吧。” 斯特林將双手从保鏢怀里抽出来,“文森特,好好想想,我是来救你的。” “闭嘴!” 斯特林举起双手,“好好好,我不说了,我走。” 保鏢拦住斯特林的去路,看向文森特。 只见文森特单手扶额,挥了挥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斯特林先生,跟我们走吧。” 斯特林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离开了庄园。 一路上,两名保鏢透过后视镜死死盯著斯特林,想要看出点什么。 但斯特林只是静静的欣赏车窗外的风景,趁著一个闹市的十字路口,突然开口说道:“嘿,兄弟,你们一个月能拿多少刀?” 保鏢互相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3000?4000?”斯特林看著窗外,嘴角噙著笑意,“最多不会超过5000吧?特別像你们俩负责保鏢,不会出高危任务。” 没有人应答,斯特林也无所谓,转过头来看向前方,语气淡淡的说道:“冒著性命的危险,一个月就赚这点钱,也太可惜了……” 坐在副驾驶的保鏢突然开口说道:“斯特林先生,我们不像你,有一个丰厚的家底,可以大价钱去读法学院,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们自己这一条命……” “住嘴!”驾驶室的保鏢瞪了眼副驾驶。 斯特林挑了挑眉,“兄弟,你还是第一个愿意跟我聊的人,叫什么名字,我们认识下?” “格雷科,他是保罗。” “你!”开车的保罗狠狠的瞪了眼格雷科。 “好名字,给你。”斯特林从口袋中掏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 格雷科看了看递过来的名片,又看了看斯特林。 “放心,拿著吧,別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斯特林满脸微笑,“我可是律师,很强的那种。” “我知道,你替哈维尔洗清了罪状。”格雷科从斯特林手中拿过名片,认认真真的看著上面的住址和號码。 “或许你们有一天也会遇到和哈维尔一样境地,到时候给我打电话,我会帮你的。” 格雷科点了点头,之后再没有开口说话。 车辆一路抵达了斯特林的住址,下车前斯特林突然问道:“你们是不是和哈维尔很熟?” 两人对视一眼,格雷科摇了摇头,“不是很熟,但听说过。” “哦。”斯特林若有所思,“他真的是替罪羊吗?还是说……” “不,算了。”斯特林突然改口,摇了摇头,“別忘了,有事的时候可以打我电话,律师费我可以便宜点。” 格雷科笑著说道:“不能免费吗?” “不能。”斯特林认真的说道:“生意就是生意。” “好吧。”格雷科也只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但就在斯特林准备关车门时,突然说道:“先生,哈维尔可不是什么清白的替罪羊,我很肯定,那些罪都是他亲自犯下的。” 斯特克顿了一下,隨后摆了摆手像是无事发生一样走向了大楼。 保罗嘆了口气,“你不应该跟他说那么多话的,文森特先生会生气的。” 格雷科裂开大嘴,“別这样保罗,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希望成为律师,你不会告诉文森特先生的,不是吗?” 保罗沉默了,隨即踩下油门,“我们该走了,这辆车不宜在市里停留太长时间。” “哎……”格雷尔晃了晃头,“这年头是越来越难混了,真希望家族这段时间风波过去,能重振旗鼓。” “会的,一定会的。” 第15章 古德曼想要变强 斯特林刚走到房门口,唐尼那独特的低沉沙哑的嗓音已经传了出来。 低头看了看压根没关严的房门,斯特林皱了皱眉,一把推开,“嘿,古德曼,你怎么不关门!” “你回来了!”古德曼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就翻过沙发,一把抱住斯特林,上上下下的检查斯特林身上有没有受伤。 “上帝啊,你终於平安无事的回来了。”古德曼激动不已,“你知道吗?斯特林,在你走后我一直用这辈子最虔诚的祈祷,向上帝祈求你平安归来,太好了……” 斯特林嫌弃的推开古德曼,“拜託,下次別这样了,好吗?我是男人,喜欢女人,而不是男人。” 古德曼撇了撇嘴,有心说自己是虔诚的天主教徒,怎么可能跟无信者一样乱搞? 刚要反驳的古德曼突然想起不对,差点被带偏,“少扯別的,你能回来就好,怎么样?” 斯特林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口可乐,“什么怎么样?” “文森特啊。”古德曼跟过来,“既然你没有被干掉,那么是不是说明我们接下了文森特的案子?” 斯特林喝了口可乐,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古德曼很诧异。 “总得给我们的客户一点思考时间吧。”斯特林撇了撇嘴,坐到沙发上,“客户都不急,我们急什么?反正现在我们也不用发愁房租,等上十天半个月的都行。” “这样啊……”古德曼坐回沙发,直愣愣的看著电视里的唐尼。 斯特林挑了挑眉,默默喝了口可乐,盯著古德曼。 古德曼假装认认真真的看著电视,余光不时瞥向喝著可乐的斯特林。 一直等到斯特林喝完,把罐子放到茶几上时,古德曼深吸一口气,刚要准备说话。 斯特林就站起身来。 “你要去哪?”古德曼连忙问道。 “睡觉!” “这大白天的?” “谁跟你说大白天的不能睡了!”斯特林假装打了个哈欠,“你知道不知道我在庄园那边是怎么绞尽脑汁活著回来的?” “可是……” 斯特林转过身来,“可是什么?” 看著古德曼犹犹豫豫的样,斯特林二话不说就要回臥室。 “等等!我有话要跟你说。” 斯特林翻了个白眼,靠在墙边,“说吧,早看出来你有心事了。怎么,是看重哪个女孩准备要谈恋爱了吗?没事,咱们现在有钱,不用非住在一块了。” “不是……”古德曼挠了挠头,最后狠下心来说:“我准备退出。” “退出?”斯特林诧异的看著古德曼,“退出什么?不会是准备退出我们下一个案子吧……” “我……” “开玩笑!”斯特林当即拒绝,“古德曼,用你的脑袋好好想想,你真以为博南诺家族是开善堂的?当我们接下哈维尔案子时就已经身不由己了。” 古德曼吞吞吐吐的说道:“我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斯特林双手抱胸,皱著眉看著古德曼。 古德曼深吸一口气,认真的说道:“我认为律师不应该是这样的,至少不应该像这样做偽证。” 斯特林吐了口气,“这件事我们不是已经谈过了吗?日后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我们是不会再用这种手段的。” “仅是没有必要吗?”古德曼看著斯特林,“你变了,原来在学校里,你最恨的就是无良律师,可如今你看看你在做什么?你现在跟无良律师有什么区別?偽造证据,收买威胁……” “等等。”斯特林皱眉,“收买威胁?我收买谁了?威胁谁了?” “忘了吗?剃刀不就是吗?他昨天还问我活呢?即便不给活,他定金也不退。” 斯特林砸吧了下嘴,该死,没想到剃刀那个傢伙嘴这么不严。 “收手吧,斯特林。”古德曼诚恳的劝道,“继续下去,我怕日后咱们只能隔著铁窗相见了。” 斯特林手指敲著胳膊,半晌后缓缓开口:“好,我答应你。” 古德曼顿时鬆了口气,他是真的怕斯特林还要坚持,那样话自己就不得不请斯特林的叔父出马了,倒是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斯特林摇了摇头,就要关臥室门。 “等等!”古德曼伸手拦住了门。 “还有什么事?” “最近一段时间我想请个假。” “请假?”斯特林歪了歪头,“请什么假?” “你刚刚不是说能等十天半个月的吗,这段时间的话,我有点事情要做。” 斯特林翻了个白眼,“古德曼,咱俩只是伙伴,不是公司,你有事说一声就行,搞什么请假。话说,你准备干嘛?纽约这边你人生地不熟的。” “接案子。”古德曼认真的说道。 斯特林这时来了兴趣,连忙拉著古德曼坐到床上,上下审视看著他。 古德曼被看得有些彆扭,“你干嘛……” “不错,不错。”斯特林满意的点点头,“原来我们昨天的案子这么快就被宣传出去了吗?都有人找你接案子了,什么案子?大不大?难不难?” 古德曼挠了挠头,“不是什么大案子,而且昨天的案子现在检方还在走流程,哪有那么快传出去。” “那……” “是你当时收买的证人,昨天下午我跟他们聊的时候,才知道他们身上大都背著各种案子,我想帮帮他们。” 斯特林一听眉毛都快皱成一团了,“街头混混们的案子?” 古德曼连忙解释,“你別小看他们,他们每个人身上至少背著两三件案子,最多的甚至有5件,而且案子我看了,大部分都是很简单的財產纠纷,行政处理之类的,只是他们根本请不起律师,而纽约法律援助你也懂的,都是一群法学院的实习生,也不会跟他们认真聊……” 斯特林抬了抬手,打断了古德曼,“我知道,可他们会付你多少钱?” 古德曼双手一摊,“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主要是他们都太年轻了,都不到18岁……” “好了,我懂了。”斯特林捂了捂脑袋,“我一直只是觉得你是个好人,可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圣母?” “不许侮辱圣母玛利亚!”一提起信仰,古德曼就很激动。 “不,圣母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斯特林原本还想试图解释,但隨之一想还是算了,“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这么免费做,律协那边会是什么態度?你这是在砸所有人的饭碗,而且就算不考虑其他的,这一次你免费了,下一次呢?难不成你以后接案子都不收钱吗?” 古德曼一听就眼皮耷拉,“所以不行嘛……” 斯特林摸著下巴,缓缓说道:“也不是不行,不过可能需要换个方式。” 古德曼眼睛一亮,期盼的看著斯特林,“我就知道你有办法,你从小就这样!” “但是我得最后问你下,你一定要接他们的案子吗?” “要!”古德曼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之所以接他们的案子不仅仅是看他们可怜,还有是希望我有朝一日也能像你一样,在法庭上滔滔不绝。” 斯特林点点头,他之所以喜欢拉著古德曼,就是看重了古德曼是个努力的好人,他值得享受更好的生活。 “好,我来想办法。咱们之前打零工的店长手机没换吧?” “没。”古德曼摇了摇头,“你找店长干什么?我记得他已经结清了我们的工资……” “笨!”斯特林敲了敲古德曼的头,“我问你,现在那5个人在哪?” “在麦计打零工,体验普通人的生活……” “那我再问你,他们的工资是不是比普通人低?” “那是当然了,一般店主不会要街头混混的,还多亏了我给店长说好话呢!” 斯特林眼珠子都快翻出来了,说的这么明显古德曼居然还是不懂,没好气的说道:“那我最后问你,他们打工的工资差额,是不是都到店长口袋里了?” 古德曼眼睛一亮,“难道……你有办法让店长付给他们正常工资?” “我要有那本事,当初早就让店长给咱俩涨工资了。”斯特林无奈的说道:“你完全可以对外说是店长为自己的员工支付了请律师的钱,让你来帮助他的员工。这样,店长得到了名声,而你又有藉口可以应付嘰嘰歪歪的律协……” 古德曼越听眼睛越亮,“不愧是你!” “行了行了,事情解决了,你现在就去找店长,別打扰我睡觉!” 斯特林把古德曼推出臥室,把门一关,坐回到椅子上,深吸口气,打开了电脑邮箱,敲下了单词。 “亲爱的叔父……” 第16章 文森特的抉择 次日,当斯特林正躺在沙发上,无聊的按著遥控器隨意换著电视台时。 咚咚…… 斯特林诧异的从沙发上直起身来,看著房门。 咚咚……咚咚…… 斯特林挠了挠头,什么情况,自打他来到这个世界,还从没见过有人会这么礼貌的敲门。 斯特林一边猜测门外会是谁,一边慢慢的打开了房门,看著门外的安东尼奥领衔的黑衣大汉,皱了皱眉,“怎么是你们?” “斯特林先生。”安东尼奥微微低头,“小老板请您前去一敘。” 斯特林瞭然,看起来是文森特做出了决定,不过他能这么快就做出决定,確实有些出乎斯特林的意料。 “等著!” 斯特林“啪”一声把门关上。 安东尼奥低眉顺眼,静静的在外面等著。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老大,我们就这么在外面等著?”旁边的小弟有些不忿。 什么时候博南诺家族的人会对一个普通平民这么卑躬屈膝了。 安东尼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回想著昨晚文森特找他坦诚的谈话。 “安东尼奥……” 房间里遍布雪茄燃烧的烟气,文森特强顶著疲惫的精神,双眼通红看著安东尼奥,“我能信任你吗?” 安东尼奥只是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作为与文森特从小一起长大,被培养成文森特的最忠诚的“士兵”,根本无需多言。 文森特看到安东尼奥的表態,狠狠的抽了口雪茄,“家族近日恐怕会有大变……” 安东尼奥脸色一变,“小老板,难道说下任教父的人选有变?” 不由得他紧张,安东尼奥作为文森特的直属部下,其命运早就与大小文森特死死绑定在了一起,要是大文森特没有如愿成为教父,大小文森特肯定会从核心成员列表中被踢出,而安东尼奥自己,最好的结果恐怕也就是被流放到郊区街头,负责收一收保护费,管一下街头混混们。 “不……”文森特摇了摇头,“父亲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么蛾子,我指的是家族……” 接著,文森特將斯特林告知的情报与自己查到了一些东西统统告诉了安东尼奥。 “不可能吧……”安东尼奥完全不相信,“小老板,这些是那个律师说的?我找他去!” “等等!”文森特叫住了激动的安东尼奥,“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去教训他。” 安东尼奥握了握拳头,难以置信的看著文森特,“小老板,难道您真的相信了?就仅凭那个混蛋骗子三言两语?” “冷静下。”文森特抬手让安东尼奥坐下,“我一开始也不信,但那个该死的傢伙拿出了所谓的录音……” “那个录音是假的。”安东尼奥不假思索的说道:“那个混蛋骗子最擅长做假,他就是靠著偽证打贏了官司,不能信。” “我也不没有全信。”文森特犹豫的说道:“但他提醒了我一件事,时代变了。安东尼奥,你跟下面的关係近,有没有感觉到这两年来街头上出现越来越多奇怪的团伙。” “您是说街头上那些墨西哥人,亚美尼亚人?” 文森特点了点头。 安东尼奥不屑的说道:“小老板,虽然最近几年確实出现很多小傢伙,但那些傢伙能成什么气候?家族70多年来遇到过的挑战多了去了,可至今纽约依旧是我们说了算。” 文森特嘆了口气,他就知道,像安东尼奥这种从小被家族教育长大的人,根本看不清外面到底在发生什么。 原本文森特也不太能看清,只是觉得奇怪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再加上他自己还被关押在联邦监狱,很少具体关心这些东西。 但斯特林的话直接撕开了他一直以来的自我陶醉的帷幕,作为一个纽约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当文森特下定决心去思考时,猛然发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家族这种以血缘和暴力维繫的体系,已经无法適应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便携手机、网络等新事物的出现,已经可以让个人不再需要依靠家族式的口耳相传。 就像现在,大家都更习惯一个电话过去,而不是像以前不时的聚在一起开会。 文森特都忘了他父亲已经多久没开过街区会议了。 当人与人不再需要必须面对面交流时,家族一直以来崇尚的血统维繫还能维持多久? 文森特不愿承认,但不得不承认即便家族在这一轮司法系统严打下侥倖逃生,日后也绝对会衰落下去。 更何况,真的能逃出生天吗? 斯特林亲口指名的叛徒,一直让文森特如鯁在喉。 万一,哪怕是万一,教父约瑟夫·马西诺真的投了,自己要怎么做? 文森特还没想清楚,但他有一点很清楚,一定要弄清楚那个潜在的叛徒到底是谁。 想清楚这一切后,文森特就做出了决定。 安东尼奥熬了一晚上,都难以接受文森特的决定,可他也只能按照文森特的意思,於今早恭敬的邀请斯特林先生一会。 房门被打开,斯特林换了身乾净的衣服走了出来。 “老大?”旁边早已等到厌烦的小弟看著毫无反应的安东尼奥,小声提醒道。 “啊?”安东尼奥这才反应过来,看到脸上带有一丝好奇的斯特林,板起了脸,“斯特林先生,请跟我来。” 斯特林隨意的看了看周围邻居家的门,“下次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不要来这么多人,影响不好。” “你!” 安东尼奥抬手拦住了小弟,微微点头,“我明白了,斯特林先生。” 斯特林看著这么恭敬的安东尼奥,不由有些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很显然安东尼奥是不会告诉他的,於是斯特林只能压下心中的好奇,坐上了开往马特顿镇庄园的车。 “队长,目標已经离开。” “收到,你继续保持跟踪,我要知道他们的目的地。” “是!” 卢卡斯放下无线电,看了看自己的搭档,“我们走吧。” 泰勒无奈的嘆了口气,“卢卡斯,你確定要这么做吗?你现在身上还背著调查,这时候再非法搜查,万一闹大了,头儿可没办法再帮你擦屁股。” 卢卡斯目光如炬,“我有种感觉,这个小律师將会是我们突破博南诺家族的关键,我不可能就这么放弃!” 泰勒翻了个白眼,“又是二十年老探员的直觉?我真是服了你了。走吧,走吧,跟上你,算我这辈子倒霉。” 第17章 老文森特 再一次见到了文森特,斯特林瞅了瞅文森特那圈化妆都遮不住的黑眼圈。 斯特林指了指文森特的眼睛,“你没必要化妆,根本遮不住。” 文森特苦笑著摇了摇头,“斯特林先生,你还是那么的刁钻……” 斯特林做到沙发上,“看样子你已经做出决定了?只要我们赶在约瑟夫之前投诚,我有把握让你提前获得自由。” 说到正事上,文森特挺直了身子,“斯特林先生,在我下决定之前,我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证明教父已经叛变。” 斯特林闻言皱了皱眉,“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我不可能只因为你一句话,就背叛家族。”文森特双眼盯著斯特林,“口说无凭,我也没办法让父亲……” “没有你父亲!”斯特林冷酷的打断道:“从头到尾,我只接你的案子,保证你的自由,至於你父亲,很抱歉,那不是我能做到的。” 文森特眯了眯眼,“你又知道了什么?” 斯特林敲著沙发,轻声说道:“hello gorgeous,布朗克斯区的那个……” “什么!”文森特猛地站起身来,“你怎么知道,不,你……” 斯特林嘆了口气,“fbi早就盯上了你父亲,利用美容院来洗钱,听上去確实很高明,但一旦被內鬼爆出,根本没办法脱身。” 文森特脸色一沉,“是教父……” 斯特林闭口不言,只是微笑的看著他。 文森特深吸一口气,仔细想想,知道父亲据点的人在家族中並不少,这不能证明教父已经叛变。 可是,文森特一想如今还在拘留中心中的教父,不由得嚇出一身冷汗,万一呢,万一…… 家族自成立以来,70年间从未出现过叛徒,文森特根本无法想像,作为教父的约瑟夫·马西诺会主动叛变,更无法想像教父的背叛,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呵,真是牙尖嘴利的傢伙,难怪能糊弄住我的儿子。” 斯特林往后一看,从內室走出来一位男子。 斯特林嘴角微微上翘,文森特·约翰·巴斯利亚诺,如今博南诺家族下一任教父的热门人选,也是小文森特的父亲。 老文森特坐到了小文森特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冷静点,別被带偏了。” 紧接著看向斯特林,“斯特林先生是吧?我稍微调查了下,有点东西比较在意。” 斯特林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眼前的傢伙可是著名的铁血派,跟小文森特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傢伙。 “斯特林·马歇尔,南德克萨斯法学院毕业,父亲克莱顿·马歇尔,德州最大的农场主,叔父塞繆尔·马歇尔,德州第14选区国会眾议员。” 老文森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斯特林的反应。 可惜斯特林只是在脸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这样显赫的家庭背景,我不是很明白你为什么要来纽约当一个蹩脚的菜鸟律师,更不明白,你为何要掺和到我们家族的事情中来。” 老文森特確实很好奇,像斯特林这样背景的傢伙,对黑手党的態度向来是敬而远之。 “我只是我,不代表我的父亲,更不会代表的叔父。”斯特林有些苦恼,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一定瞒不过这些手眼通天的傢伙,但更难的是,要怎么说服眼前的老东西。 老文森特点了点头,脸上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就算是这样吧,可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要掺和到我们家族中来?” 斯特林知道自己如果不给个合理的答覆,就算对方会碍於自己的背景不敢下黑手,但直接把自己扭送回德州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钱。” “钱?”仿佛听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笑话,一向以冷麵示人的老文森特居然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当然是钱了。”斯特林张开双手:“这里是哪?是纽约,是世界財富之都!全世界的金钱都源源不绝的匯聚到华尔街,而我从小就知道,离財富越近,就越能赚到大钱,所以我来了。” 老文森特摇了摇头,“罢了,你不想说也行,我们还是来谈谈正事吧。” 斯特林撇撇嘴,自己刚刚可没撒谎,自己真的是为钱而来,还有什么事能比从想要活下去的临死之人手上拿钱更快,更轻鬆的呢? 只需要给这些临死之人一个虚假的希望,嘭!钱就会刷啦啦的流到自己的银行卡上。 聊起正事,老文森特也不得不严肃起来,“我想知道,美容院的事,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先生,你觉得我会说吗?”斯特林反问道。 老文森特点点头,“不会,但我依然会问这个问题。” “那隨你吧,我是不会说出情报来源的,我得对线人负责。”斯特林耸了耸肩。 线人…… 老文森特脸色泛起一层淡淡的忧愁。 他可以肯定的是,就连斯特林都能明確指出自己的美容院,那说明那个地方已经不保险了,恐怕已经进入了fbi的视线內。 短暂思索了片刻,老文森特缓缓开出了自己的条件,“犬子之前答应你的500万,我可以提前全额支付。” “父亲!”一旁的文森特立马急了,疯狂给自己的父亲打眼色。 但老文森特压根不搭理他,接著说道:“但我有个条件。” 斯特林抬抬眼皮,“什么条件?” “把族內的叛徒给我找出来了!”老文森特杀气十足的说道:“至於老教父,我可以保证他还没有出卖家族!” 斯特林眼神一凝,老教父没有出卖家族,不对啊,自己明明记得未来就是约瑟夫·马诺西出卖的博南诺家族,因此才被誉为“最后的教父”。 难不成自己的记忆出错了? 老文森特眼神凛冽,“只要你找出叛徒线索就行,剩下的交给我来,至於犬子……” 老文森特眼神柔和的瞥了眼一脸吃惊的文森特,“之后就交给你了。” 斯特林抿了抿嘴,这下有些麻烦。 原本只是想办法让文森特充当污点证人,跟fbi和司法系统搭上线就行,如今额外加了找叛徒的事情,自己可以不是什么私家侦探啊。 斯特林摇了摇头。 “怎么,不行?” “可以是可以,但是得加钱。”斯特林问心无愧的说道:“之前的500万,只是你儿子自由的价码,找叛徒的事,得另算。” “哈哈哈!”老文森特闻即大笑,“有趣,真是有趣,也不知道议员阁下听到你的话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斯特林脸色一冷,“我是我,我叔父是我叔父。” “好!”老文森特双手一拍,“可以,再加三百万,但是这三百万,我要拿到线索再付。” 斯特林简单思索了下,点点头,“可以。” 第18章 唐人街的碰面 “父亲……” 等送走了斯特林,文森特看向自己的父亲,心中有些复杂。 原本他都真的以为教父叛变了,但好像听父亲的口风,教父根本没有叛变的可能。 这让文森特这个从小到大一直坚信家族一体的人,不由得感到一阵惭愧。 老文森特挥了挥手,就要离开,“我还要去处理美容院的事,还有5天你就要回监狱了,在里面好好待著,低调点。” 上了车,老文森特脸色愈发凝重。 老教父潜在的背叛,司法系统盯上整个家族,自己最关键的老巢也恐將不保,短短一上午时间,老文森特听到了太多的坏消息了。 “老板,去哪?”司机一袭黑衣戴著墨镜,见老文森登上车后就一直没有开口,忍不住询问道。 “啊……”被司机提醒后老文森特第一反应是,“以后不要叫我老板,那是教父的名號,叫我二老板就行。” “是。”司机心中一凛,暗自猜测这代表著什么意思,难不成家族中又有了新生力量试图挑战二老板,夺走教父之名? “去拘留中心。”老文森特看著车窗外,突然开口,“我要跟老板再见一面。” ----------------- 斯特林坐在后排,看著开车的安东尼奥,突然说道:“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先生,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线索,关於家族叛徒的。”斯特林盯著后视镜。 安东尼奥苦笑一声,“先生,我怎么可能会有呢。” “隨便什么风声都可以。”斯特林身子前倾,“我不相信你没听到过任何可疑的风声。” “真没有。”安东尼奥板著脸。 “好吧。”斯特林往后一靠,“看起来,你这个队长当的也不够格啊,家族中暗流涌动,你却什么都不知道,真不明白你怎么会成为文森特的直属。” 安东尼奥深吸一口,冷冷的说道:“斯特林先生,我什么都没听到不正是代表家族同心同德,和衷共济”吗?” “和衷共济?”斯特林噗嗤笑了起来,“安东尼奥,现在博南诺家族可正是教父权利交接的时间,这种时候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安东尼奥倔强的说道,要不是文森特的嘱託,他都恨不得从腰间拔枪毙了这个傢伙。 在立志为家族奉献一生的安东尼奥,斯特林就是让家族即將陷入混乱的罪魁祸首。 斯特林摇了摇头,只能淡淡的说了声,“安东尼奥,看在文森特的面子上,我建议你多读点书,特別是歷史,不然之后上岸后你还能做什么?” 安东尼奥压住满腔的怒火,咬牙切齿的说道:“不用先生您操心!” 斯特林耸了耸肩,“好吧,我只是善意的提醒。” “哼!” 车內陷入了一片沉默,直到抵达了波西米亚b大道,斯特林提前下了车,临下车时还不忘提醒安东尼奥,隨时注意接电话,自己隨时可能派他做些事。 安东尼奥全程黑著脸应下。 斯特林在唐人街隨便找了家小饭馆,准备满足下自己的味蕾。 “老板,来份炒牛河!” “稍等。” 老板诧异的看著一个白人用熟练的中文点菜,有些摸不著头脑,但作为老江湖的他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传统,默默回到厨房。 斯特林坐下后给自己倒了杯水,便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问问古德曼那边什么情况了,接下来自己可还需要人手。 “老板,来两份跟他一样的。” 斯特林闻声扭头,挑了挑眉。 卢卡斯带著泰勒做到了斯特林对面。 斯特林主动给两人倒水,“稀客啊,警官,这位是……” 卢卡斯没有向斯特林介绍泰勒的打算,只是双眼死死盯著他。 “別这样嘛。”斯特林举起水杯,试图跟卢卡斯碰一个。 只是卢卡斯毫无动静,一旁的泰勒赶忙拿起水杯碰了下,“泰勒,a1探员。” “噢,新来的。我懂我懂。”斯特林笑著点点头,“那卢卡斯就算是你的上司了?” “泰勒!”卢卡斯有些不满的敲了敲桌子。 泰勒立马闭嘴。 斯特林喝了口水,“卢卡斯警官,你这样对待新人可不太好……” “我问你,你今早去马特顿镇庄园干什么了吗?” 斯特林眼睛一眯,“有意思,你们是在跟踪我吗?跟踪一名合法公民?” “不,我们只是在监视犯罪嫌疑人时,不巧的遇到你这位……大律师!” “原来如此啊。”斯特林点了点头。 “回答我的问题!” “卢卡斯警官,我好像没有义务回答你的询问。”斯特林抬抬眼皮,语气平淡的说道:“我有权行使第五修正案权利,拒绝回答你的一切问题。” “你!” 泰勒赶忙按住卢卡斯,笑著向斯特林赔礼道歉,“对不住啊,卢卡斯他遇到点糟心事,脾气不太好……” “理解理解。”斯特林笑了笑,“如果换我被调查,我也会炸的。” 卢卡斯深吸了好几口气,还是压不下心中的怒火,给泰勒使了个眼神,自己先出去抽个烟。 等到卢卡斯走后,泰勒刚要开口…… “你们是在调查博南诺家族嘛?” 泰勒一脸震惊。 斯特林隨意看了眼还在后厨忙的老板,小声说道:“我可以代表我的委託人与你们fbi合作,但……” “你的委託人是?” “文森特,文森特·巴斯利亚诺二世。” 泰勒大吃一惊,压低声音说道:“是那个文森特·约翰·巴斯利亚诺的儿子?” 斯特林不动声色的点点头,“他现在被关押在联邦监狱中,但他想重获自由。” 泰勒喝了口水压了压激动的心情,“什么条件?只是重获自由?” 泰勒知道,如果那位文森特真的反水,那么fbi很有可能藉此机会重创博南诺家族。 “条件嘛……”斯特林舔了舔嘴,“除了委託人重获自由以外,他还希望能够保全所有財產以及人身安全……” 泰勒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嗯。” “还有嘛。”斯特林看著泰勒,嘴角上翘,“我希望我本人,可以参与到对博南诺家族的调查之中。” “这……”泰勒皱了皱眉,没有立马答应,“我得向上级匯报。” “理解理解。”斯特林从口袋中掏出名片递了过去,“等你们同意后,给我打电话。” “好!”泰勒拿到名片,忍不住站起身来,“我现在就去局里。” 等到老板端著3盘炒牛河出来时,整个店里又只有斯特林一个人了。 “哎,这……” 斯特林举起筷子,“没事老板,那两个人的份我都要了,帮我打包吧。” 第19章 马克·哈里森 马克·哈里森,fbi纽约分局局长。 他曾经歷过上个世纪fbi对甘比诺家族渗透案件,一直对外的形象都是铁腕反黑急先锋。 这一次他马克走马上任,是时任纽约市长麦可通过人脉关係,特意將他从总局调来,为的就是履行竞选时治安强化的承诺。 而自马克上任以来,也確確实实做了很多事,至少使曼哈顿的治安得到了改善,可是在他看来这还远远不够。 他一直渴望著能重创盘踞在纽约的五大家族,以此作为功勋,进入大统领的视线。 只是一直以来雷声大收穫小,让他的压力与日俱增。 最令他失望的是,好不容易抓住约瑟夫·马西诺露出的马脚,但那个老傢伙自从被捕后就一直以沉默对抗,使得案件毫无进展。 而预期中可能因当代教父被捕陷入混乱的博南诺家族则毫无波澜,仿佛他们抓到的压根不是教父,而是一名普通的小嘍囉。 这让马克大为火光,整个fbi都知道,马克局长心情不太妙,没事最好別找上门去。 可这一次,红光满面的卢卡斯带著泰勒,直衝冲的闯入了局长办公室。 原本同事们还准备看一场好戏,可谁也没想到,卢卡斯进去后就半个多小时都没出来,这就让这群经验丰富的探员立刻察觉到什么,有点低头髮邮件,有的则藉故出去抽个烟,当然更多的是开始兴奋的討论等下会不会出大任务。 办公室內,马克局长用双手撑著下巴,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那个斯特林律师,是谁的人?” “谁的也不是。” “嗯?”马克诧异的看了眼卢卡斯。 卢卡斯解释道:“斯特林律师是从德州来的,跟纽约这边的关係不大,我查过了,他们从德州来到纽约后,除了考律师资格以外,基本靠打零工生活。” 马克皱了皱眉,“这样单薄的履歷,我很难说服其他人,聘任他为特別顾问。” 卢卡斯抿了抿嘴,有些尷尬的说道:“那个,局长,他最近刚刚弄了个案子,可能有点知名度。” “什么案子?” 卢卡斯没好意思说,只能由泰勒来说了,“马克局长,就是哈维尔案。” “哈维尔案?是那个哈维尔案?”马克顿时吃了一惊,看著卢卡斯,试图从他嘴里得到確认。 卢卡斯扭扭捏捏的说道:“是……” “额。”马克局长刚想问你怎么又和那傢伙扯上关係了,但隨即想到一个可能性,立马紧张起来,“你是不是去威胁那个小律师了?” “威胁?”卢卡斯瞪大了眼睛,“不,不是,局长,你怎么能这么想?” “不是就好。”马克鬆了口气,他是真怕卢卡斯因为调查的原因,脑袋一热去威胁律师。 真要那样,马克都能想到第二天的《纽约时报》的头版头条——律师以fbi程序违宪胜诉,却反遭执法者报復性威胁。 该死的,真要上了报纸,马克就得立马回总部报告,去遭受老对手们的嘲讽。 “你最好在调查结束前安分一点!” 瞪了眼卢卡斯后,马克又回到了正题,“如果只是一个哈维尔案的话,有点弱,但也不是不能爭取下,这样吧,安排个时间,让我亲自见见那个律师。” 卢卡斯听到马克终於鬆口后,也鬆了口气,但紧接著就紧张了起来,“局长,这就不必了吧,您可是fbi纽约局长,对方不过一个刚刚毕业两年的小律师……” “不,我得见见才放心。”马克摇了摇头,“我是在市长那边掛了號的,必须要拿下五大家族中的一个,我必须得亲眼评估下,最好是能提前试探出来对方手里的牌。” 看了眼担忧的卢卡斯,马克无奈的说道:“放心,不抢你的功劳,到时候这条线索你来跟。” “那就好,那就好。”卢卡斯悻悻笑道。 没办法,別看fbi家大业大,可卢卡斯也得养家餬口,就b级资深探员的那可怜巴巴的8万多美刀,在纽约活著也不容易,更別提家里还有个要闹离婚的全职妻子。 卢卡斯迫切需要立功,用升职加薪来挽回自己濒临崩溃的婚姻。 马克也知道卢卡斯的不容易,说实话,要不是马克力挺卢卡斯,光是哈维尔案的影响,就得让卢卡斯停职留薪大半年。 空降局长马克,也只能为卢卡斯做到这一步了。 很快,斯特林就接到了卢卡斯的电话,指名道姓要约在布朗斯维尔的一处餐厅密谈。 斯特林一开始有些摸不著头脑,但没关係,隨手给古德曼打了个电话。 而在布朗斯维尔街头混混里小有名气的古德曼,很快就打听出来,那所餐厅,是fbi的常用的一处接头点。 古德曼还急著问道斯特林是不是有什么麻烦,怎么会跟fbi扯上关係。 斯特林隨便找了个藉口打发了古德曼。 现在古德曼正在做开庭前的准备,作为好友的斯特林並不想古德曼因此而分心。 他很清楚,只有当古德曼第一次开庭成功后,那个阳光自信的古德曼才能回来。 麻雀小馆(sparrow bistro),斯特林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街对面的悦美轩(hello gorgeous),也就是老文森特洗钱的基地。 斯特林不太清楚是fbi早就盯上了这里,然后搭建了这么一处接头点,还是老文森特有些倒霉,直接撞到了fbi面前。 不过这也不关斯特林的事,大大方方的走进了餐厅包间。 房间里,马克局长、卢卡斯和泰勒早已等候多时。 斯特林倒是有些诧异的看了眼戴著墨镜偽装的马克,眼神询问了下卢卡斯:这是谁? 卢卡斯摇了摇头没有回应。 好吧,大概也就是fbi里面的某个大官,斯特林这么想著坐了下来。 坐下后,斯特林边给自己倒水,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开口:“你们这地方有的意思,开在黑帮洗钱店的对面,准备什么时候收网?” “什么!”卢卡斯吃了一惊,他万万没想到,对面这个傢伙一进来就给自己爆了个大的,“你確定?” 就连马克,墨镜后面的眼睛在听到后也不由自主的睁大。 “当然。”斯特林不介意先展示下自己知道的情报,“对面就是老文森特,也就是文森特·约翰·巴斯利亚诺的秘密基地,你们不知道?” 卢卡斯和泰勒面面相覷,不由自主的看向坐在一旁的马克。 马克沉声说道:“很有价值的信息,看来我们fbi与你合作的前景是一片光明。” 斯特林脸色复杂的说道:“这可不见得,从你们的反应上来看,看来你並们不知道这个接头点已经被人知道了。” 好傢伙,第二个消息更是惊得三人有些无措。 “怎么可能!”卢卡斯下意识的反驳道。 斯特林耸了耸肩,“相不相信隨你,反正据我了解,两年前这里就已经成你们常用的接头点了。” 泰勒沉默了,卢卡斯更是无言以对,只有马克用颤抖的手拿起杯子抿了口水。 “你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博南诺家族也知道了?” “博南诺家族知不知道我不清楚。”斯特林摇了摇头,“反正我是从街头混混那听说的,整个纽约,街上没有一件事能瞒过整日游手好閒的混混们。” 第20章 交易初步达成 “呵呵,是我没想到,现在的新探员们连个接头点都不会了……” 斯特林看向这些坐在一旁的男人,“这是?” 卢卡斯沉声说道:“这是我们的马克·哈里森局长。” “哦,局长大人。”斯特林眼前一亮,既然局长会与自己私下会晤,那自己之前提的条件很可能已经通过了。 “不用叫我局长大人,叫我马克就行……”马克摘下墨镜,“我的下属让你笑话了,斯特林先生。” 斯特林挑了挑眉,瞥了眼装作无事发生的卢卡斯,“哪里,哪里,您叫我斯特林就好了。至於接头点一事嘛,就像我说得,整个纽约没有人比街头混混们更了解,我估计,你们这个接头点还没有暴露在黑手党眼中,大可放心。” 马克笑著说道:“可如今斯特林你,不就知道了吗?” 斯特林听著局长这话里有话的,只是拿起杯子做了个掩饰,“我可不是博南诺家族的。” “是吗?据我所知,黑手党从未僱佣过你这样的青年律师,更遑论费高价僱佣,这让人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博南诺家族专门培养出来的。” 斯特林眯了眯眼。 马克低眉淡淡的说道:“五百万,那可不是个小数目,无论走什么渠道,都会面临审批,更何况是高危目標转出的。 当然,我很愿意相信你的清白,只是,你懂得,有些流程不得不走。” 斯特林眯著眼看著脸上掛著淡淡笑意的马克,他承认,在这一刻,自己確实被拿捏住了。 “我还真不知道fbi居然还会管转帐?”斯特林看似轻鬆的耸了耸肩,“与其盯著我的转帐,不如多去看看华尔街怎么样?那里都是上亿的流水,我敢保证其他大部分只要愿意,你们都能找到违法的痕跡。” 马克收敛笑意,这傢伙,居然当著自己这个fbi的面,当面嘲讽fbi的软弱,真是好胆。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在对华尔街动手。”马克颇具压力的平视著斯特林,“你主动提起,我有理由怀疑你试图从我这里探探口风,斯特林,你是律师,应该知道这种行为的危险性。” 斯特林举起双手,“好吧,我投降,局长大人,你要在这里进行抓捕吗?別忘了米兰达警告哦。” “啪!” 卢卡斯狠狠拍了下桌子,“斯特林,你最好……” “卢卡斯!”马克局长轻呵一声,接著对斯特林说道:“斯特林,我已经到了这里,聪明的你应该想得到,你向卢卡斯提的条件都会被满足,我们应该进行更有效的沟通,不是吗?” 斯特林撇了撇嘴,是谁先影射自己是博南诺家族暗中培养出来的黑律师,又是谁在威胁自己即將到手的巨款,如今却把之前谈话里的矛盾全甩给自己。 真不愧是fbi局长,就衝著无耻,斯特林就很確信,马克的前途远不止於此。 “当然。”斯特林笑著点点头,“刚刚只是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不过看样子某个人好像是当真了,如此不稳定的情绪让我都点担心。” 马克嘆了口气,不愧是年轻人,这么喜欢爭强好胜,罢了罢了。 卢卡斯收到了来自局长的眼神示意,不得不微微低头,“抱歉。” “还请原谅卢卡斯吧。”马克诚恳的说道:“他也不容易,身背调查,家里还闹离婚。” fbi探员,身上有內部调查,家庭不和,局长鼎力支持。 斯特林越看越感觉,这不是经典好莱坞电影的男主角设定吗?再看看卢卡斯的搭档泰勒,好一对俊男美女,合著自己才是主角团里那个隨时可能被牺牲的倒霉鬼? 斯特林有些不忿的点了点头,接受了卢卡斯的道歉。 马克这时才开口说道:“关於你之前的要求,如果只是文森特·巴斯利亚诺一人,不包括其父亲,我可以同意以污点证人的方式,让他重获自由,相应財產在確认合法后也会归还……” 斯特林皱了皱眉,刚要说话。 马克就抬手解释道:“斯特林,你要知道,这个案子是整个司法系统都在盯著,我不可能保下文森特的全部財產,毕竟大家都要分一杯羹。” 马克说的很诚恳,斯特林也理解。 很明显,博南诺家族已经是砧板上的肉,各个部门都准备好了刀叉,准备大快朵颐,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让肉跑掉。 只是…… 斯特林试探的问道:“看起来,你们对博南诺家族的罪证已经掌握的很充分了?” 马克笑而不语,这种东西他是不会透露一丝的。 砸吧了下嘴,斯特林有些无奈的说道:“可是我的委託人坚持要保全所有財產。” 马克不说话,身为马前卒的卢卡斯直接开口说道:“告诉文森特,他在做梦!就光是他之前做下的事,能苟活就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哎,卢卡斯,別那么急。”马克看著像是对卢卡斯有些不满,但態度也很明確,只有合法財產,其他的不要多想。 斯特林撇撇嘴,“你们fbi真是能给人找麻烦,我得想办法说服我的委託人才行。” 马克轻轻点头,“然后是关於你要求参与进案件调查中,我可以问一下理由吗?一般的律师可不太会愿意深度参与。” “理由嘛……”斯特林摸著下巴,俏皮的说道:“我想出名,身为一个毫无人脉的新人律师,我只能靠剑走偏锋的方式搏出名,而与fbi深度合作虽然会让我损失一小部分大客户的好感,但那些大客户本身就不会选择我这种新人,正相反,还是会有很多小客户愿意相信与政府合作密切的律师。” 马克有些尷尬的听著这样的理由,不管斯特林说的是真是假,但话里话外都透露著外界对fbi的敬而远之。 但,fbi要是不能对外產生威慑,让人敬而远之,还算什么暴力执法机构。 “我明白了,那看来我们可以就此达成协议了。”马克主动伸出手来,“我仅代表fbi纽约分局,欢迎你这样一位青年才俊,我有种感觉,未来我们可能会有更多的合作。” 斯特林握了握手,笑容冉冉,“是吗?我也有种感觉,日后跟fbi少不了打交道。” 第21章 古德曼的求援 晚上,当斯特林正窝在沙发上吃披萨看著《老友记》。 门口异响略微引起了斯特林的注意。 古德曼充满疲惫的声音响起,“斯特林,家里有什么吃的没?” 斯特林盯著电视,举了举手中的披萨:“达美乐,你吃吗?” 古德曼抢过斯特林手上的披萨,囫圇吞下。 斯特林嫌弃的撇了撇嘴,递过去一罐可乐,“你今天不是去法庭预审吗?怎么跟逃荒似的?” 古德曼打开可乐,一口灌入,“啊!活下来了~別提了,今天那个法官要气死我!” “哦?”听到有瓜的味道,斯特林立马从沙发上起身,“说说,什么情况?” “那傢伙种族歧视!”古德曼满脸愤慨,“不管我怎么给他展示证据,他都不信,说什么不是他干的,他为什么会在现场停留!” 斯特林挑了挑眉,“什么案子?” “白粉交易……”古德曼小声的说道。 斯特林无语了,“哈?白粉交易?你到底接的谁的案子,这不是刑事案件吗?” 古德曼数了数手指,“一周前的案子,就大卫,大卫你还记得吗?” 斯特林摇了摇头。 “就第一个主动站出来要帮你干活的那个小子。” “哦,他啊。”一说这斯特林想起来了,一个看上去很有想法的黑人青年,但隨之斯特林意识到不对,“等等,你是说他一周前涉嫌白粉交易?” “嗯呢。” 斯特林拍了拍脑袋,那岂不是说那个叫大卫的傢伙刚交易完白粉,就又被剃刀叫去做街头诈骗,然后正巧遇到了自己,最关键的是自己还拿钱僱佣了他当假证人。 换句话说,斯特林僱佣了一个潜在罪犯、癮君子,並且准备让他去法庭上充当哈维尔的不在场证据。 捋清之后斯特林只能庆幸哈维尔的案子快刀斩乱麻,没有进入到交换质证的环节,在內心中真诚的感谢了卢卡斯的乱来。 要不是卢卡斯乱来被自己抓了个正著,真到了交换质证环节自己铁定要输,甚至还要背上偽造证物的罪名进入。 心有余悸的斯特林连忙抓住古德曼的手臂,“听我一句劝,以后千万千万別做偽证!” 古德曼挣开了斯特林,又拿起一块披萨,“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以后走正道。” “正道好,正道好啊。”斯特林点点头,“一定要走正道。” 只是內心想著却是以后就算搞假的,也得先背调! 古德曼吞下披萨,从包里掏出资料,递了过去,“趁著你现在没事,帮我看看这个案子,明天就要正式开庭了,我有点紧张。” 斯特林翻了翻资料。 內容很详细,细节很清楚,大卫是被一起刚刚破获的案件牵扯出来的倒霉蛋。 根据检方资料显示,一个名为胖子的二级分销供出了大卫,声称大卫是他手下中的一员,负责72街区的销售,相关证据却只有多名人证证言。 看到这,斯特林指了指,疑惑的问道:“只有人证证言,是怎么过预审的?” 说起这个,古德曼就气不打一处来,“是啊,我就是以证据不足作为辩护的,结果法官以多证人一致指认为由,排除串供可能性,採信了证人证言。 最关键的是,多位证人表示他们在胖子供出的时间地点內看到了大卫的身影,就靠这个,法官就通过了预审,明天正式开庭判决……” “哦。”斯特林点了点头,“那你是怎么辩护的?” “我当然是主张证据不足,要求无罪。”古德曼碎碎念道:“可那个法官压根不听,就认准了大卫在那个时间地点出没就是为了贩卖,还懟著我脸上说他见多了这种黑人小混混,十个里面有八个都是罪犯。” “歧视啊。”斯特林挑了挑眉。 “对啊!”古德曼生著气,又拿起一块披萨,“就是明晃晃的歧视,但他是法官,我能怎么办?” 斯特林用手指弹了弹资料,轻鬆的说道:“简单,我教你。” 古德曼眼睛一亮,“快,快说。” “咳咳!”斯特林轻咳一声说道:“古德曼,你觉得法官在法庭上是什么作用?” “法官主持庭审,解释法律及適用,並负责最终的判决与量刑。”古德曼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按照提取了教科书上的关键点说了出来。 “对!”斯特林打了个响指,“你在仔细想想,这中间,是谁负责决定是否有罪呢?” 古德曼瞪大了双眼,“陪审团!” 斯特林轻鬆的说道:“所以你的辩护思路应该改一下,不用纠结於检方的证据,而是要想办法说服陪审团,让陪审团认为大卫是无罪的。” “怎么做?”古德曼身体前倾,微微发抖,他感觉,自己可能正在聆听著法律箴言。 “你觉得什么人才会去当陪审团?”斯特林反问。 “这……”古德曼挠了挠头,“陪审团成员都是隨机选出来的,什么人都有。” “你想要说服陪审团,那你必须了解陪审团的共性,首先我们要明確一点,陪审团的工作是无偿的,可愿意耗费时间去做无偿工作的人,至少是有钱有閒的中產阶级,他们或许职业不同,教育背景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希望人性本善。” “等等!”古德曼连忙打断,“这是怎么得出的?” 斯特林诧异的看了眼古德曼,“难道你不愿意人性本善,世界大同吗?” “当然愿意,可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斯特林耸了耸肩,“不论他们是怎么爬到中產的,是白手起家也好,是家族传承也罢,在要决定一个与自己素不相逢的人类的未来时,他们內心都会本能的希望自己不要放过一个坏人,不要冤枉一个好人。” “可是……”斯特林目光凝重的说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在开庭短短那几个小时里怎么可能分辨的出来。” “不是有证据可以证明吗?” 斯特林语气复杂的说道:“证据有时候也可以是一面之词,而你要做的,便是引导陪审团,让他们相信,大卫是从小到大是个好人,小到扶老奶奶过马路,大到见义勇为等等,最好还能给大卫加上一些悲情色彩。” 古德曼挠了挠头,似懂非懂。 “总之一句话,把大卫塑造成一个身世悽惨,身处黑暗却心向光明的好人,或许他会因为一时的窘迫而不得不从事灰色地带的工作,但只要陪审团愿意给这个可怜人一个机会,大卫日后必会成长为对社区,对社会,对国家有益的人……” “就这样?” 斯特林拍了拍古德曼的肩膀,“就这样,记住,要富有感染力,这可是很考验你的演讲水平的。” “我……” “行了,你好好想想吧,我要休息了,明早还有事。” 看著斯特林回到臥室的背影,古德曼翻著刚刚记得笔记,感觉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什么。 第22章 FBI总部 斯特林一大早就来到了曼哈顿下城的联邦广场。 在广场安检门口拿著咖啡跟同事聊天的泰勒一眼就看到了斯特林,挥了挥手,跟同事简单说了些什么就走了过来。 “早!”斯特林向泰勒点头示意,然后看著这座152米的摩天大楼。 “你来的还挺早的。”泰勒看了眼腕錶,“现在局长应该还没来,要不要我带你逛一逛?” 斯特林诧异的眨了眨眼,“可以吗?不需要保密?” 泰勒笑著说:“对於一个神通广大到一句话就能让整个纽约fbi接头点大换血的傢伙来说,我不觉得这栋楼里还能有什么秘密。” “不不不。”斯特林连忙解释,“我只是偶然打听的罢了,真没兴趣探究你们。” 泰勒翻了个白眼,“你快別说了,特別是別在我同事面前说漏了嘴,不然,嘖嘖……” 斯特林悻悻然的说道:“我一定闭嘴!” “行了,走吧。”泰勒一口喝掉剩下的咖啡,瞄著不远处的垃圾箱,一个跳投把咖啡杯投了进去。 斯特林挑了挑眉,“你练过篮球?” “哼哼,我当年可是全美女子大学联赛的冠军,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不要小瞧任何一个fbi探员!” 斯特林耸了耸肩膀,“我可没小瞧你们。”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经过了看上去有些宽鬆的安检,斯特轻而易举的进到了大厅里。 “喏,这里的一楼是接待处,二楼上面是指挥中心,跟我来,我们去9楼有组织犯罪部。” 斯特林背著包跟著泰勒绕过了大厅的安检门,直接通过电梯抵达了9层。 摸了摸背包里的东西,斯特林隨口问道:“你们安检有点太鬆了吧,不怕发生什么意外?” “意外?”泰勒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难道会有人想不开对fbi大楼发起袭击?另外这里安检对外人其实很严的,但你又不是外人,你可是被局长钦点的特別顾问。” 斯特林听到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扣了扣背包,在里面还有一个被提前打开的索尼录音笔。 泰勒瞥了眼斯特林的表情,狐疑的看了眼斯特林的背包,“你不会……” 斯特林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我可是阿美莉卡的守法好公民。” 叮——! “那就好。”泰勒带著斯特林走出了电梯,领著人到了办公区。 “嘿!泰勒,你现在手上的那个案子的卷宗交了没?” 泰勒听到后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斯特林。 “没事,我在这等著就行。”斯特林环视著整个办公区。 “那太感谢了!”泰勒双手合十,“我很快就搞定,你在这待著別乱走。” 斯特林確实没有乱走出办公区,他只是隨手逛了逛整个办公区。 只是单看眼前的场景,斯特林敢保证没人会觉得这里是fbi,反而更像是普通的白领办公室。 当然要排除掉他们嘴里不时说出的杀人、沉江等词汇。 隨手找了个空位坐了上去,斯特林准备休息一下。 只是不巧碰到了桌面上的滑鼠,电脑就这么简单的被唤醒了。 斯特林砸吧了下嘴,这是不是有点过於草台班子了,电脑居然没有禁用休眠。 挠了挠头髮,斯特林看著电脑屏幕上散乱的文件夹有些犹豫。 快速扭头看了下四周,得益於两旁格子间的设置,只要不是有人专门过来,很难一眼看到座位上的人是谁。 深吸一口气,斯特林快速打开了一个名为家族的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里存储著纽约五大家族的疑似犯罪记录,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斯特林没有犹豫,直接调出来了博南诺家族的资料。 斯特林一目十行的瀏览著资料,只在少数几个关键词停顿数秒。 不过一两分钟,斯特林就大致记下了关於博南诺家族的几个关键点。 快速关闭电脑,斯特林找到泰勒。 “嘿,泰勒,厕所在哪?” 泰勒抬起头,下意识的指了指办公区的一角。 斯特林扭头看了眼,“谢谢。” “没事,我很快就忙完了,一会带你逛逛。” 斯特林挥了挥手,直接离开了。 一旁的探员这扒在桌子隔断上,“那是谁?” “昨天局长说的,特別顾问。” “噢,就他啊。”同事看著斯特林的身影,语气复杂的说道:“真羡慕这些自带功劳的傢伙……” 斯特林坐在马桶上,从包里掏出笔记本,趁著临时记忆还在,快速在本子上记录刚刚看到的信息。 光是看著本子上的资料,斯特林就感慨这一趟没白来,特別顾问,果然是个好职位。 简单梳理下,斯特林现在对博南诺家族中可能的叛徒有了大致方向。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当代教父约瑟夫·马西诺现在还没背叛家族。 但斯特林估计离开口的时间也不远了,根据拘留中心的描述,约瑟夫·马西诺並没有想像中的坚强,对死亡异常恐惧,有很大可能对其进行说服,转化为污点证人。 可是另一个让斯特林心惊的是,有大量的资料都明確指向了约瑟夫·马西诺的罪行,有些甚至是直观描述了谋杀现场,这可不是一般的叛徒能够知道的。 斯特林有种猜测,或许是约瑟夫·马西诺的被捕,让博南诺家族里有一些人坐不住了,这些人很熟悉约瑟夫,害怕约瑟夫將他们供出来,於是纷纷反水指控约瑟夫。 光是看著这些证据证言,斯特林敢保证,只要上了法庭,不论谁来辩护,约瑟夫都会被判处死刑。 深吸一口气,斯特林感觉抓住了那个叛徒的影子。 有节奏的敲打著笔记本的封皮,斯特林现在唯一的问题在於,如何利用好手中的资料,大赚一笔。 “嘀—嘀—嘀—“ 斯特林掏出手机,是泰勒打来的。 “喂,你在哪?” “我当然在厕所了?” “上帝,我找了你半天,赶紧出来,局长要见你。” “好。” 斯特林收起手机,心中有了想法。 跟著泰勒来到25层的局长办公室,马克局长站在窗边,俯瞰著市政厅与布鲁克林大桥。 “斯特林先生,我很高兴你能这么积极的投入到新工作中来。” “打住。”斯特林抬手打断,“我只是希望能快点结案,拿到属於我的钱。” 马克扭头看向斯特林,噗嗤一笑,“行,为了钱也行,就让我们快点开始吧。” 第23章 监狱会面 坐在沙发上,斯特林把他从家里带来的资料摊开在整个茶几上。 马克局长隨手翻了翻,这些资料大部分都是针对於已经被捕等待开庭的当代教主约瑟夫·马西诺的。 只是这些局里都已经通过另一个渠道收集到了,这不免让马克有些失望。 放下资料,马克不动声色的说道:“只有这些了吗?” 如果放在一个小时前的斯特林,斯特林当然会说是的。 可现在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斯特林了,为了展示自己的重要性,斯特林当然摇头,“不,这只是一小部分,作为委託人和我的诚意。” 马克微微点头,如果这些只是诚意的话,那还能接受。 “不过嘛……”斯特林身体前倾,“马克局长,这些东西只要略加调查,就足够判死刑了,博南诺家族当代教父的死刑,难道还不够吗?” 马克脸色一正,“当然不够,我们的目標是彻底剷除五大家族,还纽约一片安寧。” “剷除?”斯特林挑了挑眉,“这是局长大人的愿景?” “不,是目標,是即將实现的目標。”马克鏗鏘有力的说道。 斯特林对此不置可否,他只需要知道眼前这位局长大人,绝对不会仅满足於一个约瑟夫·马西诺就收手就足够了。 沉默片刻后,斯特林开口说道:“我需要私下见一下我的委託人。” 马克皱了皱眉,“私下?可文森特已经回到了联邦监狱。”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求私下会见,没有任何监视的那种。”斯特林理所当然的说道:“这是你们fbi应该展示的诚意之一。” 马克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电话,示意斯特林和泰勒先出去。 站在办公室门口,斯特林看著泰勒,“对了,卢卡斯呢?今天我好像没见到他。” 泰勒瞪了眼斯特林,“卢卡斯他今天在总部接受调查,虽然局长说过只是走个形式,但……” 斯特林摸了摸鼻子,不免有些尷尬,只能强行解释道:“这跟我没关係,是卢卡斯自己的问题,你们得重视起来这种程序环节……” “我们当然知道。”泰勒没好气的说道:“问题是,都怪你,现在好多律师又开始纠结於我们的执法程序,你知不知道这要浪费我们多少时间?” 斯特林看著窗外的风景,隨口说道:“这多简单,直接把执法记录仪的视频甩律师脸上,看他们还能说什么。” “什么东西?” “执法记录仪啊,就戴在胸口的。”斯特林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执法过程中全程录像。” 泰勒眼睛一亮,但隨后又怀疑的说道:“市面上没这种东西吧?技术上能达到?” “当然可以,很简单的,一个便携的摄像头和录音机的结合体。”斯特林这时倒有些奇怪泰勒的態度,“这玩意说实话对你们执法机构不太友好,你怎么会对这东西感兴趣。” 泰勒撇了撇嘴,“你对我们的偏见也太严重了,我相信我的同事们都是严於律己,遵纪守法的好警察,你说的那什么玩意……” “执法记录仪。” “对,执法记录仪,有了这个东西,我们就不怕无良律师找茬了!不行,等下我得跟局长聊聊这事。” 斯特林摸了摸鼻子,感觉泰勒在影射自己,却没有证据。 好在,很快局长马克就推门出来,“我已经打点好了,仅限今天,2个小时的无监视私人会面。” 斯特林满意的点点头,“足够了,那我现在就走。” “等等。”马克拦住了斯特林,“我让泰勒跟著你去。” “那倒不必了。”斯特林看了眼泰勒,直接拒绝了,“局长大人,像拘留中心、联邦监狱这种地方,我要是坐著fbi的车去,明天就会传遍整个家族,这对我们双方来说都不是好事。” 马克皱了皱眉,不情愿的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在暴露出去,对双方都没好处。 离开了联邦广场,斯特林换了张手机卡,打给了安东尼奥,让他带上东西,开个没有被盯上的车来接他。 联邦惩教所雷坎特,负责关押白粉犯罪等非暴力罪犯的联邦监狱,也是文森特被羈押的地方。 斯特林带著安东尼奥,借著马克局长提前打好招呼的面子,一路畅通无阻,甚至连必要的安检流程都没有。 作为一个黑手党,安东尼奥还是第一次这么囂张的来监狱,不免有些喜形於色。 “就这。”狱警打开了一间会客厅,“这里是我们典狱长的会客厅,完全符合fbi的要求,你在这稍等,我会叫人。” “辛苦了。”斯特林连忙上前拉住狱警的手,强行握著。 狱警被迫的握了握手,感觉到了手心中被递了东西,不动声色的点点头,“你们隨意,不要拘谨。” 房门关上后,斯特林轻鬆的坐在沙发上,“安东尼奥,开始吧。” 安东尼奥点点头,从身上的背包中掏出一个老式对讲机大小的仪器,“嘴上还不是嘟囔著:“斯特林先生,这玩意真能探测到隱藏摄像头?这东西我自费买的,要是没用可血亏啊。” “当然了。”斯特林靠著沙发,扫视著整个房间,“glint finder gf-1,现阶段算是比较好用的傢伙了,开始吧。” 安东尼奥嘆了口气,拿著仪器开始一闪闪的照射房间里的每一寸。 镜头反光探测器,通过发射不同波长的光照,利用反射原理来扫描疑似存在的镜头,在这个时代也只有少数机构会专门配置,完全不像日后集成为一个普通app那样方便。 但斯特林也没办法,他接下来要跟文森特討论的事情,真要是泄漏了,不说文森特试图重获自由的希望没了,自己恐怕也要被吊销律师资格。 很快,安东尼奥就扫完了整个房间,什么也没有发现。 斯特林挑了挑眉,“看起来局长大人说道做到啊,我有点钦佩他了怎么办?” 安东尼奥不语,只是全身一紧,跟fbi搭上线的斯特林,已经不是任由博南诺拿捏的小律师了。 斯特林看著安东尼奥的紧张的神情,抬了抬手,“放轻鬆,fbi可没办法给我高薪,我是不会背叛的我委託人的。” 安东尼奥咽了口唾沫,这话里话外不就明摆著只要有人愿意提供一份更高的薪水,眼前这个无良律师就隨时可能叛变吗? “咚咚咚!” 房门被推开,双手双脚都被銬著的文森特笨拙走进房间。 “喂!”文森特见到斯特林后,眼睛一亮,隨后大声喊道:“狱警,给我解开啊!” “闭嘴,想的挺美。”狱警不耐烦的撇了撇嘴,“你们只有2个小时时间。” 砰! 看著被关住的房门,文森特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斯特林,我猜你刚刚肯定没给这个狱警小费。” “確实没给。”斯特林点了点头,“我都没见过他。” “哈哈。”文森特笑了笑,自己挪到沙发上坐下,“说吧,有什么好消息吗?” 第24章 叛徒 “好消息?当然有。”斯特林点点头,“我已经跟fbi达成了暂时合作,成为了他们的特別顾问。” “那我……” “嘿,別急。”斯特林抬抬手打断了文森特,“检方那边还需要fbi去沟通,不过问题应该不大,只要你能提供足够的线索。” 文森特一听就放下了心。 这几日回到监狱中他是越想越觉得不对,感觉家族里好像谁都是叛徒,就连家族中的狱中代表、铁窗工兵等他都不敢相信。 往日里觉得还算凑活的监狱生活一下子变得度日如年。 文森特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希望离开这里,获得自由,为此他都已经决定了,既然是这群叛徒们先动的手,那就別怪我自己心狠手辣,先跑为敬。 “可以,只要我能出去,检方想知道什么我都提供线索。”文森特沉著脸说道。 “嗯……你先看看这些。”斯特林从背包中拿出之前在fbi大楼里记下的笔记本,递了过去,“你看下,这里面的资料对不对,谁会负责这方面的事情。” 文森特一脸好奇的接过本子,只是略微一看,瞬间目瞪口呆,“这……这哪来的?” 唰唰! 文森特翻著笔记本,每一页上的內容都很少,大部分都是一些关键词,但靠这些关键词,再加上文森特对家族的情况的了解,硬是能將整个家族的轮廓描绘出来。 “难道,是那些叛徒!”文森特死死咬著牙,看向斯特林,试图从斯特林那里等到明確的答覆。 斯特林看文森特这个模样,就明白了这些果然是家族机密,微微点了点头,“东西很多吗?” 文森特喘著气,“虽然都是大框架,但如果再有一个人能够把內容填充完,整个博南诺家族全貌就会显现出来了,这些东西,绝对是高层才能知道的。” “层级很高?” “至少和我爸一个级別。”文森特放下笔记本,脸上似笑非笑,“没想到啊,没想到,家族居然会出这样的叛徒。” 斯特林瞭然,和老文森特一个级別的话…… “塞尔瓦托,或者詹姆斯,一定是他们两者之一!”文森特十分肯定的说道。 斯特林拿过笔记本和笔,“介意说一说这两个傢伙的背景吗?” 文森特点点头,“塞尔瓦托·维塔莱,去年和教父约瑟夫一起被捕,是家族中的高层头目,主要负责打手们,是家族中的武力派……” “等等。”斯特林抬起头,“你父亲,老文森特不也是家族中的武力派代表吗?” 文森特摇了摇头,“不一样,维塔莱是教父的姐夫,算是当代教父约瑟夫的一派,而我父亲,是博南诺正统一派。” 斯特林拿笔戳了戳自己的脑门,“你们的派系好多啊,这么看来,维塔莱是约瑟夫的死忠,背叛的机率不大咯?” “不,正相反。”文森特有些尷尬的说道:“自从去年约瑟夫、维塔莱、弗兰克·利诺和丹尼尔·蒙盖利被捕后,家族大权落到了我父亲手中,在那之后,我父亲稍微有了点想法……” 斯特林明白了,大抵就是老文森特想要借司法系统,把他的竞爭对手直接干掉。 “行吧,我大概知道了,那说说詹姆斯?” “詹姆斯·塔塔利昂,家族中的金融精英,也是教父约瑟夫的亲信,主要打理家族中的正常生意,我觉得应该不会是他,詹姆斯我见过,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要不是当年约瑟夫·马西诺救过他一命,他是不可能混入黑手党的……” 斯特林的笔停住了,“你刚刚说,詹姆斯是家族中负责打理金钱和生意的?” “嗯。”文森特点了点头,再次补充自己的想法,“肯定不会是他,那傢伙连只鸡都不敢杀,只能每天操弄操弄股票,债券。” “我明白了。”斯特林点点头,但心中却觉得詹姆斯出卖的嫌疑最大。 无他,如果约瑟夫·马西诺被判死刑,博南诺家族分崩离析,原本属於博南诺家族的合法生意,將全部属於他自己一人。 斯特林相信,在这么庞大的利益面前,什么恩情,暴力都不可能阻挡人的贪婪。 “呼……”文森特吐了口气,看著上面记满了博南诺家族秘密的笔记本,心中五味杂陈。 斯特林收起本子,“既然这样,那叛徒大概就已经可以確定了吧?” “八九不离十。”文森特阴沉著脸,“安东尼奥。” “是。” “把结果告诉我父亲,背叛家族者,死!” 安东尼奥脸色肃穆的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一次,恐怕得出动家族的执行者了。 斯特林对此並不发表意见,见两人已经决定了对那位维塔莱动手,立马补充一句,“记得低调点,別连累到你身上。” “不能低调。”文森特杀气四溢,“背叛家族者,死!这是铁律,我必须让整个家族明白,背叛是没有好下场的。” 斯特林张了张嘴,很想说你现在也是在背叛家族,但想想还是算了吧。 “那好吧,但至少不要连累到你身上,文森特,现在fbi正在跟检方沟通,相信很快就会签署合作协议,这个时期不要引火上身。” 文森特点了点头,“父亲会做好一切的。” 斯特林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那位老文森特准备做什么,但看他一边允许自己帮他儿子去出卖家族,一边又在积极拉拢族內各派准备竞选教父,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奇妙感。 斯特林看向安东尼奥,“这样一来,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一半了,记得跟老文森特说一声,三百万可以打钱了。” 安东尼奥没有说话,这时文森特倒是开口说道:“放心吧,家族是不会亏待任何为家族做事的人。” “这样最好。”斯特林从沙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接下来我就多跑跑fbi,帮你催催流程,儘快签署合作协议。” “好。”听到合作协议,文森特也不免有些激动兴奋,“斯特林先生,认识你真是太好了,等我出去,我一定要聘你为我的私人律师!” 斯特林脸上充满了笑容,“那是我的荣幸。” 第25章 提前准备 离开监狱后,斯特林让安东尼奥停在了唐人街。 “我要去吃点东西,一起吗?”斯特林整理著背包。 “不,我得向大老板去匯报今天的一切。” “好吧。”斯特林点点头,就要拉开门。 “斯特林先生……” “嗯?”斯特林顿了顿手,扭头看向戴著墨镜的安东尼奥,“怎么了?” “我有个疑问。” 斯特林挑了挑眉,又坐回车座上,“说说看,看看我能不能为你解疑。” “你说过,家族已经不能再適应这个时代的发展了,会被必然淘汰……” “是的,这是大势所趋,不可阻挡。” “那,当家族消失后,黑暗的那些东西会怎样?这个世界会变好?” 斯特林看著安东尼奥的背影,“应该不会吧。恐怕失去了家族的规则,失去了束缚,恐怕会让街上变得更糟吧。” “那,那些议员,市长们难道不知道吗?”安东尼奥语气充满了复杂,“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千方百计剿灭我们呢?” “你想说什么?”斯特林挑了挑眉。 安东尼奥深吸一口气,“斯特林先生,你能不能帮我们,去跟检方谈判,我们可以接受检方的监视,以此作为交换,保全家族大部分,我们可以让纽约继续平静下去……” 斯特林没有说话,整个车內陷入了一片沉默。 就在安东尼奥准备再次开口时,斯特林突然说道:“这是你的想法?还是谁的……” “大老板的。”安东尼奥很坦诚的说道:“这是大老板在与你会面后第二天,曾经跟我谈过的想法。” 斯特林挑了挑眉,老文森特可以啊,居然想借著这次机会直接整体上岸,但…… “我想,你的大老板最后还是否决了这个想法吧。” “是的,我没上过学,不太聪明,可这个想法不好吗?” 斯特林跃过驾驶室,看著熙熙攘攘的街道,“你確实不太聪明,你觉得那些市长、议员们是为什么要打掉你们?” “因为我们危害了整个社会?” “笑话,那些傢伙们才不会在乎你们有没有危害社会,他们眼里只有选民的选票,而你们之所以被拎出来当做典型,只是因为你们实在太高调了,高调到整个纽约都知道有个五大家族,在暗中掌控著纽约的一切。 在普通人看来,就是因为有你们五大家族的存在,才让整个纽约治安混乱,於是,选民希望干掉你们,议员们就会遵从选民的愿望,把你们干掉,至於干掉你们后纽约会不会变得更乱?那就是另外一个话题了。” 安东尼奥抿了抿嘴,“所以,我们註定就会被干掉?” “是的,註定。”斯特林语气坚定,没有给安东尼奥留下任何一丝的希望。 “我知道了。”安东尼奥点了点头,“先生,你是个好人,等小老板出狱后,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吧。” 斯特林透过后视镜,凝视著安东尼奥的脸庞,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打开车门,斯特林走下来,静静的看著安东尼奥开著探路者拐到另一个街区。 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打了过去。 “喂,泰勒,来上次的唐人街餐馆,我有东西要交给你们。” ----------------- 泰勒匆匆忙忙的赶到餐馆时,斯特林已经差不多吃完了。 看了眼斯特林桌子上的碟子,泰勒直接坐到了对面。 “什么东西?”“要吃点吗?” 泰勒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可是接到你电话后一分钟都不敢拖,就差闯红灯过来了。” 斯特林喝了口汤溜溜食,“没必要这么急。” 泰勒没有说话,直接直愣愣的看著斯特林。 饶是斯特林,也经不住被女警官这么盯著看,耸了耸肩,从背包中拿出个笔记本,拍了拍。 “就这个,里面基本涵盖了整个博南诺家族的组织架构,势力范围以及人员组成……” 泰勒眼睛一亮,当即要伸手去抢。 斯特林往后一靠,没有让泰德得逞,“別急,这东西现在还不能给你们,我得为我的委託人负责。” 泰勒沉声说道:“这东西现在就得给我们,我们会交给检方进行信息价值审查,这会加快整个刑事豁免的流程。” 斯特林缓缓摇了摇头,“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 “那……” “泰勒,你能保证你们fbi內部没有內鬼吗?” “什么意思?”泰勒听得眉头紧皱,“你在怀疑谁?有证据吗?” “合理怀疑罢了。”斯特林晃了晃笔记本,“这东西的重要性毋庸置疑,我需要確保只有少数合適看到的人才能看到,毕竟我的小命也很宝贵。” 泰勒神色紧绷,“合理怀疑?可以说说目標是谁吗?” “我不知道。”斯特林摇了摇头,“但你要说你们fbi冰清玉洁,我是不信的。” 泰勒盯著笔记本,脑海中却在想著斯特林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难道是他通过博南诺家族那边的信息发现了什么吗? 斯特林压低声音说道:“嘿,泰勒,我现在就信你和卢卡斯,最多加上你们局长,这种情况下我不可能把这东西交给你,我建议你回去直接跟你们马克局长说清楚,他会理解並作出下一步部署的。” 泰勒深吸一口气,斯特林只敢相信3个人,这是不是说明fbi內部比自己想的要更加复杂?该死的,真有同事倒向了对面?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亲自跟局长匯报这件事……” “等等。”斯特林拦了一下,“不要太著急,会被有心人察觉的,我建议你不要主动去找马克局长。” “那?” 斯特林敲了敲桌子,“卢卡斯快要从总部回来了吧?” “后天就能回来。”泰勒突然意识到了斯特林的意思,“你是说,我借著卢卡斯回来匯报的时候说?” “不然你一个a级干员,突然找局长不是显得很奇怪吗?” 泰勒刚想点点头,突然又觉得不太对劲,“可是,你都已经去过了我们的办公区,同事们虽然不知道你具体负责什么,但你特殊顾问的名头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你这不是已经暴露了吗?” 斯特林竖起手指晃了晃,“不不不,大家並不知道我的委託人是谁,不是吗?” “呃……” 斯特林眼睛一瞪,“不会吧,难不成你的同事们都知道我是文森特的委託人了?” “应该,大概,也许……” 斯特林翻了个白眼,“行吧,这是不是意味著在你们局里,文森特要投诚的消息已经满天飞了?” “那肯定不是!”泰勒疯狂摇头,“大家只知道你是博南诺家族请来的律师,更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斯特林双手一摊,“瞧,博南诺家族都暴露了,你说我敢直接给你这本笔记?按流程,你们收到的资料都要归档的吧,那中间会有多少人能看到?为了我的小命,你还是等卢卡斯回来时藉故直接跟局长说吧。” “这……” 看著泰勒略显犹豫,斯特林双手合十,“拜託了!” “我知道了!”泰勒有些恼怒的挥了挥手,“行了,那我走了,这点事直接打电话说不就好了。” 斯特林晃了晃脑袋,谁知道你们fbi探员的电话有没有录音呢? 看著泰勒开车离去,斯特林吐了口气。 接下来,就要看老文森特清除叛徒的速度快不快了,一天时间,希望能看到博南诺家族的效率。 斯特林走出餐馆,仰头看著天。 “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 第26章 整理资料 嘭! “什么!” 纽约总检察长艾利奥特愤怒的將资料仍在地上,“去查,给我去查!什么时候大都会拘留中心都成黑手党的天下了!” 检察官大卫摸了下头上的汗,颤颤巍巍的说道:“总长,负责看管塞尔瓦托·维塔莱的狱警已经服毒自杀……” 艾利奥特身体前倾,狠狠的盯著大卫,“你什么意思?” 大卫咽了口唾沫,“我的意思是,暂时到此为止,再查下去,万一真查出点什么怎么办?” 艾利奥特一愣,隨即意识到了大卫的潜台词,眼角一跳一跳,“问题很严重的?” 大卫没有回答,艾利奥特哼的一声做到椅子上,“真有意思,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fbi那边找到了一位线人,准备用情报来换取减刑机会。”大卫低声说道:“总长,维塔莱事已至此,我们必须儘快重新找到线索,將对方一网打尽才行。” 艾利奥特手指有节奏的敲击著桌面。 咚……咚……咚…… 一下一下就仿佛敲击在大卫的胸口,令人充满了不適。 “这一次,有多少把握?”艾利奥特语气低沉,“我不希望再出现任何意外,任何,懂吗?最迟今年上半年,必须开庭,將约瑟夫·马西诺等一群人绳之以法,这是市长麦可的要求,也是我的底线。” “是!保证完成任务。” 艾利奥特厌烦的挥了挥手,“滚吧!” 大卫只能安静的离开总检察长办公室。 艾利奥特缓了缓气,站起来从地上拿起资料放在桌子上,走到窗边,看著欣赏著华尔街纽交所的穹顶。 “別著急,很快就轮到你们了……” ----------------- 总检察长下令,文森特的流程瞬间被提速,当天下午,斯特林就接到了来自纽约检方的电话。 电话中对方十分客气的请求斯特林次日去一趟联邦惩教所雷坎特,有要事相商。 斯特林瞭然,检方突然加速,並且不顾以往流程,直接將会面地点改到文森特服刑的监狱,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隨手编辑了一条简讯发给安东尼奥,斯特林就在臥室开始整理明日所需要的资料。 下午时,古德曼满脸欢喜的回到家,直接闯入了斯特林的臥室,“上帝,天吶,斯特林,你绝对不知道今天上午发生了什么!” 斯特林低著眼皮抬了抬头,“古德曼,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准备先听哪个?” “啊?”古德曼脸上的笑容凝滯了。 “不选的话,我就帮你选了。”斯特林隨手抽出一份文件,敲了敲,“坏消息是,我房间里现在所有的文件都是高度机密,一旦泄漏就会有杀身之祸的那种……” 古德曼咽了口唾沫,“开玩笑的吧?” 斯特林挑了挑眉,“不行,来,我给你念一份,1982年2月18日,约瑟夫·达米科在老板约瑟夫·马西诺的命令下,谋杀了他的表弟和博南诺上一代教父,安东尼·米拉,约瑟夫·马西诺藉此成为了博南诺家族新任教父,直到今天……” 古德曼立马捂住自己的耳朵,疯狂摇头,“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 斯特林把文件扔到床上,往后一靠,“这个屋子就你和我两人,床上又摆满了博南诺家族的黑歷史,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会有人信吗?” 古德曼脸色一垮,直接盘腿坐到地上,“斯特林,我错了。” “错哪了?” “错在我不该不打招呼,直接闯进来。” “嗯,还有呢?” “呃……” 斯特林拍了拍资料,“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案子是咱们两个人以团队之名一起接的吧,你之前偷懒我也就不说了,从头到尾一直不参与是不是有些过分?” 古德曼张了张嘴。 “別说你是去为谁打官司,那是你自己的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古德曼哑口无言,只得想霜打的茄子一样,“斯特林,你想让我干什么就直说吧。” 斯特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帮我整理资料,我看著这些东西眼睛都要了。” 古德曼微微抬头,看著铺满了整个床铺的文件,也不由得苦笑,“什么时候要。” “明天一早。”斯特林露出了魔鬼的笑容,“所以,加油吧!” “等等!”古德曼连忙拉住斯特林,“明天?” “当然了,我明天一早就得去监狱跟检方见面。”斯特林耸了耸肩,“到时候你也得去,还有床上那些。” 古德曼一听眼睛亮了一下,“去监狱?和检方的合作要正式开始了?” “嗯,检方已经迫不及待了,这个案子也就快结束了。”斯特林搓了搓手指,关节噼啪响了两下,“这次案件结束,我们就有钱了,想好去哪度假了吗?我个人还挺想去一趟夏威夷的。” 古德曼有些犹豫的挠了挠头,“那个……斯特林,我就算了吧。” “嗯?”斯特林眉头一皱,“怎么了?” 古德曼嘆了口气,“钱我不要了,这个案子我本来都没怎么出力,全程都是你一手操办的……” “说什么呢。”斯特林挥了挥手,“你这不是还帮我整理资料吗?” 古德曼看向床铺,“整理资料这种事谁来都行,我根本配不上拿那么多钱。” 斯特林沉吟了一下,看著古德曼,小声试探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新想法了?” 古德曼抿了抿嘴,“我准备在纽约开一家小律所,专门为像大卫那样的迷途青年提供帮助,所以……” “哈?”斯特林满脸不可置信,“古德曼,你今天没嗑药吧?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 “去去去。”古德曼打开斯特林伸向自己额头的手,“我只是觉得,除了我,恐怕没什么人会尽心尽力的帮他他们了,作为一名虔诚的教徒,上帝告诉我们要乐善好施,在自己能力范围內儘可能的帮助別人……” “停停停。”斯特林一听到古德曼把上帝抬出来,就知道自己没办法说服他了,“我知道了,看起来你今天开庭很顺利,顺利到你居然会有这样的妄想。” 古德曼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主要今天我逼得法官当庭承认了自己有歧视行为,司法行为委员会已经介入调查了……” 啪啪啪! 斯特林鼓掌,“你厉害,你是真厉害,你这下绝对要出名了。” “嘿嘿,低调,低调……” 嘭! 斯特林没好气拍了下古德曼的脑袋,“你觉得我是在夸你啊?真是服了,你只要引导情绪,说服陪审团不就行了,搞什么法官,这下好了,你今天在纽约司法系统里出名了,以后怎么办?” 看著傻笑的古德曼,斯特林嘆了口气,“算了,我也不说你了,以后的路你得自己走。” 摇了摇头的斯特林看著满床的资料,“钱的事你不用考虑了,我会合理分配的,不该是你的,你一分也別想多拿。” “我……” 斯特林抬了抬手打断了古德曼的发言,“接下来我还需要你帮我打听个人,这算是一笔委託,你接不接?別提免费,以后你是要自己开律所的人,要是看在朋友份上就免费,那我估计你会直接饿死在纽约。” 古德曼想说的被出说了,只能强行找藉口,“我也没说免费啊,说吧,打听谁,有没有危险,你知道的,我得对大卫他们负责。” “詹姆斯·塔塔利昂,一个金融精英,应该没什么危险,只需要告诉我他住在哪就行。” “好说。” 第27章 正式协议 次日一早,斯特林和古德曼就带著整整两个行李箱的资料,打出租来到了联邦惩教所雷坎特。 到了惩教所门口,斯特林意外的发现fbi资深探员卢卡斯带著他的搭档泰勒正在门口等候。 “呦,好久不见啊,卢卡斯。”斯特林挥了挥手,“你的调查应该结束了吧?” 卢卡斯轻哼一声,“不劳您烦心。” 斯特林好似没有听出来卢卡斯语气中的厌烦,依旧笑嘻嘻的打著招呼。 “行了,走吧,检察官和我们局长正在里面等你呢。”卢卡斯直接打断了斯特林的寒暄,眼睛不由得瞥向两人推著的行李箱,“这是什么?” 斯特林拿著行李箱拉杆滑了几下,笑著说道:“这里面装的可都是好东西,你可要看好咯。” 说罢,就直接把行李箱往卢卡斯身前一推。 卢卡斯连忙扶住箱子,满脸诧异的盯著这个外表普普通通的白色旅行箱,“难道……” “就是你想的那样。”斯特林往门內走去,“我们的委託人可是很有诚意的,这些可是昨天我接到电话后拿到的大礼。” “喂,等等,这就……”卢卡斯顿时感觉身边的行李箱就是一个大雷。 斯特林瀟洒的挥了挥手,直接走进了安检处。 “拿著吧。”古德曼在卢卡斯身边嘆了口气,“也不算重。” “这不是重不重的问题。”卢卡斯没好气的说道,“哪有人这么搞啊!” “斯特林律师,你好,大卫·凯利,纽约南区联邦检察官。” 刚过了安检,斯特林就看到一个身著西装,领口佩戴著一个纽约州检察官徽章的男人主动伸手。 “斯特林,斯特林·马歇尔。”斯特林伸手握住了大卫的手,晃了晃。 “马歇尔?”大卫挑了挑眉,“你是从德州来的吧?” “嗯,德州加尔维斯顿。” “噢,不知你是不是认识塞繆尔·马歇尔?” 斯特林鬆开手,不好意思的笑道,“那是我的叔父,还请不要外传。” 大卫眼睛一亮,“理解,理解,请跟我来。” “呃……”斯特林指了指身后正在过安检的古德曼等人,“我还有同伴。” 大卫看了眼正在被检查的行李箱,“对不起,最近监狱里出了点事情,总检察长亲自向监狱局要求加强安检措施,让他们先等会吧,咱们先走。” 斯特林看了眼古德曼,轻轻点头,“好吧,那咱们先走著。” 路上大卫的嘴都没停过,不时介绍下纽约风景,吹嘘下自己的人脉,然后又会把话题扯到德州。 斯特林只得堆起笑容,敷衍了事。 终於,抵达了会客室,看到在门口等候的马克局长,斯特林才鬆了口气。 大卫看到马克后,立马闭上了嘴,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自己进了会客室。 马克瞥了眼大卫的背影,又扭头看向斯特林,“你怎么跟他勾搭在一起了?” “有什么问题嘛?” 马克噘了噘嘴,“那傢伙,司法系统里有名的投机家,要我说,他就不应该当什么检察官,而是去当议员。” “也许人家目標就是当议员呢,现在不过是在经营人脉。”斯特林隨口说道。 马克挥了挥手,“不说他了,我听说你带了两个行李箱的礼物?” “消息很灵通嘛。”斯特林靠在墙边。 “你也不看我是干什么的。”马克掏出万宝路,递了一下。 斯特林摇头拒绝。 “不抽?不抽挺好的。”马克点了一根,叼在嘴上,“能说说不,你那里面都有什么,好让我提前做好准备。” “你想知道的都有。”斯特林仰著头,突然开口,“你们有没有想过,彻底粉碎博南诺家族之后,会发生什么?” 马克吸了口烟,“怎么?你是准备来说服我不要动手?” “怎么可能,隨便聊聊。”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我作为fbi局长,难道要坐视他们继续为非作歹吗?更何况,打掉一个,剩下的再想做大也是需要时间的,能让纽约平静一段时间就足够了。” 斯特林砸吧了下嘴,“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嘛,有点意思,不过我不是很看好。” 马克瞥了眼斯特林,“说说你的想法。” “没什么想法。”斯特林看到了古德曼等人的身影,离开了墙边,“我只是一名普通律师,唯一的想法就是多赚钱。” 马克轻哼一声,显然不认同斯特林的自我定位。 眾人都到了之后,检察官大卫已经变得一脸严肃,从助手手中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桌面上。 “斯特林先生,你现在可以审查下协议条款。” 斯特林从桌子上拿过来文件,然后歪头示意古德曼把箱子推出来,“大卫检察官,现在这箱子是你的。” 大卫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古德曼打开行李箱,里面堆满了密密麻麻的文件时,也不经头皮发麻,“能抱歉问一下,这里面都涵盖哪些东西吗?” 斯特林翻著协议,隨口说道:“你想知道的里面都有,或者你可以把它称之为博南诺家族的族谱?” 大卫深吸一口,眼神示意下助理们马上接管了行李箱,开始一张张查阅分类。 马克局长则带著卢卡斯、泰勒在另一边静静的等待。 整座房间內只剩下了沙沙的翻纸声,不时又会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喜声。 斯特林仔细的看著合作协议上的每一次单词,確保没有任何误导或者歧义后,放下协议说道:“协议很完整,我现在需要去跟我的委託人谈谈。” 大卫顾不上斯特林,双眼仍然狂热的盯著资料,隨意挥了挥手。 斯特林耸了耸肩,就要离开房间。 “等等!”马克局长突然开口:“我在这也没什么事,不如我陪你去吧。” 斯特林有些诧异,却还是点点头,“荣幸之至。” 离开房间数十米后,马克突然喊住斯特林,“律师,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哦?”斯特林停下脚步,“什么问题。” “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塞尔瓦托·维塔莱这个人?” 斯特林眼睛一眯,“当然听说过,教父约瑟夫·马西诺的左膀右臂,我记得昨天整理资料时,还看到他曾犯下好几起谋杀案件,不是已经在去年1月份就被捕了吗?怎么突然问他?” 马克盯著斯特林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在前天夜里,维塔莱於拘留所中服毒自杀,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係?” 第28章 协议签署 “在前天夜里,维塔莱於拘留所中服毒自杀,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係?” 斯特林满脸震惊,“他死了?” 马克局长默默的看著斯特林的表演,“和你没关係?” “没有。”斯特林摇了摇头,“我知道的我刚刚已经说过了,这个人只存在我的资料中。” “不是你,那难不成是司法系统里的蛀虫?”马克身体微微前倾。 斯特林双手举起,“那个,局长先生,不是说维塔莱是服毒自杀吗?拘留所中怎么可能会有毒药?这不正说明是司法系统里的蛀虫参与吗?” 马克很想说既然和你没关係,那为什么你在前天要拦著泰勒把消息及时通知给我?还引导泰勒说fbi內部有內鬼…… 但最终马克局长只是淡淡的说道:“我们已经在处理內部的蛀虫了。” “是吗,那还好了,马克局长,一定要把蛀虫抓得一乾二净,不能让我们纳税人的钱白白浪费!” “我们会的。”马克看向前方,“到了,你去跟你委託人沟通,我去办手续。” “哎,这能行吗?”斯特林装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明明都应该是我来的。” 马克轻哼一声,“那我跟你一起?” “这不合规矩啊……” “不管你们准备说什么,记得房间里是有监控的,別过线。”马克摇了摇头就去典狱长办公室办手续了。 斯特林被狱警带到律师会面室。 文森特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怎么样?” 斯特林把手中的协议递了过去,“检方正在审查资料,协议我都看过了,大体满足你的要求。” 文森特拿过协议大致扫了两遍,心中有了底。 就是这张纸,只要签下,等博南诺家族案件结束后,就能改头换面,重新来过。 绕是文森特也不由得呼吸加重。 斯特林拍了下桌子,將文森特注意力吸引过来,“有几个重点你要关注下,首先协议期限为永久,即在家族其他成员直至死亡或案件彻底终结之前,只要检方有需要,你都需要出庭作证; 其次,协议仅豁免你之前供述的犯罪行为,其他未供述的犯罪行为仍会被起诉……” 斯特林盯著文森特,轻声说道:“你確定你已经把自己犯的罪全部供述了吧?现在是改口的最后机会,协议签署后,要是其他案子连累到你,那就是罪加一等了。” 文森特有些犹豫,但还是点点头,“是全部了。” 斯特林用复杂的眼神看著文森特,“好,那还有最后一点,关於合法財產的审查,这些需要案件终结后才能將合法財產交付於你……” “什么意思!”文森特急忙打断道:“你的意思是,我出去之后钱没了?” 斯特林摇摇头,“是暂时钱没了,只要做完財產审查,该是你的还是你的,我会帮你盯著的。” 文森特狠拍桌子,“岂有此理!他们怎么能这么做!我看就是一群餵不饱的饿狼……” 斯特林静静的看著文森特发泄,过了一会才开口说道:“骂完了吗?” 文森特用力攥著协议,“我不服,我出卖了整个家族,最后只能得到这点?斯特林,你得帮我,至少帮我把钱要回来。” 斯特林吐了口气,“文森特,都这个时候了,你確定要重新协商协议吗?在检方已经拿到大部分资料的时候?” “可是这不公平!” “这世上有公平的事吗!”斯特林用力拍了桌子,“文森特,听我的,这份协议已经很优待了,至少相比起你父亲,你还能自由的活著……” 一提起老文森特,文森特的眼睛就红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提供给检方的资料,大部分都是父亲主动提供的,这其中甚至包含了老文森特的罪证。 也就是说,老文森特为了让儿子在这场灭顶之灾中活下去,主动选择了牺牲。 “我爸他,他还好吗?” 斯特林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就见过老文森特那一面,之后一直都是跟安东尼奥联络的。” 文森特闭上眼,无力的说道:“这份协议,我签……” “嗯,那我们走吧,去见检方。”斯特林起身,离开房间去找狱警。 文森特呆愣愣的看著协议上的单词,有生以来第一次浮现出后悔的情绪。 如果自己当初不是那么高调,会不会就不被抓,如果自己不被抓,至少自己和父亲可以逃去国外,隱姓埋名,未尝不是一条生路…… 不过文森特即便再后悔,他也未曾后悔过自己那些年的犯罪行为,他只后悔自己当初过於轻率,留下了证据。 很快,狱警便来到会客厅,架著文森特前往办公区。 等文森特到办公区时,检察官大卫正拉著斯特林閒扯。 斯特林见到文森特的那一瞬间,就仿佛看到了上帝向他最虔诚的信徒伸出援手。 斯特林立马站起身,走到文森特身边,“大卫,我们该干正事了!” 大卫遗憾的砸吧了下嘴,“好吧,下次再跟你聊皇后区的事。” 看向文森特,大卫严肃的说道:“罪犯文森特,你是否已经完全理解协议內容,並愿意履行协议中规定的义务?” 文森特点点头,“我理解且愿意。” 大卫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狱警先解开文森特的脚銬手銬。 哗啦——! 解开脚銬手銬后的文森特第一时间就是抬抬腿,动动手,这种久违的,没有拘束的感觉令他有些热泪盈眶。 自由的感觉,是那么的…… “文森特,別想那么多,先过来签字!”大卫残酷的打断了文森特来之不易的感觉。 文森特嘆了口气,老老实实的走到桌子旁,弯下腰拿起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文森特·巴斯利亚诺二世(vincent basgliano jr) 签完字后,文森特自觉的往后一站,靠著墙边体会来之不易的轻鬆。 大卫满意的挥了挥协议,“好了,伙计们,搞定收工,资料归档,我们回办公室。” 斯特林看著助理检察官们开始分门別类的整理自己带来的资料,突然说道:“大卫,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大卫诧异的看了眼斯特林,“嘿,剩下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 “不,我只是为了我的委託人考虑。”斯特林瞥了眼靠在墙边的文森特,“你知道对一个失去自由之人来说,重获自由是多么的珍贵吗?我可不想因为你们工作效率的原因,导致我的委託人仍然要长时间待在这里。” 大卫皱了皱眉,“那我也不能向你透露……” “不用具体时间,大致的就行,比如半年內能收网吗?” 大卫露出了笑容,“这你放心,绝对在半年內。” 斯特林瞭然。 第29章 老文森特的警告 当斯特林开著他买的那辆二手雷克萨斯回到自己公寓楼下时,意外的看到了安东尼奥靠在大楼出入口。 简单想了下,斯特林对古德曼说道:“我突然想起我有点事,你把车开到停车场先上去吧。” “唉?” 还没等古德曼反应过来,斯特林就直接下车,走到了安东尼奥身边。 两人聊了两句,便离开了大楼。 古德曼看完全程,心中有些复杂。 他当然知道门口那个男子是博南诺家族的,也知道斯特林是不想自己再跟博南诺家族扯上关係。 深吸一口,古德曼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张纸——詹姆斯·塔塔利昂。 抬头看了眼已经两人消失的背影,古德曼决定先不回家了,再去一趟布朗斯维尔,他要儘快为斯特林找到这个詹姆斯。 斯特林跟著安东尼奥来到一辆车旁,拉开后排车门时,斯特林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坐了进去。 “老文森特,你这个时间点见我,看起来很急啊。” 老文森特吸了口烟,“文森特还好吗?” “他挺好的,今天刚签署正式协议。”斯特林挥了挥手把烟气打散。 老文森特默默的把烟按灭,“那就好,那就好……” 斯特林看著窗外,“我得提醒你一下,不管你要做什么,最好儘快,司法系统这次拿到的东西有点太多了,完全可以照单抓人。” “嗯,我给你的资料,我能不知道吗?”老文森特苦笑一声。 车內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久,老文森特才轻声说道:“斯特林先生,你是一名值得信赖的好人,日后希望能多帮一帮他,他从小被我惯大了……”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斯特林摇头打断,“至於文森特,我会在我能力范围內帮他的。” “谢谢。” 斯特林瞥了瞥司机位的安东尼奥。只见他手握方向盘,全神贯注的看著前方,一看就是一名尽职的司机,除了车全程都没有发动外。 “斯特林先生。”老文森特缓缓开口说道:“律师费我已经付了,等银行流程走完你就能收到了,恭喜你,摇身一变成为了百万富翁,冒昧的问一下,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大概是会先租个办公室,把律所的样子搭起来吧。”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先离开纽约一段时间。” 斯特林猛地扭头看向老文森特。 只见这位博南诺家族预订的下一代教父,脸色慈祥,神情淡然的看著窗外。 “你想做什么?”斯特林感觉嘴唇有点干。 老文森特低头说道:“斯特林先生,你只是一名律师,我建议你不要过度深入某些地带为妙,这对你,对你父亲,对你叔父,都好。” 斯特林微微点头,“好,有句话说得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明天就收拾东西。” “很好,明智的选择。” “那我……” “你可以走了。”老文森特挥了挥手赶人。 斯特林耸了耸肩膀,拉开车门,突然扭头说道:“我不管你要做什么,最好不要牵连到文森特,那只会让检方感到愤怒。” “放心。”老文森特看都不看斯特林,“不要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愿意为我们博南诺家族服务。” ----------------- 布朗斯维尔19街区。 古德曼大大方方的从车上下来。 一伙街头混混看到古德曼时眼睛一亮,恭恭敬敬的喊道: “老大好!” 古德曼挥了挥手,“什么老大,我是律师,不要给我瞎起名!” “嘿嘿!”混混头舔著脸笑道:“律师先生,律师先生,大卫的事我都听说了,您看您什么时候能给我们这……” 古德曼诧异的看了眼混混头,“你犯什么事了?” 混混头疯狂摇头,“不是我,不是我,是我一兄弟,隔壁街区的,他最近刚刚被抓进去,这不是向您来求救了吗?” “刚抓进去?”古德曼挑了挑眉,“什么罪名?” 混混头数著手指头,“警官好像说是持有危险武器严重伤人,持有白粉,袭警……” 古德曼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停停停!这是你兄弟?” “是啊!我从小到大贼好的兄弟!”混混头十分自豪的挺了挺胸。 古德曼翻了个白眼,挥了挥手,就要继续往前,“以后离他远点,这种案子我不接!” “嘿嘿!律师先生,律师先生!只有你能救我兄弟了啊!嘿……” 正当混混头缠著古德曼时,从街边渐渐聚起来一伙混混,拦住了混混头,恶狠狠的说道:“你tm哪来的?懂不懂规矩,古德曼先生说了不接就是不接!” 混混头也上来了脾气,“你小子谁啊你,管得著吗?” “嗯……你tm找死!” 古德曼在一家店门口看著眾人聚在一起,高喊一声:“別打架哦!” “放心吧,先生,我们不打架,不打架!” 古德曼看著被围起来的人群,摇了摇头,推开店门。 店里灯光昏暗,桌椅板凳都收拾的乾乾净净,很明显还没有到营业时间。 “谁啊?没开业呢!懂不懂规矩?”从后厨里走出来一名壮硕的黑人,头也不抬的喊道。 古德曼挠了挠头,“额,是大卫介绍我来的,说是要找蒙克。” “大卫?”黑人听到熟悉的名字,抬头看了眼来者,西装革履,一看就不是这个街区应该出现的人,再联想到他口中最近的名人大卫,黑人大致明白了来者的身份,顿时殷勤起来。 “你就是古德曼律师吧?” “是我。”古德曼点点头。 “哎呀呀,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黑人立马越过收银台,搬了张凳子,按住古德曼,“坐,您请坐,我去给您倒杯水。” “不用那么麻烦……”古德曼连连推辞。 “不麻烦,不麻烦。”黑人乐呵呵的说道:“您可是古德曼律师,是上帝派来拯救我们的超级英雄。” 我?超级英雄? 从小就有超级英雄梦的古德曼有些晕乎乎的接过来水杯。 黑人给自己搬了张凳子坐下,“古德曼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儘管说,我蒙克能帮就帮。” 古德曼从恭维中醒来,看著眼前的人,“您就是號称知情人的蒙克?” 蒙克笑了笑,“都是道上的兄弟给面子。” 古德曼一喜,“蒙克先生……” “叫我蒙克就行,律师先生您不需要用敬词。” 古德曼抿了抿嘴,“好吧,蒙克,我需要打听个人,最好能知道他目前的落脚地。” “告诉我名字就行。”蒙克笑嘻嘻的说道:“只要他还在纽约,就是埋到土里,我也能给你找到。” “詹姆斯·塔塔利昂。” 蒙克愣了一下,他实在没料到眼前的律师居然会跟这个傢伙扯上关係。 古德曼看著蒙克的表情,有些担心的说道:“这个人,能找到吗?” “能,当然能!”蒙克咬了咬牙,“给我2天时间!” “太好了!”古德曼一听就鬆了口气,当即要掏钱包,“我听大卫说过,您这边收费不菲,我这就付钱。” “不。”蒙克按住了古德曼的手,阻止他继续掏钱包后,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的说道:“律师先生,这单我给您免了,相应的我想諮询您一个法律问题。” “好。”古德曼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同意。 第30章 前夕(求追读!这真的很重要!跪谢!!) 啪! 古德曼推开房门,看著漆黑一片的屋子,打开了灯光。 “唔……”突如其来的灯光刺得斯特林眯了眯眼。 “嗯?你在啊?”古德曼一边脱鞋一边说道:“既然你在客厅,就打开灯啊。” 斯特林揉了揉眼,“我更喜欢在黑暗中思考。” “嘖……”古德曼撇了撇嘴,显然不信,走到茶几上把手里的东西一放,“喏,左宗棠鸡和扬州炒饭。” 斯特林听了立马眉头紧皱,“什么玩意?” 古德曼拆开袋子,“左宗棠鸡啊,你不是平时喜欢去唐人街吃中餐吗?我问过了,人们都说这个是最好的中餐。” 斯特林有些嫌弃的从古德曼手上拿过来一次性手套,抓了块鸡肉仔细观察。 古德曼一口一个吃的嘎嘎香,看见斯特林只看不吃,有些奇怪,“吃啊,挺好吃的。” 金黄酥脆的外壳裹上了一层琥珀色的酱汁,在边缘处凝结成半透明的胶质,如果只是看上去,確实不错。 但这是邪道! 斯特林深知,眼前的这块被油炸过的鸡块或许本身並不难吃,但其裹著的甜辣酱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邪恶的酱汁。 番茄酱加上辣椒的混合酱料,斯特林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下口的。 摇了摇头,斯特林把手上的鸡肉放回了红色盒子中,“算了吧,我没胃口。” 古德曼诧异的看了眼斯特林,嘟囔道:“这么好吃的都没胃口,你是病了吗?” “或许吧。”斯特林又瘫回到沙发上,无声的看著天板。 古德曼耸了耸肩,从冰箱拿来两罐可乐,自己打开一罐,“那喝罐可乐,可以有效缓解病痛。” 斯特林噗嗤一笑,“又不是一百年前了,可乐还能治病。” 古德曼坐回沙发,一边吃,一边不经意的说道:“对了,之前你拜託我打听的人,有线索了,三天之內就能找到他。” 斯特林转了转眼珠,余光瞥向古德曼,“你又去布朗斯维尔了?” 古德曼只是默默的吃鸡,选择了默认。 斯特林嘆了口气,“好吧,我跟黑手党打交道,你跟街头混混们打交道,咱俩都有光明的未来!” “別看不起大卫他们。”古德曼为自己的朋友们打抱不平,“他们只是没得选,要是有选择,他们会做个好人的。” “好人?”斯特林嗤笑一声,“谁家好人会吸粉打架,街头閒逛,古德曼,別骗自己了,你只是因为他们尊重你而已。” 古德曼没有立刻回话,只是默默吃了好几块鸡肉,才悠悠然的说道:“斯特林,我相信大卫,他已经痛改前非了,准备在老店长那边长干下去了。” “即便拿著低於最低时薪標准的工资?” “嗯。”古德曼点了点头。 斯特林挑了挑眉,“希望他能长干下去吧。” 古德曼很快就吃完了左宗棠鸡,打开放在一旁的扬州炒饭,向瘫在沙发上的斯特林看去,“扬州炒饭,你也不吃吗?” 斯特林摇了摇头,突然说道:“你明天有事吗?” “有啊。”古德曼打开饭盒,“我又接了两个案子,明天要准备资料。” “明天我们去加州吧……” 古德曼顿了顿,“出什么事了吗?今天不是已经签订污点证人的协议了吗?” 斯特林从沙发上起身,“今天回来的时候我见到了老文森特,博南诺家族现在实际掌权者。” 古德曼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他建议我暂时离开纽约一段时间。”斯特林慢慢的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车水马龙,“我感觉他可能要玩把大的,以此让纽约司法系统知道他们的厉害,以此换到求生的筹码。” 古德曼一听就立马站了起来,充满担忧,“这不是乱搞吗?斯特林,你没劝劝他?” 斯特林转身,“我怎么劝?怎么样才能劝一个为了让自己儿子全身而退,將自己和家族全部的犯罪证据拱手上交的父亲,让他自缚双臂,等待死刑?不可能的,老文森特他一定会做最后的挣扎,別忘了,他可是博南诺家族的实际掌权者。” “老文森特他这样做,无异於在挑衅整个纽约司法系统!这是以卵击石!”古德曼急躁的说道:“別忘了,他儿子还在监狱里没出来呢。” 斯特林耸了耸肩,“我说过了,没用。” “这……”古德曼抿了抿嘴,他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毕竟自己只要待在曼哈顿下城区,无论老文森特再怎么疯狂,也不可能让曼哈顿乱起来。 比起自己,他更担心他在布朗斯维尔认识的朋友们,大卫,约翰,小黑,剃刀……甚至是刚刚认识的蒙克。 斯特林走到古德曼身前,按了按他的肩膀,“冷静下,现在最好的选择,是跟我暂时离开这里,我相信我们的马克局长很快就会稳定局势,老文森特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纽约了。” 古德曼越过斯特林的肩膀,看著窗外突然说道:“斯特林,如果我们当初没有去过马特顿镇庄园,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接下来可能的事情了?” 斯特林摇了摇头,“没有我们,也会有其他人,你应该比我更懂,rico法案对博南诺家族这种犯罪组织的打击效用,你当初的毕业论文不就是这个吗?” 古德曼苦笑一声,“本科论文也算的吗?” “为什么不算?”斯特林勉强笑一笑,“不要看不起南德克萨斯法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啊。” 古德曼吐了口气,又打起精神了,“你刚刚说老文森特警告你儘快离开纽约,也没有说就是明天啊,会不会是两天后,三天后,乃至一周?又或者被警方提前察觉?” 斯特林抿了抿嘴,有些犹豫的说道:“我之前隱约跟马克局长聊了一下,但我感觉至少fbi不会主动出击。” “为什么?” “很简单。”斯特林语气平淡,“因为fbi並不负责本地治安,那是本地警方负责的,他们的任务是打击联邦犯罪及跨州案件,没有案件,又如何凸显出fbi的精干呢?” “那万一有人丧生呢?” 斯特林看著古德曼,眼睛中的冷意令古德曼感到毛骨悚然,“死一个人是个数字,死百个人,千个人,还是个数字,倒不如说伤亡数据越大,案件影响越广,越能凸显出fbi的作用,特別是当他们能第一时间锁定凶手,一举侦破的时候。” 第31章 发动(求追读!) 斯特林的话,在古德曼心中泛起了阵阵波澜。 他抿了抿嘴,想说些什么,却张不开口。 斯特林拍了拍古德曼的肩膀,“不管怎么说,明天跟我走吧,去加州。” “那詹姆斯·塔塔利昂呢?”古德曼看著斯特林,“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吧?三天之內就能找到他,你去了加州,就算找到了他,你又能做什么?” 斯特林一愣。 詹姆斯·塔塔利昂,掌管著博南诺家族大部分的合法生意,也是之前文森特曾经开口指定的叛徒嫌疑人之一,不过最后文森特还是觉得塞尔瓦托·维塔莱出卖的嫌疑最大,最后维塔莱惨遭执行队的毒手。 不过对於斯特林来说,詹姆斯的嫌疑或许更大,无他,只因一旦博南诺家族彻底完蛋,詹姆斯就可以直接將博南诺家族的合法生意进行转移接收。 那得是多么大的一块蛋糕,在如此庞大的利益面前,斯特林想不出詹姆斯不背叛的理由。 文森特或许也对此心知肚明,之所以没有指出他是叛徒,或许是文森特想著自己重获自由后,能从詹姆斯手中夺回財富。 斯特林不知道文森特是不是这么想的,反正他是这么想的。 因此,他才拜託古德曼,去打听詹姆斯的下落。 只是斯特林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快,仅仅不到两天时间,老文森特就准备露出獠牙,让整个纽约见识下他的困兽之斗。 沉默了片刻后,斯特林开口说道:“我……要不也等等?” 古德曼看著斯特林,过了许久,点了点头,“好,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你的意思是,你明天还要出去?”斯特林听出了古德曼的言外之意,微微皱眉,“待在家里吧。” 古德曼翻了个白眼,“你太敏感了,我不会出去的,我明天就在家待一整天整理资料,行了吧!” “那太好了,我们明天一起看《学徒》吧?你不是想学唐尼白手起家吗?” ----------------- 当纽约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布朗斯维尔21街区悦美轩(hello gorgeous)时,一身白色西装的老文森特正坐在店铺台阶上,幽邃的眼眸透过遮光镜,审视著占据了半条街道的家族成员们。 上早班的清洁工在远处不安的看著这一幕,有心拨打911却担心事后被报復。 老文森特吸了口万宝路,吹出淡淡的烟气,“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塞尔瓦托·维塔莱,已经服毒自杀了,没错,是我派执行队做的,原因只有一个,他出卖了家族。” 人群微微骚动,老文森特依旧淡淡的说道:“你们都很清楚,出卖家族意味著什么,我已经向五大家族委员会发了通告,接下来,维塔莱的亲属也难逃一死,这是对叛徒的警告,有人有疑问吗?” 人群恢復了平静,每个人静静的看著目前博南诺家族实际掌权人的一举一动。 老文森特吸了口烟,“但维塔莱在死之前的出卖,已经造成了家族情报的外泄,恐怕要不了多久,司法系统就会对我们展开大清洗,这场大清洗,在座的每个人都难逃一死。” 人群顿时炸成了一锅粥,每个人脸色都难免出现恐慌。 “但是!”老文森特站起身来,颇具压迫力的说道:“难道我们就要束手就擒了吗?不,我们要让整个纽约看到我们的实力,让他们畏惧我们,畏惧整个家族,以此来换得那一线生机。” 老文森特刷的一声举起右手,“我在此以代理教父的身份,向诸位命令,从现在起,我要让整个纽约,陷入动盪!” 人们面面相覷,他们万万没想到,老文森特会说出这样的话。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博南诺家族一直以有节制的暴力为荣,在家族看来,只有“隱蔽统治”的传统才能让家族长治久安,更別提上个世纪60年代同为五大家族的甘比诺家族就曾经因街头火拼而遭受重创,至今都被fbi盯得死死的。 血淋淋的教训犹在眼前,这怎么能让这些家族中的中层愿意冒险去煽动暴乱呢? 更何况,博南诺家族现在的教父依然是那位在监狱中的约瑟夫·马西诺,连委员会討论都没进行,更没有举行接任仪式,老文森特凭什么自称代理教父。 至於塞尔瓦托·维塔莱,人们更愿意看成是老文森特在试图清除教父残余势力,为自己上台扫清障碍。 种种因素,让聚集於此的中层们保持了沉默。 老文森特负手而立,看著眾人,“你们的回答呢?” 没办法,家族传统重於一切,目前家族的话事人確实是文森特·约翰·巴斯利亚诺,人们只能点头应是。 老文森特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返回店里。 安东尼奥第一时间迎了上来,小声说道:“没有斯特林律师的机票记录,我安排在楼下监视的小弟也没有传来消息,恐怕斯特林他……” 老文森特摇了摇头,不想提起斯特林,在他看来,斯特林已经替自己的儿子与检方达成了污点证人协议,之后敬而远之即可,提醒他也只是向他背后的那位议员大人示好罢了。 “通知下去,8点起,我要听到布鲁克林的枪声。” 安东尼奥还想开口劝諫,却被老文森特眼睛一瞪,“听到没?” “是!大老板!” “叮铃铃……叮铃铃!” 马克局长闭著眼摸到床边的电话,提起话筒就往耳边放。 “局长!nypd那边收到大量报警,声称博南诺家族准备在今天发动大规模暴乱!” 马克猛地睁眼,“消息属实?” “不清楚,但我们的举报电话也收到了类似消息。” 马克打开檯灯,借著灯光看了眼时间,5点15分。 “局长,我们是不是要……” “听著。”马克冷静的说道:“现在你把我们收到的消息一一记录,然后將信息发给纽约警局(nypd)。” 话筒对面愣了一下,“局长,就这样?” 马克反问一句,“nypd请求支援了吗?” “那到没有。” “那就不归我们管,你要记住,nypd才是负责治安的,我们只负责调查联邦重罪和支援地方。” “可是,这种潜在的大规模暴乱……” “你是不是睡迷糊了?”马克笑了一声,“博南诺家族,大规模暴乱,他们是要找死吗?一看就是假消息,以后不要用这种假消息来吵醒我!” 掛断电话后,马克看著电话吐了口气。 这时一旁的妻子迷迷糊糊的问道:“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假消息而已,你睡吧,我去上个厕所。”马克故作轻鬆的说道。 来到厕所,马克打开水龙头,静静地看著水流,突然笑了起来。 他有种莫名的感觉,或许博南诺家族会发起搏死一击,甚至真的搞出个大新闻。 但那又如何呢? 正如他所说,nypd才是负责纽约治安的,而fbi,只需要在事件发生第一时间,就將凶手逮捕归案就足够了。 马克关掉水龙头,来到客厅拿起电话,他要去跟检察官大卫通个信,確保双方步调一致,在这次行动中爭取到最大利益。 第32章 大火併 布鲁克林区郊区中的某个车库。 嘭! 车库门从外面被狠狠踹开。 “嗯?谁!” “噠噠噠!” 还不等车库中的人反应过来,数十把mac-10已经对准了他们,隨之开火。 很快,整个车库中就再无人息,只有遍地的鲜血和洒在桌子上的白粉,证明著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像在这个车库发生的事情,在这一天早上轮番上演。 虽然家族中有很多人对老文森特颇有微词,但他们也不介意趁这个机会清扫下自己的竞爭对手。 无论是以往来抢生意的ms-13这种新兴白粉贩子,还是从拉美过来的异邦人,博南诺机组早就看不惯这群肆无忌惮的傢伙无视家族定下的规则,搅乱市场,正好趁此机会让这些新来的知道纽约的天是谁罩的。 但事態立马就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当博南诺家族开始光明正大的展现自己的力量,清除自己势力范围內的新兴帮派时,这些大部分由拉美、毛子组成的组织也展开了反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同於以血缘为纽带的黑手党,这些由多个族裔组成的新兴帮派从来不搞什么暗杀,威胁,他们更倾向於直接暴力。 於是,在布鲁克林的一个街区,甚至出现了帮派份子拿著不知从何而来的重武器,正大光明的追杀前来清剿的黑手党执行队的奇景。 很快,nypd的电话就被打爆了,无数惊恐的市民听著就在社区门口的枪声,慌张的拨打911。 事態上升的程度比马克局长预想中还要快,这些帮派份子完全不加掩饰,当著市民面,用停在路边的汽车作为掩体,互相火併。 “听著!马克,我要求fbi立即联合nypd特警立马出动,封锁所有衝突区域,即刻镇压!我要求在股市开盘前恢復平静,能不能做到?!” “是!保证完成任务!”马克拿著电话敬了个礼。 “执行任务!”纽约市长麦可咬牙切齿的掛断电话,紧接著拿起一个电话,恭恭敬敬的说道:“请放心,总统阁下,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开盘前一切都会平息。” “希望你说到做到,麦可。” 马克掛断电话后,吐了口气,他是真没想到博南诺家族会这么疯,直接引爆了市里的帮派矛盾,来了一场帮派大乱斗,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 走出办公室,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目標吸引过来,马克中气十足的喊道: “伙计们,来活了!各组盯好自己的目標,行动开始,收网!” “是!” “滴呜滴呜—哇儿哇儿!” 数百辆装甲车领头,上千辆警车紧隨其后,如同一股洪流涌向整座城市,天空中密集的直升机群从郊区赶来,分散后各自飞向自己的目標处。 三辆装甲车带著18辆黑白相见的警车,从布鲁克林大桥地步鱼贯而出,轮胎碾过结霜的沥青路面发出脆响,与不远处的激烈的枪声交相呼应。 装甲车率先堵住西街的南口,重型防爆轮胎擦著路牙急剎,扬起的冰屑短暂的形成了一团薄雾。 身穿防弹背影,手持防爆盾牌的警员们便从薄雾中飞奔而出,四架直升机悬停在上方,探照灯穿破冬季特有的薄雾,將街上正在火併廝杀的帮派份子们照的纤毫毕现。 “你们已经被包围,放下武器!” 扩音器的电子音在楼宇间响起,远处高点一闪而过的反光更是让人心惊胆战。 已经磕嗨了的帮派份子毫无畏惧的向警方开枪,ak那粗糲的爆裂声响起,瞬间数名警员躺倒在地。 剎那间,没有鸣枪示警的虚张声势,子弹直取要害,在密级的枪声下,数十名帮派份子如同被狂风席捲的麦浪,齐刷刷的轰然倒地。 防爆盾组成的移动壁垒无视躺倒在地的人们继续推进,警用皮鞋毫不顾忌的踩踏到还略有声息、试图投降求救的帮派份子身上…… “纽约警方已宣布,已经成功控制了全市的大规模帮派火併局势,並表示不会影响全市正常运行,纽交所已经发布紧急通知,不会推迟本日开市时间……” “啪!” 老文森特坐在店里的沙发上,直接將电视关掉。 安东尼奥如同影子一般站在老文森特身后,默默的看著这一切的发生。 “安东尼奥……” “在,大老板。” 老文森特点了根烟,“你走吧。” “大老板?” 老文森特只是凝视著菸头处悠然的烟雾,“你走吧,去找斯特林律师,之前递交资料时我已经把你隱去了,我相信他能保护住你,等到文森特出来的时候,就拜託你了。” 安东尼奥听著从街角处渐渐响起的警车鸣笛声,默默的点了点,“是,大老板,我用我的性命发誓,今后会保护好文森特少爷。” 老文森特挥了挥手,安东尼奥很快就从暗门处离开。 “哗啦!” 老文森特没有理会,只是抬起手吸了口烟,淡淡的说道:“来的挺快,记得赔我玻璃钱。” 卢卡斯从全服武装的特警身后走出来,亮了下自己的执法证,冷冷地说道:“文森特·约翰·巴斯利亚诺,你有权保持沉默,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都可能成为法庭上的不利证据,你也有权聘请律师,若无力承担,法庭將会为你指派!你是否已经明白你所拥有的权利?” 老文森特微微抬头,看著卢卡斯及其身后精干的重装特警,微微一笑,“呦,这不是卢卡斯探员吗?这次记得念绕口令了?” 卢卡斯脸色阴沉,“文森特·约翰·巴斯利亚诺,你有权……”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老文森特吸了最后一口烟,站起身来,“放轻鬆,我跟你们走。” 卢卡斯右手一抬,从人群中走出两名警察直接將老文森特按到在地,銬上手銬。 “嘿!我都说了我跟你们走,对老年人要有礼貌啊!不然小心我举报你们……” “闭嘴!” 一名警察实在受不了老文森特的呱噪,直接膝盖顶住其后劲,微微用力,老文森特立马脸色一变。 卢卡斯摇了摇头,“注意分寸,不要被外面的媒体看到,这傢伙可是要为今早上所有事情负责的。” “放心吧,头,我有数。”警员笑了笑,却是更加用力,直到老文森特脸色苍白,才鬆开起身。 第33章 收留(求追读!) 【据本台现场发来的报导,fbi已经成功逮捕了引发本次骚乱的嫌疑人,也是目前纽约黑手党五大家族之一的博南诺家族实际控制人。该嫌犯被指控策划了今早震惊全美的纽约帮派大火併事件……】 斯特林一个台一个台的换著看,但几乎所有电视台都在报导早上的纽约火併事件。 “真是疯子。”古德曼端著咖啡从臥室里走出来。 斯特林头也没回,“你资料整理完了?” “没有。”古德曼摇了摇头,“但我刚刚收到消息,找到詹姆斯了。” 斯特林微微一愣,扭头看向古德曼,“这么快?” 古德曼耸了耸肩,“蒙克说今早的事件嚇到了詹姆斯,他想租一辆车跑路,结果被当场按住。” “已经控制住了?”斯特林脸色愈发奇怪。 古德曼点点头,“至少蒙克是这么说的,他叫我赶紧去一趟。” “好傢伙。”斯特林感慨的摇了摇头,“这效率,可真够高的,那个蒙克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也不清楚,但我感觉他是个好人……” 斯特林撇了撇嘴,古德曼感觉的好人,那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人。 “行吧,我去收拾下,咱们去看看那傢伙。” “好……” 篤篤—— 斯特林和古德曼同时扭头看向大门。 篤篤—— 古德曼刚想说话,斯特林立马竖起手指打断,小心翼翼的从口袋中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古德曼疑惑的歪了歪头。 斯特林在手机上打上几个字——【不要说话,小心为上,外面的是谁?你有叫外卖?】 古德曼接过手机,【没有。】 斯特林舔了舔嘴唇,轻手轻脚的来到门口,小心翼翼的瞥了眼猫眼。 可惜透过猫眼什么也没看到,很明显是个经验老道的傢伙。 篤篤—— 斯特林举起手做了个手枪的动作,示意古德曼回臥室拿枪。 古德曼点点头,踮著脚尖回到臥室,不一会就手持一把格洛克-19,这是款適合自卫防身用的紧凑型手枪,也是古德曼在斯特林强烈要求下,在正规商店合法登记购买到的手枪。 古德曼將手枪藏於身后,靠在鞋柜一侧,斯特林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大门。 一个身影猛地衝进来,斯特林一时大意被直接推倒在地。 “別动!” “是你?!” “关门!” 古德曼举著手枪,对准来者的后脑勺。 斯特林则齜牙咧嘴的看著来者,“安东尼奥,你有病啊,弄得神经兮兮的。” 安东尼奥一边扫视房间,一边双手举过头顶,示意自己无害。 斯特林从地上爬起来,关上房门。 古德曼却丝毫不敢大意,安东尼奥是谁?这可是博南诺家族的人,而不巧的是,今早博南诺家族刚刚让整个纽约大吃一惊,现在整座城市的警方都在抓捕博南诺家族成员。 这个时间点,由不得古德曼谨慎,万一安东尼奥走投无路,准备来挟持两人试图与警方谈判呢? 斯特林挥了挥,“不用担心,放下枪吧。” 古德曼微微皱眉,“你確定,这傢伙……” “我確定。”斯特林看著安东尼奥,笑了笑,“毕竟这傢伙可不在我给检方的资料上,换句话说,这傢伙眼下根本不在警方视野里,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古德曼这才放心的收起枪来。 安东尼奥鬆了口气,即便是他,也不能无视自己脑后那把货真价实的手枪。 斯特林从厨房拿了两罐可乐,给安东尼奥扔了一罐,“你来干什么?这时候你不应该已经离开纽约了吗?” 安东尼奥接过可乐,却没有打开,“大老板让我来找你。” “找我?”斯特林眨了眨眼,“找我干什么?” 安东尼奥理所当然的说道:“你能保护我,等到文森特小老板出来的时候,我会离开。” 斯特林一听就翻了个白眼,他懂了,那个老文森特真是什么都要利用到极点才甘心。 斯特林根本无法拒绝,鬼知道拒绝后安东尼奥会不会联繫上老文森特,让那个傢伙在监狱里攀咬到自己。 “行吧,那……”斯特林看了看房间,两居一室的格局根本没有多余的房间让安东尼奥落脚,“你要不出去住?” 安东尼奥笑了笑,没有说话,很明显的拒绝意味。 斯特林求助的眼神看向古德曼,古德曼审视了下安东尼奥,“你只要不嗑药,不乱搞,可以暂时在我们这儿住下。” “好。”安东尼奥乾脆利落的说道,然后又补充一句,“我不是癮君子,我知道那玩意的危害。” 古德曼眼睛一亮,再次审视安东尼奥,“可以啊,你是个好人。” “啊?”安东尼奥之前很少跟古德曼打交道,有些搞不懂古德曼的想法。 “別多想,你就是个好人。”斯特林拍了拍安东尼奥的肩膀,同时小声的说道:“碍於你们家族都完蛋了,这次监视我的行为我就既往不咎了,在这里好好待著等文森特出来就行,別搞事。” 安东尼奥默默的点了点头。 “好了。”斯特林揉了揉自己刚刚被碰到的腰,“古德曼,收拾收拾我们出发吧。” “你们要去哪?”安东尼奥看著两人穿衣服穿鞋,好奇的问了一声。 “我们要去见詹姆斯,詹姆斯·塔塔利昂。”古德曼回答道,“他好像是你们的人,我们得趁警方逮捕前见他。” 安东尼奥眼睛一眯,发现事情不简单,连忙问道:“你们找他干什么?” 斯特林抬头笑著说道:“我们当然要去收报酬了,你来吗?” 收报酬…… 安东尼奥想到了詹姆斯负责的事务,脸色一变。 “对,就你想的那样。”斯特林打开房门,“再不抓住他,他可就要跑了,到时候你的文森特出来后身上可没什么钱。” 安东尼奥短暂沉默了一下,开口说道:“我去,可以吗?” 斯特林歪了我头,“你来这里的时候有被警方盘问吗?” “有,但我的身份很乾净,没什么案底,警方没问到什么。”安东尼奥老老实实的回答。 “那行。”斯特林把手上的钥匙扔过去,“你来开车,我们走。” 第34章 找到目標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布朗斯维尔19街区。 斯特林瞥了下在路口进行执勤封锁任务的装甲车,吹了个口哨,“你们这一次玩的是真大。” 安东尼奥默然不语,只是默默戴上墨镜。 古德曼拉了下斯特林,“行了,別说了,我们到了。” 三人下车,鱼贯而入店內。 此时店內虽然已经开始营业,但因为帮派大火併,导致店內根本没有客人,只有一名员工在收银台前打著瞌睡。 古德曼敲了敲收银台,惊醒收银员后,“我们来找蒙克。” “啊,古德曼先生,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收银员看到古德曼就一阵激动,然后看了看古德曼身后的两人,“蒙克先生已经提前通知我了,您直接去老地方就行。” “嗯。”古德曼扭头看向斯特林,“跟我来吧。” 斯特林好奇的看著店內的装修,所有餐桌上都罩著红白格子桌布,墙上贴满了纽约大都会棒球队的海报和合影,看得出来店主人是一名死忠棒球迷。 从外观看,丝毫看不出来这家店铺跟普通的汉堡餐厅有什么区別。 古德曼带著斯特林和安东尼奥进入后厨,又通过后门来到了小巷,小巷里堆得满地都是垃圾,看得出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垃圾车来清运了。 斯特林微微捂鼻,古德曼只是微微皱眉,敲响了小巷里另一处后门。 “是我,古德曼。” 咔噠,门被打开一条小缝,一名黑人男子从门內向外扫视了下三人,点了点头拉开房门,“进吧,蒙克在等你,古德曼律师。” “好的,谢谢。”古德曼点头致谢,却没有介绍斯特林等人。 走在昏暗的走廊中,斯特林隨意的扫视著走廊两侧的房间,房间內的装饰都很简单,普普通通的毛坯房內加上一张上面铺著泛黄床单的双人床,有的房间里还有没来得及清扫的针头。 很快,狭长的走廊就到头了,古德曼轻轻一推尽头的房门,刺眼的灯光让斯特林眼睛一眯。 “呦!古德曼,来了啊!” 古德曼脸上露出笑容,“蒙克,你这次的速度可真快啊。” “嗨,那得多亏这场大火併啊。”蒙克看了眼古德曼身后的两人,瞳孔微微一缩,“不介绍下吗?” 古德曼连忙侧身介绍,“这位是斯特林,他跟我一样,都是律师,另外一位……” 蒙克笑眯眯的看著安东尼奥,“安东尼奥是吧,不用介绍,我认识这位,不过我记得安东尼奥好像是老文森特的亲信吧。” “以前是。”安东尼奥淡淡的说道,“现在我已经退出家族了。” “退出?”蒙克显然不信,“我第一次听说,还能退出家族的,那帮西西里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安东尼奥闭口不言。 蒙克狠狠看了眼安东尼奥,又瞅了瞅斯特林,斯特林他曾听古德曼律师说过,自己也调查过,没什么特別值得注意的点,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律师,跟古德曼一起来到纽约打拼的。 斯特林的注意力早就集中到了靠在墙脚的男人。 男人脸上鼻青脸肿,身上捆著尼龙绳,一看就受到了不小的折磨,这估计就是这一次的目標——詹姆斯·塔塔利昂了。 蒙克察觉到了斯特林的眼神,笑著走到男人身边踹了一脚,“喏,古德曼,这就是你要的人,詹姆斯·塔塔利昂,这傢伙见到我的人第一反应就是跑,没办法,只能揍一顿了,没关係吧?” 古德曼摇了摇头,“没关係,我们接下来……” “我懂。”蒙克眨了眨眼,“接下来这里交给你们了,要走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就行,我叫人帮你把这傢伙送出去。” “好,这回多谢你了,蒙克。” “哎,小事而已。” 等到蒙克走出房间,斯特林才走到詹姆斯面前蹲下,“安东尼奥,你看下,这傢伙是詹姆斯吗?” “我很確定。”安东尼奥用复杂的眼神看著詹姆斯。 在此之前,要是谁敢对家族成员,特別是像詹姆斯这种掌管家族合法生意的重要成员动手,安东尼奥少不了得带队前往跟人好好聊聊。 可仅仅一个上午,一切都变了。 就连蒙克那个只能在街头求食的傢伙,都敢直接对詹姆斯下狠手,这让安东尼奥心中一片悽然。 斯特林没有管安东尼奥心中怎么想的,他只是用力拍了拍詹姆斯的脸,把他拍醒。 “嘿,嘿……” 詹姆斯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著眼前模糊的人影,乾涩的嘴唇微微张开,“水,水……” 斯特林挠了挠头,这下咋办,他还从没处理过这种情况。 安东尼奥嘆了口气,有些不忍心的说道:“斯特林先生,詹姆斯现在没办法回答你任何问题,必须先对他做最基础的治疗才行。” 斯特林站起身,看向古德曼。 古德拉摊了摊手,“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蒙克会这样做,我只是让他帮我打听下詹姆斯的消息而已。” 斯特林嘖了一声,“问问蒙克,他这有没有医生,至少先让医生做个简单处理。” 安东尼奥突然开口,“我认识一个黑诊所,那边离这里不算远,很安全,可以先把詹姆斯送到那。” 斯特林看了看安东尼奥,“你確定?现在外面可不太平,路上隨时都可能遇到检查。” 安东尼奥低头看著詹姆斯,“我们可以先把他扔到后备箱。” 斯特林想了下,点点头,“就这么办,古德曼,你去找蒙克,让他帮忙把人运出去。” 古德曼转身开门去找蒙克,安东尼奥则突然问道:“你准备怎么处理他。” “处理?”斯特林歪了歪,“我只要让他鬆口就行,放心,钱我会给文森特留一份的。” “不,我问的是,等你目標达到后,要怎么处理他。”安东尼奥盯著斯特林的双眼。 斯特林突然一笑,“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安东尼奥默默抬手,往下一挥,意思很明白,下手以绝后患。 斯特林摆了摆手,“別闹,我可是一名合法好公民,又不是黑帮。” “我可以帮你。”安东尼奥。 “不需要,我有我的办法。” 第35章 先锋退伍站 蒙克很快就又回到房间,搓著手不好意思的说道:“哎呀,不好意思啊,是我理解错了,我没想到你们是找他有事,而不是报仇的……” 斯特林看了眼跟在蒙克身后的古德曼,古德曼微微点头,他刚刚已经跟蒙克把来龙去脉跟蒙克说清楚了。 於是蒙克才突然发现,原本以为只是一名普普通通律师的斯特林,才是核心人物,而且根据古德曼的说法,斯特林的律师水平比他更强。 这才有了蒙克再一次出来表达歉意的场景。 蒙克很清楚,像他这种在阴沟生存的老鼠,能遇到古德曼这种愿意提供法律服务的律师已经是极为幸运了,他可不愿惹了斯特林,让古德曼对自己心生隔阂。 “没关係。”斯特林摇了摇头,扭头看了眼詹姆斯,“只要人还活著就行。” “那肯定,那肯定。”蒙克訕笑两声,隨即往门外吼,“还等什么,进来赶紧帮律师先生们把这个傢伙抬走!” 有了蒙克手下人的帮助,很快眾人就將詹姆斯抬到了小巷门口,瞅准时机,趁著街口拐角的警察没有注意,直接將詹姆斯扔到了雷克萨斯后备箱中。 “行了,那我们先走了,谢谢你的帮助。”古德曼关上后备箱门,向蒙克道谢。 “哪里的话,我还真怕手下人没轻没重,误了先生的事。”蒙克瞅了瞅周围,贴近古德曼身前小声说道:“那个,律师先生,上次咱们说的事……” “放心,按我说的做,很快就能拿到成人娱乐许可证和分区合规证,这个不难的。” “那就好,那就好。”蒙克听到古德曼的话才放下惴惴不安的心来,“律师先生,等证件都下来后,我请你玩全套!” “那就不必了。”古德曼连连拒绝,“我的信仰教导我要尊重身体的圣洁。” 蒙克只能遗憾的表示,“那好吧,祝您一切顺利,律师先生。” 先锋退伍站。 斯特林看著招聘,有些愣神,“安东尼奥,你確定是这里?” “当然。”安东尼奥熄火,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这是我的私人关係,就连家族都不知道。” 说完,就下车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古德曼看了看四周,这里距码头很近,或许是因为上午闹得太过分,直到现在街上都没有什么人影。 拍了拍前排座椅,古德曼询问道:“斯特林,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斯特林扭头,看了眼脸上略有担忧的古德曼,“放心吧,我可是律师,不会做那些危险事情的。” 古德曼抿了抿嘴,就因为你是律师,所以才危险啊! 但很无奈,古德曼发现不知从何时起,根本劝不动斯特林这个傢伙了。 “咚咚。”安东尼奥从退伍站出来,敲了敲车窗,“我跟医生说好了,搬吧。” “怎么搬?”古德曼下车,看著空手而归的安东尼奥,“没有担架什么的吗?” 安东尼奥翻了个白眼,“哪来的担架,没有,刚刚怎么搬的现在就怎么搬。” “那不用遮挡下吗?”斯特林看了看周围,整条大街上虽然没什么人影,但斯特林可不敢保证道路两旁的店铺里没有人。 “放心吧。”安东尼奥已经打开了后备箱,“这里没有人会多嘴的。” “为什么?” 安东尼奥咧著嘴看著古德曼,“律师先生,你不会想知道的。” 斯特林瞭然,恐怕这整条街道,都不是做什么正经生意的,往常也不会有什么正经人来,当然也就不会有人向警察多嘴。 安东尼奥抬著詹姆斯的头,古德曼抬著腿,斯特林在一旁帮忙扶著腰,三人就进到了先锋退伍站。 天板上垂下的军旗早已被烟气熏成黄黑色,唯有略新的75th游骑兵团深绿色的团旗还能因时间不久而勉强分辨, 门侧墙体上掛满了相框,霉斑和灰尘遮盖著大部分相框,让人根本无法看清相框內的照片,看起来主人根本懒得打扫这一面墙。 “往里走。”吧檯里的老头隨意翻著杂誌,头也不抬的指了指里面。 斯特林顺著手指望过去,一个门口掛著ptsd互助小组铭牌的房间大门敞开,身著白大褂的医生正静静等待著他们把病人搬过去。 “这里好奇怪啊……” 古德曼路过吧檯时小声嘟囔一句,吧檯老头顿了顿手,接著若无其事继续翻看著杂誌。 医生瞅了眼詹姆斯的脸,又用没戴手套的手扒拉了下眼睛,“小伤,除了表面的擦伤,最多有点脑震盪,打一针止痛就行了。” “脑震盪打止痛?”斯特林眨了眨眼睛,有些怀疑眼前这傢伙到底是不是医生。 医生瞥了眼斯特林,没有搭理他,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针管,看向安东尼奥,“谁付钱?” “我付!”斯特林这点自觉还是有的。 医生这时才看向斯特林,上下扫视一番,“去吧檯付钱吧。” 斯特林看安东尼奥点点头,只能耸了耸肩,自己一个人来到吧檯。 “付钱。”斯特林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1000刀。”老头头也不抬的说道。 斯特林顿了顿,“一千刀?” “爱打不打。”老头气定神閒的说道,“我这开的可都是好药,奥施康定知不知道?” 奥施康定…… 斯特林可太知道了,大名鼎鼎的普渡製药的“合法白粉”嘛。 “刷卡!”斯特林没好气的掏出信用卡扔到吧檯上。 这时老头才抬起头,扫了眼斯特林,慢慢悠悠的说道:“你见过几个黑诊所可以刷卡的?我这只能现金。” 斯特林撇撇嘴,把信用卡拿回来,掏了10张富兰克林扔在吧檯。 “新人吧?”老头一张张的仔细检查,生怕有一张假幣。 斯特林没有回话,而是越过老头的肩膀,看著摆满吧檯后方的子弹箱。 老头微微扭头,轻笑一声,“那里面是啤酒,你要吗?” 斯特林摇摇头,“你们这很奇怪啊。” “奇怪?”老头收起最后一张富兰克林,淡淡的说道:“能从战场上活下来的,谁不奇怪。” 第36章 被监控的会面 “能从战场上活下来的,谁不奇怪。” 斯特林晃了晃头,“不不不,我从没见过你们这样的退伍站。一般的退伍站都只是普通酒吧,最多加点心理辅导,但像你们这样直接搞黑诊所的……” 老头嘿嘿一笑,“我这里可不只能治病,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弄到,磨掉枪號的武器,令人喜爱的小白粉,甚至你想要教训教训谁,只要有钱我们都能干,而且干得不错。” 斯特林眼睛抬头扫了眼天板,看到还能清晰辨认的75th游骑兵团的旗帜,“你们这还有75th团的?” 老头顺著斯特林的目光看去,“哦,你说这个啊,没有。” 斯特林翻了个白眼,“那你们掛这个……” 老头看完后低下头继续翻著杂誌,“原本有的,三个月前自杀了。” “自杀……”斯特林一愣。 “嗑药磕多了。”老头淡淡的说道:“先生,你应该不是这附近的人吧。” 斯特林点点头。 “老头子我奉劝你一句,不要有太多好奇心……” “聊什么呢?”安东尼奥跟古德曼这时走了过来。 “没什么。”斯特林摆了摆手,“詹姆斯呢?” “得在这养两天,我会在这里盯著的。”安东尼奥主动站出来。 斯特林往治疗间望去,却只看到关住的房门,“行,那你在这里盯著,他醒了第一时间叫我。” “好的。” 老头微微抬头,看著重新走进来的安东尼奥,“那两个傢伙是谁?看起来不像是同道之人。” 安东尼奥摸了摸鼻子,“那两位是律师,帮文森特……” “停。”老头直接打断,“记得规矩,在这里不要提你的家族。” 安东尼奥点点头,就往里面走。 “麻烦……”老头嘟囔几句,继续翻著《公子》,看得津津有味。 ----------------- 由於大火併事件过於恶劣,纽约市长麦可给了司法机关极大的压力,在这种情况下,整个司法系统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状態运作。 仅仅24小时后,就有大量家族的中下层进入起诉阶段,博南诺家族的高层也在大量证据的压力下纷纷鬆口,试图以良好认罪態度换取从轻处罚。 除了一个人——老文森特。 检察官大卫双手抱胸靠在审讯室的墙边,双眼盯著老文森特的一举一动。 fbi探员卢卡斯则有些抓狂,“文森特啊,你说你现在坚持不开口有用吗?你的下属,你的对手,所有人都在开口试图將罪行甩到你头上……” 老文森特微微抬头瞥了眼卢卡斯,依旧闭口不言。 大卫突然开口说话:“你在等什么?文森特,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越早开口对你越好。” “呵……”老文森特伸出舌头舔了舔乾涩的嘴唇,“博南诺家族以前没有教父叛变,现在也不会有,我是不会说的,你们想要栽赃陷害隨你们。” 大卫吐了口气,拍了拍大卫的肩膀走出审讯室。 大卫没好气的瞪了眼老文森特,紧隨其后。 门外,大卫点起一根烟,悠悠的说道:“卢卡斯,我们的速度有些慢了。” 卢卡斯也掏出跟烟,靠在墙边。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得找其他办法攻破他的心防。” “准备怎么做?”卢卡斯看著明暗不定的菸头。 “让约瑟夫来!”大卫將菸头扔到地上,踩了几脚,“他不是为博南诺家族很自豪吗?我们就让他明白,他的自豪一文不值。” 卢卡斯点点头,“可以,约瑟夫那边也刚刚鬆口,对了,我们还可以让他儿子来劝劝他。” 大卫微微皱眉,“看看吧,我不是很想再跟那位斯特林打交道。” 卢卡斯诧异的瞅了眼大卫,“之前你们聊的不是挺欢的吗?我还以为你会喜欢那傢伙。” 大卫撇撇嘴,“那只是职场礼仪,行了,我去办手续,你继续看著他。” 在高层关照下,审批手续等流程很快就走完了,而对於约瑟夫·马西诺的劝说则异常顺利。 当约瑟夫·马西诺得知塞尔瓦托·维塔莱被害,老文森特在整个纽约搞了个大火事件之后,约瑟夫当即就同意了与司法系统的合作。 六十多的约瑟夫此时正努力的站直,工作人员正在他周围忙碌的做准备工作,隱藏式摄像头、窃听器被巧妙的装在衣服中不起眼的地方。 约瑟夫只是愣愣的看著房门,他知道几分钟后,自己曾经最欣赏的后辈、属意的接班人——文森特·约翰·巴斯利亚诺,就会在门后与自己见面,而自己,也將会成为博南诺家族中第一个出卖家族的教父。 “约瑟夫,你清楚你的任务吧。”检察官靠在墙边,冷冷的说道:“这是我们双方合作的第一步,不要搞砸了。” 约瑟夫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微微点头,“我晓得。” 检察官看了眼腕錶,“时间到了,进去吧,记住,要引导他开口。” 约瑟夫没有其他动作,只是默默的跟在狱警身后,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很简单,两张椅脚被焊死、所有稜角都被处理磨圆的钢管椅,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约瑟夫被狱警按到椅子上,手銬被重新銬到两边的扶手上,隨后狱警就离开了房间。 约瑟夫默默计数,在数到30时,一脸疲惫的老文森特也被带了进来,走了一遍同样的流程。 约瑟夫微微转动脑袋,扫视了一圈,確认没有任何可疑物后,才缓缓开口:“真是狼狈啊,文森特。” 老文森特微微低头,“大老板……” “我不是你大老板。”约瑟夫直接否认。 房间內又陷入了沉默当中。 老文森特慢慢抬头,看到约瑟夫右手手指在微微抖动,不,那不是抖动,而是有意识的进行弯曲指示。 顺著约瑟夫手指的方向,老文森特默默的记下了约瑟夫上身的领口和右胸口位置。 看起来,老教父应该是假意与司法系统合作,身上被安装了窃听器或者摄像头之类的东西,老文森特微微点头。 看到老文森特的微表情,约瑟夫嘴角微微上翘,“最近你的美容店,现在生意怎么样了?” 老文森特知道这是老教父在提醒自己的美容店已经被fbi盯上了,只是恐怕老教父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將整个家族全部卖掉了,只为换自己儿子的自由。 一想到,老文森特內心就充满了愧疚,不由自主的开口:“大老板,对不起,维塔莱是我命令人杀的……” 约瑟夫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瞳孔不由自主的放大。 “为什么……” “因为他背叛了家族。” 第37章 新老教父 “因为他背叛了家族!” 约瑟夫安静的看著老文森特。 “我知道。”老文森特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瞥了眼约瑟夫的领口,口中毫不停歇,“你会觉得我是在狡辩,是在排除异己,但我有证据可以充分证明维塔莱已经倒向了fbi……” 隔壁房间,一直负责监听的检察官双眼死死瞪大,“不可能!” 其他狱警互相对视一眼,fbi嘛,其实也不是不可能。 “我要马上匯报这个消息。”检察官顾得上继续监听,慌慌忙忙的拿出手机往外跑。 约瑟夫没有询问具体是什么证据,只是一直以来在拘留所中死撑的心气突然散掉。 看著瞬间老了十岁的约瑟夫,老文森特有些不忍,但他仍在继续说著:“维塔莱在被逮捕的第一个月內,就已经出卖了家族,甚至他供出了许多对您不利的证据,我这是为了……” 老文森特知道现在说的这段话会被司法系统听到,而这也正是他的目的。 他要在司法系统里埋个钉子,要让fbi知道他们內部出了內鬼,要让每一个fbi探员人人自危,这就是他——文森特·约翰·巴斯利亚诺,作为博南诺家族最后的掌权人,对fbi,对纽约司法发起的最后的报復。 约瑟夫並不清楚老文森特究竟要做什么,他在拘留所里已经被关了一年多,內外隔绝,消息不通,此刻的他早已经不是博南诺家族的教父,而是一名咬牙死撑的老罪犯。 可是当约瑟夫知道,他一直以来的贴身心腹,在被捕入狱仅仅一个月內,就倒向了该死的黑皮狗时,这个一生以家族忠诚而自豪的教父,陷入了深深的悲痛之中。 於是,房间內一个陷入悲痛,一个在拼命编造谎言试图为fbi挖坑,隔壁的监控房间此刻却只有三名狱警面面相覷。 ----------------- 纽约总检察长办公室,艾利奥特刚刚掛掉电话,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 fbi里有黑手党的內鬼,这件事艾利奥特並不奇怪,甚至他觉得fbi里面有黑手党內鬼根本不算什么大事,就算有毛子间谍都不算什么事,三年前刚抓过。(罗伯特·汉森案) 可有的东西不上称只有一两重,上了称,千斤打不住。 那个该死的老文森特居然直接在拘留所里大放厥词,信誓旦旦的表示fbi里有內鬼,还因此直接牵扯到几天前的犯人维塔莱自杀事件,这就直接闹大了。 本来作为这一次大火併事件的主犯,老文森特从被捕的那一刻起就备受关注,更別提突然牵扯到fbi內鬼,罪犯离奇死亡这种看起来就很吸引眼球的大新闻。 艾利奥特敢保证,不出今天,无孔不入的媒体就会挖到刚刚的消息,到了明天,整个纽约都会知道,这將会严重打击fbi的形象。 不过嘛…… 艾利奥特走到窗边,嘴角微微上翘,作为驴党人士,他已经做好看戏的准备了。 现在的市长麦可是象党身份,又曾一意孤行从fbi总部请调马克·哈里森作为fbi纽约分局局长,如今时隔三年,fbi再现內鬼,无论从哪方面看,麦可都要为此负责。 甚至如果操纵得当的话,艾利奥特眼睛一眯,自1993年后,这座城市被象党掌控太长太长时间了,是时候该让纽约的风向变一变了。 想到这,艾利奥特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约瑟夫和老文森特的对话还在继续,不过两人已经默契的转移话题,不再聊外面想听到的任何东西。 检察官回到监控房间后就一直默默的监听两人的对话,一直听到两人都开始聊哲学时,就果然决定终止此次会面。 狱警打开房门,从外面走进来,约瑟夫和老文森特一愣,就明白时间到了。 “大老板。”在最后时刻,老文森特微微低头表示恭敬。 约瑟夫被狱警架起来,浑浊的眼珠微微亮起,里面映衬著老文森特的模样,“不要放弃,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 老文森特微微一愣,望著被狱警家走的苍老身影,微微一嘆。 如果这句话能早十年,不,早五年,甚至早一年来到,又何至於此呢,亲自出卖家族的他,已经没有资格担任教父一职了。 “走!” 狱警粗暴的推了下老文森特,老文森特一个趔趄撞到了钢管椅。 老文森特眼中杀气一闪而过,隨后懦懦的跟著狱警身后离开了房间。 大都会拘留中心,员工停车场。 狱警警惕的看了下周围,確保无人后快速躲进车內后排,借著后排深色玻璃的掩护,小心翼翼的打了通电话。 三个小时后,《纽约每日新闻》直播间。 女主播耳返里传来导播紧急指令,她心中微微一震,隨即露出最职业的微笑:“插播一条紧急新闻,本台刚刚收到匿名爆料称,fbi纽约分局內部存在与博南诺家族勾结的內鬼,该情报直接关联到昨日清晨纽约帮派大火併的幕后凶手文森特·约翰·巴斯利亚诺……” “嘭!” 马克抓起桌上的电话狠狠向电视砸去。 办公室內鸦雀无声,每个人眼中都充满了周围人的戒备。 马克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下情绪,他清楚的知道,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说说吧,有什么线索吗?我要知道內鬼是谁。” 有组织犯罪部部长杰克硬著头皮开口:“我已经下令进行紧急封控,暂停部里所有人员系统访问权限,物理设备扣押,接下来我准备要……” “不行。”马克突然说道:“绝对不能全员强制休假,我们必须继续推荐手里博南诺家族的案子,那个该死的老文森特恐怕就在等我们进行全员强制休假,爭取时间。” “可是……” “没有可是,总部那边我去协调。”马克红著眼睛,“诸位,现在正是审判博南诺家族的关键时期,我们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刻半途而废!” “篤、篤” 马克眉头紧皱,看向被推开的办公室门。 秘书手里拿著手机,脸色难看的说道:“局长,总部和市长都有来电,要求您立马回电。” 马克抿了抿嘴,“我知道了。” 第38章 收尾 先锋退伍站。 斯特林无论看几次店铺名,都觉得很讽刺,原本是由政府提供资金支持的退伍站,已经沦为了一个黑诊所、非法地下交易站的场所,在这里,只要有钱,你能买到你想要的所有东西。 摇了摇头,斯特林推开了店门。 吧檯的老头只是微微抬头,扫视了下来人,又便低著头继续看《公子》,“病人在里面,你自己去吧。” 斯特林微微点头,径直走向了店铺內部。 安东尼奥此时已经在“病房”门口等候多时了,见到斯特林一个人来,只是提了嘴,“古德曼呢?” “他今天去开庭了。”斯特林隨口解释了下,越过安东尼奥的肩膀看到了坐在病床上的詹姆斯,“怎么样?” 安东尼奥咧了咧嘴,“放心,我已经让他明白该听谁的了。” 斯特林翻了个白眼,“你別瞎搞,这个人我还有用呢。” 安东尼奥挑了挑眉,让开了门口。 “詹姆斯是吧。”斯特林拉过一个凳子坐在床边,看著经过简单包扎的詹姆斯。 “嗯……你是?”詹姆斯眼神闪躲不定,喉结上下滚动。 斯特林微微皱眉,摆了摆手让安东尼奥出去並关上门。 安东尼奥耸了耸肩,瞪了眼詹姆斯后直接走出去关住门。 “好了,放轻鬆。”斯特林轻轻的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不知道。”詹姆斯。 “那我得先自我介绍下,斯特林,斯特林·马歇尔,一名普通律师。”斯特林主动伸出手。 詹姆斯看著手,小心翼翼的握住,“詹姆斯,詹姆斯·塔塔利昂。” 斯特林笑了笑,“我知道,我还知道你为博南诺家族服务,负责家族中所有的合法生意。” 詹姆斯没有说话,只是胆怯的看著斯特林,不太明白这个自称律师的傢伙有什么目的。 “別这么看我,我很可怕吗?”斯特林瞅了瞅自己今天的穿搭,“我觉得还好哎。” 詹姆斯立马就把头低下,默默的等待发落。 斯特林皱了皱眉,眼前这个詹姆斯和自己想像中的差距有点大啊。 原本以为能掌管一个黑帮家族合法生意的人,就算不是那种標准的华尔街精英模样,怎不该是现在这样一个胆小如鼠的傢伙才对,这样的人,真的有能力管理那么一大笔生意? 斯特林摇了摇头,虽然失望,但他还没忘了自己最主要的目的,“我直说了吧,博南诺家族已经完了,你现在手里的生意、財產都要收回。” 詹姆斯浑身抖了抖,颤颤巍巍的说道:“家族真完了?” “完蛋了。”斯特林十分肯定,“放心,这一回整个纽约司法系统,都会共同发力,让博南诺家族完蛋,所以你手里的生意需要被收回。” 詹姆斯仍然低著头,懦懦的说道:“好。协议在哪,我签。” 斯特林愣了愣,他还有一堆解释没说呢,“你確定?” 詹姆斯微微抬头,“家族完了,光靠我一个人怎么可能保得住这些,只要你们能放我一条生路,我什么都愿意签。” “好,我马上准备协议。”斯特林顿了顿,“那我能问一下,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吗?” 詹姆斯摇了摇头,“不知道……” “要不要跟我一起干?” 詹姆斯愣了下,“一起干?” “嗯。”斯特林双手抱胸,“我是律师,现在手里也有点小钱,需要人帮我管理,当然,我会支付一笔与你能力適配的工资。” 詹姆斯微微扭头,越过斯特林的身子看向被关上的门。 “不用怕他。”斯特林知道詹姆斯害怕著什么,“我上一任委託人是文森特,跟安东尼奥有点交情,你跟著我干,不会有危险的。” 詹姆斯抿了抿嘴,犹豫的看著斯特林,过了两三分钟才小声开口:“我可以为你工作,只要你能保证我的安全。”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人再威胁殴打你的。”斯特林满意的点点头,站起身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走吗?” “医生说可以……”詹姆斯咬了咬牙,试著站起身来。 “那你收拾一下,一会跟我走,我先出门跟安东尼奥聊一聊。” 安东尼奥坐在吧檯,正在跟老头喝酒聊天,看到斯特林出来后,挥了挥手,“事情搞定了?” “搞定了,一会我回去擬个协议,再公证一下。”斯特林点点头,“协议名字就写你名字吗?” “不不不,还是写文森特吧。”安东尼奥摇摇头,“这些都是小老板的钱。” 斯特林不置可否,坐到安东尼奥身边,“我让詹姆斯跟著我干了,以后不要再动他了。” 安东尼奥愣了一下,扭头看著斯特林,“你让詹姆斯跟你干?” “有什么问题吗?”斯特林看著吧檯后面的酒柜。 “问题大了,詹姆斯是我们的人。” “你们的?老板,来一杯黑啤。” 老头撇了撇嘴,“我们这没有黑啤,只有拉格,爱喝不喝。” “那就一杯拉格。”斯特林耸了耸肩,“安东尼奥,你要清楚,博南诺家族经此一役,差不多也就散了,没有你们的了。” 安东尼奥用力拍了下桌子,“斯特林先生!你不能这样……” “安东尼奥。”斯特林扭头冷冷的看著安东尼奥,“我建议你最好还是低调一点,你也不希望在这段时间里出什么事吧?” “你在威胁我?”安东尼奥脸色一变。 “不,我只是在陈诉事实。”斯特林嘆了口气,“听著,安东尼奥,今后你如果想过正常的人生,就要遵纪守法,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这句话,我是说给你的,也是说给文森特的。” “给!”老头面无表情的端上一杯酒。 斯特林摆了摆手,“安东尼奥,你好好想想吧,这酒你喝了吧。” 说完就起身,招手示意詹姆斯,“我们走。” 詹姆斯慢慢挪动,路过吧檯时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低著头,生怕安东尼奥突然叫住他。 安东尼奥什么都没做,只是拿酒杯,喝了一大口。 老头静静的看著斯特林带著詹姆斯离开,又瞥了瞥喝闷酒的安东尼奥,“很憋屈是吧?” 安东尼奥没有搭理老头,老头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像你这种我见多了,一下子被组织放弃,发现原本赖以生存的暴力在正常社会上行不通,又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不一样。”安东尼奥放下杯子,“我只是……” “没什么区別。”老头晃了晃脑袋,“听我一句劝,趁现在,能回归正常社会就儘快回归,时间长了你会慢慢腐败的。” 安东尼奥没有回话,只是愣愣的看著杯子里的气泡。 第39章 余波 在安顿好詹姆斯后,斯特林就准备抽空为文森特的案子收个尾,顺便打听下老文森特的进展,满足下自己的吃瓜需求。 junior's restaurant,一家著名的纽约老字號餐厅。 斯特林一个人坐在距离门口最近的桌子旁,翘著腿静静的翻看著笔记本。 “看什么呢?” 斯特林收起笔记本,抬头看向来者,“没什么,一些客户资料而已。要吃什么?” “隨便来份班尼迪克蛋,配份培根就好。”检察官大卫將羊绒大衣掛在在椅背上,一边坐下,一边解开西装袖扣。 斯特林举起手,示意点单,“最近怎么样?” 大卫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口,“你想问的是什么?” “你知道的。”斯特林拿起桌子上的菜单,扫了一眼,对著侍者说道:“两份班尼迪克蛋,配培根。” “你没必要跟我一样。”大卫摇摇头,“我建议你来一份芝士蛋糕,这可是这家店最出名的单品。” “算了吧,就这些。”斯特林摇摇头,示意侍者可以离开了。 大卫耸了耸肩,“最近忙的要死,我都快忘记回家里睡觉是什么感觉了,还是你们律师好。” “那可真是可怜。”斯特林笑了笑,举了下杯子,“我的委託人流程走的怎么样了?” “委託人?哦,文森特是吧。”大卫想了想,脸上略带犹豫,“有点麻烦。” 斯特林微微皱眉,“什么麻烦?我们协议不是都签了吗?” 大卫嘆了口气,“是,按道理说下个月文森特先生就可以保释出狱了,但……” 大卫看了看四周,凑过头小声说道:“你知不知道文森特的父亲,老文森特在狱中审讯时自曝fbi有內鬼?” “当然知道,我不仅知道fbi有內鬼,我还知道是老文森特跟约瑟夫·马西诺会面对峙时亲口说出的,新闻上所有细节都曝光了。”斯特林很诧异大卫为什么这时候提到这个事,“但这跟我的委託人文森特有什么关係。” “关係大了。”大卫嘆气,“现在博南诺家族这一条线上的人都要接受调查,而文森特提供的资料又是最重要的证据,在这种情况下,文森特的量刑豁免流程谁敢继续推动呢?” “一个区区黑警內鬼,至於吗?”斯特林还是不信,真当他不懂阿美莉卡啊,这种事往日里被曝出的多了去了,也没见哪个这么大的动静,连正常流程都被冻结。 大卫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大卫手指向上举了举,“现在已经04年了,明年就是市长重新选举的年头。” 斯特林皱了皱眉,没有说话,静静的看著大卫。 “你怎么一点敏感性都没有。”大卫第一次怀疑眼前这个人的叔父真的是议员吗? “想想看,这座全美最重要的城市,自从1994年后的市长全部都是象党,驴党已经忍耐到了极限,特別是我的上级——总检察长艾利奥特先生。” 斯特林瞭然,合著这次事件闹大了,捲入政治风暴中了。 “那……” 大卫双手一摊,“等著吧,怎么也得拉扯一两个月,我也没辙。” 斯特林撇了撇嘴,“既然这样,我能去探视下我的委託人吗?至少让我安抚下吧。” “没戏,別想了。”大卫摇摇头,“联合调查组昨天刚入驻,正在从头捋线索找內鬼呢,这时候文森特被盯得死死的。” “好吧。”斯特林咂舌,满脸遗憾,“那我只能希望调查组能儘快查明真相了。” “查明真相。”大卫脸上满是嘲讽之色,“不可能的,我敢保证,调查组已经有了两种结论,就看哪方扳手腕胜出了。” 此时正好两人的餐食端了上来,斯特林拿起刀叉,看著大卫,“那我只能祝我的委託人好运了。” “祝好运!”大卫笑了笑,“那个……” “我已经我跟叔父打过电话了。”斯特林眨眨眼,“下一次你可以跟他老人家见一面。” 大卫闻之眼睛一亮,“好好好,哎呀,趁热快尝一下,这个凉了就不好吃了。” ----------------- 吃完午餐后,斯特林就沉著脸来到了为詹姆斯租的房子。 詹姆斯一开门,就下意识的抖了抖。 斯特林知道这是詹姆斯的应激反应,也不知道博南诺那群傢伙平日里到底怎么对待詹姆斯的,隨意摆了摆手,“和你没关係,別害怕,安东尼奥呢?” “在……在呢。”詹姆斯把斯特林请进来,伸头看了看走廊上没有其他人,赶紧关上房门。 安东尼奥此时正躺在沙发上看著电视,懒洋洋的喊道:“谁啊!” “我!” 安东尼奥一听立马爬起来,“斯特林先生啊,有什么吩咐。” 斯特林坐到沙发上,瞥了眼安东尼奥。 虽然不知道这傢伙为什么从上次的退伍站回来后就对自己恭恭敬敬,斯特林也就泰然受之。 “有个坏消息,文森特的量刑豁免被暂时冻结了。” “什么!”安东尼奥立马站了起来,强压著心中的慌乱,“为什么啊。” 斯特林没好气的瞥了眼安东尼奥,“问你大老板去,好好的为什么要突然攀咬fbi,说什么內鬼,事情闹大了,现在整个司法系统都在调查,文森特的流程自然就被冻结了。” “这……这……”安东尼奥听后心中一片茫然,“律师先生,这会不会是对方反悔了?fk!不行,我得叫人去……” “回来!”斯特林喊住安东尼奥,“叫人,你叫什么人?你好不容易从司法系统的视野里消失,这时候跳出来是嫌活够了吧?” “那……” 斯特林摇了摇头,“別这那的,放心,协议已经签过了,文森特会出来的,只不过会比计划稍晚些,安心待著就行。” 安东尼奥抿了抿嘴,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老老实实服从斯特林的命令。 斯特林看了下在一旁显得手足无措的詹姆斯,放缓语气,“詹姆斯,收拾收拾东西,明天陪我去趟加州。” “去加州?”还不等詹姆斯回应,安东尼奥直接插嘴,“律师先生,去加州干嘛?” “干嘛?当然是去办事赚钱,我又不是只靠文森特活著。”斯特林挥了挥手,“安东尼奥你就別去了,在纽约待著,有空了去帮帮古德曼的忙,我怕他跟街头帮派走太近被牵连了。” 安东尼奥张了张嘴,但看著斯特林毫不动摇的脸,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第40章 安置 旧金山国际机场。 “嚯,这里可比纽约要舒服多了。” 斯特林伸了个懒腰,略带腥涩的味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此刻已经到达了一个与纽约完全不同的城市。 詹姆斯拿著行李箱,老老实实的跟在斯特林身后。 斯特林瞥了眼詹姆斯,“別这样,开心点,这里不是纽约,是旧金山,你的新生活就將在这里重新开始,你在这等下,我去租车。” 重新开始吗…… 詹姆斯看著斯特林去租车的身影,心中有些复杂。 昨晚安东尼奥向詹姆斯具体介绍过斯特林的过往,在詹姆斯看来,斯特林就像是游隼,勇敢,自由,且迅疾,自己这种被折翅的麻雀,完全不能相提並论,直到现在,詹姆斯都不知道自己能对斯特林到底有什么用。 “滴滴——!” 斯特林摇下车窗,“上车!” “好。”詹姆斯吐了口气,將行李箱放到后备箱上车。 两人驶上101號国道,一路向南。 詹姆斯默默的看著窗外的风景,突然听到斯特林开口:“你知道我们来加州要做什么吗?” “做什么?”詹姆斯扭头透过后视镜看著斯特林。 斯特林单手扶著方向盘,愜意的说道:“当然是为你咯。” “为我?” “嗯,你不会真觉得你只是为博南诺家族打理所谓的合法生意,就能成功逃脱法律制裁吧?纽约州的法律是允许直接没收所有犯罪关联资產的……” 詹姆斯有些懵圈,“什么意思?” 斯特林翻了个白眼,“不是,你做这行之前,就没查过相关的法律风险吗?” 詹姆斯摇了摇头,“我从小就是被教父收养长大的,不过因为小时候学习比较好,教父就没让我参与家族事务,而是一直供养我上学,到了大学毕业后,我顺利接手家族生意资產一直到今天。” 斯特林有些诧异,“这么说来,你是那种从小就被培养长大的?我还以为你是被胁迫的,我看你很怕安东尼奥啊。” 一提起安东尼奥,詹姆斯就微微一颤,“是有些怕,安东尼奥是老文森特先生的人,有时候没完成任务时,会直接被安东尼奥先生惩罚。” 斯特林瞭然,顿时有些可怜这个傢伙,只能安慰一声,“放心,今后你是我的人,没人能在惩罚你了。” “谢谢……”过了一会,詹姆斯才小声道谢。 “没事,你今后好好干就行。”斯特林向左打方向调头进入中街,“说回正题,加州这边跟纽约不一样,这边司法比较宽鬆,警方如果想要定你的罪,就必须直接证明你是明知且故意协助博南诺家族才行,你只要一口咬定他们只是你的客户,你完全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就是无罪的,懂了吗?” 詹姆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先生你的意思是,来到加州我只要说约瑟夫,老文森特这些人是我的投资客户,我就是无罪的?” “就是这意思。”斯特林笑了笑,“不过如果想要更安全一点,你还得在加州有一定投资產业才行。” “可是我没钱了……” “放心,我会在这里开一间投资公司,股份由你代持,一切问题就解决了。” 虽然他不是很明白到底要怎么操作,自己这样下去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但长久以来在家族內的调教让詹姆斯习惯性的点了点头。 斯特林透过后视镜瞥了眼脸上迷茫的詹姆斯,就知道他大概没搞懂这些乱七八糟的州法律,不过没关係,自己会帮他搞定的,只要詹姆斯能表现出应有的价值。 “到了,我们今天先在这休息下,明天就去走流程。” 接下来一周,斯特林就先在红木城租了一间办公室,用作公司营业地址,然后向加州国务卿办公室提交公司章程,並向圣马特奥郡警长办公室捐赠了25万美刀作为“社区发展基金。” “斯特林先生,感谢您对圣马特奥郡发展的支持。”警长史蒂文·麦卡利嘴角微翘,伸出一只手。 斯特林上前握住,激动的表示,“哪里,哪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身为一名合法公民,为当地社区发展做贡献是义不容辞的责任!” “好!好!”史蒂文眼睛一亮,热情的拍了拍斯特林的肩膀,“我就喜欢像您这样的优秀公民,我有信心,让您在红木城创业成为您未来两年內做出最好的选择。” 斯特林瞭然,史蒂文还有2年任期,“不不不,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有预感,这会是我未来6年內做出的最好选择。” 史蒂文听懂了斯特林的潜台词,下一次警长竞选时,斯特林將会支持自己连任,虽然不是很相信这个外来人能有什么能量,但史蒂文也乐於接受他人的帮助。 “哈哈,好,那我努力让您的选择成为未来6年最好的选择。” “一定会的。”斯特林微笑,“对了,史蒂文警长,不知道郡里警员有多少西班牙裔?” “西班牙裔?”史蒂文一愣,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斯特林要突然提起这个,“我没仔细统计过。” “我个人建议,警长先生抽空统计一下吧。”斯特林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腕錶,“哎呀,不好意思,都这个时间点了,警长先生,我一会还要去趟税务局,这……” “啊,那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史蒂文热情的送別了斯特林。 回到办公室,史蒂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乾脆直接叫秘书帮他统计了一份警员族裔名单。 秘书虽然很诧异为什么突然要统计这个,但依旧以最快速度完成了统计。 史蒂文坐在办公椅,右手拿著统计名单,左手不由自主的敲打桌面。 “西班牙裔,西班牙裔,有了!” 史蒂文挑了挑眉,名单上西班牙裔数量占了20%,而且很多都是最近几年新加入的警员。 这意味著什么呢? 作为一名直选官员,史蒂文下意识的就想到了明年的选举,连忙打开电脑查资料。 “原来如此……”史蒂文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查到的资料——圣马特奥郡西班牙裔族群已经占人口32%,明年预计突破35%,联邦选举委员会將会审查《投票权法》第五章適用性,监督听证会將於下月华盛顿特区召开。 这意味著如果审查通过,圣马特奥郡的选区將会进行调整,这將直接影响到明年的州选举。 史蒂文喉咙发紧,“斯特林,这傢伙到底是干嘛的……” 第41章 出狱 “放心,史蒂文警长,我会帮你介绍一个靠谱团队的,哈哈,好,那咱们下次再聊!” 斯特林掛断电话,笑著摇了摇头,“搞定,詹姆斯,今后別的地方不说,至少在这里,你是安全了。” 詹姆斯默默点头。 “今后呢,你的重心就是多调查调查硅谷这边的初创企业,有合適的,咱们就投……” 詹姆斯看著斯特林挥斥方遒的样子,不禁有些羡慕。 “……对了,你最优先的任务是调查一家名为特斯拉汽车的公司,应该是去年创建的,有机会的投一笔。” “好,特斯拉是吧,我记下了。”詹姆斯认真的记在笔记本上。 “嗯,还有就是多关注下网际网路社交方向,大体上就这些。”斯特林想了想,应该没有其他要注意的地方了,“我明天就回纽约,你好好干,爭取明年在红木城给你买套房!” 詹姆斯看著笔记本上的单词——房地產债券、特斯拉、网际网路社交,认真的点了点头,“我明白的。” ----------------- 在安排好一切后,斯特林就返回了纽约,一边接著普通案子,一边等待博南诺家族盖棺定论。 3月,持续了近半个多月的拉扯,老文森特牵扯出的內鬼案,最终以fbi纽约分局局长马克·哈里森引咎辞职收场。 文森特的量刑豁免流程终於又重新启动,在经过快速流程审批后。 3月12日,联邦惩教所雷坎特的侧门缓缓打开,文森特眯著眼適应著久违的阳光。 “恭喜重获自由!” 斯特林从黑色雷克萨斯车旁直起身,双手张开直接抱住文森特,余光瞥见不远处树下的身影——fbi探员卢卡斯正咬著撕咬著热狗。 “最近注意点。” 文森特强行扯动嘴角露出笑容,钻进车厢时才敢低声询问:“怎么了?” “你应该知道fbi局长换人了吧,新局长跟我不太对付。”斯特林耸了耸肩,“要不是你的协议签的早,恐怕你都出不来了。” “不对付?”文森特隔著车窗看著卢卡斯吃完热狗,將盒子隨手一扔就步行离开。 “准確来说他跟博南诺家族都不对付,新局长觉得整个案子都有问题,他甚至想重新梳理案子。” 文森特吃惊的张了张嘴,“这……” “放心吧,多亏了了你父亲在最后搞了个大案子,现在全美都在盯著,他不可能有机会重新梳理的。”斯特林启动发动机,“据小道消息,估计下个月就要开庭审理了,到时候你还得去当证人。” 文森特嘆了口气,没有说话。 斯特林透过后视镜看著文森特,“不说这些扫兴的了,咱们先回家,安东尼奥为你准备了个派对,庆祝你重获自由。” “派对就算了。”文森特摇了摇头,“没心情。” 斯特林砸吧了下嘴,“好吧,我一会给他发简讯,让他取消。” 车辆驶向高速时,文森特突然开口打破寂静,“我听说詹姆斯现在是你的人了?” “嗯,”斯特林点了点头,“我让他去加州帮我打理下些生意,当然了,他之前掌管的家族生意已经交了出来,除开我的手续费之外,尽数都在安东尼奥手中。” 文森特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消化这些信息,过了一会才微微点头,“挺好的,詹姆斯是个人才,对他好点。” “我的人我当然会对他好。”斯特林挑了挑眉,“不说其他的了,你有考虑过你之后要做什么吗?” “不知道。”文森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腕,在裤子底下是司法系统最新技术——电子脚环,只有重要人士才配享受的试点装备。 “我倒是有个想法,你要不要考虑下?” “什么?” “卖药。” “卖药?”文森特满脸诧异,他怎么也想不到,斯特林会想到这个方向,“你怎么想的?我,卖药?怎么都不搭啊……” “我看过安东尼奥手里的资料了,你们手里还有遍布布鲁克林大大小小的店铺,还有dea(缉毒局)的关係,只要找人合伙,很容易就能合法卖药了。” 文森特愣愣的点点头,“好像是哎,不对!我接下来干点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去卖药啊。” 斯特林在一个空无一人十字路口剎车,掛空挡,转身看著文森特。 “你觉得什么生意最赚钱?” “当然是白粉了。”文森特作为黑二代,想也不想的回答。 “那我问你,为什么是白粉。” “这还用问?”文森特笑出了声,“低成本,高利润,强上癮。” 斯特林眯著眼,从副驾驶拿出一堆资料递给文森特。 “这是什么?”文森特拿过资料,仔细翻看。 “是財富。”斯特林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我实在不明白,你们明明有那么多合法赚钱的方法,为什么非要搞什么威胁、暴力……” “每周4000万!”文森特失声惊叫,“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当然。”斯特林点点头,“这是我从內部人士那边拿到的统计资料,上个月光纽约一座城市,就有1.6亿的销售额,更重要的是,我找到的人可以用內部价格拿到更低的成本价。” 文森特舔了舔嘴,“这个,奥施康定,真那么畅销吗?” “当然,这可是全美最畅销的药物。”斯特林描绘了一副让文森特想都不敢想的画面。 “想想看,你的店铺遍布整个布鲁克林,街上到处都是你的推销员,他们可以正大光明的当著警察、fbi的面,卖给客户,每周不多说,500万的合法收入,够不够劲?” 文森特此时早已经忘记了自己刚刚出狱,忘记了下个月还要出庭充当证人证明自己的父亲有罪,他现在眼里只有每周500万的收入。 “说吧,斯特林先生,我们怎么干!” 斯特林神秘的笑了笑,“首先,你要先回家一趟,洗个澡,穿身得体衣服,晚上跟我去见我们的合作伙伴。” “好,都听您的安排。”文森特压抑著激动的心情,“律师先生,这份生意只要成了,从我份额里拿一份给你!” “不,我不需要。”斯特林摇了摇头,“我不需要股份,而且我建议你也找人代持,到时候只需要僱佣我作为公司法务就行。” “都听您的!” 第42章 晚宴 皇后区,法拉盛草地公园旁的莫德尔俱乐部。 斯特林带著刚刚出狱的文森特,身穿一身得体西装,从租车行租的奔驰s350上下来。 看著入口处混杂著高级公务车和豪车,文森特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 “文森特,你在看什么?” “我在找fbi探员。”文森特看似隨意的回道,“他们应该有在跟踪我吧?” 斯特林拍了拍文森特的肩膀,“这里不会有那群傢伙的,喏,看到那辆车了吗?” 文森特顺著斯特林的手指望去,一辆最新款的黑色凯迪拉克 sts静静的停靠在停车场的一角。 “那是卫生局局长汤姆的座驾。”斯特林隨手又指向另一辆车,“市长麦可的,还有那辆林肯,州长乔治的,懂了吗,今晚是私人宴会。” 文森特瞭然,他之前虽然没参与过这种政企晚宴,但他也是组织过五大家族宴会的人,在这种场合若是有不受欢迎的人主动前来,那打的不只是主办方的脸,而是所有宾客的脸面。 文森特相信,fbi头铁还没到这种程度。 斯特林向侍者递上烫金邀请函,低声提醒文森特,“今晚恐怕会有一些人针对你,切记要保持微笑。”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文森特微微点头,跟著斯特林来到了宴会大厅。 水晶吊灯將菱形光斑投射在大理石地面,十七层的香檳塔旁站著身穿马甲的侍者隨时准备为客人提供最周到的服务,身穿露背晚礼服的女士正在跟一旁的男士觥筹交错。 透过落地窗,文森特还能隱隱约约看到隔壁法拉盛公园门口的巨型地球仪。 “跟我来。” 斯特林打断了文森特对宴会厅的观察,带著他来到了东南一角。 斯特林拿起一杯香檳,余光默默的观察著角落里的两个男人,当其中一人举杯示意离开时,斯特林主动微笑上前。 “汤姆?弗里登先生,您好。” 汤姆有些诧异的看著斯特林,“你是?” “哦,忘了自我介绍,斯特林,斯特林·马歇尔。”斯特林主动伸出一只手,“检察官大卫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汤姆恍然大悟,伸手握住斯特林的右手,“原来大卫说的就是你啊,真想不到,居然会这么年轻,后生可畏啊。” 斯特林笑著微微摇头,“哪里,还是多亏家里人帮衬罢了。” 汤姆越过斯特林的肩膀,看著身后的文森特,“这位就是?” “是。”斯特林微微侧身,“这位就是文森特,一名愿意为布鲁克林医疗事业添砖加瓦的热心人。” 文森特主动敬酒,“汤姆先生,我……” 汤姆挥了挥手直接拒绝,看著斯特林,“斯特林,我刚刚听到一些不好的风声,这位文森特先生还在被司法系统盯著?” 斯特林嘴角弧度纹丝未动,心中却猛然一跳,“汤姆先生,这样岂不是正好?” “哦?”汤姆挑挑眉,抿了口酒,静静等待斯特林的解释。 “我必须承认,文森特现在身份確实有些特殊,会被某些人盯著,但反过来想,这样的监督正好保证了文森特先生不会像某些人一样,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风波,特別是在这种关键时刻。” 汤姆眼睛微微一眯,细细品味著斯特林的话。 上个月的fbi內鬼事件虽然明面上已经过去了,但却依然暗流涌动,驴象之爭已经崭露头角,这个时候作为市长亲自任命的卫生局局长,汤姆確实需要谨言慎行,但…… “文森特的身份不是更容易引起风波吗?” “不不不。”斯特林摇了摇头,“汤姆先生,这就涉及到了我的本职,您要知道,文森特是签署了量刑豁免条例的,根据法律规定,在案件结束之前,文森特的身份將严格保密,任何媒体不得外泄……” 汤姆看著斯特林眨眨眼,一下子就懂了。 在法律角度上,文森特作为案件的污点证人,在博南诺家族案件还未完结前,媒体擅自披露將会触犯《联邦证人保护法》,这是为了保护污点证人的安全,可若换个角度,这就意味著文森特將暂时成为媒体人眼中的隱身人。 如果双方合作,即便消息泄漏出去,也没有人会去报导,这就意味著不会掀起任何风波,这对汤姆来说吸引力直接拉满。 “好,很好。”汤姆主动向文森特举杯,“文森特先生,有您这样愿意关注公眾健康的热心人,真是纽约之福,我们一会私下聊聊?” 文森特看了眼斯特林,斯特林微微点头后,文森特恭敬的举杯,“乐意至极。” 汤姆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斯特林,心中默默的將斯特林的级別提了一级。 能让一介黑帮太子如此恭敬,斯特林绝非常人,再想到大卫隱晦的提过斯特林在眾议院有相当靠谱的关係,汤姆默默决定,这笔生意一定要合作,就算少赚一点,也要搭上斯特林的车。 “別一会了,就现在吧。”斯特林扭头看了眼大厅,“趁著宴会还没正式开始,我叫人现在上楼聊聊?” 汤姆略显矜持的说道:“这不太好吧。” 文森特这时主动开口,“汤姆先生,关於药物管理方面,我有一点小事想向您请教,不知……” 汤姆脸色一正,“为像您这样的热心企业家服务正是我的职责。” “那我们?” “走。” 斯特林笑著点点头,目送两人跟著侍者上楼。 “哎呀呀,看来你们已经搞定了卫生局?” 斯特林举杯致意,“都是生意,谁会不喜欢呢?艾萨克经理。” 普渡製药纽约销售总监艾萨克轻扣杯沿,淡黄色的酒液在杯中泛起涟漪,“为我们的生意乾杯!” “不,是为解救纽约病痛乾杯。”斯特林纠正了下艾萨克的小错误。 “哈哈。”艾萨克碰杯,“我就喜欢斯特林先生你这样的聪明人,接下来只要你们能搞定dea,我就可以先行发货了。” 斯特林摇了摇杯子,意有所指的说道:“说到发货,艾萨克先生,这个价钱嘛。” “这个很难谈的。”艾萨克一脸无奈。 “我的要求也不多,只要跟皇后区一个价格就可以了。”斯特林挑了挑眉,“相信我,比起皇后区,布鲁克林的生意会更大。” 艾萨克只是微微摇头,“等你们的量做起来之后,我们再谈好吗?” 斯特林看著艾萨克,突然一笑,“当然可以,那就之后再谈。” 第43章 密谈 艾萨克突然看到一个人后眼睛一亮,举杯示意,然后向斯特林微微頷首:“祝你们一切顺利,我还有事……” 斯特林侧身,“请。” 看著艾萨克满脸笑容的迎上去,斯特林眼睛微微一眯,男人四五十岁,西装笔挺,一副绅士风度。 但熟悉男人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笑面虎,也是纽约五大家族之一甘比诺家族的代理人,约翰·阿莱特。 “甘比诺嘛……”斯特林隨手將酒杯放到侍者手中,单独上了二楼。 来自伊斯法罕的羊绒地毯吸尽了脚步声,哑光雾蓝色的墙面让人心情平静,斯特林漫步在走廊之间,四处巡视著两旁的房间。 每个房间的装修风格都各不相同,或古典,或现代,唯一相同的或许便是那厚重的房门了。 斯特林敢保证,只要房门一关,外面无论如何都听不到房內的任何声音。 “晚上好,先生。” 走到走廊拐角处,一名身穿西装马甲的侍者拦住了斯特林,“请问您是要前往哪个区域?我可以为您带路。” “我找刚刚上来的两人,是我朋友。”斯特林语气平淡。 “方便告知下您朋友的姓名吗?” 斯特林挑了挑眉,“你们这边这么严格的吗?” 侍者微微一笑,“先生您说笑了,这只是为了更方便的寻找您的朋友。” “文森特,还有汤姆。”斯特林隨意挥了挥手,“带我去吧。” “请您跟我来。”侍者微微鞠躬,领著斯特林来到了一间会客室。 当斯特林推开门时,文森特已经直接跟汤姆勾肩搭背上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起来你们聊得不错?”斯特林笑著做到沙发上。 汤姆微微頷首,唇角浮起一抹克制的笑意:“文森特先生始终关注公共医疗福祉,此次擬成立专项医疗基金会,旨在为弱势群体提供可持续的药品援助。” 文森特谦虚的摆了摆手:“这都是汤姆先生的功劳,要不是汤姆先生,我哪能想到这些呢?” 斯特林挑了挑眉,给自己倒了杯酒,“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必须得为汤姆先生敬一杯!” 文森特笑容满面的举起酒杯,轻轻一碰就仰头喝光。 斯特林只是微微一品,见状只能无奈的向汤姆解释,“文森特他这是习惯了以往大开大合,这……” “哎,我就喜欢文森特这样的豪爽。”汤姆摆摆手,自己却也只是抿了一口。 斯特林放下酒杯,看著汤姆突然小声说道:“汤姆先生,有件事我得跟您了解一下。” “哦?什么事?” “关於违规用药的事情。” 汤姆脸色一变,有些猜不透斯特林想干嘛,这才刚刚聊好生意,就要拿捏我? 斯特林主动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似隨意的翻了翻瀏览器记录,递了过去,“您看。” 汤姆脸色严肃的拿过来,瀏览器上赫然是一系列小媒体关於奥施康定过量使用和药物成癮的报导。 斯特林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平淡,“汤姆先生,现在还只是一些小媒体在试探口风,但我们不得不防啊。” 汤姆放下手机,仔细的审视著眼前的年轻人,“確实,药物滥用一直是局里最关心的问题。” “是的,我当然愿意相信卫生局会採取一系列行之有效的措施来遏制药物滥用。”斯特林微微一笑,“出於一名有良知的公民身份,我不得不向您举报,有关皇后区药物滥用的问题。” 汤姆眼睛微微一眯,“皇后区?” “是的。”斯特林点点头,从口袋中掏出一粒药片,“据我所知,仅去年一年,在皇后区奥施康定的销售额就高达4亿美刀,其卖出的药片足够將这间房子彻底堆满。” 汤姆低头看著不足指甲盖大小的药片,脸色愈发凝重。 “更令人吃惊的是,”斯特林短暂停顿了两三秒,才缓缓开口,“这里面涉及到了甘比诺家族。” “什么!”文森特一直在一旁静静的旁听,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站了起来,满脸震惊,“你,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斯特林转了转手腕,“就在刚刚,约翰·阿莱特抵达了楼下大厅,正大光明的跟普渡药业的销售总监谈笑风生。” 斯特林转头看向脸色晦暗不定的汤姆,“汤姆先生,这种事情不知道您是否知晓?” 汤姆盯著斯特林,“你这是在玩火。” “不,我是在拯救你的仕途。”斯特林微微摇头,“汤姆,你应该知道博南诺家族案件吧?” 汤姆没有说话,双眼死死盯著斯特林。 “因为眾所周知的原因,我们敬爱的fbi纽约局局长马克黯然下台……” “你想说什么?”汤姆语气不善的直接打断。 “汤姆先生,驴党已经动手了,你还要坐以待毙吗?”斯特林嘆了口气,“我相信,现在麦可市长的日子很不好过,而市长日子不好过,作为下属的你又该当如何呢?” 斯特林看著脸色微变的汤姆,嘴角微微上翘,“汤姆局长,甘比诺能给你,我们能给你更多,甘比诺给不了的,我们也能给,就比如更加合法的合作伙伴。” 汤姆瞥了眼满脸怒气的文森特,“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这不一样,斯特林……” “一样的。”斯特林身体微微前倾,“您不需要做任何额外的动作,只需要耐心等待。” 汤姆看著桌子上的药片,又抬头看了看斯特林,嘆了口气,“斯特林,你是我见过胆子最大的年轻人了。” 斯特林从桌子上拿起酒杯,“那么您的回答呢?” 汤姆拿起酒杯,“我会耐心等待的。” “这就足够了。”斯特林伸手碰杯,“祝我们友谊长存。” 汤姆闷了口酒,站起身来,“时间差不多了,我得下去了。” 斯特林起身相送,走到门口时小声说道:“汤姆,你可以把我刚刚说的情况,跟麦可市长匯报一下。” 汤姆神色复杂的看著斯特林,微微点头,“我会的。” 斯特林关上房门,看著怒气冲冲的文森特,翻了个白眼,“还站著干嘛?” 文森特咬咬牙,“你早就知道甘比诺家族在借著药店卖药了?” “当然。”斯特林做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甘比诺家族比你们聪明多了,他们不仅在卖药,还在试图操控码头工会,甚至还在华尔街搞了个小券商。” “哼,那群傢伙……”文森特发泄式的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但我还是搞不懂你想要干什么?” “当然只是为赚钱了。”斯特林歪歪头,“垄断的生意才是最赚钱的生意,只要打掉皇后区的非法倾销,接下来你就坐等收钱就行了。” 文森特盯著酒杯,“能行吗?” “现在时机刚刚好,我们的市长刚刚吃了个暗亏,他必须立马找回场子才行,而最好的办法莫不是再搞定一个家族,而巧的是,新的fbi局长也有这方面需求,以提振士气。” 斯特林把桌子上的药片收起来,“更何况还有你不是吗?” “我?”文森特有些诧异。 斯特林看著文森特,“你手里难道没有点甘比诺家族的料?” “啊?” 第44章 密谈(2) “啊?” 斯特林双手一摊,“別这么看我,有没有?” “有是有,但……”文森特蹙眉犹豫。 “但是什么?”斯特林对文森特的表现很不满,“记住,你已经不是黑二代了,更何况什么五大家族连理同枝,当初博南诺家族当时被抓的时候也没看到甘比诺有什么应援。” 实际上是由於博南诺家族倒的太快了,其余家族连斡旋的机会都没有,当然斯特林在这种时候是不会说出口的。 文森特抿了抿嘴,“我这里没有太多详细的东西,只有一些道上兄弟的捕风捉影。” “足够了。”斯特林这才满意点点头,双手扶著文森特的肩,炯炯有神的眼睛看著文森特,“听著,我们这次並不是要甘比诺死,而仅仅是因为他挡在了你赚钱的路上,明白了吗?” “好……” “嗯,稍后我安排你再去见一下fbi,到时候你提供些线索就行。”斯特林鬆开文森特,打开房门,“现在去尽情享受晚宴吧。” 文森特略带迷茫的离开了房间。 斯特林转身给自己倒一杯酒,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斯特林啊,这时候给我打电话,看起来你那边很顺利?” 斯特林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还行吧,除了中间出了点差错,对了,大卫,老文森特的案子准备什么时候开庭?” 检察官大卫这时走到自己办公室窗边,看著夜晚的东河寧静的流淌,“你不应该问这个问题的。” 斯特林耸了耸肩,抿了口酒,“好吧,那我换个话题,不知道你对甘比诺家族有没有什么特別的想法?” 大卫微微皱眉,转身將办公室房门锁死,小声说道:“你又想干什么?” “不想干嘛,只是你的生意,现在被挡住路了。” “我的生意?”大卫喉咙发紧,“不是说好只是开连锁药房吗?怎么又跟甘比诺扯上关係了?” “因为甘比诺在皇后区卖的太好了,你的客户大部分都被抢走了。” 大卫愣了一下,有些不太能理解斯特林的逻辑,“甘比诺不是在皇后区卖吗?可我们不是准备在布鲁克林卖吗?这两者有什么关係吗?” 斯特林嘆了口气,“那我换个说法,甘比诺就相当於一个老牌议员,而你,作为一个政坛新星,都希望拿到党內支持,竞选议员,你要怎么做?” “抹黑他!” 斯特林打了个响指,“所以我要你做的也是一样的,你现在就可以当是6月份的竞选演习了。” “我懂了。”大卫此时眼中已经燃起了战意,“你说吧,要我怎么做。” “首先你要先去探探口风,看一下总检察长有没有趁著博南诺案件的机会,扩大打击范围的想法,如果有,你可以把我一会整理过的黑料给递上去,如果没有,大卫检察官,我相信你应该有熟悉的媒体吧?” “我跟《纽约邮报》的主编有点关係。”大卫老老实实的说道。 斯特林挑了挑眉,他还真没想到大卫居然还有这层关係,果然每一个选举上去的官员,都跟媒体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念头飞转间,斯特林嘴角微微上翘,对接下来要做的更有把握,“很好,那到时候你就把黑料交给主编,我相信他会对连续不断的纽约黑帮新闻感兴趣的,甚至都可以让他做一个系列,来抨击你的竞爭对手……” 大卫深吸一口气,在这一刻,他甚至想到了可以藉此由头,將整个纽约司法系统全部抨击一遍,那样人们就会发现,在已经失灵的检察系统中,唯有他大卫一人,出淤泥而不染,这將能贏得多少选票啊! 大卫强行压抑著激动的心情,“放心,这事交给我就行了。” “很好,那么祝你一切顺利。”斯特林从沙发中站起身来,“对了,大卫,等下个月,你就可以去华盛顿特区见一下我为你挑选的竞选团队了,相信我,只要钱到位,他们都是最专业的。” “好!” “这就是所谓的议员世家吗……”大卫盯著手机屏幕残留的蓝光,双拳紧握,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在竞选前就有足够的把握。 斯特林表情轻鬆的来到宴会大厅,此时正值普渡製药纽约销售总监艾萨克在台上宣讲2月份的成功。 斯特林不动声色的走到文森特身边,略带诧异的看了眼压抑著怒火的文森特,小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文森特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瞪了眼身前不远的甘比诺家族代理人约翰·阿莱特。 斯特林瞭然,看来在刚刚自己不在的时候,文森特这是被约翰刺激到了。 拍了拍文森特的肩膀,“让他再得意一段时间吧,会有人收拾他的。” 文森特咬著牙,“我们真能成功?” “你知道你现在有什么优势吗?”斯特林没有正面回答,“一,你现在在法律上是无任何犯罪行为的合法公民,法律会保护你的合法权利,二,你比甘比诺家族更捨得分钱,只要有的选,谁不会喜欢合法且更多的钱呢?” 文森特听到了斯特林的安慰,心中的紧张感油然一松。 作为前黑二代,文森特比谁都更清楚,长期霸占第一家族位置的甘比诺家族实力有多么深厚。 不说別的,就举一个例子,博南诺家族因文森特的倒戈而陷入崩溃,可甘比诺家族已经出过不只一名高层叛徒,却依然能稳居五大家族之首。 黑手党的实力在时代浪潮下整体下滑,可谁也不能就此小看甘比诺家族。 “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我们还是跟甘比诺谈一谈比较好……”文森特微微侧身,看向斯特林。 斯特林瞥了眼文森特,“谈可以,但得先打过一场,你必须得证明你有资格跟他们谈。” 哗哗哗——! 密集的掌声下,站在主席台的艾萨克热情洋溢的说道:“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乔治州长!大家欢迎!” “行了,我们走吧。” 斯特林看到乔治上台,拍了拍文森特的肩膀就要离开。 “现在吗?”文森特看了眼台上的州长,有些不舍,他还想著等会能上去跟州长打声招呼呢。 “別妄想了,你现在还不够资格。”斯特林冷声打断文森特的幻想,“等你把整个纽约垄断之后,也许才有资格上前。” 文森特看了最后一眼,转身跟上斯特林的步伐,他有种感觉,只要紧紧跟在斯特林身后,总有一天他也能站在聚光灯下,享受眾人的欢呼。 第45章 行动 两人来到车上,浓郁的酒味顿时充斥在密闭的车內空间。 斯特林靠在驾驶位上,默默的看著前方,就是不点火启动。 文森特见状好奇的问道:“喝太多了?不行换我来,我酒量很好的。” 斯特林摆了摆手,“別乱搞,你现在还在观察期內,万一路上被查到你又得进去了。” “那……” 斯特林扭头看著坐在副驾上的文森特,“伸脚。” “什么?” “伸脚!” 文森特大为不解,却只能微微抬腿,顶在储物格下方。 斯特林从中控拿起一瓶水,狠狠往文森特的脚腕砸去。 “嘿!”文森特嚇了一跳,想躲却压根没有任何空间躲避,只能挨了一棍,“你干嘛?” “叫代驾而已。”斯特林打开车窗,將水瓶扔了出去。 “代驾?”文森特略显委屈的揉了揉了脚,“你这是什么叫法?” “等一会吧,很快的。” 一语成讖,没过多久,两个熟悉的面孔就出现在停车场內部。 斯特林打开车门,挥了挥手,“嘿,这里!” 来者循著声音走了过来,不出所料,正是斯特林的老熟人——fbi探员卢卡斯和泰勒。 卢卡斯看了看在副驾上安静坐著的文森特,语气中充满了不满,“斯特林,你在搞什么鬼,你知不知道电子脚环报警是会上报上去的,新局长的態度你又不是不知道。” 斯特林双手抱胸,靠在车旁,“我知道,所以我有东西作为礼物要送给新局长。” 卢卡斯歪著头看了看车內,“什么礼物。” “甘比诺家族,有兴趣吗?” 卢卡斯撇了撇嘴,“没兴趣,我们手里甘比诺的料更多。” 斯特林挑了挑眉,“是吗?” “当然了。”卢卡斯颇显自豪的说道:“你以为我们之前二十多年来在做什么?光是线人就有不下50多人。” “可是……”卢卡斯耸了耸肩,“压根没有用,上面是不会让动甘比诺家族的。” “那可真是可惜。”斯特林充满了惋惜,“文森特本来还有一些甘比诺的猛料呢,既然你们不感兴趣,那就算了。” 泰勒这时已经完成了对副驾文森特的记录,收起笔记本,泰勒严肃的警告文森特,“请注意保护电子脚环,你所有试图破坏的行为都將被一一记录。” 文森特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行了,收工!”卢卡斯见泰勒已经完事,拍了拍手就准备撤了。 “等等。”斯特林连忙挡住卢卡斯。 “还有什么事?”卢卡斯微皱眉头,看著斯特林。 斯特里吐了口气,“我和文森特都喝酒了。” “所以呢?” 斯特林將口袋中的钥匙扔给了卢卡斯,“作为fbi探员,总不能看著我们公然违法吧?” “嘿,斯特林,我们可不是你们的保鏢……”泰勒在一旁忍不住说道。 斯特林没有搭理泰勒,只是默默的看著卢卡斯。 卢卡斯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钥匙,抬手打断了泰勒的话,“泰勒,你先开车回吧,我送他们回家。” “这……”泰勒诧异的看了眼卢卡斯,只见卢卡斯微微点头,只能轻哼一声,“那我先走了。” 斯特林打开车门,主动的坐进了后排。 卢卡斯坐进驾驶室內,调整了下座椅,点火,“去哪?” “去我家就行,你知道位置的。” 卢卡斯看了眼后视镜,“文森特现在跟你住一块?” “不,他今天刚出狱,还没决定住哪,只是先暂住我那一晚。” 卢卡斯晃了晃头,將车驶向了道路上。 斯特林看著车窗外的风景,突然听到卢卡斯说话,“斯特林,我不知道你又想干什么,但甘比诺你还是悠著点,据说他们背后站著国会议员。” “国会议员?谁?” “不要试图打听这些。”卢卡斯警告斯特林,“还有文森特,你身上的案子还没完呢,这段时间最好安稳点,不要太跳。” 斯特林无视了卢卡斯的警告,看著文森特,“文森特,你知道甘比诺家族背后的议员是谁吗?” “我好像听我父亲说过,甘比诺他们好像是通过建筑业工会来提供帮助的,就比如说托马斯……” “文森特!”卢卡斯大声呵斥打断了文森特继续说下去,“斯特林,不要试图继续下去,会很危险的。” 斯特林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问了,我投降,你好好开车把我们送回去就行。” 卢卡斯摇了摇头,“我已经是看在之前的交情上警告过你们了,接下来你们想干什么都与我无关,懂了吗?” “明白,fbi探员先生。” 斯特林充满嘲讽的语气让卢卡斯脑门青筋暴起。 但早已不是年少轻狂的他,只会默默消化,甘比诺家族不同於博南诺,虽然屡经打击,但得益於其教父的高超权术,早已將整个家族融入了纽约的血脉之中,纵使数次线人举报,也难伤其根本。 卢卡斯並不想看到在博南诺一系列案子还没结束前,文森特就被斯特林牵连到甘比诺身上,那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到了,我走了。” 卢卡斯在下车前最后看了眼斯特林,“记住我的警告。” “我知道了。”斯特林摆摆手,“晚安啊,探员先生。” 卢卡斯又瞅了眼一言不发的文森特,晃了晃脑袋离开了。 “斯特林,要不我们……” “害怕了?” 在臥室里,斯特林一边打开电脑,一边看著文森特,“害怕甘比诺家族的背景?” “嗯。”文森特很坦诚的承认了,“我们大不了少赚点,短期內布鲁克林的蛋糕足够我们分了。” 斯特林很快就打开了数个网页,“你们啊,总是还用老一套的想法看待问题,文森特,我问你,你觉得高高在上的国会议员为什么要和甘比诺家族站在一起?” “当然是因为钱。”文森特理所当然的回答,“我们家族之前与dea的联繫也靠著钱。” “是的,既然你也知道,那你会觉得那些议员们在面对舆情爆发的时候也会保护甘比诺吗?” “会吧……” 斯特林扭头看著文森特,满脸诧异,“拜託,你们博南诺家族刚刚垮台,这中间你们的背景有帮忙吗?” 文森特当即解释,“这不一样,当时博南诺已经危在旦夕,没有人会力保的。” “一样的。”斯特林转过头去,惨白的屏幕冷光倾泻而下罩在斯特林的脸上,“只要我们掀起足够的舆论就行了。” 敲下回车键,数百封关於甘诺比家族把握纽约皇后区药店、官商勾结贩卖白粉,真假难辨的邮件被海量发出。 “我们要相信时代的力量。” 斯特林嘴角微微上翘。 第46章 报导 “有用吗?”文森特充满怀疑的看著斯特林。 “效果当然是有的,但前提是我们要引起舆论。”斯特林又打开了4chan、gaia等论坛,开始批量用水军號发帖,“邮件只是个引子,让某些人能有那么个短暂印象就好,论坛用来引爆话题,最终还是要靠传统媒体,来掀起舆论风暴。” 文森特听著斯特林娓娓道来的策略,喉结微动,“那我需要做什么?” 斯特林扭头看著文森特,“你就准备甘比诺家族的黑料吧,不要鸡毛蒜皮的小事,要大的,懂吗,大的。” “大的?”文森特绞尽脑汁的想了想,“就比如现在彼得·戈蒂和阿诺德·斯奎蒂耶里正在爭夺家族控制权?” “你这算什么大的?”斯特林满脸嫌弃,“大眾寧愿去看明星嗑药也不会想了解老套的黑手党內部夺权戏码。” “那……” “嘿,听著。”斯特林双脚一蹬,椅子直接滑到文森特面前,“还记得我刚刚跟你说的吗?要让那些议员们在舆论面前与甘比诺切割,你的黑料一定要涉及到大人物身上,最好还带点猎奇,单纯的权钱交易根本点燃不了舆论爆点,要多搞点出柜男同这类的八卦进去,明白吗?” 文森特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著斯特林,“还能这样?” “当然了。”斯特林解释道:“传统严肃新闻现在已经很难激起水,但只要我们把现在火热的lgbtq+引入进来,就一定能掀起大规模舆论,这样才能达到我们的目的。” “我试试吧。”文森特將信將疑的点点头,斯特林今晚说的事情实在是让他这个传统家族式的三观无法接受。 “今晚你就搞黑料,明早交给我,我修改后会交给报社,之后的事就你就不要参与了,好好去走开店的程序流程。” “对了,今晚你睡沙发,没问题吧?” 文森特苦笑一声,“没问题,要按你说的添料,我今晚都不一定能睡……” 斯特林摆摆手,“那是你手生,之后多搞几次就行了。” 文森特吸了口气,走到臥室门口看著斯特林忙碌的身影,一想到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作为一名天主教徒,心中一片复杂,低头在胸前划了十字,默默低吟,“愿上帝保佑我。” 次日,斯特林搞了大半夜的邮件和论坛贴都没掀起大多水,不过斯特林也不在意。 现在可不是十几年后,网际网路高速发达的年份,在2004年这个时间节点,没有油管、推特、toitok等社交媒体,想单纯依靠邮箱和论坛引爆舆论,简直是痴心妄想。 可如果只是將这两种方式作为补充,甚至作为新闻被封杀的后路,斯特林对此很有信心。 在与大卫沟通后,文森特熬夜整理的甘比诺家族“野史”將於周六头版头条登出。 原本大卫还表示他的关係最多只能让黑料在报纸上登出,具体版面无法保证。 但或许是经过斯特林精修后的黑料实在是太吸引眼球了,让《纽约邮报》主编科尔·艾伦直接拍板上头条。 之后两天风平浪静,只有4chan上有少部分人在討论斯特林水的帖子,邮箱方面则毫无波澜,甚至连fbi受理举报的邮箱都没有任何反馈。 斯特林表情如常,倒是文森特变得紧张兮兮,为了避风头,他主动邀请纽约dea局长卡伦去大西洋城消遣放鬆。 周六,当纽约第一缕阳光刺破初春薄雾时,一张张印著纽约住房建筑委员会委员托马斯头像的《纽约邮报》被送往千家万户。 托马斯照旧喝了一杯咖啡,隨手从门口取回一叠报纸,坐在窗边享受著曼哈顿的阳光。 作为一名出生於新泽西哈蒙顿的小镇做题家,托马斯至今为止最自豪的不是考上纽约市立大学(cuny),也不是竞选成为一名光荣的纽约市议员,更不是成功站队成为住房建筑委员会委员,而是自己现在居住的这所高级公寓。 460万美刀的豪华公寓,这是幼年时期的托马斯梦里都不敢想的存在,而如今却已经成为现实。 一想到自己同僚们还苦兮兮的住在郊区,每日坐地铁通勤,托马斯就感觉杯中的咖啡愈发香甜。 “叮咚~~叮-咚-叮~” 托马斯微微皱眉看著桌子上的手机,“该死的,谁又在这个时间点给我打电话。” 骂骂咧咧的接起电话,托马斯一句f开头的单词还没说出口,就听到电话另一头充满恐慌的声音。 “托马斯!你看今早的《纽约邮报》了吗?该死的,他们怎么敢!” 托马斯有些厌恶的手机里的声音,“阿诺德,你怎么能直接给我打电话?万一泄漏出去怎么办?” “狗屎,托马斯,你赶紧去看报纸!” 托马斯慢悠悠的走到窗边,“阿诺德,你得注意你的言辞,你不能对一名光荣的市议员出口成脏……” 托马斯翻开报纸最下方的《纽约邮报》,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的照片被印在头版头条上—— 《情慾迷局!黑手党大佬与官员的“地下情”》 “fk!”托马斯脱口而出,“这tm是什么鬼!” 手机另一头的阿诺德心急火燎,“托马斯,你赶紧向报社施压,要他们撤刊。” 托马斯手机一扔,双手颤抖的抓著报纸,一目十行的看著上面的爆料。 什么住房建筑委员会委员与甘比诺家族掌权者阿诺德·斯奎蒂耶里在华尔道夫酒店2307房昏天黑地,细节甚至详细到两人一共用了多少粒小药丸…… 还有什么托马斯真爱其实不是阿诺德,而是同为甘比诺家族的彼得·戈蒂,只是因为托马斯眼馋甘比诺控制的皇后区业务那丰厚的利润,不得不委身於阿诺德…… “该死,该死的!”托马斯脖颈青筋暴起,眼前一片昏黑,“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脚边的诺基亚依然在响起阿诺德惊恐的声音,“托马斯,托马斯……” 托马斯头晕目眩的往后一靠,摔倒在椅子旁,余光瞥到了倒扣在地板上的手机,立马爬著拿起手机,话也不说的掛掉阿诺德的来电。 急促的翻找著通讯簿,托马斯眼睛一亮,终於找到了科尔的电话,连忙打过去。 电话刚一接通,托马斯就厉声呵斥,“科尔!今早的头条是什么情况!我要求你立刻召回今早所有的报纸!” 科尔靠在老板椅上,面带微笑却语气为难,“托马斯议员,这很难……” “你们这是造谣,是誹谤,是诬陷!”托马斯大声呵斥,“根据相关法律,我要求你们立马更正,不然等著律师函吧!” 科尔舔了舔嘴,“议员先生,我等你的律师函。” 第47章 舆论风暴 掛断电话后,科尔站起身来,走到窗边,透过百褶窗看著楼外的车水马龙。 隨后又翻开手机,找到大卫的號码拨了出去。 “他找你了?”大卫语气轻佻。 “当然,他想让我召回,你知道的,区区一个市议员,还轮不到他来发话。”科尔把手机夹在肩膀与脖子中间,“但我感觉他很生气,或许要不了多久就会跑来我这闹事了。” “那么,你怕他闹事吗?”大卫单手转著手上的打火机,翻看著摊在腿上的报纸。 “只是他一个人我不怕,但……” 科尔没把话说完,但大卫已经领会了其意思。 他最多只能硬抗市议员,如果有更高层介入,那科尔只能向大卫表示歉意了。 “我明白。”大卫翻了页报纸,看著报纸上面关於四名军事承包商惨死巴比伦的报导,语气平淡的说道:“但你高看托马斯了,不会有人为了一名普通市议员大费周章的。” “主编!托马斯先生已经到报社门口了。” 科尔看了眼推门而入的秘书,打了个手势让秘书先出去。 “他已经来了吗?”大卫隱约听到了电话里他人的声音,主动说道:“那我先掛了。” “行,我们一会再聊。” 科尔掛断电话,整理了下领带,脸上堆起笑容,迈著从容不迫的步伐走出办公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科尔!”托马斯双眼通红,竟是以一人之力闯过保安的重重阻拦,成功进入报社编辑室。 科尔挥了挥手让保安们先鬆开,“托马斯先生,早上好。” “好你妈个头!”托马斯一把甩开保安的手,唾沫星子都快甩到了科尔脸上:“立刻,马上,召回全部报纸!並公开刊登道歉!” 科尔往后退了几步,努力躲开托马斯的分泌物,“冷静下,托马斯议员,你要求我们报社召回,这是不可能的。” 托马斯举起被死死握住的手机,“你不要逼我!” 科尔脸色一变,冷冷的说道:“托马斯先生,我现在明確告知你,除非你能提供证据证明我们的报导失实,否则我们將会拒绝你提出的任何要求。” 托马斯咬牙切齿的看著科尔,“这是你逼我的!” 说完就当著所有人的面,直接打了个电话,“我这里不行,得看你们的了。” 科尔看著掛断电话,怒气冲冲的托马斯,一时有些拿捏不准对方的套路,只能安排秘书接待,“艾兰达,帮托马斯先生倒杯咖啡。” 托马斯十分硬气的拒绝了秘书的咖啡,双手抱胸直挺挺的盯著科尔。 一直到科尔被盯得浑身不得劲时,科尔的手机响了。 科尔看了眼手机,又诧异的抬头看著托马斯。 “接啊。”托马斯哼了一声,“我等你接完电话再说。” 科尔急匆匆的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过了大概四五分钟,科尔脸色难堪的走了出来,神情复杂的看了眼托马斯,然后向秘书下令,“艾兰达,通知发行部门,召回报纸。” 秘书艾兰达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办公区。 “好手段。”科尔鼓了鼓掌,“托马斯议员,真是好手段,居然能掏一大笔钱来封口,我自愧不如。” 托马斯眯了眯眼,心中暗自猜测这次又欠了甘比诺多少钱,得儘快推进布鲁克林改造计划了。 科尔见托马斯不应,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托马斯先生,你的目的达到了,是不是该离开了?” 托马斯瞥了眼周围围观的报社员工,走到科尔身前,小声说道:“主编先生,我要知道是谁报的料?” 科尔后退几步,拉开距离,“无可奉告!” 托马斯深深看了眼科尔,“你会后悔的。” 撂下威胁后托马斯就匆匆离开,他需要儘快打听到底是谁在陷害他。 科尔拍了拍手,將员工注意力吸引过来,“行了,不要看戏了,赶紧动起来,要准备新一版报纸了!” 说完也不顾员工们的抱怨,快步回到办公室,给大卫打了个电话。 “大卫,报纸要被召回了。” 大卫一听就紧皱眉头,“谁发力了?” “不知道。”科尔心有不甘的说道:“我只知道是集团內部有人打招呼了,托马斯会承担报纸召回的全部成本。” “呵,我知道了。”大卫一听只是集团內部,眉头舒展,“真没想到托马斯议员会这么有钱,光是召回成本就得几十万刀吧?” “至少。”科尔很不屑的撇了撇嘴,“这群傢伙也不知道拿了多少钱,该死的。” “行了啊,不要扩大范围。”大卫听著科尔怨懟的话,连忙说道:“大部分议员们还是好的,行了,你先去忙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大卫掛断电话,从桌子旁拿起另一部手机,编辑了一条简讯——已召回。 从一大早起床开始,斯特林就直接坐在电脑旁,无聊的水著论坛。 直到简讯铃响起,斯特林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嘴角上翘,“上鉤了。” 放下手机,斯特林活动了下手指关节,紧接著各大论坛纷纷曝出了今早《纽约邮报》头版头条受不明人士影响被迫召回的贴子。 在批量操作虚擬帐號的情况下,所有关於这件事的贴子被顶到最上方,展示给全美用户。 就在托马斯和甘比诺家族认为事件暂时压下,鬆了口气准备找始作俑者的时候,在看不见实物的网际网路上,关於托马斯和甘比诺家族的风流韵事已经传遍了五湖四海。 这种自带猎奇、lgbt+、权钱交易、媒体打压,堪称buff叠满的事件,世纪之处的纯真网民们哪里见过这个,转发如潮,灌水帖层出不穷,短短一个周六上午,该事件便牢牢占据了各大论坛c位。 很快,顺著海底电缆,关於托马斯的二三事传到了英格兰,法兰西,乃至荷兰。 作为首位通过了同性婚姻法的国家,占总人口8%的lgbt群体们很快就在阿姆斯特丹的国王广场聚集起来,他们高举著临时製作的纸牌,力挺托马斯先生寻找真爱的行为。 而这一切,又被敏锐的bbc记者拍了下来,於当天晚间播出。 来自网际网路的风颳到了欧洲,又从欧洲刮到了全世界,托马斯先生猛然间发现自己竟成了全球明星。 第48章 影响 “想像一下,托马斯在討论住房政策时滔滔不绝,阿诺德在家族事务中运筹帷幄,结果两人在私下里搞起了浪漫恋情。这要是拍成电视剧,收视率肯定爆表!说不定还能引发新的时尚潮流,就叫『住房委员与黑帮子弟的爱情风』……” “难以置信。” 古德曼瞠目结舌的看著电视上的《周六夜现场》里的周末更新。 在经过斯特林的简单介绍后,古德曼已经知道了这个新闻发酵都是自己这个大学同学兼室友在幕后行动。 斯特林翘著二郎腿,看著电视里托马斯和阿诺德被p在一起的亲热画面,嘴角微微上翘,抬了抬手,“低调,低调。” 古德曼竖起大拇指,“服了,我真服了!你是真能把假的搞成真的,现在全世界谁人不知托马斯的风流韵事啊。” “不能这么说,我也只是借势而已。”斯特林谦虚的说道:“现在新闻里传的,跟我当初编的已经是两回事了,只能说这都是大家的功劳,而且你信不信,只要托马斯聪明一点,他说不定就能趁势起飞,当个意见领袖kol什么的比一个市议员强太多了。” 古德曼转头看著电视栏目里嘉宾们对这件事的解读,不由得再次感嘆网际网路的厉害。 斯特林这时看著古德曼的背影,想著这一次网际网路力量初显,一时陷入了沉思。 “斯特林,斯特林?” “嗯?”斯特林如梦初醒,看著古德曼递过来的冰可乐。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让你成为网红。”斯特林老实的说道。 “什么?” “网红,网络红人,就是那种在网络上因某个事件或行为走红的人……” 古德曼抬手打断斯特林,满脸诧异,“我知道什么叫网红,但是我?你確定我能行?” 斯特林看著古德曼的面庞,普普通通的大眾脸型,看上去就是一名憨厚老实的普通人,完全不像现在类似杰弗里·斯塔尔那样能靠夸张的彩妆走红。 可是斯特林相信,古德曼那独特的律师身份,外加专攻类似街头混混这样的底层法律市场,还是有机会能红起来的。 “我確定,你能行。”斯特林拍了拍古德曼的肩膀,鼓励道:“你可以先试试嘛,反正你现在又不是很忙,平时把你接的案子放到自己的博客上就行。” 古德曼挠了挠头,看著斯特林,“我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我当上网红对你有什么帮助吗?” 斯特林愣了一下,看著古德曼。 古德曼双手一摊,“別这样看著我,你之前又给我分钱,又教我做事,主曾教导我要持有感恩之心。” 斯特林吐了口气,心思百转,最后轻轻点了点头,“有的。” “好,那我就搞。”古德曼双手一拍,“先是在博客上记录案子是吧,我现在就搞。” 看著充满干劲的古德曼,斯特林主动提出建议:“记得要有客户视角。” “客户视角?” “对,比如你可以直接在开头问『谁是世界上最好的律师』,只是可惜用文字始终差点意思,等之后用视频的方式来呈现,相信我,你绝对有希望爆红!” 就在斯特林向古德曼传授网红律师邪典时,托马斯已经陷入了焦头烂额的境地。 扒开百叶窗往下看,托马斯很轻易的就能看到聚集在自己公寓楼下,拿著大大小小摄像机的记者们。 “该死的!”托马斯咬牙切齿的锤墙泄愤。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借甘比诺家族的渠道,掏了一大笔钱去召回报纸,压热度,转眼间仅仅一天时间,全世界就知道了自己那点屁事,最关键的是托马斯有苦难言,那全都是造谣,是誹谤,可如今已经没有人在乎他说什么了。 整件事情已经发生了本质性的变化,人们都在疯狂的討论,作为整个纽约州第一个被公开同性恋的政客,托马斯已经成为了纽约lgbt运动的旗帜,成为了人们眼中的灯塔。 作为议员,托马斯很清楚的知道,若自己这个时候再公开闢谣自己没有出柜,恐怕会引发更大的舆论危机。 更让托马斯措手不及的是,这种关键时刻,自己与甘比诺家族的联繫被中断了,这让托马斯有了更大的危机感。 作为合作议员,托马斯很清楚甘比诺家族的办事方法,心狠手辣且行事低调,这一次被搞出来的风波牵扯到他们,即便现在他们碍於聚光灯无法出手,日后自己也难逃报復。 托马斯深吸一口,调整下情绪,拿起手机做最后的尝试。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无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托马斯漠然的放下手机,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借著酒精,托马斯回到臥室,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大叠资料,这都是他在住房委为甘比诺家族服务时的底本,一直被托马斯珍藏作为底牌。 筛选出几分对自己极为不利的资料后,托马斯將剩下的资料一併收入公文包,拿起手机就往楼下外走。 “咔嚓~咔嚓~” “出来了,出来了……” “托马斯先生,请问您……” 托马斯用右手挡在眼前,一边用力挤在记者群中,一边高声呼喊,“各位,各位,一会我会回答你们的问题,现在我需要出去一趟,拜託让一下,让一下!” 好不容易挤进车里,托马斯检查了下公文包完好,最后看了眼手机,仍然没有任何电话或者简讯。 托马斯相信,现在自己的行踪一定已经被阿诺德的人监视著,而现在依然毫无动静,托马斯只能认为自己已经被拋弃了。 为了不成为牺牲品,托马斯摇下车窗,对著记者们大声喊道:“接下来我准备去一趟fbi,你们有谁一起吗?” 记者们眼睛一亮,他们已经闻到了大新闻的味道,纷纷开车跟在托马斯身后。 托马斯通过后视镜瞥了眼身后的各式採访车,內心的紧张感稍稍平静。 一直等到托马斯开到距离联邦广场一个十字路口时,手机终於响了起来。 托马斯打开免提,就听到电话另一头阿诺德阴沉的声音,“你现在在哪?” “我在开车。” “你是不是想去联邦广场,向fbi投诚?”阿诺德语气中充满威胁,“听著,托马斯,现在立刻掉头返回,我还可以既往不咎,不然……” 托马斯目视前方,看著红绿灯倒计时,“阿诺德,这一次到底是谁搞得鬼?你还没查到吗?” “该死的,我正在查!” 托马斯抿了抿嘴,正在查,阿诺德是不是以为自己不知道甘比诺家族真正的实力,在纽约,还有什么事情能瞒住他?无非是打著幌子来安抚自己,等待舆论平息,之后会发什么托马斯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选了。 托马斯掛挡,轻踩油门,驶过了十字路口。 “该死!”阿诺德那里立马知道了托马斯的动静,“掉头,听著,托马斯,如果你还想见到你在新泽西的家人们,就立刻掉头!” 托马斯一听眼就红了,他完全不能接受有人拿自己的家人作为威胁,右手拿起手机,狠狠的骂了一声f开头的单词,掛断了电话。 第49章 托马斯的反击 阿诺德看著被掛断的手机,眼睛有些发直。 “被掛断了?”彼得·戈蒂戏謔的看著阿诺德。 阿诺德冷冷的瞥了眼彼得,“这时候你还在幸灾乐祸?” 彼得耸了耸肩,“如果我是你,在出事第一时刻就动手了。” “你以为我没做?”阿诺德脸色阴沉,“《纽约邮报》的爆料是从布鲁克林地区检察官大卫那边拿到的,4chan论坛上都是用的虚擬ip跳转的,根本抓不到。” “地区检察官?”彼得挑了挑眉,“你怎么招惹上这么个麻烦了?” “我招惹?”阿诺德嗤笑一声,“我还说是你干的好事呢。” 彼得摆了摆手,站起身来,“反正现在矛头指向你,你最好赶紧收拾乾净,不然等老爷子开口的话,你就完蛋了。” 阿诺德眼中狠厉一闪而过,默默的看著彼得离开。 “哼,什么年代了还想著老教父,別以为你能一直靠著上诉拖延服刑,这一次,我就把你送进去!甘比诺家族,只能有我一个话事人!” 阿诺斯单手握拳,拿起手机下达新的指令。 联邦广场,托马斯推开车门时,近处的fbi大楼轮廓蜷缩在夜色之中,稀疏的灯火若隱若现。他仰头望著fbi纽约分局大楼,喉结微动,心中泛起强烈不满——作为守护国家安全的关键部门,fbi居然竟然也搞双休。 这样敷衍了事,怎么能及时应对层出不穷的犯罪威胁?怎么保护阿美莉卡公民安危? 记者们屏息凝神,忠实记录著托马斯的一举一动,纵使他们不知道托马斯车上已经跟甘比诺家族话事人沟通过,但长久的经验让他们意识到,在今天最热的新闻中,还暗藏著更大的新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托马斯瞥了眼身后,確保依旧有大批分属各电视台的记者后,昂首阔步的闯入大楼。 大楼警卫看著这么一大群记者,完全不敢对托马斯做任何拦截,只能经过简单安检后,亲自跟隨著托马斯,同时向上级匯报。 接到楼下消息的卢卡斯顾不得办公区里正在播放的《学徒》,隨手拿起大衣就往楼下冲。 托马斯看著堆起笑容的卢卡斯,当著眾多记者的面,声音洪亮的说道:“先生,我要举报甘比诺家族的阿诺德·斯奎蒂耶里和彼得·戈蒂的犯罪行为!” 哗! 即便大家都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第一次见议员公开向fbi举报纽约五大家族之一的甘比诺家族,更何况举报者还是今天闻名全球,与甘比诺家族有著数不清曖昧关係的托马斯议员。 已经有聪慧的记者当场拿出手机编辑简讯,势必要第一时间將现场报导出去。 卢卡斯感觉自己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倒霉了,姑且不论刚刚与妻子的离婚,光是一个正常的晚间值班,就遇到这么一趟事,就让卢卡斯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在休息日的时候多去教堂逛一逛。 无奈的越过托马斯的肩膀看向后面的记者,卢卡斯微微侧身,“先生,请跟我来登记一下。” “我要申请人身保护!”托马斯举起公文包,大声呼喊,確保跟在自己身后的每一名记者都能听清楚,“阿诺德亲口威胁,要对我的家人们下手!特工先生,我要求你立即通知你的上级,保护我的家人!” 哗! 大新闻,绝对的大新闻。 传闻中与阿诺德如胶似漆的托马斯亲口证实,他们之间有密切联繫…… “喂,你说,这是不是因爱生恨啊?”一名记者轻轻撞了下身边人,低声说道:“因为被爆出托马斯和彼得还有一腿,所以阿诺德要干掉托马斯先生。” “咦,有可能啊。”这人眼睛一亮,“兄弟,你就职哪的?思路清奇啊!” 记者靦腆一笑,“我为《公子》和《太阳报》供职。” “牛!”这人竖起大拇指,衷心感觉记者大才。 卢卡斯满面愁容的看著记者们,他已经发现了不少记者们的小动作,卢卡斯敢保证,要不了几分钟,这里发生的一切就会全市皆知。 卢卡斯招手叫来一名警卫,小声命令,“你先在这里看住他们,我去上报局长。” 托马斯高举著公文包,转身让记者们拍摄他英勇的身姿,在他看来,此时的自己,就是传说中的大卫,勇敢的向歌利亚扔出那决定命运的石子。 很快,卢卡斯就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小声的对托马斯说道:“议员先生,我们局长已经向新泽西州发去了通报,很快就会有当地警方保护您的家人。” 托马斯这次才鬆了一口气,他这一次赌对了,新上任的埃德加局长果然跟甘比诺家族毫无关联。 “好的。”托马斯打开公文包,就要將举报资料交给卢卡斯。 卢卡斯连忙挡住,“议员先生,我们局长正在赶来的路上,他將亲自负责您的案子,举报资料还是您亲自收交给我们局长吧。” 开玩笑,卢卡斯自己还在深度参与博南诺家族的案件,这种牵扯到五大家族的案件绝非寻常,已经有各方大人物,纷纷打招呼、试图打听案件进展,早就让卢卡斯疲於应付。 有了这样的经歷,他可不想再重蹈覆辙。 只是人生往往不会像想像中那么一帆风顺,特別是对於刚刚经歷了中年离婚的卢卡斯。 当局长埃德加来到一楼大厅,在简单了解事件经过后,当著记者们的面,拍著胸脯承诺將会亲自掛帅,由fbi优秀探员卢卡斯对托马斯议员举报一案进行详细调查,並及时向公眾披露。 卢卡斯只好强顏欢笑的接过托马斯议员的公文包,任由记者们的闪光灯闪烁。 事后,埃德加亲切的拍了拍卢卡斯的肩膀。 当被卢卡斯问及为何是他来负责此案时,埃德加脸上露出一缕苦闷表情,拍了拍卢卡斯的肩膀,“现在局里,我能信任的人不多,身份清白的你算一个,我知道你还在忙博南诺的案子,但现在也没办法,能者多劳吧,等结案后我为你请功。” 卢卡斯嘆了口气,对埃德加画的的大饼毫无兴趣。 第50章 大卫家计事 即便卢卡斯对局长埃德加画的大饼不是很感冒,但他还是通宵拉著托马斯將信息录入。 因为托马斯属於高风险线人,因此还额外签署了《豁免条例》,避免他因举报自身罪行而被起诉。 次日清晨,报纸与新闻快讯齐发,让本就火爆的托马斯热度再攀新高,成为全民热议焦点。 无数的吃瓜群眾疯狂在论坛上討论托马斯与阿诺德、彼得的情感纠葛。 甚至有行动力强的lgbt团体,如遗產骄傲组织,直接在联邦广场自发举行集会,以声援托马斯。 当托马斯揉著惺忪睡眼走出大楼,瞬间被潮水般的欢呼裹挟。 层层叠叠的人群高举著引著他名字的牌匾,彩虹旗高高掛起,无数的闪光灯闪烁,让托马斯愣了一下。 但很快,议员的本能就让他意识到了这是一个绝佳的宣传机会,甚至只要使用得当,自己都有可能突破天板,更上一层楼。 托马斯迅速整理好领带,手指轻轻捋顺头髮,极力让自己看起来神采奕奕。 集会组织者也是个妙人,看到托马斯这套准备动作,立马示意人拿麦克风上前。 托马斯有些诧异的看了下递到自己面前的麦克风,微微抬头便看到一名女子对他微微眨眼,心中瞭然,开始了他新闻爆料以来第一场公眾演讲。 “亲爱的朋友们,今天,我站在这里不仅是为我自己发声,更是为我们所有人发声……” “这傢伙有点意思啊。”大卫一边吃著吐司一边看著电视。 坐在桌子对面的儿子瞥了眼电视,小声翼翼的说道:“爸爸,你认识这个人?” “当然。”大卫虽然有些诧异自己儿子居然会对这种无聊的演讲感兴趣,但还是很乐意儿子与自己的交流,“托马斯议员,我之前曾经与他打过数次交道……” “那爸爸你怎么看他公开出柜?” “嗯?”大卫瞬间扭头看著自己的儿子,“你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儿子喝了口牛奶,“爸爸你不觉得他很勇敢吗?” 大卫眯著眼看著渐渐变得手足无措的儿子,“朱利安……” 朱利安低头看了眼腕錶,立马喊道:“呀,时间不多了,我得先走了,爸爸,再见!” 大卫面色复杂的看著朱利安的背影,这一刻他突然满心怒火不知道何处发泄,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左想右想最后还是给幕后黑手斯特林打了个电话。 “餵?”斯特林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 “是我,大卫。”当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大卫强压著怒火。 斯特林挑了挑眉,他感觉到了大卫语气不善,有些诧异,“怎么了?” “托马斯已经向fbi举报甘比诺的犯罪行为,你的目的达到了。” “不,是我们的目的。”斯特林纠正道,“准確来说,这笔生意我都没有股份,只是会接受公司的僱佣而已。” 大卫撇撇嘴,显然並不信他这一套说辞,说得好听是僱佣,实则不过是风险隔离而已,作为检察官的大卫对此再清楚不过,“好吧,就算是我们的目的达成了,接下来我就可以等著收钱了吧?” “当然。”斯特林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相信我,这將是一笔很大的財富,足以支撑你竞选到国会议员,检察官先生。” 出人意料,大卫居然语气平淡的说道:“希望如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斯特林察觉到了奇怪之处,不由得好奇,“大卫,听你的口吻好像並不开心?” 大卫沉默了片刻,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向斯特林求助,因为斯特林看起来就很懂lgbt的风潮。 听完了大卫怀疑自己儿子性取向后,斯特林摸了摸下巴,没有立刻出声。 一直到大卫忍不住再次询问,斯特林才缓缓开口,“大卫,这得看你的想法了。” “什么意思?” “如果作为一个父亲,我认为你应该儘快將你儿子送去心理诊所。”斯特林十分果决的说道,“可如果作为一名未来的议员大人,我觉得这是一张竞选好牌。” 大卫屏住呼吸,感情上告诉他应该立刻掛掉电话,但理智上他却迟迟无法下手。 斯特林等了一会,发现大卫依旧在线,就已经明白了大卫的心意,“大卫,听我说,立刻转变竞选方案,我不管你之前的竞选方案是什么,现在一律转为对lgbt群体的支持……” “这……是不是太激进了?”大卫忍不住反问,“我可是以检察官的身份参选的,难道不应该多聊一聊治安方面吗?” “治安?那种老生常谈的议题能占据多久的新闻头条?”斯特林大手一挥,“相信我,你检察官的身份就已经足够让你在治安上得到足够的票数,特別是在你手里还有著名的纽约帮派大火併案件,如果你再把甘比诺的案子抢到手,那么无论对手是谁,都不可能在治安这里拿到比你更多的票数,那么接下来,你要考虑的便是扩大票仓的问题了。” “可lgbt能给我带来多少新增?这个群体依然是个少数群体吧?” 斯特林晃了晃脑袋,“这你就不懂了,即便lgbt人口只占全纽约州的1%,但他们依然能够发出90%的声量,而对於选战,谁的声量大,谁就能贏得选票。” 大卫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斯特林也不在意,说白了大卫到底能不能成功竞选州议员,与斯特林没有什么直接利害关係,正相反,如果大卫能继续担任布鲁克林地区检察官的职务,反而对即將开始的药店生意大有益处。 “我明白了……”大卫突然开口,仿佛卸下了身上的重担,“我会调整竞选方案的,斯特林,要不你来当我的竞选经理吧。” 斯特林微微一笑,“你请不起我。” 大卫吐了口气,自嘲的笑了笑,是啊,自己何德何能,去请一位眾议院拨款委员会主席的侄子当竞选经理。 “那我接下来……” “我给你个建议把。”斯特林走到窗边,享受著东村清晨的阳光,“站出来支持托马斯,將媒体的目光吸引过来,適当时候再宣布支持你儿子的性取向,剩下的,就准备享受鲜吧。” 第51章 开庭 在新泽西大西洋城游玩的文森特在得知托马斯事件后,立马返回了纽约。 趁著街面上鱼龙混杂的时间段,文森特在各方加持下很快就走完流程,名为维他守护(vitaguard)的连锁药房在整个布鲁克林区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 不同於市面上大部分药房,文森特的维他守护往往开在街头巷尾,犄角旮旯,甚至越混乱的街区越多,並且没有做任何大张旗鼓的宣传,主打的就是低调。 同时安东尼奥摇身一变,从帮派打手变为了连锁药房营销总监,带著以前的人脉在街上招揽客户。 相比於白粉,更加物美价廉的奥施康定很快就成为了布鲁克林地下新风潮。 这一下子动了很多街头帮派的蛋糕,特別是墨西哥人和拉丁裔,出乎斯特林的预料,文森特面对挑战者,没有选择暴力,而是选择合作。 文森特愿意为街头帮派以药店为掩护进行分销,將白粉与药物打成一团,重新压制製成散装药片,以正规药物名义进行售卖。 对此,只是作为维他守护营销公司法律顾问的斯特林表示並不知情。 期间,在加州硅谷红木城的詹姆斯终於搭上了特斯拉顺风车,从创始人马丁?艾伯哈德手中买到了100万刀的股份,成为了未来“一字並肩王”埃隆·马斯克的合伙人。 埃隆对於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投资公司非常感兴趣,不止一次的向詹姆斯打听背后的拥有者,但都被詹姆斯一一婉拒。 斯特林对此也很无奈,他在这段时间里是真走不开纽约,无他,博南诺家族的案子在经过一系列博弈之后,终於要正式开庭了。 作为已经正式宣布参与年底州议员竞选,打出lgbt支持者旗帜的大卫,检察官生涯最后一起重大案件,因2月由老文森特引发的纽约帮派大火併而格外受关注,仅次於托马斯的风流韵事。 这起案件从教父约瑟夫·马西诺03年1月被捕算起,已经持续了接近一年半,期间又发生了家族內斗、出卖与暗杀、污点证人、大火併等等剧情在內跌宕起伏,令人瞩目的黑手党案件,终於要有了结果。 布鲁克林联邦地区法院,斯特林带著文森特低调的从侧门进入法院。 站在大厅里,斯特林往正门看去,密密麻麻的记者举著摄像机和录音笔,將还算宽阔的正门堵的水泄不通。 示威人群混杂其中,各色標语如林般起伏,愤怒的吶喊与此起彼伏的提问交织成刺耳声浪,让人心烦意乱。 文森特戴著墨镜,小心翼翼的瞥了眼正门,默默的转过身去。 虽然作为污点证人,文森特在法律上已经洗清掉了身上的罪责,但他心知肚明,门口那些受害者家属可不会轻而易举的原谅他,在这种时刻自然是要越低调越好。 斯特林拍了拍文森特的肩膀,“你先去证人准备室集合,那里会有法警维持秩序,我去找检方做最后的核对。” “好。”文森特最后看了眼正门,悄然离去。 斯特林则来到二楼检察官办公室,推门而入。 正在做最后准备的大卫看到斯特林进来,挥了挥手把助理们都先打发走。 斯特林隨手翻了翻桌子上密密麻麻的资料,大卫开玩笑式的说道:“嘿,別乱动,小心我起诉你妨碍司法。” 斯特林耸了耸肩,做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最近怎么样?cnn报导上说你民调靠前,真的假的?你给了他们多少钱?” 一提起竞选,大卫满脸笑容,“当然是真的,斯特林,作为最大功臣,等我竞选成功后庆功晚宴你一定得来!” “看看吧。”斯特林没有给到確切答覆,“到时候看我有没有时间。” 大卫微微一愣,突然反应过来,“我差点忘了,今年11月也是你叔父竞选的日子,估计到时候你在德州吧?” 斯特林微微摇了摇头,“到时候再说,不要提前开香檳,来聊聊案子吧。” “案子有什么好聊的。”大卫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开口说道,“根据我和法官的沟通,教父约瑟夫·马西诺终身监禁,不得假释,文森特?约翰?巴斯利亚诺终身监禁,不得假释,其余人员刑期20年到50年不等。” 斯特林有些诧异,“这么重吗?” 大卫还以为斯特林对此有些不满,连忙解释,“没办法,2月份大火併的影响实在太恶劣了,白房子和最高院都在关注和施压,还有以前博南诺的靠山们也在落井下石,若不是死刑爭议太大,恐怕这一次至少要2名死刑犯了。” 听完后,斯特林不免有些感嘆:“这么一看,博南诺算是彻底完蛋了……” “算是吧。”大卫微微頷首表示赞同,“但估计接下来纽约又会乱一阵了。” “旧时代的霸主逝去,街区里新的挑战者又要开始爭霸了……”斯特林摇了摇头,“我只能说幸好你马上就要走了,不然接下来可有你受的。” 大卫脸色也心有余悸,“你別说,最近nypd和fbi都快忙疯了,除了甘比诺家族的反扑之外,大部分都是地下街区帮派爭斗,之后治安肯定要乱起来,我劝你最好赶紧换个房子,最起码也要到曼哈顿中心或者长岛去,別在东村住了。” “好。”斯特林也点点头,“我接下来再接个案子赚一笔就去长岛买房。” “你啊。”大卫指了指斯特林,摇了摇头,虽然不清楚斯特林在文森特的案子里具体赚了多少,但他很清楚的知道斯特林一年什么都不用做,光律师顾问的费用就是每年800万刀,而大卫自己预期能通过药房生意到手也就1300万而已,这还是需要自己为药房生意保驾护航的结果。 斯特林耸了耸肩,並不太想跟大卫討论赚钱的多寡,低头看了看腕錶,“开庭的时间差不多,我们走吧。” “各位陪审员、律师、当事人及其他出席人员,欢迎来到本法庭……” 隨著法官多拉·伊里扎里的开庭陈词,这桩备受关注的案件终於拉开庭审帷幕。 第52章 结案 “本庭经过对证据的审慎核查,先就纽约南区诉博南诺家族组织犯罪案做出最终宣告:被告人约瑟夫·马西诺作为犯罪集团首脑,通过暴力威胁、非法交易等……” “本庭依据《翻犯罪阻止侵蚀合法组织法》第1963条,叛徒两名主犯终身监禁且不得假释,其余34名共犯依旧参与程度获……” 无数闪光灯如骤雨倾泻,法官多拉·伊里扎里面容冷峻,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本庭现在休庭!” 法警紧扣老文森特的肩膀,他佝僂著背,枯槁的面容泛著青灰,当被推搡到门口附近时,老文森特浑身涌出一股力量,原本虚浮的脚步突然扎根,双眼死死盯著旁听席上的斯特林,直到双手抱胸的斯特林微微頷首,那股力道才散去。 “走!”法警连拖带拽的把老文森特拉出法庭。 斯特林一直默默坐在旁听席,直到人潮散去,他才轻嘆一声,收拾公文包走了出去。 此时的文森特正在跟大卫靠在墙边谈笑风生,仿佛刚刚被宣判的犯人跟他毫无关联。 看到斯特林终於出来后,文森特挥了挥手,“等你好半天了,今晚我举办个聚会庆祝案件结束,斯特林,你必须得来啊!” 斯特林看了看大卫,“你晚上去吗?” 大卫面带微笑,“作为维他守护的股东关联人,我当然要去。” 斯特林点了点头,“我就不去了吧。” “哎!”文森特大吃一惊,“斯特林律师,我能有今天全靠你啊,今晚谁都可以不去,就你不能不去啊!” 斯特林摇了摇头,“我真没办法,我晚上在加州还有笔生意要做,机票都定好了。” 文森特大手一挥,“什么生意那么重要,晚一天没什么的,信我,生意黄了我给你补!” 斯特林面带微笑的摆了摆手,“真不行,我已经约好了。” 大卫看著斯特林一直婉拒,心中不由得怀疑今晚聚会会不会有坑,突然开口说道:“我想起来了,今晚我还要去见一下竞选赞助者,不好意思啊,文森特,我们之后再约吧。” 文森特看了看斯特林,又看了看大卫,只好强顏欢笑,“好吧,那之后再约。” 斯特林拍了拍文森特的肩膀,附耳小声说道:“最近一段时间要低调。” “行了,我先走了。”斯特林挥了挥手,拿著公文包就直接从正门走了出去。 圣何塞国际机场。 斯特林一出航站楼,就看到了面色激动的詹姆斯。 他双眼泛红,喉结剧烈滚动,颤抖著双手接过旅行箱。 “老板,我……太感谢您了!”詹姆斯沙哑的嗓音传到斯特林耳边。 “没什么,你现在为我工作,我就要为你负责。”斯特林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博南诺的案子了结了,之后你不用再害怕什么了,好好工作就行了。” “嗯。”詹姆斯用力的点点头。 詹姆斯很清楚,即便他逃到了加州,不再適用於纽约州法,但如果没有老板在中间斡旋,作为博南诺家族的白手套,他也一定会被强行引渡回纽约,再被那群傢伙吃干抹净,这种事情他见太多回了,其中尤以多次被线人背刺的甘比诺家族居多。 詹姆斯不知道斯特林在这中间做了多少努力,但他想那一定是一段非常艰苦的工作。只是他根本想不到,关於詹姆斯,斯特林只是向大卫隨口提了一嘴,就在名单上抹掉了詹姆斯的名字。 对於大卫来说,一个为博南诺家族处理生意的白手套,斯特林提了,那就放过也无伤大雅,甚至连人情交往都算不上。 一直回到红木城的酒店后,詹姆斯才渐渐平復了心情,恢復了冷静,“老板,由於是临时邀约,我们只能在晚上6点后在马丁?艾伯哈德的办公室见面。” “无所谓。”斯特林坐在沙发上,“本来就是临时邀请,我甚至都没想到今天能见到他,说说吧,你怎么看这傢伙?” “马丁?艾伯哈德啊,”詹姆斯抿了抿嘴,“一个好工程师。” “好工程师?”斯特林挑了挑眉,“这个评价算好还是不好?” “如果以工程师来评价,马丁绝对是非常出色的存在,可如果是作为公司执行长。”詹姆斯摇了摇头。 “这样啊,看来你对他的评价不算很高。”斯特林点头表示了解,“那么埃隆·马斯克呢?特斯拉现在的大股东,你对他有什么印象?” 詹姆斯短暂沉默片刻后说道:“一个疯子。” “疯子?” “是的。”詹姆斯一脸复杂表情,“老板,你一定想不到,他的目標是登陆火星……” “登陆火星啊。”斯特林嘴角浮现出神秘的笑容,“挺好的,然后呢?我们投资的只是特斯拉。” “特斯拉的话,埃隆他並没有过多关注,主要是由马丁和马克两个创始人在负责特斯拉的日常工作。”詹姆斯略显犹豫,最后看著斯特林还是决心说出来,“老板,我不认为投资特斯拉是笔好生意。” 斯特林翘起二郎腿,“理由。” “很简单,特斯拉也只是刚成立了半年时间,还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但由於埃隆的投资,公司溢价已经达到了1000万刀,我不认为公司值这个钱。 其次,我们是从马丁手上溢价买到的股份,这就导致现在公司的实际管理人马丁手上几乎只有一点公司股份,这会有很大的道德风险。 最后,我不认为电动车是未来。”詹姆斯一脸认真的看著斯特林。 斯特林手指无意识的敲打著沙发扶手,“听起来很有道理。” 詹姆斯鬆了口气。 “但,我们不是已经投了吗?”斯特林笑了笑。 詹姆斯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是啊,已经投了,可在投之前自己可是发了一份详细的风险报告给老板,但奈何老板就是一意孤行的要投。 “放轻鬆,100万而已,就算打了水漂,也无伤大雅。”斯特林看了下腕錶,站起身来,“自信点,之后我们会投无数个100万,然后再赚回更多的100万。” 詹姆斯听到老板这话后有些不知所措,据他所知,老板好像就只有五百多万的本金吧,这一次性直接砸进去五分之一,投资不是这么玩的啊。 “行了,收拾收拾,我们去参观参观我们的公司。” 第53章 特斯拉 帕罗奥多。 此时的特斯拉的总部远不是后世那般庞大,当斯特林从车上下来时,虽然已经有了心理预期,但是看著杂草丛生的厂区,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詹姆斯在一旁仔细观察著斯特林的脸色,当然没有放过那微微一丝的变色,心中忍不住一动。 由於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整个厂区只有小猫两三只,斯特林和詹姆斯竟是没有任何阻拦的进入了一栋二层小楼,也即特斯拉办公总部。 当然了,虽然称呼是办公总部,但任谁看到只有零星几个工位时,都不会觉得这里是一家汽车公司的办公总部。 上到二楼,在一片昏黑的走廊尽头,马丁的办公室洞开著门,暖黄的光倾泻而出。 詹姆斯走著前方带路,敲了敲门,看著马丁和马克两人正啃著汉堡,埋头在电脑屏幕中。 马丁抬起头,看著詹姆斯和另一名不认识的男人,热情的起身欢迎,“欢迎,詹姆斯,这位就是s.m.资本的出资人嘛,我是马丁·艾伯哈德,你好。” 斯特林伸出手,“你好,斯特林,斯特林·马歇尔。” “斯特林·马歇尔?”马丁挑了挑眉,“难怪要叫s.m.资本,哈哈,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们公司是卖qq用品的。” 斯特林嘴角微微颤抖,决定略过这一话题,“我看你们这是在吃晚饭?恕我直言,工作虽好,但还是要爱惜身体。” 马丁挠了挠头,哈哈一笑,“我们之后会注意的,会注意的。” 斯特林耸了耸肩,“不请我进去吗?” “哦,好好,请!”马丁被提醒后才意识到,连忙將沙发上乱做一团的衣物扔到地上,隨便擦了擦茶几。 詹姆斯全程僵著脸,显然对马丁很不满,上午已经告知了会提前拜访,不说做什么准备吧,至少也应该稍微收拾下办公室以示尊敬才对。 不过斯特林泰然处之,主动帮忙整理了一番,坐到沙发上,余光瞟著马克?塔彭寧。 和马丁·爱伯哈德不一样,马克?塔彭寧在斯特林眼中才是早起特斯拉的支柱,不仅负责財务管理,还负责为第一辆特斯拉跑车roadster的电子和软体系统的开发提供技术指导和支持。 可以这么说,马丁·爱伯哈德负责设计概念,而马克?塔彭寧负责落地实施。 当然了,最后两人的下场都不太好,被埃隆赶出了他们亲手创立的公司。 马丁坐到斯特林斜对面,搓了搓手,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平心而论,马丁是不太喜欢像埃隆和斯特林这样的资本投资人,特別斯特林这种直接从自己手中买走公司股份的人,这让马丁感觉自己生下的孩子转眼之间就成了別人家的。 这让作为创始人的他非常彆扭,一方面是想要继续努力工作,实现自己的梦想,但另一方面失去大部分股份后又无法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之中。 这也是现在公司进展陷入停滯的原因。 “马丁先生,你可能有所不知,我是一名律师。”斯特林看著马丁的眼睛,淡淡的说道:“之所以投资特斯拉,只是因为看好未来环保政策的发展而已……” “律师!”马丁目瞪口呆,“你,你是说你是一名律师。” “当然。”斯特林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穿搭,一身西装革履,十分得体,然后抬头有些好奇的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问题,只是……”马丁抿了抿嘴,看著年轻的斯特林,满充满了感嘆,“律师都像你这样年少多金的吗?” 斯特林微微一笑,“感谢你的称讚,但我想说的是,我不会对公司做任何干预,这一次投资仅仅只是一笔財务性质的投资,你依然可以通过公司,实现你的梦想。” 坐在办公桌边的马克突然开口说道:“既然这样,为什么斯特林先生你不从大股东埃隆手上购买公司股份呢?我想你肯定很清楚,將创始人手上的股份全部拿走,这对公司的发展肯定是不利的。” 斯特林点点头,“没错,我联繫过埃隆先生,但可惜,埃隆先生现在暂时並不缺钱……” “可是……” “马克,作为財务长,你应该很清楚一件事。”斯特林突然打断了马克的话,“我的投资,是在看好公司未来的前提下进行的投资,我是来帮助公司成功的,你不应该把我当做门外的野蛮人,说句不好听的,就眼下的特斯拉,他真的值1000万刀吗?相信你该心中有数。” 说完之后斯特林又看著马丁,十分诚恳的说道:“马丁,不管你怎么想,我希望你能够继续专注於工作,我可以承诺,等日后公司第一批车型成功后,我手中的股份可以打折卖给你一部分,作为对你工作成果的奖励。” 马克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马丁抬手挡住没有说出口。 马丁认真的看著斯特林,“斯特林先生,我很感激你的100万刀,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至於公司,它一样是我的心血,不管我手中还能有多少股份,我都希望我的心血不会白费,这无关资本,无关收益,它是我的梦想。” “梦想……”斯特林低声嘟囔了一下,紧接著用热切的眼神看著马丁,“我希望这个词,梦想,多么美好的单词。” 斯特林从沙发站起来,环视了下四周,“有酒吗?” “酒?没有。”马丁有些愣神的看著斯特林,不太明白这名年轻律师想要干嘛。 斯特林咂舌,“有些可惜,这种氛围下应该让我们为梦想乾杯的,不过算了,既然没有酒,那就让我们一起,为梦想窒息吧!马丁,我会全力支持你的,加油!” 马丁听著斯特林的表態,也激动的站起身来,“为梦想窒息,真是好句子,斯特林先生,我可以用这个句子作为公司的口號吗?” 斯特林嘴角微张,强忍著笑意点点头,“当然可以,不,我很高兴能为公司起口號。” 一切说开之后,宾主尽欢,酣畅淋漓,马丁甚至拍著胸脯表示,明年一定能让斯特林见到第一款原型车。 回程路上,斯特林坐在后排开著窗户,任由硅谷的晚风吹拂。 “老板。”詹姆斯通过后视镜小心翼翼观察著斯特林,有些犹豫的说道:“您真这么看好马丁吗?甚至还要打折出售给他股份……” “看好?不,我从来都不看好他。”斯特林扭头看著詹姆斯,“你不是说过了吗?他只是一名好的工程师,但现实会教会他,做公司和做工程是不一样的。” “那……” “你想问我为什么那么说?”斯特林笑著仿佛看透了詹姆斯,“很简单,如果他確实能成功,那说明我看走眼了,作为代价,少赚一点也是应该的,如果他失败了……” 斯特林耸了耸肩,“一个失去了股份,又在公司失去了威信的傢伙,他就该被扫地出门了。” 请假 感冒一周了,今天扛不住了在医院输液,今天没有更新了 明天好一点之后会补的 第54章 堂兄 暂时解决完特拉斯的事件后,斯特林没有立即返回纽约,即便文森特已经打过多次电话试图邀请斯特林聚会。 詹姆斯瞥了眼坐在后排的斯特林又掛断电话,隨口一问:“又是文森特的电话吗?” 斯特林摇了摇头,“不,是马斯克的,他好像从特斯拉那边听到了我的事情,准备约我出来聊聊,统一下董事会意见。” “那……” “约明天了,不说他了,我之前让你调查的全美房地產状况,怎么样了?” 说起正事,詹姆斯眼色一凛,“我查了过去三年的报告,自从2001年因网际网路泡沫和911事件以来,美联储持续降低利率,叠加各大银河的多种金融工具,我认为现在確实是入手房地產的好时候。” “好时候嘛?”斯特林挑了挑眉,“那你准备从哪入手?” “我个人认为债券和信託投资基金比较適合像我们这种小型投资公司。”詹姆斯侃侃而谈,“我们完全可以选择一些大投行的cdo,比如高盛、大摩、旗,对了,还有雷曼,他们能够拿到一些我们拿不到的资產组合,如果老板您愿意的话,我们甚至可以买来进行再组合,面向整个加州进行销售……” 斯特林越听越觉得离谱,心中不由得打鼓,自己找詹姆斯来负责资產操作真的没问题吗?后世臭名昭著的cdo,即担保债务凭证,是一种將多种债务资產组合在一起形成资產池,再將资產池按风险大小进行分割后进行售卖的债券。 “停!”斯特林连忙打断詹姆斯,“这些是你自己调查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詹姆斯点点头,“当然了,我查阅了过去3年內联储发布的所有公告、各大投行財报,甚至还通过在投行工作的大学同学打听过更详细的数据……” “我算明白什么叫路线错误,能力越大越危险了。”斯特林充满感慨的说道:“詹姆斯,你记住,今天我又救了你一次。” “啊?”詹姆斯满脸疑惑。 斯特林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心有戚戚。 如果没有斯特林,即便博南诺家族成功渡过了这一波严打,就詹姆斯的这操作,恐怕四年后也会让整个博南诺家族遭到毁灭性的经济打击,到时候负责整个家族合法资金的詹姆斯下场如何可想而知。 不过嘛,斯特林看著车窗外的夜景,突然说道:“你可以先买一些低槓桿的cdo,具体怎么操作你自己来,但我还有一个要求。” “您说。”詹姆斯通过一脸认真的通过后视镜看著斯特林。 “我要求你实地走访,深入了解每一个社区的房价,购买人情况,特別是那些有色人种的社区。” 斯特林扭头看著詹姆斯,“这对你来说不难吧?” “我明白了。” 斯特林这才满意的笑了下,“实地调查之后,你再来找我聊聊你对cdo的看法,让我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大赚一笔。” 之后詹姆斯默默的思考要先从哪开始调查,而斯特林,则开始为等一会儿的晚宴做心理准备。 詹姆斯跟著指示將车停放到市政厅东侧的停车场,熄火拔下钥匙后就往外走。 西装被风吹得鼓起来,领带歪斜地掛在股脖子。跑到市政厅门口时,喘著粗气看著斯特林双手插兜的站在那里。 “別慌。”斯特林听著身后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扭头看了眼詹姆斯,指了指他的领口,“整好衣服,进去跟在我身后就行。” “嗯。”詹姆斯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著眼下紧张的气息,他扯正领带,扣好第二颗纽扣,用手抚平西装下摆的褶皱。 看到詹姆斯整理完毕后,斯特林才转身递过邀请函,迈步进入市政厅大厅。 詹姆斯默默的跟在斯特林身后,亦步亦趋。 斯特林没有像詹姆斯想的那样与眾人搭话,反而默默的走到大厅角落旁的,隨手拿起桌上的甜点进行品尝。 “我们就在这里待著吗?” 斯特林歪头看了眼詹姆斯,“怎么?你想要上去打声招呼?” “这毕竟是市长晚宴。”詹姆斯老老实实的说道,“像这种晚宴,我听说都是扩展人脉的最佳时间。” 斯特林嗤笑一声,“人脉?只有当你有被他人利用的价值时,你才能拥有人脉,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间大厅里,我还没有任何被利用的价值。” “那……” “你想问我为什么被邀请?”斯特林用余光瞥了眼詹姆斯,“很简单,一会你就知道了。” 詹姆斯抿了抿嘴,看著大厅里的达官贵人,这种级別的晚宴他还是第一次来,却没想到第一次就被泼了盆凉水——没有被利用的价值…… “老板,我会努力的。” “什么?” 詹姆斯认真的看著斯特林,“我会努力让您在今后成为宴会的宠儿。” 斯特林有些发愣的看著詹姆斯,见他不似作偽,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有趣,詹姆斯你这傢伙真有趣。” 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斯特林隨口说道:“那我等你帮我赚大钱了。”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尊敬的客人们。” 此时灯光一暗,司仪走上讲台,聚光灯打在头顶的水晶吊灯上闪闪发光。 “今晚,我们齐聚一堂,不仅仅是为了美酒和交谈,更是为了庆祝旧金山的精神和指引我们前进的领导力……” 司仪停顿一下,右臂一挥指向台下,“现在,我非常荣幸地介绍一位无需介绍的人——我们富有远见的市长,加文·纽森!” 掌声雷动下,一盏聚光灯打在人群中,加文·纽森一边鼓著掌向周围人致意,一边缓缓迈步走向主席台。 斯特林有一下没一下的鼓著掌,“你这样可不太好,要是让別人看到,指不定別人会暗戳戳的指著我们马歇尔家族的教养问题。” 斯特林挑了挑眉,在詹姆斯吃惊的表情下扭头看向来者,“堂兄,你不是应该在前面吗?” 来者看著詹姆斯,友好的伸出手,“自我介绍下,西奥多·塞繆尔森·马歇尔,这傢伙的堂兄。” 第55章 加文·纽森 “你好。”詹姆斯立马伸手握住,“詹姆斯……” “詹姆斯·塔塔利昂先生是吧。”西奥多满脸微笑,“我知道你。” 詹姆斯咽了口唾沫,眼前这个满脸笑意的傢伙,眼中却是冰冷一片。 “你別嚇唬我的员工。”斯特林挡在詹姆斯身前,“你放著好好的市长不做,来旧金山做什么?” 西奥多越过斯特林的肩膀,继续盯著詹姆斯,没有说话。 斯特林挥了挥手,“詹姆斯,你先去其他地方吃点东西,我有事情要跟我堂兄聊。” “好。” 西奥多看著詹姆斯的背影,语气轻佻的说道:“我不是很明白你为什么要选这样的傢伙?难道你就不能选个正常点的人吗?实在不行,我可以推荐给你几名,绝对的顶尖人才。” 斯特林撇撇嘴,“得了吧,比起你推荐的,我更相信我自己的人。” “你能確保他是你的人?”西奥多挑挑眉,“就算是你让他跟博南诺家族切割,但这种已经背叛过的人,是不值得信任的。” “我相信我的眼光。” 西奥多看著斯特林认真的眼神,不由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 斯特林嘆了口气,对这个从小到大就压自己一头的堂兄没辙,“说吧,你来这干嘛?” “我说我是来见你的……”西奥多看著斯特林的眼神立马说出了实情,“好吧,我是来向加文学习的,你知道的,他向全市同性伴侣发送结婚证,虽然刚在3月份被州最高院宣布无效,但在这之间的博弈,很值得我学习,不是吗?” 斯特林微微皱眉,“你確定?別忘了,加尔维斯顿可不是旧金山,德克萨斯更不是加利福尼亚。” 西奥多看了眼正在讲台上演讲的加文,不由得发出一声嘆息,“没办法,自从去年劳伦斯案后,同性在德州就成了敏感话题,是每一个候选人都必须面对的。” 斯特林晃了晃脑袋,“真是麻烦。” 西奥多耸了耸肩,“肯定没有叔叔和你轻鬆啊,对了,你在纽约,有没有认不认识托马斯。” “托马斯?”斯特林一愣。 “就那个因爱生恨的托马斯,举报了甘比诺家族的那个市议员。” 斯特林一脸复杂神色,“我听说过,但不认识。” “这样啊,真可惜。”西奥多脸上流露出惋惜的神情,“我还打算让托马斯为我站台拉拉票呢,月底就要开始市长选举了。” 斯特林神色一敛,“你准备靠lgbt来竞选?” 西奥多点点头,“现在民调对我很不利,父亲正在尽全力连任国会议员,没有额外支持的我很难独自对抗肯普纳家族支持的莱达,我必须找到新的竞选优势,最近很火热的lgbt就是一个好议题。” “不。你如果要用lgbt就输定了。”斯特林摇摇头,“你在德州应该比我更清楚,那里可比加州、纽约要保守得多,民眾不一定会愿意选一个偏向lgbt的市长。” 西奥多闻言蹙眉,“可是托马斯的事情在当地也很出名,如果请託马斯来站台的话,至少可以吸引一部分目光。” “代价就是丟失掉大部分的保守选票。”斯特林语气平淡的说道:“我的建议,你去问问叔父,让他给肯普纳家族打声招呼就是了。” 西奥多没有回答,而是向一旁的侍者打了个手势,要了杯香檳,“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的,说说你吧,什么时候回去?” “不回去。”斯特林言辞確凿。 “还在不满叔叔对你的安排?”西奥多挑了挑眉,“回去当大农场主多好,非要学个律师来纽约,吭哧吭哧搞了两年才赚了六百多万,对了,你还忽悠你那个同学一起来纽约,人家可跟你不一样,一个普通家庭可没你那么多容错,別耽误了他。” “古德曼啊。”斯特林听到西奥多提起古德曼,嘴角微微上翘,“我可没耽误他,古德曼现在可是一个小名人了,光粉丝就有5万多了,说不定以后你还得找他站台呢。” 西奥多噗嗤一笑,“行,我等那么一天,但你……” “现在,请允许我为你们介绍,我的好朋友,来自德克萨斯的西奥多·塞繆尔森·马歇尔!” 啪! 聚光灯瞬间聚焦到两人身上。 斯特林微微后撤,“叫你呢,快去吧。” 西奥多微微一笑,整了整衣服,拽了一下斯特林,“跟我走,我给你介绍下加文,你不是有投资公司在加州吗,加文的家族足够罩著你了。” “嗯?”斯特林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自己可没想这么快就成引人注目。 但余光瞥到周围人的目光后,斯特林脸上堆起笑容,自信从容的跟在西奥多很多。 “这位是?”加文主动往前迈了几步与西奥多拥抱,然后侧身看著斯特林。 西奥多从加文手中拿过麦克,向眾人介绍道:“各位,这位是我的堂弟,斯特林·马歇尔。” “马歇尔?是那个马歇尔吗?” “还能有谁?从德州来的,不就是那个马歇尔吗?” 听著眾人的窃窃私语,西奥多脸上带笑的继续向加文介绍,“加文,我堂弟刚在你们加州开了间投资公司,有没有……” 加文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將两位马歇尔请到一旁,他还要继续晚宴的流程。 斯特林退到聚光灯后方,看著加文的谈笑风生,突然听到西奥多低声说道:“你怎么一脸羡慕的表情?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看我!” 斯特林嫌弃的往旁边靠了靠,“別离我这么近。” “先生,你好。” 此时有一名侍者突然走到斯特林身边,借著递香檳掩人耳目的说道:“一会自由时间请隨我来。” 斯特林拿过香檳,看到侍者手中顺势还递了一张名片,不漏声色的点点头。 等到侍者离开,西奥多才小声说道:“一会你去就行,至於生意,你自己看著来,我们没有什么有求於他们的。” “好。”斯特林微微頷首,看了眼名片。 名片很简单,上面只有一个名字——保罗·佩洛西。 第56章 保罗 “哗哗哗!” 加文的演讲终於结束,隨著大厅灯光重新亮起,西奥多拍了拍斯特林的肩膀,“你先去吧,一会宴会结束后等我,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斯特林耸了耸肩,向一旁的使者点头示意,“等一下,我要找一下我的同伴。” “好的。”侍者微微一笑,默默的跟在斯特林身后。 斯特林脸色如常的找到正在和人聊天的詹姆斯。 “这位是?” 詹姆斯一听就扭头看到斯特林,连忙介绍,“老板,这位是黄中天,黄先生,他对我们投资公司很感兴趣。” 斯特林顺著詹姆斯的介绍看向一名华裔,“你好,我是斯特林。” 黄中天看到斯特林走过来的时候就眼睛一亮,等到斯特林真的站到自己面前,面带微笑的自我介绍时,黄中天感觉今天真的是走大运了。 原本他是通过中间人了一大笔钱做慈善才得到一张宝贵门票,只是想进来拓展下人脉,凑巧碰到了独自一人的詹姆斯。 双方一聊分外投缘,原本只是准备向詹姆斯的sm投资公司投一笔小钱试试水,此时看到所谓sm投资公司的老板竟然是刚刚走到讲台上的斯特林,顿时决心將投一大笔钱作为敲门砖。 “您好,您好。”黄中天主动伸手握住斯特林,“鄙人黄中天,现在做一些贸易,手里有一点閒钱,正准备购买您公司的投资產品。” 斯特林微微頷首,“不好意思,我现在找詹姆斯有点事情,你看……” 黄中天立马意会,连忙鬆开手,“您忙,您忙。” “客气。”斯特林侧身看向詹姆斯,“詹姆斯,一会忙完之后你单独请黄老板,好好向黄老板介绍下我们的项目。” “好的。”詹姆斯在一旁毕恭毕敬的说道。 这一幕更是让黄中天感到惊喜,这一看就是大家族的气势啊,他一会就要去筹集资金,绝对要抱住这条大腿。 作为前纽约五大家族之一的博南诺家族成员,詹姆斯自幼就生活这等级森严的环境下,对这种无形间抬高斯特林身份的方法驾轻就熟。 斯特林颇有些无奈的瞥了眼詹姆斯,自己找他可不是做这种事情的,不过也没有点破,只是点头示意让詹姆斯跟上。 詹姆斯委婉的向黄中天道歉后,立马跟隨著斯特林的脚步前往了隔壁房间。 “就是这。”侍者推开一间会客厅。 不同於上一次普渡製药举办庆功晚宴,这一次市长晚宴就明显低调许多,会客厅也只是最普通的政府办公室模样。 但如果要论含金量,斯特林看到保罗·佩洛西气定神閒地坐在沙发上时,就不言而喻了。 保罗见到来者,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斯特林自然明白眼前人的背景,就算不提日后他国会山股神、老妖婆老公的名头,光是佩洛西这个姓氏就足以这加州横著走。 “你好,斯特林,斯特林·马歇尔。”斯特林主动上前介绍自己。 保罗放下手中的百乐门,站起身来,“你好,保罗·佩洛西,请坐,等一会人齐了我们再聊。” “好。”斯特林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詹姆斯很自觉地站在沙发后面,看上去就非常的有面。 至少这保罗看来,这个从德州来的小伙子也太高调有面了,就连自己都没有这么给力的下属,不由得好奇问道:“这位是?” “哦,我介绍下。”斯特林侧了侧身,“我投资公司的经理人,詹姆斯。” 保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斯特林绝对想不到,此时的保罗正想著自己也要找个这样能撑场面的经理,能力另说,场面一定要撑起来。 “抱歉,我们来晚了。” 两人推门而入,保罗立马站起身来上前拥抱,“哈,我也刚刚等了一会而已。” 斯特林默默的坐在沙发上看三人寒暄。 寒暄中他得知,这两人一个是前加州州长杰里·布朗的小舅子——亨利·布莱克,另一个是盖蒂家族的第三代传人,也是加文·纽森曾经经商时期的合伙人——比利·盖蒂。 佩洛西,布朗,盖蒂,再加上纽森,毫不夸张的说,这四个姓氏合在一起完全就可以代表整个加州。 比起所谓的纽约五大家族,像佩洛西这四个姓氏,才是真正配称得上家族的存在。 亨利用余光好奇的看著坐在沙发上的斯特林,直到保罗开始落座时,他才发问道:“这位是?” “哦,我介绍下。”保罗挥手指向斯特林,“斯特林·马歇尔,德州人。” 德州、马歇尔,亨利和比利对视一眼,这两个单词连在一起,只会指向一个人——国会眾议院拨款委员会主席塞繆尔·马歇尔。 只是他们不太明白,德州佬可是铁桿象党,怎么会来加州刨食。 斯特林微微起身,算是迎接,隨后便坐回沙发。 这就让两人略微有些不满,不过想到这傢伙是加文请过来的,看在加文面子上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保罗看在眼中,也是略有微词,不愧是德州佬,一点礼仪也不讲。 不过,正事要紧,保罗沉了沉心神,缓缓说道:“诸位,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上个月,加文的住房计划被否决了,不过没关係,我们还有下一个目標。” 比利双眼一眯,“猎人角要动工了?” “嗯。”保罗点点头,“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劳伦斯就会担任莱纳社区旧金山公司的副总裁,负责整个猎人角新城的开发工作,这將是一个总预算20亿刀的大项目。” “很好。”亨利抚掌而笑,“这种大工程才像样嘛,之前的住房计划也太小家子气了,劳动力住房,这名字一听就卖不上价。” 保罗也很满意的靠在沙发上,“现在我们大概有3亿的份额,说说吧,怎么分?” “怎么才3亿?”比利眉头一皱,有些不满。 保罗双手一摊,“没办法,这个项目可是旧金山有史以来最大的城市建设项目,能分到3亿已经很不容易了。” “3亿,四个人分吗?”比利眼神集中在一直安静坐著的斯特林身上。 斯特林微微一笑,双手一摊,“你们不用算我的,这个项目我不参与。” 第57章 生意 “不参与?”比利提高了声音,“那你……” 斯特林看著三人的诧异的表情,缓缓的说道:“这是你们加州的生意,更何况我是德州人,还是象党,加进去不太好。” 保罗沉声说道:“这是马歇尔的意思吗?” “不,这是我个人的意思。”斯特林耸了耸肩,“你们不用把我看做国会议员的代理人,我今天本来就是閒逛的。” 亨利见斯特林这么识趣,顿时好感大增,“哈哈,兄弟,你都到这里了,我们怎么能让你空手而归呢?这样吧,也不用你多出,投个几百万意思意思,算老大哥们带你赚一笔外快。” “真的?”斯特林眼睛一亮,结果就看到了亨利跟吃了苍蝇一样。 简单欣赏了下亨利的神情,斯特林就笑著摆了摆手,不再捉弄他,“算了吧,我都说了我不参加,就绝对不参加。” “不过嘛。”斯特林搓了搓手,“我刚在加州开了间投资公司,主营债券投资,各位有兴趣的话,不妨可以投一点试试水,收益不敢保证太多,但绝对不会亏。” 亨利和比利互相对一样,这才对嘛,都已经到这个房间里来了,哪有什么都不拿就走的,原来是在这里等著。 不过,投资这种事…… 保罗无意识的敲了敲沙发扶手,突然说道:“既然斯特林你都开口了,那我们不投点显得有点不尽情意了,这样,我们三个人,每人500万,也別说什么亏不亏的,就当交个朋友了!” 另外两人附和道,“是啊,是啊。” 亨利还生怕斯特林不满意,连忙说道:“你也別嫌少,我们现在主要资金都要为猎人角项目留著,等日后资金宽裕了,你那边的投资可得给老大哥们留著份额。” “这好说,有钱大家一起赚。” 詹姆斯看著斯特林谈笑间就让sm投资的总资金翻了三倍,简直惊为天人,要知道,刚刚他在大厅上跟华裔黄老板聊了半天,才成功说服50万的份额。 待保罗三人又將他们自己的利益分配完毕后,保罗低头看了眼表,“都到这个时候了。” “到了点吗?”比利神采奕奕的说道:“那我们走?” “走走!” 保罗看了下斯特林和他身后的小弟,略微犹豫后便说道:“一起吗?” 斯特林挑了挑眉,“什么东西?” 保罗挤眉弄眼的说道:“还能是什么,当然是男人最爱的咯。” 斯特林瞬间想到了什么,微微皱眉,“不,我一会还要跟我堂兄聊点事,你们自己去吧。” 已经走到门口的比利突然扭头,“你真不去吗?今晚有欧洲来的菜。” 斯特林闻言起身,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晃了晃,“不了,你知道的,我堂兄明天就要回德州了,时间很紧张的。” 比利想了想,也是,加尔维斯顿月底就要竞选市长了,那位西奥多的时间肯定很紧张,也就点了点头,“真是可惜。” 保罗拍了拍斯特林的肩膀,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只印有电话號码的烫金名片递给了斯特林,“这样,以后只要你在加州有需求,打这个电话,上门服务,包你满意。” “快走啦!”亨利突然从门外喊道,“我已经快忍不住了!” 保罗皱了皱眉,小声说道:“该死的,这么快就开始嗑药了吗?” 斯特林抬了抬眉,看著保罗的脸色,只见这位甲老人纵使严重竭力泛起熠熠神采,也难抵岁月如刀,在他面庞上刻出深深沟壑。 保罗察觉到了斯特林的眼神,强行堆起笑容说道:“哎,有时候真羡慕你们这些年轻人,不像我,一把年纪了,干什么都累人。” 斯特林心中泛起噁心,微微后撤低头,“时间不早了,我得早点去找我堂兄了。” 保罗摆了摆手,“我看得出来你在想什么,但你误会我了,我都这么大了,难不成还像亨利、比利他们那样声色犬马?这一切都是为了治疗,罢了罢了,我跟你们年轻人有代沟,不多说了,大师说过我得在今晚10点准备开始,才能邪魔尽去……” 斯特林走到门口,厌恶的看著保罗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之中。 “打火机,有吗?” “啊?有。”詹姆斯立刻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和烟,恭敬的递了过去。 斯特林靠在门框边,眼中透出几分不屑,“咔噠”一声,火苗跃出,他缓缓的將打火机凑近名片,只见火苗轻轻舔舐这名片边缘,烫金部分在焰火的映照下闪烁著奇异的光。 “詹姆斯,你很想试试?” 一直盯著名片的詹姆斯晃过神来,看著斯特林冰冷的眼神,立马摇头,“不,老板,我不想。” “是不想?还是不敢?”斯特林嘴角微微上翘,把名片微微抬起,离开了火焰,“想试试吗?我可以告诉你打电话之后会发生什么哦?” “在你拨通电话后,一定会有一个甜美的声音询问你的要求,所有你所能想到的需求,他们都能满足,下到垂髫之年,上到耄耋老人,无论是男是女,亦或者是家畜,他们都会准时的將目標送到你的床上……” 詹姆斯越听越觉得三观炸裂,特別是到家畜时连连后退,靠在墙边,一副反胃,“老板,您別说了,这是真的?” 斯特林没有立刻回话,只是默默的又將名片放到火焰上方,静静的看著火焰吞噬著名片,烫金金箔逐渐扭曲变形,直到最后成为一团无法分辨的残渣后,才直起身子,將打火机顺势踹到口袋中,往大厅走去。 “你猜?” “我猜是假的。”詹姆斯连忙跟上,“怎么会有那么变態的人呢?还家畜,老板,我知道你是怕我跟他们学坏,但你別忘了我可是博南诺出身,什么没见过……” 斯特林微微顿足,突然扭头说道:“你恐怕真没见过更变態的,和某些人相比,你们博南诺算是一朵小莲了。” 詹姆斯还想要说些什么,就见斯特林摆了摆手,“我还有事,你去找刚刚那个华人老板了,蚊子腿也是肉,投资公司做不好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詹姆斯越过斯特林的背影,看到了靠在走廊尽头的西奥多,微微后撤点头以示敬意,“好的。” 第58章 会面 西奥多双手抱胸的等著斯特林走近。 “怎么就你一个人?” “这不是还有你吗?”西奥多面带微笑。 “別闹,我是说加文呢?” 西奥多挑了挑眉,“怎么?你对加文很感兴趣?” 斯特林侧首,目光越过西奥多的肩膀,漫不经心的巡视了著大厅,“不,只是我拒绝了他的好意,想著要当面道歉才行。” “你拒绝了?”西奥多有些诧异,“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斯特林收回视线,看著西奥多,“我觉得他们那笔生意利润太低,没兴趣。” “利润低!”西奥多都无语到笑出声来,“你是不是读法学读傻了?正常来说……” “正常来说他们在接到项目之后,会分包转卖,同时將分包的收益组合成一个新的资產权益包,这种资產权益包收益稳定,风险小,是投行们最喜欢的资產包之一,因此投行將会溢价收购他们的资產包。”斯特林撇撇嘴,“在经过这么一系列操作之后,保罗他们最低也能获得30%以上的总收益,而不需要进行任何开发,除了专业人员的报酬之外,几乎是无本买卖。” “你既然知道,那你还……”西奥多不明白了,既然什么都懂,为什么要放弃这么一大块肉? 斯特林咧嘴笑了笑,“这种方式在经济繁荣时確实爽赚,但如果经济转向了呢?” 西奥多蹙眉看著斯特林,“为什么这么说?” 斯特林靠在墙边,隨口说道:“堂兄,你有没有听过忍者贷款(ninja loan)?” “当然,这是大统领为了刺激经济增长,主动推出的『美国梦首付款法』,允许贷款机构向三无人员提供贷款。” “三无人员。”斯特林竖起手指,“没有收入,没有工作,没有固定资產,这样的人我想不到他们如何偿还贷款,堂兄……” 西奥多连忙打断,“他们可以用贷款创业,可以用贷款买房,现在经济这么好,房价一天三涨,光是靠租金就足够偿还贷款利息了。” “是啊,只要房价继续涨,一切都会好的。”斯特林笑了笑,不想再多说什么,“换个话题吧,我都已经拒绝他们了,说吧,你要找我聊什么?” 西奥多抿著嘴看著斯特林,过了好一会才嘆了口气,“你这个转移话题的办法还是这么僵硬。” “好用就行。” 西奥多摇了摇头,“跟我来吧,我要向你介绍个人,也是纽约的,之后你在纽约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他帮忙。” 斯特林跟著西奥多步入大厅,此时晚宴已接近尾声。身著正装的绅士淑女们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谈天说地,在水晶吊灯下,有人举杯浅笑,有人交头接耳,也不知今晚又会滋生多少令人津津乐道的风流韵事。 西奥多绕过一群又一群衣冠禽兽,来到了靠在大厅一角的两人面前。 “我来介绍下,这位是我的堂弟,斯特林。”西奥多侧身介绍,“这位是霍华德·鲁特尼克先生,是建达投资公司的执行长。” 斯特林主动伸手,“你好,早就有所耳闻,今日终得一见。” 霍华德诧异的握住斯特林的手,轻轻摆动,“你听说过我?” “当然。幸运的霍华德,能够在911事件中安然无恙,事后又迅速撑起公司,並向遇难者家属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就连我父亲,都认为您是新世纪以来最良心的资本家。” “这样的吗?哈哈哈。”霍华德哈哈一笑,“过誉了,过誉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斯特林笑容熠熠,眼前这傢伙可是一点良心都没,在明面上掩饰的很好,但据斯特林所知,这才3年过去,就已经有他公司的员工在论坛上指控通过复杂协议剥削员工利益,拒绝支付离职者报酬,只是员工们势单力薄,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 西奥多虽然很疑惑自己为什么没听过叔叔这样称讚过霍华德,但是无所谓了,他又伸手向介绍另一位,“这位是……” “史蒂文·威特科夫,一名房產商。”史蒂文主动伸手,“我可没有霍华德那么大的名头。” 斯特林微微握手,“是威特科夫公司的威特科夫吗?我可不觉得曼哈顿伍尔沃斯大厦的拥有者没有名声。” 史蒂文愣了一下,和西奥多对视一眼,“你已经提前向你堂弟介绍过我们了?” 西奥多双手一摊,“怎么可能。” “那……” 斯特林主动解释道,“我也是常驻纽约,这次来加州是为了做一笔投资而已。” “投资?”说起投资,霍华德立刻来了兴趣,“不知道你在投资什么,我可以给你一点建议。” “没什么,只是投资一些房產cdo而已,不值一提。” 霍华德一听就拍手称讚,“妙啊。” “啊?”斯特林有些愣住,这妙在何处? 史蒂文也有些诧异看著霍华德,只见霍华德激动的说道:“房產cdo,这可是最近几个月涨幅最快的衍生品,除了內行人,一般人根本不会关注这方面,更不会参与投资了!” 霍华德扭头看向西奥多,略显生气的说道:“西奥多,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你堂弟在搞这些,我有好些个投行渠道,可以让咱们的堂弟拿到更优惠的產品。” 西奥多眨了眨眼,看了看斯特林,又看了看霍华德,“我不知道啊,斯特林他主业是律师,只是刚刚在加州开了个投资公司玩一玩。” “律师?”霍华德愣了一下,瞥了眼斯特林,立马改口,“律师好啊,这样吧,斯特林,你给我张名片,等我回纽约后考察下你们律所,到时候让你来负责我们公司的法务。” 斯特林瞭然,看起来这霍华德是有求於西奥多,现在正想走堂弟路线,只是就斯特林对自己堂兄的了解,恐怕…… “好啊。”西奥多十分高兴的拍了拍斯特林的肩膀,“不是我说,家父也很担心斯特林独自在纽约生活,也托我想办法照顾下他,有你的帮扶,想必日后斯特林在纽约的路就更好走了。” 诧异的看了眼西奥多,虽然不知道西奥多在卖什么关子,但斯特林还是默默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时一旁的史蒂文突然说道:“霍华德,既然斯特林是律师的话,你说唐尼的那个……” 霍华德看了下史蒂文,然后略显犹豫的看著斯特林说道:“这个,我们的朋友现在正巧面临一点麻烦,不知道斯特林你擅不擅长破產方面?” 破產?唐尼? 斯特林眼睛一亮,自信的说道:“当然擅长,不,应该说这是我的强项。” 第59章 私人飞机 “那很好。”霍华德也很高兴。 他其实並不在乎斯特林的律师水平到底有多高,反正唐尼会雇一整个律师团队,来负责杜林普酒店和赌场度假村的破產程序。 他在乎的是,可以借这个机会,抱上国会议员的大腿,之后无论是为自己的事业保驾护航,还是拓展人脉资源,都將带来数不清的好处。 西奥多自然对此心知肚明,但也乐见此。 自从柯林顿造成象党內部分歧矛盾公开化后,作为全力支持乔治·沃克·布希竞选大统领的马歇尔家族(乔治在当选大统领前是德州州长),一直在试图弥合象党分歧。 而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环便是对纽约州的拉拢,纵使不能让这个传统驴党州变为摇摆州,也一定要保住好不容易竞选到的象党州长和市长。 作为全美经济发动机的纽约,一直在全美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而如今隨著纽约fbi的丑闻爆发,使得原本稳坐泰山的纽约市长地位受到了挑战。 在这种关键时刻,身为铁桿象党,西奥多当然要雪中送炭,通过各种手段来帮助象党稳住在纽约的局势,自然会变得慷慨一些。 像霍华德、史蒂文这样乐善好施的资本家,能够在无形或有形中影响许多选民意向的意见领袖,西奥多自是愿意多多表示亲切。 斯特林虽然因为没有足够的信息分析来想到背后的驴象之爭,但他很清楚在这种场合,虽然不愿,但已经被打上马歇尔標籤的他,是没有自由选择的余地的。 更何况,斯特林也对唐尼十分感兴趣,特別是一想到即將破產的杜林普酒店和赌场度假村,就更感兴趣了。 双方一拍即合,很快霍华德和史蒂文就敲定了双方各出资500万购买斯特林的sm投资公司產品,同时亲自带斯特林回到纽约见唐尼的事情。 见事情敲定,西奥多看了下时间不早后,便早早宣布解散。 斯特林没有打扰正在跟黄中天谈生意的詹姆斯,只是默默发了条简讯后独自返回了酒店。 次日一早,斯特林简单向睡眼朦朧的詹姆斯布置了接下来承接投资的事宜后,便打车前往了机场。 此时霍华德的私人飞机湾流g550正在进行起飞前的准备工作。 霍华德见斯特林竟是打车来的机场,不由打趣说道:“马歇尔家的公子居然也是要打车的吗?” 斯特林隨意的坐到座位上,打开一瓶苏打水喝了口,“我可算不得什么公子哥,自从我高中毕业后就跟家里闹得不可开交后,我早就只是一名普通合法公民了。” 霍华德挑了挑眉,见斯特林居然愿意介绍自己的私事,这让他忍不住心中一喜,这是信任的表现啊。 “这么说你和你家里关係不太好?” 斯特林看了眼霍华德,无所谓的笑了笑,“当然不好,作为农场主的儿子,我没有在德州,而是来到纽约打拼,这不是很显然的事情吗?” 霍华德一听,略微有些尷尬,“哈哈,是这样吗?” 斯特林並不介意向霍华德展示自己更多的私人情况,虽然跟老父亲不太对头,但为了对一直支持自己选择的叔父表达感谢,斯特林还是很愿意帮西奥多拉拢下这个纽约富商的。 “是啊,我父亲一直希望我能去读农业方面,但我个人对法律更感兴趣,你知道的,在我这样的家庭里,父辈们总喜欢把控安排一切……” “哎,確实如此,我年长你几岁,还是比较能理解你父亲的想法。”霍华德摇头感嘆道:“如果当初我年少时父亲没有去世,我恐怕也会如他所愿,成为一名教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一名投资家。” “你父亲是教授?” “是一名纽约法拉盛皇后学院的歷史教授,不过他在我年少时就因病去世了。” 斯特林愣了一下,“请节哀。” 霍华德无所谓的挥了挥手,“那都是过去事了,就连三年前,我弟弟在世贸大楼去世的阴影我都走了出来,更別提在我脑海中只有一个背影的父亲了。” 斯特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著话,虽然確实是想跟霍华德拉拉家常,增进下感情,但这一下子都聊到了逝者,这进展也太快了。 “请节哀……” 霍华德看著斯特林有些不知所措斯特林,轻笑一声,果然是个年轻人啊,这就接不住了,“没事,话说回来,史蒂文呢?我申请的起飞时间快到了。” 说曹操曹操到。 “嘿,我刚一到就听到你又在蛐蛐我。”史蒂文一身休閒装,直接从登机门走了进来。 坐到斯特林对面,史蒂文认真的说道:“我已经跟唐尼说了,他很高兴能有像斯特林这样的律师来负责他的破產事宜。” 斯特林一脸真诚的笑容,“我很高兴唐尼先生能选择我来负责这个案子,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將整个破產处理好的。” “嗯。”史蒂文略有敷衍的嗯了一声,作为一名事业有成的纽约房產商,他的事业並不像霍华德那样遍地开,也就没有必要向斯特林大献殷勤,转头看向霍华德,“我约了唐尼,一会下飞机后直接去高尔夫球场,他在电话里说了,这一次一定要把你打趴下。” “哈哈,那就来吧,看看到底是谁把谁打趴下!”霍华德哈哈大笑,举起右手,展示了下毫无波澜的肱二头肌。 斯特林默默的拿起苏打水,在一旁听著两人聊天侃地。 出乎意料的,很快两人的话题就转移到了刚刚被宣判不久的博南诺家族,和正在被严密调查的甘比诺家族。 作为一手操办了这两个家族后事的人,斯特林对外人如何看待这两个黑手党家族十分感兴趣。 “那个,两位你们刚刚说了博南诺家族和甘比诺家族,不知道你们对这两个家族失势后的纽约怎么看?” 霍华德和史蒂文对视一眼,有些没有想到斯特林居然会对这个感兴趣,不由得打个哈哈,敷衍了事。 这就是斯特林有所不知了,霍华德虽然跟纽约五大家族没什么关係,但作为纽约房地產商的史蒂文,他之前可是了好一大笔钱跟甘比诺家族打好关係,才得以在纽约立足的。 而如今甘比诺自身难保,这就让史蒂文变得忧心忡忡,但这註定不可能向斯特林开口。 谁能想到,一个国会议员的侄子,还是从南方来的德州佬,会在暗地里將纽约道上搅得风风雨雨呢。 第60章 唐尼(求追读) 新泽西州,泰特伯勒机场。 斯特林有些诧异的跟两人下了飞机,“咱们不是回纽约吗?” “哦,原本是打算回纽约的,但我们不是说要带你去见唐尼吗?”霍华德一边带路,一边说道,“现在唐尼在这边自己开的高尔夫球场打球,我们就顺便过来了。” “放心,今天聊完之后你要是忙,我可以派司机送你回纽约的。” “不,我暂时没那么忙。”斯特林隨口拒绝,有些好奇的看著周围,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新泽西州。 与斯特林常去的甘迺迪国际机场截然不同,泰特伯勒机场99%的飞机都隶属於私人和商务范畴,流线型的私人科技和闪亮的公务机频繁起落。 没有熙熙攘攘的旅行团,没有巨型客机的轰鸣声,在这里展示的是完全不向普通民眾开放的高端奢华。 很快,三人搭乘著机场提供的凯迪拉克deville前往贝德明斯特的杜林普国家高尔夫球俱乐部。 下车,斯特林抬头看著经典美式庄园的別墅,沉默不语。 霍华德伸了个懒腰,“这里看著还行吧?虽然我不愿承认,但唐尼的审美確实还算不错的。” 斯特林微微頷首,“还行吧。” “哈哈,我估计也就刚入你们这些老钱的眼中。”霍华德十分坦荡的说道,“不过,这里也有一些你们老钱们不常见的玩法。” 斯特林蹙眉,“霍华德,我可不是什么老钱,我之前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 “哎呀,我忘了。”霍华德假意的拍了拍脑门,“年纪大了,容易忘事……” 斯特林微微眯眼,心中盘算著霍华德恐怕不是忘了,而是故意的。 至於原因,斯特林猜测这恐怕是试探的一种? “別想多了。”史蒂文突然开口说道:“霍华德他就是这样,作为一个白手起家的金融家,不时的跟老钱们打交道,这让他一直感觉很彆扭。” “你!”霍华德猛地看向史蒂文,疯狂打眼色。 史蒂文却看都不看霍华德,只是认真的看著斯特林,“但是,我看得出来,你跟那些標准模板的老钱继承人们不一样,或许你以后也会成为那样看似低调內敛,却十足高傲的傢伙,但至少现在,我认为你还是一名可交之人。” “哦?”斯特林挑了挑眉,“何出此言?” “老钱们最討厌的便是黑手党了,而刚刚在飞机上,你却能和我们一起谈论甘比诺家族即將倒下后的影响,却毫无厌恶之情,我就明白了。” 史蒂文主动伸出手,“我现在认可你这个人了,重新自我介绍下,史蒂文·威特科夫,一名纽约房地產商。” 斯特林笑了笑,伸出手去,“这么说,昨晚你没有认可我?” “昨晚我是认可马歇尔议员的面子,”史蒂文诚恳的说道:“但现在,我是真的认可你。” 斯特林若有所思,余光瞟到一名金髮男子昂首阔步的走来,突然说道:“那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唐尼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唐尼也是继承自己父亲的房地產资本吧?” 唐尼步伐微缓,很明显的听到了斯特林的问题,虽然不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也很好奇自己的挚友对这个问题的回答。 “唐尼啊。”史蒂文充满怀念的说道:“他可不是老钱,我至今还记得当年在律所时,第一次见到唐尼的情景,他那时候充满了自信,一举一动都令人讚嘆,特別是在完成交易后,我们在一家熟食店偶遇时,唐尼居然没有带现金,却依然自信地要求店主给他免单。” “霸王餐?”斯特林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他当时应该已经很有钱了吧?” “是啊。”一提起之前的事,史蒂文脸上浮现起笑容,“我至今还记得他当时对店主说的话,嘿,老板,我今儿出门太急,没有带钱包,不过你肯定认识我,唐尼·杜普林!今天你先给我来份火腿瑞士奶酪三明治,我这人最讲信用,这钱我肯定忘不了给你,之后我的那些朋友、合作伙伴都会来你这消费……” “之后呢?”斯特林来了兴趣,虚空造牌啊,没想到唐尼在年轻的时候就开始这么玩了。 “之后?”史蒂文噗嗤笑了一声,“差点被店主赶出去,幸好我当时在场,帮唐尼付了钱,不然我敢保证,唐尼那傢伙一定会饿一下午肚子,却还要在外人面前装模作样!” “嘿,我才不会!”唐尼听到这实在忍不住,往前迈了几步大声说道:“当时即便你没给我付钱,那位店主也一定会给我免单的!” 史蒂文猛地扭头,“唐尼?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听到某人编排我的时候就来了。”唐尼撇了撇嘴,看向在场唯一不认识的人,“这位是?” “斯特林。”霍华德连忙介绍,“斯特林·马歇尔,我在电话里跟你聊过的,一名专业精湛的律师。” “哦?”唐尼用怀疑的眼神审视著斯特林,“这么年轻,霍华德,你確定你没说错?” “当然了。”霍华德连忙给唐尼打眼色,什么情况,斯特林的背景我不是都给你说了吗? 唐尼眨了眨眼,以示回应:我知道,但我要假装不知道,考验考验他,放心,我会雇他的。 斯特林当然看不懂唐尼和霍华德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但他相信霍华德一定在电话中向唐尼仔细介绍过自己。 不过面对唐尼的审视,斯特林决定玩一把,主动上前说道:“唐尼,我是你粉丝啊!” “粉丝?”唐尼愣住了,霍华德也愣住了,史蒂文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是的,你的《学徒》,我每一集都不落的看完了!”斯特林舔了舔嘴唇,手指往前一指,“you're fired!(你被炒了!)” “哇!”唐尼双手一摊,“看起来你確实看过了我的《学徒》,甚至连里面最流行的一句话都知道。” “哈哈!”唐尼扭头看向霍华德,“霍华德,我喜欢这傢伙。” “那么先生?” 唐尼满脸笑容,主动伸出手,“斯特林律师,接下来我公司就要交给你来处理了。” 斯特林嘴角微微上翘,伸手握住,“你一定会非常满意的。” 第61章 杜普林酒店及赌场度假村 在两天的高尔夫球场之旅结束后,斯特林拿著唐尼签署的僱佣协议,回到了纽约。 当打开家门时,斯特林看到空无一人的房子时,突然愣了一下。 这时他才想起,古德曼由於业务因素,一个人搬去了布鲁克林区。 但斯特林估计真实原因还是钱的问题,古德曼选择走低价值用户的道路(低收入人群,街头混混等),虽然可以快速积累经验,但也意味著到手的收入完全比不上正常律师。 即便有博客gg等收入,但现在这个时代,除非古德曼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大网红,不然也根本没有什么收益。 古德曼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走一条与传统律师截然不同的道路,但他甘之若飴,这种宛若圣徒的心理斯特林无法理解,但选择祝福。 为此,斯特林还特別向文森特打了个电话,要他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儘量帮一帮古德曼。 自从庭审之日后,文森特见斯特林一直与自己保持距离,就心中隱隱浮现出不安,如今斯特林竟然因古德曼的事情重新拜託他,这令他格外欣喜,斯特林虽然会与自己拉开距离,但只要看护好古德曼,未尝不是新的一条到了路。 斯特林懒得去猜文森特会怎么想,他只是看著空荡荡的房间,感觉自己也是时候换个环境了,不如就等唐尼的案子结束后,作为奖励给自己买个房得了。 斯特林想到这双手一拍,从包里拿出一大堆资料。 这里都是杜普林酒店与赌场度假村公司的债权资料,也是斯特林接下来的工作重点。 仔仔细细的审阅资料后,斯特林对唐尼的商业手法嘆为观止。 各种意义上的嘆为观止。 根据资料,杜普林酒店与赌场度假村(简称度假村集团)核心资產为大西洋城的三家赌场和印第安纳州的一家赌场,巔峰时曾经在1996年达到过14亿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时,唐尼的骚操作来了,首先他通过发行高收益债券,在垃圾债市场敛財数亿刀,然后通过关联方借款的方式,將钱款转移到其名下其他產业,——如杜普林大学、杜普林牛排、杜普林冰水、杜普林俱乐部、杜普林服装、杜普林香水等,来试图挽救他那早已摇摇欲坠的商业帝国。 而被唐尼寄予厚望的这些產业,在获得资金援助后没有任何好转,反而变成了一座座財务黑洞,不断吞噬著从度假村集团筹集而来的资金。 而同时由於存在多个財务黑洞,导致整个度假村集团財务失衡,这时候唐尼又玩起了骚操作,他將仅剩的资金大笔投入他最看好的泰姬陵赌场中,而忽略了其他赌场的投资。 这使得泰姬陵赌场確实是当时整个大西洋城最奢华的,换来的代价却是高昂的成本,根据测算,泰姬陵赌场如果要维持运营,每天营业额至少要130万刀,而这,在整个大西洋城都没有任何先例。 更何况隨著时代发展,传统博彩业越来越不景气,加之宾夕法尼亚州和纽约州也逐渐放开赌场限制,高昂的投入,日益激烈的竞爭环境,让泰姬陵赌场在开业后,从未实现过盈利。 在这种时刻,唐尼最后的骚操作开始了,他向自己集团的vip推出了高额信贷,其额度几十万到数百万刀不等,甚至斯特林还看到在02年时唐尼向某华尔街高管放了650万刀的额度,至於具体人名,资料上直接涂黑。 斯特林估计这应该不是放贷,而是某种利益输送。 但这並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唐尼那极其宽鬆的审核,无需徵信报告,只用客户自诉资產,48小时內即可完成审批,前90天免息,逾期后利率飆升年化24%。 导致的结果便是坏帐率高达22.7%,而这还是斯特林严重怀疑黑哥哥们不清楚度假村集团的玩法,不然早就將唐尼薅羊毛薅到破產了,又何必拖延到2004年。 斯特林摸了摸下巴,就衝著资料中乱七八糟的运营,顿时感觉阿美莉卡还是傻子多,就这还能一直玩到现在,並且还会继续玩下去,一直玩到白宫股神的地位,也是没谁了。 晃了晃头,斯特林继续翻著资料,直到他看到债权人一栏时,顿时粗口成章。 无他,在垃圾债债权人一栏上明晃晃的写著对冲基金阿帕卢萨(appaloosa),加州公务员退休基金calpers等,其占债权总额的72%。 对冲基金在里面斯特林很理解,毕竟阿帕卢萨玩的就是垃圾债市场,愿赌服输,想必那些投资人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至於唐尼与基金管理人杰克·沃顿和大卫·泰伯两人经常在高尔夫球场打球这种事,投资人又怎么会知道呢?就算知道,投资人也没有权利管基金管理人的日常爱好。 至於加州公务员退休基金,斯特林只能祝加州人民好运,反正加州家大业大,也不在乎几千万几亿的损失计提。 而一家退休基金为何要投资垃圾债,最好別问,问也不知道,这和唐尼的父亲与华尔街的关係没有丝毫关联。 而银行方面,又以德银向唐尼的贷款为最,4.5亿刀的循环贷款,斯特林完全不知道唐尼是怎么让德银为自己放款的。 斯特林看完资料后,靠在椅背上久久沉默不语。 他发现了,自己辛辛苦苦搞案子,搞投资,还不如唐尼隨手搞波诈骗来得快。 是的,斯特林认为唐尼就是在用合法手段搞诈骗,在整个度假村集团中,唐尼通过关联交易的方法,转移资產至少数十亿,这还不包括联合对冲基金炒热垃圾债获得都额外收益。 手指无意识的敲打著桌面,斯特林陷入了沉思。 现在自己的目的是想办法让唐尼的度假村集团破產,完成对唐尼个人资產的隔离,而不是主持所谓的正义。 手指突然停顿,斯特林看著资料中那高达10800名员工的数字,想到了办法。 总负债18亿確实是个很大的数字,但如果分摊到基金投资者和员工头上,那么就是一笔“很小很小”的亏损,想必这么一分摊后,大家都会很乐於接受的。 第62章 哈维·米勒 有了思路,斯特林很快就开始进行破產前的准备工作。 为此,他需要先去向唐尼陈诉他的想法,爭取整个破產流程的主导权。 只是,斯特林没想到,在他去说服唐尼之前,唐尼就已经聘请了整整一个律所的律师团,来负责破產流程。 “斯特林先生,不好意思。”唐尼满脸歉意的说道:“你知道的,像我这么大一个集团破產,肯定是需要一整个律师团来负责的。” 斯特林抿著嘴点点头,余光看向了坐在沙发上衣冠楚楚的白人男子,“我明白的,但……” 唐尼还不等斯特林说完,就侧了侧身,向斯特林介绍道:“这位是威嘉律所的首席律师,哈维·米勒,曾经主导过环球航空、安然等公司破產,也是我这次破產案的主要负责人。” 斯特林看向哈维,主动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你好,我是斯特林,同样是负责本次度假村集团破產案的律师。” 哈维看了看斯特林伸出的手,又越过斯特林的肩膀看向唐尼。 唐尼为难的笑了一下,斯特林的背景他很清楚,国会议员的侄子,律师水平未知,哈维,拥有丰富经验的破產律师,人脉深厚。 如果非要唐尼在两人之中选一名主要负责人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哈维。 原因很简单,虽然他有心想要亲近国会议员,但他更清楚,现在最主要的目的是摆脱度假村集团对自己资產的侵蚀,在这个前提下,別说国会议员的侄子了,就是国会议员本人,唐尼……唐尼也会犹豫一下,然后选择抱国会议员大腿。 但可惜,斯特林並不是马歇尔议员本人,唐尼还不至於为了刷斯特林的好感,而坐视自己被18亿债务吞噬。 唐尼微微頷首,哈维瞭然,紧接著握住斯特林主动伸出的手,“斯特林律师,真是年少有为,这么年轻就能参与这么一桩集团破產案件,想必有朝一日,我又能看到一枚冉冉升起的法律新星了。” 斯特林面色不变,有朝一日的法律新星,换句话说不就是现在自己还不够格来主导整个案件吗? 不过斯特林在听到唐尼对哈维的介绍时,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不可能再拿到本次案件的主导权,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斯特林很快就调整了思路。 既然无法主导,那么作为唐尼的代表,全程参与监督案件流程也未尝不可,反正本次的最终目標已经达成。 余光微微扫了下唐尼,斯特林脸上堆起笑容,“哪里哪里,我要学习的还有很多,能跟在哈维前辈的身边深入学习,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梦想,一想到这,我就十分庆幸自己的好运气。” 哈维对斯特林的自知之明十分满意,语气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敷衍,“共同学习,共同学习。” 唐尼走上前来,拍了拍斯特林的肩膀,语气略显严肃的说道:“哈维,日后斯特林就会代表我,来全程参与到案件之中,你没问题吧?” 哈维脸上笑容不变,关係户而已,在他几十年的职业生涯里已经见过太多了,“当然没问题,我会好好带著斯斯特林的。” 唐尼紧接著又看向斯特林,“斯特林,跟著哈维好好学,好好看,有什么问题及时问,不要浪费了这个机会。” 斯特林点头,宾主尽欢。 之后,斯特林就跟隨著哈维来到了他的律所——威嘉律师事务所。 作为《美国律师》年度破產团队,威嘉律师事务所是斯特林见过最专业的一所律所。 其內部分工之细,单资料查询这一项,就有数十人的团队负责,更別提主办律师,协办律师和律师助理了。 而为了负责唐尼的度假村集团破產案件,哈维就组织了一个由132人组成的团队来负责。 当然,这样庞大的团队,换来的是高达近2000万的律师费。 不过斯特林一想自己一人就单独从唐尼那里拿了400万刀的律师费,就突然觉得威嘉也就那样,真论人效,还得是关係户。 不过这想一想也就算了,斯特林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在哈维身边,看著他如何操作整个案件。 有些出乎斯特林的意料,哈维並没有立刻选择与债权人谈判,而是先通过人脉关係,確定了可能的债权人律师和法院监察律师的人选。 这让斯特林有些不解。 面对斯特林的疑惑,哈维谦虚的说道:“大家都是在同一行混口饭吃,都不容易,当然要提前打好招呼,不要因为一个案子坏了大家的关係嘛。” 斯特林瞭然,这恐怕就是所谓的先期调查了,利益勾兑了。 很快,哈维就確定了本次的竞爭对手,盛德律所的詹姆斯·斯普雷和检查律师特蕾西·霍普。 在確定竞爭对手后,哈维没有带斯特林,独自匆匆赶去了新泽西赴宴。 当然了,名义上哈维说的是去实地探访下度假村酒店,但斯特林估摸著,十有八九是去三方会谈。 至於为什么是去新泽西,很简单,因为最关键的法院指定监督方是新泽西地区监察人特蕾西·霍普,这位名义上是司法部破產检查办公室的职员,將监管整个破產重组方案,实行一票否决。 哈维当然得先打通特蕾西的关係,不然就算哈维跟盛德商量好了,在法院那边被否决也是白搭。 理论上哈维这样的行动是严重的违法行为,但斯特林见整个团队对此毫无顾忌,就明白这大概就是整个行业的潜规则了。 难怪全美能做好顶尖集团破產的律所就那么几家,没有点人脉关係,根本做不了这种生意。 斯特林耸了耸肩,一头扎进了团队中,他很好奇,威嘉律所准备怎么处理这个破產重组案。 某日午休,斯特林刚刚在楼下吃完饭,慢慢溜达回办公室时,看到了一个人仍在埋头於成堆的资料中。 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斯特林好奇的询问,“弗兰克,你还不去吃饭?” 男人抬起头,瘦弱的身体撑起疲惫的面庞,嘆了口气,“斯特林,我得在今天搞定整个债券梳理,你先去吃吧。” 斯特林有些同情的拍了拍弗兰克的肩膀,“我已经吃过了,我给你拿罐红牛去,你別这么搞下去了,我真怕你猝死在这。” 弗兰克,一名来自底特律普通家庭的哈佛毕业生,同时也是整个项目组中最底层的牛马,只因他没有任何人脉背景关係,唯有勤恳苦干,才能在未来6月后,拿到律所的正式合同,成为一名律师助理。 第63章 弗兰克 “给。”斯特林递过去一罐红牛。 “谢谢。”弗兰克头都没抬,依旧埋首资料之中。 斯特林拉过来一把椅子,靠在椅子上,看著弗兰克整理的资料——交叉抵押豁免、关键供应商动议等等一大堆专业法律条文。 “你这样不行的。”斯特林自己喝了口红牛,晃著罐子说道:“这种东西隨便找个人来查都能做到,你如果想靠勤勉留下了,是不可能的。” 弗兰克抬起头,看著斯特林,“可是我只有这一条路可选……” “不不不。”斯特林晃晃头,“你想留下了,就得有核心竞爭力,但只是能查资料的话,律所隨便雇一个会谷歌的不就行了。” 弗兰克抿了抿嘴,又低头继续做著工作,“可我只能做这个。” 斯特林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说道:“弗兰克,整个项目组,就只有你每天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说实话,整个项目组里我能看上眼的,也只有你一个人,所以……” “所以你准备给我一份能在纽约生活下去的工作吗?” “工作?不,我可以给你一份事业。” 弗兰克抬头看著斯特林,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欣赏这个从客户那边塞进来的关係户,“你想要做什么?”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斯特林嘴角微微上翘,“看起来,你准备好为我工作了吗?” “不。”弗兰克摇了摇头,“我首要目的依旧是留在律所,但……” 看了眼桌子上堆积如山的资料,弗兰克嘆了口,“我也感觉得到,继续做这种高中毕业都能做的工作,恐怕很难转正,所以,我不介意为自己留条后路。” “后路吗?”斯特林越来越欣赏弗兰克了,勤勉,聪明又不失审时度势,如果他不是铁锈带出身,没有任何资本背景,恐怕他一定能留在律所,並且有著远大前程。 只是,就现在的环境,没有背景靠山的人想要进入这一行太难了,更別提想要进入行业头部的律所了。 在这里,从来不缺少聪明肯干之人,每年常春藤简歷如雪般飘来,律所根本不需要那么多人,於是,拼个人能力就变成了拼资源,拼人脉的游戏。 “好,我可以试著帮你留下来,如果你留不下来,半年后找我,我会给你一份工作。”斯特林从口袋掏出自己的名片,放在弗兰克的电脑旁。 弗兰克看几秒名片,然后又看向斯特林,“你想让我做什么?先说好,违规违法的我不做。” “还挺有原则。”斯特林笑了笑,“放心,我只是想要你向你的领导,提一份辩护方案。” “辩护方案?”弗兰克皱眉。 “对。”斯特林点点头,“连你都知道,我是从客户那边临时塞进来的关係户,所有人都对我恭敬有加,但也仅限於此,我提出的任何建议,別说採纳了,连听都没人听。” 弗兰克看著耸了耸肩膀的斯特林,突然有些可怜他,別看斯特林是客户塞过来的关係户,但正因为这个原因,所有人都会无视他的意见。 至於原因?作为全纽约最好的破產专业律所,威嘉律所每一个人都有著专业上的骄傲,即便你是客户强塞过来的人又如何,年纪轻轻毫无经验,他们自信,即便斯特林打报告到客户那边,最终客户依然会选择自己的方案,作为客户关係户,就好好地充当瓶就可以了。 说来也很搞笑,整个律所里大部分也都是关係户,但人们就是会很轻易的相信,所谓最好律所里面的律师便一定是最专业的,而律所的律师们也会非常鄙视向斯特林这样的因某个项目临时进来的关係户。 不对,弗兰克摇了摇头,他在可怜个屁啊,作为一个底层牛马,居然在共情一个吃喝不愁的关係户,弗兰克,你要清醒点! “额,你不同意?” “不,我只是晃晃脑袋,清醒一下。”弗兰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但你恐怕高看我了,我也只是一名实习生,在项目组並没有话语权。” “我知道。”斯特林当然知道弗兰克没有任何话语权,“但你有一个身份和我不同,对於律所来说,你是自己人,即便是个实习生,但你依旧可以向你的主管,在晨会的时候提出建议,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在晨会中,提出你的辩护方案,就可以了?”弗兰克有些疑惑的问道。 “是的。”斯特林微微点头,“很难吗?” “不,不难,正相反,很简单,可是……”弗兰克皱眉,“我只用做这一件事,半年后你就可以给我一份工作?” “是的。”斯特林双手一摊,“不用怀疑,我说过的,整个项目组你是我最看好的人。” 弗兰克沉默片刻,似是在思索著什么,过了一会,他才缓缓开口,“先说说你的辩护方案,然后我再决定要不要转述。” “聪明!”斯特林打了个响指,將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 弗兰克瞠目结舌的看著斯特林,“还能这样?” 斯特林双手抱胸,“为什么不行?法律上有问题吗?” 弗兰克低头看了眼刚刚记在本子上的记录,咽了口唾沫,“没有,但你这明显是在是在规避唐尼先生应有的责任,將破產后果全部甩给客户和员工,这有违道德……” 斯特林低头看了眼腕錶,“还有5分钟午休就结束了,所以你的答案呢?是做还是不做。” 弗兰克左思右想,斯特林的辩护方案虽然比较奇特,但以他在律所6个月以来的经验来看,他自己提出的建议从来没被採纳过,那么这一次恐怕也不例外。 “我再確认一遍,只要我提出辩护方案,6个月后你就给我一份工作?” “是的。” “法律方面的工作?薪资水平正常的?”弗兰克再三確认。 “当然。”斯特林笑了笑,“要不要我给你签份协议?” “这样最好。”弗兰克低声嘟囔,但他估计这也不现实,就算斯特林违约了自己也拿他没什么办法,但…… 思前想后,弗兰克点点头同意,“好,我明早晨会就提!” 第64章 下属的功劳归上司 次日9点。 一如既往的晨会,弗兰克略带紧张的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隨手翻了翻自己的笔记。 作为实习生,又不富裕的弗兰克並没有像同事们那样人手一台笔记本电脑,平日里工作时他还能蹭一蹭公司的电脑,但在晨会时,显然没有人会给他蹭。 不过6个月实习的时间早已让他熟悉了这一切。 实习主管莫奇微微抬头扫了眼会议室,见人都到齐后微微点头,“那么开始吧。” “昨日已经完成了对交叉协议豁免的条款整理,目前我考虑到……” 弗兰克双手放在桌子下,微微蜷缩。 同事们读的都是自己在休息时间辛辛苦苦整理的资料,当然,作为交换,弗兰克可以在同事们放鬆的时候用他们的电脑工作。 原本弗兰克已经习惯了这种交易,但自从昨日午休时斯特林跟他聊过之后,有了后路的弗兰克此时再听同事们的匯报,心中不由得涌出怒火。 那都是我做的! “弗兰克?弗兰克!” 莫奇的声音惊醒了弗兰克。 弗兰克连忙抬头看向莫奇。 只见莫奇面露慍色,语气不悦的说道:“晨会不要走神,该你了,匯报昨日工作。” “是。”弗兰克深吸一口气,翻开笔记本,“昨日,我想了一个新的辩护方案,我们可以从……” “新的辩护方案?你在开什么玩笑!”莫奇厉声打断,“弗兰克,你以为你是谁?哈维首席吗?” “这……”弗兰克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见他的实习主管如此激动。 其他同事也都好奇的看向弗兰克,在他们眼中,这个一直兢兢业业的老实人,突然如此狂妄的提出新的辩护方案,属实令人大吃一惊,而更令他们瞠目结舌的是老好人莫奇的反应。 这个一直以老好人示面的傢伙,怎么会跟吃了枪药一样突然发火,之前他可是乐呵呵的说过在晨会上畅所欲言的。 莫奇沉著脸,用力拍著桌子,“我告诉你们,不管你们是客户的小孩,还是律所合伙人的小孩,你们都要清楚一件事,在整个律师,每个案子的辩护方案,只有案子最终负责人才有资格考虑,我希望你们能脚踏实地,而不是天天妄想著指点江山!” 弗兰克无力的张了张嘴,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受如此严厉的批评,妄想,这个词要是被钉死了,还想留下就是痴人说梦。 莫奇绕过弗兰克,冷冷的看向下一名同事,“瑞贝卡,你来说!弗兰克,你自己好好反思反思,会后我再找你聊!” 弗兰克已经听不进去会议室的任何声音,整个脑海中只有一个词——完蛋! 得罪了莫奇,铁定无法转正,而无法转正的话,自己身背接近5万的学生贷款又要如何偿还,难道靠家里老父亲每天开出租来还吗? 不,绝不! 弗兰克又突然想到了斯特林,他可从没想过原本只是作为后路的选择,竟成了唯一选择。 “……只要你当眾提出辩护方案,无论项目组是否採纳,我都会给你一份工作……” 不对,弗兰克突然想到,斯特林的后路可是有要求的,那就是当眾提出辩护方案。 可自己只是开了个头,就被莫奇无情打断,弗兰克不敢赌这样斯特林还会给自己一份工作。 意识到自己走投无路的弗兰克突然抬头,死死盯著正在收拾东西的莫奇,开口说道:“莫奇先生,之前你曾经说过在晨会上可以畅所欲言,难道那是谎言吗?”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 同事们可没想到弗兰克敢直接当眾顶撞掌管去留权的莫奇。 莫奇闻言一愣,十分诧异弗兰克这个老实孩子居然会质疑自己,隨后一股怒气涌上来,没想到自己越混越回去了,如今连一个毫无背景的破实习生都敢直接质疑自己,在心中默默划掉弗兰克的名字后,他冷冷的说道:“我是说过,但畅所欲言可不包括胡言乱语。” “我还没有说完,你凭什么说我是胡言乱语。”弗兰克站了起来,环顾了整个会议室,特別在已经被打开的会议门停顿半秒,“我认为,我应该有在晨会发言的权利。” 莫奇顺著弗兰克的眼神看去,也注意到会议门被刚刚打开,心中怒意更上一层楼,自己只是开始收拾东西,还没宣布散会呢,实习生们就敢直接直接打开门,这是要干什么? “好,那我就听听你一个实习生有何高论!”莫奇啪的一下坐下,“关门!” 坐在门口的实习生一个冷颤,连忙关上门。 弗兰克深吸一口气,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只希望斯特林先生能信守承诺,给自己一份还算可以的工作。 “……就是这样,我们可以通过债转股加资產切割的方案,在保证客户控制权的前提下,重新注入资金,盘活整个集团。” 弗兰克说的口乾舌燥,会议室里却鸦雀无声。 同事们静静的思索著弗兰克提出的方案,虽然他们没有经验,但家学方面多少见过类似操作,可与以往操作不同的是,弗兰克的方案更偏向於將债转股,让散户和员工们接盘,这个方案更冷血,但却更有效的保护了客户资產。 莫奇听完后脸色依旧阴沉,“就这?一派胡言,不知所云,弗兰克,別以为读了几本书,看了几部电影,就学会了破產重组,我劝你在下个公司的实习的时候,多脚踏实地,这样你才有可能留在纽约,乡巴佬!” 莫奇说完就摔门而出,只留下面面相覷的实习生们。 在走廊吸了几口烟后,莫奇將刚刚在窗台上写下的几条重点记在心中,脸上堆起笑容,趋炎附势的敲了敲首席律师哈维办公室的门。 “进!” 哈维微微抬头,看到来者,又低头继续处理工作,语气平淡的说道:“莫奇啊,你的离职手续已经在办了,下周就不用来了,这件事已经定下了,你找我也没用。” 莫奇摇了摇头,恭恭敬敬的说道:“老板,我这次来不是向您求情的。” “哦?那你是来干嘛的。” “作为律所的一员,我始终牢记客户优先,关於唐尼度假村集团的案子,我有新的方案要向您展示。” 哈维抬起头,诧异看著莫奇,“新方案?” “是的。” 哈维来了兴趣,他可不知道自己这个老员工还有这能耐,“说说看。” 於是,莫奇將弗兰克刚刚提出的方案又进行一番加工后陈述了出来。 哈维听完就眼前一亮,作为破產行业权威人士,他一眼就看出这套方案还很稚嫩,但没关係,重要的是其思路极其狠辣,整个方案简直是在法律的边缘蹦迪。 不过无所谓,哈维有足够的能力可以让整个方案完全合规合法,进而让客户最大程度避难损失,甚至如果操作的好,客户甚至可以通过破產重组再捞好几笔。 哈维舔了舔嘴唇,“这是你想的?” “是。”莫奇眼神坚定。 “很好,做的好。”哈维站起身,从办公桌后绕过来,拍了拍莫奇的肩膀,“有这种方案你早拿出来嘛,为什么非要等到这种时候呢?要知道,优化名单可是早早就定下来了。” 莫奇摇了摇头,“没关係,我只是为客户负责而已,离职之后我还可以去下一份工……” “下一份?什么下一份?”哈维身体微微后倾,满脸诧异,“莫奇,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我下周离职……” “什么离职,明明是升职!”哈维打断道,“莫奇,好好干,律师助理升到协办律师可不容易,加油,我看好你,相信不不久的將来,公司高级合伙人一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莫奇闻之心中激动不已,脸上也浮现出红晕,“是!” “很好!”哈维再次拍了拍莫奇的肩膀,小声说道:“那么这份方案?” “方案?什么方案?”莫奇一脸天真的看著哈维,“老板,我只是来向您匯报实习生情况的。” 哈维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一切尽在不言处。 请假 今晚公司聚会,周末爆更, 第65章 上司的过错是下属的责任(4k,接下来还有,求追读) 很快,斯特林就发现哈维改变了辩护方案,將原本资產抵押的比例缩小,大幅增加债转股的处置方式。 弗兰克心中暗喜,並激动的对斯特林说道:“先生,十分感谢您对我的帮助,但很抱歉,我现在还是想先以转正留任作为首要目標。” 斯特林微微頷首並表示理解,只是淡淡的说道:“我的邀请一直有效,以后要是在律所干不下去了,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的。” 只是两人根本没想到,在哈维的视角里,这完全都是莫奇的功劳,至於弗兰克?哈维並不认识一名背景普通的实习生。 莫奇靠著提供新方案升职后,直接被哈维任命为资產处置方面负责人,要求他先依靠“363条款”快速將印第安纳州的加里號赌场出售,哈维本人则带著斯特林负责与债权人的谈判。 当然了,虽然名义上斯特林是谈判小组的一员,但斯特林也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定位,全程只带了眼睛和耳朵,不发一语。 与债权人的谈判异常艰难,特別是一批中小对冲基金,他们体量小,客户少,根本不可能接受哈维提出的债转股方案,坚持要求资產抵债,並追究实控人唐尼的责任。 面对这种要求,哈维不屑一顾,甚至转头不再与这些中小对冲基金谈判,私下里找来了最大债权人阿帕卢萨基金负责人大卫·泰珀和加州公务员退休基金calpers的弗雷德?布恩罗斯特罗。 哈维开门见山,直入主题,“大卫,弗雷德,我希望你们能起到表率作用,支持的我债转股方案!” 大卫和弗雷德对视一眼后,大卫率先开口:“哈维,我需要为我的客户们负责,不可能轻易同意你的方案。” 哈维眼神看向弗雷德,弗雷德头皮微微发麻,开口说道:“哈维,我才刚担任ceo,你不可能让我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资產大幅减值。” “咚~咚~咚……” 哈维手指一下又一下的叩打桌面,“这是你们最后的决定吗?不能再谈谈?” 大卫抿了抿嘴,做出了让步,“这样,哈维,我可以接受一半债转股,一半资產抵押,这是最后的决定!” “好。”哈维点点头,从椅子后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了大卫面前。 “这是什么……” 大卫微微蹙眉,翻开资料仅仅5秒过去,就猛地站起来,“你这是威胁!” 哈维抬头示意大卫坐下,“威胁?不,这不是威胁,只是刚好有律师同仁觉得你们的私募基金在过去三年內的操作异常,决定向sec举报调查,我拦了下来,大卫,你得感谢我。” 大卫深吸一口气,冷静的坐了下来,脸色阴沉,“我们过去三年没有任何违规操作!” 哈维耸了耸肩,“我当然愿意相信,作为华尔街知名对冲基金,是不会有任何违规操作的,只是sec主席威廉·唐纳德森愿不愿意相信,在太平洋燃气电力公司和南加州爱迪生电力公司两笔交易中……” “啪!”大卫拍了下桌子,突然说道:“我同意债转股方案,但我有一个要求。” 哈维微微一笑,“真是太感谢你对我的支持了,什么要求?” “方案要严格保密,至少保密到11月份。” 斯特林诧异的看了眼大卫。 “11月吗?”哈维默默盘算,“我们可以在11月向破產法院正式申请,但我很难保证在此之前消息不被透露出去。” “你必须保证。”大卫身体前倾,颇具压迫力的说道:“哈维,我不管你和你的僱主唐尼用什么手段,都必须严格保密到11月,我想唐尼他也不想让自己的破產闹得满城风雨吧?” 哈维微微頷首,看向弗雷德,“那么加州这边呢?” 弗雷德嘆了口气,“如果是11月的话,我同意。” “好。”哈维满意的点点头,“那我们来签份备忘录。” 大卫看著备忘录,笔走游龙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哈维,我想问个问题,如果我不同意的话,你真要向sec举报我?” “不是我。”哈维强调说:“是我的律师同仁,他肯定会行动的,你在那两笔交易中的操作太粗糙了,我建议你赶紧找个律师进行合规改造。” 大卫撇撇嘴,当时的情况紧急,在得到內幕消息时根本没有多少时间让自己慢慢吸筹,操作手法难免粗糙。 哈维理了理备忘录,站起身来主动伸手,“合作愉快!” 大卫和弗雷德微微握手,便连忙离开了会议室。 “呜啊——” 哈维打了个哈欠,看著脸上略带疑惑的斯特林,主动询问,“有哪里不太明白的吗?” “有。”斯特林皱眉,“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卫和弗雷德这么快就妥协了。” 哈维走到窗边,看著哈德逊河,“在他们同意与我们进行私下会谈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妥协了,会议只是在爭取更好的条件而已。” 斯特林走了过来,望著窗外,没有发言。 “不明白?”哈维扭头看了眼斯特林,“很简单,债权人虽然表面上看是同一阵营的,但只要细细划分,你就会发现他们各怀鬼胎,最大债权人和中小债权人的立场可不一样,只要我们可以向他们提供一个让他们偷跑的窗口时间,大卫、弗雷德两人作为最大债权人必定会予以妥协……” “可,我们之前已经跟债权人谈过了。”斯特林摇了摇头,“中小债权人肯定知道公司情况,大卫等人偷跑很容易被发现的。” 哈维嘴角微微上翘,“我说的偷跑,只是让大卫和弗雷德两人跑,只是!” 斯特林猛地瞭然,这不是给阿帕卢萨基金和加州公务员退休基金calpers撤离的时间,而是给两人自己偷跑的时间——这两大基金也根本撤离不了,体量太大了,稍微一动便会直接导致债市风云突变。 斯特林甚至能想到,两人卖掉的债券说不定还会被基金再买回来,以稳定市场,如果两人心黑,反手做空,更是能大赚一笔。 至於基金投资者,只能说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斯特林一脸感慨,也就是仗著阿美莉卡的经济霸主地位,有全球投资者买单,这么玩才不会把整个市场玩崩。 哈维拍了拍斯特林的肩膀,“接下来,就是银行了,唐尼说他能搞定德银,是不是真的。” 斯特林微微思索,“问题应该不大,德银的纽约负责人跟唐尼是好朋友。” “很好。”哈维双手一拍,“这个案子算是看到曙光了,接下来就是一些事务性质的工作了,你还要继续留在律所里吗?” “不了,我还有事。”斯特林莞尔一笑,“接下来是选举季了。” 哈维愣了一下,紧接著送出祝福,“那就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 斯特林跟唐尼打了声招呼,很快便抽身离开项目组,加入了另一位大卫的竞选团队——纽约布鲁克林地区检察官大卫。 大卫作为纽约地检系统中唯一主动跳出来竞选州议员的人,获得了不少司法系统的支持,暂且不提同为象党的市长支持,就连驴党的纽约总检察长艾利奥特,也大力支持,在各个公开场合为他站台。 而大卫也不负眾望,靠著公开支持自己儿子出柜,博取到大量同情lgbt人群的选票,与托马斯一道,成为2004年纽约lgbt的靚丽风景线。 在旧金山同性恋合法婚姻遭到加州法院判决无效后,短暂失利的lgbt风潮在此次纽约竞选期间重新升温。 大量的lgtb团体自发集结在布鲁克林,自发的为大卫和托马斯站台。 托马斯在公然与甘比诺家族决裂后,仗著有司法保护的他,频频出现在各大媒体镜头前,大谈特谈lgtb、城市安全等议题,竞选目標直指布鲁克林区区长职位。 於是,托马斯和大卫非常合理的互相站台,引以为援,这令斯特林直呼了不起。 看著大卫和托马斯在竞选办公室內勾肩搭背,饶是斯特林,也有点承受不了这两人。 “你们够了!”斯特林无奈的摆摆手,“托马斯,你的竞选办公室不是在隔壁吗?老来我们这干嘛?” 托马斯双手一摊,“斯特林,別这么见外嘛,我都原谅你诬陷我了,你还能不允许我多来向大卫学习学习竞选经验?” 斯特林嘆气,举手投降,“好好好,隨便你。” 说完便要起身离开,托马斯赶忙抓住斯特林,“等一等!” “又怎么了?”斯特林扭头看著托马斯。 托马斯搓了搓手,“那个,我听大卫说,布鲁克林现在最火的维他守护是你们的產业?” 斯特林越过托马斯的肩膀,看著大卫,略带不满的说道:“那不是我,是他们的產业,怎么,你想掺一脚?” 大卫只能訕笑不语。 “我问过大卫了,他说维他守护的实控人文森特先生,只听你的话,我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斯特林冷冷的说道:“但是不可能,先別提你还没有竞选成功,就算竞选成功当上了区长,维他守护也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这……”托马斯愣了一下,没想到斯特林居然这么不给面子,当即有些难堪。 大卫连忙走上前来缓和,“各位,各位,冷静下,斯特林,托马斯没有想要入股的想法,只是想要一笔竞选资金而已。” 斯特林闻言目光移向托马斯,“是这样?” “是,是的。”托马斯连忙点头,“你知道,我一个从新泽西小城里走出来的议员,根本没有多少赞助,以至於现在竞选赞助跟对手比要差不少。” 斯特林微微思索,刚要说话,手机突然响起。 斯特林低头看了眼手机,“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大卫看著斯特林离开办公室的背影,拍了拍托马斯的肩膀,“放心吧,斯特林先生是很慷慨的。” “但愿如此。”托马斯情不自禁的握住大卫的手,“要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斯特林当然不知道这两人已经暗结情缘,只是默默的听著弗兰克的抱怨。 “……该死的,莫奇自己算错了价格,让加里號赌场的快速出售被迫中止,他居然把一切的责任仍在我们实习生的头上,现在告诉我们本届实习生全体冻结转正……” 斯特林靠在墙边,“你也是吗?” “是的……”弗兰克无力的说道:“我打听了一下,莫奇把辩护方案当做自己的功绩交了上去,保住了自己的位置,但是律所还需要继续降低人力成本,於是就把主意打到了我们实习生的身上。” 斯特林摇头,“不可能,实习生才值几个钱,更何况你们实习生里关係户一大堆,怎么可能因为降成本就冻结全体实习生转正。” “那……” “下属的功劳被上司占为己有,上司的过错是下属的责任。”斯特林轻吐一口气,“看起来那位莫奇先生严格贯彻落实了这句名言,我估计,他是准备藉此机会,直接將你踢出局,同时警告所有知情人闭嘴。” “这……”弗兰克震惊了,“不会吧。” “为什么不会?”斯特林反问:“莫奇当眾告知你们全体转正冻结,然后只要私下再去跟几个关係特別硬的实习生沟通转正,將大部分人踢出局,就没有人会知道是你提出的债转股方案,还能將快速出售资產失利的问题甩在你们身上,一箭双鵰,他为什么不做?” 弗兰克沉默片刻,然后突然说道:“斯特林先生,您之前说的事情,还算数吗?” “什么事情?”斯特林嘴角噙著笑意,还不待弗兰克著急,便接著说道:“是指你为我工作吗?” “是的。” “当然有效。” “好,那我立马提出离职。”弗兰克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只是因为莫奇,更重要的是他看透了,在大律所,像自己这样毫无背景的人即便是愿意做律所最底层牛马,也是千难万险,不如搏一搏跟斯特林干。 斯特林转身看著大卫的竞选办公室,“很好,我一会发你地址,你离职后直接过来就行。” “对了,老板,我们的主要业务是什么?”弗兰克突然想到,虽然斯特林口口声声都说跟著他做,但直到现在,自己依然不知道要跟斯特林做什么。 “你来了就知道了,放心,是合法生意。” 第66章 竞选风波 掛断电话后,斯特林重新回到办公室,看著托马斯说道:“你现在有多少竞选资金?” “32万刀,我的主要竞爭对手怀特,现在已经筹集了89万,我必须在最短时间內筹集到与其匹配的资金,不然我肯定要输掉选举。” 托马斯很急,非常急。 虽然在民调上看,托马斯靠著lgbt选票获得了暂时领先,但在投票箱封存的那一刻前谁都不敢保证最后的结果,特別是竞爭对手还有著近乎3倍的资金可以调用。 “差这么多?”斯特林重新坐回座位上。 大卫此时帮腔说道:“斯特林,我看维他守护这段时间营收挺高的,如果我们赞助了托马斯,等他拿到区长职位,对公司帮助不是更大吗?” 斯特林瞥了眼大卫,“你的演讲词背完了吗?明天下午可就是选民见面会了。” 大卫连忙闭嘴,拿起演讲稿默默的看起来。 托马斯抿了抿嘴,犹豫片刻后接著说道:“斯特林先生,我已经跟《纽约邮报》的主编打好招呼了,只要钱到帐,连续一个月的版面……” “你这么有钱的吗?”斯特林轻声打断,“《纽约邮报》,真是好大手笔,不知道的以为你要竞选州长、大统领。” 托马斯微微一愣。 斯特林靠在椅子上,淡淡的说道:“我可以说服文森特为你投钱,但是你能给文森特带来什么?” “我可以分配资金,支持本地非营利组织作为回报。”托马斯越说越激动,“斯特林先生,你和文森特完全可以创办一家非营利组织,就比如止痛药互助协会,我相信这一定可以扩大你们的销售额!” 斯特林挑了挑眉,“止痛药互助协会?类似於戒酒互助会那种?” “嗯嗯。” 斯特林想了一下,一个致力於让全区人都买止痛药的企业,赞助止痛药互助协会,听起来就有点搞头,於是点了点头,“可以,你说服我了,10万赞助,还有吗?” “我还可以住到市议会的土地规划,我之前就是建委会的,担任区长之后我依旧有信心控制土地规划,斯特林先生,你难道不想像甘比诺家族那样,把控整个纽约建筑业吗?” “没兴趣,甘比诺家族事情还没过去,建筑业太惹眼了,你还有其他的吗?” “还有布鲁克林码头区,我想即便斯特林先生不感兴趣,但作为博南诺家族的文森特,一定会对码头工会感兴趣的吧,他们现在正缺金主……” “下一个。”斯特林头都没抬的说道。 “这……” 过了一会,斯特林的注意力从电脑屏幕中脱离出来,抬头看向托马斯,“没有了吗?” 托马斯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他的竞选目標——区长,说白了也只能將手伸向预算、规划等方向,其他领域根本不是小小区长能够插手的,换句话说,托马斯已经没有了底牌。 斯特林嘆了口气,“托马斯先生,你这样让我很难办,10万刀赞助已经是看在大卫的面子上做的决定了,如果你不能提供更多价值,那么我相信文森特作为一名成熟的商人,是很难再掏钱支持的。” 托马斯求助式的看向大卫,大卫也不得不硬著头皮开口说道:“斯特林,你主意多,帮托马斯想想,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筹款。” “办法很多。”斯特林打开论坛,隨手翻著新闻版块,“托马斯,还有大卫,你们有没有想过,让lgbt团体掏钱?” “他们有钱吗?”“他们能掏吗?” 斯特林轻笑一声,“托马斯,难怪你之前只能做个市议员,这种团体手中掌握的资金足以將一个人推上州长的位置,至於大卫的问题,那就要看你们对他们的作用了。” 斯特林直起身子,“不如你们找他们谈谈?” 托马斯看了看大卫,大卫微微点头,托马斯才转头说道:“那就谈谈,我立马去预约。” “等等!”斯特林举手拦住他,“在去之前,你上gay.com先进行预热,让人们知道你正在跟管理层谈。” “好!” 看著托马斯跑出去的背影,大卫由衷的感谢道:“多亏你了,斯特林,日后我们俩要是成功了,必定以你为首!” 斯特林摆了摆手,“先背你的词吧!” 次日上午,弗兰克怀著忐忑的心情来到办公室,看著办公室铭牌——为我们的社区而战,大卫竞选办公室。 “愣著干嘛。”斯特林拍了拍弗兰克,推门而入,“跟我来。” 弗兰克嚇了一跳,默默的跟著斯特林的身后。 斯特林指了指自己工位旁的电脑,“这就是你的工位了,资料什么的都已经放在你桌子上了,你先熟悉下。” 弗兰克咽了口唾沫,“老板,你说的工作就是这?竞选办公室?” 斯特林倒了两杯咖啡,“暂时的罢了,我只是在帮我朋友打工而已,等竞选完之后,我再带你去正式工作地点,给!” 弗兰克连忙接过一杯咖啡。 斯特林看著惴惴不安的弗兰克,笑了一下,“是不是跟你预想的差距很大?” “有点。”弗兰克点头承认,“我还以为老板你是做法律方面的工作,没想到竟然是竞选。” “我只是帮忙而已。”斯特林做到自己座位上,打开屏幕,调出昨天做好的合同,“你来看一下工作合同,觉得合適我就列印下来。” 弗兰克凑到屏幕前,大略瀏览了一番,有些惊讶,“周薪2400刀!” “嫌低?”斯特林挑了挑眉。 “不不不,这也太高了吧,年薪都12万了……”弗兰克有些惶恐,“我……这……” “不高。”斯特林摇了摇头,“你如果留在威嘉,正常也能拿12到14万,而我能平价的从威嘉挖到一个精英,已经很赚了。” 弗兰克张了张嘴,有心说威嘉之所以给那么高,大部分是给到律师背后的人脉,可一想到这毕竟是给自己的工资,还是闭上了嘴。 斯特林一边列印著合同,一边说道:“对了,忘了跟你说了,之后你的工作地点大概率是在加州,有异议吗?” 弗兰克摇了摇头,加州也好,纽约也罢,对他而言都是陌生地点,並没有太大区別。 “很好。”斯特林拍了拍弗兰克的肩膀,“你去印表机那边拿上合同签了,然后今天就在办公室看资料,明天你就开始正式工作。” 下午,大卫的演讲一切顺利,有著lgbt团体自发的维护现场秩序,使得大卫的选民见面会堪比州长级別,每个人脸上都笑意盎然,仿佛州议员的位置唾手可得。 只是到了第二天,一条消息被曝出,瞬间使得形势急转直下——有记者拍到大卫醉驾到托马斯的公寓,並且过了一夜。 醉驾,同性,过夜。 三个关键词立马成了当天纽约市谷歌热词,甚至登上了当日的《纽约邮报》。 lgbt支持者们欢呼鼓舞,认为这是一场胜利,而保守选民则纷纷怒斥其伤风败俗,知法犯法。 大卫的直接竞爭对手,同选区候选人德里克趁机打出严打反对派,收割了一大批保守选民的选票。 而最大的问题,则是大卫在三年前就已经有过醉驾记录,这意味著大卫已经是e级重罪,很有可能要服刑5天到4年不等,或者进行至少30天的社区服务。 即便大卫不用服刑,30天的竞选空窗期,就足以判处大卫竞选失败了。 弗兰克默默的低著头,整个办公室静得能听见茶水间涉水器的咕嘟声,所有人都埋著头,等待著独立办公室里的结果。 斯特林靠在窗边,透过百褶窗看著楼下,“记者们已经把楼下围满了,真亏你早上还能进得来。” 大卫双手抓著头髮,眼睛通红,“我早上来的时候都没有人,那些一定是德里克雇的人!” 斯特林嘆了口气,扭头看著大卫,“我就先不问你和托马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在这种关键时刻,你醉驾疯了吗?” 大卫用力挠著头皮,“该死的,那一定是德里克雇的狗仔!我要……” “你要什么?难道你要在媒体上公然怒喷德里克使这些手段吗?” “为什么不行!”大卫猛地抬头,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如果没有那该死的狗仔,一切……” 斯特林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跟艾利奥特聊过没,检方会起诉你吗?” “会……”一提到这个,大卫就仿佛浑身失去了力气,“艾利奥特说这种公眾关注的热点,他一定是要秉公执法的……” “也是。”斯特林耸了耸肩,作为总检察长,艾利奥特不可能在这种时刻护短,不然被喷干涉选举的话,他自己都得遭殃。 斯特林注意到了楼下突然喧闹起来,定睛一看,nypc的警车正在缓缓驶来,“抓你的车来了。” 大卫连忙走到窗边,趴在窗户上看著,口中喃喃自语,“完蛋了,完蛋了,要被当眾逮捕,我这辈子完蛋了!” 斯特林拍了拍大卫的肩膀,“別那么悲观,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大卫听闻连忙抓住斯特林的双手举到胸前,“斯特林!你一定要救救我!” 斯特林费力的挣脱开,往后撤到安全距离才缓缓开口:“我可是你的竞选顾问,当然会帮你,但首先,我需要知道你的处罚结果是什么?” “监狱服刑2个月……”大卫老老实实的说道:“这已经是我能协调到最好的处罚了。” 斯特林微微皱眉,“2个月?不行,延长吧,4个月。” “4个月!”大卫瞠目结舌看著斯特林,“4个月,我出来之后就要10月份了,11月可就要投票了!” “我知道。”斯特林点点头,“所以才是4个月,不然的话我都建议你1年起步了。” 看著大卫的满脸你莫不是要害我的表情,斯特林解释道:“想想看,4个月的服刑期,一是可以让大眾明白你的悔罪之心,二是可以麻痹你的竞爭对手。” “可是……” 斯特林抬手打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觉得你进去之后就没办法继续竞选活动,但是,我的朋友,你听说过阿道夫吗?” “哈?” 压了压大卫惊讶的表情,斯特林满脸有趣的表情说道:“当然了,我不是要你学习阿道夫,而是要你明白,即便是在监狱中,也不是不能做竞选活动,连上个世纪的阿道夫都能在监狱中积蓄声望,你当然也可以。” “想想看,身处监狱的你,每天在社交媒体上发布自己的懺悔录,有句话说得好,浪子回头金不换,而你,正好扮演一名浪子,这足以唤醒一部分选民的同情心。 同时你还能拉到一大群底层人民的好感,想想看,一些整天在布鲁克林游荡的傢伙们,他们会不会投你一票?只因你们之间有共同语言。” 斯特林越说越兴奋,“最后,你还可以省去一大笔媒体公关费,你这样自带新闻的候选人,一定是媒体的宠儿,而剩下的钱,我们完全可以投放在网际网路上,让全美人民都了解在纽约,有一个因醉驾服刑的傢伙要当议员老爷,这会不会让一大群看热闹的热心群眾们发声?只要声量大,大到形成人们的舆论记忆,让选民们在选票上看到你的名字就会心一笑,这就足够了!” 大卫抿著嘴看著激动的斯特林,突然说道:“我怎么感觉你只是觉得这样比较好玩,而临时想到了?” 斯特林愣了一下,整理下心情后缓缓说道:“那么,你觉得我刚刚说的方案有哪里不合適吗?” “哪里都不合適!”大卫有些抓狂,“就算全国人民都知道我了,他们也只会知道我是一名醉驾同性恋!” 斯特林摊了摊手,“难道你不是吗?” 大卫深吸一口气,刚要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老板,警察来了!” 斯特林看著大卫,“最后的机会了,要不要这么做?” 大卫咬咬牙,心一横,“就这么干了!” 第67章 应对 送走了大卫,斯特林拍了拍手,將整个办公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诸位!”斯特林扫视所有人,有紧张不已担心竞选失败的,也有面无表情毫不在意的,“首先,大卫不会放弃竞选,诸位不会立马失业!” “哗——!” 斯特林压了压眾人的掌声,“当然,我们也必须承认,大卫的突发事件確实让我们陷入到被动之中,贏的概率很小,但在大卫刚刚离开之前,已经决定了其入狱后的竞选方案,我们所要做的,便是完美实现这个方案,相信我,即便最后竞选失败,靠著这个別出心裁的方案,各位日后去到其他竞选团队,也依旧能成为了核心!” “所以,为自己,努力工作吧!” 鼓励完之后,斯特林开始一个个人的布置详细的工作,从社媒论坛,水军准备,媒体联络,再到实操落地,有了明確的指令,整个竞选办公室很快就重新运转起来。 斯特林拍了拍弗兰克的肩膀,“跟我来。” 弗兰克看了看办公室,默默的跟了上去。 布鲁克林,维他守护一號店。 斯特林推门而入。 “你好,需要什么?” 斯特林挥了挥手,“我找你们店长。” “店长?”女收银员看了下斯特林和其身后的弗兰克,西装革履,看起来不像是街头上的混混,大概率不是来找茬的,“请稍等。” 斯特林靠在收银台,看著隨处隨处摆放的分装药片。 “斯特林先生!”安东尼奥从库房出来,看到斯特林就激动的冲了过来。 “呦!最近生意怎么样?”斯特林打了个招呼。 “多亏您的照料,生意不错。”安东尼奥十分满意如今的生活。 自从跟著文森特转行做了连锁药房,安东尼奥再也不用每天提心弔胆的生活,相反,作为布鲁克林区唯一合法药房,街上不少团体都刚需奥施康定这类止痛药,反而愈发对安东尼奥恭敬起来。 这让在道上混了十几年的安东尼奥分外享受,安逸又不失尊严,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生活能比现在还要爽。 “嗯。”斯特克隨意的点点头,“我有件事要你帮忙。” “我吗?”安东尼奥诧异的指了指自己,“斯特林先生,老板说过,您的要求就是他的要求,您说吧,要去杀谁!” 斯特林瞥了瞥安东尼奥,“別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你都从良了。我要你帮我在看守所里找几个可以传话的人。” “哪个看守所。”安东尼奥有些好奇,“是需要对某个人进行监控?还是……” “別想太多。”斯特林敲了敲收银台,“就在布鲁克林拘留所,我只需要每日传个话,放心,目標不是重刑犯,不会让你的人为难的。” “我明白了,这事很简单。”安东尼奥直接点头答应,“那么,目標是谁?” “你应该听说过,布鲁克林地区检察官,大卫,当然了,现在应该是前地区检察官。” 安东尼奥张了张嘴,最后摇了摇头,“斯特林先生,这……我明白了,我会安排好的。” “嗯。”斯特林直起身,拉过来一旁的弗兰克,“之后每日传出来的情报直接对接给我的助理就行。” “你好。”弗兰克不卑不亢的递了张名片过去,“这是我的名片,以后你直接联繫我就行了。” 安东尼奥眨眨眼,审视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助理,嘴角一咧,把名片拽了过来,“我明白了。” 斯特林拍了下安东尼奥的手,“別欺负我助理,这可是哈佛学霸,对了,这事我会亲自跟文森特讲明白的,如果一切顺利,你就等著之后发財吧。” 车上,斯特林吐了口气,看著脸上略带疑惑的弗兰克,淡淡的说道:“问吧,把你心中所有疑惑都说出来,能解答的我都会解答,之后你就好好干活,为团队提供素材。” 弗兰克抿了抿嘴,“维他守护连锁药店,和老板您的关係很好?” 斯特林单手靠在车窗,“我是这家公司的法律顾问。” 弗兰克点了点头,“没有疑问了。” 斯特林有些诧异,转头看著副驾上的弗兰克,“你確定?” “我只需要知道对安东尼奥先生应该保持怎样的態度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我没有必要了解。” 斯特林嘴角微微上翘,“行,那我回去把。” 就这样,在大卫刚刚被nypd逮捕录口供的时候,他在服刑地点的安排就已经准备就绪。 前一天还是以地区检察官、lgbt支持者作为身份的州眾议员候选人大卫,如今即將身陷囹圄,前后反差如此之大,而外界媒体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热点,更別提还有大卫的竞爭对手在推波助澜。 很快,一桩普通的二次醉驾案件就被顶到了风口浪尖上,检方和法院为了儘快平息事端,一切都严苛的按照法律要求办事,一周內就完成了起诉,开庭,收押全流程。 在大卫被收押的那一天,作为竞爭对手的德里克提前举办了庆功晚宴。 当然,出於低调,德里克只是简单邀请了部分金主、支持者和竞选团队,没有大肆宣扬。 晚宴上觥筹交错,人人脸上都掛满了成功的喜悦。 德里克拿著一杯香檳,恭恭敬敬的走到晚宴一角,“艾利奥特先生,感谢您对我的支持。” 纽约总检察长,同时也是纽约市驴党核心人物的艾利奥特,微微碰杯,“德里克,加油好好干,你拿下的这一席位,再一次巩固了我们在眾议院的优势,等到明年,我们就能先把市长换成我们的人,后年州长选举时再彻底將整个纽约收入囊中,象党在这里占位太久了。” 德里克毕恭毕敬的说道:“一切听您的。” “嗯。”艾利奥特微微頷首,“这一次多亏了大卫棋差一筹,不然就他那拉拢lgbt的声势,鹿死谁手还不好定论,今后我认为我们必须重新考虑是否要加大对lgbt的支持,不能让象党抢占了舆论高地!” “说到lgbt。”德里克对此也有话说,“我认为他们现在还不成气候,只是喊的声音大而已,保守选民的数量还是占据绝对优势。” 艾利奥特瞥了眼德里克,嘴角露出一丝不屑,谁都知道lgbt现在依然是少数,但身为议员,想要长期占据这个位置,又岂能不去思考未来的变化? 不过艾利奥特也不会多说什么,德里克这种素人,天板也就是个州议员,自己对他的要求也只是听话的投票而已。 “话说,德里克,你確定这一次你一定能贏吧?”一旁的金主突然问道。 德里克闻言自信一笑,“当然,除非明天布鲁克林大桥被船撞!” 眾所周知,自1883年建成以来,布鲁克林大桥至今仅发生过2次轻微船只撞击,德里克这是信心十足。 於是眾人哈哈大笑。 第68章 狱中风云 在德里克庆祝的当晚,大卫在牢房中一言不发。 虽然进来前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到了实地,大卫还是难以接受没有威士忌的夜晚。 一晚上恍恍惚惚的大卫,直到次日清晨管教开始点名时,因错过点名而挨了一顿痛骂。 这些管教人员才不会管大卫之前是何等身份,他们只知道这名犯人所长没有提前打招呼,那就是一个没有背景的衰仔。 可怜大卫四十好几,还要当眾被二三十岁的管教当著所有犯人面前侮辱,这让大卫悲愤交加。 犹如行尸走肉的大卫吃完味如嚼蜡的早餐后,正要將餐盘送回时,被一群人拦了下来。 “嘿!听说你之前是干检察的?” 大卫微微抬头,看到一个浑身纹身的壮硕黑人男子,“请让开。” “嘿,我tm问你话呢!” 男子见大卫不答,直接一脚踹过去,將大卫踢翻在地,餐盘上残留的汤汁淋了一脸。 还不等大卫挣扎起身,男子直接踩到大卫脸上,低头小声说道:“老东西,这里所有人都是你们检察给送进来的,猜猜看,你能在这活几天?” 满脸通红的大卫听到后直接一身冷汗,这群傢伙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 有人要害他! 这是大卫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 就在大卫思索是谁动的手时,男子扭了扭脚,“怎么?检察官大人难不成还是个哑巴?” “放开他!” 一群人从餐厅后厨中走了出来,为首的男子瞥了眼被踩在地上的大卫,眼中凶光一闪而过,“德文特,这傢伙是我们的人。” 德文特脸上诧异一闪,鬆开了脚直起身子,“卢卡,你確定这傢伙是你们博南诺的人?” 卢卡双手抱胸,“当然。” 德文特噗嗤一笑,隨后脸色严肃起来,“你们博南诺什么时候这么宽容大量了,都能原谅把教父送进来的人?” 卢卡脸色一僵,隨后硬生生的说道:“这就不用你管了,这个人我保了。” “哼!”德文特低头瞥了眼大卫,“既然你保了他,那我就放他一马,不过嘛……” “不过什么?” 德文特走到卢卡身前,满脸好奇的小声说道:“这傢伙的身份是上面透露出来的,你保得住吗?” 卢卡面色一沉,没有说话。 德文特拍了拍卢卡的肩膀,跟小弟们挥了挥手,“我们走!” 卢卡直到整个餐厅再无其他閒杂人等时,才蹲下来看著大卫,“你起不起来?” 大卫鼻青脸肿的从地上爬起来,喘著粗气,“你是?” “我是安东尼奥派来的。” “安东尼奥?”大卫原本想微微皱眉,却直接牵连到脸上的伤口,吸了一口冷气,“那是谁?” 卢卡愣了一下,这傢伙居然不认识安东尼奥,那…… 大卫捂著脸上的伤口,看著犹豫不定的卢卡,突然说道:“是文森特派你来的?” 卢克顿时一肃,看起来眼前这傢伙的能量比自己想的还要大,居然认识文森特,“是,上面派我来,要求保护你的安全,同时负责向外传递消息。” “命令说得很奇怪,要每日传达。”卢卡挠了挠头,“我不太明白,你是有什么事情要每天向外传吗?” 大卫鬆了口气,看起来斯特林果然是去找了文森特,想想也是,斯特林作为一名合法公民,怎么可能在拘留所中安插人手呢? 也只有作为博南诺一族最后的存在,文森特才能指挥得动狱中的家族成员。 “扶我起来。” 卢卡扶著大卫站起身来,看著大卫脸上的擦伤,不由说道,“你最好去跟管教说一下,去医务室处理下伤口,像你这样的体面人,应该不会想留下什么疤吧?” 大卫摸了摸脸上的伤,点点头,“好,医务室要怎么去?” 卢卡翻了个白眼,眼前这个傢伙可真是个祖宗,无奈安东尼奥的命令很坚决,他只能挥挥手遣散了小弟们,自己独自带著大卫去医务室。 傍晚,弗兰克在办公室里准备收到了安东尼奥发来的邮件,上面粗略的写了大卫在狱中的情况,还附赠一张大卫亲笔信的照片。 弗兰克看著照片,不禁感嘆老板的神通广大,在狱中都能安排上照相机。 斯特林踩著点走到弗兰克工位上,“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刚来。”弗兰克微微侧身,让出屏幕。 斯特林弯腰粗略一扫,忽视了大卫的情况,只看至关重要的亲笔信。 只可惜,大卫的亲笔信里满是抱怨,根本没有看到一丝丝悔改跡象,这完全不符合之前跟大卫约好的懺悔录內容。 “改!” 弗兰克没有多问,打开文档,“方向呢?” 斯特林单手摸著下巴思索,“总之就一句话,要让人们看到一名痛改前非的检察官形象,可以吗?” 弗兰克点头,“很简单,我现在就能编。” 这反倒让斯特林感到了诧异,“这么快吗?” “嗯。”弗兰克一边在键盘上飞舞,一边说道:“我一个白天都在想今晚要发的內容,各种情况都有做预案。” “很好。”斯特林十分满意,“等你弄完了发给我看看,合適的话就直接发在大卫的竞选网站上,我再找水军去各大论坛上推一推,先吹吹风。” 伸了个懒腰,斯特林靠在桌子边,低头看著弗兰克,“对了,你记得跟安东尼奥说,让大卫明白他究竟要做什么,写一封言辞恳切的亲笔信,別搞得满是抱怨,这是要给选民们看的!” “好。”弗兰克顿了一下,突然说道:“老板,大卫说有人要害他,希望我们能找出在狱中泄漏他情报的人……” “不用管!”斯特林大笔一挥,“那不是我们要负责的事情,记住,弗兰克,我们只负责竞选工作,其他的事情不用管。” 当晚,在大卫的竞选网站,出现了一份令人闻之落泪的自白书,只是根本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在人们看来,服刑的大卫已经失去了价值,不值得关注。 直到一周后,一张附带著大卫鼻青脸肿的照片的监狱懺悔录,突然在4ch爆火。 第69章 各方云集 一名各种意义上的“体面人”,在仅仅在拘留所待了7天之后,就变得浑身遍体鳞伤(实际上只有脸部有伤,但媒体已经无意再去核实),这让整个纽约为之譁然。 《纽约时报》直接头版头条刊登了大卫的照片,並將其称之为这个国家司法系统的疮伤。 cnn更是直接进行了专题报导,目標直指联邦监狱管理失职,並暗戳戳的diss乔治大统领的內阁司法官员。 弗兰克瞠目结舌的看著原本一天只有一两百流量的竞选网站,在短短1小时內访问量超百万,瘫痪数次。 “为什么?” 斯特林挑了挑眉,“你想问,为什么会突然舆论爆发?” 弗兰克点点头,“这实在太奇怪了。” “不奇怪。”斯特林摇了摇头,“我可是了大价钱的,足足8万刀,才让《邮报》主编科尔同意放弃独家新闻,转而向《纽约时报》供稿。” 弗兰克吃惊的看著斯特林,“所以,现在各个媒体討论,都是我们买来的吗?” “那怎么可能。”斯特林撇撇嘴,“要不是我们的新闻足够有爆点,別说8万,就是80万,也不可能买到《纽约时报》的头版头条,那可是洛克菲勒家族的產业。” “那……” 斯特林挥挥手,“重点是大卫的身份特殊,一名前纽约地检,只是因为犯了一个e级罪行,就被扔进监狱,然后身份被曝光,使得在他监狱里遭受虐待,你知道这会对中產阶级造成怎样的衝击吗?” “想想看。”斯特林双手比划,“你是一名在曼哈顿工作的普通纽约中產,平时也喜欢喝点小酒,吸点小粉,但某一天,你不幸被抓,紧接著你的死对手就收买监狱,让你在里面受尽折磨,这是一种怎样的恐惧!” “不,都吸粉了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中產……”弗兰克下意识的吐槽,“再说了,普通中產怎么会平白无故的被抓呢?” 斯特林拍了拍弗兰克的脑袋,“比喻,比喻你懂的,或许他们现在没有这种小癖好,但我敢保证,光华尔街那一条街,两旁建筑內你隨便去抓,十个里面有九个就有过违法犯罪行为,最后一个是还没来得及行动的新人。” 弗兰克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看著斯特林的激动的表情,还是选择了闭嘴倾听。 “重点在於大卫的身份被泄漏,直接导致他被犯人报復,想想看,隱私权,司法不公,监狱暴力,哪一个不是阿美莉卡公民最关心的点……” “最重要的是……”斯特林意味深长的说道:“今年可是大选年,即便是希望渺茫的克里,他也想拉乔治下台的。” 弗兰克喉结微动,他还停留在引发舆论的阶段,万万没想到斯特林已经想到了潜藏在水下的大选局势,沉默片刻后,弗兰克询问道:“那我现在……” “继续做。”斯特林看著窗外风景,“接下来就是神仙打架的环节了,我们只需要继续按部就班的给大佬们提供弹药就行。” 大卫的舆情在很短时间就上达天听,白房子,椭圆形办公室。 乔治双手插兜,面朝三面落地窗,下午的阳光斜射下来,让乔治有种天下我有的感觉。 “咚咚咚——” “进!” 秘书乔迪带著司法部长约翰推门而入。 乔治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询问,“约翰,纽约发生的事你知道了吗?” 约翰点点头,“我已经下令调查了。” “调查?”乔治扭头看著约翰,“那么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斯科特那边的媒体正等著回復呢。” 约翰没有任何回话,他给不了大统领准確的时间,更何况司法部调查纽约,那就绕不开纽约司法一把手——驴党的艾利奥特。 约翰敢保证,在大选年,艾利奥特绝对不会老老实实的让自己调查出什么,即便艾利奥特想要甩锅,他背后的大佬们也一定会把这件事情死死压在司法不公,以此来攻击白房子。 乔治见约翰始终没有回话,只是粗略一想就明白这事不太好做,联邦与地方关係是一回事,更关键的是在於纽约这个深蓝州,即便如今的州长和市长都是象党自己人,但驴党依旧把控著纽约方方面面,在一般情况下他们或许会卖个面子给大统领,可一旦到了大选年,这种突发黑天鹅的情况下,不把脏水泼过来就已经算他们是一群弱智了。 乔治百分百保证,或许这次事件真的只是监狱里有人收了黑钱,但事情闹到这种程度,没有某些人在暗中推波助澜是万万不可能的。 不过想要藉此攻击他,甚至以此获得大选优势,乔治表示这是小看自己四世三公的手段了。 乔治敲了敲桌子,很快就做出决断,“首先,我们必须儘快启动调查,乔迪,告诉斯科特,通知媒体,举行白房子发布会,我们要在会上直接宣布启动司法调查,將矛头转移到纽约头上。” “是!”乔迪拿出本子,直接记录关键点。 “其次,让我们的媒体动起来,將舆论焦点从联邦层面转移到纽约司法腐败,对了,特別要註明大卫是象党人,这有可能会涉及到驴党不当竞爭,这一条让小报去报导。” “明白了。” “最后。”乔治深吸一口气,“准备起草监狱透明法案,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我,在捍卫公民权益。” 乔迪愣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是真是假?” 乔治白了眼乔迪,“当然是假,这种提案根本不可能通过。” “我明白了。”乔迪点点头,“我会安排人將消息泄漏出去的。” “嗯。”乔治坐到椅子上,“通知竞选团队,我们下一站就是纽约布鲁克林,我要让大卫知道,他无需恐惧,因为我会站在他身后撑腰,就如同站在每一个阿美莉卡公民身后一样!” 白房子新闻发布会让大卫事件的热度再上一个台阶,国际媒体纷纷报导深挖,其中一篇来自bbc的报导让整个事件由浮现一层诡譎。 英格兰记者充分开动了他们聪慧的脑筋,从大卫醉驾且夜宿托马斯开始编撰,硬生生写出一篇“纪实报导”——托马斯因爱生恨背刺甘比诺家族之后,伤心欲绝下找到了大卫这个新归宿,但是甘比诺家族定然不会这么轻易放手,於是他们买通了监狱,不顾大卫身份进行了一番实质威胁。 黑手党,恋情,监狱暴力,硬是让bbc整出了一起狗血剧。 第70章 反应 “该死!” 艾利奥特发动了桌面清扫大师技能,让整个办公室噤若寒蝉。 “查出来没?是谁动的手?”艾利奥特恶狠狠的盯著眾人。 见无人应声,艾利奥特单手一指,“德克兰,事情是发生在你所里的,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布鲁克林大都会拘留所所长德克兰为难的看了看其他人。 “別看其他人!我要知道事实!” 德克兰无计可施,只好闷闷的说道:“我查了,是一名管教习惯性的往外卖资料,具体动手的是甘比诺家族残党,他们不甘心教父被大卫检察官起诉,进行了报復。” “报復?”艾利奥特挑挑眉,“你確定?什么时候甘比诺家族的报復这么轻了?连命都留了下来?” 德克兰嘆了口气,“我要提一点,大卫检察官只是脸部受了轻伤,根本不像新闻里说的那样骇人听闻,另外是博南诺家族的人及时护住了大卫检察官……” 艾利奥特惊讶得提高嗓门,“这里面还有博南诺的事情?” 德兰克点点头,显然对调查结果十分棘手,一名前检察官受到狱中暴力,其中牵扯到监狱员工,两大黑手党,而最关键的是,大卫前脚刚刚起诉並审批了博南诺家族的教父,后脚博南诺家族的人就上前保护,这让人怎么看都觉得很扯。 艾利奥特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並且意识到这件事绝对不能泄漏出去,要是让公眾知道他们连审判黑手党的检察官都护不住,这会直接引发社会恐慌的。 “那名管教?”艾利奥特瞥了眼德克兰。 “我已经安排他进行休假了。”德克兰又补充道:“他的资料已经整理完毕,绝对不会有任何紕漏,全部都是他一人所为,联邦调查也查不出什么的。” “嗯。”艾利奥特轻嗯一声算是同意了德克兰的处理,“现在的问题在於,我们要如何扭转风评,简,帮我联繫下人权战线、同性胜利基金、大发声等团体负责人,我要跟他们亲自谈谈,不要让他们聚焦在大卫的爱好上,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监狱暴力,不涉及任何对lgbt的歧视。” “好的。”秘书简点点头,“我相信他们会明白到底谁才是他们真正的支持者。” 艾利奥特敲了敲桌子,突然说道:“告诉德里克(大卫的竞爭对手),让他停止宣传。” “啊?” “这……” “不妥吧……” 艾利奥特扫视了下眾人,“现在我们最重要的目標是儘快將事態平息,不能影响了大局,斯通,通知德里克,这是命令,让他服从大局。” 作为艾利奥特的私人幕僚,斯通轻笑著点点头。 在几句言语之中,一个本来已经优势极大的州议员候选人的命运,就被敲定了。 而此时的德里克,还在竞选办公室看著大卫的笑话。 “哈哈哈!你们看,就大卫这傢伙,可真拼啊,搞一出苦肉计试图博取同情。老板,我认为大卫已经不足为惧,大局一定,我们得提前准备就职典礼了。” 德里克矜持的笑了笑,“不要中场开香檳,这样不好。不过嘛,我確实得选择重点领域了,你们说房產方向怎么样?现在经济大好,还有联邦的『美国梦』和『零首付』政策,我觉得很容易出成绩。” 幕僚想了想点点头,“我觉得也可以,正好布鲁克林也有点老旧了,不少地方都需要修缮,这將是一笔大生意,相信会拉来不少赞助的,我可以试著去找一下唐尼和史蒂文。” “唐尼?就现在最火的那个《学徒》里的唐尼?”德里克眼睛一亮。 作为现在纽约的风云人物,唐尼靠著《学徒》在2004年成功爆火,全美都知道纽约有那么一个喜欢大喊“you're fired”的房地產商。 如果能得到唐尼的支持,德里克就有足够的信心在布鲁克林推行城市更新计划,以维护自己选区,当然了,在这期间稍微赚一点点钱,也是议员们很正常的行为。 总不能议员老爷们真靠那可怜巴巴的7万9千刀年薪活著吧?这点钱连团队都组不起来。 “是的。”幕僚略带自豪的说道:“我之前曾经受邀去过唐尼的新泽西高尔夫球场打球,在那里曾经遇见过唐尼本人,我相信唐尼一定会对我们的计划感兴趣的。” “很好!”德里克拍了拍幕僚的肩膀,“那就由你来擬定计划,再联繫唐尼……” “叮铃铃——!” 德里克掏出手机看了下来电號码,耸了耸肩,“你先去擬计划,我接个电话。” “好!” 正当幕僚们畅想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美好未来时,德里克的办公室突然传出一声巨响,嚇得眾人纷纷看向办公室,猜测发生了什么。 “吱——” 办公室门被推开,德里克面无表情的叫幕僚长先进来一趟。 幕僚长看了眼刚刚打开的文档,乐呵呵的走进了房间。 “老板,对於布鲁克林改造的方案我已经有了思路,三天就能写个初步计划,交给唐尼看绝对没问题……” “不用了。”德里克抬手打断了幕僚长的话,“我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从今天开始,竞选办公室的所有人,都被开除了。” 幕僚长眨了眨眼睛,“老板,我明天就能交计划……” “我说不用了。”德里克压抑著怒火说道:“我说了,竞选办公室所有人,包括我,都被开除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幕僚长心上,让他感到一阵眩晕,匆忙间扶住墙,看著德里克,发出了灵魂询问,“为什么!我们现在民调遥遥领先,你不能就这样拋弃整个办公室。” “你以为我想?你以为我不知道我遥遥领先?你以为我不想做议员?!”德里克厉声反问,“那是我的梦想,是我奋斗至今的梦想!” “为什么……” 德里克颓废的坐在椅子上,“刚刚斯通给我打了电话,明確告知我不会再支持我参加竞选,甚至要求我停掉所有宣传……” “斯通?艾利奥特的幕僚?”幕僚长咬牙切齿的说道:“他们不能这么做!” “不,他们能。”德里克苦涩的说道:“失去了驴党的支持,我还怎么继续下去……” “不,我们可以。”幕僚长不甘心自己的未来就此终结,死死盯著德里克,“德里克,想想看,这件事还有转机!” “转机?” “是的!”幕僚长深吸一口气,“我相信,象党此时一定需要一个在本选区有优势的候选人,以弥补大卫的空缺。” “你是说?” “一不做,二不休,我们投了!” 第71章 一切战术转换家 德里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幕僚长完全没有给他机会,滔滔不绝的说道:“我知道,现在已经6月份,竞选名单都已经报上了,作为驴党代表的你是没办法在这个时候退党的,但没关係! 你完全可以像詹姆斯·杰佛兹议员学习,直接宣布以独立身份竞选,相信象党会看到我的诚意,並全力支持你的,更何况,老板你现在选民主要都是保守派,这也更符合象党传统,哪里像大卫那样,完全把象党的光荣传统丟掉,去搞什么lgbt,简直荒唐!” “等等!”德里克终於插上话,“你有没有想过,大卫就是象党的候选人,我们要怎么从他那边將象党的支持抢过来?” “大卫?”幕僚长颇为诧异的看著德里克,“这跟大卫有什么关係?他已经出局了……” “等等,不对!”幕僚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隨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了?”德里克有些担忧的看著幕僚长的脸色,他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再付一大笔钱给幕僚长看病。 幕僚长当然想不到自己的老板在担忧自己的身体,而是略带惊恐的说道:“我突然想到了,法律法律没有规定违法之人不能参与竞选,更何况他的刑期只有4个月,到10月份他就能出来了,正好赶上11月初的选举!” “啊?”德里克大吃一惊,“你的意识是,大卫还能竞选?” “是的。”幕僚长认真的说道:“老板,你想想,如果你被迫放弃参选,那你会去干什么?” “我或许会先去度假吧?我已经好久没有好好打高尔夫了,对了,你刚刚说你认识唐尼,能让我免费去他的高尔夫球场打球吗?” “老板!德里克!”幕僚长顿时被德里克的想法嚇到了,这还没到最后时刻呢,怎么就开始想著投降了? “好好好,你继续说……”德里克悻悻然的抬了抬手。 幕僚长深吸一口气,认真的说道:“就像你刚刚想的那样,大卫如果真的放弃了,他就不会有如此多的动作出来,至少……” “他应该在第一时间解散竞选办公室,就像老板你要做的那样。” 德里克被自己的幕僚长说得有些惭愧,但转念一想,整个竞选办公室可是自己掏钱养的,如果已经確定失败了,出於及时止损的目的,自己解散办公室也是很合理的,为什么要惭愧! 幕僚长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也是拼了,直接说道:“老板,通过大卫玩的这一手就能看出来,我们的竞爭对手实力不俗,而这却也正是我们能从大卫那边翘到支持的理由,我有八成信心,可以让你重新获得象党支持,当选议员!” “哦?什么办法?”德里克现在心情复杂,一方面他確实觉得失去了艾利奥特的支持,自己根本无力继续承担接下来4个月的竞选成本,只能无奈放弃,可另一方面德里克在內心深处,也確实不愿意就这样放弃掉近在迟尺的议员席位,谁知道2年后又会出现什么情况。 德里克根本不敢相信艾利奥特提出的日后补偿,作为政客,他可没有那么宽裕的耐心,来度过长达2年的空窗期。 幕僚长见德里克愿意一听,心中鬆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德里克去意已决,“很简单,我们去找州长乔治?帕塔基,从他那边获得支持。” “找他?”德里克有些摸不著头脑,“他会愿意见我这样的无名小卒吗?” “会的。”幕僚长只能给德里克加油鼓劲,“不说別的,至少作为大卫的竞爭对手,乔治应该偶尔听过几次你的名字,如果乔治聪明的话,他会意识到现在的你,才是纽约建制派的希望!” “我吗?希望?”德里克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一个驴党人士,怎么就突然成为了象党建制派的希望? 幕僚长没打算跟德里克说那么清楚,只是拍了拍手,下达最后通牒,“老板,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要不要做,要怎么做,全看你自己了。” 德里克思索了一番,微微点头,“那就,最后再试一次?” “试一次!”幕僚长满怀信心的离开了德里克的办公室,去向自己的同僚们宣布这个好消息——暂时不用失业了。 该说不说,德里克虽然能力欠缺,但作为纽约本地人,他还是有那么一点人脉关係,拿到了州长乔治晚宴的入场券。 这一点,却也恰恰是哥大毕业的幕僚长所不具备的,正因此,一个可以竞选议员,另一个只能充当幕僚,隨时面临著竞选失败就彻底下岗的危急,运气好的话跟上对的人,或许能够平步青云,最后靠著前半生的人脉成为某个小选区的议员,运气不好的话…… 幸好,这一次幕僚长猜得没错,州长乔治確实对大卫搞出的风波颇为不满。 作为象党建制派的一方大员,乔治相当不满大卫提出的各种口號,什么lgbt,什么同性权利,这简直是对社会主流价值观的挑战。 在经过调查发现大卫身后站著的是马歇尔家族,就更令乔治感到厌恶,自己代表象党在纽约这个深蓝州苦苦支撑,其他人不帮忙就算了,居然还有偷偷来挖墙脚的。 这让乔治怎么能忍,要不是塞繆尔·马歇尔成功连任拨款委员会主席,他高低要去国会门口堵门跟保守派的马歇尔好好聊一聊。 因此,当驴党代表,大卫的直接竞爭对手,德里克在晚宴上出现时,乔治才温和的对他笑了笑,並同意跟他谈一谈。 “……很明显,大卫背后的人是看重了少数团体的选票,而拋弃了广大保守选民,我认为这是对象党传统支持者的背叛,就连我的老板,驴党人士都难以接受大卫的主张……” 幕僚长咽了咽口水,看著乔治深邃的眼神,心中一凛,“因此,我老板会全力阻击大卫,阻止他获胜,为此,我们需要得到您的支持。” 乔治看著幕僚长,又看了看一旁略显侷促的德里克,突然说道:“年轻人,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道格。先生,我的名字是道格·斯坦普。” 乔治嘴角微微上翘,“道格先生,我很欣赏你,有没有兴趣来为我工作?” “!”德里克犹如护犊子的母鸡一般挡住道格身前,“乔治先生,我认为这个玩笑不好笑。” 乔治无视德里克,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道格,等待他的回应。 道格十分心动乔治的邀请,但他却没被激动冲昏头脑,“抱歉,先生,我现在为德里克先生工作。” 乔治笑了笑,“好吧,我的邀请隨时有效,至於你们的提议嘛,容我考虑考虑。” 乔治低头看了眼手錶,“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就先聊到这,希望今晚你们能开心。” 看著乔治的身影,德里克有些纠结,“道格,你说乔治先生什么意思?” “我们成功了。”道格看著德里克的眼睛,再一次说道:“我们成功了,不然乔治根本不会考虑,老板,你的竞选之旅还没有结束。” 第72章 一切战术转换家(二) 事实果然如道格所说一般,在宴会三天之后,也就是大统领乔治·布希来到纽约布鲁克林做宣讲的同一天,作为纽约州州长的乔治?帕塔基向德里克明確表示將会支持他的竞选。 作为回报,德里克需要在竞选成功后宣布脱离驴党,成为独立议员。 原因无他,作为建制派的乔治,他不可能接受一个已经在各方面都表现出叛逆的大卫,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就连同为建制派的大统领乔治都开始为大卫站台。 虽然他能理解这是大统领为了连任,不得不做出的妥协,可正所谓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大统领乔治身为象党建制派的一员,在之前战爭决策等方面就已经引发了部分建制派的不满,到如今公然为一名支持lgbt,挑战传统价值观的年轻象党人站台。 这是什么?这是为了第二任期,准备彻底背叛建制派的信號吗? 由不得州长乔治这样想,如今象党因上一任大统领柯林顿的骚操作,已经在党內出现了分裂的痕跡。 大批年轻象党人士开始渐渐不满建制派对党內事务的把控,而保守派方面也不满大统领对大政府、高税收和联邦干预的支持,虽然建制派仍然在象党內有著足够的优势,可州长乔治也不得不承认建制派当前面临的挑战。 在这种关键时刻,乔治不能不去想是不是大统领准备在第二任期拋弃建制派,继续坚持他那可恶政策。 乔治的支持立竿见影,很快德里克乾枯的竞选帐户就涌入了一大批捐款,有了钱就好办事。 德里克的竞选团队立即跟上大规模的宣传,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德里克的宣传完全转向保守,大肆批评lgbt,拒绝非法移民等等。 总之,德里克如此突然的转变,让所有人都猝手不及,更是激起了lgtb选民、少数族裔的反对。 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卫的龙场悟道还没有停歇,德里克这里又公然背刺驴党金主,让人看得眼繚乱。 作为竞爭对手,斯特林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莫不是,德里克这个傢伙准备跳反?” “不能吧?”弗兰克咬了口汉堡,“他好端端的跳反干嘛?” 斯特林喝了口可乐,“德里克可不一定还好端端的。” “怎么说?” 斯特林放下可乐,一边思索一边缓缓开口:“你看,从一开始大卫就打著lgbt支持者这一旗號,直接占据了德里克的生態位,作为应对,驴党的德里克只能一边支持保守选民,另一边又不能直接得罪驴党的支持者们,这使得德里克在前期宣传上极尽拧巴,如果不是大卫醉驾的黑天鹅,德里克早就举手投降了。 但大卫入狱服刑,形式逆转,按我们的预测,德里克应该按照驴党传统的宣传方针来吧?” “是的。”弗兰克咽下汉堡包,“失去了竞爭对手,在纽约这样的深蓝州,只要按部就班德里克一定能拿到议员席位。” “可是,他没有按部就班。”斯特林舔了舔嘴唇,“这就有意思了,是什么让他直接反转呢?” “是什么呢?”弗兰克好奇的问道。 斯特林撇撇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个人一定知道,我们走!” “哎?”弗兰克看著站起身来的斯特林,连忙吃下最后一口汉堡跟了上去,“我们去哪?” “去找知道发生什么的人。”斯特林挥了挥手。 曼哈顿下城区,自由街28號,纽约总检察长办公室。 斯特林昂首阔步的走入大厅,“我找总检察长,艾利奥特。” 前台不卑不亢的说道:“先生,请问你有预约吗?” “没有。”斯特林双手靠在前台桌子上,“我叫斯特林·马歇尔,你把我名字报过去,艾利奥特会见我的。” 前台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打个內线电话。 斯特林手指无意识的敲打著桌面,欣赏著大厅来来往往的人们。 作为纽约总检察长办公室,它並不像人们想像的那样只是作为一间高级政府雇员的办公室,而是负责处理所有涉及纽约州利益的法律行动,为政府各部门提供法律意见和建议的综合性法律机构。 在这里等候排队的人,大部分都是来自各个顶级律所的律师精英们,他们手中的案子无一不是影响重大,但他们每个人都只能恭恭敬敬坐在一旁等候处理。 “先生。”前台放下电话,笑容甜美的看著眼前的年轻人,“请您往里走,检察长助理会引导您的。” 斯特林微微頷首,拍了拍弗兰克,让他回回神,“跟我来。” 弗兰克晃了晃头,最后看了眼他以前的梦想,连忙跟了上去。 坐在一旁的律师们目睹了两人插队,只是挑了挑眉没有任何表示,在这里他们已经有了太多类似的经歷。 “咚咚——” “进。” 助理推门而入,“艾利奥特总检察长,人已经到了。” 艾利奥特摆了摆手,示意助理先出去。 斯特林神情自若的坐到沙发上,弗兰克自觉站在斯特林身后,这是安东尼奥向他传达的小知识。 艾利奥特抬头看了一眼,隨后又低头处理工作,“马歇尔家的小傢伙,这么没有礼貌的吗?” 斯特林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的说道:“我这不是看你还在忙工作,不忍打扰吗?” “哼,牙尖嘴利。”艾利奥特放下签字笔,抬头正视斯特林,“说说吧,没有预约的突然会面,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又准备付出什么?” “我要先確认一件事。”斯特林竖起手指,“德里克,他是真跳反象党了吗?” “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去问你们象党的人?” “我明白了。”斯特林頷首,“看起来他確实跳反了,那么我今天来的这一趟,就有意义了。” 艾利奥特眯了眯眼,“你想干什么?” “我要求你,以及纽约驴党,全力支持大卫参选,作为回报,大卫可以在竞选成功后宣布脱离象党,成为独立议员。” “不够。”艾利奥特摇了摇头,“独立议员不行,必须宣布加入驴党。” “好。”斯特林毫不在乎的点头同意。 第73章 胜负已分 艾利奥特深深看了眼斯特林,他著实没想到斯特林能替大卫答应的这么爽快,难不成大卫早就是马歇尔家族在纽约埋下的伏笔? 不不不。 艾利奥特摇了摇头,不能这么想,暂且不说大卫跟马歇尔家族的关係,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自己要为德里克的出走擦屁股。 艾利奥特可以接受竞选失败,可以接受象党拿走这一个州议员席位,但他不能接受的是德里克打著驴党旗帜反驴党的做法。 如果能將大卫拉到驴党阵营,再竞选成功,那无疑將狠狠打击象党的气焰,甚至能对明年市长选举,后年州长选举產生影响。 “我可以让全纽约的驴党支持大卫,但我有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艾利奥特竖起是手指,“驴党仅会在金钱方面予以支持,我们不会有任何人公然为大卫站台。” “很合理。”斯特林点点头,“还有呢?” “第二,我会派一名助理加入到大卫的竞选团队中,全程监督竞选资金的使用。” 明目张胆的掺沙子,斯特林虽然不喜,但也可以接受。 “最后,斯特林,我可以告诉你,我將竞选下一任纽约州州长,而我要求是届时你不能插手竞选。” 斯特林挑了挑眉,“我有那么重要吗?现在就开始要求我迴避了。” “当然。”艾利奥特理所当然的说道:“暂且不论你背后的力量,单就你个人给大卫提出延长刑期的建议就足以让我保持戒备了,明修暗道,暗度陈仓,你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 斯特林摊了摊手,“我都不知道我有这么可怕。” 艾利奥特只是默默的盯著斯特林,“回答呢?” “好吧,好吧。”斯特林举手投降,“我保证,06年我不会参与进去。” “那么,成交。”艾利奥特起身,主动伸手。 斯特林握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一定会很愉快的。”艾利奥特自信的表示,“经过这次合作,你会明白谁才是阿美莉卡的未来,如果你个人有意的话,我可以邀请……” 斯特林抬手打断艾利奥特的话语,“不必了。” 艾利奥特笑了笑,並不恼怒,“等你看到我们的力量之后,我们再来聊这件事。” 围绕纽约第52州议院选区的竞选愈发激烈,一方是驴党代表以惊人的保守倾向而出名,另一方则是公开支持lgbt、少数族裔的象党代表。 在不明就里的人们看来,这一次的竞选完全打破了对驴象两党的刻板印象,但了解內情的人就很清楚,这是一场局势混乱,双方谁都不能输的竞选。 谁贏,谁就能公然跳反打脸对方,谁能笑到最后,谁就能狠狠打压一波竞爭对手,这將会直接影响到后续两年的关键竞选——纽约市长和纽约州州长。 不论是象党要继续插手纽约这个深蓝州,还是驴党要净化纽约政治色谱,双方都压上了大量的资源。 大量的竞选资金如潮水般流向两个竞选办公室,这让来自铁锈带,第一次真正接触竞选游戏的弗兰克瞠目结舌。 “老板,这样和直接把钱打水漂有什么区別?”弗兰克十分不解,“虽然我知道竞选很钱,但一个州议员的席位就动用上百万刀,是不是太夸张了?” 斯特林嘆了口气,“虽然我很想说这只是小case,但我不得不承认,这一次的竞选很不一样,不过规则就是这样,数百万把我们的候选人送上政治舞台,再上两倍的价钱搞臭对手,至於这些竞选资金能不能回本,弗兰克,那是金主们要考虑的问题,而我们唯一要考虑的,是如何更高效的掉这笔钱,明白吗?” 弗兰克面色僵硬的点点头,手指摩挲著足以支付他全家全年生活费的支票,“我先去给《纽约邮报》付款了。” “去吧。” 斯特林通过大量网络水军,与结合传统新闻媒体一起发力,將大卫的形象彻底竖立起来——一名正直,勇敢,博爱,却也会偶尔犯错的法律精英。 无论是从人设的复杂度,还是人设的广度,都全方位的吊打了从没见过这套玩法的德里克,根据7、8、9三个月的民调显示,身处监狱服刑的大卫居然遥遥领先於德里克。 在这期间德里克的团队也不是没有做过努力,无论是从各方面挖掘黑料曝光,还是通过舆论向司法系统施压,延长大卫刑期以阻止其参选,各种手段尽施,却仍无力回天。 终於,在9月最后一天,耗尽耐心的德里克赞助者州长乔治,向德里克竞选办公室下达了最后通牒,要求在大卫出狱前一周內彻底扭转民调局面,否则將会停止一切支援。 幕僚长道格在收到通知后,终於鬆了口气。 这三个月以来,没有谁能比身处一线的他更能明白对手那强大的压迫力——那些铺天盖地的舆论攻击、精准掐喉的资源截胡、甚至深夜会议室里被反覆推翻的竞选方案,都如巨石一般压得喘不过气。 如今道格摩挲著这张普普通通的a4纸,看著窗外布鲁克林的风景,嘴角终於扯出一丝笑意。 “咚咚咚——” 敲响德里克私人办公室的门,道格轻轻的將通知放到德里克的桌子上。 “这是什么?”德里克扶了扶老镜,眯著眼看著纸上的內容,旋即大怒,“不可能,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 道格默默的看著德里克装作歇斯底里的表演,这三个月以来的现实,让两人都很清楚,竞选失败已成定局,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儘量止损。 光是看德里克在最近半个月內大笔支出竞选资金,宣传却愈发稀少,道格就明白德里克已经接受了最后失败的结局。 不过德里克大概是不能就这样接受还没有完全用完的竞选资金吧,道格心想。 “老板,那我们接下来?” 德里克沉住气说道:“道格,难道我们就要这样接受失败的局面吗?不,我绝不接受!我要继续战斗!” “那……” “啪!” 德里克拍了下桌子,“不是还有最后一周时间吗?让我们再拼最后一把,好吗?” 道格看著德里克的眼睛,默默点头,“好的。” “嗯,辛苦你了。”德里克走上前来,拍了怕道格的肩膀,“我明白,这一次並非我们太弱,而是对手太强,我已经决定了,等竞选结束后,我就要去研究网际网路的玩法,我有预感,在未来,单纯依靠新闻媒体是不够的,这一次只是一场预演。” 第74章 尘埃落定 “斯特林先生,很奇怪。” “嗯?怎么了?”斯特林连忙走到山姆身边。 山姆指了指在工位旁的报纸说道:“这一周,对手的宣传明显减弱了,从原本至少每天3份版面,减少到如今差不多两天一份竞选版面。” 斯特林凑近看了看山姆在电脑上统计的表格,摸了摸下巴,“是有点奇怪,难不成他们觉得要在大卫即將出狱的关键时刻避其锋芒?” “不会吧,在这种时候?”山姆对此持否定意见,“现在可是离大选还有不到4周了,现在避其锋芒就等於直接放弃竞选了……” 斯特林精光一闪,“放弃竞选?” “是啊,如果不是放弃竞选的话,难不成是他们没钱了?”山姆笑著说道。 “有可能。”斯特林直起身子,“我觉得很有可能,山姆,你参加过多次竞选,你觉得这一次议员竞选费如何?”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还以为咱们这一次是衝著州长的位置去的。”一提到这个,山姆就满是感嘆,“我之前干过市长选举,议员选举,可从没哪一次竞选像这一次一样,这么多的钱,我都不知道大卫上位之后要怎么回报,一个普通州议员的席位这么拼,性价比太低了……” “怎么回报那是大卫的事情。”斯特林双手抱胸,“总之……” “叮铃铃——” 斯特林低头看了眼手机,未知號码,隨后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负责舆情监控的山姆,“总之我们以不变应万变,继续我们之前的宣传方案。” “好……” 斯特林关山办公室的门,將外面大办公区彻底隔绝开来,这里原本是大卫的私人办公室,在大卫林鐺入狱后斯特林就主动搬了过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餵?” “我是乔治,乔治?帕塔基。” 斯特林瞳孔放大,他万万没想到会接到乔治的电话。 来到纽约之后,斯特林从未跟这位建制派大佬打过招呼,而到替大卫答应倒向驴党之后,斯特林就更不会考虑跟乔治打交道了。 “乔治先生,你好。”斯特林沉声回应。 “乔治先生嘛……”乔治语气复杂,“你可以叫我叔叔的,我跟塞繆尔关係还不错的。” “乔治先生,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现在这个时间点,我很忙的。”斯特林並没有改口,转而直接询问其意图。 乔治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收手吧,斯特林,我会停止对德里克的赞助,相应的,我需要你保证大卫不会在竞选成功后宣布脱离象党。” “这不可能的。”斯特林冷冷的说道:“乔治先生,你很清楚,这么一场耗资巨大的竞选,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了,我必须要给艾利奥特一个交代。” “艾利奥特那边我会去跟他谈,斯特林,作为你的前辈,我得提醒你一句,不论你站在哪一边,大家都得吃东西。” 斯特林没有说话,而是在默默思索。 乔治的话已经很明白了,这一场到此为止,接下来的事情將是大人物们要处理的,而作为小人物的斯特林,只能接受,不能反抗。 “如果你能让艾利奥特接受的话,我没意见。” “我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你管不著。我吩咐你做事的时候,只想听到两个词,『是的』和『先生』,明白吗?斯特林。” 斯特林深吸一口气,“是的,先生。” “很好。”乔治得到明確回復后,语气微微上扬,“斯特林,下个月大选结束后,来我家吃顿饭,我给你好好介绍下纽约。” “不必了。”斯特林一板一眼的说道:“下个月我要回趟德州,庆祝我叔父成功连任。” “好吧,帮我向塞繆尔问声好。” 斯特林掛断电话,看著窗外的第四大道,轻笑一声。 他很明白,自己现在带领大卫成功竞选,迫使建制派大佬的乔治要向驴党代表艾利奥特低头,看起来很厉害,但在大佬们眼中依然不值一提,但通过这一次的试水,斯特林能明显感受到,正在酝酿的网际网路力量比任何人想的都要大,都要强。 “这次就这样了,下一次,我要让所有人侧目。”斯特林紧握双手。 次日,斯特林就接到了艾利奥特助理的电话,要求停下无意义的宣传,静待选举结果。 斯特林明白,这是双方大佬已经达成了共识,表面上看大卫依旧会维持象党身份,安然度过2年任期,发生在竞选过程中所有的一切都会隱匿在水下。 但实际上,大卫恐怕就只有这唯一的2年任期了,不论是吃了暗亏的象党,还是得了实际好处的驴党,在2年后的中期选举,都不会再给大卫一丝支持。 不再需要进行最后的宣传衝刺后,竞选办公室的工作一下子就清閒了下来。 斯特林看著春风满面的办公室员工,脸上也露出愉快的笑意,拍了拍弗兰克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出来。 “斯特林先生!老板后天就要出狱了,我们正想著要办一个聚会,你有什么想法吗?” 山姆看见斯特林带著弗兰克就要出门,赶忙举手说道。 斯特林没有停下脚步,“不如直接举办庆功晚宴吧,我相信资助人们会很乐意前来的。” “好主意!”山姆双手一拍,“那斯特林先生,我现在就去订宴会厅,你有什么建议吗?” 斯特林驻足,“拉盛草地公园旁的莫德尔俱乐部吧,那边我去过,感觉还不错。” “莫德尔俱乐部吗?”山姆拿笔记了一下,“我明白了,斯特林先生。” 斯特林摆了摆手,“庆功宴的事你们来做就好,接下来我要去忙点其他事了。” “啊?斯特林先生,你准备去哪?我们接下来不是要开始准备大卫履职后的提案吗?” 斯特林指了指自己,“剩下的工作你们搞定就行,我只是一名顾问而已。” 不等人们挽留,斯特林就带著弗兰克离开了竞选办公室。 弗兰克扭头看了眼办公室的铭牌——为我们的社区而战,大卫竞选办公室,“老板,我们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怎么?有些不舍?”斯特林揶揄的看著弗兰克,“要不你留下来?我相信大卫会很乐意支付你的工资的。” “不。”弗兰克果断摇头,“你才是我的老板。” 虽然弗兰克並不是特別清楚这一次竞选为何会虎头蛇尾,但弗兰克只用明白一件事就足以——突如其来,充满妥协的胜利势必会为之后埋下不可预知的风险。 弗兰克可不想又干个几个月就要失业,与其跟著未来的州议员工作,不如继续跟著斯特林,至少斯特林始终掌握著主动权。 斯特林挑了挑眉,很满意弗兰克的回答,“很好,那么做好准备,我们该去见哈维了。” “哈维……”弗兰克顿足,隨即又赶忙追上斯特林,“好的,老板。” 第75章 哈维的困扰 如今唐尼的度假村破產重组项目不能说时举步维艰,也能说得上是磕磕绊绊。 在分化掉最大债权人之后,哈维乘胜追击,一边要求唐尼动用自己的全部人脉,说服德银负责人同意债转股方案,一边与员工工会谈判,要求员工主动持股,共建美好未来。 问题出现在了工会谈判,原本哈维习惯使用的谈判方式因甘比诺家族深陷fbi调查而无法使用,只得被迫坐在谈判桌上。 在谈判桌上,想要让工会鬆口同意员工持股与裁员计划,不大出血是不可能的,可唐尼並不愿意为此付费, 这就让哈维变成一根筋,两头堵了。 眼看著11月即將到来,哈维也愈发急躁,让整个项目组噤若寒蝉。 斯特林就在这种情况下,带著弗兰克,重新回到了项目组。 简单跟哈维聊了两句后,斯特林若有所思的找到一个空閒工位坐下。 弗兰克躡手躡脚地走过来,小声说道:“老板,刚刚趁著你去哈维办公室时,我打听了一下……” 斯特林听完弗兰克的匯报,摸了摸下巴,“所以,现在问题是卡在与工会谈判上了?” “是的。”弗兰克四下张望,低声说道:“听说是因为之前莫奇负责的加里號赌场出售延误,导致消息提前泄漏了出来,让工会知道了度假村集团的困境,因此他们才狮子大开口。” “这样啊……”斯特林打开电脑,先去查看了下度假村集团的债市情况——在过去三个月內,债券价格始终稳定,看起来情况一切良好。 但这恰恰是最大的问题所在,要知道如今的垃圾债市场火热,虽然美联储在6月份加息25基点,正式进入加息周期,也无法阻挡以长期国债作为锚定价格的垃圾债市场,光是过去三个月,就流入了超过45亿刀的个人投资者资金,据旗预测,今年垃圾债市场发行量將达到创纪录的1400亿刀。 在如此火热的市场氛围下,仅有唐尼度假村集团等少数债券一直维持著较为稳定的价值,足以说明关於度假村即將破產重组的消息流传於机构当眾了。 正所谓机事不密则害成,斯特林估计,现在早已经不是只有最大债权人在拋售了,而是所有债权机构都在拋售,之所谓价格还能维持稳定,恐怕也只是因为机构还没出货完成。 证据便是斯特隨手一搜,就发现有大量的分析师声称唐尼度假村集团前景良好,股票微升。 “有趣……”斯特林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弗兰克,你有没有打听到哈维准备怎么处理工会问题?” 弗兰克摇了摇头,“我也只是认识同期的实习生而已,只能打听到一些大家都知道的消息。” “砰!” 一声巨响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哈维的私人办公室。 听著耳边眾人的窃窃私语,斯特林直接站起身来,当著所有人的面敲了敲哈维办公室的门。 “哈维先生?” 过了一会,哈维平静的推开门,看到斯特林愣了一下。 斯特林越过哈维的肩膀,试图探查房间內的情况,但是在哈维逼近遮挡下没有成功。 “有什么问题吗?斯特林。” “不,我倒是想问下哈维先生,有没有什么新工作可以交给我。”斯特林笑了笑,“毕竟我是拿了唐尼先生的钱,老是不工作的话有些说不过去。” 哈维深深的看了眼斯特林,“没有,斯特林先生,你还是先好好的在团队中学习吧。” 说完就转身关上了门。 斯特林吃了个闭门羹,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佯装自然地环视了下办公室,目之所及之处所有人都默默低下头,埋首於工作之中。 斯特林重新回到工位上,弗兰克小声询问:“你怎么能直接敲门啊,这种情况下……” “我说我是真心想帮一下哈维,你信吗?” 弗兰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著斯特林。虽然跟在斯特林身边时间不长,但过去几个月刺激的竞选工作,已经让弗兰克充分认识到——斯特林先生並不是那种热心肠的好人。 斯特林嘆了口气,收起电脑装到公文包中,“走!” “走?去哪?”弗兰克自觉地拿起公文包,跟著斯特林身后。 斯特林看了眼办公室,“当然是去解决问题,光在这里待著有什么用?” 无视了各种审视的目光,斯特林带著弗兰克,仅在办公室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又离开了。 “哎,刚刚那个人,是之前的实习生弗兰克吧?” “就是他,也不知道踩了什么狗屎运,居然抱上了新大腿,直接鸡犬升天了,跟苦哈哈的咱们都不一样了……” 弗兰克抿著嘴,默默跟上斯特林的步伐。 “遭人嫉妒的感觉怎么样?”来到楼下,斯特林靠在车门旁,欣赏著弗兰克的表情。 “说实话,感觉还挺好的。”弗兰克原本还板著脸,但说著就绷不住笑了起来。 “这才哪到哪,接下来如果你能把工会搞定,相信我,那时候你前同事的目光会让你更爽。” 斯特林笑著打开车门,坐到了后排。 弗兰克自觉地点火,手握方向盘,“所以,老板我们现在要去哪?” 斯特林低头在手机上写著简讯,“去唐尼大厦。” 沿著中央公园东侧的第五大道,弗兰克很快就开著车来到了银灰色的唐尼大厦。 门童主动上前,斯特林摆了摆手,“弗兰克,你在下面等我一会。” “好。”弗兰克看见门童,笑了一下,这可是自己的工作,怎么可能轻易让给你呢? 门童见没有小费可拿,只得耸了耸肩,“先生,请儘快离开。” “我要见唐尼,他现在在楼上吗?” 斯特林靠在前台,欣赏著別具一格的前台员工,只能说不愧是唐尼的大厦,前台一水的金髮大波浪,令人赏心悦目。 “先生,请问你有预约吗?”前台有些好奇的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没有。”斯特林摇了摇头,“你直接跟你上级匯报,说是斯特林·马歇尔要找他。” 前台有些为难的看著斯特林,“先生,按规定没有预约是不能……” “真是麻烦……”斯特林嘟囔一句,掏出手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大堂经理就赶了过来,“您就是斯特林先生吧,请您跟我来,我们老板正在66层等您。” 前台女子眸光骤亮,连忙说道:“先生,我带您去吧,经理,你还得在大厅值班,不是吗?” 经理向前台眨了眨眼,前台使了个眼色,转瞬之间,双方达成了一份默契的协议。 斯特林看了眼金髮大波浪,点点头,“好啊。” 第76章 唐尼的决定 电梯上,前台女子轻轻的靠在斯特林身边,贴在耳边小声说道:“先生,我叫莉莎。” 斯特林低头看了眼莉莎微微敞开的领口,挑了挑眉,“莉莎是吗?真是个好名字。” “哎呀,先生说笑了。”莉莎微微侧身,捂著嘴巴调笑道:“先生,我还不知道您是做什么的呢?这么年纪轻轻,就能跟我们的大老板谈笑风生,绝对不是一般人。” “你猜?” “我猜嘛……”莉莎从上到下打量著斯特林,眼神显示落在鋥亮的牛津鞋上,顺著必听的西裤网上,在胸口处顿了顿,最后目光盯在斯特林不经意间露出的理察米勒rm 005上,舔了舔嘴唇。 “先生莫不是投行的?” “恭喜你,猜错了。”斯特林笑著摇了摇头。 “那先生您是?” 斯特林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看著楼层指示器。 见得不到回应,莉莎抿了抿嘴,主动贴上去,手指轻轻的摩挲著斯特林的手掌,“先生,留个手机號吧。” “再说吧。”斯特林微微侧身,此时电梯门打开,唐尼站在门口迎接。 看到电梯里的场景,唐尼哈哈大笑,“我是不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见到大老板,莉莎立马恭敬的站到一旁。 在莉莎惋惜的目光下,斯特林迈出电梯,“我是来找你有正事的。” 唐尼笑著上前拥抱,微微一闻,便调笑著说道:“你觉得我的前台怎么样?有兴趣没?” “除了有点太热情之外,一切都很好。”斯特林左右逡巡著房间里的角落,“请你一定要继续保持你的审美,不要被外界所污染。” “哈哈,你这话说的,什么叫不要被外界所污染。”唐尼乐呵呵的说道:“难不成人们的审美都变了?” 斯特林哂笑,现在金髮大波浪还是主流,过个十年可就不是了。 不过斯特林这一次来是来聊正事,而不是跟唐尼探討审美的,敛了敛心神,在沙发上落座后开口道:“我这一次来,是为度假村集团的案子来的。” “我还以为你是来邀请我参加大卫的庆功宴会呢?”唐尼拿出根雪茄,递了过去,“来一根?”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了。”斯特林抬手拒绝,“庆功宴会那是另外的事,咱们先来聊正事。” “不,庆功宴会就是正事。”唐尼用雪茄剪减掉茄帽,“这一次大卫议员的竞选在纽约都快压过大统领竞选了,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情况,详细聊聊唄,你是怎么做到的?” 斯特林微微皱眉,唐尼对大卫竞选如此感兴趣可是他之前从未想到过的。 见斯特林面露犹豫,这反而更是激发了唐尼的好奇心,他放下雪茄,身体微微前倾,“说说吧,我们不是朋友吗?” “这,好吧。”斯特林嘆了口气,“但你想要具体听什么?” “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让全美都在討论大卫的。”唐尼眼露精光,他常年品牌营销的经验的告诉他,只要能在这一次竞选中学到一二,就能让自己的资產再度膨胀一个级別。 “你让我想想怎么说。”斯特林陷在沙发里,手肘撑著扶手,十指交叠抵在下巴处,突然说道:“唐尼,你平时上网逛论坛吗?” “上网?”唐尼先是诧异,隨后摇了摇头,“没,我平时空閒的时候一般会去打高尔夫。” “那我建议你还是多逛逛论坛,相信我,网际网路的发展绝对会超出所有人的想像,它会直接改变我们所有人的生活方式……”斯特林无意识的摩挲著下巴,“完全可以称之其为变革。” 唐尼微微皱眉,“所以,这一次你就是靠著网际网路,让大卫成为舆论焦点的?” “是的。”斯特林微微頷首,“你不逛论坛,就不会知道,在之前几个月里,大卫在狱中的懺悔录,每一篇阅读数都超10万,其中乐於评论的人数更是多达上千,人们会在网络上热情的討论大卫的一切,而这又会掀起在网上掀起新的风潮,最后引爆整个舆论圈。” “想想看!”斯特林大手一挥,“如果你的邻居们都在討论一个远在纽约监狱中的人,你会不会为此而感到好奇,进而去搜索,加入,討论,就宛如病毒一般扩散,最后让主流媒体不得不跟隨著大眾舆论,聚焦到大卫身上。 我实话跟你说,在大卫竞选宣传过程中,我们直接支付给各个新闻媒体的gg费,远远少於以往竞选的费。” 唐尼咽了咽口水,他敏锐的察觉到,如果斯特林说的是真的,那么这就是一个全新的,没有人开垦过的处女地,隨便一挖就能挖到金矿的那种。 “那你认为,这种方式能不能用在商业上……”唐尼突然一顿,低头说道,“不,肯定能用在商业上。” “当然可以用在商业上,而且我马上就要实际运用一下。”斯特林笑了笑,“还记得我来的目的吗?” 唐尼愣了下,“不是邀请我参加大卫的庆功晚宴吗?” 斯特林翻了个白眼,心想唐尼这才58岁,怎么就开始忘事了,这样下去还怎么maga? 嘆了口气,斯特林无奈的说道:“是度假村破產案。” “对咯,是破產案……”唐尼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隨后又立马愁眉苦脸的说道:“这个案子我现在真后悔让威嘉来负责了,他们不仅要让我出马去说服德银,自己还卡在了工会谈判上,早知如此,我就换律所了,原本我还看在哈维是整个纽约最知名的破產律师,对他寄予厚望呢,谁知道……” 斯特林连忙抬手打断唐尼的碎碎念,“我们说正事,我正是因为工会谈判这件事来的。” 唐尼申神情严肃,身体前倾,目光灼灼的看著斯特林,“你有什么办法能解决工会?” 斯特林笑了笑,话锋一转,“就像我刚刚说的,靠舆论给工会施压,让他们不得不接受我们的条件。” 唐尼眯了眯眼睛,斟酌著斯特林的想法。 “这一次,你可以全程参与,看一下我是如何引导舆论的……” “好!”唐尼一听就立刻决定,“就按你说的办!哈维那边有意见的话让他来找我。” 显然,年过半百的唐尼很清楚斯特林在这一起案子中尷尬的地位,並主动揽责。 要知道,万一失败,经过舆论曝光后的工会谈判势必会让负责整件案子的哈维陷入不利,到时候哈维一定会找斯特林的麻烦,唐尼主动担责是一种诚意的体现。 斯特林抿了抿嘴,“其实我很有信心,就是……” “就是?” 斯特林手指摩挲,“钱方面会有点问题。” “需要多少?” “至少一百万左右吧……”斯特林直接狮子大开口。 唐尼手指无意识的敲了敲沙发扶手,开口说道:“好,一百万就一百万!” 第77章 暗流 从唐尼那边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后,斯特林很快就告別了唐尼,带著弗兰克来到了加州红木城。 简单为弗兰克和詹姆斯互相介绍之后,斯特林直入主题,“詹姆斯,加州这边房產调查情况如何?” 一提到房產情况,詹姆斯就脸色严肃起来,从抽屉中拿出一叠厚厚的调查资料,“这是我按老板你的要求,僱佣华人留学生调查的实际情况。” 詹姆斯语气停顿片刻,“相当不乐观,有大约40%到50%的贷款都是忍者贷款,银行仗著经济繁荣,利率宽鬆,大肆向无收入、无资產、无担保的三无人员放贷,而这些人员用贷款买房后,大部分会选择將房產出租,用租金来对冲房贷利息,短期內风险不大,可一旦经济下行,那风险將会呈指数型上涨……” 斯特林坐在沙发上,一页一页仔细翻看著调查报告,“这些资料,没有外传吧?” “没有。”詹姆斯摇摇头,“我按老板你的意思,全部僱佣的都是华人留学生,並按他们的祖籍划分团队,並且每个团队只负责具体的一小块工作,他们不可能明白我们到底在做什么。” “嗯。”斯特林点点头,“弗兰克,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现在问,之后你也会常驻加州,负责为sm投资提供法律支持。” “我现在就有个问题,为什么要专门雇华人留学生做调查的实习生?”弗兰克挠挠头,“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的话,会有被指控种族歧视的风险。” 斯特林挑了挑眉,“之所以选华人,就是因为他们最喜欢抱团,与外界有明显的语言隔阂,有利於保密,並且他们作为非居民,不会牵扯到忍者贷款上面,不过你说的种族歧视风险,这个我確实没有考虑到。” 斯特林抬头看著弗兰克,“你有什么办法来避免吗?” “加州这边的法律我不是太熟悉,不过大体上还是多招一些多元化的员工这类的手段……” 斯特林皱了皱眉,对弗兰克的回答有些不满,不过考虑到他之前一直都是在纽约而非加州,也就稍许释然,挥了挥手,“那这个就再说吧,弗兰克,之后你会长期留在加州这里,以后多看看加州和国际金融方面的法律。” “是……”弗兰克懦懦的回答,暗自发誓接下来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斯特林放下资料,看向詹姆斯,“加州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做得很不错,既然加州的情况都已经如此严重,那么我相信隔壁的內华达、亚利桑那也一定会有类似情况,接下来將调研重点放在这两个州上。” “老板……” “怎么了?” 詹姆斯有些为难的说道:“我们是投资公司,不是调查公司,我们现在调查的费用都是直接从客户委託的资金池中走的,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违规了……” “我知道。”斯特林平静的说道:“那又如何?在阿美莉卡,你难道能找到一个完全合规的投资公司?內幕消息,私下交易,大家都是这么玩的,至少我还將钱用到了有用的地方上,我们的调研报告一定要经得起各方推敲,才会为我们带来最丰厚的利润。” 詹姆斯咽了咽口水,他从斯特林的话里话外听出来了,老板这是要在將来做空全美房產的节奏,只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公司当下的运营要怎么办?按照行业惯例,我们最起码也要每个季度进行一次匯报,可公司到现在为止,除了投资特斯拉的一百万之外,就是了几万刀雇实习生进行调查……”詹姆斯双手一摊,“公司帐上还滯留著超过1400万刀的资金。” “这確实是个问题。”斯特林点点头,“我们不能让钱静静的躺在银行帐户上,那么你有什么主意吗?” “有,有的。”詹姆斯立马又从抽屉里掏出另一份资料递了过去。 斯特林低头扫了一眼,笑著说道:“你是早有准备啊。” 说完就粗略的看著詹姆斯的投资方案。 按照詹姆斯的想法,他准备投一部分资金到现在最火热的中概股市场上金融、能源、科技三大板块中,然后再分一部分资金准备投到他最近看好的硅谷初创企业—thefacebook和palantir。 看好thefacebook斯特林表示理解,因为之前曾嘱咐过詹姆斯多关注社交方面的机会,可另一家palantir,斯特林就有些疑惑了。 指了指palantir,斯特林看著詹姆斯,“这家公司?” “这是圣马特奥郡警长史蒂文向我推荐的,他们主要从事情报分析和数据集成方面的工作,已经获得了cia的投资……” “cia的投资?”斯特林微微皱眉。 “是的。”詹姆斯点点头,“我跟他们的创始人详细聊过,他们是受911事件影响,决心利用技术来减少kb主义,维护公民自由……” 斯特林抬手打断,“我大概明白什么意思了,可以投。” 詹姆斯一开口就是减少kb主义,维护公民自由,斯特林就想起来了,这不是后世大名鼎鼎prism,斯诺登曝光揭露的稜镜计划中的主要监控软体吗? 斯特林放下资料,欣慰的看著詹姆斯,facebook暂且不论,光是詹姆斯挖掘出来的palantir,就足以证明他的眼光独到了。 “这两家公司投吧。”斯特林站起身来,“既然要投,那就不要小家子气,多投点,最好拿到公司投票权,有问题吗?” “没问题。”詹姆斯鬆了口气,自己的这段时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不过这样一来,我们手里的资金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资金不是问题。”斯特林不在乎的说道:“只要我把现在手里的案子解决掉,就一定能再拉来一个大客户,充实我们的资金。” 没错,斯特林已经盯上了唐尼的帐户,也正要借著向唐尼展示如何操弄舆论达成目的的机会,从他的口袋里掏钱出来。 “弗兰克。”斯特林伸了个懒腰,“准备一下,我们去见水军头子了。” “水军头子?”詹姆斯疑惑的看著斯特林。 “哦,我没跟你说吗?”斯特林看到詹姆斯的神情,才突然反应过来,“我这次来可不是为公司来的,而是为合作伙伴来的。” 第78章 水军头子 林恩?霍克,一名从圣何塞大学輟学的电脑极客,怀揣著向偶像比尔?盖茨学习的热忱投身创业大潮。 只是林恩忽略了一个现实:比尔?盖茨的第一笔订单源自母亲的人脉资源,而他只有蓝领父亲与失业母亲。 理所当然的,林恩失败了,如今的他只能蜷缩在街角的咖啡店里,靠著朋友们的接济度日。 直到有一天,他在网上认识了一名自称“蝙蝠侠”的网友,通过帮助这位“蝙蝠侠”干一些“小活”,得到了人生中第一笔大额收入——1000刀。 林恩用这一笔钱,第一次为家庭支付了电费水费,这让他有些自豪。 就在林恩觉得一切都在蒸蒸日上时,“蝙蝠侠”突然提出了要跟自己见一面的请求,这让林恩又惊又喜。 惊的是网上的金主要来了,他会不会看不起自己这个整天混跡在朋友店里的宅男,喜的是万一金主准备收购自己,那岂不是要一步登天了? 一辆普通的丰田凯美瑞停在了咖啡店门口。 林恩透过玻璃瞅了一眼,很快又埋头於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中,这是一台老款戴尔笔记本,是当初他上学时父亲专门为他买的,也是林恩家里第一台电脑。 这台戴尔inspiron 8000的银灰色外壳早已莫得泛黄,却连一道过深的划痕都看不到,足以见得主人平时对他的爱护。 斯特林静悄悄的站在林恩面前,注意到了键盘上已经磨掉字符的回车键和退格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店主在斯特林等人进来的第一时间就迎了上去,只是让弗兰克拦了起来,此时看著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站在自己朋友面前,店主內心不由得泛起一丝焦躁。 林恩这傢伙,前几天还吹牛说在网上赚了钱,该不会是诈骗来的吧?现在受害者都找上门来了…… 林恩挠了挠头,端起一旁的杯子,突然注意到了自己桌子面前站著的男人,不由得大吃一惊。 “你是……” “debug?”斯特林嘴角微微上翘。 林恩瞪大双眼,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蝙蝠侠?” “是我。”斯特林主动伸出手,“当然,你现在可以叫我的名字,斯特林。” 林恩连忙站起身来,在裤子两边擦了擦手,然后在伸手握住,“蝙蝠侠先生,你好,我是林恩……” “林恩?好名字。”斯特林晃了晃手,“不过你还是別叫我蝙蝠侠了,叫我斯特林就好。” “额,斯特林先生……”林恩咽了咽口水,儘管之前他已经无数次想像过“蝙蝠侠”该是什么样子,但此刻真正站在他面前——身穿一身定製西装,手腕处不经意间露出看著就很昂贵的机械錶的男人,一看就像极了当地的议员老爷们。 斯特林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挥手喊道:“服务员,来杯咖啡,加冰,不加奶。” 店主看了看林恩,又瞅了瞅斯特林,確定林恩不会有危险后,鬆了口气回到吧檯,“好的,请稍等。” 斯特林扭头看著詹姆斯和弗兰克,“你们坐旁边,我先跟林恩先生聊完。” 林恩顺著斯特林的眼神看向詹姆斯和弗兰克,两人都穿著笔挺的西装,又重新在心中提高了对斯特林的评估。 “林恩先生。”斯特林双手合十,“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来意了。” 林恩点点头,“和之前一样,发布大量信息。” “没错。”斯特林微微頷首,“不过更进一步,我希望可以直接收购你的公司,而不是向之前那样合作。” “我同意!”林恩不待斯特林说完,就直接点头答应,生怕延误一点。 “额……”斯特林愣了一下,“林恩先生,我是要全资收购,你是不是该跟你的合伙人商量一下?” 林恩尷尬的笑了笑,他在网上大吹自己的公司是如何的成功,剑指微软,吊打雅虎的那种,而如今要在现实中亲自戳破自己的泡沫,著实有些难堪。 “先生你是要收购林恩的公司?”店主此时端著咖啡走过来,满脸诧异的看著林恩,不明白自己这个发小的公司居然还会有人收购。 “是的。”斯特林点点头,接过递过来的咖啡。 “那什么……”店主站在一旁,瞥了眼林恩,诚恳的向斯特林道歉:“先生,你可能有些误解,林恩的公司,怎么说呢吧,他的公司是那种只有一个人的空壳公司。” 斯特林挑挑眉,看向林恩,“是嘛?” “不是!”林恩立马反驳,“我们公司有两人!山姆,別忘了,你还是我们公司的股东!” 店主气急而笑,“嘿,要不是你天天在我这白吃白喝,然后非要说用股份来还,我怎么可能加入你的公司。” “你……” “好了好了!”斯特林抬手打断了两人的爭吵,他是明白了,林恩这傢伙比自己想的还要更窘迫,不过这也正合他意。 “这样吧,林恩先生。”斯特林想了想,“我还是决定全资收购你的公司。” “啊,店主先生,请不要拒绝。”看到店主还想说什么,斯特林连忙说道:“毕竟你也收留了林恩一段时间,我认为这是有价值的,应该得到回报。” 店主双手抱胸,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林恩抿了抿嘴,充满感激的看向斯特林,“那么先生,你准备多少钱收购我的公司。” 斯特林伸出一根手指,“这么多。” “1万!”林恩大声喊道。 斯特林愣了一下,隨后默默点头。 林恩和店主对视一眼,然后生怕斯特林反悔,迅速说道:“成交!” 1万刀,这笔钱已经是林恩家庭两个月的总收入了,即便要分给店长,林恩依然可以拿到一笔可观的收入,足以让他的父母不用继续担心自己。 斯特林示意坐在隔壁桌的弗兰克准备合同,然后接著说道:“这笔钱是收购你们公司的钱,之后我需要林恩你继续担任公司的执行官,负责项目的具体落地,当然了,我会为你提供有竞爭力的薪资,店主先生,你想不想来公司上班?” “我?算了吧,难不成我去你们公司继续卖咖啡?”店主耸了耸,打趣说道:“斯特林先生,林恩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傢伙,有他的加入,你们公司一定会发达的。” “承你吉言,有机会上市的话我会请你去纽约敲钟的。” 店主摆了摆手,全当玩笑话。 林恩怀揣著忐忑的心情签下了合同,正式成为byte公司的执行长,虽然这家公司理论上只有斯特林一名股东和林恩一名员工。 成为执行长后,林恩从斯特林那边领到的一项任务,便是在论坛上引导工会节奏。 是的,在收购林恩的公司后,斯特林终於要开始执行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扫清唐尼度假村破產重组项目遇到的麻烦。 首当其衝的便是员工工会。 第79章 黑料 “爸爸,网上都说你们是一群种族歧视的小偷,说你们挪用养老金,选票舞弊和帮黑帮走私,这是真的吗?” “你从哪听来的?”罗伯特·麦克德维特一脸吃惊的看著自己的小儿子。 “网上都这么说。”小儿子天真的说道:“闹得可凶了,都因为你,大家们都认为我也是坏人了,不跟我玩了,爸爸,你真的是坏人吗?” 罗伯特深吸一口气,蹲下平视著自己的小儿子,摸了摸他的头,“爸爸怎么可能是坏人呢?爸爸是好人,是领导工人叔叔们对抗邪恶资本家的大英雄。” “真的吗?”儿子歪著头,一脸天真浪漫,“可是爱丽丝说,他父亲在家里说就是你偷了他的养老金,正准备起诉你呢?” “什么!”罗伯特眉头紧皱,眼神错愕,接著勉强挤出温和的微笑,“康纳,你该上学去了。” 康纳下意识的看了下墙壁上掛著的时钟,“可是爸爸,离上学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不,你该去上学了,听话,让你哥哥送你。” 隨后罗伯特站起身,脸色阴沉,大声喊道:“杰克!出来送康纳上学去!” “哎?现在才几点啊?” “你去不去!”罗伯特走到大儿子的臥室门口,咚咚的砸门。 杰克满脸怨气的从臥室走出来,刚要说话,就看见父亲一脸晦气,就立马闭上了嘴。 做儿子19年来经验告诉杰克,这时候绝对不能多一句废话,不然这个月的零钱就要完蛋了。 看著杰克在车库里发动那辆英菲尼迪 g35(3.2万刀的双门轿跑),罗伯特喉结微动,觉得是时候让杰克再换辆车了,至少不能再向之前一样高调。 “叮铃铃~” 手机铃声惊醒了罗伯特,拿出手机看了眼,是工会主席的电话,罗伯特大概知道这个时候来电的理由了。 “餵?” “罗伯特,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该死的!irs(国税局)那群鬣狗,居然要调查工会帐户……” “等等!”罗伯特瞠目结舌,“怎么牵扯出irs了?” “今早irs突袭了工会办公室啊?”电话另一头的工会主席派屈克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等等,你难道不知道这件事?” “不知道啊。”罗伯特感觉到不妙,快步走到书房打开电脑。 “那你刚刚说你知道,是指的什么?” 罗伯特將手机放到桌子上,打开公放,“我听我小儿子说,在网上有人抹黑我们赌场工会。” “网上抹黑?”派屈克满脸问號,“怎么回事?怎么抹黑的,你快跟我说说。” “等等啊。”罗伯特笨手笨脚的在雅虎上搜索联合酒店工会第54分会(unite here local 54),结果搜索结果跳出来嚇了罗伯特一大跳。 “fuck!该死,这是什么?” “怎么了?”电话另一头的派屈克耐心原本就在罗伯特慢慢打开电脑时消耗殆尽,如今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这全是誹谤啊!” 入目一看,罗伯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整个搜索页面,右侧和顶部全部都用著令人髮指的標题—— 【愤怒!工会强占工人救命钱!癌症患者跪在赌场门口討薪被拖走! 惊爆!工会高层警用童工血钱养小三!帐单细节流出……】 罗伯特赶紧向派屈克匯报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只是作为中年人,並不熟悉电脑的他没有留意到每一个震惊標题后面都有小字提醒——赞助商连结。 是的,这一次斯特林不仅是发动了大量论坛水军,甚至还通过海外帐户,购买了相应的搜索gg,目標直指工会高层。 斯特林趁著搜索gg刚刚上线不到一年,大多数普通人还没有搞明白所谓的赞助商连结是什么东西的时机,编造大量黑料大肆传播。 当然了,这一切的操作都离不开唐尼支票的支持,相应的,斯特林也让唐尼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网际网路营销。 在水军轮番爆料下,仅仅不到24小时,关於大西洋城赌场工会腐败贪污,涉黑社政,种族歧视的消息就在全美乱飞,自然也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了传统媒体。 如果此时的罗伯特有心打开电视,就能看到有不少新闻台正在持续跟踪事態进展。 只是恐怕就连斯特林也没想到,事情已经闹到了irs主动上门调查工会偷税的地步,如果知道的话,斯特林恐怕也只能摇头嘆服。 林恩隨手瀏览了几个门户网站,心满意足的看著自己的功绩,虽然这种单纯的黑料並没有之前大卫入狱那般猎奇,但依然在还算贫乏的网际网路上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林恩捏了捏手指,兴致勃勃的问道:“老板,接下来是不是该曝更大的瓜了,让lgbt也参与进来?” “不,暂时停一停。”斯特林直接拒绝,“我认为现在火候差不多了,是时候跟对面谈一谈了,只要对面愿意让步,我们就不用继续了,那群lgbt可不是好相与的。” 斯特林已经在之前几次利用过了lgbt,对那群傢伙的搞事和传染能力那是心知肚明,他可不想原本好好的谈论工会高层黑料,再一次变成桃色新闻转移视线,真变成那样要处理可就麻烦多了。 君不见现在的托马斯借著lgbt的支持,在仕途上更进一步,眼看就要成为驴党的明日之星。 斯特林可不想再培养出下一个“托马斯”。 “那好吧……”林恩有些惋惜的说道,他还是更喜欢老板之前的玩法,看著自己仅仅用几个字符,就能调动一大群为止行动,这让林恩颇有满足感。 斯特林拍了拍林恩的肩膀,走出房门给唐尼打了个电话。 “计划一切顺利,唐尼,现在可以让哈维再去试著谈一谈了。”斯特林顿了顿,“只要对方不是傻子,他们就会妥协的。” “哈哈!”身在纽约曼哈顿的唐尼心潮澎湃的说道:“我现在就让哈维去谈判,斯特林,你说的对,未来已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得好好聊聊。” 斯特林嘴角微微上翘,“等哈维那边谈判完成之后吧,我在这边还要见几个投资人。” 第80章 服软 派屈克好不容易才请走irs,紧接著就看到了匆匆赶来的罗伯特。 “怎么样?”罗伯特瞥了眼irs的执法车辆,有些著急的询问派屈克。 派屈克一脸晦气,“请神容易送神难,他们刚把所有的帐本拿走回去调查。” “啊这……”罗伯特紧紧皱著眉头,“要不要找找人?让议员说说情,万一真查出什么来可怎么办?” 派屈克摆了摆手,“放心,第一时间我就已经找人了,irs的问题暂时还没那么大,现在关键的问题在於,我们要知道我们的敌人是谁?到底是谁在暗中动手。” 罗伯特闻言更是眉头拧成一团,“不好查啊,我问过我儿子了,他说网上都是匿名的,我们根本找不到人。” 派屈克嘆了口气,“是啊,我也让会里的年轻人找了找,可他们毫无头绪。” “真是可恶!”罗伯特愤怒的锤了下墙,杀气腾腾的说道:“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在搞鬼,看我不带人把他砍死!” “慎言!”派屈克不满的瞥了下罗伯特,“甘比诺家族已经这折进去2个大人物了,现在里面还乱成一锅粥的在抢位置,这时候你要是敢乱动,小心被当成祭品。” 罗伯特抿了抿嘴,一脸不忿的表情。 派屈克则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思索最近哪里又得罪了人。 一时间整个房间一片死寂,直到秘书敲了敲门。 “进!” 秘书有些不安的说道:“派屈克先生,唐尼度假村的哈维律师来电,要求进行新一轮的谈判。” “谈判?现在?”罗伯特一阵邪火上来,“谈什么谈!让他滚蛋!” “等等!”派屈克突然出声,拦住了被嚇到的秘书,“你有问他,为什么选择现在来谈判吗?” 秘书咽了咽口水,低声下气的说道:“哈维律师说这是给我们的最后机会,希望我们珍惜……” 罗伯特噌地站起来,椅子『咣当』砸在地上,“让他滚蛋!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什么人五人六都开始装了,你现在立马就告诉哈维,让他在家里等死吧!” 秘书被嚇得出了一声冷汗,工会一直流传著跟黑手党有著不乾不净的关係,秘书对此一清二楚,甚至还知道眼前这个罗伯特,就是曾经甘比诺家族在新泽西州的地区头目。 此时见到罗伯特发怒,作为一个普通人哪里还有勇气,当即就想跑出去。 只是派屈克再一次拦住了她,“哈维先生真是这么说的?” “是……是的……” 派屈克闭上了眼,思索片刻,然后摆摆手让秘书先出去,隨后有些不满的对罗伯特说道:“你向我的秘书发什么火?都把人孩子嚇成什么了?” 罗伯特不屑一顾的撇了撇嘴,还孩子,真以为自己不知道年过60的派屈克平时会在办公室里跟秘书做什么事? 派屈克敲了敲桌子,將罗伯特的注意力重新引回来,“我大概知道是谁在背后动手了。” “谁?” “恐怕就是哈维,不,是唐尼的人。”派屈克脸色难堪,“想想看,我们前脚黑料被曝出去,后脚就上门来谈判,还说了那么一句似是而非的威胁,动机、能力都具备了,我想不到除了他,还会有谁。” 罗伯特捋了捋袖子,凶神恶煞的说道:“你確定是吧?那我去找他去!” “慢著!”派屈克大声拦住罗伯特,“你找他想干什么?难不成你还要对一个亿万富豪动手?就连鼎盛时期的甘比诺家族都不敢动,你凭什么动手?” “那总不能弱了士气就此服软吧!”罗伯特梗著脖子回懟道。 派屈克无奈的翻了翻白眼,“现在不是二十年前,你也不是当初那个成天在街上逞凶斗狠的打手了,我们是文明人,要用文明人的方式说话,更何况,你有证据证明就是唐尼在背后黑我们吗?” “这要什么证据……” “別天真了!”派屈克大声怒斥,“想想看,哈维说这是最后机会,那么他手里有没有可能握著更致命的东西。” “更致命?”罗伯特满脸不解,“都黑我们黑成这样了,他还想要干嘛?” 派屈克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比如,曝光你之前的身份。” 抬眼看了下诧异的罗伯特,派屈克继续说道:“如果是我,我甚至可以將过去所有的无头命案一股脑按到你头上,然后让fbi调查,別忘了,就在刚刚5月份,博南诺家族发生了什么事,我可不相信新泽西的fbi们能看著同僚吃饱喝足而没有任何表示。” 罗伯特愣在原地,“这么黑的吗?” 派屈克没有搭理罗伯特,而是默默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许久之后,派屈克从抽屉里抽出一份资料看了起来。 罗伯特此时已经被嚇得冷静了下来,看到派屈克的动作,皱著眉头好奇问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看资料。” “正是因为关键时刻,我才需要做到心里有底。”派屈克缓缓的將资料重新收纳好,然后吐了一口浊气。 “有办法了?” “有。”派屈克点点头,“对方的要求,我们全盘接受,不论是全体员工代持股份,还是自愿降薪,亦或者裁员计划,我们通通答应。” “这!”罗伯特大吃一惊,“至於这样吗?这让兄弟们怎么看我们?” 派屈克冷冷的说道:“刚刚我就在查唐尼度假村里我们的兄弟有多少,结果只有不足500人,其中只有不到三分之二的会员会及时交会费,换句话说,我们有必要为这300多名兄弟,来让自己陷入到现在的境地吗?” “你的意思是?” “300多人而已。”派屈克低眉说道:“我相信这些兄弟们会体谅工会的难处的,再苦一苦他们吧,也许唐尼经过这一次的重组之后,整个集团能够破茧重生,做大做强呢?那样员工代持股份不是还能吃到发展的红利?” 罗伯特没有说话,他和派屈克都清楚,什么做大做强,唐尼真要有这本事,怎么会让泰姬陵赌场自建成后一次都没有盈利过? 不过罗伯特没有反驳,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就去让对方过来。” “不,还是我们过去吧。”派屈克颇显犹豫的说道:“这样显得尊重一点。” “好,我这就去安排。” 第81章 庆功(请看文末作者话,建议早看) 新泽西州,唐尼国际高尔夫球场。 唐尼正在球场中的私人庄园大肆庆功。 上到与唐尼有私人关係的纽约州议海伦娜·克莱顿,现任纽约市长麦可,前任纽约市长鲁迪,下到唐尼的密友霍华德、史蒂文等人,当然也少不了在这一次破產重组案中立了大功的斯特林,可谓是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值得注意的是,此时的哈维律师正在处理最后的破產程序,將於次日9点正式公之於眾,因此其本人並未到场,这绝不是唐尼对哈维本人的不满体现。 “我来介绍下,这位就是我的忘年交,也是在这一次案件中帮了我大忙的斯特林律师。”唐尼拉著斯特林来到一群人面前。 作为前第一夫人,人群中地位的最高的存在,海伦娜友好的伸出手,“你好,斯特林律师,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哦?夫人知道我的名字?”斯特林十分诧异,他自认为自己算是比较低调的,也一直没有在纽约上层圈里混,哪成想名字还是流传了出去。 海伦娜捂嘴笑了笑,“当然,不过要论我们这对你最熟悉的,当属麦可市长了,不是吗?麦可?” 拿著香檳的麦可摆了摆手,“我哪算得上最熟悉的?也就是艾利奥特今天要出庭,不然肯定是要他来。” “哎,这么高兴的场合提那傢伙干嘛!”一旁的鲁迪顿时表达了不满。 斯特林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什么前市长鲁迪会如此直白的表达不满。 “你可別掺和啊。”麦可看到了斯特林略显好奇的表情,直接压低声音告诫道,“之前这傢伙就跟艾利奥特在美林证券案中拉扯,如今又牵扯到了普渡製药的案子,让他们两个闹就行了,你个小辈不要蹚这滩浑水。” 斯特林装作瞭然的点点头,实则更加好奇了,特別是麦可还提到了鲁迪和艾利奥特在普渡製药上有案子。 他可没忘了自己每年还从文森特的连锁药房拿800万刀的律师顾问费呢,而文森特的连锁药房最主要的產品便是普渡製药的奥施康定,这跟斯特林的关係可就更深了。 当然了,斯特林还不至於当场就要得到答案,只是默默的记在心中,准备隨后去调查下,如果普渡製药真的面临危机,那么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行了,今天可是唐尼的好日子,大家还是尊重下主人翁。”海伦娜突然发话,直接终结了话题。 “哎呀呀,没关係。”唐尼乐呵呵的说道:“我爱听这些,说说吧,我的小律师,怎么又牵扯到了艾利奥特身上?” “你不知道?”海伦娜颇为诧异的看了眼唐尼,隨后又看著斯特林说道:“你没跟唐尼说过你的功绩?” “功绩,夫人您指的是?”作为话题的主角,斯特林有些懵逼。 “当然是你以一人之力,帮大卫这个普通地检,將搅得整个纽约选举鸡犬不寧。”海伦娜神情颇为复杂。 “这个我知道。”唐尼还以为什么事呢,“斯特林是大卫议员的竞选顾问,我还专门向他请教过大卫竞选的经验呢。”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海伦娜摇了摇头,“看起来你是真不知道。” 隨后海伦娜看向麦可,“这事要不你来说?” 麦可整了整领带,略显自谦的说道:“多亏了斯特林的帮助,让乔治(纽约州长那个,不是大统领)在这一次选举中进退失据,得益於此,我本人將有幸於明年连任市长一职,当然了,作为代价,我也將会2年后,正式宣布退出象党,不过这个消息还请各位保密。” “什么!” 唐尼和斯特林都大吃一惊。 海伦娜摆了摆手,“什么叫有幸,就算没有这次事件,麦可你也肯定会继续连任,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斯特林喉咙滑动,他这一次可是真正听到了大新闻,知名象党人士,彭博社老板,纽约市长,將会於两年后退出象党。 虽然麦可没有明说自己退出象党后会不会加入驴党,但只要任何人看到麦可和海伦娜谈笑风生,就不会对这个问题有任何疑问。 斯特林再往深了想去,为什么是2年后这个时间点?很显然,2年后可是中期选举,同时也是纽约州州长竞选日,选在这个时候退出,很明显是衝著狙击中期选举和州长位置去的。 斯特林现在都能猜得到,2年后的纽约,恐怕连一丝红色都看不到了,作为象党建制派的支柱人物,乔治?帕塔基將会难辞其咎。 唐尼默默举了举酒杯,隨后一口闷下,“我懂,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们政客了,这种消息绝对不会从我这里泄漏出去的!” 麦可微微一笑,並没有太过在意,既然自己已经开口说了出来,就不会在乎流传出去的小道消息。 至於消息流传出去后会不会让乔治骑虎难下,那就要看乔治自己的本事了,麦可问心无愧。 隨后麦可和蔼的看著斯特林,“你为大卫做的那些事情,我都看在眼里,你真的很不错,很懂得宣传,要不要来我的公司供职?” “抱歉。”斯特林微微举杯,“我也有自己的公司,虽然现在还很小,但我相信日后一定会成长起来的。” “哈哈,这我相信!”麦可毫不在意自己被当眾拒绝。 “你居然已经有了自己的公司?是关於什么的?农业?还是石油?”海伦娜突然开口询问,显然也对斯特林十分感兴趣,就是不知道这份感兴趣的背后,是对於斯特林个人,还是斯特林背后的家庭。 “是投资公司。”唐尼这时又充当起了介绍人,“而且我跟你们说,斯特林的投资公司可不是华尔街那样的公司,他们公司还会弄舆论战呢,这一次我的案子陷入僵局的时候,就是靠斯特林的公司帮助才有了进展。” 斯特林面露假笑,有心想说那是自己的另一家公司,但在这种场合当眾戳穿,可是会让唐尼恼羞成怒的。 “哦?”海伦娜挑了挑眉,“能冒昧的问一下,你公司的体量吗?客户都是哪方面的?” “不大,不大。”斯特林抿了口酒,“也就不到2000万的小体量,都是朋友们撑场面,说真的,要不是有亨加州的保罗、亨利、比利等人撑场面,我那公司现在恐怕也就只有我自己的资金投入。” “加州的保罗……”海伦娜深深的看了眼斯特林,“是我认识的那个保罗吗?” “应该是吧?”斯特林歪了歪头,“毕竟加州保罗·佩洛西也算蛮出名的。” 海伦娜饶有深意的看了眼斯特林,心中却在暗自揣测,马歇尔什么时候跟加州搞到了一起,是加州准备反水?还是德州准备弃暗投明? 第82章 收穫 短暂告別了海伦娜一行人后,唐尼带著斯特林来到了自己朋友处。 不同於之前海伦娜等人每一句都含有深意,霍华德和史蒂文在平时不聊生意的时候会相当的坦诚。 毕竟作为资本家,他们不需要时时刻刻谨言慎行,也不需要在人前装模作样。 见到唐尼走来,霍华德嘿嘿一笑,“唐尼,今晚的安排?” “放心,包你满意。”唐尼哈哈大笑,“我的审美你还不放心?” “那我可太放心了。”史蒂文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是谁搞的,现在居然打著多元的旗號搞什么大码模特,拜託,我真的很难想像会有人能对著肥猪硬起来……” “哎,慎言!”霍华德立马拦住史蒂文继续说下去,“小心传出去被人控告歧视。” “这都自己人,谁会传出去?”史蒂文不屑的说道:“是你?是唐尼?还是说……斯特林?” 斯特林耸了耸肩,“这和我有什么关係,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得了吧,就你们现在年轻人玩的。”一说起这个,史蒂文就痛心疾首,“我是真搞不明白现在年轻人都在想什么,你看我大儿子安德鲁,高中还没毕业呢,就被诊断抑鬱了,现在靠著每天吃奥施康定来保持情绪稳定……” “等等!”斯特林连忙打断史蒂文,“你刚刚说什么?你大儿子抑鬱,靠吃奥施康定?” “是啊。”史蒂文嘆了口气,“我的家庭医生说那玩意最好不要吃太多,可安德鲁根本不听话,斯特林,青春期都是这么叛逆的吗?” 斯特林抿了抿嘴,青春期叛不叛逆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史蒂文的儿子继续这么下去,迟早会沦陷的,不,恐怕早已经沦陷了。 “史蒂夫,我有个建议不知道该不该说。”斯特林有些踌躇,“我还有个身份,是维他守护连锁药业的法律顾问,对於奥施康定我略有了解,这个东西是具有成癮性的,换句话说,史蒂夫,你的儿子继续下去,很可能变为吸粉……” “维他守护!”三人异口同声的惊嘆。 唐尼晃了晃手中的杯子,“这个公司我知道,仿佛一夜之间冒了出来,整个布鲁克林区到处都是。” “不止呢。”霍华德摇了摇头补充道,“维他守护还是上个月全纽约药物销售的第一名,据说光是流水就要破10亿了,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卖出去那么多药的。” “这么赚钱!”史蒂文被霍华德的数据嚇了一跳。 “是啊。”霍华德耸了耸肩,“我最近正在调研这一块,据预测,今年光是纽约的连锁药房,就要卖出去近200亿的药物,这可是一块大蛋糕。” “厉害,真厉害。”史蒂文不由得称讚道,“还是这种生意暴力,哪里像我们苦哈哈的房產商,还得一砖一瓦的建……” “不,等等,重点错了!”斯特林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这可真是一群標准的资本家,转眼就开始討论起了生意,“史蒂文,听著,奥施康定的副作用我很清楚,甚至比普渡製药公司还要清楚,最好让你儿子远离这东西。” 史蒂文闻言皱眉,“我也想啊,可我现在每天忙於工作,根本没什么时间去管他。” “对了,唐尼。”史蒂文突然想起来,看向唐尼,“你儿子小唐尼不听话的时候,你要怎么办?” “我儿子?”一说起自己的大儿子,唐尼就十分自豪,“我儿子从小到大都特別听话,现在已经在帮我做事了,事情做的还很不错。” 见两人都要开始交流育儿经验了,斯特林苦笑一声,“史蒂文,我言尽於此,趁早让你儿子换个环境生活吧。” 斯特林是真心希望史蒂文能听进去,只是可惜在眾人看来,斯特林或许对操弄舆论有一手,但终究只是个年轻人,根本不配在家庭教育这个话题中有任何发言权。 斯特林见状,也只能放弃,他总不能直接对著史蒂文说,你儿子继续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死在戒毒所的吧? 他只能是默默记下来,准备隨后跟文森特打声招呼,禁止一个名叫安德鲁·威特科夫的年轻人从店里购买任何成癮药物。 至於到底有没有效,斯特林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毕竟史蒂文这个傢伙日后对唐尼的影像不可估量,他只想提前打好招呼,以免未来的某一天因这种小事而恶了交情。 “……话说,唐尼你这傢伙,这一次赚了不少吧。”酒酣耳热的霍华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將话题转回了本次庆功宴的主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没多少,真没多少。”唐尼摆了摆手,“我还得往里面贴个500万,才能让德银同意继续注资,並保留我的控制权。” “嘖,我怎么这么不信呢?”霍华德撇了撇嘴,隨后看向斯特林,“斯特林,你不是全程参与了,说说,这傢伙这一次又套了多少钱?” 斯特林看向唐尼,“我这能说吗?” 唐尼无所谓的摊了摊手。 “好吧。”斯特林轻咳一声,“根据最终方案,唐尼度假村集团將通过债务减免和债转股的方式,平安度过本次负债危机,唐尼先生作为实控人和最大股东,其股权將会被大幅稀释,原股权將由债权人对冲基金阿帕卢萨(appaloosa)和加州公务员退休基金calpers持有。 当然了,作为最大贷款银行,德银也在本次破產重组过程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他们將会继续提供贷款,以保证原度假村集团的正常运营……” “停停停!”霍华德连忙打断,“我要问的是,唐尼赚了多少。 隨后霍华德用怀疑的眼神看著斯特林,“你这傢伙,不会是在替唐尼打掩护吧?” 斯特林又看了眼唐尼,唐尼只是默默点头。 “行吧,既然唐尼没意见,那我就说了。”斯特林嘴角微微上翘,“总而言之,通过各种方式,唐尼不仅用少数股份继续控制整个度假村集团,还用『杜普林』这个名字作为品牌授权,获得了5000万的报酬,除此之外!” “还有!?”霍华德满脸不敢置信。 “有的,有的。”斯特林微微頷首,“我相信唐尼之前肯定有借著机构出货操作了一波,至於能赚多少,就要等明天靴子落地了。” 唐尼略带自谦的笑了笑,“小钱,小钱而已。” 作为一直以来勤勤恳恳,老老实实的房地產商,史蒂文听完后一愣一愣的,“你们这个玩法,他合法吗?” “合法吗?”斯特林微微一笑,“当然合法,就算不合法……” “看看那边。”斯特林扭头向海伦娜那边挥了挥手。 麦可看到后也挥了挥手以示回应。 斯特林扭回头说道:“权力就像房地產,位置决定一切,你离中心越近,你的財產就越值钱。” 唐尼舔了舔嘴唇,眼睛微微发亮,显然这句话著实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第83章 画大饼 海伦娜此时带著麦可走了过来,就听到了斯特林所说的一番关於权力房產论的话题,不由得眼前一亮。 作为前第一夫人的她,比起斯特林这种年轻人,对这句话的感受更加深刻。 只有她本人,才能明白比尔卸任后,自己的家族是多么的落魄。 作为堂堂前大统领,比尔在9月份刚刚做完心臟搭桥手术后,没有任何休息时间,就被人推著出来为这一任驴党候选人约翰站台。 而自己虽然明面上还是参议员,却从未担任任何委员会一把手的职位。在海伦娜看来,这个议员席位更像是驴党內部对她的施捨——他们完全无视了在此之前,是比尔终结了象党连续12年执政的歷史。 究其原因,还不就是比尔卸任后,自己离白房子和国会山太远了吗? 海伦娜此时打量著斯特林,感觉这个年轻人哪里都不错,年龄、长相、家世都是无可挑剔,唯一可能有些碍眼的,也就是斯特林那有些不值一提的学歷了。 不过海伦娜却也不在意,如果斯特林有需要的话,光是靠著他的姓氏,就能隨便在常春藤选教授了,想到这一点,海伦娜突然开口说道:“斯特林,刚刚我和麦可还聊到了你那个投资公司呢。” “是吗?”斯特林有些诧异的看了眼麦可,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今天可没做任何推销呢。 麦可不露痕跡的看了眼海伦娜,虽然不知道海伦娜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个,但老练的麦可可不会错过这个抬轿子的机会,当即就说:“是啊,我觉得你那个投资公司很不错,不知道还有没有投资份额,能带我一起赚一笔?” 斯特林虽然有些惊讶麦可的主动,但到手的钱岂有不拿之礼,当即乐呵呵的说道:“当然可以,我开门做生意的,岂能拦住客户,麦可你想投多少,我都保证接得住。” “那真是太好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麦可当即就决定投一笔,不为別的,光是能跟国会山那位搭上关係,这钱小亏他都认了。 从口袋里刚掏出钱,海伦娜发声了,“等等,麦可,你不会准备连我的份额都要抢吧?” 麦可愣了一下,听海伦娜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海伦娜准备自己来?刚刚不是在暗示自己掏钱? 只见海伦娜笑著说道:“斯特林,我想你那边应该还有份额吧?” “这……”斯特林有些犹豫了,情况不太对了,怎么一个个都上赶著给自己送钱。 思前想后,斯特林还是决定收下海伦娜的钱,反正之前在加州都收过了,也不差纽约的,当即表示,“有,都有,就算是没有,我也得为您专门开一个產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专门开就算了。”海伦娜摇了摇头,“这件事就让我女儿切尔西来负责吧,她去年刚开始读硕士,让她提前接触下社会也有好处,你可不能欺负她。” 斯特林笑了笑,“我怎么会欺负我的客户呢?” 麦可眯著眼思索著,他可不会觉得海伦娜这种人物会隨便向人介绍自己的女儿,难不成…… 看著一表人才的斯特林,麦可恍然大悟,心中又为斯特林加了一块筹码,决定之后多投一点,嘴上也不依不饶的说道:“斯特林,別忘了,还有我呢。” “有的,都有。”既然已经决定收钱,斯特林就不会犹豫,当即开始画大饼,“不过在诸位投资之前呢,我觉得还是要了解下我的產品为好。” “我的投资公司目前只有一款封闭期5年的混合基金,其投资標的大抵是一些股票,债券,房地產还有少数优质企业,说到股票,债券和房地產,我相信各位会比我更熟悉,这方面的投资也只是作为日常运营,收益率方面我预期也就是市面上的普通水准……” “但我要重点介绍下我公司目標的投资企业。”斯特林环视一圈,不仅是向海伦娜、唐尼等人展现自己的信心,更是用余光瞥到整个宴会厅都在关注著这一圈子,他相信等不到明天,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就会传到整个纽约上层。 “就比如,我们公司第一笔投资,是专注於新能源电车的特斯拉。”斯特林竖起手指,“我相信,10年之后,特斯拉就將是行业领军者,二十年后,这家公司將会是全美骄傲,它將会为整个阿美莉卡,带来一位新首富!” 眾人面面相覷,麦可突然觉得之前直接准备加码投资还是太仓促了,还是少来一点吧。 唐尼张了张嘴,觉得斯特林这傢伙比自己都能吹,可要知道,自己的吹牛画饼已经趋於圆满,再超过一点,那只能让人把你当傻子,当即想要开口圆一下话题。 却只见斯特林继续说道:“当然了,这种十年二十年也太漫长了,讲起来没什么现实感,我还是聊点眼前的话,就比如我刚刚投资了一家名为palantir的数据分析公司和一家以大学校园作为切入点的社交媒体thefacebook,我就先跟大家聊聊palantir吧。” “这家公司,已经获得了cia的投资!”斯特林石破天惊,只可惜响应人寥寥无几。 海伦娜、麦可这种政客自不必多说,cia对他们也就那样,唐尼、史蒂文这种纯商人,则更是看不起cia的投资,那些老鼠们的眼光根本不值得相信。 “当然了,我相信对於各位来说,cia恐怕还会是个减分项,但我想要说的是,这家数据分析公司的產品,最起码在cia那边得到了检验,获得了联邦政府的准入资格,这就意味著,一片前所未有的蓝海市场,將会由palantir一家公司来开发……” “你先等等,数据分析公司。”海伦娜出言打断了斯特林的说话,“具体可以做什么,你又为什么说这是一片蓝海市场?” “很简单。”斯特林竖起手指,“诸位,我想大家应该都很清楚现在网际网路的发展,光是今年,就已经有6成人口接触了网际网路,而这个增速还在增加,未来肯定是网际网路的时代,我想大家应该不会有什么异议。” 海伦娜点点头,唐尼更是迫切的等著斯特林继续说下去,关於网际网路的作用,他可是亲身体验过了。 “那么问题来了,新时代就意味著新问题,海伦娜夫人,作为前第一夫人,我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冒昧,请多原谅。” “说吧,我原谅你了。”海伦娜大度的表示。 “我想各位应该都很清楚白房子莱文斯基丑闻……” 海伦娜当即脸色一黑,她万万没想到斯特林居然敢在自己面前聊这个,这也太冒昧了。 第84章 未来 莱文斯基丑闻,也就是1998年大统领比尔与白房子实习生莫妮卡·莱文斯基之间的不正当关係丑闻,直接引发了对比尔的弹劾案,堪称是整个克莱顿家族的耻辱,事件发生后,至今都不会有人故意在海伦娜面前提起,而今天,斯特林做到了。 斯特林仿佛是没有看到海伦娜的脸色一般,依旧语气平淡的说道:“事件的前因后果我不想多说什么,我要说的是,隨著时代的发展,以后类似的事件,可能就不需要那位独立检察官肯·斯塔尔先生在恼羞成怒后曝光,而是会在事件发生的第一刻,就由网际网路快速传播出去,没有任何协商余地。” “这不可能!”海伦娜虽然脸色难堪,但还是冷静的说道:“斯特林,你没去过白房子,你不懂,虽然號称白房子无秘密,但每一个流出来的消息都是各方协商妥协过的,不会有不受控的消息流传出去的。” “是吗?”斯特林笑了笑,“那难道不是因为全美的媒体都被人把持著,就算有消息传出去,没有大人物的允许,根本不会有任何人敢报导吗?” 斯特林这话如果放到外界,那可是会掀起轩然大波的,这完全是对整个国家新闻自由的挑战,但意义深长的是,周围人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斯特林晃了晃头,“可是,时代变了,网际网路让人与人的沟通成本变得极为廉价,任何消息都会在网上不受任何限制的肆意传播,根本不需要经过新闻媒体。” “哦,那就太可怕了,这会导致社会大乱的。”作为彭博社的老板,麦可第一时间感嘆道。 海伦娜依旧不置可否,静静的看著斯特林。 “是的,这会导致社会大乱。”斯特林点头承认,“因此,palantir这种公司才会备受期待,他们將会监控网络上的每一条信息,分析任何『可疑』的数据,让『坏人』无处可藏,打击kb主义,保护公民自由,我不知道联邦政府会有什么理由不去採购,而这种系统一旦採购,那往往就会形成垄断,再无竞爭对手。” “啪啪啪!”海伦娜率先鼓起掌,紧跟著唐尼、麦可等人也纷纷鼓掌。 整个大厅的其余人莫名看著这一群核心人士鼓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种时候,只要鼓掌就没错。 於是,掌声如潮水般淹没了整个大厅。 海伦娜用余光瞥了眼大厅里的閒杂人士,突然有些后悔直接在大厅里討论这种事,她哪能想到只是在离开前例行打声招呼,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唐尼,今晚的话……” 唐尼喉咙微动,“我明白,不会有任何消息传出去的。” “嗯。”海伦娜微微頷首,隨后看向斯特林,“你的逻辑我明白了,这確实是一个很有前景的市场,或许不久之后,我们又会看到一家新的洛克希德出现,你的眼光很敏锐,看起来我也做了笔不错的投资。” 斯特林谦虚的笑了笑,“都是公司的功劳,我一个普通律师,哪懂这些。” 海伦娜看著斯特林,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比尔,突然开口说道:“斯特林,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的道路?” “以后的道路?”斯特林有些诧异的看著海伦娜,这个老傢伙是要干嘛,刚刚潜台词里的牵红线就不提了,现在又打听起个人规划。 “我觉得,你应该將你的才能,充分发挥。” “?” 看著满脸疑惑的斯特林,海伦娜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比如,竞选个议员之类的。” “我吗?”斯特林指了指自己,“海伦娜夫人,你认真的?” “当然。”海伦娜十分认真的说道:“我觉得以你的能力,当一名律师实在是太屈才了,如果你觉得你没办法得到你叔叔的全力支持的话,我可以支持你,只要你宣布加入驴党。” 斯特林默然,麦可则心中一阵泛苦,眼前的斯特林才刚刚26岁,就能得到海伦娜夫人的支持,想当年自己这个年龄还在华尔街摸爬滚打,直到如今甲之年,才刚刚攒够门票,进入政坛。 唐尼捅了捅斯特林的腰,低声说道:“还等什么呢?赶紧答应啊,有海伦娜夫人的支持,说不定你就能成为全美最年轻的议员……” “唐尼,我得提醒下你,最年轻议员的这个称號斯特林可拿不下,就在前年,夏威夷选了一名21岁的议员。”麦可强装镇定的耸了耸肩,开了个玩笑。 眾人莞尔一笑,谁都会把这个记录当真,更何况,夏威夷那是什么鬼地方,作为马歇尔家族的成员,斯特林再拉跨也不可能去夏威夷和阿拉斯加那种远离本土的州。 斯特林吐了一口浊气,“谢谢海伦娜夫人对我的看好,不过这件事,还是让我好好考虑考虑吧。” “理当如此。”海伦娜点点头,“不过我希望在你考虑的时候,能够拋弃党派之爭,出生於德州的你,或许值得更多的投资。” 海伦娜很自信,光是从大卫竞选的表现来看,斯特林一点也不像传统的德州人,更不像是保守派的象党,反而更偏向於自由派的驴党,也正因如此,海伦娜才开口拉拢。 如果成功的话,势必会给保守派的象党造成相当大的打击,再加上已经受创的建制派,4年后的大选,海伦娜都想不出要怎么输。 是的,海伦娜已经在为4年后的大选做准备了,这一次,她要重新夺回原本属於她丈夫的位置,让克莱顿家族,成为堪比三世三公的甘迺迪家族。 之后海伦娜便带著麦可等人,提前离开了宴会。 她需要明早赶到纽约,参加一场演讲。 在飞机上,海伦娜吩咐自己的私人秘书,下飞机后立马转机去一趟加州,了解一下palantir这家公司,如果有可能的话,直接入股董事会。 不得不说,斯特林在宴会上的一番言语,著实嚇到了海伦娜,她无法想像斯特林口中的未来。 毫无门槛的发言,极低成本的高速交流,隱约之间海伦娜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巨变,那是一场事关国本的巨变,一场精英无法再去把控全国的巨变。 幸好,斯特林指名了一条道路——运用技术对整个网际网路进行监控、分析,甚至更进一步。 而只要海伦娜能拿到入场票,她就能保证自己的家族,可以在未来这场巨变中存活下来,甚至更进一步,甘迺迪家族的三世三公將不再遥不可及,甚至努努力的话,类比美利坚的皇帝罗斯福的地位也未尝不可。 第85章 家事 11月3日,驴党候选人克里公开承认竞选失败,现任大统领乔治靠著“国家安全”的形象成功连任。 只是在连任成功的光辉下,象党內部的矛盾愈发凸显,乔治为了连任,不得不大肆拉拢中间派和保守派,甚至拉拢驴党合作,彻底將他父亲时代的温和建制派边缘化。 出身建制派的大统领背刺他所属的阵营,其最直接的影响,便是纽约州州长乔治?帕塔基。 那一天唐尼庆功宴会中发生的一切,在11月3日之后,迅速在整个纽约上层流传,每一个应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现任市长麦可,將会於2年后正式脱离象党。 这无疑是直接撕开了纽约象党的底裤,让所有人都看到了象党在纽约的势弱,看到了东北部温和建制派的软弱。 这一消息让乔治大发雷霆,甚至知情人士透露,乔治曾在私下亲自致电麦可沟通,希望麦可能主动澄清谣言,却被严词拒绝,最终不欢而散。 这一消息流传甚广,甚至都传到了国会山,传到了遥远的西南角。 “所以,你就为这事给我打电话?”斯特林翻了个白眼。 电话另一头的西奥多打了个哈哈,“怎么会,我只是好奇,好奇而已,所以,麦可是不是真的跟乔治撕破脸了?” “不知道!”斯特林没好气的回答,“我就一普通律师,你怎么就觉得我应该知道这些事情呢?” “普通律师?”西奥多挤眉弄眼的看向对面的中年男人,“能跟前第一夫人海伦娜搭上话的普通律师是吧?那我觉得我还是一名普通公民呢。” 中年男人听著西奥多的话,眼皮猛地一跳,嘴型示意:进入正题。 西奥多比了个ok的手势,这电话里立马转移话题,“话说,你今年回来吗?我爸准备在家里办个宴会,讲一下未来几年的规划。” “我不回去了。”斯特林微微一顿,“我的规划很清楚,做一名普通律师。” 西奥多一摊手,对面的中年男人面色一沉,当即开口:“把电话给我!” 斯特林依稀听到了电话里的另一个声音,不由得眉头一挑,“老头子在啊,他身子骨还好吗?” 中年男人,也就是斯特林的父亲克莱顿夺过手机,没好气的说道:“我好得很,至少还没死。” 隨后两人便陷入了沉默。 西奥多浑身发麻,他最討厌的便是斯特林家里这种突如其来的冷暴力。 过了许久,斯特林才缓缓开口,“是吗?那就好。” 克莱顿嗯了一声,下意识的便想要掛断电话,只是余光中的西奥多疯狂向他打手势,他才想起来正事,“今年,你必须回来。” “理由。” “今年是大选年,贝克和布希两个家族都会举办晚宴,我需要你替我出席参加。” “这种事情,表哥不就顺手办了吗?”斯特林无所谓的说道:“往年不也是这样吗?” 克莱顿瞥了眼这一旁悻悻然的西奥多,“今年不行,你叔父要带著他去国会山,时间衝突了。” “我……” “斯特林,不要试图找任何藉口,这是你身为马歇尔必须要做的事情。”克莱顿沉声道:“你在外面打著马歇尔的名头招摇过市,现在是时候履行你应该的义务了,我可不记得我教过你只会享受权利,不去履行义务。” 斯特林沉默良久,最后点头称是,“好,告诉我时间,我今年会回去的。” “嗯。” 斯特林出神的望著手机,作为最典型的南方保守派农场主家庭,斯特林的前身从有记忆起,就充满了对克莱顿的恐惧,高度权威的父亲是不会允许子女有一丝一毫的叛逆,从小到大,劳动、教会便是斯特林唯一的记忆点。 直到斯特林的前身在高中毕业的那一年,做出了此生最大的叛逆,没有听从克莱顿的要求去往南方卫理公会大学攻读,而是成为了他们那一届中唯一去往南德克萨斯法学院的学生,据说至今都是威利学校中的一大“传说”。 於是,斯特林的前身便成为了前身,斯特林至今都不太能回忆起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这让穿越后的斯特林对克莱顿有种莫名的恐惧感,这也就促成了斯特林穿越至今,始终不愿回家的理由。 不过如今已经快过去了7年,时间流逝下,斯特林对之前的记忆越发模糊,也有了相应的勇气去面对一个陌生父亲。 將这件事埋入心底,斯特林再一次坐上飞往加州的飞机。 由於之前斯特林这唐尼庆功宴会上一顿大肆吹嘘,位於加州的s.m.投资公司也进入了一些人的视线,詹姆斯对此感受颇深。 原本只是稀鬆平常的摸鱼调研,却不知从何而来的大量客户电话前来諮询,让他和弗兰克苦不堪言。 毕竟整个公司,除了詹姆斯和弗兰克,也就还剩一支5人的操盘手团队和两名后勤行政人员,根本承担不了庞大的客户諮询。 不得已,斯特林不得不这休息了三四天之后,就赶去加州处理。 刚抵达加州,斯特林还没来得及收拾,就接到了海伦娜夫人的代表——切尔西的邀请。 斯特林准时来到了约定的餐馆,却颇为意外的发现切尔西早早就在此等候多时,整个房间带有类似烧草的焦糊味,让他不由得眉头一皱。 “让女士等候可不是件礼貌的事情,斯特林先生。” “抱歉。”斯特林双手合十道歉,“我刚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收拾就接到了你的邀请……”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邀请太仓促了吗?”切尔西直接打断斯特林的话语。 斯特林微微皱眉,有些不解为何切尔西有著莫名的敌意,“確实如此。” “你!” “切尔西女士。”斯特林打抢话说道:“我们双方时间都很有限,直接进入正题吧。” 切尔西深吸一口气,“好,那就进入正题,我现在可以全权代表克莱顿基金会,手上大概有3000万的流动现金,那么现在请你说服我,让我將这笔钱投到你们公司。” 斯特林挑了挑眉,比尔和海伦娜这么有钱的吗?单一个基金会就有3000万的流动现金,那总资產岂不是已经过亿了?这大统领可真是赚钱。 心思百转,斯特林表面上淡然的说道:“很简单,你们投到我的公司,目的並不是资產增值,而是看好我个人,不是吗?我不相信海伦娜夫人会如此的不智,去纠结於一两个点的投资回报。” “是,母亲並没有对投资回报有严格的要求,也確实如你所言,母亲是这投资你这么一个人。”切尔西深吸几口气,“但是,我作为基金会的管理人,最起码也应该要求投资不会发生亏损,这应该是很合理的要求。” “確实合理。”斯特林点头赞同,“但我不会给你任何保证,整个华尔街都不会有人做出收益率的保证。” “不,华尔街会给基金会一个明確的收益率保证。”切尔西理所当然的说道。 斯特林愣了一下,隨即说道:“那是因为他们是想通过基金会,搭上你母亲的人脉。” “確实,我不否认。”切尔西坦诚的承认了。 “可是,我对你母亲可没有任何需求,正相反,现在是你母亲这试图拉拢我。”斯特林已经不想再跟眼前这个小屁孩聊天了,站起身来,“现在很简单,你投,还是不投,做出决定,具体投多少,那应该是执行层去思考的问题,而不是你我。” 斯特林拿起西装,“最后,看在海伦娜夫人的面子上,我给你一个忠告,谦虚一点,她已经不是第一夫人了,而你,更不是第一夫人的女儿,现在的第一夫人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萝拉。” “你!” 不顾切尔西愤怒的眼神,斯特林径直离开了包间,前后一共费时不过5分钟。 第86章 区块链 “你確定他是这么说的?” “是的,母亲,那就是一个自大狂!”切尔西都快被斯特林气疯了,她从小到大,从没见过如此视她为无物的人。 “这样啊……”海伦娜喝了杯咖啡,看著办公室窗外的风景。 “母亲?母亲?妈妈!我们还要继续投吗?这种自大狂,我一分钱都不想投他!” “闭嘴!”海伦娜厉声呵斥,“切尔西,投资斯特林的公司,是我和比尔一起做的决定,你要做的,便是执行这项决定,明白吗?” 切尔西咬牙切齿的说:“是,母亲。” 海伦娜听到了电话里切尔西不满的声音,不由得语气放缓,“听著切尔西,既然你已经跟斯特林说过了现在基金会有3000万的流动资金,那就投3000万,一分也不要少,这是为了我的未来,也是你的未来,难道你不想再成为全美第一公主吗?” 切尔西忍不住的吸了一口水烟,四氢大麻酚(thc)让她飘飘欲仙,仿佛她又回到了青少年时期,那个所有人都围著她转的美好时代,“当然,母亲,我当然想。” “那么就听话,3000万,一分不少的打过去,这是为未来的铺路。” 海伦娜软硬皆施,才让切尔西在电话中承诺会將基金会的钱投到斯特林的公司。 放下手机后,海伦娜微微一愣,虽然见面时间很短,但斯特林给她的印象却很深,那绝对不是以年轻人的標准来衡量的傢伙,他不会不知道该如何委婉的向切尔西表达不满,可他就这么做了,约好的见面仅仅不到五分钟就告吹。 “看来,两个人应该是没戏了。”海伦娜颇为惋惜,惋惜自己的女儿失去了一个优秀的合作者。 “怎么,电话打完了?”一名黑人男性上身赤裸,將切尔西搂入怀抱,顺手將切尔西手上的水烟筒拿过来,吸了一口,“你母亲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切尔西没好气的说道:“那个老妖婆,就认定了那个小白脸,真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男人听到切尔西语气中压抑的愤怒,心中不由一喜,嘴上却十分惋惜的说道,“真是可惜,要是那笔3000万,不,不用3000万,甚至1000万,都能救活我的公司。” “哦,不,別这么说,亲爱的。”切尔西立马搂住男人的脖子,“基金会是我管的,我说投多少就投多少!” “那你母亲那边?”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不用管她!”切尔西大手一挥,“她还整天忙著在纽约和华盛顿之间来回飞,哪有时间管。” “好!”男人得到了切尔西的承诺,眉开眼笑,余光看到了水烟,不由说道:“亲爱的,这东西没劲,我今天给你带了好东西,要不要试试?” “好啊好啊!” ----------------- 斯特林当然不知道他离开后又发生了什么,只是第二天去到公司,免不了被詹姆斯和弗兰克打趣。 “老板,第一公主怎么样啊?好看吗?你们就没发生点啥?” 斯特林翻了个白眼,“首先,我要纠正你一个问题,这阿美莉卡,没有公主!其次,我是去谈生意拉客户的,又不是去约会的,最后,那傢伙是个癮君子,我可没兴趣。” “癮君子?” 詹姆斯和弗兰克对视一眼,万万没想到能吃到这样的瓜。 前第一公主,比尔和海伦娜的亲生女儿,居然是个癮君子,这要是曝光出去,又会引发一场轩然大波。 只是很可惜,大选已经尘埃落定,斯特林现在都没有兴致去曝光了。 来到加州后,斯特林除了跟加文、保罗等人聚了聚,聊了聊纽约大选里的趣事之外,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公司里跟林恩聊新项目——区块链。 是的,区块链。 当林恩找上门来的时候,斯特林还很奇怪林恩这个水军头子为何对区块链技术感兴趣。 简单聊过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是误解了林恩。 別看林恩一脸衰样,在没遇到斯特林之前,还落魄到必须靠著朋友接济度日,但他其实实力不错,能靠著纯粹的学习能力,进入圣何塞州立大学的王牌计算机专业,只可惜这傢伙被创业洗了脑,二话不说就玩輟学仓库创业的戏码。 如今的他经歷过社会的毒打,在斯特林手上拿著丰厚的薪水,已经放弃了之前那不堪入目的梦想,但也不想就这样一生都在搞爬虫,做脚本,当一名水军头子。 於是乎他趁著这段时间不忙,决心给老板画个技术大饼,区块链就是他碰巧选中的。 区块链技术,最早是可以追溯到数学家大卫·乔姆提出的“盲签名”理论,后经各个社区的发展,截止到2004年,已经有了匿名通讯网络、时间戳和工作量证明(pow)等关键技术,在实践上,也有过大卫·乔姆於1990年创立的digicash公司,用来推广盲签名的电子现金ecash。 当然了,这家公司已经在1998年破產清算。 “……所以我认为,batman公司有必要开始钻研这项技术,为日后做准备……” “等等。”斯特林听到这,不得不打断林恩的滔滔不绝,“我有一个问题。” “老板您问。”林恩神情严肃,这次能不能申请下来这个项目,就决定了未来几年自己是继续当水军头子,还是技术极客,这对林恩来说相当重要。 “你能將刚刚这些技术整合起来吗?”斯特林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恩,眼中充满了怀疑,“如果我刚刚没听错的话,整个区块链技术涉及到的可不只是计算科学,还有数学,密码学,等等,还有经济学和金融学,这些你行吗?” 林恩歪了歪头,“数学,密码学我知道,怎么还有经济学和金融学啊!这,这只是一项技术而已。” “很简单,我举个例子,你刚刚不是说也要搞个工作量证明,来为以后可能的网络兼职支付工资吗?”斯特林摊开手,“那我问你,你要怎么设置这个工作量?如果设置高了,会不会让整个公司成本激增,如果低了,会不会起不到激励作用?” 当然,更深的含义斯特林没有开口。 这一整套技术,未来一定是会转向金融货幣,这可是收割財富的一把好手,如果自己能抢在“中本聪”团队之前將全部技术整合,那么自己岂不是可以做虚擬货幣世界中的美联储?甚至取而代之,掌握整个阿美莉卡。 “这……”林恩挠了挠头,怎么老板对区块链技术比自己还熟啊,这要怎么混? 看到林恩支支吾吾,斯特林惋惜的拍了拍林恩的肩膀。他確实得承认,当林恩主动提出区块链技术的时候,嚇了他一跳,让他以为眼前这个林恩就是传说中神鬼莫测的“中本聪”。 但很可惜,要讲逻辑,斯特林哪有那么好运,隨便在网上捞个水军头子就是ssr金卡。 就在林恩以为这一次要告吹,为自己那仅剩的技术野心悼念时,斯特林突然说道。 “这个技术很不错,我挺看好的,就是你能撑起了一个多学科的团队吗?” “能!当然能!”峰迴路转,林恩下意识的开口说道,“老板,请一定要相信我!” 斯特林摸了摸下巴,审视著林恩。 就在林恩主动放弃的话语卡在喉咙上时,斯特林突然说道:“试试看,反正时间还早。林恩,我给你预算,给你时间,但你应该知道,我的耐心不会太多。” “1年!”斯特林竖起手指,“我要求1年后的今天,必须有一个可以进行测试的虚擬货幣。” “虚擬货幣?”林恩下意识的询问。 “是的,虚擬货幣。”斯特林点头解释自己的要求,“之前你说为日后水军的兼职做一套工作衡量系统,那实在是太无趣了,即便水军成为不可或缺的存在后,也不会有人会大价钱为这种系统买单,可是如果是一套交易系统,一套足以顛覆整个世界金融的系统,那將会有无数人趋之若鶩。” 斯特林看著林恩满脸疑惑,主动询问:“不懂?” 林恩点点头,他確实没太明白。 斯特林嘆了口气,再一次为自己之前居然觉得林恩是“中本聪”而道歉,“我的要求很简单,时间戳、工作量证明、去中心化的分布式记帐,整个系统由这三者构成就可以了。” “那么,这套系统要用在哪方面呢?工作量產出在哪里?” 斯特林轻声说道:“这就是我要负责的事情了,你只要把我所说的,全部用技术实现,就可以了,能做到吗?” 林恩抿著嘴点点头,只要让自己未来不要一直做水军头子,他什么都愿意。 “很好。”斯特林起身,“我看好你,加油吧,相信我,你正在创造歷史。” 林恩迷迷糊糊的离开了办公室,回去思索要如何构建团队,如何在最短时间內產出成果。 斯特林则翻开自己贴身的笔记本,上面布满了日常记录,包括当时这fbi翻看博南诺家族资料的记载。 摩挲著笔记本的封面,斯特林在新的一页写下区块链,隨后开始列举潜在的支持者。 他可不认为只凭自己,就能將这件事情做成,想要达成目標,成为“影子美联储”,斯特林必须拉人上车。 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便是熟悉的唐尼·杜普林。 第87章 马歇尔镇 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斯特林首先要面对的,便是那充满陌生感的家庭。 一直拖到12月中旬,实在拖不下去的斯特林只能磨磨唧唧的与古德曼一起返回德州。 在奥斯丁与古德曼分別之后,斯特林独自一人开车驶向马歇尔家族的祖地——位於德州中部的马歇尔镇。 这里曾经是南北战爭时期邦联政府的流亡地,也曾经依靠太平洋铁路枢纽,成为当时南方最大的市场,当然,这些都已经是过往歷史。 自从民权运动在马歇尔镇兴起后,当地的非裔人口迅速增加,如今已经占到了总人口的40%,大量白人远走他乡,重新在其他地区生根发芽,而作为当地最传统、也是最守旧的家族——马歇尔家族始终坚守在当地,成为了当地白人的精神旗帜,在马歇尔镇有著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当然了,按斯特林的理解,这些影响力其中大部分恐怕还是来自於那位在国会山长袖善舞的叔叔——塞繆尔·马歇尔。 斯特林没有驶入镇中心,而是直接从镇旁的高速绕过去,直接抵达了马歇尔庄园。 在佣人帮助下斯特林停好了车,第一次审视著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庄园。 “哦!小斯特林,你终於回来了!”一名50多岁的微胖女人匆忙的跑过来,直接抱住了斯特林。 斯特林微微皱眉,看著眼前之人,试探性的问道:“梅姨?” “哎!” 梅贝尔·罗德里格斯,从小隨著父母从墨西哥蒙特雷来到马歇尔镇,在斯特林出生之前就已经在为马歇尔庄园工作,是克莱顿最为信赖的管家,也是斯特林小时候最亲切的人。 双手扶著斯特林的肩膀,梅贝尔上下打量,“长高了,也长帅了,哎呀,上次见你都快10年了吧,真是的,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斯特林略带苦笑的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梅姨,我父亲呢?” 梅贝尔往外瞅了眼,“这个时间,克莱顿先生应该还在外面钓鱼。” “他什么时候开始钓鱼了?”斯特林跟著梅贝尔一起往別墅走去,佣人则利索的从斯特林手中抢过行李箱。 “好像是三四年前吧。”梅贝尔想了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有一天西奥多回来的时候,跟克莱顿先生长谈整整一天之后,克莱顿先生就开始学著钓鱼了,再也不去骑马了……” 斯特林晃了晃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对克莱顿的变化原因没有兴趣,大抵也就是自家儿子闹彆扭,孤寡老人寂寞空虚钓鱼玩那一套。 见斯特林没有任何反应,梅贝尔有些失望,看起来这一次斯特林並没有想要和好的意思。 作为已经为马歇尔家族工作30年的她,梅贝尔並不希望双方一直闹下去,可她又没有立场来劝说,只能拐弯抹角的弥合双方矛盾,“对了,小斯特林,你晚上想吃什么?想不想吃我最拿手玉米粽?” “那就玉米粽吧。”斯特林站在自己的房间隨口说道。 梅贝尔张了张嘴,她又岂能分辨不出斯特林满是敷衍,压住了內心的失望,梅贝尔热情的向斯特林介绍他的房间,“这间房间自从你离开之后,就一直按克莱顿先生的要求进行封存,除了我每周前来打扫,从没有任何一个人进来过。” “是嘛……”斯特林打量著房间。 墙上贴满了soundgarden的海报,墙脚还放著一把附带主唱克里斯亲笔签名的贝斯,那是斯特林前身曾经最珍惜的记忆,如今瞬间涌上心头,让斯特林一阵恍惚。 “小斯特林?小斯特林?你怎么了?” 斯特林摇了摇头,清醒过来,抬头对上梅贝尔充满担忧的眼神,勉强笑了笑,“路上有点太累了,我想先休息下。” “应该的,应该的。”梅贝尔立马就准备为斯特林铺床,却被斯特林直接拦住。 “我自己来吧,梅姨。” “哦,好的……”梅贝尔有些手足无措的看著斯特林独自铺好了床单,关上了房门。 梅贝尔嘆了口气,短短接触的这几分钟,梅贝尔就感觉到了斯特林那来自灵魂深处的隔绝。 “克莱顿先生,你或许做错了……” ----------------- “咚咚咚。” 斯特林缓缓睁开眼,陌生的天板让他一愣,隨即想到了自己是回到了前身的家中。 “小斯特林,该吃饭了!克莱顿先生正在餐厅等你呢!” 听著门外梅姨的声音,斯特林吐了一口浊气,该来的终於要来了,是时候见一面那位记忆中恐怖的大魔王——克莱顿·马歇尔。 斯特林一路无言跟著梅贝尔来到餐厅门口。 梅贝尔顿了顿脚步,充满担忧的说道:“小斯特林,最近克莱顿先生的身体不太好,你不要气著他……” 斯特林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推开了餐厅门,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长达10米的长桌,克莱顿·马歇尔坐在主位上,默默地吃著由肉、奶酪、水果和蔬菜加以玉米面团製作而成的玉米粽。 斯特林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低头看了眼这张刻满了时光印记的长桌。 据传说,这张长桌为西班牙人登陆德州时总督从欧洲携带而来,后经独立战爭落入马歇尔家族祖先手中。南北战爭时马歇尔一族冒死守护未遗弃,如今它成为家族標誌,仅在家庭聚会或商议重要事务时启用。 如今只是一顿父子晚饭,却如此大费周章的启用这张长桌,斯特林眯了眯眼,刚想要开口,就听见对面的克莱顿中气十足的说道:“先吃,你梅姨如今都不太做饭了,別辜负了她的一片良苦用心。” 斯特林抿了抿嘴,拿起刀叉开始细细品尝玉米粽。 天然玉米香气搭配著微微发酵的酸感,再辅以鸡肉绿酱的清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兴奋涌上心头。 三下五除二的吃完,斯特林微微抿了一口放在旁边的墨西哥米浆,將刀叉放到餐盘上。 “吃完了吗?” “吃完了。”斯特林无悲无喜的平视著克莱顿,就仿佛是在注视著一个陌生人。 克莱顿察觉到了,却也不在乎,当初斯特林违背他的命令,独自外出读大学的时候,克莱顿已经看到过这样的眼神了。 “那么,我们来谈谈正事吧。”克莱顿双手合十,放在桌子上,眼神中充满了压迫感,“我已经为你挑好了目標,贝克家族的凯萨琳,她今年刚刚毕业,很適合你。” 第88章 克莱顿·马歇尔 贝克家族,是德州最具影响力的政治与商业世家之一,其核心人物詹姆斯·贝克三世曾经是四朝元老,担任过福特、里根、老乔治、小乔治四名大统领的政治顾问,曾任白房子幕僚长、財政部长和国务卿,如今依然在白房子里呼风唤雨。 贝克家族、布希家族以及马歇尔家族,被人们誉为德州象党的三大柱石,但略有不同的是,布希家族一直是象党的建制派的核心,贝克家族则长期代表著石油利益,与海內外各个石油巨头关係密切,而马歇尔家族则掌握著全德州的最大农场,同时也是德州保守派的旗帜。 三大家族的烙印早已深深刻入德州政治的dna,不分你我。 因此,当克莱顿提出贝克家的凯萨琳时,斯特林毫不意外。 不,如果是那个充满叛逆心的前身,或许已经愤怒起身指责这是包办婚姻了吧? 斯特林脑中莫名的浮现出奇怪的想法,忍不住轻笑一声。 “你在笑什么?”克莱顿很诧异的看著自己陌生的儿子。 原本以他对斯特林的印象,早就做好了大发雷霆的准备,却没想到居然得到的是一声轻笑。 “不,没什么。”斯特林摇了摇头,“还有其他的事情吗?难不成就因为这一件事情,老头子你就要把长桌启用?” 克莱顿愣了一下,“所以,你同意了?” “我可以去见一见,难不成我还有拒绝的权力?” “你变了,斯特林。”克莱顿心情复杂的说道。 “还有其他什么事吗?” “有,贝尔家族只是一件小事,接下来我要跟你聊的,是你的未来。”克莱顿停顿了一下,想要看清楚斯特林的表情。 只是斯特林一脸平静,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的未来?” “是的,不要再天真的说要做什么主持正义的律师了,你在纽约干的事情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为黑帮服务,帮助同性恋大卫参与竞选,甚至还有空去趟加州兜售什么投资基金……” 斯特林默默的听著克莱顿將自己过往做的事情一一道来,心中充满了困惑。 大卫竞选和加州生意克莱顿能清楚斯特林並不意外,但克莱顿居然会清楚的知道自己曾经为黑帮服务,这就不不可能是道听途说而来能解释的了。 虽然博南诺家族號称纽约五大家族,但斯特林完全不相信克莱顿会熟悉一个远在纽约的黑帮,级別差太远了,那么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你在北方做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完全看不出来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克莱顿敲了敲桌子,“现在,你必须明確告诉我,你对未来究竟是如何打算的?如果要从商,我可以將家里的生意交给你打理,如果要从政,那么你现在就必须找一个选区定居下来,为2年后的竞选做准备,如果你真要从事法律工作,那么我也可以支持。” 斯特林挑了挑眉,他属实没想到印象中那个说一不二的男人,居然也会列出一条条选项,供自己选择。 看了眼克莱顿鬢角微白的背头,斯特林忽然意识到,那个前身记忆里无所不能,呼风唤雨的父亲也在渐渐老去,仔细一听,整个餐厅里中气十足的声音也略微显出一丝沙哑,再联想到克莱顿突然不再骑马,而改为钓鱼,还有梅姨在门口那意有所指的话语…… 斯特林深深的看了眼克莱顿,突然说道:“你身体怎么了?” 克莱顿愣了一下,略带惊慌的说道:“我身体一直很好啊……” “是吗……”斯特林沉默片刻,“那就好,我还以为老头子你没几年了,要著急让人继承家业呢。” 克莱顿鬆了口气,隨即又恼怒自己刚刚怎么会下意识的惊慌,却又暗自讚许斯特林那敏锐的洞察力。 “你年纪也不小了,青春期都过去了,是时候考虑未来了。”克莱顿一副为斯特林著想的语气,“三条路,你选好了吗?” “一定要今天做出决定?” 克莱顿轻咳一声,“也不一定,但今年年底之前要想好,至少,如果你要选择从政的话,要在圣诞前做出决定,晚了就要再浪费2年时光。” 圣诞前,斯特林估计那时候正好是塞繆尔·马歇尔从国会山回来家庭聚会。 “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斯特林起身就要往外走。 克莱顿突然出声,“周末去一趟休斯顿,贝尔家正好要办个晚宴,你替我去。” 斯特林微微点头,没有回头的走出餐厅。 克莱顿转头望向餐厅墙壁上歷代祖先的头像,嘆了口气,脸上儘是没落之色。 克莱顿原本是上一辈人的骄傲,也正因此才会留守於马歇尔镇,继承马歇尔庄园。 可谁能想到时代变迁如此迅速,转眼间上世纪50年代的民权运动兴起,克莱顿迫於压力不得不放弃把控马歇尔镇,使得马歇尔家族第一次失去了镇子的主导,紧接著就是白人外迁,整个马歇尔镇经济开始衰退,如今甚至成为了德州有名的贫困地区 虽然马歇尔家族靠著祖上的资本,依旧在全州拥有著大量土地,勉强维持著家族的底蕴,后来塞繆尔异军突起,成功进入国会山,马歇尔家族才稳住了步伐。 但这所有的一切,都与克莱顿本人无关,正相反,困守在马歇尔镇的克莱顿,並没有能力亲自带领马歇尔家族重振光辉。 这一切让克莱顿內心充满了无力与愤怒,也就愈发对年幼的斯特林要求苛刻,他將一切希望寄予到斯特林的身上,希望斯特林能带领马歇尔镇復兴,只是在高中毕业那一年爆发的激烈衝突,让一切变为了泡影。 “咳咳咳!” 克莱顿左手死死按住胸口,肩膀剧烈耸动,右手捂著嘴,强压著声音,生怕外面听到一丝一毫。 “克莱顿先生!”梅贝尔原本是准备收拾餐厅,推门进来时看到克莱顿痛苦的表情,立马跑了过去,轻轻拍著克莱顿的后背。 片刻之后,克莱顿缓了过来,低头看了眼右手,一缕猩红赫然其上。 梅贝尔也看到了克莱顿手上的鲜红,充满担忧的说道:“克莱顿先生,您应该听医生的话,立刻回到医院接受化疗。” 克莱顿无力的摆了摆手,“我的身体我自己明白,不用担心,吃点药就好了,斯特林没发现吧?” 梅贝尔摇了摇头,“小斯特林早就离开了。” “那就好,那就好……” 第89章 母校 斯特林只是依稀感觉到了克莱顿身体不佳,却也没多想,很快就离开了祖宅前往休斯顿。 作为马歇尔家族的嫡系子弟,斯特林甫一亮相,就受到全城的热烈欢迎,大量宴会请柬蜂拥而至。 只是斯特林全部婉拒,独自一人消失在了偌大的休斯顿。 南德克萨斯法学院。 斯特林有些出神的望著学校的大门口,在这里,他度过了记忆中最轻鬆的三年,只需要完成必要的课时,除此之外,不必被迫遵循各种指令,也无需整天去周旋於方案、案子或者骯脏的政治博弈。 “呦!” 斯特林肩膀突然挨了一巴掌,扭头看去,古德曼笑嘻嘻的说道:“你来的可真早啊。” 斯特林翻了个白眼,“你也不慢。” 古德曼靠在斯特林身旁,愣神的看著学校的大门,突然说道:“突然又想回去读书了……” “想读就读咯。”斯特林直起身子,“当初教授不是就想要你报他的博士吗?”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得了吧。”古德曼挥了挥手,“教授那是想筹齐名额,拿到项目资金而已,哪里是真指望我读他的博士啊。” “你这个全美最好的律师这样说,教授可是会伤心的。”斯特林嘴角微微上翘,想到了当初在学校里跟著教授做模擬法庭的日子。 “你可快別提全美最好律师了。”一提起这事古德曼就满腹牢骚。 当初听信了斯特林的蛊惑,建立个人博客,並將自己经手的案子放到网络上进行科普,这种从未出现的律师科普很快就吸引来了大量关注,粉丝刷刷的往上涨。 但很快,古德曼的博客评论区就涌现出了大量批评言论,各种污言秽语著实把古德曼气的够呛。 特別是古德曼又经常性的帮街头混混们辩护,很快就获得了一个荣誉称號——罪犯之友、风骚律师,甚至还有律师同行在网络上炮轰古德曼,称他为“全美律师之耻”。 斯特林当然知道古德曼在网络上遇到的种种情况,只见斯特林耸了耸肩,“那有什么的,黑红也是红,你就说你那个私人律所最近是不是接案子接到手软?” 古德曼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事实便是古德曼红了之后,他的客户很快就不仅局限於布鲁克林,而是整个纽约州,甚至他还接过一个来自新泽西州赌场工会的法律諮询。 如今的古德曼,已经成功靠著网络走红,真正的赚到了第一桶金,这一次圣诞返回德州,古德曼还准备將一大家子都带去纽约生活。 “行了。”斯特林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手錶,“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別让教授等太长时间。” “好。” 两人漫步在冬季的校园里,阳光穿过主楼前的西班牙櫟树,在步道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充满朝气的学生们三五结伴的越过斯特林的肩膀,余光瞥过学生们手中的参考书——那是明年2月份bar(律师资格考试)的复习资料,不由得轻笑一声。 古德曼挑了挑眉,附耳说道:“斯特林,咱们现在好歹也是学长了,还是不要见到学妹就笑的这么猥琐吧?形象不太好……” 斯特林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个闷骚的傢伙,快步走向主楼。 教授埃默里的办公室正好就在两楼拐角,点头跟两名陌生的学妹打了声招呼后,斯特林“咚咚”轻敲房门。 “进!” 斯特林推门而入,教授还是带著一副老镜,身著熨烫整齐的西装,优雅的翻看著教案。 教授。” 教授微微抬头,“哦,斯特林,还有……” 古德曼在斯特林背后挥了挥手,“我!” “哦,这不是我们全美最好的律师,古德曼先生吗!” 听著教授的阴阳怪气,古德曼哭笑不得,“教授,您就別打趣我了。” “哼,你还知道我是在打趣你啊。”埃默里扶了扶眼镜,“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天天在网络上给人当猴看?我可不记得我教过你这些……” 古德曼默默靠在墙边,下巴低著胸口,眉间犹如当年论文被批时的窘迫。 见古德曼这幅模样,教授翻了个白眼挥了挥手,“行了,別搁这站著了,你都毕业了,我是管不了你了,但你能不能多向斯特林学习学习……” 古德曼心中疯狂翻著白眼,嘴上却只能恭恭敬敬的回答:“是,教授,我一定多向斯特林学习。” 斯特林耸了耸肩,用身体挡住了古德曼,“教授,你就別说他了,这都是个人选择。” “他,哎……”教授恨铁不成钢的指了指古德曼,“算了算了,你们有心来看我一回,我也不多说什么呢,喝茶。” 斯特林熟练的为教授倒了一杯甜茶,顺势靠在教授的办公桌旁,余光扫视著桌面上的资料。 “怎么?你有兴趣来判卷子?”教授抿了口茶,挑著眉看著斯特林。 “不,教授,这一次来我是有问题想要向您请教。” “问题?”教授低头品著茶,余光扫了眼墙边的古德曼,“关於什么的?” “关於未来。” 教授一听就放下插茶杯,看了眼古德曼。 古德曼十分自觉的退出办公室,顺手將房门关上。 “说说吧。”教授掏出一包万宝路,抖了抖盒子,却没有拿出一根来抽。 斯特林语气平淡的说道:“我刚与我的父亲见过一面,他要求我要在年前做出未来的决定,究竟是继续做律师,还是投身商业,亦或者……” 教授將烟盒放到鼻子下面,猛吸一口,隨后恋恋不捨的放到桌子上,“那么,你的决定呢?” “我不知道。”斯特林越过教授的肩膀,看著窗外的风景,有些迷茫的说道:“这两年我有接过案子,也有一家自己的投资公司,还在纽约帮一名议员成功竞选,三条路我都试探性的走过了,感觉都可以。” “是嘛……”教授靠在自己的椅背上,目光聚焦在门口悬掛的孤星旗,“你想听听我的意见?” 斯特林微微頷首,这也是这一次来到休斯顿,没有接受任何宴会邀请,直接前来拜访教授的原因。 “要我说,身为马歇尔家族的你,最舒服的活法就是继承家里的大农场,乐乐呵呵的过上一辈子,但我估计你是不会允许自己度过那么枯燥的一生,你这个年轻人,在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能看到你眼中的野心。” 教授平视著斯特林的双眼,“斯特林,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生命可以去试错,那为何,不去走一条你心中最想尝试的道路,去满足你那纯粹的野心。” “纯粹的野心吗?”斯特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是的,至少这样,你不会在年老的时候躺在病床上懊悔自己的一生。” 斯特林闭上眼睛,定了定神,隨后张开双眼,眼中那炽热的野心犹如地狱的烈火,烧尽一切。 “好。” 第90章 展露野心( 明日上架,求首订) 在下定决心后,斯特林很快就投身到了休斯顿的名利场中,整夜整夜周旋於各类宴会之中。 人们惊嘆於斯特林的幽默风趣,凭藉后世记忆,他总能轻鬆高谈阔论,没经歷过网际网路的人们哪见过这些,纷纷为之倾倒。 直到某一日,斯特林接到了来自西橡树社区的请柬(west oaks)。 西橡树社区的那栋宅邸,既是前总统乔治卸任后在休斯顿的私邸,也是贝克家族核心成员在德州的重要据点。 斯特林接到烫金请柬时,立刻明白这不仅是大人物对他的审视,更是一场决定未来道路的关键考核——並非所有马歇尔的人都有资格踏入那间別墅的,正如贝克家族庞大的旁支散落在德州各地,多数人每月只能从家族信託领取固定生活费,连靠近核心圈层的资格都没有。 斯特林做足了准备,从笔挺的西装,到袖扣的象党徽章,再到从马歇尔庄园取来的自酿葡萄酒,每一处细节都不会放过。 不同於想像中的金碧辉煌,西橡树社区里的別墅处处都体现著生活的气息——除了门口站岗审查访客信息的特勤局之外。 早已在园外等候的佣人看到斯特林昂首阔步,立刻迎了上去,“是斯特林先生吗?” “是的。”斯特林隨手將烫金请柬递了过去。 佣人只是扫了眼信息,便立即引导著斯特林前往別墅的后园,那里正在举办一场小型宴会。 “哦!让我们看看是谁来了!” 斯特林刚踏足园,就被一直在烤架旁无聊的女人看到,立马故作惊讶的喊道,十分不礼貌。 斯特林快速扫视了下园里的眾人,有两名面露慈祥的老人躺在园里的躺椅上悠閒自得,还有三四名与斯特林同年临段的年轻人,剩下的便是十几岁的少年。 其中一名老人头都不抬的直接呵斥男人,“诺艾拉,不要大喊大叫!” 诺艾拉立马捂住了嘴,眼中却充满了不满,似乎將自己被祖父训斥的责任直接归咎到了斯特林头上。 斯特林余光一瞥,没有理会作妖的诺艾拉,径直走到两位老人身前,恭敬的將礼物递过去,“乔治先生,贝克先生,这是我父亲亲自酿的葡萄酒,他老人家托我带过来给二位尝尝。” 老乔治面露慈祥,主动將葡萄酒接了过来,“哈哈,克莱顿的葡萄酒我可是馋了好久,这一回终於能喝上了,来,詹娜,帮我去醒醒酒!” 另一旁的詹姆斯·贝克则伸长了脖子,看著斯特林空空如也的双手,佯装不满的说道:“怎么就一瓶?这也太小气了吧!” 斯特林立马为克莱顿开脱,“这是为了您二位的身体著想……” “少扯,克莱顿那傢伙从小就抠门!”詹姆斯嫌弃的撇了撇嘴,然后又端详著斯特林,“就是不知道,他儿子是不是也继承了他的抠门?” 斯特林眼观鼻,鼻观心,默然不语。 “哈哈!”老乔治拍了拍詹姆斯的手,“一把年纪了,別老嚇唬小辈。” 詹姆斯招了招手,將在园中閒聊的孙女喊了过来,“凯萨琳,过来!” 斯特林顺著詹姆斯的目光,看到了一名金髮碧眼的女子快步走来。 “来,介绍下,这是我孙女,凯萨琳。”詹姆斯拉著凯萨琳的手,“这位是马歇尔家族的斯特林,你们两认识一下。” “你好。”斯特林面带微笑的將手伸出去,凯萨琳轻轻一握,立马放开,眼神中充满了对斯特林的审视。 “我说老傢伙,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要搞这种。”老乔治翻了个白眼,“年轻人的事,就让年轻人去做就行了,老一辈插什么手。” “那不行。”詹姆斯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想要成为凯萨琳的丈夫,那就必须先过我这关!” “是吗?”斯特林突然开口,“那不知,我是否能入得了您的眼界?” 詹姆斯挑了挑眉,似乎是没想到斯特林会主动出击,老乔治则一脸玩味的看著詹姆斯。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趣,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年轻人这么大胆了。”詹姆斯重新审视起斯特林,在他的情报中,只知道斯特林高中毕业就叛逆的离家出走,之后近十年没有回去过。 这就已经让詹姆斯断绝了招揽斯特林的想法,要不是担心贝克家族在自己开始隱退后失去顶樑柱,急需与马歇尔家族引为奥援,他连见都不想见斯特林。 但现在光是看斯特林敢於主动询问,就值得詹姆斯重新考量了。 老乔治在一旁突然说道:“对了,斯特林,你不讲讲你在纽约的事情吗?” “在纽约?”詹姆斯挑挑眉,看向斯特林。 斯特林语气平静的將自己在纽约全程参与大卫竞选的事情讲了出来。 凯萨琳在一旁眨了眨眼睛,她还从未见过有年轻人可以在她祖父面前如此平静。 听完之后,詹姆斯抚掌而笑,“哈哈,有趣,真是太有趣了,原来纽约那个州议员是你推上去的啊,哈哈,真是有趣。” 隨即话锋一转,语气严厉的说道:“可是,斯特林,你知不知道纽约州州长乔治,是我们的人?” “知道。”斯特林十分坦然的回答。 “那你还敢这样做?就不怕?”詹姆斯眼神瞥了眼老乔治,乔治?帕塔基可是老乔治温和建制派在纽约的唯一存在,就这样被斯特林联合驴党做掉,詹姆斯可是很想看看老乔治是何表情。 只可惜老乔治依然面带微笑,仿佛帕塔基的事情与他无关。 老狐狸! 詹姆斯心中怒骂一声,隨后打量著斯特林,突然开口说道:“你应该知道这次聚会是干什么的,我就直接问了,你未来准备要做什么?” 斯特林看了眼凯萨琳,隨后看向詹姆斯,“我打算用四年时间沉淀下自己,为之后的选举做准备。” “你准备竞选国会议员?还是州议员?”老布希诧异的开口。 “国会议员。”斯特林点点头。 “你准备怎么做?”詹姆斯好奇的问道,国会议员虽然对於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但马歇尔家族已经有了一名拨款委员会主席,还有一名在加尔维斯顿当市长的成员,按照潜规则来说,斯特林將不会有任何机会。 斯特林嘴角微微上扬,“秘密。” 詹姆斯充满欣赏的眼光看著斯特林,对他来说,眼前这个年轻人在短短几分钟內就向自己展示了足够的野心和胆量,这就足以让他满意了。 只是,大话谁都会说,具体还是要看其行动。 詹姆斯敲了敲扶手,“好,那就让我拭目以待吧,年轻人,希望你不要只会说大话。” 第91章 新的开端 第92章 新的开端 “如果我们来对比阿美莉卡、英格兰、日耳曼和倭国的资本市场发展,就能很明显的看出阿美莉卡和英格兰的资本市场更为发达,尤其是股票、债券和衍生品。我们认为资本市场的发展可以有效的提高资本配置效率,促进风险转移,並增强宏观经济稳定性————” 斯特林关掉电视,转头看向自己的投资经理詹姆斯,“你怎么看?” “我认为这是高盛和哈伯格在为衍生品放鬆监管吹风————” “废话,我当然知道。”斯特林翻了个白眼,抖了抖手上的资料,“我问你的是,你觉得高盛他们,知不知道房贷的具体情况?” 詹姆斯沉默不语,从理智上来说,詹姆斯不相信高盛、雷曼这种久负盛名的大投行不会不去做详尽调查,可是现实情况就是以高盛为首的大投行,还在加码cds等產品,大肆收割丰厚的利润。 “我认为他们不知道。”斯特林轻声开口。 “不可能!”詹姆斯脱口而出,“高盛的gir全球知名,他们手里拥有著数不清的数据————” “要打个赌吗?”斯特林微笑的看著詹姆斯,“詹姆斯,我承认高盛是一个庞然大物,但也正因如此,他们往往会忽视某一些看起来不那么重要的调查,毕竟调查可是要花钱的,而最后的结果谁也不清楚,如果调查出了问题,就比如咱们公司发现的大面积忍者贷款的情况,那————” “他们会怎么做?难道会终止房贷衍生品的投资吗?”斯特林双手一摊,“詹姆斯,想想看,如果你可以每年额外多赚200万刀,甚至1000万刀,只要你敢拿你的金融机构去冒险,会有別人为此买单,与你无关,你是否会想赌一把?” 不等詹姆斯思索,斯特林继续说道:“我相信大多数的华尔街人会理所当然的去赌这一把,成功了,是个人的功劳,失败了,那是市场,是政策,是黑天鹅,甚至是那群惹人烦的散户导致的。” “这————” 斯特林站起身来,用资料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別把保尔森和戴蒙神话了,他们也是人,他们也跟你一样,是靠工资和奖金为生的。” 詹姆斯张了张嘴,很想说这完全不一样,自己一年到手也就30万,哪里能跟保尔森这种人去比,只是斯特林没有给詹姆斯抱怨的时间,接著说道。 “接下来,我们要继续调查德克萨斯、路易斯安那、阿肯色那里的房產情况,对了,这一次调查的详细一点,接下来几年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在那三个州里选一个作为大本营。” “大本营?”詹姆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问道,“老板,你终於做出决定了?” “嗯。”斯特林微微点头,“我还是想要做些事情的。” “那我立马收拾收拾。”詹姆斯搓搓手,自从知道了斯特林的背景后,詹姆斯就一直畅想著这一天的到来,成为议员大人的白手套,可比当黑帮的白手套高级多了,也安全多了。 “不,你不用收拾,公司依旧会留在红木城,你也会留在这里。”斯特林抬手拦住詹姆斯,“我需要你留在这里,继续扩大我们的投资,继续扶持林恩的区块链项目,明白吗?” 虽心有不甘,詹姆斯却也只能点头称是。 在安排完加州事务之后,斯特林独自一人前往了路易斯安那州首府巴吞鲁日。 虽然跟詹姆斯说的是三个州,但斯特林心中所属的最佳地点,还是德州旁边的路州。 面对斯特林这种出乎意料的选择,叔父塞繆尔只是在圣诞节当晚的聚会中拍了拍斯特林的肩膀,並向他介绍了下如今路州第一选区的眾议员,象党人士鲍比·金达尔。 这一次斯特林踏著冬季的尾巴来到路州巴吞鲁日,见到了这位在叔父口中“印度神童”。 这位年仅34岁的议员,在见到斯特林时表现的相当友善,主动从斯特林手中拿过行李带路,嘴上还不断嘘寒问暖,丝毫看不出身为议员的矜持。 鲍比看著比自己小七八岁的斯特林,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这位可是国会財神爷的人,像自己这种透明小议员能抱上大腿的话,那简直是得天之幸,他是万万不敢摆出什么架子来拿捏斯特林的。 “金达尔先生。” “叫我鲍比就好,马歇尔先生。” 斯特林和鲍比互相对视一眼,隨后双方噗嗤一笑。 “行了,鲍比,你叫我斯特林就好。”斯特林笑著摇头说道:“我这次可是来你这学习的,有什么脏活累活都交给我就行了!” “那怎么可以。”鲍比一边推开自己的选区办公室,一边试探性的询问道:“我听说你也准备参政竞选了?” “是的,所以我才来你这里学习。”斯特林打量著整个办公室。 办公室不算很大,也就一百多平方,大概五六个工位,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人都出外勤去了,此时没有一个人在工位上工作。 “那你这一次来路州,是准备竞选路州州议员?”鲍比將斯特林的行李放到离自己办公室最近的地方。 “不,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准备直接去国会山。”斯特林开玩笑式的说道。 鲍比这下可愣住了,心中不断揣摩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財神爷对自己这个透明议员不满?准备换人了? 斯特林坐到自己的工位上,伸了个懒腰,抬头看到满脸慌张的鲍比,挑了挑眉,“鲍比?鲍比?你还好吗?” “哦,我很好。”鲍比喉咙微动,拉了把椅子坐下,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斯特林那头蓬鬆的金髮和瓷白的皮肤上,指尖下意识的摩挲著西装裤缝。 作为印度移民后裔,鲍比的肤色在同胞中已算得上偏浅,家族世代吠舍阶层的教养更是让他一直以自己的学识和能力为傲。 但当斯特林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扫过他时,他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东西,在正米字旗光辉照耀下的昂撒青年面前变得支离破碎。 鲍比紧握双手,心中满是不忿,他很难接受自己从大学时期就开始奋斗的东西,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一个陌生人夺走。 “那就好。”斯特林吐了一口浊气,“我还有心担心你会乐极生悲呢,州长这个职位全美一共只有50个,而你马上就要在三年后衝击这个职位,这可不光是你一个人的荣耀,更是以你为首的族裔荣耀,你能如此镇定,就连我都要佩服你了————” “什么!”鲍比心臟漏跳一拍,忍不住再次询问,“这————你————这是真的?” “当然了。”斯特林温和的说道:“象党內部对你的评价很高,认为如果將你再往上推一步,很有可能拿到更多少数族裔的选票,这將有利於我们与驴党对抗,但要不要去衝击那个职位,还是要由你自己来决定,那么你的回答呢?” “我愿意!”鲍比强压著心中的激动,“让我干什么都愿意!” 第92章 新风(接下来还有) 第93章 新风(接下来还有) “嗯。 “” 鲍比的回答不出斯特林所料,毕竟鲍比在国会山上並没有任何委员会席位,属於是透明议员,权力並不算大。 可如果鲍比能成功当选州长,那將会是他政治生涯的跃升,不仅能一手主导整个州的建设,更是可以凭藉这一资歷,在卸任后,进可前往国会山担任要职,退可躋身各个巨企董事会或行业协会核心层,鲍比今后的人生,將会布满鲜花与黄金,不可同日而语。 鲍比对此十分清楚,在明白斯特林这一次是前来帮助他的第一时间,立马换上了恭敬的表情,“斯特林,时间也不早了,走,去我家,我让我妻子特意为你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斯特林没有拒绝,在阿美莉卡,当人邀请你去家里做客吃饭时,往往就意味著两人的关係將会突飞猛进,斯特林当然乐意,他还期待將鲍比的政治资源化为己用呢。 能以印度裔的身份竞选成为国会议员,这个能力在整个国会山都极为罕见,斯特林之前说是要向鲍比学习,那是真的前来学习的。 鲍比的妻子苏普里亚,是他在印度时的高中同学,相恋多年后结婚,如今两人的经歷早已成为了“美国梦”的典范,甚至有不少选票都是因此而来。 斯特林看著苏普里亚,心思却转到了凯萨琳身上。 斯特林很清楚,在2005年这个时间点,身处保守南方州,如果想要成功竞选,一个“美满”的家庭是必不可少的,选民们可不会將自己的选票投给一个单身汉单身汉在保守南方州往往会被视为异类。 而如果要论妻子的最佳人选,毫无疑问便是贝克家族的凯萨琳了。 只是双方在那一次家庭聚会后就再无联络,这让斯特林有些拿捏不准那个女人的想法。 “斯特林先生?”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斯特林回过神来,看著苏普里亚递过来的印度香饭,主动伸手接了过来。 “稍微有点辣,希望能符合您的口味。”苏普里亚充满亲和力的笑了笑。 “夫人,叫我斯特林就好了。”斯特林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我可是正统德州人,在我们那边可是无辣不欢。” “那就好,我还有些害怕斯特林先生吃不惯呢。” “怎么会?这种能够运用多种香料组成复合口味的能力,真不愧是香料大国出身!”斯特林举起大拇指狠狠点了个赞。 苏普里亚开心的笑了笑,接著便离开了餐厅。 斯特林看著苏普里亚的背影,有些诧异的向鲍比询问,“夫人她不吃吗?” 鲍比笑了笑,“她还需要在厨房看著点火,还有一道大餐没好。” “用不著这么丰盛的。”斯特林摇了摇头,“我都没准备什么礼物。” “不,斯特林,你的礼物我已经收到了。”鲍比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充满激动的说道:“斯特林,象党真的会支持我竞选州长吗?” “当然了,理由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斯特林抿了口水,“更何况,如果没有支持的话,你就会放弃竞选州长吗?” “不,成为印度裔的第一任州长,一直是我大学以来的梦想,我一定要实现它!” “这就对了。”斯特林微微点头,“要有自信,阿美莉卡跟印度可不一样,你首先要有自信,才能说服別人相信你,在这里,可没有什么限制,只要你想,你就能成功,甚至某一天进入白房子,也不是不能想像的。” 才怪!斯特林心中充满不屑,纵观整个歷史,阿美莉卡只有一位黑人大统领,而那位黑人大统领现在还在国会山编书呢。 就连已经占总人口12%的黑人截止到目前都没有一个属於自己族裔的大统领,鲍比又凭什么靠印度裔的身份竞选总统呢?难不成靠隨地大小便? 只是鲍比听到斯特林的“鼓励”后倍感振奋,甚至都在脑中开始畅想要怎么组阁了,眼前大力支持自己的斯特林得算一个,就给他一个私人幕僚的职位吧,剩下的鲍比准备拉来自己高中同学,组一个印度內阁,让全世界看看我大印度的能力。 斯特林当然不知道鲍比的颅內幻想,在一场宾客尽欢的晚餐结束后,鲍比和斯特林来到了他的书房。 在给斯特林倒了杯威士忌后,鲍比坐到椅子上,聊起了正事,“斯特林,不知道你准备先从哪方面开始?” 这就是在询问斯特林准备从何入手积累名声了。 不同於阿美莉卡其他州,在路州採取的是“丛林初选”制度,即所有候选人將会在同一张选票上竞爭,若在第一轮初选时有人可以获得超过50%的选票,则直接获胜。 这就意味著像其他州那样经过两党推荐代表的竞选方案在这里根本行不通,候选人往往可以靠著自己赫赫有名的名声,无视驴象之爭,一锤定音。 这也是鲍比能成为路易斯安那州联邦代表的原因。 “你有什么建议吗?鲍比。”斯特林老老实实的向鲍比请教。 “以我个人的经验来说,想要获得更多的选票,首当其衝的便是要让选民认为你是自己人。” “自己人?” “是的,我在当初竞选的时候就有在刻意弱化族裔背景,强调基督教价值观和象党的保守立场,再加上我本人丰富的政府履歷,才能在初选阶段直接获胜。” “这样啊。”斯特林摸著下巴思索,“照你这么说的话,我出身德州,在纽约多次利用过lgbt这种经歷最好还是不要进行宣传?” 鲍比吃惊的张了张嘴,他可没想到斯特林还在纽约搞过活动,“是的,不仅是不能宣传,还必须避免竞爭对手拿这一点攻击你,你当初在纽约的经歷,知道的人多吗?” “还挺多的。”斯特林十分坦诚,“就比如眾议员海伦娜、纽约市长麦可、纽约州长乔治等人都知晓————” 鲍比喉咙有些发乾,这就是正米字旗的从容吗?还没正式踏入政坛,就已经认识了这么多大佬,恐怖如斯。 “这样就麻烦了,我们只能祈祷竞爭对手对你不太熟悉。”鲍比略显担忧。 斯特林喝了一口威士忌,“然后呢?难不成只要是自己人就一定能获胜?” “当然没那么容易。”鲍比摇了摇头,“除了有同样的价值观之外,你还得带给选民利益,最直接的便是就业岗位了,当然,这一块也是最难的————” “这很简单。” 鲍比主动闭上了嘴。 斯特林数著手指头说道:“首先我在加州硅谷有家投资公司,投了不少有前途的公司,我可以利用股东身份要求他们来选区开办分公司,其次我跟德州的贝克家族很熟,而他们又是各个石油巨头的股东,说服石油公司来选区投资应该没有什么困难,最后,我还跟纽约的房產商有很好的关係,我相信他们会愿意支持————” “停停停!够了,斯特林,真的够了。”鲍比连忙拦住斯特林,有了这些资源,鲍比保证,绝对会碾压所有的竞爭对手。 “这样啊————”斯特林有些扫兴的瞥了眼鲍比,这傢伙真没眼力见。 鲍比猛喝一口威士忌平復了下心情,接著说道:“那么最后,便是个人履歷了,你的履歷必须要能说服选民,让他们意识到你有足够的才能为他们爭取属於他们自己的利益,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在这三年时间找个政府部门的工作,並且有足够出彩的政绩,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在这里办一间公司,开一家律所,总之你要让人们能知道你能做什么,擅长做什么。” “我明白了。”斯特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別看之前斯特林曾经帮助大卫贏得了纽约州州议员的竞选,但那段经歷也只能证明斯特林是一名优秀的竞选顾问,並不代表他是一名合格的议员候选人。 如何演讲,如何筹款,如何获得选民支持,如何组建竞选团队,如何爭取大佬支持,如何应对突发事件,每一项都是对斯特林来说都是一项全新的挑战。 鲍比看了眼手錶,开口说道:“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吧,之后你暂时先担任我的选区办公室主任吧,想好具体要怎么做之后跟我说一声,我会尽全力帮你的。” “好,今晚听你一言,受益匪浅。”斯特林起身,“希望三年后,我们都能达成各自的目標。” “好!” 就这样,斯特林先在鲍比的巴吞鲁日选区办公室安顿了下来后,负责帮助选民处理如签证护照、社保、联邦机构投诉等工作,简单来说,就是一名社区主任。 这对斯特林来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 很快,人们就发现市中心的议员办公室来了个年轻人。 不同於办公室的老油条们,这位年轻人始终保持著热情的工作態度,对待每一个前来投诉的市民,他会认真跟进每一条申请,即便申请因流程被拒,年轻人也会面带微笑的倾听著人们的抱怨。 斯特林的微笑,为这座城市带来了一丝微风。 第93章 卡特琳娜 第94章 卡特琳娜 8月盛夏,烈日炙烤大地,蝉鸣混著空调外机的轰鸣,令人心烦。 或许是高温让人们减少了外出,就连往日里络绎不绝的来访者都变得寥寥无几,斯特林难得获得一段清閒时光。 “~哈~”斯特林伸了个懒腰,慵懒地看著电脑上的网页一—委託给林恩专门做的竞选博客。 “主任,你在看什么呢?” 办公室的文员瑞贝卡打水时专门路过斯特林的工位,梗著脖子瞅向斯特林的电脑屏幕。 “没什么。”斯特林挥了挥手,赶走了瑞贝卡。 即便只是短短一瞬,但作为议员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瑞贝卡还是看到了那是一个专业製作的竞选网页。 瑞贝卡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立刻將这个发现向同事们散播。 不一会,大家都知道了这个新来的年轻主任正在做竞选准备,不过这也並不出奇。 老员工早就看了出来,除了像斯特林这样有志於竞选的政客,还会有谁能一如既往地保持微笑,面对民眾? 毕竟没有坚定的目標,那些繁琐到令人室息的日常工作,早晚会磨尽人最后一丝耐心0 “真好啊,这么年轻有为————”瑞贝卡双手扶著下巴,一脸桃花样的看向斯特林的工位。 “別犯花痴了。”旁边的山姆看不惯瑞贝卡的花痴样,直接站起身来挡住了瑞贝卡的视线。 “滚远点!”瑞贝卡撇了撇嘴。 “你们是不可能的!”山姆小声说道:“那些傢伙,他们是不会娶一个普通女孩的。” 瑞贝卡翻了个白眼,“你想哪去了,我只是觉得那种有目標的人闪闪发亮,什么结婚不结婚的。” 山姆握紧了拳头,他怎么就没看出来那个装模作样的傢伙哪里发光了。 “嘿,山姆,追女孩可不是这么追的!”一旁的早已成家的老员工打趣道:“我跟你说,山姆,你这样只会让瑞贝卡討厌你。” “我————我没有!”山姆仿佛被踩住了尾巴的猫一样,应激地大声叫了出来,甚至连埋头电脑的斯特林都直起身子,看向这边。 瑞贝卡嫌弃地往后撤了撤,“这种男人,我是不会喜欢的。” “哈哈哈!”老员工直接站起来拍著如同霜打茄子般的山姆,“你还得多加努力啊! 加油,努力,坚强” 斯特林看著员工们闹成一团,会心一笑,隨即看了眼手机,站起身来。 斯特林一起身,整个办公室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等待著这位办公室主任的训斥。 “没事,你们继续,我出去一趟接个朋友。”斯特林拿起公文包,就往外走。 “哦?接朋友?”老员工眨了眨眼,看著瑞贝卡,“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女朋友呢? “” 瑞贝卡无语地翻著白眼,这事是解释不通了,作为一名普通女孩,她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像斯特林这种直接空降办公室主任的傢伙,绝对非富即贵,自己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机会。 她只是出於羡慕的角度去欣赏斯特林,奈何在这个极为保守的地区,人们只会將这种欣赏简单扭曲为爱慕。 “真好啊————”看著斯特林的背影,瑞贝卡趴在桌子上吶吶自语,“从纽约大城市来的人,真好啊。” 斯特林都已经在办公室待了小半年,对於办公室里的弯弯绕绕瞭然於心,只是一贯保持著沉默,从不参与。 瑞安机场出口。 安东尼奥拎著一个巨大的旅行包,靠在墙边静静的等待。 斯特林开著车一路疾驰停在安东尼奥身前,打开车门就向安东尼奥道歉,“抱歉,路上遇到了事故,晚了一会。” 安东尼奥一边摇头,一边主动打开后备箱將旅行包放进去,“斯特林先生,您太客气了。” “哎呀,不用叫我先生,你可是我请来的客人。”斯特林让安东尼奥坐到副驾,自己主动开车。 安东尼奥一言不发,坐在副驾看著车辆一路驶向市中心。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请你来吗?”斯特林平视前方,语气平淡。 “来之前文森特老板嘱咐过我,不该问的不要问,该做直接做,我这一次来就没有带嘴,斯特林先生,您直接下命令就好。” 斯特林摇了摇头,“文森特那个傢伙哎————他以为我要干什么?杀人,绑架,还是走私?真是的,我可是一名合法好公民。” 安东尼奥默然不语,一名合法好公民可不会跟前黑手党成员关係密切,更不会直接叫一名前黑手党打手从纽约来到路州。 “算了。”斯特林摆了摆手,“我叫你来,只是提前做个准备,具体能不能用上,还要看上帝他老人家会不会保佑我,到时候事情发生了,我再跟你说要做什么。” “好。”安东尼奥保持了一贯的谨言慎行,死死记住来时文森特的嘱咐。 无他,实在是斯特林带给文森特和安东尼奥的衝击太大了,不论是之前对通过托马斯间接对甘比诺家族下手,致使如今纽约五大家族彻底分崩离析,还是高瞻远瞩的果断带领文森特进入连锁药房行业,月入千万,亦或者以一己之力推动大卫成功竞选州议员。 种种表现无一不是说明了斯特林那可怕的实力,如今文森特能安然无恙的做著生意,全仰仗於斯特林之前的安排,他自然会对斯特林言听计从。 就连文森特都是如此,安东尼奥就更不必多说,要不是有斯特林的提点,他恐怕不是死在当初的大火併事件中,就是被投入了监狱,哪里能像现在这样担任药房经理,过上正常日子。 “对了,东西都齐了吧?” 安东尼奥回过神来,点头说道:“都齐全,按您的要求,黑莓手机,卫星电话,相机,录音笔,备用电池,存储卡,gps定位仪都分別准备了4份,其中gps定位仪是从纽约国民警卫队淘来的军用品。” “很好。”斯特林微微頷首,“那等你休息好之后,在当地准备其他的东西吧。” 安东尼奥默默点头,所谓其他的东西,便是防护服,急救包,摺叠太阳能板,发电机,车辆,食物和水等等,安东尼奥並不知道斯特林准备这些东西是要做什么,但他会保证所有东西万无一失。 因为这会直接关係到他本人的生命安危,安东尼奥可不会觉得被特意叮嘱过的这些东西会被斯特林束之高阁,这些物资一定会被使用,而当使用的时候,安东尼奥本人绝对会冲在第一线。 斯特林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支票簿递了过去,“所有帐单直接走我的支票就行。” “不必了。”安东尼奥婉拒,“文森特先生之前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资金。” “嗯————”斯特林见状也不再强求,而是一边开车一边思索还有哪些准备要做。 是的,斯特林已经在为月底可能到来的颶风卡特琳娜做准备了。 除了安东尼奥准备的这些东西之外,斯特林还提前跟林恩打了招呼,確保灾难发生时的第一时间將自己的消息传播到网际网路上。 这是一次灾难,同时也是斯特林的一次前所未有的机遇。 8月23日,斯特林在房间里愣愣的看著电视里的天气预报。 “据悉,巴哈马群岛东南部已经形成热带低压,专家表示其极有可能在24小时內增强为热带风暴,请墨西哥湾沿岸做好准备。” 安东尼奥打著哈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有些诧异的看了眼斯特林,隨后目光转向电视。 “热带风暴?那是什么?” “是一种天灾,或许换个词你会更熟悉一些,颶风。”斯特林舔了舔略显乾涩的嘴唇。 “颶风?”作为土生土长的纽约人,安东尼奥对颶风可太熟悉了,他至今仍然记得儿童时期遭遇的格洛丽亚颶风,正是那场颶风,让他失去了双亲,被老文森特先生收养,从此改变了人生。 “斯特林先生,我们要撤离吗?” “撤离?”斯特林扭头看著安东尼奥,指了指电视,“现在还只是热带低压呢,更何况就算是变为了颶风————” 斯特林顿了顿,“那就正好是我等待多时的机会。” 安东尼奥屏住呼吸,这一刻,他想明白了斯特林要他准备的东西的作用。 那一件件物品,无不是在灾难发生时的应急物资,可是,为什么? 安东尼奥心有不解,就算是天天宣扬末日论的疯子,也不会在每年夏天时准备如此充足的应急物资,难道———— 安东尼奥立马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斯特林有些诧异,“你在干什么?” “我在祈祷,祈祷颶风不要来临。”安东尼奥语气低沉,內心却想著自认识斯特林以来,斯特林的种种神奇之处,难不成,传说中可以预见未来的圣子,就是斯特林吗? 斯特林当然不知道安东尼奥脑子里在想什么,只是面色复杂的看著新闻播报结束,在最后嘱咐了安东尼奥再购买一批食物和水后,就开车前往了办公室。 办公室,依然还是像往常一样,人们抱怨著天气,抱怨著日益上涨的物价,越来越还不完的信用卡,没有人会在意,距离这里不远的墨西哥湾上形成的热带低压。 斯特林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市政网站,继续瀏览著灾害应急条款,思索著哪些可以作为突破点,引发舆论关注,进而增加自己的胜算。 这时瑞贝卡走了过来,將手里的马卡龙递了过来。 斯特林抬头诧异的看了眼瑞贝卡,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向自己送东西。 “別误会。”瑞贝卡看到斯特林的眼神,立马紧张起来,“我表姐下周要结婚了,这是她最近在家里做的,我根本就吃不完,只能拿来送人了,所有人都有的。” 斯特林轻笑,收下了马卡龙,“我没误会,只是有些奇怪你会突然送东西————” 隨即想到了什么,斯特林突然说道:“你表姐下周结婚?” “是啊?” “在哪结婚?” “当然是纽奥良。”瑞贝卡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姐夫在纽奥良上班,表姐之后也会到那里生活。” 斯特林微微皱眉,看了眼电脑上的日历,“所以,你到时候也会去?” “嗯,啊,放心,我会提前请年假的,工作也会交接给同事的,保证不会有任何问题。” “不,我不是说工作。”斯特林顿了顿,还是决定说了出来,“你今早有没有看天气预报?” 瑞贝卡摇了摇头,她能按时早起上班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怎么可能会有时间守在电视机前看天气预报? “一周后很可能有颶风登陆。”斯特林轻声说道:“我建议你表姐最好考虑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提前去內陆度度蜜月什么的。” “啊!有颶风登陆?”瑞贝卡惊呼一声,声音瞬间將整个办公室的目光吸引过来。 斯特林见状,乾脆直接起身,对著所有人说道:“今早在墨西哥湾形成了热带低压,之后很可能会形成颶风,大家最好提前做好准备,办公室会视情况而定,择时放假。” “害,颶风而已。”山姆撇了撇嘴,“小题大做,在座的各位谁没经歷过几次颶风啊————” 斯特林没有去管山姆的碎碎念,目光扫视著其他人,“当然了,具体情况还要看天气专家们的判断,总之各位注意一下,提前备好物资。” “好~” 稀稀拉拉的声音响起,显然人们並没有重视斯特林的警告。 作为路易斯安那州土生土长的居民,他们早就习惯了每年几次的颶风,没有人会觉得这一次会与以往不一样,反而还觉得斯特林这个外地人过於小题大做。 只是他们没有考虑过,作为德州人,斯特林经歷过的颶风並不比他们少。 8月24日,热带低压增强为热带风暴,並被命名为卡特琳娜。 8月25日,升级为一级颶风,並登陆佛罗里达州。 8月28日,颶风气旋在墨西哥湾升级为五级颶风。 8月29日凌晨,卡特琳娜眼壁置换,衰减为三级颶风並登陆路易斯安那州。 8月29日中午,纽奥良的工业运河防洪堤决口,洪水涌入市区。 8月29日深夜,整个纽奥良地区被洪水淹没,与外界失去联繫。 斯特林站在窗边,右手摩挲著被风吹雨打的玻璃,倾听著窗外漆黑的风暴。 “滋————” 电灯亮起,光芒驱散了窗外的漆黑,斯特林终於能借著灯光依稀看到外界的情况。 安东尼奥擦著汗推门而入,“发电机启动了,提前囤积的柴油只能能让我们坚持5 天,希望5天后能恢復供电吧,这该死的颶风—————— 1 “5天吗————”斯特林舔了舔嘴唇,扭头看向安东尼奥,“你觉得这场颶风什么时候能消散?” “不知道。”安东尼奥坦诚的摇了摇头,“我从小到大没见过如此可怕的颶风,咱们这还不是颶风眼墙呢,就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我简直不敢想像颶风眼会是什么情况。” 斯特林转头看向窗外,“是啊,你我都不敢相信颶风眼的情况,那你说,那些高高在上的联邦官员,他们会去想吗?” 安东尼奥冷哼一声,“他们才不会去想这些,有这功夫他们寧愿多去编几份报表,来糊弄问责局的审查。” 斯特林微微点头,十分赞同安东尼奥的说法,“安东尼奥,准备一下,等风暴小一些之后,隨我上路。” “上路?去哪?”安东尼奥喉咙微动,他知道,自己来到路易斯安那的最终目標,来了。 斯特林轻声说道:“当然是哪里受灾最严重,我们就去哪里,这时候可是收买人心的好机会。” 第94章 前往灾区 第95章 前往灾区 “哗哗——!” 安东尼奥驾驶著04款的丰田塔科马,行驶在90號州际公路上劈波斩浪。 此时已经是9月1日上午,距离纽奥良市区失联已经近百个小时,也即大统领乔治於8月28日上午10点宣布路易斯安那州进入紧急状態后的第100小时。 在这四天时间里里,fema(联邦应急管理局)行动迟缓,错漏百出原本应该被运往前线的救灾物资滯留在德州应急仓库中;原本应该前往支援的救援队因跨州调动程序被迫暂停前往,等待流程审查。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cnn、美联社在灾后24小时內就组织记者团,搭乘直升机前往灾区,进行24小时不间断直播,收视率持续走高,特別节自的gg单价从每30秒1.5万刀迅速飆升至5万刀,赚得盆满钵满。 斯特林在確认巴吞鲁日灾情后,立刻做出决定前往受灾中心纽奥良市。 “安东尼奥,再往前10公里就是一段防浪堤,小心行事。”斯特林窝在副驾,眼睛在地图和gps导航仪之间梭巡,“瑞贝卡,別忘了向后方发信息和拍照。” “嗯,不会忘的。”瑞贝卡蜷缩在后座上,手里紧紧攥著黑莓手机,尼康相机沉甸甸地压在腿上。 斯特林他们是在出城路上遇到的瑞贝卡,那时她的二手车正泡在齐轮轂的积水中,引擎盖下渗著白烟,她孤独地趴在方向盘上大哭。 他的父母、祖父母和表姐一家在27號就去了纽奥良市,筹备表姐的婚礼。 而瑞贝卡则是预计在一天后前往纽奥良,只是没想到一场颶风把整座城市变为了孤岛。 在与家人失联的四天时间里,她守著没电的手机和时断时续的广播,直到今早云层开裂,阳光普照,她立刻就决定前往纽奥良市。 斯特林用余光扫了眼蓬头垢面的瑞贝卡,轻嘆了一口气。 原本他是不想带著瑞贝卡去的,但奈何这女人跟发了疯似的死死扒住引擎盖,仿佛不带走她就要当场血溅车轮之下。 无奈,斯特林只得同意瑞贝卡的要求,带她一同前往纽奥良市,前提是一切行动听指挥。 只是即便已经有了约定,斯特林却对此不抱太大希望,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进入市区后,瑞贝卡不听指挥就直接把她蹬了。 “吱——!” 斯特林在副驾猛地向前栽去,手肘结结实实磕在扶手台上。 没有理会后排的动静,斯特林抬头望去,整条公路已经被洪水截断,眼前只剩茫茫水面,他愣了一下,如果不是由自己全程盯著gps和地图,斯特林一定觉得是走错路了。 “老板,我先下去看看。”安东尼奥一把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瑞贝卡,你留在车里。”斯特林嘱咐了下瑞贝卡,快速跟上安东尼奥的步伐。 安东尼奥从地上隨手捡起一块石子,用力往前一扔,水花轰然进溅,这让安东尼奥脸色一沉,“老板,前面水太深了,过不去的。” “嗯。”斯特林抿著嘴,回到车上拿来一副望远镜,仔细观察著对岸。 此时瑞贝卡跟著一起下来,看到眼前的洪泽沉默不语。 “对面有人,有车。”斯特林放下望远镜,“他们好像正在往外跑,但是也被洪水挡住了,安东尼奥,你说我们能不能跟对面换车?” 安东尼奥从斯特林手中拿过望远镜,看向远方,片刻后才缓缓说道:“我不知道,我只能保证如果对面心生歹意的话,我能保护你的安全。” “那就足够了。”斯特林舔了舔略显乾涩的嘴唇,“瑞贝卡,你会开枪吗?” “啊?”瑞瑞贝卡愣了一下,隨后点点头,“我会。” “好。”斯特林做出了决定,“安东尼奥,带上武器,我们先去跟对面聊聊。” 安东尼奥默默点头,径直走向丰田车后的拖车,准备將衝锋艇卸下来。 斯特林回到副驾掏出一把手枪,递给了瑞贝卡,“在这里守好物资,等我们回来。” 隨著浪花翻涌,对岸的人影愈发明显一那是由5辆车组成的车队,大概有十几个人。 安东尼奥最后检查一下弹夹,打开了保险。 在这种灾难时刻,安东尼奥可不会高看人性,只有上帝才知道这群人是如何带著五辆车逃出来的。 斯特林瞥了眼安东尼奥,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把控著衝锋艇的方向。 “喂!你们看,那是不是救援队!”蹲在车旁的凯尔斯突然跳起,大声挥摆著双手,“喂,喂!这里,这里!” “喊什么呢?”窝在驾驶室里的格雷伸出头来,“省点力气吧,鬼知道什么时候水能退下去。” “水上有船!”凯尔斯指著越来越近的衝锋艇,兴奋的喊道:“有人来救我们了!” “嗯?”格雷顺著凯尔斯的手臂望过去,眯了眯眼,在一片反光的水面上依稀看到了一颗黑点,並且越来越大。 他连忙按响喇叭,很快就將整个车队的人吵了过来。 人们聚在一起,看著越来越近的衝锋艇喜极而泣。 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在灾难降临后是如何熬到现在的,除了偶尔能看到天空上的直升机外,看不到任何希望。 斯特林小心翼翼地將衝锋艇停在岸边十米左右,安东尼奥毫不避讳地拿著枪,向岸上的人喊道:“你们从哪来的?” 看到船上的人持枪,人群一阵慌乱,此时格雷主动站了出来,大声回应,“我们是从城里来的!请放心,我们没有任何武器!” 说罢,格雷就立刻让人群都举起双手,以示自己等人毫无威胁。 安东尼奥看向斯特林,点了点头。 斯特林小心翼翼的將衝锋艇往前靠,直到水深及腰时,安东尼奥直接跳下衝锋艇,涉水向岸边走去。 过了一会,安东尼奥带著格雷走了过来。 格雷在及腰的水面上抓住衝锋艇,气喘吁吁的说道:“安东尼奥先生已经跟我们说明情况了,感谢您的援手。” “大家都是路州人,理应互相伸出援手。”斯特林看向人群,“你们有多少人?” “17人,其中5名儿童,8名女性————”格雷舔了舔乾枯的嘴唇,“我们急需水,食物,还有药品。” “这我恐怕很难帮到你。”斯特林摇了摇头,“我能做的,只是將你们送到河对岸。 “” “这足够了。”格雷没有流露出丝毫失望,“您將我们分批送往对岸,之后我们会自行前往巴吞鲁日寻求救援。” “好。”斯特林点头,“事不迟疑,我们现在开始吧。” 隨著一声令下,格雷很快就组织了第一批撤离人员—2名女性和5名儿童,这已经是这艘衝锋艇的最大载重,连安东尼奥都留在岸上维持秩序。 每个人都在漫长的时间里耗尽了体能,疲惫的蜷缩在衝锋艇上,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开口。 斯特林见状也就放弃了进一步询问的计划,只是默默开著船冲向对岸。 瑞贝卡诧异的看著一群难民从衝锋艇上跳下来,赶忙跑过来抱起一名儿童。 “怎么回事?” “他们是从灾区跑出来的,具体情况你自己问吧,我还要再去接人。”斯特林简单交代两句,便立马开著衝锋艇返回。 瑞贝卡看著虚弱的灾民,有些心慌的咬了咬嘴唇,赶忙从车里拿出毯子、水和食物。 “给。” “谢谢————”女人虚弱的笑了笑,將三明治的包装撕开递给了一名儿童。 “你们是从市里逃出来的吗?”瑞贝卡蹲在地上,平视的看著女人,“市里情况怎么样————” “都淹了————”一提起里面的情况,女人满脸悲伤,“整个城市都淹了,我能逃出来,多亏了我丈夫把我送到楼顶上。” “那你丈夫————”瑞贝卡看著似哭非哭的女人,闭上了嘴。 女人仰头喝了口水,不想多说什么。 这时,吃完三明治的儿童突然开口:“姐姐,你们是救援队的吗?我爸爸说,救援队很快就能去救他,你什么时候能去救救我爸爸啊!他不太会游泳,还有我妈妈,她在市中心的医院上班,你能不能去救救她啊!” 瑞贝卡將目光移向一旁,不敢直视儿童的双眼。 女人摸了摸儿童的头,“汤姆,累了吧?现在安全了,睡会吧,睡醒之后爸爸妈妈就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瑞贝卡站起身来,吐了口浊气,此时她意识到,最坏的可能已经发生了。 出乎意料的是,瑞贝卡发现自己心中居然没有悲伤,只有愤怒。 她愤怒於联邦政府的迟缓,愤怒於国民警卫队的无能,更愤怒那些整天道貌岸然的政客议员。 “姐姐,你的手————” 汤姆的声音惊醒了瑞贝卡,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在不知不觉间自己的指甲已经抠破了手掌,温热的鲜血从指间落下。 “姐姐没事。”瑞贝卡强撑起笑容,蹲下平视著汤姆,“汤姆,姐姐想要给你拍个照,可以吗?” 汤姆没有回话,而是抬头看了看抱住自己的女人。 “做什么————” “我要让全美,全世界看到这里发生了什么。”瑞贝卡紧咬牙关,“让所有人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联邦政府做了什么!” 女人沉默片刻后,微微点头。 得到允许的瑞贝卡很快从车上取出相机,快速按下快门拍了几张照片,隨即用黑莓手机將她在现场所知道的一切,编辑成消息,发送给远在加州的林恩。 林恩自从被斯特林告知前往灾区时,就一直提心弔胆,此时终於接到了消息,不敢耽误直接刊登在斯特林的竞选网站上,並开始用大量机器水军推广。 很快,这座以文字实时记录灾区现状的网站便引发了关注,无数人蜂拥而来,斯特林·马歇尔的名字也借势传遍大江南北。 在將全部人员转移到安全地方后,斯特林揉了揉自己的腰,对著格雷说道:“接下来就要靠你们自己了,可以派人开车去巴吞鲁日求援,那里虽然也遭了灾,断了电,但至少还有乾净的水和食物。” “谢谢,我会安排的。”格雷看著瑞贝卡和安东尼奥正在转移必要物资到衝锋艇上,“你们呢?还要再往里走?” “是的。”斯特林扭头看了眼衝锋艇,“我们的目標就是去救援。” “只靠你们三个人?恕我直言,你们这样只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我知道。”斯特林点点头,“但我不得不这么做,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什么?” “失去希望,人类一旦失去希望,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我现在进去,就是要让灾民们知道,外界没有放弃他们,不是所有人只会在直升机上,高高在上的欣赏他们的苦难,这个世界上还有像我一样的人,会拼尽全力地去救他们。” 格雷突然轻笑一声,“斯特林先生,你是政客吗?” 斯特林愣了一下,隨后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算,虽然我確实有打算四年后参加竞选。” 格雷往前迈了几步,走到斯特林身旁,出神地望著河对岸,“斯特林先生,你说的话实在是太像政客演讲了,这样一板一眼的演讲可不会让你收穫太多支持的。” “这样吗?”斯特林挑了挑,“受教了,还不知格雷先生你?” “我?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公职人员罢了,说实话,我挺討厌政客的,不过————”格雷看了眼斯特林,“我不討厌你。” “那真是我的荣幸。”斯特林嘴角微微上翘,看到安东尼奥將最后一件瓶装水装上衝锋艇,往前走了几步,“格雷先生,再会了!” “等等!”格雷立马跟了上来,“斯特林先生,你们都是外地人吧?我觉得你们应该需要一名本地嚮导。” 斯特林指了指瑞贝卡,“她就是巴吞鲁日本地人,对纽奥良也很熟悉。” “不不不,我觉得这种时候还是一个本地人更靠谱,你说呢?斯特林先生?” 斯特林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开口说道:“物资本来就有冗余,只是进了灾区里就不好说了。” “到了灾区里,我们这点物资根本派不上用场。”斯特林转头看向格雷,“格雷先生,如果你要跟我们再进去的话,那这群人怎么办?” 格雷扭头看了眼正在皮卡车旁休息的人们,“我相信逃出来的他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 “好吧,格雷先生,你说服我了。”斯特林伸出手,“加入可以,但是你要听指挥。 “” “是,先生。 “, 第95章 超级穹顶体育馆 第96章 超级穹顶体育馆 “据可靠消息称,国民警卫队已经完成初步集结,12小时后將会奔赴灾区救灾,接下来,让我们將视线转移到国际上,某东方大国即將在本日发布裁军白皮书,这將有效缓解半岛局势,是大统领乔治获得又一外交胜利————” 乔治关掉电视,向自己的幕僚长安德鲁抱怨道:“今天难道就没有什么別的大消息吗?全国上下不会有人对太平洋对岸裁军感兴趣的。” 安德鲁耸了耸肩,“很抱歉,暂时没有,现在全球的目光都盯在路易斯安那州,就连中东都安分了许多。” “就不能让巴比伦那边搞点动静出来吗?该死的cnn,搞个全天24小时直播,有那精力他们去干点什么不好!” 乔治有些发愁的摸著自己的额头,虽然连任的压力已经消失,但他还是不想被骂的那么惨。 “咚咚咚!” “进!” 白房子秘书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台笔记本,“先生们,你们应该看看这个。” “嗯?怎么了?”乔治和安德鲁一起看著秘书打开一个网页。 “这————”乔治只是看了一眼就眉头紧皱。 秘书咽了咽口水,“如您所见,这是一个灾区文字直播的网站。” “我看是竞选网站,斯特林·马歇尔,这是谁?”安德鲁摸了摸下巴,“找出这个人,让他关掉直播。” “这恐怕很难。”秘书为难的摇了摇头,“斯特林·马歇尔,是拨款委员会主席塞繆尔的侄子,现在已经亲自进入了纽奥良地区。” “马歇尔?”乔治一听就想起来了,这不是之前老爹跟自己说的,他和贝克一起看好的那个年轻人嘛。 “混帐!”安德鲁一听就发火,“塞繆尔他这是想干什么!乔治,我们必须立刻关掉这个直播,这將会成为人们攻击联邦政府的武器,我们绝对不能放任不管!” 乔治无意识地用手指敲击著办公桌,对於安德鲁的怒意他能理解,但是不赞同。 能理解是因为安德鲁和塞繆尔一直不对付,不赞同则是他清楚的知道,不论这个文字直播是斯特林的意思,还是塞繆尔的意思,当网站被公眾关注后,关停就已经不是一个可选项了,那样只会激起更多民眾的怒火。 乔治可不想在刚刚连任后,就出现游行示威,实在太不体面了。 “安德鲁。”乔治突然开口,“能让国民警卫队儘快出发救灾吗?” “很难。”安德鲁嘆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联邦政府救灾,“根据《斯塔福德法案》的要求,联邦出动必须要州政府的正式请求,但路易斯安那州州长凯萨琳·布兰科直到昨天才正式向联邦政府请求,而联邦应急管理局还有一些必要的流程在走,他们还需要时间跟国防部和国民警卫队做沟通,12小时后出发已经是最乐观的估计了。” “要不,我亲自去一趟?”乔治左思右想,决定还是提出来,“至少,得让全国人民看到我出现在灾区,现在那边应该不太危险了吧?连马歇尔家的小子都敢亲自去。” 安德鲁和秘书对视一眼,平心而论,他们並不愿意乔治亲自去现场,这意味著巨量的工作和风险,特別是现在还处在反恐战爭中,只有上帝才知道灾区会不会有疯子袭击大统领。 “好,就这么决定了!”见安德鲁没有反对,乔治当场拍板决定,“我相信,当灾区人民看到我的时候,一定会感恩戴德的!” 安德鲁吐了口气,点头称是,“我会立刻安排的。” 大统领出动当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光是各种手续、安全检查都需要六七个小时。 於是,当大统领出发时,已经是9月2日。 原本期望中民眾对大统领的歌功颂德並没有来,而是驴党趁机鼓动媒体,大肆批评乔治对民眾苦难的漠视和迟缓,这著实把乔治气的够呛。 超级穹顶体育场,这里已经被开闢成为整个纽奥良最大的避难所,如今已经容纳了至少1.8 万人避难。 由於电力系统瘫痪,空调失效,此时体育馆里的温度已经飆升到了38度以上,卫生条件迅速恶化,使斯特林等人不得不穿上提前准备好的防护服。 “怎么样?”斯特林看著走出体育馆,摘下头套的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摇摇头,“情况不容乐观,就我个人的经验来看,高温,飢饿,病痛,恐慌,下一秒发生暴乱我都不意外。” “这样啊————”斯特林抿抿嘴,手里死死攥著卫星电话。 “救援队情况怎么样?什么时候能来?”安东尼奥打开瓶水,直接浇在头上。 斯特林微微皱眉,“省著点用。” 安东尼奥嘿嘿一笑,將瓶中剩余的水一口气喝完。 “巴吞鲁日那边的民眾救援队还有十公里就能进入市区了,不过我让他们先去会议中心那边,那边没有任何物资准备,情况更为恶劣。” “那国民警卫队呢?” 斯特林吐了口气,“还是老样子,我真是服了,同样都是巴鲁屯日出发,民眾自己组织的救援队都快到了,他们大部队还在机场集结,真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安东尼奥耸了耸肩,转头向站在不远处的士官喊了一声,“少尉!” “怎么了?”少尉闻言走了过来,“里面出什么事了吗?” “没,暂时还算稳定。”安东尼奥嘿嘿一笑,“但少尉,我的鼻子告诉我,你们的大部队再不出现,仅靠咱们手里这几十条枪,可压不住所有人。” 少尉眉头紧皱,关於后续支援他也一肚子火。 原本少尉只是作为先头部队的一员,进入灾区进行前期侦查,引导后续大部队空降的,结果这都过去了3天,传说中的大部队依然遥遥无期,要不是昨天等来了斯特林等人,作为外界救援的象徵暂时稳住了人群,恐怕昨天体育馆就已经发生了暴动。 “斯特林先生。”少尉扭头看向斯特林,“一会还得拜託您,再去做几场演讲,稳住士气。” 斯特林舔了舔乾涩的嘴唇,点点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少尉抿著嘴看著斯特林,虽然知道斯特林作为一名政客前来灾区肯定別有用心,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有政客能做到像斯特林先生这样,不顾危险,亲临一线,哪怕是作秀,少尉也一定会投他一票。 轻咳几声,让嗓音变得沙哑粗糙后,斯特林站起身来,“我们走吧。” 安东尼奥重新带起头套,做好防护,检查了下弹匣,跟在斯特林身后以防意外。 少尉看了眼扔在地上的水瓶,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进入体育馆,一股难闻的气息扑面而来,斯特林眉头微皱,掩了掩鼻子,隨后走向主席台。 人们只是麻木的目视著一切,毫无波澜。 斯特林走到主席台上,环顾整座体育馆,抿了抿嘴,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能激发人们的士气。 直到主席台下的一名士兵举手示意,发电机上线,广播系统供电恢復后,斯特林拿起话筒。 “各位同胞们,家人们————” “少废话!什么时候给我们水喝!” 还未等斯特林开口讲完第一句话,台下就掀起了质问。 斯特林顿了顿,“我知道,大家都忍受了多日的停水停电,但我也和你们一样,我也二十多个小时没有吃饭,数个小时没有喝一滴水!但那又如何?” 斯特林眼神扫视全场,“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母亲们正將最后乾净的水湿润孩子开裂的嘴唇,老人把毛毯让给更虚弱的隔壁,而我们的州长,正在新闻发布会上洋洋得意的说一切尽在掌握!但那又如何!” “就算阿美莉卡拋弃了我们,就算全世界无视了我们的哀嚎,那又如何!別忘了我们是谁!我们可是在密西西比河淤泥里扎根的卡津人,是用简陋的木板团结在一起对抗风暴的人!” 斯特林往前走了几步,將地上被蹂蹢的州旗举了起来,“看看这面旗子,看看上面的鵜鹏,我们的先辈在1812年没有被西班牙流感打败,我们的先辈在1915年没有被纽奥良大颶风”所打败,难道我们这一代人,就要在这一场平平无奇的颶风中被彻底打败吗!” “我知道你们累了,你们疲惫不堪,你们飢饿无比,但请相信,我跟你们一样,请再给我一段时间————”斯特林掏出口袋中的卫星电话,“现在,这台电话正连接著外界,我刚刚收到消息,就在十公里外,来自巴吞鲁日的同胞们正在向我们赶来————” “他们能带多少东西!” “他们能把我们全部都救出去吗!” “你们这些政客根本不可信!” 斯特林放下话筒,此时很明显人群里有人在浑水摸鱼,试图製造混乱。 可是,斯特林想不明白,为什么在救援即將到来的时候发生,难道暴动分子不渴不饿吗? 安东尼奥走到斯特林身前,小声的说道:“情况不对,老板。” “嗯” 心斯特林微微后退,就在准备离开主席台的时候。 “砰!” 体育馆西北角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 “该死,是枪声!”安东尼奥立马按倒斯特林,“老板小心!” “啊!” 枪声迴荡在整个体育馆中,全场顿时尖叫著趴下。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斯特林努力抬起头,看著乱做一团的体育馆。 “蹲下!所有人双手举过头顶!” 留守在这里的警卫队分队已经开始行动,心弦绷紧的士兵们紧张兮兮的看向每一个可疑的人。 斯特林吐了口气,拍了拍安东尼奥的肩膀,“放开我。” “可是老板————” “放开我。” 安东尼奥只得鬆开,斯特林站起身来,捡起刚刚扔在地上的州旗和话筒,手腕猛地一抖,將州旗甩开一旗帜上的剃展开双翅,將幼崽保护起来。 “都別怕!” 斯特林忽然转身指向枪声传来的西北方,“听见了吗?那不是枪声,那只是敌人灭亡前的哀嚎,他们试图用暴力让我们屈服,可是我们的祖先在沼泽中与鱷鱼搏斗时,只教会了我们两件事—第一,別让恐惧捂住耳朵,第二————” 斯特林突然单手握拳砸向胸口,“战斗!(fight!)” “战斗!(fight!)” 台下某个老大爷突然用古老的猎號大喊:“战斗!(fight!)” 整个体育馆停顿片刻,隨后呼喊声彻底压倒了西北角的枪声,越过体育馆穹顶,直达云霄。 “那里是什么?” 乔治紧紧握著安全带,从海军陆战队一號(大统领专属直升机)的舷窗向外看去。 “那里?”保鏢压著降噪耳机,顺著乔治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座宛如倒扣巨碗的巨型建筑,“那就是全市目前最大的避难所,超级穹顶体育馆。” 乔治若有所思的说道:“能联繫上里面吗?” “可以。”保鏢点头,“国民警卫队派遣了一支小分队驻扎在那里,维持秩序。” “很好,通知下面,我要进行远程演讲,民眾们正期待著我的声音!” 保鏢张了张嘴,心想这是什么鬼逻辑,他敢保证,下面的人根本不想听你那公鸭嗓,只想得到更多的物资。 只是作为特勤局的一员,保鏢只能遵守命令。 很快,正在指挥对暴徒围剿的少尉接到了令他哭笑不得的命令一大统领乔治將在500米高处向体育馆进行演讲。 “指挥官,怎么办?” “能怎么办?”少尉翻了个白眼,“执行命令!” 最后看了眼已经翻不起任何浪花的暴徒,少尉满腹牢骚的前往主席台。 此时斯特林刚好做完最后的动员,见到少尉前来立马走到他前面,“情况怎么样了?有人受伤吗?” “没人受伤,暴徒很快就会伏法。” “那就好。”斯特林鬆了口气,他还真怕这一支小分队打不过暴徒。 “不过————” “怎么了?”斯特林看著满脸尷尬的少尉,主动开口:“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没有。”少尉舔了舔嘴唇,“我刚刚接到上级命令,大统领要在这里演讲。” “大统领!”斯特林眼睛一亮,“好事啊,大统领来了更能让民眾安心,他在哪?” 少尉用手指了指上面。 斯特林仰头看到只有遍布钢筋的穹顶。 “大统领將会在天空乘坐海军陆战队一號,为我演讲————” 斯特林忍不住气笑了,“你认真的?” “认真的。”少尉抿著嘴点点头。 翻了个白眼,斯特林无奈的说道:“好吧,那用我来介绍吗?” “拜託了。” 斯特林挥了挥手,重新打开话筒走到主席台正中央,“各位同胞,我刚刚收到两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第一,西北角的暴徒已经被我们英勇的小伙子们控制住了,无人伤亡!事实告诉我们,敌人想要用暴力让我们屈服,那是不可能的,为我们自己欢呼吧!” 话音未落,如雷雨般的掌声响彻整座体育馆。 斯特林趁著掌声未落,连忙说道:“第二个好消息,我们尊敬的大统领正在我们上空500米处视察灾情,请大家欢迎乔治大统领为我们演讲!” 隨后放下话筒,示意少尉赶紧行动。 少尉低著头,將话筒对准对讲机,“准备完成,隨时可以开始。” 乔治坐在舒適的座椅上,听著耳麦里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 “阿美莉卡的人民们!你们好,我是你们的大统领乔治———— 第96章 甩锅 第97章 甩锅 “当我乘坐直升机掠过这片曾经生机勃勃的土地时,看到的是被洪水吞噬————” 人们愣了一下,隨后满脸震惊,他们不敢相信,这就是他们选出来的大统领,一个只敢在直升机上观察的胆小鬼。 “快看,他们在外面!”体育馆內突然有人大喊一声,然后人群不受控制的往外涌。 少尉看了下斯特林,贴耳小声说道:“斯特林议员,我们要不要阻拦?” “阻拦,为什么要阻拦。”斯特林挑了挑眉,“他们只是灾民,不是罪犯,我们不能限制人们的人身自由,不是吗?另外,请叫我先生,我还不是议员呢。” 少尉典的一笑,“斯特林先生,你绝对会在下一次选举中当选的,纽奥良人可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斯特林不置可否,只是吩咐一句,“记得把广播调大,调大到外面也能听见的程度,大统领亲临现场,他的玉音务必要传到每一个角落。” “是!”少尉对著无线电说了些什么,体育馆的广播声音瞬间变得震耳欲聋。 “————今天,超过11000名国民警卫队的士兵已部署到位,他们带来的不仅是安全,更是希望的火种。海岸警卫队的救援直升机从未停止搜寻————” “滚回你的华盛顿!” “滚回去!” 乔治满脸诧异的放下无线电,下方的抗议也响彻云霄,就连直升机发动机的噪音都无法压制住。 “这是怎么回事?下面在抗议?我没听错吧?”乔治死死贴著舷窗,试图看清楚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的,先生。”保鏢侧耳倾听后,表示了肯定,下方那绝对是抗议声。 “该死!”乔治突然看到了不远处的cnn的直播直升机,当即意识到了什么。 现在这一幕,绝对已经被直播出去了。 民眾们会看到他们的大统领坐在直升机上亲临一线,而下方却是此起彼伏的抗议声,这极具衝击力的新闻画面將会成为他乔治一生的污点。 乔治紧握拳头砸向舷窗,“我们撤!” 驾驶员听到了耳麦里的命令,诧异的往后看了一眼,保鏢向驾驶员点了点头,海军陆战队一號才在三架武装直升机的掩护下灰溜溜的撤离。 下方的民眾看到头顶的四架直升机逃跑,顿时山呼海啸般的怒骂声撕裂天空。 人们將这段时间以来的憋屈、愤怒,通通发泄到了那天上的逃兵身上。 少尉放下话筒,无线电里不再传出任何声音,再结合场外的吶喊,少尉哪能不知道大统领已经被骂走了。 此时瑞贝卡快步跑来,犹如献宝似的將相机举起来,“斯特林,你看。” 斯特林挑眉接过,目光落到了相机屏幕里一那是斯特林刚刚高举州旗,吶喊战斗的画面。 他站在主席台中央,金属支架撑起的临时照明投下晃动的光景,他的领口大,露出被汗水浸透的锁骨,右手死死攥著州旗,犹如古代英雄再现。 “干得漂亮!”斯特林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不说別的,单凭这幅照片,斯特林就有足够的把握在之后的大选中占据上风。 瑞贝卡喘著粗气,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不止这些呢,刚刚这里发生的一切,我都已经將消息传出去了,人们应该知道你在这里做的一切。” 斯特林欲言又止的说道:“辛苦了————” “没事,我再去採访几个灾民,丰富下你的人设。” 斯特林看著瑞贝卡忙个不停,心里嘆了口气,这姑娘正靠忙碌让自己不去想家人遭遇不幸的事实。 “真是个好女人。”少尉突然说道。 “是啊,瑞贝卡是个好人。”斯特林微微点头,“少尉,之前让你帮忙找的人,有消息了吗?” 少尉摇了摇头,“市政中心那边的避难所也没有找到,恐怕他们已经————请节哀。” “这样啊。”斯特林抿著嘴。 少尉拍了拍斯特林的肩膀,重新投入工作中。 就在刚刚,他已经接到命令,隨时准备接收后续的救援部队。 是的,国民警卫队终於在灾难降临后的第五天,走完了该走的程序,可以正式派遣大部队进入灾区前线进行救援了。 救援部队將会採用直升机索降的方式,快速部署到纽奥良市內的几大避难所。 当黑鹰直升机的旋翼撕碎云层,带来大量关键物资时,体育馆內一直被压抑的焦躁情绪终於得到了缓解。 人们终於能吃上热食,喝上净化的净水,紧绷的神经鬆了下来,压抑的哭声在体育馆里响成一片。 “不用疏导吗?”斯特林站在刚刚组建完成的临时指挥中心门口,向著前线总指挥拉塞尔·奥诺雷中將询问。 “不用,哭泣也是一种缓解內心压力的方式。”拉塞尔背著手看了眼体育馆,隨后走回指挥中心,“斯特林先生,我已经听到手下对你的讚扬了,我不得不承认,像你这样的政客,我並不討厌。” “是吗?”斯特林跟在拉塞尔身后,“我还以为像你这种人,最討厌的便是我这种擅作主张的政客。” 拉塞尔轻笑一声,“我確实很討厌,不过你算是例外,能够当眾给乔治一个难堪,光这一点就能让我喜欢你了。” 斯特林挑了挑眉,“你可是乔治亲自任命的前线总指挥,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跟他关係很好?”拉塞尔走到市区地图旁,“我之所以能担任总指挥,靠的是我过去成功的经验,可不是靠著溜须拍马。” “好吧,中將,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商討如何撤离人群了,超级穹顶虽好,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斯特林顺著拉塞尔的目光,看向市区地图。 地图上大片区域被標记出来,那是因洪水导致难以通行的道路。 “我当然知道,我已经命令第82空降师和第1骑兵师进驻市区,打通交通。”拉塞尔拿起桌子上放著的雪茄,自顾自的点起来。 斯特林微微后退,“既然中將先生已经有了主意,那请允许我告退。” 拉塞尔扭头看了眼斯特林,“怎么?你还有其他事情?” 斯特林嘆了口气,“我同伴的家人至今下落不明,我得去帮她。” 拉塞尔顿了一下,“请节哀————” 两人都知道,以如今市区超80%区域被淹的现状,没有成功撤离到避难所,能倖存下来的概率有多低。 斯特林微微点头,转身就要出去。 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闯进指挥中心,喊道:“上帝啊,中將先生!您终於来了,纽奥良的救星!”他身后跟著一群扛著摄像机的人。 斯特林侧了侧身,扭头看著拉塞尔中將。 拉塞尔嘴里叼著雪茄,快步往前走了几步,“纳金市长,你终於来了。” 斯特林挑了挑眉,看著纳金这一身,很难想像他是如何在灾区保持乾净体面的。 不过想到自己从巴吞鲁日出发时,还能在广播中听到纳金公然炮轰联邦政府低效无能,再想想自己到达纽奥良时已经全市断电断网,不由露出一丝讥笑。 纳金市长瞥了眼站在一旁衣衫不整的傢伙,直接无视斯特林,衝到拉塞尔面前握住他的双手,“拉塞尔中將,全市48万人,接下来就全仰仗您了!” 拉塞尔將手抽出来,面色不变的说道:“职责所在。” “中將先生您若有任何需求,请隨时指示,我定当全力以赴!” “说到需求,我现在就有。”拉塞尔微微后撤,看了眼站在一旁吃瓜的斯特林,“这位是斯特林先生,是他在我们进驻之前帮忙稳定了超级穹顶的情况,如今他的同伴家属失踪,我希望能藉助你的力量,帮忙寻找。” “斯特林?”纳金诧异的看了眼斯特林,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衣衫不整的傢伙就是如今在网上火的一塌糊涂的斯特林。 “是我。”斯特林微微上前,主动伸出手。 纳金看了眼斯特林手上的泥巴,余光瞥到身后的摄像机,当即握住斯特林的手,“斯特林·马歇尔先生吧?您在网上实时更新的灾情记录,如今已成了全美了解灾区的重要窗口,多亏了您,纽奥良的真实状况才没有被某些人篡改。” 斯特林眨了眨眼,这傢伙是个人才,懂得抓住一切机会向大统领开炮。 什么篡改,cnn的直升机可是一直在灾区上方盘旋,斯特林可不会觉得偏向驴党的cnn会美化灾区情况,帮乔治擦屁股,指不定外界已经开始对乔治口诛笔伐了。 不过斯特林也没必要去纠正,主动开口:“纳金市长,你好,和我一起来的同伴,她的家属在圣伯纳德教区,如今下落不明,希望市政能帮忙寻找。” “圣伯纳德教区?”纳金微微皱眉,那里离受灾最严重的第九区相隔不远,如今已经成为彻底的泽国,如果没有提前撤离的话,基本不会有活下来的可能。 但纳金当然不会如此直白的说出口,只是表示自己会尽全力寻找。 斯特林微微点头,就准备离开,却不想被纳金拦住。 “还有事情吗?” 纳金挥了挥手,让身后的记者团离开后,缓缓开口说道:“斯特林先生,海伦娜夫人曾与我通过话,她希望你我可以精诚合作,共同应对本次灾难。” 斯特林张开了嘴,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纳金,“海伦娜夫人?海伦娜·克莱顿?” “是的。”纳金微微点头,神情中充满了自豪。毕竟一个普普通通的市长,居然能藉机与国会议员,前第一夫人搭上线,这可是泼天的富贵。 斯特林余光看了眼拉塞尔,只见拉塞尔叼著雪茄,目光死死盯著地图,仿佛什么都听不见。 纳金顺著斯特林的神情看向拉塞尔,隨后笑了笑,“中將先生是联邦军人,他是不会参与到这件事情来的。” 拉塞尔闻言无奈的挥了挥手,“你们这群政客啊————行了,我要去巡查前线了,这里你们待著吧。” 说完就领头带著所有参谋离开了作战指挥室。 纳金耸了耸肩,十分自然的倒了两杯咖啡,“坐,喝一杯缓缓神吧。” 斯特林坐在摺叠椅上,平视著纳金,“海伦娜夫人都说了什么?” 纳金喝了口咖啡,“海伦娜夫人说过,你虽然身为象党,但与我们有著深切的合作,可以在某种意义上视为自己人。” “自己人吗?”斯特林挑了挑眉,“那么,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纳金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叠搁在桌面,指节轻轻扣了扣金属桌,“你这一次身先士卒,是第一个亲自赶到灾区的人士,也是第一个將灾区情况完整的向外界展示的人————” “我可不是第一个,第一个应该是cnn才对。”斯特林抬手打断,充满嘲讽的说道:“全天候24小时直播,真不知道这一次cnn花了多少钱,就为展示人们的痛苦。” 纳金笑了笑,“cnn可不会做亏本生意,不说他们了,说回正事,海伦娜夫人认为你的行为將是这一场灾难中难得一见的闪光点,准备大肆宣传,之后你的事跡也可能会被好莱坞改编成电影,从此之后你就將是一名响彻海內外的知名人士,这其中对你的好处不言而喻————” “我需要做什么?”斯特林很冷静,並没有被纳金一顿吹捧就得意忘形。 “很简单。”纳金身体前倾,“只要你加入驴党,为我们拿下整个路州。” “我?”斯特林诧异的指了指自己,“你確定?靠我一个人扭转整个路州选情?让一个深红州变色?太高看我了吧。” “当然不会是只有你一个人出力。”纳金理所当然的说道:“而是整个驴党出力,只是把你塑造成英雄,来进一步加强对选民的影响,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州长是我们的人,各个主要市长也是我们的人,只要我们藉此机会,將这一次灾情甩到联邦政府头上,明年州议会选举將会彻底扭转局势。” “更何况,如今情况变得这么糟糕,不正是因为联邦政府效率低下所导致的吗?”纳金敲了敲桌子,“他们犯了错,理应受到惩罚,以告慰遇难者的家属,不是吗?” 斯特林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著纳金。 他是真不知道纳金的脸皮有多厚才能说出这种话来,整件事情的源头可正是出在路州州长,驴党人士凯萨琳·布兰科拒绝联邦政府介入,导致在黄金救援的48小时里国民警卫队只能坐视灾难发生。 纳金自己则更不必说,他除了在27號宣布全市进入紧急状態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整座城市在洪水的泥潭中哀嚎时,纳金居然能西装革履的出现在电视媒体上,炮轰联邦政府不作为。 老实说,斯特林甚至怀疑这一切都是驴党暗中的计划,不过这种说法实在太阴谋论了。 见斯特林仍然犹豫不决,纳金继续加码,“如果你同意,明年眾议院选举,我们將会全力推举你上台,想想看,年仅27岁的国会眾议员,你的前途將不可限量!” 斯特林吐了口浊气,站起身来。 “怎么样?这个决定很好做吧?”纳金也顺势站起身来,眼神中充满了羡慕。 “当然,我的决定是,fuck!”斯特林比了个国际惯例的手势,“告诉海伦娜,这种小伎俩用多了,是会反噬的,我言尽於此。” > 第97章 救灾 第98章 救灾 斯特林从前线指挥部走了出来,就看到了安东尼奥,瑞贝卡和格雷脸上充满担忧的站在门口。 斯特林勉强打起笑意,“怎么了?都在这里等著?有这功夫不如多去帮帮忙,现在应该很忙吧。” “我刚刚看市长进去了,然后中將先生带著人马离开了,你们在里面谈了什么?”格雷主动询问道。 斯特林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反问。“格雷,还有瑞贝卡,你们都是本地人,你们是怎么看待纳金市长和凯萨琳州长的?” 瑞贝卡和格雷互相对视一眼,格雷开口说道:“州长离我太远了,我不好评价,但是纳金先生是个好人,他在02年上台的时候就致力於改善种族关係————” “虽然,现在的种族歧视依旧很严重————”在斯特林目光如炬的注视下,格雷越说越没底气。 斯特林摇了摇头,每位非裔市长、议员都会大打种族牌,这已经是纳金这类非裔政客的惯用手段,只是现实往往会告诉人们,这么做並没有什么作用。 但黑人们还是会热衷於將与自己同肤色的人推上政坛,寄希望於这些政客去拯救他们,但结果往往事与愿违,身居高位的黑人政客可不会觉得整天混跡在街头巷尾,居无定所的黑人青年和自己是同一类人。 目光转向瑞贝卡,只是瑞贝卡依旧沉浸在悲伤之中,提起州长、市长那是满腹怨念,根本没有办法做出正面评价。 斯特林也不例外,他只是通过这一次询问来印证自己內心的猜测。 瑞贝卡的想法恐怕足以代表广大受灾市民一对普通人而言,联邦政府太过遥远,而州政府和市政府却近得多。何况多数人都有共同认知:“上面人是好的,只是下面人念错了经”,他们只会把怒火发泄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因此,如果驴党想要藉此机会將象党的势力从路州清除出去,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在接下来的恢復重建工作中表现超乎预期,让人们交口称讚。 但————斯特林摇了摇头,光是看纳金的模样,他就不觉得驴党能成功。 更何况,驴党当下的核心困境正是在於其掌控著路州主要城市的市长和州长职位—一这意味著他们必须主导接下来的重建事务。 然而,正所谓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再考虑到象党把控著路州州议会,他们有无数种合情合理的手段来阻挠驴党做事,在议会牵制下,驴党能够让重建事务成功落地都算得上奇蹟了0 在这种预期下,斯特林可不想陷进去,因此他再一次的拒绝了海伦娜的邀请,绝对不是不看好这位前第一夫人的未来,他还指望著未来靠著这位第一夫人的权势大赚一笔呢。 “所以,接下来我们该干什么去?”安东尼奥压根不在意这些。他此行只为护斯特林周全,眼下救援部队陆续进驻,暴徒基本肃清,治安状况显著改善,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看到安东尼奥打了个哈欠,斯特林也感觉到了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疲惫,不由得也打了哈欠,“现在我们最应该做的是,找个地方去休息,什么事情等睡醒再说!” 斯特林一行人在体育馆角落寻了块空地,將防水布往地上一铺,直接和衣躺了下去。 “是吗?他拒绝了?”海伦娜坐在书房的摇椅上,指尖轻轻叩著实木书桌,目光越过飘窗远眺,阳光洒在草坪上,一片静謐景象。 “是的。”纳金抹了下额头的汗,这可是海伦娜议员第一次交给自己的任务,就被搞砸了,这让他难免有些患得患失。 “不必在意,斯特林那个傢伙是这样的。”海伦娜察觉到了电话另一头的惴惴不安,主动宽慰道:“既然他不愿意,那就不用理会他,继续你们要做的事情吧,记住,这一次一定將所有责任甩到联邦政府头上,不然后果你应该能想得到。” “那,斯特林那边?”纳金鬆了口气,隨即又有些担心,“斯特林那边掌握著灾区的一手动静,影响力堪比cnn了,如果他那边主动为联邦政府开脱的话,会让我们很被动的。” “放心,斯特林不会那么做的。”海伦娜底气十足,“斯特林想要藉机上位,就一定要借势,他是个聪明人,会知道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的。”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记住,这一次一定要把事情做好,不要出任何紕漏。” 海伦娜掛断电话后,看著窗外的草坪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亲自去拜访一下塞繆尔·马歇尔,她需要为路州爭取到足够的重建资金,这一次也是她展示实力,收拢人心的绝佳机会。 眼皮微微张开,恍惚中斯特林看到眼前有个人正拿著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懟著自己的脸,一下子就惊起一身冷汗,猛地起身將人推开。 “哎呦!” 一声清脆的痛呼让斯特林顿住,低头望去一瑞贝卡跌坐在水泥地上,怀里抱著尼康相机。 “什么啊,是你啊,我还以为————” 瑞贝卡揉了揉屁股,“以为什么?手枪吗?拜託,有谁会准备杀你。” 斯特林耸了耸肩,没办法,这里可是阿美莉卡,某天睡醒起来发现被枪指著可是经典剧本。 伸手拉起瑞贝卡,斯特林上下打量,“话说你拍我睡觉干嘛?” 瑞贝卡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工作了,將你英勇的身姿全程拍下,不正是我的工作吗?” 斯特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这种事你也犯不著偷拍啊,有需要直接跟我说,假拍下就可以了。” 瑞贝卡撇了撇嘴,没有说什么假拍没有灵魂之类的,她只是在醒来时看到面带疲惫的斯特林,突然想拍了而已。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就在斯特林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安东尼奥走了过来。 “老板,醒了啊。” 安东尼奥扔过来一瓶水,斯特林接住后顺势打开喝了一大口,“醒了,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 灾民转移了吗?” “现在外面情况还好,那位中將大人是真的有点东西的,他直接调用了海军陆战队的直升机,直接空运患者,剩下的直接调来了数不清的大巴,嘖嘖嘖,那场面———— 斯特林伸了个懒腰,“那位中將可是参与过当年的安德鲁颶风救灾,还有去年的海地人道救援,可不是吃乾饭的。走吧,让我们去看看外面还需要什么帮助。” 斯特林一行人简单收拾了下防水布,便来到体育馆外。 此时的体育馆外,遮天蔽日的直升机一刻不停的起飞、降落,將重症患者运送到远在300公里外的休斯顿,地面上,m113装甲运兵车在及腰深水中开道,长龙般的大巴车队缓缓前行,人们则在全副武装的士兵引导下有序登车。 超过300架黑鹰直升机,500多辆m113装甲运兵车,这种宏大的场面是如此的振奋人心,可只有斯特林知道,眼前的场面很有可能就是最后的绝唱了。 姑且不提三年后的桑迪颶风袭击时只能拼凑出可怜的76架直升机搜救,到后来,阿美莉卡甚至只能眼睁睁看著加州山火將面前一切吞噬,再无庞大的救援力量可以出动。 斯特林摇了摇头,將伤春悲秋的心情甩去,主动走向前线指挥部,看看自己还能做些什么,顺便再询问下瑞贝卡的亲属线索。 只是可惜,现在的救援部队已经完全由正规军所接管,斯特林这四人的力量过於薄弱,根本没有合適的工作可以安排。 无奈之下,斯特林只得化身战地记者,將救援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记录下来,再通过个人竞选网站传播到全美。 在加州,林恩通过各种“手段”,成功將斯特林的个人竞选网站打造了首个在线文字直播灾区网站,其流量甚至一度在alea统计里赶上了myspace,日访问量接近两百万。 为此,林恩直接向詹姆斯求助,获得投资后,才勉强將伺服器升级到匹配流量。 隨著灾区通讯情况渐渐好转,瑞贝卡將之前拍摄的各种照片同步发送到网站上,更是引来了大量的关注。 不同於cnn等传统新闻栏目的专业视角,斯特林的网站用第一视角,向全美人民展现了真实的一线情况,其中既有暴徒袭击的画面,也有邻里互救的暖心瞬间。 当然了,最出名的还是斯特林那高举旗帜,向暴徒怒吼战斗的画面。 犹如古典油画般的构图是如此的惹人注目,连cnn都不得不放下身段,在新闻中援引片段,就更別提福克斯新闻等偏右翼象党的媒体。 於是,不需要海伦娜主动运作,好莱坞就已经有製片人寻著味找了上来。 “所以,你想以我的原型拍一部纪录片?”斯特林低头看著手中的名片,若有所思的说道。 “是的。”卡尔·迪尔身穿一身防水衝锋衣,脚踩高筒胶靴,站在斯特林面前,“我和我妻子已经决定了,就以你那副战斗”的照片作为切入点,详细讲述斯特林先生你从巴吞鲁日赶赴纽奥良途中的经歷。” 斯特林抬头看著卡尔,突然问道:“你们的製片方是谁?” 卡尔愣了一下,一般来说人们可不会太关注纪录片的製片方,不过卡尔只是將其视作斯特林个人的好奇心,老老实实的说道:“我们已经联繫到了时代精神电影公司,还有卢维图尔电影公司,另外hbo纪录片部也对我们的企划非常感兴趣。” 斯特林弹了弹名片,“你们的行动可真快,现在救灾还没完成呢。” 卡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干我们这一行的,就得快,特別是像我们这种没有多少钱的,现在洪水还未褪去,现在拍还省去了我们后期造景的成本。” 斯特林思索了一下,指了指不远处的衝锋艇说道:“这样吧,让我考虑考虑,明天给你答覆怎么样?现在我还要出船去下九区支援呢。” “好!”卡尔连连点头,“救灾优先,救灾优先,另外我能不能跟著一块去?” “这恐怕不能。”斯特林摇了摇头,“衝锋艇就那么大,多载一个人就意味著我们要少救一个人,目前下九区至少还有5000人被困,你想放弃让一个人得救的机会吗?” “好吧,我不去了。”卡尔立马后退几步,斯特林一个大帽子盖上来,这谁顶得住。 斯特林很满意卡尔的知难而退,挥了挥手就此离別,登上了衝锋艇。 船上,斯特林掏出卫星手机,犹豫片刻后决定向自己的堂兄求助。 “喂,斯特林,你终於给我打电话了,你知不知道你去了灾区让你爸有多著急?他都直接来加尔维斯顿堵我门口了————” 电话刚一打通,西奥多的抱怨就喷涌而出。 斯特林拿远了电话,无奈的看著安东尼奥,“想笑就笑吧,没事。” 安东尼奥憋著笑意摇了摇头,他可没想到运筹帷幄的斯特林先生还有这一面。 “喂,喂!斯特林!你说话啊!你有本事去灾区,你有本事说话啊!” “我在呢,这信號不好。”斯特林翻了个白眼。 “我跟你说啊,赶紧从灾区回来,据专家预测,你那边很有可能会爆发瘟疫,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我心里有数,西奥多,我这次打电话是要你帮个忙。”斯特林马上进入正题,生怕西奥多再扯远了。 “帮忙?”西奥多立刻紧张起来,斯特林当初衝进灾区的时候都没向自己打电话求助,此刻突然求助—一难道是被绑架了?西奥多早就听说纽奥良市暴徒四起,治安崩坏,作为马歇尔农场的继承人,保不准会有人打斯特林的主意。 “是的,我要你帮我查一下时代精神和卢维图尔这两家电影公司。” 一听到是帮忙查东西,西奥多鬆了口气,隨即又疑惑的问道:“怎么突然要查电影公司?” “因为这两家公司准备以我的事跡拍一部纪录片。”斯特林望著远处被洪水淹没的屋顶,“可之前海伦娜夫人也曾说过要帮我拍电影,我需要確认下这两家公司的股东情况。” “好说,这简单,另外,海伦娜夫人是谁?” “当然是那位在国会山上一直以第一夫人自称的老妖婆咯。”斯特林毫不顾忌的说道,因为他知道,西奥多作为最纯正的保守派象党,深受叔父的影响,对克莱顿这对夫妇是有多么討厌。 “哈!海伦娜?海伦娜·克莱顿?前大统领比尔的妻子?你什么时候勾搭上她的,你知不知道那个老妖婆是我爸的政敌啊!你作为马歇尔的一员,怎么能————” 斯特林掏了掏耳朵,无视著西奥多的碎碎念,“总之,你帮我儘快查一下,我这还有事,晚上再给你打电话。” 说完就直接掛断了卫星电话,格雷凝视著远方水面,对衝锋艇上的一切装作充耳不闻。 什么前大统领的第一夫人,什么老妖婆,格雷表示他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政府雇员,这些他听不懂啊! 斯特林看了眼格雷,笑而不语。 第98章 阴影中的一角 第99章 阴影中的一角 再一次巡视一遍负责区域后,確定听不到任何求救声音,斯特林等人满载著灾民返回了临时避难点。 等到斯特林回来时,他就看到卡尔正拿著相机跟人谈笑风生,不时还会拍一些素材。 “怎么?你认识那个傢伙?” 斯特林闻声转头,“中將先生。” 拉塞尔点头示意,紧接著说道:“那个傢伙可不简单。” “哦?怎么说?”斯特林挑了挑眉,“他跟我介绍说自己只是一名普通导演。” “哈,普通导演吗?”拉塞尔嘴角上扬,“你知道他参与了去年的《华氏911》的拍摄吗?我们的大统领可是对这部电影非常恼火呢。” 《华氏911》,一部通过揭露布希家族与沙特王室的深层经济关联,直指大统领乔治在“911”事件前可能存在的知情不报,並尖锐的批评了阿美莉卡以反恐名义发动巴比伦战爭的真实动机。 斯特林还没看过这部在去年斩获坎城电影节金棕櫚奖的纪录片,但他也曾在去年年底与贝克、 布希家族聚会时,见过老乔治对这部纪录片是多么的恼火。 见斯特林脸上莫名的表情,拉塞尔便言尽於此,他只是不希望眼前这个年轻人,那么早就捲入政治漩涡中。 只是拉塞尔恐怕根本想不到,斯特林自出生起,就已经捲入了政治泥潭,脱不开身。 正巧,此时的黑莓手机突然响起,斯特林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身处避难所,通讯已经恢復,不再需要拿著体积庞大的铱星9555了。 掏出手机,斯特林瞥了眼身旁的拉塞尔,拉塞尔十分自觉的离开,隨后才接起电话。 “餵————” “斯特林。”低沉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中传来,斯特林脸色一正。 “叔父。” 塞繆尔语气严肃的说道:“你確定是卡尔·迪尔去找你拍摄纪录片吗?” “是的。”斯特林向卡尔望去,“他亲自来到灾区向我请求的。” “呵,还是这么雷厉风行。”塞繆尔略带轻蔑的笑了一声。 “叔父,这件事情有什么问吗?” “问题,那就太大了,你对卡尔有什么了解吗?”塞繆尔反问道。 斯特林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只知道他好像参与了去年获奖的《华氏911》的拍摄,其他的就不太了解了。” “嗯————”塞繆尔沉吟片刻,“能知道卡尔参与过那部电影也不错了,听好了,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都记在脑子里,不要往外说一句话。” “您说。”斯特林舔了舔嘴唇。远处卡尔望见他挥手,他神情自若地扬手回应,丝毫看不出电话里正谈著对方。 塞繆尔坐在自己位於国会山的办公室里,叼著雪茄翻著眼前的资料说道:“卡尔背后站著的是福特基金会。” “福特————基金会?”斯特林愣了一下。 “是的,就是那个上个世纪由福特公司创办的福特基金会,號称促进人类福祉,推动社会变革,减少世界不平等的基金会。”塞繆尔嘴角噙著冷笑,“如果他们没有任何立场的话,我倒是愿意称讚他们在上个世纪对阿美莉卡的帮助,只可惜他们完全站在驴党背后。” “斯特林,你跟海伦娜,加州帮等驴党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我不在乎,因为他们始终和我一样,是被摆在台前的人马,是属於可以合作的人员,但福特基金会不一样,它是我们最大的政敌之一,我不允许你倒向它,明白吗?” 斯特林吐了口浊气,语气坚定的回覆:“明白,我会跟卡尔等人划清界限的。” “嗯,很好。”塞繆尔满意的点点头,“別委屈,別抱怨,你在灾区做的很好,展现了属於你自己的担当,如果你也有想拍电影的想法,我可以亲自为你联繫人员————” “不必了。”斯特林摇摇头,“只是叔父,你有没有想过,我拒绝之后,卡尔也不一定会放弃,现在灾区到处都是素材,他完全可以绕过我,独立拍摄一部心怀不轨的片子。” “我知道。”塞繆尔吸了口雪茄,“但是我不在乎。” 斯特林沉默不语,他不確定,是否只要自己置身事外,叔父便会对福特基金会借本次灾情兴风作浪的行径视而不见。 若叔父真的坐视卡尔藉资金会资金拍摄一部批判性拉满的纪录片,那是不是就意味著叔父也在期待藉机削弱大统领的势力,甚至更进一步扳倒乔治。 “之后你来一趟华盛顿。”塞繆尔突然开口。 “好。” 斯特林放下手机,舒了口闷气,他確实没想过,这么快自己就牵连上了暗中的基金会。 基金会,一直隱身於阿美莉卡背后,执行著影子政府的意志,其中最出名的恐怕就是人称cia 第二的阿美莉卡国家民主基金会(ned)了,它不仅是多个kb组织背后的大金主,还曾在上世纪90 年代执行过多次顛覆行动,如今的东欧势如水火的局势就与ned脱不开关係。 斯特林舔了舔嘴唇,这一刻,虽然只是看到了基金会的冰山一角,但仍然挡不住斯特林发自內心的激动,毫不夸张的说,能够成为某个基金会的棋子,那便意味著有了上桌吃饭的本钱。 “老板,你的眼神怎么这么不对劲?” 斯特林晃过神来,看到安东尼奥拿著装备走过来,“有吗?哪里怪?” “哪儿都透著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安东尼奥微微后撤几步,“您该不会在憋著什么坏吧?这眼神跟老文森特先生算计人时一模一样,每次他露出这种表情,准有人要遭殃。” “少胡说。”斯特林挑眉,顺势指了指装备,“话说你拿著这堆东西做什么?” “这些啊。”安东尼奥提起装备,“有新任务了,搜寻队在下九区发现一处新的避难所,里面大概有一百多人倖存。” “一百多人?”斯特林有些吃惊,“都过去七天了,中將先生都准备放弃了,这会儿突然冒出这么多人————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撑过来的。” “是啊,谁知道呢?”安东尼奥耸了耸肩,“总之现在要全体出动了。” “行,那我们走吧。”斯特林主动从安东尼奥手中拿过装备穿上,“说不定,瑞贝卡的家人们就在里面呢?” 只是斯特林也想不到他一语中的,看著瑞贝卡在大巴上抱著父母大哭,他只好摸了摸鼻子,对著安东尼奥说道:“看到了吗,安东尼奥,这就叫好人有好报。” 安东尼奥点点头,“確实,瑞贝卡是个幸运的女孩。” 截止目前为止,救援队已经在下九区发现了超过600具尸体,而这个数字还將隨著时间推移继续增加,甚至就在瑞贝卡家人所处的避难所旁边不到30米处,救援队就发现了一具尸体,可想而知能活下来的人,是有多么幸运。 “你好,你就是斯特林先生吧,我家女儿多亏你的照顾了。”瑞贝卡的父亲朱利安走过来死死握住斯特林的手。 “不,正相反,我还要感谢你们的女儿。”斯特林越过朱利安的肩膀看著瑞贝卡,“瑞贝卡帮了我很多,我很高兴能看到你们能平安无事。” 朱利安顺著斯特林的目光望去,目光在瑞贝卡身上顿了顿:“我的女儿我了解她,她从小就爱躲在被子里哭鼻子。要不是您————” 朱利安握紧斯特林的手,“是您让他有了靠山,他才敢咬著牙撑到了现在,斯特林先生,您就是我们一家的救世主。” “过了过了。”斯特林连连摆手,“你们才刚刚脱险,先好好休息吧,等到安全地带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朱利安鬆开了手,望著车窗外的泽国,神情复杂。 “我怎么感觉,他的眼神看你就像看女婿一样?”等到朱利安离开,安东尼奥突然说道。 斯特林瞥了眼安东尼奥,“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八卦?” 安东尼奥捂住嘴,眼中满是好奇。 时间总能抚平一切伤痛,隨著洪水渐渐退去,整个纽奥良地区变得泥泞不堪,大量的工程器械开始进场平整,斯特林等人已然没有了用武之地。 在拍摄完最后一段短片作为本次旅程的结尾后,斯特林的团队宣布原地解散。 格雷將会继续留在纽奥良本地,作为政府雇员参与灾后重建的工作,瑞贝卡则与家人一起返回巴吞鲁日,安东尼奥自不必多说,他將会返回纽约,继续他的药房生涯。 而斯特林,则踏上了前往华盛顿特区的航班。 里根国家机场,斯特林低调的走出航站楼,还没来得及欣赏风景,面前就出现一辆黑色雷克萨斯。 车窗摇下,塞繆尔议员的私人幕僚吕克·拉斐特出现在斯特林眼前。 “上车。” 斯特林挑了挑眉,將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后坐到了副驾上,“我记得我没有给叔父说过我的航班吧。” “这里可是华盛顿,在这里,没有秘密可言。” “包括航班信息?” 吕克踩下油门,“当然。” 斯特林吹了个口哨,“听起来有点可怕的样子。” “这是为安全著想。”吕克道貌岸然的解释,“你知道全世界有多少疯子的目光聚集在这里,隨时准备搞个大新闻吗?” 斯特林耸了耸肩,没有多说什么,至於所说的为安全著想,他是一点也不相信。 themonocle餐厅。 斯特林下车,转头就看到了300米外的国会大厦,瞳孔微缩。 “走吧,塞繆尔议员正在里面等你。”吕克朝餐厅扬了扬下巴,逕自往前。 斯特林最后扫了眼国会大厦外那洁白的大理石墙面,轻笑一声,跟了上去。 或许是还不到饭点,整个餐厅里並没有多少人,而斯特林的叔父,拨款委员会主席塞繆尔议员正坐在靠近吧檯的餐桌旁品酒。 “下午三四点就喝酒吗?叔父你的血管还遭得住吗?” “来了。”塞繆尔放下酒杯,抬头看了眼吕克,不必说话,吕克就自觉的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餐厅。 斯特林看著吕克的背影,有些好奇的询问,“吕克去干什么了?” “他还有事情要处理。”塞繆尔抖了抖放在桌子上的烟盒,“现在国会正在討论重建款项,有很多分歧尚待解决————” “分歧?”斯特林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怕不是已经吵著骂娘了吧。” 塞繆尔瞥了眼斯特林,“慎言,议员先生们可不是你能评价的。” “好好好,我不说了。”斯特林举手投降,“那么,叔父你叫我来华盛顿,是要做什么?” 塞繆尔点了根烟,嘴角微微上扬,“当然是要见一见象党的后起之秀了,我不得不说,你在纽奥良的表现堪称完美,用你作为对比,布兰科(路州州长)的表现堪称灾难,还有————” 不用塞繆尔继续说下去,斯特林就明白这里面恐怕还有敬爱的乔治大统领。 在来时的路上,斯特林已经看到了在网上广为流传的讽刺画一一乔治乘坐直升机高高在上,下面则是充满愤怒的灾民。 实话实说,斯特林觉得画的还是太仁慈了点,要是下面的灾民再加上点尸体描写,那就更讽刺了。 “总而言之。”塞繆尔磕了磕菸灰,“现在象党因为你的表现,在民眾中的印象分还不错,从这个角度出发,你是有功劳的,至少建制派不会再抓著纽约失利的痛脚来攻击你了。” 纽约———— 斯特林撇了撇嘴,有些不屑。 塞繆尔看到了斯特林的小动作,嘆了口气,“別不当回事,建制派直到今天,还是象党內部最大的派別,他们如果要继续抓著纽约失利的事情来找你麻烦,即便是我,也不得不给他们一个交代。” “好的,之后我会离他们远一点。”斯特林喝了口水,“那么,还有其他事吗?刚刚那些话在电话里沟通就足够了,叔父你可不是那种特別閒的人。” “你这傢伙,要是西奥多能有你的干分之一敏锐我就心满意足了。”塞繆尔摇了摇头。 “堂兄有堂兄自己的方式方法嘛,我这人比较喜欢直来直去。”斯特林笑了笑。 “这一次叫你来,主要是要带你认识一些人,你在路州的一番作秀,终归是要落到实处的。”塞繆尔靠在椅子上,光明正大的说道:“明年有路州的州国务卿选举,我认为凭藉你的表现,应该可以拿下这一职位。” > 第99章 叔父的教诲 第100章 叔父的教诲 “州国务卿吗?”斯特林双手托著下巴,靠在餐桌上,“我可以拒绝吗?” 塞繆尔愣了一下,“拒绝?为什么?” 斯特林舔了舔嘴唇,“因为我有更大的目標。” “更大的目標。”塞繆尔眯了眯眼,隨后瞳孔睁大,“难道,你明年想竞选路州的国会议员? ” “不可以吗?”斯特林反问,“如果是年龄的话,我认为这不是一个问题,国会山里有比我还年轻的,如果论声望的话,我认为我现在的声望在全美来看都是顶尖的,如果论背后资本的话,贝克家族和马歇尔农场的资金我相信不会逊色於任何一名议员。” “不,只是有些吃惊,没想到你的野心这么大。”塞繆尔喝了口压了压惊,“另外,你什么时候和贝克家族勾兑上了?” 斯特林靦腆的笑了笑,“去年年底我回家的时候。” “去年年底啊。”塞繆尔想了想,“是那个年底惯例的家族聚会?对哦,去年我让西奥多来华盛顿了,你小子,去一次聚会就能拿到贝克家族的支持?还是说,你勾引上了贝克家族的小公主?” 斯特林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只好微笑。 “罢了罢了,看起来你才会是新一代马歇尔的代表,西奥多那傢伙还是在德州待著吧。”塞繆尔颇为心累的喝了口酒。 此时斯特林反倒好奇了,“叔父,你不知道这些事?” 塞繆尔瞥了眼斯特林,“怎么,你认为我就该无所不知?我只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別把我想的无所不能。光是每天考虑各种提案已经让我焦头烂额,我哪有功夫去管家里的事。” “老了,老了————”塞繆尔晃了晃酒杯,“想当初我年轻的时候,这么一杯酒我能喝整整三十杯不倒,而现在————” 塞繆尔摇了摇头,“我都在考虑明年主动卸任了。” 斯特林起身给塞繆尔倒了杯酒,“叔父你还年轻呢,怎么不得在国会山再干十年二十年?” “十年二十年?”塞繆尔嗤笑一声,“得了吧,我可不想七八十岁的时候还赖在这里不走,会被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戳脊梁骨的。” “怎么会。”斯特林是真怕塞繆尔心生退意,连忙劝解,“日后说不定还会有78岁的大统领,你现在才刚六十,努努力说不定日后也能成为大统领呢?大统领马歇尔,这个名头不好听吗?” “笑话,这世间岂有78岁的大统领?”塞繆尔猛地拍了下胡桃木桌面,“当年里根上任时,整个国会走廊里都在盛传他在做阿尔兹海默症的检测,我可不想晚节不保。” 斯特林吐了吐舌头,此时正好服务员將饭菜端了上来。 塞繆尔拿起刀叉,开始切割肋眼牛排。 斯特林看了一眼就十分诧异,“叔父,你平时不是最爱吃菲力吗?什么时候换成肋眼了?” 塞繆尔费劲的咽下牛排,“你不懂,在这里,驴党点菲力,而象党只会点肋眼,要是某一天我点了菲力,第二天整个国会山就会开始谣传我要加入驴党了。” 斯特林有些啼笑皆非,“不会吧,吃什么也跟党派有关係了?” 塞繆尔放下刀叉,严肃的看著斯特林,“之前你不是说你想做国会议员吗?那以我20年的经验告诉你,在这里,隨便一件小事都会被有心人放大,要谨言慎行。” 斯特林收起笑容,认真的点了点头。 塞繆尔抿了口配餐的白葡萄酒,拿起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斯特林,你有没有考虑过,明年你要竞选国会议员的话,竞爭对手可就是鲍比·金达尔了,据我所知,你现在还在他的选区办公室担任办公室主任,怎么?你说服他为你让路了吗?” “是的。”斯特林起身扶起塞繆尔,“我已经跟鲍比聊好了,他支持我竞选国会议员,作为交换,我支持他竞选州长。” 塞繆尔吃惊的看著斯特林,“你怎么忽悠他的?” 斯特林摸了摸头,“原本我是计划2008年竞选的,不是明年,只是好像叔父你已经默认我要参加明年的选举了。” 塞繆尔招手將服务员叫来,“记帐上。” “好的,议员先生。”服务员恭敬地礼送塞繆尔和斯特林走出餐厅。 斯特林站在门口,看了看没有车辆等候,刚想要伸手打车,就听到塞繆尔开口说道:“陪我走走吧,去林肯公园。” “林肯公园吗?”斯特林诧异,“那不是挺远的吗?” “不到两公里而已,我都不嫌远,你个年轻人怎么这么娇气?” 斯特林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是谁刚刚在餐厅里说自己老了,要准备退休了。 走在人行道上,塞繆尔开口將话题转回去,“先说说吧,你跟鲍比达成什么协议了?” “具体协议没有。”斯特林摇了摇头,“我只是跟他探討了一下,互相支持的可能性。” “互相探討?可能性?”塞繆尔眼瞼微垂,“你是觉得我老年痴呆了?” “当然了,这中间或许让鲍比误会了些什么,比如您会在国会山支持我之类的————” 塞繆尔微微頷首,“语言的艺术,难怪之前你问我在南方四州里有谁比较弱势,从那时候就开始准备陷阱了吗?斯特林,这样看起来你还是很適合当政客的。” “多谢夸奖。”斯特林含蓄的笑了笑。 塞繆尔余光瞥了眼斯特林,“不过,你这样做一时或许可以成功,但不会让你总成功,斯特林,姑且不论对民眾的承诺,议员之间的承诺可是十分神圣的,空头支票最后只会毁了你。” 斯特林闻言一脸认真,“明白了,所以我原本是准备兑现承诺的。” “怎么兑现?靠你在纽约玩的小手段吗?”塞繆尔摇了摇头,言语中充满了不屑,“你以为你靠著支持lgbt,帮助大卫成功竞选成州议员,就是看透了竞选玩法吗?天真!” “他们之所以愿意支持大卫和你,是看准了机会扩大自己的势力,你看看现在的大卫,他能控制好他支持的lgbt吗?不过一年,都把纽约搞得乌烟瘴气,连自己的支持者都控制不住,成为一具傀儡,算什么政客!” 斯特林默默听著塞繆尔的训斥,自从大卫成功竞选之后,自己又离开了纽约,还真没怎么关注过现在纽约的情况,不过听叔父的话,看起来现在的大卫议员日子可不好过。 塞繆尔平復了一下气息,“总之,在与人做交易的时候,不要把超出自己能力范围內的筹码摆上去,那是赌徒行为。” “受教了。”斯特林心悦诚服,“那么,叔父,你看我那————” 塞繆尔瞥了眼斯特林,“我会帮你的,你也是运气好,这一次卡特琳娜颶风灾情足以將驴党的布置毁於一旦,目前来看,没有意外的话鲍比在07年的竞爭者只会是自己人,到时候我会打个招呼的。” 斯特林脸上堆起笑容,“那真是太好了。” 塞繆尔摇头失笑,这侄子论能力比西奥多强出三分,偏生闯祸的本事更胜一筹。 “另外,你竞选的时间不要拖到08年了,就明年。”塞繆尔情绪有些复杂地说道:“趁著你现在名声正旺,借势直接竞选,成功率要比08年再竞选强得多,民眾的记忆可比你想像的更短暂。” 斯特林点点头,没有异议。 之所以之前考虑08年竞选,完全是想藉助更大的风暴,不过如今眼下就有机会,斯特林当然不会放弃,毕竟那可是自己冒著危险,在灾区里拼出来的优势,浪费掉就太可惜了。 见斯特林点头同意,塞繆尔垂眸说道:“27岁的国会议员,如果成功的话,你也创造了家族新的歷史,跟你一比,42岁才当上议员的我,真是老了。” “哪里的话。”斯特林恭恭敬敬的跟在塞繆尔身旁,“全靠叔父您的大力支持,我才有机会成功。” 塞繆尔摇了摇头,走向道旁的椅子坐下,“坐,走这么长的路,我都有些累了。” 斯特林坐到塞繆尔身旁,“那叔父你可得多锻炼锻炼了,以后还是要靠您来撑起家族的一片天” 口“我可撑不起来。”塞繆尔轻笑一声,“行了,说回正题吧,你拒绝了那个导演的拍摄要求了吧?” “我第二天就明確拒绝了。”斯特林低眉说道:“不过那位卡尔导演看上去並不生气,反而转头去拍其他素材了,就好像————” “就好像他们一开始的目標就不是你?”塞繆尔似笑非笑的看著斯特林。 斯特林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 “还算清醒,没把自己看得太过重要。”塞繆尔目光转向马路,“像福特基金会这种庞然大物,他们的计划从来不会因某个人的不配合而难產,一旦他们决定行动,就一定会尽全力推进,別说你了,就连我,都不可能阻止。” “叔父,我其实有个疑问。”斯特林犹豫再三,还是將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像您说的,福特基金会这种偏向驴党的基金会都已经行动了,那象党呢?大统领乔治呢?为什么没有任何应对?” “谁跟你说没有应对?”塞繆尔吐了浊气,“乔治背后的军工集团已经动了起来,对应的游说公司现在可是在国会山上躥下跳,估计要不了几年,就会继续向巴比伦增兵了。” 斯特林眨了眨眼,“就这些?” 塞繆尔瞥了眼斯特林,“就这些,你以为会怎样?” “不是,我的意思是,现在驴党明显要抓著这一次的灾情对大统领发起衝击,可叔父你却告诉我,乔治背后的力量在游说国会增兵,这是不是不太对,难道军工集团不想保住乔治吗?” “保乔治?”塞繆尔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斯特林,你是不是忘了大统领最多只能连任一届?现在已经是乔治最后的任期了,谁会费大功夫去保一个註定要卸任下台的大统领?” “那08年大选呢?”斯特林追问道:“我相信,卡尔拍出的纪录片恐怕不会全篇批评大统领,而会顺便將象党和乔治绑定在一起批评,为大选做舆论准备,难道我们就此放任吗?” 塞繆尔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斯特林满脸诧异。 “是的。”塞繆尔吐了口气,“现在的象党情况很复杂,建制派和保守派针尖对麦芒,说实话,三年后的大选情况十分不容乐观。” “那————” 塞繆尔看了眼斯特林,“怎么?你想问那站在我们背后的人?” 斯特林点点头,他確实想问,难不成象党的金主们就坐视象党內部动乱? “呵,你以为他们只会单一押注?”塞繆尔脸上充满了嘲讽,“那些傢伙精明的很,两头下注,不论谁贏,最后他们总是胜利者。” “听著,斯特林。”塞繆尔语气深长的说道:“我不否认一个政客背后必须站著金主,但我要你知道,永远,永远不能被你所代表的利益集团所绑架,你要忠於国家,忠於人民,忠於你的內心,明白吗?你我就是这个国家面对资本侵蚀的最后一块堡垒!” 斯特林面无表情的听著塞繆尔的教诲,心中却有些悲哀。 从罗斯福开始著手清理腐败,到尼克森水门事件的爆发,阿美莉卡用了半个多世纪的时间才逐渐压制了金钱政治,自己的叔父塞繆尔正是在那一年代中成长起来的传统政治精英,他们锐意进取,为民请命,在上个世纪大放异彩,打败了所有的竞爭对手,让阿美莉卡成为真正的灯塔。 只是潜藏在这个国家血脉深处的城市老板、巨企大亨们自然不会甘心自己的权力被一群民选政客分润,他们无孔不入,无恶不作,在人性的贪婪下收割著民意,最后腐蚀著整个国家。 如今的国会山中,人人以自己获得多少政治献金为荣,不会有人再自豪於为民请命,黑金时代已然来临。 这是时代的大势,斯特林不准备,也不能与之抗衡,他只会顺应时代发展的潮流,並在其中攫取到属於自己最大的一块利益,如此才对得起这一世的人生。 “行了,我看你也是满脸的不信。”塞繆尔无奈的摆了摆手,“说实话,我自己都不信,走吧。” 斯特林看著起身的塞繆尔,下意识的问道:“不再坐坐了吗?” “不坐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赴约了。” “赴约?谁的?” 塞繆尔微微一笑,“当然是我们背后的金主,科赫兄弟。 " 第100章 查尔斯·科赫 第101章 查尔斯·科赫 科赫兄弟,即查尔斯·科赫与大卫·科赫,他们自1983年彻底掌控家族之后,就一直致力於將影响力渗透进联邦政府和国会山,通过各种隱晦手段资助了包括老乔治、小乔治等在內的象党大统领。 不过斯特林很诧异的是,他可从来没听说过自己家族背后的金主是科赫兄弟。 或许是看到了斯特林的诧异,塞繆尔笑了笑,主动提出一个问题,“你认为,我当初是怎么从德州小镇,走到国会山的?家族支持吗?” “不,当初家族正在联合贝克家族一起,全力推进老布希上位,那时候家族可没多少余力来关照我这种人。”塞繆尔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在那个时间点,只有科赫兄弟的pac(政治行动委员会)慧眼识珠,看中了我这个马歇尔家族的弃子,从此才一飞冲天。” 斯特林咽了咽口水,他可从没想过如今家族在外界的顶樑柱,塞繆尔·马歇尔,在当年居然是家族的弃子,而这个弃子,却是得到了当初德州新兴家族科赫家族的支持,就此平步青云。 难怪克莱顿一直留守在马歇尔小镇上,而塞繆尔更是一年只会有圣诞节那段时间返回德州,其余时间全部待在华盛顿。 原本斯特林还以为是议员工作繁忙,可仔细想想,眾议员光是每年真的正式休假就超过80天,这还不包括各种临时休会的情况。 塞繆尔每年有著大量空閒的时间,按照德州传统,至少也会与家人一起度过一个长假期,可斯特林从小到大,在他记忆里只有父亲克莱顿一人的身影。 “怎么,很不可思议?” “不,我只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齣戏。”斯特林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以为你跟我父亲的关係会很好————” “克莱顿啊————”塞繆尔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那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我和他都已经成老头子了,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矛盾,更何况,你作为小辈,还是不要插手我老一辈的恩怨了。” 斯特林心情复杂的点点头。 此时,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停到了两人的面前,车门打开。 塞繆尔率先上车,说了声:“走吧。”斯特林紧隨其后。 轿车在k街中段的一幢深灰色写字楼前停下。斯特林透过车窗,看到了玻璃旋转门上方的铜牌——阿美莉卡繁荣(afp)。 这栋九层高的建筑原本是老报社旧址,去年被改造成现代办公室,並將他们一手创办的pac设立於此。 在前台的引导下,塞繆尔叔侄俩来到一间装修朴素的会客厅。 “请稍等,查尔斯先生5分钟后到。” 塞繆尔挥了挥手,让前台自行离开,隨后看向斯特林,“什么感觉?” 斯特林打量了一番,这才发觉所谓的朴素只是第一印象,仔细一看,正面墙都採用了一整块的砂岩浮雕,上面看似自然的图案却是抽象化的石油管道,造价不菲。 摩挲了下沙发扶手,斯特林说道:“很有趣,看似朴素却內含乾坤。” 塞繆尔十分满意的点点头,“是的,就像pac一样,普通民眾只能看到他们自詡为言论自由的代表,但深入了解后才能惊讶的发觉其背后的真相。” 塞繆尔自然地从茶几上拿起一根备好的雪茄,点燃后吞云吐雾斯特林一看就知道塞繆尔恐怕经常来这里,与科赫兄弟谈天说地。 “哈哈哈,抱歉,抱歉,我有个紧急电话耽误了。” 查尔斯推门而入,隨后看到斯特林就眼睛一亮,“哦,这不就是那位深入灾区,號称希望之光的斯特林·马歇尔吗!” 斯特林猝不及防地被握住手,只好尷尬点头,“你好,查尔斯先生。” “哎,不要叫我先生,我跟你叔父塞繆尔可是老相识了,直接叫我名字就好。”查尔斯摆摆手,隨后看向塞繆尔,“塞繆尔,也不是我说你,我早就想认识下你的晚辈了,你却老是推三阻四,不够朋友。” 塞繆尔叼著雪茄说道:“都是不成器的晚辈而已。” “你啊!”查尔斯佯装不满的指了指塞繆尔,隨后坐到沙发上,“斯特林,说说看,灾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我之前一直在国外处理生意,等回来后才知道这个事。” 斯特林看了眼塞繆尔,发现叔父没什么额外表示后,才开口说道:“情况很不乐观,整个纽奥良市已经成为一片泽国,我离开的时候已经有600多人遇难了————” “这样啊。”查尔斯神情凝重,“可我看新闻,不是说市区的洪水已经退去了吗?” 斯特林摇了摇头,“那只是一部分,受灾最严重的下九区,到昨天积水至少还有2米多。” 查尔斯眉头微皱,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情况听起来很糟糕啊。” 隨后俯身从茶几抽屉里抽出支票簿,沉思几秒后写下一串数字,递到斯特林面前,“我能力有限,50万刀,算是为灾区做一点贡献。” 斯特林低头看了眼支票,又抬头看了看叔父塞繆尔。 塞繆尔吸了一口雪茄,“看我做什么?收下吧,到时候多帮帮灾区就是了。 “” 斯特林这才將支票收入怀里。 查尔斯则看向塞繆尔摇头笑道:“你啊,怎么还倚老卖老的指挥起晚辈了。” 紧接著扭头对斯特林说道:“你都这么大了,別事事都听你叔父的,得有自己的主意。” 斯特林腆的笑了笑,没有回话。 塞繆尔將雪茄轻叩在菸灰缸边缘,“寒暄到此为止了,说正事吧。” 查尔斯闻言直起身子,目光如炬,“我听说,因为这一次卡特琳娜颶风事件,国会山现在流传著一种说法,要求对8月刚刚通过的《能源政策法案》进行补充?” “无稽之谈。”塞繆尔低垂眼瞼,“8月份乔治刚刚签署,9月份就要修改,怎么可能?” “我確实也不相信会有这样荒唐的事情。”查尔斯的指节敲了敲沙发扶手,“但正所谓空穴不来风,塞繆尔,你能保证之后不会有人试图修改法案吗?” “我当然保证不了。”塞繆尔眼神微动,“但至少我目前没有听到任何风声,你要知道,现在大家都在为灾后重建吵得面红耳赤,说不定是哪个大聪明想借法案来施压。” “但愿如此吧。”查尔斯吐了口浊气,“那灾后重建的进展怎么样了?” “首批一共623亿紧急拨款没有任何问题,但————”塞繆尔看著查尔斯,话锋突然一转,“查尔斯,你认识迈克·彭斯议员吗?” “认识。”查尔斯微微一愣,有些不太明白塞繆尔这时候提他干什么。 “那么,你知道他一直在国会山串联,要求终止518亿的追加拨款吗?这是你的主意?” “不可能!”查尔斯眉头紧皱,“迈克他没有跟我通过气,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是吗?”塞繆尔不置可否,趁势藉机敲打了一下,“那你应该管好他,路易斯安那州的灾区重建是笔大生意,有太多人参与进去了,作为一位资歷尚浅的议员,迈克过线了。” 查尔斯脸色阴沉的点点头,“我会通知他的。” “很好。”塞繆尔这时才露出一丝笑容,“接下来国会会討论后续的拨款,目前来看我认为600亿是个合理的数字。” “600亿?是不是太少了。”查尔斯有些不满的敲了敲茶几,“塞繆尔,你知道我这一次我损失了多少吗?光是被直接摧毁的厂区价值至少10亿!这还不算因厂区被毁而损失的订单————” “你的厂区不是有保险吗?”塞繆尔波澜不惊,“查尔斯,你不能让政府来为你的损失买单。” “不,我能!”查尔斯怒极而笑,“塞繆尔,我每年投向国会山至少数千万刀,你当我的投入是做慈善吗————” 塞繆尔坐在沙发上泰然自若,一直等到查尔斯说完之后,才缓缓开口:“查尔斯,这事很棘手。目前民主党正在发起大规模批评,试图將灾情的所有后果归咎於我们,而更麻烦的在於我们內部,军工集团担心本次灾情会影响到明年的增兵行动,正在全方位施压,要求明年的增兵计划按时进行————” 查尔斯双手抱胸,静静听著塞繆尔的解释,直到最后才开口说道:“塞繆尔,你我都是老朋友了,说吧,什么条件能让后续拨款增加?” 塞繆尔吞云吐雾,烟气笼罩著面孔,悠悠说道:“关键在明年中期选举,要是象党能继续控制国会,你要的都能成。” 查尔斯这时脸上露出一丝嘲讽,“塞繆尔啊塞繆尔,你终於露出尾巴了,绕了这么大圈子,最后是希望我能加大对象党的支持?” “是的。”塞繆尔直言不讳,“查尔斯,目前的选情很不乐观。” “我知道。”查尔斯点点头,他当然知道不只是不乐观,而是极为不乐观。 暂且不谈隨著战爭继续进行,民眾的反战情绪越来越高,不少人拿著越战的例子来抨击巴比伦战爭,而乔治因军工集团的支持而上台,又因反恐作战而连任,他只能继续坚持战爭,这直接拖累了民眾对象党的好感。 而在今年又分別爆出了阿布拉莫夫游说丑闻和迪莱的金钱换选票案,再加上驴党推波助澜,如今的象党在舆论场上离人人喊打不远了。 当然了,象党不是没有做出反击,一方面指责驴党的加税政策,疯狂挖掘驴党黑料,另一方面就是现在塞繆尔所做的那样,寻求更多的利益集团支持。 只要有足够的支持,在海量的金钱攻势下,象党高层有足够的信心可以扭转舆论,毕竟民眾的记忆和鱼的记忆是一样的短暂。 查尔斯敲著沙发扶手陷入了思索,塞繆尔不急不著的叼著雪茄,房间內顿时陷入了沉默。 突然,查尔斯看向斯特林,“塞繆尔,斯特林明年会参加竞选吗?” “如果有足够的支持的话,当然会。” 查尔斯深深看了眼塞繆尔,然后对著斯特林询问道:“那么,斯特林,如果你当选的话,准备做些什么?” 斯特林知道正事终於来了,前面的一大堆左绕右绕的全是铺垫,只要他能够在这个环节中让查尔斯满意,那么就能获得到他的支持。 有了科氏集团的支持,上贝克家族和马歇尔家族的背景,再叠加之前跟鲍比的交易,斯特林势必將会成功当选,一跃成为国会山举足轻重的议员,而非如鲍比那样沦为边缘角色。 斯特林定了定神,刚要开口,一旁的塞繆尔就叼著雪茄开口打断了他。 “斯特林,好好想想,再开口。” 斯特林一愣,看了眼塞繆尔泛著精光的眼神,心中一凛。 查尔斯则挑著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梭巡。 过了一会,斯特林才试探性的开口说道:“首先,如果我当选的话,作为路州代表,要全力为路州重建工作爭取到足够的支持,另外考虑到这一次路州的受损情况,我认为有必要减少政府干预,减税,充分发挥哈耶克的力量,让路州受灾地区得到快速恢復————” 查尔斯一边听,一边充满肯定的点头。 受到鼓舞的斯特林脑海中想著关於科氏集团的一切,一边说道:“我还將大力支持能源化工,我认为目前这个国家受到华尔街的影响太大了,长此以往,底特律就是阿美莉卡的未来,我们必须重塑我们的製造业————” “咳咳!”塞繆尔突然咳嗽起来,引得两人目光注视后,才缓缓从茶几上拿了杯水,“抱歉,雪茄抽多了,喉咙有些不適。” 查尔斯脸上浮现出有些许不满,又对塞繆尔感到无奈,这个老傢伙太谨言慎行了,想要在他面前抓到破绽,堪比登天。 而斯特林则是心中一紧,知道刚刚自己说错话了,华尔街可是这个国家最庞大的势力,如果刚刚自己的话被传了出去,国会山的大门將会彻底对他关闭。 自知说错话的斯特林,短暂思索片刻后,又重新开口说道:“我认为阿美莉卡必须重新掌握能源优势,像现在的巴內特页岩地区,我认为就应该由联邦政府提供政策资金,以帮助页岩油行业迅速发展。” “巴內特嘛————”查尔斯摸了摸下巴,他確实没想到斯特林会突然提出页岩油气的发展,一般的政客压根不会涉及到这么具体,更別提像斯特林这种有志政治,却还没有真正踏足政坛的傢伙,他们往往只会夸夸其谈,大谈民主、自由,向选民们兜售一戳就破的美好幻想。 “是的。”斯特林舔了舔嘴,他敏锐的察觉到了查尔斯的兴趣,“我认为,科氏集团作为国內知名的能源企业,不应该在这一轮技术进步中错失先机,我相信,德州既然有巴內特岩层,那么就应该还会有储量更多,范围更大的优质页岩油层————” “有的。”查尔斯看到斯特林有些愕然的神情,不由得笑了笑,“鹰滩页岩,二叠纪盆地我们公司都有所涉猎,只是我没想到,斯特林你居然会对页岩油气有所了解。” 听著查尔斯的意有所指,斯特林吐了口气,紧接著脸上堆起笑意,“查尔斯先生,我跟凯萨琳·贝克是好朋友。” “凯萨琳·贝克,贝克家族的小公主吗?”查尔斯深深看了眼斯特林,他確实没想到斯特林会跟贝克家族有这一层关係。 这样来看,斯特林已获得的支持比预期更丰厚,投资这样一个背景深厚的潜力股,查尔斯难免犹豫,这类人难以彻底掌控,他不想再培养出一个不太听话的塞繆尔。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眾人的思索。 查尔斯低头看了眼手錶,不好意思的站起身来,“哎呀,都到这个时间了,真是不好意思,我马上还有个重要的电话会议。” “这样吧,塞繆尔,你在这等我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我就回来!” 塞繆尔將雪茄放到茶几上,站起身来,“不了,时间也不早,我晚上还要跟党鞭罗伊议员吃个饭,商討下接下来的拨款事宜。” “这样啊。”查尔斯闻言也就不再邀约,转而是看向斯特林,“那么,斯特林你呢?要不要留在这等我一会,晚上我请你吃饭。” “不了。”塞繆尔挡在斯特林面前,“晚上斯特林要作为我的秘书一起共进晚餐。” 查尔斯挑了挑眉,“是吗,那吕克呢?” “吕克还有其他事情,他今晚要去趟德州,会见迪莱。” 查尔斯明知这一切只是推辞,却也没有点破,只是微微頷首,“好吧,那斯特林,之后有机会再见。” “好的,查尔斯先生,今天与您的聊天让我受益匪浅。”斯特林主动握住查尔斯的手。 查尔斯面带微笑,“我也很开心能与你这样的青年才俊结识,相信日后我们会有更多的合作。” 第101章 罗伊·布朗特 第102章 罗伊·布朗特 后视镜里,afp办公楼的轮廓逐渐消失,塞繆尔一言不发地看著车窗外,斯特林则在心里默默復盘刚刚的谈话。 “说说吧,有什么感想?”塞繆尔略带低哑的声音打破了车內的寂静。 “查尔斯,也是个普通人啊。” 塞繆尔诧异的看向斯特林,“这就是你的感想?” “当然。”斯特林嘴角微微上扬,“贪婪,自大,愚蠢,或许查尔斯確实有超人之处,但在刚刚的对话里,我没有看出来。” “有意思。”塞繆尔愣了一下,隨即大笑。 查尔斯·科赫,自从这个傢伙联合其弟,在当年用8亿的代价强行收购科赫家族其他人股份,彻底掌控科氏集团之后,在金钱大棒之下,无数人对其顶礼膜拜,就连塞繆尔自己,也不得不委身其下,为查尔斯的利益东奔西走。 就是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资本大鱷,居然在斯特林这里得出了一个普通人的评价,这又如何不让塞繆尔发笑。 “我是认真的。”斯特林进一步解释道:“在我看来,查尔斯有太多可以利用的弱点了,他那刻进骨子里的贪婪,完全可以被我们驯化成工具,只要————” 塞繆尔抬手打断了斯特林的话语,“斯特林,有自信是好的,但也不要太过乐观,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样,保持你的本心,不要被资本绑架,就这样吧,查尔斯对你的支持我会后续跟进落实的,之后你只需要考虑如何顺利的贏下明年的竞选,其他的不要想太多,明白吗?” 斯特林在叔父塞繆尔目光如炬的注视下,默默地点了点头。 车內,斯特林靠在窗边,凝视著窗外掠过的灯光。关於不被资本绑架,斯特林还另有想法一只要將自身化为资本,完全可以逆练神功,將所有试图绑架自己的资本吞噬殆尽。 而关於这方面的思路,斯特林已经有了预案—一去中心化的区块链技术,完全有著可以彻底改变游戏规则的能力,或许对付科赫这种实体巨头时力有不逮,但对抗华尔街金融资本,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武器了。 而已经在率先打磨这把武器的斯特林,將会在未来攫取到属於他自己最丰厚的蛋糕。 “到了。”轿车停在华盛顿郊区的一处庄园內。 斯特林跟在塞繆尔的身后,亦步亦趋的打量著整个庄园。 河溪俱乐部,这个位於维吉尼亚州利斯堡的乡村俱乐部,由於距华盛顿特区仅50分钟车程,早已成为了议员们的隱秘后院,有数不清的私下串联、政治交易在此达成。 而这一次,斯特林便是跟著叔父塞繆尔,来到俱乐部內的一所庄园中。 侍者引导著两人来到庄园內的餐厅里,此时餐厅里主座上的老人已经等候多时——此人正是塞繆尔赴宴的对象,眾议院象党党鞭罗伊·布朗特。 罗伊瞥了眼斯特林,隨后看向塞繆尔,“这位是?” “这是我的侄子,他跟今晚的主题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塞繆尔坐到餐桌旁。 “你的侄子?”罗伊听到后恍然大悟,“就是那个在这次灾情中表现出色的斯特林?那个年轻的象党成员?” “正是。”塞繆尔点点头,眼神示意斯特林给自己倒杯酒。 罗伊上下打量著斯特林,“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不过你確定今晚让他在这里?” “当然。”塞繆尔品了口酒,眼睛一亮,“明年说不定他就成为你我的同僚了,现在只是提前適应下议员的生活,我想党鞭先生应该不会有什么异议吧?” “明年。”罗伊看了眼恭恭敬敬站在塞繆尔身后的斯特林,“看来明年你们德州帮又要壮大势力了。” 塞繆尔抬眼看了眼阴阳怪气的罗伊,反问一句,“所以,你不希望我们壮大吗?” “如果是十年前,我会很高兴,只是现在的话————”罗伊不冷不热的回答道。 “呵————”塞繆尔回之以冷笑。 罗伊·布朗特,目前象党党內传统建制派的核心成员,与现在以塞繆尔为首的温和保守派关係只能说是一般,因此他当然不愿看到塞繆尔的势力继续增加。 只是如今的罗伊隨著大统领乔治的转向,建制派受挫,让他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看了眼塞繆尔,罗伊吐了口气,“行了,今晚我叫你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我是有正事要跟你商量。” 塞繆尔神情自若的靠在椅背上,晃著酒杯,一言不发。 罗伊看了眼站在塞繆尔身后的斯特林,主动开口说道:“年轻人,坐吧,一直站著算什么事。” 斯特林看了看塞繆尔,直到塞繆尔挥了挥手,斯特林才拉开椅子坐下。 见此情景,罗伊一下就懂了,於是开口说道:“路州的眾议员,我记得我们有4个席位,塞繆尔,你准备让斯特林替换掉谁?” “为什么是替换呢?”塞繆尔反问,“不能是从驴党手中抢过来吗?” 罗伊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塞繆尔,你是认真的?现在象党的境况如何你应该很清楚,明年我们能保住现在的席位就不错了。” “但路州是不同的。”塞繆尔敲了敲桌子,“你我都知道,因为卡特琳娜颶风的影响,选民们势必会更加关注灾后重建,而非党派更替,最关键的是,据我所知,目前驴党並没有想在路州与我们大战一场的想法。” 罗伊不置可否,现在驴党確实没有表现出对路州更多的兴趣,那是因为他们正在集中力量去爭夺密苏里、维吉尼亚等州的席位。 在如今驴党全面进攻,象党颓势难掩的情况下,若非必要,罗伊並不想在路州重新开闢一片战场,因为那很有可能將原本占优的局面拖入泥潭。 为了打消塞繆尔危险的想法,罗伊简单思索了一下就做出了决定,“塞繆尔,我有个提议,你要不要听听看。” 塞繆尔低头认真的品著葡萄酒,就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鲍比,鲍比·金达尔,路州第一选区议员,我可以劝说鲍比让出他的席位,由斯特林接替,作为交换,塞繆尔,南方各州必须保持平稳!” 塞繆尔举起酒杯,微微点头,“可以。” 罗伊深吸一口气,有些憋屈的举起杯子,隔空与塞繆尔碰杯。 斯特林在一旁大开眼界,明明鲍比已经跟自己达成了协议,会主动退让,来换取竞选州长的支持。 可叔父塞繆尔仗著信息差优势,直接虚空造牌,將鲍比退让的代价直接转移到了罗伊身上,而罗伊不仅要承担安抚补偿鲍比的成本,还要对塞繆尔如此识大体而表示感谢。 “谢谢,塞繆尔,如今像你这样愿意为大局著想的人不多了。”罗伊闷了一口酒,颇为苦闷。 塞繆尔面露微笑的安慰道:“別这么说,议员们都是一群善良且慷慨的人,我相信只要好好沟通,是可以重新弥合间隙的。” 斯特林確信,在叔父话说完的那一瞬间,罗伊借著喝酒低头的时机翻了个白眼,显然罗伊对塞繆尔的这段话不敢苟同。 只是作为党鞭,罗伊此时只能顺著塞繆尔的话往下夸奖议员们,如果他流露出任何一丝对议员们的不满,明日一早他的办公室恐怕就会人满为患。 作为非典型性党鞭,罗伊本人更偏向於幕后协调,善於利用游说集团,利益交换来换取大多数议员的支持。 在议员们看来,罗伊这个与菸草巨头奥驰亚集团、物流公司ups关係密切的党鞭,根本毫无威信可言—大家背后都站著利益集团,谁也不比谁清白高贵,你凭什么要求我牺牲部分个人利益来换取象党整体利益。 也正因此,象党目前党內一片混乱,建制派、温和保守派、极右翼的自由核心小组等各种类人组织群星闪耀,跟罗伊本人脱不开干係。 罗伊吃了块牛排作为表情掩饰,隨后开口:“迪莱的事情怎么样了。” 一提起迪莱,斯特林敏锐的察觉到了塞繆尔脸上一丝怒火,“事情已经基本定了,特拉维斯县法院將会在本月28日正式提起诉讼。” 罗伊皱了皱眉,“没有缓和余地?” 塞繆尔摇了摇头,“没有,驴党盯著很紧,迪莱那个蠢货,支票上居然会备註德州候选人名单和分配资金,甚至还在电话里沾沾自喜,毫无保密措施!” 罗伊闻言再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是白痴吗?“” “他就是个大脑发育不完全的弱智!”塞繆尔气呼呼拍著桌子。 斯特林还从未见过叔父如此愤怒,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心中对那位只闻其名的眾议院多数党领袖汤姆·迪莱愈发好奇。 罗伊强令自己冷静,晃著酒杯说道:“那迪莱事件会对德州明年选举有什么影响吗?你能確保德州仍在我们的控制之中吗?” 塞繆尔喝了口酒,“怎么可能,我最多只能保证德州大部分选区仍在我们的控制之中,但这个前提是驴党不会抓著迪莱的案子作为突破口。” 可是,驴党怎么可能不抓住这个突破口呢?这可是打破象党对德州统治的关键机会,除非驴党全体脑子被驴踢了,不然他们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显然,罗伊很明白这一点,语气中充满了抱怨,“迪莱可是你们的人,现在闹出这么大的风波,怎么处理?” 塞繆尔无言以对。 迪莱作为保守派的一员大將,其地位甚至还要高於塞繆尔本人,如今出现了这种赤裸裸的用金钱收买选票的丑闻,事態严重程度一点也不低於去年纽约建制派失利的影响。 而一想起纽约建制派的失利,塞繆尔忍不住看了眼一旁的斯特林。 斯特林眨了眨眼,不清楚这时候叔父看自己做什么,是要自己开口说话吗? 这时,罗伊缓缓开口说道,“先让我们处理眼下的事情吧,28號前迪莱必须辞职,我们不能接受一个在职的多数党领袖发生如此丑闻。” “我已经派我的幕僚吕克去德州劝说他了,问题应该不大。” “速度要快。”罗伊敲了敲桌子。 塞繆尔不满的看了眼罗伊,“党鞭大人,我只是一名普通议员,可比不上多数党领袖的地位,迪莱想什么时候辞职完全是他自己拿主意,我可没办法替他做决定。” 罗伊当然知道这一点,可他还是一再要求塞繆尔一定要处理好迪莱的辞职事件。 无奈之下,塞繆尔只得保证他会亲自回德州跟迪莱谈一谈。 得到保证之后,罗伊才心满意足的说道:“既然迪莱辞职在即,多数党领袖不能出现空缺,在没有合適的人选之前,我会亲自代理,確保一切事务照常进行,可以吧?” 虽然用的是请求的语气,但毫无疑问,罗伊对代理一职势在必得。 塞繆尔切下一块牛排,细细品味完之后,才点头同意,“理当如此,但罗伊议员,我希望你能明白,多数党领袖的席位是要经过选举確认的,在此之前,你只是暂代。” “当然。”罗伊得到塞繆尔的確认后,脸上露出笑容,举起酒杯,“塞繆尔议员,希望我们日后能好好相处,对抗我们共同的敌人。” 塞繆尔嘆了口气,不情不愿的隔空碰杯。 就这样,在一间小小的郊区餐厅里,罗伊得到了想要的职位,塞繆尔得到罗伊对斯特林的支持,而斯特林则学习到了一场私下的政治交易,大家都有美好的前途。 第102章 分配 第103章 分配 “放心吧,斯特林先生,我明白我应该怎么做。” 斯特林听著电话对面的回答,满意的点了点头,“鲍比先生,罗伊议员去找你时,不妨提出向超预期的诉求,这是你应得的。” 鲍比·金达尔瞳孔微缩,压低声音小声的询问,“斯特林先生,你確定我可以这么做吗?” “当然。”斯特林瞥向航站楼外即將停靠的摆渡车,“这是一笔交易,你已经支付了成本,那么你就应该获得相应的回报。记住,我和你才是一派的,罗伊那种传统建制派和我们可不是一路的。” “好吧,祝你一路顺风,斯特林先生。” 斯特林看著手机,一时之间不太清楚鲍比是在祝福自己,还是在诅咒自己。 鲍比掛断电话,深吸了几口气,他知道,对於他自己这种透明议员来说,这將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定了定神,鲍比没有先去找罗伊,而是去k街找到了他的同胞们成立的pc 美印政治行动委员会(usinpac)。 他需要跟同胞们商量一下,如何利用这一次的交易机会,实现利益最大化。 斯特林並不知道鲍比將会在国会山闹出什么新风波,他回到路易斯安那州巴吞鲁日,开始继续履行他作为鲍比议员选区办公室主任的职责,协调监督重建工程。 经灾后统计,卡特琳娜颶风至少造成了1833人死亡,80多万人流离失所,经济损失高达2000亿刀,纽奥良市区人口锐减一半,是阿美莉卡在歷史上遭遇的最严重的自然灾害之一。 当然,作为应对,国会批准了总计共623亿刀的紧急援助,並表示会继续商討后续的资金援助。 后续的拨款还没有著落,但光是前期的623亿刀的大礼包,就已经让整个全美有资格的人闻风而动,备好刀叉,享受美味。 就连不属於重建委员会的斯特林,只是因为他担任的选区办公室主任的原因,就接到了一封宴会邀请函。 斯特林乘车来到了纽奥良市法国区的蒙特勒伊酒店。 “没想到一个多月的时间,纽奥良就能举办晚宴了。”斯特林端著香檳,隨处打量著酒店宴会厅的装修,“在这里,我完全看不出任何受灾的跡象。” 身旁格雷露出嘲讽的微笑,“重建委员会怎么能让先生们看到那般不体面的场景?” 斯特林挑了挑眉,压低声音,“听起来,你这是话里有话啊,格雷。” 格雷抿了口香檳,“斯特林先生,你还记得下九区吗?” “当然,我还曾经去那里亲自救灾了,记得吗?瑞贝卡的家属获救时我还在现场。” “瑞贝卡啊。”格雷面容微动,“她还好吗?” “挺好的。”斯特林向身边路过的陌生人举杯致意,“她在灾区的表现很好,议员先生有意提拔她,准备带她去国会山充当幕僚呢。” “这样啊,那就好。”格雷指尖摩挲著杯口,“斯特林先生,如今下九区的积水才退了一半,不时还能打捞到几具浮肿的遗体。” 斯特林微微皱眉,“格雷,你的意思是,现在下九区还有未统计到的人员伤亡?” “是的。” 斯特林抿了抿嘴,“格雷,你这些话————” 格雷见斯特林眉头微动,立即截住了话头,“放心吧,斯特林先生,我在市政厅干了十年,现在又掛著重建委员会的头衔,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心里有数。” “只是————”格雷余光飘向周围,確认没人关注后小声说道:“斯特林先生,你可是在这里扛过沙袋,救过人的,而现在他们还泡在下九区那骯脏的积水中,斯特林先生,你也不想日后媒体採访的时候————” 斯特林盯著格雷,“你是在威胁我?” “不,怎么会。”格雷稍微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堆起笑容,“我是在担心你,斯特林先生。” 斯特林摇晃著酒杯,盯著格雷,就在格雷额头渐渐冒汗时,斯特林突然开口:“格雷先生,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份工作?” “换工作?”格雷眨了眨眼,没想到居然会得到这样的回应。 “是的,换工作。”斯特林喝了口香檳,“我明年准备竞选路易斯安那州的国会代表,你要不要来我的竞选办公室工作?像你这样正直的人,不应该继续在泥潭里打滚,污了身子。” 格雷沉默了,他知道斯特林的在指什么。 即便重建委员会才刚刚成立,但格雷已经在短短几周內就看到了无数航脏的交易—一他曾亲眼见过,来自fema(紧急救援属)的工作人员为了2万刀的回扣,无视食品供应商將过期食品以次充好,当做合格產品收容到物资库中。 事后,那两名工作人员甚至有说有笑的向格雷分了500刀作为封口费。 只是让格雷更为厌恶的是,他自己也只能笑著收下,將一切视而不见,否则他就可能早就淹在了下九区的积水中。 格雷从回忆中醒来,吐了口浊气,“斯特林先生,我————” 斯特林竖起食指拦住了格雷,“我是真的看好你,正直,善良,有能力,格雷,有时候你需要更大的平台,更多的权力,才能让你將自己內心中的想法落实。” “就像我,即便只是一名眾议员的办公室主任,明面上只是负责一些联络选民,处理投诉的工作,但重建委员会在某些方面也不得不考虑我的意见。”斯特林耸了耸肩,看到远处有人在向自己招手,將香檳隨手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好好考虑一下吧,我等你的答覆。” 说完,斯特林就挥手示意前往。 格雷看著斯特林走到台前与重建委员会执行主任谈笑风生,紧接著一群人离开了宴会大厅,前往旁厅,心情复杂。 “介绍下,这位就是鲍比议员的办公室主任,斯特林·马歇尔,现在主要负责监督我们。”重建委员会执行主任帕特·福布斯拍了拍斯特林的肩膀,向旁厅內的客人们介绍。 “斯特林,难道就是一个月前那个勇闯灾区的英雄,路州的希望之光,斯特林先生?” 一名中年男性白人走了出来,面带微笑主动伸手,“我是杰克森,沃尔玛集团营运持续负责人,现在主要负责纽奥良地区的店铺重建。” “你好。”斯特林握了握杰克森的手,“欢迎,目前纽奥良市就需要像你们沃尔玛这样有责任心的企业支持,我们才能更快的从灾难中恢復。” 帕特哈哈大笑,搂住杰克森的肩膀,“斯特林,我跟你说,沃尔玛这一次可是帮了我们大忙,如今法国区能恢復基本功能,可是全靠沃尔玛为我们提供了紧急的物资援助。” “哪里哪里,我只是儘自己的一份力而已。”杰克森谦虚的摆了摆手,“更何况,重建委员会还开出了丰厚的条件。” 斯特林挑了挑眉,看向帕特。 帕特脸上笑容不变,“啊,那只是一些必要的政策扶持罢了,我也只是依据州长的命令,为市区重建提供一切儘可能的帮助,想必斯特林先生不会阻拦吧?” 斯特林瞭然,看起来那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州长凯萨琳·布兰科女士已经跟沃尔玛集团达成了某种协议,那么,除了沃尔玛集团,还会有谁呢? 斯特林一边面带微笑的说道:“当然不会,不如说我还希望能有更多类似沃尔玛这样企业参与后续重建” 目光扫过人群,斯特林主动开口,“那么,帕特先生,你难道不要再向我介绍下其他人?” 帕特心领神会,看起来这位被安插进来负责监督的斯特林並不想挑起新的爭端,直接默认了布兰科州长的安排,这可是件好事。 当即乐呵呵的给斯特林一一介绍。 除了科氏集团,埃克森美孚,壳牌公司,哈利伯顿公司,南方贝尔,大都会人寿,aig集团,哈特福德保险集团等巨企代表之外,还有相当多的本地企业代表,如博兄弟公司,比特曼公司等,当然了,阿美莉卡中无处不在的军工代表也不可能缺席。 “这位是陆军工程兵团(usace)的代表卡尔中將,他將会负责后续防洪堤项目的修復和改造工程。” “你好。”斯特林主动伸手。 卡尔中將握住斯特林的手,“斯特林先生,我早就在拉塞尔那边听到了你的名號,希望之光!哈哈,真希望我们后续能合作愉快。” 斯特林笑著回应,心中將卡尔与当初救灾总指挥拉塞尔做对比,觉得这位將军比起军人,更像是一名商人。 “啪啪!” 执行主任帕特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各位,现在人都齐了,现在大家可以畅所欲言,不必顾虑。” 他指了指旁厅的大门,“在这里任何谈话,都不会传出那扇门。 隨后,人们三五成团,直接就这么在旁厅里开始了各种串联谈判。 斯特林抿了抿嘴,他没想到他们竟如此明目张胆的当场谈判,划分重建范围。 帕特走到斯特林身旁,“感觉怎么样?斯特林先生。” “很吃惊。”斯特林顿了顿,“我还以为,至少会提供一些包厢进行私下沟通。” “包厢我们当然准备了,现在大厅里只是初步商谈,达成共识就算成功。”帕特拉著斯特林来到厅里一角。 路过时,斯特林听见卡尔中將直接向比特曼公司代表索贿,威胁不答应就把防洪堤项目分包给別人,不由一震。 帕特及时拉住斯特林,没让他打扰卡尔中將的好事。 直到周围都是重建委员会委员后,帕特才开口说道:“斯特林先生,难不成你刚刚想?” “不,我不想。”斯特林用余光瞥了眼哈哈大笑的卡尔,“只是有些吃惊。” 这时一名委员笑著说道:“斯特林先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我可是听说你是马歇尔家族出身,难不成————” 斯特林瞥了眼发声的委员,没有搭理他,而是看著帕特说道:“帕特,我有个疑问,还请你帮忙解惑。” “说吧。”帕特端起桌子旁的一杯香檳,“只要是我能说的。” “好吧,那我猜这个问题你应该能回答。”斯特林耸了耸肩,“为什么要把所有涉及到重建工程的代表集合在一起?如果我们將他们分开的话,应该能得到更多更好的条件吧?” “不不不,首先我要强调一点,不是所有代表都在这,而是只有够资格的代表。” 帕特摇了摇香檳杯,“其次,这是惯例,我们作为政府人员,论做生意,无论如何都不会是这些精明商人的对手,那么我们为何不將信息全部公开,让他们公平竞爭?我相信,企业会为了抢机会爭得头破血流,而我们只需要付出最小的代价就能达成目的。” “哈耶克?” “对,就是哈耶克!自由市场万岁,不是吗?”帕特举起酒杯,“我建议,让我们一起,为自由市场干一杯!” “乾杯!” 斯特林喝了口香檳,默默听著委员们聊著下个月圣诞的度假计划。 对於帕特口中的公平竞爭,斯特林是半点不信。 如果真的是信奉哈耶克主义,那帕特就应该直接向社会公开招投標,而不是设一个莫名其妙,无人知晓的门槛进行先期筛选。 斯特林靠在墙边,看著各个企业代表们友好相处,嘴角浮出一丝嘲讽之色。 看看这些代表们勾肩搭背,谁会信他们会爭抢到头破血流?恐怕早就已经划分好了势力范围,共同抬价,將联邦拨款吃干抹净。 整个宴会宾主尽欢,其乐融融的到了尾声,代表们陆续走到旁侧备好的桌前擬定合同。 而重建委员们此时正襟危坐的坐在宴会主座上,准备签署一份份重建合同。 这时不会有人不识趣的提出异议,包括斯特林。 他很清楚这些合同背后的势力拥有著怎样的力量,更何况为首的还是科氏集团,他就更不会多说什么。 直到最后一份合同签署完成,帕特將全部合同副本整理后,递到了斯特林面前,“斯特林,要看一下。” 斯特林余光瞥了眼各个企业代表,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只是一个负责监督的小主任而已。” “那可不行。”帕特笑著往前一递,“斯特林先生,你可是议员的主任,负责监督本次重建工作,当然要过目检查了。” 斯特林沉默,接过来合同,隨手翻了一翻,然后说道:“没问题。” 帕特面带微笑的指了指每一份合同上的空白处。 斯特林轻笑一声,弯腰落笔,一份份合同就这样完成了所有的法定程序,一笔总计132亿的重建资金將会准时打到在场所有企业的帐户上。 委员们则会收到数额不等的支票一名义上多是某个基金会的顾问费、諮询费,作为对其辛苦工作的酬劳。 > 第103章 再起波澜 第104章 再起波澜 斯特林婉拒了帕特晚上的邀约,径直从酒店大门里走了出来,看到了正在门口抽菸的格雷。 “呦,一个人抽菸呢。”斯特林拍了拍格雷的肩膀。 格雷没有扭头,而是望著远方没有光亮的街区,“斯特林先生,那边的街区,截止到目前都没有恢復供电。” 斯特林顺著格雷的目光望去,晴朗的夜空下,漆黑的街区像张开巨口,吞噬掉所有的灯光。 “斯特林先生,在里面的小厅里感觉怎么样?” “要我说实话吗?糟透了。”斯特林鬆开领带,微风带著海水腥味拂过脸庞,“以效率为名简化招標流程,光明正大的任由大企业分配项目,南部油田归科氏,东部归美孚,纽奥良北边归比特曼公司,南边归博兄弟,当然了,还有usace,他们通吃所有。” 斯特林耸了耸肩,“一切都糟透了,我都能预见,未来总共破千亿的拨款,落到实处能有100亿就算他们良心了。” 格雷静静的听著斯特林的抱怨,突然开口说道:“斯特林先生,如果是你的话,要怎么做?” 斯特林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不是我一个人能解决的。” 格雷听到斯特林的答覆后,笑了起来,“斯特林先生,以后如果有竞选记者问你这个问题,可一定不能这样回答,选民们会失望的。” 斯特林挑了挑眉,看向格雷,“你的意思是?” “我想通了。”格雷吐了一口烟气,“凭我一个小小的市政职员,只能在大厅里无能狂怒,斯特林,你说得对,如果想要做些什么,那么首先要在更高的平台,掌握更大的权力。” 斯特林愣了一下,紧接著伸出手,“是吗?那么欢迎你,加入我的团队。” 格雷扔掉菸头,握住斯特林伸出的手,“斯特林先生,你真的能让这个国家变好的吧?” 斯特林摇了摇头,“实话告诉你,我不能,这个国家究竟会怎样,不是由你我所能决定的,而是选民决定的,但我愿意相信,选民们会希望这个国家变好。 格雷扯动嘴角露出苦笑,“斯特林先生,不,老板,你肯说真话,我就信你,之后请多指教。” 斯特林鬆开手,看著远处的街区。 “老板,接下来我会主动辞职——————”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先不要辞职。”斯特林拦住了格雷的衝动,低声说道:“先留在重建委员会里面,替我盯著点,记住所有的违规操作。” “明年选举的时候。”斯特林吐了口气,“会有大用。” 格雷闻言瞳孔微缩,旋即点头,“明白,可我————” “当然了,在这期间,我会付你工资的。”斯特林笑了笑,“那將是一笔让你家人轻鬆度过难关的数字。” 格雷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儿子如今还借住在德州朋友家里,就开不了口。 斯特林拍了拍格雷的肩膀,“放心,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变好,你的良心不会受到任何谴责。” 格雷喉咙微动,点了点头。 斯特林知道,像格雷这种高尚的人,他们自豪於自己的谦逊,信奉自己的人生信条,这是他们的力量源泉,也是他们的致命软肋。 只需要在他们面前保持谦卑姿態,满足其道德优越感,他们就会任由差遣正所谓君子欺之以方,就是这个道理。 斯特林坐上了离开的车,他要今晚就回到巴吞鲁日,为明早的州长见面做准备。 凯萨琳·布兰科,路易斯安那州歷史上第一位女州长,出身於一个平凡的法裔家庭,斯特林在没有见到其人之前,对她唯一的印象便是这位州长的名字,与贝克家族的小公主一样。 只是见到真人之后,斯特林立刻就拋弃了对女政客的所有刻板印象。 这位州长雷厉风行,十分健谈,初一见面,她就直接向斯特林道歉:“对不起,斯特林先生,都是由於我的工作失误,让整个路易斯安那遭受了空前的重创,更是让你不得不冒著生命危险,前往灾区救援。” 斯特林微微后撤几步,有些诧异的看著这位女州长,“不,不用向我道歉。” “是的。”出乎意料,布兰科顺著斯特林的话说道:“我应该向全州人民道歉,这一次灾害我將会担负起全部责任,因此2007年我將不会寻求连任。” 话音一落,整个选区办公室针落可闻,所有人的目光凝固在凯萨琳·布兰科身上,没有人能想到,她会在竞爭对手的办公室里宣布这一消息。 要知道,两年前的州长竞选,凯萨琳·布兰科可是跟鲍比·金达尔一直竞爭到了最后一刻,才以4%的优势艰难取胜。 斯特林愣了一下,隨后余光瞥了眼房间里的其他人员,微微侧身,“州长女士,请先跟我来,我们去办公室聊吧。” “嗯。”布兰科迈起步伐,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响声,才打破了整个房间的寂静。 斯特林主动为布兰科倒了杯咖啡,递了过去。 布兰科坐在沙发上,打量著这间属於鲍比的私人办公室,“这还是我第一次来他的房间。” “是吗?”斯特林微微一顿,紧接著露出笑容,“感觉怎么样?鲍比议员向来洁身自好。” 布兰科摩挲著咖啡杯,嘴角露出一丝嘲讽,“鲍比真的愿意廉洁为公?还是他不得不洁身自好?” 斯特林根本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只好默默的坐下,等布兰科说明此行目的。 布兰科喝了口咖啡,主动开口:“斯特林,你应该见过帕特了吧?对他印象如何?” “见过了,感觉还不错,是个正直的————” 斯特林在布兰科似笑非笑的表情下止住了嘴。 “怎么不说了?”布兰科翘起二郎腿。 斯特林靠在沙发靠背上,“州长女士,直接明说吧。” “那好,我就说了。”布兰科深吸口气,“如果我说,昨天那场招標晚宴,不是我的本意,你信吗?” 斯特林歪了歪头,不太明白这个州长对自己说这些於什么。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那確实不是我的本意。”布兰科紧握拳头,“我根本没想到帕特居然敢这么干,直接將整个路州的重建工作打包出售。” 斯特林双手抱胸,手指敲打著胳膊,等待布兰科的表演。他压根不信布兰科不知道,帕特可是她亲自任命的手下。 布兰科还想接著说些什么,但是看到斯特林的表情就改变了主意,眼前这个年轻人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好忽悠,应该说不愧是国会山財神的侄子吗? 於是,她换了副表情,目光如炬的盯著斯特林,“斯特林,你昨天也在所有合同上签字,是吗?” “是的。”斯特林微微頷首,“整个招標流程合法合规,我没有理由不签字。” “所以,你也是和他们一起的?” 斯特林微微皱眉,“女士,我不太明白你到底什么意思?” 布兰科突然一笑,“我原以为被称为希望之光的年轻人,是一名內心充满了正义的年轻人,没想到也是一名老谋深算的政客,作为前辈,我得提醒你,在民眾中提前树立起那样光辉的形象,之后可是很容易塌房的。” “不要东拉西扯了。”斯特林越来越感觉奇怪,“直接说你想做什么吧。” “很简单,我想让整个重建工程走上正轨。”布兰科身体前倾,“我出生在这里,成长学习在这里,这里就是我的家,不允许外人借著灾难,將我的家搞成一团垃圾。” 斯特林听完挑了挑眉,“所以,你想推翻昨晚的合同?” 布兰科点了点头。 “恕我直言,昨晚的合同是不可能被推翻的。”斯特林冷声拒绝,“不会有人会將嘴里肉再吐出来,如果你硬要做的,请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 “我已经做好了。”布兰科紧握拳头。 斯特林挑了挑眉,想到了她在外面公然宣称不再寻求连任,有些佩服的看著这位女州长。 只是佩服归佩服,斯特林可不能让布兰科推翻全部合同,那样真的会死人的。 “女士,推翻合同是不可能的,你应该知道,但————”斯特林犹豫了一番,“或许我们可以排除掉一些特別过分的合同,杀鸡做猴,让那些人明白,钱可以赚,但事一定要办好。” 布兰科嘴角微微上扬,“所以,斯特林先生,你愿意帮我了吗?” 斯特林这才惊觉,布兰科真正的目的並不是全面推翻昨晚的合同,而是对某一部分合同不满,希望藉助自己象党的身份来发难。 察觉到这一点的斯特林脸色一沉,“女士,你觉得你玩这样的手段合適吗? 现在我们两个人是私下对话,出了这扇门,我完全可以一概不认。” 布兰科喝了口咖啡,突然说道:“这个咖啡味道不错,是哪个產地的?” “女士!” “放轻鬆,斯特林先生,我可不敢给財神爷的侄子下套。”布兰科摆了摆手,“这件事对你也有好处,不是吗?你完全可以藉此机会,塞入你认为合適的公司。” 斯特林抿了抿嘴,“容我考虑考虑,另外我能问一下,你打算推翻哪些合同? “” 布兰科轻鬆的说道:“都是一些小合同,斯特林,你不觉得路易斯安那州的石油化工企业有些太多了吗?这些工厂每日排放著巨量的污染物,影响著我们每个人的身体健康————” 斯特林瞠目结舌的看著布兰科,这位州长她知不知道石油化工可是整个路州的支柱產业,有近四分之一的人口从事著相关工作,她怎么敢的? 布兰科最后说道:“斯特林,地球只有一个,我们必须保护好它不是吗?如今路州受创,正好是淘汰污染產业的窗口期,我们完全可以引进清洁能源產业,促使全州產业升级,还能带来大量的高薪就业岗位。” 斯特林扶著额头,颇为劳累的说道:“让我考虑考虑。” “好的。”布兰科见状起身,“斯特林,这是一个绝佳机会,我甚至可以为你引荐塞拉俱乐部,相信我,有了他们的支持,你日后的仕途会更加顺畅。” > 第104章 凯萨琳·贝克(5K 今天就一章) 第105章 凯萨琳·贝克(5k 今天就一章) “你很好奇布兰科为什么这么做?” “是的,她应该知道路易斯安那州的核心產业是石油化工才对,引进清洁能源,削减石化工业,她难道不怕被反噬吗?” 塞繆尔吸了口雪茄,摆摆手让幕僚吕克先出去,然后才在电话里说道:“在回答你这个疑问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经过这一次的灾情,布兰科她连任的可能性有多少?我提醒你一下,在灾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她並没有向联邦政府求援,这是不容扭曲的事实。” “我明白了。”斯特林恍然大悟,“所以她才要在办公室里公然说出不再寻求连任?而正因为她不再寻求连任,也就无所顾忌,是这样吗?” “这只能是第一层。”塞繆尔抖了抖雪茄,“首先,布兰科並不是无所顾忌,正相反,因为她看到了自己未来,所以才要趁现在拼一把,为自己积累更丰富的政治资源,別忘了,布兰科是教育集团和环保组织推上来的,她可以不履行自己对选民的竞选承诺,但她必须要给自己的金主一个交代。” “我大概明白了。”斯特林点了点头。 “明白就好,至於怎么做,就由你自己决定了,这件事情你如果处理不好,你明年也就不用来国会山了,省得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斯特林看著被掛断的手机,笑著摇了摇头,从抽屉掏出一张名片—卡尔文·勒布朗,科氏集团路易斯安州区域总裁。 犹豫片刻,刚想要打过去电话的斯特林接到了来自贝克家族的电话。 原来是不知谁走漏了风声,紧急招標的工程被曝违规,可能会重启招投標。 斯特林一听就是布兰科动手了,短暂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贝克先生,先別急————” “斯特林,你可是议员的办公室主任,当时是你亲自在现场监督的,现在又要推翻重来,这不只是针对我们这些人,更是针对你个人的行动,如果你不想你的履歷留下什么污点,最好赶快行动起来!” 斯特林吐了口气,“我知道了,贝克先生。” “不,你不知道————”电话另一头语气顿了顿,接著说道:“我们会派人去巴吞鲁日,你最好儘快將这件事情搞定,整个纽奥良的民眾还等著重建呢!” 听著手机里的盲音,斯特林脸色难看,他有预感,布兰科的这一手自爆,將会在受灾的南方四周掀起一轮新的风暴。 来不及向办公室的员工解释,斯特林提前早退乘车去往了纽奥良市,他要跟重建委员会执行主任帕特当面聊聊,如何应付眼下的情况。 帕特见到斯特林的第一面,就厉声呵斥,“斯特林!招標文件你可是签过字的,现在反悔是什么意思?做人不要太贪心了!” 斯特林眼睛一眯,果然不出所料,布兰科放出风声后所有人的第一怀疑目標就是自己。 无他,谁让只有斯特林不是自己人呢,整个重建委员会上上下下都是州政府的雇员,委员会主席更是州长布兰科本人,只有负责监督的斯特林,是代表国会议员鲍比执行监督权力的外人。 在这种情况下,原本已经顺利过关的招投標传出违规的声音,所有人都会怀疑是斯特林不满目前的利益分配,准备以此为要挟重新划分。 斯特林没有试图解释,他不確定眼前的帕特是否知晓幕后黑手是州长布兰科本人,只是整了整领口:“帕特先生,重建工程的招標全流程是否存在任何违规情况?我作为国会议员的代表,现在要求行使监督权。” “现在!”斯特林敲了敲办公桌,“我正式通知你,帕特先生,重建工程的招標流程我要重新进行核查。” “你!”帕特拍桌而起,食指几乎戳到斯特林鼻尖,忽然又压低声线,“斯特林先生,你未免也太贪心了吧?20万还不够吗?” 斯特林往后稍稍撤了几步,仰著身子说道:“帕特先生,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好,很好。”帕特面露冷笑,“要查是吧?那就查!” 帕特猛地拉开办公室大门,冲走廊大吼:“所有人停手!议员办公室质疑招標合规性,现在启动全面审查!” 帕特转头看著斯特林冷笑,“斯特林先生,需要我帮你拨打联邦审计署的电话吗?” 斯特林瞥了眼外面办公室目瞪口呆的人群,淡淡的说道:“不必了,帕特先生,我会向议员先生提交备忘录。” “他敢接吗?”帕特斜倚门框,指尖敲著黄铜门把,“各位听清了!从今天起停工待命,等审计署的大爷们赏脸开工。至於有多少人会在停工期间流离失所————“他忽然抬高声音,“不如现在就去议员办公室问问你们的民意代表”?” 斯特林抬手理了理领口,若无其事的在人们吃惊的眼神下走出了办公室。 “斯特林先生!到底怎么回事!”鲍比的咆哮声从听筒里炸开,背景中隱约传来摔文件的动静,“你知道今天一下午有多少说客衝到我的办公室里吗?” 斯特林掏了掏耳朵,拿著笔在便签本上隨意画著圈,“鲍比议员,这不是好事吗?原来只是透明议员的你,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香餑餑吗?” “嘿!”鲍比气急而笑,“斯特林,你瞧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你知道你得罪了多少人吗?沃尔顿財团,科氏集团,洛克菲勒,嘿,甚至还有索罗斯基金会的人————” “等等,你说还有索罗斯基金会的人?”斯特林一下子从椅子上直起身子。 “嗯吶,当然有他们————” “他们怎么会插一脚?”斯特林微微皱眉,“他们不是忙著在东大搞海航重组吗?” “你还管上他们了?”鲍比翻了个白眼,“不对,斯特林,我现在在跟你聊的是路州重建的事!不要转移话题!” 斯特林又靠回到了椅背上,“重建?重建有什么问题吗?不过是招投標出了点小差错而已,对了,鲍比议员,你就在华盛顿,顺路去一趟联邦审计署吧。” “斯特林!” “鲍比·金达尔!”斯特林脸色一正,语气严肃的说道:“对手已经动手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应战,而不是举手投降。” “对手?动手?你在说什么?我现在在跟你聊的是重建工程的问题。” “我跟你谈的正是这件事。”斯特林沉下声音,“首先明確一点,重建招標违规的风声不是我放的。” “不是你?那是谁?今天上午在重建委员会办公室大闹一场的是谁?” 斯特林听著听筒里鲍比急促的呼吸声,吐了口气,“是布兰科州长的人捅出去的,我只是顺势而为。” 鲍比愣了一下,“你说的是真的?” 斯特林反问一句:“当然,我有什么理由骗你吗?咱们俩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可是,为什么?” 斯特林嘆了口气,將叔父塞繆尔关於布兰科为么这么做的缘由讲了一遍,最后总结道:“总之,布兰科这是把你当成了挡箭牌。” 鲍比厌烦的敲了敲桌子,“该死,她怎么能这么做!” “她当然能。”斯特林冷笑一声,“成功了,她能顺利上岸,前途无量,失败了,也就是政治生涯到头而已,可卡特琳娜颶风时她做出的决断,已经足够让她的政治生涯断绝了。” 鲍比吐了浊气,“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咚咚咚—— ” “我说了,你在华盛顿去一趟审计署。”斯特林將手机夹在耳侧,抬头看向敲门者。 “主任,有位女士说要找你。 “谁?” “她自称凯萨琳·贝克。” 斯特林挑了挑眉,没想到贝克家族的代表居然是凯萨琳,点了点头表示知道,“让她先等一会,我打完电话就去。” 打发走职员后,斯特林拿起手机接著说道:“刚刚我说哪了?” “你说要我去审计署————” “对,去审计署。”斯特林站起身来,“但你去那里之后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让人知道你去过就可以了。” 鲍比凝声疑问,“就这样?” “是的,就按我说的走。”斯特林压低声音,“现在盯著你行踪的不只是那些说客,布兰科肯定已经安排人盯著你了。”他突然冷笑一声,“你去一趟审计署,然后再绕路去一趟联邦法院,我们要让布兰科知道,我们不是她手中的傀儡,逼急了我们也完全可以掀桌,我们要把她逼回谈判桌上。” 鲍比闭眼思索片刻,微微点头,“好,我现在就去。” “嗯。”斯特林这时才流露出一丝笑意,“我相信,布兰科不会愿意真的鱼死网破,就算她愿意,其他人也会按著她的头来谈判。” 掛断电话后,斯特林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整个计划,確保没有明显紕漏后,整理了下衣服,脸上堆起笑容,推门而出。 凯萨琳·贝克此时竟然已经跟整个办公室打成了一片,这位贝克家族的门阀千金被人们围在中间,讲述著她去年在坎城电影节上的见闻。 “咳咳!”斯特林轻咳几声,將所有人目光吸引过来后,略带严肃的说道:“民眾们刚刚度过一场灾难,正是需要我们的时候,你们现在却在这里聊去年的坎城电影节?立刻回到岗位上!” “还有你,凯萨琳。”斯特林指了指凯萨琳,“跟我来。” 凯萨琳笑著吐了吐舌头,跟了上去。 关上办公室的门,凯萨琳收敛笑意,直视著斯特林,“父亲应该已经告诉过你,我此次的目的了吧?” 斯特林坐到椅子上,示意凯萨琳自己倒咖啡,“当然,兴师问罪嘛,能不能允许我解释解释?” “当然可以,我时间很充裕。”凯萨琳捋了捋裙摆,优雅地陷进沙发里,“先確认一件事,我们贝克家族已经和你结盟了吧?两位父亲都在商量我们的婚礼了,结果你猜怎么著?” 她突然歪头笑了下,眼中却冷得可怕,“我父亲昨天摔了三个他珍藏的瓷器,就是因为听说了你在招標会上的所作所为。” 斯特林抿了抿嘴,他可没听克莱顿说已经在为他准备婚礼了,不过算了,凯萨琳无论是从家世背景,还是个人素养,都是自己未来伴侣的最佳选择。 见斯特林迟迟没有回答,凯萨琳面无表情,只是手指开始叩击沙发扶手,发出有规律的噠噠声,就仿佛某种倒计时一般,斯特林忽然开口:“招標违规的风声不是我传出去的,是州长布兰科一手策划的。” 凯萨琳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意外,好像她早已知道此中原委一般,“那么,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 斯特林盯著凯萨琳的神情,心中一动,至少看起来贝克家族好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么其他势力有没有可能也知道呢?只是装作不知的向自己施压,以求获得更好的条件? 將脑中的想法暂时压下,斯特林缓缓开口:“我准备让议员先生跟布兰科好好聊聊,最好和平收场。” “议员先生?”凯萨琳想了想,“哦,鲍比·金达尔议员?” “当然了,监督权可是议员先生本人的,我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选区办公室职员。”斯特林耸了耸肩,“没有议员先生的许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凯萨琳噗嗤一笑,“斯特林,我听说你之前的人生目標是做一名律师?恕我直言,就你现在的表现,不做政客简直是暴殄天物。” 斯特林神情放鬆的靠在椅子上,“多谢夸奖。” 凯萨琳摇了摇头,接著说回正题,“总之,不论最后鹿死谁手,贝克家族的利益必须得到保证。” “当然可以,只是————”斯特林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凯萨琳,我另外还有件生意,想要跟贝克家族谈,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哦?什么生意?”凯萨琳挑了挑眉,露出好奇的表情。 斯特林酝酿了一下,突然开口:“凯萨琳,不知道你有没有关注房產市场?” “房產?” 面对出乎意料的提问,凯萨琳愣了一下,隨后说道:“难道你不知道我们贝克家族也有三四家房產公司吗?” “是吗?”斯特林挑了挑,他还真不清楚。 “当然,虽然我们的房產公司都集中在德州,但————”凯萨琳上下打量了一番斯特林,“你作为马歇尔的一员,居然不知道?” “哈哈,忘了而已。”斯特林打了个哈哈糊弄了过去,“总之,我说的生意就是房產生意。” 凯萨琳拿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好吧,那说说吧,你准备在路州为我们准备哪些地块?” “地块?”斯特林一愣,隨后摇头,“不不不,你误会了,我虽然说的是关於房產的生意,但並不是指亲自下场开发,那来钱太慢了。” “我指的是,”斯特林身体微微前倾,“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在资本市场上捞一笔?” “资本市场捞一笔?”凯萨琳微微皱眉,“怎么做?” “咳咳。”斯特林清了清嗓子,“首先,我要先向你介绍下我的投资公司,目前已经吸纳了超1亿刀的资金,投资涵盖股票,债券————” “等等————”凯萨琳的茶匙停止了搅拌,轻轻敲了敲咖啡杯,“你现在是在向我兜售你的投资公司?” “是的。”斯特林面带微笑的迎接著凯萨琳的质疑,“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凯萨琳,我建议你可以適当投一点,不然日后后悔的时候不要找我。” 凯萨琳闭上了眼睛,第一次有些摸不透眼前的男人,上一秒还在聊杯弓蛇影的斗爭,下一秒就转移到了投资理財上。 “你要好好考虑下,我公司的客户现在有加州的保罗·佩洛西,亨利·布莱克和比利·盖蒂,还有纽约的唐尼·杜普林,史蒂文·威特科夫,当然了,还有其他一些需要保密的客户。” 凯萨琳睁开眼,看著斯特林不似说谎,微微蹙眉,刚刚摆出来的客户一个个来头都不小,即便是去年刚刚破產的唐尼,依然拥有著数亿资產,在纽约呼风唤雨,更別提加州帮的那几位了。 这让凯萨琳有些疑惑,眼前的男人是怎么说服那些客户投钱的,难道光凭面子吗? 简单思索下后,凯萨琳决定相信这些人的眼光,於是微微点头,“我投1000 万,作为我个人的投资,至於家族,我只能回去跟我父亲提一嘴,並不能做决定。” 斯特林眼前一亮,真不愧是贝克家族的千金,1000万刀掏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很好,我稍后会让我公司的经理联繫你的。”斯特林搓了搓手,这可是公司成立以来收到的单笔最大资金,有了这笔资金,后续就更好操作了。 凯萨琳晃了晃咖啡杯,低头抿了一口,“还有其他事吗?” “有的。”斯特林犹豫了片刻,决定还是直接问出来,“刚刚你提过,父辈们在考虑咱们俩的婚礼?” 凯萨琳微微一顿,隨后放下咖啡杯,直视著斯特林,“是的,你有意见吗? ” “不,我没有意见。”斯特林摇了摇头,“我只是希望,如果可以的话,能够在明年中期选举前举办婚礼,你知道的,路州整体还是偏保守的,选民们很难相信一个不结婚,没有责任感的人能做好他们的代表————” “我理解。”凯萨琳低垂著眼瞼,“我的父母当初也是这样子的。” “那就好。”斯特林鬆了口气,隨即意识到自己这样做好像有些不妥,再怎么样,眼前的女子將会在明年成为自己的妻子,隨即找补道:“当然了,这只是权宜之计,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你我能有感情基础,只是你也知道,像我马上就要准备明年的选举————” 凯萨琳竖起食指,“不必多说,我有心理准备的,放心,我会成为一个模范妻子,而你,希望也能成为一名模范丈夫,至少,不要带情人到我面前。” 斯特林喉结微动,“不,我的意思是,等选举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去欧洲度蜜月,培养下感情————” 凯萨琳诧异的挑了挑眉,观察著斯特林的一举一动,“你说的是认真的?” “当然。”斯特林耸了耸肩,“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未来可能会要再一起四五十年,我可不希望未来每一天都看著板著一张脸的妻子过日子。” 凯萨琳抿著嘴站起来,“先搞定布兰科,其他以后再说。” 说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脚步比来时快了些。 斯特林靠在椅背上,看著凯萨琳的背影,总感觉她有些慌不择路。 第105章 施压与反施压 第106章 施压与反施压 鲍比按照斯特林的要求,去了一趟联邦审计署和最高法院华盛顿特区东北第一街1號,隨后就返回办公室等待布兰科的人上门协商。 让鲍比和斯特林吃惊的是,足足等了一周才有人联繫他们商谈,且前来邀请的人也让他们感到诧异。 “怎么,不欢迎?”海伦娜捂著嘴笑了笑。 斯特林喉咙微动,脸上堆起笑容,“不,只是有些吃惊,没想到居然是夫人你亲自来巴图鲁日————” “哎呀,我也没办法啊。”海伦娜坐到沙发上,“谁让有人准备坏规矩呢? ” 斯特林挑了挑眉,“是啊,到底是谁在坏规矩呢?这可真是好问题。” 海伦娜没有理会斯特林的阴阳怪气,而是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到桌子上,“看看吧。” 斯特林拿起文件一扫,隨即眉头紧皱,“你什么意思?” “palantir无疑是一家优秀的企业。经五角大楼评估,该技术可能对国家安全构成潜在影响,基於此,有必要对其股东构成展开安全审查。” 斯特林把资料一把扔到茶几上,“荒谬,你的意思是,我,斯特林·马歇尔的投资公司,有可能会对国家造成威胁?” “问题不在於你,而在你的公司,你那位投资经理詹姆斯挺能干的,拉到了不少的客户,只是这些客户的身份有待商榷。”海伦娜指尖点了点资料,嘴角掛著微笑,“根据cia的调查,sm投资公司客户中有38%的资金来源来自海外,其中不乏罗斯,波斯等国家————” 见斯特林脸色铁青,她语气稍缓,“当然,我个人愿意相信这些海外资金是安全的,但cia的同事们仍对资金安全性存疑,你知道的,他们对这种事情比较敏感。” 斯特林冷笑,“怕不是兰利觉得我抢了他们的生意,就准备来找我麻烦了吧” 。 海伦娜耸了耸肩,没有回话。 斯特林吸了口气,沉声说道:“海伦娜,別忘了,你也在我们公司的客户名单上。” “所以我才来找你商量对策,不是吗?”海伦娜从容不迫的说道:“斯特林,作为前辈,听我一句劝,离那些危险国家远一点。” 看著陷入沉思的斯特林,海伦娜篤定他会选择让步,进而就能好好谈一谈路州重建工程的问题了。 斯特林忽然抬头看著海伦娜,嘴角微微上扬,“夫人,我现在有两个解决方法,作为客户的你要不要听一下?” 海伦娜直起身子,等待斯特林的回答。 “第一种,我的公司可以退出palantir的投资,我相信有了五角大楼的背书,现在退出也能大赚一笔————” “不能!”海伦娜大吃一惊,隨即立马阻拦,“斯特林,这个不可以!你应该知道这家公司的未来前景一片光明,你现在退出是对客户的不负责任!” 斯特林顿了顿,“好吧,那我说说第二个办法,我可以让来自海外的资金退出,但相应的亏损会被记录为公司亏损,所有客户都要平等的承担这一笔损失————” “斯特林!” 海伦娜实在想不到斯特林会做出这样的决定,palantir的未来前景,甚至政治上的作用,斯特林可是再清楚不过,海伦娜根本就没想过斯特林会放弃这样一张好牌。 而要求海外资金退出,那可是一大笔亏损,光是每年的管理费和分红,斯特林的公司就至少会损失近百万刀。 纵使斯特林是德州大农场主出身,一百万刀也不是个小数目,海伦娜根本不敢相信斯特林寧愿承受这样的亏损,也不愿在路州重建方面让步。 这著实出乎了海伦娜的预料。 这就是两人观念上的差异了,海伦娜作为传统政客,妥协、利益早已渗透进她思想中的方方面面,因此在海伦娜看来,只要在路州重建工程上做一下妥协,就能保住近百万刀的利益,为何不做呢? 而斯特林可是有志要爬到顶点之上的男人,有些事情可以妥协,有些则不可以,布兰科试图让自己背黑锅,损失政治信誉的行为,在斯特林看来就是宣战行为。 面对宣战,斯特林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强硬,才能让其他人不敢小瞧自己这样一个后辈新星,为此,別说付出百万收益,就是千万,斯特林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怎么,海伦娜,作出决定了吗?选哪个方案。”斯特林歪了歪头,嘴角浮现一丝嘲讽,“对哦,根据规定,基金重大事项是需要向投资人披露的,你说————” “如果我跟保罗·佩洛西聊一聊,他会做什么?” 海伦娜深吸了一口气,保罗那傢伙视钱如命,如果被他知道是自己害他亏了一大笔钱,那个老傢伙一定会向南希诉苦。 自己现在一个普通参议员,在现在关键时刻惹怒了眾议院驴党领袖,那后果不堪设想,至少明年想要藉机动一动的计划肯定会落空。 海伦娜双手紧握,看著斯特林,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的从內心正视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一直被她视为可以拉拢的后辈。 “斯特林,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 “我们现在不就是在谈吗?”斯特林耸了耸肩,“我还得多谢你,告诉了我cia的动静,不然到时候cia一纸命令要我退股,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海伦娜嘴角微微颤抖,“斯特林,cia那边我还能说上话,安全审查我会处理的。” 斯特林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著海伦娜,“哦,这样啊,海伦娜夫人,没想到你还能影响cia啊,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海伦娜闭上眼深吸几口气,將心中的鬱结强行压下,“斯特林,我们来谈谈路州重建的事情吧。” “好啊,那就谈谈吧。”斯特林直起身子,盯著海伦娜。 “首先,我们应该有个共识,重建工程最好还是不要让审计署插进来,这对谁都不好。” 斯特林微微点头,审计署是请神容易送神难,真让那群华盛顿的事务官参进来,肯定要先瓜分一大块利益,还有可能会被媒体曝光,属於不到最后绝对不能使用的核武级別。 见斯特林点头同意,海伦娜鬆了口气,她还真怕斯特林一意孤行,要让审计署下场,那样事情闹大之后就不太好操作了。 “其次,这一次事件归根究底是利益分配不均,我知道,斯特林你身后的利益集团有些不满我们对路州重建工程的安排————” “等等!”斯特林打断了海伦娜,“我背后的利益集团?我要澄清一点,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布兰科惹出来的,我只是被动应战。” 海伦娜不置可否,而是接著说道:“总之,现在的重建工程不能再动,更不能重新招標,否则我们没办法向媒体解释。” 斯特林微微皱眉,这跟自己想的可不一样,布兰科放出风声,不就是希望藉此动一动重建工程的招標吗?现在前来代表布兰科谈判的海伦娜居然明確表示重建工程不能动。 海伦娜见到斯特林皱眉,停下了话头,转而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继续说吧。”斯特林摇了摇头,將心中的疑惑压了下去。 “斯特林,我认为我们现在应该坦诚相待,你明显有疑惑。”海伦娜敲了敲桌子,“有疑惑就问出来,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再生间隙” 海伦娜为了三年后的大选,並不希望就此与斯特林彻底决裂,原因很简单,在她看来,当前象党內建制派与保守派的矛盾日益尖锐,很难有一个强人站出来统合所有派系,这就意味著,三年后的象党大选势必无法聚集全部力量。 届时,海伦娜完全可以爭取到象党內部的力量,为自己竞选版图再添一枚重量级的砝码。 这个想法也不是海伦娜的妄想,而是当年比尔连任竞选时,就爭取到了超过千名象党知名人士的背书,以此奠定胜局,属於是路径依赖了。 斯特林犹豫了一下,隨后决定还是坦诚相待,“海伦娜夫人,就像我之前说过的一样,这次事件从头到尾,都是布兰科主动发起的,是她亲自劝说我试图推翻本次重建招標,在我拒绝之后,也是她的人透露出的风声。” 海伦娜猛地愣住,下意识地攥紧沙发扶手,隨即脸色变得阴沉。这跟布兰科的说法截然相反相反。 不久前,布兰科言之凿凿地告诉她,一切的事端都是因斯特林代表的德州势力不满投標分配而起。 斯特林看著海伦娜的神情,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又是布兰科搞的鬼,这个女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深吸一口气,海伦娜没有纠结双方谁对谁错,而是接著说道:“斯特林,现在总归是有人对这一次的招標分配不满,但没关係,我要说的是,这一次的招標分配不可能再进行修改,就算我答应,白房子也不会答应,路州受灾的民眾更不会答应!” “理当如此。”斯特林微微頷首,“民眾们还困在冰冷的帐篷之中,我们作为民意代表,岂能因利益分配不均而坐视人们陷入困苦之中。” 海伦娜没有点明斯特林现在还不是议员身份,只是瞅了一眼隨后赞同的表示:“既然我们达成了共识,那么一切到此结束,工程继续,没有问题吧?” “没有。”斯特林看著海伦娜,突然笑了一下,“不过我很好奇,那位州长为什么要这么做?” 海伦娜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起身,“我明天还有个听证会要参与,就先回去了。” 斯特林眯著眼看著海伦娜就要离开房间,突然开口:“海伦娜夫人,那么关於palantir公司的事情?” 海伦娜转身,“palantir怎么了吗?这家公司前途一片光明,我个人还想再加仓呢。” “是吗?”斯特林一听眼睛一亮,“那么欢迎加仓,sm投资公司將会竭诚为你服务。” 海伦娜只是摆了摆手,便径直离开了。 斯特林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相送,而是静静思考,隨后给詹姆斯发了个简讯,让他去调查下palantir公司及sm投资的所有公司股东情况。 结果很快就得到了反馈,palantir在最近半年內股份变动频繁,原本cia旗下的in—q—tei投资公司出售了大笔股份给到一名神秘人,神秘人一跃成为palantir 的最大股东,而sm投资公司依旧屈居第二。 斯特林看完简讯吐了口气,毫无疑问,那名神秘人跟海伦娜关係匪浅,甚至很有可能就是海伦娜的亲属。 一想到这位前第一夫人如此吃相难看,斯特林就有些想笑,姑且不论投资协议里已经有了跟投机制的限制,单是海伦娜凭藉权势硬生生从cia口中抢肉吃,实在是太不体面了,难道这位前第一夫人就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权势旁落,cia趁机报復? 斯特林面带嘲讽的摇了摇头,將这件事暂时放到一边,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 路易斯安那州的重建招標一波三折,但最终还是成功落地。一场冠冕堂皇的灾后復兴成为了大资本们的饕大餐,工厂正在重建,房屋得以修缮,当纽奥良的法国区开始庆祝圣诞节时,財报上亮眼的数字让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沉迷其中,共同欢庆这一美好时代。 只有格雷依旧默默地注视著一切,將所有的事情记录在案,等待著有朝一日的清算。 至於州长布兰科女士,斯特林只知道之后她消停了许多,却也鲜少在路易斯安那露面。而是频繁往返华盛顿,为重建资金游说国会。 这反倒让布兰科在民眾间的印象得以好转,人们纷纷感嘆这位州长是如此负责,能在圣诞节这样全家团聚的日子里依旧为灾区民眾奔波。 斯特林也没再找这位州长的麻烦,在他眼里,布兰科的政治寿命已进入倒计时,最多握到两年后的州长选举,便会彻底退出政坛。 在这种人身上不值得浪费时间精力,斯特林需要集中全部筹码,一门心思扑在2006年中期选举上。 > 第106章 竞选团队 第107章 竞选团队 “我们的优势是在於老板已经通过之前的救灾成功树起了光辉形象。”竞选经理维克多·维拉敲了敲白板,“我们必须全面发挥这一优势,因此,我建议为老板打造重建改革者的人设!” “民眾们总是对现状充满不满的,特別是经过颶风灾后的人们,因此,类似改革的口號往往可以廉价收割民意,更能与现任议员做出区分————” 斯特林翘著二郎腿,歪头捅了捅弗兰克,小声地说道:“你什么看法?” 弗兰克认认真真地记著笔记,头也没回的说道:“老板,我觉得维克多先生说的有道理。” 斯特林翻了个白眼,“我当然知道有道理,但是大道理谁都会说,可实际要怎么做,就很考验个人能力了。” 说完,斯特林举起手,打断了滔滔不绝的维克多,“维克多先生,我有一个问题。” 维克多扶了扶眼镜:“老板,你问。” “我想知道,所谓重建改革者的人设,重点在於改革是吧?” “是的。”维克多点点头,“这也正是民眾的期望。” “那么具体要怎么做呢?”斯特林舔了舔嘴唇,“总不能空著手去演讲,选民得知道我要改什么。” “这————”维克多沉吟片刻,“老板,现阶段拋方案等於直接將底牌亮给对手,不如等我们拿到大额捐献后,再按需定製?” “按需定製?”斯特林拍手鼓掌,“好一个按需定製,维克多先生,不愧是经验丰富的竞选经理,请继续。” 维克多微微点头,紧接著讲起了预案时间线,“首先,我们要在2月初,正式宣布参选,举办参选发布会。” 说完维克多看了眼斯特林,斯特林双手抱胸的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在月底之前搞定大金主,以確定我们的具体宣传方案。” 维克多很满意斯特林的反应,一点也不担心这么短的时间內斯特林能否找到足够的金主。 作为塞繆尔亲自介绍过来的竞选经理,维克多相信斯特林一定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覆。 维克多顿了顿,接著说道:“根据路州丛林初选”的规则,所有候选人都將同场竞技,若有过半数者直接当选,若没有压倒性的胜选者,则会由前两名延后进行决战,这意味著,我们必须在10月21日前,拿到足够的优势进入第二轮,甚至第一轮。” 维克多扫视了下竞选办公室里的所有人,老板,也即参选人斯特林,还有他的助手弗兰克;贝克家族介绍的资深財务主管艾玛·周,民眾协调员,原纽奥良市政府雇员,前重建委员会成员,格雷:以及顾问团,原路州第一巡迴上诉法院法官华莱士·爱德华兹。 更別提还有斯特林从鲍比的选区办公室挖来的一般职员,整个竞选团队可谓是精锐尽出。 维克多甚至觉得,区区一个眾议员已经不足以让这支团队发挥了,参议员才应该是这个团队的目標。 只是可惜斯特林到明年也只有27岁,根本达不到年满30的竞选硬条件。 顿了顿心神,维克多接著说道:“为了达成这个目標,我建议我们第一轮攻克的选民团体应该是白人选民。” “理由也很简单,整个选区有近80%的人口都为白人,这意味著我们必须以爭取白人选民为核心,这大家应该没有什么异议吧?” 眾人摇了摇头。 维克多打了响指,“但是,这里我要提出一个重点,我们决不能在任何宣传物料上,提及白人字眼,因为这很可能將我们拖入种族问题的泥潭中,现在全国上上下下关注著路州重建工作,当下这个时间点,我敢保证,媒体一定会拿著放大镜一点一点的找问题————” 斯特林举手,“所以,维克多先生,我是否可以理解,我们应该忽略种族议题,而將目光转向能力?比如,实干为先?” “好口號!”维克多转身在白板上写下口號后,转身用鼓励的眼神看著眾人,“还有其他的吗?大家都可以想想看。” 弗兰克试探的开口:“比如团结就是力量?” “团结就是力量?”斯特林反倒诧异的看向弗兰克,“你怎么想到这个的?” “额,我最近在加州没什么事,跟那位黄中天黄先生读了好多东大的书。”弗兰克摸了摸鼻子,“老板,这句话可以吗?” 斯特林拍了拍弗兰克的肩膀,“简直太可以了!”隨后转头看向维克多,“维克多,这句標语我觉得更好,你说呢?” 维克多摸了摸下巴,“unitedwestand,dividedwefali?(团结则立,分裂则败),虽然感觉这句宣言更適合用在大统领竞选中,不过也可以,至少白人们不会对此感到反感。” 斯特林张了张嘴,想说两者完全不一样,但考虑到不同文化背景,还是默默闭上嘴。 维克多敲了敲白板,“既然口號已经定了,那么大家就去准备物料吧,至於老板你。” 斯特林站起身来,理了理领口,“我知道,我下午就去趟德州拉赞助。” “很好。”维克多双手一拍,“那么,大家行动吧!” “是!” 散会后,格雷愁眉紧锁的找到了斯特林,递过去一个笔记本,“老板,这是重建委员会里————” “哦,我知道。”斯特林双手取了过来,认真的翻了几页,“格雷,干得不错,这些东西在必要时刻,將会化为我们制胜的武器。” 格雷吐了口浊气,盯著斯特林,“老板,我的意思不是这个,我是想问,这些东西会公布出去吗?那些傢伙应该受到惩罚!” 斯特林脸色一肃,“格雷,坦诚的说,这里面的东西一旦曝光,会把整个路州炸的稀巴烂,会让现在所有的重建工程被迫接受审查,这意味著什么你明白吗?” “我明白。”格雷咬咬牙,“但是,斯特林先生,难道就坐视这些傢伙如此肆无忌惮吗?他们甚至偽造了超过60万人的保险號,以此骗取联邦发放的救济金,那可是足足6亿刀!更何况,他们甚至连红十字的钱都拿,那可是全世界的捐款!” 斯特林嘆了口气,拉著格雷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下。 “格雷,我知道你的愤怒,我也为此感到愤怒,但愤怒不能解决一切。” 斯特林目光直视格雷的双眼,“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当这些情况被曝光之后,会发生什么?” 格雷气呼呼的没有说话。 斯特林自顾自的说道:“首先,肯定是拨款暂停,审计署和fbi入场侦察,一定会牵连到现在仍在建设中的工程上,那么我问你,现在还在修建的防洪堤,还要不要建了?你能保证今年不会再迎来颶风吗?如果颶风再次到来,而防洪提还因审计而中断,造成的后果你想过吗?” 格雷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斯特林抢著继续说道:“姑且不提工程上的问题,光说人,如果我们把所有人都抓了,事情还做不做,灾民返乡,救济金的发放,这些还要不要做?特別是下九区,如今积水刚刚褪去,那些原本就低收入的家庭如今已经支离破碎,如果我们再停了救济进行审查,他们会不会拿起枪来?你忘记了当初这体育馆里的暴民团吗?” “格雷,救民先救灾,不把这些人餵饱了,他们不工作,那灾民们只能继续躲在临时帐篷中度日。” “那我们就坐视这一切?”格雷咬牙切齿的反问。 “当然不。”斯特林站起身来,手里敲了敲笔记本,“等重建完成,尘埃落定的时候,就是我们要清算他们的时候。” “再忍一下,就当是为了灾民们。”斯特林拍了拍格雷的肩膀。 直到格雷红著眼点了点头,斯特林才长舒一口气。 独自一人坐在办公椅上,斯特林翻著笔记本里骇人听闻的各种腐败,嘴角微微上扬,他很清楚,笔记本里记录的东西,足以彻底摧毁整个州的正常运转,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斯特林舔了舔略显乾燥的嘴唇,准备先挑出一个不太关键的小人物祭祭旗,为自己的竞选打一个开门红,也顺便给格雷一个交代。 他可不会把格雷一个在市政府干了五年的傢伙视作傻子,一旦格雷发现斯特林没有准备兑现承诺,他敢保证,格雷一定会拼死將笔记本內容曝光出去。 “有了!”斯特林点了点笔记本,发现了目標一纽奥良市市长雷·纳金。 根据格雷的记载,纳金通过將工程指定给特定承包商,来换取现金和豪华旅行,其中不久前的圣诞节,纽奥良市的模范市长纳金先生就带著全家乘坐私人飞机前往夏威夷和牙买加,此事重建委员会全员知晓,却彼此心照不宣地选择无视。 斯特林至今都记得,在灾区时这位纳金市长西装革履的出现在救灾临时指挥部,与衣衫槛褸的自己呈现鲜明对比,他可不能允许有人比自己还要帅。 > 第107章 纳金事发 第108章 纳金事发 “查尔斯先生,谢谢你的支持。”斯特林站起身,主动伸出手去。 查尔斯握住斯特林的手,“斯特林先生,我在此预祝你竞选成功。” 斯特林笑了笑,“应该祝贺我们俩才对,查尔斯先生,我觉得你可以加大对页岩油气开採技术的投资了。” “这件事,自咱们第一次见面之后,我就已经开始做了,哈哈哈!”查尔斯大笑几声,就將斯特林送出门。 斯特林从善如流,在即將出门的那一刻,查尔斯突然好奇的问道:“对了,我最近两天在网上看到一些有趣的传言,不知道斯特林先生是否知道?” 斯特林挑了挑眉,“没想到查尔斯先生也会没事在网上吃瓜?” “网上吃瓜?很有意思的说法。”查尔斯摘下眼镜,擦拭了下镜片,“网上说,这一次受灾最严重的纽奥良市市长,在重建工程中有贪腐腐败,不知道————” 查尔斯重新戴上眼镜,一丝冷光一闪而过,“不知道,是確有其事呢?还是有人在造谣?” 斯特林摇了摇头,“查尔斯先生,你说的这个情况,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请允许我回去了解下,再向你匯报?” 查尔斯盯著斯特林瞳孔三秒,忽然轻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斯特林先生,匯报我可当不得,我只是有些担忧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影响了灾区重建,你知道的,我这人热心慈善,一想到现在还有灾民困居在临时帐篷中,我的心不安啊。” “不会的,放心吧。”斯特林宽慰道:“工程项目总得做下去,不是吗?”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查尔斯笑了笑。 实际上,纳金收受贿赂的新闻已经在整个纽奥良闹得沸沸扬扬,他本人的別墅被全美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不时还有民眾前来举牌示威。 “纳金,滚出来!” “去你的夏威夷,把我们的钱交出来!” 纳金小心翼翼的拉开窗帘的一角,观察著外面的情况。 “外面人走了吗?”纳金的妻子塞莱莎愁容满面的看著纳金。 纳金摇摇头,猛地拉紧窗帘。 “这可如何是好啊————”塞莱莎攥紧窗帘嘟囔:“都怪你,非要拿人家的钱,现在被曝光了吧,咱们倒是无所谓,可孩子们怎么办?” 纳金烦躁的把自己扔到沙发上,“少说几句,要不是你非要去夏威夷度假,我何苦拿人家的钱。” “我呸,你真不要脸,还怪到我头上了!”塞莱莎闻言猛地看向纳金,“我是说想去夏威夷度假,可也没说要坐头等舱,住五星酒店啊!” 纳金薅了薅头髮,“够了!你少说几句,我还不是为了咱家好?” 塞莱莎冷哼一声,转身衝进臥室:“总之,儘快搞定记者,孩子还要上学呢!” 纳金嘆口气,摸出烟点燃:“能搞定的话早搞定了!该死的,肯定有人出卖我!” 在网络论坛上刚刚流传出消息的时候,得益於纳金平时乐於跟媒体们打交道,他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旋即就听媒体朋友的建议,砸钱刪帖。 网站也確实收钱办事,很快关於纳金贪污的消息就全网蒸发,只可惜,这一次纳金面对的是有著赫赫战功的水军头子林恩。 林恩在察觉到对方第一时间行动刪帖后,立刻来了兴趣,这是他第一次遇见会主动反抗的敌人,这让林恩憋足了兴趣,势要跟对手分出个上下。 很快,在大量论坛帐號的衝击下,纳金就发现他已经无力支付海量的刪帖费用,反而是在反覆刪帖中,关於纳金腐败问题很快成为了全网焦点,最终被象党背景的福布斯新闻推向主流媒体,一夜之间引爆全国舆论。 据纳金从华盛顿得到的消息,联邦审计署和fbi內部正在酝酿对他本人的调查,而之所以是酝酿,则是因为华盛顿方面不確定这一次行动是针对於他个人,还是针对於整个重建项目。 如果是针对整个重建项目,纳金还能躲到利益集团的庇护伞下,安然度过这一场浩劫;而若是后者———— 纳金攥紧打火机,默默的祈祷华盛顿方面的博弈能如他所想那般顺利。 时间在纳金的煎熬中度过,这天清晨,纳金接到了来自华盛顿的电话,宣告了他的最终结果。 “纳金先生,进去后记得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如果有什么风声传了出来,后果自负。” 纳金喉结滑动,“先生,先生,这一次对方绝对是有备而来,他们不可能只针对於我一个人,先生!” “是吗?纳金,你那边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这一次行动针对的不只是你一个人吗?” 纳金额角渗汗,“先生,这一次网络上很明显是有组织的水军行动,针对我个人的话何必如此兴师动眾?先生,敌人这一次是准备以我为突破口,撕开口子將整个链条一网打尽啊!” “够了!”对方厉声呵斥,“纳金,该说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哪里有什么链条,要一网打尽什么?不要胡言乱语!” 听著手机里的盲音,纳金遍体生寒,他知道,他已经被拋弃了,接下来等待他的便是长达数十年的牢狱之灾。 “怎么样了?”妻子塞莱莎走出臥室,看著瘫坐在沙发上的丈夫,“他们会救你吗?” 纳金脸上撑起难看的假笑,抬起头来看著妻子,“你怎么出来了?现在还早————” 塞莱莎指了指窗外,“外面很吵,好像有什么人来了。” 纳金闻言走到窗边,掀起窗帘的一角,看到几辆警车正停在別墅门口待命,顿时就认命了。 扭头用充满愧疚的眼神看著妻子,“塞莱莎,听我说。” 塞莱莎意识到了什么,走上前去抱住丈夫,“你说。” 纳金抚摸著妻子的发梢,小声说道:“等我进去之后,你就立刻带孩子们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 “去哪?” 纳金沉默了片刻,小声说道:“先去古巴,然后再转道去瑞士,等著风声过去之后,你们再回来。” “有这么严重吗?”塞莱莎愁云惨澹的追问,“你不就是收了一点钱吗?至於连我带孩子都要跑出去吗?” 此时,门外传来了响声,“fbi,openthedoor!” 纳金摇了摇头,不肯再多说,这一次的曝光疑点重重,纳金根本不敢確定敌人究竟准备到哪个程度会愿意收手。 万一对方又曝出了更多猛料,已经身陷图圄的他肯定会被第一时间当做牺牲品,以阻止案件继续往下查。 整整涉及400多亿的大项目(灾后第一批紧急拨款总计600多亿,其中牵连到重建有400多亿。),牵扯到国內大大小小各个巨头,为了掩盖下去,牺牲自己一个小小的市长根本算不得什么。 纳金担心的是,上面那些人为了斩草除根,对自己的家人下手。 “市长先生,请说说你现在的感想————” “杀人犯!你这个杀人犯!” 纳金被拽著胳膊的手猛地顿住,循声望去,穿著褪色工装的中年黑人男子衝破警戒线,攥著锈跡斑斑的钥匙串朝他扑来。 “放开我!”男子被两名探员架住,钥匙串划破纳金的眉骨,顿时血流如注。 fbi扣紧男人的胳膊,却不想这个男人有著比预想中还要大的力量,第二拳又结结实实砸在纳金脸上,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惊呼。 男子被迤离时仍在嘶吼,“他现在还泡在积水里!你们这群杀人犯!” 记者们眼睛一亮,拿著摄像机將这疯狂的一幕拍下: 纳金跟蹌著被推进警车中,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半分悔恨,全是愿赌服输的从容,在鲜血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 第108章 竞选演讲 第109章 竞选演讲 “哇喔。”斯特林翘著腿看著电视上关於纳金被捕的新闻,有些吃惊,“现在fbi探员们这么菜了吗?这都没拦住无关人士。” 被叫来办公室专门看新闻的格雷默默的看著主持人播报新闻。 “据路易斯安那州东区联邦检察官办公室消息,前纽奥良市市长雷·纳金因涉嫌受贿、挪用联邦救灾资金及欺诈,於当地时间2月28日被联邦大陪审团提起多项刑事指控。检方指控其在————” 格雷不等新闻播报完,直接起身就要往外走,斯特林额头微抬,“格雷,不继续看了吗?” “没有必要。”格雷摇摇头,“老板,明天是你第一次的竞选演讲,我还有很多检查工作要做————。” 斯特林指了指电视,“你不好奇为什么这一次只有纳金的事情曝了出来?” 格雷扭头看了眼电视,“老板,我相信你的会处理好那本笔记本的。” “相信吗————”斯特林摸了摸下巴,一个人孤坐在沙发上。 斯特林力排眾议,將首场竞选演讲场地选择在了杰斐逊教区与奥尔良教区交界的梅泰里。 之所以选择在这里,而不是以往象党候选人惯例的塔曼尼教区,是因为斯特林希望通过强调团结的议题,吸引跨教区的选民,以爭取到更多的中间选民,確保能在第一轮初选中直接决出胜负。 塔曼尼教区作为象党的铁票仓,自1960年后从未支持过驴党人士,是属於最为稳固的基本盘,在斯特林看来根本不需要过多操心,反而需要將力量集中在需要统战的杰斐逊教区上,才能確保最终的胜选。 基於这个原因,最终竞选经理维克多被说服了,同意在梅泰里举办演讲。 斯特林盯著社区公园里临时搭建的讲台,深吸一口气,距离首场竞选演讲只剩8分钟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8分钟后,自己將正式向国会山发起衝击,饶是斯特林已经做足了准备,依旧难掩紧张激动。 “老板,没想到你还会紧张?”弗兰克用手肘轻轻撞了下斯特林的腰间,打趣的说道。 斯特林瞥了眼弗兰克,“我当然会紧张了,换你站到全州镜头前试试?” 弗兰克嘴角扬起笑意,压低声音:“当初给大卫竞选时,您可是手到擒来呢。” 斯特林翻了个白眼,一个是幕后工作,一个是台前工作,岂能同日而语。 这时,格雷跌跌撞撞地衝过来,“老板,不好了!” “怎么了?”斯特林的手指猛地攥住格雷手腕,“说重点!” 格雷喘了几口气,才终於吐出完整句子:“纽奥良来的抗议者————至少两百人,正举著牌子衝过恰特雷恩湖堤道,不到十分钟后就到!” 斯特林脸上残留的微笑依稀可见,远处已经传来了第一声警笛。 “该死,怎么会是现在!”弗兰克狠狠咬牙,“老板,我现在立刻通知特勤局,让他们拦住抗议者。” “不,等等!”斯特林连忙拉住弗兰克的胳膊,目光盯著格雷,“格雷,抗议者的抗议內容是什么?他们的要求是什么?” 格雷弯著腰,双手扶著膝盖,“还是下九区的人,他们抗议政府种族歧视,救灾不利。” “只有这些?” “还有就是————”格雷抿了抿嘴,“抗议前市长纳金贪腐,要求严惩不贷。” 斯特林鬆了口气,“所以,抗议者们並不是向我来的,对吧?” “应该是,他们只是听说了这里有集会演讲就赶了过来。”格雷直起身子,“老板,这次是我的责任,是我这个民眾协调员没有提前安抚————” 斯特林右手搭在格雷肩膀上,“不必道歉,抗议者都是纽奥良来的,他们不属於第一选区,不在你的工作范围內,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是我们整个团队考虑不周。” 弗兰克猛地拍了下大腿,“老板,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浪费时间,我们必须通知特勤局,让他们重拳出击,务必拦住抗议者。” “不。”斯特林拍了拍弗兰克的肩膀,从他手中夺回对讲机,“弗兰克,全州的媒体都聚集在这里,如果我们出动特勤赶人,会给民眾留下什么印象?” “可他们都是第二选区的人————” “民眾可不会分的那么清!”斯特林声线拉高,“民眾们只会在电视里看到,候选人斯特林派特勤拦截抗议者,至於这其中的事情原委,没有人会在意!” “那————” 斯特林深吸一口,“弗兰克,通知媒体,去公园门口,我要在门口迎接民眾,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我们的握手画面,我要让人们相信,我斯特林值得他们手中的选票!” 弗兰克呆呆的看著眼神坚毅的斯特林,一股豪情油然而生,“好!我立刻去通知媒体!” 格雷看著弗兰克奔跑的背影,犹豫片刻后主动提出,“老板,我可以先去跟抗议者们沟通一下,我曾经是纽奥良市政府的雇员,又在第一线参与了救灾,我相信他们会愿意听我说几句的。” “很好。”斯特林满意的点点头,“注意安抚他们的情绪,格雷。” “我明白。”格雷来不及喝口水,立马又跑向公园门口。 斯特林独自倚在后台幕布旁,摩挲著袖扣,闭著眼,仿佛能听到场外抗议者的声浪。 前世那些演讲台上的名场面突然在脑海中闪现。 “如果此刻有颗子弹————”斯特林猛地咬住嘴唇,淡淡的铁锈味在口腔中蔓延,如果在安抚抗议者时中枪或者遇刺,那么他將流芳千古,这个风险,值得一冒。 外面传来弗兰克的催促,斯特林缓缓睁开双眼,摸著口袋里的演讲稿,他突然扯了扯领带,让它看起来松松垮垮,隨后带著忧虑的眼神走出后台。 弗兰克看著斯特林的装扮大吃一惊,就要上前整理,被斯特林抬手拒绝,“不用了,就这样,媒体们通知了吗?” 弗兰克眉头紧蹙,“媒体们一听这个消息都疯了,全都涌向了公园口,甚至连在演讲台下的民眾们也跟著往门口挤。” 斯特林微微頷首,“既然观眾已经就绪,就该演员们上台了,我们走,弗兰克。” 弗兰克难掩忧虑的跟在斯特林身后,来到了公园门口。 公园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特勤队筑起人墙隔开抗议者,门內的媒体举著镜头、民眾踮著脚尖,纷纷望向铁栏外,那里站著一群衣衫槛褸的人,標语牌在风中晃得七零八落。 斯特林走出人群,拍了拍正在跟抗议者们沟通格雷,从身后的弗兰克手中拿过话筒,“大家安静!请听我说!” 抗议者们见终於等来了正主,纷纷涌上前来,衝击著人墙。 特勤忍不住扭头埋怨的看著斯特林,“斯特林先生,你最好先迴避!” “不!让他们进来!”斯特林对著话筒大喊,“我从未听说过在民眾面前逃跑的议员,特勤先生,放开他们,让他们说话,天塌不下来!” 特勤翻了个白眼,压根没听斯特林的指挥,只是默默用著力,將抗议者推回去。 这些抗议者终究只是一般民眾,哪里是精干特勤的对手,盾牌组成的人墙纹丝不动,反推的力道反而让最前排的老人跟蹌倒地。 斯特林早就注意到在人群前排的老人,见他倒地,立刻衝上前,推开特勤人员,站到抗议群眾和特勤队伍中间。 “所有人停手!”斯特林夹在人群中大喊,记者们哪见过这种往前冲的政客,纷纷拿起相机拍摄。 镜头中,斯特林的领带在拉扯中早已不翼而飞,甚至笔挺的西装袖口都被扯出线头,狼狈不堪。 “住手!”见所有人都陷入了癲狂,斯特林一边护著老人,一边借著自己的身份绕开特勤的盾墙,在特勤惊恐的眼神中一把夺过腰间的手枪。 “砰!” 斯特林扣动扳机,枪响震得人群耳膜发疼,抗议者中有人尖叫著抱头蹲下,斯特林却在此时鬆开了手枪,任其滑落在地,双手举起话筒:“看看你们对民眾做了什么!” 摄像机的镜头疯狂摇晃,画面里斯特林单膝跪地,扶住老人,对著话筒说道:“特勤先生们,这些人不是敌人,他们也是这个国家的纳税人,而你们————” 斯特林抬头看著特勤,“就是这样对待纳税人的吗?” 被夺走手枪的特勤此时欲哭无泪,只是斯特林瞥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去,对著蹲在地上的抗议者们说道:“我知道你们憋了一肚子火!但是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 斯特林指了指公园內的媒体们,“摄像机都在拍!!当你们以正义为名衝撞特勤时,全阿美莉卡的人们都在看著,你们是要成为暴徒,遭千夫所指,还是好好的坐下来谈!” “啪啪啪!” 公园內不知何人率先开始鼓掌。掌声先是稀稀落落,隨后如潮水般漫过公园o 斯特林在掌声中,將倒地的老人扶起,交给了跑过来的弗兰克,“扶好老人家,检查下他有没有受伤。” 弗兰克激动的点点头,將老人扶到一旁。 “现在,”斯特林拿起话筒,“是时候该让阿美莉卡听听,什么叫人民的声音了。” 斯特林环顾四周,指了指抗议人群中的一名男子,“你,就你,过来!” “我?”男子指了指自己,直到斯特林点头,他才小心翼翼的走到前面。 斯特林拉住男子的胳膊,將话筒递过去,“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为什么要抗议,你的诉求是什么。” 男子拿著话筒,看了眼公园內记者们的大炮小炮的镜头,在斯特林鼓励的眼神中开口,“我叫达內尔·拉沃,住在下九区,这次,这次来抗议是因为我们在纽奥良听说这里有记者————” 斯特林瞭然,果然又是下九区。这个纽奥良最贫困社区,89%为非裔和低收入群体,是卡特琳娜颶风受灾最严重、重建最缓慢的区域,直到上个月16日,重建委员会才宣布完成全部的积水排空工作,至於房屋修缮和重建,那更是遥遥无期。 洪水灌进来时,他们躲在阁楼里敲天花板————”达內尔的喉结剧烈滚动,眼眶中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我游了三个街区找斧头,等劈开木板时————他们的嘴唇都紫了————” 斯特林的手掌按在对方颤抖的肩膀上,微微侧身,让媒体能清晰的拍到自己皱眉的神情,將话筒往达內尔嘴边推了推。 “都怪联邦政府!要不是他们没有提前疏散,我的三个儿子怎么可能会死! 要是他们能第一时间救援,我的儿子们怎么会死!” 说到激情之处,达內尔猛地抬头,甩开斯特林,对著话筒大喊:“联邦政府就是杀人犯!而你们这些歌功颂德的媒体,全部都是帮凶!” 斯特林眉头紧蹙,从达內尔手中夺过话筒,他不能继续让达內尔说下去了,继续下去整个片段都会被刪掉,那自己的表演就彻底白费了。 “我知道了。”斯特林吐了口,看著达內尔,“所以,你是抗议联邦政府对你们不管不顾,抗议政府救灾不利,是吗?” 不等达內尔回话,斯特林就接著说道:“巧了,今天的集会,我正要讲如何对政府进行改革,如何將责任落实到个人身上,如何减灾防灾,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来听听。” 斯特林目光移到抗议者人群,“各位,我是斯特林·马歇尔,或许你们有人听说过我,或许没听说我,但都无所谓,今后你们都会认识我,因为我將要竞选路易斯安那州的国会议员,代表你们,去国会山为你们爭取利益————” “斯特林?” “他就是那个斯特林?第一时间衝进来救灾的那个?” “好像是他,这么年轻的吗?” 斯特林瞥了眼站在抗议人群中点头的格雷,转向特勤,“先生们,打开大门,让愿意进来的人入场。” 特勤苦笑一声,看著斯特林,“先生,抢夺执法人员武器,可是违法行为。” “我知道。”斯特林镇定自若的说道:“我本职就是一名律师,我知道我应该负什么样的法律责任,之后我会积极配合地检起诉,现在,打开大门!” 特勤面面相覷,直到队长肩膀上的无线电传出新的命令:“放人进来,维持秩序。” “” “收到!”队长歪著头回復对讲机后,看著斯特林,“斯特林先生,下次想当英雄时,记得提前给我发份剧本。” 斯特林耸了耸肩,“是吗?那下次有机会我一定提前发你一份。” 队长撇了撇嘴,大手一挥,“开门! > 第109章 引爆 第110章 引爆 “当驴党大佬分食重建基金”掺水时,路州最后的英雄斯特林正拽著特区盾牌喊出全美最强音:是时候让国会山的老爷们听听,来自民眾的声音了!” ——《纽奥良时报皮卡尤恩》 斯特林嘴角高高扬起,指尖摩挲著报纸照片—他左手撑著老人佝僂的后背,右手几乎戳到特勤面罩上。 这张登上报纸头版的照片,迅速被《华盛顿邮报》《洛杉磯时报》等主流媒体转载,在网络上,网民围绕著照片真实性展开激烈爭论,甚至有人在reddit创建了临时討论串来分析拍摄角度。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被冠以英雄之名的斯特林不能说是家喻户晓,也能称得上是路人皆知。 人们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的议员们成天在国会山里爭论不休,习惯了议员在竞选时偽善作秀,如今斯特林突然以一种极为亲民的形象出现,著实爭取到不少民眾的好感。 竞选经理维克多在2月民调数据出炉后就陷入了狂喜一斯特林以78%的支持率断断层式领先所有的竞爭对手,这意味著除非斯特林被曝出重大丑闻,否则11月胜局已定。 財务主管艾玛这时愁眉苦脸的走了过来,“老板,这帐不对啊,有近30万的竞选资金没有到帐————” “哦,那个不用管。”斯特林放下报纸,“我让u阿美莉卡繁荣pac那边將这笔款项直接转给了各个媒体,不过不用担心,过段时间,还会有一笔新的资金到帐,来填补现在的缺口。” 斯特林翘起二郎腿,“我们的资金可是很充裕的。” 助手弗兰克闻言紧紧皱眉,“老板,这样————是违规的吧?” “违规?你在说什么?”斯特林挑了挑眉,“我可是律师,没有人比我更懂法律,02 年的《竞选改革法》已经允许了独立支出,无需计入竞选资金限额,也无需披露金额。” 斯特林砸吧了下嘴,“我只能说,前辈们实在太懂我了,都已经帮我扫清了各种障碍“” 。 弗兰克满脸震惊看向维克多,只见维克多轻轻点头默认,“现在已经不违规了,只要我们没有跟金主进行任何直接沟通,便可视为合法的独立支出。” “这————这岂不是相当於绕开了竞选资金限制?”弗兰克大为吃惊。 斯特林轻笑一笑,这才哪到哪?等到几年后,法律认定法人与自然人享有同等权利之后,超级pac崛起之时,阿美莉卡传统的竞选模式才会被彻底打破,完全沦为拼资金的金融游戏。 “先不谈这些。”维克多摆了摆手,將话题转回正题,“老板,之后我们的几场演讲要怎么举办?是否需要安插一些抗议者的桥段?” “过犹不及,维克多。”斯特林摇了摇头,“虽然民眾只是一群乌合之眾,但也不能把民眾当傻子糊弄,这种戏码一次就够了。” 维克多点头,面露一丝犹豫。 “有话直说。”斯特林捕捉到了他的神情。 “地检已经在准备起诉你抢夺执法人员武器。”维克多坦言,“我托关係將开庭日期挪到第二场演讲当天,计划在演讲高潮时让警察带走你,营造出现任政府对你进行迫害,爭取更多的同情分。” 斯特林摸摸著下巴沉吟,维克多的计划比自己当初安排大卫监狱悔罪的戏码更巧妙,却也更冒险。 如今民眾尚未走出灾难阴影,就已经曝出了市长贪腐,而这时候自己再被当眾带走,极易被阴谋论裹挟,进而引发不可靠的舆论风暴。 但———— 斯特林眼睛微亮,如今路州政府的主要人选还都是驴党人士,象党在州议会里勉强占据优势,在这种双方均势的情况下,如果將舆论风暴引向政府和驴党,是否能对冲象党最近爆出的各种丑闻,进而在中期选举中与驴党对抗? 斯特林不知道,但他愿意一试。 “好,就这样安排吧。”斯特林点点头,“我大概会被判什么罪?” “阻碍公务罪,最多社区服务30天。” 一切如期上演。3月中旬的州府广场被烈阳烤的发烫,斯特林的第二场竞选演讲涌入了超过三千多名选民,而集会场外还有数百名脚张望的民眾。 这一数字比路州近十年来任何一场眾议员集会都多出三倍有余。 斯特林站在临时搭建的演讲台上,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被穿堂风掀起一角,身后的大屏循环播放著灾后重建的航拍画面。 “当我们在废墟上重建房屋时,重建的不仅是砖瓦,更是团结与信任!”斯特林的声音透过音箱响彻全场,“当颶风撕裂屋顶时,我们用身体挡住漏雨的窟窿,当洪水漫过膝盖时,我们手挽手筑起人墙————” “可是!”斯特林突然转身指向大屏幕,奢华晚宴中,州长举著香檳杯与眾人碰杯,隨后镜头一转,纳金市长戴著手銬被押解的画面赫然出现。 “在风暴来临时,他们躲在安全屋內高谈阔论,当我们在水中泡烂双脚时,他们在空调房里计算著联邦拨款、”斯特林突然压低声音,“可现在,他们说灾后重建需要时间,但纳税人的每一分钱,都变成了他们的头等舱机票,五星酒店的会员卡,变成了他们的海滨別墅,变成了各种奢华饰品!” 台下这时突然爆发出海啸般的怒吼,人们愤怒的举起双手,高喊著吊死他们。 斯特林望著台下沸腾的人群,清楚的知道自己走的是十年后唐尼的路子一利用民粹。或许现在的愤怒还不足以推一个政治素人进入白房子,但送他进国会山,已然足够。 “我承诺!如果我当选,我將会提出史上最严的政府监督法案,让阳光照进阿美莉卡的每一寸土地中,这个国家,”斯特林张开双臂,“需要新的太阳!” 话音未落,全场掌声轰鸣,数千只手掌拍得通红。有人握拳砸向天空,有人举起啤酒罐,就连穿polo衫的中產老白男也摘下墨镜,用袖扣擦拭眼角,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竞选集会,没有那么高高在上的发言,没有令人昏昏入睡的政策阐述,有的只是情绪拉满的煽动口號。 斯特林喘著气,看著台下喧闹的人群,余光瞥到在侧台打手势的格雷,知道时间已到。 果然,三台黑色suv闯入了集会现场。当警长带著两名警员踏上舞台时,斯特林面色沉稳的拿著话筒。 警长瞥了眼下方惊愕的人群,心中一阵苦笑,脸上却愈发严肃,从怀里掏出逮捕令,“斯特林先生,因你涉嫌抢夺执法人员武器,现將对你进行拘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在法庭上作为指控你的不利证据————” 警长的声音通过斯特林手中的话筒传遍了整个会场,人们惊愕,隨后愤怒,在人们看来,斯特林先生才刚刚承诺当选后提出监督法案,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对其进行迫害。 “————现在,请跟我走一趟。” 斯特林面色凝重的样子出现在大屏幕上,更加重了人们的担忧。 当程亮的手銬扣在手腕的瞬间,广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喧譁,人们愤怒的將自己手中一切扔向台上,特勤组的盾墙开始经受疯狂的衝击。 警长见此情景,也不由大惊,什么时候民眾会因为逮捕一名政客而如此愤怒了? “快走!”警长小声跟两名警员说道,隨后押著斯特林往台下奔走。 当斯特林被押上警车时,特意侧过身让直播镜头捕捉到他犹如殉道者的表情,这个画面在当晚的六点新闻中被循环播放20多次。 维克多站在侧台阴影里,摩挲著笔记本电脑外壳,目光掠过台前愤怒的人群,隨后走向后台,拨通了麦可的电话。 “餵?” “麦可·布隆伯格先生,我是维克多,是斯特林先生的竞选经理。” “哦?是你啊,斯特林之前跟我打过招呼,说你有能让彭博社一举出名的东西。”麦可市长的声音带著来自华尔街式的直接,“但我更想知道,为什么斯特林会再三强调要我慎重决定。” 维克多打开笔记本,屏幕蓝光映衬著他略显激动的表情,“十分钟前,斯特林在演讲集会现场被逮捕,要不了多长时间,这个新闻就会传遍全美。” “被逮捕?”电话另一头传来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联繫人吗?” “不,不用。”维克多有些诧异身处纽约的麦可居然会如此关心斯特林,“这一次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剧本。” 沉默片刻后,麦可长舒一口气,“剧本?好吧,看起来是斯特林的手笔,你把经过发到我的邮箱上吧。” 维克多此时早已编好了邮件,听到麦可的直接,不由一愣,“麦可先生,你不用再考虑一下吗?” “当然要考虑,只是斯特林不惜演一出身陷囹圄的剧本,让我很好奇是怎样的戏码。 “麦可戴上眼镜,打开电脑。 “好吧。”维克多苦笑一声,按下回车键,將邮件发送出去,“麦可先生,希望你做出决定后通知我一声。” “嗯。”麦可不耐烦的掛断电话,打开一封匿名邮件。 3分钟后,彭博社主编接到了来自大老板麦可的电话,要求他对所有终端推送一则突发新闻。 10分钟后,全美彭博终端用户统一接收到了一则短讯—《突发!路州议员候选人斯特林演讲时被警方逮捕,现场被指“政治迫害”》 30分钟內,標普500指数突然下跌0.4%,建筑建材板块股票更是快速走跌,最大跌幅达5%。 就在华尔街交易员紧急排查下跌原因时,网络论坛上已经铺天盖地出现了路州集会的现场视频。 作为近期的风云人物,斯特林被捕消息引发市场对路州政策稳定性的担忧,重建相关企业股价集体受挫。截至收盘,標普500指数高开低走,最终暴跌0.58%,重建板块成为拖累大盘的主要力量。 “砰!” 驴党全国委员会(dnc)领袖霍华德·迪恩將他珍藏已久的瓷器狠狠甩在地上,眾议院驴党领袖南希·佩洛西和参议院驴党领袖哈里·里德面色阴沉。 秘书喉结微微滑动,快速將收集到的全部信息上报,“————目前,可以確定的是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从经手的警方到地检,再到起诉法院,全部都是象党人士,但路州一把手全是我们的人————”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霍华德阴沉沉的瞥了眼秘书,“关键问题是民眾被误导,认为是我们下黑手对斯特林进行迫害,就因为他那个子虚乌有的监督法案?” 霍华德暴跳如雷:“谁tm能告诉我,一个还不是议员的候选人,哪来的监督法案!” 秘书只能低头闭嘴,忍受著来自上位者的愤怒。 “好了,霍华德。”南希此时拦住了霍华德,不是因为她可怜秘书,而是反感这种浪费时间的表演,“当务之急,是考虑怎么收场?” “收场?”霍华德冷哼一声,“人家都已经將目標聚焦到了路州政府,通篇全是暗指州长和市长不作为,联邦政府美美隱身,这要怎么收场?难不成让我们打破双方默契,公开指责乔治?那样事情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未尝不可。”哈里突然开口说道:“今年正好是中期选举,我们为何不藉助这一次的事件,向象党发起全面进攻?” “我们今年的目標,应该是彻底控制国会山吧?”哈里看著霍华德,试图从这位全国委员身上得到明確的答案。 霍华德闻言点了点头,“目前来看我们的节奏不错,多亏民眾厌恶战爭,象党又爆出丑闻,本来一切顺风顺水,结果出了这档子事。” “那就行。”哈里吐了口气,眼中精光一闪,“两位,让我们从大局出发,路州的州长和市长们如今已经是眾矢之的,如果在这个时候强行保他们,势必会引发民眾的反感,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刮骨疗毒,让全美民眾看到我们是如何处理这种的问题的————” 哈里盯著霍华德眼睛,“將布兰科他们作为牺牲品,换取其他州的大胜。” 霍华德眉头紧皱,低垂的看著桌上的资料。 南希这时也补充道:“我看可以,就算我们把路州送给他们,那也一共只有2个参议员,7个眾议员,在大局面前不痛不痒。” 霍华德看了眼南希,又看了眼哈里,在两位强势目光下,他只能举手投降,“好吧,你们说的对,从大局出发,我会联繫布兰科。” “让她体面的辞职,不要等弹劾。”南希乘胜追击,“现在路州的议会现在还是象党控制,鬼知道他们会搞什么动作。” “好。”霍华德重重应下,这位南方首位女州长的政治生涯就此画上句號。 “接下来,我认为我们要借著布兰科下台的机会,向维吉尼亚、密苏里州,北卡罗来纳,科罗拉多州发起进攻,將这些州的席位一举夺下来!”哈里双手紧握,仿佛已经攥住了那些选票。 “別忘了,要发挥我们的族裔的优势,將所有少数族裔动员起来,还有————”南希顿了顿,“我建议,向网际网路倾斜资源,这几次的事情你们应该也都发现了,那个斯特林特別擅长通过网络引爆舆论。” “好主意!”哈里眼睛一亮,看向南希,“现在网际网路企业都在加州硅谷,那边是你的地盘,就交给你了。” “只要钱够,一切都不是问题。”南希自信的应下。 “至於钱的问题————”哈里看向霍华德,这位负责联繫全国的领袖,与驴党背后金主关係甚密。 霍华德此时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钱的问题我来搞定。” 霍华德手里有著大量527组织的联繫方式,这些依据《税收法》第527条成立的免税政治组织,可以藉由社会福利的名义,向政治活动捐赠大量不记名的资金,是如今阿美莉卡黑金政治的载体。 而驴党背后类似“阿美莉卡进步中心”等527组织,则全部由霍华德居中联络,掌管著驴党暗中的资金流向。 “你现在在哪?”塞繆尔严肃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斯特林瘫坐在沙发上,语气轻鬆的说道:“当然在家咯,昨天我就已经保释出来了。 “” 塞繆尔听到斯特林的回答血压瞬间升高:“你居然还在家里!赶紧滚来华盛顿!” 斯特林掏了掏耳朵,“那不行,根据相关法规,我现在只能待在路易斯安那,哪都不能去。” 塞繆尔深吸几口气,將心中的怒火强行压下,“那你在那等我,我去找你!” “哎,別別別!”斯特林猛地起身,“叔父,你来干嘛,我家门口外面现在全是记者,让人看到可就不好了。” “少给我打马虎眼!”塞繆尔厉声呵斥,“谁让你搞的这一齣戏!” 斯特林微微皱眉,“没有谁,是我自己的决定,现在看效果很不错,不是吗?我现在的支持率至少已经到了8成————” “住口!”塞繆尔的声音突然低沉,伴隨著文件甩在桌面的闷响,“我在问你,是不是在煽动民粹!” 斯特林吐了口浊气,知道这次是没办法糊弄过去了,於是正色说道:“叔父,你是不是太沉迷於国会山的夕阳了,早就忘了南方民眾是怎么过日子的了?这些年的种种问题,民眾一直在默默忍耐,可有朝一日,民眾迟早会迸发出可怕的怒火,將一切吞噬殆尽。” “而我,只是借势提前引出而已。”斯特林走到窗边,看著门外聚集的人们。 “够了!”塞繆尔突然提高音量,“你以为你操纵民意会有好下场?我告诉你,你迟早会被反噬的!”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斯特林向门外的记者们挥了挥手,让他们尽情拍摄自己的照片,“叔父,我会贏的,我会带领著象党贏下路州的席位,这是我们面对驴党进攻最好的办法。” 塞繆尔刚要说些什么,幕僚吕克突然冲了进来,“罗伊议员正气势汹汹的走过来,点名要见您。” 塞繆尔眉头紧皱,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对著手机说道:“听著斯特林,放弃你的那些可怕的想法,我才能帮你,不然后果自负。” 听著手机里的盲音,斯特林轻笑一声,主动推门走了出去。 “大家好啊!” > 第110章 辞职 第111章 辞职 “路易斯安娜州地方法院今日宣判,象党议员候选人斯特林·马歇尔因阻碍公务罪,判处30天社区服务,斯特林的团队发表声明称將会尊重司法程序,但其支持者已於昨日聚集到巴吞鲁日市的州政府办公楼前,抗议所谓的政治迫害,自前州政府尚未发表任何回应,我台將会持续为您关注————” 塞繆尔按下遥控器,屏幕陷入了黑暗。 暂代眾议院多数党领袖的罗伊·布朗斯突然开口说道:“你那个侄子,在路州闹得很欢腾嘛,我都已经说服了鲍比將位置让给他,他还想干嘛?” “不知道。”塞繆尔板著脸,“他行动之前没有跟我商量过。” “没有?”罗伊挑了挑眉,“这话说出去谁会信?你侄子的竞选团队不是你张罗搭建的?” 塞繆尔深吸一口气,盯著罗伊,“听著,我確实帮我侄子组建了竞选团队,但我可没那么多閒功夫去插手。” 罗伊吐了口烟圈,眼神发冷:“不是你最好,现在各方都对你那个侄子很不满,操纵民粹,你知道让我们想起了谁吗?” “罗斯福————” “是的,你明白就好。”罗伊起身拍了拍塞繆尔的肩膀,“阿美莉卡决不允许再出现一个罗斯福。” 办公室门砰地关上,塞繆尔盯著天花板,指尖菸头忽明忽暗。 斯特林认罪认罚的消息传来时,布兰科正盯著桌上的辞职信发呆,价值一万刀的万宝龙钢笔被她死死攥住。 霍华德的电话是昨天傍晚打来的。“现在辞职是唯一体面的路,別等象党启动弹劾程序,南方州歷史上唯一女州长的名號不能被玷污————” 布兰科对著话筒冷笑,体面?那不过是高层拿她做牺牲品的藉口。仅仅在三个月前,自己还前往斯特林的办公室把那个年轻人当棋子般使唤,却想不到转眼就被反將一军。 她也想找之前支持自己的塞拉俱乐部求援,可是只得到了一通官话敷衍。 想想也是,塞拉俱乐部作为老牌环保组织pac,人脉关係遍及全美,是驴党这么多年以来背后的大金主,他们怎么可能会將筹码全部压到自己身上呢? 布兰科越想越气,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为了满足塞拉俱乐部的要求,她拼了命想趁著重建期把路州產业全换成环保清洁產业,好换取连任资本。 现在才明白,塞拉俱乐部就是画了个大饼,她却当成唯一机会,傻乎乎的去得罪所有人,简直蠢到家了! “咚咚!” 秘书推门而入,“州长,外面的示威人群又来了。” 她话音刚落,一眼看到桌上的辞职信,忍不住轻呼出声。 布兰科抬头看了眼秘书,摆了摆手,“我知道,他们愿意来就来吧,正好让某些人清醒下,不要动不该动的钱!” “是,州长。”秘书点头就要离开,走到门口时,布兰科突然开口。 “你看到了吧?” “州长,我————” “不用掩饰了,下午召开新闻发布会,我会主动辞职。”布兰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示威人群,“我会將一切责任都背起来,你们可以放心了。” 秘书长舒一口气,这几天他一直提心弔胆,连纽奥良市长纳金都进去了,他一个小小的州长秘书,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如今州长主动揽下所有责任,就意味著一切到此为止,秘书自己也就不用担惊受怕了,想到这,秘书看著布兰科的背影,假模假样的劝道:“州长,事情不至於到这种地步吧?” 布兰科扭头,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的秘书,“那要不我下午公布让审计署和fbi进驻州政府,启动全面审查?” 秘书脸色瞬间煞白。 布兰科冷笑一声,“行了,去通知吧,我会准时出席发布会的。” “好的。”秘书整了整表情,推开办公室门。 “顺便帮我给你那些同僚带句话,”布兰科忽然开口,“有些事过犹不及,新州长可不一定有我这么好说话。” 下午的新闻发布会,就在记者们猜测布兰科要对外面的示威人群採取行动时,结果冷不丁听见她说“辞职”。 全场记者先是懵了一秒,紧接著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將布兰科面无表情的脸拍了个清清楚楚。 布兰科用余光瞥了眼站在身旁的副州长米奇·兰德里,声音冷淡的说道:“按照法律规定,米奇·兰德里將会暂代州长一职,直到60天內的特別选举选出新州长为止,现在,请大家欢迎我们的代理州长发言。” 布兰科侧身鼓掌,脸上没半点笑意,直勾勾盯著米奇。。 米奇擦了擦额头的汗,往前迈了一步,拿起话筒,“各位好,我將在布兰科州长辞职的这段时间內履行好代理责任————” 台下记者们小声嘀咕。 “这傢伙可真倒霉,就差10个月的时间就可以不用举行特別选举,直接任州长了·,” “你们说,米奇他会参与两个月后的特別选举吗?” “不知道,应该会的吧。” “我猜不会,现在难道还会有人把票投给驴党的人?” “谁能说准呢?你们说那位斯特林会不会掺一手————” 新闻发布会一结束,米奇赶紧追上去拦住布兰科。 “等等,布兰科!”他喊住人,却被对方转头时的眼神刺得一滯。 “还有什么事吗?州长先生。”布兰科阴阳怪气的说道:“没什么事的话请让开,我要下班了。” 米奇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烦躁,“布兰科,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之前没有半点风声,发布会前半小时才通知我?” 布兰科嘴角勉强掛起一丝笑容,“我今早才决定辞职的。” 扫了眼米奇紧绷的脸,布兰科又补了一句,“別紧张,你只有最多60天的代理任期。 “” 说完她直接推开米奇的胳膊往前走,米奇转身盯著她的背影,脑子里一团乱麻。 斯特林还是当天在养老院干完活时听到工作人员说起布兰科辞职的。 “她辞职了?”斯特林瞪圆眼睛看向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对斯特林恭恭敬敬地点头:“是的,就在刚刚州政府举办的新闻发布会上当场公布的。” “不能吧————”斯特林喃喃自语,无论他再怎么事前谋划,也想不到会有如此出乎意料的结局。 “斯特林先生,你会参加之后的特別选举,竞选州长吗?”工作人员眼神发亮,“要是您是州长的话,肯定能带领路州重新崛起!” “我?”斯特林指了指自己,笑了一下,“我可没这打算。” “先生!”工作人员一听就急了,“您去试试啊!您一定能行的!” 斯特林被他的热情嚇了一跳,“先生,先冷静下来,我还太年轻,经验不足,我是怕好心做错事,等我在国会歷练几年,我向你保证,时机成熟了我一定上!我跟你保证。” 工作人员满脸兴奋,“那就说定了!” “行行。”斯特林笑著敷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斯特林冲工作人员比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旁边接起电话。 “斯特林!”电话另一头的鲍比议员声音发抖,“布兰科辞职了,你听说没?” “我刚知道。”斯特林冲路过的老人点了点头,靠墙站著说,“鲍比,你的机会来了。” “真的能成吗?”鲍比说不激动是假的,自从03年竞选州长惨败后,他半夜经常会梦到公布结果的那天。 作为印度裔,他身上背负的绝不仅仅是自己和家人,还背负著全美200万多印度裔的期望,更牵连到11亿印度人的大国梦。 “能行的。”斯特林语气沉稳的说道:“我们已经做了那么多的准备,象党会全力支持你的竞选,不是吗?” 鲍比这时想起了之前党鞭罗伊找他谈话时,確实承诺过会在明年全力支持他竞选路州州长,以换取他对斯特林接任国会议员的支持。 “可是,罗伊议员之前说的是08年支持我竞选,现在时间提前了一年多————” “鲍比,你要有自信。”斯特林从容不迫的说道:“想想看,他们除了支持你之外还能支持谁?难道支持其他几名议员?” 斯特林说完就笑了出来,“不,他们不会的,这么短的时间內是推不出像样的候选人,其他议员要是敢参选,那就是给民主党腾位置,所以,现在唯一的选择就只有你一个,鲍比。” “说的也是。”听到斯特林的分析后,鲍比鬆了一口气,“我已经订了晚上的航班,斯特林,我知道你现在很忙,但我需要你的帮助。” 斯特林低头看了眼手錶上的时间,“好的,那就明天见,鲍比州长。” 鲍比愣了一下,隨后大笑,“哈哈,斯特林议员,明天见。” 放下手机,斯特林看著万里无云的天空,感受著吹拂在脸颊上的微风,轻轻说了句,“春天来了。” 確实是春天来了,鲍比吹著墨西哥湾带湿气的海风,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走进巴吞鲁日的选区办公室。 向工作人员们打了声招呼,鲍比就一头钻进里间的私人办公室。 过了5分钟,斯特林出现在了选区办公室门口,向跟著鲍比一起回来的瑞贝卡打了声招呼,隨后也走进里间,反手带上了门。 一上午都不见两人出来,就在员工们猜测里间发生什么事的时候,鲍比和斯特林有说有笑的走出来。 “咳咳,”鲍比清了清嗓子,“我宣布一件事,从现在开始,我將正式参加2个月后的州长竞选,稍后我的工作重心也將会放在竞选上面,在此期间,希望大家能认真工作,履行国会赋予你们的职权。” “是!”眾人齐声应道。 听著眾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鲍比笑了笑,“接下来,我会组建自己的竞选团队,如果在座的各位希望能继续与我共事,欢迎来找我。” 瑞贝卡当即便举起手,“鲍比议员,我去!” 斯特林挑了挑眉,他是真没想到瑞贝卡会这么积极主动,这还是当初那个天天在办公室里摸鱼偷看自己的小职员吗? 鲍比满意地冲瑞贝卡招手,示意她跟上,隨后拍拍手让大家散会,带著斯特林和瑞贝卡一起离开办公室。 鲍比亲自开车,准备寻一处办公室作为接下来2个月的竞选团队的办公地点。 斯特林盯著道路两旁帮著看位置,顺口问瑞贝卡之前跟鲍比搭档感觉如何。 瑞贝卡还没回答,鲍比就接话道,“瑞贝卡可靠谱了,我之前压根不知道选区办公室藏著这么能干的人。” “哪有,议员先生过奖了。”瑞贝卡谦虚的摆摆手,“我才是跟在议员身学了不少,,才知道议员的工作是有多么不容易。” “是吗?”斯特林挑了挑眉,扭头看向坐在后排的瑞贝卡,“那你之后还想不想回华盛顿?” “有机会的话————”瑞贝卡还没说完,就看到鲍比连忙打断。 “斯特林,你过分了啊,跑我这挖人。瑞贝卡,別听他的,跟著我,回头我任命你为教育总监,比在国会议员身边当个跟班强多了!” “嘿,鲍比,哪有你这样的。”斯特林笑著拍了拍鲍比的胳膊,“得尊重她本人的意见,瑞贝卡,你的想法呢?” “我————考虑考虑。” 她其实挺想像之前在灾区的时候一样,跟在斯特林身后,看著他光芒万丈,可回到巴吞鲁日后,闺蜜说斯特林早有未婚妻,最近可能就会结婚,这让瑞贝卡有些犹豫。 斯特林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点了点头扭了回去,跟鲍比继续聊起了接下来的竞选。 “鲍比,听我的,一定要將你的竞选主题往反腐上面靠,你是不知道,现在民眾是有多愤怒。” “哎,我之前在华盛顿听说了,你搞个竞选集会,还被当眾被警察带走,这也算阿美莉卡见过200多年来第一次吧?” “华盛顿那边怎么说我的?”斯特林没有回答,反而是很好奇华盛顿那边对他举动的评价。 “嗯————怎么说呢————”鲍比犹吞吞吐吐的没说。 斯特林心中有数,直接摊牌,“我懂了,没什么好词是吧?” “確实。”见斯特林主动挑明,鲍比鬆了口气,“他们都说你是在操纵民粹,是危险分子。” “是吗?”斯特林盯著鲍比的侧脸,“那么,你怎么看?” “我吗?”鲍比目视前方,“我觉得这没什么,胜者为王,只要你贏,管其他人说什么呢?倒不如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像你一样,得到民眾的拥护。” “哈哈哈!”斯特林仰头大笑,“確实,鲍比,你这才是真理!” > 第111章 YouTube 第112章 youtube 鲍比说的果然没错,在確定好竞选团队,正式递交参选申请后,他就迫不及待地在路州最大纸媒—《时代花絮报》(thetimes—picayune)上花费重金购买了竞选gg。 而竞选標语跟之前斯特林集会时同出一门:携手同心,让我们一起重建廉洁家园! 甚至在斯特林的建议下,鲍比主动录製了一则短片,上传到youtube,首日便收穫了10万播放量。 这是youtube自2005年成立以来第一次有议员主动上传视频並宣传其竞选方针的,这家飞速发展,日均瀏览量超600万的视频网站,隨著鲍比的尝鲜成功,驴党很快便注意到了这家位於硅谷的小公司,並委派南希的丈夫保罗前去与之洽谈,希望网站可以为驴党中期选举开闢专栏,宣传他们的候选人。 保罗欣然接受,然后在调查这家公司的时候,猛地在股东列表上看到一家熟悉的公司名——sm投资。 “有意思了————”保罗坐在车上吶吶自语。 “怎么了?”前加州州长的小舅子,亨利·布莱克扭头看向紧盯著资料的保罗。 “你还记得斯特林吗?”保罗突然问道。 “当然记得,那个年轻人现在可了不得,听说年底就要竞选国会议员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说起斯特林,亨利满是感慨,他也出身权贵家庭,更有著担任过州长的姐夫,可终其一生,他也没能踏足政坛,只能在姐夫的照顾下赚一点零花钱养家。 跟年仅27岁就要踏足国会山的斯特林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是的,就是他,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他明年就是国会议员了。”保罗淡淡的说道:“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记不记得,当时我们跟斯特林有过会面,他曾向我们推销过他的投资公司?” “好像有这事————”亨利挠了挠脑袋,“我记得,当时咱们看在加文和西奥多的面子上,和比利一起每人分別投了300万。” 保罗抖了抖资料,“现在问题来了,今天我们要去的这家公司,他的天使投资人,就是sm投资公司,就是当初那个我们一人投了300万的投资公司。” 亨利猛地扭头,“你確定?” “当然,youtube的股东资料並不保密。” “怎么会————”亨利不敢相信,要是斯特林的投资公司早早就投了yotube,那岂不是说那个年轻人,连赚钱都要比自己强? 保罗嘆了口气,“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这是事实。” “恐怖如斯。”亨利咽了咽口水,然后又突然意识到:“这么说,这一次我们去youtube,岂不是能打著股东的名號去?” “那倒不必。”保罗摆了摆手,他有足够的自信,光凭两人的身份背景,就足以说服对方同意为他们开闢专栏了,更何况,保罗並不想跟那位斯特林再有更多联繫。 若不是这一次偶然发现了sm投资的踪影,保罗甚至决定等08年的封闭期到期后,就赎回全部份额,不再跟斯特林有任何瓜葛。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斯特林在路州搞的民粹实在太嚇人了。 原本保罗是看在加文·纽森的面子上,准备带斯特林赚一笔小钱,而隨后斯特林在纽约扶持著大卫大搞lgbt,重创纽约象党建制派,使纽约全州归蓝,保罗就对这个年轻人格外看好,甚至不顾斯特林的背景,也想將这个年轻人拉拢到驴党阵营中来。 海伦娜就是在这个时候粉墨登场,当然了,最终虽然没有成功,但海伦娜也与斯特林建立了相对友好的关係。 直到斯特林返迴路州,在竞选集会上大搞民粹,这才让保罗对斯特林的印象急转直下。 斯特林的种种表现,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以及灵活性,在保罗看来这是妥妥的明日之星,可是千不该万不该,斯特林去触碰了红线。 自罗斯福去世以来,阿美莉卡两党已经有了统一的共识—决不能再出现一名阿美莉卡的“皇帝”。 於是乎,直到今天,罗斯福家族都鲜有担任联邦高层职务的,人们可以允许罗斯福家族从事社会活动和商业,可以允许他们通过基金会和智库影响政策,但决不允许他们將手伸入国会山,伸入白房子。 所有人都恐惧著一个新的罗斯福出现,恐惧著一个政治强人藉助民粹上台,恐惧著当初那个给富人加税,整治贪腐政客的狠角色。 “我们到了。”司机出声提醒,將保罗从思绪中唤醒。 保罗深吸一口,推开车门,“亨利,记住我们的身份,不要提股东,更不要提sm投资,明白吗?” 亨利虽然没有政治头脑,不清楚为何保留突然要如此严肃的向自己强调此事,但他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他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的能力边界,从不逾越。 “我明白的。” 保罗点点头,迈步走入了这家名为sanmateo的披萨店。 是的,由於此时youtube还没有明確的商业模式,没有强大的资本背书,创始人查理·赫利和陈士骏只能租用这家披萨店的阁楼当做办公室,將天使轮的资金全部投入到伺服器建设上。 当保罗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来到阁楼时,甚至还能看到查理脚边一闪而过的老鼠,这让他不禁有些皱眉。 “你好,保罗先生。”查理有些尷尬的搓了搓手,示意陈士骏赶紧搬两张椅子过来。 “不,不用了,”保罗环顾了下周围环境,“我们站著就好。” “你们吃饭了吗?”亨利突然开口询问。 “额,还没有。”查理有些摸不清这两人的来意,他只是听朋友说会有两个大人物来拜访他们的总部,让他好生接待。 “我刚刚上来的时候给你们点了几张披萨。”亨利笑呵呵的说道:“一会让大家一起吃吧。” “哎————又是披萨,我都吃腻了————” 亨利闻言瞥了眼刚刚发言的员工,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保罗不动声色的挡住亨利,“执行长查理先生是吧,可以的话我想我们单独聊一笔生意。” “这样啊。”查理直起身子,“那我们下去聊?” “好。”保罗点点头,率先离开了阁楼。 包厢內,保罗说明了来意,静静的看著查理和陈士骏纠结的表情。 过了片刻,两人对视一眼后,查理才缓缓开口,“抱歉,保罗先生,我们目前只希望专注於公司的发展,对政治没有兴趣———— “这不是政治,这是合作。”保罗不咸不淡的说道:“我们出钱,而你们出力,帮我们宣传,各取所需。” “这不就是政治宣传吗?”陈士骏忍不住开口说道:“什么专栏gg?摆明了是要放你们驴党的竞选视频。” 保罗瞥了眼陈士骏,没有搭理这个技术总监,而是继续盯著执行长查理,“查理,你也不想你的员工一直窝在还有老鼠的阁楼里干活吧?听我说,你们的工作正在改变这个世界,你们配得上在更好的环境里办公。” 陈士骏忍不住拉起查理,“抱歉,我们对政治不感兴趣。” 保罗看了眼陈士骏,隨后目光转向查理。 查理不禁苦笑,“抱歉,保罗先生,我们无意插手你们大人物的游戏。” “这是最终决定吗?” 查理深吸一口气,认认真真的说道:“是的。” “好吧。”保罗指了指门外,示意两人可以离开了。 坐在一旁旁听了全部內容的亨利这时忍不住问道:“保罗,就这样算了?要不要向他们公布我们股东的身份?” “没必要。”保罗摇了摇头,“我们只是sm投资的客户而已,他们一样不会听的。” “那怎么办?” “很简单,既然对方不同意开闢专栏gg,那么我们也可以像路州那位纳金学习,自己上传视频,他们总不能限流刪除吧。”保罗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如果他们真那么干了,那我很期待后面会发生什么。” “哎,这也是个办法。”亨利颇为惋惜的说道:“不过他们公司发展速度真的很快,这才不到一年,日瀏览量就有600多万,视频播放更是能超过1亿次,这可比cnn的数据要华丽的多。” “他们的视频质量可比不上cnn。”保罗隨口一说,心中却有了另外的想法。 既然这家公司发展如此迅速,又被斯特林看好,那么是不是可以考虑將这家公司彻底拿下来?如果对方不愿意有著政治背景的pac出手的话,保罗可以帮他们找到一个大金主投资或者收购。 如果可能的话,保罗更倾向於收购,一来是可以將斯特林对youtube的潜在影响彻底排除,二来则是可以在收购案中大赚一笔。 想到就做,保罗立刻给南希打了个电话。 “这样啊,他们不愿意赚这份钱就算了。”南希並不在意丈夫这一次行动的失利,她更倾向於利用传统媒体进行宣传。 “南希,我有个想法,你要不听一下?” 南希低头看了眼手錶,“5分钟后我有个会。” 保罗立刻加快了语速,“我认为我们应该找一家倾向於我们的大公司收购youtube,这样既可以將斯特林对youtube的影响排除,又可以扩大我们的宣传渠道,即便像youtube这样的网络媒体没有传统媒体那样大的声量,我们也应该防微杜渐————” “————別忘了,斯特林可是最擅长网络舆论的。” 保罗的最后一句话让南希上了心。 即便因为现在忙著中期选举,没办法去针对斯特林,但在南希看来,如果收购一家小公司能提前敲打他一下,那为啥不做呢? 至少要让所有人明白,玩民粹的人没好下场,才能让后来的傢伙不敢学他。 “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跟踪一下的。”南希突然想到,“你觉得谷歌公司怎么样?” “谷歌?”保罗有些诧异,他当然知道如今在搜索领域如日中天的谷歌,但他想不到为何南希会提起这家搜索巨头。 “是的。”南希点点头,“谷歌ceo施密特最近在华盛顿可是十分高调,生怕被象党主导的司法部关注到他的垄断问题,也正因如此,谷歌现在虽然明面上保持中立,但已经偏向於我们了。你刚刚不是说youtube的两位创始人对政治不感兴趣吗?我觉得,让同样號称中立的谷歌去收购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阻碍吧?” 保罗舔了舔嘴唇,谷歌可是大户,想必它不会介意花一大笔钱来收购一个看起来前途一片光明的公司,“当然好,不,我认为这是最合適的。” “那就行了。”南希看到秘书推门进来,摆了摆手,“我会找贝拉克·奥科斯聊一聊的,他最近跟施密特走的很近。” “贝拉克?那位伊利诺州的参议员?”保罗颇为诧异的问道。 “是的,那位黑人议员最近风头正盛,甚至有谣言称他准备尝试竞选大统领。”南希不由讥笑一声。 “哈!黑人竞选大统领?”保罗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可是我今天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他们是不是弄不明白大小王?我们只是利用他们的肤色爭取选票,他们竟然打起了白房子的主意。” “谁说不是呢?”南希拿起公文包,“我不认为民眾能接受一名黑人大统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开会去了,掛了。” 保罗放下手机,摇著头笑了笑,走出包厢。 在包厢门口等著的亨利看著一脸轻鬆的保罗,有些好奇:“南希怎么说?我们还要回去再劝劝他们吗?” “不必了。”保罗点了根烟,“他们不是说不愿意涉足政治吗?那就如他们所愿,我们打道回府。” “就这样放弃了?”亨利扭头看了看楼梯,颇为惋惜。 “当然不,在阿美莉卡,没有人能拒绝我。”保罗嘴角微微上扬,“南希已经去联繫金主了,我们要把这家小网站彻底收购。” “收购?”亨利愣了一下,隨即又意识到了自己留在sm投资里的钱可能要大赚一笔后,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声的问道:“是哪家公司?多少钱买?我们要不要现在再掺一手?” 保罗摇了摇头,“看那位ceo的意思,我可不认为他会允许我们投钱,掺一手的想法就算了吧,不过,我们確实要大赚一笔了。” 亨利懂了,赶在收购前临时投注看起来確实不太可能,只能惋惜的说道:“真可惜。” “是啊,真可惜,只能让斯特林那傢伙也赚一笔了。 听到保罗这么说,亨利更加难受了。 c 第113章 初现端倪 第113章 初现端倪 斯特林根本不知道保罗已经盯上了youtube,他还在和鲍比参加一轮又一轮的竞选演讲、电视辩论。 sm投资的詹姆斯倒是在跟youtube的ceo查理閒聊时,才听说保罗他们之前找查理聊过政治gg投放的事。 查理开玩笑的说:“如果之后我们的钱花完了,你说能不能直接去那些政客要钱?他们手里的钱是真的多啊————” 詹姆斯一听就立马紧张起来,“公司帐上现在没钱了吗?需要多少,我们sm 投资可以接著帮你们融资。” “那不用,我只是在开个玩笑。”查理连忙安慰詹姆斯,“目前我们帐上的资金还能支撑我们一年,何况我们下半年就准备测试gg了。我对我们公司信心十足,詹姆斯,你呢?” “我当然对你们有信心。”詹姆斯隨手从秘书手里抽过今早的资料,“不然我们怎么会投资你呢?” “哈哈!说的也是。”查理大笑,心中却悄悄鬆了口气。他最怕那些政客没达成目標,回头盯上股东一像投资公司这种资金来源杂的股东,最容易被外界影响了。他主动打这通电话,就是想確保股东对他的支持不变。 没办法,保罗的来头实在有点大,查理可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跟来自国会山的政客家属聊生意,要知道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创业者而已。 再跟查理寒暄几句后,詹姆斯掛掉电话,开始每日的例行工作。 结果今天的资料稍微让他有点意外,趁著秘书还没离开,詹姆斯连忙询问,“这上面的数据,你確定没有错?” 秘书看了眼詹姆斯指的数据,点点头,“不会错的,我仔细核对过好几遍了。” “这样啊——————”詹姆斯闻言眉头紧皱,挥挥手让秘书先离开。 数据很简单,3月份新房销售首次同比下降5%,创一年来最低水平,待售新房库存升至52.8万套,创歷史新高。 詹姆斯敲著桌子陷入了沉思,如果单看数据,人们只会觉得这是正常波动,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但在一直在深入调查房產金融的詹姆斯看来,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號。 根据手下一大帮兼职实习生从一线调查来的数据,詹姆斯很清楚的知道目前仅加州一州,忍者贷款(三无人员贷款,即无收入,无工作,无资產)在去年就占次级抵押贷款总额的34%,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据。 如果一切正常,加州房价继续上涨,贷款人还可以靠著房產升值轻鬆还钱,可一旦房价进入拐点,詹姆斯可不会相信三无人员会继续还比普通房贷高两到三个点的高息贷款,他们肯定会直接跑路,躲到美国各地再也找不到人影。 而这些房產则会被银行收回拍卖,导致房价继续下跌,房价下跌又会引发更多的断供,断供再引发更多房產拍卖——.. 而这还不是重点,放贷的银行当然清楚自己是给一群什么人发放的贷款,他们根本不可能將贷款留在银行內部消化风险,而是会將其与正常房贷一起打包成mbs(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卖给市场上的投资机构。 由於房贷mbs可以稳定的从贷款人那里每月收到固定的房贷利息,提供稳定的现金流,是一种极其优质的资產,各个投资机构都愿意大口吃下,其中养老基金,保险公司,共同基金,政府背书的两房(房利美,房地美)是主要买方。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到这还没完,金融家们数百年来一直在做一件事——如何钻漏洞,以期获得最大利益。於是类似高盛,大摩,雷曼这种大型投行,將房贷mbs这种优质资產与自己手中存有的大量其他不那么优质的资產组合起来,二次打包,再予以售卖,美其美曰cdo(担保债务凭证)。 为了最大化利润,投行们將cd0按风险—收益等级將cdo划分为不同的优先级,以確保每一份cd0都能卖出合理价格,目前为止,如果底层房贷暴雷,最多也就是传导到cdo,使得最低级別的股权级cdo发生违约,中止担保,一切都还在合理的风险控制范围內。 直到某天投行高管看到自家公司手中有著大量的中间级、股权级cd0没有卖完,为了不让这种风险產品砸在自家手里,大聪明创新性的將剩余的cdo再次打包成cd0,並重新划分所谓的优先级、中间级和股权级。 並且为了让这种cd0更好卖,投行们甚至好心的將保险公司拉进来,为这些cdo承包,其保单便是大名鼎鼎的cds(信用违约互换)。 就这样,垃圾资產经过二次打包,成功以最高的优先级面貌粉墨登场,被市场上的买家买走。 於是乎,市场上出现了奇景,银行將手中贷款打包mbs卖出去,投行买来mbs 进行美化,变成cdo,同时拉来保险公司做担保產生cds,卖到金融市场,卖给急需实现投资组合多样化,获得更高收益的银行。 换句话说,这些贷款在金融市场上绕了一圈,最后又被银行加价买了回来。 詹姆斯咽了咽口水,他仿佛看到了一场链式爆炸,一场足以將全美彻底炸成粉末的大爆炸。 他顾不上喝水,抓过手机就给斯特林拨號。 “老板,您当初说的拐点到了。” “拐点?什么拐点————”电话那头的斯特林声音还带著困意,昨晚刚熬完电视辩论的准备会的他只不过刚刚睡下。 詹姆斯沉声说道:“加州的房產销售开始下滑,库存房在增加,一年前您所说的拐点,就要来了!” “你確定?”斯特林一下从床上弹起来。 “千真万確!我刚拿到最新的3月数据————” “你等一下!” 斯特林把手机往旁边一扔,衝进厕所用凉水冲了把脸。冰凉的水激得他打了个哆嗦,倒了杯咖啡灌了两口,这才瘫进书房椅子里,开了手机外放:“现在说,详细点!” 詹姆斯吐了口气,將这近一年来的调查情况妮妮道来。 斯特林拿著笔,不时的在笔记本上记录一些关键数据,等詹姆斯说完最后一个字,电话里半天没声。 斯特林灌了口咖啡,笔在桌子上敲得噠噠响,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詹姆斯忍不住催问:“老板,我们该怎么办?” “你觉得呢?”斯特林反问道。 詹姆斯嘿嘿一笑,眼中泛起精光,“老板,我认为这是我们大赚一笔的时机。 “ “哦?不想当回吹哨人拯救世界?” 詹姆斯撇撇嘴,“老板,你別打趣我了,再说了,就算我发出警报,也没有人会搭理我这种远离华尔街的小虾米。” “哈哈!”斯特林被詹姆斯的自黑逗得笑出声。 “老板!” “行了行了,你说的对,这是確实是我们大赚一笔的时机。”斯特林敲了敲桌子,“但现在问题是,如何攫取到最大的利益,现在公司帐上还有多少钱?” 詹姆斯抿了抿嘴,“还有1500万流动资金,大部分已经投到了硅谷的各个初创公司,还有一部分资金在股市上趴著,如果需要的话,將股市中的资金抽调出来,我们现在最多有3200万可用。” “不够。”斯特林摇了摇头,“这点钱塞牙缝都不够。” “是的。”詹姆斯点点头,“所以我琢磨著要不搞只专项基金拉投资————” “別犯傻了!”斯特林打断他,“人们只会用一个人的过往履歷来判断这个人的未来,我一个象党候选人,你一个给黑帮洗钱的白手套,不会有人愿意將大笔资金投进来的。” 詹姆斯咬了咬嘴唇,斯特林直接点出了sm投资最大的弱点—没有成功经歷,现在公司能拉到的投资,除了斯特林用人脉拉来的资金以外,只有他自己跟当初华商黄中天忽悠过来的150万。 斯特林看了眼手錶,“行了,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去做方案,这一次就算赚不到大钱,赚点小钱也足够了,人不要太贪心。” 詹姆斯掛断电话后,心里那叫一个憋屈,仰著脖子盯著天花板一看著肥肉就在眼前就是吃不到,这滋味也太难受了。 斯特林吐了口浊气,他倒是没想过借这一次机会一口吃撑,只是看著机会摆在面前却没法把握住,总是有些失望。 啪啪拍了拍脸颊,让自己从这种无用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抄起外套就出门。 他今早还需要再跟鲍比同步一下电视辩论的思路。 自从鲍比选择跟斯特林一样的竞选主题后,两人就时常相互交流,共同进步,如今两人的民调支持率都大幅领先竞爭对手,这也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了非议。 甚至有驴党人士公然宣称,鲍比是跟在斯特林身后的一条哈巴狗,摇尾乞食,號召全州民眾抵制鲍比。 对此,鲍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甚至在演讲现场当场提出自己確实是狗,只不过是属於人民的狗,为此他將誓死捍卫属於民眾的权利。 斯特林倒是觉得有趣,一个印度移民二代,口口声声的说要当路州民眾的狗,不知道他的母国会如何看待他。 开著车来到鲍比的竞选办公室门口,一路上思考去哪找钱的斯特林看到鲍比的第一面,眼睛猛地一亮。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鲍比不就是最好的合作伙伴吗? 眾所周知,由於特殊的文化,印度裔特別喜欢抱团取暖,而目前全美230万印度裔,大半还都在it、金融、管理等行业赚得盆满钵满,单说他们每年往母国印度就要匯300多亿刀。 这笔钱只要分一点点给到斯特林的投资公司,斯特林就能在即將到来的风暴里大赚一笔,还能藉此机会拉拢印度裔这个高净值群体。 斯特林主动上前抱了抱鲍比,就在鲍比疑惑为何今天斯特林对他如此友好时,就听到斯特林开口说道:“鲍比,我这有一笔大买卖,要不要做?” “大买卖?”鲍比眨了眨眼,有些搞不懂斯特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的,大买卖,走,我们进去谈。” 斯特林拉著鲍比来到他自己的私人办公室,关上门后,神情严肃的说道:“在谈大买卖之前,我要先要跟你確定一件事,你还跟你们的印度裔朋友有来往吗?” “没,当然没!”鲍比想都不想的就回答。自他开始踏足政坛起,就太熟悉这个问题了。作为二代移民,他时不时的就会被人刁钻的提起这个问题,就好像所有人都会怀疑他对阿美莉卡的忠诚。 斯特林闻言微微皱眉,“一点来往都没有?” 鲍比看著斯特林的表情,心中一动,他认识的斯特林可没什么种族歧视,如果有需要的话,斯特林甚至可以为非法移民摇旗吶喊,主打一个阵营灵活,这时候突然提出印度裔的问题,不由得让鲍比有些好奇。 “能问一下,这个回答很重要吗?” “当然。”斯特林认真的说道:“我现在手里有一家投资公司,目前看到了一个特別好的机会,但奈何手中资金不足————” 鲍比懂了,投资公司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斯特林手头有些紧。 虽然不知道马歇尔家族的斯特林为何会手头紧,但已经体验过被斯特林带飞的鲍比,很清楚眼下这是一个抱大腿的绝佳机会。 如果操作的好,自己甚至有可能突破州长这一天花板,向更高层迈进。 想到这一步,鲍比就兴奋起来,“有多少资金缺口?” 斯特林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鲍比的兴奋点,“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1个亿,够吗!” 斯特林听到鲍比的报价时目瞪口呆,这个印度佬这么有钱吗? 鲍比当然没有这么多钱,准確来说,他全身身家不过百万,但鲍比有足够的把握说服他的印度朋友们,作为目前政治地位最高的印度裔,鲍比在朋友中的强大號召力是斯特林无论如何也不会明白的。 斯特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索片刻后,看向鲍比,“你確定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我是看到眼下一个机会,只是苦於没有足够的资金攫取到最大利润,你不是你给我钱,是我带你赚钱,明白吗?” “明白,我当然明白。”鲍比疯狂点头。 “好吧。”斯特林吐了口气,不管鲍比在想什么,他都能確保自己没有违反任何法律法规,不会有任何把柄交到鲍比手上,“我给你张名片,你稍后凑齐资金后可以与他联繫。” “好的。”鲍比激动地看著手中的名片,就好像在看他的飞升之梯。 s 第114章 某东方大国,没错,是我,印度噠! 第114章 某东方大国,没错,是我,印度噠! 当天晚上,刚做完电视直播的鲍比来不及跟电视台长打声招呼,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电视台,返回家中。 家里,妻子苏普里亚正在招待从华盛顿远道而来的客人印度裔阿美莉卡联盟(ila)领导夏尔马和美印政治行动委员会(usinpac)主席维克拉姆。 见鲍比终於回来后,三人连寒暄的功夫都没有,径直走向了书房。 还没坐稳,夏尔马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你在电话里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鲍比缓了缓气息。 “斯特林那样的人物会如此光明正大的索贿?”维克拉姆紧皱眉头,“这可不符合他们办事的原则。” “哎呀,就是因为斯特林不按常理出牌,才能轮到我们呀!”夏尔马拍了拍大腿,“想想看,之前我们努力了多久,连送钱的门路都找不到,如今终於有一个愿意鬆口的了,我们必须抓住!” 自20世纪初印度裔移民就开始有组织的组建团体,试图游说推动阿美莉卡,但一直不成气候,直到98年印度核试验成功后,usinpac才找到了一些门路,推动了美印关係正常化。 可这一成果距离他们的最终目標也太远了,作为模仿“以色列游说模式”的印度裔团体,一直希望可以像犹太人那样,深入干涉到阿美莉卡的方方面面。 如今终於看到了曙光,也难免夏尔马激动不已。 维克拉姆却没有那么乐观,作为当初一手推动美印关係正常化的人,他十分清楚这些白人的高傲与自大,没有足够的利用价值,这些人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更何况,斯特林开出的价码实在太高了,1亿刀!虽然鲍比在电话中口口声声承诺说这笔钱將是印度裔突破自身天花板的投名状,但维克拉姆却有些不相信斯特林能有这个本事。 如果真能让鲍比突破天花板,进入到国会山的关键委员会中,或者去白房子担任要职,维克拉姆明天就能凑齐1亿刀,可要是斯特林就想画个大饼骗钱———— 维克拉姆从不怀疑这些阿美莉卡人为了捞钱能没底线到何种程度。 见维克拉姆不太同意,夏尔马立马急了,“维克拉姆,想想看,这是多好的一次机会啊!我们不容有失!” 不同於以硅谷科技公司高管组成的usinpac,夏尔马带领的ila是专注於基层动员和文化宣传的组织,他比维克拉姆更需要一个能在华盛顿当靠山的自己人。 “別急————”维克拉姆点起根烟,“夏尔马,有没有想过,万一那位斯特林是骗子呢?” “不可能!”鲍比立马大声反驳,“维克拉姆,是你认识斯特林,还是我认识斯特林?那可是一位正直善良,为民请命的大英雄!我不允许你詆毁他!道歉!” 鲍比的反应出乎了两人的意料,不过也情由所原,毕竟这件事一旦成功,那么收穫最大的一定是能更进一步的鲍比,他决不能允许这次机会就这样被放弃。 维克拉姆在鲍比噬人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道了歉,“对不起,鲍比,我为我刚刚的发言道歉。” 夏尔马也立刻打起了圆场,“鲍比,別激动,维克拉姆最近在发愁如何配合国內,游说国会山促成美印核协议,他都遭遇好几次骗子了,有些担心也能理解。” “这样啊,那好吧,我原谅你了。”鲍比见夏尔马给了个台阶,也就顺势接了下来,毕竟维克拉姆所在的uainpac可是自己的大金主,过於得罪不太好。 维克拉姆没有在意鲍比的冒犯,而是一个劲的抽著烟。 等到烟雾瀰漫到整间书房,维克拉姆才开口说道:“我可以筹集1亿刀,但是有个前提条件。” “什么条件?” “斯特林必须帮我们说服国会,通过美印协议。”维克拉姆敲了敲桌子,“如果他能做到,再考虑到你的未来,这1亿刀值得掏。” “不能这么算!”鲍比当即反对,“维克拉姆,別把你从硅谷学来的坏习惯用在这!一码事是一码事,1亿刀是我进步的筹码,国会法案是另一笔生意,更何况斯特林目前还只是议员候选人,他根本没办法影响国会!” “他是不行,可他的叔父可以。”维克拉姆盯著鲍比,“鲍比,你要明白,你是我们的人,不是斯特林的人!” 鲍比看著维克拉姆,一时间气氛陷入了僵局。 一旁的夏尔马不得不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別搞得这么僵————这样吧,大家都各退一步,维克拉姆,斯特林开价1亿刀虽然价格不菲,但如果真能成事也不亏,你確实不能將两件事合在一起算————” 夏尔马看了看鲍比,“鲍比,我也得说说你,维克拉姆的担心应该理解,让斯特林先展示出足够的实力,这生意才能谈下去,不是吗?” 鲍比看了看夏尔马,又看了看维克拉姆,突然露出一丝笑容,幸好自己藏了一手,不然这一次可就彻底僵住了,指不定还得麻烦斯特林,在现在的关键时期,鲍比可不想在斯特林那边留下挟恩图报的印象。 鲍比站起身来,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扔到了桌面上。 “我突然想起来了,斯特林要的不是1亿元,而是1亿元的暂时使用权。” 维克拉姆和夏尔马低头看向名片—sm投资公司,经理詹姆斯。 “斯特林的要求是我们向这家投资公司打款,成为他的用户。”鲍比打了个响指,“我今天下午跟这位詹姆斯经理了解了下他们公司的產品,封闭期5年,管理费1.5%,收益超过5%后业绩报酬20%,最大亏损线10%,换句话说,我们最多投入1000万,以及一亿元在5年內的利息。” 看著大吃一惊的维克拉姆,鲍比挑了挑眉,“我想,这么优惠的条件,不会有人说这是骗子了吧?” “真的!”夏尔马猛地站起来,如果真按鲍比所说的条件,那么斯特林简直就是圣徒再世,就连一直对斯特林抱有怀疑的维克拉姆也不禁再三確认。 “当然是真的。”鲍比脸上笑容熠熠,却没说斯特林並没有明確给他任何承诺。 但在鲍比的理解里,这一次只是投名状,是敲门砖,有了这一次的交易,双方绑的更紧,还会没有下一次吗? 作为全程跟隨斯特林的鲍比,能很清楚的感觉到斯特林这一套民粹玩法的能量,只要继续下去,鲍比相信,有朝一日,人们提起马歇尔,第一反应將不再是国会山的那位马歇尔,而是斯特林·马歇尔! 届时,鲍比自己也能因斯特林的崛起,顺势突破天花板。 当然了,这些鲍比是不可能跟维克拉姆和夏尔马讲清楚的。 即便目前阿美莉卡没有与自己匹配的竞爭对手,但鲍比依然怀有戒心,印度裔目前还做不到犹太那样的深层政府,他必须得到全力支持,才能更上一层楼,为此,他不在乎是用谎言、欺骗、还是威胁,他只在乎能得到全印度的支持。 维克拉姆按灭菸头,吐了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周后你会见到一个亿。” 鲍比嘴角微微上扬,这种虚空造牌的感觉太爽了,一开始就提出一个过於严苛的条件,再在谈判中逐步放宽条件,鲍比从斯特林身上学到这种玩法让他沉迷不已。 “另外。”维克拉姆盯著鲍比,“我希望你能为我引荐下斯特林,我要跟他亲自谈一谈关於国会提案的事情。” 鲍比微微点头,“可以。” 第二天,当鲍比告知斯特林他搞定钱后,就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斯特林也不禁为鲍比的大手笔咂舌,一亿元,一周內就能到帐,这是多么恐怖的资金抽调能力,这让斯特林不由得高看一眼鲍比背后的金主。 “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鲍比吞吞吐吐的说道。 “什么事?直说吧。”斯特林倒是不介意,“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对,朋友!”鲍比脸上一喜,“是这样的,我们usinpac的主席维克拉姆先生想见你一面,不知————” “usinpac?”斯特林挑了挑眉,这个pac他可不陌生,后世哈里斯的金主,就有usinpac的踪影。 能在后世將一名女性印度裔推上副统领的高位,想想也能知道usinpac的能力。 “是的。” “可以。”斯特林微微頷首,他不介意在这个时候认识更多的人,更何况,一开始跟鲍比打交道时,他就已经瞄准了阿美莉卡第二大族裔游说集团。 倒不如说如今鲍比才主动为斯特林介绍,才是让斯特林感到诧异的一点。 很快,两人的会面就安排在了晚上鲍比的家中。 作为目前支持率断层式领先的候选人,斯特林在这段时间谨言慎行,根本不会出现在任何高档餐厅中,这也让原本想要宴请斯特林的维克拉姆只得选择在鲍比家中。 一顿酒足饭饱后,鲍比主动引导两人来到书房,自己便离开了。 斯特林挑了挑眉,鲍比的行动,几乎就是明示接下来的会面与他无关,这就让斯特林十分好奇维克拉姆准备聊什么。 维克拉姆先是递过来一根雪茄,斯特林摆了摆手拒绝,他也只好將雪茄重新放到盒中。 “有话直说吧,维克拉姆先生。”斯特林抱臂往椅背上一靠,挑眉瞅著他,“大老远的从华盛顿跑来,总不至於就为请我抽根雪茄吧?” 维克拉姆这时一阵恍惚,斯特林的神態,跟他当年在华盛顿吃闭门羹时见到的议员们一模一样。 晃了晃头,將脑海中的刻板印象甩掉,维克拉姆才开口说道:“是这样的,不知道斯特林先生对我们印度怎么看?” “印度?”斯特林歪了歪头,“老实说,没什么印象。” 维克拉姆噎了一下,他没想到斯特林竟然如此直白,只得將姿態放得更低,“斯特林先生,我们印度作为东方大国,幅员辽阔,人口眾多,经济发展更是一骑绝尘,去年,我国gdp增速已经达到了8.4%,是名副其实的经济奇蹟!” 斯特林打了个哈欠,摊了摊手,“维克拉姆先生,你现在是在阿美莉卡,明白吗?印度发展再快和我有什么关係呢?” 维克拉姆抿了抿嘴,“斯特林先生,您不觉得,如此强大的印度,在国际上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地位,是一件值得惋惜的事情吗?我认为,印度作为有声有色的大国,应该在国际事务上发挥出更大的作用,您认为呢?” 斯特林挑了挑眉,“维克拉姆先生,你是想要印度成为五常吗?” “可以吗!” 斯特林翻了个白眼,真不明白眼前这个印度裔的脑子是怎么长的,难道分辨不出来这是句调侃吗? 维克拉姆看到斯特林的表情,顿时明白了,有些然的说道:“斯特林先生,这个玩笑不好笑————” 斯特林无奈了,除了你,还会有人把这个玩笑当真? “行了,维克拉姆先生,你就直说你的目的吧。”斯特林吐了口气,“看在鲍比的面子上,我能帮就儘量帮。” 维克拉姆深吸一口气,认真的说道:“自1998年我们印度核试验成功后,就一直受限於国际上的《不扩散条约》,导致我们目前的民用核技术发展缓慢————” 斯特林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说重点!” “我希望斯特林先生您能在国会上发挥您的影响力,修改《原子能法》,为美印核协议扫清障碍!” 斯特林眼睛一眯,盯著维克拉姆。他著实没想到维克拉姆的目標是修改国会法案,这个想法不可谓不大胆。 “你应该明白,我还不是议员,维克拉姆先生。”斯特林直起身子,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是不是有些高看我的影响力了?” 维克拉姆迎著斯特林的目光说道:“斯特林先生,是你太小看你的影响力了,虽然你还不是议员,但谁都知道,11月中期选举后,路州的国会代表必然有你的一席之地————” “那届时我也只是一名小小的新晋议员。” “可你还跟驴党的海伦娜夫人关係密切,还有你叔父塞繆尔先生引为奥援,恕我直言,像你这样的议员,势必不会像鲍比那样成为透明议员。” “你倒是很看好我。”斯特林笑了一下。 “这些只是事实。”维克拉姆低垂眼眸的说道:“斯特林先生,请你看在10 亿印度的面子上,帮帮我们————” 斯特林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的看著维克拉姆的表演。 维克拉姆见一直没有回应,只得咬咬牙,“斯特林先生,如果你愿意支持我们的话,我仅代表我们usinpac,向sm投资公司投资一个亿!” 斯特林挑了挑眉,又是一个亿,这些印度佬是真有钱啊,只能说不愧是硅谷高管吗? 就在维克拉姆惴惴不安等待结果时,斯特林缓缓说道:“抱歉,我可能帮不了你————” 维克拉姆眉头紧皱,这斯特林要价也太狠了吧。 “但是。”斯特林敲了敲桌子,“我可以为你引荐我叔父,我相信他会对你的提案感兴趣的,不是吗?” 维克拉姆眼睛顿时一亮,“那太好啦!” > 第115章 州长竞选 第115章 州长竞选 斯特林拿著手机在通讯录上下翻动,到最后还是没有按下拨號键。 自从上次两人因斯特林的竞选方法爆发激烈爭执后,二人关係就降到冰点。 塞繆尔认为斯特林操纵民粹,不会有好下场,而斯特林则坚持只要能贏,就应该无所不用其极。像叔父这样身为保守派,却习惯跟建制派暖昧妥协,才更容易被反噬。 时代已经变了,阿美莉卡政治极化已经开始显现,试图充当调和者的角色,只会让自己处境愈发艰难。 对此,两人都不止一次的在公开场合批评过对方。 只是两人毕竟是同一姓氏,政见分歧归政见分歧,在面对实际利益的驱动下,合作依旧是避免不了的。 於是,塞繆尔的私人幕僚吕克接到了斯特林的电话,在听完斯特林的讲述后,吕克忍不住直接询问。 “斯特林,他们付了多少钱让你从中牵线搭桥?你要知道,国会山財神爷的价码是不一样的。” 言下之意乃是害怕斯特林擅做主张,坏了行情。 斯特林笑了笑,“一个亿的基金投资,这个价码应该不便宜吧?” 吕克张了张嘴,有心想说你斯特林是不是太黑了,一个亿基金投资,这堪称他从业这么多年来,听过的最大一笔游说资金了,这价码,都可以直接去找白房子谈合作了。 斯特林听到电话另一头加重的呼吸声,不由轻笑,“吕克,这群印度人,比你我想的都更有钱,绝对是笔好买卖,別放过。” 吕克吐了口气,“我明白了。” “嗯,交给你了。”斯特林在电话的最后,还是忍不住询问一声,“我叔父最近情况怎么样?” “塞繆尔议员最近情况不太好,很多人利用你的身份去攻击他。”吕克轻声说道:“不过议员也是久经战场了,这点风风雨雨还没办法打败他————” “我明白了。”斯特林嘆了口气,“请帮我转告下,如果叔父扛不住了,可以不用扛,我已经做好了面对疾风的准备。” 吕克嘴角微微上扬,“我明白了,我会转告给议员的。” 斯特林放下手机,看了眼桌上的日历,11月7日,联邦职位初选日,那將是决定未来的时刻。 很快,一位来自达拉斯的印度裔商人低调的来到了华盛顿,拜访了现任拨款委员会主席塞繆尔·马歇尔。 没有人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些什么,只知道之后这位商人开始频繁拜访国会山议员,最多时他在3小时內就会见了9位议员。 他们的谈论的议题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如何让国会为美印间的核能合作打开绿灯。 每一位与其会见的议员事后对这场会见缄默其口,人们只能从他们的表情上判断,这些会见应该是富有成效的。 直到几年之后,斯特林才偶尔在晚宴上听到了当年参与的议员聊起06年的游说会见。 “那是一段让我想起了年轻时在国会山的美好生活————” “是吗,那还真是羡慕呢。”斯特林矜持的笑了笑,碰了下酒杯。 时间转到06年5月,斯特林此时正坐在鲍比的竞选总部,跟身旁的凯萨琳商量他们下个月的婚礼。 办公室墙上掛著一台巨大的led显示屏,直播著州长竞选节目。 鲍比双手合十,紧闭双眼默默祈祷,竞选团队则各个神经紧绷,等待著最终审判。 他们中不少人都是一路跟隨著鲍比走来的,他们的未来已经死死绑在了鲍比身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滕萨斯教堂区结果出来了!”瑞贝卡突然尖叫,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大屏幕上。 主持人神情严肃的从工作人员手中拿过结果,低头看了眼,隨后立马抬头,虽然掩饰的很好,但在场所有人还是看到了主持人那一丝诧异。 深吸一口气,主持人字正腔圆的说道:“滕萨斯教堂区,有效投票总计3241 票,象党候选人鲍比·金达尔,获得了973张选票,驴党候选人沃尔特·博阿索获得了1945张选票,独立候选人————” “鲍比!鲍比!,你不要嚇我啊!”鲍比妻子苏普里亚的惊呼划破了室內的寂静,只见鲍比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的倚在苏普里亚身上。 “该死!”斯特林见状立马冲了过去,“所有人散开!保持空气畅通!” “斯特林先生,这,这————”苏普里亚此时已经彻底失了神,作为一名思想传统的印度裔妻子,她一直將丈夫视为自己最大的天地,如今天崩地裂,她早已没有主意。 “把他扶到地面上。”斯特林擼起袖子,往鲍比脸上狠狠扇了两个大耳光。 听著!鲍比,现在只是一个小区,他们总共只有3000多票,做不得数!” 鲍比瞳孔涣散的望著天花板,对斯特林的吼声充耳不闻,只是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他们是不是作弊了? ” “对!”鲍比猛地直起上身,大声喊叫:“他们一定是作弊了!我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点票!怎么可能————” 斯特林起身,看著瘫坐在地上的鲍比,向苏普里亚摊了摊手,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苏普里亚死死抱住自己的丈夫,哭泣的安慰道:“鲍比,醒醒,鲍比,大不了我们不干了————” 斯特林重新坐回到自己座位上,有些无奈的看著鲍比,他不理解,为什么只是3000多选票的小选区,就能击溃他的防线。 “很简单,因为他没有退路。”坐在一旁的凯萨琳突然轻声开口,“他是他们印度裔的希望,身后是一个数十亿大国的期望,他只能贏,不能输,这种重压下的期待,是我们不可能感同身受的。” 斯特林瞥了眼凯萨琳,“你不用替鲍比打圆场,我只能说幸好今天这里只有自己人,万一有人將这一幕泄露给媒体,鲍比就算最后获胜了,他也不可能再当州长了,人们可不会接受一个如此软弱的州长。” 凯萨琳翻了个白眼,她那是替鲍比打圆场吗?她只是希望展示下自己的能力而已。 就在人们担忧的看著鲍比时,第二个教堂区的结果出来了。 斯特林眼疾手快按下静音键,不让濒临崩溃的鲍比察觉到。 “这————”瑞贝卡下意识的低声惊呼,隨后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只是眼睛闪著精光。 其他人也大差不大,人们都被屏幕那差距巨大的投票数震惊了: 【卡尔克苏教堂区,鲍比·金达尔16357票;沃尔特·博阿索3127票——·——】 苏普里亚立马看向斯特林,她有心想將这个好消息告诉丈夫,却又担心丈夫的承受能力。 斯特林微微摇头,示意先让苏普里亚將鲍比扶到他的私人办公室去。 等到鲍比离开,人们才开始低声討论,仅仅是两个小选区,结果却是天差地別,这不禁让人们开始担心接下来逐步公布的大选区结果。 斯特林找来一张地图,平铺到桌子上,他想要弄明白为什么两个选区的结果差异如此巨大。 “会不会是因为颶风影响?”瑞贝卡走到斯特林身边,有些出神的看著地图说道:“鲍比的竞选口號全是针对於灾后重建反腐的,那些没有被颶风影响到的选区会不会对这个议题不太感兴趣?” 斯特林摇摇头,指了指地图上的卡尔克苏教堂区,“这个选区也没有遭遇卡特琳娜颶风袭击————” “可是,它遭遇了丽塔的袭击。”凯萨琳一语道破了迷雾。 3级颶风丽塔颶风,是在卡特琳娜颶风袭击18天后登陆的德州和路州交界处,卡尔克苏教堂区正面迎接,也造成了129人死亡,损失185亿刀的可怕结果。 只是由於当初全美正在关注卡特琳娜颶风的救人情况,对丽塔关注很少,主流媒体更是鲜有报导,以至於许多人甚至根本不知道丽塔颶风的登陆袭击。 因为关注度少,后续救援力量也少的可怜,反而导致了卡尔克苏教堂区遭受了更加严重的损失,灾后重建工作也干分缓慢。 可以说,如今卡尔克苏教堂区的民眾怒火比受灾最重的纽奥良更甚,只是碍於他们人口稀少,在舆论上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被所有人无视了。 想通这一点的斯特林立马意识到了这里的机会。 人口稀少,在原来的传统媒体时代確实很难引起舆论关注,但如今可是网际网路飞速发展的时代,舆论声量已经不再局限於人口的寡重,而是被大量的k0l、资本和技术所掌握。 正好,这三者斯特林都不欠缺,他只缺一个能引起人们广泛共情的议题,卡尔克苏教堂区就是一个最好的议题。 被州政府有意无意的忽视,艰难求生的小选区,想必一定能引发大量圣母的关注,想必一定能再给驴党候选人泼一层脏水。 斯特林嘴角微微翘起,一直关注他的凯萨琳挑了挑眉,贴到耳边低声吐息:“你又想到了什么坏主意?” “坏主意?不,我可是正人君子。”斯特林点了点地图上的卡尔克苏教堂区,“凯萨琳,你知道贏得选举的秘诀是什么吗?” “什么?” “与其提升自己,不如詆毁他人。”斯特林自信满满的说道:“驴党又被我找到了一个弱点。” 凯萨琳看了眼被戳皱的地图,不由轻笑,“做你的敌人,可真是倒霉。” 斯特林瞥了凯萨琳,“现在才哪到哪,可惜技术不够,不然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大数据茧房的威力,那可是堪比尤里的心灵操纵。” 凯萨琳摇了摇头,斯特林又开始说一些不著调的话了。 “新的结果又出来了!” 斯特林微微抬头,隨口问道:“哪个区?” “圣查尔斯教堂区。” 斯特林低头看了眼地图,撇了撇嘴,“不用看了,这个区鲍比占优。” 果然,大屏幕上的结果跟斯特林的预测一模一样,而具体数据差额更大,鲍比足足拿到了近8万张选票,而对手只有他的零头。 斯特林伸了个懒腰,他已经明白了,全州64个教堂区,鲍比稳拿受灾区选票的大头,再加上一些没有受灾但属於传统象党的地盘,州长选举的结果已经没有了悬念。 “我去看看鲍比。” “我也去!”瑞贝卡举了举手,立马跟在斯特林身后。 凯萨琳挑了挑眉,看著两人背影,心中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办公室里,鲍比双手抱头的窝在沙发上,苏普里亚在一旁轻轻拍抚著他的背。 见斯特林到来,苏普里亚下意识的就要站起来,被斯特林摆摆手拦住了,” 你就坐那吧。” 斯特林自己拉过来一张椅子,对视著鲍比,轻声说道:“鲍比?你要放弃了吗?” 鲍比抬起头,双眼充满了血丝,“斯特林先生————我————” “我原本以为你是那种很坚强的人。” 鲍比低下了头,“抱歉,让你失望了————” “不,我不失望。”斯特林摇摇头,“我只是同情你的同胞,他们在你身上倾注了大量的心血,你却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鲍比双手青筋暴起,死死抓著自己的头髮,“我————” “鲍比·金达尔!”斯特林语气变得冷厉,“抬起头,看著我!” 鲍比神情闪烁的抬起头,斯特林面无表情的说道:“鲍比,你让我很失望。” “抱歉————” “我说过,路易斯安那州的州长是你的,那这个职位就是你的,谁也夺不走!”斯特林给一旁的苏普里亚使了个眼神,让她离开。 苏普里亚有些犹豫,最后还在斯特林咄咄逼人的眼神下离开了房间。 失去了过往一直支持自己的妻子,鲍比显得愈发懦弱。 斯特林一把抓起鲍比的头,强迫著他看著自己的双眼,“鲍比,听著,因为我,所以你贏了,明白吗?” “我————你————贏了————”鲍比恍惚中看著被灯光照耀著斯特林。 “是的,因为我,你明白吗?”斯特林屡次在“我”的字眼上重读,就是要趁著鲍比心防不稳的时候给他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一他能成为州长,全依赖於斯特林。 鲍比茫然的点点头,“我明白了————” 斯特林一把將鲍比推倒在沙发上,站起来高高在上的俯视著鲍比,“好好睡一觉,明早起来,你就是新州长了。” 说完斯特林就带著一脸震惊的瑞贝卡离开了房间,並锁上了办公室的门。 “放心吧,鲍比睡著了。”斯特林脸色堆起笑容,对苏普里亚轻声说道:“整个竞选中他都没有怎么睡觉,耗费了太多心力,又初闻噩耗,这时候让他一个人好好休息是最好的。” 苏普里亚默默的点了点头。 等到苏普里亚离开,瑞贝卡突然开口:“你刚刚是在尝试精神控制鲍比吗? ” 斯特林转身挑了挑眉,没有回答。 瑞贝卡微微低头,“我大学时辅修过心理学,通过利用人们的不安和弱点进行暗示,让鲍比认为一切都是你,才让他当上的州长————” “我要指出你一个明显错误。”斯特林竖起手指,“鲍比能成为州长,毫无疑问就是我的功劳,不论是我给他搭线牵桥象党高层,还是竞选方案,甚至连他情绪崩溃,都是我在安抚————” 斯特林身体微微前倾,“瑞贝卡,难不成你会认为,一个浑身散发著咖喱味的移民二代,真的能成为一州州长?” 瑞贝卡张了张嘴,想出声反驳,却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 斯特林拍了拍瑞贝卡的肩膀,“瑞贝卡,別看鲍比在选民面前装的果断自信,今晚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他的情绪並不稳定,我需要你在他身边,时时刻刻提醒他,能做到吗?” 瑞贝卡有心想问这是监督还是提醒,但看著斯特林冰冷冷的眼神,只能默默点了点头。 斯特林满意的拍了拍瑞贝卡,“於得好,瑞贝卡,对了,你不是说你父母想见我一面,以感谢救命之恩吗?这样吧,我下个月结婚,到时候你们全家一起来参加我的婚礼吧。” 瑞贝卡依旧默默点头,没有质疑斯特林这算不算挟恩图报。 > 第116章 团伙 第116章 团伙 “经过对所有合法选票的统计和认证,鲍比·金达尔获得总计61%的选票,根据路易斯安那州选举法,我宣布,鲍比·金达尔將於2007年1月1日正式就职,现在,请大家欢迎我们的新州长上台!” 在台下一阵欢呼声中,鲍比·金达尔身著一身精干西装,丝毫看不出前天晚上在竞选总部情绪崩溃的样子,走上了主席台。 州务卿微微侧身,让出位置,鲍比站定,深吸一口气,目光快速在人群中寻找到斯特林的身影后,心中才鬆了口气。 “各位好,不瞒各位说,我是在计票结果出来后的第二天才知道了结果。” 鲍比一上来就镇住了全场。 这么多年来,人们早已默认了竞选人在计票当晚彻夜不眠的等待结果,谁也没想到鲍比会明確表示他是第二天才得知的结果。 就好比是诺贝尔颁奖时,获奖者还一脸悠閒的在教室里教书般让人难以置信。 “可能会有人觉得我在吹牛,也可能会有人觉得我对竞选不够尊重,但我在此保证,我绝对没有吹牛,也没有轻视竞选,正相反,我是无比重视这次选举,为此,我在三个月內做了大量的工作,与民眾们沟通,与各方企业洽谈,正是因为我做到了我所能做到的一切准备,我才会能有足够自信————” 斯特林不动声色的撇了撇嘴,果然最高级的演员永远是政客。 “可能会有人感到疑惑,会好奇我的自信从何而来,难道只是因为做了充足的准备吗?”鲍比顿了顿,“当然不是,我之所以自信,是因为我很清楚,我是代表著400万民眾的意志来到这里的,是人民选择了我,而不是我选择了人民————” “————正因如此,那些监守自盗,中饱私囊的傢伙们,你们的末日来了!我將代表四百万民眾,向你们宣战!” “哗!”现场一阵譁然,没有人能想到,新州长的获胜宣言,居然是对腐败宣战,这可真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让他这么做的?”凯萨琳站在斯特林身边,轻声询问。 斯特林摇了摇头,“我可没让他这么做,我只是跟他稍微聊了聊重建委员会,顺便把格雷介绍给了他。” “格雷?”凯萨琳挑挑眉,“那不是你的民眾协调员吗?” “是啊。”斯特林一边鼓掌一边说道:“但他也是一名光荣的阿美莉卡公民,他收集到了某些证据,又主动向新州长递交证据,这是他的权利,跟我有什么关係呢?” “某些啊————”凯萨琳若有所指的说道:“让我猜猜看,这里的某些,是不是有一些共同点?比如————” 斯特林瞥了眼凯萨琳,凯萨琳当即捂住嘴,“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只是有些好奇,你说民眾会不会知道格雷是你竞选团队的一员呢?” “我认为民眾应该享有知情权,你说呢?”斯特林没有正面回答。 凯萨琳微微一笑,“你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是吗?害怕了吗?” “不,正相反,我越来越激动了。”凯萨琳上下打量了下斯特林,“像你这种人,註定会在未来大放光彩,我等著那一天的到来。” 斯特林没有回应,只是一味的鼓掌,淹没在台下的山呼海啸中。 鲍比是5月成功竞选州长的,6月,斯特林便低调的在马歇尔镇上的教团中举办了婚礼。 宾客虽少,但各个来头不小,来自加州的保罗、亨利,来自纽约的唐尼、麦可,当然也少不了如今斯特林背后最大的金主靠山科赫集团,其集团掌权人查尔斯·科赫甚至亲自到场。 这让保罗等人大吃一惊,也愈发感觉到了压力。 斯特林原本就能力不俗,多次展现过对民意熟练的操控,如今再加上强大资本的支持,可以预见的是,斯特林未来一定会成为象党內部新的重量级的角色,增强象党实力。 只是保罗想到如今驴党內部的竞选方针,不由嘆了口气一驴党已经决定,本次中期选举將以摇摆州为核心,放弃对象党基本盘的爭夺。这就意味著,至少在路州,斯特林是不可能受到驴党太多针对的。 次日,没有所谓的休息,斯特林直接召集了眾人开会。 查尔斯·科赫原本是准备返回华盛顿,见斯特林如此架势,颇为好奇的留了下来。 斯特林环顾房间四周,保罗,亨利,唐尼,霍华德·鲁特尼克,麦可·布隆伯格,查尔斯·科赫,各个都是响噹噹的人物,更重要的是,这些人此刻与华尔街大投行们还没有牵涉过深。 保罗现在依旧常年身处加州,只是偶尔进行股市投资,与华尔街投行的牵连远不到后世那般地步,更妙的是,如今南希还只是眾议院的少数党领袖,权势地位远不及后世,与华尔街大投行的关係只能说是一般。 甚至斯特林知道,明年南希成为议长后,就会推动旨在加强金融监管和反垄断的《多德·弗兰克法案》,直接打击大投行的生存空间。 亨利只是作为加文·纽森代言人,大投行们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小人物。 唐尼,霍华德这两人虽然身处纽约,但他们现在只是稍有名气的纽约富豪,甚至由於唐尼多次破產的骚操作,高盛、大摩都对他敬而远之。 至於麦可,他的彭博社確实与华尔街牵连甚广,但斯特林相信他会明白站在谁那边才能获得更大的收益。 斯特林的目光最后看向查尔斯·科赫,这位更是与华尔街矛盾重重,至今都没有上市。 总而言之,在座的所有人,与华尔街的牵连不深,相信他们会愿意准备好刀叉,享受一餐丰厚的晚宴。 见斯特林迟迟不说话,查尔斯微微皱眉,“斯特林,有话直说,我们都很忙的。” “稍安勿躁,各位先看看这份资料。”斯特林从桌子抽屉里掏出一叠资料,分发了下去。 在一阵沙沙声中,所有人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特別是亨利,在看到关於加州房贷详细数据时忍不住惊呼一声。 斯特林双手抱胸,靠在桌边,“各位,看完了吗?” “难以置信。”亨利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这些资料————” “我以我的姓名保证,都是真实的,每一份资料,都是我花钱僱人从一线调查的。” 亨利抿著嘴,眼神中透露一丝惊慌。 作为加州三大家族之一,他家在加州拥有著大量房產,一旦事情按资料上描述的那般进展,毫无疑问,他將会承受巨额亏损。 保罗拍了拍资料,“很详实的数据,我相信,即便是高盛,他们也拿不出同样的数据,那么问题来了,斯特林,你想要做什么?” 斯特林咧嘴一笑,“当然是大赚一笔,各位,相信你们都能明白,转折点已经来了,隨著不良贷款快速增加,以房贷为基础的mbs,cdo都將会彻底崩盘,一场股灾將会席捲而来,而我们要做的,便是在合適的时间————” 斯特林攥紧拳头猛地挥向空中,“狠狠咬一口肥肉!” 房间里的空气顿时燥热起来。 在座的所有人都不是什么好人,自然不会有人不识趣的站出来遣责这种发国难財的行为。 “要怎么做?”查尔斯突然发问,作为传统工业巨头,查尔斯对各个金融操纵只是略有了解,但在他看来,高盛、大摩、雷曼这些鼎鼎有名的大投行,怎么可能不做完善的风控呢? “很简单。”斯特林抖了抖资料,“工具投行们已经为我们製作好了,cds,信用违约互换,我们只需要大量购买cds,就能在mbs、cdo暴雷的时候,要求保险公司为我们理赔。” “而更刺激的是。”斯特林舔了舔嘴唇,“cds並不要求客户必须购买对应的cd0,这就相当於,我们可以为一辆不属於我们,价值10万块钱的车,购买超过百万,千万的保险,然后我们要做的便是————” 斯特林轻轻吹了口气,“看著这辆车坠入悬崖,然后坐等保险理赔。” “很好。”查尔斯点了点头,“那么问题来了,保险公司会不会拒绝赔偿呢?” 斯特林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下眾人。 在座的眾人笑了起来,很显然,在阿美莉卡,没有人敢欠这么一群人的钱。 唐尼心潮澎湃的说道:“那还等什么,干吧!” 斯特林见眾人没有提出异议,微微頷首,“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我现在名下有一家基金投资公司,正好在做这方面的业务。” “就是那家sm投资吗?”保罗挑了挑眉。 “是的,就是这家。”斯特林笑了笑,“保罗,我当初没有坑你吧?这一次,不多买点?” “这次你准备做多大规模的?”麦可突然发问,“要知道,我们的对手盘虽然是各大保险公司,投行,但如果资料上所说的事情真的发生了,那他们恐怕不会有太多资金可以履约,我毫不怀疑他们为了避免履约,甚至可以强行申请破產。” “我认为40亿左右,是个合適的数字。”斯特林淡淡的说道:“我计算过了,这一次,我们的对手盘只会是五大投行,外加aig(阿美莉卡国际集团)这样的巨头,以他们的体量,联邦政府是不可能让他们破產的,那样只会彻底摧毁全世界的金融秩序。” 麦可微微点头,对於这一点,他也表示同意。 “我出20亿。”查尔斯一开口就夺走了一半的份额。 其他人对视一眼,立马跟上。 “我出3000万————” “我1亿!” “哎呀,最近手头有点紧,我就出个3亿吧。” 斯特林默默盘算,这一会时间,就凑够了28亿。 要知道,这些可是现金,是要进入到资金帐户里进行操作的,短短几分钟內就筹集了近30亿,这是一个十分恐怖的数字。 “看起来还有不少的缺口。”保罗瞥了眼其他人,然后看向斯特林,“这些缺口,我们能不能再拉朋友进来?” “可以,但要保密。”斯特林双手抱胸淡淡的说道:“我们做的事情,是要从华尔街身上撕扯下最肥美的一块肉,要是让华尔街知道了,这肉可就吃不成了。” “我明白,只有够格的人才能上桌夹菜。” “很好。”斯特林满意的笑了笑,“为了进展顺利不泄密,我希望各位都能用我名下公司开发的通讯工具,来进行沟通。” “通讯工具?”唐尼颇为好奇,“什么工具?” “我叫它信鸽,是一种端对端加密的通讯工具,当然了,上面还附带了一些小玩意,希望大家会喜欢。” 唐尼一听就注意到了斯特林所说的小玩意。 根据他对斯特林的了解,这傢伙从口中的小玩意可从来不小,当初水军舆论战他可是歷歷在目,当即就记住了这个小玩意,准备回去一试。 眾人领到了sm投资的名片和软体网址后,就纷纷离开了德州。 有的人回去准备拉人头大干一笔,有人回去调动资金,而唐尼,这个敏锐察觉到网际网路作用的傢伙,到纽约的第一件事就是下载斯特林所说的信鸽。 “感觉没什么特別的啊。”唐尼摸了摸下巴,看著眼前颇为简陋的通讯界面,陷入了沉思。 隨便翻了翻菜单,唐尼突然发现了一个用“b”標记的数字在不断的增加。 “这就是斯特林说的小玩意?”唐尼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 於是,唐尼便耿直的打电话给斯特林,去询问这串数字。 “哦,那个啊,是我公司正在研发的小项目。”斯特林不愿多说什么,“现在还只是內测环节,没什么意义。” “內测?”唐尼看著数字,鬼使神差的问道:“你这个小项目叫什么?” “比特幣。”斯特林轻声说道:“是一种基於区块链技术所產生的奖励货幣,我把它称为加密货幣。” “货幣?它能买什么?” “谁知道呢?也许十年二十年之后,它能买一套房也说不定。” “得了,不愿意说就算了,吹什么牛逼。”唐尼撇了撇嘴掛断电话,决定暂时不管这个,转身投入了凑钱工作中。 第117章 阴谋论(刚从医院回来,今天就一章,抱歉) 第117章 阴谋论(刚从医院回来,今天就一章,抱歉) 斯特林看著昏迷不醒的父亲克莱顿,嘆了口气,转头询问管家梅贝尔:“什么时候的事?” “克莱顿先生前年就被诊断出癌症————” “所以他才不再骑马,改为了钓鱼是吗?”斯特林嘆了口气,“梅姨,麻烦你多在这边费费心。” “我明白的。”梅贝尔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克莱顿,“克莱顿先生之前就曾说过,这段时间是你的关键时刻,不想拖你后腿,才对你隱瞒病情的。” “这老头子————”斯特林摇了摇头,离开了病房。 病房外,妻子凯萨琳和堂兄西奥多站在门外,神情忧虑。 “情况怎么样了?”凯萨琳见斯特林走出病房,赶忙问道。 “医生说现在只能多观察,癌细胞有转移,情况————”斯特林没有说下去,凯萨琳便已经明白了,她上前无力的抱了抱斯特林,转身走进了病房。 西奥多靠在墙边突然说道:“斯特林,跟我来。” 两人来到天台,西奥多望著远处,突然开口:“叔叔的病情其实我知道,只是他一直不让我告诉你————” 斯特林摇了摇头,“直接说正事吧。” 西奥多扭头瞥了眼双眼通红的斯特林,不由一嘆,“好吧,那我就直说了,按惯例,马歇尔家族基金会的理事长应该由你接任————” 斯特林微微皱眉,“你確定?我两个月后可就是要竞选议员了。” “我知道。”西奥多点了点头,“所以我现在提出一个新的方案,由我来接任家族基金会理事长的职务。” 斯特林盯著西奥多,突然说道:“你的市长职务怎么办?” “我已经决定离开政坛了。”西奥多迎著斯特林的表情,十分坦诚的说道:“老实说,比起做市长、议员,我更希望可以投身商业,只是在你没有踏足政坛的时候,父亲对我的期望很高,我只能按他的安排走,二三十岁娶妻生子,四五十岁积累经验,六七十岁成为议员。” 西奥多深吸一口气,“但是,在看到你之后,我才明白人生並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我也可以选择我喜欢的道路。” 斯特林倚靠著栏杆,仰头看著一望无云的天空,“可以,只要叔父同意的话,我就没问题。” “那就太好了!”西奥多激动的握著拳头吱吱响。 斯特林瞥了眼西奥多,突然一笑,“既然你即將掌握基金会,那我这有笔大生意要介绍给你————” 对於斯特林来说,有人能接手基金会这个烫手山芋是最好的,凭藉操纵民粹上岸的他,最害怕的便是被曝出手下掌握著父辈传承的巨额財產,那会直接引发反噬斯特林可不会低估人们的仇富心理。 所以,即便阿美莉卡门阀林立,大家平时宣传时也往往只会向民眾传达一个概念,那便是我的成功是我亲手造就的,只要每个人勤奋工作,就能实现阶级跨越,实现成功,绝口不提自己父辈对自己的帮助。 至於將基金会拱手让人,对斯特林来说,金钱就像是纽约长岛的巨无霸豪宅,保质期也只有十几年,而权力则是古老的石砌建筑,能屹立数百年。 只要自己能成为继塞繆尔后马歇尔一族在国会山的牌面,基金会藉由他人之手操控又如何。 在了解到斯特林准备做什么后,西奥多很愉快的就同意了由基金会出面,购买sm投资公司的基金。 至於什么cds,cdo的西奥多不懂,但他知道这是斯特林向自己提出的第一个条件,在一切尚未尘埃落定前,斯特林依然是基金会理事长的最佳选择,西奥多不想在这之前再起风波。 就在斯特林处理家事时,竞爭对手们突然发现这些天斯特林的攻势变弱了,往常三天一演讲的斯特林竟是半个月都没有出现在公眾面前。 这让他们以为抓住了时机,当即展开了铺天盖地的宣传,试图通过短时间大曝光的方式,让人们遗忘掉斯特林。 对此,斯特林的应对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关门放格雷。 格雷手里有一本完整记录了重建委员会在重建工程中的各种贪腐行为的笔记本,其內容令人触目惊心,隨便放出一条就足以让整个路州政坛大地震。 斯特林曾出面以民眾急需救灾的说法,阻止了格雷放出猛料,为了安抚格雷,还特意拿纳金充当祭品。 如今虽然重建工程还遥遥无期,但至少受灾地区的物资短缺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 这时候又正巧碰上了竞爭对手出招,斯特林不介意再拿几个人祭旗。 斯特林回到书房,从保险箱里拿出那本写满了罪恶的笔记本,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灰,隨手翻了翻。 【fema员工偽造灾民身份,冒领救济金,其中一名名为威廉的协调职员通过此类方式,冒领了132万刀————】 【纽奥良市政府將尸体搜寻工作外包给肯尼恩殯葬公司,该公司每找到一具尸体可获1.25万刀,而实际参与搜救的非法移民仅能得到500刀,为维护承包商利益,市政府以防疫为名禁止志愿者和家属自行搜寻。】 【————】 斯特林敲了敲桌子,决定將这两个夹杂一些阴谋论,发给林恩,让他在网上进行舆论发酵。 等时机成熟后,就让鲍比直接以新州长之名,发起反腐行动。 一方面將民眾注意力转移回来,另一方面还能打击驴党,为自己爭取选票,这样一举两得的办法,斯特林没有理由拒绝。 9月中旬,就在各种竞选活动进展的如火如茶之时,youtube,这个已经是全美最大视频网站,一名用户名为q的用户,上传了一条蒙面读稿视频。 视频不长,內容却极其劲爆,从阿美莉卡深层政府,到所谓的光明会控制全世界,最后则將视角聚集在刚刚遭受到卡特琳娜颶风袭击的路易斯安那州。 q在视频末尾声称,他已经找到了支撑自己视频真实性的证据,將於一周后发布。 视频一经播出,立刻吸引来了大批阴谋论爱好者,他们在视频评论区,在论坛,甚至在各种聊天室,纷纷討论深层政府,光明会,以及期待著q在视频末尾所说的证据。 “老板,我真不知道你搞这个有什么用————”林恩一边用肩膀夹著手机,一边上传刚刚製作完成的视频。 “怎么?视频难道不火爆吗?” “火爆是火爆,可我们的目的不是爆黑料吗?加那么多似是而非的內容————” “你不懂,单纯曝光贪腐行为是没有意义的,一方面容易让对方锁定我们,另一方面民眾早已习惯了联邦政府腐败低效,掀不起什么浪花。” “好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林恩撇撇嘴,敲下了空格。 “我得先问你,安全措施做好了吧?要是被人循著ip找到你,我可不会出手救你。” “放心吧,老板。”林恩自信一笑,“我专门通过詹姆斯联繫过palantir公司,详细了解过他们的技术,別说一般网站了,就是cia,也找不到我的尾巴。” “这样最好。”斯特林喝了口可乐,“那接下来就是关於btc內测的事情了,我准备稍微扩大点范围————” 就在两人电话沟通时,用户q在眾人期盼已久下,发布了第二条视频。 依旧是昏暗的房间,蒙面男一板一眼的念著他所谓的证据,大抵也就是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直到蒙面男低头拿出一本笔记本。 “9月3日,纽奥良市,失踪32人,其中12名儿童,9月4日,纽奥良市,失踪74人,其中32名儿童————” 配合著略带阴沉的声音,让人不禁有些汗毛直立,毛骨悚然。 蒙面男“啪”的一下合上笔记本,声音沙哑的说道:“fema官网上的救济金名单里,有多人用阿瓦隆”、索尔”这种鬼名字糊弄?那些被记录生还的人,实际上早就被失踪,被拖到了德克里克堡,进行惨无人道的生物实验!” “那些精英们,正在用试图用儿童的骨血,为他们续命,以达到永生的目標,为此,他们甚至还下令纽奥良市政府禁止志愿者和遇难人家属进入灾区打捞尸体,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那下面根本没有尸体!所有人都被连夜抓捕,送进实验室,进行配型试验————” “1800多人死於颶风?21世纪的阿美莉卡还有人会信这种鬼话?那场灾难就是天灾人祸的结合!在救援队还没进入灾区时,密西西比河上就已经出现了运输船!” 最后,蒙面人抬起头,泛黄的双眼死死盯著摄像头,“阿美莉卡的人民啊,快一点吧,再不快,他们就要找到永生钥匙”了————” 视频结束,自动跳到下一个推荐视频,而坐在电脑面前的人们,正在浑身发抖。 他们不只是为灾区被掳走的人们担心,更是为自己发现世界暗面的真相发抖。 很快,fema的工作人员就发现了自家官网异常的访问量,在上报领导无果后,工作人员也就没有继续跟进,选择坐视官网因访问量过载而瘫痪。 原本人们还在fema官网上搜寻著证据,却突然发现官网崩溃。 这更加剧了阴谋论的传播,不少人转战论坛,博客,甚至youtube,大肆討论联邦政府试图隱瞒的真相。 隨著路州本地人的加入,这场阴谋论的討论达到了巔峰。 不少路州人表示纽奥良政府確实禁止志愿者搜寻遗体,而是外包给了一家殯葬公司。 更巧合的是,这家殯葬公司的股东,罗伯特·a·詹森,曾经是阿美莉卡陆军军官,担任过眾多职务,其中就有过与德特里克堡联繫密切的职位。 当这条线索被曝出时,广大网友们顿时感觉自己抓到了真相。 人们开始在网络上奔走相告,互相串联,兴致勃勃的討论著德特里克堡內部的秘密实验,直到一名路州遇难者的家属,不远千里来到马里兰州,持枪闯入德特里克堡禁区时,主流舆论才发现,在不知不觉中,网络上已经兴起了一阵难以自证的阴谋论。 “据悉,闯入者声称他是为了解救自己儿子而来,並要求阿美莉卡陆军传染病医学研究所交出他的儿子,目前,该男子已被当地警方逮捕,事情进展请关注本台后续。” 斯特林按掉电视,转头看向鲍比,“你怎么看这件事?” 鲍比抿著嘴,犹豫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我认为这是无稽之谈————” “你认为没有用。”斯特林指了指窗外,“关键是,全州的民眾,都认定了网络上传的都是事实。” 鲍比搓了搓手,“这————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嘛————”斯特林摸了摸下巴,“我的建议,是你立刻牵头成立调查组,回应民眾的声音。” “这————”鲍比有些犹豫了,作为老牌政客,他很清楚自己的同僚们什么德行,真要成立调查组调查,恐怕自己刚拿到的州长位置就要不翼而飞了。 “嗯?”斯特林压低了声线,“鲍比,有什么难处吗?” “不,没有!”鲍比打了个激灵,“保证完成任务!” “哎,別这么紧张。”斯特林见鲍比没有忤逆自己,才轻鬆的挥了挥手,“我说了,只是回应民眾的声音,至於调查到什么,调查深入到什么程度,这就要看你自己了。” “鲍比,作为一名新州长,最近工作开展的很顺利吗?”斯特林端起桌上的咖啡杯,翘起二郎腿。 鲍比闻言眼睛一亮,“这————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斯特林抿了口咖啡,“现在全州人心惶惶,这时候正是需要你出面,用事实来粉碎网络谣言,我相信,同僚们会理解你的。” “毕竟————”斯特林盯著黑屏的电视,悠悠的说道:“凡事都有的商量。” 斯特林都將话说到这份上,鲍比自然不会驳了他的面子,当即表示自己马上回去与各方沟通,成立调查组,安抚民眾情绪。 等到鲍比离开,凯萨琳才走了过来,坐到沙发旁,“他能行吗?” “当然能行。”斯特林夹起一块方糖,“他要是不行,就换一个人好了。 凯萨琳闻言捂著嘴笑,“斯特林,你现在越看越像是个幕后大boss了。” “借你吉言。”斯特林举了举咖啡杯,“我的目標就是成为大boss。” ($w$)be 第118章 暗中出手 第118章 暗中出手 “针对目前网络上关於本州重建工程中的谣言,我將成立调查组,进行全面调查,並每日向公眾通报情况,在此,我建议所有民眾,不信谣,不传谣,一切以官方回应为准!” 鲍比义正言辞的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要对重建工程进行调查,顿时激起了千层浪。 新闻发布会之后,鲍比就收到了数封宴会邀请函,清一色的都是州內有名有姓的大人物。 “重建委员会执行主任帕特,玛丽·兰德鲁参议员,沃尔玛集团地区经理杰克森————”鲍比將一封封邀请函摆到桌子上。 斯特林坐在沙发上,抿了口咖啡,“都是大人物,不是吗?” “是啊。”鲍比的目光扫过这些邀请函,喉结微动。仅是看著这些邀请函,他就已经可以预测此次行动的收穫將远超预期。 这些邀请函的主人,可是有不少人都出现在了格雷的笔记本里。 现在鲍比是既有民意作为旗帜,又握有对手的致命弱点,若不能藉此契机將州內权力集於一身,他这十几年的政治生涯可就白过了。 斯特林放下咖啡起身,“別忘了,借这次机会先狠狠杀一波驴党,提振下象党的士气。” 现在已经是9月份,距离中期选举仅剩不到60天,驴党经过半年的集体攻势,如今已经在多个州形成了绝对优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国会山马上就要变天了。 就连斯特林的叔父,塞繆尔都私下跟斯特林打了声招呼,明年他很可能就会卸任拨款委员会主席一职,成为一名普通议员。 在这种象党人心惶惶的时刻,如果鲍比能够在路州对驴党发起一轮攻势,虽无伤大局,但足以为整个象党竖起一桿旗帜。 鲍比闻言脸色一肃,“我明白的。” 斯特林这才满意点点头,离开了鲍比的办公室。 鲍比的行动十分迅速,仅仅在新闻发布会一周后,就有数名驴党人士的罪状被公之於眾。 儘管曝光的多是冒领救济金、接受承包商宴请、收取小额礼品等轻罪,但如此高效的行动,依然让鲍比的民眾支持率显著攀升。 更关键的是,鲍比的调查组虽然没有证实网络传言中所谓“尸体运输贩卖“的阴谋论,但却坐实了冒领救济金的事实。 这一结果瞬间点燃舆论场,大量网民涌入相关话题,用户q发布的视频播放量迅速突破百万大关,成为youtube成立以来播放量最快破百万的视频。 在鲍比通过调查组兴风作浪时,斯特林趁机跟上,结合热点大肆宣传团结反腐,进一步巩固了自己的支持率。 同样参与这一次竞选的各个候选人只能是咬牙切齿的看著斯特林遥遥领先,直到第二选区象党候选人,乔安·弗里曼推开了斯特林的办公室。 “请坐。”斯特林为乔安倒了一杯咖啡,坐到椅子上,颇为好奇的看著这位年过50,依然没有太多成就的女政客。 乔安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著如此年轻的斯特林,依旧感慨这一代年轻人的生猛。 整了整心神,乔安语气不急不躁的说道:“斯特林先生,我需要你的帮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帮助?”斯特林不动声色,“乔安女士,你说笑了,我只是一名普通律师,如果女士你有法律方面的疑惑,我可以为你解答————” “我是约翰·施洛德先生派来的。” “约翰?”斯特林挑了挑,“现任州財政部长,约翰·施洛德?” “是的。”乔安女士点点头。 斯特林往后一靠,直视著乔安,“好吧,说明你的来意吧。” 乔安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我希望斯特林先生你能出面为我站台,贏得选举。” 见斯特林没有回应,乔安身体微微前倾,“斯特林先生,如今全州选情都已明晰,如果你帮我拿下第二选区,那我们就能彻底掌握整个路州,不给驴党任何一丝机会。” “斯特林先生,你一边扶持鲍比上台,一边大打反腐牌,不就是在压制驴党对路州的影响力吗?而如果你帮我贏得选举,就是对驴党最大的压制。” 斯特林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双手抱胸,继续看著乔安的表演。 乔安见状一咬牙,“斯特林先生,如果你帮我贏得选举,之后我將唯你是从!” 斯特林这时才露出一丝笑容,“严重了,乔安女士,大家都是同志们,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哪来的唯我是从————” 乔安听明白了斯特林的潜台词,“大家”、“同志们”,很显然,斯特林並不满足自己一人的效忠,而是將目光瞄准了全州7个选区,他要的是全路州眾议员的效忠。 斯特林很清楚自己的年龄弱势,即便自己主动上前招揽,那些老油条政客恐怕也不会高看自己一眼。他只能慢慢等待时机,等待一些不甘心的边缘人物主动上前靠近。 现在,终於让他等到了,虽然时间有点晚———— 乔安抿著嘴,“斯特林先生,这————恕我直言,其他选区都是我们象党的同志们领先,他们是不会像我一样,唯你是从的————” “你在说什么呢?”斯特林脸上露出虚假的笑容,“我的意思是,大家都是同一派的,竞选成功后大家也都会是国会山的同僚,只是我人微言轻,希望乔安女士能帮忙引荐下各位。” 乔安顿时鬆了口气,“这样的话,我马上就可以安排,明天晚上,你看如何? ” “明天啊。”斯特林看了眼日历,隨即露出抱歉的表情,“可以,不过我可能会稍晚一点————” “那没事。”乔安搓了搓手,“我会安排好一切的,那么斯特林先生,关於站台的事情————” “明天晚上宴会再说吧。”斯特林手指交叉,身体前倾,“明天晚上,我送你一个礼物,怎么样?” “礼物?”乔安愣了一下,隨即想到了什么,但又害怕自己领会错了意思,忐忑不安的点了点头。 送走乔安后,斯特林从抽屉里拿出格雷的笔记本。 略带出神的抚摸著笔记本的封皮,斯特林吐了口气,“威廉,不要怪我。” 次日,《纽奥良时报皮卡尤恩》头版头条刊登了现任的第二选区议员威廉·杰斐逊,擅自挪用联邦灾后拨款,用於赌博,吸粉等个人支出,报导附带的证据链甚至精確到了具体日期、交易帐户及经手人信息。 新闻曝光后,舆论迅速发酵。 事实上,威廉·杰斐逊自去年8月就陷入到了爭议中。fbi曾突袭其华盛顿公寓,在厨房冰箱冷冻层查获9万刀现金。 儘管威廉始终坚称自己是遭遇到了政治迫害,通过人脉运作延缓检方起诉,並在选民面前反覆强调自己18年眾议员生涯中为选区爭取到的资源,暂时压制住了质疑。 但这一次曝光的內容远超以往。他不仅染指了他自己一直宣扬为选区爭取到的联邦资金,甚至还有长期吸粉史,直接导致他的公眾形象瞬间崩塌,原定於本日举行的竞选演讲都被迫取消。 “该死!” 威廉火冒三丈,挥臂一甩,桌子上的文件、水杯、电脑屏幕等瞬间砸在地上。 “给我查!是谁泄漏的!”威廉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的说道:“绝对是重建委员会的人,不然不可能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幕僚卢克面色铁青,“威廉,现在不是调查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威廉通红的双眼瞬间锁定到卢克身上,“有人背叛了我,你难道要我忍气吞声?”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卢卡深吸一口气,“我们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要稳住选民,平稳度过两个月后的选举,等到你成功连任后,我们再查也不迟————” “不!现在就去查!”威廉猛拍桌子,“谁能保证那个叛徒手里有没有更大的料?卢卡,你能保证吗?你认识叛徒吗?” 卢卡张了张嘴,心中骇然不已,威廉你还有什么更猛的黑料瞒著自己啊———— “咚咚咚!” “进!” 秘书躡手躡脚的推开门,“威廉议员,有您的电话。” 威廉眉头紧蹙,“谁的?” “南希议员的。”秘书又连忙补了一句,“她现在还在线上,要求您立马接听。” “接进来吧。”威廉吐了口气,从地上拿起被自己摔掉的电话。 “那我立马去调查重建委员会。”幕僚微微后撤几步。 “去吧。”威廉挥了挥手,“告诉所有人,我们中出了个叛徒。” “叛徒?看起来威廉你已经想好要怎么解决这次事件了?” 电话另一头传来爽朗的声音,让威廉心中一跳。 每当南希扬起她那令人噁心,反胃的笑声时,就代表著有人要倒霉了。 “南希女士,日安。” “我可一点都不安。”南希轻声说道:“威廉,你知道youtube上有个用户q 吗?” “youtube?用户q?”威廉有些摸不著头脑,他还以为南希是为今早报纸上的消息打电话来的,不过转念一想,《纽奥良时报皮卡尤恩》只在路州发行,华盛顿根本看不到这份报纸。 “那我建议你可以现在就看一看。”南希收敛了笑意,“他的视频很有意思,什么光明会,什么罗斯才尔德家族,什么深层政府————” “抱歉,女士。”威廉现在正是心急如焚的要找叛徒的时候,不得不打断南希继续说下去,“女士,有什么事可以直说,我这边还有点忙。” “好吧,威廉议员。”南希吐了口气,语气一变,“威廉·杰斐逊先生,我现在正式通知你,驴党將不再支持你竞选两个月后的联邦眾议员。 威廉眨了眨眼,“女士,今天可不是愚人节,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没有开玩笑,威廉先生。”南希语气犹如南极吹来的寒风,“这是驴党高层集体做出的决定。” 威廉如遭雷击,“为什么————” “为什么?我刚刚已经跟你说了,建议你去看一下q刚刚发布的视频。”南希语气顿了顿,好像在电话另一头跟什么人说话。 “好吧,现在视频已经下架了,我可以让我的秘书给你发一份,如果你想知道原因的话。” “不,南希,不,你不能这么做!”威廉突然晃过神来,“南希,你没有权力这么做!迪恩呢?迪恩是不是在你旁边?我要跟dnc(驴党全国委员会)通话,迪恩————” 南希不得不將话筒拿远,看著坐在自己对面的霍华德·迪恩。 霍华德苦笑一声,从南希手中接过电话,“是我,威廉,听我说————” “这不是真的,迪恩,我为驴党卖过命!你们不能就这样拋弃我!” 霍华德这一刻只觉得电话另一头过於吵闹。 “迪恩,我为驴党卖过命————失去了我,你们就彻底失去了路州!” “总比我们失去对国会的控制要强。”霍华德冷冷的接话:“威廉,我只能遗憾的告诉你,由於你涉及到了目前网络上的一些谣言,我们不得不与你切割,请放心,等事態平息后,你还可以东山再起的。” “谣言?”威廉怒极而笑,“什么鬼谣言,能让一个连任18年的眾议员得不到他卖命党派的支持?” “抱歉,威廉。”霍华德语气平淡,“这就是最终通牒,没有迴转余地。” 威廉喘著粗气,“迪恩,你们会后悔的,路州是无党派的丛林初选”,即便没有你们的支持,我也依旧能竞选成功,我一定会重返国会山的!” “是吗?那就祝你好运。”霍华德直接掛断了电话。 坐在对面的南希盯著桌上的电话,若有所思的说道:“霍华德,威廉的案子,你看是不是催一下司法那边?让他们儘快起诉?” 霍华德微微皱眉,“不至於这样斩草除根吧?南希。” “当断不断,必受其害。”南希淡淡的说道:“威廉既然已经捲入了谣言”之中,我们就必须儘快与他切割,我们不能拿整个驴党,来为他冒险。” 霍华德沉重的点了点头,同意了南希的决定。 见霍华德点头同意,南希不动声色的换了个话题,“用户q,查到地址了吗? ” 霍华德摇摇头,“对方用了多层ip跳转,还越过了palantir的系统审查,cia 表示很可能是露西亚的人动的手。” 南希轻笑一笑,“cia又把锅甩了出去,怎么?难道现在的cia就是比克格勃差吗?连一个在网上藏头露尾的傢伙都找不到吗?我看是他们没有用心去找,哼!等3年后我们接手,再好好敲打敲打他们。 > 第119章 暗箭 第119章 暗箭 威廉从沉思中醒来,整了整领带,若无其事的走出了办公室。 “琳达,帮我收拾下办公室,我先回家了。” “好的,议员先生。”琳达全然不知她马上就要失业了,全心全意的打扫著被威廉发泄一通的办公室。 威廉回到家中,没有搭理妻子,直接將自己关进了书房。 “邮箱,邮箱。”威廉笨手笨脚的打开电脑,登陆自己的帐號,果然,看到了一个匿名邮件。 “谣言,什么鬼谣言————” 威廉按下回车,视频开始播放。 与往常一样的昏黑房间,蒙面人用低沉的声音继续述说著关於阿美莉卡深层政府的阴谋论。 威廉颇为不耐烦的敲著桌子,听著视频里玄之又玄的解说,“搞笑,这和我有什么关係————” “各位,你们应该都知道去年在华盛顿玩了一手冰箱藏钱的威廉·杰斐逊议员吧?” 蒙面人突然点到自己的名字,这让威廉下意识的直起身。 “威廉·杰斐逊,路易斯安那州第二选区眾议员,是一名已经连任18年的老议员,而他,就跟我所说的深层政府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过去18年来,威廉打著支持支持少数族裔的口號连任,可你们不知道的是,过去18 年来,他的选区中时常发生白人失踪的现象,特別是去年卡特琳娜颶风,无数人流离失所,其中被登记失踪的白人占总失踪人口的8成————” “这是为什么呢?难道说是少数族裔比白人更能活?明明白人的经济条件更好,防灾抗灾的能力更强————” “原因很简单,威廉过去一直用眾议员的身份,为他本选区贩卖人口做掩护,大量的白人被拐卖、绑架,我们的同胞被他们绑去做各种惨无人道的实验,为的就是让深层政府的高官们得以长生不老,他们用合法身份,掩盖这一切罪恶交易————” “胡言乱语!”威廉砰的一声站起来,椅子直接摔到地上。 “怎么了?亲爱的?”妻子听到来自书房的巨大响声,忍不住探头进来。 威廉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將妻子赶出去。 电脑上仍旧播放著视频,蒙面男这时居然拿出路易斯安那州的人口数据报告,来证明他前面所说的一切。 威廉很清楚,这视频说的就是一堆狗屎,但他更清楚,这堆狗屎对於平日里心中满是愤懣的民眾的吸引力。 他下意识的就准备给自己的幕僚打电话,让他赶紧联繫所有人脉,把网络上所有有关视频全部刪除。 打开手机的那一瞬间,威廉愣了一下,他联想到了今早报纸对他的攻击,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这是一次目標明確,行事恶毒的政治迫害,目的毫无疑问就是自己眾议员的位置。 “该死,这群毫无底线的骗子————”威廉咬牙切齿,他这么多年来,从没见过如此骯脏的政治手段。 打开通讯录,威廉直接找到南希的电话拨了出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威廉?你还有什么————”南希看到手机號时眉头紧蹙,有些厌烦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傢伙。 “这是一次有组织的抹黑!”威廉语气急促,“今早,纽奥良当地报纸污衊我贪污腐败,网络就出现了造谣抹黑,这是象党的手段,他们就是要把我从议员的位置上赶下去,南希,我们绝对不能上他们的当!” 南希愣了一下,她確实不知道在纽奥良当地报纸爆了威廉的黑料。 “你这么一说,確实像是一次有组织的行动。”南希点头讚扬了威廉的敏锐,“这个消息很重要,让我们终於找到了对方的尾巴。” “那么————” “但是很抱歉。”南希低头看了眼手錶,“霍华德已经跟司法部谈过了,我们將全力支持司法部对议员不端行为的起诉————” “你!”威廉眼前发黑,扶著椅子缓缓坐下。 “抱歉,太晚了。”南希毫无歉意的道歉,“不过,我相信经过详细调查后,司法部会还你清白的,这一次中期选举赶不上的话,2年后的大选我们可以全力支持你重返国会山,威廉先生,感谢你对驴党的贡献————” 等威廉回过神来的时候,电话早已掛断,他直愣愣的看著电脑屏幕上重新播放的视频。他方万没想到,18年的国会议员,居然会翻车在一个毫无证据的抹黑视频上,会翻车在报纸毫无证据的指责上,南希掛断电话后,脸色一沉,预想中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那个用户q,果然是有象党在背后操纵,她这一刻,寧愿用户q是克格勃,也不愿意是象党的人。 至少克格勃不敢在阿美莉卡搞出太大的动静,而隱藏在象党內部的傢伙,南希毫不怀疑只要有机会,那个傢伙就会搞一个大新闻,彻底击溃驴党。 深吸一口气后,南希直接打电话给施密特,要求这位谷歌ce0一定要在中期选举之前,也就是60天之內,完成对youtube的收购,她要先掐断那个傢伙的发声渠道,等到忙完中期选举之后,再慢慢寻找线索,將那个充满恶意、手段骯脏的傢伙找出来。 “突发新闻!司法部宣布,將正式起诉国会议员威廉·杰斐逊————” 凯萨琳调低了电台声音,惹得斯特林颇为不满的瞅了她一眼。 “开车时要集中注意力。”凯萨琳指了指前面,“我可不想明日报纸上刊登出咱俩的事故新闻。” 斯特林翻了个白眼,“开玩笑,我开车老手好吧,怎么可能听个电台就撞车。” “这可说不定哦。”凯萨琳捂著嘴笑道:“威廉,是你出手的吧?是为了今晚的聚会?你想拉拢谁?那位乔安女士?” “女人太聪明可不太好。”斯特林摇了摇头。 凯萨琳靠著车窗,看著车外昏黑的路灯,“让我猜猜看,你准备藉此机会展露下自己的实力,拉拢路州的议员们,你————” “想成立路州帮?” “路州帮————”斯特林撇撇嘴,“这也听著也太low了,更何况,只有7个眾议员能成什么事。” “任何组织都是由小变大的嘛。”凯萨琳摆了摆手,“说不定,日后就能发展出一个强大的派系,让大统领都不得不屈服於你,不行,听起来好带感,斯特林,就这么做吧! 以后你也就是深层政府的一员了,说不定还能得到光明会的徽章呢————” 斯特林愣了一下,“这些————你从哪里听来的?” “当然是网上的视频咯。”凯萨琳摸著下巴,“你別说,那视频讲的有头有尾,逻辑自洽,很有迷惑性。” “是嘛。”斯特林挑了挑眉,“你的评价很高?” “事实如此,就是不知道是象党內部谁搞的。” “象党?” “肯定啊。”凯萨琳十分確定的说道:“你看,除了第一期视频以外,第二期和一上线就被刪的第三期,都是在攻击驴党执政,除了象党就肯定没有其他人了。 斯特林噗嗤笑了起来,“难道就不可能是境外势力?” “哪有那么多境外势力。”凯萨琳摇下车窗,“全世界最大的境外势力,不正是我们的ned(阿美莉卡国家民主基金会)吗?” 斯特林耸了耸肩,“说不定就是他们干的呢。” “也是,毕竟那是一群成天想著顛覆政权的傢伙。” 两人说说笑笑的抵达了今晚的宴会地点。 斯特林將车子交给门童,右臂微抬,凯萨琳自然的搭在上面,一起走入宴会大厅。 出乎意料的是,大厅里的气氛极为古怪,人们神色惶惶,仿佛隨便什么风吹草动,就能让大厅里这群体面人四散而逃。 见斯特林夫妇走进来,早已等候多时的乔安立马便迎了上去,“斯特林先生。” 斯特林主动握手,向乔安介绍凯萨琳,“这是我的妻子,凯萨琳·马歇尔。” “你好,乔安女士。”凯萨琳从斯特林手臂上抽出手来,主动上前行贴面礼。 “你好,凯萨琳女士。”乔安强打微笑的回覆,完全掩盖不住她笑容里的惊慌。 凯萨琳微微一笑,知道乔安恐怕迫不及待的要跟斯特林聊事情,便主动藉口离开,让给两人聊天空间。 “斯特林先生,你应该知道了吧?”乔安惴惴不安的看著斯特林,试图从他脸上发现一丝线索。 斯特林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杯香檳,“你是指什么?” “威廉议员的事情。”乔安往前一迈,“今早的报纸爆料,司法部晚上宣布起诉,这些是你安排的吗?” 斯特林举了举杯子,向远处的人群示意,“怎么可能,我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律师而已,哪里能————” “可我听说昨晚纽奥良报主编突然收到一封匿名邮件,上面写满了威廉议员的罪行“6 斯特林歪著头盯著乔安,“那你应该去找主编先生,不是吗?而且一封匿名邮件?主编就会相信?还將头版头条让了出来?乔安女士,我实在难以理解你的逻辑,这些事情,哪一件都跟我毫无关係。” “可主编先生在今早凌晨收到了来自州政府的招呼。”乔安目不转睛的盯著斯特林,“谁都知道,新任州长鲍比跟你关係密切,而你昨天刚说过,会给我一份礼物。” “原来你是要礼物的啊。”斯特林佯装恍然大悟,“你早说啊。” 隨即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这是我的投资公司,目前有一笔回报不菲的投资即將展开,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联繫我公司的经理。” 乔安看著递到眼前的名片,不由苦笑一声,“斯特林先生,你不必如此谨慎,威廉议员如果是你动的手,直说就好了,我是不会传出去的。” 斯特林笑而不语的看著乔安。 无奈,乔安只好收下名片,心想这是什么特殊的索贿手段吗? 见乔安收下名片,斯特林品了口酒,“其他人呢?你不是说要帮我介绍下同僚们吗?” “这边请。”乔安带著斯特林来到了位於宴会中心的人群。 “各位,这就是斯特林先生,未来的眾议员。”乔安主动介绍道。 “乔安女士说笑了,未来什么的,还不好说呢。”斯特林扫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值得特別注意的人。 “哎,没说笑,斯特林先生民调遥遥领先,还有著前议员鲍比的站台支持,第一选区除了斯特林先生之外,还能有谁?” 第三选区候选人克雷格·罗梅罗率先开口,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斯特林眯著眼看著克雷格,他所竞选的第三选区,和乔安的第二选区一样,都是驴党的传统选区,竞选压力巨大。 如今乔安的竞爭对手威廉突然塌房,被司法部起诉的他很有可能无法准时参加11月7 日的选举,这意味乔安很有可能打破驴党长达18年对第二选区的把控,成为国会眾议员。 这让处於同样境遇的克雷格如何不想跟乔安一样,羽化飞升。 “克雷格先生说笑了。”斯特林摇了摇头,“我可不想跟去年的ac米兰一样,中场开香檳。” 克雷格眼睛一亮,“斯特林先生对足球也有兴趣?不瞒你说,我可是米兰资深球迷,去年欧冠决赛让我彻夜难眠————” 斯特林微微后撤,足球什么的他自然不感兴趣,之所以主动提起,也是为了跟这位克雷格搭上话。 斯特林很清楚自己现在因为年龄劣势,很难拉拢胜券在握的候选人,像乔安,克雷格这样在竞选中处於劣势的候选人,就是自己的最佳目標。 “哎————”克雷格突然嘆了口气,“至少米兰还能开香檳,哪像我,连香檳的味都闻不到。” 说完,克雷格就仰头將手里的酒一口气喝完。 “克雷格先生为何如此悲观。”斯特林晃了晃酒杯,“现在距离选举,还有五十多天,只要你努力一把,未尝不能將驴党的查理·梅兰康拉下马来。” 克雷格等了一晚上就一直在等斯特林的这句话,不顾眾目睽睽之下,当即开口:“斯特林先生,你能帮帮我吗?” 斯特林愣了一下,有些招架不住克雷格的直球,现在可是大庭广眾,这种事是能直接谈的吗? 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应,克雷格往前一迈,“斯特林先生,如果你能帮我的话,我————” 斯特林伸出手將酒杯递到克雷格嘴前,拦住了他接下来的话语,“克雷格先生,说了这么多,你不渴吗?” 克雷格一把抓住递来的酒杯,仰头將酒液一饮而尽。 “好酒量!”斯特林率先鼓起掌来,身旁的候选人也纷纷跟隨。 掌声渐息,斯特林微微侧身,开口说道:“克雷格先生,喝了这么多酒,要不要缓一缓?” 克雷格愣了一下,隨即便领会了他的意思,当即捂住额头,“哎呀,是有点晕。 斯特林主动上前扶住,看向其他人,“我先把克雷格先生扶到一旁吧————” 听著背后悉悉索索的杂音消失后,克雷格直起身子,“斯特林先生,我————” “我是真没想到你会这么直白。”斯特林鬆开克雷格,“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前说那些,他们会嘲笑你的。” “隨他们去吧。”克雷格颇为豁达:“自从我宣布竞选议员后,已经听腻了嘲笑声。” “我相信,只要我能成功获胜,昔日的嘲笑声都会转为发自內心的羡慕!” 看著紧握双手,斗志盎然的克雷格,斯特林有些欣赏这位出身贫寒的傢伙了。 ]> 第120章 暴露 第120章 暴露 “克雷格,你知道要怎么样贏得选举吗?” 斯特林领著克雷格走在宴会大厅外的小花园里。 克雷格摇了摇头,“不知道。” “很简单。”斯特林停下脚步,“那就是钱,更多的钱,足以压垮竞爭对手的资金。 “” 克雷格面露窘色,“斯特林先生,我————我到现在也只筹集了190万刀,查理的资金远超於我————” 斯特林没有接话,只是转头盯著克雷格。 克雷格有些侷促地继续说:“先生,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路易斯安那州养牛人协会已经给了我最大的支持,如果我输了的话————” “嘘!”斯特林抬手打断他,“我说过你有机会贏的。既然硬资本不是对方的对手,那就去寻找对方的软肋,查理·梅兰康有什么负面消息吗?” 克雷格摇了摇头,“查理是一名虔诚的信徒,没听过有什么黑料。” “这样啊。”斯特林抬眼望向天上的月亮,想起格雷笔记本里確实没有查理的记录。 这么看来,要么是查理隱藏的极好,没有趁著灾情下手,要么这位查理真的是一位圣人。 但不论查理是哪一种人,斯特林都十分討厌这样的人。 “先生?”见斯特林没有回话,克雷格心中一紧,难道这位支持率遥遥领先,还扶持新州长上任的传奇政客也没有办法吗? “哦,我在想事情。”斯特林回过神来,“既然查理藏的很好,那就从他的身边人下手。克雷格,你对第三选区熟悉,有没有听说过什么传闻?” 克雷格闻言凝神沉思,斯特林没再开口,只是望著天边被薄云笼罩的月亮,听著不远处宴会厅里传来的杯盏碰撞声。 “有了。”克雷格双手一拍,“我曾听说,在联邦下发的农业补贴中,有不少人都曾下手过,至今都有传言————” “这个不行!”斯特林直接厉声打断了克雷格,紧盯著他的双眼,“这种一听就是窝案,一旦被我们掀开,我们可没办法控制影响。” 斯特林作为农场主之子,他可太了解农业补贴这件事了,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这是一个绝对不能被掀开的盖子,一旦掀开,全美农业州都会在一片譁然中崩溃。 即便是他,操纵用户q再怎么搞阴谋论,也从未考虑过往农业方面带节奏。 “那————”克雷格摊开双手,“那就没有了。” 斯特林摸著下巴,“不,我们可以不要把目光局限在一处,威廉议员不是刚被司法部起诉吗?我们完全可以引导选民们,將目光从威廉身上转移到查理身上。” “正所谓看到一只蟑螂时,就代表附近有无数只。”斯特林眼中精光一闪,“既然已经有了像纳金,威廉这样优秀的同事,民眾们难道不应该怀疑和他们两位同属一个阵营的查理吗?” 克格雷震惊的看著斯特林,这意思是要准备栽赃陷害了吗? 斯特林瞥了眼克格雷,今晚已经跟他聊了太多了,现在是时候由他展现出诚意了。 “克格雷。”斯特林拍了拍克格雷的肩膀,小声说道:“接下来,你应该做什么,应该心里有数吧?” 克格雷咽了咽口水,心里一横,“我明白。” “很好。”斯特林笑了一下,“我很看好你,希望我们未来能在国会山共事。” 克格雷用力的点了点头。 “另外就是关於之前投资公司的事情————” “我明白。”克雷格不等斯特林开口,立马拍著胸脯保证,“我知道我该怎么做。” 斯特林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领著克格雷返回了宴会。 散席后,斯特林与眾人纷纷告別,坐到了副驾上。 凯萨琳启动发动机,用余光看了眼斯特林,“克格雷?” “看起来是个聪明人,有能力,底线低,是个能成事的傢伙。”斯特林摇下车窗,夜风吹得他碎发飞舞。 “是吗。”凯萨琳若有所思的说道:“所以,现在你能控制3个席位了?”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斯特林吐了口气,“只是抱团取暖罢了,接下来的几年,可不太好混。” 事实证明,斯特林一语成,隨著临近选举日,驴党在全美发动了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 反战標语贴满街头,电视gg循环播放驻伊士兵的加注,“反乔治运动”机会在芝加哥、费城等城市掀起人潮。 这场以“和平与变革”为旗帜的动员运动迅速发酵,反战情绪如野火般席捲摇摆州,甚至连象党传统的控制区,如印第安纳州、宾夕法尼亚州等多个选区都被驴党压制。 更致命的打击来自象党內部的矛盾。建制派与保守派矛盾重重,自由意志派与温和派公然在国会山对垒,连老乔治时代遗留的“宗教保守派—军工复合体”联盟也因巴比伦战爭分歧而选择决裂。 也曾有资深议员试图召集跨派系峰会,弥合各派系矛盾,但正所谓异端比异教徒更可恨,源自老乔治时代时代埋下的路线之爭,根本不是几个大佬开口便能解决的。 明眼人都已看清局势,这场中期选举象党將会失去国会两院的控制权。届时,大统领乔治的最后两年任期將会沦为垃圾时间,驴党控制下的国会势必会阻止乔治的每一次提案,以为08年大选积累优势。 在这种全国溃败的情况下,路州象党一骑绝尘,將驴党候选人全部压制的奇景自然引起了象党內部的关注。 克格雷在经过斯特林的点拨后,放弃了之前半年以来的竞选方案,不再宣传他主张的经济法案,转而將目標直指竞爭对手查理·梅兰康。 克格雷指出,过去十年来,路易斯安那州就有超过198名政府雇员因腐败被定罪,按人口比例计算属全国各州之最,而一切原因皆是过去驴党人士的放任,他们与政府雇员互相勾结,瓜分著属於纳税人的每一分钱。 如今路州经济贏弱,不在外界大环境如何糟糕,而在这州里的骨子里!就在州府大厦的穹顶之下,就在各级官员的文件堆里,更是出在查理·梅兰康议员冠冕堂皇的演讲稿里! 查理面对火力全开的克格雷有些猝不及防。 他不明白,明明之前一直都表现的温文尔雅的克格雷,怎么转眼间就变得极具攻击性o 不过查理一直深信行得正,坐得直,洁身自好的他並不在乎克格雷的狂放之言,依旧按部就班的宣传自己的重建方案、经济復甦法案。 直到克格雷突然將由格雷友情提供的证据,向地方检察官提交,並被当天报纸放到头版头条上一上面清清楚楚拍著查理妻子会见重建工程承包商,查还有他儿子在海外购买房產的资金转帐记录。 当查理看到报纸时浑身颤抖,差点把咖啡杯摔在地上。 这些事情他根本毫不知情,他与妻子早就在7年前分居,只是为了选举形象才没离婚,双方才没有离婚,而是维繫著表面婚姻给选民欣赏,至於儿子,也早早交由了妻子照料查理將报纸揉成一团,心里又惊又怒。他万万想不到克格雷找不到自己的麻烦,就对自己的家人下手,更怒的是,他的妻子居然瞒著他搞事情。 深吸几口气后,查理压抑著心中的怒火给自己的妻子打去了电话。 “你————” “查理!你赶紧让今早的报纸撤回!该死的,这群狗仔队,他们凭什么把我的照片放上去!他们这是侵犯我的隱私权!” 听著话筒里的尖叫声,查理一愣,“你都知道了?” “我能不知道吗!”琳娜吼道,“老娘正跟人约会呢,结果刚起床看到报纸就是我的照片!” 查理吐压著火气:“琳达,我问你,你有没有收重建工程的黑钱?” “呸!”琳娜语气充满了不屑,“老娘一年大几十万的收入,缺那点钱?查理你赶紧去撤稿!” 查理心里鬆了口气,以他对妻子的了解,这个高傲的女人是最不屑撒谎的,既然她亲口说她没有收钱,那这事就好办了,可他低头看著被团成一团的报纸,又问道:“那照片是怎么回事?你跟承包商见面————” “见个鬼的承包商!”琳娜突然炸毛,“老娘就是去约个男人,谁知道被拍了!我情人现在还在厕所里洗漱呢,你赶紧让报纸撤了!” 查理一听就脑门一黑,“约男人?琳娜你————” “不行吗?”琳娜怒越说越火,“要不是为了你的破选举,我早离婚了!我告诉你,必须把新闻撤了!要是被我爸妈看见,我非得被他们念叨死!” 查理捏著电话说不出话。琳娜她爸妈是路易斯安那州出了名的保守派,老两口天天泡在教堂里,最恨婚內出轨。要是让他们看见女儿找情人的新闻,恐怕真能气出心臟病———— 窗外又突然传来记者们的喧譁声,查理皱眉掀开窗帘,就看见门外围了一堆摄像机。 他又回头看了眼被揉烂的报纸,听筒里传来琳娜骂骂咧咧的声音。 查理现在满脑子里都是克格雷那张小人得志的脸,亏他原本以为克格雷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居然会用这么骯脏的手段。 查理明白,他必须在舆论炸锅前踩住剎车。他確实能保证自己洁身自好,也信得过出身优渥的妻子不会贪图那么一点眼前利益,但他可没法保证自己的同僚们和他一样乾净。 不,正相反,查理很明白自己的同僚们都做过什么,如今克格雷將矛头指向自己的妻子,谁也不能保证接下来这个丟掉下限的疯子为了竞选获胜,会不会打破大家的默契,將所有烂事掀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掛断妻子的电话,反手给克格雷打了过去。 “你贏了。”查理声音发沉:“克格雷,我认栽,我马上出去宣布退选,但这件事到此为止。” 克格雷压著心中狂喜,装作疑惑的问道:“查理?什么我贏了?” “不要装傻。”查理语气冷下来:“听著,反腐的事情到此为止,继续查下去,全州都要被拖入深渊。顺便转告下你背后的人,事情到此为止吧,路州自前最需要的不是反腐,而是重建,你明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克格雷没有接话。 查理也不在乎,他现在只想做最后一件事,“克格雷议员,上台后最好乾净点,我会一直盯著你的。” 说完他直接掛了电话。 克格雷听著盲音,颇为烦躁吐了口气,明明自己已经获胜了,心里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查理披上外套,推开房门,迎著记者们走了上去。 “先生,今早报纸上你的妻子————” “那是我让妻子去与承包商沟通工程细节。”查理十分自然的承认了妻子与承包商的会面,却否认了有关收受贿赂的事情。 “查理议员,你不觉得你的妻子应该避嫌吗?” 查理瞥了眼提问的记者,直接反问一句,“那么,你的意思是,我应该为了避嫌直接拒绝任何与承包商的沟通吗?包括他们偷工减料?” 一石激起千层浪,记者们可没想到查理居然会公开质疑承包商偷工减料,顿时纷纷激动起来,这可是大新闻啊。 只可惜查理没有按记者们希望的那样去做,而是清了清嗓子,“好了,现在说正事。 我现在要宣布一个艰难的决定,即日起,我正式退出第三选区议员竞选。” 记者们面面相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 “至於退选的原因。”查理顿了顿,喉结微动,“一部分是个人和家人因素,今早的新闻大家也都看到了,我的家人牵扯进了一些爭议————虽然现在调查结果尚未出来,但我认为,继续参选会让公眾的注意力偏离更重要的事情,比如路州的灾后重建。” 查理吐了口气,“过去三个月,我走访了17个村镇,我得承认,进展十分缓慢,仍有大量的危房没有得到修缮,工厂和农田的恢復依旧遥遥无期,这是我作为议员的失责,我愿意为此承担责任————” “先生,你退选是不是因为你妻子收了黑钱?还是说基於政治斗爭?” 查理扯了扯嘴角,“我相信我的妻子,我也相信司法部门的调查会还我妻子的清白,至於政治斗爭————” 查理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换了个话题,“我相信,现在路州需要的不是相互攻击,而是实干!我退选,是为了让重建工程回到正轨!” 他忽然提高音量,“我在这里承诺,就算不当议员,我也会以普通公民的身份,监督重建资金的每一分去向,如果有哪一位准备动歪心思,那就小心了!” 说完,查理没有给记者追问的机会,转身就走,只留下闪光灯里的背影。 重建委员会执行主任帕特放下报纸,吐了口气:“查理退选了,这意味著————” “意味著眾议院的席位全归象党了。”参议院玛丽·兰德鲁语气低沉的说道。 帕特只能佯装笑意,“幸好,还有参议员阁下————” “你能保证接下来我的黑料不会被曝出来?”玛丽阴沉的双眼盯著帕特,“纳金,威廉,就连一直乾净的查理都被人找出了破绽,帕特,对此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帕特额头冷汗直冒,“这————议员阁下,这我哪有什么头绪啊————” “是吗?”玛丽扯了扯嘴角,“可我怎么感觉,所有出事的人,都跟重建委员会脱不开关係?” 帕特咽了咽口水,没敢回復。 玛丽敲了敲桌子,“威廉在被起诉时说过,我们中出了叛徒,原本我还不愿意这么想,可现在看来————” “这个叛徒,就在重建委员会里面啊。”玛丽轻声说道:“帕特,你觉得会是谁呢? “” 帕特如坐针毡,“这————那————” “是谁呢?” 帕特脑海里快速过著重建委员会名单,突然灵感一闪,脱口而出:“斯特林!一定是斯特林·马歇尔!” 玛丽眯著眼盯著满头大汗的帕特,“理由?” “你看————”帕特犹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后的绳索一般,惊慌失措的说道:“所有被曝出的都是我们驴党人士,而重建委员会里,唯一一个象党新人,就是斯特林那个德州佬,除了他,不会有其他人!” “有点道理。”玛丽点了点头,隨后追问,“可问题是,斯特林是这样的疯子吗?” “绝对是他,那个疯子为了竞选,都敢操纵民粹!”帕特越说心里越说明確,“更何况,斯特林身边有一个小跟班,格雷,我严重怀疑就是格雷听命斯特林,暗中记录了一切!” “格雷?那是谁?” 帕特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真的找到了叛徒,“是前纽奥良市政府雇员,灾后,由於人手短缺,我们招揽了一群政府雇员做工,格雷就负责档案留存记录,你知道的,女士,重建工程中所有东西都要记录,以便我们分润利润。” “听起来很合理。”玛丽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让帕特鬆了口气。 作为执行主任,如今重建委员会中出了叛徒,帕特无论如何是逃不出责罚的,甚至可能直接將他的政治生涯宣判死刑。 可如果找到了叛徒,那就是另一个说法了,將功补过,无论如何帕特也不会就此提前退休。 “我现在就给斯特林打个电话。”玛丽冷笑一声,“我倒是要问问,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斯特林面色凝重的放下手机,斜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凯萨琳用余光瞥到斯特林的表情,轻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斯特林闭上眼深呼吸,“格雷暴露了,他们知道了。” 凯萨琳闻言眉头紧蹙,“这么快?” “也不快了。”斯特林摇摇头,“好多东西都是机密,只有內部人士才能拿到证据,只要用排除法一排除,很容易將目標锁定到我周围。” “那怎么办?” 斯特林敲了敲沙发扶手,陷入了沉思。 “我建议————”凯萨琳好看的食指在脖子前横向一抹。 斯特林嘆了口气,“至於吗?” “至於,这件事很严重。”凯萨琳脸色严肃的点点头,“你必须给出一个令他们满意的交代,否则————” 见斯特林沉默不语,凯萨琳颇为急躁,“斯特林,当断不断!” “我明白。”斯特林吐了口气,“格雷,他是个好人。” “是啊,他是个好人。”凯萨琳颇为惋惜的说道。 “只可惜,这个世道没有好人生存的空间————”斯特林站起身来,一边摇头一边走向臥室。 第121章 格雷之死 第121章 格雷之死 “叩叩叩——!” “谁啊!”格雷隨手扯过毛巾搭在肩头,头髮滴著水就往门口走。 “咔噠”一声拧开门的剎那,3发9mm子弹就从他身前不足2米处射来。 凶手行凶后,极为专业的將尸体拖回浴室,全程没有留下任何痕跡,在偽造室內抢劫的假象后,乘车逃离现场。 “总之,这是一起极为专业的杀人案件。”警长拿著勘验报告,眉头拧成了川字,“很抱歉,斯特林先生,以目前纽奥良市的警力,我们很难抓到凶手。” 斯特林翻报告的手指顿了顿,资料照片上的格雷睁著眼,眉心弹孔周围有著明显灼烧痕跡。 “专业杀手?”斯特林突然抬头,“你確定不是入室抢劫?现在纽奥良市的治安可不太平。” “我確定。”警长语气严肃,“斯特林先生,你知道格雷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吗?” “得罪人?”斯特林眉头紧蹙,“没有吧,格雷是一个善良正直的好人,如果说要是得罪人的话————” “不可能!”斯特林猛地站起身来。 “想到什么线索了吗?”警长身体微微前倾,盯著斯特林。 斯特林吐了口气,“格雷近半年来一直都是我的民眾协调员,根本没有时间去惹事,如果说有一种可能的话,那便是格雷曾经在重建委员会里做过资料员————” 警长突然觉得后颈发凉。重建委员会,在短短几个月里已经折了三个人,如今又突然出现一起枪杀事件。警长可不想趟这摊浑水,立马换了个话题。 “斯特林先生,我怀疑这有可能是一起针对你本人及团队的袭击。” “你的意思是?”斯特林倒吸一口冷气,“接下来我的团队还有可能受到袭击?” “不排除这个可能。”警长压低声音,“斯特林先生,我知道你与之前几届候选人不一样,你是一名真正將人民放在心上的好人,那些深层政府的爪牙,为了阻止你,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出来————” 斯特林隱晦的挑了挑眉,他著实没想到纽奥良市警长,居然也会相信深层政府这种阴谋论。 “我明白了。”斯特林阴沉著点了点头,“我会联繫华盛顿那边,申请特勤保护。” “那样最好。”警长听到斯特林答应后,著实鬆了口气,他还真怕眼前这位与眾不同的英雄候选人会坚持自由,拒绝特勤保护。 警长一路领著斯特林走出警察局,刚到门口,就看到一群记者把这里围得严严实实。 “斯特林先生,我们从侧门走————”警长看著门外的场景,转头对著斯特林说道。 “不必了。”斯特林轻轻整了整领口,脸上带著悲愴,径直朝正面走去。 一出门,记者们就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围了上来,各种问题像炮弹一样朝斯特林砸来。 “斯特林先生,能谈一谈格雷为什么被枪击吗?” “是意外?还是蓄意谋杀?” 斯特林轻咳几声,等记者们稍微安静一些后,才满怀悲伤的说道:“就在刚刚,我得知了我的好友,我的伙伴,格雷先生在家中遭受枪击去世。”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接著说:“格雷是个善良的人,他不应该遭遇这样的事情,我相信警方会儘快调查清楚,给我,给格雷的家属一个交代!” 说完,斯特林不再理会记者们的追问,在人群中艰难的朝著自己的车走去。 弗兰克握著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满是担忧的透过后视镜看著坐在后排的斯特林。 格雷遇袭身亡的事件,著实给了这位刚毕业一年的菜鸟一点小小的震撼。他从未想过,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竞选,居然会跟枪击事件扯上关係。 “斯特林先生,格雷他————” “警方说是专业杀手。”斯特林轻声说道:“很明显,这是一起政治暗杀,有人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我们闭嘴。” 弗兰克喉咙发紧,身上止不住的打颤。 “你害怕了吗?”斯特林通过后视镜看著弗兰克,“如果你害怕的话,我可以调你回加州,跟詹姆斯,林恩继共事————” “我不走!”弗兰克突然提高声音,虽然腿还在抖,语气却愈发坚定。 斯特林摸出烟盒,掏出根烟叼上,烟雾很快在车內瀰漫开来。 “去选区服务中心。”斯特林吐著烟圈,“我要找玛丽参议员阁下。” 弗兰克踩著离合的脚顿了顿,隨后一马当先的驶上高速,数辆记者车紧隨其后。 “那些记者————” “不用管。”斯特林摇下车窗,將菸灰弹出车外,“他们想跟就跟吧,反正什么都发不出来。” 记者们眼睁睁的看著斯特林走进了参议员的选区办公室里,不由得面面相覷。 他们原本只是打算跟在后面拍几张斯特林悲伤的照片,来吸引读者,可谁成想斯特林离开警局后竟然会到这里来。 不论斯特林跟玛丽参议员聊了些什么,都不是他们这些底层记者能够窥探的。 “晦气!”老记者朝地上吐了口痰,颇为不甘的离开了。 只有一名年轻实习生,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回到车上静静等待。 他有种感觉,自己说不定能趁这次机会,挖掘到真正的大新闻。 “斯特林?”玛丽诧异的看著自己的秘书,“就他一个人?” “是的。”秘书点点头,“要请他们进来吗?” “请进来吧,我倒要看看这傢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秘书刚要转身去请人,斯特林就径直闯了进来,“玛丽,你们也太过分了!” 玛丽冲秘书和保安摆摆手,等他们出去才靠在真皮椅上,悠悠的说道:“斯特林先生,看在你叔父的面子上我就不计较你的无礼了。但过分一事从何而来?我们这才是第一次见面。” “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斯特林厉声喝问,“格雷是不是你们杀的?” “格雷?”玛丽的眼皮不由得跳了跳。今早她接到消息时也是一脸震惊—她只是要让帕特去堵格雷的嘴,根本没想闹出人命。 现在死了人,事情就很难控制了,一不小心,甚至有可能引发一场涉及两党的政治风暴,即便是玛丽,也根本承担不了那样的后果。 “我向你保证。”玛丽盯著斯特林通红的双眼,“格雷的事情和我无关。” “和你无关,那和驴党呢?”斯特林猛地拍桌,“格雷他做错了什么,就招来杀身之祸?今天你们能暗杀格雷,明天是不是就要杀我,大后天,是不是直接枪击大统领!” “斯特林,慎言!”玛丽猛地起身,“我保证绝对不是我们驴党人下的手!” 说实话,玛丽觉得这起案件从头到尾都充满了可疑,甚至她还怀疑过是眼前的斯特林自导自演,但她却不能明说,只能迁回的说道:“斯特林,冷静一下,格雷的悲剧是每个人都不愿意看到的,我相信我们的警察系统,会及时抓到真凶————” “別装了!”斯特林冷笑一声,“纽奥良市现在的治安你比谁都清楚,根本没有多余的警力来调查,而失去当地警方的配合,fbi能查出什么?敢查出什么?” 玛丽太阳穴突突直跳。她都曾怀疑过这一切都是斯特林自导自演,但这话根本不能直说。她压著气往椅背上一靠:“我相信警方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调查报告,你別————” “玛丽,不要以为你们做的事神不知鬼不觉!”斯特林突然打断她,用力的敲了敲桌面,“去年十二月,你弟弟米奇跟帕特在哪?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你!”玛丽手指猛地攥住桌沿,“是你!纳金,威廉,还有查理,都是你乾的?” “那是他们咎由自取!”斯特林大手一挥,“我之所以做,都是为了全路州的人民,我想过你们会採取什么样的报復,我甚至准备好迎接你们的污衊,但我万万没想到,你们居然会选择用物理消失的办法————” “玛丽,你是想让我们一起重回动盪七十年吗?” 动盪七十年,是指上个世纪七十年代阿美莉卡国內频繁的暗杀事件,当时玛丽年仅16 岁,却对那个时代记忆犹新,那是一个政治极化的时代,是泛政治化暴力的巔峰时期,基本每年至少有2起联邦政要被刺杀,地方官员遇袭则更是数不胜数。 骚乱的城市,染血的政客,破產的民眾,那是玛丽对那个年代唯一的记忆。 “不,我没有。”玛丽深吸一口气,將自己从回忆中拉回来,“斯特林,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查清楚的。” 斯特林居高临下的看著玛丽,“那你最好快一点。” 说完斯特林转身就走,留下玛丽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 从议员办公室里出来,斯特林刚走到车边,一个年轻记者举著录音笔就冲了过来。 “斯特林先生,为什么离开警局就来见玛丽议员?是来摊牌的吗?格雷先生是死於政治暗杀吗?” 弗兰克连忙挡住衝过来的年轻记者,“老板,先上车” “等一下。”斯特林拍了拍弗兰克的肩膀,盯著年轻记者,“你是?” “我是《河岸信號报》的记者罗蒙。” “《河岸信號报》?”斯特林满是疑惑,“有这个报纸?” 罗蒙在斯特林的目光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有的,我们是————” 斯特林摆了摆手,“我对你们的报纸不感兴趣。” 说完就要转身上车,罗蒙一看就急了,当即大喊,“格雷先生的死,是不是一场报復?他和之前银鐺入狱的纳金市长,威廉议员都曾是重建委员会的一员!” 斯特林吐了口气,扭头看著罗蒙,“听著,就算你从我这里挖到了狠料,你也不可能曝光出去的,不要费这功夫了,与其堵著我,不如多去找找明星八卦,相信我,人们会更喜欢看那个。” “不,就算我们报纸不能上,我也能在网上写!”罗蒙甩开弗兰克的手往前冲,“难道你就想看著格雷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吗?” 斯特林顿了顿,眼神中充满了复杂情绪,不过罗蒙没有察觉到这一点,或者说他察觉到了,但並未意识到那代表著什么意思。 “先生,格雷他————” 斯特林吐了口气,拉开车门,冲后排扬了扬下巴,“上车!” “啊?” “上来吧。”斯特林坐到后排,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你要是有勇气发稿的话,就坐上来吧。” 罗蒙心一横,直接坐了上去。 弗兰克见状只能摇头,回到驾驶位上开车。 “抽菸吗?”斯特林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 “不了。”罗蒙摆手拒绝,反手掏出笔记本。 斯特林自顾自的点了根烟,吐了口烟气,“你想要了解什么?” “格雷他是什么样的吗?” 斯特林略显诧异的瞥了眼罗蒙,“从这里问吗?好吧,他是一个善良正直的人,一切都要从我当初闯入灾区救灾说起————” “你確定不是你的主意?”玛丽阴沉著脸,听著电话里另一头帕特的解释。 “玛丽女士,真不是我,我还没找到合適的人教训他呢,格雷他————他就死了,这事跟我真没关係,一定要相信我啊。” “我当然相信你,毕竟你可是前任布兰科的亲信。”玛丽颇为讥讽的回了一句。 帕特当即被噎了一下,就在他要继续解释时,玛丽直接说道:“行了,我只是了解下情况,你再调查下內部谁最有动机做这事,我们必须给斯特林,给象党一个交代。” 帕特苦笑一声,“这怎么交代,玛丽女士,格雷手里藏著我们的罪证,这事大伙都知道了————” 玛丽当即倒吸一口冷气,“怎么都知道了?” “这————”帕特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但玛丽想也想得到,恐怕帕特在锁定格雷的第一时间,就把消息传了出去,准备借所有人的力量,把事情压下去。 “行了,我知道了,总之你儘快给我几个最有可能的人。” 玛丽无力的掛断了电话。这下好了,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嫌犯,这可怎么给斯特林一个交代。 第122章 自曝威胁 第122章 自曝威胁 “老板,到了。” 弗兰克踩住剎车,扭头看向后座。 罗蒙正趴在膝盖上下笔如风,斯特林则摇下车窗,夹著烟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格雷的事跡。 “到了啊。”斯特林隨手將菸头扔到车外,看向罗蒙,“就到这吧。” 罗蒙嘆了口气,合上笔记本,“格雷先生那么好的人————” “是啊。”斯特林拉开车门,“你等下,我有个东西要交给你。” “交给我?”罗蒙眨了眨眼,一脸不解。 斯特林很快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掂著一本笔记本。 “这是格雷在重建委员会时期记录的一些东西。”斯特林看著目瞪口呆的罗蒙,“现在,我决定把它交给你了。” “这————”罗蒙犹如被火烫一般迅速往后缩。他虽然年轻,但是不傻,这本笔记本,很显然就是导致格雷先生被杀的原因。 “不要吗?”斯特林挑了挑眉,“这里面隨便一页,都是你所期望的大新闻。” 罗蒙不断后撤摇头,“斯特林先生,您就別开玩笑了————” 斯特林身体微微前倾,双眼盯著罗蒙,“我没有开玩笑。” 罗蒙咽了咽口水,不敢接话。 “不要算了。”斯特林收起笔记本,颇为无趣地摆了摆手,“今天就到这了,我等著看你的报导。” 罗蒙直到看见斯特林返回房间不再出来之后,才鬆了一口气。 “嘿,你这个记者很有意思。”靠在车边的弗兰克似笑非笑的看著罗蒙,“真相到你面前时反而退缩了。” 罗蒙扯了扯嘴角,“我还不想早逝。” 弗兰克耸了耸肩,“行了,你还准备在车上等多久?我要回家了。 19 “啊这————”罗蒙愣住了,他自己的车还停在选区办公室呢。 斯特林靠在窗边,盯著弗兰克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凯萨琳端著咖啡走了过来,“今天怎么样?” 斯特林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从舌尖窜到胃里。 “糟透了。”他喉结滚动,指节发白地握在马克杯上,“我有些后悔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后悔对格雷下手?”凯萨琳拉过来一张椅子,“格雷他是一个很纯粹的人,註定和我们走不到一起,从一开始,你们的相遇就是一场偶然。” “我知道。”斯特林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法医报告上的照片。 凯萨琳抱住了斯特林的腰,感受著男人身体微微的颤抖,“斯特林,你是要成为大boss的男人,岂能倒在这里?” “我明白。”斯特林睁开双眼,又重新恢復了以往的精光,“这些都是必要的牺牲。 “” 凯萨琳看著恢復如常的斯特林,满意的拍了拍他的屁股,“这才是我的男人。” “不,接下来才是————” 格雷被暗杀的影响远远超出了玛丽的预料。 作为斯特林竞选团队里的核心成员,格雷的死亡瞬间就被人们打上了政治暗杀的標籤,再结合他生前曾经在重建委员会里工作过的履歷,这就更加引发了人们的猜测。 格雷会不会是发现了某个大人物的秘密,然后被灭口了? 斯特林作为上司,接下来会不会也惨遭毒手? 街头巷尾的议论如野草般肆意疯长,连带著最近几日玛丽出席竞选演讲时,都能察觉到台下选民对自己不信任的眼神。 在朴实的民眾看来,救灾英雄斯特林是好人,勇敢揭穿贪腐的格雷是好人,那么谁是坏人呢?当然是处於对立阵营的驴党人士了。 作为目前路州唯一还没有放弃竞选的驴党人士,玛丽承受了全州民眾的偏见,最新民调显示其支持率一路下滑,已经无法与竞爭对手、州財政部长、象党候选人约翰·施洛德拉开明显差距。 而更令玛丽头疼的是,格雷案件经过网络发酵,特別是在各种阴谋论的添砖加瓦下,她玛丽·兰德鲁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路易斯安那州一切事件的幕后黑手。 在网络上,玛丽与罗斯柴尔德家族谈笑风生,是光明会里最具权势的女人之一,甚至连卡特琳娜颶风也是她为了进行人体实验,而通过神秘的东方巫术招来的。 甚至远在华盛顿的南希,都特意打电话来警告她,要她在中期选举之前安稳一点,不要误了大局。 一周后,格雷的葬礼如期举行,斯特林出席仪式。 这是自格雷遇害后他首次公开露面,一身深色正装的斯特林,神情肃穆的將鲜花置於灵前。 “愿上帝与你同在。” 斯特林低声念诵之后,轻轻抱了下格雷父母,隨后便转身离场。 然而早已收到消息的记者们已经在停车场层层围堵。 隨行的特勤探员正要上前开路,却被斯特林抬手制止。 他站在车门旁,一脸疲惫:“我知道各位的来意,时间有限,我就回答一个问题了。” “请问您如何看待fbi至今没有对格雷先生死因定性?这真的是一场政治暗杀吗?” “有传言称玛丽·兰德鲁议员是事件幕后主导,您对此作何评价?” “先生————” 提问声此起彼伏,斯特林目光扫过人群,在眾人诧异的的注视中,向被挤在边缘的记者罗蒙扬了扬下巴,“你来问。” “他是谁?哪个报的?” “他就是那个《河岸信號报》的,这几天一直报导格雷的生平往事————” 罗蒙抿著嘴走上前来,看著斯特林疲態,沉声问道:“先生,我想问一下,您之后的行程会因格雷之死而改变吗?您是否会考虑退选?” 话音刚落,眾人皆惊。没有人能想到罗蒙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一个支持率遥遥领先的候选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事情就退选?这个问题简直是在侮辱在场所有人的智商。 斯特林精光一闪,“当然不!” 果然————人们翻了个白眼,就准备听毫无营养的长篇大论。 只见斯特林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拔高:“为了活下去,为了不成为下一个格雷,我必须要贏得选举!” 话音未落,斯特林便趁著眾人愣神之际,在特勤探员的掩护下衝出人群。 直到车队驶离墓园,记者们才猛然反应过来。 这可是阿美莉卡建国以来,首位公开承认面临生命威胁,將“求生”作为参选目的的候选人。 这番言论犹如一颗炸雷,让格雷之死背后的谜团,瞬间牵扯出令人惊悚的联想。 “斯特林!”玛丽声嘶力竭的嘶吼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斯特林將电话放到桌上,转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约翰·施洛德,同时也是这一次玛丽的竞选对手。 约翰轻笑一声,“就这么放著不管吗?” 斯特林右手撑著下巴,“那我该怎么做?向一位癲狂的女士解释吗?” “哈哈哈!”约翰闻言大笑,“癲狂,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別人这么形容玛丽。” 斯特林只是耸了耸肩,敲了敲桌面,“这一次我的表演怎么样?” “堪称完美!”约翰竖起大拇指,“我从未想过你会那么说,这一次要是贏了,军功章至少有你的一半。” “能对你有所帮助便好。”斯特林往后靠近椅背,“在人们一贯印象里,议员们都是高高在上的体面人,这时突然有人自曝遭受生命威胁,反而会让人们感觉更加真实,这对我个人形象也有好处,互惠互利罢了。 11 “互惠互利,我喜欢。”约翰双手交叉,颇为激动的说道:“接下来,只要我们继续贯彻之前的计划,就能彻底將玛丽打倒。” “嗯。”斯特林微微頷首,话题突然一转,“乔安最近怎么样?我没怎么关注她那边,一切还顺利吗?” “很顺利。”约翰当然明白斯特林问的究竟是什么,“乔安跟我聊过了,关於你所谓的抱团取暖的说法,深得我心。明年开始,驴党势必会主导国会,在这种时刻,我们必须团结一心,共渡难关,才能看到光明的未来。” “为我们光明的未来乾杯!”斯特林轻声说道,举起手边的咖啡杯。 约翰笑了一下,端起面前的咖啡碰了碰,“为我们的光明未来!” “斯特林!” 约翰低头看了眼手机,“要不你还是接吧,毕竟对面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参议员。” “与罗斯柴尔德家族谈笑风生的参议员?”斯特林嘴角掛著一丝嘲讽,从桌子上拿起手机,“我在。” 发泄完的玛丽吐了口气,“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什么怎么说?” “別给我打马虎眼!”玛丽一听到斯特林轻佻的语气,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在记者面前说的什么?谁威胁你了?哪来的生命危险?你这是在诱导选民!斯特林,我要起诉你!” “起诉我什么?”斯特林扯了扯嘴角,“是起诉我被人威胁?还是起诉我口无遮拦,把事实捅了出来?” “斯特林!” “玛丽·兰德鲁!”斯特林突然拔高声音,“你打这通电话的自的是什么?是要威胁我闭嘴?还是向我下最终通牒?” 玛丽被他吼得一哆嗦,顿了两秒才压下火来,“我们得面对面聊聊。” “聊什么?”斯特林冷笑,“在凶手落网前,我可得小心点,免得跟格雷一个下场。” 玛丽面无表情的说道:“斯特林,凶手不是我们的人。” “那是谁?” 玛丽右手死死攥住话筒,“我不知道,但绝对不是我们的人,为此,我可以向国会申请,向大统领申请,让fbi调来最精英的探员,让大法官进行审理,这件事,一定会水落石出!” 斯特林愣了一下,玛丽这可是破釜沉舟,现在距离中期选举还有一个多月,这时候象党依然把控著国会,大统领乔治更是象党自己人,大法官更是有7名象党人士。 这样的阵容一旦开始调查,格雷之死能不能查清楚不说,但重建工程里驴党人士的种种猫腻,是一定会被彻底曝光。 见话筒对面迟迟没有回应,玛丽不由得露出一丝嘲讽,“斯特林,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斯特林无意识的用手指敲打著桌面,陷入了沉思。他不知道玛丽是不是真的查出来了什么,確定了凶手一定不是驴党人士,还是说玛丽只是虚张声势,意图虚空造牌让自己服软。 最后,斯特林决定相信安东尼奥那来自博南诺家族的传统手艺,“好啊,什么时候成立特別调查组?我手里正好有一些证据想要提交。” 玛丽脸色一沉,证据?什么证据,是关于格雷被杀的证据,还是说重建工程里的贪污证据? 深吸一口气,玛丽不敢赌,她害怕真的是驴党人士有人看到纳金三人的下场,感觉到了危险,决定先下手为强,她更害怕的是在调查过程中,牵扯到两党背后的大金主。 无论是投入巨资布局零售的沃尔顿財团,还是专注能源化工的科赫集团,亦或者购买了大量重建工程股票债券的华尔街大亨,都不是玛丽这样一个小小的参议员能够招惹得起的存在。 陡然间,玛丽突然发现,自己面临了一个死局一作为路州地位最高的驴党人士,她必须维护驴党在州內的团结和形象,同时面临中期选举的她,又不得不尽全力竞选,使得她失去了对本地驴党的影响和控制。 更可怕的是,她现在对驴党內部毫无信心,她根本不相信没有人不掺和重建工程这么一块大蛋糕。 “玛丽女士,你还在线吗?” 电话另一头传来的问话惊醒了玛丽,晃了晃头,將脑海中的思绪甩掉,“斯特林。” “我在。” “我同意成立特別调查组,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好好查一遍!”玛丽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觉得如何?” 斯特林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玛丽已经决定甩开本地驴党包袱,全力衝击竞选。 “求之不得。”斯特林轻声回復,“那么,接下来就拜託玛丽议员了。 95 掛断电话后,斯特林嘆了口气,“果然都不简单。” 约翰挑了挑眉,“怎么说?” “玛丽决定请求联邦成立特別调查组,要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全部查一遍。” 约翰愣了一下,“这————” 斯特林双手交叉,嘴角微微上扬,“那位玛丽女士,决定为了自己的席位,拋弃了州內的驴党人士。” “大手笔,真是大手笔。”约翰闻言苦笑,“想不到她竟然会这么做,如此看来,我是输定了————” “也不一定。”斯特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死死盯著约翰,“她当然可以跟州內腐败分子做切割,但她身上驴党的標籤是洗不掉的,我们只要攻击驴党,就一定会拖累到她的选情。更何况,只剩最后不到40天了,她真的能顺利切割吗?” > 第123章 投票日 第123章 投票日 玛丽说到做到,三日后,她便在参议院例行会议上正式提交了关於设立特別工作组的提案,旨在调查路易斯安那州重建委员会的腐败问题及格雷遇刺事件。 只不过临近中期选举,玛丽根本拉不到足够的票数通过提案,但即便如此,当提案消息传到重建委员会时,依然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潭,瞬间激起千层浪。 仅一夜之间,执行主任帕特就接到了数十通本地来电。这些地方势力虽无法直接向身居高位的参议员发难,却可以將怒火与恐慌向帕特发泄。 “————听著,帕特,调查组绝不能成立,不然后果你懂得!” 帕特面无表情地听完电话那头的威胁,末了还低声道了句“谢谢提醒”。 妻子在一旁看得揪心,总觉得眼皮子跳得厉害。 帕特扫了眼妻子,扯了扯嘴角,“你早点休息吧。” “那你呢————”妻子下意识的追问。 正说著,手机突然“叮铃铃”响起来。 帕特低头指了指屏幕:“我今晚估计是睡不成了。” “没事吧————”妻子想帮他分担,可又清楚自己一个家庭妇女,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没事,你睡你的。”帕特拿起手机站起来,“我出去接电话,顺便抽根烟。” 妻子看著他走出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提醒他:烟盒还在书桌上扔著呢——————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边接著电话,一边閒逛,不知不觉就晃到了庞恰特雷恩湖边。 他望著远处大片没完工的防洪堤,一屁股在湖边坐下,翻出手机通讯录给玛丽议员拨了过去。 “餵?” “是我,帕特。” “帕特?”玛丽揉了揉眼,啪嗒打开床头灯坐起来,“现在几点了,你打电话找我做什么?” “你知道我今晚在做什么吗?”帕特闭眼吹著风,“我今晚一共接了26通电话,全部都是州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你想说什么?”玛丽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我问,玛丽议员。”“帕特声音软下来,就像在哄自己三个月大的小儿子似的,你为什么要发起调查组来调查重建委员会呢?” “就因为这个?”玛丽顿了顿,“拜託,帕特,那只是个提案,一个还没有通过的提案,你们慌什么呢? 帕特隨手捡起地上的石子,朝湖里打了个水漂,“玛丽,你应该知道重建委员会里面有多少猫腻,你这样做,是在要我死。” 玛丽当然清楚提案通过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或许那些大集团可以凭藉上达天听的人脉毫髮无损,说不定还会趁乱吞掉本地势力的地盘,但州里这帮土著,肯定会被查个底朝天,用来给民眾一个交代。 “帕特,不能这么说。”玛丽起身走到厨房为自己倒了杯水,“联邦拨的是灾后重建款,每一分都是纳税人的钱,现在冒出了纳金、威廉这种腐败案件,还牵扯到了一桩人命,我们总得调查一下,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放心,我可以跟你保证,只要你们没有牵连到命案中,调查是不会太深入的。” 玛丽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下来,“还是说————格雷的死,跟你们有关?” 帕特仰头看著夜空中的明月,语气恍惚地问道:“所以,,这次调查是为了给那桩凶杀案一个交代?” “是的。”玛丽为了让帕特放心,直接开诚布公,“你应该清楚斯特林那个人是多么的难缠。如今他身边的人死於非命,经过他的胡搅难缠,所有人都认定是我们驴党人士所为。现在距离中期选举已经不足40天,若不儘快平息这件事,我们驴党在州內最后一个联邦席位怕是不保了。” 帕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所以,这次调查是为了保住你的席位?” “並非为我个人。”玛丽纠正道:“是为了我们大家,为了驴党的根基,若你们中有人能贏得选举,这同样是为了你们铺路。” “更何况,这些年来你们中有些已经渐渐忘记了初心,现在刮骨疗毒,为时未晚。” 帕特低笑一声,玛丽话语中的“你们”二字,將他划得涇渭分明。他忽然想问:在玛丽眼中,她与路易斯安那州民主党真的还属於同一阵营吗?让这样的人代表路州进驻国会山,当真能守护本地的政治话语权? 帕特在心里打了个问號,可如今的他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一本地势力要他这个小小的执行主任阻止调查,而作为发起人的玛丽,为保住席位必然会强硬推动调查,藉此在民眾面前树立铁面无私的形象。 一根筋变两头堵,帕特回首望去,却是再无生路可言。 他望著水中摇晃的月影,语气中透著一种奇异的释然:“玛丽议员,我懂你的意思了。” “你能明白我的苦衷最好。”玛丽鬆了口气,如果可能的话,她也不想跟帕特闹得太僵,只是时局如此,容不得她软弱。 “是啊,参议员有参议员的苦衷,本地人有本地人的无奈。”帕特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可到最后,所有的苦衷无奈都得有人承担兜底————” 玛丽微微皱眉,听出了帕特的话外音一他准备以一己之力担下所有。 “帕特————” “议员女士,”帕特突然打断,语气平静得嚇人,“请照顾好我的家人。” 话音未落,听筒里只剩下了忙音。 玛丽僵在昏黑的厨房里,窗外月色如霜,静静的流淌在屋外的草地上。她缓缓放下手机,最近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 一切因格雷之死而起,一切又將会因帕特之死而终。 “死了?”斯特林诧异的听著电话另一头传来的消息。 “是的,今早刚发现的尸体。”约翰吐了口气,“警方初步调查是自杀。” 斯特林抿了口咖啡,陷入了沉思。 重建委员会执行主任的自杀,无疑会让整个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他几乎可以预见之后的走向:帕特的死將成为挡箭牌,所有烂摊子都会往他身上推。 而玛丽则更可以放心大胆的推动调查组成立一反正驴党这边已经有了替死鬼揽责,可反过一想,象党这边呢? 別的不说,斯特林手中现在就有一大堆象党人士贪污腐败的证据。 “攻势逆转了————”斯特林咬了下嘴唇,“这个女人,够狠的。” “怎么办————”约翰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只是稍加思索他就知道这件事的麻烦之处。 此前两党都有牵扯,即便调查曝光,也可以弃车保帅,只要能借腐败案重创驴党声誉,夺取到参议员的席位,所有牺牲都算值得。 可如今帕特之死成了对面的挡箭牌,一旦调查组正式成立,调查重点必定只剩下內部派系林立的象党。 若调查结果只牵扯出象党人士涉案,那原本板上钉钉的眾议员选举,都可能生出变数,就更別提约翰凯覦已久的参议员席位了。 斯特林吐了口气,“联繫玛丽,我们要好好谈一谈了。” “好,我来联繫。” 时间紧急,约翰当天下午便约好了见面地点一巴吞鲁日的一家私人会所。 “这里是我们常用的地点,没有记者,没有录音,在这里可以畅所欲言。”约翰低声向斯特林介绍这家会所。 斯特林若有所思的看著会所的装修环境,突然问道:“这家会所主人是谁?” “一位十分慷慨的金融家。”约翰颇为神秘的笑了笑,“那可是一位大人物,在纽约,佛罗里达,甚至欧洲都有广泛的人脉。” 斯特林微微皱眉,他最反感这种故弄玄虚的做派,会让人很没有安全感,“来头这么大?那他叫什么?说不定是我认识的人。” 约翰有心想说那位大人物可是华盛顿的座上宾,但又突然想到斯特林也不简单,他叔父可是国会山財神爷,指不定人家真认识会所主人。 “杰弗里·爱泼斯坦。” 听到这个名字,斯特林瞳孔猛地一缩。 约翰见状,语气里多了几分炫耀:“这只是他遍布全美会所里最普通的一间,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佛罗里达棕櫚滩看看他的豪宅,跟那里比,这里只能算得上简陋。” 斯特林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再次打量四周。 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义大利真皮沙发与墙上的古典油画相得益彰,如此奢华的装修,却只能算是对方口中的普通。 而斯特林知道的更多,论装修根本算不得什么,那些秘而不宣的服务,才是更为惊人的筹码。 “这么说,你跟杰弗里很熟?”斯特林挑眉问道。 “不算熟,只能说是一般。”约翰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不甘,“等我拿下参议员的席位,或许能更进一步。” 斯特林懂了,约翰现在的分量,还够不上爱泼斯坦的核心圈子。 正说著,玛丽在侍者引导下推门而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哦,玛丽!”约翰立刻堆起笑容迎上去,却被她冷淡地避开。 玛丽后退半步,目光越过他,直直锁向斯特林:“斯特林,这就是你的最终目的吗?把我拉下马,扶约翰上位?” 斯特林喉结微动,沉声说道:“玛丽女士,你误会了,我只是害怕你拒绝与我直接沟通,专门请约翰充当中间人。” “呵!”玛丽冷笑一声。她此前一直不解斯特林为何揪著格雷的死不放,此刻终於豁然开朗——斯特林这傢伙分明是想將整个路易斯安那州纳入掌中。 “想做路州王?”她上前一步,指尖几乎戳到斯特林胸口,“我劝你这个德州佬趁早死了这条心!” 玛丽的声音愈发尖锐,“这里是路州,是兰德鲁家族的地盘,轮不到你这个外乡人来指手画脚!” 斯特林微微后退几步,看著情绪近乎失控的玛丽,不由得嘆了口气,“玛丽,你真的误会我了,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玛丽双手抱胸,满脸寒冰地坐到沙发上,“接著装!” 斯特林坐到玛丽对面,十分诚恳的说道:“玛丽,你认真想一想,我从头到尾都是被动应对,若不是格雷突然出事————” “现在我严重怀疑格雷的死与你脱不开关係!”不提格雷还好,一提格雷玛丽就想起了帕特临终前给自己打的电话。 斯特林双手一摊,身子靠在沙发上,“揪著这点没意思。我们今天坐在这里,是为了止损,不是把局面搅得更浑。” “我看最好的止损办法,就是成立特別调查组,把格雷的死因查清楚!” 斯特林嘆了口气,翘起二郎腿,“好吧,这样的话,我也会建议调查组仔细查查帕特是怎么死的,他死前给谁打了电话,说过什么。” 玛丽盯著斯特林眼底的锋芒,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仅有政客的圆滑,还有著独属於年轻人狠辣。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叩击著沙发扶手:“说吧,你的方案。” 斯特林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很简单,双方各退一步,调查组的提案,让它在国会山销声匿跡。” “这算什么各退一步?”玛丽反唇相讥,“斯特林,想要事態平息很简单,提案我可以撤回,但你必须保证我连任。” 斯特林缓缓的摇了摇头,“玛丽,选举的事跟我无关,那是约翰和你的事情“” 。 “少来!”玛丽瞥了眼坐在一旁的约翰,“要是没有你,约翰想贏我,等下辈子吧!” 约翰僵在一旁的沙发,嘴角强行抹出一丝尷尬的笑容。这时的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从始至终都没被玛丽正眼相看,或许在玛丽眼里,自己只能算是路边一条,没有丝毫威胁。 斯特林敲了敲沙发扶手,“玛丽,我可以承诺不再支持约翰,但我可没办法保证你能连任,恕我直言,目前在民眾眼里,驴党可不是什么好人。” “你还好意思说?”玛丽猛地抬眼,一股血气直衝头顶。 “这可怨不到我头上。”斯特林身体前倾,死死盯著玛丽,“纳金、威廉,哪个不是你们驴党的人?把手伸进民眾的救命钱里,纯粹是他们咎由自取。” “说得好像你们象党乾净一样!”玛丽胸口剧烈起伏,“我看还是让调查组好好查————” “闹够了没有?”斯特林的声线沉了下来,犹如一把淬冰的刀刃切开空气,“想鱼死网破,那我奉陪到底。” 斯特林往后一靠,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反正我是新来的,之前那些烂帐,哪一笔能扯到我头上?” 玛丽喘了几口粗气,心有不甘的看著斯特林,“那你的意思,就是要我单方面退让?” “不,是双方各退一步。”斯特林敲了敲扶手,“竞选的事情,各凭本事,调查组的事情到此为止,不然大家就开战吧,我到想看看在大局面前,会有几个人支持你?” 玛丽沉默了,她想到了驴党全国委员会,想到了南希,霍华德等驴党大佬,毫无疑问,一旦两党贪污丑闻因內斗曝光,正在全国选情中占优的民主党必然损失惨重。 见玛丽没有像之前那样反驳,斯特林才终於鬆了口气,毫无疑问,玛丽已经意识到了,她是一个人在战斗,从华盛顿到路易斯安那,没有人会愿意看到事態继续扩大。 “我明白了。”玛丽忽然抬眼,“这件事到此为止,竞选各凭本事,可以吧?” 斯特林没有去看约翰祈求的眼神,只是默默点了点头,“这样最好。” 协议达成的瞬间,玛丽忽然起身:“最后问你,格雷到底是谁杀的?” 斯特林迎著玛丽审视的眼神,语气平静无波,“我也想知道答案。” “这么说,那就永远是个迷了。”玛丽摇了摇头,“拋开政见不谈,我很佩服坚守本心的格雷。” “是啊,我也很佩服他。”斯特林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仿佛在谈论一个陌生人。 玛丽扯了扯嘴角,心底对他的怀疑又深了一层。待她转身离开,约翰立刻衝到斯特林面前:“斯特林,这————” “稍安勿躁————”斯特林抬手打断,目光落在虚掩的门扉上,“你可是看完了全程,说实话,能让玛丽同意各凭本事,没逼你退选,我已经尽力了。” 约翰嘆了口气,他又何尝不知,只是他心有不甘,如今他卡在州財政部长的位置上早已触到天花板,若不能藉此突破,这辈子怕是再难更进一步。 “別急。”斯特林瞥了他一眼,“就算这次失败了,六年之后你依然有机会,或者————”他忽然顿了顿,“两年后的眾议员席位,有没有兴趣试一试?” 约翰猛地抬头,看著斯特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心臟莫名一缩。 斯特林忽然低头一笑,“我开玩笑的,两年之后会是什么样,只有上帝知道,你我还是活在当下吧。” “活在当下————”约翰咀嚼著这句话,舌尖尝到一丝涩意。 失去了斯特林的掣肘,玛丽凭藉老练的手腕迅速拉升支持率——比起约翰,选民更愿意看在老兰德鲁家族的情面站队。 毕竟她的父亲穆恩·兰德鲁,可是上世纪70年代的纽奥良市长。当年他力推民权改革,硬生生打破了白人精英对市政的垄断,至今仍被不少有色选民记在心里。 持续了大半年的中期选举终於迎来终局——11月7日,投票日。 这一天,斯特林推掉了竞选团队的所有安排,婉拒了乔安和克雷格的邀请,把自己一个人锁在书房中。 盯著书桌对面的阿美莉卡地图,斯特林陷入了沉思。 连续数月的支持率遥遥领先,让他早已不在局限於当下的竞选,而是將目光转向了全国,转向了华盛顿国会山。 他很清楚,驴党这一次凭藉反战浪潮席捲中期选举,拿下绝大部分席位不在话下。一旦夺回国会主导权,叔父塞繆尔的拨款委员会主席的席位必將易主。 到时候,像自己这样初入国会的年轻议员,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又在路易斯安那州大打民粹牌上位,必將遭受到排挤。 那些常年盘踞在国会山的老派政客,將会毫不留情的把自己塞进无关紧要的边缘委员会,让他在冗长的议程里沦为透明人,直到2年后的大选再派亲信踩著自己上位。 即便斯特林已经提前做了准备,拉拢乔安、克雷格一起抱团取暖,但依然难以对抗象党內各种传统派系,更何况还有驴党在外虎视眈眈。 “前途一片黑暗啊————”斯特林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气。 按理来说,出身德州马歇尔的斯特林,本该是共和党保守派的天然嫡系,不论如何也不该沦落至此。 可斯特林想的很清楚,若只是循规蹈矩的在保守派框架里按资排辈,或许四五十年后能熬到大佬位置,与驴党一爭高下,但更有可能的是在漫长议员生涯里成为派系倾轧的替罪羊。 斯特林目光扫向桌上的檯历,忽然笑了起来。想要逃出那可悲的未来,就必须將命运牢牢握在自己手中,而上天正好给了自己绝佳的机会。 2008年,那將是撕裂全美共识的风暴来临时刻,更是自己破局崛起的契机。 想到这,斯特林就忍不住给詹姆斯打了个电话。 “老板?有什么吩咐。” 詹姆斯盯著来电显示猛地坐直,今天可是路州的投票日,在这个节骨眼上老板的电话打来,让他心中一紧。 “没什么大事,突然想到了你。”斯特林平淡的声音安抚了詹姆斯紧绷的神经,“公司近况如何?” 詹姆斯立刻收敛心神:“目前可动用资金43亿,还有谷歌收购youtube的3亿尚未到帐,按计划我们正在进行首轮吸筹。高盛、大摩、雷曼、贝尔斯登和aig暂无异常,初步判断对方没有察觉到文明的布局。” “不,未必。”斯特林靠向椅背,指尖轻叩桌面,“或许他们早已知晓,只是不在乎,毕竟是赌场坐庄的庄家,再怎么样他们也不会亏。” 电话另一头的詹姆斯紧紧握著手机,对老板的话不敢苟同。 至少根据公司內部测算,最坏的情况將是全世界金融秩序的崩溃,当然了,那种事情一定不会发生,但即便退让一步,连锁的暴雷也足以击垮几家大投行。 “怎么,不信?”斯特林没有听到电话另一头的回覆,挑了挑眉,“要打个赌吗?” “不,我信————”詹姆斯咽了咽口水,“可是,他们怎么能活下去?那可是足足34万亿的资產暴雷,而且根据目前上涨的速度,未来一年甚至可能直接翻倍。” “很简单啊。”斯特林转动著钢笔,“美联储直接下场救市就好了。” “这————”詹姆斯瞠目结舌,作为传统金融从业者,他无法想像央行直接介入市场的场景——那可是1929年大萧条时期都没有做过的事情。 美联储亲自下场救市,那和前联盟有什么区別?这还是资本主义吗?更何况,几十万亿的资產暴雷,美联储要印多少钱,联邦政府又要背负多重的债务———— 听著电话另一头传来的急促呼吸,斯特林轻笑一声,“不然,我们怎么大赚一笔?” 詹姆斯咽了咽口水,他第一次感觉到老板所谓的“大赚”是多么的恐怖。 “老板,您是不是又有什么消息了?”詹姆斯试探性的询问,“公司现在的计划是按照各大投行破產的可能进行规划的,如果各个投行能得到无限量的支援,那我们的计划完全可以更激进一点————” “不,就按现在的计划来。”斯特林打断了詹姆斯的妄想,“即便我拉拢了各方势力,但在整个华尔街和国家面前依然是少数,太贪心的话是会遭到惩罚的。” “我明白了。”斯特林的话犹如当头一棒,將詹姆斯刚刚膨胀起来的野心砸的粉碎。 “咚咚——” 凯萨琳推门而入,“斯特林,已经有媒体宣布你获胜了?” 斯特林眨了眨眼睛,看著凯萨琳,“你说什么————” “已经有三家媒体宣布你贏得了第一选区的竞选,”凯萨琳终於忍不住扬起嘴角,“目前开票的社区,几乎清一色的支持你,按这趋势,下午你的票数就能过半!” “这————”斯特林舔了舔嘴,“有些太快了吧。” “不,一点也不快。”凯萨琳走到桌前,捧著斯特林的脸庞说道:“这叫做民心所归!” 詹姆斯从听筒里隱约捕捉到凯萨琳的声音,立刻拔高音量:“老板,恭喜!” 斯特林刚要拿起手机回应,手腕却被凯萨琳按住,她利落的掛断电话,手指点了点斯特林的胸口,“记者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议员阁下,您总不会让记者拍到新晋议员的睡衣吧?” 斯特林低头扫了眼身上的黑色丝绸睡衣,挑了挑眉,“好吧,我现在去换。” “记得打理下头髮!”凯萨琳看著斯特林的背影喊道:“今天可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第124章 委员会 第124章 委员会 “————谢谢你们!上帝保佑路州,上帝保佑阿美莉卡!” 斯特林向台下挥动手臂,竞选获胜的第三天,胜利的喧囂尚未完全褪去,他已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组建团队的事务中—一既要筹备华盛顿办公班底,也要搭建选区服务团队。 多次诚恳邀约后,竞选经理维克多与財务主管艾玛最终还是婉拒了留任邀请。 “我们打算休整2年。”维克多在电话里坦诚的说道:“我们一直以来都是从事竞选工作,暂时並没有转行的打算,何况有了这次36个百分点的领先优势————”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点自豪,“等2年后的选举启动,这履歷足以让我们撬开任何候选人的大门。” 斯特林吐了口气,“我明白了,还希望2年后我们还能再合作,记得到时候给我一点优惠。” 放下手机后,斯特林在笔记本上划掉了维克多和艾玛的名字。 “他们拒绝了?”凯萨琳把咖啡轻轻放到桌子上,看著本子上的划痕,语气平静的像早有预料。 “很正常,他们是职业的竞选人员,从不会將自己与某个议员绑定,”凯萨琳靠在桌边,敲了敲桌子,“不如將目光放到別处?我看你身边的那个助理弗兰克就不错,让他跟著你一起去华盛顿吧。” 斯特林揉了揉眉心,“我让他先回加州去处理公司分割的问题了,財务披露和道德审查下个月就要交报告,等他忙完,最早也是明年开春的事了。” “嗯。” “又是这些破规矩。”凯萨琳把方糖丟进咖啡杯,“连我都得提交资產证明,烦透了。” 斯特棘了眼眼凯萨琳,“你那边不会出往么问顥吧?” “放心。”凯萨琳拿著咖啡勺转了两圈,“我爷爷可是詹姆斯·贝克,这种事情早就习惯了。” 她將咖啡杯推到斯特林面前,“虽然已经习惯,但每次都让人窝火,你以后找个机会把这条废掉算了,议员家属的隱私难道不算隱私吗?” 斯特林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彻底废除太难了。民眾们觉得这项法条可以限制议员手脚,而议员们又喜欢拿它当攻击对手的武器,不过时代在发展,总有新的办法能绕过这些规矩的。” “那希望儘快吧。”凯萨琳抬手看了看手錶,“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出发了。” 斯特林合上笔记本起身,从衣架扯下外套。 凯萨琳跟过去帮他披在肩上,將衣褶捋平:“见了你叔父收敛点,都是一家人,別跟他呛声—— .三” “他现在哪有空骂我搞民粹。”斯特林捞起公文包,嘴角勾了勾,“他自己刚被人从委员会位置上推下来。” 凯萨琳翻了个白眼,“不要幸灾乐祸!还有,等我到了华盛顿再找房子,你的审美我可不敢恭维。” 她上下打量一番斯特林,“好歹也是马歇尔家的人,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宜家的风格,还要人费劲的从纽约带回来。” 斯特林耸了耸肩,“实用就行。” “实用得像个乡巴佬。“凯萨琳把围巾塞进他怀里,“快走,別耽误登机。” “嘿,乡巴佬怎么了!”斯特林被凯萨琳推出门外,“我可是农民的孩子!” “是是是,大农场主也是农民。”凯萨琳挥挥手关上门,转身折回书房。电脑屏幕上亮著《住房慈善基金》的策划大纲,她单手抵著下巴,盯著屏幕上的计划陷入沉思。 隆纳·雷根华盛顿国家机场外,斯特林刚拖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楼,一辆黑色林肯便精准停在五步开外。 车门无声滑开,戴墨镜的保鏢西装革履下车,抬手示意:“斯特林议员,查尔斯先生有请。” 斯特林脚步微顿,行程表严格保密,除了凯萨琳和叔父塞繆尔,再无第三人知晓。 此刻科赫集团的人却分秒不差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完全就是在向自己展现实力。 斯特林摩挲著行李箱的拉杆,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好。” k街,美国繁荣(afp)总部,斯特林跟著接待员穿过铺著波斯地毯的长廊,在一间待客室门前停下。 推开门,暖气裹挟著雪茄混合威士忌的气味扑面而来,环形真皮沙发上分別坐著六七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有人翻著財经杂誌,有人对著手机地狱。 “抱歉,查尔斯先生正在会客,请您在此稍作休息。”接待员欠身退出。 斯特林迎著眾人审视的目光在空位坐下。 “你好。”坐在斯特林旁边的人主动伸手,“印第安纳州第2国会选区眾议员,麦可·彭斯。” 斯特林挑了挑眉,握住对方的那略显冰冷的手,“你好,我是路易斯安那州第一选区眾议员,斯特林·马歇尔。” “你就是斯特林·马歇尔?”麦可上下打量一番。 “你听说过我?” “当然,路州的英雄,反腐先锋,有不少人可是把你看做象党的明日之星呢。”麦可笑了笑口“明日之星可不是什么好词。”斯特林鬆开手,摇了摇头,“枪打出头鸟,中途夭折的星星可没有任何用。” 这话让麦可眼睛一亮,他侧身靠近:“看见屋里这些人没?” 麦可用眼角余光扫过整个房屋,“都是科赫先生赞助的议员,你看像不像拉斯维加斯的站街女,等待恩客的挑选?” 斯特林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很形象的比喻,那么你呢?” “我?”麦可整了整领带,“我当然是花魁了。” “麦可先生,请跟我来。”接待员推开房门。 斯特林目光扫过接待员,敲了敲沙发扶手,“看来花魁要去见恩客了。” 麦可拍了拍斯特林的肩膀,“等会一起吃个饭,我对你在路州做的民意动员很感兴趣。” 斯特林眉头一挑,麦可这个傢伙可是象党强硬保守派的代表,居然还会对自己的民粹感兴趣。看著麦可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他忽然意识到,在国会山,判断一个议员的立场,从来不是看他喊什么口號,而是要看他的朋友,他的行动以及他背后的金主。 拿起桌边的报纸,斯特林翘起二郎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直到房间內只剩他一人,墙上的掛钟敲了七下之后,接待员才再次出现,“斯特林先生,让您久等了。” 斯特林放下报纸,站起身捋了捋身上的褶皱,跟在接待员身后穿过长廊。 查尔斯·科赫办公室的胡桃木门缓缓打开,浓郁的雪茄菸气扑面而来。 斯特林嘴角扬起笑意,在真皮座椅对面坐下。 查尔斯放下手中的资料,抬头看著斯特林,“生气了?” “生气?为什么?”斯特林挑眉。 查尔斯向后考取,指尖架著的雪茄腾起青烟,“新人们总是这样,在地方上闯出了名头,到了华盛顿就觉得该大展身手,这时候被我晾在会客室里,换谁都会生气吧?” “你说的是他们。”斯特林指了指自己,“而我,和他们可不一样。” “呵,有趣。”查尔斯吸了口雪茄,“但作为长辈,我劝你一句,有时候不要太过自信,尤其是现在,你叔父连委员会主席的位置都没保住。” 斯特林没有接话,他能感觉到对方语气里隱隱的不悦。毕竟从委员会主席到普通成员,差的不只是头衔权力,更是能带给科赫集团天差地別的回报。 “呼——”见斯特林不答话,查尔斯吐了口气,將雪茄按在菸灰缸里,“算了,那是你叔父的事情,我们还是来聊一聊接下来的事情吧。” 查尔斯身体微微前倾,“我要你阻止正在酝酿的《能源独立与安全法案》。” 斯特林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能源独立与安全法案》?那是什么?” “塞拉俱乐部正在推动驴党起草的法案,涉及生物燃料和可再生能源。”查尔斯敲了敲桌面,“法案一旦出台,我在德州的炼油厂每年將会减少8位数的收益。” “不知道,也不感兴趣。”斯特林摇了摇头,“查尔斯,我只是一名新晋议员,甚至连委员会都没有確认好,我怎么去阻止一个正在起草的法案?” “你可以的,不是吗?”查尔斯目光骤然锐利,“你跟南希、海伦娜关係都不错,背后还有德州路州的支持,我相信你的实力。” 斯特林轻笑一声,“查尔斯,我都不知道我有这么厉害。” 查尔斯听出了斯特林的拒绝之意,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斯特林,我为你的竞选花了40万刀! 现在是你回报我的时候了!” 斯特林嘆了口气,“查尔斯,你钓过鱼吗?”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你支持我,我很感谢,但————”斯特林眼中精光一闪,“这不是做生意,而是钓鱼,你得需要一些耐心,才能收穫到肥美的鱼肉。” “所以,你是要拒绝了?”查尔斯语气变得低沉起来,“斯特林,在你之前,一共有9名议员走进我的办公室,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拒绝我,我不希望到了最后,出现差错。” 斯特林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查尔斯,你得考虑我只是一个新人,需要一些时间適应国会山的规则,毕竟你也不希望你的40万刀就这么打水漂了吧?” “好,需要多长时间?” “半年。” “不,太长,三个月。”查尔斯竖起三根手指,“三个月后,你就要行动起来。” “好。”斯特林吐了口气,“那就三个月,之后我会尽全力阻止那条法案的。” “不是尽全力,是一定要!”查尔斯敲了敲桌子强调道。 “好。”斯特林站起身来,“法案不会通过的,还有其他事吗?我晚上约了人一起吃饭。” 他刚摸到门把手,身后传来查尔斯的声音:“斯特林。 回头时,只见查尔斯把玩著钢笔,“我能花40万送你进国会,就在两年后花同样的钱,把你的竞爭对手送进来。” 斯特林眼睛一眯,盯著查尔斯,突然笑了起来,“我当然明白。” 查尔斯端起桌水晶杯走向后方的落地窗,华盛顿纪念碑的尖顶正被夕阳镀成金红色。他晃了晃杯中的威士忌,轻声说道:“在这座城里,我说了算。” 斯特林面无表情走出afp总部大楼,就见麦可靠在黑色凯迪拉克旁等他。 “有点晚啊。”迈尔克低头看了眼手錶。 “抱歉,前面人太多了。”斯特林扯了扯嘴角。 “看起来谈的不太好?”麦可拉开车门,“很正常,一开始大家都这样,会觉得查尔斯先生要求苛刻,但当你拿到写满数字的支票时,你就会觉得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斯特林坐在副驾拉上安全带,“查尔斯跟你聊了什么?也是那个什么能源法案吗?” “对。”麦可踩下油门,“能源法案对查尔斯先生的生意影响很大,而今年象党又恰好丟掉了国会的控制,这让查尔斯十分恼怒,据我所知,查尔斯先生已经在联络洛克菲勒,杜邦,务必要阻止法案通过。” “有点意思。”斯特林靠在车窗,玻璃映出他半边轮廓,“之后两年不好过啊。” 麦可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敲出节奏:“可不是么。” “这一次中期选举党內元气大伤,两年后的大选看样子也悬了,好日子就要过去了。”他突然笑一声,“我这种还有点资歷的议员还好,像你这种新议员,要是做不出成绩来,可是很容易被对手赶下来的。” 斯特林砸吧了下嘴,“听起来前途一片黯淡,那你之前还说我是明日之星呢。” “明日之星是明日之星,该陨落还是陨落。”麦可將车停在餐馆旁,“不过我相信你能做好的。” “凭什么?” “当然凭你在路州玩的民意咯。”他推开车门,领斯特林走进这家隱秘的私厨餐厅。 两人在靠窗卡座坐下,点完菜后,麦可便前倾身体,盯著斯特林的脸:“说说看,你怎么在路州把对手甩下十八条街的?” “很简单。”斯特林端起水杯抿了口,“你要为民眾竖起一个靶子,无论是贪污腐败也好,还是非法移民,什么都行,你要不厌其烦的向民眾传达一个概念,那就是日子过的不如意,一切都是因为贪婪的政客,无耻的移民,抢走了你的饭碗,而且他们还会接著抢。” “人类行为的关键点,在於对失去的恐惧大於成功的享受。”斯特林抖了抖餐布,“你要让他们恐惧,然后把自己塑造出救世主,那么他们就会把你推上高位。” “哇喔。”麦可拍手笑了两声,“受教了,所以你当初第一时间衝进灾区救灾,也是为了这个吗?” 斯特林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歪头看向窗外的夜色,“谁知道呢?或许是我想去救人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麦可往后一靠,转著酒杯,“但你就不怕被民意架在火上烤?万一民意和金主產生了衝突,你要怎么办?” 斯特林晃了晃杯子,看著水晶杯里的液体,“我还是希望那一天不要发生为好,你说呢?” 麦可摇了摇头,显然对斯特林的美好愿望不抱期望。 斯特林放下杯子,目光忽然锐利起来,“麦可,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是在外事委员会里?” “是的。”麦可挑眉,“怎么?你有兴趣来我这吗?” “算了。”斯特林扯了扯嘴角,“算了吧,我这人憎狗嫌的,大佬们怎么可能把我塞进一个香窝窝里。” 麦可耸了耸肩,“没办法,你的手段確实有那么一点————” “不说这些了,我还要向你请教————”斯特林顿了顿,“你觉得我可能会被分配到哪个委员会里?” “这个嘛————”麦可有节奏的敲著桌子,“像你这种新人议员,一般来说都会被分配到哥伦比亚特区委员会、规程委员会或者伦理委员会里。” 他顿了顿,看著斯特林的脸色沉下去,立马补了一句,“不过这些委员会现在都满了,如果没有人能运作出来的话,你也不大可能进去。” 斯特林的心情隨著麦可的话语七上八下。哥伦比亚特区委员会,顾名思义,只负责哥伦比亚特区事务,是眾议院里首屈一指的冷板凳。而规程和伦理等也都是出了名的“程式设计师”,委员们只能按照规矩办事,连个像样的动议都不能提,跟摆设差不多。 “对了,教育劳工委员会,科学技术委员会现在倒是缺人,权责也不大,和你这种新人十分契合。” 斯特林嘆了口气,难掩脸上失望的表情。虽然这两个委员会比之前的要强一点,但不多。教育劳工面对的可是强势的工会集团,难以做出成果;科学委员会则属於长期投入,对於斯特林这种两年內必须做出政绩寻求连任的新人来说,则属於慢性自杀。 “没办法,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麦可看他脸色不好,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只是你的时机比较倒霉,正好碰上了我们失去国会控制权,作为少数党的成员,能保住席位就不错了。” 斯特林扯了扯嘴角,端起酒杯往前一递:“不说这些糟心事儿了,喝酒。” 接下来的饭局上,麦可开始传授起议会生存术:从新人培训的注意事项,到財务报告的漏洞猫腻,再到抽籤选办公室的门道,事无巨细。 斯特林一晚上收穫颇丰。或许叔父塞繆尔也能为自己传授经验,但他的经验毕竟是二十年前的老黄历,能不能適应现在的新人,还真不少说。 送麦可上车时,对方已经喝得有些跟蹌。斯特林扶著他坐进后座,朝车旁等候的特勤点了点头,便一个人漫步在深夜的特区大道上。 接下来要去哪个委员会,事关之后两年的工作安排,斯特林不得不大气十二分精神。 眼下驴党把持著国会主导权,像他这样的新晋议员根本没有议价空间。象党大佬们正忙著保住自己的权力,根本无心照顾党內新人。斯特林这种新晋议员只能被动接受来自驴党的施捨。 虽然斯特林能通过关係搭上即將就任眾议院议长的南希,但斯特林还不想过早动用这层人情。 对其他新人来说,或许选一个更好的委员会可以决定他们能否连任,但对於斯特林来说,政绩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工具,只要能在两年后的大选里煽动民意,自然可以轻鬆连任。 他更多考虑的是如何找一个轻鬆的委员会,以便自己可以有空閒时间遥控詹姆斯,在风暴中攫取最大利益。 “叮铃铃— ” 手机铃声打断了斯特林的思绪,他微微皱眉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看到屏幕里的手机號有些诧异。 “南希议长?我正要恭喜您升任————” “废话少说。”手机另一头传来嘈杂的声音,南希压低声音问道:“我问你,象党那边有人跟你提委员会分配了吗?” “这————”斯特林眼珠一转,“哪里能轮得到我啊,议长,现在党內大佬们忙著保住位置,我这种小虾米没人在乎。” 话筒里沉默了许久,就在斯特林怀疑是不是信號断了的时候,南希突然开口:“金融服务委员会,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金融服务委员会?”斯特林一声惊呼。 “是的,就是那个负责监管住房政策、社区银行等领域的金融服务委员会。”南希颇为不耐烦的说道:“保罗专门叮嘱我,要我帮你运作到这个委员会里,现在我来问问你是什么想法?” 斯特林当然想去,別看这个委员会现在只能负责一些边角料,更是对华尔街毫无作用,可斯特林很明白,隨著金融危机的爆发,金融服务委员会將会摇身一变,成为眾议院里炙手可热的委员会,他的权利將会迅速扩大到全美金融行业的监管。 更重要的是,进入到金融服务委员会,就意味著斯特林將有理由插手08年金融危机,对政府救市提出异议,眾所周知,政府救市是最大的利多消息,而作为空头,天然就排斥一切利多,如果斯特林可以插手的话———— 斯特林舔了舔嘴唇,“如果金融服务委员会需要我的话————” “那就这么定了。”南希的声音斩钉截铁,“斯特林,保罗和我为这事欠了多少人情,你最好明白应该怎么回报。” “我明白!”斯特林眯著眼看著不远处的路灯,“在委员会里,我保证只带耳朵不带嘴。” “那样最好。”南希的声音陡然冷下来,“我不知道你和保罗在筹划著名什么,但你最好不要搞什么小动作,我会盯著你的。” 將被掛断的手机重新揣回口袋,斯特林忍不住放声大笑。本来准备躺平熬两年,没到想一份大礼就砸到了自己头上,要不把握不住这个机会,他不如趁早回家种地。 他望著远处国会山的阴影,喃喃自语:“保罗啊保罗...难怪能当国会山股神,这个眼光,你不发財谁发財。” > 第125章 起风了 第125章 起风了 斯特林推开科赫集团安排的酒店房门时,叔父塞繆尔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塞繆尔抬腕看了眼手錶,“刚到华府第一天就夜不归宿,让我想想看,明天《华盛顿邮报》的头版头条就该是来自路州的英雄议员下飞机就迫不及待的招妓。” 斯特林扯下领带扔在茶几上,在对面沙发坐下,“我只是跟同僚们去吃了个饭。” “谁?” “麦可·彭斯。” 塞繆尔闻言微皱,“你怎么跟他混一块了?那傢伙可不善茬,以后得离他远点。” 斯特林耸了耸肩,“想哪去了,我现在可是人憎狗嫌的傢伙,有人能约我吃顿晚饭就不错了。” “知道人憎狗嫌还这么折腾?”塞繆尔关掉电视,屏幕映出两人的影子,“当初拿到鲍比的站台已经稳贏了,为什么还要操弄民意?” 斯特林给自己倒杯水,“谁知道呢,或许是因为好玩。” 塞繆尔嘆了口气,敲了敲沙发扶手,“我现在只是个普通议员,出了事可没法保你,自求多福吧。” “明白。”斯特林微微点头,喝了口水看著塞繆尔,“今晚找我————” “说正事。”塞繆尔清了清嗓子,从旁边包里抽出文件,“给你挑了两个委员会,农业委员会,监督与政府改革委员会。” 他將文件扔到茶几中央,“选一个,足以让你安稳的做两年政绩,度过新人期。” 所谓“新人期”,指的是新晋议员首次面临连任考验的关键阶段。只有跨过这道坎,才能撕掉“政治素人”的標籤,真正在国会山站稳脚跟,否则便是两年实习工而已。 对少数派议员而言,这个阶段的生存压力尤为残酷。如今驴党夺得了国会主导权,两年后他们必然会追求更进一步,將火力集中到象党新晋议员身上是最有效的办法。这些新议员根基未稳,选民信任尚未完全建立,是最好的突破口。 斯特林拿起文件隨手翻了两页。 “路州农业底子厚,即便你两年什么也不做,靠著农协关係和家族人脉,连任问题应该不大。”塞繆尔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监督改革倒是很符合你竞选时的口號,可以让选民们看到你有在行动,但我不太建议你选这个,作为新人,你很难在委员会里拿到话语权,单是做投票机器可不会让选民们满意。” 斯特林放下文件,心情有些复杂的看著叔父。现在老爷子已经不復当年风光,却仍然为他拿下这两个席位,这中间的妥协周旋想必並不简单。 以塞繆尔在象党资深保守派的地位,本可以和他这个靠民粹上位的侄子划清界限,犯不著为了他惹得其他大佬不满,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选好了吗?”塞繆尔敲了敲茶几,让斯特林回过神来。 斯特林吐了口气,“抱歉,两个我都不准备选。” “那你————” “有人推荐我进金融服务委员会,”斯特林打断他,“我已经答应了。” “金融服务委员会?”塞繆尔眉头紧皱,“你確定?我知道你手里有家投资公司,別看委员会名头响亮,可它管不了华尔街,更別想从里面获利了。” “我確定。”斯特林篤定的点了点头。 塞繆尔盯著斯特林的神情半天没有说话,直到斯特林被看得不自在,端起水杯掩饰性的抿了口。 塞繆尔这才哼了一声:“不愧是克莱顿的犟种,连他都管不了你,我就更管不了你了。” 说完他便猛地起身,“我不想知道你是走通了谁的路子,但我要给你一个忠告,既然你是以象党身份获胜的,那就不要当叛徒。” “我——”斯特林连忙起身打算解释,却被对方挥手打断,“你已经是成年人了,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看著叔父走向门口的背影,斯特林喉头动了动却没出声。 直到门被推开一条缝,塞繆尔的声音又甩进来:“文件里夹著一张名片,你明天去一趟,办公室缺人手就找他解决,儘快搞定。” “国会山可没有给娃娃喝奶的时间。”他顿了顿,侧脸看了眼斯特林,“最后,家族基金会那边,西奥多的事,算我欠你个人情。” 斯特林闻言摇了摇头,老爷子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做派,连这事都要扯上人情。 次日,斯特林按名片地址找到了k街一栋不起眼的办公室。 前台见有人进来,隨手推过一份表格:“填吧。” “这————”斯特林捏著表格有点发懵。 “你不是来招人的吗?”前台抬了抬眼皮,“把需求写上面,然后回去等人面试。” 斯特林张了张嘴,他可没想到华府居然还有这种地方,“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前台忍不住笑了,上下打量他一眼,“今年新当选的议员吧? 我们见多了,你负责提要求,我们负责把合適的人推给你的。” “好吧。”斯斯特林按开笔帽,写下几行字。 前台拿过来一看,挑了挑眉,“要求偏金融方面?” 斯特林点点头,“怎么,不行吗?” “不,我们这什么人都有,”对方把表格归档,“只是好奇你一个新议员,怎么会要这方面的人才,一般只有资深议员才会涉及到金融方面的法案。” 斯特林挑眉盯著前台:“怎么,你们还要做僱主的背景调查?” 前台没接话,只淡淡道:“你这表格里还想招立法助理?丑话说在前头,这种核心岗位我们不提供。 j “为什么?”斯特林追问,“难道没有合適的人?” 前台抬眼深深看他一眼:“立法助理都是议员自己带的班底。这种位置,忠诚比能力要紧。”她顿了顿,用手敲了敲桌面,“你要是非要我们推荐也行,但这人能不能信,我们可不敢打包票。” “没事。”斯特林大手一挥,“我相信你们。” 前台翻了个白眼,心想哪来的二傻子,“既然你坚持的话,我们会帮你找人的,你先回去吧。” 斯特林当然不是不在乎忠诚,而是他不在乎立法助理这个岗位。之前海伦娜近乎已经跟他明示了,在金融服务委员会里,他只能旁听,不能提案,不能发声,更不能主导任何事物。 这种情况下,他想不出身边有谁会愿意耗费两年光阴做个摆设。在政治上,时间是最奢侈的筹码,尤其是对年轻的议员助理而言,每段经歷都会写在他们的履歷表上,关乎著未来的普升路径。 只是很显然,即便是k街的老牌諮询公司,想要为议员推荐一位合適的立法助理,也是十分困难的。 面试过几轮后,斯特林给正在德州处理家族產业的凯萨琳打电话吐槽:“整个华盛顿就找不出个合適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谁让你要求太高呢?” “我要求不算高吧,只是要懂金融就行。”他往椅背上一靠。 “这要求很高了,”凯萨琳的声音中带著点调侃,“学金融的哪个是普通出身?人家要么盯著华尔街的高薪,要么就是准备在华府大展宏图,可没有会愿意空耗两年时间。” 斯特林嘆了口气,“实在不行,就先搁置吧,反正我这立法助理也用不到。” “这样可不行,斯特林。”凯萨琳顿时语气严肃,“普通职位也就算了,立法助理不能空缺,不然你会向大家展示出你无能的一面,选民们也不能接受他们选出来的代表准备在国会山什么也不做。” 斯特林发愁的挠了挠头,“那你有什么好主意吗?推荐几个人给我?” “这————”凯萨琳转了转眼珠,她也不太想让家族里的人空耗两年时光,但如今丈夫都求到自己头上,也不能不出一把力,“我帮你问问吧。 “那就太好了。”得到凯萨琳的承诺,斯特林顿时鬆了口气。 至於为何不用马歇尔家族的人,则是因为斯特林有些担心那些从小到大一起的玩伴看出些许端倪。 暂时不用考虑立法助理问题后,斯特林很快投入到了新议员的日程中。 每天早上8点准时出现在国会办公室,先处理选区选民的邮件和电话。接著是新人培训,等培训结束,就得赶去参加委员会会议。 上午10点通常是法案表决时间。作为新人,他只能按党內指令行动:驴党提出的法案一律反对,自家党派的法案全部赞成。 中午,则是在国会大厦地下餐厅吃饭,偶尔会遇到乔安、克雷格等熟人一起吃饭,但更多时候则是独自一人。斯特林已经渐渐感受到了自己不被欢迎。 下午接著参加新人培训,直到4点后,开始和选区代表沟通事务。 晚上6点后,来自k街的游说集团则会將议员短暂接走,名义上是举办各种晚宴,实则进行利益勾兑。 吃完饭之后才算个人时间。议员们可以召集办公室开闭门会,可以起草法案,不过更多的时候,议员们会选择去郊外放鬆一下身心。 就在斯特林逐渐適应议员的繁忙节奏时,一通电话骤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板,出事了!” 斯特林愣了一下,冲刚从加州回来的弗兰克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出去关上门,隨即沉声问道:“什么事?” 加州sm投资公司的办公室里,詹姆斯盯著电脑屏幕上保罗发来的內幕消息,语气越来越凝重:“明天,新世纪金融公司要发布去年四季度的盈利预警。” “新世纪金融公司?” “是的,就是那个全美第二大的次级贷款抵押机构。” “我知道是他们,但是,为什么?”斯特林眉头微微皱起。 詹姆斯点开电脑里的调研文件,屏幕光映得他脸色发沉:“资金炼扛不住了。就算毕马威拼命为他们掩盖,这颗雷也要爆了。保罗那边询问要不要跟进操作。” “他想做什么?”斯特林挑了挑眉,“难不成他还能让新世纪把这个窟窿继续堵上?” 电话另一头的沉默让斯特林愣了一下,“什么情况?保罗真准备压下预警? “” 詹姆斯吐了口气,“新世纪金融的问题不仅是他们一家的问题,而会直接牵连到整个华尔街。现在华尔街的大投行们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准备在预警发送之前抢跑,保罗那边的意思是趁著这个时间,让我们先建一笔空头头寸,捞一笔快钱。” 斯特林闻言敲了敲桌子,“他们能压多久?別听保罗的,你自己判断。” “我感觉希望很小。”詹姆斯盯著屏幕上的数据,“新世纪金融明显是纸包不住火了,只要他们的ce0不想这辈子永远蹲在监狱里,那么他们最好是准时发布预警。” “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斯特林追问。 “这未尝不是新世纪金融的自救办法。”詹姆斯深吸一口气,“作为全美第二的次贷机构,他们用发布预警的办法来威胁关联公司注资,只有这样,新世纪金融才能有机会活下去。” 斯特林敲了敲桌子,“我明白了。” “那么老板,我们要做空吗?”詹姆斯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现在距离收市还有半个小时,再算上盘后交易的四个小时————” “不,我们不做。”斯特林断言拒绝,“詹姆斯,我不太懂金融股票,但我懂一个道理,那便是永远不要想从鱼头吃到鱼尾,既然我们已经做好了吃鱼肉的准备,就不能只顾眼前的利益。 “那保罗那边————” “保罗那个傢伙怕是內幕交易习惯了,还当这是普通股?”斯特林嗤笑一声,“新世纪金融是什么情况,那是一个亡命之徒,保罗就算把他老婆南希的权势摆出来,也休想让这个亡命之徒退让。” “我明白了。”詹姆斯点点头,“我现在就回復保罗。” “嗯。”斯特林沉吟一声,“如果保罗想自己玩,想趁著这个机会建仓,那就让他去吧,我们还是继续专注我们的计划,对了,现在计划怎么样了?” “进展顺利。”詹姆斯打开另一份资料,“我们已经在各个投行处购买了总计30亿的两年期cds。” “只有30亿啊————”斯特林嘆了口气,“剩下的他们不愿意卖了?” 詹姆斯苦笑一声,“是高盛不愿意卖了,雷曼、贝尔斯登和aig等其他公司倒是很乐意继续卖给我们,但考虑到他们破產的风险————” 斯特林闻言摇了摇头,“不愧是高盛,风险意识就是强。 詹姆斯此时低声说道:“我感觉不是风险意识,而是高盛意识到了什么?” “哦?为什么这么说?”斯特林眼神骤然一凝,“难道说我们中有叛徒,走漏了风声?” “不。”詹姆斯摇摇头,“我打听过了,在我们买之前,高盛还和另外一家对冲基金做了类似的交易,连我们买的cds產品,都是照著他们的模板改的” 斯特林挑了挑眉,“那家对冲基金是?” “约翰·保尔森的对冲基金,之前是一家只有4000万资金的小基金,前一段时间不知道什么原因收到了来自索罗斯量子基金的大笔投资。” “保尔森,还有索罗斯。”斯特林噙著笑意,“果然,意识到大餐的不只是我们。现在食客们已经就绪,就等服务员上菜了。” 次日,果然如斯特林所料那般,新世纪金融准时发布了盈利预警,股票当即暴跌36%,保罗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建仓。 等到保罗建仓完成后,sec立即对新世纪金融启动了正式调查,股价顿时来了一波小反弹,直接触发了保罗的止损线。 得知此事的斯特林在办公室內仰天大笑,惹得门外工作人员好奇的看著这位“摸鱼”议员。 挥挥手示意弗兰克將门关上后,斯特林收敛笑意:“弗兰克,告诉所有人,要来活了。” “来活?”弗兰克颇为不解的眨眨眼。 自从自家老板在上个月眾人大吃一惊下进入了金融服务委员会后,就始终秉持著只听不说的原则,开会时永远沉默地记笔记,从没主动发过言,更別提起草法案了。 以至於整个国会都知道了这位来自路州的“英雄议员”的事跡,暗地里还起了一个“哑巴议员”的美誉。 这让从德州跟过来担任立法助理的拉尔夫·贝克鬱闷的不行,昨晚还拉著他喝闷酒,念叨在这里浪费生命。 “是的。”斯特林站起身来,抖了抖外套,“告诉拉尔夫,让他开始以新世纪金融公司为例子,起草一份严格的金融监管法案,越严厉越好。” 弗兰克虽不明就里,还是立刻点头:“我明白了,我立即召集所有人。” “嗯。”斯特林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公文包顺势走了出去。 “请问,南希议长在吗?” 眾议院议长南希的行政助理抬头看清来者后,下意识脱口而出:“斯特林议员?” 斯特林挑了挑眉,“你认识我?” “不,是听说过您。”助理险些把谁还不认识您这个哑巴议员”给说出来,猛地咬住嘴唇才没让话漏出去。 斯特林看著助理的表情,心里大概猜到了她想说什么,类似的话他早已听过太多遍了。 “所以,南希议长在吗?我有事要找她。” “议长不在华盛顿。”助理摇了摇头,“她隨大统领一起出席北约会议了。” “这样啊。”斯特林砸吧了下嘴,“好吧,真可惜。”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记录。”助理连忙翻开桌上的登记表。 “不,不必了。”斯特林伸手拦住,“议员阁下忙於国事,我还是不要打扰了。” 说完斯特林转身就走,只留下满脸困惑的助理看著他的背影。 既然没有找到南希,斯特林也不打算去跟委员会主席巴尼·弗兰克聊关於眼下次贷风波的事情,於是,斯特林又神奇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摸鱼。 这一幕让隔壁会议室里正兴奋起草法案的眾人面面相覷,搞不懂自家老板到底什么路数,这法案还要不要起草。 新世纪金融的盈利预警就像被掀开的鯡鱼罐头盖子一样,令人恶臭难忍,可资本试车为了自保,不得不捏著鼻子吞下这颗苦果。 滙丰控股率先做出反应,宣布为美国次级房贷业务追加18亿美元坏帐准备金。这相当於直接默认新世纪金融引爆的债务黑洞至少高达18亿。 但事实证明,滙丰低估了这场危机的破坏力。 当新世纪金融因无法提交年度財报被交易所停牌,监管机构介入调查后,更惊悚的內幕被揭开。 从去年三季度起,这家公司就通过会计违规手段掩盖亏损,把实际巨亏3亿多的財务报表粉饰成盈利2亿刀。 5亿美元的帐面差额让市场再次暴跌,而知名做空机构浑水此时拋出研究报告,直接炮轰新世纪金融的商业模式,彻底点燃了市场对整个次级贷款行业的信任危机。相关板块公司股价在一个月內连续下挫,跌幅超过40%,新世纪金融更是从预警发布前的26刀暴跌至1.5刀,市值蒸发30亿。 更火上浇油的是3月13日麻萨诸塞州对新世纪金融发出的停止令,禁止其开展业务並冻结资金,这直接招断了公司的现金流。 停止令发出后,高盛立即就以债权人身份启动了违约条款,要求新世纪金融立刻偿还84亿美元的回购债务。 可如今新世纪金融公司帐上现金不足1亿,高盛此举无疑是直接杀死了这家公司。短短48小时后,新世纪金融业务全面瘫疾,濒临破產。 银行为了止损,直接启动了止赎程序將由次贷抵押的房產收回。法警捧著法院文书闯入千家万户。宣读公告后,搬家公司直接將屋內家具往外搬,主人们只能裹著毯子蹲在草坪上,眼睁睁看著辛苦买下的房子被贴上封条拍卖,另外值得一说的是,搬家公司的钱也得这些可怜人出。 这场由新世纪金融引发的多米诺骨牌开始倒下时,金融服务委员会终於有了动作。 主席巴尼·弗兰克接受记者採访时,当眾宣布將会对次级抵押贷款起草监管法案。 几天后,巴尼·弗兰克面色凝重的召集委员会全体出席会议,商討监管法案。 巴尼的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委员,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各位,眼下的局势不用我多说。全世界都在看著华尔街,而华尔街都在看著我们。” 他用力敲了敲桌面,“我不管你们平时是如何接受各大投行宴请的,但现在!我要求你们每一个人,摸著良心,凭著对上帝的虔诚,来起草这份至关重要的法案,阿美莉卡要求你们每个人都要格恪尽其责!” “上帝保佑阿美莉卡,我们开始吧。” 斯特林吐了口气,从一旁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资料,甩在了桌上,“各位,在起草法案前,不如先看看我这份?” 第126章 提案爭执 第126章 提案爭执 ”各位,在起草法案前,不如先看看我这份?” 巴尼愣了一下,盯著这位开会至今从未发言的年轻议员,语气充满诧异:“这是什么?” 斯特林推了推文件,“是关於加强对次贷金融机构监管的法案————” “那不是我们今天————”一旁的委员刚开口就猛然意识到不对,立即噤声,整个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巴尼脸色顿时一沉,“你什么时候做的?” “上个月,新世纪金融发布预警的时候。” 他刚想敲桌训斥,资深委员斯宾塞·巴屈斯突然拍案而起:“斯特林!谁允许你擅自行动的?年轻人首要任务是学习!你懂什么叫利益权衡?知道法案背后要牵扯多少博弈吗?” “我————”斯特林刚想辩解。 “你什么你!”宾塞的手掌重重砸在桌面上“別说你,就连你叔父塞繆尔,来到这里也得学习一段时间才能提建议!” 斯特林抿了抿嘴,没有再开口。 斯宾塞这时才转向巴尼,语气放缓:“不过,斯特林也是好心,我们不如先看看他的提案?至少能让我们有个大体思路。” 巴尼冷眼看著斯宾塞在这演戏。他对斯宾塞的想法心知肚明。作为委员会里象党旗帜,斯宾塞显然乐於见到斯特林这种突然袭击打乱议程,趁机將法案主导权纳入怀中。 他有心拒绝,但斯宾塞已经堵死了这条路。现在巴尼若是直接拒绝,无疑是当眾否定斯特林的议员能力,势必会结下樑子。 这是他不想,也不愿的。毕竟斯特林走的是议长南希的路子进来的,巴尼现在没办法確定斯特林的异常行动背后有没有南希的考量。 狠狠剜了眼斯特林,巴尼不情不愿的说道:“行,那就先看看这份提案,卡罗莱女士,请帮我们复印分发。” 坐在会议室一角的行政秘书卡罗莱起身,走到斯特林面前取过法案。她朝这位年轻议员挑了挑眉,柔弱无骨的手指特意在斯特林面前顿了半秒,隨即转身走向隔壁复印室。 在等待资料的这段时间里,整个会议室气氛压抑,多名象党成员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颇为陌生的议员身上,眼神里带著审视和困惑。 这个明明出身保守派的议员,却靠著煽动民意贏得席位,入职后还走了驴党议长南希的路子进入到金融服务委员会里,更令人生疑的是,坊间传闻,三年前他在纽约市,就与驴党大统领候选人海伦娜关係密切。 反观他与象党的联繫,几乎单薄得像层窗户纸。就连他叔父塞繆尔都鲜少来往,整个国会山里,人们只见过他与两位同属路州的新晋议员有过联繫。 要不是斯特林从始至终都遵循党內要求投票,恐怕不少人就已经將他划为了叛徒。 巴尼忽然起身,惊扰了整个会议室的寂静,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扬了扬手,一言不发便推门而出。 这一动作就如同信號灯一般,眨眼间各个议员纷纷藉故离场,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人。 斯宾塞踱步到斯特林身边,“60多份资料估计要不少时间,要不要一起出去抽根烟。” 斯特林闻言起身,“抽菸就算了,不过我要去喝杯咖啡提提神。” “行,走。”斯宾塞侧身让开,两人並肩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的议员们见状纷纷侧目,上下打量著两人。 “看起来这边人挺多,不如去我办公室吧。”斯宾塞没有在意眾人的眼光,直接发出邀请。 斯特林挑了挑眉,两人一起出来放鬆没什么,可要是一起进入私人办公室,难免会让所有人认为刚刚的行动是斯宾塞授意的。 斯特林扫了眼旁边假装低头聊天的议员,嘴角微扬,没有多言,点头跟在斯宾塞身后。 办公室里,斯宾塞递过一杯咖啡:“斯特林,说起来我跟你叔父塞繆尔关係还不错,只是可惜这两三个月来太忙了,没有时间跟你多亲近亲近。” 斯特林接过咖啡,刚要开口回话,就有些吃惊的看著斯宾塞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瓶威士忌。 斯宾塞看到斯特林的表情,举了举杯子,“来一杯?” “不,不了。”斯特林摇头婉拒,有些好奇的问道:“一会不是还要开会吗?这时候喝————” 斯宾塞从一旁冰桶里夹出一块球冰,“一点酒而已,算不得什么,更何况—— “” 他摇了摇头,坐进沙发里,敲了敲杯子,“你的提案打了巴尼一个措手不及,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全天的会议都没什么营养。” 斯宾塞忽然坐直身子,目光紧锁斯特林,“我想知道,这提案是谁的意思? 南希的?” “不,没有人授意。”斯特林摇了摇头,“我自己起草的。” 斯宾塞沉默良久,往后一靠,“斯特林,这种行动你应该提前跟我们打一声招呼,今天不止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就连我们自己的算盘也被打乱了。” “好。”斯特林微微点头,“下次我会提前向你打声招呼。” 斯宾塞一听就笑了起来,合著这位还有下次,“没有下次了。斯特林,听著,我知道你作为新人,想要表现自己,但在这里不一样,你只需要做好投票工作就可以了。” 斯特林低头抿了口咖啡,没有接话。 见他这副模样,斯宾塞眉峰微蹙,指节敲在沙发扶手上,刚要说话,却被对方突然打断:“你觉得我的提案能过吗?” “不可能。” “我猜也是。”斯特林晃了晃咖啡杯,“但我能不能借这个机会,进入提案小组?” 斯宾塞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从一开始就打的这个主意?” “算是吧。”斯特林借著喝咖啡的动作点了点头。 斯宾塞吐了口气,“你想进入提案小组,参与起草法案这事你早跟我说就好了,何必搞偷袭。” “如果我说了就能进去吗?”斯特林反问。 斯宾塞没有接话,只是扯了扯嘴角。提案小组一共不到十人,全是委员会里熬了十几年的老资格,像斯特林这样的新人想进去?无异於是从65名委员口中抢肉吃,要知道在国会山,法案起草权,像黄金一样珍贵。 这不是夸张。游说公司的大把钞票隨时准备向议员奉上——只要他们想要的条款出现在法案里。 “那你说,我已经提前准备了一套完整的草案,能不能进提案小组?”斯特林放下咖啡,眼睛死死盯著斯宾塞。 “这————”斯宾塞指尖轻叩桌面,陷入沉默。 他很清楚这一份成型草案的分量。如果斯特林此时向外界放出风声,宣称金融服务委员会在巴尼表態后立刻拿出法案,足以在现在全美紧盯华尔街的当下,为巴尼搭建出展示其能力效率的完美舞台。 即便巴尼尚未宣布参选明年大选,但国会山议员里谁没有那样的梦想?这种在选民面前刷存在感的机会,斯宾塞敢肯定巴尼一定不会放弃。 斯宾塞吐了口气,望向斯特林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异样,“后生可畏啊,斯特林。” “您过奖了。”斯特林微微躬身。 “但我不明白。”斯宾塞没有被斯特林表面恭敬所迷惑,“就算你进了提案小组,以你的资歷,也很难有所发挥,反而很容易惹得一身骚,这么做,图什么?” 斯特林含蓄的笑了笑,意有所指的说道:“斯宾塞,我现在还住在的酒店里呢。” 斯宾塞忽然笑出声,“我明白了,放心,我会全力支持你的,巴尼难道要放著现成的草案不用,非要花一个月重写?现在全美都盯著华尔街,他可没那么多时间拖下去。” “咚咚—— ” “进!” “先生,会议重新召开了。” “好,我知道了。”斯宾塞將杯中酒一口气喝完,“走,我得好好欣赏下巴尼的表情。” 眾人陆续回到会议室时,巴尼正坐在主席台后闭目养神。直到卡罗莱俯身低语提醒,他才缓缓睁眼,目光直接锁定在斯特林身上。 “各位,翻开你们桌上的草案,”他敲了敲桌子,语气中带著几分戏謔,”好好拜读下这位年轻人的大作。” 斯宾塞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著巴尼,直到巴尼狠狠瞪了他一眼,才低头看向草案,可当目光触及到具体条款时,他脸上轻鬆瞬间收敛。 “荒唐!”斯宾塞一脸阴沉的拍桌而起,死死盯著斯特林,“斯特林,你来解释解释,什么叫强化贷款机构责任,要求贷款受让方和放贷机构共同承担违约责任!” “什么叫设置新的监管机构!” “什么叫做增加保险金!” “斯特林!” 斯特林与斯宾塞正面对视,眼神中毫不退让。 “唉,別这么说嘛。”巴尼此时笑得有些合不拢嘴了。斯特林的草案里每一条都正中他意,驴党自上世纪大萧条后就长期支持强化金融监管,甚至推出了《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来限制商业银行和投行的分业经营。 而象党则正好相反,他们信奉伟大的哈耶克,坚持自由市场导向,甚至在1999年废除了《格拉斯一斯蒂格尔法案》,允许金融机构混业经营,直接导致商业银行將大笔资金投入到金融市场获利,购买了大量的ms、cdo等“优质”资產。 斯宾塞狠狠瞪了眼巴尼,“这种法案,绝对不可能通过!” “我们现在只是討论,討论而已。”巴尼抬手示意他冷静,隨后目光转向斯特林,“斯特林议员,这个草案是你提出的,我觉得由你来解释一下比较好。” “这不合规!”斯宾塞此刻全然没了先前的客套,猛地站起身,“他没有起草法案的权限!我建议休会,由提案小组重新擬定。” 巴尼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敲了敲桌子,“斯宾塞,你这就不对了,根据《眾议院议事规则》第11条,任何议员都有权提交法案草案,如果委员会认为內容需要完善,我们可以接著討论嘛。” 斯特林迎著斯宾塞恶狠狠的眼神站起来,“斯宾塞先生,现在是討论时间,请不要带著预设立场来否定。现在我们关注的重点应该是草案本身,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是华尔街玩脱了,我们必须要尽到应有的责任,为他们打上补丁。” 隨后他微微低头,翻开草案,“就好比强化贷款机构责任这一条————” “你这是在扼杀自由市场!”斯宾塞的声音陡然拔高,猛地打断他的阐述。 本来委员会里驴党人士就占了上风,出身象党的斯特林此时若是继续宣讲他的草案,保不准还会有几个意志不坚定的傢伙出来跳反,那问题就会更严重了。 斯特林嘆了口气,避开斯宾塞的目光看向巴尼,“主席先生,你看这————” 巴尼敲了敲桌子,“斯宾塞,坐下,让年轻人说话,天塌不下来。” 斯宾塞怒哼一声坐下,他此时脑海里还回忆著刚刚在办公室里那个表现恭敬的年轻人。 “————新增监管机构也是如此,我们不能让华尔街继续毫无顾忌的扩张,他们必须————” 斯特林平铺直敘的宣讲声在会议室里迴荡,巴尼看著他一页页翻著厚厚的草案,眼看就要从头讲到尾,赶紧抬手打断:“好了,斯特林,就先到这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饿了,不如大家先去吃个饭,回来继续?” 斯特林低头看了眼手錶,现在才11点半,离正常用餐时间还有半个钟头,显然是在场议员早已没了耐心。 也难怪,这帮人哪有心思耗在法案上?比起听这些枯燥的条款,他们更愿意出席各种宴会,编织人脉。 斯特林合上资料,“好吧,那我们下午继续,我还有12个重点需要让大家了解————” “12个!这么多————”一声惊呼乍现,斯特林顺著声音望去,只见一名白髮苍苍的老议员略显尷尬的捂住嘴。 巴尼嘴角抽了抽,这场会议原本只是一场动员会,真正起草法案他还准备放到稍后的提案小组里討论,根本没有丝毫准备在现在听长篇大论,更何况眼下的场合也不適合各方交流。 “这样吧,斯特林。”巴尼顿了顿,“草案呢,各个议员们会后可以自行翻阅,我们就不在会上宣讲了。” “那我的这份草案————”斯特林扬了扬手里的文件。 巴尼略微思索后,缓缓说道:“原本我是准备在会上投票选出提案小组,不过现在看来斯特林议员的充足准备已经省去我们很大的功夫,这样吧,我提议,让斯特林议员加入提案小组,共同起草法案。” “我反对!”斯宾塞猛地站起,全然忘了半小时前的承诺,“斯特林太年轻,又没金融背景,他无法胜任这份工作!”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斯特林低头盯著腕錶,巴尼指尖敲著桌面,嗒、嗒的声响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一票反对。”巴尼突然开口,目光扫过全场,“那么还有其他人投反对票吗?” 斯宾塞猛地转头看向巴尼,“这不是投票————” “少数服从多数!”巴尼微微抬眼,“斯宾塞,就算你是资深议员,也只能算一票。” 斯宾塞深吸一口气,今天会议上的变故太多,自己在休会时又没有与其他人及时沟通,现在他还真拿不准能拉来多少反对票。 但————斯宾塞眼神一凝,就算斯特林进小组已成定局,他依然要反对,並且要仔细看看,在这委员会里还有多少二五仔的存在。 在斯宾塞的逼视下,又有几名共和党议员陆续举手,直到所有共和党人都投了反对票,巴尼依旧没什么反应。 粗略一点,巴尼轻笑一声:“就算你们29票全数反对吧,那么我宣布,斯特林將会加入提案小组,负责起草法案,斯宾塞,你有意见吗?” “我没有!”斯宾塞面无表情。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委员会一共65人,象党只有30人,在没有提前串联沟通的情况下,他根本无法阻止。 “很好。”巴尼满意的点点头,“那么接下来,让我们选出剩下的人选————” 选完最后一人之后,巴尼站起身,“那么,下午提案小组的所有人到我办公室来,现在散会,大家都吃饭去吧。” “走了,走了————” “终於能吃饭了————” 斯特林周边的象党人士像躲瘟疫似的纷纷避开,倒是有几名驴党议员表情友善的向斯特林打了声招呼。 刚走出会议室,就见斯宾塞靠著墙等著斯特林,语气冰冷:“下午抽出时间,罗伊·布朗特会找你的。” 斯特林微微点头,“好。” 看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斯宾塞心火直冒,压著声音问:“为什么?” 斯特林嘆了口气,“斯宾塞先生,我说过了,我想进天小组。” “我以为你————” 斯特林抬手露出腕錶,“时间不早了,我要去吃饭了,你要一起来吗?” 斯宾塞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话:“別以为这事完了,下午走著瞧!” 斯特林耸了耸肩,表情轻鬆的越过斯宾塞。 吃过午餐,斯特林照例回到办公室躺在沙发上准备午休,但等他刚刚闭眼,办公室门就被猛地推开。 “先生!您不能————”秘书菲奥娜追著人喊。 “斯特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斯特林抬眼,看见怒气冲冲的叔父塞繆尔,无奈嘆口气,冲菲奥娜摆摆手:“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等秘书出去,他才慢悠悠坐起来:“消息传得够快,国会山果然没秘密。” 塞繆尔一屁股坐在对面沙发上:“中午我跟斯宾塞一起吃的饭。” 斯特林撇了撇嘴,“一大笔年纪了,还打小报告。” 塞繆尔敲了敲桌子,“別打马虎眼,你到底怎么想的?” 斯特林窝在沙发里,懒洋洋的说道:“斯宾塞没有跟你说吗?我想进提案小组,起草法案。” 塞繆尔嘆了口气,“斯特林,我就知道你到金融委员会里一定不会安生,但你也不至於用这样的方式,你完全可以跟斯宾塞好好聊聊,让他支持你进提案小组。” “中间休会的时候我跟他聊过了,他也不反对。”斯特林双手一摊,“可谁知道他之后反悔了,在会上跟我硬刚。” “你別给我打哈哈!”显然了解详情的塞繆尔没有被斯特林忽悠过去,“你那草案里为什么要那么写?” “加强金融监管,难道不应该吗?”斯特林反问,“叔父,你知不知道这一个月里,有多少人因为次贷问题而被赶出家门?光是在我的选区里,就有不下百人向我发邮件求助。” 斯特林见塞繆尔的表情鬆动,语气也放软了些:“叔父,我是作为他们的代表来到国会山的,我必须为他们做主。” “那也不应该採用这样的方式!”塞繆尔敲了敲沙发扶手,“因为你,所有人都看到了我们党內不合的一面,这个责任你要怎么承担?” “这事是斯宾塞起的头,是他当场驳斥我的。”斯特林皱著眉反驳“要找麻烦,也应该去找斯宾塞的,总不能因为看我年轻,就將锅甩到我身上吧?” “你!好好好,我不跟你说。”塞繆尔怒极而笑,猛地站起身,“你去跟党鞭说吧!別以为之前我带著你见过他,他就会放你一马,我告诉你,斯特林,你麻烦大了!” 话音未落,他便甩门而去。办公室里只剩下斯特林一人,表情轻鬆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苏打水。 弗兰克从侧室推门而入,“老板————” “別担心。”斯特林无所谓的挥了挥手,“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好吧。”弗兰克耸了耸肩,显然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詹姆斯那边来电,我们投资的特斯拉出了点问题,大股东马斯克想要跟你亲自谈一谈公司的未来。” “马斯克啊————”斯特林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可以,你看下我最近的行程,找个日子去趟加州见一下这位素未谋面的大股东。” “不,老板,马斯克准备亲自来华府见你。” 斯特林闻言侧头,“他来华府?知道为了什么事吗?” “是的。”弗兰克欲言又止,“你现在是国会议员,当然是他来见你。” 弗兰克顿了顿,斟酌著开口:“您现在是议员了,当然该他过来见您。” 斯斯特林先是一愣,隨即低笑出声。是啊,如今自己是国会议员,不再是过去那个无人问津的小律师。何况马斯克现在也还没成为名动全球的首富,於情於理都该他主动来华府走动,顺便为公司跑跑政策。 这可真应了那句话,那年十八,站如嘍囉。 7 第127章 失利 第127章 失利 “来,坐!”党鞭罗伊抬手示意进来的斯特林坐到他对面。 斯特林吐了口气,刚坐下来便听到对方说:“斯特林,你跟驴党高层关係很好?” 斯特林迟疑半秒,略微犹豫后点了点头,“算是吧。” “这样啊。”罗伊从抽屉里拿出份文件推过来,“看看。” “这是?”斯特林接过资料扫了一眼,眉头瞬间皱起。 “你去年竞选一共花费130万刀,其中rnc(象党全国委员会)为支持你竞选提供了65万,科赫集团提供了40万————” 罗伊身体微微前倾,盯著斯特林的说道:“你竞选资金中大部分都是象党帮你拉来的,更何况还是我亲自出面,劝说鲍比·金达尔为你站台,你就是这样回报我,回报象党的吗?” 斯特林刚要开口,“我————” 罗伊便抬手打断,“不用解释,斯特林,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最容易栽在聪明上,你觉得你跟驴党高层关係好,就有隨时转换门庭的资格?”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盯著斯特林,““不,我告诉你,你没有!你觉得我们两党一起统治阿美莉卡200余年,没见过你这种想两头踩的人?” “斯特林,如果你想继续待在国会山,那你最好服从党內要求,明白吗?”罗伊敲了敲桌子,“不然我们能把你捧上来,就能把你拽下去。你不会想看到明年大选时,对手突然多了一大笔竞选资金吧?” 斯特林吁了口气,仰头看著罗伊,“我能说话了吗?” 罗伊眯著眼打量他,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慌乱,却只看到坦然,他扯了扯嘴角,示意道:“说吧。”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想说的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背叛。”斯特林双手交叠在桌上,“罗伊,我承认我跟斯宾塞存在一些分歧,但我想党內从来也没有过一团和气吧?保守派,建制派,自由意志————” 他身子往后一靠,语气陡然加重:“难道斯宾塞就能代表全体意志了吗?恰恰相反,他在损害集体利益。你该找他谈,而不是我,我才是在维护共和党利益的人!” 罗伊抬手瞥了眼手錶,“你有5分钟的时间说服我。” 斯特林喉头微动,他知道,自己刚把公开对立扭成党內分歧,必须抓住这喘息空间说服罗伊,不然失去党派支持的自己,今后的野望都会化为泡影。 “罗伊,现在全美都在关注华尔街的次贷问题,在这种关键议题上,我们必须在法案里刷足存在感,你认同吗?” 罗伊微微頷首。这是领导层共识,既要让民眾看见国会山並非驴党一言堂,更要借法案重聚党內人心,挽回去年中期选举的颓势。 “但你们打算等两院投票时发力?”斯特林身子前倾,“太晚了。到时候民主党完全可以靠著自己在国会山的优势地位强行通过,还能顺便收割一番民心。 我们必须要在草案起草阶段就提前卡位————” “想想看,如果法案里全是共和党提出的条款,民主党怎么反击?”斯特林敲了敲桌子,“他们要是跟著我们的框架走,那这个法案就完全成为了我们的功劳。” “等等。”罗伊突然打断,指尖重重按在文件上,“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有件事你得清楚,金融法案绝不能通过。” 斯特林当然明白,华尔街可一直是象党的大金主,从2000年至今,华尔街向象党合法捐献超过10亿元,占他们总捐款的57%。作为回报,象党放任他们打破分业经营的限制,华尔街靠著次贷衍生品赚的盆满钵满,若是通过了监管法案,那就等於亲手掐断金主的財路,华尔街势必会转向驴党怀抱。 但斯特林更明白的是,眼下的次贷危机还只是前戏,真正的风暴还远没有爆发。等到明年,那些经过数年时间被无数次放大的风险敞口將会化作海啸,席捲整个金融体系。 为了保命,更为了长远的利益,那些资本巨鱷將会摇身一变,为金融监管摇旗吶喊。他们甚至会派遣代表深入驴党核心,起手起草看似更为严苛的监管法案,实则在里面植入大量利己条款。 届时,华尔街资本將会分裂为两个阵营,国际性大投行將会依附驴党,借著监管框架进一步扩张全球业务;而区域性银行与保险公司组成的本土资本將只能向象党靠拢,固守本土。 可是这些事情斯特林通通不能跟罗伊说,就算说了罗伊也不会相信。 作为建制派的核心成员,罗伊早已被数十年来放鬆监管的逻辑驯化,他根本无法想像,那些在自由市场里如鱼得水的华尔街巨鱷,有朝一日会调转枪口,成为强化监管的头號推手。 於是,斯特林只能嘆了口气说道:“罗伊,我当然知道这个法案不能通过,但那是之后投票时才需要考虑的,作为金融服务委员会的一员,现在作为金融服务委员会成员,我得先替共和党在草案里抢占话语权,压过民主党的风头。” 罗伊盯著他看了半晌。他压根不信这套说辞,但作为党鞭,他只要確保斯特林没有背叛的想法,肯跟紧党派步调就够了。至於他跟斯宾塞的政策分歧,类似的事他已经看得太多太多了,只要不影响到党內团结便会直接无视。 这次之所以兴师动眾,一是要给新人立威,二是斯特林跟斯宾塞当眾对峙,把党內矛盾摆到了檯面上,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这种事该提前跟斯宾塞沟通,別擅自行动。”罗伊敲了敲桌面。 “是我的错,以后一定多跟他通气。”斯特林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见他服软,罗伊脸色缓和些:“这就对了,团结是最重要的,跟你竞选时的口號一样。” “我当然明白。”斯特林趁机起身,忽然问:“对了,罗伊,我想问一下,象党內部现在有没有关於反腐的提案?” “你问这个做什么?”罗伊眉头微皱。 斯特林双手一摊,“你刚刚都说了,我竞选时的口號团结,那你应该也知道我的另一个口號就是反腐。我得向我的选民们兑现承诺。” “这种法案————”罗伊眯著眼,“你应该知道有多难通过吧?” “我知道。”斯特林点点头,话锋一转,“但我必须要有所表现,不是吗?” “我明白了。”罗伊懂了,重点是要有所表现,“我帮你留意。反正总有人坚持提这种费力不討好的法案,到时候让你掛个名。” “那就最好了。”斯特林笑了笑,主动伸出手。 罗伊盯著他的手看了几秒,才缓缓握住:“记住,我们能走到今天,靠的只有团结。” 斯特林耸了耸肩,“我知道,那我先回去了?” “回去吧。”罗伊摆了摆手,“斯宾塞那边我会帮你沟通的,他会理解的。” “我不理解!”斯宾塞拍案而起,“罗伊,你的意思是要我向一个小辈低头?” 罗伊发愁的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透著无奈:“斯宾塞,斯特林的想法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他————” “什么狗屁不通的想法。”斯宾塞冷笑一声,“罗伊,你不会真信了他那一番谎话吧?什么叫要主导法案,他一个新人,就算混进去提案小组,他能主导什么?到最后不过是给驴党添光,还平白恶了华尔街。” “那你说怎么办。”罗伊双手一摊,“难不成要我对一个新人施压?” “那有何不可?” “嘿,斯宾塞。”罗伊眉头紧皱,“你知道我不能的,他叔父塞繆尔是目前少数还倾向我们的保守派,正是需要爭取的对象。” “斯特林是斯特林,塞繆尔是塞繆尔。”斯宾塞双手抱胸,语气强硬,“总之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敢当眾联合巴尼让我下不来台,必须付出代价。” 罗伊心里清楚,绕来绕去还是面子问题,“你一定要我向他施压?” “不仅要施压,”斯宾塞眼神冷冽,“我还要他退出金融服务委员会。我不需要立场对立的同僚。” 罗伊身体前倾,目光如有一柄利刃刺向斯宾塞,“你最好想清楚后再说话。” “我当然想清楚了,”斯宾塞迎著他的视线寸步不让,“罗伊,现在象党四分五裂,你作为党鞭却对一个新人姑息迁就,你的这种软弱,才是我们现在面临困境的根源!” 罗伊脸色瞬间沉下来。果然,他就知道这场爭执不止是意气之爭。有人想借著斯特林的事,把矛头指向他这个党鞭的权威。 按理说,牺牲斯特林是最省事的解法。可他顾忌的不仅是塞繆尔背后的保守派势力,更忌惮斯特林那套操弄民粹的手段,被驴党拿去学习。 “哼。“罗伊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指节重重叩在桌面,“斯宾塞,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我作为一名资深议员,当然有资格评判你是否称职。” “那好,我等你提出对我罢免的动议。”罗伊猛地甩开胳膊,“但现在我还是党鞭,你就得听我的,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回去好好配合斯特林的工作,不然!” 他忽然压低声音,带著阴冷的警告:“明年大选过后,国会山恐怕就没有你的位置了。” 斯宾塞猛地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撂下一句:“你会后悔的。”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狠狠甩上。 罗伊独自瘫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长嘆一口气,“斯特林,还有塞繆尔———— ” 斯特林当然不知道罗伊的为了党內团结的一番良苦用心,他离开罗伊办公室后就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又被南希请了过来。 “坐!”南希抬手示意进来的斯特林坐到她对面。 斯特林坐下时忽然觉得场景熟悉,好像不久前刚刚发生过。 南希放下钢笔,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看著斯特林,“刚刚从罗伊那边过来?” 他默认地点头,没问对方为何清楚自己的动向。 “被骂一顿的感觉怎么样?”南希从旁边拿过一叠资料。 “感觉嘛,有点糟,让我想起了我小学时期被老师训。”斯特林耸耸肩,蹺起二郎腿时表情轻鬆,“不过至少没罚站。” “呵呵。”南希笑了笑,“巴尼把你的草案拿给我看过了,说实话,这一份草案让我有些出乎意料。” “哦?”斯特林挑了挑眉,“那可真是我的荣幸了。” “考虑过换个阵营吗?”南希再次发出邀请,“你的这份草案,完美符合了我们一贯的倡议,加强对金融监管。说实话,你这样的人,留在象党那样的地方,不憋屈吗?” “我们可不像象党那样保守,”南希身体前倾,“去年我们推举的新议员里,有超过40%的议员都是首次从政。如果你来我们这,別的不说,至少十年后进入领导层完全有可能。。 “” 斯特林眨了眨眼,没想到南希会拿如此大的筹码来吸引自己,却依然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在象党待著挺好,再说了,你们恐怕也不会喜欢我的想法。” “为什么?”南希双手一摊,语气中带著循循善诱,“你这一次的提案就让我们很感兴趣,我跟斯塔利·霍耶(驴党党团副领袖)聊过了,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为你去跟象党谈判。” “抱歉,我暂时没有改换门庭的想法。” “好吧,那还真是可惜。”南希见他態度坚决,索性收起拉拢的语气,指尖敲了敲那份草案,“让我们重回正题吧,你的草案很不错,但抱歉,这份草案註定只能是一份草案,你明白吗?” 斯特林抬眼看向南希,不用问也明白,在他拒绝跳槽后,这份草案已经被打上了“不可用”的標籤。 “好吧,真是可惜。”斯特林耸了耸肩,“不过没办法,这份草案也只是我的余兴之作,相信之后在提案小组里会————” “没有提案小组了。 斯特林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南希翻了下桌上的文件,“你不会在提案小组的名单里。” “可是委员会都已经进行了选举。”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让巴尼再举行一次选举。”南希忽然笑了一下,“斯特林,別忘了,当初我推你进委员会的时候,你向我承诺过什么。” 斯特林心里一沉。很显然,自己的动作引起了南希的不满,她希望自己仍然按照之前的承诺,只充当一名投票议员,而不是有更多的小动作。 “可是————”斯特林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做最后的尝试,“保罗那边————” “保罗是保罗,我是我。”南希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冰冷,“我不会允许他的生意牵连到大局,斯特林,回去做好你的本职工作,明白吗?” 斯特林沉默了几秒,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努力付之东流,“好吧,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回去了。” “还有最后一件事。”南希敲了敲桌子,“路易斯安那州的事到此为止。我可以不追究去年年底你做了什么,但玛丽参议员的席位,你最好別碰。” 斯特林眉头紧皱,“路州选举的事情和你应该没什么关係吧————” “我现在不是以议长身份,而是以驴党党团领袖的身份在向你说话。”南希身体前倾,目光像钉子般钉住他“斯特林,不要以为打著民意的旗號就能撇清关係,格雷和帕特的死,如果有人追究的话,真相很容易被捅出来,不是吗?” 斯特林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不愧是老妖婆,这一套乾坤大挪移,直接將两个人的死亡扣在自己头上。他深深看了南希一眼。 “我知道了。” 撂下这句话,他转身推门而出,避开南希那如芒在刺的目光。 斯特林一脸凝重地闯进办公室,弗兰克扫了眼他的脸色就知道出事了,冲身后的秘书菲奥娜扬了扬下巴:“先出去吧。” “怎么了?” 斯特林坐到自己的办公椅上,嘆了口气,“失败了。” “什么事情失败了?”弗兰克面露疑惑。 “全部,”斯特林微微抬眼,“提案小组的事没戏了,通知拉尔夫,让他別忙活了。” 弗兰克张了张嘴,“可上午不还是————” 斯特林扯了扯嘴角,表情里全是无奈,“有人以大欺小,我能怎么办?” 弗兰克嘆了口气,满脸失望,“我明白了,我去通知拉尔夫,估计今晚得陪他喝到天亮了。” “辛苦你了。”斯特林扯出苦笑,“都怪我这个老板没用。” “不,老板,你已经很努力。” 弗兰克试图安慰下斯特林,却被斯特林挥手打断,“我不需要安慰,你还是留著力气去安慰拉尔夫吧。” 一提起拉尔夫,弗兰克的脸就耷拉下来,只有他知道,这一个月来拉尔夫为了那份草案熬了多少夜。 弗兰克走后,斯特林独自靠在办公椅上,思考著未来。 想趁机混入提案小组的想法失败了,但好在斯特林並不是一名赌徒,他从来不会孤独一掷的下注。 他弯腰拉开桌下抽屉,拿出一份牛皮纸袋装著的文件。打开之后,在《金融监管紧急法案》的標题下,密密麻麻的条款比之前那份草案激进十倍。 “既然不让我参与,”斯特林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一冷,“那就都別玩了! “” 推特,这个在3月因西西南音乐节事件而爆火的社交平台,如今每日推文数已激增到了6万条,甚至连《纽约时报》也创建了其官方推特帐號。 凯丽作为报社新兴媒体板块的编辑,正像往常一样刷著推文试图找点新闻爆点,突然私信闪起,她好奇的点开,隨即一声惊呼让整个办公室的目光聚焦到她身上。 “怎么了?”邻桌同事凑上前想看屏幕,被她一把推开。凯丽抓起笔记本就往主编办公室冲,正撞见主编晓著腿跟情人打电话。 “嘿!” “抱歉,主编,但你得看看这个!”凯丽推开主编桌子上的文件,把电脑往主编面前一放。 屏幕上跳出一张模糊的照片,只能隱隱约约看见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是什么?” 凯丽深吸口气,双指在触控板上一扩,便能看到照片里文件的標题—《金融紧急监管法案》。 主编瞳孔骤缩,直接掛断了还在通话的手机,连情人在那头的抱怨都顾不上。 他凑近屏幕仔细查看,照片里的文件有一半像是过了碎纸机,边缘参差不齐,但残存的目录栏让他猛地坐直身体。 【强制分业经营】、【设立监管机构】、【补充保证金】、【颁发衍生品牌照】———— “这————哪来的?” 凯丽吐了口气,“推特上有人发给我的,消息人声称他是国会大厦的清洁工—— ” “笑话!”主编嗤冷笑一声,“这种法案文件清洁工怎么可能接触得到?” 不过主编没有纠结髮信人,而是陷入了沉思。 毫无疑问,如果照片內容是真实的,那无疑將会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如果照片內容属实,后果不堪设想。眼下次贷危机还在蔓延,新世纪金融何时破產、政府是否会继续放任自由市场,全行业都在屏息观望。 虽说金融服务委员会主席巴尼提过要起草监管法案,但如此激进的条款一旦曝光,华尔街那帮投行会继续坐以待毙吗? “明天要是把这张照片放在头版头条,肯定能卖疯。”主编突然低声自语,“这种不论真假,捕风捉影的消息最能让读者买单了。” 但他很快皱起眉来,这事国会山要是追究起来,报社面临的可就是天价诉讼了。 这种风险与收益並存的决策,让主编一时有些犹豫。 凯丽突然说道:“要不要把这个放到我们的推特號上?” 主编诧异的抬头看了眼凯丽。 “我们推特號现在粉丝不多,”凯丽指尖在键盘上敲了敲,“要是国会山找上门,直接刪帖道歉就行。但如果他们没反应...... “那我们就可以把他放在明天的头条上。”主播摸了摸下巴,突然问道:“凯丽,你还能联繫上消息人吗?” “我可以试试。”凯丽將电脑转过来,“要跟他说什么?” “问问看,他手里还有没有更多的文件,我们可以出钱买。” 她惊讶地抬眼,隨即快速敲打键盘。主编凑到她身后,死死盯著屏幕。 “回復了!”凯丽语气中充满了震惊,“他手里虽然没有照片,但他说就在今天上午,金融服务委员会里有象党发生公开爭执,这————” “这傢伙绝对是委员会里的人。”主编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精光,这可是第一起公开的象党衝突事件。 “那我们————” “发!”主编拍了拍凯丽的肩膀,“两个消息都发出去,我现在就改明天的头条。” “可是主编,不用担心国会山那边吗————”凯丽颇为担忧的问道。 “比起告我们,他们更急著压下象党內斗的事。”主编抓起外套往门口走,“赶紧发,我去印刷厂盯著换版。” > 第128章 会面马斯克 第128章 会面马斯克 斯特林和弗兰克被领进华府首都格柵餐厅时,马斯克正与詹姆斯相谈甚欢。 见他们进来,詹姆斯立刻起身引荐:“埃隆,这位是斯特林·马歇尔议员。” “你好。”马斯克起身伸手,目光落在斯特林那比自己还要年轻的脸上。 斯特林回握住他的手,语气带著真切的热络:“久仰大名,你当年投资的paypai在我看来是足以改变世界的存在,真可惜当时我没有机会入场。” 马斯克愣了一下,他原本预想的是这一次来华府肯定会格外艰难,却不想眼前这个年轻议员如此热情。 落座后,斯特林继续说道:“埃隆,不瞒你说,我当年刚毕业的时候,就是paypai的资深用户,全靠当时paypai的拉新奖励金,才能度过最艰难的时候。” 一提起paypal,马斯克就心情复杂,那是他第一个亲手操盘的项目,从创立x.com、到与confinity合併成立paypal,再到被董事会罢免管理职务,最后借ebay收购离场,其中的每一步的艰辛都只有他自己知道,尤其是被踢出管理层的经歷,一直让他念念不忘。 “说实话,正是paypai的经歷教会我了创业、融资和团队管理。”马斯克抿了口酒,语气沉下来,“没有那段经歷,就没有现在的我。” “明白,失败乃是成功之母嘛。”斯特林举杯轻笑,“让我们一起为失败乾杯!” 马斯克举起酒杯碰杯,隨即话锋一转:“正是因为有paypai的经验,我才专程来华盛顿,要跟你详细聊一聊特斯拉的事情。” “特斯拉怎么了?”斯特林佯挑了挑眉看向詹姆斯。 詹姆斯立即恭敬地说道:“现在特斯拉的首款车型roadster进展不顺,成本远高预期,导致目前特公司帐上的资金已经接近枯竭。” “什么!”斯特林大吃一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詹姆斯,你是怎么负责投资的?” 詹姆斯訥訥不语,马斯克见状连忙打圆场,“斯特林议员,,詹姆斯先生在硅谷的实力有目共睹,光是投资的youtube被谷歌收购一案,就已经让詹姆斯成为了硅谷远近闻名的投资人。” “特斯拉的问题主要出在我这个大股东身上,没有及时纠正马丁·艾伯哈德的错误,导致整个成本失控。” 斯特林瞥了眼詹姆斯,眼神冷下来:“埃隆,话不能这么讲。詹姆斯作为投资负责人,特斯拉落到这步田地,他难辞其咎,至少该及时止损,而不是让亏损扩大。这笔帐,他得认。” 詹姆斯闻言起身道歉,“老板,是我的错。” “这个月绩效扣除。”斯特林淡淡的说了一声,隨即看向马斯克,“那么,埃隆,对於特斯拉,你是什么想法?” “在说我想法之前,我想先听听你的看法。”马斯克摩挲著酒杯,目光死死盯著斯特林。 斯特林举起酒杯喝了一口,“我当初投资特斯拉,是因为看好加州的新能源赛道,不过就目前来看,这笔投资恐怕是个错误。” 马斯克一听心就提到了喉咙眼,他生怕在这个资金紧张的阶段sm投资公司选择脱手,那样会给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特斯拉一记重击。 “不过嘛————”斯特林笑了笑,向詹姆斯询问,“现在我们在特斯拉里的股份还值多少钱?” 詹姆斯满脸为难的说道:“暂时没有进行过审计,不过以目前的情况看,公司离破產不远了。” “可惜了,”斯特林晃了晃酒杯,“我还蛮看好这家公司的。” 马斯克瞳孔骤缩,身体前倾:“现在还不到破產,只要我们能解决掉公司问题,我认为特斯拉还可以起死回生。” “仅仅起死回生的话,我可没兴趣继续留下去。”斯特林微微摇头,“更何况,你准备怎么解决公司问题?” “根据我在paypai的经验教训,”马斯克眼神沉了下来,“要解决问题,首先就要解决製造问题人,我准备罢免马丁的ceo职务!” “罢免创始人?”斯特林挑了挑眉,“埃隆,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毕竟当初我也是在paypai被解职的那个人。”马斯克自嘲一声,“但我认为这是当下解决公司困境的唯一方法。” 斯特林敲了敲桌子陷入沉思,忽然问道:“那么,继任者你考虑好了吗?” “暂时还没有。”马斯克摇了摇头,“不过我已经有在考察几个人,像伟创力的麦可·马克斯、mmi的泽耶夫·德罗里————。” “这些人我都不熟。”斯特林打断他,“我的建议是你亲自兼任ceo。董事长ceo一肩挑,既能稳定团队,也能压下罢免创始人的负面影响。” “这————”马克斯有些为难,斯特林所说的稳定团队確实很重要,但他现在手里的另一家公司spacex正值最艰难的时刻,让他根本腾不出手。 看到马斯克为难的模样,斯特林嘆了口气,“好吧,我听说过你另一家公司spacex的事情,这时候让你再去担任特斯拉的ce0確实有些为难,就按你说的来吧,先罢免马丁,再引进新的ceo,看能不能把这家公司救回来。” 马斯克紧绷的心神骤然鬆了下来,刚想接话就被斯特林打断:“现在该说正事了吧?我不认为身为大股东的你,会为了罢免ce0专程来一趟华盛顿。” 马斯克苦笑一声,“是这样,特斯拉现在需要儘快启动新一轮融资,以缓解资金压力,我希望sm投资能————” 斯特林身体后靠,胳膊搭在椅背上,“埃隆,你是希望让我为特斯拉再掏一笔钱?” “是的。” 斯特林在马斯克失望的眼神下缓缓摇了摇头,“抱歉,做不到,sm投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资金,里面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属於公司客户的,我们必须为客户的资金负责,在看不到特斯拉情况好转的前提下,我们是不会再投资的。”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可听到这一结果后马斯克依然难掩失望神情。 “不过嘛————”斯特林突然说道:“sm公司不投,我可以为你介绍一些投资人,相信他们一定会对特斯拉感兴趣的。” “谁?”马斯克的语气里没什么期待。 “亨利·布莱克,比利·盖蒂,或者再加个保罗·佩洛西?”斯特林数著手指说道。 马斯克猛地抬头,斯特林说的这三人每一个都是鼎鼎大名,亨利·布莱克,前加州州长杰里·布朗的小舅子,更是跟现任旧金山市长加文·纽森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比利·盖蒂的盖蒂家族更是全美最富有的家族之一,是加文·纽森背后的长期金主,至於保罗·佩洛西,只需要知道他妻子是如今眾议院议长即可。 这三人每一个都是非富即贵,並且在加州政商两界织起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关係网。如果特斯拉真能得到这三人的青睞,那眼前的困境不仅迎刃而解,更是几乎能一路铺平上市道路。 “我想你也知道,目前加州正在大力推行绿色產业,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对特斯拉感兴趣。” 马斯克点了点头,“我知道,说实话,我也曾经试图去询问过州政府的產业扶持,但他们跟我说尚在討论,没有出台具体细则,没办法落地实施。” “很正常。”斯特林轻笑一声,“之所以还在討论,大概就是他们还没选好目標下场而已。” 马斯克摇了摇头,对於这种事情他一向不太了解。 “我可以帮你牵线,但有个条件。”斯特林忽然正色,“如果特斯拉启动新融资,sm投资的持股比例不能被稀释。” 马斯克眉头一皱,这意味著sm不追加一分钱的投资,却要在新一轮融资中维持原有股份占比,这种近乎於空手套白狼的要求,他想也不想就拒绝,“这不太可能,新的投资人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很简单。”斯特林打了个响指,“只要你多分出一点股份,就可以了。” 马斯克脸色瞬间沉下来。他听懂了,这是要他用个人持股来填补股份稀释的缺口。 “这个决定很容易做,不是吗?”斯特林敲了敲桌子,“要么你抱著特斯拉的股份就此破產,要么割肉求活。” 马斯克喉结滚动,攥紧的拳头慢慢鬆开:“我同意。” “明智的选择。”斯特林举杯,“別觉得我占你便宜,等那三位入局,特斯拉活下来,你的股份才值钱。” “我知道的。”马斯克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在午餐之后他便立即返回了加州,按斯特林的指点逐个拜访那三位金主。 “我不是很明白,老板。”詹姆斯开著车,透过后视镜看著斯特林,“既然你看好特斯拉,为什么要引入保罗他们呢?要知道,他们去年可是在youtube收购案上狠狠坑了我们一把。” 斯特林望著车窗外掠过的林肯纪念堂,“很简单,我要让马斯克提前跟加州帮走到一起,看看会有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不远处的国会大厦,“更何况,我如今可是路州的议员,背后还有科赫集团,这种时候跟特斯拉这种绿色產业扯上太多关係可不太好,两面三刀的中间派很容易被祭旗的。” 坐在副驾的弗兰克张了张嘴,差点把“您在国会不一直跟民主党眉来眼去” 这话吐出来。 斯特林瞥了眼欲言又止的弗兰克,忽然笑问:“今天有什么新动静? 弗兰克立刻摸出手机划开信鸽(之前),眉头紧锁:“老板,驴象两党高层从早上就各自召开封闭会议,看来之前的打草惊蛇很有效。” “现在还在开封闭会议?”斯特林撇了撇嘴,“这效率可真够低的,有小道消息漏出来吗?” “除了巴尼委员长在中途被叫了进去驴党会议之外,就没其他消息了。” 斯特林嘆了口气,“看起来我们还是资歷太浅,只能拿到这么一点消息————” “抱歉,是我无能。”弗兰克咬了咬牙。 “跟你没关係,”斯特林摆了摆手,“资歷不够拿不到核心消息很正常,但记住,以后我们的消息一定不能比別人慢,明白吗?” “明白!”弗兰克沉声应道,看来得给国会山茶水间那几个人涨涨价码了,也幸好老板有钱,也捨得掏钱,才能让他有如此底气。 “这绝对是斯特林乾的!”巴尼猛地拍桌,“他就因为没进提案小组怀恨在心,故意把文件捅出去的!我要求立刻启动伦理委员会调查!” 南希敲了敲桌子,眉头紧蹙,“现在问题的重点是怎么应对来自华尔街的质问。sifma(证券业和金融市场协会,华尔街最具影响力的游说组织)的西蒙还堵在我的办公室,放话要是监管法案被起草,他们就要调整明年的捐款分配。” 多数党领袖斯塔利·霍耶瞥了眼南希,“我看该先追究斯特林的责任。国会机密文件公然外泄,这要是开了先例,以后谁还把规则当回事?” 南希沉默著没接话。 “必须有人为此担责。”斯塔利身体前倾,目光像针一样扎向南希,“斯特林一个新人背不起这口锅。南希议长,当初可是你力排眾议把他塞进金融服务委员会的,你准备怎么为此负责?” 南希敲了敲桌子,眼神冷下来:“斯特林是象党人士,你应该去质问罗伊,问问他这个党鞭是怎么做的,让一草案外泄,难道不该先查象党纪律?” “所以你打算把责任全推出去?“斯塔利身体前倾,“那可是你推举进去的人。” “够了!”驴党党鞭吉姆·克莱伯恩猛地一拍桌面,目光扫过两人,“斯特林的事稍后再议。斯塔利,就算跟西蒙解释是象党泄密,就能平息华尔街的怒火吗?更重要的是法案內容!分业经营、新设监管机构、增加保证金,这里面哪一条不是我们之前主张呼吁的?” “斯特林把草案捅出去,等於给华尔街提了个醒。”他指尖敲著桌面,语气发沉,“他们现在不是揪著泄密者不放,而是要我们发誓,之后所有法案都不能出现草案里的任何条款。” “绝对不能鬆口!”巴尼立刻接话,“斯特林那份草案写得很扎实,里面的措施都能落到实处,如果我们的法案不能在此基础上设立的话,那么加强金融监管只能化为泡影,我们对选民的承诺全部打水漂,甚至影响到明年大选!” 吉姆嘆了口气,问题就出在了这里,斯特林外泄法案只是个引子,更重要的是华尔街对金融监管法案的反扑。 “象党那边怎么说?”南希忽然转向斯塔利,“约翰(象党眾议院少数党领袖)是什么意思?” 斯塔利冷哼一声,“他,正高兴的看著我们的笑话!” “斯特林可是象党议员,”南希眉峰微蹙,“华尔街难道会当没看见?” “这得问我们的议长大人了。”斯塔利一脸讥笑,“谁都知道斯特林靠路州民粹运动上位,早就被象党列为了不欢迎人士,可有人偏偏力排眾议,把他塞进金融委员会,现在捅出这么大娄子。” “少说风凉话。”吉姆沉声道,“斯塔利,现在纠结这些没用。” “但总得把事情说清楚,”斯塔利不依不饶,目光直逼南希,“为什么选斯特林这个外人进委员会,而不是我们自己人?” 这让南希颇为恼火,可她又不能说当初是自己听信了保罗的意见,为了保罗的投资让斯特林进去的,那样显得自己过於软弱。 吉姆扫了眼紧绷著脸的南希,又看了看爭执不休的斯塔利,重重嘆了口气:“行了,吵了一上午都没结果,先歇会儿。南希,你跟我来。” 南希一言不发的跟著吉姆来到了侧室。 门刚关上,吉姆就转过身:“屋里没外人了,你实话告诉我,当初推荐斯特林,是不是保罗的主意?” 南希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吉姆攥紧拳头,“保罗那傢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够了。”南希打断他,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虽说她和保罗感情淡薄,但在外人面前,她不能任由丈夫被如此数落。 吉姆揉了揉眉心,瘫在沙发上:“现在麻烦的是斯塔利揪著这事不放。他要是咬住不鬆口,你总得给个说法。” 说起斯塔利,南希也是一脸头痛。虽然两人在60年代就相识,並且一路扶持走来,但她心里清楚,斯塔利从来没甘心屈居人下。每次抓住她的把柄,都会往死里攻击,就是想踩著她的声望往上爬。 “要我说,这件事还得是去找西蒙,说服他,让他接受我们的法案。”吉姆突然开口:“不然的话,这事无解。” 南希摇了摇头,“西蒙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那就从他背后的人下手。”吉姆目光沉了下来,“你去找財长保尔森谈谈,让他给高盛施压。只要他们鬆口充许启动金融监管,我们可以让投行先审阅法案文本,甚至参与修改。” 南希猛地转头看他,眉峰紧蹙,让监管对象审阅监管法案,这等於把立法权拱手让人,驴党多年推动的金融改革必將沦为空文。 吉姆扯了扯领带,苦笑出声:“我知道这不是办法,但现在只能走这步险棋。就算这么做,法案能不能过还两说。” 南希按住发胀的太阳穴,长嘆一声。若真按此行事,进步派一定会激烈反对,一旦他们联合象党,法案在投票环节就会被否决。 这对刚刚贏得中期选举的驴党而言,无疑是沉重打击,南希甚至能想像到斯塔利举著法案在投票场发难的场景。 “我去跟象党直接谈。”吉姆忽然抬头,指尖敲了敲茶几,“只要华尔街参与法案审阅,他们必然希望法案落地,到时自然会给象党施压。就算我们党內有反对声,两党联合推动下也拦不住。” “可以试一试。”南希对此不抱太大希望,很简单,象党內部也是矛盾丛丛,明面上的金融监管法案,必然会促动象党保守派的蛋糕,哪些靠自由市场,反对监管起家的老牌议员,怎么可能会轻易鬆口? 她甚至怀疑,就算象党建制派愿意合作,能不能压得住象党內部保守派和自由意志派的反扑都是未知数。 吉姆当然也知道这个情况,但他已经没了其他办法。 “都怪斯特林那个混蛋!”南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此刻她满是懊悔,当初怎么就听信了保罗的主意。她甚至动过念头,要把路州那摊子事捅给媒体,让公眾瞧瞧这位“路州英雄”究竟是何嘴脸。 可她不能这么做。她比谁都清楚,曝光斯特林或许能让他身败名裂,但路州重建工程里的层层黑幕,只会给驴党捅出致命窟窿。如今全党都押注在明年大选上,这种时候爆出丑闻无异於自毁根基。她还没蠢到用大统领的宝座去换斯特林一个人的垮台。 “就这样吧,你去见西蒙,我再找斯塔利谈谈。”吉姆起身推门离开。 南希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走出侧室。守在门口的秘书立刻跟上,低声匯报:“斯特林议员半小时前回办公室了,现在一个人在里面。” 闻言南希眼神一厉,当即带著助理直奔斯特林办公室。 只是可惜,秘书的情报晚了那么几分钟。此刻办公室里不仅有斯特林,象党少数党领袖约翰·博纳、党鞭罗伊,还有斯特林的叔父、保守派大佬塞繆尔都在。 “呦,议长中午好啊。”斯特林看到闯门的南希,挑眉起身,语气轻鬆,“您用过餐了吗?今天餐厅的披萨相当不错————” “不劳费心!”南希冷声打断,目光直刺罗伊,“罗伊党鞭,这就是象党管人的方式?任由议员把法案机密捅给媒体?” 罗伊垂著眼皮,声音平淡:“南希议长,说话要讲证据。法案泄漏是行政文员的操纵失误,如今fbi已经介入调查。” 南希冷哼一声,她清楚得很,拿泄密说事根本没用,如今白房子的主人还是象党的人,只要象党高层打定主意压下这事,fbi能查出什么名堂? 第129章 高盛 第129章 高盛 南希没接罗伊的话茬,而是目光直接转向斯特林,“这就是你对我的回报? 斯特林刚要开口,叔父塞繆尔已跨前半步挡在他身前:“南希,即便你身为议长,也不能无故闯入一名议员的办公室里。” “塞繆尔,”南希眯起眼,声调陡然转冷,“这件事跟你无关,或者说,大名鼎鼎的路州英雄,其实是个还没断奶的孩子?” “好了好了,都冷静冷静。”少数党领袖约翰·博纳这时出来打了下圆场,“塞繆尔,你少说几句,南希,你也是,跟年轻人较什么劲。” “你当然很轻鬆。”南希不依不饶,视线转向博纳,“约翰,看著金融监管法案要黄,很得意吧?” 约翰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今天这个老女人吃枪药了。 “但別忘了,”南希的手指重重指向斯特林,“驴党现在有229票,只要我们想,金融监管法案必定会过!” 斯特林嘆了口气,推开身前的塞繆尔走上前,摊开双手道:“南希议长,我想您真的误会了。草案泄漏是我办公室文员的疏忽,,他也没想到那些记者会无下限到翻国会大厦的垃圾桶——” “机密文件直接扔到普通垃圾桶里?”南希眼皮都没抬,眼神冷得像冰,那表情上分明写著“当我是三岁孩子呢。” 斯特林耸了耸肩,“但事实就是如此。涉事员工已经被开除了,几位领导也刚批评过我。如果议长女士你一定要追著不放的话,可以让伦理委员会对此事发起调查。” 南希眉头一皱,伦理委员会是主要负责调查议员、国会官员和助理不当行为的机构,由3名驴党人士和3名象党人士组成,以保证最大程度的公平公正。斯特林敢主动提议启动调查,难道泄密真与他无关? 她紧盯著斯特林的脸,试图从他表情里找出破绽,却很快推翻了这念头。昨天这傢伙还在她办公室为提案小组名单爭执,转头草案就外泄,若说毫无关联,她绝不信。 “算了算了,都不容易。”塞繆尔在一旁摆手打圆场,“不过是份草案泄露,国会山哪年没几桩?揪著个履职才三个月的新人不放,没必要。” 南希扫了所有人一眼,心中有些后悔,这一次单枪匹马闯过来过於轻率了,就应该把斯塔利和吉姆一起拽来。 斯特林忽然补充道:“还有件事得说明。我办公室的人全部都是从k街雇来的,谁也不敢保证里面没有华尔街的眼线。说不定这次泄密就是他们的手段。” 斯特林耸了耸肩,“毕竟法案泄露,最大受益者正是华尔街。” 南希陷入了沉默。泄密媒体是与华尔街关係密切的《纽约时报》,所有线索都指向一名k街出身的普通职员,这串关联也未免太过巧合,反倒像是精心铺设的局。 “真难以置信,”她忽然抬眼,“你的班底竟全是k街背景?这样的团队,选民们怎么信任你,我们又要怎么信任你?” “抱歉。”斯特林再次道歉,“所以刚刚几位领导就在跟我沟通,要对整个办公室人员进行调整。” “这件事情上我们象党確实有失察之处,”约翰·博纳適时开口,“rnc(象党全国委员会)目前还在调整之中,议员服务出现疏漏在所难免。我已和麦克· 邓肯打过招呼,很快会调配可靠人手补充进来。” “哼!”南希冷哼一声,虽然她依旧保持对斯特林的怀疑,但眼下只能接受这套说辞。约翰都已经自曝家丑来承担责任,她纵使心里揣著千百个不信,面上也只能按下质疑。 “这件事到此为止吧。”党鞭罗伊突然意有所指的说道:“犯不著惊动伦理委员会,他们眼下正忙著查更要紧的案子——” 南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清楚罗伊指的是查尔斯·兰赫尔的受贿案。这位刚在今年1月份坐上筹款委员会主席位置的驴党人士,就被曝出2003到2007年间多次收受商人贿赂,眼下整备伦理委员会查的焦头烂额,连带整个驴党都跟著顏面扫地。 眼看屋里这几人铁了心要保斯特林,南希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无济於事,当即转了话头:“也好,既然你们三位都在,不如现在谈谈金融监管的事?” “这——”约翰面露迟疑。 见状南希立刻跟进:“约翰,別忘了新世纪金融暴雷对你选区的衝击。辛辛那提这个月的法拍房数量,怕是又破纪录了吧?” 这话让约翰闭了嘴。虽说他是靠推崇自由市场、主张放鬆监管上位,但眼下次贷危机的烂摊子早已烧到选民家门口,直到昨天,他办公桌上还堆著选区民眾的投诉电话记录,这让他也不得不考虑是否要暂时支持加强监管。 南希的目光依次扫过约翰、罗伊和塞繆尔,语速平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次贷危机这场风波,需要两党携手才能渡过。各位对此没异议吧?” 约翰沉吟片刻,终於点头:“当务之急是稳住金融市场,解决危机。” “既然共识已达,”南希立刻接话,指尖虚指向门外,“不如几位隨我去金融服务委员会,一起参与法案起草?” 这话让约翰瞬间迟疑,他转头看向罗伊和塞繆尔,却见两人抱臂靠在墙边,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態,显然不愿蹚这滩浑水。 谁都知道华尔街是驴党的大金主,一个议员若是敢违背金主意愿,哪怕资歷在深,两年后的大选也可能轻易被掀翻。 南希瞥了眼两人,知道这两人恐怕还会坚持原本的自由市场立场,但没关係,至少自己已经抓住了约翰,光凭约翰带来的投票数,联合上自己驴党內部的支持力量,足以让法案顺利通过了。 念及此,他径止上前扣住约翰的手腕,语气中带著不容拒绝,“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跟我去见巴尼,听听他对法案的具体构想。” 约翰抵不过南希的拉扯,只能带著满肚子懊悔跟她离开。 两人离开后,房间內陷入了一片沉默,罗伊依次扫过塞繆尔和斯特林,最后將目光钉在后者身上,语气中充满了警告,“斯特林,有些小聪明还是不要打为好。”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离去,只留下塞繆尔和斯特林叔侄二人。 “叔父”斯特林看向塞繆尔。 塞繆尔冷哼一声,“现在还知道我是你叔父?你做事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考虑考虑后果?你真以为罗伊和约翰两人会认为你是无辜的?恐怕他们早已把你打上了不可信的標籤,你之后还要在象党里怎么混——” 斯特林没有反驳,默默的听著叔父的数落。 “——我不管你到底在想什么,法案的事你不能再掺和,金融服务委员会的职务趁早辞了。”塞繆尔顿了顿,见他欲言又止,挑眉追问:“怎么?捨不得?” 斯特林默默点了点头,“委员会里还有些事没办完。” “你能办什么事?”塞繆尔恨铁不成钢,“你现在留在里面,除了被当成靶子,还能做什么?” “至少我还能投票。”斯特林抿了抿嘴,“也能第一时间拿到內部消息。” “你还准备往外泄漏?”塞繆尔当即眉头一皱。 “不,泄露跟我无关。”斯特林摇了摇头,“但是,sm投资会很需要这些消息。” “你最好把那家公司摘乾净!”塞繆尔厉声警告,“一旦曝光,你这辈子就完了!” “我是律师!”斯特林有些不满叔父忘记了自己的本职,“法律上sm投资与我没有任何关联。” “法律可以判你无罪,但舆论可不会。” “不,不会的。”斯特林微微一笑,“如果sm投资被舆论曝光,那受影响最大的一定不是我。” 塞繆塞繆尔盯著斯特林看了半响,最终长嘆一声摇头道:“罢了,你那公司的事別再跟我提,我不想知道。” 说罢便转身往门口走。 “叔父你要去哪?” “工作!”塞繆尔没好气的回答:“我还要回去审核拨款。” 斯特林撇了撇嘴,“都已经不是一把手了,拨款委员会也不听你的,还那么尽职尽责——” 塞繆尔听到了斯特林的小声嘀咕,只是嘆了口气离开了房间。 斯特林坐到自己的椅子上,突然朝侧室吼了一嗓子:“弗兰克!” 弗兰克推门而入,“老板。” “刚刚这里的你应该听到了吧,做好准备。”斯特林敲了敲桌子,“办公室的人员调整你要费点心了,我不希望还有人吃里扒外。” “明白。”弗兰克点点头,“这一次我会亲自把关。” “嗯。”斯特林摆摆手,“去吧,对了,告诉保罗,让他盯著点华尔街的消息,有动静立即报给我。” 弗兰克点头离开了房间。 斯特林转过办公椅,望著窗外的风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显然对这一次的试探颇为满意。 纽约时报》的泄密风波来得凶猛,收尾却十分潦草。那些平日里追著国会丑闻不放的记者,竟然集体噤声,仿佛有一只神秘大手在背后发力。 纽约曼哈顿,高盛总部顶层会议室。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金融法案不会对集团造成任何影响,是吗?”劳尔德双手交叉搁在长桌上,目光扫过匯报的下属。 “是的。”手下微微点头,“西蒙已经得到了两党的正式承诺,允许我们指派代表以顾问身份参与法案起草。” “更何况,必要时我们还能联络反对派冻结法案投票。”另一人立刻补充道。 “做得不错。”劳尔德起身与眾人握手,待会议室只剩自己时,他走到落地窗前。玻璃映出他俯瞰曼哈顿的身影,脸上轻鬆的笑意却已淡去。 作为目前华尔街最成功的ce0,劳尔德的直觉告诉他,真正的危险根本不是远在国会山的法案,而是藏在那些被所有人下意识忽略的东西身上,可是他却找不到。 这让他颇为烦躁,下意识给结构性產品团队负责人法布里斯·图尔打了个电话。 “喂,老板?” “现在情况怎么样?” “棒极了!老板。”法布里斯在电话另一头激动的说道:“我有预感,abacus一定能为我们大赚一笔!” abacus是高盛ficc部门眼下主推的產品,其核心逻辑並不复杂,左手卖產品合约,右手押注违约风险。 事情源於去年年底,数名神秘客户在保尔森之后分批找到了高盛,砸下重金购买了大量cds。这让高盛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之后高盛內部经过了数论推演,最终由劳尔德拍板决定,不管这群人要做什么,高盛都要帮帮场子。 於是,神秘客户用cds做空cd0,高盛作为cds买方赚取高额手续费,通常是一笔1500万產品设计费加cds收益分红;同时,作为cd0的发行方,高盛为这些被做空的资產寻找新卖家,当然惯例是隱藏了这批產品已经有人巨额做空的事实。 更微妙的是,高盛同时向神秘客户支付少量费用,反向购买了部分cd$合约作为对冲。 凭藉著高盛百年投行的金字招牌,即便新世纪金融暴雷让市场人心惶惶,但这批打包的cd0依旧不愁销路。恰恰相反,高盛过往的信誉让投资者趋之若鶩,產品认购情况好得出奇。 “嗯,我想问的不是这个,保尔森那边有什么动静没?”劳尔德望著玻璃幕墙上自己的倒影,“还有那批神秘客户,他们的身份查出来了吗?” “保尔森正在逐步兑现收益,”法布里斯顿了顿,“至於神秘人群,目前只能追查到资金来自於海外的模里西斯,剩下的还在调查,但——” “不用查了。”劳尔德打断了法布里斯,“既然对方隱藏的这么深,那就意味著客户不想让人发现,我们没有必要惹客户不满。” “可我听说,他们还在各大投行扫货cds,完全没停手的意思。”法布里斯的语气中透著惊疑,“新世纪金融都快破產了,难道次贷危机还没到顶峰?” “谁知道呢——”劳尔德深深嘆了口气,“他们敢继续押注,就肯定发现了某些我们没注意到的线索。” “那我们” “很简单。”劳尔德压低声线,“盯著他们的操盘动向,他们什么时候出货,我们就同步清仓。” “我明白了。”法布里斯点点头。 “记住,这件事情严格保密。”劳尔德最后叮嘱道:“我不希望外界出现任何流言,你明白吗?” 掛断电话,他走回自己的办公室,调出各个投行財报,希望能找到蛛丝马跡。 > 第130章 嚇人 第130章 嚇人 高盛的动作当然瞒不过同行。 在新世纪金融刚刚申请破產的关头,这家百年投行依然大肆打包售卖高评级的cdo,直接向市场释放出明確信號一新世纪金融的暴雷纯属这家公司自身经营问题,整个市场並没有任何系统性风险。 再加上美联储因次贷危机向银行体系注资2000亿短期融资,且美联储主席伯南克在多个场合暗示即將降息以缓解信贷紧缩,这些消息叠加无疑向市场打了一剂强心针。 很快,股市就借著去年gdp增长超预期与主要企业財报向好的东风开始了强势反弹,人们很快又重回了每日上涨的恐惧中,仿佛一个月前那般世界末日的景象从未出现过一样。 资本市场的余波迅速传导到国会山,原本被提上日程的金融监管法案再度陷入停滯。 sifma的西蒙甚至当面向巴尼表態,声称市场已经恢復稳定,新世纪金融暴雷只是个別现象,不应將其扩大到整个华尔街,更不该以此为由推动金融监管。 这让巴尼倍感棘手,他原本就需要绕开此前泄露草案中的爭议条款,如今又失去了西蒙的支持,对方甚至隨时有可能倒戈,转而阻止法案的起草。 “南希,我希望能得到全党的支持。”巴尼深吸一口气,语气十分沉重,“金融监管法案是我们多年的夙愿,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退缩。” 南希双手交叠抵著下頜,陷入沉思。她早预判过法案推进的难度,却没料到阻力会来得如此汹涌。 好不容易才拐来了象党的约翰·博纳来减缓压力,可隨著道琼指数再次开始上涨,华尔街的態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在她看来,西蒙的表態尚不足虑,真正棘手的是另一件事。有消息称华尔街对驴党推动监管极为不满,借著资本市场回暖的势头,不少金融巨头已经放出话来,將会在明年大力支持象党,以防驴党上台后对华尔街祭出更严苛的监管大棒。 “南希!”见南希一直没有表態,巴尼心中一紧。他清楚,现在若再失去议长的支持,那这部法案必將就此夭折,甚至连国会投票的环节都到不了。 这对在媒体前信誓旦旦要推动监管的他而言,不啻於公开打脸,更会直接危及到明年的连任选情。 “不要急。”南希回过神来,看到了巴尼焦急的神情,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支持金融监管是我们全体做出的决定,也是对我们选民基本盘的承诺,这件事一定会继续推进的,但————” “我们也不得不考虑到外部环境的变迁,要在这种时候再强行推动监管法案。”南希摇了摇头,“那几乎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諮询过一些专家学者,不是所有人都对这一次次贷危机持乐观態度的。不如暂时按兵不动,等时局出现转机时再伺机而动。” 巴尼脸色瞬间阴沉,这件事拖下去对南希和驴党而言自然无妨,可对他而言就是致命打击了。 南希敲了敲桌子,“巴尼,我知道你不甘心,但有时候,我们必须要学会面对现实,不是吗?” 巴尼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法案推进的希望已经彻底破灭,继续留在这里不过是自取其辱。 於是连招呼都不打,直接起身离开了议长办公室。 南希看著巴尼的背影,嘆了口气,如果有可能,她又何尝不想將这部监管法案推动下去。 “斯特林议,巴尼议员在外面求见。” 斯特林拿起桌上响起的电话,听著话筒里秘书的话颇为诧异。 弗兰克看到了斯特林的表情,有些好奇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让他进来。”斯特林放下电话,一脸疑惑,“巴尼要来见我?” “巴尼————”弗兰克张了张嘴,“为什么?” “不知道,总之应该不是来打我一顿的吧。”斯特林自嘲一声,“我最近可没什么小动作。” 片刻后,巴尼在秘书的引导下推门而入,斯特林起身相迎,“巴尼议员,真没想到您会亲自登门,是要进行法案內部投票吗?请放心,我的票一定投赞成。” 巴尼默不作声,自光扫向旁边的弗兰克。 斯特林微微侧身示意,“弗兰克是我的办公室主任,同时也是我的私人幕僚,请放心,没有我的授意,他绝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 “也就是说,这一次我们的谈话可以保密了?”巴尼语气中带著几分讥讽。 斯特林回以微笑,对这种毫无杀伤力的嘲讽毫不在意,“不知巴尼议员你————” 巴尼径直坐到沙发上,二郎腿一翘,“斯特林,我先问你,你对金融监管持什么立场。” 斯特林眼珠一转,巴尼此刻登门问话,显然是意有所指。是想拉拢自己?还是试探口风? 但他表面上依旧沉稳,在办公椅上坐下后才缓缓开口:“我的態度很明確,必须对华尔街实施监管,杜绝此次次贷危机的再次发生。” “可新世纪金融引发的次贷危机已经过去了,不是吗?”巴尼死死盯著斯特林的微表情,“现在股市都已经收復失地,市场一片欣欣向荣。种种跡象表明,新世纪金融的暴雷只是偶发事件,国会真的有必要为这件事大动干戈,阻碍金融创新?” 斯特林挑眉反问,“那么巴尼议员你的意思是?” “我怎么想不重要。”巴尼追问的语气陡然加重,“我问的是,你还打算坚持推动金融监管吗?哪怕国会山与华尔街都持反对態度。” 斯特林扫过巴尼略显紧绷的双手,“议员突然这么问,莫非法案出了什么问题?” “法案能出什么问题?”巴尼似笑非笑,“最大的问题也不过就是一份极为激进的草案被泄漏,引来了华尔街的警惕。” 斯特林嘆了口气,“巴尼,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涉事人也已经为此丟掉了工作,何必一直抓著不放?” 巴尼盯著斯特林故作坦然的脸,心中一股怒意涌上心头,若不是这傢伙提前泄漏草案,华尔街何至於早做防备?法案又怎会落到被资本操控、冻结搁置的地步?他本该早已坐在议事堂等待投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处处碰壁。 深吸几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巴尼知道此刻不能被情绪操控。既然斯特林之前为进入提案小组不择手段,足以说明他对监管法案介入的欲望,绝不会眼睁睁看著法案夭折。从这点来看,两人是站在同一立场上的。 如今巴尼能想到的传统手段都已失效,他能指望的只剩下这位在国会山以“手段百出”闻名的斯特林。那么坊间流传的、关於他如何靠著各种匪夷所思的方法成功竞选的传闻,或许是打破眼下僵局的唯一办法。 “斯特林,不要再装了。”巴尼死死盯著斯特林,“你应该清楚法案起草卡在哪一步了。” 斯特林微微点头,“略有耳闻,但我相信以巴尼议员的能力,这点挫折算不得什么。” 巴尼完全不接受斯特林给的高帽子,“我想问的是,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继续推动法案起草。” 斯特林歪了歪头,“巴尼议员的意思是?” “很简单,我需要你帮我推动法案。”巴尼眼神沉了下来,“作为交换,你將会得到我的支持,进入提案小组,甚至在金融委员会里也能有一定的话语权。” “哇喔。”斯特林略显吃惊,“你確定?我可是听说你们那边————对我的评价可不太高。” 巴尼扯了扯嘴角,那哪里是“评价不高”?但凡了解內情人,都默认了斯特林是因为进不了提案小组而故意泄密。 这种破罐破摔、毫不妥协的做派,早就让他成为了国会山避之不及的政治愣头青。 巴尼暗自咬牙,若不是走投无路,他绝对不会跟眼前这个行事疯魔的傢伙做交易。 “我確定。”巴尼抿紧嘴唇,一脸坚毅,“推动监管法案是我一直以来的夙愿,我绝不接受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而流產。” 斯特林的指节在桌面上敲出轻响,身体忽然前倾,目光如炬锁在巴尼身上,“我確实有办法推进法案,但我想先问你————”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带著一丝冷意,“你愿意为此事,付出多大代价?” “我刚刚已经说了,我可以支持你————” “不,我问的是,你愿意为法案推动付出什么。”斯特林敲了敲桌子,“而不是请我出手的筹码。” 巴尼瞳孔微缩:“什么意思?” “举个例子。”斯特林打了个响指,“你是否愿意为这部法案押上身家性命,哪怕会被华尔街封杀、被舆论唾骂,也要坚持推动下去?毕竟你我都清楚,监管法案对这个国家是必要的。” 巴尼的眼神瞬间都充满警惕。 斯特林见状低笑一声,身体后靠在椅背上,“或许你会觉得有些夸张。这样吧,我可以先把计划思路告诉你,你再决定要不要跟我合作。” “事先声明,出了这道门,我是不会承认我说过这些话的。” 巴尼脸色凝重的点点头,“放心,我不是那种故意泄密的人。” “很好。”斯特林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我的办法很简单,既然所有人都不愿意打开一扇天窗,那么最好的办法,便是你要號称拆掉屋顶。” “你想推动加强监管、重新强制分业经营,这本来是防范危机的最佳办法,但早已习惯自由市场的华尔街不会买帐,国內保守派更不会同意。” “可如果,”斯特林的声音压低,带著令人战慄的蛊惑,“你公开宣传,要带阿美莉卡重回上世纪的黄金时代,那个一人工作,全家度假的美好时代————” “你疯了!”巴尼瞬间站起来,脸色一片苍白,“你这个疯子,疯子!” 斯特林双手抱胸看著巴尼,“疯子吗?或许吧,但別忘了,歷史上可有人比我还要疯。你还记得罗斯福吗?” “保障劳工,建立社保,普及带薪休假————”斯特林数著手指说道:“哦,对了还有最重要的金融强监管,这些东西即便是在那个年代,何尝不也是惊世骇俗?” “甚至口號我都能帮你想好。”斯特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maga,让美国再次伟大,相信我,在这个金融动盪,贫富加剧的时代————” “够了!”巴尼瞳孔骤缩,眼底满是惊恐,“这些根本不可能实现!” “我当然知道不可能。”斯特林歪头轻笑,眼中闪过狡黠,“还记得我一开始说的吗?重点从来不是真的掀屋顶。” “掀屋顶————”巴尼咽了咽口水,“你这不是要掀屋顶,而是要拆家,你甚至是想要我死!” 斯特林脸色瞬间一变,语气冰冷,“所以我一开始就问过你,你,做好付出一切代价的准备了吗?” 巴尼闭著眼,身体抑制不住地轻颤:“斯特林,我会守口如瓶,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斯特林单手支著下巴,有些好笑的看著巴尼此番作態。他才不信一个资深议员会被几句话嚇破胆,这惊恐多半是演给自己看的,免得落下把柄。 他端起水杯抿了口,语气轻描淡写:“巴尼议员,请放心,如果要进行法案投票,我一定会投赞成票的,这点小事何必专程来跑一趟呢?” 巴尼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复杂的听著这一句话,微微点头回应,“那我就放心了。” 斯特林微微一笑,“巴尼议员还有其他事吗?如果没有的话————” “没了没了!“巴尼慌忙起身,“我这趟就是来確认票数的,多谢支持。” 说罢便匆匆向门口走去,几乎是落荒而逃。 弗兰克望著他惊慌的背影忍俊不禁:“巴尼议员他这也————” “胆子太小了,”斯特林摇摇头,“就他这魄力,看来监管法案势必没戏了,我们也就可以放心让华尔街继续狂奔了。” “老板,巴尼好歹也67岁了,万一真被你嚇出个好歹怎么办?” 斯特林想了想那个场景,摇了摇头,“那可太糟糕了,恐怕之后我又会背上什么莫名其妙的外號。” 弗兰克耸了耸肩,语气突然一轻,“话说回来,maga这个口號真不错,您明年大选要用?” 斯特林转头望著窗外的风景,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弧度:“是个好口號,不过时机未到,至少明年还犯不著请它出马。” “再等等吧,等到矛盾再尖锐一些————” > 第131章 NGO 第131章 ngo 巴尼离开后,国会山的一切照旧。金融监管法案依旧卡在起草阶段,议员们在游说晚宴上推杯换盏,仿佛次贷危机从未发生过。 弗兰克没打听到任何关於“maga”的风声,看来巴尼確实守口如瓶。斯特林对此颇为遗憾,他本想试试在茶党运动酝酿前拋出这个口號,看能否提前搅动一番国会山。 好在这段时间凯萨琳处理完了南方事务返回了华盛顿,在乔治城租下一栋带露台的別墅。斯特林终於能搬出科赫集团安排的酒店。 “觉得怎么样?”凯萨琳领著他穿过挑高客厅,实木地板在灯光下泛著光泽o “感觉还不错。”斯特林一边扫视著房屋里的装修配置,一边点头说道:“不过要我说,会不会有点太高调了?” “恰恰相反。”凯萨琳走到落地窗前,波托马克河的粼粼波光尽收眼底,“有时候,財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只有充分展示出你的实力,才能拥有足够的號召力。” “好吧。”斯特林耸耸肩,“你说服我了,你的住房慈善基金会怎么样了? 这几个月在次贷危机衝击下,有不少人都流离失所,正是该你大展身手的时候。” “目前进展还行,德州那边很给面子,休斯顿住房部给了我们一笔100万的前期补助,等我们承诺建造的保障房落地后,还会有后续的配套资金,至手路州那边嘛————” “路州怎么了?”斯特林挑了挑眉,“难不成鲍比州长不给你面子?” “不,是我主动拒绝了。”凯萨琳摇摇头,“路州刚经歷灾害重建,新成立的ng0很难申请到补助。何况鲍比现在主推反腐,我觉得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跟路州扯上关係为好。” “也是。”斯特林微微点头,突然说道:“有没有考虑过把基金会扩展到加州?” “加州?”凯萨琳满脸诧异,“那可是深蓝州。” “是的。”斯特林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圣荷西,长滩的法拍房数量激增,大量底层民眾————” “底层民眾?”凯萨琳眉头一皱,“你应该知道,那些都是非法移民!” 斯特林顿了顿,“我当然知道他们是非法移民,但他们早已经深入加州的血脉之中,农业、建筑、餐饮,每一个你所能想到的劳动密集產业都有他们的身影。” 凯萨琳摇了摇头,“你要明白你的身份,你可是德州出身的正统星条旗,还是路易斯安那州的代表,要是让人们知道你对非法移民的態度,会带来多大的麻烦。” “我当然知道。”斯特林微微頷首,“所以才让你出马,不是吗?” “这个说法可糊弄不了选民。” “好吧,那我换个说法。”斯特林將杯酒推到她面前,“詹姆斯的团队统计过,目前加州法拍房数量已经突破40万套,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南加州的低价住房,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我们只需要花一点点小钱,就能在加州抄底大量房產,之后还可以用ngo的名义免税,再次出租给大量民眾————” “你想收买他们?” “收买?不,是利用。”斯特林眼中露出一丝笑意,“04年开始驴党就在拉拢拉美裔的选票,我们也必须提前布局,早做准备。” 凯萨琳还是面露难色,“你说的我明白,但你要知道,即便是法拍房,那也是一大笔钱。” “凯萨琳。”斯特林神情严肃,“你要知道,对於我们这种人来说,权力比金钱更重要。” “但权力不是永久的。”凯萨琳双手抱胸,“但钱可以。” “不,权力也可以是。”斯特林眯著眼。 “好吧,那么你准备投多少呢?”凯萨琳长嘆一声,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便不再推脱,而是开始仔细思索可行性,“数量少了,你可没办法收买足够多的人,可数量多了,钱从哪来?” “你可以先走前期流程,拿到加州政府的支持,钱的事情我来解决。”斯特林摸了摸下巴,“至於人数,我认为越多越好,你觉得,我们要是把那群非法移民塞进一间屋子,最多能塞多少人?12个怎么样?上下铺的完全可行。” “上帝。”凯萨琳惊讶的张大了嘴,“你是认真的?” “当然。” 凯萨琳疯狂摇头,“我都难以想像那个居住环境,不会有人愿意住的。” “不,相信我,凯萨琳,对於那些从墨西哥来的非法移民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斯特林的目光投向窗外,“毕竟环境再怎么烂,都比他们老家要好。” 凯萨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明白了,我明天就带团队去趟加州。” “也不必那么著急。”斯特林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她精致的面孔上,“只是先做前期准备,等到真正实施,至少也得一两年之后了。” “一两年?”凯萨琳猛地抬头,“你觉得房价还会跌?” “当然了,现在只是前菜而已。”斯特林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可新闻都说次贷危机过去了,道琼指数收復上月跌幅,美联储还要降息” “你那笔千万投资知道现在值多少吗?”斯特林突然打断她。 “多少?” 斯特林舔了舔嘴唇,“两千两百万。” “这么多!”凯萨琳惊呼一声。 “这只是新世纪金融暴雷的第一波收益而已。”斯特林將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真正的大菜,还没上桌呢。” 凯萨琳压下心中的惊讶,忽然一笑:“看起来我很走运。” “怎么说?” “找到的丈夫比我想像中还要能干,这还不幸运吗?”她的指尖划过斯特林的胸口,语气中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 斯特林挑了挑眉,“能干?今晚让你看看更能干的。” 一周后,凯萨琳在k街租下整层写字楼,將“新起点住房基金会”的华盛顿总部掛牌,德州旧部的骨干人马陆续进驻。待人员架构搭好后,她便开始筹备慈善晚宴以募集启动资金。 为此,斯特林也不得不开始四处摇人。 加州帮的保罗、亨利等人听闻消息应声而动,纽约的人脉也纷纷响应,唐尼、霍华德、史蒂文等纽约大亨悉数到场,连纽约市长、彭博社的麦可都欣然应许,甚至科赫集团也专门派了专员表示將会参加晚宴捐款。 最让斯特林感到意外的,便是洗白后的文森特在晚宴前亲自登门拜访。 “坐。”斯特林指了指沙发,自己走向酒柜,“威士忌还是葡萄酒?” “威士忌,加冰。”文森特四处打量著这间位於乔治城的別墅,眼中充满了惊嘆。 要不是文森特亲眼看著斯特林一路走来,他是无论如何不会相信有人能用三年时间,从纽约平平无奇的律师,摇身一变成为高高在上的国会议员。 斯特林递过酒杯,“最近药房生意怎么样?” 文森特闻言长嘆:“別提了,普渡药业自身难保,这生意指不定哪天就断了” o 他放下酒杯搓了搓手,“斯特林,你得帮我一把。我手下那帮人都是以前家族洗白过来的,花钱没个数,要是生意黄了————” “可你不是还有遍布纽约大大小小的药房吗?”斯特林翘起二郎腿,语气平淡,“就算只是好好做卖药的行当,也能赚不少。” “那可不行,斯特林,你知道的,我那些手下要是没了高薪,保不齐就有手痒的再去做点什么小生意,要是被抓了抖出点什么————” 斯特林微微抬眼,“你在威胁我?” “不不不,我哪敢威胁国会议员啊。”文森特连连摆手,却故意压低声音,“只是纽约那边消息传得快,现在又都是驴党人士的选区,这万一————” 斯特林轻笑一声,“文森特,三年不见,你变化挺大的。” “再怎么变,我还是那个老老实实的文森特。”文森特低头盯著杯子中的冰块,“我永远不会忘记,是谁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上岸的。” 斯特林敲了敲沙发扶手,突然说道:“你父亲怎么样了?有去探视过吗?” 文森特微微摇头,“没敢去,其他家族一直盯著我的动静,要不是药房这事有地检和dea的股份,他们恐怕早就把这事捅了出来。” “有空可以去看看你父亲,”斯特林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要是你父亲,他就绝对不会这样跟我说话。” 文森特的手指用力攥紧酒杯,“我————这————” “罢了。”斯特林打断他,“我可以帮你最后一次,但作为交换,以后你也得帮我。” 文森特立马站起身,“斯特林,只要你帮我,今后你指哪我打哪!绝不多言!” 斯特林摆了摆手,“你都已经上岸洗白了,怎么还整天嘴里还是打打杀杀,你已经不是黑手党了。” “这不是习惯了吗?”文森特訕笑一声,“斯特林,你说,咱们接下来要做什么生意?难不成你专门帮我立个法吗?” 斯特林翻了个白眼,“我只是议员,不是议长,国会上更不是我说了算,还立法,想什么呢!” “那是,那是。”文森特连连点头,眼神中却透著急切,“但这生意必须得暴利,不然那帮跟著我的老兄弟————” “放心,绝对是一本万利的东西。”斯特林点了点桌子,“你知道职业健美圈吗?” “健美圈?”文森特眨眨眼,“我手下有几个兄弟喜欢健身,没事就泡健身房。” “不是业余健身,是职业健美圈。”斯特林身体前倾,盯著文森特。 文森特摇摇头,“那我不太熟悉了,只知道职业健美圈都挺有钱的。” “当然有钱了。”斯特林轻笑一声,“只要拿到职业卡,补剂商、赞助商轮流送钱,代言费比nba新秀合同还诱人,对街头混混来说,那就是草鸡变凤凰。” 文森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大概懂了,可是————这有钱赚吗?难道你要我手下去参加职业健美比赛?那点钱可不够各方开支的。” 斯特林没好气的点了点他,“动动脑筋,就凭你手下那群歪瓜裂枣,就算拿蛋白粉当饭吃也做不成职业的。” “那————” “类固醇,听说过吗?”斯特林压低声音,“找一群街头显然人员,直接用药催肌肉,定期拍训练视频发到网上,只要捧出一个拿职业卡的,你就可以用他打gg,光是卖药,就足够你大赚一笔。” “甚至运气好的话,拿不到职业卡也能混个健身网红,原本10m|六十刀的群勃龙,换个包装加工一下,摇身一变成为大力丸,分割散卖个十万八万不是问题。” “甚至要是你再心黑一点,用劣质药也没关係,”斯特林微微一笑,“反正他们会享受那种肌肉被撕裂的感觉,那会让他们以为自己正在突破极限。” “害怕药劲太大的话,里面再加点止痛药,你还能再赚一笔。” 斯特林翘起二郎腿,语气轻鬆的说道:“至於来源的嘛,可以去印度找找,他们那成本低,如果你不认识人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几个印度朋友。” 文森特瞳孔猛地收缩:“斯特林,那什么群勃龙,安全吗?” “安全?”斯特林一脸诧异,“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你自己又不用。” “我这不是怕有人死了,闹事嘛。”文森特有些不好意思的搓搓手,“万一其他家族拿这个说事,不又是一顿麻烦吗?” “放心,健身本来就有风险,谁能证明是药的问题?”斯特林嗤笑一声,“这圈子都这么玩,真出了事自然有人压下去,没人想掀要翻桌子不完。” 文森特搓著手,眼底泛起贪婪:“可我一个外人,要怎么插进去?” “所以我说的重点是玩网际网路。”斯特林身体前倾,眼神锐利,“別搞传统健身房拉人头那套,直接靠视频流量做大盘子,只要模式能跑通,相信我药厂们会抢著跟你合作。” “更何况,”斯特林摊开双手,嘴角勾起诡譎的笑:“这也算行善积德,那些街头混混死在街头还得浪费公共资源为他们收尸,不如聚在一起给年轻人造个梦。” “想想看,南区穷小子靠健身拿了职业卡,別墅豪车转眼到手。这种故事是多么吸引人?”让他身体前倾,目光死死锁住文森特,“你不是药贩子,而是造梦师,懂吗?” 文森特咽了咽口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行了,今天就到这,回去后好好想想。”斯特林挥了挥手下达逐客令,“等明晚慈善晚宴的时候,告诉我你的决定就好。” 文森特神情恍惚的起身告辞。待他身影消失在门外,凯萨琳才从楼梯阴影里走出来,夺过斯特林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你怎么突然开始打健身圈的主意了?而且如果这生意真像你说的那么好。”凯萨琳看了看窗外,“为什么我们不自己下场?” 斯特林仰靠在真皮沙发里,“你知道吗?仅仅在去年,全美健身人口就有4500万人。” “你是想藉助文森特的手来影响这4500万人?”凯萨琳一脸疑惑,“真的有用吗?” “有没有用谁知道呢。”斯特林轻笑一声,“我只需要动动嘴皮子。但如果真能捧出几个头部网红———— “659 来自未来的斯特林可太清楚各个领域头部k0l能带来怎样的影响了,特別是那些转为青少年造梦的网红,別说引导投票,那天让他们上街骚乱都有可能。 网际网路正在把民眾切割成一个个离散的个体,以往议员嘴里的共同利益,早已经无法打动民眾。新时代就得用新手段,健身、游戏、偶像崇拜————等等这些共同爱好,才是粘合群体的最好办法,只要聚集起来这一群人,再去操纵就简单高效的多。 “好吧。”凯萨琳耸了耸肩,“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晚的慈善晚会,可是你的主场。” > 第132章 慈善晚宴 第132章 慈善晚宴 次日,威拉德洲际酒店。 凯萨琳向酒店经理確认完最后一遍晚宴流程,转身看见斯特林正躲在廊柱后打电话。 等斯特林打完电话之后,凯萨琳走到跟前,“在给谁打电话?一会宾客们就要来了,你得赶紧去化妆。” “林恩。”斯特林收起手机,“他最近在网上碰到一个志同道合的傢伙,打算邀请对方去加州一起搞区块链。” 凯萨琳皱眉,“林恩那边事我是完全搞不明白,什么区块链,去中心化,虚擬货幣,听起来一点都不靠谱。” 斯特林耸了耸肩,“是吧,一般人都是这么看的。” 凯萨琳白了他一眼,“好好好,我是一般人,那么作为不是一般人的你,能去化妆了吗?客人们一会就要到了。” 说完就推著斯特林走向后台,斯特林拗不过她,只能任由化妆师打扮。 等他收拾妥当,宴会厅內早已是人影攒动。宾客们三三两两聚成小圈,低声交谈著各自关切的话题。 斯特林侧头看了眼凯萨琳,抬起手臂。 她身著一袭银灰色曳地礼裙,挽住他的手肘。 前台主持拿起话筒轻叩两下:“各位来宾请静一静!让我们用掌声欢迎今晚的主人,斯特林·马歇尔议员夫妇!” 斯特林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从后台走出。聚光灯追著他的脚步晃过宴会厅,他接过话筒时,目光扫过台下明暗交错的面孔。 “非常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我妻子举办的慈善晚宴————” “..——“ “新希望住房基金会的总之,就是让民眾不因次贷危机而流离失所。作为自由世界的议员,我们不该让民眾困守街头,衣不蔽体,那將是对这个国家价值观的挑战!”斯特林微微一顿,“为此,我个人將先行捐赠一百万刀,用於基金会筹建保障房项目,解决贫困群体的居住需求。” 话音落下,宴会厅瞬间爆发出如潮水般的掌声。无论是真心认同还是逢场作戏,此刻眾人抬手应和,仿佛都被斯特林的演讲所触动,纷纷慷慨解囊。 捐献环节结束后,宴会就进入了大家迫不及待的自由环节。 斯特林端著香檳穿梭在人群中,时不时与几名不相识的同僚打声招呼。 刚走到唐尼身边,对方突然拽住他胳膊:“別走啊,我们几个今晚捐了三十万,你这主人得好好陪一杯。” 斯特林脸上掛著笑,语气却毫不客气:“少来这套,你从我这儿赚了多少自己清楚。” 唐尼哈哈大笑,拍了拍斯特林的肩膀,“我这一生也做过不少生意,有的大赚,有的大亏,但还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赚得如此酣畅淋漓。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霍华德一脸愁眉苦脸。 斯特林挑眉看向唐尼,后者摊手道:“赔惨了唄。早让他別囤mbs,新世纪金融一暴雷,他手里资產缩水大半,公司没破產就算万幸。” “新世纪怎么就破產了呢————”霍华德喃喃自语,像丟了魂似的。 斯特林有些看不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至少你公司还活著,活著就有希望。” “真的吗?”霍华德抬了抬头。 “当然是真的。”斯特林晃了晃酒杯,“就比如现在,市场不是正在反弹吗?找个机会空进去,相信我,很快你就能把亏的钱赚回来了!” 霍华德慌忙摇头:“不不不,你別害我,市场怎么可能还会下跌呢?你看高盛、雷曼、贝尔斯登他们还持有著巨量衍生品————” 斯特林轻笑一声,“如果高盛他们那么神的话,新世纪金融暴雷就该全身而退,不是吗?” “这————”霍华德愣了一下。 “他们现在日子很不好过吧。”斯特林冷笑一声。 “整个华尔街日子都不好过。”霍华德嘆了口气,隨即又乐观起来,“不过我相信,隨著这轮市场行情的启动,我肯定能赚回来!” 斯特林看了看霍华德,又看了看一旁偷笑的唐尼,耸了耸肩,“是吗?那祝你好运。” “別啊,我不是不相信你。”霍华德马上拉住斯特林,“不然我也不会往你的基金里投钱了,只是我的分析团队和我的理智告诉我,市场已经完成了出清,接下来就是大牛市启动的时候了。” 斯特林吐了口气,“如果我是你,我就把他们全解僱。” 说完斯特林就举杯告辞,“抱歉,那边还有人在找我,我先———— “去吧去吧。”唐尼摆摆手,“我是相信你的,斯特林。” “谢谢。”斯特林与唐尼碰了个杯,离开了三人组。 等斯特林走远,一直沉默的史蒂文突然开口:“霍华德,我认为你確定可以考虑下斯特林的说法,至少可以暂时空仓一段时间,不是吗?” “哪有那么容易?”霍华德摇头,“我只是ceo,得按投资条款来。” 他顿了顿,强打起精神,“不过就算公司没了,我在斯特林那儿的投资也够东山再起了。” 斯特林走到保罗身边,意外瞥见跟在他身后的麦可,不动声色的打了个招呼。 保罗没好气地瞥他一眼:“还有脸来见我?” 斯特林当然知道保罗在生什么气,当初好意举荐他进入金融服务委员会,却因自己的行动让他免不了被南希埋怨。 “抱歉。“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没料到办公室里有线人通著华尔街。” “行了,你那一套说辞別放我面前,大家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保罗摆摆手,“看在这一次赚的钱上,我就原谅你了。” “谢谢。” “不过我是原谅你了,但南希————”说完保罗摇了摇头,“她对你十分不满” o “改天我亲自登门道歉。” “那倒不必。”保罗婉拒,“你现在在国会山上的名声不好,我怕————” 斯特林一脸无语,“至於吗。” “很至於。”保罗认真的点点头,“这次宴会,你连你们象党高层都拉不来,这还不说明问题?” “我这是慈善晚宴。”斯特林敲了敲杯子,“领导们廉洁清正,怎么会有钱做慈善了。” 保罗这下明白为什么南希在电话里对自己抱怨斯特林的嘴臭了,这傢伙逮著机会就阴阳一句。 旁边的亨利连忙打圆场,“行了,议员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吧,现在让我们谈谈生意的事情。” 提到生意,保罗立刻正色,一旁沉默的麦可也竖起了耳朵。 “你有多大把握,市场接下来还会暴跌?”保罗追问。 斯特林放下酒杯,语气篤定:“很大把握。” 他扫了眼周围,压低声音,“表面上看,新世纪金融破產確实带走了一大批不良资產出清,为整个市场减压,但————” 斯特林扫了眼周围,“整个危机的逻辑有变吗?mbs,cdo等產品的底层逻辑有变吗?还是说次贷的违约率下降了?” “不,都没有。”他敲了敲杯子,“我敢肯定,新世纪金融暴雷只是序曲,反而加速了系统崩溃。房价持续下跌、次贷违约激增,这些迟早会传导到整个金融体系,不把泡沫彻底戳破不会停。” 麦可咽了咽口水,声音在周围几人安静不语下格外清晰。 斯特林看向他:“麦可,你们这————” “啊,我是来为亨利做个专访的。”麦可找的藉口简直拙劣不堪,身为纽约市市长,彭博社老板,怎么可能屈身亲自採访亨利? 斯特林微微頷首,没有点破,“这样啊,那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有没有。”麦可摇摇头,“倒不如说来得正是时候,我刚採访完,接下来你们聊,你们聊。” 说完麦可就离开了这里,斯特林看著他的背影,试探性的问道:“你们和纽约要联手了吗?” “我只是个投资人。”保罗敷衍道:“政治的事情不要跟我扯上关係。” “呵呵。”斯特林回以冷笑。 保罗瞥了眼斯特林,“我是认真的。” “那你要不要解释解释,youtube被谷歌收购是怎么回事?”斯特林语气略显僵硬,“你明知道youtube是sm投资的公司,未来前景一片大好,你却非要鼓动谷歌强行收购。” “不是强行,是各取所需。”保罗一点都不带含糊的懟回去,“而且,谷歌的行动跟我有什么关係?” “没关係?”斯特林冷哼一声,“没关係施密特成天往华盛顿跑?没关係他天天跟你们那个黑人议员走得那么近?” “他们只是球友关係。”保罗双手一摊,“你知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表面上打著中立旗號的谷歌ce0,跟你们驴党大统领候选人关係密切,而在这之前,谷歌又强行收购了我们sm投资的youtube全部股份,把我彻底踢出局。” 斯特林语气严肃的说道:“保罗,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保罗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你如果非要这么联想,那我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巴拉克和施密特的关係只是他们个人关係,和驴党无关。” “是吗?”斯特林意有所指的说道:“那如果我建议rnc在谷歌上做竞选gg,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阻碍吧?” 保罗脸色一沉,“谷歌奉行政治中立。” 斯特林嗤笑一声,“得了吧,保罗,既然干了就大大方方的承认,何必装糊涂。” “就是不知道。”斯特林挑了挑眉,“海伦娜知不知道这件事,她自以为牢不可破的盟友南希,居然在立场上摇摆不定,会不会感觉到被背叛呢?” 保罗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神情肃穆,“说吧,斯特林,你想要什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保罗直视著他,不说话。 “好吧,我不会说出去的。”斯特林举手投降,“我只是好奇,为什么南希和你没有坚定支持你们的老朋友海伦娜,反而选个黑人?” “我们有在全力支持海伦娜。”保罗再次强调,隨后话锋一转,“只是,我们需要靠巴拉克的年轻形象吸引独立选民、少数族裔和左翼群体。” “我懂了。”斯特林微微頷首,“巴拉克是个工具人?” 保罗沉默不语,选择了默认。 斯特林轻笑一声,“很有趣的竞选方略,看来明年大选会有一齣好戏了。” 保罗不太明白斯特林所说的好戏是什么,但是压下了心中的好奇,转而谈保密条件:“你想怎么样?” “我没什么要求。”斯特林微微摇头,“我只是一个为明年自己席位操心的眾议员,大统领选举这种事距离我太远了。” “真没有要求?”保罗眉头微皱。 “真没有,你太高看我了。”斯特林耸了耸肩,“海伦娜会愿意相信我这个小角色的话?” “没有最好。”保罗心里鬆了口气,“你不要想著动什么小手段,在大选面前,任何小动作都会被无限放大,为了自己的前途考虑,不要插手。” “哎呀,我今天只是来跟你聊生意的,扯这么严肃干嘛?”斯特林摊手失笑。 保罗扯了扯嘴,也不知道是谁先提的谷歌。 “不过嘛。”斯特林话锋一转,“我最近又投了一个小公司,上次youtube被你们截胡,这一次就不许再吃独食了啊。” “推特吗?” 斯特林挑了挑眉,“你居然知道?” “一个如今火爆全美的社交平台,可算不上小公司。”保罗摇头,“但不好意思,推特我们也有关联方入股。”说完他忽然笑了起来,目光落在斯特林脸上,“这一切还是拜你所赐,youtube的成功让我们的dnc意识到了网际网路的潜力。” 斯特林愣了一下,隨即苦笑,“真是敏锐,是我们的rnc有你们一半的嗅觉... 665 保罗微笑不语。 “罢了。”斯特林无趣的摆了摆手,“但我丑话说到前面,这一次你们要是还想吃独食,就得做好崩牙的准备。”他晃了晃酒杯,“別忘了,我现在也不差钱。” 保罗突然想到了sm投资那40亿的基金盘,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最关键的是去年还是40亿,经过次贷危机之后,会膨胀多少?100亿?200亿? 这笔钱里固然有他的投资,但无论如何,dnc要凑出同等规模的资金,无异於天方夜谭。 不知不觉中,保罗惊讶的发现斯特林竟然已经化身为了与华尔街各种形形色色的大小投行一样的资本。 第133章 紧急拨款法案 第133章 紧急拨款法案 晚宴散场时,凯萨琳正在跟员工核计今晚的募捐成果。斯特林绕著宴会厅走了一圈,最终摸出手机拨通麦可的號码。 “就知道你会找我。”听筒里传来麦可爽朗的笑声。 斯特林走到露台花园,点燃一支烟:“那你该直接告诉我,今晚跟加州那帮人聊了什么。” “没什么要紧事,只是一些寒暄而已。” “麦可。”斯特林吐了口烟圈,“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我们当然是朋友。”麦可噙著笑意。 “那————” “斯特林,我以朋友的身份,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太过深入这个问题为好。” “你是要重回驴党阵营吗?”斯特林直截了当。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麦可才缓缓开口:“你清楚的,我2000年从驴党转投象党,为的是我的政治抱负。可象党给了我什么?整个纽约州都在退让,当初的承诺一样没实现————” “你的市长位置不就是象党帮你拿下的吗?” “那是我自己砸钱换来的!”麦可的声音陡然拔高,“若不是我自掏腰包投入巨额资金,凭什么坐上这个位置?” 斯特林没有回答,陷入了沉默。 麦可嘆了口气,语气放软:“总之,驴党那边承诺,只要我回归,明年大选会支持我竞选州长。五年后甚至有机会衝击总统候选人。这些,象党能给我吗?” 斯特林轻轻摇头,“我明白了,设身处地地想,如果我是你,我也不会拒绝这些条件。” “你能理解就好。”麦可明显鬆了口气,“说真的,斯特林,从你当律师时我就看出你绝非池中之物,不想因为阵营问题跟你生分。” “说什么呢。”斯特林语气轻鬆,“不过是换个阵营,咱们又没利益衝突,照样是朋友,不是吗?” 麦可愣了愣,隨即大笑,“哈哈哈,对,我们依然还是朋友————” 掛断手机后,斯特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凯萨琳走过来时正看见他这副神情:“出什么事了?” “麦可转投驴党了。” 凯萨琳怔了怔,隨即道:“这件事不是早有预兆吗?去年他就退出象党了。 “ “我知道。”斯特林微微点头,“可问题在於,麦可留下的空閒期太短了,这会对象党形象造成打击。” “斯特林,东方大国有一句名言,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凯萨琳劝道:“我觉得这件事你不应该插手。” “如果是其他城市,我当然可以放任不管,但那是纽约。”斯特林摇摇头,“我不能看著驴党將纽约全部收入囊中。” “那你准备怎么做?” 斯特林突然轻笑一声,“还记得我提过的大卫议员吗?” “前地检那个?你帮他竞选州议员,后来公开出柜的那位?” “就是他。”斯特林摸了摸下巴,“你说我要是劝rnc全力支持他竞选纽约市市长如何?” 凯萨琳愕然看著他:“你开玩笑吧?” “不,我是认真的。” “就凭你说的那些经歷,我不觉得他能当选。” “试试看嘛。”斯特林目光投向宴会厅,“你那边收拾完了?今晚收穫如何。” 凯萨琳摇摇头,“我还是觉得你明年重心应该放在你自己的连任上,而不是插手纽约的事。” 她翻著手中的记录单,“今天收穫还行,除了咱们自己捐的100万,还额外有140万的收入。有了这笔钱,至少基金会前期工作可以开展了。” “嗯,看起来还可以,我们该回去了。” 斯特林的慈善晚宴到底也只是一名边缘议员的晚宴,並没有惊起华盛顿的太多波澜。此时驴党在安抚完巴尼的金融监管法案后,转头就將所有精力投入到了去年对选民的承诺中——推动伊战撤退。 4月25日,眾议院议事堂。 议长南希主持投票会议,最终以218赞成,212反对票,7票弃权通过了《美军中东紧急军事行动拨款》。该法案批准了1240亿的紧急军费,同时要求联邦政府最晚於10月1日启动撤军,2008年3月31日前完成全部撤离。 斯特林坐在角落席位,看著电子屏上跳动的投票数据,听著周围共和党议员的低声抱怨,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走吧,乔安,克雷格。“他率先起身离席,同州的两位议员立刻跟上。 “等等,斯特林议员!” 他转身看见德州议员罗恩·保罗穿过过道走来,“罗恩议员有事?” 罗恩扫了眼周围,压低声音发出邀请:“接下来有空吗?想跟你们聊聊。” “我们?”斯特林指指自己与身后两人。 “是的。”罗恩点头,往前迈了半步补充道:“我代表自由意志派,想和你谈谈。” 斯特林耸耸肩,目光转向乔安与克雷格:“我没问题,你们呢?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没安排。”两人同时摇头。 罗恩往前一迈,“斯特林议员,接下来我是代表自由意志派,来跟你聊。” 罗恩全程注视著三人的互动,若换作不了解的人,或许会以为他们只是普通同僚,但他清楚,斯特林才是这三人组的核心,乔安与克雷格不过是应声而动的跟隨者。 斯特林微微点头,“那就聊聊吧,去哪?” “去我办公室吧。”罗恩领著三人离开了议事堂。 坐在前方的塞繆尔在同僚的提醒下,注意到了四人的动静,眉头一皱。 “塞繆尔,你得提醒下你那位侄子,跟罗恩走到一块可不太好。”同僚低声说道,“万一他要是被说动了————” “放心,我对斯特林有信心,”塞繆尔淡淡的说道:“更何况他岳祖父詹姆斯·贝克还是凯雷集团的顾问,他是不会投赞成票的。” “那样最好。”同僚轻声一笑,“接下来就看大统领乔治的否决了,真是有意思,你不这么觉得吗?乔治已经无法控制国会山了。” “看到这种情况你很开心?”塞繆尔瞥了眼同僚,“別忘了,乔治和我们都是象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同僚乾笑两声没接话。 塞繆尔望著议事堂穹顶,心中满是失望。儘管多数共和党议员按党派立场投了反对票,但他清楚,不少人只是因眾议院被民主党把持而走个过场。他们对总统的支持度,恐怕早已打上问號。 自己这个温和保守派的糊裱匠,到底还能团结多少人,塞繆尔已经没有了底气。 罗恩办公室,斯特林等人坐下后,罗恩主动为三人倒了杯威士忌。 斯特林抬手拒绝,“大白天就不喝了,先说事吧。” 罗恩动作一顿,隨即点头,“好,那就不喝。”说完將杯子放到一旁,坐到对面。 “斯特林议员,我想了解下,你们三位刚刚是投了反对票吗?” “自然。”斯特林耸了耸肩,“我们是象党人士,当然要跟著一起投反对票,难不成,罗恩议员你投了赞成票?” “是。”罗恩坦然点头。 斯特林挑了挑眉,“我想问一下,是你一个人投了赞成票?还是你们一派统一行动,投了赞成票?” “当然是我们自由意志小组的全体人员。”罗恩沉下语气,“你可知过去十年间,我国对外军事支出达8040亿美元,总经济代价1.6万亿,数千士兵阵亡————这些钱若投入国內,至少你选区的灾后重建,不会拖到今日。” 斯特林抬手打断,“抱歉,我很疑惑,既然你反对战爭,为什么要投下赞成票?法案可是直接向中东军事拨款,这些钱————” “我之所以投赞成票,是因为法案可以让我们的士兵们,从遥远的中东地区撤离。”罗恩盯著斯特林,“斯特林,他们都跟你一样年轻,不应该命丧他乡。” 斯特林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语气中充满了嘲讽,“罗恩议员,我还以为你不会如此的虚偽。” 罗恩脸色一沉。 “撤军时间表?这种换汤不换药的政治妥协,只会继续鼓励那些妄图战爭的人而已。”斯特林嘴角扬起一丝讥讽,“如果我是你,会强烈反对法案,並要求立即、无条件的撤军。” “如果我能做到的话,我当然会去做!”罗恩语气凝重,“但很可惜,现实是我们自由意志派全体23人,根本无力撼动整个国会山,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是在法案里爭取最接近理想的条款。” 斯特林微微摇头,“抱歉,在我看来,这些只是你们的藉口而已,如果你想说服我和你站在一起,那么你至少应该给我一个看似可行的方案,而非空谈理论。” “斯特林议员,你这样配得上叫路州英雄吗?”罗恩语气充满了指责,“你放任我们的士兵们客死异乡,任由救灾款投入战场,路州那些向你投票,他们蜷缩在临时驻地时,你————” “闭嘴!”斯特林猛地起身,居高临下盯著罗恩,“我的行事轮不到你来评判。我看不起你们这些空谈理论的自由意志派!” “什么最小政府、废除福利、取消美联储、开放边境、吸粉合法化,妄图把国家拉回18世纪的理论,根本是纸上谈兵!” 罗恩被斯特林训斥的面红耳赤,拍案而起,“斯特林,你別忘了你去年跟选民的承诺!团结,反腐,减税,我原本以为你也是一名心怀天下的英雄,如此看来,不过只是迎合选票的投机者,你根本没有资格代表你选区的民眾!” “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的。”斯特林指了指罗恩,“我明確告诉你,我是不会和你们自由意志派合作的。” “够了够了。”乔安急忙起身打圆场,伸手按住斯特林的肩膀,“大家同僚一场,何必因为观点不同大动肝火?斯特林,先消消气。” 隨即她转向罗恩,语气中也带著几分不满,“罗恩议员,我虽为议会新人,却敬重您数十年的坚持。但今日邀我们来,是为指责还是拉拢?方才的话,未免太过火了吧?” 罗恩深吸一口气,抄起桌上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抱歉,我刚刚有点上头了————” 斯特林重新坐到沙发上,瞥了眼罗恩,“你今天没吸东西吧?” 罗恩避开他的视线,强行將话题拽回正轨:“斯特林议员,我真心希望你能加入我们,共同反对————” 斯特林抬手打断,撑著沙发扶手起身,“不用多说了,我的態度很明確,我是不会在这个议题上跟你们站在一起的。罗恩议员,看在同属德州人的份上,我建议你以后还是远离那些成癮品。” 罗恩垂著头没应声。 斯特林嘆了口气,他原本还对这个从18世纪起一直坚持到现在的自由意志派有点好感,以为会成为日后的盟友,但现在看来,这些傢伙根本上不得台面,要是跟他们搞在一起,只会让自己陷入泥潭,难怪明明自由意志派成立早,理论完善,却还是被一年后逐渐兴起的茶党打到找不到边。 待斯特林几人离开后,罗恩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来人急切问道:“怎么样?拉拢到他们了吗?” 罗恩扯了扯嘴角,语气带著嘲讽:“不过是群胆小鬼,根本没胆量站出来。” “斯特林也胆小?他可是...... “不必多说了,汤姆。”罗恩起身走到窗边,“与其浪费时间爭取他们三个人的票,不如去拉拢其他议员。” 加州象党代表汤姆·坎贝尔不动声色的闻了闻房间里的味道,微微皱眉,” 罗恩,这种时候你还碰那东西?” “一点大麻而已,算不得什么。”罗恩满不在乎地挥挥手,“依我看,斯特林他们根本不像你说的那么厉害,不过是三个新人抱成团的小团体。与其在他们身上耗精力,不如多去跟民主党那边接触。” “好吧......你说得有道理。”汤姆嘆了口气。作为加州人,他很清楚斯特林跟加州帮的微妙关係,更清楚斯特林潜在的影响力。但资歷尚浅的他没办法在罗恩面前提出质疑,只能在心里暗自决定,回头还得找机会亲自接触下斯特林他们。 次日,参议院以51票赞成、46票反对、3票弃权通过《紧急拨款法案》。作为法案主要发起人之一的南希在记者会上称讚,这项法案代表了阿美莉卡民眾结束战爭的愿望,並公开表示將会在5月1日正式递交白房子,交由大统领签署。 佛罗里达州迈阿密珊瑚阁庄园內,总统乔治全程看完电视直播,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幕僚长乔舒亚默默关掉电视,不敢作声。 “法案怎么会通过?“乔治突然开口,问了个近乎愚蠢的问题。去年中期选举后国会便已被民主党掌控,法案通过本是意料之中。 乔舒雅压下腹誹,低声应道:“我这就联繫博纳。” “別忘了还有罗伊————”乔治敲了敲桌子,“作为党鞭,他理应统一票型,而不是还有4名象党人士投了赞同票!” “我明白,我立刻去办。”乔舒亚离开房间关上门。 乔治盯著桌上的文件,正想掀翻桌面泄愤时,私人手机突然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他脸色更沉,极不情愿地接起:“餵?” “乔治,法案是怎么回事!”听筒里传来凯雷集团联合创始人威廉·康威的厉声质问。 “威廉,那只是一场意外。” “意外?”威廉语气不善,“两院联合通过的法案会是意外?老乔治可从没跟我提过这种意外。” 乔治深吸一口气,“放心,我会行使总统否决权,法案绝不会生效,我们不会从战场撤军。” “最好是这样。”威廉的声音带著威胁,“你知道消息公布后,我们瞬间亏了多少钱吗?” “我明白————” “嘟————” 听著忙音,乔治猛地將手机砸在桌上,红木桌面被砸出沉闷的声响。 乔治的父亲老乔治,是凯雷集团的长期顾问,现在依旧担任凯雷亚洲顾问委员会主席,甚至还在2005年亲自出面参与凯雷收购广发银行的交易,为其提供政治背书。 而乔治自己,更是在担任德州州长期间,获得过凯雷的一亿刀直接赞助,在现任內阁中,与凯雷有关的人更是盘根错节,与国防部关係有为紧密,以至於即便是大统领乔治,在凯雷集团面前也难以硬气。 如今的凯雷集团早已被外界称为“五角大楼公司”,更是推动对伊作战的重要力量。颇具讽刺意味的是,“9·11”事件当天,凯雷集团在华盛顿举办宴会,宾·拉登的亲兄弟竟是座上宾,这也成为驴党之后长期批评乔治的话柄。 次贷危机中凯雷已损失数十亿美元,此刻正指望旗下联合防务公司推出的新一代轻型火炮回血。一旦战爭提前结束,不仅军工订单会成泡影,前期投入的研发成本也將血本无归。这种级別的损失,无论是凯雷的资本链条,还是乔治家族的財富来源,都难以承受。 乔治心里清楚,凯雷的红线就是他的红线。哪怕民眾抗议声浪滔天,只要凯雷董事会不鬆口,他就必须用大统领否决权卡主所有试图撤军的法案。 “大统领,约翰和罗伊正在线上。”乔舒亚推门而入,瞥见摔在桌面的手机,暗自心惊。 “我知道了。”乔治挥了挥手示意乔舒亚离开,深吸几口气整理下心情之后,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 “约翰,法案的事————” “我正和罗伊一起逐个议员沟通,”约翰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只要您行使否决权,驴党绝对凑不齐推翻否决的票数。” “这样最好。”乔治闻言鬆了口气。 “但是————”约翰犹豫片刻,“乔治,这样真的好吗?民调显示至少有60%的人支持撤军,我们这样做————” “约翰!”乔治打断约翰,“我没有选择,你也没有,明白吗?” 长久的沉默后,博纳低声应道:“明白了————” “大统领阁下。”罗伊的声音突然切入,“你確定要这么做吗?” “嗯?”乔治语气僵硬,“罗伊,你什么意思。” 罗伊嘆了口气,“保守派对我们的决定十分不满,虽然这次他们看在军工集团和党內团结的面子上退了一步,但之后呢?乔治,你有考虑过明年的大选吗? 到了现在,我们依然没有选出一个合適的,团结党內大多数人的候选人————” “罗伊!”乔治语气冷得像冰川一样,“你是在质疑我的决策吗?” “不,我只是担心,”罗伊的声音充满了疲惫,“这样下去,我们明年可能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乔治脸色瞬间僵住,隨即生硬地转开话题:“总之,法案提交白宫当天我会返回华盛顿签署否决令,后续就拜託你了,约翰。” “遵命,大统领阁下。”约翰语气沉重的应下。 掛断电话后,乔治盯著落地窗沉默良久,突然扬声大喊:“乔舒亚! j 早已在门外待命的幕僚长推门而入:“大统领阁下。” “安排车队,我要去趟棕櫚湾。”乔治整了整领带,“杰弗里现在在那边吗? ” 乔舒亚点头,“爱泼斯坦先生正在棕櫚湾恭候您的大驾,我立刻去协调安保车队。” “记住,严格保密!”乔治特意加重了语气。 “明白。” 5月1日,乔治搭乘空军一號返回华盛顿,径直前往白房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伴隨著数十台闪光灯,他坐在那张標誌性的坚毅桌后,拿起金尖钢笔,面色严肃的签下否决令。他清楚的知道,这一刻,与国会山的战斗,便正式打响了。 乔治放下钢笔,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锐利扫过镜头:“阿美莉卡的民眾们,今天,我正式否决了这项来自国会山的法案,为的不是我个人利益,而是阿美莉卡的整体利益。 78天前,我就曾向国会提出军队急需的紧急战爭资金请求,虽然与驴党人士在对伊战爭中充满了分歧,但我最不希望的就是让军队陷入到討论之中,那是对我们国家安全的破坏。 可惜的是,驴党领导人依旧选择了这样的法案,他们明知我会否决,且否决將会得到广泛的支持,但他们依然为了个人的政治利益,毅然决然的操纵国会通过了这项可耻的,有害於国家的法案! 我无法理解,並且我也认为你们也无法理解,驴党人士居然会选择公开告知我们的敌人撤军时间,这不仅会打击巴比伦民眾的士气,助长我们敌人的威风,更会让阿美莉卡沦为国际笑柄。 民眾们,我並非反对撤军,而是坚持应在恰当节点撤军。人为设定一个僵化的时间点,那將会导致我们的士兵在前线混乱,你们能够想像那样一副画面吗? 我们在前线身经百战的指挥官们,必须听从6000英里外华盛顿政客的作战指示,这是何等的可笑。 我绝不容许这样的法案生效。明天我將在此邀请两党领袖,特別是驴党高层,共同商议为军队提供关键资金的方案。我相信在国家利益面前,我们必能达成共识。 谢谢!” “你怎么看?”海伦娜侧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南希。 “我不怎么看。”南希轻哼一声,“等候明天的投票结果就好了。 1 “有胜算吗?”海伦娜试探性的询问道。 南希瞥了眼海伦娜,“已经联络过象党那边的反战人士了。” “我问的不是行动,而是结果。”海伦娜追问道。 南希沉默没有回答。 海伦娜深吸一口气,“看样子票数不够?” 参议院多数党领袖哈里·里德这时开口说道:“想要达到三分之二的票数,很难。” “那————” “那我们也必须有所行动。”南希语气坚定,“选民们正看著我们,整个国家正看著我们,我们不能让这个国家继续被军工集团绑架!” “我当然不是反对行动,而是希望有所成效。”海伦娜避开她的目光。 “放心,就算这一次失败,我们还可以再次发起提案,”南希语气放缓,“不会影响到你明年的大选。” “那就好————”海伦娜扯了扯嘴角,她確实害怕这一次声势浩大的行动最后落得虎头蛇尾。 原本的金融监管法案已经难產,要是这一次的撤军行动再失败,难免会让各个金主和选民们对驴党能力產生质疑,进而影响她自己明年的大统领选举。 “说起大选————”哈里目光在两人之间游弋,“巴拉克那边已经在准备记者会,要抨击大统领一意孤行,海伦娜,你不行动吗?” 海伦娜轻轻摇头,“没有必要,这种时候跳得越欢,將来摔的越惨。” “更何况,”她眼中精光一闪,“乔治背后的建制派,仍然是象党的重要派系,等我入主白房子后,总得维持体面往来,总不能刚上任就被国会集体掣肘,你说呢?”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转向南希,试图找到南希脸上一丝的动摇。 但南希数十年的政客生涯早已修炼得波澜不惊,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没让海伦娜看出一点动静。 次日清晨,白房子椭圆办公室。副统领迪克·切尼、参议院少数党领袖米奇·麦康奈尔、眾议院少数党领袖约翰·博纳与rnc主席迈克·邓肯已在沙发区落座,四人背后的星条旗垂落如幔,將室內气氛压得沉肃。 片刻后,参议院多数党领袖哈里·里德、眾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与dnc主席霍华德並肩而入。两党人马分坐长桌两侧,形成涇渭分明的阵营。 双方分坐两旁,一言不发。 直到乔治在秘书引导下走进来,才打破房间內的沉默。“抱歉,刚接了一个紧急外交电话。” “没关係,大统领一日万机,来晚一点也是情有可原。”约翰主动开口缓和房间里的气氛。 乔治看了看涇渭分明的两团人,坐到了属於自己的座位上,“让我们长话短说吧,南希,眾议院是不可能推翻我的否决令的,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南希微微低头欠身,“大统领阁下,话不要说那么死,不如让我们等一等,看看投票结果?” 与此同时,议事堂內早已人头攒动,议员们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 “咚咚咚!”书记员敲了敲话筒,將所有人注意力吸引过来,“各位,投票时间到!现在就大统领否决《紧急拨款法案》一事进行点名表决!” “杰西!” “到!” “塞恩!” “到!” 点名起初还算顺畅,直到念到象党议员名单时———— “迈克!” 被点到名的迈克没有应声,而是猛地起身,径直朝议事堂出口走去。后排的数十名象党议员齐刷刷起身,紧隨其后。 驴党议员们瞬间反应过来,离出口最近的几名议员飞扑上前,死死顶住厚重的橡木大门。 “让开!“前排的象党议员厉声喝道,肩膀狠狠撞向门板。 “点名阶段禁止离场!”驴党议员哈基姆张开双臂挡在门前,“违反议事规则者,將被记录在案!” “哼!”领头迈克冷哼一声,“哈基姆,你现在最好让开,难不成你以为仅凭你们驴党,就能凑够票数?” “既然仅靠我们凑不够票数,那为何你们要提前离场!”哈基姆寸步不让,厉声喝问。 迈克朝同伴递了个眼色,几名年轻议员突然从人群中衝出,伸手就要將驴党议员架开。 被架住的议员挣扎的喊道:“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们————” 斯特林坐在角落,看到如此混乱的场面微微摇头。身旁的乔安皱眉低语:“怎么突然闹成这样? ” “很简单,建制派们没有信心。”斯特林轻哼一声,“所以才要准备提前离场,让投票无法达到法定人数,自然也就无法推翻大统领的否决令。” “这————” 斯特林摸了摸下巴,眼神里充满了玩味,“话说,昨天有人给你们打招呼了吗? ” “没有。” “我也没有。” “看来咱们被归到无关紧要”那堆了。“斯特林嘴角扬起笑意,目光扫向前排的罗恩,“克雷格,你说要是现在让罗恩带头投赞成票,会怎么样?” 克雷格咽了咽口水,他很清楚斯特林是个不甘寂寞的傢伙,“你准备怎么做?” “乔安,”斯特林歪头看向同伴,“去提醒罗恩,该他们上场了。” “可我们之前拒绝了他————”乔安低声提醒。 “我只是说不站在他那边,又没说不推他一把。”斯特林眯起眼,看著前排坐立不安的罗恩,“给这把火再添点柴,不好玩吗?” 第134章 闹剧 第134章 闹剧 “嘿,罗恩。”乔安走到前排坐下。 罗恩惊疑地看向他,飞快扫了眼四周才压低声音:“你怎么过来了?是斯特林让你来的吗?” 乔安朝门口扬扬下巴,那里的推搡还在继续:“一场闹剧,不是吗?” 罗恩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昨天你们不是拒绝了我的提议?” “哦,那是斯特林拒绝的。”乔安晃了晃手指,“我可没表態。” “那你——” “我觉得现在该你出马了。”乔安的声音带著蛊惑,“看看现在的局面,混乱中率先站出来维持投票秩序,再引导中间派议员表態。这不正是你一直想做的吗?收缩海外干预、限制联邦权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罗恩逐渐发亮的双眼:“想想看,要是成了,大家会怎么叫你?“和平卫士”?说不定诺贝尔和平奖都会找上门。选民们会记住你的勇气,明年大选——”乔安故意拖长尾音,“未来的罗恩总统阁下?” 罗恩咽了咽口水,“你们——真的会支持我?” “为什么不呢?”乔安绽开笑容,“我们都反对建制派,立场一致。” “可昨天斯特林——” “昨天是斯特林个人意见,不代表我们路州代表团。”乔安语气篤定,“难道你觉得我们一群人会被一个年轻人左右?” 罗恩仍然犹豫不决,视线在乔安和门口的混乱间来回打转。 “嘿,罗恩,你还是不是男人?”乔安突然沉下脸,“反正你本来就要投赞成票,早投晚投有什么区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句刺话像火星溅到火药桶上。72岁的罗恩最受不得刺激,瞬间涨红了脸,猛地掀翻座椅站起来。金属椅脚刮擦地面的声响惊动了周围议员。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衝到书记员桌前,一把夺过话筒。指节狠狠砸向桌面,扩音器里传来沉闷的咚咚声,让门口的推搡都为之一滯。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议员,整个议事堂的喧囂如潮水般退去。 “迈克!”罗恩厉声呵斥,“你这样还算是一名合格的国会议员吗!你父亲没有教过你什么叫做规矩吗!” 他的手指依次指向门口的共和党议员:“还有你,杰姬,別躲,说的就是你!你看你们的样,像是国会议员吗?我只看到一群街头混混!” 迈克等人被骂得哑口无言。 作为20世纪70年代起就担任象党眾议员的资深议员,罗恩的资歷极深。除了正在白房子谈判的领导层,以及参议院少数几位老议员外,在场几乎无人能与之相提並论。他过去曾帮助过不少议员,即便其本身长期属於自由意志派这一少数阵营,此刻也无人想在维持秩序方面忤逆他。 更何况罗恩3月份刚宣布参加大统领竞选,並且还收穫了不少年轻群体的支持,话语权比以往更甚。 迈克看了眼同伴们的表情,心里一沉。罗恩突然站出来主持秩序,是他们行动前没料到的情况。 “还堵在门口乾什么?回自己座位去!” 终於有人默默开始返回到自己座位上。迈克又惊又怒:“罗恩议员,別忘了你还是象党的人” “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72岁的罗恩怒目圆睁,“我告诉你们,想走现在就出去,不想走就坐下!” 同伴们陆续回到座位,最后只剩迈克和两个跟班。罗恩见状挥了挥手:“既然迈克议员不想履行职责,就让他们走!开门!” 哈基姆看向驴党阵营,得到示意后让开大门。迈克见搅乱投票的计划失败,冷哼一声:“罗恩,今天的事我会告诉党鞭罗伊,你——” “那让他来找我!滚!” 迈克带著人摔门离开。罗恩扫视全场:“还有人要走吗?” 议事堂里一片安静。 “关门!书记官,继续点名!” 书记官颤抖著拿起话筒:“帕特。” “到——” 斯特林双手抱胸吹了个口哨,“真看不出来,罗恩议员还有这样一面。” 乔安悄悄坐回他身边:“秩序是稳住了,可投票能通过吗?” “鬼知道。”斯特林耸耸肩,“我就是来看热闹的。” “那我们的要投支持吗?” 斯特林瞥了她一眼,笑意不明:“急什么,再等等——” 点名结束时,书记员下意识看向罗恩。不知何时起,他已儼然成了主持者,象党乐见其成,连占多数的驴党竟也无人反对。 罗恩深吸一口气。他清楚这是人生关键赌局,贏了可能踏入白房子椭圆办公室,输了便是党內叛徒,30年政治生涯彻底玩完。 “各位,我希望你们能遵从自己的內心——” “异议!”见罗恩准备演讲拉票,麦可·彭斯立马起身,“罗恩议员,身为老资歷的你应该知道,在投票前严禁拉票演说。” 罗恩淡淡扫他一眼:“我只是提醒大家议员的责任。现在开始投票!” 他快步走回座位,在眾人注视下按下按钮。议事堂大屏瞬间跳出赞成票他用行动亮明了立场,只是没人知道这能影响多少人。 “有意思!”民主党阵营传来笑声,电子屏上的赞成票开始飞涨。 “这”乔安看了眼周围脸上震惊的议员,低声说道:“罗恩这是违规的吧。” “谁管呢。”斯特林看了眼桌上的投票器,果断按下反对。 乔安,克雷格见状立刻跟上。 白房子椭圆办公室。 乔治正在跟眾人商议修改法案的事情。 “我可以同意撤军,但底线是不能明確规定到具体几號。”乔治语气篤定的说道:“那只会让前线束手束脚。” 南希立即反驳,“我们已经留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还不够撤军?什么时候我们的军队变得如此低效了?” “南希——”乔治刚要开口,幕僚长乔舒亚突然推门而入,脸色震惊地凑到他耳边低语。 “等等。”乔治抬手打断,环视在场眾人,“国会投票结果出来了吧?直接说,大家都等著呢。” 乔舒亚咽了咽口水,拼命对他使眼色,却被乔治挥手制止:“別卖关子,说。” “参议院54票赞成,46票反对,没推翻否决令。”乔舒亚声音发颤,乔治立刻扬起嘴角,目光带著胜券在握的得意看向南希。 “.——眾议院293票赞成” 乔治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双手无意识攥紧了沙发扶手。 “眾议院投票通过了推翻否决令的动议,大统领阁下。”乔舒亚擦了把额角的冷汗,话音落地时,椭圆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这不可能——”乔治喃喃自语,视线扫过对面驴党领导层严肃的表情,又落向象党同僚们躲闪的目光,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猛地站起身,“乔舒亚,这个消息媒体们——” 乔舒亚语气中充满了惶恐,“媒体们已经得到了消息,恐怕——”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报导!”乔治面目狰狞的看著自己的幕僚长,“马上通知所有知情者,把消息压下去!” “大统领阁下。”南希突然起身,语气冷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您没有权力封锁国会决议。眾议院推翻否决令是民心所向——” 她瞥了眼对面的副统领迪克·切尼,“我对参议院未能同步通过表示遗憾,但接下来我们会继续努力,直到我们的士兵顺利归国。” 说完她转身就走,坐在沙发上的驴党领导层立刻跟上。 “南希!等一下!”乔治急忙起身阻拦,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们再商量商量,法案可以修改——” 南希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很遗憾,总统先生。眾议员已们经做出选择,作为议长,我必须站在他们一边。” 她没再给乔治开口的机会,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的椭圆形办公室里渐远,留下乔治僵在原地。 眾议院少数党领袖约翰·博纳咽了咽口水,趁眾人不备悄悄起身,试图溜出办公室。 “约翰!”乔治那充满愤怒的声音传来,“这是怎么回事!你明明告诉我,否决令绝对不会被推翻!” “先生,这——”约翰低著头,紧盯著自己的双脚,“我——我这就去了解情况。” “了解情况?”乔治怒极而笑,猛地掀翻面前的文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我,乔治·布希,成了近20年白房子最大的笑柄!” 他转向坐在一旁的罗伊,目光像刀子般剜过去,“还有你!党鞭是怎么当的?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赞成票?” 罗伊猛地站起身,“抱歉,大统领阁下。” “一句抱歉就够了?”乔治逼近一步,雪茄味的气息喷在罗伊脸上,“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们到底能不能维持党內团结!” 罗伊突然笑了,“乔治!党內分裂的原因你还不明白?!” 他指著乔治的鼻子怒斥,“要不是你无限制扩大开支,还要推动移民法案,保守派怎么会处处作对?这一切都怪你和你父亲!” “我!你!”乔治一脸震惊的后退半步。 “你什么你,我告诉你,乔治!”罗伊怒气冲冲的看著乔治,“我已经受够了你,现在,我不伺候了!” “罗伊你別忘了你是党鞭!”乔治厉声呵斥。 “党鞭?”罗伊猛地扭头,“我当然知道我是党鞭,但象党从来不是你一个人的玩物!” “我要罢免你!”乔治惊怒中带著惶恐。 “我等著你罢免我的职位!”罗伊怒哼一声,隨后摔门而出。 “该死!”乔治抓起桌上的金尖钢笔狠命摔在地上,笔尖崩裂的碎片溅到博纳裤脚上。他喘著粗气看向呆若木鸡的博纳:“你呢?” 博纳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震惊:“罗伊他最近因为法案的问题的十分苦恼,情绪有些崩溃,我立马去劝劝他。” “今天的事,”乔治盯著他的眼睛,“一个字都不准外传。” “绝不会外传。”博纳立刻挺直身体,退出办公室时顺手带上了门。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乔治突然开口:“乔舒亚,准备新闻发布会。” 乔舒亚愣了一下,“大统领阁下,现在?外面可是——” “就现在。”乔治走到落地镜前整理领带,镜中的人脸色铁青,领带结被攥得歪歪扭扭,“我必须要立刻回应。” “是,如您所愿。”乔舒亚微微欠身离开了办公室。 “真是令人意外啊,叔父。”“斯特林扫视著办公室里的摆件,盘算著顺走几件装饰自己的办公桌。 塞繆尔头也不抬地翻阅文件,闻言抬眼瞥了他一下:“你来做什么?” 斯特林转身笑了笑,“我这不是来跟您老交流交流感情嘛,咱们叔侄可不能生分,在这国会山里,就咱俩——” “你害怕了?”塞繆尔突然问道,“投票前乔安坐到罗恩身旁,这些事大家都看到了,你害怕这次投票通过,让自己背上黑锅?” 斯特林訕訕一笑,“叔父,罗恩要做什么跟我有什么关係,更何况又不是我亲自去劝的——” “国会山谁不知道你、乔安和克雷格是一伙的?”塞繆尔歪著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这事儿的锅你甩不掉了。我倒想知道,身在德州的老乔治要是知道幕后推手是你,会不会后悔当初给你和贝克家族牵线搭桥?” “叔父,您这话说得不对。”斯特林顺势坐到塞繆尔对面,“我只是让乔安去提醒罗恩,他作为在场资歷最深的议员,理应维持国会秩序,不是吗?” “对,就这样说,之后被罗伊找上门的时候也这样说。”塞繆尔身体微微前倾,“斯特林,你什么时候能安分一点,给我省点心?” 在叔父的注视下,斯特林强忍著没低下头:“叔父,我..” “別说了。”塞繆尔抬手打断他,“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你了,斯特林。从当初在路州竞选,到你进入国会这几个月,你惹了多少事?以前我还能靠著我的面子帮你遮掩,但这次..” “你闹得太过分了!眾议院推翻大统领的否决令,这是20年来从未有过的事,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斯特林小声说道:“可参议院不是没通过吗?法案照样不生效——” “重点是这个?”塞繆尔生气地挑了挑眉,“全国上下都会知道总统已经失去了对国会的控制,进而引发对他本人,甚至对我们象党的质疑。更何况,这次投票有那么多象党人公开支持撤军,领导层一直以来试图弥合党內分裂的努力全都白费了,这些你想过吗?” “还有明年的大选!”塞繆尔敲了敲桌子,“分裂的我们怎么跟团结的驴党竞爭?我们很快就会失去国会和总统职位,彻底沦为少数派,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对了,你不知道。”塞繆尔冷笑一声,“你才刚当上国会议员没多久。不过你很快就会明白了,等你下次竞选连任时,费尽力气才发现自己要对抗整个政治体系,到那时你就会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了!” 斯特林默默地听著塞繆尔的训斥,突然开口说:“叔父..” “不要叫我叔父,这里是国会山!” 斯特林嘆了口气:“好吧,塞繆尔议员。您把党內分裂归咎於我可不公平,难不成之前党內就是团结一心的吗?这一次不过是把隱藏的矛盾暴露出来罢了。” “至於明年的大选——”斯特林眼神平静,“我还以为你们早就放弃了。毕竟到现在,党內都没能推出一个让各方都满意的候选人,而且看得出来,以后也不会有这样的候选人了。” 斯特林说出的真相如同一根刺戳破了塞繆尔维持多年的自我安慰。 “你——” “叔父,我倒觉得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斯特林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建制派、保守派、自由意志派的矛盾早已无法调和。 我们需要的是重构共识,而不是继续给这艘破船打补丁。” “我们一直在做!” “但没有效果不是吗?”斯特林的眼神里闪过让塞繆尔心悸的锋芒,“从老乔治时期扩大开支引发派系分裂开始,整整12年了。事实证明,靠“顾全大局“的谈判和利益交换根本行不通。” 他身体前倾,眼里散发著一丝疯狂,“毕竟我们每一个议员,都必须为我们的选票负责,而整个国家的撕裂可不是喊几句团结口號就能癒合的。” 塞繆尔的脸色沉如墨色:“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说的是——”斯特林舔了舔乾燥的嘴唇,“不破不立。” 塞繆尔从未像今天一样认真打量著自己这个侄子。他那从內心喷涌而出的野心,犹如烈阳一般刺眼,无所遁形。 “你是想——”塞繆尔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乾涩的像大漠里捲起沙尘的风,“借不破不立夺权?” “为什么不呢?”斯特林精光一闪,“我年轻有为,备受人们爱戴,有路州英雄的声望背书,家世清白,正统星条旗出身,更重要的是——” “我比你们所有人,都更清楚民眾们在想著什么!” 塞繆尔闭上眼,公椅在他后仰时发出轻响。办公室里只剩下红木座钟的滴答声,与斯特林刻意放缓的呼吸声交织成网。他知道这侄子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今天的摊牌与其说是突发奇想,不如说是蓄谋已久的试探。 斯特林也不急,今天在这里跟叔父正式摊牌,也只是適逢其会,他相信,即便叔父不同意,他也不会主动將自己的野心泄露出去。 “你打算怎么做?”塞繆尔睁开眼时,目光已经恢復到了往日的锐利。 斯特林嘴角扬起弧度,却被塞繆尔的冷笑打断:“別高兴太早。人脉、资歷、资金,这些玩意儿不会凭空掉下来。你凭什么认为,拉拢的资源能超过那些老牌议员?” “我当然清楚。”斯特林向后靠去,“所以我还在布局。谁能想到罗恩那老傢伙仅凭几句话就扭转了局面?我自己可是投了反对票的。” 他摊开手,语气带著遗憾,“只能说內部裂痕比我预估的更深。” “至少你还没蠢到盲目行动。”塞繆尔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著文件边缘,“说说你的计划。” “计划还在完善。”斯特林晃了晃腿,“得根据局势调整。” “讲个大概。” “计划还没有完全准备好。”斯特林摇摇头,“我得实时评估当下的情况。” “那就大体说说你的想法。” “很简单。”斯特林坐直身体,“第一步,继续放大分裂。让所有人都明白,我们不能这样继续下去——” “议员先生,大统领阁下要发表电视讲话。”秘书推门而入,打破了两人的谈话。 塞繆尔点点头让秘书出去,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叔父,我——” “不用说了。”塞繆尔打断他,“你自己决定,需要我做什么直接说,我会支持你。” 斯特林有些意外,没想到叔父这么快就同意支持。 塞繆尔语气疲惫地看了他一眼:“就像你说的,老办法已经不管用了,试试你的方法吧。但別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 斯特林沉声说道:“不要被绑架。” “你记得就好。”塞繆尔目光转向电视。 电视里的乔治虽然穿著整齐的西装,但脸上难掩疲惫。 “我对眾议院的投票结果感到震惊和悲哀。”乔治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发觉的惶恐,“我多次强调过,我否决法案是为了国家利益与全球安全,希望国会能够以大局为重。 “但很可惜,他们依然选择了拒绝,或许这能满足部分人的短期政治需求,但却会把我们的国家置於危险境地!我必须再次明確,大统领的职责是守护国家与人民,这一点我从不会动摇。 幸好参议院理解我的用心,没有被政治手段影响,发挥了民主作用。因此,根据宪法,我的否决令仍然有效。 现在我郑重要求国会,重新起草考虑国家安全和长远利益的法案。否则,我不排除签署行政令,为海外士兵提供必要的资金!” 这番强硬的讲话震惊了所有人。如果大统领真的绕过国会签署行政令,將会直接引发可怕的宪政危机。 记者们纷纷提问:“大统领阁下,您最迟什么时候会签署行政令?” “这取决於我和国会的后续沟通。”乔治强调,“我们的士兵在海外奋战,理应得到足够的补给。国会试图用撤军条款要挟他们,这不可接受——” “哇喔!”斯特林靠在椅背上,“这是直接跟国会正面硬刚啊。” “別幸灾乐祸了。”塞繆尔嘆了口气站起来,“你赶紧回你自己办公室,一会恐怕就要召开象党全体会议,来应对驴党发起的攻势了,只能说,幸好你投了反对票。” 斯特林笑了起来,眼里满是对接下来局势发展的期待。 > 第135章 闹剧(二) 第135章 闹剧(二) 国会山h—210党团会议室里人头攒动,所有在华盛顿的象党议员都聚集在此,开会商討如何应对大统领与眾议院的矛盾。 “大家都清楚开会的原因。”约翰·博纳面色凝重,目光扫过全场,“在討论对策前,我先问一个问题————” 他突然提高音量:“罗恩!你到底怎么想的?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一名光荣的象党人士?” 罗恩双手抱胸坐在前排,闻言缓缓起身:“我当然是象党人士,但我首先也是一名阿美莉卡公民!”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罗恩冷笑一声,视线刺向约翰,“我倒想问问你和大统领,你们是阿美莉卡民眾的代表,还是军工集团的走狗?” 他猛地转向斯特林,前排议员下意识让开条通路,“斯特林,你让路易斯安那州的议员说说,路州灾区现在怎么样了?民眾还困在临时安置点,回家无望,可我们敬爱的大统领,还在肆意挥霍纳税人的钱!” “够了!”约翰厉声打断,“今天是商量怎么应对民主党攻势,不是听你抱怨!想抱怨就出去!” “约翰,这里轮不到你说了算。”罗恩突然提高嗓门,从口袋里掏出文件,“借这个机会,我正式提议弹劾你,你根本不配当我们的领袖!”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抽气声,约翰更是满脸震惊。 斯特林靠在后排墙壁上,轻轻摇头:“太莽撞了。” 乔安压低声音:“怎么说?” “你收到罗恩那边的游说吗?” “没有。” 斯特林盯著台前的混乱,“连你都没提前沟通,你觉得罗恩有做会前工作吗?上午刚投票,下午就开会,根本没时间准备。” “也许他想放手一搏?”克雷格突然开口,“上午投票显示党內有支持他的人,虽然是少数,但突然弹劾说不定能打约翰个措手不及。” “有这个可能,但我不看好。”斯特林眯起眼,“罗恩资歷深,但自由意志派始终是少数。不过...“他目光一闪,“这次弹劾说不定能让第三方上位。” “保守派?“乔安下意识提高音量。 “只能说有一点机会吧。”斯特林嘴角上扬,“比起自由意志派,保守派在党內势力更强。这是闭门会议,没外部干扰,约翰说不定真会被拉下马。” 会议室里的爭吵陡然升级,罗恩高举文件在人群中推搡,甚至有人挥拳相向。 “够了!”罗伊一声怒吼,“都愣著干什么?拉开他们!” 年轻议员们闻声衝上前,將扭作一团的人群强行分开。 罗伊踩著不知谁掉落的皮鞋走到中央,目光扫过满地狼藉:“你们还有一点国会议员的样子吗?” 他转向罗恩:“弹劾约翰可以,按流程走,別搞偷袭。” 接著又看向约翰。此时约翰西装上沾满鞋印,脸上还有道清晰的抓痕。他嘆了口气,“来人,帮约翰整理一下。” 约翰死死盯著罗伊,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此刻悬於一线。若罗伊当场同意弹劾投票,刚在混战中出丑,斯文扫地的他必败无疑。 “罗恩议员,弹劾申请我收下了,”罗伊突然开口,却在自由意志派欢呼前话锋一转,“但不是现在投票。” “为什么!”罗恩身旁的年轻议员忍不住喊道。 “这里是国会山,不是芝加哥南区!”罗伊眼神锐利如刀,“现在投票对谁都不公平。” “可————”年轻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罗恩拦了下来,他看了眼对面鼻青脸肿的约翰,“我同意,但不能太晚!” “明天上午无记名投票,”罗伊早有盘算,“给各方一晚上的时间准备。” “好。”罗恩应下。罗伊转向约翰:“你呢?” 约翰捂著受伤的眼睛,声音沙哑:“就这么办。” “很好,那现在为宣布,暂时休会。”罗伊扫视全场,“诸位,你们都是象党的一员,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情,我不希望成为明天的头版头条,明白吗?” “是!”眾人应声,隨后纷纷离去。 “走吧。”斯特林挺身离开墙边,乔安和克雷格立刻跟上。 “你现在觉得谁能贏?”乔安压低声音。 “不好说。”斯特林耸了耸肩,“刚才要是罗恩坚持当场投票,约翰肯定要下台,但拖到明天的话————”他冷笑一声,“建制派的人脉可不是摆设,再说了,保守派跟自由意志派更是死对头,他们串联起来绝对不会帮罗恩。” “那,要是保守派自己上呢?” 斯特林瞥了眼乔安,“要是迪莱没因丑闻下台,保守派还有核心人物。现在嘛————”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斯特林很快就安排弗兰克將刚刚的在闭门会议里发生的事情往外泄漏。 “真要这么做?”弗兰克大吃一惊,“议员们大打出手、约翰现场被弹劾————这消息传出去,象党顏面扫地啊! j “顏面?”斯特林靠在真皮椅上,指尖敲了敲桌面,“现在需要的是压力。 当媒体把象党內让”炒成头条,所有人都会明白,象党的矛盾已经无法再有任何缓和余地。” 他盯著弗兰克发颤的睫毛,意味深长的说道:“驴党恐怕做梦都想不到,他们的撤军法案,最后会被我们自己人变成彻底分裂的导火索。” 弗兰克看著斯特林幽幽的目光,咽了咽口水,“我明白了。” “等等。”斯特林在他开门时补了一句,“让林恩也行动起来,该让用户q放新料了。” “是!” 深夜办公室里,林恩盯著电脑屏幕里的匿名邮件,在键盘上敲出阵阵轻响。 自从youtube被谷歌收购后,他就重新用回了reddit。虽然没办法发视频,但论坛的形式反而更便於和用户互动,跟帖討论的热度比youtube评论区还高,影响不减反增。 他看完邮件里的文件,在加密通讯软体信鸽里回復“ok”,然后点开reddit。作为论坛知名用户,他用“q”这个帐號发布的贴子刚发布1分钟,就有数十条跟帖涌了进来。 这次的帖子和以前分析“深层政府”不同,林恩把重点放在了象党党內部的矛盾上。他从老乔治时期说起,把共和党里建制派、保守派、自由意志派之间的各种矛盾讲了个遍。 帖子最后,林恩特意写道:“很明显,比起依赖深层政府”利益的驴党,象党內部已经有人发现了深层政府”的问题,並且打算对抗。今天罗恩议员在国会山和建制派的约翰发生衝突,这就是对抗的开始。勇敢的人们已经决定和深层政府”斗爭,他们不会再接受每年用民主自由”的名义把大笔资金送到国外,也不再相信那些全球化精英编纂的谎言,他们要为自己而战,为每个阿美莉卡人而战!” 很快,评论区就有人留言:“q是不是帐號被盗了?今天怎么开始支持象党了?” “我觉得两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仔细想想,以前觉得象党不好,可能就是因为那些建制派吧?” 林恩活动了一下手指,看著帖子下的回覆,觉得很满意。他知道,这些言论会慢慢引导舆论,让更多人关注象党內部所谓的“斗爭”,也为接下来斯特林的计划铺好路。 “嘿!林恩。”尼克·萨博在办公室门口扬声喊道,“快过来,该聊工作量证明的细节了————” “就来!”林恩抬头应了一声,迅速关掉reddit页面,扫了眼信鸽里的回覆,隨手合上电脑屏幕,转身走进隔壁会议室。那里,整个团队正为首个虚擬货幣白皮书的框架爭得面红耳赤。 “有点不对劲。”斯特林盯著膝上的笔记本电脑,眉头紧锁。 “怎么了?”凯萨琳走到窗边。 斯特林合上电脑,语气里充满了诧异,“至今还没有人给我打招呼。” 凯萨琳挑了挑,“一个都没?” “没有。”斯特林微微摇头,“我问了乔安和克雷格,他们也没收到任何风声。就连路州的罗德尼·亚歷山大、理察·贝克这些跟我不熟的议员,都没人联繫他们。” ““一个都没有?”凯萨琳挑眉。 “一个都没有。”斯特林脸上写满震惊,“路州在眾议院有6张选票呢,难道整个选区都被孤立了?” “不然怎么解释?”凯萨琳耸耸肩,“你还打听到什么?” “麦可·彭斯说会继续支持约翰。”斯特林摊手,“保守派看来还是选择跟建制派合作,就是不知道这次建制派要付出什么代价。” “再大的代价也跟你没关係。”凯萨琳轻笑,“谁让你是路州英雄”呢,大家都怕被你牵连。” 斯特林翻了个白眼,轻轻敲著电脑,“对了,你家里没有打招呼吗?” “没有。”凯萨琳在他身边坐下,语气带点无奈,“但他们对你意见不小,连带著我都被念叨了。” “是吗?”斯特林转头看著凯萨琳的侧脸,“他们说了什么?” “没明说,就是觉得你没全力支持总统,让凯雷那边不太高兴。” “还要我怎么支持?”斯特林撇嘴,“难不成在混战里跳出来挺约翰?今天下午自由派那群人都打疯了,我可不想掛点彩回来。” “我知道,所以如果你不问的话,我也没打算跟你说这事。”凯萨琳好笑的看著斯特林,“行了,时间不早了,该睡了。” “不,你先睡吧,”斯特林摇头,又重新打开电脑,“我跟詹姆斯那边还有个远程会议要开。” “好吧。”凯萨琳颇为失望的站起身来,“別太晚啊。” “嗯。”斯特林轻声应下。 次日,同样是在h—120党团会议室,此时议员们又变回了彬彬有礼的状態,仿佛前一天的爭执从未发生。 斯特林照例站在后排墙角,却见塞繆尔突然走到他身边。 斯特林瞥了眼塞繆尔,“叔父,你怎么不去前排?” “你怎么不去?”塞繆尔反问。 斯特林耸了耸肩,看了看周围,“这里可是新人的专属席,我只能在这,不是吗?倒是你————” “我是来找你的。” “果然。”斯特林没有一丝诧异,“要我投哪边?叔父你开口,我肯定听话,o “我来找你不是为投票这事,”塞繆尔摇摇头,“今早报纸看了吗?” “当然看了。”斯特林咂舌,“那些媒体还真敢说,什么血溅会议室,当场重伤数十人,吹成国会山史上最严重事件。” 塞繆尔皱眉看他:“你看的什么报纸?” “华盛顿时报。” 塞繆尔翻了个白眼,“你平时就看这种街头小报?” “叔父这你就不懂了。”斯特林压低声音解释,“越是標题夸张的媒体,越能抓住民眾眼球。我这叫深入基层。” “少来这套。”塞繆尔轻哼一声,“之后多看看正经报纸,对你有好处。” “好好好。”斯特林举手投降,“叔父你特意来后边,不会就为了劝我看报吧?” “我想问的是————”塞繆尔犹豫片刻后,压低声音说道:“你昨天没向媒体泄漏会议室的事情吧?” 斯特林挑挑眉,“当然没有,罗伊党鞭都说了,身为象党人士,应该维持我们的脸面。” “真没有?”塞繆尔声音一沉,“rnc、白宫和参议院十分震怒,会议结束半小时就见诸媒体,现在正全力搜索泄密者。” 斯特林吹了口哨,“哇喔,看起来会闹得不小,可是叔父,真能查出来吗? ” “至少杀鸡做猴是做得到的。”塞繆尔淡淡的说道:“反正目標就是那些没什么人脉资歷的新人,所以我才要来问你,你得告诉我实情,如果你真干了,我得立马去跟人沟通,这一次整个领导层非常震怒,迈克·邓肯甚至放话,所有泄露的议员在明年不会得到rnc一分钱的支持。” 斯特林依旧摇头,眼神坦诚,“我保证我没有联络过媒体。” 见他语气篤定,塞繆尔才鬆了口气:“没做就好。记住,没人会愿意跟泄密者合作,你以后想要往更高处走,就要记住这一点。” “我知道。” 这时,乔治的幕僚长乔舒亚推门而入。斯特林皱眉:“白房子的人怎么来了?弹劾投票不是闭门会议吗?” “別忘了,大统领也是象党人士。”塞繆尔话音未落,罗恩已猛地站起:“罗伊!乔舒亚来干什么?今天只有眾议员在场,请无关人士离开!” 乔舒亚径直走到台前,语气平淡却带著威压:“罗恩议员,就算弹劾大统领,当事人也有权在场,更何况作为国家元首,乔治对国会山发生的事情十分关切,特意命令我来全程监督,以保证公平公正。” 罗恩没有搭理乔舒亚,而是死死盯著党鞭罗伊。 罗伊避开他的视线,扫视全场:“各位,人已到齐。现在宣布,罗恩·保罗议员弹劾党团领袖约翰·博纳一案,正式进入投票环节。” “异议!”还不待罗恩说什么,他身旁的年轻议员便大喊,“乔舒亚不能在这里!他不是眾议员!” 乔舒亚扫到发声的议员,淡淡的说道:“艾伯特议员,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是作为大统领代表,前来监督投票环节的。” “我怀疑你是要借监督之名,来施压向各个议员施压————” “艾伯特!”乔舒亚眼神一凛,“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我————” 罗恩上前一步挡在艾伯特身前:“乔舒亚,年轻人的质疑確实有几分道理,不是吗?” 面对罗恩,乔舒亚立刻就换了个语气,“罗恩议员,我知道你对乔治不满,但身为象党————” “我不是对乔治不满。”罗恩眯著眼,没有被乔舒亚牵著鼻子走,“我是对你们建制派不满!” 乔舒亚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转而看向罗伊。 罗伊暗自叫苦,脸上却还是云淡风轻的说道:“罗恩议员,乔舒亚只是监督,你一定要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吗?要知道,在巴比伦,我们还有数千士兵正在等待后方的物资。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阿美莉卡的民眾,可那些远赴海外的士兵就不是阿美莉卡的民眾了吗?他们就要在异国他乡被迫忍飢挨饿吗?” 见罗恩脸色一黑,罗伊放缓了语气,“罗恩,让我们儘快开始吧,弹劾结束后我们还要商谈如何跟驴党沟通,为前线拨款。” 罗恩面对罗伊的道德绑架,72岁的他毫无招架之力,只能默默后退半步,算是默认。 罗伊鬆了口气,朗声道:“现在启动弹劾投票程序。在场各位,请你们慎重考虑,投下决定我们未来的关键一票!” 斯特林走到一旁拿到一个投票器,在手里掂了掂。 塞繆尔投完之后,瞥了眼斯特林,“你还不投?” “不急。”斯特林盯著前方的实时计票屏。 赞成票与反对票的数字交替攀升。很快,赞同弹劾的票数突破半数,罗伊面无表情地宣布:“投票通过。约翰·博纳即日起卸任党团领袖职务。” 约翰脸色瞬间煞白,身形晃了晃,他终究没料到,自己的政治生涯会这样就此结束。 罗伊没看他的反应,继续道:“接下来,请有意竞选领袖的议员上前,每人三分钟阐述竞选理念。” 会场陷入寂静,无人应声。 罗伊眉头微蹙:“没有人吗?”他看向罗恩,“你不参选?” 罗恩淡淡的说道:“我从来没说过我要参选,我只是发起弹劾。” 罗伊眯起眼,目光扫向其他议员:“还有人要参选吗?” 斯特林用手肘碰了碰塞繆尔:“叔父,你去试试?” 塞繆尔翻了个白眼,“我还想多活几年呢,就现在这个情况,谁在那个位置上谁倒霉。” 见会场始终无人上前,罗伊正要开口,乔舒亚突然轻咳一声:“看来没人想接党团领袖的担子?” 罗伊瞥了他一眼,听他继续道:“我不介意各位继续耗时间,但前线士兵等著拨款。当务之急得有人代表我们去跟驴党党谈判。 1 “你想说什么?”罗恩眯著眼,看著这位不请自来的幕僚长。 乔舒亚摊手:“既然选不出新人,不如让约翰·博纳暂代领袖,负责后续谈判。” 话音未落,全场譁然。 “荒谬!”罗恩忍不住说道:“我们刚刚投票罢免了约翰,哪有让约翰再次出任的说法。” “那你给个方案?”乔舒亚反问,“目前连候选人都没有,难道让象党群龙无首?” 罗恩脸色铁青,他只顾著连夜拉拢弹劾票,却没来得及协调领袖人选。自己志在明年大选,自然不愿接这个烫手山芋。 斯特林低声问:“叔父,这情况少见吗?” “从没见过。“塞繆尔冷笑,“弹劾成功却没人参选,简直笑话。” “接下来会怎样?” “恐怕真要按乔舒亚说的办。”塞繆尔语气复杂,“时间太紧了,各派没来得及协商候选人————” 斯特林舔了舔嘴唇,感到这一刻十分荒谬,“就算没有提前沟通,难道就没有人毛遂自荐吗?再怎么说,那也是党团领袖,是领导层。” “没提前拉票,谁会投他?”塞繆尔瞥他一眼,“现在我们可没有眾望所归的人选,站出来拿不到半数票,只会丟人,谁肯做这傻事?” “咚咚!” 罗伊敲了敲话筒,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疲惫:“乔舒亚说得对,现在必须有人代表我们跟象党谈判。既然没人站出来竞选领袖,约翰恐怕是唯一选择了。” 罗恩脸色铁青,身旁的年轻议员几次想站出去,都被他死死拽住。 罗伊扫视全场,见眾人只是低声议论,没人高声反对,便接著说:“没人反对的话,就这么定了。约翰·博纳出任代领袖,负责和驴党谈判。下一次领袖竞选定在一周后,大家做好准备!” 话音落下,会场顿时炸开了锅。 罗伊没理会这些,径直走到约翰面前。 约翰惨笑一声:“谢了,罗伊。” 罗伊牙关紧咬:“约翰,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明白。”约翰深吸一口气,看著沸反盈天的议员们,他知道自己此刻已经不再是眾议院少数党领袖,而只是一名任期一周的代领袖,唯一的任务,就是按照大统领乔治的意思,去跟驴党谈判。 > 第136章 游说公司 第136章 游说公司 “根据本台最新消息,象党內部动盪持续,党团领袖职位自一周前空缺至今未有定论。接下来有请政治评论家雷克斯带来分析。”cnn女主持人话音刚落,镜头切换至雷克斯身上。 “嗨,爱丽。”雷克斯面色凝重,“这次象党內訌的激烈程度超乎想像,党团领袖选举难產,这在歷史上尚属首次。” “您认为此次纷爭会引发第三次党派分裂吗?比如像上世纪初进步党从象党分裂,或是70年代民权运动导致驴党分裂那样?” “目前无法直接下结论,”雷克斯措辞谨慎,“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若象党內部持续內耗,明年大选大概率会失利。更严峻的是,若党內无法涌现强势政治人物,分裂风险將显著上升。究其根源,大统领乔治的一意孤行是矛盾导火索,他若真有担当的话,我认为他该为党派分裂危机主动辞职谢责————” “啪”地一声,乔治按灭遥控器,铁青著脸转向约翰:“一周了!紧急拨款法案为何还没送到我桌上?” 约翰咽了咽口水,不敢作声。 “一周时间了!”乔治忍不住提高音量,“你居然还没有跟驴党达成一致吗! ” 乔舒亚这时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总统阁下,驴党坚持要设定撤军日期,寸步不让。约翰以代领袖身份谈判,本就受限————” “你当初怎么保证跟我的?”乔治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说保下约翰就能拿到法案,结果呢?我只看到cnn天天骂我,党內乱成一锅粥!” 乔舒亚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恰在此时,办公桌电话骤响。乔治扫了眼来电显示,一把抓起话筒:“闭门会议结束了?新领袖是谁?” 约翰和乔舒亚只见乔治的脸色从铁青转为煞白,最终“砰”的一声將话筒摔在桌上。 “大统领——————”约翰心提到嗓子眼,这通电话直接关係到他能否卸下代领袖的重担。过去七天,他与南希的谈判陷入僵局,对方精准拿捏他急於脱身的心態,在撤军日期条款上半步不退。此刻的约翰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动用所有关係网、拼尽全力保住职位的人,代领袖的位置如今像块烧红的烙铁,他只盼著能有新人赶紧接手,让自己解脱。 乔治喘著粗气,冷冰冰的说道:“恭喜你,约翰。你的代领袖任期,又延长了一周。” 约翰一听大惊,“什么!” “吃惊?”乔治冷笑,“这次倒是有三人参选,可惜最高票才63票,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这————”约翰喃喃著,难以置信地摇头,“罗伊呢?他该当场宣布重新投票啊!” “我们的党鞭?”乔治冷笑一声,怒意更盛,“他忙著劝架时挨了三拳,现在正被救护车拉著去医院呢。” 乔舒亚瞪圆了眼:“又————又打起来了?” “不然呢?”乔治语气讥讽,“我也算开了眼,原来阿美莉卡的国会议员最擅长的是拳脚功夫。” “大统领,媒体那边————”乔舒亚猛地反应过来。 “现在打开电视,说不定还能看到插播新闻。”乔治冷哼一声,“你要看吗? ” 乔舒亚訕訕闭嘴。 他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语气疲惫:“全世界都在看我的笑话。”隨即看向约翰,“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退一步,能不能让驴党儘快提交法案?” 约翰惊得抬眼,没想到乔治会主动退让。 “万万不可!”乔舒亚立刻打断,“军方不会同意。就算法案通过,五角大楼也能找藉口拖延,到时候更难收拾。” “我会和彼得上將、戴维將军沟通。”乔治摆了摆手,“他们会理解我们当下的处境。”他盯著约翰,“你有把握吗?” 约翰犹豫著点头:“如果这样,我能在半个月內————” “太久了。”乔治直接打断,“一周。我要在下一次闭门选举前看到法案通过,让你的接任者没后顾之忧,听明白了?” 约翰抿紧嘴唇,最终还是点了头。 “行了!”乔治挥手驱赶,赶紧去办,別在这碍眼!” h—210会议室外,议员们三三两两散去。几个举著拳头的议员被同伴围著恭维,脸上是压不住的得意。 “真是疯狂的一天。”乔安摇了摇头,“国会山都快变成八角笼了。” 斯特林耸肩:“现在跟街头帮派没区別。在內訌的帮派里选话事人,靠的从来是拳头硬。” 他瞥了眼聚成几团的人群,“依我看,这场闹剧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要我说————”斯特林撇了撇嘴,“这场闹剧恐怕要持续好久。” 克雷格皱眉:“下周也选不出领袖?” “这不明摆著吗?”斯特林冷笑,“都动了手,谁肯先退让?谁还不要面子?” “再这么闹下去,象党不会真分裂吧?”克雷格声音发紧。 “分裂不好吗?”斯特林压低声音,“寧做鸡头不做凤尾。越是混乱,我们这种新人越有机会。” 这是他首次在乔安和克雷格面前显露野心。 乔安瞳孔骤缩,语气都带了敬词:“您要准备参选?” “还不到时候。”斯特林摇头,“谁会选个不到30岁的年轻人?不过你们俩可以试试。” 乔安眼睛一亮,却被斯特林打断:“先別急。你现在可以去试著拉拢那些弱势议员,他们现在最害怕这样下去,到明年拿不到党团的支持。” “可那些人最势利,光靠口號没用,得花钱————”乔安面露难色。 “先接触再说。”斯特林越过走廊的窗户,看著国会山的穹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距离大选还有一年多,时间够了。” 他拍了拍乔安肩膀:“我先回办公室,改日再聊。”说罢转身离开,只留下乔安和克雷格站在原地。 “克雷格,你说这事儿靠谱吗?”乔安压抑著激动的心情,“我们才刚当上议员。” 克雷格瞥了她一眼,话里有话:“从规则上看,確实有机遇。只要跟著斯特林,迟早能走到那一步。” 乔安舔了舔嘴唇,低声应和:“我懂,我懂————” 象党闭门会议的闹剧很快登上新闻头条。cnn连篇累牘报导,就连一向亲象党的福克斯新闻也公开表达不满。 驴党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直接发起了声势浩大的全国宣传,把议员斗殴的丑態公之於眾,试图影响选民倾向。 出乎意料的是,北方州选民普遍对暴力行为表示愤怒,南方保守州却出现不同声音。不少民眾觉得议员们总算有了点“血性”,反倒不算失分。 这让一手策划宣传方案的驴党全国委员会主席霍华德·迪恩哭笑不得,连忙叫停了南方地区的宣传攻势。 象党背后的利益集团同样对对闭门会议的闹剧深感震惊,纷纷传话要求弥合派系矛盾,共同备战明年大选。 k街的游说公司倾巢而出,在国会走廊、议员办公室、华盛顿大大小小的餐厅包间,无数的利益交换,杯弓蛇影,在短短三天內频繁发生。 在各方努力下,热血上头的议员们也不得不恢復冷静,开始重新思考四天后的投票。 “我明白了。”斯特林起身拉开房门,“科赫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按照要求投票。” 格兰顿希尔事务所的雷米点头致谢:“感谢斯特林议员为党派团结出力。” “分內之事。”斯特林意有所指,“查尔斯先生近期在华盛顿吗?” “科赫先生在欧洲,有话可由我转达。”雷米语气颇为谨慎。 “那不必了。”斯特林笑著摆了摆手,“晚上我会亲自打电话给查尔斯聊聊的。” 雷米愣了一下,深深看了眼斯特林。 一般而言,为了避嫌,在任的国会议员是很少跟各大集团的实控人直接联繫,这才產生了类似格兰顿希尔事务所这样的游说公司,为的就是避免双方直接沟通。 此时斯特林无疑是在向雷米示威,不要把我当成那种普通的边缘议员,我是有渠道可以直接联繫到你真正的老板的。 雷米此刻不知道斯特林所说的电话沟通是否为真,他这也是第一次来接触这个小有名气的议员,有些摸不著斯特林的脉,微微犹豫的说道:“斯特林议员,冒昧的问一下,您要跟科赫先生聊什么?” “確实很冒昧。”斯特林呵呵一笑,“什么时候游说公司,也开始负责探听这种事情了?我觉得你不应该当说客,而是去cia当特工。” 雷米顿时脸色一黑,“斯特林议员————” 斯特林突然话锋一转,“不过雷米,我並不介意告诉我要跟查尔斯聊的事情,但万事万物都是有价值的,你得有所回报,明白吗?” 雷米眼睛一眯:“斯特林议员,我相信你应该知道,我不会与你做任何未报备过的生意。” “不过是件小事。”斯特林又重新关上了拉开的门,低声说道:“我想知道,有多少人选择支持斯宾塞·巴屈斯?” “这————”雷米顿了一下,“斯特林议员,这我不能说。” 斯特林悠然的坐回到办公椅上,“但是,雷米,你不好奇查尔斯先生对你们格兰顿希尔事务所的评价吗?” 雷米语气一沉,“我们格兰顿希尔事务所是全华盛顿最好的游说公司之一。” “我知道,但也只是之一。”斯特林嘴角微微扬起,“雷米,事情很简单,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很简单,不是吗?我保证我不会乱说。” 雷米微微皱眉,作为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他很清楚查尔斯·科赫这个大客户对事务所的重要性,但———— “我怎么才能知道你不是在骗我?”雷米盯著斯特林,“议员们跟各个集团实控人的联繫可是很犯忌讳的。” 斯特林轻笑一声,掏出手机晃了晃,“你需要我证明吗?我现在就可以打。” 说罢,斯特林就点开了通讯录,在雷米诧异的眼神里拨通了名为查尔斯·科赫的电话,並打开了免提。 “餵?斯特林,你知道我这里现在是几点吗?”话筒里传来查尔斯那独特的堪萨斯州口音。 “美东时间下午4点,怎么了?你不在国內?”斯特林向雷米挑了挑眉。 “我现在在法兰西!”查尔斯的声音里有一丝不耐烦,“你给我打电话要做什么?” 斯特林晃了晃手机,做出口型:这个证明够吗? 雷米慌忙点头。他从未想过,这个年轻议员竟真能直接联繫科氏工业掌舵人。 斯特林笑了笑,“哦,这样啊,我想问的是,六月份你在国內吗?马上会有新的变化。” 话筒里沉默数秒,查尔斯的语气透著欣喜:“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斯特林打断道,“怎么样?我觉得这种时候,你该在国会亲自欣赏。” “我会儘量安排行程,但你知道,有时身不由己。” “我明白,我只是打电话跟你確认一下,因为詹姆斯那边准备办个宴会,让大家都聚一聚。” “如果我不行的话,我可以叫我弟弟大卫去。” “那也可以。”斯特林耸了耸肩,“那么,具体时间確定下来后我会发你邮箱,希望那个时候你能有空。” “我儘量。” 掛断电话后,斯特林看向额头冒汗的雷米,笑意未减。 “斯特林议员————”雷米是真没想到斯特林能跟科赫先生那么熟悉,而且听其语气,背后恐怕牵扯出更多的资本网络。 按常理,能在各个財阀间周旋的人物,断然不会是边缘议员,斯特林有这种程度的人脉,早该靠著拉来大量竞选资金而躋身领导层了。 “我明白了。”雷米沉声说道:“我这边统计一共有89人会支持斯宾塞议员,其中大部分都是华尔街那边出的力。” “89人————”斯特林单手托腮,“雷米,我突然有些后悔,不想投斯宾塞了” 。 “议员!”雷米忍不住惊呼一声,“我们才刚达成的共识!” “我知道,”斯特林敲了敲桌子,“我也不想成为言而无信的人,可你应该知道,斯宾塞和我在金融服务委员会里当眾起过衝突,如果斯宾塞只拿到少数票,出於对你,和你背后人的尊重,我可以勉为其难的投他一票,但————” 他眼神一凛,“我不希望他成为党团领袖。” 雷米语气沉重,“斯宾塞议员是各方协商的共识,即便借科赫先生的影响力,也难以阻止。” 斯特林摆了摆手,“別这么紧张,雷米。我清楚你们的规则,让我说说看,是不是斯宾塞先找到的你们,隨后你们向各个资本集团推荐他,经过考量后各个集团达成了共识,决定让斯宾塞上位?” 雷米沉默不语。 斯特林身体微微前倾,“別忘了我叔父是谁,这套规则我很熟悉的,你背后的那些人並不在意这个具体的人是谁,只要这个人能为他们的利益而奋战就行。” “既然如此,为何不能换一个人呢?”斯特林饶有兴致的看著雷米。 雷米缓缓摇头,“抱歉,斯特林议员,这件事已经有了定论,並且我们已经开始了行动,斯宾塞將会在四天后的投票中获胜。” “改不了?” “改不了!” “那真是可惜。”斯特林微微嘆气,“雷米,恐怕你得准备换份工作了。” 雷米眯著眼,审视著斯特林,不太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 斯特林直起身子,整了整衣服,“雷米,去年阿布拉莫夫案还没过去多久,你说再来个格兰顿希尔案”如何?想想看,上上任党团领袖汤姆·迪莱刚因游说集团被迫辞职调查,现在象党党內乱时,又有游说集团插手————” 雷米脸色骤变,又惊又怒:“我们事务所合规合法!” “谁在乎呢?”斯特林微笑著压低声音,“至少民眾不会在乎。等调查清楚后,是明年,还是后年?反正不管具体时间,你都已经失业了,而你们力推的斯宾塞,也註定会沦为牺牲品。 雷米入行以来从未见过如此大胆的议员,竟然直接威胁自己要泼脏水。 更要命的是,这个时间点太敏感了:去年阿布拉莫夫案曝光游说腐败,引发华盛顿大地震,直接导致前党团领袖辞职、数名议员入狱,78名议员退还献金,约翰·博纳才得以接任,还间接导致了象党中期选举惨败。 如今象党议员对游说公司本就心有余悸,游说公司在民眾心中更是负面形象。 “你这是胁迫!”雷米厉声反驳,语气却难掩心虚。 “我就是在胁迫。”斯特林直视他,“我已经出招了,你打算怎么接?” “別忘了我们背后的人!” “当然没忘————”斯特林拿起桌上的手机晃了晃,“可是————” 雷米心头一沉。游说这行最忌惮的就是能直接联繫资本大鱷的议员,这会大幅削弱他们的价值。 “议员直接跟资本家联繫会引发非议,”他沉声警告,“你不怕被民眾指责吗?科赫先生也不会乐见这种局面。” “那么————”斯特林语气轻缓,“要兑子吗?反正斯宾塞上台后必会找我麻烦。我不介意向民眾解释致歉,可你呢?” 他话锋陡然转厉,“雷米,准备好失业了吗?丑闻曝光后,不管事务所能否倖存,你在华盛顿游说圈都会彻底除名。今后怕是只能在工地上,后悔今天拒绝了我这个年轻议员的提议。” 雷米牙关紧咬,眼神凶狠地盯著斯特林。 斯特林猛地起身,气场瞬间压向对方:“你是不是太小看权力了?或许你背后的人能操控国会山,但你还不够格!” 他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带著压迫感,“选吧,是另挑候选人,还是坚持与我为敌?” 雷米下意识后退半步,语气极不情愿:“议员先生,重选候选人需要时间,可我们只有四天————” “你做了正確的选择。”斯特林停下脚步雷米鬆了口气:“我们没那么多时间找新的合適人选。” “那是你的事。”斯特林抱臂靠在桌边,“我只有一个要求,斯宾塞不行。” “我明白,这就回公司沟通。”雷米低头应道。 “去吧。”斯特林挥手示意,“不用急,大不了再等一周。” 雷米深深看了眼斯特林,他这时候有些摸不准,斯特林究竟是因为斯宾塞而发难,还是因为他不想这么快选出党团领袖。 雷米临走前低声撂下一句:“斯宾塞会知道这一切。” “无所谓,我等著他。”斯特林语气平淡。 直到雷米离开后,斯特林才鬆了口气。 直到办公室门关上,斯特林才卸下所有气势。 他心里清楚,这次完全是在赌,赌斯宾塞的筹码不值得格兰顿希尔事务所冒险,赌雷米不会真去跟科赫求证。至少现在,雷米已经选择退让,自己赌贏了。 雷米的行动很迅速,作为事务所高级合伙人,他在这种关头突然提出更换支持对象,还是引发了不小爭议。 直到他与董事长格兰顿·希尔在办公室密谈后,由董事长亲自拍板,事务所才集体转向,重新与金主沟通筛选新人选。 作为k街头部游说公司,格兰顿希尔展现出强大的能量,24小时內完成候选人更换,並重新获得了金主的认可。 就在新工作启动时,董事长突然召见雷米。 “我跟查尔斯·科赫確认过了。”格兰顿靠在椅背上悠閒的修剪著雪茄。 “怎么样?”雷米忍不住追问,“斯特林真的能影响科赫先生?” “没直接问。”格兰顿摇头,“但旁敲侧击看,斯特林在他那里有一定话语权。” 他放下雪茄剪,目光锐利如刀,“但这不重要。不管他是狐假虎威还是真有能量,我们没必要为斯宾塞冒风险。斯特林说对了一件事,金主们只看利益,不在乎具体人是谁。” 雷米沉默片刻。 “雷米,”格兰顿忽然开口,“盯紧斯特林这个年轻人。以后他若有小事相求,立刻去办。” “董事长?”雷米猛地抬头。 “斯特林绝非池中之物。”格兰顿语气幽幽,“对这种人,我们要提前押注” o 第137章 黄雀捕蝉 第137章 黄雀捕蝉 “先这样定了,你回头去加州跟保罗他们確认好细节————” “嘭!” 办公室门被狠狠踹开,斯宾塞·巴屈斯铁青著脸冲了进来。 新秘书罗莎追在身后尖叫:“议员先生!您再这样我叫警察了!” “去叫啊!”斯宾塞猛地回头,公文包甩出危险的弧度,“你看国会警察敢不敢管我!” 斯特林靠在办公桌沿吹了声口哨:“斯宾塞议员,明天就投票了,不趁这时候去拉票,倒有閒心来我这儿串门?” “你干了什么好事自己不清楚?”斯宾塞狠狠重重砸下公文包,“斯特林,我跟你有血海深仇吗?非要坏我事!” 斯特林冲弗兰克和罗莎摆摆手:“你们先出去。” 罗莎攥著笔记本不肯动:“议员,这————” “没事。”斯特林打量著眼前喘粗气的老议员,嘴角扬起讥笑,“斯宾塞议员虚岁六十了,我还能怕他吃了我?” 伴隨隨著“咔嚓”的锁门声,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斯宾塞这才注意到斯特林白衬衫下绷紧的肌肉线条。自从上次闭门会议演变成拳脚衝突后,年轻议员们纷纷迷上了健身房。往日里扎堆出席的鸡尾酒会如今门可罗雀,国会大厦周边的健身馆却人满为患,隨时准备以理服人。 斯特林解开了袖扣,將袖子捋到小臂。 “我警告你啊!”斯宾塞顿时忍不住后撤几步,“这里可是你的办公室,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肯定逃不了!” 斯特林挑眉:“我只是理一理衣服,又没说要动手。你怕什么?” “我怕了吗?谁怕了?”斯宾塞梗著脖子,强装镇定。 斯特林翻了翻白眼,“行行行,我怕了,斯宾塞议员,你一大早就闯进我办公室,就是为了来跟我討论谁怕谁?” 这话瞬间点燃了斯宾塞的怒火:“斯特林!我到底哪得罪你了?非要坏我好事!” “坏您事?”斯特林故作困惑地歪头,“我做什么了?” “少装蒜!”斯宾塞怒哼一声,“雷米全告诉我了!就因为你从中作梗,格兰顿希尔事务所才会临时变卦!” “我告诉你,除了我,没有人能再拿到华尔街的支持!这党团领袖的位置,非我————” 斯特林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等等,斯宾塞议员,你到底在说什么?” “敢做不敢当?”斯宾塞冷笑,“你敢说没对雷米施压,让格兰顿希尔撤了我的支持,改捧吉姆·麦克雷利?” 斯特林咂了咂嘴:“我是施压了,但————” 他忽然凑近,“你真觉得我一个新人,能左右k街头部游说公司?这话传出去谁信?” “你看,你承认你对雷米施压了吧!”斯宾塞顿时抓住这一点,步步紧逼,“斯特林!咱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坏我好事!” “咱们可不是无冤无仇。”斯特林摇摇头,“你忘了吗?在金融服务委员会,你可是在休会期间亲口承认要支持我进入提案小组的————” “就为这个?”斯宾塞气得浑身发抖,“就为这点破事给我下绊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有问题吗?”斯特林语气平淡,“是你违约在先。这事就算闹到rnc大会,我也占理。” 斯宾塞指著他说不出话。他从没想过对方会如此直接承认,更没料到自己竟一时语塞。 “不对!这是两码事!” “在我看来是一码事。”斯特林直视他,“在华盛顿,没有你耍了我,我不能报復的说法。” 斯宾塞咬牙:“就为这个?” “当然。”斯特林耸了耸肩,“为这事,跟雷米抱怨几句,有问题?” “抱怨几句?”斯宾塞猛地抬头,“可他们为什么换了人?” “雷米跟你说是我施压?”斯特林噗嗤一笑,“斯宾塞,我要有这本事,早就进领导层了,何必守在国会大厦门口?” 斯宾塞沉默不语。 “有没有可能,”斯特林身体前倾,“雷米只是找了个藉口掩饰,而你却当真了?” 斯宾塞脸色一沉。 “斯宾塞议员,”斯特林走到一旁倒水,“换作是我,现在就会去游说其他议员。雷米是说客,但你是资深议员,论影响力,你比k街强得多。” 斯宾塞没说话。他並非在意游说公司,而是在意其背后的金主。 虽说斯宾塞自信有华尔街支持,但若对手吉姆在游说公司的帮助下,拿到能源、医药、军工等巨头的支持,他的处境將极其危险,甚至可以说毫无胜算。 斯特林抿了口水,看著站立在原地不动的斯宾塞,撇了撇嘴,“你还留在我这干嘛?” 斯宾塞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他:“斯特林议员,金融委员会的事,是我错了。 “ 这句道歉让斯特林眉头微挑。 斯宾塞语气沉肃:“接下来,我希望望你能放下我们过往嫌隙。你要想清楚,选谁才符合你的利益。” 斯特林双手抱胸,十分好奇斯宾塞想要说什么。 “吉姆当不了领袖。”斯宾塞语速加快,“他虽然是路州代表,却一生谨小慎微。如今党团內耗,他根本镇不住场子,只会让分裂加剧!” “你可以走了。”斯特林抬手打断,“在我这耗时间,对你拉票没好处。” “斯特林,我要说的是————” 斯特林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斯宾塞议员,你可以走了,我不觉得这种时候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对你的参选会有帮助。” 斯宾塞深深的看了眼,“你確定你会投弃权?” “当然。”斯特林,“我从来都是说话算话,不像某人言而无信。” 斯宾塞被懟,却也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斯宾塞离开后,弗兰克才小心翼翼地推门探进头。 “看什么?”斯特林抬眼,语气带了点不耐烦。 “我这不是怕您跟他起衝突,得处理痕跡嘛————”弗兰克缩了缩脖子。 “我还犯不著跟一60岁老头动手。”斯特林往椅子上倚一靠,“行了,你回去收拾行李去加州吧,告诉林恩,下个月的场子我帮他搭起来了,他能吸引到多少人,就看他自己的能耐了。” “明白!”弗兰克应声退下。 次日h—210会议室,斯特林靠在后排冷眼旁观。 此次参选者增至五人,涵盖共和党各大派系。党鞭罗伊头上缠著绷带,阴沉著脸宣布投票开始,便迅速从主席台退开。显然,上周的拳脚衝突让他学乖了许多。 五人票数交替攀升,自由意志派的约翰·沙德加率先出局,看得出,其派系过於激进主张很难获多数支持;温和派大卫·德雷尔、建制派邓肯·亨特也相继落后,最终只剩保守派的斯宾塞与吉姆胶著。 计票结果投影在屏上时,眾人兴致缺缺,在眾议院保守派已经渐渐占据了上风,建制派虽在参院与联邦政府保有势力,却已渐失对眾议院的掌控。可这一次偏偏斯宾塞与吉姆同属保守派,选票相互稀释,最终无人过半数。 罗伊铁青著脸宣布:“投票失败,下周重选————” “我反对!”吉姆举起手,站了出来,“罗伊,这样拖下去只会让驴党看我们的笑话,我建议,立即在我与斯宾塞之间进行最终投票,获胜者直接当选!” 罗伊心中一动,早受够了这场闹剧,却碍於党鞭身份必须严守规则。他看向斯宾塞:“你的意见?” 斯宾塞狠狠剜了吉姆一眼,沉声道:“我反对!没人选票过半,正说明没人能够凝聚共识。这时候硬推一个领袖,只会加速党团分裂!” 罗伊嘆了口气,斯宾塞的话语不无道理。他昨天已经跟rnc、参院等领导层都通过气了,达成的共识便是长痛不如短痛,这一次既然已经出了丑,那就借这次机会重新凝聚共识,团结议员,为明年大选铺平道路。 “下周重选。”罗伊疲惫宣布,转身离开会议室。这场全程仅十分钟的闭门投票,就这样虎头蛇尾地收场。 斯特林摇头准备离场,却被迈克·彭斯拦住:“聊聊?” 他挑眉扫过周围惊讶的议员,点头道:“去哪?” “去我办公室。”迈克迎著眾人疑惑的目光发出邀请。 作为强硬保守派的核心人物,他在议员中颇具声望,而斯特林自入国会便以反传统形象活跃,两人此刻突然密谈,难免引人遐想。 此时两人突然要进行密谈,免不了让议员们想入非非。 “塞繆尔,你侄子————”同僚捅了捅身旁的议员,“是你安排的?” 塞繆尔摇头,眼中同样满是困惑。 迈克办公室內,迈克举起苏打水:“来一瓶?” 斯特林接过拧开:“正好口渴。” “那可不巧了?”迈克笑著坐进沙发,“最近半年怎样?自上次晚餐后就没机会聚。” 迈克笑了笑坐在沙发上,“最近半年怎么样?自上次咱们吃过一顿晚餐后就一直没有时间聚一聚。” “一般吧,反正新人都那样。”斯特林语气轻鬆,“反正我时间挺多,就是不知道迈克你是故意躲著我?还是真没时间。” 迈克愣了一下,摇头苦笑,“你啊,真会挖苦人。” “说正事吧。”斯特林直截了当,“找我什么事?” 迈克神色一收,“斯特林,我想问一下,你和格兰顿希尔事务所关係怎么样? ” 斯特林挑了挑眉,“不怎么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迈克搓了搓手,“实话跟你说,我准备在一周后参选。” “你?”斯特林愣了一下。 “嗯。”迈克点头,“我已经拉到了一部分保守派的票,他们认为我的年龄优势可以在选民中获得好感。” “挺好,真挺好。”斯特林砸吧了下嘴,看著锋芒毕露的迈克。 “所以,你会支持我吗?”迈克用期待的眼睛看著斯特林。 “当然,为什么不呢?”斯特林回以微笑,“之前我就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所有领导层里都是老人,现在看到你愿意站出来,我当然要支持。” “那太好了!”迈克握拳,难掩激动,“有你的支持,我就放心多了。” “我的支持有那么重要?” “当然!”迈克鬆了口气,“外面都在传,是你让格兰顿希尔临时换了人支持吉姆,不然斯宾塞今天稳贏。” 斯特林微微皱眉,“外面是这样传的?” “是啊。”迈克诧异他竟不知情,“事务所高级合伙人雷米虽没明说,但话里话外都指是你让他们改了主意。能让游说公司主动撂下生意,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呵呵————”斯特林扯了扯嘴角,转开话题,“別扯这个了,你现在拉到多少票?” “算上你,一共79票。”迈克语气冷静下来。那些传言终究是传言,他其实也不是很相信新人有这等通天本事。 斯特林挑眉。象党现在一共就202名议员,迈克再拿22票就能胜出,要是成功当选,怕不是最年轻的党团领袖。 “厉害啊,斯宾塞和吉姆还以为胜券在握,怕是想不到有人早攒了这么多支持。” 迈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这都是大家给科赫先生面子。” “科赫?” “嗯,大卫·科赫先生明確支持我。” 斯特林瞭然,难怪迈克能拿到这么多票。 迈克年轻时创业,在最艰难时获得了科赫家族投资,这才得以起死回生。后来他也在科赫支持下踏入政坛,从印第安纳州的政府雇员一步步走到国会山,又在国会山熬了七年,凭藉著强硬保守派风格成为了不少人眼中明日之星。 “我会全力支持你的。”斯特林沉声,“科赫先生也给过我很多帮助,从某种角度上来看,咱们才是一伙的。” 迈克压下心中的激动,“斯特林,我现在就有件事想麻烦你。 “你说。” “听说你和罗恩走得近?”迈克眼中闪著期盼。 斯特林迎著他的目光点头:“有过交集。但你想让我拉拢自由意志派投你,这不现实。” “我知道。”迈克当然没把事情想的那么简单,“我只希望,你能劝说罗恩他们,选择弃权。” 斯特林眯著眼,“弃权就行?” “弃权就行!” “我明白了,这点事情的话,我还是能做到的。”斯特林点头应下。 迈克如释重负,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太好了,斯特林,我果然没看错你1 ” “大家都是同一阵营的,好商量。”斯特林晃了晃苏打水瓶,“不过嘛,我也有个请求。” “你说。”迈克知道,这是斯特林要开价了。 “象党政策委员会。”斯特林点了点桌子,“如果你担任领袖,那么我希望,政策委员会里可以有一个席位。” “这————”迈克当即蹙眉。 “有什么问题吗?” 迈克十分坦诚,“你的年龄太年轻了,党內一些老人恐难以接受。” “这不是问题。”斯特林耸肩,“我不要亲自坐席,我推荐克雷格·罗梅罗” o “克雷格的话,那就没问题了。”迈克轻鬆应下,“如果我获胜的话,我会提名克雷格进入政策委员会,有机会的话,我甚至可以运作他成为政策委员会主席。” 政策委员会是象党在眾议院的政策核心,负责凝聚党內共识、起草提案,保守派与建制派向来视席位为必爭之地。 斯特林若能藉此將克雷格安插进去,无异於在党团核心埋下棋子,此前他们三人都是边缘议员,即便斯特林精於竞选策略,也少有人靠拢。 可一旦有人在他的安排下打入政策委员会,那些同样身处边缘的议员自然会闻声聚集,派系雏形便就此显现。 得到满意的价码后,斯特林直接起身,“事不迟疑,我现在就去找罗恩。” 迈克跟著站起身来,“那就拜託你了!” 斯特林与罗恩的交涉,却是异常顺利。 这位自由意志派领袖本就对党团领袖之位毫无兴趣,当初弹劾约翰纯属为象党利益考虑。 如今领袖之位空悬,约翰以代领袖之名揽权,党內因选举闹得四分五裂,罗恩早已懊悔不迭。只是自由意志派作为象党內的少数派,平素也少与人往来,此时不少议员又因罗恩弹劾约翰而敬而远之,导致罗恩竟是无法把自己的想法传递出去。 年轻议员们各自拉票更搅得局面混乱,此刻见斯特林主动斡旋,罗恩只是確认迈克会坚持减税、撤军的核心主张,便大手一挥应下,甚至主动提出:“我不能让派系全投迈克,但至少能保证5票。” 斯特林对此只是微笑拒绝。 他虽然不知道迈克在打什么主意,但作为计划一环中的执行者,斯特林可不想多生事端。反正只要他说服自由意志派的36票弃权就完成任务了。 作为打工人的斯特林绝不內卷,不会额外多做一件事。 迈克的行动隱秘而又迅速。若不是斯特林多加留意,甚至还真会被迈克瞒过去。 过去一周,斯宾塞与吉姆各施手段,凭藉人脉和金主向议员施压,反倒让保守派內部愈发分裂。参院领袖米奇·麦康奈尔亲自介入调解,无奈两人早已杀得眼红,许诺撒得漫天飞,巨大的沉没成本让他们根本不可能主动退选。 米奇见状只得抽身,转身便选择支持更年轻的迈克·彭斯。 议员们在喧囂的一周后,再次聚到h—210会议室。 斯特林看著熟悉的场景忍不住吐槽道:“在国会山,除了我自己的办公室外,就这里我最熟了————” 乔安呵呵一笑,“这一次,应该能出结果了吧?都三周了。” 克雷格扫了眼议员们脸上的表情,“应该差不多了,大家都疲了。” “那正好。”斯特林坐下,“迈克选的时间也很好,不得不说,这傢伙確实有点本事的,难怪能被科赫看重。” 乔安压低声音:“咱们就这么直接挺迈克?” 斯特林瞥她一眼:“怎么?还想要好处?我们是议员,不是商人,更不是混混。选迈克是对象党、对国家最好的选择。” 乔安打了个哈哈不再多言。 斯特林瞥了眼乔安,摇了摇头。乔安这傢伙什么都可以,就是太过急功近利了。不过也怪不得她,任谁奋斗努力了一辈子,在五十多岁一朝飞升,成为国会议员,却发现自己只是一名最普通的底层议员,什么好处都捞不到,都会十分迫切,希望能抓到机会捞一把,弥补之前半生的损失。 相比之下,今年44岁的克雷格就要沉稳很多,或许这也跟他之前的农牧生活有关。农牧业可是急不来的,天时地利缺一不可。 “咚咚!” 罗伊面无表情地敲击话筒:“人已到齐,第三次党团领袖投票开始。本次参选人为斯宾塞、吉姆、迈克三位议员,规则不变,获101票以上者当选。” 斯宾塞与吉姆扫过全场,目光落向迈克时同步冷哼。作为突然入局的“第三者”,迈克被这两位视为瓜分票池的威胁。 现在三人同属保守派,胜负关键自然而然的落到了拉拢其他派繫上。 斯宾塞自恃与建制派关係深厚,手握多张承诺票;吉姆则凭筹款委员会履歷,获得不少温和派口头支持,两人都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然而大屏幕亮起票数时,两人脸色同时一沉:迈克票数已达82,遥遥领先; 而他们二人票数相加仅80,且停滯数分钟未再增长。 斯宾塞听著四周譁然,只觉如坠冰窟。 罗伊看著大屏幕上的票数,若有所思的瞥了了眼坐在前排,激动不已的迈克。 “98————” “101! ” “104票!” 票数过半瞬间,罗伊长舒一口气,隨之宣布:“来自印第安纳州议员迈克·彭斯,当选新任党团领袖,让我们恭喜他!” “哗哗哗!” 在全场鼓掌中,,斯宾塞与吉姆同步起身,迎著眾人揶揄的目光,脸色阴沉的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罗伊见状也只是轻嘆一声,隨即收起情绪,扬声说道:“现在,有请我们新的领袖,迈克议员上台讲话。” 迈克整了整衣领,在欢呼中走向主席台。 “走吧。”斯特林起身。 “现在?”乔安惊讶,“新领袖要发表首次讲话了。” “无非是感谢、团结的官话,”斯特林耸肩,“留在这里只是浪费时间。等你哪天当选,我一定全程听。” 乔安失笑:“怎么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斯特林摆了摆手,身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口。 第138章 贝尔斯登 第138章 贝尔斯登 当迈克真正接过党团领袖一职时,才真切体会到这个位置是何等的煎熬。难怪当初博纳在移交权力时,看他的眼神犹如天使降临。 不同於约翰可以作为代领袖,在大统领乔治的暗示下对驴党做出妥协,作为强硬保守派的代表,迈克在设定撤军时间表上根本没有转圜余地,一旦他有所退让,背后推他上位的支持便会顷刻崩塌。 关键在於,驴党作为国会多数党掌握法案起草权,早已將撤军与拨款绑定,拿前线军队的后勤危机作为谈判筹码。 他们並不急於推动法案,因为每拖延一天,巴比伦战场的军队就离被迫撤退更近一步。一旦前线弹尽粮绝,被迫撤军,驴党便能顺理成章地將责任全部推给四年前力主开战的乔治总统,为明年大选后的新任总统扫清障碍。这一点,已经在驴党上下形成了共识。 谈判桌前,迈克疲於应对。驴党稳坐钓鱼台毫不鬆口,己方却还在为撤军时间爭论不休。 他忽然想起一周前自己的决定,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去抽自己几个耳光,为什么非要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而在国会山为拨款法案爭论不休的时候,华尔街又突然暴雷,顿时吸引了全美注意力。 6月7日,贝尔斯登旗下槓桿增强基金管理者拉尔夫·乔菲,突然告知投资者,本基金当月已亏损23%。 这则消息瞬间引爆市场恐慌。二月份新世纪金融暴雷的阴影尚未散去,投资者信心刚有回暖便再遭重击,当天道琼指数便应声大跌。 贝尔斯登ceo詹姆斯·凯恩隨即怒不可遏地召见拉尔夫。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凯恩盯著他,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拉尔夫面无表情的开口:“老板,无力回天了。过去三天,我们的基金赎回量激增,已经到达了极限————” 凯恩猛地起身,“极限————” “是的,按现在的速度,”拉尔夫低头看了眼手錶,“还有一个小时,基金就將无力兑付。” 凯恩瞬间脱力瘫回座椅,喃喃重复:“怎么会......怎么会..... ” 拉尔夫低著头,一言不发,心里却满是怨念。 谁都知道上月槓桿增强基金试图將7亿美元cdo资產转移至空壳公司everquest,企图通过ipo上市化解风险。 而提出这一操作的,正是眼前的贝尔斯登ceo詹姆斯·凯恩。甚至从四月基金出现19%巨额亏损开始,也是凯恩授意对投资者瞒报。 如今ip0计划搁浅,敏锐的投资者嗅到异常纷纷要求赎回,尤其三天前某神秘客户突然要求赎回4000万美元全额资金。 拉尔夫为了继续掩盖基金问题,不得不按照合同约定退还资金,让基金状况更是雪上加霜,直到今天资金彻底枯竭。他若不想日后被检方起诉,就必须在兑付能力彻底丧失前通报投资者,这才有了今早的一纸通知。 凯恩颤颤巍巍的从抽屉里取出工具,点燃,一股朦朧气息在办公室瀰漫。 拉尔夫早已见怪不怪,在华尔街这种巨压工作下,谁会没有一点自己的小癖好呢,像凯恩这种只是抽个大马,已经算是洁身自好了。 重新恢復精神的拉尔夫敲了敲桌子,“这件事我明白了,接下来,我会让公司宣布注资32亿刀,让市场重回正轨。” 拉尔夫张了张嘴,32亿————凯恩还真敢说。他可是知道公司在新世纪暴雷时巨亏16 亿,现在市场上行情又不好,这32亿从何而来? 不过拉尔夫也没有戳破凯恩的谎言,只要自己能熬过这一次的挤兑危机,日后又是一条好汉。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回去告知投资者————” “不。”凯恩抬手制止,“我要你静默,不要对外发声,明白吗?” 拉尔夫瞬间瞭然,凯恩这是准备要用虚假注资消息迷惑市场,延缓赎回潮。 凯恩挥了挥手,示意拉尔夫可以走了。 等到拉尔夫离开后,凯恩便命秘书召集高层会议,隨即拨通美林证券ceo斯坦利·奥尼尔的电话。 美林证券作为贝尔斯登旗下基金的主要清算银行和cdo的买家,与贝尔斯登可谓是同在一条船上,凯恩相信,斯坦利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凯恩?“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错愕。 “今早的通告你看到了。“凯恩沉声开口。 “我当然知道。”一提起这个,斯坦利就怒气衝天,“凯恩,你实话告诉我,你们的基金到底什么情况!” “淡定。”凯恩语气镇定:“只是出了一点小挫折,相信我,贝尔斯登可以顺利度过这次危机的。” “你们最好能!”斯坦利没好气的说道:“我们美林可是在你们身上压了重注,你知不知道你今早的一条通告,让我们亏了多少钱!” “我知道,我知道。”凯恩訕笑,“那是拉尔夫自作主张,我一会就召开董事会,对他做出处罚。” “那是你们公司內部的事。”斯坦利不耐烦的说道:“我现在需要明確知道,你们到底亏损了多少?” “不多。”凯恩轻描淡写的略过。 只是斯坦利作为老狐狸,显然不会放过这一点,“不多是多少?我警告你,凯恩,我们美林作为你们现在最大的债权人,有权利要求明確知道现状!” 凯恩顿了顿,“就————就今早发的通告,就只有那些。” “就只有那些?”斯坦利扬声喊道,“你確定?” “我確定。”凯恩沉了沉声,“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不如实告知呢?” 斯坦利冷哼一声,正因为是当下这种情况,傻子才会如实告知。 凯恩接著说道:“我还会筹集32亿资金,为我们公司旗下两支基金注资————” 斯坦利听到这,才舒缓了神情,如果贝尔斯登真的能拿出这么多钱注资,那这一场风波很容易就过去了。 “但————”凯恩停顿片刻,话锋一转,“我希望你们可以重新为我们提供一笔抵押贷款。” 斯坦利眼睛一睁,合著在这里等著自己呢,“不可能!凯恩,你应该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如果在今早之前,你提出这个要求我还可以上会討论,但现在绝无可能。” “斯坦利。”凯恩语气一沉,“你们美林是要见死不救吗?” “我现在不要求你们追加保证金,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斯坦利冷笑一声,“凯恩,在商言商,就算我愿意提供贷款,可你们现在手里有合適的抵押物吗?” 凯恩为之一滯,贝尔斯登手上的mbs/cdo这类次贷抵押物,除了已经抵押出去的,剩下的资產在现在根本卖不上什么价。 自新世纪暴雷后,虽然股市重新修復,但在衍生品市场上,曾经火热的mbs/cdo正在渐渐遇冷,市场流动性变弱,凯恩可没把握能在如此环境下將手中的抵押物顺利出手。 甚至正相反,如果贝尔斯登此时將手中的mbs/cdo低价出手,反而会直接砸穿市场,进而导致全球衍生品价格崩溃,到时候贝尔斯登已经在各个投行中抵押的抵押品反而会迅速缩水,让贝尔斯登彻底陷入绝境。 凯恩的迟疑胜过千言万语,让斯坦利心底愈发不安。 凯恩的种种表现,无疑是在告诉斯坦利,贝尔斯登的现状恐怕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糟。 美林作为贝尔斯登最大的债权人,如果贝尔斯登完蛋,美林无疑也会血本无归。 就在凯恩不知如何开口时,秘书突然敲门而进,“老板,人都到齐了。 凯恩如遭大赦,连忙对斯坦利说道:“董事会要召开了,我一会再给你打回去。” 斯坦利听著手机里的忙音,精光一闪。 毫无疑问,贝尔斯登情况不妙,作为一名合格的华尔街ce0,斯坦利当然是选择———— 他按下桌上的电话,通知秘书:“5分钟后我要求召开紧急董事会,商討应对今早贝尔斯特通告一事!” 曼哈顿麦迪逊大道,贝尔斯登总部大楼高层会议室,一场即將决定这家百年投行的高层会议正在召开。 会上,凯恩先是坦诚的告知了各位高层目前面临的困境:旗下两支基金,高等级结构信用基金和槓桿增强基金在上个月因次贷违约率飆升出现巨额亏损,净值缩水50%,更精糕的是,槓桿增强基金將在32分钟后资金枯竭。 听到这一消息,在座高管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他们知道现在衍生品市场不太好,但也没想到会到如此境地。资金枯竭,这完全可以直接宣告基金破產了。 凯恩敲了敲桌子,“接下来,我初步准备让公司提供32亿,为两支基金注资,缓解流动性。” “那么钱从哪来?”一名负责股市的高管忍不住问道。 凯恩脸色不变,“公司目前还有1200亿的固定收益类资產,即便其中大部分的mbs/cd0进行了抵押,但现在依然还有120亿的自由资產,我准备將这些资產进行抵押,换取足够的资金————” 120亿自由资產,在座的高管都知道,这是一季度財报里的数据,可如今已经是6月份了,那120亿的帐面资產,如今还能抵押出去多少完全是个未知数。 “你认真的?”风控部主管突然忍不住发声,“老板,你知道我们现在的槓桿率有多少吗?38倍!我们每一刀的自有资本就要支撑38刀的资產,如果我们继续抵押的话————” “38倍很高吗?”凯恩一句反问让风控部主管闭口不言。 在2007年这个时间点,贝尔斯登38倍看起来很高,可此时的华尔街大家都是这么做的,雷曼31倍,美林28倍,大摩33倍,即便是槓桿率最低的高盛,也有26倍。 凯恩目光巡视了一圈高管,“现在市场环境正在慢慢变好,美联储也即將降息,这种时候,我认为我们可以继续放大槓桿,43倍,我认为这是一个比较合適的数字,各位觉得呢?” 高管们眼观鼻鼻观心默然不语,槓桿越高,公司的收益越大,自己的奖金越丰厚,何乐而不为呢? 至於风险?在座的所有人,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风险,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公司亏损。 但亏损始终都是公司的钱,是投资人的钱,高管们的钱一分都不会少,除非这家百年投行破產———— 可那,可能吗? 见眾人默认,凯恩鬆了口气,第一步解开公司內部限制算是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要找到愿意接受抵押的金融机构。 “接下来,各位的工作重点便是————” “老板!”秘书突然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让凯恩眼角一跳。 “美林刚刚正式向我们发函,要求我们旗下的基金为抵押品追加保证金。” “什么!”凯恩当即大惊,“他们,他们凭什么这么做!”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瞬间譁然,作为公司基金最大的债权人,美林此刻要求追加保证金,无疑是將公司推入火坑。 “斯坦利!”凯恩猛地起身,咬牙切齿:“散会,我现在立刻去跟美林沟通!” 玻璃门被重重甩上,凯恩匆忙的背影在高管们看来是如此的慌张,不由得让眾人心中一紧。 当凯恩再次拨通斯坦利的电话时,得到的只是无情的回覆:“抱歉,凯恩,这是公司高层集体决定,我唯一能做的是,將这条消息暂时保密,在15日之前,我保证华尔街不会有人知道。” 凯恩当然不相信这是所谓的集体决定,作为ceo,斯坦利要是不能压下公司高管的反对声,那他早就被赶下台了,很明显,斯坦利已经决心让美林从贝尔斯登这艘危船里脱身,並且只给了自己一周的时间收拾烂摊子。 生物碱的烟雾重新在办公室里瀰漫开来,凯恩盯著窗户外的曼哈顿天际线,思索还可以去哪找到资金,补上美林那边的缺口。 思来想去,凯恩最终决定去欧洲找找机会。 事不宜迟,凯恩立马搭乘当晚的航班,前往法兰克福,与此同时,贝尔斯登按照他的指令对外发布声明,宣称將向旗下两支基金注资36亿刀,以保障投资者利益,呼吁市场勿信谣言。 贝尔斯登的声明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市场。次日开盘,公司股价应声高开,仿佛昨日的利空消息已被市场彻底消化。 然而,当网络上流传出槓桿增强基金拒绝投资者赎回的答覆截图后,市场情绪瞬间逆转。当日,贝尔斯登股价上演高开低走,从153刀一路暴跌至134刀,直接带崩了金融板块。 恐慌之中,投资者们惊呼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三四月份,新世纪金融暴雷的阴云又重新笼罩在了华尔街头上。 第139章 投资会议 第139章 投资会议 贝尔斯登旗下对冲基金暴雷牵扯著整个华尔街的神经。。 投资者在惴惴不安中度过一周。 这期间,凯恩跑遍欧洲、中东寻求融资,却收效甚微。 仅有德国工业银行和阿布达比主权基金对贝尔斯登旗下的mbs/cdo资產表现出一定的兴趣,但报价却比五月份又低了14%,他们仅愿意为每一刀的资產提供43美分的抵押贷款,並且还要求贝尔斯登提供高额保证金。 若只是抵押贷款缩水还好说,可高额保证金却是贝尔斯登根本无法提供的,无奈之下,凯恩只能空手返回华尔街,试图说服美林延缓追加保证金。 “凯恩,你这要求让我很为难。”美林ceo斯坦利指尖敲击著桌面。 “只要60天!给我们60天就能扭转局面!”凯恩语气急切。 斯坦利摇头:“60天太久,不可能。” “那就30天!”凯恩拍桌而起,“斯坦利,別逼我!” “凯恩,你是我的朋友,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当然愿意帮你,但——”斯坦利面无表情,“这是董事会的决定,明天如果贝尔斯登不能补缴保证金的话,我们將会向市场公开现状,並拋售你们的抵押品。” “你们不能这么做!”凯恩猛地站起,“这会砸烂全球衍生品市场!你这是在毁灭华尔街,毁灭你们自己!” 斯坦利何尝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但自2007年初新世纪金融暴雷以来,美林持有的大量次贷资產大幅贬值,公司早已陷入巨额亏损的泥沼。为了保住自己的职位,他必须在年底前让財报扭亏为盈,否则董事会隨时可能將他解职。 更何况贝尔斯登的债权人不止美林一家,高盛、摩根大通等机构绝不会坐以待毙,他必须赶在其他债权人动手前拋售抵押品,否则贝尔斯登的烂帐只会砸在自己手里。 “我们当然可以。”斯坦利语气冰冷,“所有操作都合法合规。如果你觉得有问题,欢迎去举报起诉。” “凯恩!”斯坦利突然提高音量,“与其在这里求我,不如回去想想你们贝尔斯登还有什么能变卖的,在明天开市前补足保证金!” 凯恩死死盯著他,牙缝里挤出字句:“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 斯坦利面无表情地按下內线电话:“秘书,送客。” “好!我会在地狱里等著你!” 凯恩甩下狠话,转身离开时背脊却已发凉。他清楚,连最大债权人美林都斩断了退路,其他机构更不可能在此时伸出援手。 在凯恩看来,自己已被逼至绝境。一旦旗下两支基金破產,母公司必將成为眾矢之的,而他作为ce0难逃其责,黯然下台已经是自己最好的结局了。 回到办公室后,他没有召集高管,只是將自己反锁在室內,等待著命运的审判。 次日,美林开始向各机构询价,打算以大幅折价的方式拋售自己手上的贝尔斯登违约的抵押品。 起初,尚有一些小机构接下美林的卖盘,但没过多久,消息便传遍了华尔街。 美林打折出售贝尔斯登抵押品的消息,让整个市场对次级债券的恐慌愈发严重。贝尔斯登股价加速下跌,连带美林等同类金融机构的股价也同步重挫。 更让斯坦利感到棘手的是,投资者担心次贷风险蔓延,纷纷拒绝接手同类资產,导致美林当天仅成功卖出1.8亿美元的抵押品,剩余抵押品无人问津。 而贝尔斯登的债权人们则集体要求贝尔斯登提前偿还贷款。 与此同时,贝尔斯登的债权人们集体要求其提前偿还贷款。可此时的贝尔斯登哪里还有流动现金?凯恩一边向市场宣布,將紧急向高等级基金注资16亿美元以挽救其破產,一边召集债权人商討应对危机之策。 至於为什么凯恩从一开始信誓旦旦的32亿刀变为16亿,原因很简单,由於之前网络上盛传的槓桿增强基金拒绝客户赎回,引发了市场广泛舆论,拉尔夫不得已重新开放了赎回功能,现在槓桿增强基金帐上仅剩1.3刀,已经实质性破產,凯恩自然不会再做冤大头向其注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凯恩的挽救手段全都无济於事。 6月27日,贝尔斯登旗下两支基金净值全部归零。 6月29日,贝尔斯登正式向开曼群岛申请两支基金破產保护。 而此时,华尔街乔治城,斯特林在自己的私宅,召开了sm投资者大会。 保罗、亨利、唐尼、甚至查尔斯·科赫都齐聚於此,准备享受这一波的肥美利润。 “第一期基金本月收益增长90%,总盈利达483%————” 投资经理詹姆斯的话音刚落,会议室便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唐尼吹了声口哨:“这是我见过最疯狂的收益率。” 保罗一边鼓掌一边难掩遗憾,“谁说不是呢?我都后悔当初只投了几千万。” 作为最大的出资人,查尔斯·科赫看著帐面近百亿的回报,即便掌管著年营收1060亿的科赫集团,也不禁露出满意的微笑。 更让他看重的是斯特林在政治领域的布局,借迈克出任党团领袖之机,將克雷格推入政策委员会,这步棋让他对斯特林的手腕愈发认可。 “诸位,这只是开始。”斯特林轻咳两声吸引目光,“更大的利润还在后面。” “哗哗哗!” 在眾人疯狂鼓掌欢呼中,他示意身旁的林恩起身介绍工作。 这位来自byte公司的年轻人略显拘谨:“各位好,你们正在使用的加密通讯软体信鸽便是由我们开发————” 唐尼一下子眼睛就亮了。不同於在座的其他人,唐尼可是早就眼红著斯特林手下一群神秘的水军,而这群水军,据他所知,就在byte公司中。 作为深諳流量赚钱之道的唐尼很清楚,这个byte公司或许看上去没有sm投资那么赚钱,但其带来的影响力可远超sm投资,更重要是,信鸽软体內置的测试版虚擬货幣,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眾人好奇地打量著林恩,不明白为何在投资者会议上让软体公司代表发言。 “我接下来要介绍的,是信鸽正在內测的虚擬货幣btc。”林恩咽了咽口水,“我们设计的这款虚擬货幣,不同於之前的ecash和b—money,是一款基於去中心化的区块链货幣,它融入了当年亚当·拜客发明的工作量证明,通过客户端对哈希运算的————” “等等。”保罗打断他,目光直逼斯特林,“虚擬货幣、去中心化这些概念我不懂,也没兴趣。今天是投资者会议,为什么要介绍这个?” 斯特林靠在沙发上,语气轻鬆:“林恩讲的,正是sm投资的下一步计划。” “下一步?”保罗皱眉,“贝尔斯登暴雷的做空机会还没结束,这种时候不该转移重心去搞什么虚擬货幣。” 斯特林转向查尔斯·科赫:“查尔斯先生也没兴趣?” 查尔斯面带微笑,“我確实不太懂这些,但我愿意给年轻人一点时间。 斯特林向保罗耸了耸肩,意思很明白,连基金最大的出资人都愿意留时间,你保罗算什么? 保罗脸色倏地沉了下来。自斯特林上次进入金融委员会坑了南希和自己之后,保罗一直就对斯特林充满了负面情绪,如果不是sm投资在二三月就通过新世纪金融暴雷赚了一大笔钱,他早就撤资不干了。 “继续。”斯特林向林恩示意。 林恩咽了咽口水,加快语速。 “————目前我的团队已经完成了白皮书的编纂工作,btc隨时可以准备推向市场。” 保罗黑著脸听完了全程,当林恩话音刚落下,他就立马又提出了质疑,“斯特林,你是准备要我们投资这个所谓的btc? “投资?”斯特林微微摇头,“不不不,btc现在还没有投资的价值,我只是让林恩,向在座的各位介绍一个崭新的未来!” “崭新的未来?”查尔斯不动声色看了眼斯特林。 “是的。”斯特林主动起身,“各位刚刚通过林恩的介绍,应该已经初步了解了btc,这种完全去中心化的虚擬货幣,可以完全规避目前所有的传统金融监管手段。” “这有什么用?”保罗嗤之以鼻。 斯特林盯著处处针对自己的保罗,拋出例子:“假设纽约黑帮要给墨西哥支付货款,按传统流程怎么做?” “首先,他们需要派一个自己十分信任的小弟,身背巨额现金,不远万里的前往墨西哥,冒著极大的风险,从那边进货,这其中,海关,irs,dea,每一环都极具危险,这还不包括对面黑吃黑,这带来的交易成本,可想而知,而这样庞大的交易成本,势必会压缩他们的利润。” 斯特林话锋一转,“但如果有了无法追踪的虚擬货幣呢?双方確认后链上转帐,线下邮寄货物————” “啪!”斯特林拍手道,“全部没有了,海关,税务,dea,他们查不到任何资金往来,唯有苦哈哈的在海量的小额包裹里翻找————” 这番描绘让查尔斯瞬间来了兴趣。他虽不屑黑帮,但从btc在黑帮交易中的作用,立刻联想到了避税。 要知道,科赫集团年营收千亿,资金在全球流动產生的税务问题极为复杂,集团甚至僱佣数千人专门处理跨境资金流转。 若btc能用於资金流动,哪怕只承担万分之一的规模,对他而言都是数亿成本的节省。 只是———— 查尔斯突然开口:“斯特林,你要如何说服人们使用,並认可它的价值?” “很简单。”斯特林打了个响指,“其一,去中心化与安全性的设计,註定它在特定领域有无可替代的作用;其二,2100万枚的总量上限,稀缺性足以让它在未来替代黄金,成为全球价值载体————” “一派胡言!”保罗不屑的起身,“斯特林,若你只会说这些,我就不奉陪了!”说罢便要离席。 斯特林看著保罗的背影,突然说道:“保罗,你確定要离开这里吗?” “怎么?”保罗扭头看向斯特林,“难不成你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那倒不是。”斯特林微微摇头,“只是,如果你要走的话————詹姆斯,明天记得给保罗发一份基金到期通知。” “你!”保罗瞳孔骤缩。 斯特林双手抱胸,“保罗,你不会觉得sm投资这么赚钱的基金,是谁都可以隨便进来的吧?” 他微微抬头,“这是一个合作共贏的平台,而不是给不同的人准备的。” “不同路?”保罗挑眉,“拒绝你推销的btc,就成了敌人?” 斯特林頷首默认。 保罗气极反笑,扫视著唐尼与查尔斯:“看看!斯特林这是在威胁我们,以为几亿利润就能操控全场?” 唐尼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保罗,要是你能带我一起赚个几亿,我也能听你的话。” 斯特林敲了敲桌子,“保罗,如果你確定要走,请儘快离席,接下来我要讲的,是保密事项。” 保罗冷哼一声,身体却诚实地重新落座。 斯特林对此毫不意外,能带来5倍收益且前景可期的基金,除非疯了才会放手。 他语气平淡续道:“方才所言是普通人的未来,对各位而言不过是开胃菜,接下来才是重点。” 查尔斯挑了挑眉,不论其他的,光是画饼的能力,斯特林的能力就是他所见过最出眾的人了。 “各位应该很了解美联储吧?”斯特林翘起二郎腿,“自1913年《联邦储备法》通过之后,阿美莉卡才在137年后正式拥有了所谓的中央银行,而在法案通过前,各位还记得是什么情况吗?” “货幣混乱,监管缺失,寡头垄断————”斯特林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我当然不否认美联储是维持现在金融稳定的重要工具,可————” 斯特林微微前倾,“美联储真的尽到责了?大萧条,储贷危机,网际网路泡沫破裂,对了,还有眼下正在发生的次贷危机,很显然,美联储並没有起到它应有的责任,正相反,它的股东们,趁著每一轮危机,大肆攫取超额利润,而在座的各位,每一次都是美联储的受害者。” 斯特林目光看向查尔斯,“我相信,科赫集团一定对此深有体会吧?” 查尔斯面色不变。作为百年企业,科赫集团每次金融危机都深受其害,他对美联储背后的股东银行早已深恶痛绝,但作为成熟商人,他早认命了。 歷经百年,美联储已成为全球影子央行,是真正“大而不倒“的巨物。 这样真正算是大而不倒的巨物,查尔斯可对它没有过多想法。 见查尔斯不表態,斯特林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要是说,虚擬货幣在未来將会有可能取代美联储,各位肯定不会信,但我还是要说,那是我对btc这类虚擬货市的最终期望。” “想想看,人类五千年歷史来,从未出现过完全去中心化的货幣体系,btc这类的虚擬货幣,势必会衝击现有的中心化体系,这是技术革新带来的变革,正如当年火药的出现摧毁了骑士阶层,蒸汽机的轰鸣粉碎了贵族统治,我相信在未来,虚擬货幣將会彻底改变全球金融格局,美联储,我看未必不能取而代之!” 查尔斯神色微动,语气却十分淡然:“你对这个这么看好?” “当然。”斯特林頷首,“在我看来,这是未来的钥匙。” 查尔斯闭眼敲了敲沙发扶手,“那么,你准备让我们做什么?” 斯特林嘴角微扬,“很简单,我希望成立一个虚擬货幣基金,专门负责推广btc,在暗中引导人们使用。” “你准备从哪入手?要多少钱?” “不多。”斯特林语气轻鬆,“初期准备1个亿,就从这一次的收益里调用,各位依然可以享受到丰厚的利润,而入手嘛,我准备先从纽约,在下恰好跟纽约地下世界有些联络。” 保罗深深看了眼斯特林,准备回去后好好打听下,斯特林跟纽约地下世界有什么关係。 “听起来我们好像不用付出太多?”唐尼挑挑眉。 “是的。”斯特林回以微笑,“毕竟这是起步,相信我,就算我们最终取代美联储的目標无法达成,这一次的投资也將带来数以万计的回报。” 投资小,收益高,更重要的是,刚刚斯特林已经明確表示,只有同路的合作伙伴,才能享受sm投资的未来收益。 且不论虚擬货幣的大饼,单看眼下,从新世纪金融到贝尔斯登,这场金融危机的破坏力远超以往。而斯特林的sm投资早已布好局,必將在危机中攫取巨额利润。光是这笔唾手可得的財富,就足以让在场者无法割捨。 斯特林以利益作要挟,眾人虽心存不满,身体却诚实地选择妥协。 最后,斯特林让詹姆斯收集各位的签名,这就算是投名状了。 即便保罗心有不甘,可亲自署名之后,他日后为了自己的利益,也只能为斯特林的计划让步。 会议结束后,斯特林拍了拍林恩的肩膀,鼓励他继续努力,多次检查,务必不能让整个系统出差错。 当林恩向斯特林询问,何时开始正式推广时,斯特林只是微微一笑,“这个啊,要看具体的时机,总之,我希望当时机到来时,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最后再跟詹姆斯和林恩聊了聊这一次的做空和舆论引导后,这场別开生面的投资者会议才终於落下帷幕。 事后凯萨琳好奇追问:“他们真信你说的取代美联储?” “怎么可能?”斯特林嗤笑,“但凡脑子清楚的人,都不会把那番话当真。” “可你为什么————” “那是愿景”。”斯特林耸肩,“愿景本就是用来看的,用来感召理想主义者。你该知道,这世上不满美联储和联邦政府的人太多了,尤其当一场巨大的金融危机过后,这种不满会呈指数级增长。” “这时候,一个號称將要挑战美联储的货幣系统上线,並且从技术角度上看確实有潜力,”斯特林淡淡一笑,“理想主义者会像飞蛾扑火一样涌上来,自愿成为垫脚石。” “理想主义铺路,现实主义架桥。”斯特林双手一拍,“事情就这么成了。” 凯萨琳翻了个白眼,“事情要是这么容易就好了。” 斯特林却只是淡笑,他何尝不知这条道路的艰险?但这確实是一步不得不走的棋。 团结各方力量形成一个急速扩张的新兴利益集团,以此来对抗阿美莉卡传统权势集团,最终成为一个真正不受摆布,按自己意志行事的大统领。 这才是他的梦想,而不是成为一个被利益集团操控的傀儡。 “野心真大。”凯萨琳上前抚摸著斯特林的脸颊,“不过我喜欢。” 野心暂且搁置,路还是要一步步走。 贝尔斯登旗下基金申请破產的消息犹如一场颶风,席捲了整个华尔街,三大指数单日暴跌200点,从技术指標上看,美股直接由阶段性调整转入熊市。 这一衝击让华盛顿无法继续在撤军法案上空耗时间。 在巨大的金融危机面前,两党顺序达成共识,必须要正视风险。 为此,乔治指令財长亨利·保尔森牵头评估危机,国会也將焦点转向金融领域。 此前一度难產的金融监管法案重现转机,金融委员会主席巴尼时隔多日紧急召开全体会议,誓言推动法案起草並通过议程。 斯特林久违的回到了金融服务委员会的会议室。 自从上一次与巴尼的不欢而散之后,委员会的工作就陷入了停滯,再也没召开过全体会议。 身兼数职的委员们仍在其他事务间奔波,而像斯特林这种仅有金融委员会头衔的议员,早已提前数月陷入无所事事的夏休期。 “嘭!” 巴尼拎著一摞厚实的文件重重砸在会议桌上。他目光扫过全体委员,在斯特林身上微微停顿数秒后,缓缓开口:“诸位,今天召开全体会议,只有一项议程,那就是投票表决!” 第140章 乱局 第140章 乱局 巴尼的號召並未得到预想中的回应。 刚在党团领袖竞选中失利的斯宾塞率先起身反对:“巴尼,这绝不可能!按流程必须先听证、调查,等所有人审慎研读完草案后才能投票。” 巴尼目光越过他扫向眾人:“常规流程確实如此,但当下不同!金融危机已经爆发,必须儘快立法加强监管,遏制风险外溢!” 他转头对秘书卡罗莱下令:“发放草案,所有人今天內看完並投票,明天必须提交大会审议!” 强硬的指令让现场间炸开锅。斯宾塞高声反驳:“你这是违反程序.... “” “斯宾塞!”巴尼厉声打断,“都到这个时候了,別再为背后的金主站台!你那些华尔街靠山现在自身难保,我这是在救你!” 这句话让斯宾塞脸色骤变。儘管议员背后的利益关联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但如此直白的揭露,无疑是对號称民主代表的议员极大的侮辱。 斯特林坐在后排眉头紧皱,看不懂巴尼在搞什么。 即便身为委员会主席,这般强势到直接侮辱少数党资深议员的做派,无异於公然宣战,除非———— “巴尼,別以为你能一手遮天!”斯宾塞扫过在场象党党议员,目光死死盯住巴尼“我倒要看看你能凑够多少票数!”说罢率先离席。 斯宾塞的行动就仿佛是號角一般,顿时起身五六名议员跟在其后离席。 巴尼脸色没有丝毫变化,环视全场:“还有人要走吗?” 斯特林舔了舔嘴唇,看了眼周围低头的象党议员,突然明悟,这根本不是巴尼虚张声势,而是他趁著目前象党乱作一团的时机悍然出手。 显然,此前象党多次闭门会议的闹剧,早已被驴党抓住了空子。他们暗中拉拢了大批对象党领导层不满的基层议员。 这些基层议员的诉求很简单,为选区爭取利益、保住连任机会,若能顺带捞些好处自然更好。可一旦党团要求威胁到连任,他们虽不敢明著反抗,却不乏与对手暗通款曲的胆子。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更何况象党领导层正处於重组期。新上任的迈克虽在党团投票中获胜,靠的是利益交换而非资歷能力。 他或许未来能凝聚党派,但眼下刚掌权,连与驴党谈判撤军法案都没搞定,再加上明眼人都看得出,象党在明年大选中大概率惨败,此时內忧外患,对许多议员来说却正是跳车的最佳时机。 巴尼的眼神在斯特林的身上停留了几秒,不动声色,“既然没有人要走,那么开始审阅草案吧,有疑问处我可以隨时解答。” 斯特林低头翻了翻897页的草案,忍不住咂舌。 这么厚的文件,里头必定藏满了各种为某些人提前准备的后门漏洞。这也解释了为何各大公司每年在国会山砸下超30亿的巨额游说费,他们把需求交给专业议员包装,写成一条条对自己有利的法律,再藉此攫取丰厚回报。 经过两小时装模作样的审阅,委员会进入投票环节。47票赞成、7票反对,加上斯宾塞带走的6人缺席,60票的委员会总票数让巴尼的监管草案轻鬆通过。 直到此时,巴尼才露出满意的笑意:“感谢各位阿美莉卡做出的贡献。今晚国会山凯悦酒店备有晚宴,还请各位赏光。” 话音落下,议员们脸上纷纷浮现心照不宣的笑容。 “诸位也辛苦了,散会!” 斯特林起身,走到前排时,巴尼突然喊住了他,“斯特林议员,请留步。” 斯特林微微一顿,侧身让过离场的议员,直到会议室只剩两人,巴尼才开口:“我还以为你会跟著离席。” “为什么要离开?”斯特林挑眉。 巴尼轻笑一声,“斯特林议员,你我就不必试探了,我可没提前拉拢你,你为什么会留下。” 斯特林故作惊讶:“难不成在场议员都被你提前打点过了?” “大部分。”巴尼看著斯特林的装腔作势,“原本你的名字也在名单上,最后我还是执意把你划掉了。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看不懂你。”巴尼的目光如手术刀般锐利,“基层议员大多很好拿捏,只要向他们保证连任,他们什么都肯做。可你不一样,你似乎从不在意连任的事。这种特质通常只出现在资深议员身上,他们不怕发声影响选情,所以才有足够的话语权。” “这样啊!”斯特林恍然大悟,“不好意思,第一次做议员,没有经验。” 巴尼眉头微蹙:“斯特林议员,我是在跟你严肃討论————” “我留下的原因?”斯特林顿了顿,脸上扬起笑意,“巴尼,你难道忘了我一直是主张加强金融监管的那一派吗?” 巴尼深深看了他一眼,决定不再纠结这一点。法案通过的目的已达,接下来只需要將法案递交给议长,由驴党推动即可。 他主动伸出手:“既然如此,以后便是同路中人了。今晚的宴会务必到场。” 斯特林握住他的手:“一定。” 当晚,斯特林携妻子凯萨琳现身凯悦酒店。这场晚宴与往日不同,低调得近乎隱秘。 从酒店外望去,完全看不出里面正上演纸醉金迷的场面,连入场审核都格外严格。凯萨琳刚到入口就被拦下,幸好雷米及时赶到,才避免斯特林当场返回。 雷米陪伴在斯特林夫妇身侧,语气中带著几分意外:“真没想到你会带妻子来。” 斯特林挑眉:“有问题?” “倒不是有问题,只是很少有议员带家属参加。”雷米从桌边取来两杯红酒递过去。 凯萨琳捂嘴轻笑:“这么说,我是多余的?” “別这么讲。”斯特林瞥向雷米,“要是德州贝克家族第三代都算多余,那我算什么?” 雷米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他调查过斯特林,知道凯萨琳是詹姆斯·贝克的孙女,但万万没想到凯萨琳在结婚之后也学会了阴阳怪气,只能说这两人不愧是夫妇。 斯特林打量著场內陌生面孔:“说吧,这场宴会有什么名堂?” 雷米压低声音:“是华尔街那边办的。” “华尔街?”斯特林挑眉,“我还以为你在替科赫集团做事。” 雷米笑了笑:“格兰顿希尔事务所为全世界服务。” “好吧,又涨知识了。”斯特林品了口红酒,“那么这么说,我这一次可以见到高盛掌门人了?” 雷米呵呵一笑,“斯特林议员,您忘了我之前跟你强调的吗,为了避嫌,企业掌舵人一般是不会跟议员直接接触的。” “哦,忘了。”斯特林撇了撇嘴,“那这里岂不是全是你这种掮客?” 他转头看向妻子,“凯萨琳,我想走了。” 凯萨琳瞥了眼雷米,掩唇笑道:“別闹了,你好好留下来交些朋友。” 斯特林挑了挑眉,“那你呢?” “看到几个熟人。”凯萨琳从他臂弯中抽出手,“去打个招呼。” “好吧,你去吧,一会別忘了给我介绍认识一下。” 直到凯萨琳离开,雷米才小声说道:“您二位不是家族安排的吗?还真是恩爱。” “恩爱吗?”斯特林语气平淡,“各取所需罢了,行了,別跟著我了,你今晚应该还有事情要忙的吧?” “不,今晚我的任务,就是为你服务。” “为我服务?”斯特林上下打量了下眼前这个身材健硕的黑人,“都有什么服务?” 雷米挤了下眼:“您想要的都有,包括那些————”他顿了顿,“另外我得声明,我是双性恋。” 斯特林猛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后退半步:“抱歉,我对你没兴趣。” “哎,这样的吗?”雷米略感失望的说道:“我还以为当初在纽约为lgbt摇旗吶喊的斯特林律师,也是————” “不,我不是。”斯特林立刻打断,“话说,你调查的挺详细嘛。” “这只是我的本职工作罢了。”雷米耸耸肩,“我不仅知道您当初在纽约的事情,我还知道你虽出身德州,却跟加州帮有著不清不白的联繫————” 斯特林晃了晃酒杯,“你这是在向我示威吗?” “不,与其说是示威。”雷米跟远方的熟人举杯打了个招呼,“不如说是向你展示我们事务所的能力。经过调查,我们认为你是一个非常值得投资的议员。” “我可没什么钱雇你们公司。” “不,斯特林议员,有时候,钱並不能解决一切。” 斯特林挑了挑眉,“雷米,我有点开始欣赏你了。在这里,有太多人认为钱是万能的“” “荣幸之至。”雷米暗自鬆了口气。 自党团领袖之爭后,他被迫放弃斯宾塞,必须在共和党另寻支点,否则自己合伙人身份难保。 但资深议员早有人脉,他这种被打上背叛者”標籤的人,议员们看在事务所的面子上,只会愿意维繫表面合作。思来想去,唯有从新晋议员中挑潜力股,而斯特林是无疑是其中最佳的选择。 斯特林走到大厅一角,“雷米,在咱俩合作之前,你得先知道我的原则。” “您说。” “等价交换。”斯特林盯著杯中的液体,“不要试图用所谓的人情来绑架我,想要从我这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明白吗?” “我明白,这也是我的人生格言。”雷米立即接话。 “很好,看来咱们之间会有很多共同语言。”斯特林满意的笑了笑。 雷米暗自鬆口气,趁热打铁:“那斯特林议员,我现在有笔交易,您想听听看吗?” “你说。” “请务必为这次金融监管法案拉票,確保它通过。”雷米语速加快,“作为交换,明年您能获得至少30万的竞选捐款。” “30万。”斯特林挑了挑眉,“听起来是个不小的数目。” “这笔钱足够覆盖竞爭不激烈选区一半的竞选资金了。” “我知道,但我拒绝。”斯特林微微摇头。 雷米眉心紧锁,议员们的第一笔笔交易通常最好谈,而且自己的筹码也不算低,怎么到斯特林这儿就碰壁了? 斯特林迎著他疑惑的目光耸肩:“你刚说过的,钱不是万能。” “那您想要什么?” “帮我牵线几个人。”斯特林望向宴会厅中央现身的巴尼,“美联储的,財政部的,或者华尔街投行高管,都行。” “这————” “怎么,有难度?”斯特林挑眉。 “没有难度。”雷米低声说道:“但我需要知道你想通过这些人做什么。” 1 “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情报吧?” 雷米咬咬牙,“我这边有很多人脉,他们也很乐意与一名前途无量的年轻议员结识,但斯特林议员你要知道,大家平日里都很忙,负责的方向也各不相同————” “我懂了。”斯特林拍了拍他肩膀,“也不是非要牵线核心人物,找流程上的关键角色就行,办公室主任、秘书之类的。放心,我就想打听点消息。” 雷米鬆了口气:“这好办,我明天就能组局。” “那就明天。”斯特林瞥见凯萨琳缓步走来,“交易成了,你去忙吧,我要享受宴会了。” 雷米抬头看到了凯萨琳的身影,“那就祝您玩的愉快。” 斯特林迎向妻子时,余光瞥见了雷米转身融入人群的背影,嘴角微扬。 “看起来你很高兴?”凯萨琳靠在他身边。 “聊了笔生意。”斯特林晃著酒杯,目光扫过大厅內交头接耳的身影,“他答应帮我约几个有用的人。” “哦?”凯萨琳挑眉,“用什么换的。” “不过是投个票。”斯特林语气轻描淡写,“刚接触,没深聊。你呢?” “我刚刚跟几家游说公司聊了下,他们愿意支持我的基金会。”凯萨琳目光顺著大厅看去,“这里大部分都是华尔街的,少部分还有一些国际游资,大家都对巴尼的金融监管法案很感兴趣。” “能没兴趣吗?”斯特林嘴角勾起抹嘲讽,“金融危机当头,稍微精明点的都知道监管迟早落地,资本家向来懂得“打不过就加入”,硬扛到底的蠢事他们可不干。” “这么说法案很快能通过?” “哪有那么容易。”斯特林嗤笑出声,“象党高层岂会放过这机会?就算他们心里赞成,也得拿驴党的法案当筹码谈交易,眼下还有个卡了两个月的撤军法案,指不定就借著这由头一併过了。” 斯特林的话一语成。法案首次投票时,儘管大批象党基层议员倒戈让高层震惊,但在多方势力阻挠下法案並未通过。 华尔街內部分裂成两派,一派精明者急於拥抱监管以钻漏洞,另一派传统势力则顽固抵制,双方在国会山展开了疯狂游说。 而当迈克將金融监管法案与撤军法案混为一谈,试图让驴党退让的时候,整个国会山彻底乱成一锅粥。 每天都有无数的小道消息的肆意流传,今天这个议员被爭取到,明天就会反悔也屡见不鲜。 在国会山吵吵闹闹中,华尔街的情况愈发不妙。 8月,贝尔斯登四处融资以缓解流动性枯竭,可此时美林、摩根大通、雷曼等华尔街同行早已自身难保。巨额亏损让它们纷纷收紧银根,甚至將贝尔斯登视为砧板上的肥肉,伺机为自身补血。 讽刺的是,在这种时刻,唯有英国巴克莱银行仗义伸出援手,向贝尔斯登提供12亿紧急贷款。 当然了,巴克莱也並非在做慈善家,提供贷款的当天,巴克莱就正式起诉贝尔斯登,申请冻结贝尔斯登资金帐户,美其名曰为避免抵押品贬值,实则是在为自己止损退出爭取必要的时间窗口。 不管怎么说,来自巴克莱的贷款確实救了贝尔斯登一命,在注资当日,其他债权人就暂缓了抽资行为,避免了抵押品进一步被恐慌拋售的连锁反应,在一定程度上確实延缓了更大危机的爆发。 9月,英国第五大抵押贷款机构诺森罗克银行爆发挤兑潮,次贷危机首次蔓延至欧洲。为遏制危机深化,美联储宣布降息50基点,联邦基金利率从5.25%骤降至4.75%。 降息后首个交易日,道琼指数暴涨336点,创下四年以来最大单日涨幅,雷曼兄弟等金融机构股价飆升10%,美联储在投资者们的欢呼声中,成为了危机中的救世主。 可是没人知道的是,降息消息公布前,花旗系、摩根系与汉诺瓦系旗下机构便已大举建仓,犹太金融集团掌控的花旗、摩根財团,联手盎格鲁—撒克逊资本主导的汉诺瓦系,通过这一次利率操控精准套利,不仅弥补了次贷亏损,更是在市场的狂欢之中大赚一笔。 10月,美林证券三季度財报暴雷,ceo斯坦利·奥尼尔成了首当其衝的背锅侠,被迫引咎辞职。美林財报暴雷顿时將还没有粉饰超过一个月的虚假繁荣戳破,道指在短暂冲高之后,掉头暴跌。 辞职当天,斯坦利给处境相似的贝尔斯登ceo凯恩打去电话。 “凯恩,我现在后悔了————” “后悔什么?后悔当初把这个盖子掀了起来?”凯恩嗤笑一声,“別逗了,斯坦利,我还不了解你?你这傢伙只会后悔为什么没有更早一点动手。” 斯坦利深吸一口气,沉声问:“你什么时候下台?” “我?”凯恩坐在自己的高层办公室里,看著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不知道,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也想早点撤,可惜董事会不同意,他们坚决要我背锅。” “背锅?”斯坦利一下就乐了起来,“详细说说,让我开心开心?” 凯恩撇了撇嘴,不过此时他也不在乎是不是公司机密了,“我们正在跟中信谈判,爭取10亿刀的注资计划,不过依我看嘛,华夏人恐怕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这桩生意大概率会告吹。” “我都看出来了,董事们自然也看出来了。”凯恩语气轻鬆,“失去这跟最后的救命稻草,贝尔斯登就离破產不远了,这事可没人敢背锅,也就只有我来了。” “破產!”斯坦利惊呼一声,连忙问道:“贝尔斯登情况已经这么糟了吗?” “怎么?难道你美林情况很好?”凯恩反问。 斯坦利噎了一下,强撑道:“至少美林没有破產风险。” “呵,记得吗?6月份我让你不要拋售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自信的跟我说的。”凯恩轻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那么结果呢?美林证券的前ceo斯坦利先生。” 斯坦利咬牙压下怒意:“我现在问的是正事!贝尔斯登真的会破產吗?你很清楚五大投行破產的后果,到时候你我的养老金帐户会严重缩水!” 凯恩低头在桌子猛吸一口化学品,声音沙哑,“我当然知道,不过不必担心,联邦政府怎么可能会让我们破產?董事们已发动了人脉,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政府救助的,虽然乔治是个傻x,但我不相信他会不明白贝尔斯登破產带来的后果。” 斯坦利顿时鬆了口气,从逻辑上考虑,凯恩说的没毛病,贝尔斯登这样的百年投行,管理超3500亿资產,15000名员工,联邦政府是不可能看著它轰然倒塌的。 “那就好,那就好————” 凯恩听著电话另一头如释重负的声音,颇为不爽。斯坦利是功成身退了,就算他是因为財报巨亏而下台,可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市场因素,斯坦利只是运气不好,不会让他的履歷染上污点,指不定过上几个月,斯坦利又摇身一变成为某家巨企的ce0,继续纸醉金迷的生活。 可自己呢?一个註定被拋弃的弃子,整个阿美莉卡企业高层都会將自己拒之门外,自己的未来,才是一片荒凉,说不定日后只能远走他乡。 一想到此,凯恩胸中便涌起一股悲凉。 恰在此时,桌上另一台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瞥了眼来电显示,匆匆打断与斯坦利的通话,接起那通电话。 “餵?” “凯恩先生,考虑得如何?”雷米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斯特林议员对您很感兴趣。” 凯恩深吸一口气,眼神有些恍:“议员真的清楚我的情况?我可不想现在再得罪大人物。” “议员先生当然知道你的现状,我可不敢有所隱瞒。”雷米轻笑一声。 “那————” “在议员先生看来,你只是运气不济,贝尔斯登沦落到现在这个情况完全不是你一个人所导致的,正相反,议员先生很欣赏你勇於担责的魄力。” 凯恩咽了咽口水,“那我的待遇————” “年薪自然不及从前,”雷米看著备忘录上的数字,语气中带著一丝诱惑,“但议员愿提供30万年薪,另有奖金激励条款。您考虑清楚了吗?” 电话中沉默片刻,突然传来凯恩的声音,“我愿意,很荣幸为议员效力。” 第141章 初选开始 第141章 初选开始 smith&wollensky牛排馆,华尔街久负盛名的高端牛排馆,这里曾促成无数併购大案,甚至2000年后巴菲特的慈善午餐也固定於此,被媒体称作华尔街权力屋。 凯恩盯著招牌深吸口气,推门而入,便看见吧檯旁的雷米,以及那位声名渐起的斯特林议员。 “他到了。”雷米率先察觉,低声提醒。 斯特林並未抬头,正专注品尝著盘中的牛排。 凯恩不急不缓地走到吧檯旁,雷米抢先介绍:“这位是————” “不必。”凯恩抬手打断,“路易斯安那州的英雄,斯特林议员,我还是认识的。” 斯特林抬眼看了下凯恩,“坐,这里的牛肉比华盛顿的好吃多了。” 凯恩扯了扯嘴角,“是吗,那议员你可以多吃一点。” “不必了。”斯特林从旁边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对於你我这种人,保持飢饿,永不满足,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凯恩眼睛一亮。 斯特林上下打量了下凯恩,73岁的眼神依然炯炯有神,这让斯特林颇为满意。他单刀直入,“直说吧,为我工作,基金会ce0,年薪30万,奖金上不封顶,我相信你要是做得好的话,可以拿到比你之前还要多的收入。” “我其实对钱没兴趣。”凯恩语气平淡,“在贝尔斯登,我早赚够了养老钱。去年光奖金就拿了3320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斯特林脸上,“但我对雷米说的未来,很感兴趣。” “未来?”斯特林侧过头,目光似笑非笑,“我还以为你最感兴趣的是对华尔街的报復。” 凯恩在他身侧落座,“我不否认这也是理由之一。” 斯特林轻笑一声,瞥向身旁的雷米。雷米立刻会意,朝两人頷首后转身离开,吧檯区域霎时只剩下两人。 斯特林从公文包抽出一叠资料推到台面,“这就是未来。” 凯恩伸手去拿的时候,斯特林按住了资料,“翻开这份白皮书,就代表著你同意入伙了,明白吗?” “雷米没跟你说我答应了?”凯恩挑眉。 “我只信亲眼所见。”斯特林的目光钉在他脸上,“第三方传话总会变味,这也是我亲自来的原因。” “我加入。” 斯特林鬆手。凯恩拿起资料翻阅,数分钟后忽然低嘆出声:“区块链————去中心化————这设计堪称天才。” 斯特林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不必恭维,这资料不是我写的。” “我没有恭维。”凯恩摇摇头,压抑著內心的激动,“我说的全是实话,如果真的有白皮书里那样机制的虚擬货幣,不亚於是对人类金融的一次重大革新。” 斯特林微微頷首,“你比某些人要敏锐多了。” “某些人?”凯恩好奇的询问。 “是基金会的股东之一,”斯特林瞥了眼凯恩,“我相信你不会想知道具体是谁的。” 凯恩立刻噤声,作为贝尔斯登ce0,他太熟悉这种神秘股东了,多半就是某些顶层財团的暗线。 “谈正事。”斯特林指尖叩击桌面,“你的核心任务是拓展btc的应用场景,奖金与推广成效掛鉤————” “我能提个要求吗?”凯恩突然说道。 “你说。” “我希望的工资可以用btc来支付。 ,,斯特林盯著他的眼睛,忽然笑了,“你比我想像的更聪明,也更贪婪。” “那么————” “当然可以。”斯特林语气隨意:“但你看过资料就应该明白,btc总量是恆定的,我不可能每年给你固定的btc。” “我当然明白,我愿意接受每年浮动变化。”凯恩轻抚著资料外皮。 “很好,看起来我们达成了共识。”斯特林主动伸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凯恩伸手握住,“一定会的。” “对了,”斯特林收起手后突然问道:“你什么时候正式离职,贝尔斯登的现状究竟有多糟。” 已经决定入伙的凯恩,直接卖了老东家,“如果没有额外注资的话,贝尔斯登的流动资金活撑不过半年,我估计在那之前就会被董事会解职看了。” “了解。”斯特林拍了拍凯恩肩膀,“贝尔斯登那群人拿你当替罪羊,是他们有眼无珠。在我这儿,你会是btc基金会真正的掌舵人。” 凯恩面上应和,心底却清楚得很,大公司ceo看似风光,在顶层权贵眼中不过是可隨时拋弃的棋子。贝尔斯登董事会能將次贷烂摊子全推到他身上,这所谓的基金会日后未必不会上演同样的戏码。 但他不在乎,他要的不是基金会的头衔,而是要参与到未来建设之中。 收下凯恩作为btc基金会的管理者,对斯特林而言纯属意外之喜。 当雷米在引荐完几位业內人士后,偶然提及这位失意者时,斯特林便已將其锁定。 毕竟,一个从退伍士兵转型为职业桥牌手,又机缘巧合进入贝尔斯登,从基层股票经纪人一路攀升至董事长兼ceo的角色,其能力自不必多说,斯特林最看重的,还是凯恩作为桥牌高手对博弈节奏的精准把握,以及他浸淫华尔街数十年的行业嗅觉。 在斯特林看来,凯恩这类能在资本绞肉机中杀出血路的角色,对人性贪婪与市场规则的理解远超常人。有这样的人物操盘,btc的推广进程必將比前世更为迅猛。 等斯特林回到华盛顿时,正好赶上了象党党內初选动员会。 斯特林閒来无事,便决定去听一听。 等到斯特林赶到会议室时,正巧赶上了罗恩正在主席台上宣讲。 “————波斯对阿美莉卡毫无威胁,我们不应该对其动武————” 斯特林弯腰挤到克雷格身边,压低声音,“罗恩情况怎么样?” “不容乐观。”克雷格往旁让了让,语速急促,“他这次的主张太激进了,怕是难获支持。” 斯特林耸了耸肩,“他不是一直很激进吗?” “这一次不一样。”克雷格摇了摇头,“大概是之前弹劾约翰成功让他膨胀了,现在居然提出要废除《爱国者法案》,认为法案违宪。” “嚯,有种。”斯特林都忍不住大吃一惊。 《爱国者法案》是911事件之后国会紧急通过的一项加强联邦政府反k能力的法案,表面上强化国家安全,实则是在法律上解除了阿美莉卡长臂管辖权的限制。 阿美莉卡可以以威胁国家安全为由,合法的进行情报监听、跨境金融审查、企业数据强制共享等等手段,將全球商业活动纳入到阿美莉卡监管之中。 儘管法案在国內爭议不断,但各大国际財团对此极为推崇。他们可以藉此联合联邦政府打压竞爭对手,占领市场优势,自然获得大量支持。 “他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斯特林望向台上慷慨陈词的罗恩,眼神复杂。 废除该法案无异於触碰资本集团的核心利益,这一举动根本不是激进二字可以形容的,而是近乎於挑战整个既得利益体系的疯狂。 克雷格苦笑,“怎么可能不知道————” 此时,主席台上的党鞭罗伊突然开口:“罗恩议员,您的发言时间已到,下面请约翰·麦凯恩先生上台宣讲。” 罗恩猛地转头:“怎么可能?这才十分钟————” 罗伊敲了敲桌子:“罗恩议员,您的时间確实到了,请遵守规则。” “我!”罗恩还想说些什么,台下立马衝上来几名年轻议员把他架了下去,可怜70多岁一老头,居然被这样对待。 斯特林注意到,那几名年轻议员,正是当初竞选党团领袖时,站在罗恩身后支持他的人。显然,罗恩的主张,连自己派系的人都不再支持。 罗恩下台后,罗伊清了清嗓子,“约翰,上来吧,到你了。” 约翰·麦凯恩起身上台。 克雷格知道斯特林平时对这些不怎么关注,主动介绍道:“约翰·麦凯恩,温和派推出来的人,前半年没拿到多少竞选资金,大概率也是炮灰了。 2 “炮灰?”斯特林挑了挑眉,“他的选情不太好吗?” “不能说是不好,民调显示他的支持率还挺高,有20%,在鲁迪之后排第一。但他筹款能力不足,这是很致命的。” “鲁迪?是那个鲁迪·朱利安尼吗?纽约前市长。”斯特林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你认识他?” 斯特林点点头,隨口说道;“之前在纽约时有过照面,不太熟,他的支持率很高?” “算是高的了,有33%,最重要的是,鲁迪有华尔街的支持,筹款能力是所有宣布参选者中最强的。” “这样啊。”斯特林摸了摸下巴,突然又问道,“在你看来,还有谁是主要参选者? “” 克雷格数著手指头数道:“还有建制派的米特·罗姆尼,福音派的迈克·赫卡比和山姆·布朗巴克,极右的邓肯·亨特,保守派的弗雷德·汤普森————” “够了。”斯特林抬手打断,“这些人中你最看好谁?” “鲁迪。”克雷格不假思索,“他的竞选资金最多。” 斯特林微微摇头,“资金超过一定閾值就不再是决定性因素了。克雷格,一会你帮我约一下麦凯恩,让他到我办公室找我。” “麦凯恩?”克雷格诧异的看著斯特林,“我们要支持他吗?” “还不確定。”斯特林看著台上的麦凯恩,“我只是对他的主张感兴趣,再说了,我们支持谁有用吗?反正明年肯定是驴党贏。” “这————”克雷格訕訕一笑。这確实是不爭的事实,正因如此,象党近期频繁召开动员会,就是希望能儘可能团结所有人,在明年全力支持象党候选人。 “行了,我先走了。”斯特林突然起身,“留在这里纯属浪费时间。” 他起身的动作在会场颇为显眼,台上的麦凯恩愣了一下,望向后排站起的身影开口询问:“那位议员,是否有问题想向我提问?” 克雷格连顿时拽了拽斯特林的裤脚示意。 斯特林面不改色心不跳,拿起桌上的话筒,“我可以称呼你为约翰吗?” 麦凯恩十分友善,“可以,当然可以。” “很好。”斯特林扫视了下大厅里的议员,“我听说,你在移民改革,竞选资金改革等议题上倾向於跟驴党合作,是吗?” “是的。”约翰坦诚的说道:“你应该知道,现在全国选情,驴党遥遥领先这是不爭的事实,我在这方面的议题上之所以倾向於跟他们合作,正是看重了这一点可以拉动中间派,增加我们获胜的可能性————” “所以你就要拋弃我们的基本盘吗?”斯特林直接打断,“约翰,你这样支持移民法案,是难道不是对你自己选区的背叛吗?他们选你,可不是让你放开国门,让一群非法移民闯进来抢走他们的工作。” “这————”麦凯恩一时语塞,隨即解释:“这位议员————” “斯特林,斯特林·马歇尔。” 约翰抿了抿嘴,斯特林的名號他早有耳闻,路州英雄、行事作风极具爭议的政客。在他这样的资深议员眼中,斯特林的做派处处透著离经叛道。 “斯特林议员,我需要说明的是,我提出的移民法案並不包含非法移民,只是希望扩大合法移民范畴,引进人才以保障阿美莉卡在全球的竞爭力————” “抱歉,约翰,你是不是已经脱离选民太久了?”斯特林再次打断,“民眾们可不会听你的长篇大论,他们只知道,一旦口子开放,会有大量的人涌入跟他们抢工作。” 约翰在台上紧握话筒,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这类动员会向来是彼此客套恭维的场合从没人会拋出如此尖锐的问题,毫无疑问,斯特林这是在砸场子。 见台上的约翰久久没有回应,台下议员间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党鞭罗伊刚要开口维持秩序,却听约翰沉声道:“斯特林议员,你或许不了解,民调显示全美超过64%的公民支持非法移民在缴纳罚款后获取合法身份————” “民调?”斯特林冷笑一声,“民调要是万能的话,现在我们在这里开什么动员会? 只要看一看民调,就很容易得出我们明年压根没戏————” “斯特林!”罗伊终於忍不住,拍案而起,“这里是党团动员会,不是你放肆的地方!” “抱歉。”斯特林微微欠身,语气中却毫无歉意,“我只是认为约翰的主张实在太过可笑,在这个內忧外患的时间点,巩固基本盘才是当务之急,贪多求全只会带来全面溃败。” “斯特林!” 斯特林双手合十做出退让姿势,“好好好,我不说了,我金融委员会那边还有事,就先走了。” 罗伊挥了挥手,赶走了这个捣乱的傢伙,然后看著约翰,语气放缓:“好了,约翰,斯特林议员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確实有一定的道理,我认为你可以在这方面多思考下,下一个,米特·罗姆尼。” 约翰脸色阴沉的走下台,一言不发。 此时克雷格突然悄声来到他身边,“麦凯恩议员。” 约翰勉强牵了牵嘴角,侧身让开空位。 “斯特林议员並非有意针对您————”克雷格低声解释。 “我明白。”约翰能如何回应?他清楚眼前这个新晋政策委员会的议员,是个斯特林一伙的。 被约翰直视的克雷格有些不自在,尷尬道:“斯特林议员想在会后与您单独谈谈。” “聊什么?继续抨击我的主张?” “这————”克雷格一时语塞。 见状,约翰轻嘆一声。 看著克雷格,他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的自己,那时的他也是无依无靠的基层议员,好不容易攀上靠山,即便处境尷尬,也只能按靠山的意愿行事,毫无自由。 约翰拍了拍克雷格,“告诉斯特林议员,会后可以来我办公室,我会抽出时间听他的指导。” 克雷格闻言尷尬的笑了笑,“那个————还请您亲自去一趟斯特林议员的办公室。” 饶是脾气再好的人,此时听到也会勃然大怒,更何况身为资深议员的约翰·麦凯恩? 他压低嗓音,“克雷格议员,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可以允许斯特林来我办公室匯报,但也仅限於此了,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 会后,斯特林在自己办公室里转著椅子,闻言停住了动作,“麦凯恩议员很强硬啊。 “” “再怎么说他也在民调上排第二。”克雷格耸肩。 斯特林起身伸了个懒腰:“他说什么时候见?” 克雷格一愣:“您真要去他办公室?” “当然了。”斯特林整了整西装领口,“毕竟是资深议员有请,我一个新人怎能不应。” 麦凯恩议员办公室外始终排著长队。作为温和派资深议员,他的门口聚集著一群选区代表、政治说客与党內同僚。 斯特林敲了敲对面秘书处的桌子。 秘书头也不抬的从旁边拿起一张纸,“填表,预约。 斯特林拿起表,一边颇为好奇的看著预约表里的项目,一边说道:“我是约翰邀请我来的。” 秘书闻言抬头,“你是?” “斯特林·马歇尔。” 秘书摇了摇头,“议员阁下没有提前吩咐过,填表!” 斯特林挑了挑眉,“你確定要我填表?我跟你说,是你们议员邀请我来的————” 秘书指了指门外长队:“这里每位访客都声称受议员邀请。” 斯特林转头望去,排队者確实不少,隨即低笑一声:“排场不小。” “那是当然。”秘书打量了番斯特林,“议员阁下可是资深议员,跟你这种新人可不一样。” 很显然,秘书把斯特林当做往常前来拜码头的新议员了。 斯特林觉得有些有趣。他此前拜见议长南希时也未见这般排场,此刻倒是在麦凯恩这里见识到了。早就听闻见国会议员的门槛很高,今日才算深有体会。 斯特林摇摇头,將预约表隨手丟在桌上便转身离开。 秘书蹙眉唤住他:“等等!” “有事?”斯特林回头。 “您这是————” “行程改了,不见约翰了。”他挥挥手,背影显得颇为隨意。 在秘书眼中,这人的举动简直不可理喻。 原本斯特林私下约见麦凯恩,不过是想提醒这位资深议员谨慎选择副手。既然对方如此摆谱,他也乐得作壁上观。 时光悄然流转,转眼便踏入2008年,作为大选年的开端,万眾瞩目的艾奥瓦州党团会议准时召开召开。 作为全美首个启动初选的州,其结果向来被人们视为未来的风向標。据统计,歷史上在此获胜的候选人中,有87%的改良都成为了最终的大统领提名人,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1月3日晚上7点,当会议主持者完成点名,正式宣布会议开始时,所有候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投票一共分两轮,只有在第一轮成功拿到15%以上票数的人,才能进入到游说和第二轮投票中。 罗恩坐在自己的房间中,紧盯著电脑上跳动的统计数据,內心不由自主地向上帝祈祷。 他知道他的主张不太受同僚们的待见,但罗恩並不太在意,他所在意的,乃是民眾的选择。 他始终相信,民眾们会支持自己最小政府、最大自由的主张。 然而首轮投票结果揭晓时,罗恩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11841票,得票率9.93%,这就是罗恩在第一轮投票中获得的票数,毫无疑问,他已经失败了。 一旁的妻子看著屏幕数据,忍不住啜泣起来。 “哭什么!”罗恩拧紧眉头,声音陡然拔高,“我还没输呢!只是艾奥瓦州一个州而已,我还有49个州可以去贏,民眾会支持我的!” “可是————”妻子强行抿著嘴,“现在党內支持你的人不是越来越少了吗————” “那是因为他们忘掉了自己的初心!”罗恩猛地站来,“他们都是一群被利益蒙蔽双眼的蠢猪!” 与此同时,另一处宴会厅內灯火通明。 麦凯恩高举香檳杯,嘴角洋溢著自信的笑容,“让我们为艾奥瓦的胜利乾杯!” “乾杯!” > 第142章 游说站队 第142章 游说站队 次日清晨,斯特林打著哈欠步入国会山时,走廊两侧总传来细碎的议论声。 “斯特林议员!” 斯特林挑眉回头,看向这位被克格雷极为看好,但是却在昨日艾奥瓦州初选中意外失利的威拉德·米特·罗姆尼。 “罗姆尼议员,早安。”斯特林迎了上去,“你怎么在这里?” 罗姆尼看上去就没有並没有为昨日失利而沮丧,“我不在这里我该去哪?” “我以为你会在怀俄明州,为明天的初选做准备。” 罗姆尼拍了拍斯特林的肩膀,“我现在就正要前往机场,刚刚跟彭斯聊了下,他对你印象很不错啊。” 斯特林眼神微动,“哦?他怎么说我?” 罗姆尼意有所指的说道:“彭斯说你是他见过,最有野心的年轻议员。” “这是夸我呢,还是贬我呢。”斯特林摊手笑道。 “在国会山,野心从来不是贬义词。”罗姆尼低头看了眼手錶,“时间差不多,我得去赶航班了,等忙完超级星期二,咱们找个时间一起吃顿饭。” “当然。”斯特林微微侧身,“加油啊,罗姆尼议员,我很看好你。” 罗姆尼愣了一下,“谢谢。” 斯特林望著他的背影,嘴角笑意未散,眼神中充满了审视。 昨日艾奥瓦州第二轮投票结果揭晓,草根出身的保守派候选人赫卡比爆冷胜出,以黑马之姿力压罗姆尼。 这一结果令整个象党上下无比震惊,来自阿肯色州的赫卡比作为党內最坚定的保守派,初选前几乎无人看好,却在號称初选风向標的艾奥瓦州获胜,这一结果不仅振奋了保守派阵营,更是对建制派势力形成沉重打击。 他去年累计筹集9000万竞选资金,数额远超赫卡比,却在初选时被对手以极小成本反超,这一结果迅速引发党內质疑,一大早就有不少人私下议论他是否难堪大任。 而今早罗姆尼反常地现身华盛顿,並未赶去次日就要初选的怀俄明州,反而声称刚与彭斯会面,毫无疑问,罗姆尼是在试图获得更多保守派的支持。 斯特林微微摇了摇头,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对这一次的大选毫无兴趣,比起喧闹的初选,他更关注华尔街的暗流涌动。 为获取一线信息,他已授意詹姆斯率领团队进驻华尔街,在当地酒店设立临时据点。 临行前他还特意知会麦可·布隆伯格,协调纽约司法系统与帮派势力,让他们不要去找詹姆斯的麻烦。 之后怀俄明、新罕布夏、密西根等州的初选相继展开。出人意料的是,选战格局逐渐变成了罗姆尼与麦凯恩的双雄爭霸。 前者凭藉部分保守派的支持持续发力,而后者则获得了温和派和建制派的站台。 此前爆冷的赫卡比因资金炼后继乏力,渐渐退出竞爭核心,这位来阿肯色州州长,最终还是受限於没有大金主的支持。 这给斯特林提了个醒,在没有足够资金前,最好还是低调行事。 2月5日,超级星期二来临,全美22个州同步举行初选,这场选战被视作提名资格的关键决战。象党阵营中,麦凯恩凭藉建制派雄厚资源强势拿下纽约、新泽西、亚利桑那等9个州的全部代表名额,一举確立领先优势。驴党方面,前第一夫人海伦娜虽斩获更多代表席位,但参议员巴拉克凭藉后发优势紧追不捨,两人得票差距微乎其微,令所有人大吃一惊。 斯特林在国会山办公室接听詹姆斯关於华尔街动態的匯报时,秘书叩门而入:“罗姆尼议员求见。” 斯特林愣了一下,对著手机吩咐一声,“先到这吧,詹姆斯,你跟凯恩保持好沟通,隨时注意贝尔斯登的情况。” 掛断电话后,斯特林示意,“让他进来吧。” 罗姆尼隨著秘书步入办公室,斯特林仔细观察了下,他虽然隱藏很好,但眉眼间仍难掩一丝疲惫。 “请坐。”斯特林起身询问,“茶,咖啡,还是————” “有威士忌吗?”罗姆尼扯开领带。 斯特林取来一杯波本递上,看著对方仰头一饮而尽,不禁挑眉。 罗姆尼將空杯重重砸在桌面上,直截了当地说:“斯特林,彭斯说你能帮我。” 斯特林缓缓坐在他对面,“帮你什么?” “加入我的竞选团队。”罗姆尼目光如炬,“以你的手段,足以扭转超级星期二的劣势。” 斯特林抬手打断,“抱歉,罗姆尼,我不知道彭斯跟你聊了什么,但我今年还要忙自己的连任,並不想插手大选的事情。” 罗姆尼微微皱眉,“连任?” 斯特林双手一摊,“我可不像你一样,我是眾议员,任期只有2年。” “这————”罗姆尼愣了一下,狐疑的看了眼斯特林。 在彭斯对他的介绍中,可是把斯特林好一顿吹捧,说其为民意操纵的天才,只要有了斯特林的帮助,完全可以帮自己改写眼下的选情。 此刻斯特林拿连任来充当藉口,不禁让罗姆尼怀疑到底是彭斯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但转念一想,1月份可是彭斯帮自己连夺数州代表席位,他就决定相信彭斯的推荐。 为此,他不惜开出一笔丰厚的报酬。 “斯特林,如果你帮我。”罗姆尼敲了敲桌子,“只要我胜选,你就可以直接进入內阁,这不比你眾议员的位置要好吗?” 斯特林微微抬眼,“內阁?罗姆尼,你认真的?” “当然。”罗姆尼眼神恳切,仿佛胜券在握。 这让斯特林不由翻了个白眼,根本不知道罗姆尼哪来的底气,就算他成功在6月大会翻盘,拿到象党提名,但那只是第一阶段。 接下来罗姆尼还要跟驴党提名人进行正面对决。 就眼下的选情,斯特林並不觉得象党能最终获胜,而一旦失利,罗姆尼所谓的承诺,完全就是空口白话。 斯特林当然不会接受。 他摇了摇头,“那太遥远了,眼下你要考虑的是初选。” 罗姆尼微皱眉头,“难道你没把握?” “不,我只是比较现实。”斯特林往后一靠,“如果我帮你拿到提名,你能帮我什么?之后帮你贏得大选,你又能帮我什么?” 罗姆尼颇为诧异的看了眼斯特林,一般人得到自己入阁的承诺,哪一个不是欣喜若狂,可眼前这个傢伙竟是如此冷静。 “你要知道,入阁是包括了初选和大选全部的筹码,如果分开来算的话,”罗姆尼还是希望斯特林能直接打包答应,“那入阁的承诺可就没法给你了。” “没事。”斯特林蹺起二郎腿,皮鞋尖轻轻晃动,“相比起虚无縹緲的入阁承诺,我更愿意看到眼前就能拿到的利益。” “目光太短浅可不太好。” 斯特林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罗姆尼心中一沉,看起来是没办法通过画饼来拉拢斯特林了,“你想要什么?” “我对你的贝恩资本很感兴趣。”斯特林摸了摸下巴,“正巧的是,我手下也有一家sm投资公司,如果两家公司能够资源互通的话,我愿意帮你拿到党內最终提名。” “sm投资?”罗姆尼眉头一皱,他预想过斯特林会索要摩门教支持或麻萨诸塞州票仓,却未料到对方盯上了自己名下的贝恩资本。 贝恩资本自他1984年创立以来,如今已经成为了国际顶尖的私募股权公司,与凯雷、 kkr等並称私募股权黄金时代的代表,是他最为依仗的本钱。 “是的,”斯特林身体前倾,目光盯著罗姆尼,“目前掌管资產40亿,主要涉及衍生品和风险投资。” 听到“衍生品”三字,罗姆尼瞬间瞭然,很显然,斯特林旗下的这家投资公司,在去年的次贷危机中恐怕损失不小,眼下急於回血,於是就看上了自己的贝恩资本。 一想到这,罗姆尼就有了底气,“这个嘛,有点难度,你知道的,自从我竞选为州长之后,就退出了贝恩的管理层————” 斯特林抬手打断,“罗姆尼,这样说就没意思了,我不相信你对贝恩没有影响力。” 罗姆尼沉默了片刻,“我確实对贝恩有影响力,但公司是要对股东负责的,我不能————” “如果你答应,我们可以在你获得提名之后谈交易。”斯特林双手交叉抵住下巴,” 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吧?” 罗姆尼眼睛眯起来,“这————” “你还有什么考虑的呢?”斯特林语气中带著一丝诱惑,“我只是需要贝恩帮我提供一些融资渠道而已,拋开你我的交易,这也只是一桩普通的投资公司合作,对贝恩也有好处。” 罗姆尼思量再三,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更何况如果自己最后失利,也无需付出什么。 “好。” 听到罗姆尼应下,斯特林微微一笑,“很好,那么事不宜迟,现在你先说说你遇到的最大麻烦吧。” 罗姆尼苦笑一声,“看出来了?” “猜的。”斯特林语气平淡,“超级星期二刚过,按惯例该是参选者退选整合的时间,可你这时候突然来找我,想必便是有人施压,要求你弃选並支持麦凯恩吧。” 罗姆尼闭眼长嘆:“正如你所言。昨日结果一出,便有不少人劝我退选,可我————” “心有不甘是吧,”斯特林微微頷首,“我懂。” 罗姆尼睁开眼,“所以,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先稳住我在党內的支持吗? 斯特林沉思片刻,突然发问:“你与赫卡比关係如何?” 罗姆尼当即蹙眉:“你想让我联合他?” “如今社会保守派与福音派都力挺赫卡比,而你手握经济保守派支持。”斯特林摊手,“若你二人联手,麦凯恩毫无胜算。” “你能说服他?”罗姆尼满脸质疑。 “试试吧。”斯特林也没多少把握,但这次本就是拿罗姆尼当试验,毕竟日后他自己也得琢磨著怎么拉拢福音派的势力。 听出斯特林底气不足,罗姆尼眉头微蹙,却没多问。反正如斯特林所说,只有等他拿到提名才需要付出代价,眼下大可以隔岸观火。 应下这事,斯特林立刻让弗兰克去深挖赫卡比的底细。正所谓知己知彼,赫卡比这人,肯定有能被拿捏的地方。 得益於过去一年弗兰克一直在孜孜不倦的收集全美主要政客的资料,当天下午他就拿出一份赫卡比的详细履歷。 斯特林仔细翻了翻资料后,当晚就登上了前往西维吉尼亚州的航班。 迈克·赫卡比正与竞选团队商议行程。儘管他在超级星期二只拿下18个代表名额,堪称惨败,但他仍然坚信,身为上帝选民的自己,最终一定会取得胜利,带领整个国家重回主的怀抱。 “先生,斯特林议员求见。”秘书推门低语。 赫卡比满是惊讶,“谁?” “斯特林·马歇尔议员。” “就那个路州英雄?”赫卡比十分吃惊。 “是的。” “竟然是他?”赫卡比眉头微动,“请他到我的房间去。” 隨后他转向团队,“各位先休息,我去会会这位路州英雄。” 他的竞选经理约翰·萨尔兹曼微微皱眉,“迈克,他这时候过来,恐怕来者不善。” 赫卡比轻轻挥手,“放心,我只是跟他寒暄几句,他毕竟在德州、路州有很强的號召力,当地的教堂对他也印象很好。” “好吧,但请一定要注意。” “我明白的。” 赫卡比自然清楚来者不善,牧师出身的他虽常把“上帝”掛在嘴边,却也不乏政客的精明。 推开书房门,他见到了那位在卡特里娜颶风期间声名鹊起的年轻议员。 斯特林起身相迎,“赫卡比州长,抱歉打扰了。” “不必多礼。”赫卡比抬手示意,“我早就想见一见路州英雄了,你在风暴中的善举,堪称圣徒,上帝会眷顾你的。” 斯特林眼睛一眯,果然跟资料上写的一样,这傢伙隨口就將上帝”掛在嘴边,时时刻刻都在標榜自己是上帝的宠儿。 赫卡比走到一旁一边给自己倒了杯咖啡,一边说道:“抱歉,这些天忙坏了,全靠咖啡因撑著,你要来一杯吗?” “不用了。”斯特林抬手拒绝,“州长最近確实辛苦了。” “为上帝旨意奔走,何谈辛苦?”赫卡比捧著咖啡杯转身。 斯特林扯出笑意:“如果世人都像你这般敬神,这世界一定会变得更好。” “是啊,只可惜————”赫卡比微微摇头,隨即正色问道:“斯特林议员,你此次来是为了?” 斯特林也不含糊,“赫卡比州长想必应该很清楚,超级星期二的失败,就註定了你很难继续走下去————” “你的来意我明白了,”赫卡比直接打断,“但我要说的是,我是不会放弃的。” 斯特林挑了挑眉,“这么坚定?” “当然。”赫卡比垂眉轻声的说道:“现在都只是上帝对我的考验而已。” 斯特林耸了耸肩,“我还没说我是代表谁来的呢。” “无论是谁,我都会拒绝————” “我代表罗姆尼来的。”斯特林盯著赫卡比,仔细观察他的神情。 ““罗姆尼?”赫卡比眉头紧皱,“那个满身铜臭味的摩门教徒?” 他猛地放下咖啡杯,“回去告诉他,就算我退选也绝不会支持他!” 斯特林稳坐不动,“州长,你应该清楚,你眼下已经毫无胜算,最终还是会被迫退选的,那为什么不提前退选,为自己爭取到更好的条件?” “不用多说了。”赫卡比冷笑一笑,“就算我退选,也只会支持麦凯恩,罗姆尼那傢伙是不可能得到我的支持的!” “就因为他是摩门教的身份?” “异端!”赫卡比咬牙切齿,“就算拋开他摩门教信徒的身份不谈,我也绝不可能支持一个墮胎、赞同同性婚姻的傢伙!请回吧!” 斯特林起身,“没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 斯特林轻声说道:“即便我可以支持你出任犹太国大使?” 赫卡比猛地一顿。 “州长,我记得你一直號召阿美莉卡支持犹太国,否认巴勒斯坦人的存在,”斯特林语气从容,“州长还未亲自去过圣地吧,不想去看看吗?” 赫卡比咽了咽口水。 斯特林轻笑,“想必州长出任大使后,肯定能得到犹太集团的大力支持,之后再竞选大统领,就不会受制於资金不足了吧。” 赫卡比猛吸一口气,“这是罗姆尼的筹码?” 斯特林双手抱胸,不置可否,“重要吗?” 赫卡比沉默片刻,突然提高音量,“即便我支持麦凯恩,也一样能爭取到大使职位。” “当然可以。”斯特林微微点头,並不否认,“可你也应该知道,眼下党內矛盾重重,你放著同为保守派的罗姆尼不支持,反而去支持温和派和建制派的麦凯恩,你做好了党內继续分裂的准备吗?” 赫卡比冷哼一声,“別想忽悠我,我要是放著领先的麦凯恩不支持,转而支持第二名的罗姆尼,让他们继续斗爭下去,那才是故意激化矛盾!” “更何况,”赫卡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我完全可以不支持任何人,號召象党团结。” “確实可以。”斯特林点头,语气平淡,“只要你愿意放弃这一次初选积累的资本。” 赫卡比沉默不语。 斯特林继续加大筹码,“我可以说服罗姆尼改变立场,反对墮胎、同性,甚至有需求的话,罗姆尼之后也可以將摩门教徒的身份淡化,想想看,大家都是保守派的,不正应该团结一致,对抗建制派吗?” 赫卡比猛地抬头,“对抗建制派?我们的对手不是驴党吗?” 斯特林微微摇头,“驴党当然是我们的对手,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打压建制派的气焰。 “” 斯特林身体微微前倾,“正所谓异端比异教徒更可恶,建建制派掌控象党多年,早已背叛了我们。” “看看乔治,他04年上台时竟然公开宣称同性恋者应该受到尊重,这种背叛,你能容忍?” 斯特林观察著赫卡比的神情变化,“相信我,如果麦凯恩代表象党出战,为了胜选,一定也会与驴党妥协,难保不会在墮胎等议题上让步————” “你这只是推测。”赫卡比依旧十分固执。 斯特林没有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瀏览器,递了过去。 赫卡比挑了挑眉,看著这台造型颇为迥异的设备,“你这是?” “iphone,去年苹果公司新出的智能机。”斯特林晃了晃手机,“比传统手机好用多了,这个未来一定会成为新风潮。” 赫卡比对所谓的新风潮不感兴趣,目光落在亮屏的博客页面时,顿时眉头一皱。 “这是梅根·麦凯恩为他父亲拉票的博客。”斯特林指了指屏幕,“你可以看看,支持lgbt、干细胞研究,有这样的女儿,你確定麦凯恩之后不会转变立场?” 赫卡比皱眉推回手机,摇摇头,“我不相信麦凯恩会转变立场,他没有那么愚蠢。” “是啊,他不愚蠢,可是他女儿很蠢。”斯特林语气陡然转冷,“麦凯恩有这样的女儿,难保不会之后出现什么丑闻,你知道,现在的大学生有多么的开放,我毫不怀疑在之后几个月激烈竞选中,他女儿会被曝出黑料————” 他故意停顿,观察著赫卡比变幻的脸色,“你真要押宝在这种可能爆雷的人身上?不怕你的支持者们寒心吗?” 赫卡比泄出一口长气:“可罗姆尼跟麦凯恩在墮胎议题上能有什么区別?他当年可是公开支持墮胎权的。” 斯特林心中一动,毫无疑问,赫卡比的態度已经比之前有所鬆动。 “是啊,罗姆尼当初確实支持过墮胎,”斯特林毫不避讳,“可他是一名商人,是一名实用家,现在反对墮胎对他有利,他就会反对墮胎————” “你的意思他不就是一个投机分子吗?”赫卡比语气带著讥讽。 斯特林摊开手:“投机者至少比顽固派更易操控。”他身体前倾,目光紧锁对方,“你完全可以用社会保守派的诉求去影响他。想想看,社会保守派与经济保守派重回义体,共同对抗建制派和驴党————” 斯特林声音低沉,“只有这样,才能让阿美莉卡重新伟大。” > 第143章 合作 第143章 合作 “让阿美莉卡重新伟大?”赫卡比重复了一遍,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正是。”斯特林身体前倾,语速加快,“欧盟的扩张、东亚的崛起,目前阿美莉卡的霸权地位正在被挑战,若我们再不凝聚保守派的力量————” “不必说了。”赫卡比抬手打断,“我可以退选转而支持罗姆尼,但前提是,他必须先展示诚意。” “诚意是吗。”斯特起身点头,“你会看到的。” 次日斯特林刚踏入国会山,秘书便低声拦住他:“罗姆尼州长在隔壁待客室等您。” “等多久了?”斯特林解下围巾,“情绪怎么样?” 秘书犹豫片刻,“脸色不太好看,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斯特林低头看了眼手錶,“我明白,我去见他。” 待客室里,罗姆尼盯著门口的第一句话就带著明显的急躁:“赫卡比那边什么结果?” 斯特林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说道:“我们做了个交易。” “什么交易?” 斯特林没有直说,而是话锋一转,“先不提赫卡比,你这是什么情况?” “昨日rnc主席迈克·邓肯直接告诉我,委员会將会停止对我的支持,还建议我为了大局考虑,主动退选支持麦凯恩。” 斯特林挑了挑眉,“邓肯亲自给你打的电话?” “不然呢?”罗姆尼十分愤怒。 斯特林眉头紧锁,“邓肯向来主张中立,怎么会突然————” “鬼才知道!”罗姆尼抓起沙发上的公文包砸在地板上。 斯特林心想麻烦了。rnc虽然平时不显山露水,但没有人会忽视它。 rnc掌管著竞选纲领的制定、全球捐款渠道和资金分配。一旦被暂停財务支持,那就意味著罗姆尼日后只能靠个人筹来的资金维持宣传,在选情激烈,花钱如流水的阶段,毫无疑问这样做是在釜底抽薪。 “先不要急。”斯特林抬手示意罗姆尼不要太过急躁,“事情还没到那一步,rnc也不是邓肯一个人说了算,至少在没召开委员会前,rnc是不会切断对你的支持。” 罗姆尼猛地剎住踱步的脚步,他听懂了弦外之音,重新坐回沙发上,“你有办法?” 斯特林敲了敲桌子,“我刚从西维吉尼亚回来,只要你公开反对墮胎、同性,並承诺胜选后委任他为犹太国大使,他就愿意退选支持你。” “我答应了!”罗姆尼大手一挥,“让他现在就宣布退选!” “不。”斯特林摇了摇头,“赫卡比如果现在就退场,所有压力都会集中到你身上,你確定你能扛得住?” 罗姆尼喉头动了动,原本想说“我能”的话卡在喉咙处,在斯特林平静的目光下,他慢慢合上嘴。 “看起来你也明白,”斯特林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在局势很清楚:麦凯恩手握优势又拉拢了邓肯,急著施压让你和赫卡比退选。但反过来想————” 斯特林眯著眼睛说道:“一个占据了绝对优势的人,为何要如此急躁?这难道不是底气不足的表现?” 他身体前倾,手指在桌子上敲出轻响:“麦凯恩现在有707个代表名额,你和赫卡比加起来一共489个。一旦你们退选,他就是目前唯一参选的候选人,转头便能养精蓄锐对抗驴党。我估计现在党內很多人都是这个算盘。” “那————”罗姆尼刚吐出一个字,就被斯特林抬手打断。 “为什么偏偏逼你和赫卡比退选?”斯特林的声音突然压低,“就因为麦凯恩暂时领先?別忘了————” “超级星期二拿下的州,十有八九是建制派的地盘!”他的声音忽然提高:“他们想趁著保守派主打的州还没开票就锁死提名,这不正说明他们怕了吗?” “他们害怕你在之后的保守派州选中翻盘,更害怕拖到最后的代表大会现场。”斯特林舔了舔嘴唇,“剩下463名未承诺代表,足够让局势逆转。” 罗姆尼猛地抬头,斯特林却没看他,而是起身走到墙上掛著的地图旁,用力戳了戳地图上的路易斯安那州,“只要你能守住2天后的路州,扛过下个月的德克萨斯,我们就能將悬念拉到代表大会上。” “届时,”斯特林扭头,“就要看双方摆足车马,正面对决了。” 罗姆尼咽了咽口水,“能行吗?” “只要你和赫卡比能扛得住压力,在最后合流。”斯特林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为什么不行?” “好!”罗姆尼沉默片刻后,猛地起身,“那我就再撑一段时间!” “嗯。”斯特林拍了拍罗姆尼的肩膀,“只要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被这番话点燃的罗姆尼匆匆离开华盛顿,他需要立刻赶往路易斯安那州,为2天后的初选准备。 当赫卡比看到罗姆尼在电视上公开宣布他將坚决反对墮胎、同性,被记者们团团围住时,接到了斯特林的电话。 “罗姆尼已经表態了,接下来————”斯特林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我明白。”赫卡比关掉电视,暗下来的屏幕映衬著他复杂的神色,“我会召开记者会,宣布退选————” “不,暂时不要。”斯特林赶忙拦住。 “嗯?”赫卡比捏著遥控器的手突然顿住。 “邓肯有向你施压吗?” “当然,不过我给懟回去了。”赫卡比自嘲的说道:“我本来就没有多少拿到多少公共资金,他还拿这个来威胁我,简直————” “不对,邓肯也威胁罗姆尼了吗?”说到一半,赫卡比突然反应过来。 “是的。”斯特林的声音沉了下来,“麦凯恩拉拢到了邓肯,同样以用竞选资金来威胁我们退选。” 赫卡比眉头一皱。 “赫卡比,麦凯恩的行动已经过界了,原本中立的rnc也有了偏向,这其中意味你很明白。”斯特林沉声说道:“毫不避讳的说,建制派这是想再统治8年,赫卡比,想像一下,你还能再忍受又一个像乔治那样愚蠢的大统领8年吗?” “不能,至少我不会接受!”斯特林语气急促,不给赫卡比思索的时间,“我们必须予以反击!为此,我跟罗姆尼达成了一致,你依然可以继续参选,而不必退选,直到最后代表大会时,你们双方谁拿到更多的名额,谁就代表保守派,与建制派一决高下,如何?” 赫卡比万万没想到他都已经做好了弃选的准备,此时却峰迴路转,“你確定?” “当然。”斯特林进一步解释,“你应该明白,现在你们两个共同分摊了来自建制派的压力,我不信邓肯敢冒天下之大不,將你们两人的竞选资金全部封杀,那等同於公开將象党內最大派系保守派踢出局,只要他们没疯,就肯定不会这么做————” 赫卡比沉默著盘算片刻,突然开口:“我需要跟罗姆尼谈一谈。” 斯特林顿了一下,隨即应道:“当然可以,我可以为你们安排一次会面。” “不用安排。”赫卡比打断他,“我直接去路易斯安那找他。我知道跳过中介见面,对你这个牵线的不太地道,但形势变了,之前谈的条件也得跟著变。” “我懂。”斯特林轻笑一声,“你们能当面把话说开,对我反而是好事。” 赫卡比挑眉:“你就不怕我们把你踢出局?” “有什么好怕的?”斯特林的声音带著笑意,“我撮合你们合作,本来就是为了保守派的大局。只要你们能联手对抗建制派,我在不在中间传话,根本不重要。” 赫卡比掛断电话后,眉头拧成了川字。 竞选经理约翰·萨尔兹曼推门而入,见他神色凝重,立刻追问:“斯特林那边怎么说?我们什么时候召开记者会宣布退选?” “不需要了。”赫卡比眼神复杂的看著约翰,將斯特林的提议复述一遍后,询问道,“你觉得他的目的是什么?” 约翰抱臂沉思片刻,语气带著斟酌:“从现有信息看,他確实在促成保守派合流对抗建制派————难道真如他所言,纯粹为个人立场?” “一个在国会山搅风搅雨的年轻人,深度介入却不求回报?”赫卡比嗤笑一声,“这种话你信吗?他先是替罗姆尼谈条件,又阻止我退选,把两边的博弈点都捏在自己手中,这绝不是一个毫无野心的傢伙能做出来的事。” “但至少目前,他的策略对我们有利。”约翰摊开手,“rnc的威胁虽然不太可能成为现实,但麦凯恩確实在不择手段的向我们施压,斯特林指出的这条路,只要我们不愿意就此放弃,便是唯一能走的路,至於他背后的算盘————” 他语气顿了顿,“在看清斯特林想做什么之前,抓住眼前的路才是更务实的办法。” 赫卡比沉默良久,忽然起身抓起西装外套,“帮我预约与罗姆尼会面。” 约翰快步跟上:“是否需要联繫福音派领袖葛培理?罗姆尼毕竟是摩门教信徒,可能会影响到我们的支持人群。” 赫卡比顿了一下,“等我与罗姆尼谈完再说。” 罗姆尼和赫卡比两人在私下里达成了攻守协议,统一了立场,同在路州的麦凯恩依然沉浸在拉拢邓肯成功的喜悦之中,对此毫不知情。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网络突然爆出猛料,直指rnc主席迈克·邓肯利用职务之便,威胁初选候选人、打压保守派。 大选敏感期,这条消息如同点燃炸药桶的引线。消息曝光当天,大批记者蜂拥到路易斯安那州,堵在罗姆尼与赫卡比住所外。 面对镜头,两人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拋下意味深长的警告:“有些人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这种模糊表態反而坐实了传闻。原本因超级星期二趋於平静的象党內部,再次陷入混乱。 保守派电台名嘴拉什·林堡在节目中火力全开,痛斥某些人竞选手段下作,並呼吁听眾全力支持赫卡比。以贝恩基金为首的华尔街势力更直接越过rnc,將大笔资金注入罗姆尼竞选帐户。 多方反应层层叠加,將网络传言彻底变成板上钉钉的事实,麦凯恩及邓肯顿时成为千夫所指。 “该死!”麦凯恩一把將桌子上的摆件扔在地上,哗啦啦的声音让电话另一头的邓肯眉头一皱。 “我没想到他们两个居然会曝光出去。”邓肯语气沉重,“往年都是这么做的,大家也都默认了,为何————” “肯定有人捣鬼!”麦凯恩脸色阴沉,“罗姆尼那个怂货怎么可能敢说出去,肯定有人为他们撑腰。” “那么是谁呢?” “是啊,是谁呢?”麦凯恩深吸一口气,坐到椅子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时自己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彭斯找过我了。”邓肯突然说道。 “不必在乎。”麦凯恩根本没把眾议院象党领袖放在心上,“一个幸进小人而已,他要不是趁著去年混乱的局势,怎么可能上位?现在高层仍然支持我,没人愿意再將有限的精力放於內耗,我们必须儘快统一立场,来迎接驴党的挑战。” “那你准备怎么做?”邓肯颇为好奇。 “很简单。”麦凯恩眼神一厉,“既然事情已经闹开,不如直接承认!” “这!”邓肯大吃一惊。 “別慌。”麦凯恩语气篤定,“就说为了集中力量,超级星期二之后確定唯一候选人早就成为了惯例,大家会理解的。” 麦凯恩作为建制派代表,理所当然认定大家会接受这套惯例,反倒怒斥罗姆尼与赫卡比破坏规则、製造內耗。 但他没意识到,过去数十年建制派以“代表全党”自居的傲慢,早已在老乔治与小乔治两任大统领的政策中透支了信任。 当基层保守派发现,建制派为维繫权力默许大政府扩张、对社会议题妥协,甚至在税收政策上背离保守原则时,双方的默契早已瓦解。 那些被对伊战爭、金融监管放鬆刺痛的选民,逐渐看清了建制派口中的大局,不过是维护自身利益的託词。 如今保守派选民们决定不再沉默。 > 第144章 风暴降临 第144章 风暴降临 2月29日,德州保守派媒体《德州保守评论》刊发专题文章,呼叶支持者用规则击败建制派,並详细列出了全州54个关键县的党团会议时间与地点,为选民们一举清扫了所有程序性障碍。 3月4日,全州150个县同步召开会议,保守派团体通过精准动员的方式,让达拉斯、 哈里斯、特拉维斯等关键县参会人数激增300%,远超以往的会议人数。 达拉斯会场,有超过2000名保守派支持者到场,最终选出的16名州代表全部为保守派,直接垄断该县代表席位。 凭藉策略性投票,保守派在32个国会选区中拿下24个,形成对罗姆尼与赫卡比的压倒性支持。 儘管选票分流使麦凯恩得票率看似领先,却仅拿到德州38%的代表名额,远不及预期。 罗姆尼在德州对媒体激动表態:“这是保守派从建制派手中夺回象党的关键一步!那些高高在上的华盛顿精英们,是时候该听听民眾的声音了!” 麦凯恩对此大怒,直接在媒体上回懟,表示罗姆尼、赫卡比两人的行为是在撕裂象党共识,是象党的叛徒,並公开要求rnc召开委员会,正式討论终止对二人的资金支持。 选战的烈火一度烧到了白房子,当大统领乔治被迫在记者面前发声支援麦凯恩时,舆论瞬间爆炸。 人们指责乔治在初选阶段未能保持一贯的中立態度,將会直接进一步撕裂象党。 在乔治老家德州,愤怒的人群在老乔治的庄园门口,焚烧二人的画像,並高喊口號要將乔治家族赶出德州,原本德高望重的大统领家族,瞬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老乔治迫於压力公开表態“支持德州选民选择”,並罕见批评小乔治行事冒失。 父亲公开指责儿子,这在阿美莉卡政坛上尚属首次,彻底点燃了舆论炸药桶。 小道消息称,新闻发布当日,白房子直接报销了数万刀的装饰品,足以见得小乔治对父亲批评的愤怒。 国会山更是剑拔弩张,象党议员分裂成建制派与反建制派,在法案表决中针锋相对。 眾议院议长南希不由的感慨,如今国会山哪里是两党博弈,分明是三国乱战,多份关键法案因票数不足搁浅,国会运作陷入停滯。 就在此时,3月11日,华尔街又曝出惊雷。 一家海曼资本的对冲基金按往常惯例,决定更换服务商,要求高盛接管与贝尔斯登的500万刀衍生品交易,以降低交易过程中的风险与不確定性。 过去高盛一直乐於为客户提供此类服务並从中赚取费用,但这一次,高盛明確拒绝了海曼资本的要求,並在回覆邮件中明確说道:“贝尔斯登即將完蛋,高盛拒绝所有与贝尔斯登的交易。” 消息一出,瞬间引发了集体性恐慌,人们不禁担心,连世界第一投行的高盛都拒绝与贝尔斯登交易,那么贝尔斯登岂不是真要完蛋? 恐慌之下,各路对冲基金疯狂撤资,仅在復兴科技与海布里奇撤走超500亿刀资產后,贝尔斯登的现金储备直接清零。 作为对冲基金的结算经纪人,贝尔斯登此前一直將客户的抵押资產进行二次抵押,以此撬动更大收益。但这次撤资潮爆发后,由於隔离帐户受限无法正常兑付,公司帐上原本储备的180亿现金,迅速被消耗殆尽。 麦迪逊大道383號,贝尔斯登豪华总部矗立在曼哈顿夜空,一片死寂。 贝尔斯登新上任的ceo艾伦·施瓦茨於会议室首席落座,抬眼望去,公司的六位主要高管憔悴不堪。 “公司现金已经归零,如果明天继续营业,开市就会產生140亿美元亏损。”他指尖敲了敲桌面,“欠花旗银行的24亿债务在48小时后到期,拿不出钱,这家百年投行就得破產,各位也都將失业,说说吧,有什么解决办法。” 施瓦茨去年1月临危受命,接手次贷危机中的贝尔斯登,一直四处奔波找资金。但市场冰封、银行惜贷,衍生品市场死水一潭,他始终找不到突破口。即便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仍被这猝不及防的崩溃砸得喘不过气。 “妈的高盛!”一名高管突然爆粗,“要不是他们捅刀子,我们上周还能正常运转!” “就是!全怪高盛的那封邮件!” “” “啪!”施瓦茨猛拍桌子,“够了!今天的会议是来討论解决办法的,不是让你们来发泄的!” 他盯著眾人充血的双眼,咬牙切齿的说道:“美联储、財政部、各大金融机构,任何能拉来资金的渠道,只要你们不想失业,就给我立刻去谈!” 高管们纷纷离开后,施瓦茨掏出手机,看著通讯录里的名单,咬牙拨通,电话信號传达到几百米外的曼哈顿中心区餐厅。 彼时摩根大通ce0杰米·戴蒙正切著属於自己的52岁生日蛋糕,宴会厅里的爵士乐突然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 他眉头微皱,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嘆了口气,朝宾客们扬了扬手机,转身走上露台,“餵?” “杰米,我们需要帮助。”施瓦茨语气急促,“只要你们提供300亿紧急贷款,我们就能缓过气,利率隨你开!” 杰米眉头紧拧,“艾伦,什么情况?你们贝尔斯登连300亿都拿不出来了吗?” 施瓦茨深吸一口气,“杰米,你知道,都怪高盛的那封邮件————” “高盛?高盛怎么了?”杰米直接打断,“艾伦,你应该知道,这里是华尔街,抱怨別人狠辣,就等於承认自己的无能,艾伦,你无能吗?” 施瓦茨指节捏得手机发白,喉结滚动半天,才挤出声来,“我————我是无能,求你了,就300亿————” “抱歉,”杰米轻笑一声,“我不和无能之人做生意。” 没等对面回应,他直接掛断电话,靠在露台栏杆上点了根香菸。 “多事之秋啊————” 他很清楚,今晚施瓦茨打的这通电话,与其说是求援,不如说是一个不接受拒绝的通知。 一旦贝尔斯登破產,引发的危机將远远大於去年的新世纪金融暴雷,这场以贝尔斯登为风眼的金融风暴,將会横扫全美金融市场。 拒绝施瓦茨,不代表摩根大通可以在这一次风暴中置身事外。 思索再三,杰米拨通了纽约储备银行行长盖特纳的电话。 “蒂姆,刚接到贝尔斯登施瓦茨的求救电话。”杰米的声音带著少见的凝重,“他们要300亿紧急贷款,否则————” 盖特纳作为美联储的重要一员,自去年贝尔斯登出现流动性危机以来,就一直紧盯市场变化,此刻不过是確认了最坏的情况。“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消息。” 掛断与杰米的电话后,盖特纳刚准备起身,手机铃声又突然响起。 低头看了眼来电,盖特纳嘆了口气,不情不愿的接起电话,“施瓦茨,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的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明显的惊愕:“是谁告诉你的?” “这重要吗?”盖特纳反问。 施瓦茨深吸一口气,这件事確实不重要,重要是公司现状,於是,他直接摊牌,“盖特纳,我要通知你一件事,如果贝尔斯登等不到紧急贷款,我將会在明早,正式向法院申请破產!” 听筒里的威胁让盖特纳瞳孔骤缩。作为在华尔街浸淫多年的老手,他太清楚这些投机者的话术,虚张声势,以退为进都是惯用伎俩,他必须仔细判断,施瓦茨是不是在夸大危机程度,以胁迫政府出手救助。 贝尔斯登作为全球最大的次级抵押贷款支持证券的发行商之一,每天早晨都会向全球主要金融机构寻求短期借款。这些借款將以贝尔斯登所提供的证券类资產作为抵押,正常情况下,平均每天能借到700亿刀,这些资金將会被他们投入到证券市场,获取丰厚的回报。 贝尔斯登每月,每周,乃至每24小时,无数的还款、借款、赎回证券,再次抵押,续作回购,借短买长,循环赚取利差,构成了贝尔斯登20年的商业模式,让它成为华尔街最赚钱的投行之一。 盖特纳很清楚,贝尔斯登一旦破產,连带的各个债权人的损失,会將整个阿美莉卡送入地狱,完全就是金融核弹。 “贝尔斯登不能破產!”盖特纳打电话向財长保尔森严肃的说道,“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再去核实施瓦茨是不是在演戏了。”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保尔森揉著发胀的太阳穴,“我会马上向大统领乔治请求紧急救助的。” “那就好。”盖特纳听到回復后,鬆了口气。 盖特纳是轻鬆了,可保尔森此时就备受煎熬,此刻的乔治正因之前的言论而陷入舆论漩涡,这时候再提出动用国家力量救助私人投行,无异於是要求乔治上吊自杀。 但不论如何,救助势在必行,保尔森紧急打通了乔治的电话。 “什么!”乔治满脸不敢置信,“你要我动用国家力量,去救助私人企业?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在骂我什么?” 保尔森深吸一口气,“大统领阁下,这一次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乔治忍不住高声喊道:“华尔街那群傢伙,每年薪水就超过660亿刀,他们隨便拿出一笔钱,就足以救助贝尔斯登了,不是吗?” 保尔森翻了个白眼,有心吐槽大统领对金融系统的浅薄理解,但是不得不继续向乔治解释,“不是这样的,大统领阁下,如果贝尔斯登破產,金融市场將会凭空產生超过1200 亿的损失,这笔突如其来的损失,將会彻底摧毁华尔街————” “那就让他们摧毁好了!”乔治气不打一处来,自己正气恼华尔街支持罗姆尼,这时候仅是隔岸观火,华尔街那群傢伙就应该烧高香了,“他们每周四天假期,坐著私人飞机去打高尔夫,过著比我还舒服的生活,凭什么要我去顶著舆论救助?” 保尔森理解乔治的忧虑,用纳税人的钱来救助亿万富翁,听起来就是极其愚蠢的决定,一定会掀起民眾本就对本届联邦政府不满的情绪。 “乔治!”保尔森直呼其名,“认真思考下,你真的要拒绝救助贝尔斯登吗?后果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如果你这么做了,后世人们只会称呼你为胡佛二世,你们家族过往的所有荣誉都將被玷污!” 乔治沉默了,许久后才缓缓开口,“保尔森,以你过去作为高盛ceo的视角来看,贝尔斯登真的会摧毁我们的金融系统吗?” “当然。”保尔森毫不迟疑,“这是一次金融系统的危机,如果坐视贝尔斯登破產,本就一片哀嚎,流动性极差的抵押证券市场,將会面临巨额砸盘,直接造成抵押市场价值破產,而其后果是什么,小学生都清楚。” 乔治倒吸一口冷气,他有心继续询问,但又害怕被保尔森鄙视自己连小学生都不如。 他无奈的嘆了口气,“好吧,我可以批准纽约联储放款救助贝尔斯登,但你准备怎么绕过法律问题?我可不想这时候再被国会和大法院追著打。” 保尔森有些同情乔治这最后一年经歷,语气放缓:“我和盖特纳已经有了方案,我们可以向摩根大通放款,摩根大通作为商业银行,不存在法律问题,之后再由摩根大通出资借给贝尔斯登。” 乔治疲惫的揉了揉眼角,“既然这样,就去做吧,我现在立刻签署大统领令。” 时间进入深夜,摩根大通,美联储,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及多家律所的精英律师,成群结队的涌入贝尔斯登总部大楼。 保尔森与盖特纳並肩走进ceo办公室,杰米·戴蒙双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施瓦茨瘫在沙发上。 这场由美联储、財政部、摩根大通ce0组成的三堂会审,將会决定贝尔斯登这家百年投行最后的命运。 “评估怎么样?”保尔森率先开口。 施瓦茨沉默不语,杰米·戴蒙转身接话:“贝莱德正在做尽调,他们的阿拉丁系统是华尔街最权威的风险评估平台。” “我知道贝莱德。”保尔森语气不善,转头看向施瓦茨,“你对贝莱德进行资產评估有异议吗?” 施瓦茨抬头,语气疲惫,“我能有异议吗?” “不能。”保尔森语气冰冷,“现在的贝尔斯登,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19 施瓦茨无力的挥了挥手,“那你还问我做什么?” 第145章 亡命72小时(一) 第145章 亡命72小时(一) “我知道了,你安排人在外面守著,什么时候人开始离开,什么时候通知我。” “是。” 斯特林坐在床边掛断电话。 凯萨琳的手抚摸著他的后背,“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斯特林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隨手拿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你先睡吧。” 说完不等凯萨琳回应,便起身离开臥室。 在臥室门合上的剎那,斯特林掂量著手机,划过通讯录里保罗的名字。 电话接通时,对面传来沙哑的怒斥声:“斯特林?你知道现在几点——” “该行动了。”斯特林打断他,语气冰冷,“保尔森和盖特纳进了贝尔斯登总部。” “你说什么?!”保罗的声音陡然拔高,背景音里传来床单摩擦的声响,“消息確认过?” “当然,我的人就守在贝尔斯登总部大楼下面。”斯特林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毫无疑问,我们的那位大统领亲自出手了,现在轮到你们动手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你確定要做到这一步?” “你怕了?”斯特林反问,“保罗,想想看,只要我们成功阻止这次救助,就能带来10倍以上的收益。” “——我明白。”保罗的呼吸变得急促,“现在就联繫团队。” “儘快,我们必须赶在天亮之前动手。”斯特林忍不住嘱託道:“不然等天一亮,贝尔斯登就能拿到足够的资金应付过去,我们的盘算可就落空了。” “好!” 斯特林掛断电话后將手机揣进外套,独自走到花园中,望著天边参阅,陷入了沉思。 隨著这通电话落地,华盛顿瞬间从沉睡中惊醒。深夜里,无数议员的私人电话接连响起,无论驴党还是象党,高层的指令瞬间传遍整个华盛顿。 凌晨四点,国会山议事堂的长廊中,议员们揉著惺忪睡眼陆续抵达,原本空旷的走廊里顿时充满了嘈杂声。 凌晨四点,议事堂外排起长队。议员们带著浓重的睡意,一边揉著眼晴打哈欠,一边互相打听,却没人能说清为什么要召开紧急会议。 眾议院议长南希面色阴沉地走上主席台,目光扫过全场,沉声说道:“刚刚得到消息,大统领乔治已签发行政令,允许美联储通过摩根大通渠道,向濒临破產的贝尔斯登提供救助。” 这话一出,议事堂內瞬间炸开。 “这——消息可靠吗?”一名议员猛地站起,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南希冷瞥了他一眼:“財长保尔森与纽约联储行长盖特纳,此刻已率团队进驻贝尔斯登总部。诸位,这是自大萧条以来,联邦政府再次直接出手救助私人企业。” 她顿了顿,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后排,精准落在斯特林身上,心头一动,面上却依旧沉著地敲了敲桌面,“现在,我以议长名义要求发起紧急投票,推翻大统领的这项行政令,开始投票!” 话音刚落,整个议事堂顿时陷入一片嘈杂的议论声中,议员们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迈克·彭斯突然起身,抓过桌上话筒说道:“议长女士,能否容我说几句?” “按规矩,投票开始后不准发言拉票。”南希语气冰冷,“但考虑到这次是紧急投票,你可以代表象党临时发言,说吧。” 彭斯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老实说,实话说,我是被议长的电话从床上叫起来的。来之前我在路上试图询问白房子此事,但很可惜,目前白房子没有给到任何回应。” “乔治的做法已经越界了!用纳税人的钱救亿万富翁,这绝不能容忍。今天救了贝尔斯登,明天呢?雷曼兄弟?还是摩根史坦利?亦或是高盛?”他声音逐渐拔高,“这一次先河一开,联邦政府就將彻底沦为资本的附庸!美联储的救助只会让金融机构更加肆无忌惮,如果一切后果都有国家兜底,那么谁还会在乎风险?谁还会守住道德底线?” “我呼吁所有象党同仁,投下赞成票,推翻这项行政令!”彭斯攥紧拳头,斩钉截铁的说道:“不为派系之爭,只为国家利益!” “我反对!”金融服务委员会资深议员斯宾塞猛地起身,目光直逼彭斯,“彭斯,你口口声声说不为派系之爭,在我看来,这分明是借题发挥攻击大统领!你知道现在金融市场有多危险吗?你清楚贝尔斯登破產会引发多大风暴吗?” “不,你不知道。”他往前一步,扬声说道,“你只懂站在保守派立场上喊著反对政府干预,守著那套老规矩不知变通!一个印第安纳州出来的律师,懂什么金融运作?” 斯宾塞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南希身上,“议长女士,我认为这次投票过於草率了,事件的起因,发生以及结果大家都搞不清楚,就这样直接投票,毫无疑问將会成为多数人的暴政——” “简直胡闹!”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拍著桌子怒斥斯宾塞,有人趁机想要起身插话,整个议事堂的嘈杂声比刚才更甚。 “我知道,这就带人回去。” 保尔森脸色铁青地掛断电话,转头看向盖特纳。 “怎么了?”盖特纳隱隱感觉到不妙。 保尔森深吸一口气,“国会召开了紧急会议,要推翻乔治的大统领令——” “什么?!”盖特纳失声惊呼,“他们怎么知道的?” “不清楚。”保尔森脸色难看,“但大统领刚下令,让我们带队返回,等他和国会协商。” “胡闹!”盖特纳忍不住低吼,“现在回去?没有救助,天亮后贝尔斯登就得破產! 那些议员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保尔森摇头,目光扫过杰米和施瓦茨:“我们得走了。” 杰米从刚才起就眉头紧锁,此刻沉声道:“就算国会投票推翻,最后还得大统领签署生效,这期间我们还有时间——” “没用了。”保尔森打断他,“大统领已经撤销了行政令。” “荒谬!”杰米失声喊道,“他这是在耍我们?” “抱歉。”保尔森只能重复这两个字,视线落在瘫在沙发上的施瓦茨身上,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杰米一把拉住保尔森的胳膊:“你应该清楚,天亮前贝尔斯登拿不到救助会是什么后果!” “我知道!”保尔森压低声音怒吼,“但大统领已经撤销了行政令,我能有什么法!” “等等!”盖特纳突然开口,“还有办法。” “什么办法?” 盖特纳语气凝重:“贝尔斯登的评估继续做。保尔森,你现在坐直升机转私人飞机,一个半小时能到华盛顿,立刻去见总统,必须说服他。” 保尔森眉头一皱,“盖特纳,我了解大统领,他现在四面楚歌,根本没有勇气j顶著舆论——” “听著!”盖特纳加重语气,“整个华尔街的命都在你手上,必须让他重新同意救助!” 保尔森抿紧嘴唇,用力点头:“好。” 杰米立刻接话:“我马上调私人飞机。”说著看向施瓦茨。 施瓦茨猛地回神,连忙道:“楼顶停机坪的直升机隨时能起飞!” 保尔森在行动,同为华尔街的各大投行也在行动,无数的电波在曼哈顿的高空迴荡保尔森坐在直升机上,看著夜色中灯火通明的华尔街,神情复杂。 落地后,保尔森一路冲向了白房子的椭圆形办公室。 “先生,您不能进去!” 乔治闻声抬头,见是保尔森闯了进来,满脸诧异。 特勤局紧隨其后,乔治摆了摆手,让特勤下去后,才开口说道:“你今晚不是在华尔街吗?” “紧急赶回来的。”保尔森坐到沙发上,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了大半杯,隨后抬头直视乔治:“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这是在质问我?”乔治挑眉反问。 保尔森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5小时前我刚跟你说过贝尔斯登破產的后果,为什么要撤销行政令?” “我没办法。”乔治沉声道,“国会都闹翻天了,议事堂里全是声討我的声音,我不能无视他们,硬顶著反对救华尔街。” “你能!”保尔森提高声音,“这是大统领的权力!” “我不能。”乔治摇头,“国会山本来就对我不满,我不能为了华尔街赔上自己。” “不,你可以。”保尔森盯著他,“你不是羡慕过柯林顿基金会吗?只要今晚同意救贝尔斯登,华尔街会给你一笔捐款。” “这不是钱的问题——” “5亿刀!”保尔森开出了他在路上跟各大投行確认的筹码。 乔治张了张嘴。 “5亿刀。”保尔森报出路上跟各大投行敲定的数,“每年5亿,连续5年。有了这笔钱,你的晚年生活將会极为幸福。” 乔治吐了一口浊气,“保尔森,你这是在贿赂我吗?贿赂阿美莉卡的大统领?” “不。”保尔森扯了扯嘴角,“这是华尔街对你的认可。” 乔治快速思索,握著钢笔在文件上戳来戳去。 许久,他才放下笔:“好吧,为了金融系统稳定,我可以同意救贝尔斯登。 但——”他加重语气,“下不为例!这是最后一次,明白吗?” “好。”保尔森立刻起身,“放心,大统领阁下,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乔治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便立刻翻开文件,当著保尔森的面签署行政令。 乔治不再犹豫,当场翻开文件签下名字。保尔森接过行政令,转身走出椭圆形办公室,立刻给曼哈顿的盖特纳打去电话:“行政令拿到了。” “太好了!”盖特纳的声音透著鬆快,“你什么时候回来?” 保尔森回头看了眼办公室门,低声道:“我得留在华盛顿。乔治容易受別人影响,我必须確保最后影响他的人是我。” “行,你守好那边。这里交给我。”盖特纳应道。 保尔森放下电话,扭头看向走廊里的窗户,外面的太阳渐渐升起,可他很清楚,这个惊心动魄的夜晚,离真正结束还早。 “所以,贝尔斯登大楼里没看到任何人离开?”斯特林靠在议事堂门口,眉头拧成疙瘩。 “没有。”电话那头的詹姆斯语气发沉,“他们该不会真要硬著头皮救吧?” “不清楚。”斯特林轻轻摇头,“按说乔治没这个胆子,这次连建制派都没几个人肯为他说话。” “那——” 斯特林吐了口气:“算了,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少赚点,不算什么。” “行。”詹姆斯的声音带著几分不甘,“等开盘后我找机会平仓。” “嗯。”斯特林心不在焉的掛断电话,脑海里还在思索乔治这一次为什么要顶著这么大的压力坚持救助,不符合他的人设。 他揣著满肚子疑问走回议事堂,里面的爭吵还在继续。 议员们吵得脸红脖子粗,互相指著鼻子驳斥,议题早就从推翻总统行政令跑偏了,变成了对乔治八年任期的全面清算。 有人翻出他任內的財政赤字,有人痛批对外政策的失误,连早年间签署的几项法案都被拉出来逐条批判,整个议事堂里的火气比刚才討论救助案时还要旺。 3月14日早上7点,摩根大通宣布,將会与纽约联邦储备银行合作,同意在必要时向贝尔斯登提供担保资金,期限最长为28天。 股市开盘,贝尔斯登股价应声大涨9%。整栋大楼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员工们互相击掌拥抱,他们的工作保住了,手里的股票也暂时安全了,每个人脸上都透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谢!太感谢了!”施瓦茨激动地挨个和救助团队成员握手,眼眶都有些发红。 杰米·戴蒙脸上难得露出笑意:“施瓦茨,好好利用这28天,这是最后的机会。” “我明白!”施瓦茨立刻收敛起激动,神色郑重,“我一定会让公司重获新生!” 眾人闻言轻轻一笑,没有人认为贝尔斯登能仅靠28天就重获新生。 市场的反应更直接。开盘仅半小时,贝尔斯登股价就直线跳水,当天最终暴跌47%,创下九年来新低。高盛、雷曼、摩根史坦利等主要投行的股票也跟著大跌,重创全球资本市场。 显然,没人买美联储这28天救助计划的帐。在次贷危机里挣扎了一年的贝尔斯登,怎么可能靠这点时间翻身?反倒有人觉得,美联储出手恰恰坐实了“贝尔斯登要完“的传言。 教助计划公布没多久,標普等评级机构就立刻下调了贝尔斯登的信用评级,让本就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 投资者借著美联储救助的缓衝期疯狂撤资,谁都不想成为最后接盘的冤大头。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贝尔斯登从摩根大通拿到的每一笔救助金,对方都要抽走20%的手续费,原本300亿的救助资金直接缩水成240亿. 而且,贝尔斯登绝大部分担保物都在债权人手中没有赎回,贝尔斯登只能在拿到美联储的钱之后,才能赎回担保物,再交给摩根大通。 摩根大通担忧在现在的市场环境下,这些担保物会急速贬值,根本不够覆盖贷款金额,双方就这么卡在“先交钱还是先交货”的死循环里,谁都不肯让步。 不管怎么说,贝尔斯登总算在这个混乱的周五活了下来。 当晚,施瓦茨吃了顿还算安稳的晚餐,拨通了盖特纳的电话:“盖特纳,明天约个时间吧,聊聊下周一的营业计划,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电话那头的回答,让施瓦茨瞬间如遭雷击。 “抱歉,財政部和美联储已经做出了最后决定,我们不能允许贝尔斯登挣扎到下周一,问题必须在这个周末解决。” “什么?!”施瓦茨失声惊呼,“为什么?不是说好有28天吗?” 盖特纳的声音透著浓重的疲惫:“原本是这样,但今天白房子收到了大统领上任以来最大的压力,两党都不允许继续用纳税人的钱救私人投行。抱歉。” “那——那我们贝尔斯登怎么办?”施瓦茨的声音都在发颤。 盖特纳沉默片刻后,才缓缓说道:“你必须在这个周末完成一项稳妥的交易。” “什么意思?”施瓦茨心里咯噔一下,隱约猜到了最坏的可能。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明確的指令:“让摩根大通直接收购贝尔斯登。” 施瓦茨急声追问:“就没有別的办法了?按原计划给我们28天!我保证,就算到时候没能起死回生,也能找到更合適的买家,绝不会让美联储那300亿打水漂!” 盖特纳眉头微皱。施瓦茨话里带著几分威胁的意味,可他早跟杰米·戴蒙沟通过,收购之后,美联储的300亿不仅能全额收回,还能有25亿的收益,根本不必担心。 “没有別的选择,施瓦茨,你只能接受。”盖特纳语气十分强硬,“这是最终决定。 明天,杰米的收购团队会去你们总部,做好准备。” 施瓦茨放下电话,看著桌上剩下的晚餐,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自从高盛邮件传出后,贝尔斯登的高管们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这会儿听到施瓦茨的通知,一个个都瞪圆了眼,满脸不敢置信。 “不是说有28天吗!”一名高管忍不住吼了出来。 “就是啊,我们在公司熬了三天三夜,就算要谈收购,总该让我们回家洗个澡、睡一觉吧?”另一个人揉著通红的眼睛抱怨。 施瓦茨瞥了说话的人一眼,扯了扯嘴角:“总之,48小时內必须完成收购。否则周一开盘,公司將会直接申请破產,你们的股票都將一文不值。” 看著高管们口吐芬芳,施瓦茨感觉自己之前太天真了。 仔细想想,昨天凌晨国会就开了紧急会议要推翻总统的行政令。虽说最后乔治还是签了救助令,但那些议员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整个白天,他们串联起来,借著新闻舆论对乔治发起了铺天盖地的反对攻势。哪怕乔治对那25亿的基金会动了心,终究没能扛住压力,还是向国会妥协了。 保尔森也知道乔治是无奈,只能立刻找盖特纳和杰米商量,最后做出决定,让摩根大通出面收购贝尔斯登,以最小代价一次性解决问题。 3月15日周六,摩根大通总部会议室。 杰米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看著眼前兵强马壮的收购团队,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各位,都清楚了你们的任务吧?” “清楚!”眾人齐声应道。 “很好。”杰米忍不住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向对面的贝尔斯登总部大楼,轻声说道:“那就出发吧,我希望在周一时,能看到对面竖起我们摩根大通的招牌!” “是!” 经过超过200位高级经理的紧急尽调,结合贝莱德在前天晚上的资產评估结果,傍晚时分,杰米正式向贝尔斯登拋出收购方案:摩根大通將以每股10美元的价格收购全部股份,同时要求將贝尔斯登位於麦迪逊大道383號的总部大楼纳入交易。 施瓦茨看著这份报价,猛地拍向桌子,脸色铁青:“杰米,你在耍我?单是这栋楼就值15亿!” 杰米坐在沙发上,神態轻鬆,“就这个价,施瓦茨。看在往日情分上,我才让团队开到每股10刀,总价11亿。不然的话——”他轻声一笑,没有说话。 施瓦茨脸色阴沉:“我知道了。我会召开董事会,討论你的报价。” “请便。”杰米起身示意,“希望能儘快收到答覆,离周一开盘,只剩不到40个小时了。” “我清楚。”施瓦茨冷哼一声,离开这间本该属於他的ce0办公室,只留下杰米一人,独享著贝尔斯登最高层的豪华办公室。 杰米走到施瓦茨的办公椅上坐下,转椅转向窗外,望著自家总部大楼的方向,拿起电话打给盖特纳,语气里满是意气风发:“这边进展顺利。” “那就好。”盖特纳的声音透著鬆快,隨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调侃,“別忘了你答应的事。” “放心。”杰米拿起桌上属於施瓦茨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两圈,“收购一敲定,保证让你收到满意的报酬。” > 第146章 亡命72小时(二) 第146章 亡命72小时(二) “每股10刀,外加总部大楼。”施瓦茨坐在会议室主位,语气里满是失望和无奈,” 各位,都说说吧。” “这有什么好说的!”贷款抵押部主管汤姆·曼拉努“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杰米这是明摆著趁火打劫!” “趁火打劫又能怎么样?”对面的权益投资部主管里昂·斯佩克特冷笑一声,“要不是你们部门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我们至於落到这步田地?真不知道你还有脸在这里待著。” “你说什么?”汤姆狠狠瞪著里昂,“没有我们部门的利润撑著,你拿什么享高待遇?现在倒来数落我们了?有种你去年、前年就说啊!那时候你跟条狗似的求我分订单给你们部门达成kpi的时候,忘了?” “你————”里昂气得脸色涨红。 “够了!”施瓦茨猛地拍响桌子,“今晚开会是討论公司出路,不是翻旧帐的!” 他一发话,两人互相瞪了半天,终究还是悻悻坐下。倒不是有多怕他,施瓦茨才刚上任三个月,大家买帐,无非是给背锅侠一个面子。 毕竟真到了尘埃落定那天,其他人的前途还能另说,施瓦茨这个ce0,多半要跟前任的凯恩一样,被列进华尔街黑名单,没人会愿意僱佣一个把五大投行之一的贝尔斯登带向破產的人。 风控主管艾伦·格林伯格扫了圈在场的人,缓缓开口:“我们有得选吗?拒绝报价,然后拉著所有人一起完蛋?” “那又如何。”財务主管萨姆·莫利纳罗抬头看向施瓦茨,语气硬邦邦的,“10美刀太离谱,这价格,我寧愿让公司破產。” 施瓦茨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萨姆,你真想清楚了?10美刀是低,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如果申请破產,整个金融体系都会被炸穿,到时候別说你我手里的股份,就连在股市里的养老金都得归零。还有公司那14000名员工,他们的家庭都会跟著完蛋,这个责任,你扛得起?” 萨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问:“照你这么说,我们只能认命?” “是。”施瓦茨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各位,没別的路可走,只能接受摩根大通的报价。” “那开这个会还有什么意义?”有人低声嘟囔。 施瓦茨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开会,是让你们彻底看清眼下的处境。別再抱任何不切实际的期望,接受现实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萨姆听完,猛地站起身,丟下一句:“施瓦茨,你连同归於尽的胆子都没有,如果我是杰米,我一定会报个更低的价格,等著瞧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其他高管看看萨姆的背影,又看看椅子上沉默的施瓦茨,犹豫了片刻,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偌大的会议室很快就空了下来。 萨姆一语成讖。 当施瓦茨在次日早晨,告知杰米,贝尔斯登决定接受摩根大通的报价时。 杰米低头翻著资料,淡淡的说道:“抱歉,施瓦茨,经过昨夜董事会的討论,我要正式通知你,摩根大通將退出这笔交易。” “什么!”施瓦茨忍不住低呼一声,“你在开玩笑吗?杰米。” 杰米抬头,脸色严肃,“这种时候我可不会开玩笑,这是董事会根据昨日的尽调报告,做出的最新决定。” 施瓦茨深吸一口气,压著怒火:“你知道退出意味著什么。” “我当然知道。”杰米敲了敲桌子,“但这是董事会的共同决议,我无法违抗。” 施瓦茨死死盯著他。谁都清楚杰米在董事会的掌控力,要是连这点事都定不了,他早就被架空了。这是明摆著坐地起价,吃准了贝尔斯登没退路。 “那你等著盖特纳的电话吧!”施瓦茨撂下这句狠话,猛地摔门而去。 杰米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手机,主动拨通了盖特纳的號码。 “盖特纳,有件事得通知你,摩根大通正式决定退出收购。” 盖特纳眉头一皱,看了眼正在开会的联储银行高管们,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语气急促:“怎么回事?昨天不是敲定10美刀一股了吗?” “昨天时间太紧,很多情况没摸清。”杰米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昨夜我们团队重新核算过,贝尔斯登总计持有的3000亿资產里,至少2200亿是有毒资產。从风险角度看,摩根大通不能接手。你可以再问问其他机构,说不定有愿意接盘的。” 盖特纳深吸一口气,语气猛然严厉:“杰米!贝尔斯登的资產状况你们早清楚,这个时间点,除了你们没人能接。我明確告诉你,美联储和联邦政府绝不会接受你这种极限施压,贝尔斯登,你们必须在周一开盘前完成收购!” 杰米站在窗边,望著对面的贝尔斯登大楼,语气带著几分轻佻:“盖特纳,你这是要强逼一家私人银行给整个金融系统兜底?真要这样,我不介意找国会议员聊聊,他们最近可正盯著联邦政府和美联储追著不放呢。” 盖特纳瞬间语塞。在这片土地上,无论实际如何,表面上的自由贸易原则谁也不敢公然否定。要是杰米把这话捅出去,他明天就得捲铺盖走人。 “我们之前说好的。”盖特纳压著怒火,声音沉了几分。 “抱歉,退出是董事会的决议。”杰米又把董事会搬出来当挡箭牌。 盖特纳当然知道对方是坐地起价,却只能认栽,强压著火气说:“给我几小时,我得和保尔森商量。” “隨意。”杰米低头看了眼腕錶,“离明天开市只剩不到24小时,抓紧给贝尔斯登找下家吧。说实话,我也不想看它破產牵连我们。” 盖特纳刚掛断电话,手机又响了起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施瓦茨,他面无表情地按掉。在这种时候,贝尔斯登早就被赶下牌桌,只配等著最终结果,他完全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推门回会议室,盖特纳挥手道:“所有人散会,我要和財长、联储主席开远程会议。 “” 高管们纷纷起身离场,秘书迅速调试好系统,接通了保尔森和伯南克的远程连线。 “一大早出什么事了?”保尔森揉著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黑眼圈格外醒目。 伯南克也皱眉看来:“盖特纳,这么急著开会,出什么状况了?” “摩根大通刚刚通知,他们要退出收购贝尔斯登。”盖特纳语气凝重。 “果然吗?”保尔森揉了揉太阳穴。作为前高盛ce0,他有著丰富的华尔街经验,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如此顺利。 原因很简单,美联储和联邦政府在短时间內只能选择作为商业银行的摩根大通,而摩根大通对此也心知肚明,他们必然会藉机狮子大开口,吞下一口肥肉。 “理由呢?”伯南克的声音平静,却透著压抑的怒火。 “杰米告诉我,他们刚刚发现贝尔斯登有超过2200亿的有毒资產,从风险角度出发,他们决定退出收购。” 保尔森闻言嗤笑一声:“他这是把我们当傻子糊弄?” “无非是有恃无恐。”伯南克冷哼。 盖特纳面无表情的说道:“两位,现在不是抨击杰米作为的时候,我们只有不到24小时的时间,外界都在看著我们。” 保尔森看向视频里的盖特纳,眼神一动:“你有什么想法?” 盖特纳抿了抿嘴。他清楚接下来的每句话都可能成为日后的把柄,必须慎之又慎:“首先我们得达成共识,无论如何,绝不能让贝尔斯登破產,这点你们认同吗?” “当然。”两人异口同声。 盖特纳鬆了口气,继续说道:“既然摩根大通害怕受到有毒资產的牵连,那我们就拆分出这些资產。由纽约联储出资设立专门机构,收购贝尔斯登手里的有毒资產。剥离乾净后,杰米没有理由退出交易。” 保尔森眉头紧锁:“贝尔斯登手里可是2200亿有毒资產,纽约联储吃得下?” “不。”盖特纳翻出早会留下的资料,“我核对过,真正质量最差的只有300亿。剩下的以摩根大通的实力,完全能消化,不会引发风险外溢。” 保尔森看向视频里的伯南克:“你怎么看?” 伯南克揉著太阳穴,语气凝重:“理论上可行,但这么做的后果你们想过吗?舆论压力会很大。” “我们现在要討论的是避免最坏的结构!”盖特纳插话打断,“伯南克,我们必须有所担当!” 伯南克吐了口气,“好吧,我原则上同意,但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不能只有纽联储单独出资,摩根大通必须配资!”伯南克强调道:“我们要给公眾一个交代!” “可以。”盖特纳点头,“我会跟杰米商量具体的出资配额。” 保尔森见两人达成一致,双手一拍:“那就这么定了。盖特纳负责拆分有毒资產的事,我去跟总统匯报。” “好。” 会议结束后,盖特纳靠在椅背上,仰头盯著天花板的灯光,只觉得浑身发沉。 杰米听完盖特纳给出的方案,还是有些犹豫。 “杰米,这是最终方案。”盖特纳语气强硬,“如果摩根大通再拒绝,我会考虑提前收回之前给你们的周转贷款。” 杰米一听就知道没商量的余地了,嘆了口气:“盖特纳,你这样让我很难做。” “不要討价还价!”盖特纳寸步不让,“最棘手的有毒资產我们已经帮你剥离,你还想怎么样?难道要我们出钱帮你收购?” 杰米摸了摸鼻子,他当然知道这绝不可能,只能笑了一声缓和下气氛,“好吧,我同意这个方案,那么关於资產管理公司的出资————” “我们出资288亿刀,你们补全剩下的12亿。”盖特纳直接敲定,“这是我团队算过的,对你们日常经营影响最小的方案。” 杰米一听就乐了:“好,就这么定。盖特纳,谢了。等这事了结,我请你打高尔夫。” “再说吧。”盖特纳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三小时后,纽约联储以自己在曼哈顿下城区的地址为名,火速成立了少女巷公司,並交由久负盛名的贝莱德託管,负责收购贝尔斯登的特定资產,希望通过长期管理实现信贷偿还最大化,儘可能降低对金融市场的衝击。 有了纽联储的“送钱”,杰米作为一名合格的华尔街资本家,仍然贪得无厌。整个周日白天,市场上疯传著小道消息:摩根大通正琢磨著把报价压到每股5美刀,甚至4美刀。 这个消息让整个贝尔斯登的高管股东们惶恐不安。 要知道,贝尔斯登作为全美五大投行之一,在华尔街利润率排名第一的公司,一年前的今天,股价还高达172刀。 施瓦茨几次致电盖特纳和保尔森,得到的回应只有两句:“等摩根大通的最终报价”、“贝尔斯登必须接受”。 已辞职的前ceo凯恩听到消息时,直接闯进了贝尔斯登的会议室,指著在场高管的鼻子怒斥。 施瓦茨等人只能沉默接受,凯恩虽然被辞职,但手里仍攥著公司巨额股票,作为股东,他有足够的资格发火。 傍晚七点,摩根大通的报价终於传来。 施瓦茨从秘书手里抢过传真纸,只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凯恩一把夺过,看清数字后当场咆哮:“无耻!恶魔!杰米该下地狱!” “到底多少?5刀还是4刀?”高管董事们伸长脖子,盯著凯恩死死攥住的纸。 施瓦茨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挥挥手:“都不是————只有2刀。” “什么?!”眾人顿时炸开了锅,这价格比他们最悲观的预估还要低一半。 “我绝不接受!”凯恩撕碎传真,狠狠砸在地上,“一年前我手里的数十亿股票,按这价只剩1200万!想都別想!” 他双眼充血,拍著桌子嘶吼,“诸位!他们要逼死我们,那就拉所有人陪葬!美联储、摩根大通,谁也別想好过!” 摩根大通的报价让在场眾人也都不能接受,此时又有带头人的號召,纷纷响应:“跟他们拼了!” “明天我们就申请破產,那些傢伙一分钱也別想赚到!” “够了!”施瓦茨猛地大吼一声,震住了全场。 施瓦茨缓缓起身,扫过在场眾人,最后看向凯恩:“跟我来!” 话音未落,他一把拽住凯恩,强行將人拖出会议室。 “放手!”凯恩用力挣开拉扯,怒视著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施瓦茨死死盯著他:“你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维护股东的权利!”凯恩脸色铁青,“我倒要问问你,这ceo是怎么当的!这种离谱的报价也敢接?” 施瓦茨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怒吼,“够了!凯恩,这笔交易我们不得不接受!” “凭什么!”凯恩扯著嗓子,“难不成他们还能强买强卖?” “他们当然能!” “让他们试试!”凯恩咬牙切齿,“阿美莉卡不是他摩根大通和美联储一手遮天的! 他们敢强来————” “你想找谁撑腰?找你刚搭上的那个国会议员?”施瓦茨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0 凯恩猛地一愣:“你————” “哼,华尔街哪有不透风的墙?”施瓦茨逼近一步,“你和他在smith&wollensky牛排馆把酒言欢,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凯恩冷哼:“那又怎样?我和斯特林议员清清白白。” “別傻了!”施瓦茨怒声斥道,“我要是把这事捅出去,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为了自己的利益,不管14000名员工的死活!他们会失业,家庭会垮掉,最后这笔帐全得算到那位议员头上,你觉得他还会保你?” 他用力摇晃著凯恩的肩膀:“你已经不是五大投行的ce0了!醒醒!你现在就是个普通公民!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要你去死!” 凯恩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冷静下来:“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施瓦茨鬆了口气,语气沉了几分:“高盛ceo劳尔德·贝兰克梵告诉我的。你的那位议员,在包括高盛在內的数家投行里买了数十亿cds,做空我们的衍生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高盛四天前直接拒了我们?他们早跟著那位议员一起做空了!” “更令人噁心的是————”施瓦茨语气充满了厌恶,“他还做空了我们的股票,换言之,你所亏掉的钱,都被你那位议员捞走了!” 凯恩眉头紧皱,这个情况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他只知道斯特林拉著他搞什么虚擬货幣,压根没察觉背后还有这些勾当。 看他这副模样,施瓦茨的语气缓和了些:“凯恩,好好想想。现在这2美刀,至少能让你落袋1200万。真要是申请破產,一分钱都剩不下。到时候股市崩盘,你的养老金也得打水漂。你那所谓的靠山议员,反倒会变成最后勒死你的绳子。” 凯恩闭眼沉思片刻,再睁开时满眼不甘,却还是看向施瓦茨:“我问你,你有没有拿杰米的回扣?” 施瓦茨苦笑一声:“怎么可能,杰米他仗著局势,根本不会浪费额外的交易费用。” “我知道了。”凯恩低声道,“我会支持你。” 施瓦茨犹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替全体员工,谢你。” 两人重回会议室,凯恩率先开口,声音带著一丝阴鬱:“各位,施瓦茨说服了我。现在不是计较个人得失的时候,我们得为14000名员工著想。” 施瓦茨接过话头,语气沉重:“要是拒了摩根的报价,天亮后所有员工都得流落街头。他们在次贷危机里已经苦熬了一年,损失惨重,这时候再丟工作,等於把人往绝路上逼。” 他身体前倾,双手按在桌上,目光扫过眾人:“我恳求各位,摸摸著自己的良心想想,这不光是我们的后路,还有那些员工的活路!”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眾人面面相覷,凯恩出去不过五分钟就彻底改口,这种前后反差,令眾人不得不忧虑不接受这份报价的后果。 沉默片刻,有人率先点头,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最终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结果。 施瓦茨鬆了口气,看向角落里的秘书:“去给摩根回电,我们接受报价。” 秘书一直揪著心,如今听到各个董事高管愿意妥协,当即鬆了口气,自己的工作保住了,自己的房贷也有著落了。她连忙应道:“是!” 看著秘书轻快离去的背影,施瓦茨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当天晚上,两家公司签署併购协议,摩根大通以每股2美元收购贝尔斯登的消息,瞬间引爆全球媒体。 杰米·戴蒙站在贝尔斯登大楼门口,对著簇拥的记者们扬声宣布,语气里满是意气风发:“从现在起,摩根大通將为贝尔斯登所有交易债务提供担保,客户资產会得到妥善处置!欢呼吧!持续一年的次贷危机,到此为止了!让我们迎接新的开始!” 门外传来阵阵欢呼,施瓦茨站在一楼大堂,听著那些喧囂,只觉得一阵恍惚。从这一刻起,世人只会记得,是他带领著这家百年投行,最终被摩根大通吞併。 过往那些光鲜的履歷將无人提及,日后的教科书里,这个周末会被反覆剖析。那些象牙塔里的学生,会指著他的名字,大言不惭的嘲笑这场失败。 施瓦茨默默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没有回家的打算,他只想在这栋大楼里,多待一会儿,感受这最后的属於自己的时光。 3月17日清晨,晨光刚爬上曼哈顿的天际线,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把宿醉未醒、刚刚睡下的施瓦茨拽了起来。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不耐烦的拉开门,“谁啊!交割时间不是在中午吗?” 贝尔斯登的法律顾问麦可·索伦德站在门口,脸色涨红,声音都在发颤:“有救了!我们还有救!” “什么?”施瓦茨猛地睁开眼,酒意褪了大半。 麦可顾不上客套,从公文包里拽出併购协议,指著上面標红的条款:“律所审了一整夜,发现协议有漏洞!” “你看这条,”他指尖重重戳在纸上,“协议规定,就算股东投票否决交易,双方也得重新磋商,再提交投票!” 施瓦茨挠了挠头,还是没反应过来:“这有什么问题?这不就是为了加速交易才加的条款吗?” “单看这条没问题。”麦可快速翻到后几页,指尖在另一段文字上一顿,“但你看债务担保条款,摩根大通必须在股东大会投票期间,持续为贝尔斯登提供债务担保!” 施瓦茨的醉意瞬间醒了大半,瞳孔猛地一缩:“你的意思是————” “没错!”麦可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只要我们反覆召开股东大会否决收购,最多能拖满12个月,直到协议自动失效!也就是说,贝尔斯登能白拿摩根大通一年的资助,代价只是反覆走投票流程!” 第147章 两极反转 第147章 两极反转 《华尔街最成功的ce0一杰米·戴蒙》 《翻云覆雨,看杰米·戴蒙如何收购贝尔斯登、解救华尔街》 《危机中的救世者!》 杰米靠在椅背上,指尖敲著桌面,满意地翻看著秘书刚送来的报纸。 头版头条全是吹捧他的报导,字里行间满是“力挽狂澜”“战略远见”之类的词句。 他正琢磨著借这次收购的功劳,让董事会再给自己加多少奖金,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秘书和法务主管一前一后闯了进来,脸色都白得嚇人。 “老板,出事了!大事!”秘书的声音都在发颤。 杰米举著报纸没抬头,语气带著几分得意的漫不经心:“现在还能有什么大事?再大的事能有贝尔斯登大?” 法务主管史蒂夫·卡特勒听得直捂脸,声音发涩:“就是贝尔斯登出了问题。” 杰米这才放下报纸,眉头一挑:“他们反悔了?” “不——”史蒂夫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们通知我们,要召开股东会,正式否决併购协议。” “哈?”杰米直接被气笑了,抬手点了点史蒂夫,“施瓦茨疯了?否决协议?他还想抱著贝尔斯登一起炸穿华尔街?” “不是——”史蒂夫冷汗直流,“他们不会鱼死网破。协议里写著,贝尔斯登召开股东大会期间,摩根大通必须继续为他们的交易提供全权担保——” 杰米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眼神沉了下来:“史蒂夫,今天不是愚人节。” “是真的!协议里明文规定的!”史蒂夫慌忙从公文包里翻出协议副本,“债权担保条款是信贷部门的律师单独起草的,他们今早才把完整协议交到我手上——” 杰米猛地夺过协议,眼神快速扫视著被標出高亮的条款。看著看著,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將协议副本撕得粉碎,碎片像雪花般散落一地。 “史蒂夫!”他压低声音嘶吼,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史蒂夫慌忙后退半步,试图辩解:“老板,这是信贷部门那边——” “你是不是公司的法务主管!”杰米一脚踹在桌腿上,震得桌上的报纸哗哗作响,” 这种漏洞你都审不出来?!” 史蒂夫缩著脖子,“时间太紧了——主体条款就耗尽了我们法务部门所有的人手,附带条款只能让各部门自己擬——” 杰米深吸几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突然嗤笑一声:“你听听你说的话。今早所有报纸都在吹我高瞻远瞩,结果你们——” “把我变成了华尔街的笑柄!” 他指著门口,眼神冰冷如铁:“史蒂夫,你被解僱了。” 史蒂夫脸色煞白,失声喊道:“不!杰米,你不能这样!” “我能。”杰米死死盯著他,“別想谈补偿。全公司都是自由僱佣合同,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 自由僱佣合同,顾名思义,僱佣关係无固定期限,僱主或雇员均可隨时无理由终止合同,且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美其名曰“尊重自由意志”。 上世纪罗斯福新政时,曾通过《国家劳动关係法》限制过这类合同。但罗斯福去世后,歷任大统领都打著自由主义名號,把所有限制条款一点点废除乾净。 如今的阿美莉卡,99%的私企都採用自由僱佣合同,甚至连政府雇员,也有过半数採用该合同,传统的劳动合同早已成了传说中的存在。 史蒂夫嘴唇哆嗦著还想辩解,一旁的秘书赶紧插话:“老板,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应付贝尔斯登的拖延——” 杰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你说得对。通知所有董事和高管,立刻开会!” 他的目光扫向史蒂夫,语气冷得像冰:“至於你?准备好去跟董事会解释清楚吧。” 说完,杰米径直从两人身边走过,他得立刻去对面大楼找施瓦茨谈判,最好能把这个协议漏洞压下去,绝不能让事情闹大。 “杰米,今天可不是愚人节。”施瓦茨笑著把杰米请进办公室,刚听完对方的来意,便轻飘飘地拋回这句话。 过去72小时里,他受够了摩根大通的轻视与折辱。如今两极反转,施瓦茨发誓要將过去所遭受的一切还给摩根大通。 杰米脸色铁青:“施瓦茨,你不能这么做。” “我为什么不能?”施瓦茨往沙发上一坐,翘著二郎腿,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铁青的脸色,“收购是你们提的,协议是你们擬的。现在发现错了就想撤?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杰米厉声喝道:“摩根大通绝不会执行这种协议!为此我將不惜一切法律手段,让你们立即破產!” 施瓦茨嘴角弯起一抹淡笑:“哦?那我等著你们的传票。” 杰米猛地转身就走,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见施瓦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对了,杰米,別忘了今天还得继续为我们担保。昨晚你在记者面前可是拍了胸脯的,总不能一天都撑不过去就反悔吧?” 杰米霍然转身,恶狠狠地瞪著他。 “就是这个表情。”施瓦茨慢悠悠地说道,“记得吗?48小时前,我去你办公室的时候,你就是这副嘴脸。结果如何,不用我多说。” 他的语气骤然转冷:“杰米,人总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贝尔斯登认了,现在该轮到你们了。” “想反悔?试试看,华盛顿那边唯一的要求是我们不能倒闭,至於你们摩根——” 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杰米紧握拳头,恨不得把施瓦茨按在地上摩擦。 “哼!”杰米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摔门而去。 就在杰米离开贝尔斯登总部大楼5分钟后,网络上就流传出了关於摩根大通收购贝尔斯登协议漏洞的消息,连带协议副本的关键页照片都被捅了出来,条款细节、签署日期標註得清清楚楚。 半小时后,彭博社的实时终端已將消息推送给全球35万金融从业者,瞬间在国际资本市场掀起滔天巨浪。 仅仅半天时间,杰米·戴蒙就从华尔街最成功的ce0,变成了华尔街上最愚蠢的银行家。 更致命的是,爆料里还扒出关键细节:纽约联储与摩根大通合资成立的少女巷公司,要等收购完成后才能启动有毒资產拆分。 这意味著,如果贝尔斯登股东大会迟迟不能同意协议,摩根大通还要为贝尔斯登那巨额有毒资產进行担保。 局势彻底翻转,贝尔斯登贏得了长达一年的喘息时机,美联储稳住了金融局势,华尔街避开了崩盘风险。只有杰米·戴蒙和他的摩根大通,成为了唯一的输家,抗下了全部的风险。 次日,国会大厦,金融服务委员会。 纽约州驴党议员卡罗琳·马洛尼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斯特林,压低声音笑道:“听说了吗?摩根大通这次栽得够狠。” “当然。”斯特林嘴角噙著一丝谈笑,他何止是知道,他还是这场大戏的幕后人员。 凯恩在贝尔斯登经营多年,人脉盘根错节。稍一打听便摸清了协议漏洞的来龙去脉,转头就把消息捅给了林恩。消息一出,贝尔斯登股价应声大涨,凯恩总算藉此机会回了口血。 而这一切的操盘者斯特林,始终藏在幕后。 从3月11日到18日这八天里,他掌控的$m投资精准交割上百亿空单,利润丰厚得连查尔斯·科赫都专门打来电话,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经此一役,他不仅赚得盆满钵满,更藉机织罗了人脉网络。 “真没想到,戴蒙那老狐狸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卡罗琳撇著嘴,语气里满是讥讽。 斯特林挑眉看她:“怎么,你跟这位史上最蠢银行家有过节?” “哼!”卡罗琳刚要开口细数旧怨,主席台上的巴尼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底下的私语“人都到齐了,我们现在开始开会。” 巴尼扫过台下眾人,开口道:“大家该都清楚,过去四天华尔街那桩收购大案。就我个人而言,不赞成联邦政府下场救市,美联储出资更是荒唐。” “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我得承认,贝尔斯登被摩根大通资助后,確实压下了更大的危机。” 台下一阵轻笑,巴尼这话太损了,说得好像是摩根大通善心大发,主动资助贝尔斯登一样。 巴尼敲了敲桌子,笑声渐歇:“我今天要说的是,美联储和財政部的介入,给我们正推动的法案提供了鲜活案例。我提议,组建特別工作小组,去华尔街全面分析这桩收购案。” 话音落下,会场鸦雀无声。 特別工作小组,名头听著威风,实则是块烫手山芋。且不说高压工作是家常便饭,单是触及华尔街这个美国最大的利益集团,就没人敢保证不会惹一身麻烦。 更关键的是,今年是大选年。比起跑到华尔街调查,议员们更想守在消息灵通的华盛顿,隨时准备站队、捞人脉,为自家阵营衝锋陷阵。 迟迟没人应声,巴尼正准备点名,后排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回应:“我去!” 眾人齐刷刷转头,顿时一惊一说话的竟是斯特林,这个年纪轻轻就敢在会上硬刚斯宾塞、將象党內部矛盾公开化的爭议人物。 巴尼眯了眯眼,没有立即应声。他对斯特林的行事风格有些顾虑,这位年轻人总爱用激烈手段,万一激化了华盛顿与华尔街的矛盾,可不是眼下能承受的。 他需要的只是有人踏踏实实收集案例,为法案完善提供素材,而非节外生枝。 “你真要去?”身旁的卡罗琳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讶,“那活儿可是个苦差事。” “我知道。”斯特林侧头瞥她一眼,嘴角勾出抹意味深长的笑,“你不去才让我意外。不想亲眼看看杰米·戴蒙是怎么丟人的吗?” 斯特林的话让卡罗琳一阵心动,只是考虑到如今这个时间点,她並不想离开华盛顿。 巴尼始终留意著这边的动静,將卡罗琳的犹豫尽收眼底,当即开口:“卡罗琳,你也想去?” “啊?”卡罗琳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她当然想去。”斯特林抢先接话,语气篤定,“开会前卡罗琳议员还在私下跟我聊摩根大通的事情。” “很好。”巴尼不等卡罗琳辩解,直接拍板,“那就由你们二位组成特別工作小组。 不仅要查这次收购案,还要把去年蔓延至今的次贷危机一併调研清楚,给监管法案修正拿出实打实的证据。” 卡罗琳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巴尼不容置疑的眼神堵了回去,只能悻悻的闭上嘴。 会后,卡罗琳几步追上斯特林,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怒斥:“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斯特林往后撤了半步,脸上摆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难道卡罗琳议员不想去?会前你聊起摩根大通的事时,可不是这態度。” “斯特林!”卡罗琳的声音里带著怨怒,“你知道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下个月就是宾夕法尼亚州的初选了——” “卡罗琳议员。”斯特林打断道:“你难道认为初选比现在全美民眾都关心的华尔街问题更重要吗?” 卡罗琳张了张嘴。 斯特林义正言辞的说道:“我们是民眾选出来的代表,该操心的是他们的利益,不是什么大选年的算计。还是说,卡罗琳议员你也参与了这次大选吗?” “这——我——你——”卡罗琳被堵得语无伦次。 斯特林侧身绕过卡罗琳的身边,“卡罗琳议员,我要回去收拾东西了,我们纽约见,希望你我的工作,能让这个国家稍微好上那么一点。” 卡罗琳看著斯特林的背影,心中一阵气恼,年轻人不讲武德,硬是来了一套道德绑架,让她无言以对。 巴尼这时走到了卡罗琳的身边,轻声提醒:“卡罗琳,你这次去,一定要看住斯特林,別闹出什么么蛾子。” 卡罗琳猛地转头瞪他:“这事儿全怪你!” 巴尼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卡罗琳,別激动,说实话,要不是我身负重职,我也想去华尔街躲躲清閒,现在海伦娜和巴拉克爭的那么激烈,站队可不像以前那么轻鬆,我这是为你好。” 面对巴尼的厚顏无耻,卡罗琳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滚!” 巴尼笑著摆摆手,转身时丟下一句:“加油!上次参议院把我们的法案打回来了,这次能不能改好,全看你们的调研结果了。” 卡罗琳怒哼一声,跺著脚气冲冲地走了。 另一边,斯特林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拨通了华尔街一线的詹姆斯的电话。通过凯恩的渠道,他详细了解了贝尔斯登与摩根大通的谈判进展。 一切很不顺利,虽然施瓦茨碍於各方压力,最后同意与摩根大通谈判,但坚决要求按照3月11日的收盘价进行收购,即每股62.30刀。 这个价格让杰米·戴蒙暴跳如雷,按此计算,摩根大通需要掏出90亿刀才能完成收购,这是他绝不可能接受的。 “这是赤裸裸的讹诈!”杰米在內部会议上怒拍桌子,“我寧愿跟他们对簿公堂,看著贝尔斯登彻底破產,也不会同意!”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虚张声势。自去年美林出售贝尔斯登抵押品之后,摩根大通被迫成为了贝尔斯登最大的债权人,其自身持有大量贝尔斯登相关债务。 若是放任其破產,摩根大通自身的损失將难以估量,更別提联邦政府和美联储绝不会坐视不管。 就在会议室里各位高管噤声时,秘书悄悄的走到杰米身旁,低声说道:“从华盛顿来的特別工作小组到了楼下,他们要求参与本次內部会议。” 杰米眉头一皱,冷冷的说道:“他们以为是谁?特別工作小组?就是大统领乔治亲自到楼下,也別想踏进来,让他们滚!” 秘书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多言,只低声应道:“是。” 前台处,面对冷冰冰的回绝,卡罗琳倒显得平静,“那麻烦帮我们预约一下戴蒙先生的空閒时间。” “好的。”前台的回应依旧公式化。 外人总以为议员高高在上,可落到实处,待遇却天差地別。对摩根大通这种华尔街巨头来说,两个眾议院议员根本不值一提,他们往常打交道的,哪一个不是高层,如今这两位,自然入不了他们的眼。 斯特林站在一旁,吹了个口哨:“卡罗琳议员,看来我们吃了闭门羹。” 卡罗琳狠狠剜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怒斥:“我就不该听你的先来这儿!” 斯特林转头瞥了眼门外越聚越多的记者,耸耸肩:“这里毕竟是风暴中心,不来这儿看看,怎么叫调查?” 话音未落,他已经迈步走向那群举著长枪短炮的记者,主动亮明身份:“各位,我是国会议员斯特林·马歇尔,专程从华盛顿来调查情况。” 他高高举起证件,在闪光灯下晃了晃。 记者们的眼晴瞬间亮了,国会山来人了,这可是主动送上门的新闻!话筒如密林般竖了起来,簇拥著围了上去。 “议员先生,您此行是为摩根大通收购案而来吗?” 斯特林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声音却陡然提高,足以让周围所有人听清:“当然。从去年新世纪金融暴雷开始,次贷危机闹了整整一年,多少家庭流离失所,多少人失去积蓄? 可那些华尔街高管呢?拿著上亿年薪,捅出天大的窟窿,转头就要用纳税人的钱填坑。自己的责任,却要整个国家来买单,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这番话像炸雷般在人群中炸开,记者们瞬间沸腾了。这可是国会议员当眾炮轰华尔街“您是说政府救市不合理?” “会追究那些高管的责任吗?” “调查会涉及哪些机构?——” 卡罗琳在大堂里看得魂飞魄散,赶紧拽著摩根大通的保安衝出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斯特林从记者堆里拖回来。 “你疯了?”一进大堂,卡罗琳就甩开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种话要是传出去,整个华尔街的目光都会聚焦在我们身上!” 斯特林理了理被扯皱的外套,语气平静,“这样不是正好?相信我,很快就会有人请我们上去了。” 果然,不出三分钟,前台就慌张的冲了过来,“斯特林议员,卡罗琳议员,会议刚刚结束,戴蒙先生请二位上楼会面。” 斯特林冲卡罗琳扬了扬眉,语气里带著几分揶揄:“看吧,华尔街的效率確实没话说。” 卡罗琳此时只想返回华盛顿,她一把年纪了,经不起这样的惊嚇。 两人跟著前台走进顶层ce0办公室时,杰米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候。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语气里的冰冷几乎要凝成霜:“抱歉,刚才在开內部会议,没想到议员阁下会突然造访。” 显然,这是在点二位不请自来。 斯特林扫了眼茶几,上面连一杯水都没有,他轻轻挑了挑眉,“我们是来调查的,你什么时候见过警方要查案,还要跟犯罪嫌疑人提前打声招呼?” 杰米脸色一沉,“这位议员的意思是,我们摩根大通犯罪了?” “是否涉嫌犯罪违法,一切都要进行调查不是吗?”斯特林轻飘飘的回应。 杰米冷笑一声,“什么时候国会议员还负责查案了?要是刑事案件,那是nypd的活,要是金融案件,那也该sec出面。” “当然不是现在的。”斯特林嘴角扬起一丝微笑,“我说的是,按照正在起草的新金融监管法案,摩根大通在將来恐怕少不了被监管机构盯著。” 杰米被气笑了,猛地站起身:“你拿一份还没通过的废纸来要挟我?等你那狗屁法案真能落地,再来我这儿放肆!送客!” 前台憋著笑走上前,看斯特林的眼神像在看个疯子:“两位,请吧。” 斯特林慢悠悠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里带著漫不经心的威胁:“杰米,確定要赶我们走?楼下可是围著一群记者呢。要是我一不小心多说了几句,比如你和纽约联储的盖特纳,上世纪八十年代在花旗那段渊源?” 杰米怒极反笑:“这有什么好说的?当时我在花旗任职,他是联邦副財长,有交集再正常不过。” “是啊,在你们合资搞出少女巷公司之前,確实正常。”斯特林故作感嘆地摇头,“可你觉得公眾会怎么想?两个三十年前就有交情的人,如今一个掌管摩根大通,一个是纽约联储话事人,偏偏这时候要合资创办公司,耗费纳税人288亿资金,专门剥离贝尔斯登的有毒资產,怎么看都像是借著危机,拿纳税人的钱做自家生意吧?” 杰米脸色漆黑如墨,“你想说什么?” 斯特林双手抱胸,“我想说的,不如我们好好聊聊?” 杰米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突然挥手让在场的人都出去,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卡罗琳身上。 卡罗琳指著自己,满脸错愕:“我也要走?” “杰米先生看样子是想跟我单独谈谈。”斯特林笑著打圆场,“您先出去等会儿,有事我叫您。” “你——”卡罗琳气得说不出话,却只能悻悻地跟著前台离开,心里把斯特林骂了几百遍。 > 第148章 別出心裁 第148章 別出心裁 “说吧,你想做什么?”杰米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是想要竞选资金?” 也难怪他会这么想,若不是这场金融危机搅乱了节奏,眼下所有人的目光本该聚焦在大选上。斯特林身为议员,对此上心也合情合理。 斯特林摇头,语气平静:“不,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是来调查的。” 杰米的脸更黑了。 斯特林像是没看见,继续道:“我对你们收购贝尔斯登的案子很感兴趣,需要更详细的一手资料。” 杰米扯了扯嘴角,带著几分自嘲:“现在网上传的还不够详细?” 斯特林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了几分:“我要少女巷公司的详细资料。” “那你该去找盖特纳。” “纽约联储自然要去。”斯特林点头,话锋一转,“但眼下,你们和贝尔斯登的谈判才是更为重要的的。” 杰米眯起眼,没接话,等著他的下文。 斯特林的声音依旧平淡,“不巧,我手上正好有一大笔贝尔斯登的空单————” “是你?!”杰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你就是高盛那个神秘大客户?” 斯特林耸肩:“如果说的是sm投资,那確实是我的公司。” 杰米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sm投资的名號,如今在华尔街几乎无人不晓。 这家公司和保尔森齐名,被人们唾骂为大空头,却比后者更加激进,去年一年收益率就高达670%,遥遥领先於同行,单是这个月,截至昨天,更是创下了收益率破百的纪录。 整个华尔街都在猜这家公司的底细,可惜其股权架构层层嵌套,异常复杂,想要穿透到实际控制人,还需要时间。谁也没想到,背后操盘的竟然是眼前这个年轻议员。 “所以你想插手跟贝尔斯登的谈判?”杰米抿紧唇,眼神上下打量著他。 斯特林往后一靠,“如果可以的话,为什么不行?” 杰米冷笑一声,“你胆子不小。要是我把这事捅出去,那些被次贷危机坑惨的民眾,你猜他们会不会做什么?” 斯特林双手抱胸,嘴角露出一丝嘲讽,“杰米,你不会的。我既然敢跟你摊牌,自然有足够的底气。” “你背后是谁?”杰米的眼神骤然凌厉,这傢伙背后一定有个隱藏的靠山,是洛克菲勒?杜邦?还是波士顿、梅隆,亦或者是德克萨斯財团? 斯特林摩挲著下巴,语气轻描淡写:“严格说,跟德克萨斯能扯上点关係。” “哼,我怎么不知道德州那帮人也开始碰金融了?” “谁说挖石油的就只能挖石油?”斯特林挑眉反问。 杰米的思绪飞速运转。 阿美莉卡的权力版图里,歷来分两大派系。一派是白人盎格鲁—撒克逊新教徒,也就是大名鼎鼎的wasp,摩根、洛克菲勒,还有各州財团都圈在这个圈子里;另一派则是19世纪起全面崛起的犹太派系,高盛、花旗、罗斯柴尔德、莱曼、沃伯格这些家族都在此列。 冷战结束后,两派早开始渗透融合。如今的华尔街,像大小摩这种传统wasp阵营的巨头,也照样吸纳中东犹太资本,派系界限早没从前那么分明。反倒是各州的地方wasp 还守著老规矩,一心扎在实体经济和基础產业里。 不过时代车轮滚滚向前,沃尔玛、科赫这类新兴集团早已打破地域局限。他们踩著技术革命的红利强势扩张,影响力遍及全球,甚至开始深度渗透阿美莉卡国政治。 传统wasp明显跟不上时代,倒是犹太资本借著金融和投资的便利,一边和新兴集团对抗,一边又藉机合作。 而斯特林这会儿跳出来,自称代表德州势力介入金融,一出手就搅动了持续一年的次贷危机,这背后的意味,杰米不可能看不懂。 “是吗?”杰米敲了敲桌面,语气听不出喜怒,“看来我得给麦基逊打个电话,让他们把爪子收一收了。” 斯特林脸上没什么表情:“隨意。”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现在该谈正事了。我要以特別工作小组的名义,作为观察员加入你们的谈判。” “拋开那些无所谓的东西。”斯特林当即指出了杰米如今的困境,“你应该明白,贝尔斯登如果铁了心硬抗,他们也不是没有靠山,最后如果真要靠打官司来解决这次的问题,那么你们摩根大通,至少会损失惨重。” “同样的。”斯特林自嘲一笑,“我也会损失一大笔钱,你想完成收购,我想藉此机会完成利润交割,在这方面,我们的立场是一致的,不是吗?” 杰米的眼神动了动:“你想怎么做?” “让我加入谈判,以特別工作小组观察员的身份。”斯特林的语气斩钉截铁,“我们要一起为贝尔斯登钉上棺材板!” 杰米沉默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点:“按你这么说,我確实该同意?” “毋庸置疑。” “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两家私企併购谈判,中间插入了来自国会山的工作小组————”杰米有些犹豫。 开了这个头,很难说尝到甜头的国会议员们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老实,万一他们要是上癮了,开始跟联邦政府反垄断介入一样开始插手,日后要打点的地方可就又多了好多,平白无故增添交易费用,这是杰米所不愿看到的。 “抱歉。”杰米最终还是摇了头,“这只是摩根和贝尔斯登的商业交易,国会没权力插手。” “哪怕要为此承担巨额损失?”斯特林追问。 杰米抬眼,语气坚定:“这是规矩。” 斯特林起身,“是吗?那我只能希望你们能儘快让贝尔斯登屈服了。” 杰米望著他离去的背影,无意识地摩挲著桌面,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办公室门外,卡罗琳靠在墙边,看著斯特林出来,阴阳怪气的说道:“利益勾结完了?” 斯特林瞥了眼卡罗琳,“你怎么还在这?” “那我应该在哪?”卡罗琳哼了一声,“別忘了咱们俩现在是在同一条船上,你在里面到底跟戴蒙谈了什么?” “我还以为你早就离开了呢。”斯特林避而不谈刚刚在里面的谈话,低头看了眼手錶,“都这个点了,该吃饭了,我中午还有约,先走了! 1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走向电梯,只留下卡罗琳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气得攥紧了拳头。 中午,斯特林在附近找到詹姆斯临时住的酒店。他站在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望向贝尔斯登总部大楼门口,思绪万千。 “詹姆斯,你觉得他们两家最后能谈成吗?” “应该没问题。”詹姆斯盯著电脑屏幕上跳动的k线图,头也没抬,“现在双方只是在互相拉扯,总有人会退让一步的。” 斯特林放下窗帘,走到他身边坐下:“如果我不想让他们谈成,有什么办法?” 詹姆斯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他:“老板,您要阻止?” “先说说你的想法。”斯特林点了点桌子。 詹姆斯翻开手边一叠资料,条理清晰地分析道:“老板你真想阻止的话,最直接的是动员股东,以收购价过低损害权益为由起诉董事会。一旦进入司法程序,收购就得冻结。” “还有呢?”斯特林摸著下巴追问。 “可以从美联储下手。现在舆论本来就对他们不利,要是能施压让美联储否决摩根大通所有提价方案,那之前2美元的报价根本不可能达成收购。” “最后就是找白衣骑士。”詹姆斯顿了顿,语气肯定,“贝尔斯登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只是大环境差。摩根要是没美联储兜底,未必敢在这时候动手,只要能找到愿意接盘的第三方,就能搅黄这桩交易。” 斯特林听完,沉思片刻后突然说道:“你说,如果我虚构一个白衣骑士,选谁会比较好?” “虚构?”詹姆斯张了张嘴,看著斯特林说不出话来。 “是的。”斯特林越想越觉得靠谱:“当然了,首先这个虚构目標不能是国內,其次,这个目標得有足够令人信服的实力————” “等等!”詹姆斯急忙打断,“老板,您是认真的?要编造国际资本出手收购贝尔斯登的消息?” “没错。”斯特林抬眼,“你刚说的三条,核心不就是需要第三方拋个更诱人的报价,让贝尔斯登股东有新选择?” 詹姆斯看著他,语气无奈却也认真起来:“话是这么说————那您选好目標了?” “你觉得俄气怎么样?” 詹姆斯张开了大嘴,“谁?俄气?是我知道的那个俄联邦天然气工业集团吗?” “对啊。”斯特林点点头。 “不不不。”詹姆斯疯狂摇头,“联邦政府绝不可能允许俄资收购华尔街投行,cfius(外资投资委员会)不可能同意的。” “找第三方渠道嘛————”斯特林无所谓的说道:“欧洲银行不可能提供,但中东也不是没有土豪。只要我们放出中东资本联合俄气评估的消息就行。” “那还是不可能。”詹姆斯依旧摇头,“老板,那可是俄联邦!” “我当然知道成不了。”斯特林嘴角勾了勾,“但我的目標只是放出消息,让全球都看明白,贝尔斯登还不是摩根大通的盘中餐,这消息传出去之后,会没有人想凑上来分杯羹?” 他顿了顿,补充道:“选俄气还有个好处,他们大概率不会公开否认。对他们本国民眾来说,这可是提振士气的好事,没必要自己拆台。” 这主意看似荒唐,实则有跡可循—就像前世企鹅诉老乾妈那档子事,看似漏洞百出,却能借著信息差搅起风浪。这年头国际网际网路远没后世发达,双方关係又微妙,真要造出这种消息,足够市场乱上一阵了。 摩根大通到时恐怕將会面对全世界的竞价,这一次,绝不能让摩根大通顺顺噹噹吞下贝尔斯登。 必须给华尔街放放血,为即將到来的更大风暴积攒筹码。这一次,他要亲眼看著华尔街血流成河。 只有伤得够深,民眾对华尔街的怒火才会烧得更旺,而这团火,终將成为他未来普升的阶梯。 阿道夫、罗斯福————古往今来的强权人物,无一不是踩著这样的浪潮登顶的。 斯特林站起身,拍板道:“就这么定了。我去让林恩动手,詹姆斯,你盯紧盘面,趁机捞一笔。记住,安全第一,启动备用公司。” 见詹姆斯一脸疑惑,他补充道:“刚才在楼上,我已经跟杰米·戴蒙摊牌了,他知道sm投资是我的。” “啊?”詹姆斯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斯特林歪了歪头,语气平淡,“你觉得经过这次风暴,sm还能藏多久? 放心,就算这消息成为了眾所周知的秘密,民眾们也不会知道。正相反,等我地位再往上走,你们才能更稳妥,不是吗?” 詹姆斯张了张嘴,终究只能无奈点头。 林恩听到斯特林这天马行空的计划时,一反常態地兴奋,眼里丝毫没有惧色。 若是这次能成,绝对是他操刀过的最大胆的舆情引导,那种近乎法外狂徒般的刺激感,比大战三天三夜还要让他亢奋。 当天夜里12点,贝尔斯登的董秘收到一封奇怪的邮件。发件人自称中东某財团,声称已得知贝尔斯登的困境,愿展开接洽探討合作,还特意强调“会为股东带来丰厚回报,妥善安置员工”。 通篇读下来,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们跟摩根大通谈崩了?没关係,我接盘。 董秘將邮件转发给董事会时,正与摩根大通谈判团队闹得不可开交的董事们,顿时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施瓦茨立即下令:立刻联繫对方。 几番沟通后,对方直接开出50亿刀的报价一足足是摩根大通报价的21倍多,换算成股价每股35刀。这个数字虽不及3月11日高盛邮件公布前的价格,却足以让所有董事心动。 施瓦茨当机立断,一边继续跟摩根大通虚与委蛇,拖延时间,一边跟对方加快进度,甚至多次催促对方前来面谈。 3月20日,周四。距离摩根大通报出2刀每股的价格已过去四天,《华尔街时报》突然曝出猛料:据內部消息,贝尔斯登董事会正与一位神秘买家接触,且已接近成交。 消息一出,全球譁然。 原本都以为贝尔斯登已是摩根大通的囊中之物,谁料半路上竟杀出这么个程咬金。 杰米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闯进了施瓦茨的办公室质问。 面对杰米的怒视,施瓦茨却显得异常平静:“確有此事。” “你们不能这么做!”杰米脸色铁青,他绝不容许到嘴的肉飞了,“我们的协议已经签了!” “但股东大会还没批准。”施瓦茨摊开手,语气平淡,“按法律规定,之前的协议已经被股东否决了。” “可你们现在的日常运营还靠我们担保!”杰米咬著牙道。 施瓦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是啊,协议上写得清楚,併购谈判期间,你们得继续提供担保。” “协议里可没说允许第三方插足!”杰米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施瓦茨拿起桌上的协议晃了晃,嗤笑一声:“但协议也没禁止啊。理论上,只要还在谈判阶段,我们就有权接触其他买家。” 杰米死死盯著施瓦茨,他已经对这一次收购拖延感到十分厌烦,现在只想快刀斩乱麻,“10美刀!摩根大通提出新的报价,这个价格已经足够了,你们现在股价才9.82 刀!” “抱歉。”施瓦茨双手抱胸。 杰米眼睛一眯,发现事情不太对,施瓦茨实在太胸有成竹了,“对方报价多少?” “35美元每股。”施瓦茨的眼神里带著明晃晃的嘲讽,“显然,人家懂我们的价值。” “放屁!”杰米当即破口大骂,“就你们贝尔斯登现在这烂摊子,凭什么值35美元?” 施瓦茨脸色一沉:“值不值不是你说了算的,至少人家肯出这个价。” 杰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对方是谁?” 施瓦茨转著钢笔,慢悠悠道:“中东財团,那些石油佬手里倒是挺有钱。” “中东石油佬?”杰米一听就觉得不对劲。 杰米从不怀疑中东土豪的財力,但要说他们敢伸手收购华尔街五大投行之一?是谁给他们的胆子,简直是倒反天罡。 意识到不对劲,他连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了贝尔斯登,转头通过早就收买好的员工,拿到了双方全部的邮件沟通记录。 翻完全部邮件后,杰米愈发感到奇怪,那个所谓的中东財团,仿佛是从沙漠里突然长出来的一样,神神秘秘的。 他不相信施瓦茨没有发现异常,但显然,摩根大通的步步紧逼,已经让他们丧失了理智,看到白骑士就扑了上去。 可杰米不会,无论如何,这是一家明晃晃的外国资本企图收购华尔街投行,这事关国家安全。他当即將邮件转给了盖特纳和保尔森,要求他们动用所有力量,拦下这笔所谓的“中东財团”收购。 他要掐灭贝尔斯登最后的希望,让施瓦茨明白,他別无选择,只能接受自己的报价。 等施瓦茨真的跪到面前求他时,10美刀?不,最多给3美刀。象徵性地加1美刀,想来贝尔斯登的股东们还得“感谢”他提价了三分之一。 保尔森等人收到消息时也觉得蹊晓,但眼下正忙著应付参议院听证会,实在分身乏术,只能隨手把邮件甩给cfius,让他们直接否决这笔交易。 施瓦茨却没放弃。 他很清楚,想活命就得让cfius点头,於是也在动用所有关係运作。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贝尔斯登再怎么落魄也是五大投行之一。他对外放出的理由也足够“站得住脚”—一中东本就在阿美莉卡势力范围內,有大量的海外驻军;乔治政府还在硬撑著对伊作战,也少不了中东那边的支持。 凭这些,施瓦茨有底气赌cfius会鬆口。 cfius接到贝尔斯登的审批申请,不敢轻举妄动。这明显是大佬们在角力,没收到明確指令前,他们只打算按流程做常规审查。 可审著审著就发现不对劲了。协议条款、往来邮件————贝尔斯登提交的资料里到处是说不通的地方。技术部门一追查,更是惊出一身冷汗一那些邮件的源头,竟然在莫斯科! cfius又惊又怒,顺著线索一挖,林恩故意留下的那些破绽全露了出来。最终结论摆在桌上:所谓的中东財团根本就是白手套,幕后真正的操盘手,是俄气集团。 消息传出,瞬间引爆舆论。俄气集团试图收购贝尔斯登,这直接触及了联邦政府的红线。cfius当即驳回收购申请,理由只有四个字:国家安全。 国务卿康多莉扎隨即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怒斥俄气“包藏祸心”,並呼吁欧洲国家儘快推进纳布科管道计划,摆脱对俄罗斯能源的依赖,以示惩戒。 面对这通指控,帽子们嗤之以鼻,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阿美莉卡又一拙劣戏码,根本懒得回应。 可这份沉默,在外界看来却成了“默认”。欧洲各国纷纷跟进表態,其中英格兰反应尤为激烈,甚至呼吁对俄联邦採取更强硬的制裁。 就在这波舆论风暴中,英格兰巴克莱银行突然向施瓦茨递出了收购邀约。 巴克莱的决策团队仔细研究了cfius的驳回文件,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文件通篇强调的是“不友好国家对国家安全的威胁”,却从未提及“贝尔斯登禁止出售”。 那么想来,不能卖给不友好国家俄联邦,那卖给盟友英格兰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都是共軛父子,总不会威胁什么国家安全吧。 基於这个判断,再加上巴克莱尚未受到严重衝击,巴克莱果断出手捡漏。 > 第149章 联储出手 第149章 联储出手 杰米直接踹开纽约联储行长室的门。盖特纳正靠在桌边,跟秘书说笑,冷不防被打断,两人都是一愣。 盖特纳连忙从秘书的衣服下抽出手来,挥了挥手,“你先出去。” 秘书识趣的快步退走,关门声刚落,盖特纳才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服,抬眼看向杰米,“这么大的火气闯进来,出什么事了?” 杰米没心思跟他绕弯子,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子,脸色铁青,“巴克莱银行向贝尔斯登提交了收购邀约,你知道吗?” 盖特纳点头:“刚收到消息。怎么,摩根大通还斗不过巴克莱?” “我们之前说好的!”杰米压著嗓子,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贝尔斯登该归摩根大通,我们帮你们处理那颗雷,这是交易!现在算什么?” 盖特纳吐了口气,在桌面上敲了敲:“杰米,机会我们给了,是你们太贪。2美刀一股,总共2.98亿就想吞下华尔街五大投行之一,你不觉得你吃相太难看了吗?” “少拿这个当藉口!”杰米低吼,“別忘了是谁还在给贝尔斯登做担保!要是我们拿不下它,你猜下一个暴雷的是谁?” 盖特纳眉头一皱,“杰米,你这是在威胁我?” “威胁?不,我只是陈述事实。”杰米冷笑一声,“你知道我们为了这桩收购砸了多少资源吗?我今天就把话放这!3月24日,也就是后天,要是收购协议还不能达成,我们立刻撤销对贝尔斯登的所有担保,同时起诉追索担保期间的一切损失!到时候,巴克莱只能得到贝尔斯登的尸体,而你们!等著被愤怒的民眾清算吧!”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走,厚重的木门被“砰”地一声甩上,盖特纳僵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现年47岁的盖特纳一直以来都是顺风顺水,还从未受过如此露骨的威胁。很显然,巴克莱的半路杀出,彻底踩爆了杰米的底线。 他绝不可能容忍自己布了这么久的局,最后却让別人摘了果子。 强行压下怒火冷静片刻,盖特纳拨通了保尔森的电话,把摩根大通的最后通牒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保尔森的声音才传过来,带著几分疲惫:“英格兰刚给白房子发来照会,要求我们一视同仁,巴克莱方面承诺收购后將保留贝尔斯登的品牌和员工,大统领对此很感兴趣。” 盖特纳抿了抿嘴,“可是杰米那边————” “我们当然不能忽视杰米的警告。”保尔森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之前摩根说贝尔斯登的有毒资產一共多少?” “2200亿。”盖特纳心里一动,隱约猜到了他的意图,“其中300亿是高危资產,这部分原本说好由纽约联储出资接盘。你的意思是————” “巴克莱不是想收购吗?”保尔森轻笑一声,“那就让他们整体收。2200亿的有毒资產也得一起接过去,我倒要看看,巴克莱有没有勇气接盘。” 他顿了顿,补充道:“总不能让巴克莱要求美联储继续掏钱处置有毒资產吧?真要是让民眾知道,咱们拿纳税人的钱帮外国人接盘,那后果————” 盖特纳闭眼深吸一口气,彻底明白了:“我懂了。” “还有,”保尔森的语气沉了沉,“你得给两边都施压,让这笔交易儘快敲定。我和大统领都不希望节外生枝,明白吗?” “明白。” 掛断电话,盖特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动身前往贝尔斯登总部。 此时的贝尔斯登大楼下,早已被各路记者围得水泄不通。这一周来,围绕著贝尔斯登的各种反转新闻,让媒体们赚足了流量和眼球,个个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不肯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当盖特纳的车队抵达时,记者们瞬间炸开了锅。纽约联储行长亲自到访,这显然意味著有重磅消息要发生。他们衝破安保的阻拦,蜂拥而上。 “盖特纳行长,您对巴克莱的收购提议有何看法?” “纽约联储是否会继续支持摩根大通?” “用纳税人的钱救助华尔街,您对此如何评价?” 盖特纳面无表情,在特勤人员的严密护卫下,一言不发地穿过人群,快步走进了贝尔斯登大楼。 旁边酒店的房间里,斯特林站在窗边,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詹姆斯走到斯特林身边,轻声说道:“林恩那边的肉鸡损失惨重,cia就像疯狗一样在追查著他的痕跡。” “意料之中。”斯特林语气平淡,“把俄联邦扯进来本就敏感,何况cia现在有palantir的技术支持。林恩那边安全吗?” “暂时安全。”詹姆斯想起来就觉得有些好笑,“毕竟我们作为palantir的股东兼合作伙伴,对他们也了如指掌。老板您的眼光还是那么的刁钻。” 斯特林轻轻摇头:“別捧我。palantir能起来,还得靠保罗和海伦娜这两个客户。虽说海伦娜最后没成我们的客户,却成了palantir的二股东,出力可不小。” “说到海伦娜————”詹姆斯话锋一转,“林恩那边的舆情监控显示,她最近的势头比巴拉克弱了些,尤其是这网络小额筹款方面,巴拉克几乎是她的两倍。老板,这是不是说,今年大选基本就是巴拉克了?” 斯特林侧头瞥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大选了?” 詹姆斯嘿嘿一笑:“这不是马上要换人了吗?接下来四年要怎么赚钱终究还是得看白房子的动静。” “小聪明倒是不少。”斯特林淡淡哼了一声,“但接下来四年,你的重心不在国內。” “不在国內?那我————”詹姆斯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斯特林吐出两个字:“欧洲。” “欧洲?”詹姆斯皱起眉,还是没明白。 斯特林没再多说,现在时机未到。等这阵风波平息,詹姆斯將会带著团队去欧洲,一边大肆收割,一边把准备许久的btc推出去。 国內接下来的四到八年,绝非赚钱的好时候。斯特林必须为身后那群人找到新的出路,他太清楚了那群人的德行了,一旦sm投资的收益餵不饱那些饕餮,自己隨时都会被拋弃。 未来几年,是留给他韜光养晦的最后时间。 詹姆斯见斯特林不愿多谈,便识趣地没再追问,只在心里记下“欧洲”两个字,打算先让团队做些前期调研。 经过这次危机的洗礼,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信投行评级报告的愣头青,如今更信任自己团队亲自调查出的数据。 另一边,没人知道盖特纳和施瓦茨在办公室里谈了什么,只看到两人並肩走出时,气氛一片祥和,看不出有任何爭吵矛盾。 盖特纳临走前,还和施瓦茨友好地拥抱了一下,上车前瞥了眼不远处的摩根大通总部,车队隨即绝尘而去。 这下,所有镜头和话筒都对准了独自留下的施瓦茨。 “施瓦茨先生,贝尔斯登最终会花落谁家?” “有消息称贵公司第二大股东已在德拉瓦州起诉管理层,您对此有何回应?” 施瓦茨瞥了眼刚刚发言的记者,眼底闪过一丝尷尬。被自家股东起诉,哪怕明知道其中有几分是应对摩根收购的策略,也终究不是什么光彩事。 这几天,他甚至接到过数通匿名威胁电话,贝尔斯登在短短一年內暴跌98%,多少人的身家在这场暴跌里化为乌有,这笔帐自然要算到他这个ce0头上。 施瓦茨专门雇了一队精英保鏢,费用全由公司承担。即便贝尔斯登帐户上空无一物,不是还有美联储的第一波130亿的救助资金嘛———— 他深吸一口气,刻意忽略掉那名记者的追问,抬手示意安静:“各位,能否先听我宣布一件事?” 记者们立刻识趣地收声,镜头齐刷刷对准他,眼里满是期待,这几天的反转比美剧还精彩,谁都想施瓦茨自己再爆个猛料。 施瓦茨扯出標准的职业化微笑:“刚刚我与盖特纳行长进行了富有成效的会谈,双方一致认为,在当前市场环境下,摩根大通的收购方案更有利於阿美莉卡金融体系的稳定。因此,我正式宣布,拒绝巴克莱银行的收购邀约。” 话音刚落,记者群里瞬间炸开,纷纷举著话筒涌上前去。 “施瓦茨先生,请问价格呢?还是2美刀吗?” 施瓦茨微微摇头,“当然不是,盖特纳向我表示,摩根大通將会提出一个更有吸引力的报价。” “那资金来源呢?是美联储兜底,还是摩根大通自筹?”另一个记者追问。 施瓦茨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递到眼前的话筒:“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摩根大通的ce0杰米·戴蒙,而非我。” “可彭博社刚曝出,摩根大通在危机中损失惨重,恐怕拿不出充裕资金————” “建议你直接联繫杰米本人。”施瓦茨向身旁的保鏢使了个眼色,“抱歉,接下来还有紧急会议要开,失陪了。” 他在保鏢的护送下往大楼里退,身后的追问声像潮水般涌来,却被厚重的玻璃门“呼”地一声隔绝在外。 “看来有结果了。”斯特林摸著下巴,望著贝尔斯登楼下记者们陆续散去的车队,隨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詹姆斯,我先撤了。” 詹姆斯抬头,“老板?” 斯特林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放心,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 几乎同时,杰米的办公室里,电话那头传来盖特纳平静的声音:“每股15刀,总部大楼按现价12亿算,外加一年內不得裁员,这將是最终报价。” 得到这个消息的杰米当即反对:“不可能!盖特纳,绝对不可能!” “这是当前市场公允价,保尔森已经点头了。”盖特纳的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听到“保尔森”三个字,杰米狠狠咬了咬牙,额角青筋跳了跳:“我们没那么多现金。” “我知道。”盖特纳的声音沉了沉,“美联储可以调集资金,为你们提供低息贷款————” “我要无息。”杰米直接打断,“我得对公司资產负债表负责。” 盖特纳眉头瞬间拧紧:“这不可能。” “那这桩收购就此作罢。”杰米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盖特纳揉了揉太阳穴,“这样,你现在来我这一趟。我跟伯南克、保尔森再合计合计,记住,別让记者盯到。” “好。”杰米掛断电话,舔了舔乾涩的嘴唇。 按当前报价折算,摩根大通要掏出45亿刀,远超最初2.98亿的收购方案。但只要美联储肯兜底用近乎零成本的资金完成收购,收益会比预想中更高。 以近乎成本为0的资金来收购贝尔斯登,这可比杰米之前预想的收益更高。 眼下多拖一天,摩根大通就得按协议为贝尔斯登多担一天保,单是每日担保成本就高达百万美元。再耗下去,只会背上更沉的包袱,杰米迫切希望儘快敲定协议,把摩根的损失补回来。 只是当杰米走到电梯口时,被斯特林堵住了。 可当他走到电梯口时,却被斯特林拦住了去路。 “斯特林议员?”杰米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冷意。他刚跟德州財团的麦基逊通过气,对方明说斯特林虽是马歇尔家族的人,却没得到德州財团支持。那群保守至极的人根本无心插手金融,相反还希望摩根儘快平息这场持续一年的次贷危机,为此,他们愿意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帮助。 “戴蒙先生这是要去哪?”斯特林嘴角噙著笑意,语气轻鬆。 杰米沉声道:“我的去向与你无关。怎么,议员打算草擬法案,要求ceo实时向国会匯报行程?“ “哪能呢。”斯特林轻笑,“只是想聊聊贝尔斯登的收购案。” “没什么好聊的。”杰米冷哼一声,侧身想绕过他。 “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该是去纽约联储吧?” 杰米脚步一顿,猛地回头:“你怎么知道?” 斯特林转过身,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现在可不是以前了。盖特纳刚从贝尔斯登离开,施瓦茨当眾拒绝了巴克莱,这种时候你急匆匆出门,不是去贝尔斯登,就是去纽约联储,不难猜。” 杰米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做什么?” “五分钟。”斯特林摊开手掌。 杰米眯眼思索片刻,终是点头:“好,就五分钟。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一楼大堂的vip休息室,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器。 “说吧。”杰米將公文包放在一旁,坐在沙发上。 “我想知道收购的具体细节,特別是资金来源。”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杰米嗤笑一声,“就凭你那所谓的特別工作小组的身份?” “很简单,”斯特林看著杰米,“我可以帮你。” “帮我?” “你不会认为,这一次持续一年之久的危机,就会这么过去吧?”斯特林双手抱胸。 “为什么不呢?”杰米神情自傲,“收购完成后,我们將直接阻断贝尔斯登破產后產生的连锁反应,稳定储户和投资者们的信心。” 斯特林微微頷首,“这样啊,原来华尔街是这么认为的吗?” “怎么,有问题?”杰米挑眉。 “不,没有问题。”斯特林摇头,“金融方面我不懂,但法律方面我比你懂。” “法律?”杰米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 “很简单,不论大选之后谁上台,他都势必要迎合民眾,对华尔街展开清算,你觉得,司法部会不会指控你们在去年之前销售不良证券指控?” 杰米陷入了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你能阻止日后的清算?” “我?当然不。”斯特林坦然道,嘴角抹著一丝笑意,“我只是一名小议员而已,哪能阻止司法部的调查。” “那你————”杰米脸色一沉。 “但我可以为你提供及时的消息。”斯特林双手一摊,“消息换消息,很公平,不是吗?” “你是不是小看我们摩根大通了?”杰米有些想笑,华尔街的大投行里,谁还没有在联邦政府內部安插眼线?世界第一的高盛甚至连他的前ceo都直接成为了財长,白房子內对华尔街根本毫不设防。 “我当然知道白房子里有很多你们的人,但那太扎眼了。”斯特林悠悠的说道:“我在国会能接触到的是另一种东西,未来肯定会通过的金融法案,听证会的核心议题,这些才是关键————” 斯特林迎上杰米的目光:“你总会有需要我的时候。用一个早晚会泄露的消息换这个,很划算。” 杰米盯著他看了半分多钟,才缓缓点头,“可以,就算是投资了,你是第一个跳过游说公司,亲自与我谈判的国会议员。” “那我很荣幸。” 杰米深吸一口气,言简意:“美联储会提供低息贷款,覆盖收购贝尔斯登的全部成本,总计约45亿刀。” “全额覆盖?”斯特林追问。 “不然呢?”杰米嗤笑一声,“美联储家大业大,这点钱不算什么。前两个月给私人银行的秘密注资就有2.8万亿,他们根本不在乎。” 斯特林闻言眉头一皱,“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你当然不知道。”杰米语气带著几分自得,“taf,短期標售工具,去年12月推出的新东西。” 斯特林缓缓摇头,华尔街最擅长用这些玄平的专业术语筑起壁垒,把见不得光的利益链条包装成金融创新。 “我明白了。” 杰米低头看了眼腕錶,起身道:“时间差不多,就到这。之后我会让人联繫你,希望合作愉快。” “自然。”斯特林主动伸出手。 杰米轻轻握了握,“你知道,我们从来不吝於投资,不论是项目,还是人,希望你会是一个好的標的。” 斯特林笑意更深:“我会的。” 杰米这才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快步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斯特林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他拿出手机,將刚才得到的消息编辑成简讯发给詹姆斯,末尾附加一句:“立刻去查taf的全部资料。” 美联储將提供低息贷款直接帮助摩根大通收购贝尔斯登。 如果不是斯特林亲自发来的消息,詹姆斯压根不敢相信。阿美莉卡建国200余年,即便是在最混乱的初期,也从未有过用公共资金来帮助私人企业进行收购的。 “这是真的吗?”詹姆斯连忙打电话直接询问。 “当然,我从杰米口中亲自得知的。”斯特林坐在摩根大通一楼大堂的休息区,目光扫过往来西装革履的金融精英。 “这————简直难以置信。” 斯特林耸了耸肩,“不说这个了,taf你查到了吗?” 詹姆斯连忙翻著电脑屏幕念道:“官方说法是解决银行间拆借流动性的应急工具,银行可以匿名申请贷款,中標名单不对外公布,说是怕引起储户恐慌————” “行了。”斯特林冷哼一声,“不用看也知道,能拿到贷款的都是美联储的股东和华尔街那些大投行。这就是给他们开的后门。” 詹姆斯沉默著没接话,他查到资料时也是同样的想法。这种匿名机制,简直是给美联储暗箱操作留足了空间。 斯特林有节奏地敲著沙发扶手,脑子里飞速盘算著,怎么才能把这次事情不动声色的变成自己手里的筹码。 他的思绪像藤蔓一样疯长,从即將到来的两房接管、雷曼破產,一路延伸到八年后那场搅动风云的大选,每个节点都可能成为引爆局势的火星。 “先生?先生?”前台轻柔的呼唤把他从沉思中拽了出来。 斯特林抬眼,看向面前的前台小姐:“怎么了?” “先生,我们要关门了。” 他这才转头看向窗外,夕阳正贴著曼哈顿的天际线沉落,手机屏幕暗著,不知何时已经被詹姆斯掛断。 “抱歉。”斯特林起身离开大堂,漫步在街头。落日余暉给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镀上金边,虽然赶不上曼哈顿悬日那种震撼时刻,却也自有一番磅礴气象。 望著那轮缓缓沉入楼宇缝隙的落日,斯特林忽然觉得,美联储这次,掏钱帮摩根大通吞下贝尔斯登,或许並非全是坏事。 毫无疑问,用纳税人的钱给华尔街巨头兜底,將会引爆民眾的怒火。 “或许,是时候让茶党这种东西,浮出水面了————” > 第150章 听证会 第150章 听证会 “据消息人士透露,摩根大通已和贝尔斯登董事会敲定新收购协议,待股东会批准即可完成交易。纽约联储行长盖特纳表示,摩根大通的收购將终结持续一年的次贷危机,杰米·戴蒙为华尔街乃至整个国家立下不可磨灭的功劳————” 斯特林伸手按掉电视,撇了撇嘴:“真是不要脸。” 詹姆斯望著黑下去的屏幕嘆气:“老板,这事就这么算了?这一次美联储扛下收购成本,我怕————” 斯特林斜睨他一眼:“怕什么?怕美联储以后都这么干?” “是的。”詹姆斯点头,语气凝重。 贝尔斯登只是一道开胃菜,根据他们最新的调研,华尔街半数的投行都面临著抵押市场冻结而產生的巨额亏损,情况日薄西山,谁都不知道下一个会谁,美林?雷曼?亦或者一直被死死盯著的aig(阿美莉卡国际集团)。 “放心。”斯特林起身,“这一次保尔森和盖特纳的行动,追责还没开始呢,他们直接越过国会批准,违规使用纳税人的资金资助私人企业收购,这一次,他们不掉层皮才怪。” “那就好。”詹姆斯鬆了口气,“老板,真该给他们个教训。” “自然。” 像詹姆斯这种空头,最恨的就是政府下场救市。就说这次贝尔斯登,要是没有美联储插手,单是它破產,sm公司就能赚近十倍收益,远高於现在的670%,更別提由此引发的大规模股市下跌,中间足有几百亿利润,全因为美联储介入、摩根大通收购泡了汤。 隨著摩根大通收购贝尔斯登的细节不断曝光,公眾对联邦政府出手救助华尔街的不满情绪像野火般蔓延,甚至一度牵扯到了正在进行的初选。 宾夕法尼亚州的初选拉票现场,气氛格外激烈。民眾举著“乔治无能”“停止用我们的钱救华尔街”的標牌,在台下齐声抗议,矛头直指台上的象党候选人。 罗姆尼和赫卡比本就属保守派,见状立刻顺水推舟,站到民眾一边,痛批白房子这次越界干预市场的行为並表示將会支持国会对財政部和美联储的追责。 唯独建制派的麦凯恩陷入了尷尬境地他既想维护建制派大统领乔治的体面,又不敢公然违逆民眾情绪。 面对追问,麦凯恩支支吾吾,一会儿说“需要权衡金融稳定与市场自由”,一会儿又扯到“后续会加强监管”,试图模糊焦点。 如果像前世那样,只剩麦凯恩一个候选人,当然没有问题。但现在罗姆尼和赫卡比还没有退选,反而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麦凯恩议员,请正面回答!你是否支持用纳税人的钱为投行兜底?” “民眾有权知道你究竟是站在华尔街一边,还是站在普通民眾一边的?” 台下的抗议声越来越大,麦凯恩脸色一阵清白,最终只能藉故提前离场。 这场狼狈的表现直接导致他在宾州遭遇了歷史性惨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麦凯恩只拿到了12个席位,剩下的136席全被罗姆尼和赫卡比瓜分。 形势一夜之间逆转,麦凯恩失去了绝对的领先,若不是罗姆尼和赫卡比还未完成合流,恐怕麦凯恩已经可以考虑退选宣言了。 为了挽救岌发可危的选情,麦凯恩乾脆放弃了5月6日印第安纳州和北卡罗来纳州的初选,连夜返回华盛顿。 他心里清楚,这时候跑去拉票只会被愤怒的民眾围堵,不如回国会山,参加摩根大通收购贝尔斯登的听证会,用实际行动表態,或许还能挽回选情。 听证会现场,气氛凝重。 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眾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的成员悉数到场,连两院领导层都亲自坐镇。 当然了,在场最扎眼的还是是凌晨五点赶回华盛顿的麦凯恩,他原本不在参会名单上,却硬是找了个席位坐下。 “喂,斯特林议员。”卡罗琳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压低声音,“你们象党这是闹哪样?候选人不去拉票跑来听证会?再说这位麦凯恩,他有资格来吗?” 斯特林耸肩:“我哪知道。我跟你一样,刚从华尔街那边过来。” “少来。”卡罗琳撇撇嘴,“这几天除了前天才见你露个面,人影都没找著,还说跟我一样?” “我那是在做秘密调查————”斯特林话没说完,听证会的主角们已经依次入座。 他们分別是贝尔斯登ceo艾伦·施瓦茨、摩根大通ceo杰米·戴蒙、財长汉克·保尔森、纽约联储行长蒂姆·盖特纳,还有美联储主席本·伯南克。 银行委员会主席克里斯多夫率先拍响桌上的木槌,目光直逼保尔森:“保尔森先生,我请问,你们这次救助行动,得到过国会的同意吗?” 保尔森深吸一口气,他早料到自己会是第一个被炮轰的,毕竟是乔治政府的核心成员,驴党拿他祭旗合乎常理。 他伸手拉了拉固定在桌上的话筒,声音平稳:“议员阁下,没有。” “那————”克里斯多夫刚要追问,就被保尔森打断。 “但当时情况紧急,已经没有时间提交国会討论投票。”保尔森抬眼迎上对方的目光,“大统领根据紧急法案签署了行政令,命令我们出手救助贝尔斯登。根据《联邦储备法》第13条(3)条款,美联储可以在异常和紧急情况下向银行及非银行机构提供贷款。” “所以,你认为当时是紧急情况?”斯特林突然开口,瞬间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克里斯多夫眉头微蹙,有些不满这个年轻的象党议员抢话,自己的问题还没问完,哪轮得到他插嘴? 但碍於听证会正在进行,只能暂时按捺住。 保尔森颇感意外地瞥了斯特林一眼,隨即点头:“是的。” “那我想请教保尔森財长。”斯特林翻开面前的资料夹,抽出一份文件,“据我所知,去年6月,贝尔斯登旗下对冲基金就已宣告破產,直接损失达26亿,公司帐面资產缩水420亿。这些数据摘自我手里这份贝尔斯登財报,应该没问题吧,施瓦茨先生?” 施瓦茨愣了愣,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头上,迟疑片刻后点头:“————没问题。 “” 斯特林抬眼看向保尔森,语气平静却锋芒十足:“从去年6月到今年3月,整整九个月时间,足够国会开几十次听证会。如果真如你所说情况紧急,为何早不处理?非要等到贝尔斯登濒临破產,才用纳税人的钱来搞紧急救助?” “这————” 斯特林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还是说,这九个月里,你根本没觉得贝尔斯登情况危急,才拖到现在这步田地?如果真是这样,我不得不怀疑,保尔森先生,你是否还能胜任財长一职!” 保尔森眉头紧锁,“斯特林议员,我们不能站在当下的角度来看过去。当时我们內部评估认为,次贷问题影响有限,贝尔斯登旗下基金破產的损失预估在500到1000亿之间,不足以引发系统性风险。而且,针对当时的短期流动性问题,我和伯南克已经启动了定期拍卖工具taf————” “说到taf,正好有个问题想请教美联储。”斯特林突然开口打断,目光转向伯南克,“伯南克主席,taf的贷款对象名单为什么从不公开?” 伯南克显然没料到火力会突然转向自己,愣了半秒才沉声回应:“taf的设立初衷是避免引发公眾对银行流动性的担忧,防止挤兑。根据《联邦储备法》的例外条款,我们採用了匿名拍卖方式。” “是吗?”斯特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笑容让伯南克莫名心头一紧。 “我手头刚好有份调查报告。”斯特林拿起桌上的资料,指尖敲了敲封面,“初步调查显示,仅今年1月到3月,美联储就通过taf放了800亿贷款,其中大部分都流进了华尔街那几家大行的口袋里————” 话音未落,听证会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克里斯多夫立马追问:“斯特林议员,这份资料的真实性————” “相当可靠。”斯特林往后靠回椅背,语气平淡,“消息来源嘛,很不巧,就是美联储的內部人员。” 克里斯多夫的脸瞬间涨成了紫青色,他猛地转头瞪向伯南克,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伯南克!你给我解释清楚!” 作为银行委员会主席,监管银行与美联储本是他的核心职责。如今美联储背著他搞暗箱操作,巨额资金流向不明,他竟一无所知。 这不仅是对他职权的公然挑衅,更可能成为政敌攻击他失职的致命武器,甚至直接动摇他的选情。 伯南克被克里斯多夫的目光逼得头皮发紧,硬著头皮辩解:“议员阁下,taf的运作您是知情的,我们每月都有提交报告。” “但报告里从没提过拍卖结果!”克里斯多夫猛拍桌面,他很清楚,绝不能让伯南克转移目標,否则民眾的怒火迟早会烧到自己头上。眼下正值大选,他可不想惹任何麻烦。 伯南克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却只能咬著牙坚持:“taf是匿名拍卖工具,公开买家名称只会引发挤兑。斯特林议员的指控,绝非事实!” “哦?”斯特林冷笑一声,“既然伯南克先生这么说,那不如我们当眾对一对帐目—— “” 杰米·戴蒙坐在一旁,看著听证会的焦点在各方之间来回撕扯,不动声色地擦了擦手心的汗。 他暗自庆幸两周前对斯特林的投资,不然就凭这傢伙此刻展现出的锋芒,若不是提前结了善缘,自己恐怕早已被问得狼狈不堪。 可念头刚落,斯特林的目光便精准地投向了他。 “杰米·戴蒙先生,关於摩根大通收购贝尔斯登一案,”斯特林慢悠悠开口,“我想请问,当初你与纽约联储合资成立的少女巷公司————” 杰米心头一紧,疯狂给斯特林打眼色,咱们可是一伙的,你可不能乱来! 斯特林却仿佛没看见,语气平淡地追问:“这中间,你与盖特纳是否存在不正当利益输送?” 杰米顿时语塞,万万没料到斯特林竟会如此不留情面。 一旁的盖特纳连忙抢话:“没有!绝对没有!” “是吗?”斯特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又从资料堆里抽出一张纸。这个动作让盖特纳和杰米同时屏住了呼吸,心臟狂跳不止。 “那我倒想问问,”斯特林举起那张纸,目光直视盖特纳,“你为何要代表纽约联储出资288亿,接手贝尔斯登的有毒资產?” 杰米顿时鬆了口气,这个问题他们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盖特纳也定了定神,字斟句酌地解释:“当时摩根大通没有足够资金消化这些有毒资產。考虑到情况紧急,我们不能为了救贝尔斯登,反而让摩根大通陷入危机,因此才做了这个决定。根据我们的专业测算,当市场环境好转时,这些资產是有可能收回成本的。” “有可能?”斯特林挑眉,语气里满是嘲讽,“盖特纳先生,你用纳税人的288亿去赌一个有可能?如果市场环境迟迟不能好转呢?这笔亏损会有多大,这期间的资金使用成本呢?” 他將那张纸往桌上一拍:“更何况,据我所知,少女巷公司全权委託给了贝莱德公司处置,光每年的管理费就有1.2亿,更別提还有收益分成与技术服务费,我想请问,盖特纳先生,为什么偏要选择贝莱德公司,黑石,太平洋投资管理公司(pimco),道富银行,甚至你还可以选择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 盖特纳抿了抿嘴:“这是因为贝莱德有著首屈一指的阿拉丁系统,可以实时监控全球数万种金融资產,能够帮助我们精准计算少女巷资產池中的风险和流动性————” “你確定选贝莱德,跟他们的ceo拉里·芬克和財长保尔森私交密切没关係?”斯特林打断他。 “你!”保尔森猛地拍案而起,指著斯特林怒目圆睁,“斯特林议员,说话要讲证据!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 “信口雌黄?”斯特林抬眼冷笑,声音陡然提高,“拉里·芬克1982年就任高盛抵押贷款债权部门负责人,当时你正是他的直属上司!更別提贝莱德还是高盛的重要股东,这些难道是我编的?” 他重重敲了敲桌子,自光扫过全场:“保尔森先生,你自己看看你自己在担任財长期间提拔的人,副部长罗伯特·斯蒂尔,前高盛副总裁:国际事务部助理部长尼尔·卡什卡里,高盛旧金山分部副总裁;立法事务助理,前高盛政府事务主管;肯尼斯·威尔逊,前高盛公关总监————” 斯特林猛地站起身,迎著保尔森喷火的目光寸步不让,“你们这哪是阿美莉卡財政部?分明是高盛財政部!” “你!”保尔森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的手都在颤。 “你什么你!”斯特林也狠狠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跳,“就你这种任人唯亲的做派,让我怎么不怀疑贝莱德中標是你的授意?汉克·保尔森,这场危机,你必须负全责!” “够了!”克里斯多夫猛地敲响木槌,脸色铁青,“听证会暂时休会!” “克里斯多夫主席,我的问题还没问完!”斯特林转头看向他,语气强硬。 “斯特林议员。”克里斯多夫站起身,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听证会的主持人,今天的议程到此为止。” 斯特林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好,今天就到这里。但我希望你能正视我提出的疑问,现在这些人远远不够。” “怎么?你还想让拉里·芬克也来?”克里斯多夫皱眉。 “有何不可?”斯特林双手抱胸,目光锐利,“我怀疑整个事件从头到尾都充斥著利益输送,为了给民眾一个交代,必须彻查!” “可以!”克里斯多夫被他逼得没办法,乾脆应了下来,“下次听证会择期举行,届时会传唤贝莱德ceo拉里·芬克出席。” 斯特林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在全场目光注视下,率先转身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保尔森脸色铁青地看向克里斯多夫:“那个斯特林到底是什么来头?” 克里斯多夫嘆了口气:“象党那边新来的议员,一直是个刺头。具体底细,你去问金融服务委员会的巴尼吧,他们打过几次交道。” “我会的。”保尔森咬牙切齿。斯特林这突如其来的发难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之前做的所有准备全成了无用功。 杰米·戴蒙全程目睹了斯特林的火力全开,心里颇有些佩服。 散会后,他找了个机会直接去了斯特林的办公室。 斯特林抬眼看到他,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过来坐坐。”杰米毫不客气地坐到沙发上,开门见山,“你刚才在听证会上的声音太尖锐了。” 这才哪到哪。”斯特林端著咖啡坐下,语气平淡,“我还没说你们收购贝尔斯登的资金全来自纽约联储呢。” 杰米听得牙疼,连忙摆手:“算我求你,之后的听证会少说两句行不行?你今天把保尔森逼得下不来台,他跟高盛关係那么近,说不定会找机会狙击你的连任。” 斯特林笑了笑:“我这不是还有你吗?这场听证会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在保尔森身上,聚焦在联邦政府身上。至於你们摩根大通,不好意思,民眾根本没兴趣关注。” 杰米愣了愣,带著几分狐疑:“所以你刚才在听证会上那么做,都是为了我?” “不然呢?”斯特林反问,“我一个第一任期的新人,当场对保尔森开炮,我疯了? “” 杰米被噎了一下,悻悻道:“那也別那么冲,我都有点怕了。”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斯特林摇摇头,话锋一转,“不说这个了,你来得正好,我有件事要你帮忙。” “什么事?”杰米眉头微蹙,隱隱觉得事情的主导权不在自己手里,这种感觉,还是头一次体会到。 斯特林敲了敲桌子:“贝尔斯登里面有一部分我sm投资的抵押物,我希望能优先兑付。” “这好办。”杰米顿时鬆了口气,只要斯特林有求於自己就行。他是真怕了这个口无遮拦的傢伙。 “嗯。”斯特林微微点头,隨即直勾勾地盯著杰米。 杰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皱眉道:“你这么盯著我干嘛?” “没別的事了?”斯特林语气平淡,“国会山到处是眼线,听证会刚散你就找上门,不怕保尔森起疑?我可是刚跟他撕破脸。” 杰米这才反应过来斯特林是在赶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自从坐上摩根大通ceo的位置,还没人敢这么直接赶他走,今天算是开了眼。 他隨即起身,“行吧,那我走了,之后有事手机联繫。” “手机不安全。”斯特林起身从抽屉里抽了张纸递过去。 “这是什么?”杰米低头扫了一眼。 “我公司自己开发的加密通讯软体。”斯特林点了点纸上的操作步骤,“用这个,不容易被泄密。” 杰米当即眼睛一亮,“安全性很高?” “至少cia查不到。”斯特林语气篤定。 “那我回去试试。”杰米笑著揣好纸条,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斯特林摇摇头,重新坐回椅子上,翻开桌上的资料一那是弗兰克帮他筛选的目標名单。 自从上次在摩根大通楼下决定推动茶党出现,他就一直在找合適的牵头人。最好是有点知名度,又愿意被自己掌控的角色。 可惜挑了这么久,始终没找到满意的。 “议员阁下,1號线有位叫大卫的来电。”秘书推门进来。 “大卫?”斯特林抬头皱眉,“谁?” “他说自己是您在纽约的老朋友,前纽约州议员。”秘书补充道,“您不认识的话,我帮您回绝?” 这时斯特林才想起来,那不是纽约前地检,后来被自己推上州议员的大卫吗? 低头扫了眼名单,斯特林忽然有了决定,“不,我认识,接过来就行。 第151章 分裂 第151章 分裂 “斯特林议员。”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斯特林略微感慨:“大卫啊,有些日子没联繫了,最近在忙什么?” “我这不是在忙自己的电台嘛————”大卫的语气里透著股说不出的复杂。 不过四年时间,他从前途无量的纽约地检,那个为lgbt群体摇旗吶喊的政治新星,沦落到只能在午夜档讲黄段子的电台主持人。而斯特林,当年那个不起眼的小律师,如今却已成为国会山的议员。 当初被斯特林推上州议员位置时,他还以为是平步青云的开始。可不到半年就发现,所谓的州议员,权力还不如从前的地检。全州两院总共213人,大半是纽约各豪族的人,剩下那点资源,才轮得到他们这些平民议员分。 可就算是分残羹剩宴,也得看有没有靠山像他这种为了当选,把州內两党高层都得罪遍的,自然是最惨的那个。 两年任期一满,他在纽约政坛彻底没了踪跡。若不是早年间在文森特的维他守护连锁药房投了资,能拿点分红,恐怕早就流落街头了。 但隨著大卫日渐式微,文森特也没了往日的客气。靠著几次增资扩股,文森特把连锁药房逐渐改成了健身网红带货加卖药的一条龙模式,还拉来了不少大型药企入股,大卫手里的股份被越摊越薄。 就在昨天,文森特直接通知他,他手里最后那点股份,要被阿美莉卡东北部最大的西斯龙销售商拉莫斯强制收购,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没了文森特那边的月分红,单靠午夜电台那点收入,根本撑不起他在纽约的开销。 思来想去,大卫只能厚著脸皮求到斯特林面前,指望看在过去的交情上,给份工作餬口。 他心里还有些底气,当年自己对斯特林多少照拂过,给个选区办公室职员的位置,应该不算难事。 斯特林听完大卫的来意,陷入了沉默。他没想到自己隨口给文森特提了句转型的建议,竟会直接波及到大卫。而且听这意思,文森特转型动作极快,连国內各大药企都拉了进来,这倒让他动了心思,或许之后能通过文森特这条线,搭上国內医药集团。 想到这里,斯特林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小按钮。 弗兰克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斯特林在纸上写下“调查文森体现状及国內医药集团情况”,弗兰克看后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应,大卫的心情越来越慌,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斯特林?斯特林议员!我什么都能做的!我还有lgbt那边的资源,您肯定用得上!” “哦。”大卫急促的声音將斯特林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微微晃了晃头,“刚有点事,你刚才说什么?” 大卫的语气里满是谦卑:“我想找份能餬口的工作。 斯特林往椅背上一靠:“大卫,我是国会议员,又不是开公司的,你找我要工作,是不是有点————” “斯特林议员————”大卫的声音带上了恳求。 “但,”斯特林话锋一转,“工作没有,不过我这儿有个活,想让你去做。” “您说!”大卫立刻应道,“只要我能做到,肯定去做!” “你刚说自己有个电台,现在情况怎么样?听眾多少?”斯特林敲了敲桌子。 “这————”大卫语气透著难堪,“大概一千人左右吧————” 斯特林心里有数——这数肯定往多了报,实际怕是还不到一千。“那盈利呢?” “靠著成人gg,每周大概有四百多收入————”大卫越说声音越低,底气越来越不足。 “这样啊。”斯特林撇了撇嘴,“行,大卫,我每周给你一千刀,你的电台內容改由我提供,干不干?” “干!当然干!”大卫眼睛瞬间亮了。每周一千,一个月就是四千,虽说远不如自己之前的收入,但比起现在强太多了。 而且以他对斯特林的了解,这傢伙的目標绝不可能只是个普通午夜电台。说不定跟著他干,自己还有机会翻身。 “很好。”斯特林一边讲著电话,一边给林恩写邮件布置工作,“接下来,你的电台除了成人內容,要加一些对当局的批判。” “批判当局?”大卫有些发懵,“斯特林,我这电台的听眾都是18到34岁的男性,他们对政治————” “你错了,正因为是这个年龄段,他们才可能对政治感兴趣。”斯特林笑了笑,“没听过一句话吗?男人只关心两件事,性和政治。等他们在你这儿满足了生理层面的需求,进入贤者时间,自然会开始琢磨国家兴衰。” 大卫从没这么想过,但说到政治批判,作为前议员,这恰恰是他的强项。 “我明白了————”斯特林这一点拨,让他顿时有了破局的感觉,说不定真能借著这个模式,打破午夜电台的局限。 “別太早得意。”斯特林敲了敲桌子,“你那个午夜电台也得转型,至少每晚的內容要同步到youtube这类新媒体上。单靠电台本身,成不了气候。” “我要的是影响力,懂吗?” “懂,懂。”大卫连连应下。 “很好。”斯特林见林恩已经回覆邮件,继续说道,“之后你去趟加州,我的人会接你,需要给你做些培训。” “好的。” 斯特林提的要求越多,大卫心里反而越踏实。他清楚,要是自己对斯特林没用,对方根本懒得费这些功夫。只要还有利用价值,就能拿到足够的回报。 反之,若是哪天没用了————就像文森特对自己那样,离被彻底拋弃也就不远了。 “嗯。”斯特林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陡然转沉,“就说到这。之后我们不要再有任何直接联繫,你也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明白吗?” “明白。”大卫咽了口唾沫,从斯特林的语气里,感觉到了一丝危险气息。 斯特林掛了电话,陷入了沉思。大卫能不能如预期般掀起波澜,还需要时间验证,他不过是先布下一枚閒棋。 说到底,茶党运动的诞生与壮大需要特殊土壤,眼下主流舆论还在歌颂摩根大通收购贝尔斯登是挽救了国家,民眾不满的情绪被舆论下意识的隱藏起来。 次日,大卫在纽约见到了弗兰克他是专程来接大卫,顺便调查文森特的。弗兰克安排妥当后,大卫便动身前往加州,接受林恩的舆论培训。 恰好大卫早年曾旗帜鲜明地支持过lgbt,在林恩看来,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完美背景。 大卫完全可以从“被lgbt裹挟的受害者”视角反戈一击,同时以“被纽约豪族排挤的平民议员”身份,顺势抨击纽约州乃至联邦政府的权贵勾结。 总之,大卫要以洗心革面的姿態重回公眾视野,再用些似真非真的谣言带起节奏。加上林恩手头的“q”帐號可以为他引流,用不了多久,大卫或许就能成为舆论场上的新星。 但林恩始终没弄明白,斯特林为何特意交代,要大卫在节自里不分驴象、一併批判,甚至在经济政策、財政开支等议题上,对象党下手更狠。 不过林恩有个最大的优点一执行力强,从不追问。这也是斯特林放心让他操持舆论,甚至把虚擬货幣的事交他打理的原因。 大卫的电台兴起还要一段时间,国会山这边却先起了波澜。 麦凯恩专程赶回来,结果第一次听证会上没捞著任何表现,心里本就窝火,调查后又发现罗姆尼和赫卡比都跟斯特林有所来往,这让他越发焦躁。索性推迟了宣传计划,打定主意要在国会山堵到斯特林,好好谈一谈。 机会终於来了。午餐时间,国会山地下食堂里,麦凯恩端著餐盘重重放在斯特林面前的桌上。 斯特林抬了抬眼:“麦凯恩议员,你好。” “我很不好。”麦凯恩拉开椅子坐下。 “是吗?”斯特林瞥了眼他餐盘里的大块牛排,“可看您的胃口,可不像心情不好的样子。” 麦凯恩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放缓了语气:“斯特林议员,看到你,总让我想起年轻时候。那时候我也像你这样锋芒毕露,觉得世界都该围著自己转,直到现实给了我一耳光才明白,这世界有它自己的规矩,不是谁想改就能———— “麦凯恩议员。”斯特林突然开口打断,“请问您第一次当选议员时,多大年纪?” 麦凯恩愣了一下:“四十六————” “哦。”斯特林挑了挑眉,语气轻佻,“那我提醒您一句,我今年二十七。您继续说。” 麦凯恩当即脸一黑,“我承认你很年轻,这个年龄当选,確实很了不起,但————” 斯特林放下刀叉,直视著麦凯恩:“麦凯恩议员,要是想拿资歷跟我说教,大可不必。你也年轻过,该知道年轻人听不进那些过时的经验。” “抱歉,我吃完了,您慢用。”说著,他起身就要端盘子。 “斯特林议员!”麦凯恩提高了声音,“你非要跟我对著干?” 食堂里的喧闹声瞬间低了大半,邻桌几个议员的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 “对著干?这话从何说起?”斯特林摊开手,一脸茫然。 “你明知道我专程回华盛顿,就是为了这场听证会————” “等等。”斯特林再次打断,“麦凯恩议员,你总不会是来抱怨我抢了你的风头吧?” “这我就得说你几句了。”斯特林重新坐下,絮絮叨叨,“我们当议员,唯一的职责是代表民眾利益,哪能总想著出风头?您是不是年纪大了,把初心忘了?依我看,像您这岁数,回家颐养天年多好,非要掺和大选,在全美跑来跑去耗精力,小心折寿啊————” 听著这夹枪带棒的话,麦凯恩只觉得一股怒火直衝天灵盖。难怪之前相熟的人都提醒过,跟斯特林打交道,得防著他那张嘴。 他攥紧拳头,却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斯特林话里有话,將贪恋权位”不顾体面”的帽子疯狂往他头上扣,偏偏又说的冠冕堂皇,让他发作不得。 “年轻人,就是喜欢耍嘴皮子。”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僵持,斯特林侧头看向来人,明知故问:“你是?” “你不认识我?”来者眉头一挑,语气带著几分倨傲,“米奇·麦康奈尔,参议院共和党领袖。” 斯特林当然认得这位党內建制派的扛旗者,但他必须装糊涂绝不能给对方用身份压人的机会。 “抱歉。”斯特林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国会议员太多,我相信没人能认全———— “” “我能。”米奇垂著眼,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熟悉每一位同僚,是议员的基本功。看来现在的年轻人,连这种基本功都懒得练了,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是我疏於管教了。”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斯特林一愣,转头便见叔父塞繆尔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塞繆尔先是狠狠瞪了斯特林一眼,隨即转向米奇,语气带著几分隱忍:“抱歉,回去我自会好好教训这个不成器的侄子。” 米奇嘴角噙著一丝淡笑:“是该好好教教。尊卑不分,这就是马歇尔家的家教?” 塞繆尔脸色骤然一沉。 米奇却没再揪著这点不放,转而瞥向一旁的麦凯恩:“麦凯恩,你该回初选战场了,赖在华盛顿做什么?” “我————”麦凯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打断。 “你什么你!”米奇脸色一沉,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看看你的对手,罗姆尼和赫卡比在忙什么?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 麦凯恩抿紧嘴唇,虽满心不情愿,还是低声应道:“好,我下午就安排航班————” 米奇满意頷首,这才缓缓將目光转回斯特林和塞繆尔身上:“塞繆尔,有些事別做得太绝。团结在乔治身后,我们才能抗衡驴党,你说呢?” 塞繆尔眯起眼,没接话。 米奇见状,视线直接落到斯特林身上,语气平淡却压迫力十足:“这位年轻议员,你觉得呢?” 斯特林暗自吐了口气,余光扫过周围那些看戏的议员里,驴党和象党都有。米奇这是借著场合公开施压,要他当眾表態支持乔治,要他认下建制派的规矩。 斯特林起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米奇议员说得对,团结確实很重要。但我认为,这种团结应该建立在民眾的支持上,你说呢?” “你的意思是?”米奇眯起眼,眼中精光一闪,语气陡然转冷,“你这是在暗示,乔治已经失去民眾支持了?” 斯特林摊了摊手,“我可没这么说,不过最新的民调显示,乔治的支持率確实很低,连带著我们象党全体都在走低,米奇议员,从象党人士的角度出发,你是否认为,乔治应该为此负责?” “你想要他怎么负责?”米奇脸色阴沉。 斯特林嘴角微微上扬,“那可不是我想要怎么做,而是乔治应该怎么做。至少,我认为乔治应该停止对初选候选人的支持,以示公正,不是吗?” 他顿了顿,自光扫过在场眾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你们建制派逼著他打破以往的惯例,亲自下场支持麦凯恩,不就是怕罗姆尼和赫卡比这两个保守派分票吗?可结果呢?中立选民看到他下场,反而跑去支持驴党,或者转投保守派了。” 米奇胸口剧烈起伏,却找不出话来反驳。 周围的议员们都屏住了呼吸,刷新了对斯特林的印象这位年轻议员是真敢说。 斯特林迎著米奇喷火的目光,语气平淡,“要团结,可以。但要先搞清楚,团结在谁身边?至少我不认为你、乔治,或者是那位麦凯恩,值得让我们团结。” 米奇深吸一口气,清楚再爭下去只会更被动。他走上前,看似隨意地拍了拍塞繆尔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你教出一个好侄子。” 塞繆尔不动声色地后撤半步,避开对方的触碰,客套道:“哪里,还嫩得很,得多加歷练。” “哼!”麦凯恩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转身就走。 食堂里,斯特林与塞繆尔站在原地,感受著周围灼热的目光。塞繆尔心里清楚,不出今天,这个事情就会传遍整个华盛顿。 象党分裂的遮羞布,被他这个侄子当眾扯得稀碎。 他狠狠剜了斯特林一眼,咬著牙低声道:“跟我来!” 两人离开后,留下的议员们立刻炸开了锅,嗡嗡的议论声里,全是对刚刚那场衝突的吃瓜討论。 塞繆尔的办公室里,门被“砰”地甩上。他转过身,指著斯特林的鼻子,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你知道在食堂说那些话的后果吗?” 斯特林逕自坐到沙发上,语气平淡:“当然知道。叔父,別太紧张,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塞繆尔的声音陡然拔高,“今天之后,谁还不知道象党內訌?! “” “难道没今天这齣,大家就看不出来吗?”斯特林抬眼,轻飘飘的撂下一句。 塞繆尔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按下办公桌上的按钮,对著电话说道:“联繫彭斯,让他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好的,议员阁下。”秘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塞繆尔鬆开按钮,死死盯著斯特林:“你到底想干什么?非要把象党搅得四分五裂才甘心?” 斯特林没有接话,只是翘起二郎腿,优哉游哉地等著彭斯。 身为眾议院象党领袖,彭斯的消息向来灵通。不过几分钟,他就快步衝进了办公室。 “你来了。” “您找我。”彭斯先向塞繆尔欠了欠身。论资歷,塞繆尔是保守派元老,在眾议院待了二十年;论背景,他是科赫集团最早资助的议员,算是自己的前辈。 塞繆尔摆了摆手:“別来这套。你现在是眾议院少数党领袖,刚才食堂的事该听说了吧?商量下怎么应对。” “有什么好商量的。”斯特林撇撇嘴,“叔父,你就是把党內团结看得太重。建制派拿团结”当幌子,吞了我们多少利益?丟了多少民意?就像我刚才说的,不能一味退让,得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力量。” “你闭嘴!”塞繆尔怒斥一声,转头看向彭斯,“你怎么看?” 彭斯抿了抿嘴,缓缓坐到沙发上,一开口却让塞繆尔席之一惊。 “在这件事情上,我认席斯特林议员说得对。” “你!”塞繆尔亚指在彭斯和斯特林间来回点著,脸色铁青,那锈神仿佛在质问两人什么时候串通一气。 彭斯低著头继续说道:“自我上任以来,跟党內不少人聊过,很多人都对建制派憋著股气。尤其是两年前的中期选举,我们丟了那么多席位,结果呢?被曝出丑闻的是建制派,他们却靠著乔治的声望和势力压下了风波,自铲毫髮无损,损失全让其他人扛了————” “那是必要的牺牲。”塞繆尔沉声道,他当然清楚那选举丟了妙议院多数党席位的后果有多严重。 “可大家都在问,凭什么?”彭斯抬起头,目世直视塞繆尔,“凭什么建制派的烂事,要其他派系议员用席位去填?多少人因席这个丟掉了议员席位,从傍政治兰涯断绝?” 塞繆尔沉默了片刻,声音带著难以言喻的沉重:“这事————我该向大家道歉。当时席位取捨的方案,是我最终拍板的。考虑到大局,从团结出发————” “团结,又是团结。”斯特林直接打断,“巴父,我知道,你初佚上任之时,正是象党团结一心,共寧美好的时代,但那一件事二娘年前的事|了!整整一代人的时间过去了,建制派不能总拿团结当幌子来牺牲我们。” 他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著塞繆尔,“二娘年前团结,是席了应付驴党的民权运动,可之后呢?之后建制派独揽大权,保守派得到了什么?我们要的是公平,公平,还是公平!” 塞繆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铲过去二娘年一直以来重复的团结口號放在当下毫无用处。 斯特林继续说道:“巴父,从初选你就能看出来了吧?就连民妙,都已经不买建制派的帐了,德州的初选就是標誌,不然罗姆尼和赫卡比怎么会咬得那么紧?” “够了!”塞繆尔突然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他转向彭斯,“现在——大家都这么想?” 彭斯没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塞繆尔长嘆一声,仰头捂住额头,“我明白了,看起来我已经脱婶了时代。” “巴父,您只是————”斯特林刚想开口安慰,却被塞繆尔抬亚打断。 “不必说了。”塞繆尔放下亚,锈神里的挣扎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释然的疲惫,“今年大选,我不参选了,不再爭取连任。” “巴父!”斯特林猛地站起身,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 第152章 初选 第152章 初选 彭斯眉头紧皱,“塞繆尔议员,您真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別说了。”塞繆尔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决绝,“一年前,我就动过退休的念头了。” “我怎么从没听您提过?”斯特林仍不愿相信,下意识说道,“对了,表哥西奥多知道吗?” “我的决定,岂是他能左右的?”塞塞繆尔一提西奥多就动了肝火。他本指望儿子继承自己的席位,可那不爭气的东西,为了眼前那点金钱就主动放弃了政治前途。更令他气愤的是,西奥多直接生米煮成了熟饭,当自己得知这一情况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家族基金会的代理事长。 塞繆尔不是没怀疑过,这背后是不是斯特林在掇。忽悠西奥多主动退让,以获得自己的全部支持。这也是两年前斯特林当选后,他刻意疏远的原因之一。 但事到如今,塞繆尔已经想通了。不管西奥多是被忽悠的,还是他自己的主意,都多说无益。 自己这辈子的政治遗產,终究得交到斯特林·马歇尔手上。 他看向彭斯,语气沉缓:“彭斯,我退之前,会跟几个元老打声招呼,让他们全力支持你。既然打定主意不跟建制派走了,你们得先在保守派內部拧成一股绳。罗姆尼和赫卡比那边,该做个了断了。” “说到这个————”斯特林接过话头,“他们俩的竞选策略,是我帮著定的。计划让他们在九月代表大会合流,打建制派个措手不及。” “你————”塞繆尔吃惊地指著他,隨即嘴角牵起一丝复杂的笑意,摇了摇头,“没想到你已经掺和到这份上了。罢了,你们既然有了章程,我也就放心了,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彭斯见塞繆尔把话说到这份上,不得不开始盘算他离任后的影响。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斯特林。对这位年轻议员,彭斯表面上合作无间,心里却总觉得摸不透。 无论是听证会大闹一场,还是午餐时跟麦康奈尔当眾翻脸,斯特林身上那股百无禁忌的衝劲,总让他隱隱觉得不安。 犹豫片刻,彭斯决定趁著塞繆尔还在,把话挑明:“塞繆尔议员,您卸任后,有没有推荐的人选?拨款委员会是很重要的位置,我们不能放弃。” “人选?”塞繆尔略一沉吟,摇了摇头,“没有。你看著安排吧,我相信你能做好这一切的。” 彭斯愣了一下。他本以为塞繆尔会顺势推斯特林上位,毕竟这年轻人是他的亲侄子,又刚在食堂闹出那么大动静,正是需要展现实力的时候。他偷偷瞄了眼斯特林,对方却像没事人一样,脸色毫无波澜。 “可您也知道,我上任才半年多,眾议院的人头还没认全呢。”彭斯搓了搓手,语气带著几分恳切,“还是您给几个名字吧,也好让我心里有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这既是推脱,也是试探。彭斯想要看看塞繆尔对斯特林到底是什么样的安排,他可不相信一个纵横国会二十年的老议员,在临走时不会安排好自己的后事。 办公室里陷入寂静,只有塞繆尔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彭斯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眼前这位老议员是里根时代就崭露头角的人物,成长於象党连续执政、保守主义席捲政坛的年代。即便他一言不发,那股沉淀了数十年的气场,也压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 “彭斯,收起你的小聪明。”过了许久,塞繆尔才缓缓开口,目光锐利,“不用试探了。斯特林不適合拨款委员会,我不会推荐他。” 彭斯抿了抿嘴,低头应道:“是,我明白了。” “明白就走吧。”塞繆尔不耐烦地挥挥手。“你现在是眾议院象党领袖,该不会这么清閒吧?” 这便是直接下了逐客令,彭斯只好起身告辞,临走前又忍不住瞥了斯特林一眼。 对方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刚才討论的事情与他无关。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塞繆尔转向斯特林,语气缓和下来:“別怪我。我大概能猜到你想做什么,拨款委员会那地方不適合你。有太多利益纠缠和妥协退让,会把你一直以来要设立起来的人设毁掉的。” 斯特林往沙发上一靠,嘴角噙著笑意:“叔父,我懂。我也没兴趣去管那些鸡毛蒜皮的拨款琐事。” “你这小子————”塞繆尔被他这副瞭然於胸的样子逗笑,摇著头指了指他,眼底的复杂情绪渐渐化为一丝释然,“看来是我多虑了。不过放心,你总归是马歇尔家的人,有些圈子该认识,有些东西该接手,这些跑不了。” “不急。”斯特林摇头,“等大选结束再说吧。现在这节骨眼,谁还有心思搞这些虚的?我手头也还有事要忙。” “忙什么?你那个金融委员会的破事?”塞繆尔点著桌子,语气里带著几分恼怒,“上次听证会你闹得太疯了!保尔森背后是谁,你心里没数?把高盛那群人得罪死,往后有你好受的。” “叔父,这可不一定。”斯特林站起身,“华尔街那群人,眼里只有利益。只要我能让他们赚钱,听证会上那点难堪,他们转眼就能忘。” 塞繆尔吐了口气,眼神里带著几分无奈:“罢了,我也管不动你了。你自己心里有谱就好。我这任期只剩半年,最后这点时间,你最好儘快完成你的布局。” 斯特林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塞繆尔的退场,或许是因为象党內斗彻底摆上檯面,又或许是他终於意识到,基层保守派早已不是他能掌控的模样。但无论原因如何,既然叔父决意隱退,斯特林便得接好这一棒。 返回办公室后,斯特林立刻召来弗兰克,语气带著几分紧迫:“手头的事加快节奏。大卫那边的舆论铺垫还需要时间,但你这边的准备工作必须提前到位。给我找一批立场够硬的极端右翼议员,越多越好。等时机成熟,要能立刻拉出来组织活动。” 弗兰克点头应下,转身去安排。 不论是现任的乔治,还是接下来要上台的新大统领,斯特林都为他们准备了一份厚礼。象党分裂的局面已经实现,接下来就该展示极右力量了。 一周后,第二次听证会如期召开。贝莱德ceo拉里·芬克作为新证人出席,就承接少女巷公司业务时是否涉及利益输送接受质询。 拉里虽然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听证会嗤之以鼻,却也做足了准备。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听证会上斯特林的表现异常克制。他仅在质问时提到,贝莱德处理少女巷业务期间,同时持有类似资產的etf,可能存在潜在利益输送。 可当拉里承诺將相关管理费返还美联储后,斯特林便没再追问。 后续流程异常顺利,连克里斯多夫、南希等人都频频侧目,诧异於今天发言甚少的斯特林。 “还有其他提问吗?”克里斯多夫敲响法槌,余光却紧盯著侧后方的斯特林。 听证会现场一片寂静,无人应声。 “既然如此,”克里斯多夫再次敲锤,“我宣布,本次摩根大通收购贝尔斯登一案听证会到此结束。经审查,我们一致认为,危机情况下美联储的举措合理且必要。但鑑於具体法律条款,国会將在后续起草新法案,明確特殊情况下美联储的权限,相关细节不在本次听证范畴內————” 保尔森等人却没心思听台上的总结,个个眉头紧锁,低头盯著手机屏幕。 克里斯多夫无奈敲锤:“各位,我还没宣布散会————” “抱歉。”保尔森咽了口唾沫,猛地抓起话筒,“克里斯多夫议员,这条最新消息,您恐怕得知道。” “什么消息?”克里斯多夫心头一沉。 保尔森舔了舔乾涩的嘴唇,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就在刚刚,aig公布一季度財报,受次级抵押贷款支持证券估值下跌影响,亏损78亿————” “什么!”克里斯多夫失声惊呼,“又一家————” 自五月以来,企业陆续披露一季度財报,先是房地美、房利美爆出累计超40亿刀的巨额亏损,股价持续暴跌,好不容易稳住的市场信心本就摇摇欲坠。 而此刻aig的亏损公告,无疑是往紧绷的市场神经上重重砸了一拳。 “是的。”保尔森脸色铁青,“克里斯多夫,我希望你能儘快推动房市救助方案—像我们之前聊的那样,必须稳住两房,否则后果会比两个月前贝尔斯登破產更可怕。” 斯特林挑了挑眉,自光扫过克里斯多夫。他对保尔森提的救助方案只闻其名,详情並不清楚,毕竟这归参议院银行委员会负责。 “咳咳!”斯特林轻咳一声,成功吸引了全场注意,“保尔森先生,您说的房市救助方案————” “斯特林议员,这是参议院的事务,与你无关。”克里斯多夫早料到这年轻人不甘寂寞,立刻冷声打断。 斯特林愣了愣,隨后说道:“暂时是与我无关。但我想请问財长先生,3月份摩根大通收购贝尔斯登时,您曾公开宣称次贷危机將在此终结,这句话,现在还算数吗?” “咚!”克里斯多夫猛地敲响法槌,“我宣布,听证会散会!” “嘿!我还没说完!”斯特林猛地起身。 “听证会只针对摩根大通收购案,其他问题不在此范畴。”克里斯多夫扭头盯著他,语气强硬,“斯特林议员若有疑问,可私下諮询財长。” 说完,他朝银行委员会的议员们使了个眼色。眾人立刻起身离席。他们得赶回去加速推进已討论半月的房市救助方案,爭取儘快上会投票。 斯特林撇了撇嘴,正想追上去,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行了,別较劲儿了。 99 金融委员会主席巴尼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证会结束了,该轮到我们干活了。” “干活?” “你忘了?”巴尼挑眉,“我们还在修订监管法案。就像克里斯多夫说的,得儘快通过新法案,规范美联储和金融机构的权责。走吧。” 斯特林被巴尼半拉半拽地往外走,只能眼睁睁看著保尔森、伯南克和盖特纳等人聚在一处,眉头紧锁地低声交谈。 没能从保尔森那边打听到接下来的动静,让斯特林有些苦恼。但就像巴尼所说的一样,摩根大通收购贝尔斯登一案结束了,但属於国会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那份改了数稿的草案,必须结合这次收购案的细节重新打磨。而支撑修改的核心,正是他和卡罗琳牵头的特別工作小组拿出的实证。 从贝尔斯登破產前董事会的资產转移操作,到收购时美联储越权运作的记录,再到摩根大通最终签下的隱藏条款,每一条都指向现有监管体系的漏洞。金融服务委员会必须逐条补上这些窟窿。 但令人有些啼笑皆非的是,由於驴党此前与华尔街达成的默契,金融服务委员会里有一批来自华尔街的兼职顾问。 草案里的每一条具体条款,都得经这些顾问签字同意,才能入档生效,最终成为法案的一部分口这无异於守著粮仓,却请了群老鼠来当看守。 因此,对於这份被各方寄予厚望的监管法案,斯特林打心底里不看好。可事已至此,他只能耐著性子,陪著那群华尔街顾问逐字逐句地抠字眼,眼睁睁看著时间被虚耗。 6月,隨著最后一批州的初选落幕,驴党那边的局势彻底明朗。 此前被视作唯一热门的海伦娜最终黯然出局,宣布退选时,她號召支持者转向党內仅剩的候选人,黑人议员巴拉克。 这位靠著网络小额捐赠异军突起的候选人,在传统筹款渠道受阻的情况下,硬生生攒出了比海伦娜更多的竞选资金。再加上“变革”口號精准击中年轻选民的痛点,最终以黑马之姿锁定提名。 反观共和党这边,局面却乱成一团。 由於斯特林的暗中推动,罗姆尼与赫卡比並未像前世那样早早退选,反而一路坚持到最后。 在整体反建制的浪潮下,即便取得了超级星期二的胜利,到6月3日最后一轮初选结束时,麦凯恩仍未能与对手拉开差距,更没拿到锁定提名所需的1191张代表票。 眼看这场拉锯可能要拖到9月全国代表大会才能见分晓,党內各方终於坐不住了。 “议员先生,罗姆尼和赫卡比先生求见。”秘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斯特林挑了挑眉,“让他们进来。” “好的。” 片刻后,办公室门被推开。罗姆尼一身笔挺西装,脸上带著惯常的精英式微笑,只是眼底藏著几分焦灼;赫卡比则穿著休閒些的衬衫,进门时下意识整理了下领带,显然也没了往日的从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迫切。 “坐。”斯特林抬手示意两人坐下,隨后起身为两人倒了杯,“你们怎么一块来找我了?真是稀奇,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到最后一刻才掀底牌。” “情况不一样了。”罗姆尼率先开口,语气带著明显的焦灼,“我背后的支持者已经耐不住了,眼下竞爭胶著成这样,他们希望儘快定出最终人选,好留出时间跟民主党那个巴拉克较量。” 斯特林看向赫卡比,“你这边吗?” “差不多。”赫卡比低著头,声音里透著些不自信,“福音派那边传了话,希望我能以大局为重,儘快分出胜负,免得————” 斯特林抬手打断,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我明白了,是你们背后的人坐不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斯特林晓起二郎腿,“我倒是觉得奇怪,现在的局面明明对你们更有利。麦凯恩在后半程的初选里输得一塌糊涂,要施压退选,也该是衝著他去。怎么反倒成了你们俩被逼著让步?难道没人看到你们后半程的势头?” 罗姆尼抿了抿嘴:“或许————是因为代表票的总数。麦凯恩虽然没有拿到绝对优势,但依旧领先於我们。” “就算他没有拿到过半名额?” “就算是这样。”赫卡比抬眼看向斯特林,语气低沉,“你或许太年轻,没看透这里面的关节。象党背后那些支持者,很多只是单纯反感驴党的那套,未必真认同我们的主张。在他们眼里,最终提名是谁不重要,只要能让驴党输掉大选就行。” 罗姆尼这时补充道:“就像我背后的金融代表,还有赫卡比依託的宗教势力,都是这样的心態” 斯特林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没接话。 罗姆尼见他不语,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斯特林,实在不行,我们现在就摊牌。不管我俩谁退选,合流后的代表票都足够压过麦凯恩,他必输无疑。” 斯特林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过了好一会几才缓缓开口:“看来,你们已经商量出结果了?” “是。”赫卡比深吸一口气,“我会退选,號召我的支持者转投罗姆尼。” “那么代价呢?” 罗姆尼说道:“按之前谈好的,我当选后会任命赫卡比出任犹太国大使,之后的大选也会全力支持赫卡比参选。” 斯特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既然都定好了,何必再来找我?” “是我坚持要见你。”赫卡比直视著斯特林,“我希望你做个见证,確保这笔交易能落到实处。” “这未免太抬举我了。”斯特林耸了耸肩。 “不。”赫卡比语气郑重,“从西维吉尼亚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绝非等閒之辈。有你做保,我信罗姆尼不敢反悔。” “哦?”斯特林转头看向罗姆尼。 罗姆尼立刻笑著点头:“我自然也信得过斯特林议员。” 斯特林吐了口气,站起身:“行,既然二位信得过,我就做这个见证。罗姆尼,希望你能拿下最终的大选。” 罗姆尼起身伸手:“定不会辜负。” 赫卡比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加油。” “加油。” 鬆开手后,斯特林立即问道:“罗姆尼,既然你已经能够拿到过半名额,那么你的竞选搭档选好了吗?” 竞选搭档,往远了说是未来的副统领,往近了说关乎选票结构的平衡,是能撬动特定选民群体的关键棋子,分量不言而喻。 罗姆尼迟疑片刻,还是说了自己的打算:“我打算从建制派那边找一个资歷深厚的,来弥补我的不足。” 斯特林眉头当即皱起:“你確定要从建制派那边找?建制派和保守派已经公开对立了,就差某一派宣布退出象党了。” “我当然知道这个情况。”罗姆尼不由的苦笑,如果自己打听的没错的话,造成公开对立的原因,就是眼前的斯特林本人。 “但我终究是象党候选人,不是单靠保守派就能撑起来的。从大局看,拉一个建制派做搭档,才能————” “不,你搞反了。”斯特林打断他,“罗姆尼,现在不是以前了。你真的有认真去倾听选民的声音吗?別的不说,光德州你还看不出来吗?党团会议中,一个建制派代表都没有,这其中的深意,我认为值得你去思索一下。” “这————”罗姆尼心中有些吃惊,没想到斯特林会如此坚决的反对自己选一个建制派人士作为竞选搭档,甚至直接拿民意当武器。 斯特林语气沉了沉:“依我看,你需要一个足够强硬的保守派搭档,確保把所有保守派选票牢牢攥在手里。” “这————”罗姆尼下意识看向赫卡比。论契合度,赫卡比无疑是完美人选,既够保守,又有稳固的宗教选民基础。 赫卡比不禁苦笑,“斯特林议员,我可不想当一个吉祥物。” 斯特林瞥了他一眼:“你的志向我清楚。这样,罗姆尼,你先集中精力拿下提名,人选的事不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给我点时间琢磨,你也可以自己留意,但有一条一绝不能找建制派的人。过几天我们再碰头合计。” 罗姆尼默默点头,直到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副统领人选这种核心决策,竟不知不觉间被斯特林介入了话语权。更奇怪的是,自己竟没生出丝毫反抗的念头。 第153章 下黑手 第153章 下黑手 “经过我和我的团队的深思熟虑,考虑到当前的选票趋势已难以实现目標,继续竞选可能会分散象党的力量,我不得不在此,宣布正式退出本届大选。” 赫卡比攥紧话筒,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哽咽:“过去半年,支持者们声嘶力竭的吶喊、竞选团队成员熬红的双眼,我都记在心里。是你们,才让这场竞选走得比预想中更远————”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按眼角:“很遗憾不能陪大家走到最后,但战斗还没结束。 现在,我恳请所有支持我的人,跟我一起为罗姆尼加油他將会会带著我们的信念,贏下这场战爭!” 话音落下,赫卡比侧身鼓掌,聚光灯瞬间打向台下。 罗姆尼快步走上台,隔著话筒与他用力握手:“感谢你的信任。” 赫卡比拍了拍他的胳膊,转身让开主位。 罗姆尼接过话筒,自光扫过台下犹疑的人群,语气坚定:“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在怀疑,我能否扛起赫卡比的信念?” “我承认,论虔诚,我不及赫卡比;我也曾犯过错误,但那些教训,让我更清楚该如何守护我们的信仰与传统。” 他抬高音量,直视著赫卡比的支持者:“支持赫卡比的各位,我知道你们在乎的是上帝的荣光能否普照这片土地,在乎的是我们的传统价值观能否传承,而这些,也是我將为之奋斗的目標。” “今天,赫卡比选择与我站在一起,因为他明白,分歧远不及共同信念重要。”罗姆尼向前一步,手掌按在胸口,“恳请大家把热情与力量,注入这场捍卫价值观的战斗。我们或许曾站在不同阵营,但从今天起,我们將並肩前行,为一个更传统、更繁荣的阿美莉卡而战!” 掌声如雷中,赫卡比站在侧台望著聚光灯下的罗姆尼,脸色一阵复杂。 斯特林慢悠悠鼓著掌,身旁的克雷格压低声音:“斯特林,这下我们能拿下象党提名了吧?” 斯特林一边拍手,一边低声回应:“不好说,得看麦凯恩那边的动作。” “说起麦凯恩————”克雷格顿了顿,眼神扫过周围。 斯特林斜睨他一眼:“有话就说。” “麦凯恩曾要求政策委员会討论新的条款,想要藉此拉拢保守派选民。”克雷格压低声音,“说是要捍卫传统价值观,要把婚姻定义为一男一女的结合,明確写进纲领中。” 斯特林嗤笑一声:“事到临头才想改?晚了。等著瞧吧,罗姆尼一旦確定提名,政策委员会就得大换血,那些老头子,早该挪位置了。” “那,我用不用————”克雷格意有所指,“提前做点准备?” “不用。”斯特林摇头,“你能进委员会不容易,这种时候別乱动。权力交接的节骨眼,老傢伙们都盯著呢,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不懂?我可不想你这么快就折了。” 克雷格点头:“我明白了。” “嗯。” 斯特林微微低头,摸出手机快速敲了条信息。麦凯恩还想极限翻盘?做梦! 加州,sm投资很快收到了来自华盛顿的指令。经过一年次贷危机的洗礼,这家公司早已成了金融圈的新贵。 虽说论资歷比不上尼克斯联合基金、塞恩资本这些老牌空头,但今年上半年近7倍的收益率冠绝全球,与保尔森对冲基金並称“华尔街空神”,声望一时无两。 靠著这份名气,副总拉塞尔顺利敲开了思科ceo的办公室。 约翰·钱伯斯接到会面申请时颇为诧。思科从未与sm投资这类空头公司有过往来,对方突然上门,实在有些摸不清路数。 他起身迎客:“请坐。茶、咖啡,还是苏打水?” 拉塞尔先是欣赏了一下这位ceo办公室的装修,隨后语气轻佻地说道:“没有酒吗? “” 钱伯斯摇头,自顾自倒了杯水:“现在是工作时间,想喝酒的话,下班后我可以做东。” “那就算了。”拉塞尔摆摆手,“隨口问问而已。” 钱伯斯放下水杯坐定:“不知阁下到访,有何贵干?” “预约单上应该写了。”拉塞尔从公文包抽出一份资料递过去,“我来,是想跟思科做笔交易。” 钱伯斯神情轻鬆的接过资料,翻开几页立马眉头紧锁。资料里竟是象党捐款的去向表,压根不是他预想的商业文件。 “这是?”他晃了晃手里的资料,满脸不解。 拉塞尔虽是头回谈这种见不得光的生意,但想到背后的老板,底气顿时足了起来:“如你所见,思科去年到今年,给象党候选人麦凯恩捐了不少竞选资金。我还听说,你们打算继续捐,有这回事吗?” “有。”钱伯斯把资料扔到茶几上,“怎么,你今天来是要跟我谈大选?” 拉塞尔端起水杯喝了口,语气平淡:“是。我要你们停止对麦凯恩的所有捐赠。” “当然,我知道大公司都有公关预算。”他身体微微前倾,“砍掉麦凯恩的份额后,剩下的钱,我建议投给罗姆尼。” 钱伯斯嗤笑一声,猛地站起身:“要是谈的是这种生意,那请回吧。思科的捐款给谁,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拉塞尔慢条斯理地收起资料,语气平静的说道:“忘了告诉你,我们已经为贵公司建了两亿的空头头寸。” 钱伯斯霍然转身,目光死死盯著拉塞尔,“你!” 拉塞尔整了整衣襟,敲了敲公文包,“钱伯斯先生该听过我们公司的名声。现在大环境不好,人们往往会紧跟之前赚到大钱的人,就比如我们。” “你说,要是我们公开空头仓位,再放出些关于思科的调查资料,贵公司的股价会跌到什么位置?” 钱伯斯的脸彻底沉了下来,“这就是sm投资的做派?用威胁来谈生意?” 拉塞尔耸耸肩:“抱歉,或许以后你得习惯这种方式。” “哼!”钱伯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胸口剧烈起伏,“別以为思科是贝尔斯登那种没毫无支撑的公司!想做空我们赚钱?我等著!” 拉塞尔嘆了口气起身,“不再考虑一下?” “我绝不会接受任何威胁。”钱伯斯走到办公桌后,直接按下內线电话,“来人,送客。” “思科今年上半年的业绩,怕是不太好看吧?”拉塞尔像是没听见,慢悠悠开口,“本土市场营收增速掉了三个点,欧洲那边被竞爭对手压著打,销量跌了四个百分点,这些都是公开数据,不难查。” 他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墙上的全球市场分布图:“至於新兴市场,尤其是东亚那个大国————叫什么来著?” 拉塞尔故意顿了顿,突然打了个响指:“对了,hw。听说他们刚完成一轮技术突破,背后还有当地政府撑腰。你们在东亚的份额,还能维持住多久?” “你说,要是这些分析配上我们的空头仓位一起放出去,市场会怎么反应?”拉塞尔歪头看著钱伯斯,笑意冉冉。 钱伯斯的脸彻底成了铁青色,握著电话的手指关节泛白。这些消息公司已经儘可能的在用財务手段进行掩饰,得益於眼下市场热点不在通讯板块上,才让公司股价得以暂时平稳。 可要是sm投资这尊“空神”下场造势,再引来一群跟风的禿,股价將会引来瀑布式下跌,自己这个ceo则必將为此负全责。 门外的敲门声已经响起,保安就在外面等著。 拉塞尔整理了下西装下摆,最后瞥了眼脸色僵硬的钱伯斯:“好好权衡下,是改一下捐款对象,还是看著股价跌掉十几个点,哪个更划算?” 说完,他转身就要开门。 “等等!”钱伯斯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再谈谈。” 拉塞尔嘴角微扬,转身关上门,重新坐回沙发:“我就说,我们能好好谈谈的。” 钱伯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我可以停掉对麦凯恩的捐赠,但罗姆尼那边必须给出和麦凯恩同等的条件!” 拉塞尔扶了扶眼镜:“这你得自己跟罗姆尼谈,我的权限管不到这些。” 钱伯斯眼神一凛,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漏洞:“你不是罗姆尼的人?” “我可从没说过是罗姆尼的人。”拉塞尔摇了摇头,“虽然我们最近確实跟贝恩资本走的比较近一些。” “那你们是————” “抱歉,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拉塞尔点了点茶几,“我是谁的人,应该不影响我们之间的交易吧?” “不,我执掌思科三十年,从不跟藏头露尾的鼠辈打交道。”钱伯斯双手抱胸,语气里带著老牌ceo的倨傲,“那样的风险根本无法估算!” 他抬眼盯著拉塞尔,“別以为靠做空就能掐住我的脖子,大不了我启动股票回购,让你们这群空头赔得底朝天!” 拉塞尔点头:“那样我们的损失会不小,但贵公司的现金流也得被回购拖垮。这种双输的局面,有必要吗?” “那就亮出你们的底细!”钱伯斯寸步不让。 “抱歉,我只能说,我背后站著数位国会议员。”拉塞尔语气转冷,“这是我能透露的全部。” 钱伯斯眉头拧成疙瘩。能调动sm投资这种体量的资本,还敢直接插手竞选捐款,绝非普通议员。 “是驴党的人?还是象党保守派的?”钱伯斯盯著他的眼睛追问。 拉塞尔避开他的视线,起身整理公文包:“钱伯斯先生,时间有限,我下午还要去下一家公司。” “是去英特尔,还是甲骨文?”钱伯斯突然开口。 拉塞尔动作一顿,转头时脸上难得露出些许诧异,隨即扯了扯嘴角:“英特尔。” “果然。”钱伯斯端起水杯抿了口,“你们既然为了阻击麦凯恩找到思科,就不会放过英特尔和甲骨文,毕竟我们几家都是麦凯恩的大金主。” 他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地盯著拉塞尔:“我可以把捐款转投罗姆尼,也可以不问你们背后是谁,但我有条件。” “说。” “我要国会扩大h—1b签证配额,否决针对科技人才的加征移民税提案。” 拉塞尔眉头瞬间皱起:“钱伯斯,你这个要求太————” “我没说现在。”钱伯斯抬手打断,“我知道国会眼下要么忙著大选,要么救火次贷危机。但等明年,我要看到实质性动作。” 拉塞尔沉默片刻:“这事我得回去请示。” “应该的。”钱伯斯靠回椅背,语气缓和了些,“这种涉及法案修订的事,確实不是你能拍板的。我有耐心,也有足够的资本。” 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罗姆尼那边的捐款,我会让財务部门安排好。” 拉塞尔这才頷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刚关上,钱伯斯立刻抓起內线电话:“叫安保部的人过来。” 三分钟后,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站在办公桌前:“先生?” “刚才离开的那个sm投资的副总,”钱伯斯眼神沉了沉,“跟上他,把他今天见的所有人、去的所有地方,都记下来。” 男人点头:“明白。” 办公室重回寂静,钱伯斯望著窗外圣何塞的天际线,陷入了沉思。sm投资背后的国会议员————能有这样的能量,又敢阻击建制派代表麦凯恩,其的实力不容小覷,但钱伯斯可不能容忍这般倒反天罡,拿资本当枪使的行为。 眼下是迫於形势,可日子还长。秋后算帐的本事,钱伯斯他有的是。 另一边,拉塞尔在加州的动作快得惊人。或用空头仓位施压,或拋出合作诱饵,那些原本承诺支持麦凯恩的科技巨头,短短几天內就纷纷倒戈。而德州那边,保守派也没閒著,麦凯恩依仗的能源巨头们,一个个都改了口风,宣布將资金转向罗姆尼。 赫卡比退选才四天,麦凯恩的竞选团队就收到了一堆“暂停捐款”的通知。竞选帐户里的资金流水岌发可危,再这么耗下去,麦凯恩连最基本的竞选宣传都撑不下去了。 “砰!” 麦凯恩猛地將桌上的文件扫到地上,纸张纷飞中,他赤红著眼睛盯著团队成员:“查到他们的下黑手的证据了吗?” 竞选经理约翰·沃德脸色难看地摇头:“能源集团那边,能追到南方保守派的影子,应该是德州那帮人动的手。但科技公司————线索断在sm投资,查不到更深的了。至於具体证据,更是无从谈起。” “不管了,一定是罗姆尼下的手,”麦凯恩咬牙切齿,“罗姆尼他就是贝恩资本的人一3 “塔克!”他突然转向角落里的竞选发言人,声音嘶哑,“贝恩资本的黑料查到了吗?我就不信他罗姆尼是朵白莲花!” 塔克·布罗克张了张嘴,却把目光投向了沃德。 沃德往前一步,挡在麦凯恩面前:“麦凯恩,不能这么做。不管怎么说,罗姆尼也是象党的人————” “他都直接下黑手断了我的竞选资金,现在你告诉我不能下黑手给罗姆尼?”麦凯恩气笑了,指著自己的鼻子质问,“你到底是我的竞选经理,还是他罗姆尼的竞选经理!” “我只是以大局出发————” “大局?”麦凯恩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来,“你的大局就是要我宣布退选?告诉你,不可能!” 他大口喘著粗气,“罗姆尼能在输掉超级星期二后死缠烂打,后来居上,我为什么不能?9月的全国大会,只要我能拿下那些未承诺代表的票,就能一举翻盘!” “象党候选人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没人敢接话。团队里的人都清楚,麦凯恩的歇斯底里不是没来由的。今年象党分裂成这样,搞不好真会重现上世纪驴党分裂,部分派系转投象党的画面。 如果这次输了,隨著建制派势力衰退,他麦凯恩,將永远失去问鼎王座的机会。 沃德看著眼前状若疯狂的麦凯恩,无奈的嘆了口气,“我们可以再去找找其他资金,说不定能————” “其他资金?”合规法律顾问特雷弗·波特摇了摇头,泼了盆凉水,“在已经6月底了,所有能调动的资金早就有了归属,不可能有閒置资金等著我们。” “那就去找海外的!”麦凯恩猛地拍向桌面,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这————”特雷弗眉头紧锁看著麦凯恩,感觉他已经彻底疯狂了。 海外资金,那可是一道红线。一旦被人揭发,竞选资格作废不说,还要负法律责任,更重要的是,会被对手泼上卖国的污水,永世不得翻身。 麦凯恩刚要发作,桌上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起。 他一把抓起听筒,听著听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握著听筒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最后“啪”地一声掛断电话,胸口剧烈起伏。 “谁的电话?”沃德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再点燃他的怒火。 “麦康奈尔。”麦凯恩咬著牙吐出这个名字,“他让我现在就去见他。 “参议院那位?”沃德眉头紧锁,“这时候找你————” 麦凯恩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气:“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狠狠甩到肩上,大步流星地衝出办公室。 麦凯恩深知,这时候麦康奈尔找他,无非是想劝他体面退场,给罗姆尼腾位置。 但他绝不接受!提名者的位置在他贏下超级星期二的时候,就应该是他的了,罗姆尼等人不讲惯例,那他现在也要不讲惯例了! “坐。”麦康奈尔抬头瞥了眼气势汹汹闯进来的麦凯恩,抬手示意他坐到对面。 麦凯恩却直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盯著对方:“劝我退选的话就別说了,不可能。” 麦康奈尔仰著头看著麦凯恩,眉头微皱,“先坐下,有话慢慢说。” “没必要。”麦凯恩寸步不让,完全不给麦康奈尔面子,“我就是来当面通知你一声,说完就走。”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敢!”麦康奈尔猛地扬声,“麦凯恩,你眼里还有没有我?” 麦凯恩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我很感激你之前对我的支持,但现在,你挡我的路了。谁挡我,谁就是我的敌人!” “坐下!”麦康奈尔重重敲了敲桌子,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麦凯恩与他对视片刻,终究还是给了这位老建制派核心几分薄面,拉开椅子坐下。 麦康奈尔这才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保守派那群人不讲武德,下黑手断了你的竞选资金。” 一提起这个,麦凯恩就来气,“既然你知道了,那为什么不行动?” “行动?要我怎么行动?”麦康奈尔反问,“是要我舔著脸皮,一个个去求那些金主改主意?麦凯恩,这是你的竞选,不是我的!” “那你就能看著保守派蹬鼻子上脸?”麦凯恩质问。 麦康奈尔嘆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你真以为我们和保守派是死对头?圈外人喊我们建制派,我们自己也喊,可你忘了?一开始,我们也是保守派。整个象党,根子上都是保守派。”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只是基层那些人不懂政治的门道,只会空喊口號。可治理国家不能光靠口號,所以我们才迫不得已站出来掌舵。” “如今————”麦康奈尔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麦凯恩,別把保守派当敌人。真要是敌人,我们怎么会都在象党?求同存异,懂吗?” 麦凯恩双手抱胸,眼神微动。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被不甘和愤怒冲昏了头。这时冷静下来后,麦凯恩知道自己硬撑下去没有胜算,不如趁著机会为自己捞足筹码。 麦康奈尔看他神色鬆动,知道该拋出诱饵了:“退选吧。我去跟罗姆尼谈,保你做他的竞选搭档,等当选就是副统领。四年后积累够声望,大选你就是党內头號种子。” “副统领?”麦凯恩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后仰,“你是让我去当吉祥物?” 见他鬆了口风,麦康奈尔立刻追问:“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实权。”麦凯恩往前倾身,目光如炬,“退选可以,但我要参与实际的行政事务决策,还要参议院全力支持我的提案—一不是口头承诺的那种。” 麦康奈尔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可以。但得等中期选举后,参议院控制权落到我们手里,才能给你实打实的支持。” “成交。”麦凯恩主动伸出手,“这是我最后一次退让。要是罗姆尼那边再敢耍花样————” “有我在,他不敢。”麦康奈尔握住他的手。 > 第154章 副手人选 第154章 副手人选 “抱歉。”罗姆尼迎著麦康奈尔的目光,语气坚决,“关於副手的人选,我们已经有了初步意向。” 麦康奈尔眉头紧锁,“是谁?” 罗姆尼摇了摇头,再一次重复,“抱歉。” “罗姆尼!”麦康奈尔往前一步,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紧绷,“你该清楚拒绝我的后果。麦凯恩可以输,但建制派不能输!你难道真要看著象党彻底分裂吗!” “我只是在做对竞选最有利的选择。”罗姆尼的回应依旧简洁,甚至没抬眼去看麦康奈尔那铁青的脸。 麦康奈尔死死盯著他,心思飞速转动。他太了解罗姆尼了一典型的投机派,做事永远留三分余地,从不会如此强硬地顶撞自己。这反常的姿態背后,一定有人为他撑腰。 是谁? 脑海里闪过一个年轻的身影斯特林。那个在国会山搅风搅雨的年轻议员,传闻里罗姆尼和赫卡比的合流就是他在背后推动。 麦康奈尔当然不会相信这个谣言,一个年仅27岁的孩子能成什么事? 但他背后的人————塞繆尔·马歇尔。那位资深保守派议员,论资歷、论手腕,都与自己不相上下,若不是保守派在过去天然势弱,恐怕其地位不会低於自己。 调动资本切断麦凯恩的资金炼,撬动保守派选票压建制派一头————若有那位马歇尔在后面撑著,罗姆尼敢不留余地的拒绝自己,倒也说得通。 麦康奈尔缓缓后退半步,语气变得冰冷无比,“好,很好,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跟我们划清界限了。”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但你记住,我们既然能把控象党30年,就有其道理。你们想甩开我们,那就走著瞧!” 罗姆尼始终没接话,只是看著麦康奈尔摔门而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罗姆尼才瘫坐回椅子里,后背间沁出一层冷汗。麦康奈尔的压迫感比预想中更加强烈,不愧是在国会摸爬滚打二十余年的老狐狸。 罗姆尼颤抖著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怎么样?我刚刚听幕僚说麦康奈尔从你办公室气汹汹的离开了?”手机里传来斯特林带有笑意的声音。 罗姆尼咽了咽口水,缓了缓心神,“他是来替麦凯恩要副手的位置,我拒绝了。 “干得不错。”斯特林的语气里透著讚许。 罗姆尼苦笑一声,“但麦康奈尔很不高兴,在他看来,我们是要彻底甩开建制派,这————” “我们確实是在甩开他们,不是吗?”斯特林反问,“罗姆尼,不会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有侥倖心理吧?记住,现在不是以前,以前的选民们还好糊弄,建制派总能凭藉更丰富的执政经验贏得信任,但现在————” 他摇了摇头,“一代人的时间,早就让选民们对建制派失望透顶了,保守派能起来,靠的就是这股怨气。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是靠保守派选民对建制派的不满才有机会登上大位的,如果你现在让麦凯恩担任你的副手,只会引发选情反噬。” “民调显示,我们象党今年本就弱势,如果你还不能死死守住自己保守派的票仓,那恐怕你將会面临一场歷史性的大败。”斯特林的话犹如一柄匕首,狠狠插在罗姆尼的心头,“你想让自己的名字写进教科书?2008年,象党候选人罗姆尼惨败於驴党巴拉克,创下战后最大失利。” “可是————” “没有可是!”斯特林冷声打断,“你没有选择,我也没有。我们只能顺著民意一路走到底,没有回头路。” 电话沉默了片刻,传来罗姆尼苦涩的声音,“我明白了————但麦康奈尔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当然不会。”斯特林轻笑一声,“麦康奈尔不是不能接受失败,毕竟即便是过去,也有驴党克莱顿异军突起的例子,但他、以及整个建制派,是绝对不能接受自己被排除在牌桌外。” “那————” “放心,兵来將挡。”斯特林的语气轻鬆,“麦康奈尔出什么招,我们接著就是。大不了,他们转头支持驴党,我们也不是不能接受。” 罗姆尼握著电话的手猛地一紧,差点没拿稳。让建制派转投驴党?那驴党岂不是稳贏?自己费尽心机拿到的提名,难不成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刚要追问,电话那头已经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的副手我已经选好了。蒂姆·波伦蒂,明尼苏达州州长。” “就那个號称上世纪20年代以来最保守的州长?”罗姆尼愣了一下。 “是的。他的履歷看起来很漂亮。”斯特林弹了下自己手上的资料,“寒门出身,家里第一个大学生,主张小政府高效执政,在明州搞的经济政策口碑不错,还能吸引到工薪阶层选票。” “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才47岁————”罗姆尼有些犹豫,“会不会太年轻了?” “47岁?这恰恰是优势。”斯特林放下资料,走到窗边,语气篤定,“年龄本就是我们和建制派划清界限的標誌。你看驴党那边,甘迺迪43岁当选,克莱顿46岁,这次的候选人巴拉克也才47岁。再看看我们象党过去的候选人?里根69岁,老乔治64岁,小乔治年轻些,也有54岁。” “建制派搞了几十年论资排辈,推上来的全是60岁上下的老人。我们既然要跟他们切割,就得在年龄上做文章,这最容易打动那些厌倦了老一套的选民。” 罗姆尼听得心头一阵鬱闷。斯特林把年轻这一优势吹得天花乱坠,可自己今年也已经61岁了,这话听著怎么都像在暗讽。 “就这么定了。”斯特林没给他反驳的机会,“我下午飞明尼苏达,亲自跟蒂姆谈。 顺利的话,明天你就能向媒体暗示副手人选。” “————好。”罗姆尼闷闷地应了一声,掛断了电话。 罗姆尼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发呆。 斯特林的每一步棋都踩在反建制的点上,可自己这么一把年纪,夹在中间总感觉有些彆扭。 他拿起桌上的相框,里面是自己年轻时的照片,看著照片,罗姆尼忽然想起刚踏入政坛时,也曾被人说过“太年轻,镇不住场子。” 世事无常,如今年轻反倒成了优势。罗姆尼摇摇头,拿起內线电话:“让公关团队准备一下,明天可能要发布重磅新闻。” 电话另一头的助理应了一声,罗姆尼却对著忙音陷入了沉思。 这场本该由他主导的大选,已经悄然变了味道。斯特林步步紧逼,不动声色地把主导权攥在了手里,整个进程都被他牵著走。而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候选人,反倒成了被推著向前的角色。 罗姆尼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从副手人选的敲定,再到对抗建制派的策略————桩桩件件,看似是和他商量,实则都是斯特林拿定了主意。 自己这个候选人,更像是一个负责在台前念稿子的傀儡。 “必须把主动权抢回来。”罗姆尼低声自语,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重新抓起內线电话,罗姆尼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沉稳,“让竞选经理马特·罗兹,首席策略师贝斯·迈尔斯和財务主管斯潘塞·兹维克立刻到我办公室,现在。” 电话那头的助理愣了一下,连忙应道:“是,先生。” 与此同时,明尼苏达州政府大楼的会客厅里,斯特林刚放下行李箱,就被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迎了上来。 “斯特林议员,久仰。”蒂姆·波伦蒂的手掌宽厚有力,握著他的手轻轻晃动,“路州的英雄,我早就盼著能见您一面了。 斯特林回握过去,嘴角噙著笑意:“路州英雄这种称號,还是別再提了。去了华盛顿,整天埋头案首,哪里比得上您在明州亲手操盘实在?说实话,我还怕这两年没做出什么实绩,让选民们失望呢。” “您这是谦虚了。”蒂姆连忙摆手,“谁不知道这个国家的核心在华盛顿。光是看看这两年国会的法案,不论是之前的紧急拨款法案,还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金融监管法案,都决定著这个国家的未来,而您,一定也深入参与其中。” 斯特林微微挑眉,毫无疑问,蒂姆这是在展示实力:別看我只是在明州当州长,但华盛顿的事情,我也並非一无所知。 两人在沙发上坐定,助理奉完咖啡便悄声退下。蒂姆率先开口,姿態放得很低:“议员专程飞明州,肯定不是来閒聊的。有什么事您儘管吩咐,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斯特林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直入主题,“我是为了这次大选而来。想必你也清楚,保守派推举的候选人罗姆尼拿到了足够的代表票,接下来,罗姆尼需要一名优秀的竞选搭档。” “而你,便是我们討论之后,认为最合適的人选。” “我?”蒂姆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 “这————”蒂姆这一刻被这消息惊的有些手足无措,“我————我还以为你们会选麦凯恩的。” 斯特林往后一靠,“你也觉得,该让罗姆尼找个建制派当搭档,用所谓的团结”来对抗驴党?” 蒂姆犹豫的点点头,“以往都是这么做的————” “你真这么认为?”斯特林身体前倾,目光紧紧锁定蒂姆,追问道。 蒂姆沉默片刻,“以往惯例都是这样————” “那是以前。”斯特林猛地前倾身体,“歷史经验曾经告诉过我们,貌似理合的团结不如不要,为了不让那些全力支持我们的选民失望,这一次我们將不会再妥协,以往那些狗屁惯例,是时候作废了!” 蒂姆看著斯特林挥斥方道,心里掠过一丝艷羡。27岁的国会议员,就能深度参与到大选之中,这等手腕,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你的答案呢?”斯特林见他走神,转头望向窗外,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压迫感。 “我————”蒂姆咽了咽口水,“我真的能行吗?” “当然。”斯特林转过头来,“你在明州的执政成绩,坚定的保守派立场,还有工薪阶层的支持,都完美契合我们的需求。最重要的是,你很年轻,47岁的年龄,將会把我们和建制派明显区別开。” 蒂姆深吸一口气,这是一步登天的机会,就算最后大选失利,参选的资歷也足够让他更进一步。风险近乎为零,收益却大到难以想像,这种选择,根本不需要犹豫。 他主动伸手:“参加大选,是我的荣幸。” 斯特林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伸手握住:“明智的选择。明天一早,罗姆尼那边就会宣布,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接下来你恐怕会很忙了。” “我明白。” 次日,罗姆尼按约定在华盛顿召开新闻发布会,先是宣布已经確定副手人选,隨后又著重强调了一遍自己的竞选主张。 这种在代表大会前就把副手人选摆上檯面的操作,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强势。按惯例,副手人选通常要等到代表大会前几天才会官宣,此前候选人只会含糊透露自己已经確定了副手人选。而这,也只有那种篤定拿到过半代表票、提前锁定胜局的人,才有底气选择这么做。 发布会的消息传到麦凯恩耳中时,他气得浑身发抖。 他扭头质问麦康奈尔:“这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他不敢?!” 麦康奈尔闭著眼没有接话。 “好了,麦凯恩,先別激动。”竞选经理约翰·沃德连忙打圆场,“现在最要紧的是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来应对罗姆尼的攻势。” “说得轻巧。”麦凯恩气呼呼地坐回椅子,胸口剧烈起伏,“竞选帐户里就剩不到一万美元了!下个结算周期一到,所有竞选gg都会因为没钱续费被撤下来!” 麦康奈尔睁眼吐了口气,“这次是我的失误,我没料到罗姆尼会这么硬气。” “不要光说,拿出点行动来!“麦凯恩颇为不满的敲了敲桌子,“行动!” “资金方面我会想想办法。”麦康奈尔顿了顿,“你这边要盯紧那些未承诺的代表,尤其是东北部的那几个州,他们不少人之前都承过我们建制派的情。” 麦凯恩撇了撇嘴,心里暗骂。之前麦康奈尔那副篤定的样子,结果只会说不会做,难怪保守派看不起他。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当初为什么不坚定站在温和派,反而投怀相送到建制派,现在被打上標籤,想脱身都难。 麦康奈尔起身,“行了,我去找一下迈克·邓肯,看看全国委员会那边能不能再倾斜一下资金支持。”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麦凯恩的竞选办公室。 门刚关上,麦凯恩的眼神就冷了下来,扫过在场的竞选团队成员:“麦康奈尔靠不住。罗姆尼他们既然能下黑手断我的捐款,肯定会在全国委员会那边做了手脚,別指望他们会给我输血。我们必须另寻出路!” 合规法律顾问特雷弗·波特犹豫的说道:“你的意思是————” “海外资金。”麦凯恩语气沉重的说道:“兰迪·施韦策,你不是跟乔治亚那边的高层有交情?” 兰迪立刻点头:“我认识他们的军————” “不用细说。”麦凯恩挥手打断,眼神死死盯著他,“我只问你,能不能拉来资金? ” “能!”兰迪拍著胸脯应下。作为外交政策顾问,麦凯恩早就许过他国务卿的位置,有了这根胡萝卜,兰迪的行动力非凡。 “那就去办。”麦凯恩大手一挥。 兰迪没再多说,转身就衝出办公室去联络中间人。 特雷弗看著他的背影,只能嘆气:“行吧,资金流向我来处理,保证不让联邦选举委员会抓到把柄。” “很好。”麦凯恩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向其他人时,声音提高了几度,“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这点资金困难根本不算什么!” 竞选经理约翰·沃德却皱著眉开口:“只靠乔治亚,恐怕不足以满足我们的资金缺口。” “那就接著找!”麦凯恩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除了我们的传统盟友,谁都能接触!告诉那些出资人,这是在给未来的阿美莉卡大统领投资,全世界找不到比这更划算的买卖!” “是————”眾人拖拖拉拉地应著,眼神里满是不情愿。谁都清楚,碰海外资金就是踩红线,一旦暴露,整个团队都得跟著完蛋。没人想把自己的前途,绑死在麦凯恩这趟看起来隨时会翻的破车上。 麦凯恩看在眼里,心中冷笑,这种时候绝不能给人留下后路。 他扫过眾人,语气里添加了几分警告:“別忘了,你们的名字都在竞选团队名单上,一旦东窗事发,谁也別想摘乾净。” 话音刚落,他身上那股越战老兵的狠劲从骨子里透出来,语气森严:“现在,每个人都给我立军令状,每个人都必须拉来一个国家的投资,无一例外!” “谁要是做不到?”麦凯恩扯了扯嘴角,“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过了片刻,麦凯恩才放缓语气,“当然,办成了有奖。特雷弗,处理资金的时候,记得留10%出来,这是他们的提成。” 话这话一出,眾人眼神顿时变了。国家级的资助,再少也得过百万,10%起手就是数十万刀,刚才还紧绷的神色,此刻多了几分活络,眼神里的抗拒渐渐被贪婪取代。 凯恩看在眼里,心头稍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是他在越战被俘五年半后领悟的经验。当初要不是靠著国內帐户的资金打点,他恐怕早就死在了那片雨林之中。 有了利益相诱,团队成员根本不用麦凯恩催促,纷纷各显神通。 詹妮弗是哈佛大三的实习生,借著家里的关係暑假来麦凯恩团队打杂。 或许是麦凯恩忘了,又或许是故意的,总之,这次拉投资的事,连实习生都被算在內。 实习生们看著那笔提成,个个都红了眼。至於风险?他们根本没放在心上,有麦凯恩这样的大人物顶著,谁会为难几个小实习生? 只是实习生人脉能力都有限,跑了几天连个靠谱的门路都没摸到。 没办法,詹妮弗把主意打到了网上。 她整理了一份世界各国外交机构的联络邮箱,分了abc几档,批量发送募捐信,寻求財政支持。 这些邮件大多石沉大海,外交人员多半当作是恶作剧,已读不回。 詹妮弗却不气馁,作为哈佛学子,她总觉得自己比別人更有聪明,也更有耐心。a档没回音就发b档,实在不行还有各种国际组织。 她琢磨著,只要有人搭话,说不定能跟著特雷弗出差去见见世面。 8月7日,《rt俄联邦》突然爆出猛料:他们驻联合国使团收到了美国象党候选人麦凯恩竞选团队的募捐信,明確表示寻求財政支持,並在邮件里暗示將会给予满意的回报。 报导指出,一开始使团以为是恶作剧,按流程回復要求对方提供证明。没想到很快就收到了全套材料。 麦凯恩团队的工卡照片、竞选办公室的照片,以及最关键的竞选捐赠表。 表上写得清清楚楚:使团可將资金转入指定的海外帐户,作为回报,麦凯恩將向捐赠方“展现友好姿態”。 报导最后,俄联邦驻联合国使团公开回应:“俄联邦政府及官员不会给任何外国政治活动提供財政支持。” 报导一出,全美瞬间炸开了锅。 没有人能想到,阿美莉卡的大统领候选人之一,居然向海外政府索要资金捐款,並明確表示將会有所回报。 麦凯恩的竞选办公室里,特雷弗拿著手机,脸色惨白的衝进来:“麦凯恩,出事了!” 麦凯恩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知道。” “这————”特弗雷停下脚步,有些手足无措的看著麦凯恩。 麦凯恩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我已经给麦康奈尔打过电话了。 他顿了顿,眼神狠厉,“我们现在是建制派仅存的火种,他没得选,必须帮我摆平!” 第155章 背叛 第155章 背叛 “坐。” 乔治抬了抬下巴,示意麦康奈尔落座,开口就直奔主题:“今天找你来,说麦凯恩的事。” “我知道。”麦康奈尔脸色沉重,“我已经让麦凯恩去调查了。” “所以,那邮件真是他团队发的?” 麦康奈尔沉默几秒,点了点头。 “上帝!”乔治翻了个白眼,“他怎么能干出这种蠢事?” 麦康奈尔低声解释,“他的资金被保守派切断了,迫於无奈下只能寻找其他资金。” “那也不能这么做!”乔治猛地提高声音,“他让我们成为了全世界的笑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还好俄罗斯那边直接捅了出来,没有钱款的流动,还有挽救的余地。” “你准备怎么做?” “我会给选举委员会施压。”乔治敲了敲桌子,“但前提是,之后决不能再爆出类似的事情,明白吗?” “明白,这次事情结束后,我就准备让麦凯恩找个时间宣布退选。” “早该这么做了,省的丟人。”乔治撇了撒嘴,显然对麦凯恩十分不满。 “是该这样,但——”麦康奈尔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麦凯恩是我们最后的牌了。罗姆尼那拒绝了我的合作请求,保守派看样子是想通吃这次大选。” 乔治的眉头瞬间皱紧:“罗姆尼胃口这么大?” “不是他。”麦康奈尔摇头,“是他背后的人。” “是谁?” “塞繆尔·马歇尔。” “马歇尔——”乔治眼神一动。 麦康奈尔像没看见他的异样,继续说道:“我查过了,超级星期二之后,罗姆尼团队原本都准备好了退选演讲稿。但他去找了斯特林·马歇尔,接著斯特林跑了趟西维吉尼亚,说服了赫卡比。后面的事你也清楚,这两人咬著麦凯恩不放,最后完成了翻盘。” “更重要的是——”麦康奈尔顿了顿,“德州党团会议选出的代表,全部都是保守派,麦凯恩在德州经歷了大败,局势瞬间急转直下,而德州——” 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德州是你乔治的地盘,保守派能上演惊天翻盘,没本土势力插手根本不可能。而有这能耐的,除了乔治家族,就只剩贝克和马歇尔这两大家族。 乔治脸色阴晴不定,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了,我会跟塞繆尔谈一谈的。” “最好儘快。”麦康奈尔补了一句,语气中充满了紧迫,“有小道消息称,塞繆尔今年不准备寻求连任了,他是想在卸任前,把他那侄子斯特林推上来,这恐怕就是保守派今年动作频频的原因。” 乔治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修剪整齐的草坪,背对著麦康奈尔问道:“麦康奈尔,你觉得我们今年胜算多少?说实话。” 麦康奈尔看著他的背影,沉默几秒后说道:“胜算很低。但这不是让我们束手就擒的理由,必须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底气——” “行了。”乔治抬手打断他,语气里透著一丝疲惫,“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先走吧。” 他顿了顿,侧过脸补充道:“麦凯恩的事我会压下去,马歇尔那边我来沟通。你—— “在参议院守好你的位置,別出岔子。” 麦康奈尔起身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带上门,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乔治一人。 麦康奈尔那句“胜算很低”,像根刺扎在乔治心头。还有党內不时传来的一些杂音,明里暗里都在说,象党落到今天这步,全是乔治家族的错,这八年来,象党民心尽丧,他小乔治这个连任大统领难辞其咎。 这些话听著刺耳,却偏生无力反驳。更让他窝火的是,这直接打乱了他的计划一原本他还想著,自己卸任后,推弟弟尼尔上位,把家族王朝延续下去。 可现在,保守派步步紧逼,建制派內部人心涣散,那些杂音无异於在说:“乔治家到此为止了。” 理智告诉他,该认栽。自己扛下所有指责,给尼尔铺平道路,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但凭什么? 乔治捏紧拳头,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大统领,什么风浪没见过?凭什么要他背上“分裂象党”的黑锅? 烟雾从指尖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几秒钟后,乔治猛地掐灭菸头,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可不是傻白甜的二代,他要让所有小瞧他的人知道,他乔治,是阿美莉卡第43任大统领,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rt俄联邦》的报导像一颗炸弹,在阿美莉卡政坛上炸开了锅。 驴党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火力全开地宣传,恨不得把“麦凯恩接受海外资助”的污水,一股脑泼到整个象党身上,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而象党这里也是人人自危。就连原本领先的罗姆尼,在一场日常宣传演讲中,也被台下民眾堵著质问:“你是不是也收了外国的钱?” 民愤汹涌之下,罗姆尼只能暂时收敛锋芒,宣布暂停宣传活动,对外宣称要返回华盛顿,专注於处理愈演愈烈的两房破產危机。 返回华盛顿的第一个晚上,罗姆尼正对著文件发愁,突然接到一通陌生电话。 “罗姆尼先生,一小时后將有位重要客人到访,请做好准备。” 不等罗姆尼追问客人身份,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他疑惑地打开门,就见一群联邦特勤局的特工鱼贯而入,迅速开始全方位的安全检查。 “这是——”罗姆尼刚要发问,领头的特工主管径直走到他面前,语气严肃:“抱款,大统领阁下將於一小时后抵达。由於您的住所未经过特勤局安全评估,我们需要进行临时检查。” 大统领—— 罗姆尼张了张嘴,一脸震惊。他万万没想到,那通电话里所说的客人,竟是乔治大统领。 在这个敏感关头,现任大统领突然深夜到访,绝非寻常事件。罗姆尼定了定神,快步走向客厅,收拾起刚刚散落的文件,脑子里飞速思索著乔治此行的目的。 数辆凯迪拉克在深夜的乔治城亮起车灯,稳稳停在罗姆尼住所的街道。这种级別的阵仗,在华盛顿根本瞒不住有心人。 斯特林站在窗台边,看著远处喧闹的街角,眉头紧皱。 “怎么了?”凯萨琳从背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著窗外晃动的人影,“外面好吵。” “能不吵么?咱们的大统领阁下临时出行,动静能小得了?”斯特林的视线没离开前面的街区,手指无意识地敲著窗台。 “临时出行?来这儿?”凯萨琳鬆开手,一脸诧异,“大半夜的,他来乔治城干嘛? 是有急事找谁吗?” “问题就在这儿,他来找谁。”斯特林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那边的联排別墅,好像是罗姆尼的住处?” “罗姆尼?”凯萨琳踮起脚尖往那边望,可密集的房屋完全挡住了视线,“不一定吧?南希议长的住处也在这附近呢。说不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大统领要连夜碰头” “不可能。”斯特林直接打断,语气篤定,“真要是政府事务,白房子才是最合適的地方。” 他摩挲著下巴,眼神沉了沉:“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什么预感?”凯萨琳追问,眼里也多了几分警惕。 “不好说”斯特林摇了摇头,“算了,等明天消息出来就知道了。现在急也没用。” 说罢,他转身就要回臥室。 凯萨琳看著他的背影,挑眉道:“我还以为你会让人去探探消息。” “犯不著。”斯特林摆了摆手,“为了一晚上的悬念,被特勤局盯上就太不值当了。 我可不想在特勤局的安保记录中留下窥视痕跡。” 凯萨琳耸耸肩,最后往窗外瞥了一眼一街角的车队还在那里,特勤局的特工像影子一样守在周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凝重。她没再多说,跟著斯特林回了臥室。 “考虑的怎么样了?” 罗姆尼將目光从窗外收回,看向大统领乔治,“可是,大统领阁下,我已经答应了马歇尔议员,副手將由明尼苏达州州长蒂姆·波伦蒂担任,他也已经进入了我的竞选团队中” “但你还没官宣,不是吗?”乔治直接打断,“不管马歇尔给你开了什么条件,我都能翻倍。这是乔治家族的承诺。” 罗姆尼一脸纠结。 乔治见状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是在担心选情,但听我说,我参加过大选,並且获胜过,我比你更清楚,民眾真正在乎的是大统领,副手的影响远没你想的那么大。而且我可以保证,尼尔只是需要这段履歷充实简歷,绝不会插手任何具体事务。” 罗姆尼深吸一口气,乔治的这番话著实点到了他的心头。 自从蒂姆加入团队,把各项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他心里就没踏实过。 这个被斯特林一手安插进来的人能力太强,谁能保证四年后还会甘心当副手?斯特林整天把“年龄”掛在嘴边,明著暗著都在强调保守派要年轻化,要与建制派划清界限,自己这个61岁的年纪,在对方的计划里,更像个过渡角色。 他不是没想过反抗,团队也商量过“先拿提名、贏了大选再说”,可今晚乔治拋出的筹码实在太诱人:用乔治的弟弟尼尔当副手,换取建制派全力支持,麦凯恩立刻退选。 这意味著他能整合整个象党的力量,与驴党候选人巴拉克抗衡—胜算远比斯特林主张的“单凭保守派硬拼”大得多,还能落下团结全党的美名。 罗姆尼心里渐渐有了决断,只是还有最后一丝顾虑:“那——马歇尔那边怎么办?我已经答应他了。” “他那边我来沟通。”乔治胸有成竹地靠回沙发,“这是为了象党的未来。马歇尔一辈子都在为党內团结奔走,现在有了团结的机会,他没理由反对。” 罗姆尼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乔治口中的马歇尔,显然是那位塞繆尔·马歇尔,而非那个真正在幕后操盘的年轻人斯特林·马歇尔。 但他没有点破,反而默认了这个误会。一股期待在心底升起:他倒想看看,那个一直一副尽在掌握模样的年轻人,当得知事態失控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好。”罗姆尼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同意更换副手人选。” 乔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明智的选择。建制派的资源会全力向你倾斜,麦凯恩的事绝不会牵连到你。” 罗姆尼双手紧握住对方的手,脸上难掩激动这个不寻常的夜晚,斯特林被踢出了局。 次日,联邦选举委员会召开新闻发布会,针对麦凯恩的海外资金风波给出了官方结论:“经调查,此次事件系麦凯恩竞选团队邮件系统错误导致的分发失误,並非主动向海外政府索要资金。俄方也已证实,这是一次低级的电脑录入错误。” 发言人顿了顿,语气平淡地宣布:“因无实际资金往来,事实清楚,本次调查就此终结。散会!” 话音刚落,他不顾台下记者的追问,转身径直离场。 有了选举委员会的大事化小,再加上驴党那边被悄悄打了招呼,原本汹涌的舆论突然平息下来。恰逢金融危机愈演愈烈,民眾的注意力很快被股市暴跌、房贷违约等现实问题吸引,没人再揪著海外资金不放。 麦凯恩虽然没被追究刑事责任,但经此一役,彻底失去了竞爭资格。看著办公室门口举牌抗议的民眾,他索性宣布暂停所有宣传活动,至於何时重启,那只有上帝知道了。 斯特林很快就从特勤局的动向里確认了,昨晚乔治確实去了罗姆尼的住所。那股不祥的预感,终究成为了现实。 他要求弗兰克从罗姆尼的身边进行详细调查,务必要搞清楚乔治跟罗姆尼谈了什么。 弗兰克本以为这是不可能的任务。大统领的私密谈话,除了当事人,恐怕没人能知道。但罗姆尼团队的变动,很快就把答案摆到了明面上。 “乔治的弟弟尼尔,从奥运会回来后直接加入了罗姆尼团队,负责对外联络和经济政策。”弗兰克匯报时,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 “这样啊——”斯特林敲著桌子,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才开口:“尼尔他好像之前从未有过从政经验吧?” “没有。”弗兰克摇头,“一直活跃在商界,还有小道消息说,老乔治原本打算让他转向对华事务。” “原来如此。”斯特林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寒意,“这就是你背叛我的底气?” 尼尔的加入,答案再明显不过一罗姆尼用副手人选换来了建制派的支持。那个位置,本该是蒂姆的。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斯特林猛地站起身,脸色看不出丝毫怒意,反而异常平静,“弗兰克,通知车队,我要去见罗姆尼。” “是!” 三辆凯迪拉克径直从国会大厦驶向乔治城。 路上,叔父塞繆尔打来电话。 “今早大统领乔治跟我通话了。”塞繆尔语气中带著一丝诧异。 “哦?”斯特林挑了挑,“他说了什么?” “无非是些团结、共和党未来之类的空话。”塞繆尔顿了顿,“不过,他在电话末尾,特意跟我道歉,说希望我能原谅他的失礼,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 “大概是为了罗姆尼的副手位置。”斯特林的语气古井无波,“今天早上,尼尔刚从奥运会那边赶回来,已经加入罗姆尼的竞选团队了。” “这——”塞繆尔明显愣了一下,隨即传来一声苦笑,“原来如此,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不,这是可耻的背叛。”斯特林的语气骤冷。 “背叛——”塞繆尔闻言反问:“你是这么理解的?罗姆尼他可不是你的手下。” “可他答应过我,副手是蒂姆的。”斯特林眼中闪过一丝怒火,“是我亲自去明尼苏达州请来的蒂姆,罗姆尼现在將位置转手让人,是对我赤裸裸的背叛!” “那你打算怎么做?”电话那头传来塞繆尔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难道要衝到罗姆尼的办公室给他一拳?” “斯特林!”塞繆尔的声音陡然一沉,“成熟点,你想好怎么应对罗姆尼了?” 斯特林闭眼深吸一口气,“我要他履行之前的承诺,副手是蒂姆的!” “你应该清楚,这不可能。”塞繆尔的声音轻得像嘆息,却字字扎心,“有了乔治的支持,罗姆尼並不像之前那样,受制於你,换句话说,你太弱小了,被直接踢出局了。” “那我应该怎么办?”斯特林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如果我是你,就立马停车,然后掉头返回国会大厦。”塞繆尔仿佛知道斯特林的具体位置,“然后,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静静等待大选的结果。” “你的意思是让我吞下这口气?”斯特林冷哼一声,“这——” “听著,斯特林。”塞繆尔意味深长的说道:“弱小的时候,你做什么都是错的。现在在乔治眼里,你就是最容易拿捏的猎物。这种时候,你应该做的是隱忍,静静等待自身的壮大,变成猎人之后,再將你的敌人撕碎。” “言尽於此,你自己决定吧。”说完,塞繆尔就掛断了电话。 斯特林还维持著举著手机的姿势,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车队即將驶过最后一个十字路口时,他突然开口,“掉头。” “先生?”司机明显愣了一下,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 “掉头!”斯特林重复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司机猛地打了个冷颤,连忙应声,“是,先生!” 车队在路口一个急转,朝著国会大厦方向疾驰。 斯特林靠回椅背,闭上眼。塞繆尔的话像钉子一样扎在心头一弱小的时候,做什么都是错的。 再睁眼时,他眼底只剩深不见底的平静。 忍?可以。 但他绝不会像塞繆尔说的那样什么都不做。 既然乔治选择了亲自下场插手,那么从这一刻起,他就成为了自己的敌人。 想要留下一个团结象党的好名声,给自己的弟弟铺路,乔治得先问问斯特林答不答应。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號码,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指令:“詹姆斯,行动,我要看到华尔街血流成河!” “现在?”詹姆斯有些意外,“不再等事態继续发酵了?” “不等了。”斯特林淡淡道,“有人大概觉得最近太安稳,得给他们找点事做。” 詹姆斯舔了舔乾涩的嘴唇,“明白。” 车队平稳行驶在宾夕法尼亚大道上,路过白房子时,斯特林侧目看向围墙外零星的抗议者。 这些都是次贷危机里破產的可怜人。两年前或许还有体面工作、完整家庭,如今只能穿著破烂短袖,举著纸箱做的標语,向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宣泄不满。 斯特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著白房子低声轻说:“乔治,想留下一份政治遗產给尼尔?不如让我把你的遗產炸成一坨狗屎,让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对象。” “他真的原路返回了?”罗姆尼听到消息,顿时鬆了口气。 尼尔靠在桌边,盯著墙上最新民调,语气轻佻:“我不懂,你至於这么怕那个年轻议员?” “你不了解他。”罗姆尼摇摇头,“他可不是普通的议员——” “管他是什么。”尼尔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屑,“说到底也就是个小角色,还能翻天不成?现在该聚焦大选了。” 罗姆尼笑了笑,起身走到尼尔身边,一同看向墙上的数据:“你说得对,还是看大选吧。” “这就对了。”尼尔满意地拍了拍罗姆尼的肩膀,语气隨意得像在谈论天气,“对了,那个叫蒂姆的,看著挺能干,让他去做行政助理吧,正好帮团队梳理下杂务。” “行政助理?”罗姆尼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有问题?”尼尔转头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没、没问题——”罗姆尼低下头。 行政助理,主要负责会议安排、差旅和文件归档等工作,虽然是一个团队不可或缺的岗位,但不参与战略决策,基本就是边缘化的人物。 把一个正儿八经的州长塞进这种位置,完全是一种侮辱。 罗姆尼的目光重新落回墙上的民调数据,心里却满不是滋味。 乔治明明跟他说过,尼尔过来就是当个摆设,撑撑场面,怎么才一天就要直接插手团队人事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刚把斯特林那头狼赶出去,转头就撞进了尼尔这头猛虎的笼子里。 > 第156章 泄密 第156章 泄密 8月21日,一则小道消息突然在网络上传播开。 占据美国住房抵押贷款市场56%份额的房地美、房利美,已耗尽公司现金流,彻底丧失融资能力。更惊人的是,財长保尔森正秘密组建特別工作组,计划將两房彻底国有化,以避免两房破產引发的连锁衝击。 消息一出,两房股价应声暴跌,当日收盘分別跌至5.21和7.13美元。相较於7月的高点,房地美跌幅达80%,房利美则跌去73%,这近乎自由落体的崩盘,让整个华尔街感到一丝震撼。 金融圈还在疯传两房倒闭的可能性,华盛顿却聚焦在了消息里泄露出的国有化方案。 “砰!” 保尔森猛地撞开椭圆形办公室的门,乔治被这声巨响惊得一抬头。 財长双手死死撑在办公桌上,双眼通红地盯著乔治,语气几乎是吼出来的:“乔治,我要求fbi、cia、特勤局,不管什么部门都行,立刻彻查白房子的所有人员!” “先生们,请冷静,財长是有紧急事务匯报。”门外传来幕僚长乔舒亚向安保特工解释的声音,隨后他推门进来,反手关上了房门。 乔乔治一脸错愕地仰头看著保尔森:“你刚刚叫我什么?” “乔治!”保尔森被这一打断,才猛地回过神,慌忙改口,“不,大统领阁下。 乔治翻了个白眼,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到底出了什么事?没通报就闯进来————” 乔舒亚適时打圆场:“总统阁下,通报的事稍后再议,我认为您该先听听財长的匯报“” 。 乔治看了眼自己最信赖的幕僚长,又扫了眼几乎贴到自己面前的保尔森,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爬上心头。 “行,保尔森,你详细说说,到底怎么了?” 保尔森深吸一口气,“秘密组建的两房工作组被泄露出去了,我们內部有叛徒!” “两房工作组?”乔治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朝保尔森身后的乔舒亚递了个眼色。 乔舒亚立刻上前一步:“总统阁下,就是一周前財长组建的专项小组,负责秘密评估两房的资本缺口,避免重蹈3月份贝尔斯登事件时,联邦政府被动应对的覆辙。” 乔治满意的点了点,“对,两房工作组,我知道,一周前刚刚组建的。” 保尔森看得直翻白眼,心头火起却只能憋著。换做在高盛,別说是部门主管,就算是董事长,也绝不可能把一周前匯报的工作忘得一乾二净。可眼前这位是阿美莉卡大统领,他再不满也得耐著性子解释:“就在今天,工作组的核心內容全泄出去了,包括两房明天要发布的財报,还有我正在筹划的两房国有化方案————” “等等,国有化?”乔治猛地打断他,转头看向乔舒亚,“我怎么没印象?你听过这回事?” 乔舒亚默默摇头。 保尔森咂了下嘴,压著脾气继续说:“国有化只是小组內部討论的备选方案————” “討论都不行!”乔治皱紧眉头,上下打量著他,“保尔森,你这点敏感度都没有? 我们是绝不会搞国有化的————” “不,大统领阁下!”保尔森急得往前凑了半步,“这是最后的办法!我可以保证,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启动。但必须留著这一手,否则两房一旦崩盘,后果不堪设想!” 乔治还是摇了摇头,“保尔森,你这句话,我记得几个月前,贝尔斯登事件时你就是这么跟我说的,当时我同意了美联储亲自下场救助,结果如何你也看到了,我的支持率直线下滑,现在我绝不可能同意你这么做。” 保尔森双手紧握,恨不得一拳砸在乔治脸上。他在说整个金融系统的危机,是阿美莉卡可能面临的灾难,这傢伙居然在跟自己扯支持率? 一个只剩四个月任期的总统,还揪著支持率不放? 这就是保尔森出身高盛的局限。他在金融领域確实顶尖,当財长的能力无可挑剔,但作为內阁成员,他太不合格。 现在白房子里谁不知道,乔治把弟弟尼尔塞进了象党候选人罗姆尼的团队?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要给尼尔铺路,把自己的政治遗產交下去。 要交接遗產,就得先保住自己的支持率,给民眾留个好印象。这样日后尼尔竞选时,才能挺直腰杆说“我哥是乔治”,民眾也才可能因为这层关係给他投票。 所以乔治现在绝不能容忍任何可能拉低支持率的负面事件。国有化两房,显然比当初美联储帮摩根大通收购贝尔斯登爭议更大。 保尔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中充满了恳求,“大统领阁下,这不是一回事。贝尔斯登只是一家投行,可两房占了全国房贷市场一半还多。它们倒了,整个房贷市场会彻底崩盘,无数家庭会失去他们的房子,连锁反应能拖垮整个经济!” “那也不行。”乔治的態度很坚决,“保尔森,你可以想想別的办法,比如让市场去解决这个问题,总之,联邦政府绝不能下场,这是底线!” “大统领阁下!”保尔森急得往前一步,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乔治转头看向乔舒亚,“刚刚保尔森財长提到的消息泄漏的情况,让司法部派fbi去调查,务必查出泄露源头。” “是!”乔舒亚立刻应道。 乔治再转回头,语气冷了几分:“泄密的事司法部会跟进。至於两房的问题,我希望你拿出更好的方案,而不是让联邦政府继续为华尔街的贪婪买单。明白吗? 保尔森抿紧嘴,不甘地点头:“我明白。” 乔治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乔治的脸色沉下来,对著乔舒亚抱怨:“保尔森这是反了天了?居然敢拍我的桌子,到底他是大统领还是我是大统领?一点规矩都没有!” 乔舒亚只能只能接著打圆场,“保尔森他也是太急了,一时失了分寸。” 乔治撇撇嘴坐回椅子上,脸色凝重起来:“两房的问题,真有那么严重?” “应该不轻。”乔舒亚皱眉,“我从没见过保尔森那么急的样子。” 乔治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烦躁:“该死的,什么破事都赶在这时候。你说,这事儿能不能压一压?” “压一压?”乔舒亚疑惑的重复了一句。 “对,压到明年一月份。”乔治摸著下巴,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可行,反正今年象党选情不妙,大选多半要输。 到时候上台的就是驴党那个黑鬼,乔治倒想看一看,那傢伙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至於尼尔受到的波及,之前就说过,在阿美莉卡,参与大选本身就是一份资歷,不论胜败。更何况尼尔还是副手,失利的影响更小。 相反,如果巴拉克没处理好两房问题,造成巨大的损失,那么四年后的大选,象党將有极大可能重返白房子,到时候尼尔正好以候选人身份参选。 乔治越想越觉得这个打算靠谱,於是他抬头看向乔舒亚:“你去暗示一下,让保尔森拖一拖,明白吗?” 乔舒亚沉默片刻,点头应道:“明白。” “老板,你那边有收到什么风声吗?”电话里的詹姆斯声音充满了紧张。 “没有,一切正常。”斯特林看著屏幕上千股跌停的惨状,神情却异常放鬆。 “保尔森那边一点动作都没有?”詹姆斯觉得难以置信。上次贝尔斯登出事,保尔森亲力亲为上下打点,硬是促成摩根大通收购,害得sm投资少赚了不少。 这次他按斯特林的指令提前泄了两房的消息,本来准备好了跟保尔森正面交锋,可对方毫无动静,这反而让他心里发毛,生怕对方憋著什么大招。 “没有。你放心,现在盯著白宫的不止我一个。整个国会山都在盯著,这次国会不会再放任保尔森搞深夜突袭了。南希议长已经安排议员值夜班,就等著他敢违法救助时拦下来。” 詹姆斯听完,非但没鬆口气,反而更紧张了,小心翼翼地问:“老板,会不会————我们泄的消息有问题?” “你指什么?”斯特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语气听不出情绪。 “就是那个两房工作组,还有国有化的事————” “你在怀疑我的消息源?”斯特林的声音陡然转冷。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詹姆斯慌忙解释,“我只是觉得,两房那么大的盘子,真要国有化,联邦政府得砸多少钱进去————”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斯特林打断他,语气带著明显的警告,“做好你该做的事。 既然白房子没动静,那就启动下一步。” “雷曼吗————”詹姆斯心头一紧。 “对。”斯特林声音冰冷,“把消息放出去,我倒想看看,白房子还能撑多久!” “是!” 詹姆斯掛断电话,盯著电脑屏幕上跳动的k线图,强行按捺住心头翻涌的情绪。 雷曼兄弟,华尔街曾经的五大投行之一,现在的四大投行之一。如今虽已跌出第一梯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根基仍比当初的贝尔斯登深厚得多。可根据sm投资的调查,这家巨头的窟窿,丝毫不比贝尔斯登小。 早在今年6月,雷曼就显露出颓势。先是裁掉財务长和营运长试图稳住市场,没用;7月又计划出售旗下资產管理公司,依旧没人接盘。 可以说,雷曼的自救远比贝尔斯登要积极的多,只可惜市场环境不同。 经过3月贝尔斯登事件后,整个市场风声鹤唳,没有人会冒著巨大风险,在这个时间去收购一家陷入危机的巨头,哪怕对方开出的价码再低。 也正因此,再叠加雷曼的种种行为,吸引了一大批对冲基金做空,而这,更加剧了雷曼股价的暴跌。 詹姆斯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標题赫然写著“雷曼与韩国產业银行重启入股谈判”。 雷曼在找海外资金接盘的消息,华尔街早有传闻,但具体到韩国產业银行这个名字,绝对是绝密中的绝密。 詹姆斯至今想不通老板斯特林是怎么拿到这情报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把这消息拋出去,再掺点似是而非的负面黑料,就能彻底搅黄这笔交易。 他轻抚著文件,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意。只要自己在外传消息的时候,把雷曼的窟窿再翻个三四倍。 到时候,哪怕雷曼愿意把股价砍到地板价,韩国那边也绝对会叫停交易。 当年亚洲金融危机,阿美莉卡借著imf援助收割韩国財阀;几年前又借著债务重组,逼著韩国贱卖核心资產。这些帐,韩国人可没忘。如今雷曼主动找上门,本身就透著诡异,再被爆出这么大的窟窿,韩国產业银行就算想接,韩国国內的舆论也不可能接受。 到时候任凭雷曼怎么解释,甚至把刨开肚子让韩国人一一清点,对方也只会觉得是在演戏。有之前的教训在,韩国人是不会相信华尔街的。 詹姆斯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几个华尔街消息人士的號码,声音压得极低,“听说了吗?雷曼快撑不住了,他们正在跟韩国產业银行谈入股————但据说他们的真实亏损,比报表上多了好几倍————” 掛断电话,詹姆斯又给林恩发了条信息,让他在韩国网络上带起舆论,务必煽动不明真相的民眾抵制雷曼,抵制阿美莉卡。 安排完成后,詹姆斯侧头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已经能够预料到今晚有多少人会失眠了。 曼哈顿第七大道745號,雷曼总部顶层会议室。 韩方代表閔裕圣正一页页翻看著雷曼提供的资料,雷曼谈判专家麦克达蒙在一旁逐条解释。 突然,麦克达蒙的手机响了。 他举著手机对閔裕圣示意抱歉,快步走出会议室。 “谈得怎么样?”电话里传来雷曼ceo富尔德充满焦灼的声音。 麦克达蒙翻了个白眼:“老大,这已经是你第三通了————” “少废话,进展如何?” 麦克达蒙无奈,把和之前毫无二致的进展复述了一遍。 正当他匯报时,閔裕圣也突然出来了。 麦克达蒙一愣,连忙掛断电话:“怎么了?” “麦克。”閔裕圣脸色凝重,“我曾在雷曼工作过,某种程度上,我也算是自己人,对吗?” “当然。”麦克达蒙不明所以,“所以我才同意你们的拆分方案,只收购优质资產————” “按你们给的资料,確实是优质资產。”閔裕圣扫了眼会议室,语气骤冷,“但我不明白,雷曼什么时候开始满嘴谎言了?” “你什么意思?”麦克达蒙心头一沉,顿感不妙。 “我的意思很明白,交易终止。”閔裕圣神情严肃,“你们隱瞒了巨额亏损,试图让我来接盘,麦克,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说完,他不等麦克达蒙反应,推门进会议室,对韩方代表下令:“交易终止,收拾东西,立刻回国。” 韩方代表虽不明所以,还是迅速收拾好文件,跟著閔裕圣就要离开。 麦克达蒙猛地挡在门口:“嘿,閔,到底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你心里清楚。”閔裕圣语气冰冷,“我不会接受被阿美莉卡人当傻子耍,让开!” “我————”麦克达蒙还想爭辩,谈判团队的助理匆匆走来,附耳低语:“你得看看这个。” 助理递过手机,麦克达蒙疑惑低头,瞳孔骤然收缩屏幕上赫然是雷曼与韩国產业银行谈判的泄密消息,內容直指雷曼额外隱瞒了至少3000亿坏帐,混在正常资產里试图矇混过关。 “閔,你听我解释!”麦克达蒙扔掉手机就要辩解,却被閔裕圣冷冷打断。 “不必了。”閔裕圣拿出手机晃了晃,“我刚接到国內命令—终止谈判,立刻回国” 0 他侧身推开麦克达蒙,带著韩方团队快步离开,只留下麦克达蒙无力的看著他们的背影。 几秒后,他猛地抓起手机打给富尔德,声音发颤:“老大,谈崩了————消息被泄漏出去了————” 电话那头的富尔德沉默片刻,突然爆发出怒吼:“谁干的?!查!给我查出来是谁干的!” 麦克达蒙顶著听筒里的怒吼,无力的说道:“老大,当务之急是要应对舆论,五分钟后,全世界都会知道我们与韩国人谈崩了————” 富尔德深吸一口气掛断电话。他懂麦克达蒙没说出口的话—雷曼的股价又要暴跌,再这么下去,公司撑不住了。 他颤抖著翻出手机通讯录,拨通了保尔森的电话。 “餵?” “保尔森!上个月你说让巴菲特出资买我们的股票,这话还算数吗?”富尔德开门见山,语气里带著哀求。 保尔森愣了一下:“富尔德,那是上个月的事了,你————” “我现在急需一个利好消息!”富尔德打断他,声音急促,“你去跟巴菲特谈谈,价格好商量————” “等等,出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富尔德反问,语气里满是诧异。 “我————应该知道吗?”保尔森愣住了,低头看了看面前的烧烤炉,妻子正在一旁备菜。 “我们跟韩国人谈崩了!消息被泄出去了!”富尔德的声音阴沉得可怕,“而且泄出去的消息里,还添油加醋地抹黑我们————” “等等!你们的消息泄漏了!”保尔森声音猛地提高。 “是————”富尔德愣了一下,隨后急促的说道:“我必须立刻要一个利好消息对冲,巴菲特那边————” 保尔森直接掛了电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妻子见状,上前解开他的围裙,轻声说:“去吧。” 保尔森摸了摸妻子的鬢角,语气愧疚:“抱歉,今晚的晚饭————” “我知道。”妻子笑了笑,“又是华尔街出事了?” 保尔森苦笑一声,转身快步离开花园,衝进了书房。 先是两房,现在又是雷曼。 他坐在书桌前,手指重重地敲著桌面,这绝不是巧合。一定有某个人,或者某个势力,藏在暗处,一步步掀起风暴。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是搞垮这几家公司?还是————想要掀翻整个金融系统,给阿美莉卡致命一击? 保尔森拿起內线电话,“帮我联繫伯南克,盖特纳,还有我的助手尼尔·卡什卡利,让他们不论在哪,五分钟后召开电话会议。” “是,先生。” 掛断电话,保尔森深吸一口气,摸出手机打给司法部长麦可·穆凯西。 “保尔森?这么晚了什么事?” “麦可。”保尔森语气凝重,“fbi调查出泄密人了吗?” “泄密?”麦可顿了顿才反应过来,“哦,你说那个工作组的事啊————这你也知道,fbi正忙著查次贷危机里的金融犯罪,还有一半人手调去支援奥运会的安保,现在实在抽不出人————” “听著!”保尔森猛地提高音量,“刚刚雷曼的谈判消息也泄了!手法跟上次一模一样,真消息里掺假料,专门搅乱市场!我敢肯定,现在有股势力藏在暗处,正在系统性地破坏美国金融秩序,威胁国家安全!” 麦可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保尔森,你这说的,是不是太夸张了————” “一点不夸张!”保尔森直接打断,“这就是典型的舆论操弄,配合金融操作,破坏我国金融秩序的kb行为!” 他不管背后是有组织的行动,还是几次泄密碰巧撞到了一起,现在必须把这事定性,並加以严肃处理。 任由这种真假掺杂的消息满天飞,只会彻底摧毁市场对金融系统的信任。 而信任,则是整个金融体系的根基。 一旦根基塌了,他后续所有救市动作都只会是白费功夫,必须在对方下一次动手前,揪出这个幕后黑手。 “我不管fbi现在有多忙,”保尔森语气强硬,“泄密调查都必须儘快有结果,否则后果自负!” 麦可闻言挑了挑眉,语气不善,“保尔森,你我是平级,你无权命令我!fbi的工作自有其流程,不是你说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你————” “我只听总统的命令。”麦可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而你,不过是个投机者罢了。” 作为律师出身、在司法系统一步步爬上来的正统政客,麦可打心底看不起高盛出身的保尔森。 在他眼里,这傢伙就是靠投机钻营得到乔治赏识,才走狗屎运坐上財长位置,根本不配跟自己谈什么职责。 本来就瞧不上,现在对方还敢用这种语气向自己发號施令?麦可懒得再废话,直接掛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保尔森气的浑身发抖。 他刚要重拨,桌上的內线电话突然响起,预定的电话会议时间到了。 保尔森深吸一口气,將怒火压下去,按下免提键。 “各位,我现在要跟你们谈的,不是两房,不是雷曼,而是一起针对金融系统的kb活动!” > 第157章 不眠夜 第157章 不眠夜 “这是一起金融kb活动!” 电话那一头瞬间安静下来。 伯南克的的声音率先响起,“保尔森,你確定?” “我確定。”保尔森语气斩钉截铁,“两房泄密,雷曼谈判消息泄露,手法如出一辙都是用真实消息掺杂虚假信息,打击市场信心。这不是偶然,是有组织的行动。” 盖特纳的声音紧跟著传来,带著一丝凝重:“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刻意製造恐慌?” “不止是製造恐慌。”保尔森走到窗边,望著自家花园里被夜风吹动的树叶,“他们在一步步用消息瓦解整个市场信任。” “那你打算怎么做?”盖特纳追问。 保尔森顿了顿,“我准备出台临时禁令,禁止对所有金融股的卖空行为————” “等等!”伯南克直接打断,“禁止卖空?不是只针对裸卖空?” 这两者的区別天差地別。普通卖空,是投资者向券商借入股票卖出,等股价下跌后再买回归还,赚取差价,这一切的前提是投资者要借出股票; 而裸卖空,则是连股票都不用借,直接凭空卖出,等价格下跌后平仓获利,相当於“无中生有”地增加拋压。 现在保尔森要禁止卖空,毫无疑问將会动摇整个金融系统。 “对,所有的卖空行为都要禁止!”保尔森语气十分强硬,“现在不是纠结细节的时候。那些人不光用裸卖空,就连普通卖空也被用来放大恐慌,散户跟风、机构踩踏,都已经形成了恶性循环。如果我们不能禁止卖空,彻底切断他们的牟利链条,整个金融系统都会崩溃的。” 盖特纳的声音紧跟著响起,带著明显的顾虑:“这会引发巨大爭议。7月份禁止部分机构裸卖空,好歹有华尔街投行支持。可这次你要搞一刀切,华尔街绝对会反对。” “那也得做!”保尔森的语气透著破釜沉舟的决心,“我会去跟华尔街一家一家的谈————” “不止华尔街。”伯南克的声音插了进来,“全面禁止卖空,这可不是sec能决定的事,你確定你的提案,能让国会通过?” 保尔森沉默片刻,语气仍带著坚持:“先让sec出临时禁令,这在他们权限內。” “考克斯(sec主席)不会同意的。”伯南克直接否定。 “所以需要你们支持。”保尔森早有预案,“財政部加美联储,两边施压,再跟他动之以理,考克斯会鬆口的。” 电话那头陷入漫长的沉默,久到保尔森以为信號中断了,才传来伯南克的回应,“抱歉,这超出了美联储的职责范围。” “伯南克!” “保尔森!”伯南克提高了声音,“你是联邦政府的財长,与其考虑如何向sec施压,不如去说服大统领,让他来处理!” 保尔森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一字一句地问:“所以你是明確拒绝?” “我只是认为这条路走不通,你知道有多少人在这方面有利益关联吗?”伯南克的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坚定,“与其浪费时间,不如想想现在能做什么。 “7 “能做什么?”保尔森反问。 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隨后是伯南克平稳的声音:“国有化两房。一件一件来,我们先解决最紧迫的。” “可我不认为对方会给我们这个时间。”保尔森还在做最后的努力,试图说服伯南克。 “保尔森,”盖特纳的声音插了进来,带著几分迟疑,“我刚查了下市面上的流言,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你说有人在背后有组织地散播谣言、打击市场信心————说实话,我没看出来。” “一定有!”保尔森重重敲了下桌面,听筒里都能清晰地传来闷响。 “证据呢?”伯南克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耐烦,“保尔森,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让你產生了幻觉?” 保尔森吐出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伯南克,连你也不相信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伯南克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实在是你说的这些太离谱了。两房的消息是白房子泄露的,雷曼的消息又出自华尔街————” 保尔森自嘲地笑了笑:“或许————真的是我杞人忧天了吧。” 是啊,能同时调动华盛顿和华尔街的力量,必然是阿美莉卡的核心人物。可这样的人物,又怎么会丧心病狂到对自家金融系统开炮? 就在这时,尼尔·卡什卡里怯生生的声音突然从听筒里传来,带著明显的紧张:“各位————刚刚,推特上又爆新料了。” “什么?”保尔森心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卡什卡里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发颤:“消息人士说,美林三季度巨亏51亿,流动性近乎枯竭————” “三季度?”盖特纳语气疑惑不已,“可现在才8月份————” “假的!这绝对是假消息!”保尔森斩钉截铁地断言。 “可————”卡什卡里咽了口唾沫,语气愈发慌乱,“发这条消息的帐號,就是之前泄漏两房消息的那个。 “什么?!”伯南克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震惊。 保尔森脸色顿时铁青,“他们又动手了!” 电话里陷入一片死寂。 “或许————那个帐號只是个消息匯总號?”盖特纳试图缓和气氛,“就像实时新闻快讯那样。” “不管是那个帐號是匯总的消息,还是不知道从哪里挖来的消息,总之,那个帐號正在散播虚假消息,打击市场信心!”保尔森深吸一口气,“尼尔,那个推特帐號叫什么?” “q,”卡什卡里又解释道:“用户名就一个字母q。我查了下,06年就开始活跃了,最早在youtube,后来转战论坛和推特————” “我没兴趣知道它的歷史。”保尔森打断他,语气急促,“我只问你,这个帐號的关注度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卡什卡里带著迟疑的声音:“很高,有20万粉丝。” 保尔森闻言闭上眼,重重嘆了口气:“我明白了。” “保尔森!”伯南克的语气也带上了明显的紧张,“美林那边————” 他很清楚,无论所谓的“幕后黑手”是否存在,这种密集的利空消息轰炸,对本就摇摇欲坠的市场信心而言,无疑是致命一击。 “我知道,我知道。”保尔森一边应著,一边已经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很快找到了卡什卡里说的那个帐號。 屏幕上,“q”发布的最新推文还在不断被转发——“消息人士確认:美林二季度巨亏51亿,流动资金枯竭,正在紧急寻找贷款”。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无数人在爭论消息的真假,恐慌情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或许,我是错的。”伯南克声音带上了一丝懊悔,“保尔森,你说的对,这种情况明显是有人在操盘————”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保尔森直接打断,语气急促却条理清晰,“盖特纳,立刻联繫所有华尔街投行,让他们把当前的实际困境全部报上来,一丝一毫都不能隱瞒!卡什卡里,你现在立刻组织人手,连夜赶往华尔街,支援盖特纳!” “是!”两人的回应同时从听筒传来。 保尔森最后语气凝重的说道:“伯南克,你在美联储等著我,我去找你,咱们一起去白房子。” “明白。”伯南克的声音里已没了之前的游刃有余。 “盖特纳,卡什卡里,你们的任务至关重要。”保尔森加重了语气,“我和伯南克要想说服总大统领,必须拿出实打实的数据支撑。” “散会!” 电话掛断的瞬间,保尔森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 纽约,盖特纳看著电脑屏幕里不断刷新的各种消息,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美林ce0约翰·赛恩的电话。 “塞恩,”盖特纳直接开口就把正在家中享受私密服务的塞恩震得七荤八素,“你们美林是不是快破產了!” “啊?”赛恩赶忙从床上爬起来,“这,盖特纳,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我们美林好著呢。” “那网上传你们三季度亏51亿、现金流耗尽,都是假的?”盖特纳的语气充满了急切。 “等等!”赛恩拿过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咯噔一下—还好盖特纳说的是51 亿,不是153亿的真实亏损,否则他就要查一查公司內部是不是出了內鬼。 赛恩定了定神,走到窗边压低声音:“什么51亿?现金流耗尽?盖特纳,你从哪听来的?” “网上!”盖特纳的声音透著焦灼,“赛恩,你们到底亏了多少?还能撑多久?” “51亿肯定是假的————”赛恩眼珠飞快转动,含糊著应付。他有些摸不准盖特纳这通电话的真实目的。 “那实际是多少?” “额————10亿吧。”赛恩试探著报了个数字。 “10亿?”盖特纳在本子上记下,语气稍缓,“那看来还能撑住。我还有其他人要问,先掛了。” “等等,”赛恩连忙拦住,“盖特纳,你问这个是要做什么?” 盖特纳吐了口气,“就在刚刚,我和保尔森,伯南克开了个电话会议,我现在要搜集华尔街的具体情况,以便后续实施救市措施。” 塞恩顿时眼睛一亮,救市?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立刻改口,语气沉重起来,“盖特纳,我刚想起来,不是10亿,————是49亿!对,49亿!我们现在的现金流很紧张,快撑不住了!” 盖特纳顿了顿,脸色难看,都到了这个时候,赛恩居然还给自己耍小聪明。 这一刻,他意识到了为什么保尔森专门吩咐他的助理卡什卡里前来支援,只能说不愧是前高盛ce0,对华尔街的了解比他深多了。 “塞恩。”盖特纳语气严肃,“我现在记录的数据,是要上报到白房子,商量具体救助措施的,我要求你如实道来,你们到底亏了多少!” “49亿,就49亿!”塞恩语气坚决。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动笔的沙沙声,“我知道了,还有其他问题吗?” “有!”赛恩急忙补充,“我们现在情况很不妙,急需资金注入,否则————” 不等他说完,盖特纳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低头看著本子上刚写下的“49亿”,眉头拧成一团,隨即抬手撕掉那页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赛恩的话半真半假,这种时候,道听途说的数字毫无意义。 盖特纳立刻拨通助理的电话,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通知全体人员加班,今晚对华尔街主要金融机构展开全面排查评估。” “这————今晚就开始?全部机构?”助理的声音透著惊讶。 盖特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改口道:“不,先排查与房贷市场关联密切的机构。” 助理咽了口唾沫:“就算这样,也有15家————” “那就查这15家!”盖特纳忍不住提高音量,“动用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必须拿到最真实的资產负债数据!白房子那边正在等著我们的数据制定对策,这是政策依据,一点差错都不能有,明白吗?” “是!”助理连忙应下。 盖特纳放下电话,走到窗边。夜色中的华尔街灯火通明,可他只感觉到了一股死寂。 他很清楚,一个晚上,別说15家金融机构,就是一家金融机构中的一个小部门,也不可能排查清楚,到时候势必要依仗华尔街经过粉饰的数据。 前往白房子的车上,车厢里的沉默被伯南克打破:“保尔森,你该知道,盖特纳拿不到准確数据。” “我知道。”保尔森望著窗外掠过的街景,语气平静,“但事急从权,只要这些数据能唬住乔治,唬住国会就行。” 伯南克微微摇头:“夸大还好,大不了多掏钱,可要是有机构为了稳股价往小了报,怎么办?” “你想太远了。”保尔森打断他,“眼下得先让乔治点头救市。” 伯南克诧异转头:“你还没说服他?” “所以才拉你一起去。”保尔森抿了抿嘴,“乔治对3月贝尔斯登的事耿耿於怀,我之前提过国有化两房,被他否了。” 伯南克吐了口气,语气里带著无奈:“这么说,今晚最紧急的时候,我们还得先说服一个坚决反对救市的大统领?” “是。” 伯南克苦笑一声:“上帝啊————这种时候,我们居然要先花时间说服总统,再谈怎么救市————” 保尔森抬手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声音低沉:“愿上帝保佑今晚的阿美莉卡。” “愿上帝保佑我们! “9 斯特林喝了口咖啡,对著话筒说道:“林恩,我要求明早全世界都知道华尔街正在隱瞒的事情,能做到吧?” “可以。”林恩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噼里啪啦的敲击声透过听筒传来,“但我有点担心,像上次youtube那样被封號————” “不必担心。”斯特林微微摇头,语气带著篤定,“这种时候,乔治要是敢用行政力量强行封號,只会让更多人相信我们放出去的消息。” “更何况,就算是大统领,也没权力命令推特封用户。”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比起封號,我更担心你被顺著网线揪出来。” “这个放心。”林恩语气轻鬆,“我之前参与了一部分palantir的子系统建设,联邦政府那帮人查不到我的。” “凡事要小心点。”斯特林不得不警告林恩,让他不要粗心大意,“淹死的往往就是会游泳的,这次动静太大,保不齐fbi会一个街区一个街区的排查。你在网上再厉害,也躲不过肉身搜捕,明白吗?” “明白了。”林恩收起轻视之色。 “嗯。”斯特林这才满意,转而问道:“詹姆斯,收益那边怎么样?” “按您的吩咐,已经提前止盈了一部分,落袋为安。”詹姆斯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邀功的意味,“剩下的高风险仓位走了aig的渠道,即便到了最糟糕的时刻,我们最多也只损失一小部分收益。” “很好。”斯特林满意的点点头,“接下来,就要看联邦政府怎么出手了。我还挺想看看今晚乔治————” “咚咚!”秘书敲门而入,“议员阁下,白宫那边要求今晚值班的银行委员会、金融服务委员会及两院高层,立刻前往白房子磋商金融市场的紧急状况。” “知道了。”斯特林挥挥手让秘书退下,对著话筒道:“看来保尔森他们动作不慢,这就说动乔治救市了。” “詹姆斯,隨时等我消息。” “是!” 斯特林掛断电话,起身推开门。 刚走到国会大厦门口,就撞见了正集结的国会高层和两个委员会的负责人。 南希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斯特林议员?你怎么在这?” 斯特林理了理领口,语气平淡:“南希议长忘了?我是金融服务委员会的成员。” 南希深深看了他一眼。一周前,丈夫保罗告诉她,自己正和斯特林等人联手做空市场,如今帐面收益已近百亿。原本她还想借投资公司的事情抓住斯特林的把柄,可如今却不得不屈服於巨额利益,此刻见他出现,只觉得心头一阵窝火,却发作不得。 这时,参议院的银行委员会主席克里斯多夫开口质问:“你不过是金融委员会的普通成员,今晚可是领导层紧急开会,你还不够格!” “是吗?”斯特林挑了挑眉,目光看向躲在人群中的巴尼,“巴尼主席,克里斯多夫参议员认为我这个曾经亲自去华尔街调研的人没有资格去开你们商討金融危机的会议哎。” 巴尼翻了个白眼。白天斯特林突然凑过来打招呼,说要留下值班时,他就觉得不对劲,现在总算明白了,这傢伙是早有预谋。 他不情不愿地开口:“斯特林议员是我们金融服务委员会的重要成员,我认为他有资格参会。” 克里斯多夫眉头一皱。原本银行委员会和金融服务委员会各出一人,正好平衡,斯特林要是掺和进来,那就瞬间打破了平衡。 別的不说,等会儿吵架的时候,克里斯多夫连个帮手都没有,而巴尼却有一个战斗力十足的援手。 克里斯多夫转头看向南希,语气带著明显的质疑:“南希议长,你觉得斯特林作为一名普通眾议员,有资格出席这种层级的紧急会议?” 南希刚要开口,眼角余光瞥见斯特林在那儿偷偷打眼色,顿时银牙暗咬,“里斯多夫议员,斯特林亲自去华尔街调研过,让他去白房子做个实地情况匯报,没什么不妥” 克里斯多夫没想到南希会站在斯特林那边,愣了一下,隨即抓住话里的漏洞:“匯报?我明白了。也就是说,斯特林只能做匯报,不能参与討论,对吧?” 南希故意无视斯特林疯狂眨动的眼睛,点头应道:“正是这个意思。” “行,那我没意见。”克里斯多夫耸耸肩,率先朝门口走去,“车队已经到了,该出发了。” 斯特林跟在眾人身后,心里把南希骂了八百遍。走到车队旁一看,总共就五辆车。除去一头一尾的安保车辆外,头车是两院领导,要在车里提前商议对策,第二辆则归银行委员会的克里斯多夫,他只能跟著金融服务委员会的巴尼挤第三辆。 坐进车里,巴尼瞥他一眼:“你小子可以啊,连议长都帮你说话。” 斯特林扯了扯领带,没接话。他知道克里斯多夫打的什么主意,想把自己当摆设。 可只要踏进白房子的那扇门,除非克里斯多夫能亲自上来捂住他的嘴,否则今晚斯特林一定要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 路灯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侧,过了许久,巴尼才轻声说道:“今晚你的目的达成了,別忘了你答应我的。” “放心。”斯特林欣赏著车窗外的风景,“一点竞选资金而已,保证给你安排妥了。” 巴尼盯著他的侧脸,抿了抿嘴。 数十万的竞选资金,在斯特林嘴里轻描淡写得像笔零花钱。他到现在都想不通,这年轻人到底哪来的底气。 第158章 两房 第158章 两房 ”议员阁下们,大统领正在椭圆办公室等你们。” 车队刚停在白宫西侧入口,乔舒亚已经候在这里。 南希作为在场职位最高者,主动伸手与他轻握:“辛苦了。” “请跟我来。”乔舒亚快速扫过人群,目光在斯特林脸上顿了半秒,隨即不动声色地移开,转身引路。 眾人跟在后面,南希边走边问:“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乔舒亚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小时前,保尔森財长和伯南克主席一起来过,想说服大统领出台紧急救市政策,但两边没谈拢。现在大统领决定让国会也参与进来。” 南希轻轻点头。保尔森和伯南克来白宫的事她知道,但两人居然说服不了大统领,这倒有些意外。 不过———— 乔治会拿这两人没办法?南希心里冷笑。身为大统领,他完全可以直接否决建议,现在把国会拉进来,无非是想找个背锅侠。 显然,保尔森他们提出的方案风险极大,乔治既不敢不做,又不想独自担责。 她眯起眼睛。能让大统领都瞻前顾后的方案,到底是什么?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乾乾净净。斯特林跟在巴尼身后,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周围的环境—墙上的油画,站岗的特勤,无时无刻不在述说这里的庄重。 转过最后一个弯,乔舒亚停下脚步,推开了一扇厚重的橡树门,“大统领阁下在里面等你们。” 椭圆形办公室灯火通明,乔治正站在窗前打电话,看到眾人进来,呼呼说了句“晚点打给你”便掛断了。 “都坐吧。”乔治指了指沙发,自己绕到坚毅桌后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各位,想必你们都应该清楚我找你们来的原因,现在时间紧迫,保尔森,你简单说一下你的方案。” “是。”保尔森轻轻点头,隨即目光看向眾人,“现在情况很复杂,由於某些kb组织对我国的金融攻击————” “等等,kb组织?”南希眉头一皱,看向乔治,“kb组织是什么情况?” 乔治靠在椅背上沉声道:“保尔森认为现在有一股势力正在有组织的散布不实言论,攻击我国的金融系统。他认为这股势力算得上是kb组织。” “这说法闻所未闻。”南希当即反驳。 一旦坐实了真的有kb组织,先別提自己丈夫就深陷其中,乔治也完全可以將现在面临的一切困难甩给那个莫名其妙的kb组织身上,原本乔治应该背负的责任就能轻而易举的甩掉。 南希还等著用这一次严峻的金融危机,来攻击乔治、攻击象党,以此爭取到更多选票,怎么可能任由乔治隨口糊弄过去? “南希议长,”保尔森解释道:“以当前情况来看,確实有一群人在网络上操弄舆论,有组织,有目的的对民眾,对社会进行金融攻击————” “保尔森!”南希打断道:“如今金融系统变得一团糟,原因不正是过去几年联邦政府对金融监管的放纵吗?” “我可是专门问了有关专家,这一次的一切的源头都是次级贷款,”她的目光转向乔治,“而次级贷款的兴起,不正是乔治你的居者有其屋计划,降低贷款门槛,推动房贷证券化,这可是你这八年来一直力推的,如今我们遭遇到经济危机,你难道想隨口用kb组织的名號,就把自己摘出去?” 乔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我告诉你,不可能!这里可没有世贸大厦让你撞————” “慎言!”参议院多数党领袖哈里·里德猛地拽了拽南希的胳膊,911事件是整个国家伤痛,这话要是传出去,南希怕不是要引火烧身。 南希这才回过神,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抱歉,失言了。” 但她的语气丝毫没软:“但我意思很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外部攻击,是过去八年放纵的必然结果!”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谁也没想到,会议一开始还没有到正题,就陷入了僵局。 “各位,各位!”伯南克率先打破沉默,目光扫过墙上的掛钟,“距离开市只剩不到9个小时了。就现在网络上的舆情看,一旦开盘,两房、雷曼、美林————甚至整个美股,都会迎来暴跌!你们想看到第二个黑色星期二吗?” 黑色星期二,特指1929年10月29日,美股歷史性崩盘的那天,同时也是大萧条的序幕。 哈里眉头紧锁,“伯南克,事情有这么糟吗?” “只会更糟。”伯南克脸色凝重,“1929年的崩盘只持续了数十天,可这次,股市已经阴跌了数月。现在这些密集爆出的利空,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伯南克说的话,瞬间使所有人严肃起来。没人敢轻视伯南克的判断—作为研究大萧条的权威,他的极具分量。谁也不想成为引爆第二次大萧条的罪人,那意味著將会给自己,给自己的势力、派系、乃至整个党派带来沉重打击。 就在眾人神色凝重之际,一个年轻的声音突然响起,带著几分不疾不徐的平静:“伯南克主席,您这话是不是有些过於夸大了?” 所有人循声望去,说话的竟是角落里的斯特林。 乔治的眉头猛地一皱。他当然认得这个年轻人一塞繆尔的侄子,保守派里的新星,自己的政敌之一。这傢伙怎么混进会议了? 伯南克也有些意外,打量著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议员:“斯特林议员有何高见?” 斯特林站起身,姿態从容,“我曾拜读过你关於大萧条的论文,深知你对经济危机的研究之深,可是,你是不是忽略了一个关键点。1929年的股市崩盘,是长达10年的市场泡沫的破裂,而当前我们所面临的危机,可没有那么长的时间积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再者,黑色星期二前,美联储毫无作为,可现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美联储已经於去年就开始运用各种金融工具进行处理了。这时候用第二个黑色星期二来形容我们当下面临的困境,是不是过於夸大了?”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一下子把保尔森和伯南克带的紧张氛围戳破了。 克里斯多夫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是如此牙尖嘴利,更重要的是,他好像並不是跟乔治站在一块的。 乔治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两年前中期选举失利后,两院高层除了彭斯这个眾议院少数党领袖外,其余全是驴党人。如今好不容易来个象党同僚,却是来拆台的,举目望去,竟无一人能真正站在自己这边。 保尔森往前倾了倾身,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斯特林议员,纸上谈兵和现实危机是两码事。市场恐慌已经成型,我们今晚要谈的是如何应对,不是来爭论恐慌是否存在、会不会崩盘的!” 乔治立刻接话,“保尔森说的没错,或许现状並没有伯南克说的那般危言耸听,但危机的苗头已经显现,我们要討论的是如何应对危机。” 他不得不站出来支持保尔一这个自己半小时前还在牴触的方案。 不知不觉间,乔治发现自己被逼到了绝境: 一方面,今晚必须力挺保尔森,摆出联邦政府团结的姿態,否则他这个大统领將彻底失去威信; 另一方面,若保尔森的方案真能通过,用纳税人的钱去填华尔街的窟窿,足以让他这么多年在民眾中苦心经营的形象崩塌。 两害相权取其轻,乔治最终还是站在了保尔森这边,至少看上去可以避免更大的灾难,也能得到华尔街方面的友谊。 斯特林扫了眼乔治,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好吧,那我无话可说。” 说罢便坐了回去,再没开口的意思。 南希有些可惜斯特林没有继续硬刚,却也不会现在跳出来说不进行救助就一定没事。 万一自己阻拦了救助方案,结果明天一早市场崩盘,南希敢保证,福布斯等偏象党的媒体一定会跳出来说是驴党阻止了救市,造成了更大的灾难。 “行,”南希敲了敲桌面,“保尔森,说说你的方案。” 保尔森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才是正戏。 他拿起一直在桌上放的资料,“首先,我根据事態严重和影响做了分类,最严重的,当然是两房,为此我认为联邦政府必须採取最激烈的救市方案,全力確保两房平稳落地,其次才是雷曼和美林,这其中雷曼的问题又比美林更严重,我准备————” “先讲两房。”南希打断他,“最激烈的方案,是什么?” 保尔森抬眼扫过眾人,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国有化。” “国有化”三个字落地,办公室里瞬间死寂。 片刻后,南希脸色微变,往前倾了倾身:“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要將两房国有化。”保尔森重复道,语气斩钉截铁,眼神里的严肃让所有人都明白,他不是在开玩笑。 “你在开玩笑吗?”南南希下意识的追问。 “不,我没有开玩笑,”保尔森微微摇头,“我是认真的,根据摩根史坦利的审计报告,两房有过多次美化財务报表的行为————” “等等!”克里斯多夫这时坐不住了,“美化財务报表?你认真的?他们可是已经亏了———— ” “是认真的。”保尔森打断道:“我知道,两房的报表上说他们已经累计亏损了72 亿,但我要说的是,真实亏损远不止於此。” “上帝啊————”克里斯多夫被这话惊得在胸口画了个十字,脸色发白。 银行委员会,是直接负责监管住房金融体系的核心机构,而克里斯多夫作为委员会主席,对两房现状有著不可推卸的责任。 巴尼皱紧眉头追问:“那么真实亏损————” “不知道。” “不知道?”南希忍不住提高声音,“不知道他们亏多少?” “是的。”保尔森面色严肃,“我承认这是政府监管不力———— “嘿!”乔治立即打断,“两房的问题不止是联邦政府的责任,国会在此之前並没有授权政府加大对金融系统的监管,我只是在依法行事。” 他不能让保尔森直接认下这个责任,对方倒是可以之后拍拍屁股走人,可自己还指望留下点政治遗產交给弟弟,这个黑锅不能背。 南希瞥了眼乔治,不太想搭理他,隨后目光死死盯著保尔森,“那么预估呢?” “截止到今天,两房预估亏损近700亿————”保尔森吐了口浊气,声音里带著疲惫。 “所以?”斯特林突然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保尔森財长,你准备拿多少来收购两房?” 保尔森沉默片刻,缓缓报出数字:“2000亿信用担保,每家1000亿。” “不可能!”南希想都不想的反对,乔治更是发愁的捂住自己的额头。 保尔森面无表情地迎上眾人的目光:“这是必要的注资。两房已亏损700亿,考虑到危机还在持续,2000亿是为了让它们有足够的资本应对未来的亏损。两房持有我国5.2万亿的抵押贷款,它们绝对不能破產!” 见眾人没说话,他继续补充:“我计划由財政部购买两房的优先股注资。这些优先股年息10%,能保证联邦政府未来获利,而不是单纯为它们输血————” “10%的利息?”克里斯多夫冷笑一声,“等两房真能盈利了再说吧,现在说这些,没有丝毫意义。” 保尔森寸步不让,“那请问议员,你有其他什么办法吗?” “保尔森財长,”斯特林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十分清晰,“你有没有考虑过,让其他金融机构收购两房?就像摩根大通收贝尔斯登那样。” “没有,因为行不通。”保尔森摇头,“先不说谁能扛得起两房的亏损,单是它们的政府特许企业(gse)身份,就不可能短时间內完成收购。这涉及废除特许地位的国会投票,现在根本没时间走流程,斯特林议员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斯特林点了点头没有反驳。gse的特许状不是说废就能废的,国会那套程序走下来,两房早破產十回了。 “更何况,两房的债券在国际上是类国债”性质。”保尔森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了几分,“真让私人机构收购,债券信用评级肯定暴跌。不说其他的,我上半年访问华夏时,华夏人就曾多次跟我提及,他们绝对不能接受两房破產。” 斯特林轻轻靠在沙发上,“也是,他们可是持有3000多亿的两房债券,两房破產他们损失惨重。” 保尔森先是扫视了一圈眾人,“看起来各位没有异议了?” 南希眉头紧皱,“国有化这个————实在是————” “如果南希议员认为国有化这个词太过敏感,我可以向媒体公布时,强调是接管,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保尔森身体前倾。 “接管的话,意味著这是临时举措?”斯特林询问。 “是的。”保尔森点点头。 “那么,你会制定一个退出时间吗?”斯特林追问。 “这————”保尔森摇摇头,“我不可能现在制定出一个准確的退出时间,得看经济恢復情况,一步步来。” 斯特林没再追问,只是低头琢磨著要怎么將两房收到自己名下。掌管著阿美莉卡半数房贷的机构,其价值远非金钱所能衡量的。不过想要拿下两房,自己得先攒起一个足够分量的財团,这事急不来。 不过这並不妨碍斯特林准备先埋一个棋子。 “保尔森財长,我有个想法。” 保尔森眉头一皱,余光瞥了眼墙上的钟表,“议员请讲。” “我认为如果光是政府注资的话,即便你再怎么强调是接管,也会引发质疑,”斯特林语平稳,“毕竟国家亲自下场,这是对我们一直以来奉行的自由主义一种破坏。” “那你?”保尔森眉头紧锁,盯著斯特林。 “很简单,可以联合出资。”斯特林敲了敲沙发扶手。 保尔森摇了摇头,“现在华尔街可没钱。” “没钱可以借嘛。”斯特林轻笑一声,“美联储都能出资帮助摩根大通收购贝尔斯登,那么再帮助华尔街出资,部分收购两房有什么问题吗?” 斯特林扭头看向乔治,“至少,这样子舆论上很好交代,为了坚持我们一直以来的传统,以及考虑到实际情况,我们將会通过联邦政府与私人机构共同出资的方式,接管收购两房,以稳定市场。” 不等保尔森开口,乔治猛地拍手:“好!就这么定了!” 在他看来,这方案完美避开了“国有化”的敏感雷区。年轻时亲歷过冷战的他,太清楚“康米注意”这个帽子有多致命。让私人机构参与进来,既能解决问题,又能堵住悠悠眾口。 “这————”保尔森心头警铃大作。 单独政府注资,能跳过繁琐评估,只求快速稳住局面。可一旦拉上华尔街那帮人,情况就会立刻变得复杂无比。 他们绝对不会像政府这样不计代价,一定会一分一厘的审查两房资產,恨不得把估值压到最低,用最少的钱占到最大的便宜。 到时候,光是资本评估就得耗上十天半个月,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大统领,这不可行!”保尔森急忙劝阻,“时间来不及,华尔街的人不会配合快速推进的。” “怎么来不及?”不等乔治开口,斯特林直接反问,“在巨大利益面前,没有来不及这一说,更何况会参与的人恐怕比你想像的要少,到时候我们可以跟机构进行单独约谈,我相信他们会让步的。还是说,身为高盛前ceo,你没有信心说服华尔街?” “这————”保尔森张了张嘴,竟找不出反驳的话。 “就这么办!”乔治猛地敲了下桌子,“保尔森,伯南克,你们今晚必须拿出方案,让华尔街参与进来,共同出资接手两房!” 保尔森见乔治主意已定,只能点头应下。至少这方案能在明早向市场公布,多少能稳住一些市场信心。 南希见事情谈得差不多,突然开口补充:“方案不必过国会了。7月国会已经给財政部授权救助两房,乔治,你没意见吧? 乔治抿了抿嘴,他很想说有意见,这个方案得拉上国会一起。 但考虑到时间,乔治就不得不放弃拉人背锅的想法。共同出资接管两房,这里面掺杂的利益方太多了,真交由国会恐怕能拖到明年去。 “可以。”他勉为其难点头。 “很好。”南希抬手拍了拍桌面,“时间不早了,今晚就到这?” “等等!”保尔森急忙开口,“还有雷曼、美林这两家机构————” “保尔森。”斯特林突然开口,“两房需要政府出手,我能理解—毕竟他们握著半个国家的房贷。但雷曼、美林这两家普通投行,凭什么也得让政府救?” “雷曼、美林不是普通投行!”保尔森立刻反驳,“他们是四大投行之一,体量比当初的贝尔斯登还大,一旦破產,后果不堪设想!” 斯特林抬手打断,目光转向乔治:“大统领阁下,您的財长翻来覆去就是后果不堪设想。我倒想问问,什么时候起,阿美莉卡已经被这群华尔街投行绑架了?以至於政府不得不一次次给他们擦屁股?” 他突然上前一步,死死盯著乔治:“总统阁下,您忘了今年3月份的事了?您想让歷史在今晚重演?” 乔治心头一凛。斯特林这是赤裸裸的威胁,3月贝尔斯登事件已经让他备受指责,那时他还没打算让弟弟尼尔接手竞选事务。 可现在,尼尔已经进入罗姆尼的竞选团队,离9月1月全国代表大会近在咫尺。这时候再爆出政府救投行的消息———— 两房好歹有政府特许背景,和民眾生活息息相关;雷曼、美林却是纯粹的私人企业。 用纳税人的钱救华尔街?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给民眾加深印象。 於是,乔治在保尔森难以置信的目光下宣布,“斯特林议员说得对,保尔森雷曼、美林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別什么事都指望政府擦屁股!” “今天就到这里吧!”乔治按下桌上的按钮。 乔舒亚推门而入,“大统领阁下。” “安排车队送各位议员回去,今晚的会议到此结束。” “是。”乔舒亚快速扫过眾人紧绷的脸,还好,至少没有动武的痕跡。 “大统领阁下————”保尔森还想说些什么,乔治却直接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办公室,根本不听他的解释。 无奈,保尔森只能接受今晚到此为止,雷曼、美林————只能自求多福了。 他自我安慰著—这两家都有了一年的缓衝期,总该有些预防措施吧。 带著这份渺茫的希望,保尔森转身离开了白宫。 车队驶离白宫时,斯特林靠在后座,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打,將今晚的会议內容发给詹姆斯。 “计划不变,吃下雷曼、美林。” 至於两房———— 斯特林从来没想过让两房破產,那个影响太大,容易脱离自己的掌握。让政府和华尔街共同接管,届时让sm投资掺一手,既能稳住局面,又能大赚一笔。 第159章 雷曼 第159章 雷曼 会后,保尔森和伯南克直奔美联储总部。 两房的问题好歹有了方向,可雷曼、美林的麻烦还悬在头顶。 最棘手的是,乔治已经划下红线这两家投行必须为自己找出路。 “保尔森,接下来怎么办?”伯南克看著窗外的夜色,眉头皱成一团。 保尔森走到咖啡机旁,给自己倒了杯冷掉的咖啡,动作透著一股疲惫:“你是说雷曼和美林?” “不然呢?”伯南克嘆了口气,“你有主意吗?”保尔森呷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漫过舌尖。 伯南克苦笑一声,“这一次,恐怕我们得客串一次红娘了。” 保尔森挑眉:“你的意思是————给他们找下家?” “只能这样了。”伯南克点头,“就像当初撮合摩根大通收贝尔斯登那样。” “这不一样。”保尔森摇头,语气沉了几分,“贝尔斯登那时候,还有摩根大通这种状况较好的机构。现在呢?哪家机构敢碰雷曼和美林?他们俩的盘子加起来,比贝尔斯登大得多。” 伯南克沉默了,保尔森说的是实话,现在整个华尔街都自身难保,谁也没有底气接过这两个烫手山芋。 “那你————” “我在想,”保尔森打断他,手指沿著杯沿摩挲,“我们是不是把这件事情看得太重了?” “保尔森?”伯南克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错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先听我说。”保尔森抬手示意他冷静,“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斯特林议员说的其实有一点道理,从去年2月的新世纪金融暴雷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就算是贝尔斯登被摩根大通收购,也过了5个月。” 他顿了顿,“这么长时间里,人们应该已经能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有所准备,各个机构也应该有了预案。” 伯南克看著他,没有说话。他知道,保尔森不是这种天真的人,如今会说出这种话,多半是被今晚的会议僵局逼到了无奈。 保尔森把空咖啡杯放到桌子上,发出一声轻笑,“当然,这只是一个想法。” 他没再说下去,但两人都清楚,这个想法中有太多的侥倖。如果华尔街那群傢伙会意识到风险后就及时收手,事態也不会进展到现在这种地步。 伯南克揉了揉眉心,“所以————你准备放任雷曼和美林?” “放任?不,”保尔森摇了摇头,“红娘还是得当,但我们应该有最坏情况的预案。 “” 伯南克吐了口气:“我明白了,美联储会做好准备。” “財政部也会提前擬定预案。”保尔森拍了拍手,“最坏的打算已经考虑到了,接下来,就尽力別让事情走到那一步。” 伯南克嘆气摇头,直接按响內线:“接纽约联储的盖特纳。” 纽约曼哈顿,夜色正浓。 贝莱德的专家团队已分批入驻华尔街15家金融机构。按盖特纳的要求,他们要对这些机构的资產负债做全面评估,为华盛顿的救市方案提供依据。 雷曼、美林、高盛、摩根史坦利这类投行几乎是开大门。他们在衍生品市场参与的最深,流动性危机已迫在眉睫,急需政府资金救命,更重要的是,一旦拿到低成本的救助资金,他们完全可以快速投入新业务周转,这几乎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自然不会拒绝评估。 而摩根大通、美国银行、花旗等商业银行却態度冷淡,甚至刻意牴触。他们吸纳了大量储户存款,资金储备相对充裕,对政府救助的需求本就不高,更关键的是,全面评估意味著要向贝莱德公开核心的信贷数据、客户资產配置等敏感信息,这些数据关係到他们的商业机密,一旦泄露,可能被竞爭对手利用,远比“是否获得救助”更重要。 “先不管那些不配合的。”保尔森听完盖特纳的匯报,语气沉了几分,“我只想知道雷曼、美林、高盛的具体情况。” 盖特纳翻了翻手边的报告:“评估结果还没出来,但从投行內部数据看,雷曼问题最大,预计需要700亿注资;美林其次,500亿————” “这金额是什么意思?”伯南克突然插话,眉头紧锁。 盖特纳愣了一下:“就是各方报价后,需要美联储提供担保的金额。” 伯南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的意思是————” “我从头说吧。”盖特纳嘆了口气,“雷曼的自救最积极,不仅在跟韩国人谈,还在接触华夏和日本的机构,华尔街这边,美国银行有意收购,但他们都要求美联储像贝尔斯登案那样,提供足额担保才肯接手————” 保尔森和伯南克对视一眼,空气里瞬间瀰漫开尷尬。 盖特纳显然还在按他们去白房子前的策略推进——政府出资担保,推动华尔街內部收购。 伯南克无奈摇头,保尔森只能硬著头皮开口,语气沉重:“盖特纳,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大统领刚刚决定,除两房將被接管外,其他机构一律自负盈亏。” 电话那头的盖特纳足足沉默了五秒,才传来一声吸气,“这————这————” “这是最终决定。”保尔森的语气僵硬,“雷曼、美林的事,必须由华尔街自己解决。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提供除帮助以外的一切帮助。” “可是保尔森!”盖特纳完全无法理解。 “没有商量的余地。”保尔森打断他,“就连两房,也不是我们之前谈的全面接管,改为联邦政府与私人机构共同出资了。” “可这样,”盖特纳急促地说道:“我敢保证,没有人会愿意接受这两个烂摊子的!” “所以我们的作用,就是逼著华尔街收拾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保尔森的语气斩钉截铁。 “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做?”盖特纳追问,语气里带著一丝焦躁。 保尔森顿了顿,语气难得地透出几分迟疑:“这个————我还没想好具体方案。” “那————” “先不说这个。”伯南克及时开口转移话题,目光扫过墙上的时钟,“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必须保证明天开市后股市不会崩盘。” 他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们现在只剩不到6个小时了。” 保尔森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6个小时,要想找到足以和网络上流传的利空消息对冲的利好,可並不容易。 “关於这个,我有主意。”电话那头传来了盖特纳略显迟疑的声音。 “说!”保尔森猛地直起身。 盖特纳深吸一口气,“现在市面上的消息真真假假,我们完全可以让sec要求涉事公司就市场传言发布澄清公告,並且在公告发布前先停牌。” 保尔森敲了敲桌子,“这个方法只能解决一时,而且这种强制停牌,只会让市场更恐慌。” “我知道。”盖特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几分无奈的沙哑,“机构们肯定也不愿意。但我们现在没別的选择了,不是吗?”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加重:“所有人都清楚明天开市会是什么情况,我们现在又不能直接出手。这种时候,逃避虽然难看,却可能是唯一能爭取时间的办法。” 保尔森闭目思索。 “可你怎么说服那些机构配合?”伯南克突然开口,眉头紧锁。 “不用说服。”盖特纳的语气斩钉截铁,“让sec直接发停牌公告。” “这————”伯南克脸色微变,“强制停牌?合规吗?” “没有选择了。”保尔森猛地睁开眼,眸子里再无犹豫,“盖特纳。 “是。” “你去告诉雷曼和美林,”保尔森的声音冰冷,“要么在今晚找到能对冲市场情绪的实质性利好,要么六小时后开市时,sec会强制他们停牌。” 电话那头的盖特纳沉默了两秒,隨即应声:“明白。” 掛断电话后,保尔森陷入椅背中。 强制停牌毫无疑问是一把双刃剑,虽然可以拖延一段时间,可也会让市场陷入更大的恐慌。更要命的是,停牌总有结束的那天,届时,如果没有足以逆转形势的利好,雷曼、 美林恐怕会在復牌第一天就宣告破產退市。 伯南克看到保尔森疲惫的神情,从抽屉里摸出两块巧克力,扔过去一块:“吃点甜的,糖分能促进分泌多巴胺,能让你舒服一会。” 保尔森接住巧克力,慢慢撕开包装纸,含在口中,“伯南克,你说將来,人们会怎么评价我?” “毁誉参半吧。”伯南克沉默片刻,语气平静,“人们迟早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但愿如此————”保尔森仰头盯著天花板的吊灯,灯光晃著他眼睛发酸。 雷曼总部会议室,富尔德正主持紧急董事会,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看清来电显示,他皱著眉接起:“盖特纳?” “富尔德,听著。”盖特纳清冷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时间紧迫,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明早拿出能够稳住股价的实质性利好,要么sec会强制你们停牌,避免你们股价暴跌带崩整个大盘。” 富尔德瞳孔骤缩,下意识扫过会议室里神色各异的董事们,声音陡然拔高:“你们无权这么做!” “不,我当然有权利这么做。”盖特纳十分强硬,“要不然你现在就去打给克里斯多福·考克斯(sec主席),看看他会怎么回答!” 富尔德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訕訕地笑了笑:“盖特纳,没必要这样吧?这不是坐实了外面的谣言吗?” “那是谣言吗?”盖特纳一句话堵回来,让富尔德下不来台。 两人都心知肚明,市面上流传的那些消息,连雷曼真实情况的五分之一都没说到。可他没法澄清—总不能跳出来说“都是假的,我们亏得比这多十倍”?这话说出去,不等於是自寻死路? 会议室里的董事们早察觉到不对,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密。 富尔德心一横,按下免提键:“盖特纳,我正在开董事会,你能说服他们,我就认。” “富尔德,少耍花样。”盖特纳的声音透过听筒在会议室炸响,“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那————”富尔德眼珠一转,“我想问的是,就我们雷曼一家要这么做吗?” “不————”盖特纳停顿了片刻,语气僵硬:“美林也会跟你们一样。” “就这样,我还有其他工作要做!” 话音未落,电话就被掛断,只留下面面相覷的雷曼董事们。 “富尔德,到底怎么回事?”非执行董事托马斯·克鲁克香克率先开口,这位海军退役將军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富尔德也不绕圈子,把盖特纳的话原样复述了一遍。 “荒唐!”一名董事猛地拍了桌子,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谁的主意?” “除了保尔森还能有谁?”另一名董事冷笑,“高盛的人,就没安好心!” “该死的保尔森,这是报復!” “富尔德,绝对不能向高盛低头!” 富尔德脸色凝重,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 谁都清楚,保尔森出身的高盛,跟雷曼在抵押贷款、商业地產领域斗了十几年。当年保尔森任高盛ceo时,就多次痛批雷曼的激进策略,甚至今年元旦晚宴上,还当著华尔街一眾高管的面,建议富尔德赶紧出售雷曼,毫无疑问这是对富尔德本人的羞辱。 可以说,保尔森与雷曼是积怨已久,如今盖特纳强硬下达通知,不得不让诸位董事感到被针对的愤怒。 “诸位!”富尔德敲了敲桌子,压下嘈杂,“现在不是骂保尔森的时候。” 他扫过全场,“盖特纳有句话说得没错,明天一早开市时,没有利好支撑,公司股价必然暴跌,你我的身价都要缩水。” 托马斯盯著他:“你有主意?” 富尔德扫视了一圈董事,缓缓说道:“我的想法是,借坡下驴,我们可以接受停牌。 “” 这话一出,反对声浪瞬间掀了起来。 “富尔德你疯了?” “绝对不行!” 富尔德抬手压了压,继续道:“但我们要放出消息,这是保尔森在针对雷曼,我们遭到了不公正待遇。” “这有什么用?”一名戴眼镜的董事皱眉,“舆论能帮我们填窟窿?” “不能填窟窿,但能逼保尔森让步。”富尔德的声音冷了下来,“雷曼可以出售,但联邦政府必须提供担保。” “我们现在是要跟华盛顿博弈,要让全世界看一看,保尔森是怎么公报私仇,把一家百年投行往死路上逼的。” 富尔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倒想看看,在大选年,华盛顿能不能承受这样的舆论!” > 第160章 指责 第160章 指责 美林总部顶层会议室。 塞恩站在窗边,点著香菸,呆愣愣的望著窗外。 董事们刚敲定完明早要放的消息,一个个如释重负,这时才注意到他的异样。 “在看什么?”芬尼根走过来,顺著他的自光望向窗外的曼哈顿天际线。 “你说————”塞恩吸了口烟,“雷曼那边,会不会跟我们一样?” “应该吧。”芬尼根摸著下巴,语气不確定,“他们总不会选择硬扛吧?” 塞恩摇头,侧过脸看他:“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芬尼根挑眉。 “就赌今天的早饭。”塞恩的目光又落回窗外,语气篤定,“我了解富尔德,那傢伙绝不会束手就擒。” “你是说————”芬尼根愣了愣,“他要跟联邦政府硬刚?” “肯定的。”塞恩弹了弹菸灰,火星溅在地毯上,被他抬脚碾灭。 富尔德那傢伙执掌雷曼14年,说一不二,他的决策,董事会很难否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而自己? 塞恩心里门清,作为去年12月被临时抬上来背锅的ce0,只要敢流露出半点不顾股价,对抗联邦政府的意思,下一秒就得捲铺盖滚蛋。 美林董事们现在眼里只有止损,谁会愿意为了长远利益陪他跟华盛顿硬耗? 芬尼根看著天边泛起的鱼肚白,若有所思:“那倒要看看,富尔德能整出什么动静。” “先生们,盘前有异动!”一直盯著屏幕的董秘突然起身,声音带著急促。 塞恩和芬尼根对视一眼,快步挤到他身后:“怎么了?” 董秘抿著唇,指向屏幕上跳动的订单流:“一分钟前,有大量空单在吃进我们和雷曼的股票————” “这有什么奇怪的?”塞恩皱眉,“昨晚那些谣言传出去,今早砸盘不是意料之中?” “但房地美、房利美那边,突然涌进大量多单!” “什么?”塞恩猛地前倾身体,眼睛死死盯住屏幕,“数据没错?” 董秘摇头:“反覆核对过,没错。” 塞恩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不合逻辑啊。” 两天前两房財报泄露后,股价就陷入暴跌、停牌、再暴跌的死循环,根本没人敢接盘。 明眼人都看得出两房已经完蛋了,所有人都在疯狂撤离。 这时候突然有人逆流而上,並且选择在高风险的盘前交易购买两房股票,怎么看都不符合常理。 这时候敢在高风险的盘前交易里逆势扫货两房?除非———— 塞恩瞳孔骤缩,脱口而出:“两房要被救了!” 联想到三小时前盖特纳那通电话,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很明显,有人,而且一定是华盛顿的高层,且是能够得知昨晚白房子会议详情的人,靠著內幕消息下场了。 更可恨的是,盖特纳昨晚半个字都没透露两房的具体措施。 “这群政客,真不要脸!”塞恩咬牙切齿。 股市里,大家都恨內幕消息,可人人又都爱內幕消息。 芬尼根盯著屏幕上持续跳动的多单数据,脸色也难看了几分:“他们这是打算吃独食?” 塞恩没说话,只是死死盯著屏幕。两房的多单还在增加,而美林和雷曼的空单已经堆积成山。 美联储总部。 保尔森和伯南克盯著盘前交易的数据,脸色阴沉。 “你觉得会是谁?”伯南克突然开口。 保尔森快速思索著昨晚会议里的眾人,“首先排除斯特林那个年轻的傢伙,他才刚满2年任期,能搞明白国会大厦就不错了。” “有道理。”伯南克点头,“这种內外勾结的事,得是根基深、人脉广的老狐狸才干得出来。可这样一来————” “在座的都有嫌疑。”保尔森咬著牙。 几个小时前还在会议上义正辞严地质疑他,转头就靠著內幕消息下场捞钱一—这群政客的无耻,刷新了他的认知。 伯南克看了他一眼:“要告诉乔治,让他下令调查吗?” “你能保证乔治没掺和?”保尔森猛地反问。 伯南克沉默了,虽然听起来很匪夷所思,可如果一届大统领真的放下脸面,亲自下场靠著內幕交易炒股,联邦政府,甚至国会都没有什么好的反制办法。 “那怎么办?” 保尔森攥紧拳头,某些人提前下注的行为,將会显著提高两房股价,直接造成接管成本上升。换句话说,某些人正在窃取纳税人的资金。 更要命的是,这种提前下注的行为对於各个机构来说毫无掩饰,所有人都能看到订单的產生,一定会引发大规模舆论,动摇本就不太支持接管两房的华盛顿信心。 “没別的办法了。”保尔森猛地抬头,眼神决绝,“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现在就公布两房接管的消息!” “现在?”伯南克大吃一惊,“可雷曼、美林还没有报上来最终的————” “没时间管他们了。”保尔森眼中精光一闪,“他们只能自求多福了。” 伯南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默认了保尔森的主意。 提前公布两房利好,等於把市场仅剩的流动性全吸过去。 雷曼、美林本就发岌可危,这下只会被抽乾资金,死得更快。 这原本是保尔森最不想看到的。他本想让两房和雷曼、美林的利好同步放出,为此甚至默许盖特纳用强制停牌逼那两家让步。 千算万算,没算到白房子里会出內鬼。 不。保尔森突然意识到,之前两房秘密调查组的消息,就是白房子那边泄漏的,而今早凌晨会议的內容,源头也直指白房子。 那么这两个事件中,唯一的共同知情人是谁呢? 乔治! 保尔森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只有乔治,及其幕僚,均知晓两次的保密情况。 伯南克看著他紧绷的侧脸,低声问:“没事吧?” 保尔森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能有什么事。”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乔治面前慷慨陈词,说有股kb势力在恶意衝击金融系统。现在想来,那个kb分子头目说不定就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隔著坚毅桌,微笑著听他匯报。 “先生,新闻发布会准备好了。”內线电话里传来秘书的声音。 伯南克应了声,掛断电话。 保尔森理了理袖口,率先迈步:“走吧,老伙计,该去会会那些熬了一个通宵的记者们了。” 电视里,新闻主播正语速飞快地播报:“保尔森刚刚宣布,联邦住房金融署(fhfa) 將联合私人资金注资房利美与房地美,以稳定住房贷款市场。fhfa將暂时接管两房,直至其財务状况好转,脱离倒闭风险————” “哈欠~~”凯萨琳揉著眼睛从臥室出来,看到沙发上的斯特林,愣了一下,“这么早?” 斯特林抿了口咖啡,眼皮都没抬:“我昨晚就没睡。” “一整晚?”凯萨琳更惊讶了,挨著他坐下,“国会大厦不是有休息室吗?” “白房子临时开紧急会议,被叫过去了。”斯特林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凯萨琳若有所思的瞥了眼新闻上的內容,“昨晚是关於两房的?” 凯萨琳瞥了眼电视新闻,若有所思:“是关於两房的事?” 斯特林点头,忽然笑了:“猜猜看,就刚刚一分钟,我赚了多少?” 凯萨琳试探著说:“一万?” 斯特林摇手指:“格局小了。一万一分钟,不值得我熬通宵。” “那————” “翻个十倍就差不多了。”斯特林摸了摸下巴,语气轻描淡写,“科赫那傢伙,估计是我的十倍。” “天啊!”凯萨琳捂住嘴,就算是贝克家族的小公主,也没见过这么离谱的赚钱速度。 斯特林嘴角上扬,“你那个新希望住房基金会,最近怎么样了?” 说起自己的基金会,凯萨琳顿时小脸一垮,“快別提了,原本计划的好好的,可谁能知道次贷危机来了呢,政府原定的资助没了,之前一些谈好的赞助也没了————” 斯特林竖起一根手指:“我有个主意,想不想听听?” “什么?”凯萨琳眼睛一亮,“你要捐款?” “捐款多没意思。”斯特林摇头,下巴朝电视抬了抬,“你的基金会,有没有兴趣收购一部分两房的股份?” 凯萨琳愣住了,眨了眨眼:“收购两房?可————我们没那么多钱啊。” “不需要太多。”斯特林笑得意味深长,“美联储会提供资金支持,我们只需要支付利息就行。” 凯萨琳舔了舔乾涩的嘴唇,望著眼前的男人:“真的可以?” “把疑问词去掉。”斯特林起身,“当然可以,不过名额有限,动作慢了就没了。 ,7 凯萨琳跟著起身,“我马上就派人去纽约。” 斯特林摆了摆手,走向厕所,“到时候让你的人去找杰米·戴蒙,他会帮忙的。” 凯萨琳快步上前,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 斯特林脚步一顿:“怎么了?” 凯萨琳的声音像小猫似的,闷闷传来:“你接下来有事吗?” “没有。”斯特林摇头,“打算歇会儿。” “那我来帮你————” 9点30分,纽交所开盘。 9点31分,美林发布公告:公司正与阿美莉卡银行磋商併购重组事宜,提醒投资者注意风险,股票正常交易,不实施停牌。 9点31分,sec公告:雷曼兄弟未能就市场重大传言及时澄清,即日起暂停交易;美林证券因涉及重大併购重组,即日起暂停交易。 两条公告在屏幕上並列显示,交易大厅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美林前脚刚宣布不停牌,sec反手就公告停牌。 这种奇景闻所未闻,就在交易员们交头接耳,探听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9点32分,最新消息跳出来:雷曼ce0富尔德將在总部大楼门口召开新闻发布会。 “盖特纳!”塞恩的怒吼从听筒里炸出来,“我按你的要求发了利好公告,为什么还要停牌?你说过公布利好就不停牌的!” “磋商?这程度不够。”盖特纳一边夹著电话,一边盯著屏幕上雷曼搭建的临时发布会舞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塞恩!”盖特纳突然提高音量,“我是为了你好!两房的利好能吸乾市场流动性,你不停牌,等著股价跌成废纸被强制退市?” “为我好?”塞恩怒极而笑,“好一个为我好!盖特纳,你告诉考克斯,让他等著收起诉状吧!” 盖特纳没接话,目光死死钉在电视屏幕上富尔德已经站到了台上。 屏幕里,富尔德站在临时搭起的简陋舞台上,带著浓重的鼻音,一开口就像要哭出来:“我怀著无比沉重的心情,要向大家宣布一件事一雷曼兄弟,这家百年投行,恐怕————时日无多了。 台下瞬间炸开锅,记者们往前涌,闪光灯里啪啦响成一片。 “富尔德先生,是亏损比传言更严重吗?” “雷曼是不是撑不过今天了?” 富尔德没理会这些问题,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里的颤抖越来越明显:“就在今天凌晨,我接到了美联储和財政部的指示,他们竟然要求我们编造利好消息,否则就要sec强制我们停牌!” 他攥紧话筒,指节泛白:“我父亲从小教我,做人要磊落。可现在,华盛顿的人逼著我们做骗子!这种事,我做不到!” “今天我站在这里,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我们的大统领,我们的联邦政府,根本就是一群骗子组成的!” “先生!先生————” 台下乱成一团,华尔街巨头的ce0公开指责联邦政府,这可是前所未闻。 富尔德抬手示意,一个早就安排好的记者立刻便拿到了话筒:“您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当然有。”富尔德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我们所有通话都有记录。” “是谁要求您编造利好的?” 富尔德垂下眼,沉默两秒,再抬头时目光如火:“是纽约联储行长,盖特纳。”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他没有明说,只是暗示。”富尔德补充道。 话音刚落,雷曼的工作人员捧著一摞光碟快步走向记者群,挨个分发:“这里是通话记录备份,各位可以拿去核实。” “盖特纳?盖特纳?”电话里传来塞恩气急败坏的声音,“盖特纳,你在听吗!” 盖特纳下意识的掛断了电话,嘴里喃喃自语,“疯子,富尔德你这个疯子!” “先生!”私人飞机的休息区门被猛地推开,秘书脸色煞白地闯进来,“您必须看这个!” 保尔森皱眉接过笔记本,屏幕上赫然是刚刚富尔德的新闻发布会。 他按下触摸板,富尔德的控诉就从电脑中传来。 “————我们的大统领,我们的联邦政府,根本就是一群骗子————” “这————”伯南克闻言凑了过来,当即大惊,“这什么时候的事?” “5分钟前,就在雷曼总部门前。”秘书低声回应。 保尔森面无表情的看著富尔德在新闻发布会上大放厥词,直到最后富尔德让人去分发所谓的通讯记录光碟,才脸色微变。 隨后他盖上笔记本盖子,深吸一口气,“光碟內容確认了吗?” 秘书低声说道:“正在確认。” “联繫盖特纳。”保尔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秘书刚要转身,另一名秘书跌撞著衝进来:“先生们,大统领阁下的紧急通话。” 保尔森与伯南克对视一眼,后者迟疑著点头:“接进来。” 休息桌上的加密电话骤然响起,伯南克按下免提,乔治冰冷的声音传来:“保尔森,给我解释一下雷曼那个发布会是怎么回事。” “抱歉,大统领阁下。”保尔森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让伯南克都侧目,“我正在飞往纽约的途中,只听闻富尔德召开了发布会,具体內容尚未知悉。” “尚未知悉?”乔治的冷笑带著明显的怒意,“现在,立刻返航华盛顿。一小时后,我要在椭圆形办公室见到你。” 伯南克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衝动。 保尔森却像没看见,语气依旧平稳:“抱歉,我们即將抵达纽约空域,向faa申请改航需要时间,恐怕无法遵命。 “你”” 不等乔治说完,保尔森直接按下了掛断键。 舱內陷入死寂,伯南克终於忍不住开口:“这样做————合適吗?” 保尔森摇头苦笑:“当然不合適,可除此之外,我还有別的选择吗?” 伯南克沉默了,没有接话。 保尔森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声音低沉却十分清晰:“现在,我们没必要去回应富尔德的指控。盖特纳没那么蠢,不会把实锤交到富尔德手上,那份光碟,肯定有多种方式解读。” 他忽然转过头,看向伯南克,眼神里的冷静让伯南克心头一惊:“保尔森,你想做什么?別衝动!” “衝动?”保尔森缓缓摇头,“我现在清醒得很。我很清楚,眼下要做的不是应付舆论,不是向乔治解释,而是必须立刻解决雷曼和美林的麻烦!” “那————”伯南克张了张嘴,想问他具体打算,却又咽了回去。 保尔森闭上眼睛,语气斩钉截铁:“你去联繫盖特纳,要他把华尔街所有还有余力的机构负责人全都叫到纽联储去。我要他们今天之內,必须完成对雷曼和美林的收购!” 伯南克张了张嘴,想说时间太赶,想说那些机构未必会配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看著保尔森紧绷的侧脸,忽然明白了,这人选择了破釜沉舟。 保尔森要趁著乔治还没下定决心撤他的职,趁著手里这点权力还没被收走,在今天之內,把悬掛在华尔街头顶的金融炸弹给拆了。 伯南克起身离开休息室,他要给保尔森留下最后一点思考的空间。 飞机降落在纽约时,纽约联储大楼的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美林、高盛、摩根大通、摩根史坦利、花旗、富国、阿美莉卡银行等华尔街巨头的掌舵人,全都被“请”到了这里。 会议室里,ceo们交头接耳,话题离不开刚才富尔德对盖特纳的指控。 “嘿,塞恩!”杰米挤了挤眼睛,语气带著调侃,“你们美林跟雷曼处境差不多,怎么没学富尔德那样,对著华盛顿开炮?” “我又不是富尔德那个疯子。”塞恩没好气地回懟。他原本还想找盖特纳当面质问美林被强制停牌的事,结果连对方的面都没见到。 “行了。”高盛ceo劳尔德出来打圆场,“別聊富尔德和盖特纳的事了,先琢磨下这会到底要干嘛。” “能干嘛?”摩根史坦利ceo约翰·麦晋桁冷笑一声,“不是给我们塞钱,就是要我们掏钱。” 富国银行ceo约翰·斯顿夫坐在角落,一脸茫然。他只是来纽约分行盯下金融危机的影响,结果被纽约联储的人拉了壮丁。 他凑到旁边花旗ceo维克拉姆·潘迪特耳边:“你怎么也来了?” “不知道。”潘迪特摇头,“我以为只请投行,没想到商业银行也在列————你说,会不会是昨晚贝莱德的调研查出什么了?” 斯顿夫一听眉头拧成一团,“不会吧,就一晚上,能查出什么?” “砰!”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保尔森、伯南克、盖特纳,还有sec主席考克斯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身后的门隨即关上。 看到保尔森和伯南克,在场的人全愣住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两人此时此刻应该在白宫,向乔治解释富尔德发布会的事,没人能料到他们两人会出现在纽约。 空气瞬间凝固,刚刚的窃窃私语消失的无影无踪,ceo们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保尔森身上,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却什么也没看到。 盖特纳的脸色不太好看,眼下的青黑透著疲惫,显然没从富尔德的指控里缓过神。考克斯则端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保尔森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下,只是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耽误各位的时间了,但今天请大家来,只有一件事—解决雷曼和美林的麻烦。” 第161章 互助 第161章 互助 “怎么解决?”美林ceo塞恩往前探了探身,语气里带著按捺不住的急切。 保尔森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很简单。在座各位共同出资,为雷曼、美林提供足额债务担保。塞恩,有了担保,我想你们美林找下家应该不难吧?” 塞恩愣了愣,点头:“不难倒是不难,可————” “保尔森。”高盛ceo劳尔德敲了敲桌子,打断他的话,“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出钱担保,而不是美联储?” “没错。”保尔森双手抱胸,目光扫过全场,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次,政府绝不会出手。华尔街惹的麻烦,你们自己收拾。” “等等!”富国ceo约翰·斯顿夫举起手,眉头紧锁,“我们富国总部在加州,不算华尔街的,也要出?” 保尔森淡淡瞥了他一眼:“如果富国能扛住雷曼、美林破產的连锁衝击,你们可以一分不出。” 斯顿夫苦笑一声,没再说话。谁都清楚,这两家投行倒了,整个金融系统都会陷入动盪,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见眾人没再反驳,保尔森满意地点头,侧头示意盖特纳分发资料。盖特纳起身,將一摞文件逐一放在各ceo面前。 “我要你们分三组。”保尔森继续说道,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第一组评估不良资產,第二组设计投资框架,第三组,制定熄火计划。” 塞恩皱眉:“熄火计划是什么? 2 “很简单。”保尔森面无表情,“如果雷曼、美林最终破產,所有与它们有交易的银行,都要以这两家为中央对手方轧平头寸。”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ceo都在瞠目结舌的看著保尔森。 保尔森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让雷曼、美林这两个实质破產机构充当清算中心,所有与之有关的交易商用它们作为枢纽来结清债务,以此减少风险外溢。但代价是,所有交易商都得共同承担这笔烂帐的亏损。 “这不可能!”摩根史坦利ceo约翰·麦晋猛地拍桌起身,脸色铁青,“这不合法!” 保尔森抬眼看向他,眼神冰冷:“不,这合法。” “你——”麦晋桁指著他,气得说不出话。 其他ce0也纷纷变了脸色,交头接耳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愤怒。让交易商共同扛下雷曼、美林的债务?这跟强摊风险没区別! 保尔森却像没听见那些议论,拿起桌上的资料翻了一页:“资料里有详细规则。今天下午六点前,我要看到初步方案。” 他合上资料,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里带著最后通牒的意味:“要么出钱担保,要么一起扛下破產的后果。选吧。”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没人开口说话,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挣扎。 “先生们,先生们!”这时sec主席考克斯站出来打圆场,“各位你们都是都是伟大的阿美莉卡人————” 听著考克斯的官腔,保尔森直接打断,“各位,我们都对这一次的危机负有责任,这是一次灾难性动盪,政府已经竭尽所能了,剩下的,全靠你们自己了,各位该解决你们本该付出的代价的问题了。”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我就明说了,我们会记下那些没有出力的人。” 保尔森赤裸裸的威胁,让所有人都心中一凛。 尤其是保尔森此刻出现在纽约,而非被乔治叫去白宫解释一本身就透著不寻常。连富尔德的公开指控都没能把他拉回华盛顿,难不成华府高层默许了他的动作? 劳尔德吐了一口气,作为高盛ceo,他这时不得不站出来为保尔森站台,他率先拿起桌上的资料,大致翻了一下后说道:“保尔森,我需要我的助理团队————” “助理团队在隔壁会议室待命。”保尔森摆了摆手,隨即起身,盖特纳、伯南克、考克斯紧隨其后,“给你们八个小时。” 会议室门被关上,留下一群面面相覷的ceo。 摩根大通ceo杰米·戴蒙拿起资料,淡淡的说道:“干活吧。” “你就这么认了?”摩根史坦利ceo麦晋桁皱眉看他,语气里带著不解。 “不认又能怎样?”杰米翻著资料,声音里透著几分无奈,“我不喜欢这样,没人喜欢,但这件事情始终得解决,咱们就別抱怨了,干就完了。有多少人愿意投钱,阻止雷曼和美林的颓势?” 他放下资料,环视一圈:“我投,10个亿。 说完,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扫过眾人,等待著回应。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ce0们眼神交错,显然都在权衡。 “好吧。”劳尔德拿著笔敲了下桌子,脸色难看却没有犹豫,“高盛投10个亿。 杰米满意地点点头。 商业银行和投资银行的一把手都领投了,剩下的大家自然愿意一起拿钱出来。 “阿美莉卡银行跟10个亿。” “摩根史坦利,8个亿。” “花旗,6个亿。”维克拉姆·潘迪特推了推眼镜,没多废话。 富国银行ceo约翰·斯顿夫嘆了口气:“富国出5亿。” 数字一个个报出来,原本紧绷的会议室里,气氛总算活络了些。 杰米飞快心算著,总额应该足够覆盖雷曼和美林的短期债务缺口,这才拿起笔,在匯总表上籤下名字:“钱的事定了,按保尔森说的分组,动手吧。” 没人再吭声。这群平日里在华尔街说一不二的巨头,此刻都收起了傲气,各自拿起资料走向分组区域。 美林ceo塞恩趁乱凑到阿美莉卡银行ceo刘易斯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问:“你们那边评估得怎么样了?” 阿美莉卡银行对美林的收购念头早有苗头,去年就动过心思,只因前任ce0捲入財报丑闻下台才搁置。 刘易斯接任后,上周已经悄悄重启了尽职调查,只是一直卡在美林的债务问题上。如今会议上敲定了债务担保,他自然没理由再犹豫。 “问题不大。”刘易斯侧头看他,语气篤定,“董事会那边,我有把握说服他们批下来。” 塞恩紧绷的肩膀瞬间鬆了半截,低声道:“谢了。” “谢什么。”刘易斯笑了笑,笔尖在资料上圈出几个数字,“这笔交易,我们不亏。” 塞恩没再说话,只是拿起笔,开始梳理美林的资產清单。悬在头顶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只要阿美莉卡银行的收购能成,美林就算是保住了。 另一边的指挥室里,保尔森正在分派任务,“尼尔,你去联繫巴克莱,他们之前就对雷曼感兴趣,相信有了担保之后,他们会愿意收购的。” “明白。”卡什卡里立刻转身离开。 “肯,你去对接中东財团,问问美林的盘子他们接不接。” 財政部顾问肯·威尔逊点头应下。 “考克斯。”保尔森转向sec主席,语气不容置疑,“今天sec给我盯紧盘面,任何异常波动直接停牌。跌幅绝不能超过10%,做得到吗?” 考克斯明明不是保尔森的直接下属,此时却慑於保尔森的威势,只能点头:“能。” 伯南克主动开口:“美联储会释放足够的流动性。” “很好。”保尔森扯出一丝僵硬的笑。 这时秘书推门进来:“先生,白房子电话。” 保尔森闭了闭眼,知道该来的总会来。挥挥手让其他人退下,他按下內线接听键,声音平静无波:“我是保尔森。” “保尔森,你终於肯接我的电话了?”乔治冷笑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大统领。” “乔治。”保尔森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没工夫扯废话。直说吧,要我辞职?” 乔治被这直球问得一噎,顿了片刻才道:“这————” “富尔德的表演是在逼宫,想逼政府注资。”保尔森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已经拒绝了他。如果你觉得该向他低头,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我不是这个意思。”乔治的声音沉了沉,“但你做事太糙了,有没有想过舆论?” “现在没时间管舆论。”保尔森的回应不带一丝温度,“等危机爆了,舆论只会更难看。” “你知道外面怎么传吗?”乔治的声音压得更低,“都在说你以权谋私,想借危机帮高盛清掉雷曼这个对手。华盛顿也有不少相同论调。” “你信吗?”保尔森反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你知道的,我相信你。 “那就够了。” “但我的信任有期限。”乔治的语气陡然严肃,“今天周五,加上周末,三天。能把问题压下去吗?” 保尔森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指针正指向上午十点。三天,七十二小时。 “能。”他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他比谁都清楚,这是最后的窗口期。三天內压不住雷曼和美林的溃势,连锁反应一旦引爆,整个金融系统都会跟著崩塌。 电话那头的乔治似乎鬆了口气:“需要白房子做什么吗?” “別添乱就行。”保尔森说完,直接掛断电话。 他可没有忘记,乔治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幕后黑手。他必须要切断所有可能的信息外泄渠道,绝不能让这场危机再因內幕交易雪上加霜。 鬆了松领带,保尔森推开门走出房间,正撞见盖特纳站在走廊里。 “怎么了?” “两房的事,你没忘记吧?”盖特纳的语气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急躁“当然没有。”保尔森摇摇头,“但我们现在要先解决雷曼、美林的问题。” “不,我认为可以一起解决。” 保尔森挑了挑眉,“说说你的想法。” “两房不是要政府和私人一起注资吗?”盖特纳下巴朝紧闭的会议室门扬了扬,“那里面,不就是现成的私人机?” 保尔森眉头微蹙,没立刻接话。 “胡萝卜加大棒才管用。”盖特纳压低声音,“愿意掏钱给雷曼、美林做担保的,就让他们参与两房的收购。这笔买卖他们不会拒绝。” 保尔森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可行。” 盖特纳这才鬆了口气。从凌晨得知白宫会议內容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把华尔街这群巨头得罪得不轻,正愁没机会缓和关係。 於是,他就一直在寻找能缓和矛盾的东西,最终把主意打到了两房上面。 “但,不能是全部。”保尔森补了一句,“考虑到舆论,不能光有华尔街参与,最后再让一些ngo加进来。” 保尔森之所以这样考虑,还是源自刚刚乔治的电话。虽然不知道乔治为什么没有选择撤掉自己,而是选择继续支持自己。但无论如何,保尔森作为乔治內阁的一员,还是要考虑到整体影响。 两房私人注资全部让华尔街吃下就太难看了,为了给舆论一个交代,给乔治一个交代,保尔森认为加入几家ngo是最为合適的。 盖特纳点点头,“可以,那我去通知他们?” “现在別说这事。”保尔森瞥了眼会议室方向,“等他们把方案拿出来,再拋出这个消息。得让他们知道,跟著政府走,才有甜头。” 他顿了顿,看向盖特纳:“你去帮卡什卡里。英国佬並不好对付。” “行。”盖特纳没多问,转身就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自从次贷危机以来,巴克莱就一直关注著大洋彼岸的阿美莉卡。他们像猎手一样,敏锐地嗅到了鯨吞的机会。 於是,他们在3月份就试图插手收购贝尔斯登,只可惜在最后时刻遭遇了所谓的国家安全”而被迫放弃。 但不要紧,巴克莱很清楚,隨著局势恶化,阿美莉卡迟早得放下身段。 果不其然,雷曼的危机刚到临界点,巴克莱就接到了阿美莉卡財长助理尼尔·卡什卡里的电话。 “我们可以收购雷曼。”巴克莱银行ceo瓦利站在伦敦金融城的办公室里,望著窗外的天际线,语气不紧不慢“但他们的不良资產必须剥离乾净。” “没问题。”卡什卡里的回应异常乾脆,“雷曼的不良资產,会由华尔街机构共同出资担保。” 瓦利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对方答应得太爽快,让他瞬间有点后悔条件开得太轻。但他没表露出来,只顺著话头说:“那太好了,我这就让人联繫富尔德————” “不必。”卡什卡里直接打断,语气强硬,“雷曼的事,由我们全权对接。” “你们財政部?”瓦利愣住了。 “对。”卡什卡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没明说,但心里清楚,富尔德已经被逼得近乎疯狂,为了逼政府注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绝不能让他搅黄这桩交易。 “行。”瓦利压下满腹疑惑,“我马上派谈判组过去————” “直接来纽约联储总部。”卡什卡里补充道。 掛断电话,瓦利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这里面有漏洞。 財政部和雷曼根本是两回事,前者只想赶紧给雷曼找个下家填坑,后者却得为股东爭取最高价格。自標不同,就有操作空间。 瓦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边跟財政部谈底线,一边把谈判进度透给雷曼那边———— 他太清楚了,一家百年投行,绝不会甘心被联邦政府当成筹码隨意处置。 瓦利拿起內线电话,“通知谈判小组,去纽约联储————” 雷曼ce0办公室里,电视屏幕正播放著各路评论家对早晨发布会的狂轰滥炸。 “我认为,富尔德已经疯了,盖特纳的录音说得很清楚,政府不会为华尔街填坑,他却想裹挟舆论逼宫?纳税人的钱凭什么给这群吸血鬼————” “砰!” 富尔德抓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狠狠砸向电视屏幕。显像管炸裂的脆响里,画面瞬间变成一片雪花,滋滋的电流声像在嘲笑他的失態。 “冷静点!”董事托马斯看著墙上掛著的电视碎片,嘆了口气。 “他们在操控舆论,顛倒黑白!”富尔德指著那堆破烂,胸口剧烈起伏,“我当时就不应该给乔治那么多的捐款,无耻的傢伙!” “够了!”托马斯大喊一声,“富尔德,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打听到消息,各个ce0都被拉去纽约联储开会,除了我们雷曼。” 富尔德猛地坐回椅子,他脾气再暴躁,但执掌雷曼14年的敏锐还在,“无非是商量互助方案而已。” “会带上我们吗?”托马斯追问,语气里藏著十分明显的慌乱。 “绕不开的。”富尔德嗤笑一声,“雷曼倒了,谁都別想好过。他们敢把我们排除在外?” 托马斯这才鬆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那就好。” 他最怕的,所有人都会得救,除了雷曼。 “先生,巴克莱ceo瓦利的电话。”秘书推门进来,看到墙上掛著的碎电视屏幕,脚步顿了顿。 “接进来。” 富尔德挥挥手让她出去,拿起电话时脸色已经沉了下来:“说。” “下午好啊,富尔德。”瓦利的声音带著点刻意的轻鬆,透过听筒传过来。 “我这儿才中午。”富尔德皱著眉,没心思寒暄,“你们的评估做完了?” “评估?”瓦利的语气突然拔高,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什么评估?” 富尔德的脸瞬间黑了大半:“你们不是要收购雷曼?” “哦,收购啊。”瓦利拖长了调子,笑意从声音里溢出来,“当然要收,但————” “但什么?”富尔德心里咯噔一下,这阴阳怪气的腔调让他莫名发慌。 “好像不用跟你们谈吧?” “你说什么?!”富尔德猛地攥紧话筒,“收购雷曼不跟我们雷曼谈?瓦利,你这个笑话不好笑。” “当然是財政部啊。”瓦利轻笑一声,语气里的戏謔毫不掩饰,“我刚接到你们財长助理卡什卡里的电话,他明確跟我表示,雷曼的事情,由財政部全权负责。” 富尔德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財政部?全权负责? “这不可能!”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雷曼是上市公司,收购必须经过董事会同意! 財政部凭什么越俎代庖?” “谁知道呢。”瓦利的声音懒洋洋的,“也许————他们觉得你不太靠谱?毕竟早上那场发布会,动静可不小。” 富尔德死死咬著牙,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纽约联储的会议没有叫他——原来那群傢伙,准备彻底绕过雷曼管理层,来处置雷曼。 他深吸一口气,压著怒火说道:“瓦利,你要收购的是雷曼,不是財政部。我们才是主体,你绕不开的。” “这样啊,那就麻烦了呢————”瓦利掏了掏耳朵,“富尔德,如果你是我,你会选择跟雷曼谈呢?还是財政部呢?” 富尔德沉默几秒,语气冰冷:“直说吧,你要什么。 9 “爽快。”瓦利轻笑一声,“很简单谁给的报价低,我就认谁。生意嘛,当然选便宜的。” “你要趁火打劫?”富尔德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话別说这么难听。”瓦利的语气带著一丝戏謔,“市场规律而已。” “好。”富尔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那就试试看。”说完啪地掛了电话。 忙音在话筒里“嘟嘟”作响,瓦利放下电话,起身伸了个懒腰,一切准备就绪,巴克莱吃瓜看戏就行。 “一群混蛋!一群彻头彻尾的混蛋!”富尔德猛地將电话砸到地上。 “怎么了!”托马斯嚇了一跳。 “他们要绕过我们!”富尔德指著窗外纽约联储的方向,眼睛里全是血丝,“巴克莱要跟財政部谈收购!保尔森想把雷曼从我们手里抢走!” 托马斯脸色骤变,“这不合规矩!董事会绝不会同意的!” “规矩?”富尔德狞笑一声,“都说我疯了,我看保尔森才是疯了!绕过收购对象谈收购?闻所未闻!” “那现在怎么办?”托马斯的声音都在发颤。 富尔德凝视著窗外,“托马斯,我要获得董事会的全权授权!” 托马斯大惊失色:“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富尔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孤注一掷的狠劲,“有人要从我们的手里抢走公司,我当然要反击!” 他扭过头死死盯著托马斯,一句一字的说道:“告诉董事会,要么授权我反击,要么看著雷曼被財政部当成垃圾卖掉,二选一!” “我————我这就去联繫董事们。”托马斯咬咬牙,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第162章 英格兰搅屎棍 第162章 英格兰搅屎棍 “我知道了,托马斯,我会时刻关注的。”保尔森捏著手机点头,掛断后抬眼看向盖特纳盖特纳刚跟巴克莱的人通完气,见他这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富尔德那边又出什么事了?” “他要鱼死网破。”保尔森面无表情地说。 “鱼死网破?”盖特纳皱眉,“他早上开发布会骂我们还不够?” “巴克莱那边把我们全权接管收购的事捅给他了。”保尔森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语气平淡,“现在富尔德正在召开董事会,希望获得全权授权与我们开战。” 盖特纳张了张嘴,半晌才道:“他是真疯了————就不怕把雷曼彻底玩死?” “他现在大概觉得,死也要拉著我们垫背。”保尔森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了几分,“还好托马斯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海军退役將军。 盖特纳鬆了口气,隨即又皱紧眉:“那你打算怎么应对?” 保尔森双手抱胸,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你觉得他能出什么招?” “还能有什么?”盖特纳沉吟道,“无非是用破產威胁市场,或者继续煽动舆论,把事情闹得更大————”他顿了顿,摇了摇头,“暂时想不出更狠的。” 保尔森摇了摇头,“你太小看他了,执掌14年雷曼的傢伙,要是只有这点手段,他早就被挤下去了。” 单是保尔森依靠之前在高盛的经验,就能想到富尔德可以拒绝签署资產交割文件,阻止財政部获取雷曼核心客户数据,更狠一点,甚至可以泄露核心交易机密,引爆市场恐慌,甚至还可以爆料政商黑料,拉人下水———— 思索片刻,保尔森缓缓开口:“你跟我去一趟雷曼。 3 “现在?” “嗯。”保尔森点头,“我们得跟富尔德好好谈谈。” 一辆凯迪拉克从曼哈顿少女巷出发,直接驶入雷曼总部的地下车库。保尔森与盖特纳轻车简从,悄无声息地进了雷曼总部的董事会议室楼层。 电梯“叮”一声抵达时,富尔德的私人助理才撞开会议室门:“先生,保尔森和盖特纳到了。” 富尔德的脸瞬间沉了下去,很显然,董事会內藏著內鬼,他才刚刚在董事会发难,对方就精准杀到,这绝不是巧合。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座的董事们,用力的在桌子上狠狠敲了几下,“你们不是一直催著我跟財政部沟通?正好,我现在就去做个了断!” “等等!”一名董事突然起身,“我认为,保尔森是来跟雷曼整体谈判的。” 富尔德眼睛一瞪,“你什么意思!” 那名董事攥紧了拳头,喉结滚动了一下,迎著富尔德的目光说道:“应该由董事会集体出面交涉,不能让个人恩怨耽误公司的事。” “你!”富尔德指了指挺身而出的董事,“好,很好。万万没想到,我正努力的保住我们的公司,背后却有人在捅刀子!” “富尔德,我们承认你过去十几年的功绩。”右侧的董事缓缓开口,“但你也该反思一下,这两年的激进决策,已经把我们逼到了悬崖边上。” 富尔德怒极而笑,“这种时候,你们不想著联手对抗保尔森,反倒先来清算我?一群懦夫!想夺权是吧?行。” 他双手抱胸,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现在就投票。看看你们有没有能耐把我赶下去。” “都给我住口!”托马斯猛地一拍桌子,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保尔森就在隔壁等著!非要让外人看我们內訌的笑话?是嫌股票跌的还不够惨?” 富尔德眯著眼看向托马斯。 托马斯深吸一口气,“全体董事出面確实不妥,但————”他抬头迎上富尔德的视线,“董事们的顾虑並非不无道理。我建议,成立临时工作组对接谈判。” 富尔德嗤笑一声,他已经想明白那个內鬼是谁了。从纽约联储到雷曼总部一共十分钟的车程,绝不可能是他刚在会上发难,保尔森就恰好赶到。 唯一有时间通风报信的,只有提前被他告知要召集董事会的人托马斯。 “你是不是想说你来?”富尔德盯著托马斯。 托马斯微微点头,“如果大家同意的话,我可以加入。” “我同意!”立刻有董事举手,“托马斯能充当我们和政府之间的缓衝,再好不过。 “” “確实合適。”附和声接连响起。 富尔德默不作声地扫过那些举手的人,將每张脸都刻在心里,隨即冷冷开口:“还有谁要跟我去见保尔森?” “我也一起去吧。”营运长巴特·迈克达德起身。 “还有吗?”富尔德看向其他人。 “三人足够了。”托马斯適时开口,“对方也只有保尔森和盖特纳两人。” 富尔德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藏著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最终只是扯过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既然你觉得够了,那就走吧。”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脚步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托马斯和巴特对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隔壁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保尔森正低头翻看著文件,闻声抬头看到来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起身伸出手:“富尔德。” 富尔德轻轻碰了一下便直接抽回手,径直在对面沙发坐下,托马斯和巴特紧隨其后,保持著沉默,分坐於他两侧。 保尔森收回手,自然地落座:“富尔德,我今天日程很紧,没功夫绕圈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雷曼的问题,必须在这个周末解决。你有別的方案,现在就说:没有,就按我们的办法来。” 话音刚落,富尔德忽然转向盖特纳,语气平淡得近乎诡异:“盖特纳,今早新闻发布会上,我话说得有些过火了,抱歉。” 盖特纳身体微僵,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愣了几秒才訥訥道:“没、没事,都过去了。” 他下意识看向保尔森,眼神里满是错愕,不知道富尔德这壶里卖的什么药。 富尔德却已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保尔森,“我想知道,你现在联繫到的收购方,都有谁?” “巴克莱。”保尔森冷冷地说道,他太清楚这种示弱的把戏先放低姿態,再伺机反扑,在高盛的谈判桌上,这种手段他见得太多了。 富尔德像是没察觉他语气里的冷淡,继续问道:“只有巴克莱?” “没有了。”保尔森屈起手指,轻轻敲著沙发扶手,“你该清楚雷曼现在的处境,能有机构愿意接盘,已经是侥倖” “侥倖?”富尔德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点说不清的嘲讽,“保尔森,我可不记得华尔街权力之王”的本事,就只能找到一家接盘的。” 他刻意加重“权力之王”四字。这是2004年业界给保尔森的封號,偏偏也是保尔森最不喜欢的称號。 保尔森脸色微微一变,身体前倾,“富尔德,我说过了,我时间很紧,有话你就直说,不要跟我绕圈子。” 富尔德扯了扯嘴角:“行,那我就直说了—我不信你会真心为雷曼找好下家。你只会想著赶紧找个接盘侠了事,我们雷曼股东的权益根本得不到保障。” 保尔森闻言,目光转向隨富尔德同来的两位董事:“你们也是这个意思?” 托马斯先开口,语气带著几分犹豫:“我明白雷曼现在必须找收购方,才能避免风险扩散。但作为股东,我们实在难以接受这家有158年歷史的投行就这么被收购。如果可以的话,联邦政府那边是不是能————” “没有如果。”保尔森冷声打断,“雷曼眼下只有两条路:被收购,或者破產。” 会议室瞬间陷入沉默。 过了片刻,巴特才缓缓开口:“保尔森,你该理解我们。作为公司股东兼董事,没人愿意看到这家投行就此倒下,但————” “你们是想提高收购价?”保尔森直接反问。 三人齐齐点头。 保尔森沉默片刻,问道:“你们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10美刀!”富尔德立刻接话,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 “简直是妄想!”保尔森断然拒绝,“你们停牌前股价也才8.74刀,富尔德,做人別太贪心。” “那我们能知道巴克莱现在的报价吗?”托马斯忽然开口询问。 保尔森微微点头,看向盖特纳。 盖特纳看著笔记本电脑说道:“巴克莱目前报价2.95刀,我们的谈判小组还在爭取更高价位————” “2.95刀?我绝不可能接受!”不等富尔德开口,巴特厉声说道,“雷曼怎么可能只值这个价!” “我们会尽力再抬抬价————”盖特纳面露难色,“但巴克莱那边態度很坚决,不肯鬆口。” 巴特猛地看向保尔森,语气带著质问:“保尔森,你身为財长,难道就要眼睁睁看著属於阿美莉卡人民的资產,被英国佬用低价捡走吗?!” “英国佬已经承诺了他们可以保留雷曼员工的岗位。”保尔森轻声说道:“因此,我们不得不在收购价上进行一些让步。” “那也不能————” “巴特!”保尔森提高声音,“你说话前最好想清楚,你確定你要为了自己的利益,拋弃员工?” 巴特瞬间语塞。保护员工是眼下谁都不敢碰的政治正確,驴象两党天天把这话掛在嘴边。雷曼虽是他手里的重要资產,却远非全部。可要是被舆论扣上“为自己利益牺牲员工”的帽子,他往后在圈子里就別想抬头了。 富尔德始终没吭声,冷眼旁观著这场拉锯,直到这时才缓缓开口:“够了,保尔森,別演了。” 保尔森眉峰微挑,没接话。 富尔德忽然转头看向托马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也別装好人了。是不是你给保尔森报的信?” 托马斯的脸“唰”地白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连盖特纳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不————我没有————”托马斯的声音细若蚊蚋,带著慌乱的颤抖。 富尔德却像没听见,视线重新锁定保尔森,“別拿员工当幌子。巴克莱要的是雷曼的投行业务骨架,那些冗余的岗位迟早要裁,这点你我都很清楚。”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充满了侵略性,“我可以同意低价出售雷曼,但联邦政府必须弥补我们的损失。” 保尔森眉头紧锁:“你想怎么弥补?”” 富尔德忽然往后一靠,靠在沙发背上,话锋陡然一转:“我记得今早开市前,你在华盛顿宣布,两房接管需要联邦与私人共同出资?” 保尔森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你想参与两房的注资?” “不行吗?”富尔德终於掀开了底牌。在发现托马斯可能倒向保尔森时,他就知道雷曼已无力回天。既然註定要放弃这家公司,那就得用它榨出最后一点价值两房这块肥肉,就是他瞄准的目標。 保尔森快速思索了一下,“可以————” 富尔德眼中刚闪过一丝喜色,就被对方接下来的话打断:“但你们必须绕一圈。雷曼董事的名字,不能直接出现在两房的股东名单上。” “小事。”富尔德终於露出笑意,这点操作在华尔街根本不算难事。 “两房接管还需要一段时间评估。”保尔森补充道,“在此之前,雷曼的交易必须先完成。” “没问题。”富尔德巴不得如此。只要雷曼的交易敲定,他就能腾出资金,全力扑向两房这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保尔森的目光转向巴特和托马斯:“你们的意思?” “同意。”巴特立刻点头。与其跟著雷曼这艘破船沉没,不如借著两房的机会上岸,这笔帐他算得清楚。 托马斯脸色苍白,也跟著点了点头。 保尔森抬手看了眼表:“很好。托马斯,你跟我走,参与和巴克莱的谈判,隨时向雷曼董事会通报进展。” 他转头看向富尔德,“没问题吧?” 富尔德瞥了眼托马斯,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屑,语气平淡:“没问题。” “那就这样。”保尔森起身,目光扫过富尔德,“雷曼董事会那边,就交给你了。” 富尔德微微頷首,没再多言。 保尔森率先迈步出门,盖特纳连忙合上笔记本紧隨其后。托马斯刚要起身,却被富尔德叫住。 “托马斯。” “在————”托马斯身体一僵,富尔德多年积累的威势让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富尔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语气冷得像冰:“谈判的每一个字,都给我原原本本传回来。” 托马斯见他没再追究之前的事,顿时鬆了口气,连忙应道:“是!”说完快步跟上保尔森的脚步。 巴特看著托马斯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侧过身低声问富尔德:“就这么算了?” 富尔德吐出一口浊气,“就先这样吧。” 算了?换作一年前,以他的性子,不把托马斯这种吃里扒外的董事彻底踢出局绝不会罢休。可现在不同了,雷曼已是风中残烛,董事会里对他不满的声音日渐增加,这个节骨眼上富尔德只想体面的走完在雷曼的最后一段旅途。 搞定富尔德后,保尔森跟巴克莱的谈判也更有底气。 当巴克莱谈判小组看到雷曼董事托马斯出现在会场时,眼神齐齐一凝—雷曼和財政部显然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 巴克莱ceo瓦利得知消息后,心里虽有不甘,却也只能下令谈判小组按原计划推进。 没能看到雷曼与財政部反目,他多少有些失望,但他很清楚,这次的最终目標始终是把雷曼吞下。 另一边,华尔街的ce0们已在会议室完成了初步磋商,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傍晚时分,盖特纳看著一天的成果,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直到一通来自英格兰金融服务监管局(fsa)的电话,彻底搅乱了他的好心情。 “嘿,盖特纳,”电话那头的约翰·泰纳带著明显的抱怨,“我打了一整天电话,你们怎么一直不接?” “不接?”盖特纳有些疑惑,明明自己今天一天都没接到对方的来电,却也只能嘴上客气回应,“应该是占线,我今天实在太忙了。” “好吧————”泰纳的语气陡然一变,“我听说巴克莱在跟你们谈收购雷曼的事,是真的吗?” “是。”盖特纳心中掠过一丝不安,“交易谈判已近尾声,双方都很满意。” 言下之意很明显,交易即將敲定,你们就別来添乱了。 泰纳仿佛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语气严肃地说:“盖特纳,我得代表fsa表明態度: 这笔交易必须有阿美莉卡联邦政府或其他机构提供的融资保证,否则不予批准。而且,融资保证不能低於330亿。” “不,泰纳,你不能这么做!”盖特纳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 330亿?!盖特纳瞬间懵了,他根本想不到这笔钱要从哪筹! 要知道,隔壁华尔街ceo们开会眾筹的资金,是专门用来处理雷曼不良资產的,且绝对不会超过百亿,跟融资保证完全是两码事。 泰纳一板一眼说道:“如果不能的话,很抱歉,fsa將会拒绝特殊豁免程序。” 根据英国法律,巴克莱要收购雷曼,必须经过股东大会批准,光靠董事会说了不算。 而股东大会的批准流程,至少需要一到三个月,等批下来,雷曼早就破產清算了。 所以巴克莱才必须求fsa开特例,允许仅靠董事会批准就推进交易。而所谓的330亿融资保证,美其名曰保障股东权益,实则是要保证股东大会审批期间雷曼股价不贬值。 可盖特纳很明白,就雷曼现在的情况,只要开盘就会直接暴跌退市,根本挨不过明天,这330亿真掏出来就是打水漂。 说白了,fsa就是用这个藉口,来否决巴克莱收购雷曼。 盖特纳知道这事已超出自己权限,匆匆寒暄两句掛了电话,转身就往保尔森办公室冲。 保尔森听完消息,疲惫地摘下眼镜,用指腹按了按眉心。 “保尔森,怎么办?”盖特纳急声追问。 保尔森摆了摆手:“我跟英格兰那边沟通下,看能不能通融。” “好。” 保尔森摸出手机,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语气,拨通了英格兰財政大臣达林的电话。 盖特纳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焦灼的希冀。 几分钟后,保尔森掛了电话,手臂无力地垂下,侧头看向盖特纳,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颓败:“他们说,“我们不会引入你们的癌症”。” 盖特纳双手插兜,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保尔森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我去隔壁一趟,你跟来吗?” 盖特纳没说话,默默跟了上去。 会议室门被推开时,里面的ceo们正满脸兴奋地等著消息。 杰米·戴蒙率先起身,手里还捏著份协议:“嘿,保尔森,我们刚达成一致,一共筹集了————” 保尔森抬手打断了杰米,语气沉重的说道:“各位,我们被英国佬耍了,他们的政府否决了收购案。” “什么?”美林ceo塞恩猛地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僵住,“这不可能————” 保尔森避开眾人的目光,语气里带著难掩的疲惫:“巴克莱不会再收购雷曼了。各位,做好准备吧。” 后半句没说出口,但所有人都懂—准备迎接雷曼破產的衝击波。 杰米深吸一口气,“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保尔森微微抬头,“除非在座的各位,有哪一家愿意好心收购雷曼,否则————” 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没人接话,谁都清楚雷曼那摊烂帐有多烫手。 塞恩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保尔森,我本来准备了个好消息。” 保尔森掀起眼皮,眼神里没什么光亮。 “我们和阿美莉卡银行谈妥了收购。”塞恩的声音平稳下来,“只要你点头,隨时可以公布。” 保尔森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是吗?太好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在灯光下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萧索。 盖特纳走在后面,临出门前看向塞恩:“这个消息很关键。等雷曼宣布破產,你们必须第一时间公布,对冲雷曼破產,能做到吗?” “当然。”塞恩和身旁的阿美莉卡银行ceo刘易斯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大门在身后被关上,盖特纳快步追上保尔森,“要通知富尔德吗?” 保尔森的脚步没停,“让托马斯去说吧。” > 第163章 破產日(万字大章) 第163章 破產日(万字大章) “盖特纳,你在开玩笑?”托马斯的声音都在发颤,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抱歉。”盖特纳抿紧嘴唇,语气沉重,“英格兰政府叫停了收购。” “那我们————” “抱歉。”盖特纳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雷曼恐怕真的要完了。 托马斯盯著他看了几秒,猛地低头点燃香菸,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里涌出来:“我明白了。” “富尔德那边————可能还需要你去说一声。”盖特纳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启齿的愧疚。 托马斯吐了个烟圈,嘴角撇出一抹自嘲的弧度:“我会跟董事会沟通的。” “太感谢了。”盖特纳明显鬆了口气,刚要接著说,“两房那边我会————” “不必了。”托马斯抬手打断他,眼神里透著掩不住的疲惫,“我先搞定管理层再说。” 盖特纳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安慰的话。 托马斯说得没错一雷曼破產,最先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就是管理层,董事会反倒能往后退。那些董事大多是兼职,手里还有其他进项,可管理层全指著雷曼吃饭。 如果管理层真的选择硬扛,一群各怀心思的董事根本没法在短时间內把人全换掉,尤其是富尔德这种执掌公司14年、根基深厚的ce0,绝不是托马斯拉来几个董事就能扳倒的。 搞不定管理层,雷曼的烂摊子就会拖下去,直到最后彻底炸锅托马斯掐灭菸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我去找富尔德。” 他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萧索。 保尔森静悄悄地走到盖特纳身边。 盖特纳轻轻开口:“保尔森,他们————” “这是他们自找的。”保尔森冷冷的说道:“现在他们只是在承担自己应有的责任而已。” 盖特纳侧头看了眼保尔森,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 “就是这样。” 托马斯话音落下,雷曼董事会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托马斯带来的噩耗之中。 富尔德左右看了一眼,敲了敲桌子,“不好意思,托马斯,能说一下他们的原话吗?” “原话————”托马斯愣了愣,眼神有些闪躲,迟疑著开口,“他们说,现在市场乱成一团,雷曼破產,反而有助於消除不稳定因素————” 富尔德仰头靠在椅背上,目光无神的看著天花板的吊灯,听著托马斯转述的这套官腔,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讥笑。 “等一下!”巴特猛地打断,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他们这是在命令我们破產吗?” 托马斯沉默著点了点头。 “他们没这个权力!”巴特猛地一拍桌子,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胸口剧烈起伏,看向周围的董事和高管,满是焦躁。作为高管,他跟这些手握多种收益渠道的董事们不同,雷曼股票几乎是他全部的身家。 一旦破產,他手里的股票就会变成废纸,之前保尔森画的大饼,他连碰都碰不到了。 富尔德缓缓坐直身体,目光从天花板移开,落在托马斯,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盖特纳还说什么了?” “没了。”托马斯摇摇头,“只说让我们做好准备,还说————美林和阿美莉卡银行的交易已经达成,会在我们宣布破產后立即公布,对冲市场衝击。” “无耻!”巴特还在试图挣扎:“我们之前也跟阿美莉卡银行谈判过!那时候可从没听说他们对美林感兴趣————” “够了!”富尔德低吼一声,打断了巴特的挣扎。 他闭著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波澜无惊,“所有买家都撤了。现在,我们唯一的选择,是申请破產保护。” “不!”巴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死死盯著富尔德,“上午开会时你还说要反击!我们还有机会的!” 富尔德微微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疲惫的自嘲,“反击?不,没机会了。” 他深知,在中午那会,雷曼还有著巴克莱这唯一的生路,自己可以仗著巴克莱可能的收购,拿到董事们的支持。 可如今,巴克莱已然退去,雷曼再无生路,董事们唯一考虑的恐怕就是止损了,更何况保尔森还画了一个绝美大饼参与到两房接管中。 董事们完全可以用自身资產外加联合贷款的方式,参与其中,这时候没人会想再得罪处理两房的保尔森。 “举手投票吧。”富尔德无奈的说出了这句话,“同意破產的,请举手。” 他看向四周,董事们你看我我看你,迟疑著抬起手。而坐在一旁的高管们,脸色铁青,有的咬牙切齿,有的死死盯著举手的董事。 原本应该亲密无间的董事和高管,顿时划出了一条鲜明的分界线。 富尔德在心里默数著票数,最后一锤定音:“好了,投票通过。” 他隨即起身,充满疲惫的说道:“我去通知保尔森。” 看著富尔德落寞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托马斯轻轻嘆了口气。 这时,身旁的董事凑过来,压低声音:“托马斯,大家对破產流程都不熟。要不———— 等这事平息些,咱们办个小型宴会,请保尔森他们过来坐坐?” 托马斯知道,这是董事们已经准备好了参与到下一个项目,至於雷曼?董事们可不会陪著这家百年投行一起沉沦。 “好。”他低声应道“我会联繫保尔森,不过需要过段时间————” “明白,明白。”那董事连忙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急切。 【突发新闻:据消息人士向雷曼ceo富尔德证实,雷曼兄弟已向纽约南区联邦破產法院提交破產保护申请!】 起初,没人相信这是真的。经歷了周四那晚铺天盖地的消息轰炸,市场对这类惊悚新闻早已生出抗体,不少人只当是又一条博眼球的假消息。 直到cnn、福克斯、彭博社、华尔街日报等主流媒体集体跟进报导,人们才恍然大悟,雷曼,真的倒了。 新闻版面迅速被评论淹没。多位知名財经评论家盛讚保尔森拒绝动用联邦资金救助的决定,称其“守住了市场原则的底线”。 国会山那边,议长南希更是特意停下脚步,对围堵的记者表態:“我认为保尔森財长的选择十分明智。” 但这些讚誉丝毫没能让保尔森团队鬆口气。他们的目光死死盯著外匯交易市场,生怕出现某种异常波动,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外匯市场始终保持平稳。 “呼————”助理卡什卡里长舒一口气,“看起来,就像財长您说的那样,连续阴跌的市场已经提前消化了雷曼破產的衝击。” “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保尔森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先生们,飞机准备好了。”秘书推门而入。 保尔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看向盖特纳:“那我先回华盛顿向大统领匯报。你留在这里盯紧局势,任何异常哪怕只是微小的波动,立刻联繫我。” “明白。”盖特纳应声起身,神情凝重如临大敌。 他们比谁都清楚,媒体的乐观不过是表象。消息还在发酵,真正的考验不在此刻的外匯市场,而在周一开市的那声钟响。 “对了,美林的收购案————”保尔森顿了顿,“让塞恩和刘易斯自己决定时机吧,他们清楚什么时候该站出来。” “好。”盖特纳点头应下。 “纽约那边盯梢的人来电话,说保尔森的车队刚从联储总部离开,他们应该是要返回华盛顿了。” 斯特林握著手机,头也没抬,目光落在波托马克河面上起伏的浮標上:“雷曼破產,我估计美林也差不多谈好了收购,詹姆斯,你说,我们是不是该收手了?” “老板,这怎么行?”电话那头的詹姆斯顿时大惊,舔了舔乾涩的嘴唇,“都到这个时候了,难道您要放弃?就算我愿意,我们的客户们,也不会同意的,大家都等著————” 斯特林轻笑一声,把鱼竿往支架上一靠:“詹姆斯,你现在比我还贪。”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讚许,“不过,我喜欢。” “那————” “放手去做。”斯特林的声音平淡无波,“是时候让世界感受痛苦了。” “好!”詹姆斯的声音里憋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匆匆掛了电话。 这时,水面上的浮標突然上下点动。斯特林眼疾手快,猛地扬竿,只可惜鱼鉤上空空如也。 他咂了下嘴,重新掛上鱼饵拋进水里,现在,斯特林最不缺的,便是等待大鱼上鉤的耐心。 詹姆斯放下电话,深吸一口气,抬头看著办公室里的员工们个个眼神发亮,大手一挥,“开工!目標,美林,aig!” “是!” 没人追问老板电话里的“老板”是谁,也没人关心这通指令背后藏著多少风浪一他们只知道,一旦事成,帐户里的提成数字会像坐火箭一样飆升。至於那些可能被捲入漩涡的公司、员工、家庭?谁会在意呢? 办公室瞬间变成高速运转的机器。有人扑向电话,联繫相熟的財经记者,语速飞快地透露“独家猛料”;有人打开加密通讯软体,向国际投行的客户发送消息,还有人在白板上推演这周一开闢后的连锁反应。 詹姆斯靠在办公桌边,看著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些员工是他花了四年时间,从华尔街底层一点一点挑选来的。论能力,他们或许比不上那些投行精英,但没关係,詹姆斯对他们的唯一要求,便是绝对高效的执行力。 另一边,美国银行总部。 刘易斯特地在周日加班,全因美林收购案进入了关键节点。他正在办公室给收购团队布置任务,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交割流程和时间节点,全公司的精英们都拿著笔记本快速记录,气氛严肃而紧张。 “关於投行业务线的整合方案,法务部必须在明早八点前给出最终意见————” “咚咚咚。” 秘书突然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发白,手里捏著个厚实的信封。她没敢看其他人,快步走到刘易斯身边,压低声音:“老板,这个您必须看一下。” 刘易斯挑了挑眉,接过那封已经拆封的信封,碰到里面的纸张时顿了顿,“什么东西?” “是————您看了就知道。”秘书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紧张。 刘易斯抽出里面的资料,只扫了一眼封面,眼神瞬间沉了下去。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美林证券通过突发奖金掩盖財务危机,隱瞒约70亿亏损。 他不动声色地把资料塞回信封,抬眼看向秘书,语气听不出情绪:“谁送来的?” “前台说,一个陌生男人扔在桌上就跑了,保安没追上。” “看过內容的还有谁?” “只有前台和大堂经理,我已经让他们待在休息室,不准接触任何人。”秘书显然知道这事的分量,处理得还算稳妥。 “很好。”刘易斯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微笑,“告诉他们,谁敢漏出一个字,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你也是。” “是,我明白。”秘书连忙点头,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收购团队的人虽然不知道信封里是什么,但看刘易斯的神情,也猜到不是好事,都下意识地停了笔,等著他发话。 刘易斯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其他人先出去,法务部留下来。” 眾人应声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只剩法务部几人留在原地,神色凝重。 刘易斯把信封扔到桌上,转身走到窗边望著曼哈顿的天际线,头也不回地说:“你们自己看。” 几名法务员工对视一眼,拿起资料快速传阅。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每个人的眉头都越皱越紧。 过了片刻,刘易斯转过身:“都看完了?说说想法。” 併购事务主管安·凯茨犹豫著开口:“美林用突发奖金隱瞒亏损,已经违规。我建议,可以先完成收购,之后收集证据起诉高层追索,到时候联合他们的股东施压,还能爭取到更多利益。” 刘易斯缓缓摇头,看向全球法务主管布莱恩·莫尼汉:“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布莱恩,你觉得如果我们现在就起诉美林高层,能不能让联邦政府相信,我们不是在故意拖延收购?” 布莱恩眉头一挑:“刘易斯,你是想————借这个由头暂停交易?” “我们还没对外公布收购的事,就有人把这种证据送到门口。”刘易斯拿起桌上的信封,抖了抖封面,“很明显,有人在盯著我们,而且手段不一般。今天资料能到这里,明天一早,你觉得它会不会出现在各大媒体的头条上?” “是有人不想让我们收购美林。”布莱恩的语气沉了下来。 “他成功了。”刘易斯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至少现在,我们有了不得不暂停的理由“” 。 布莱恩瞬间反应过来,这是要给保尔森那边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雷曼刚宣布破產,后续影响还得等周一开盘才见分晓。 在这节骨眼上,阿美莉卡银行要是主动终止收购,保准会被保尔森记恨,但如果是因为美林隱瞒重大亏损才暂停交易,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保尔森就算不满,也没办法发难。 至於美林的死活,刘易斯只能祝他们好运。要是没人在背后搞鬼,阿美莉卡银行收购美林是件双贏的事,可现在明摆著有幕后黑手盯著,这种时候,保全自身才是最稳妥的选择。鬼知道对方手里还有没有別的牌?他可不想为了一个美林,把自己也搭进去。 “我现在就去组织人手,准备起诉美林。”布莱恩点头应道。 “嗯。”刘易斯頷首,“去吧,消息必须严格保密。对了,让外面的收购团队继续工作,该做的流程都別停。另外,叫公关部的人来一趟。” 布莱恩应声,带著法务部的人快步离开。 片刻后,公关部发言人罗伯特·斯蒂克勒推门进来,脸上满是疑惑:“老板,您找我?” “嗯,坐。”刘易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隨手將桌上的资料推了过去,“因为一些特殊情况,收购美林的行动要暂停。” “什么?!”罗伯特猛地抬头,脸上写满震惊。 “先看看这个。”刘易斯没多解释,示意他看资料。 罗伯特快速翻阅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知道该怎么做了?”刘易斯看著他,语气平淡。 罗伯特点头,声音有些乾涩:“我会在明天开市前做好媒体沟通,確保消息发布的口径统一。” “嗯。”刘易斯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就这些,去准备吧。” 罗伯特起身要走,刘易斯忽然补充道:“对了,你跟媒体那边熟,帮我留意一下,最近这些消息的源头,我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推动。” “这————”罗伯特面露难色,“媒体对消息源都很敏感,我只能儘量试试。” “嗯,尽力就好。”刘易斯没抱太大期望。他清楚,新闻媒体绝不会轻易泄露消息源,这不过是有枣没枣打一竿子。 次日,8月24日,周一。 酝酿了整整两天的雷曼破產风暴,终於要在今日见分晓。整个华尔街都被山雨欲来的压抑氛围所笼罩。 保尔森坐在华盛顿办公室里,脸色凝重地盯著墙上的大屏幕,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正预示著即將到来的风暴。 “盘前交易开始活跃,出现大量卖单!”团队成员的匯报声带著难以掩饰的紧张。 保尔森面无表情地听著,手指无意识的敲打著桌面。 “什么?!”卡什卡里突然惊叫一声,在眾人惊慌的目光中,他快步走到保尔森身边,俯身压低声音道:“刘易斯那边决定暂停收购美林。” 保尔森心头猛地一跳,脸上却依旧没什么波澜,只吐出两个字:“原因。” “据刘易斯说,他们发现美林管理层一周前瞒著股东,给自己发了总价值36亿的奖金,耗空了公司最后一笔现金,於是他们决定重新对美林进行审查,最新审查时他们发现,美林管理层还隱瞒了70亿的额外亏损。现在刘易斯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起诉状,以股东身份要求美林管理层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否则————” “他们正式提交起诉了?”保尔森追问。 “是————” 保尔森咬了咬牙,眉头紧锁:“这么说,媒体也知道了?” “应该已经传开了。”卡什卡里抿了抿嘴,声音低沉。 保尔森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还有別的事吗?” “aig那边今早凌晨找到了盖特纳,希望能获得临时贷款————” “aig?”保尔森轻声重复了一遍,隨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看向卡什卡里,“aig亏损了多少?” “245亿————” 保尔森猛地吸了一口凉气,眼神瞬间锐利起来:“245亿————不,绝对不止这些。” 他太清楚aig的体量了,作为世界第一保险公司的aig,拥有著超1.2万亿资產,11万名员工,在全球140个国家开展业务,曾路身世界500强前十位的保险帝国,怎么可能因为区区245亿亏损就向盖特纳求救?这里面一定藏著更大的窟窿。 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之前强装的平静轰然倒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盖特纳的电话。 盖特纳正坐在办公室里,一边盯著对面满脸惊恐的aigceo维伦斯坦德,一边接起电话:“保尔森?” “aig到底什么情况?”保尔森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急切。 盖特纳挑了挑眉,瞥了眼维伦斯坦德,按下免提键:“让他们的ceo自己跟你说。” 手机里立刻传来保尔森的声音:“维伦斯坦德?” “是————是我。”维伦斯坦德慌忙应道,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別废话,你们到底需要多少钱?” “300亿————”维伦斯坦德犹豫了一下,隨即报出一个数字。 保尔森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维伦斯坦德,你確定300亿就能让aig撑过去?” “肯定可以!”报出数字后,维伦斯坦德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语气陡然变得自信,“今天只要凑齐给高盛的240亿cds交割款,我们就能保住aaa评级——.——只要评级还在,一切就有转机!” 作为覆盖全球数亿个人与企业的保险巨头,aig每年稳定流入的巨额保费,几乎塑造出一张完美的资產负债表,更让它躋身市场上仅有的6家aaa信用评级私人企业之列。 aaa评级,在金融业务中意义重大,意味著aig根本无需主动寻找交易,各大银行、金融机构会排著队以最低成本提供信贷融资。可一旦评级下调,所有融资成本会瞬间飆升,抽贷、追討將接踵而至,转瞬之间,aig就可能坠入现金枯竭的深渊。 保尔森自然清楚这一切,也深知aaa评级对aig的意义。只是他没料到,aig竟被高盛追討欠款逼到这个地步,连评级都受到威胁——这说明,aig的现金流恐怕早已见底。 他刚要开口,办公室里突然响起一声高喊:“开市了!” 保尔森瞥向墙上的屏幕,k线图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下暴跌,开盘即暴跌。 “叮铃铃——”內线电话接连响起,刺耳的铃声此起彼伏。 团队成员们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是高盛的劳尔德!” “法兰西財长的专线!” “英国央行紧急来电!” 保尔森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最艰难的时刻来了。 “盖特纳,aig的事你先盯著。”他对著手机沉声说道,“我这边得先处理紧急情况“” 说完直接掛断电话,抓起桌上的话筒看向秘书。 秘书立刻比出手指:“1號线,劳尔德在线。” 保尔森按下接听键,声音瞬间恢復了惯有的沉稳:“劳尔德,说情况。 “哦,上帝,你总算接了。”劳尔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里能听到高盛员工慌乱的脚步声,“该死的英格兰破產管理人,把所有雷曼客户的资產都冻结了,你在下决定前,没有跟他们协商好吗?” 他快步走进会议室,“砰”地关上透明玻璃门,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急:“人们都陷入了恐慌,他们取不出自己的钱,这些人可不是投资者们,是客户们!” “如果他们觉得,钱放在雷曼那都不安全的话,那他们也不会相信我们了!没有人再愿意跟我们做生意了!” “突发消息!aig评级被下调至aa级!”办公室里突然响起一声惊呼,保尔森猛地抬头,盯著屏幕上弹出的新闻提示,瞳孔骤然收缩。 “法兰西財长在3號线上。”秘书匆忙的走进来。 保尔森深吸一口气,对著话筒说:“劳尔德,先別掛,我跟克里斯蒂娜说两句。 劳尔德摊了摊手,声音透著无奈:“行吧————” 保尔森按下切换键,克里斯蒂娜·拉加德带著浓重法国口音的质问立刻传进来:“你怎么能让雷曼落到这个地步?保尔森,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们已经竭尽一切可能了,克里斯蒂娜。”保尔森的解释显得有些苍白。 “你默许了雷曼破產!保尔森。”克里斯蒂娜语气严肃,“这大错特错,这会给整个欧洲带来灾难性的后果,而aig的情况则会变得更糟。整个欧洲的银行都与aig来往密切,我们得確保,你不会让它像雷曼一样破產,这不仅仅是阿美莉卡的问题。” 克里斯蒂娜不等保尔森回应,便直接掛断了电话。 保尔森听著电话里的忙音,深吸一口气刚要切回1號线,秘书又快步衝进来:“摩根史坦利,约翰·麦晋桁,5號线。” 保尔森无奈切换线路。 “市场上的空头开始欢呼了,保尔森。”约翰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楼下慌乱的人群,“再这么下去,摩根史坦利撑不住,也要破產了。” “约翰,別急。”保尔森只能硬著头皮劝慰,“现在只是技术性调整,稳住————” “你这是拿我开涮?”约翰怒极反笑,“政府到底什么时候出手?现在就是最要命的时刻!你哪怕站出来放句狠话撑场面,都能————” “杰夫·伊梅尔特,通用电气,7號线。”秘书再一次走了进来。 约翰在那头听见了,语气满是错愕:“上帝,伊梅尔特找你做什么?” 保尔森也是一脸茫然,只能先掛断约翰的电话,切到7號线。 “杰夫,你————” “我们的日常运营资金出了问题。”杰夫的语气听著轻鬆,话里的內容却让保尔森心头一震,“资金短缺,业务都受影响了————” “通用电气?”保尔森失声反问。这可是美国商业的脸面,怎么可能? “市场上都传遍了,”杰夫语气平淡中透著无力感,“没有人愿意碰抵押贷款了,但我们正在製造飞机、引擎、灯泡,我们可是一家健康的企业!如果连我们都无法提供日常运营的资金,保尔森,整个阿美莉卡都要完蛋了————” 保尔森默默放下话筒,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雷曼破產的影响已经烧到了实体经济,连通用电气都被拖下水,那些中小企业现在怕是早就惨不忍睹了———— “美林ceo塞恩刚刚讲话,正式宣布美林破產!” “第一储备基金跌破了1刀!” 接连不断的惊呼声惊醒了保尔森。 “第一储备基金?”保尔森猛地起身。美林的事情在他得知刘易斯起诉时就有了预期,更何况雷曼已经破產,再搭个美林,市场还能再烂到哪去? 可第一储备基金就不一样了,这可是阿美莉卡市占率第一的货幣基金,是除了国债外,所有可投资类的资產里风险最低的品种。如果连货幣基金都开始崩盘,可以预见的是,所有人都会把钱取出来,直接后果便是大规模银行挤兑。 搞不好,就要继续搭进去无数的商业银行。 保尔森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当著团队所有人的面快步走进洗手间。 紧接著,里面传来压抑的呕吐声。办公室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敢作声。 財长助理卡什卡里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就见保尔森正对著洗手台冲洗著眼镜,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卡什卡里从口袋里掏出个药瓶,轻轻放在檯面上。 保尔森侧头瞥了一眼。 “吃点吧,能好受点。” 保尔森拿起药瓶看了看標籤,拧开盖子直接倒了一大把塞进嘴里,就著冷水咽了下去。 同一时间,盖特纳听完维伦斯坦德的述说后,第一反应便是协调私人企业救助aig。 维伦斯坦德摇了摇头,“没用的,我问过了————” “不,让我来试试。”盖特纳神情严肃,“我是纽约联储行长,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副主席————” 他没说出口的是,有大量银行要看他眼色行事,他有足够的自信,可以为aig筹集到必备的资金。 维伦斯坦德犹豫了几秒,最终点头:“行,但得儘快,今天收盘前资金必须到帐。” “我清楚。”盖特纳起身送他到门口,突然开口,“维伦斯坦德,你们確定只需要300亿?” 维伦斯坦德顿住脚步,重重点头:“就300亿!” 盖特纳盯著他看了片刻,语气放缓:“只是300亿的话,很快就能凑齐,放心。不过————” 他话锋一转:“毕竟这笔钱借给你们有些违规,为了避免国会调查,我得派工作人员进驻监督,確保资金用在正地方,没问题吧?” 维伦斯坦德愣住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在盖特纳的注视下,最终还是默默点头。 送走维伦斯坦德,盖特纳立刻召来几名亲信,沉声吩咐:“组成特別小组,现在就进驻aig,帮我仔细调查下,他们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是!” 纷乱的交易日终於在下午四点画上句点。 美股收盘时,三大股指齐齐暴跌5%,金融银行板块成了重灾区—aig单日暴跌60.8%,高盛、摩根史坦利分別跌了12.1%和13.5%,华盛顿互惠银行更是跌去26.7%。 整个市场哀嚎一片,其中金融衍生品和信贷市场更是因雷曼、美林破產直接冻结,彻底丧失流动性。 “老板,今天的资金已经到帐。”忙完手头的事,詹姆斯难掩兴奋地给斯特林打去电话。 “收益如何?”斯特林坐在前往国会山的车里,语气隨意得像在问天气。 “aig那边赔付的cds有183亿,股市下跌带来的收益48亿————”詹姆斯舔了舔乾涩的嘴唇,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亢奋,“今天又破纪录了。 19 “哦?那不错。”斯特林嘴角微扬,“记得跟我们的客户及时匯报,特別是保罗,接下来能从aig身上割多少肉,他妻子可是至关重要。” “明白。”詹姆斯沉声应下,他已经喜欢上了这种靠內幕交易加权力背书的暴利模式。 “对了,记得给我妻子的新希望住房基金会注资。两房那边的动静,多上点心。” “清楚。另外————”詹姆斯顿了顿,“今天摩根大通的杰米和高盛的劳尔德都给我打了电话。” 斯特林挑眉:“他们找你做什么?” 詹姆斯搓了搓手:“一方面保证cds会足额赔付,另一方面也在试探口风,语气里透著拉拢的意思,好像是想跟我们联手注资两房。” 斯特林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你確定?” “应该是————”詹姆斯话虽留著余地,语气里却透著十足的把握。 斯特林快速盘算几秒,开口道:“可以跟他们聊一聊。另外通知客户,两房注资就是重头戏,你另开一个专项產品,有兴趣的客户可以追加资金,不愿参与的也不勉强。” “好!”詹姆斯激动的掛断电话,斯特林放下手机,眼中神采飞扬。 斯特林放下手机。凯萨琳的基金会能通过加州那边和摩根大通杰米的关係入局,sm投资又能换个马甲进场,这等於自己手里攥著两张入场券。 这么一来,日后拿下两房的胜算,又大了几分。 心情愉悦的斯特林抵达国会山时,在车里特意收敛起那股轻鬆劲儿,调整出一副沉稳模样,才推门走进金融服务委员会办公室。 委员会主席巴尼早就在办公室等著,见他进来,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满:“听说你这几天都在波托马克河钓鱼?真被记者拍下来,你要怎么解释!” 斯特林满不在乎地往沙发上一坐,摆摆手:“放心,记者们现在要么围在白宫门口堵保尔森,要么在华尔街拍人雨,谁有空管我这个小议员摸鱼?” “人雨?”巴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斯特林说的是今天在华尔街跳楼自杀的人,当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瞪他:“这种事也敢隨口调侃,就不怕我————” 斯特林歪了歪头,语气平淡:“明天你的竞选帐户会收到十万刀捐赠。 “这————”巴尼眨了眨眼,態度立刻软了下来,“这次你又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单纯心情好。”斯特林翘起二郎腿。 巴尼猜测估计是今天斯特林又趁著股市暴跌大赚一笔,心里满是羡慕,嘴上却端著架子:“没缘由的钱我可不敢收。” 斯特林嘖了一声:“行吧,那我確实有个小要求。” 巴尼反倒鬆了口气,有条件就好办,最怕这种无缘无故的好处。“说吧。” “今天金融市场惨成这样,我觉得金融服务委员会该主动做点什么。”斯特林坐直身体,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派个特別工作小组去华尔街,跟联邦政府那边配合一起应对危机。” 巴尼面露难色:“这不合规矩,国会只有立法权,哪能直接干涉————” “不是干涉,是提前沟通。”斯特林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带著暗示,“你想,接下来不管保尔森愿不愿意,肯定得求国会拨款救市吧?” “我可以代表国会先跟他对接,把信息渠道打通,”他意有所指地补充道,“这样后面立法效率能提上来。民眾看著国会这么快批准救市,说不定还能少骂两句,这对你我的选情,可是大有助力。” 巴尼听懂了斯特林的潜台词,你帮我搞定特別工作小组,我再帮你捞一笔政绩顺便解决下竞选问题。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这事我来安排。特別工作小组的名单,你有什么想法? “” 斯特林笑了:“没別的要求,上次那位卡罗琳女士,就挺合適的。” “行,那我跟她打个招呼。”巴尼隨口应下,这事就这么定了。 斯特林站起身:“那就这样,我这就去纽约。” “现在?”巴尼一脸诧异,“都快5点了,今天哪来得及安排工作小组的事?” 斯特林摇头:“巴尼,这你就不懂了。我说了要提高效率、打通渠道,今晚保尔森肯定在忙著敲定救市方案,我提前去跟他对接,才能体现工作小组的意义,不是吗?” “这————”巴尼看著他雷厉风行的样子,最终还是点头,“行吧,你先去,手续后续我帮你补全。” “谢了!”斯特林摆了摆手,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 > 第164章 大而不倒 第164章 大而不倒 “aig现在什么情况?” 保尔森匆匆推门而入—他刚跟华盛顿那边敲定,好不容易说服乔治放权,拿到了危机处理的全权授权。 助理卡什卡里立刻起身:“aig今天收盘价4.76美元,单日跌幅60%。” 保尔森转头看向会议室里的盖特纳:“你跟维伦斯坦德那边————” 盖特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著疲惫:“我今天从银行间市场紧急调了300 亿,勉强让aig没有在今天违约。” “但————”盖特纳停顿了片刻,让保尔森心中浮现出一丝不祥。 “但什么?”保尔森追问,盖特纳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说:“明天,aig还需要至少263亿资金赔付。” 保尔森深吸一口气,“盖特纳,直接说你的最终结论。” 盖特纳抓了抓头髮,语气沉重:“你清楚,整个华尔街都是aig的交易对手,甚至全欧洲、全世界都是。我们派驻的小组初步估算,aig在全球有超过2.7万亿的衍生品合约,其中近20%是跟次贷相关的cds。 ,“所以?” 盖特纳摊开手,满脸无奈:“更详细的数据还得等,但可以肯定,他们所需要的资金,会多到超乎想像。” “这不对啊。”財政部高级顾问史蒂夫·夏弗兰皱起眉,“从贝尔斯登被收购到现在都五个月了,aig难道从没统计过?维伦斯坦德自己不知道需要多少钱?” 盖特纳扯了扯嘴角,“他还真不知道。你敢信吗?全球最大的保险公司,用的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it系统,根本没法处理那么庞大的合约数据。” “上帝。”保尔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过,我刚和贝莱德ceo拉里·芬克通过话,他今晚就会派专家去aig做资產评估,或许明天就能搞清楚aig到底需要多少钱。”盖特纳这话勉强算是好消息。 “又是贝莱德吗————”保尔森神情复杂。从贝尔斯登那时候起,贝莱德就靠著那个独有的“阿拉丁”系统,一次次掺和到財政部主导的衍生品评估里来。 这些日子,保尔森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联邦政府已经离不开贝莱德的系统了。那么代价呢?贝莱德已经接管了贝尔斯登,眼下还在评估两房,可以预见的是,等两房的事尘埃落定,贝莱德在里面肯定得占一大块分量。 更让他心头髮沉的是,来之前跟乔治谈的口风,未来的救助计划恐怕也离不开贝莱德的评估。 保尔森忍不住担心,这场危机结束后,贝莱德会不会趁势成了新的巨头? 若是单纯出个巨头,他倒还能接受,可最让他放不下的是,贝莱德从创立那天起,就一直奉行激进扩张,这种风格使贝莱德在短短20年间成为华尔街数一数二的资產管理公司。 可未来呢?谁也不知道,贝莱德在未来会不会给阿美莉卡捅出比雷曼还要大的篓子。 “保尔森?保尔森?” 卡什卡里的喊声把他拽回神。 保尔森摇摇头:“我没事。” 卡什卡里瞅著他眼下的黑圈,没忍住嘆气。保尔森已经连续高强度工作快100小时了,中间就没有好好休息过,这种强度对一名62岁老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摧残。 保尔森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刚在沙发上坐定,秘书突然闯了进来,“国会派遣的特別工作小组,已经到了。” “国会?”盖特纳皱眉往门外瞥了眼。 “这事我清楚。”保尔森摆摆手,“让他进来。” 秘书点点头,转身去请刚刚抵达纽约联储的特別工作小组成员。 盖特纳迫不及待地询问保尔森,“国会怎么掺和进来了?” 保尔森语气疲惫,“说要提前沟通,减少之后上会的扯皮事件,提高效率,你知道的,我没办法拒绝。” “那来的人是?” “各位好啊。”斯特林穿著一身得体西装,精力充沛地出现在门口,与会议室里眾人的疲態截然相反。 保尔森深吸口气起身:“斯特林议员,欢迎。” 斯特林伸手跟他握了握,笑盈盈道:“財长阁下放心,这次我就只带了耳朵眼睛,纯属给国会传个话,帮著缩短沟通流程,让我们儘快度过眼下的危机。” 保尔森微微点头,隨后竟是真没有向眾人介绍的意思,逕自坐回沙发。 斯特林见状,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自己找了个空位坐下。 屋里其他人都好奇地打量著这位突然出现的议员。有人听过他当年在路州的名头,也有人压根没听说过,只当是国会为了给民眾交差,隨便派了个倒霉蛋来旁听。 保尔森端起咖啡杯抿了口,刻意清了清嗓子,把眾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回到正题,说说aig。” “对,aig。”盖特纳用余光扫了眼斯特林,刻意提高了音量,“时间拖得越久,问题就越严重。aig可不是雷曼、美林,他们有11万的员工,並且与全美三分之一的人口,也就是1.06亿人存在保险业务关係,而且aig还是401k国家社会保障计划的担保者,我们绝不能允许aig倒下!” 斯特林撇撇嘴,盖特纳的话明显是对自己说的,只是他恐怕不知道,自己比他对aig 还要熟悉,毕竟那可是自己最大的对手盘,也是眼下最肥的利润来源。 保尔森微微点头,“我们必须要救aig,实践证明,破產不可取。” 两人三言两语就定了调子。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救?”卡什卡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把最棘手的问题拋了出来。 保尔森的目光在斯特林脸上顿了顿,见他正拿出笔记本低头记录,像个听课的好学生一样,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得给aig注入足够资金,帮他们撑过这关。” “具体怎么操作?”史蒂夫·夏弗兰追问,“aig不是银行,它只是一家保险公司。” “在一些紧急的特殊情况下,美联储可以借款给非银行企业,”保尔森又看了眼斯特林,“我正在考虑收购aig的80%股份————” “这————”卡什卡里刚想开口。 “不可能!”斯特林突然插话。 保尔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死死盯著斯特林,眼神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那眼神明摆著在说“你刚说的话忘了?” 斯特林无视了保尔森的眼神,自顾自的说道:“在今早,联邦政府才刚刚在全国面前说了因为道德风险,而拒绝救助雷曼,为此还牺牲了美林,结果你现在要说动用国家力量救助aig,保尔森————” “这不一样!”保尔森忍不住提高了声音,“aig有抵押的东西,他们有资產,而雷曼、美林没有。我们不能把钱投到黑洞里,议员阁下!” 保尔森特意加重了“议员阁下”四个字,提醒斯特林注意自己的身份。 斯特林摇摇头,“没人会在乎这个区別,民眾只知道,今早你选择放弃了雷曼、美林,导致股市暴跌,而明天一早你又宣布要为aig注资。” 他身体微微前倾,“保尔森,朝令夕改,你这是在摧毁乔治大统领的信誉,是在摧毁联邦政府的公信力————” “斯特林!”保尔森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这里是我的地方!” 斯特林扯了扯嘴角,对著满屋人摊摊手:“行吧,我闭嘴。” 他靠回椅背,脸上还带著一丝笑意,显然没把保尔森的怒火当回事。 保尔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目光重新看向卡什卡里,“你刚刚想说什么?” 卡什卡里喉结动了动,做助理这些年,他还是头一回见保尔森发这么大的火。他自光游弋,犹豫著该不该把话说出口。 “我觉得吧,”斯特林忽然慢悠悠开口,表情似笑非笑,“合理的会议氛围,总该允许人畅所欲言————” 保尔森猛地转头,死死盯著斯特林。 斯特林立刻嬉皮笑脸地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行行行,我闭嘴。” 保尔森重重吐出一口气,重新转向卡什卡里,声音沉了沉:“说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卡什卡里支支吾吾半天,还是硬著头皮道,“我的意思————其实跟斯特林议员差不多。要是动用联邦资金救aig,这算又一次违规操作,国会会疯的,全国民眾也得————” 保尔森这一次没发火,只是强压著怒气,儘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你想想,我们来纽约坐的私人飞机,aig租的!市中心的建设,aig承接的!1.9万亿的人寿险,aig承保,几十亿教师退休金,aig管著!它渗透到每个角落!” 他越说越急,猛地一拍桌子,“你知道什么叫大而不倒吗?这就是!你有更好的主意?说啊!” 卡什卡里张了张嘴,脸色涨得通红,最终还是惭愧地低下了头。 斯特林咂吧了下嘴,总感觉这老头子又在影射自己。 这时新闻发言人诺顿皱著眉开口:“保尔森,说真的,这事儿让我有点噁心,aig造的孽,却要我们所有人承担。” 保尔森的目光转向他,没说话,只是眼神阴沉。 诺顿吐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行吧,不管怎么说,我得先开个新闻发布会,把aig的事跟外界通个气。可现在————我压根不知道该跟他们说什么。” 特別顾问肯·威尔逊接话:“就说雷曼破產加剧了aig的困境,加上债务抵押债券和信贷违约互换的巨额偿付压力————” “说点人们能听懂的。”保尔森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从房贷说起。” 卡什卡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接话道:“好吧,这么说,华尔街先把住房贷款和抵押贷款打包,卖给投资人赚了大钱。这生意想一直做下去,就得有更多贷款可打包,所以他们开始催著贷款人放更多贷。” 保尔森接过话头,语气冷硬:“信用好的借款人早就借遍了,於是华尔街开始给那些根本还不起钱的人放贷款。” “原来需要信用评级660,首付10%的人才能获得房贷,现在,信用评级450,零首付。贷款人觉得银行那些专家们知道银行在做什么,他们认为银行既然愿意给他们贷款,那说明他们供的起房贷。” “所以,他们终於触碰到了我们一直以来宣传的阿美莉卡梦,贷款买了房。银行当然知道这种垃圾贷款风险高,为了转移风险,银行开始为每一笔贷款买保险。如果贷款违约,保险赔付。” “所有人都在这么做,所有人也都看到潜在的风险,但所有人都认为保险公司可以承担,不然保险公司为什么要承保?” “是啊,为什么呢?”诺顿皱著眉追问,满脸不解。 保尔森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点嘲讽,“aig不受银行类监管,再加上他们自身的高评级,所以aig不需要为这些保单留一分钱的准备金。只要列印保单,签字,就能拿到巨额保费————” “这————”诺顿猛地捂住嘴,眼里满是震惊。 “这是比开动印钞机还要赚钱的生意。”保尔森冷笑一声,“至少,印钞机只能印面值100刀的纸,而aig一份保单至少数十万。” “而现在——”肯双手一拍,语气凝重,“房价下跌了,贷款违约了,银行开始向aig索要保险赔付了,所有银行,全世界的银行,这时候时候都在向aig要钱————” “aig拿不出钱,要破產了。”肯身体微微前倾,余光扫过一旁的斯特林,“同一天,所有买了保险的银行帐上都会出现天文数字的亏损,所有人都要破產,整个银行系统將会崩溃。” “整个银行系统?”诺顿脸色发白,“那记者们问我为什么没有监管的时候,我要怎么回答。” 保尔森摊开手,语气平淡却带著无奈:“没人想管,金融业太赚钱了————” 说完他起身,径直走向隔壁的洗手间。 诺顿知道,保尔森没有说完的话,金融业如此丰厚的利润,早就餵饱了整个上层,没人愿意跟整个国家的上层既得利益者作对。 斯特林望著保尔森的背影,轻嘆了口气:“我说,没必要一遍遍跟我强调aig多重要,我知道必须救。有这功夫,不如商量点实际的。” “哦?”盖特纳眉头挑得老高,一脸不信,“那你刚才还————” 斯特林抬手打断他:“你真以为全国人都清楚aig的分量?你们得向整个国家解释清楚,为什么非救不可。不然就算你们不在乎舆论,国会那关也过不去。” 盖特纳鬆了口气:“这么说,刚才那些话————” “刚才的话我会原原本本传给国会。”斯特林语气沉了下来,“我很清楚,救aig就是救银行,救整个金融系统,就是救这个国家,我相信其他议员们也会明白的。” 保尔森这时从洗手间走出来,眼神在斯特林脸上扫了一圈。刚才门没关严,里面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心里不由得一动。 “国会里要是都像你这么明白就好了。”保尔森缓缓坐下。 斯特林笑了笑:“这话我就当是夸奖了。” “就是夸奖。”保尔森拍了拍手,“行了,说正事,商量下救助金额。” 他瞥了眼斯特林,转头问盖特纳:“明天aig需要263亿,没错吧?” 盖特纳点头,没说话,只是疑惑地看著保尔森,不明白保尔森为什么又要重复一遍。 “263亿————”保尔森闭著眼思索片刻,忽然开口,“盖特纳,把cds赔付的钱排除掉,aig自身运营还需要多少?” “这————”盖特纳眉头一皱,“排除掉?这得问维伦斯坦德。” “现在就问!”保尔森语气斩钉截铁。 盖特纳立刻起身走到角落打电话。 保尔森转头看向斯特林:“议员阁下,接下来我们会启用美联储特別条款,绕过国会给aig放紧急贷款。” 斯特林苦笑:“这种事不必特意告诉我。” “不,你是国会派来沟通的,所有进展都该让你知道。” 斯特林眯起眼,这老狐狸打得一手好算盘,明摆著是想借自己的身份挡枪,將来国会问责时好把他推出去。但他早有准备,比起可能的问责,能在这里提前拿到第一手消息,显然更划算。 斯特林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消息我会同步给国会,没问题吧? 心“没问题。”保尔森这才露出点笑意。 很快,盖特纳打完电话回来,確认aig刨除赔付资金后,维持正常运营还需要140亿。 保尔森琢磨片刻,拍板道:“先解决这140亿。” “怎么解决?”眾人都看向他。 保尔森面无表情:“就像我说的,aig不像雷曼、美林,它有资產。让他们拿出价值1 40亿的有价债券来。” “那剩下的呢?”盖特纳眉头仍没鬆开,“140亿远远不够。” “別急。”保尔森摇头,“剩下的,让aig拿股份抵押。具体多少,等明天贝莱德的评估结果。” “你想搞国有化?”斯特林忽然开口,“像两房那样?” 保尔森摇头:“不,只是股权质押,aig不会步两房的后尘。” 斯特林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行。” 保尔森扫视全场:“还有別的意见吗?” 斯特林举起手:“有。” 保尔森眉头微皱:“议员阁下请讲。” “你说用股份抵押,但明天肯定走不完流程。”斯特林一针见血,“我想问,明天ai g要赔付的钱,从哪来?” “暂停赔付。”保尔森语气冰冷。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低低的抽气声,所有人都一脸惊愕地看向他。 斯特林也愣了下,眨了眨眼:“暂停赔付?” “对。”保尔森態度强硬,“继续赔付的话,无论我们给aig多少钱,都只是经它的手,送给那些cds对手方。我绝不能容忍纳税人的钱,直接流进那些该死的金融巨头口袋里!” “保尔森,我倒想问问————”斯特林脸色不变,语气却有一股压抑的怒火,“你说的这些金融巨头,包括高盛吗?据我所知,高盛手里握著近500亿aig的cds” 斯特林这句话,无疑是在诛心,诛保尔森的心。作为高盛前ce0,也是最成功的高盛ceo之一,他身上的高盛烙印太深,根本洗不掉。 无论他做什么,旁人总会下意识盯著高盛有没有获利,毕竟现在的阿美莉卡財政部,早被戏称成为了“高盛財政部”。 “不论是谁!”保尔森语气坚定,“除了正常业务之外,我会亲自去跟aig的对手盘逐个谈判。这种危及整个金融系统的关头,所有人都必须做出牺牲!” 斯特林眯起眼,眼中掠过一丝危险气息。毫无疑问,保尔森这是准备动华尔街巨头的蛋糕。 保尔森扫了圈会议室:“还有异议吗?” 眾人鸦雀无声。 “既然没有,那就行动起来!”保尔森起身拍手,“开市前,我要看到所有工作都落定!” 眾人立刻起身散去,他们今晚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斯特林刚站起来,保尔森就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斯特林议员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劳尔德谈。我相信,他会做出表率的。” 斯特林面无表情:“是吗?那祝你顺利。另外,保尔森財长,你是联邦財长,还是统筹全局为好,aig只是一环,不是全部。” 保尔森直勾勾看著他:“多谢提醒,我会留意。但现阶段,处理aig才是头等大事。”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纽约联储。 当晚,斯特林直接去了詹姆斯在曼哈顿长租的酒店套房。 “情况有变,”他把外套扔在沙发上,扯掉领带,语气低沉,“保尔森想赖帐。” “赖帐?”詹姆斯一脸懵,“赖什么————” 斯特林死死盯著他:“保尔森要aig从明天起暂停赔付。” “什么!”詹姆斯惊得站起来,“他不能这么干!那些持有cds的银行还等著回款呢————” “是啊,他不能。”斯特林脸色铁青,“可他偏要这么干!更可恶的是,他要暂停所有正常业务之外”的cds赔付!” “这————”詹姆斯咽了口唾沫,“他的目標是我们?” 斯特林狠狠点头,双眼通红:“保尔森这是要抢我们的钱!” “那————” 斯特林深吸一口气:“你现在立刻通知所有客户,把情况说清楚,让他们无论如何都得动起来,现在是保卫自己资產的时候了。” “好!”詹姆斯掏出手机就要拨號。 “等等!”斯特林抬手按住他。 詹姆斯一脸不解:“怎么了?” 斯特林咬著牙:“现在不能说。等明天开市后再通知。” “为什么!”詹姆斯急了,“老板,你知道晚一分钟我们要亏多少钱吗?” “我知道!”斯特林低吼一声,“可现在知道保尔森要这么干的人,除了他团队里的人,就只有我!我绝对不能暴露!” 斯特林鬆开手,看著酒店外的夜景,“我绝对不会,为了钱而放弃权力。” > 第165章 反击(1) 第165章 反击(1) “据悉,美联储將为aig临时提供140亿紧急贷款,以助其度过当前危机————” “f**k!”富尔德瘫在自家沙发上,盯著cnn早间新闻的画面,狠狠將空啤酒罐砸在地毯上。 他又灌下一罐啤酒,手机突然响起。 富尔德瞥了眼屏幕上的陌生號码,直接按断。 自从雷曼破產,无数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电话简讯从没断过,他早就习惯直接掛掉陌生电话了。 可铃声刚停,又不屈不挠地响起来,还是同一个號码。 富尔德翻了个白眼接起:“听著,我不接受任何採访,別再打————” “富尔德先生,看到美联储救助aig,有什么感想吗?” 富尔德愣了半秒,隨即脸色骤沉:“你是哪家媒体的?这么不懂规矩————” “我不是记者。”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声音,带著点刻意压低的含糊,“我只是个和你一样,在这场危机里亏损巨大的投资者。” “投资者?”富尔德嗤笑一声,根本不信。那些记者为了挖新闻,装什么的都有,这种把戏他见多了,“我再说最后一遍,不接受採访,別再打了。” “富尔德先生,难道你就不想復仇吗?” 富尔德的动作猛地顿住,握著手机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电话那头像是没察觉他的沉默,继续说道:“雷曼倒了,你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可aig凭什么能拿到美联储的贷款?维伦斯坦德又凭什么能全身而退?”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般,砸在富尔德的心头。他盯著电视里aig总部大楼的画面,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你想说什么?” “你知道吗?aig的交易对手名单一直处於保密状態,但谁都清楚,高盛绝对是aig的最大客户,而现在的財长保尔森,又曾担任过高盛董事长兼ce0———— “7 电话里意味深长地说道:“同样是世界级投行,財政部与美联储坐视雷曼、美林倒闭,而高盛却能通过aig的救助计划,成为这场危机中的最大受益者————” “富尔德,换作是我,绝不会咽下这口气。” 富尔德深吸一口气,起身关掉嗡嗡作响的电视,“你想让我做什么?” “呵呵,”电话那头轻笑起来,“很简单,站出来,指控保尔森的利益输送,剩下的,你就等著看好戏就行。” “我能得到什么?” “看到保尔森栽跟头,这还不够?”对方反问。 “哼,远远不够。”富尔德冷笑一声,“我確实希望保尔森倒霉,但还没蠢到给一群藏头露尾的耗子当枪使。”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换了个更沉稳的声音:“你想要什么?” “我说了,我不会和老鼠们合作,如果你想要我行动,就当面来跟我谈!” “可以,中午12点,牛排馆见。” 电话直接掛断。富尔德捏著手机,弯腰捡起地上的啤酒罐,仰头灌光最后一口。 他眼神闪烁,敢动保尔森的,无非是华尔街那几家巨头,自己只要抓住这次机会,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詹姆斯看著斯特林放下电话,忍不住皱眉:“老板,真要跟富尔德见面?” “我们?”斯特林摇头,“不,是你去。你代表sm投资,跟他接触。” 詹姆斯一愣:“我?” “对。”斯特林拿起外套,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sm投资,是时候走到台前来了。 不管是之后两房的事,还是跟保尔森谈aig的赔付,不可能总藏在暗处。” “更何况,”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往后很多事,得师出有名。说不定过阵子,你还得接手不少华尔街的投资。在这里,从来不是单打独斗能活下去的,日后各家投行交叉持股,才是长久之计,明白吗? 詹姆斯愣愣点头:“大概————明白一点?” “以后你会明白的。”斯特林拉开房门,“我去纽约联储那边吃瓜看戏了。中午你跟富尔德谈完,给我回个电话。” “好。”詹姆斯看著他走到门口,赶紧追问,“对了老板,要是客户们打电话来————” 斯特林摆了摆手,语气篤定:“你看著处理就行。我就不信,保尔森今天能把所有人都摆平。下午,等著看aig的最终动静吧。” 斯特林赶到纽约联储时,却发现保尔森並不在。打听之下才知道,这位財长一早就约了高盛ceo劳尔德吃早餐。 餐厅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保尔森切开盘中的煎蛋,叉起一块送进嘴里,语气带著一点感慨:“这个熟度,让我想起四年前在高盛的日子。” 劳尔德抬眼瞥了他一下,耸肩道:“喜欢的话,在纽约这段时间,隨时可以过来。” “算了吧。”保尔森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淡了下来,“现在外面都盛传高盛財政部,我可不想再添些莫名其妙的谣言。” 劳尔德放下刀叉,看著保尔森,“高盛財政部?那只是一些人无聊的揣测罢了。” 保尔森看著他,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公司现在到底怎么样?我要听真实数据。” 劳尔德脸上的轻鬆褪去几分,沉声说道:“很糟。帐上的资金只够维持一周的运营,更要命的是衍生品市场和信贷市场被完全冻结,公司正在大量失血。” 保尔森盯著他的眼睛,缓缓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高盛主动放弃aig的赔付,会————” “不可能!”劳尔德几乎是拍案而起,“保尔森!我们现在唯一的现金流就是aig的赔付!要是放弃,高盛明天就得破產!” 保尔森面不改色。他太了解高盛,也太了解劳尔德。说aig的赔付是高盛唯一的现金来源,多半是在夸大其词;但要说这笔钱对高盛至关重要,倒多半是真的。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平稳:“劳尔德,听我说,aig的情况很复杂,赔付只是暂停,等局势稳定————” “暂停也不行!”劳尔德身体前倾,死死盯著保尔森,“你这是要眼睁睁看著高盛死! ” 保尔森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杯沿轻轻敲了敲:“如果我帮高盛找个下家呢?” 劳尔德眉头猛地一皱:“什么意思?” “现在的市场环境,没有银行背景的投行很难拿到充足资金。”保尔森晃了晃杯子,“如果高盛转型成银行控股公司,再引入战略投资,就能度过这次危机。” 劳尔德没有说话,而是阴沉著脸看著保尔森。 “当然,”保尔森补充道,“高盛依旧可以保持独立运营。这个条件,你觉得如何?” “不怎么样!”劳尔德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保尔森,你今早要是来谈这个,那没什么好说的!高盛绝不会同意暂停aig赔付,一天都不行!” 说完,他转身就走。 “劳尔德。”保尔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以老朋友的身份,我劝你还是考虑清楚。” 劳尔德脚步一顿,回头看著他:“我同意没用。股东们不会答应这种荒唐事,这里是阿美莉卡,不是你说了就算的!” 话音落下,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厅。 保尔森坐在原地,看著那杯没喝完的咖啡。他早知道暂停赔付会很难,对此也早有心理准备,所以才特地第一个来找的就是高盛,就是希望高盛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能主动退让一步。 可保尔森没想到,劳尔德会如此坚决的拒绝。 他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起身。高盛这里都啃不下来,其他对手盘怕是更不会给好脸色。 但那又如何?事关整个金融体系的生死,他早就做好了与世为敌的准备。 返回纽约联储,保尔森下的第一道命令就透著不容置疑的强硬:根据贝莱德连夜统计的数据,直接要求aig拿出80%股权做质押,换取美联储800亿紧急贷款。 斯特林坐在会议室角落,仔细审视著保尔森的神情,猜测他恐怕在高盛鎩羽而归。 “好,我这就去通知维伦斯坦德,他会做出明智选择的。”盖特纳立刻点头应下,起身时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半拍。 “等等。”保尔森摘下眼镜,用指腹按了按眉心,“还有件事,跟大家同步一下。” 眾人纷纷停下手头的事,看向他。 “我刚跟劳尔德谈过,希望高盛能暂时放弃aig的赔付,被他拒绝了。”保尔森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预料到的结果。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没人觉得意外。毕竟那涉及的是数十亿、上百亿的真金白银,怎么可能凭一句话就拱手让人。 “但aig拖不起了。”保尔森敲了敲桌子,“就算这800亿到帐,也撑不过几天,除非cdo市场能够突然回暖,但这显然不可能。” 他抬眼扫过全场,语气陡然加重:“所以我决定,只要aig同意股权质押,我们第一时间接管公司!筛选出那些恶意做空的对手盘,这些人的赔付,全部暂停!只保障正常银行的合理索赔!” “这————”卡什卡里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有些发颤,“老板,您是认真的?” 保尔森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盖特纳也皱紧眉头,沉声道:“保尔森,你清楚这会引发什么后果吗? “我当然清楚。”保尔森的声音透著沉重,“法律纠纷、局部流动性冻结、市场信心等等————但只要能保下aig,这些代价都是可以承受的。” 盖特纳吐了口气,“华尔街不可能接受。” “那就让他们去法院起诉!”保尔森已经下定决心,“等法院判下来,危机早就熬过去了。” “可恶意做空者”怎么界定?aig董事会能同意?”盖特纳摊开手,语气里满是担忧。 保尔森仰头深吸一口气:“界定恶意做空者,就是我们接下来的核心工作。至於aig 董事会————这就得靠你了,盖特纳。” 盖特纳眼神闪烁,片刻后才迟疑道:“你是说,让我先瞒著他们?” “对。”保尔森重重点头。 盖特纳抿著嘴,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头:“如果这能让危机过去,我会做。” “很好,行动吧。”保尔森这才鬆了口气,有盖特纳这句话,计划就成了一半。 散会后,斯特林快步追出去,在门口拦住正要上车的盖特纳。 盖特纳上下打量他一眼,语气平淡:“议员阁下,有事?” “你真要这么干?”斯特林开门见山,眼神锐利地盯著他。 盖特纳挑了挑眉,“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你知道这样的后果吗?” 盖特纳眉头微皱,“我知道————” “不,我说的是你自己的后果。”斯特林的目光仔细观察著盖特纳,不放过他脸上每一丝表情,“你只是个技术官僚,玩不转这些弯弯绕。你以为这是拯救金融系统?错了,你这是在给保尔森当挡箭牌!华尔街一定会反扑,你是纽约联储行长,是接管aig的第一执行人,清算的时候第一个祭旗的就是你。” 他凑近盖特纳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保尔森已经62岁了,任期內出了这么大的危机,政治生涯早完了。可你还很年轻,难道你想陪他一起提前退休?” 盖特纳微微后缩,眼神在明暗间反覆切换,突然开口:“斯特林议员,你也参与了cds做空?” 斯特林愣了半秒,隨即扯了扯嘴角:“怎么可能?我只是个年薪不到18万的眾议员,哪有本钱碰这种级別的金融游戏?” “是吗?”盖特纳笑了笑,语气里带著点说不清的意味,“我还以为议员阁下手里攥著不少cds呢。” 斯特林摇头:“我可买不起。我只是站在民眾角度说句实话,联邦政府强行叫停正常商业活动,这恐怕跟我们————” “不必说了。”盖特纳抬手打断,语气斩钉截铁,“斯特林议员,我意已决。aig太重要了,若我一人的牺牲能换它平稳落地,那么我愿意。” 说完,他拉开车门坐进去,不给斯特林再开口的机会。黑色轿车引擎轰鸣,很快匯入街面的车流。 斯特林咂了咂嘴,望著车影消失的方向,低声嗤笑:“还真是个理想主义者,不过,这年头可不吃香了。”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打,给杰米发了条简讯。 既然保尔森已经跟劳尔德谈过了,那么现在也没必要藏著掖著了。他现在需要让华尔街全部的力量,尽全力去说服aig董事会,拒绝保尔森开出的条件。 十分钟后,摩根大通总部顶层会议室。 杰米半靠在真皮办公椅里,桌上的电话正开著免提,“劳尔德,这么说保尔森真要这么做?” “是的,他今早是这样跟我说的,”劳尔德顿了顿,“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消息我没有跟任何人讲。” “这不重要。”另一台电话响起声音,是摩根史坦利ceo约翰·麦晋桁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急躁,“重点是我们绝不能让保尔森得逞,杰米,你通知————” “摩根家族已经在跟华盛顿沟通了。”杰米知道约翰想要说什么,“但你知道的,保尔森现在有些独走的意思————” “那就让乔治换人!”约翰忍不住说道。 “等等,换人不可取。”劳尔德赶忙开口:“现在这个情况下,换谁来都需要一段时间的適应,只会让事態更加严峻————” 杰米撇了撇嘴,劳尔德当然不想保尔森下台,毕竟那可是他的自己人。 “那你能劝动保尔森放弃那套危险的计划?”约翰毫不客气地反问,一句话堵得劳尔德哑口无言。 要是能劝动,早餐会上就不会不欢而散了。 杰米敲了敲桌子,打破沉默:“各位,现在该做的是联手对付保尔森,不是內耗。” “你有什么主意?”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给aig施压。”杰米拋出想法,“只要aig董事会拒绝被接管,保尔森难道还能强行替他们做主,暂停赔付?” “你已经说服aig董事会了?”劳尔德追问。 “还没。”杰米话锋一转,“但我相信,只要我们所有人一起施压,他们会想清楚利弊的。”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显然是在权衡。 片刻后,约翰的声音传来:“那就试试吧。” 劳尔德紧隨其后:“可以。需要我这边做什么?” “很简单。”杰米语气冷了几分,“让你们手里握著aigcds的子公司和关联机构,都去给aig董事会提个醒,要是他们敢签那份质押协议,后续的麻烦,可就不止是赔付那么简单了。” “明白。” “就这样。”杰米掛断电话,靠向椅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保尔森想拿华尔街的钱填窟窿,还想把脏水泼给恶意做空者?没那么容易。 同一时间,aig总部董事会,一场惊心动魄的谈判的正在展开。 维伦斯坦德站在长桌尽头,慷慨陈词,“我们正处在一个两难的境地,是选择破產,还是选择政府的救助方案,我相信,各位作为一个负责任的阿美莉卡公民,这个选择应该不难做————” 话音未落,“叮铃铃”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维伦斯坦德皱了皱眉,看向声音来源处。 一名董事举著震动的手机,满脸歉意:“抱歉,是个急电,我去接一下。” 说完便快步走出会议室。 维伦斯坦德无奈地摆摆手:“快去快回。另外提醒各位,这么关键的会议,最好把手机调静音。” 他的话还没落地,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手机铃声,好不热闹。 维伦斯坦德眼睁睁看著董事们一个个拿起手机,神色匆匆地退出会议室,气得手都在发抖,这群人简直把董事会当成了茶话会! “这群该死的傢伙————”维伦斯坦德十分不满董事们如此轻佻,不重视这场极为关键的会议,突然,他自己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自己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维伦斯坦德瞥了眼来电显示,眉峰挑了挑,接起电话:“劳尔德?你怎么会————” “盖特纳是不是在你们那儿?”劳尔德的声音带著罕见的急促,打断了他的话。 “是————” “他是不是要你们质押股份,换美联储的贷款?” “是————”维伦斯坦德越发诧异,这事怎么传得这么快?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重重的吸气声,劳尔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 维伦斯坦德,千万別答应!” 维伦斯坦德眉头一皱:“为什么?” “为什么?”劳尔德冷笑一声,“盖特纳有没有跟你说过,一旦你们答应后,他就会立即接管aig,並暂停cds赔付?” “什么!?” “看来是没说?”劳尔德的笑声里满是嘲讽,“也是,这种事提前挑明了,你们怎么可能乖乖签字?” “你说的是真的?”维伦斯坦德追问。 “当然。”劳尔德的语气沉了下来,“今早保尔森专门找我,要求高盛同意暂停索要aig的赔付,我没答应。但很明显,他打算硬来。” 维伦斯坦德对著话筒深吸数口气,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消化这个惊人消息。 “维伦斯坦德,別忘了,你的个人帐户还在高盛打理。”劳尔德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惻惻的,“要是aig真敢暂停支付,高盛撑不过24小时就得破產,到时候————砰!” 维伦斯坦德咽了口唾沫,“我知道。” 劳尔德这才放缓了语气:“这就好。拒绝他们,別怕。aig就算真破產,你手里至少还有钱。可要是答应暂停支付,你的钱没了,aig也活不成,你也是金融出身,一个违约的金融机构,无论如何它都会走向末路,这个道理,你明白吧?” “我明白————”维伦斯坦德缓缓点头,临掛电话前忍不住问,“董事会的其他人,你也通知了?” “没有。” 维伦斯坦德刚要鬆口气,就听劳尔德补了句:“不过摩根大通、花旗、美银那些人有没有动作,我就不清楚了。” 维伦斯坦德握著手机僵在原地,这哪是什么单独提醒,分明是华尔街巨头们联手施压。刚才那群董事接的急电,恐怕都是同一通“警告”。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刚才离开的董事们陆续回来,脸上再没了之前的犹豫,只剩下一种心照不宣的凝重。 第166章 反击(2) 第166章 反击(2) “抱歉,盖特纳。”维伦斯坦德走进办公室时,脸上那副凝重的神情让盖特纳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预感成真了。 “为什么?”盖特纳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看著他,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解,“你该清楚,没有美联储的救助,你们会破產的。” “我知道。”维伦斯坦德点点头,“我们可以接受破產,但绝不接受联邦政府强加的条件。” 盖特纳吐出一口气,站起身:“这么说,你都知道了?” 维伦斯坦德默认点头。 “能告诉我是谁泄的密吗?” “整个华尔街。”维伦斯坦德的声音带著几分疲惫,“盖特纳,你们的计划太冒险了。强行让我们违约,跟逼我们破產没区別,信誉是我们公司的根基,我们丟不起。” “信誉?”盖特纳猛地提高音量,“那你们现在拿得出钱来维护这份信誉吗!” 维伦斯坦德抿紧嘴唇,沉默不语。 盖特纳心里清楚,当“整个华尔街”这五个字从维伦斯坦德嘴里说出来时,保尔森的计划已经彻底泡汤了。他拍了拍维伦斯坦德的肩膀,转身快步返回纽约联储。 保尔森听完匯报,只是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句话没说。 这反应让盖特纳反倒愣住了:“嘿,保尔森,你————” 保尔森转过头,眼底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你知道吗?就在刚才,富尔德那傢伙又跳出来炮轰我们了。” “富尔德?”盖特纳张了张嘴,满脸错愕,“他疯了?” “或许吧。”保尔森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困惑,在保尔森看来,富尔德现在最应该低调蛰伏,等两房接管时说不定还能分点残羹剩宴。可这时候跳出来发难,难不成连最后这点机会都不想要了? 时间倒回一个小时前,华尔街那家老牌牛排馆里。 富尔德走到预定好的桌前,看到坐著的人时挑了挑眉:“稀奇啊,你们sm投资不是从不搞这种应酬吗?”说著便拉开椅子坐到詹姆斯对面。 詹姆斯没接话,直接切入正题:“我们需要你站出来向保尔森发难。不管是翻旧帐,还是揪著雷曼破產的幕后说事,总之————”” “等等。”富尔德抬手打断,“詹姆斯是吧?我可不是你们公司的员工,你不能————” “我给你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富尔德愣了半秒,追问:“什么意思?” 詹姆斯的目光直直射向他,“一个让你重新登上华尔街中央舞台的机会。” “不甘心吧?”他轻笑一声,“百年投行毁在自己手里,邻居会怎么背后议论你?儿子、孙子会怎么看你?” 詹姆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针一样扎进富尔德心里:“你儿子会以你为耻,你孙子————” “够了!”富尔德猛地一拍桌子,整个餐厅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詹姆斯耸耸肩,一脸无所谓:“要是不甘心,就按我说的做。五年后,你会回来的。” “我凭什么信你?” 詹姆斯轻声道:“贝尔斯登前ceo,詹姆斯·凯恩,现在在为我们工作。” 富尔德眯了眯眼,快速思索著对方的话语,“你確定?我可有凯恩的电话。” “当然。”詹姆斯看了眼手錶,直接起身,“我已经订好了套餐,接下来你可以一边吃,一边去跟凯恩確认。” 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富尔德喊住他,“你们到底————” “就刚才的条件。”詹姆斯头也不回,“你要是愿意,行动之后,我们会联繫你。” 富尔德盯著他的背影,眉头紧锁。这种谈判方式透著诡异,但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他手里的底牌早已所剩无几。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凯恩的號码。几番確认后,富尔德便有了决断。 半小时后,富尔德通过多年人脉关係,直接插队登上了中午的財经快评节目。 镜头前,这位刚刚亲手埋葬百年投行的前ceo,脸色阴沉的向全国观眾开口:“保尔森財长的整个救市计划的背后————” 同一时间,华盛顿白房子。 乔治刚刚掛断来自摩根家族的电话,幕僚长乔舒亚便推门而入,“大统领阁下,眾议院议长请求会见。” 乔治抬了抬眼皮,“南希有说来做什么吗?” “关於救助计划的细节————” “行了。”乔治摆摆手,“让她进来吧。” 南希刚踏入椭圆形办公室,乔治便率先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要是来谈保尔森的事,那就不必说了。” 南希微微一怔,隨即在对面沙发坐下,“大统领阁下,我是来跟你聊金融危机的事情,眾议院一致认为,保尔森与高盛牵连过密,这已经影响到了救市计划的公正性————” “够了。”乔治伸出手指,一条一条数著,“副总统、司法部长、参议院领袖,还有国內那些大財团,当然,还有你,过去两个小时里,我的电话就没停过,內容全是关於保尔森。” 他吐出一口长气,靠向椅背:“我真服了,保尔森到底做错了什么,值得你们这么上纲上线?” 南希沉默片刻,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乔治,你该清楚他错在哪里。” “是啊,我清楚。”乔治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只是没想到,这么多人都是aig的对手盘,都在做空这个国家————” “这跟做空无关。”南希打断他,语气转冷,“保尔森强行要求aig违约的行为,已经触碰了这个国家的底线,他必须付出代价。” “我明白。”乔治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保尔森那边我会去沟通,让他体面地离开,可以吗?” “可以。”南希的回答简洁明了。 “那你有合適的財长人选推荐吗?” 南希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答道:“推荐人选?副財长大卫·麦考密特就很合適。” 乔治摇了摇头:“南希,你知道的,我还有四个月就离任了。但眼下这种局面,我认为应该任命一位能长期留任的財长,才能稳定金融秩序,这需要我们的共同努力。” 南希深深看了乔治一眼,眼眸微动。她瞬间明白了,乔治这是在主动示弱,甚至不惜用財长的位置来换取驴党在危机处理上的配合。 “这————”南希迟疑片刻,“我需要回去沟通一下。” “理当如此,”乔治摆摆手,语气里透著一丝解脱,“保尔森那边,我会去说的。” 南希点头起身,乔治望著紧闭的门,重重嘆了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保尔森的號码。 “我明白了。”电话那头,保尔森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丝毫波澜。 “保尔森,你知道,我是支持你的。”乔治试图解释,“但这次————你確实太过分了“” 0 “总统阁下还有別的事吗?”保尔森冷冰冰地打断,“如果没有,我得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乔治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安慰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那你忙吧。” 电话被轻轻掛断,保尔森捏著听筒,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电脑屏幕里,三大股指依旧暴跌,三月期国债收益率跌到负值,市场已经极度悲观。 就在这种紧要的时刻,他接到了来自华盛顿的解职通知,其心情难以形容。 “咚咚。”秘书的敲门声响起,“財长阁下,会议室的人都到齐了。” “知道了,马上来。”保尔森摘下眼镜,用指腹用力按了按酸胀的眼眶,镜片上沾了些微水汽。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眼镜时,眼底的疲惫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保尔森並没有因为被解职就自暴自弃,他依然在快速想著如何拯救摇摇欲坠的市场。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保尔森走到主位坐下,没有提解职的事,直接摊开文件:“新方案,aig可以不接受联邦的任何要求,但必须质押79.9%的股份,换取800亿贷款,利率11%,比伦敦同业拆放利率高出850个基点。”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抽气声。 “这————”卡什卡里忍不住开口,“这么高的利息,他们不会接受的————” “这是给舆论的交代。”保尔森打断他,重重敲了下文件,“既然他们不愿被接管,那就得为这份自由”付出代价。盖特纳,你去告诉维伦斯坦德,要么签,要么等著明天破產清算。” “明白。”盖特纳拿起文件便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合上后,保尔森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斯特林身上。“我希望这样能安抚那些愤怒的声音。”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陈述还是试探。 斯特林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轻轻頷首:“財长的决定,我支持。” 保尔森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可没忘,昨晚是谁在会议室里句句紧逼,也没忘今早盖特纳被拦在门口的场景。在场所有人里,他最怀疑的就是这个年轻得过分的议员。 可每当看到斯特林那张脸,保尔森就忍不住犯嘀咕。真的有这么年轻就能串联起华尔街和华盛顿的人吗?那些盘踞在金字塔顶端的老傢伙们,会甘心被一个毛头小子驱使? 保尔森微微摇了摇头,他查过斯特林的底细,不过是德州世家,放在全国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哪来的通天能量。 他轻轻摇了摇头,把这念头压下去,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保尔森,又想到什么了?”斯特林注意到他的动作,抬眼问道。 “没什么。”保尔森定了定神,话锋一转,“就算救了aig,市场暴跌的势头恐怕也剎不住。高盛、摩根史坦利这两家投行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得想办法稳住他们。”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人顿时都提起了精神。 曾经的华尔街五大投行,如今只剩这两家在苦苦支撑,日子一个比一个难熬。尤其是摩根史坦利,压力几乎到了临界点,而高盛的日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论起来,最后渐渐形成共识—过去几个月里,政府试过撮合收购,试过直接注资,试过放任不管,又试过紧急救助,各种手段轮了个遍,到头来发现,还是类似贝尔斯登被摩根大通收购的方案效果最好。至少,贝尔斯登的烂摊子有摩根大通兜著,没有引发更大的连锁反应。 “所以你的意思是,继续撮合这两家投行被收购?”卡什卡里挠了挠头,確认道。 保尔森点头:“目前来看,这是最稳妥的办法。让投行和商业银行合併,变成更大的综合性银行。只有这样,投行才能在融资层面拿到最廉价的资金储户的存款。” “不止如此。”他补充道,“合併后,投行能直接从美联储的贴现窗口借钱,成本更低;而且商业银行有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背书,抗风险能力不是投行能比的。” 保尔森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说换句话说,只有让投行拿到近乎无限量的子弹,他们才能活下去,市场动盪的局面才能稳住。”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显然都在消化这个方案的分量。 这时,斯特林又一次举起了手。 “抱歉打断一下,”他看著眾人,“我能不能这么理解你们想让投行拿著储户的钱去做风险投资?”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这可是违反《金融服务现代化法案》的分离性要求的。作为议员,我不能坐视不管。” 这话像块石头扔进水里,激起一片涟漪。有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有人眉头紧锁,斯特林点出的,正是这个方案最敏感的地方。 沉默了许久,保尔森才缓缓开口:“这是眼下最好的救市方案了。不用花纳税人一分钱,全靠金融系统內部消化。” 见斯特林还要说话,他立刻补充道:“而且我已经想好了,投行就算被商业银行收购,也必须保持独立运营,这是底线。” 斯特林挑了挑眉,摊了摊手:“行吧,既然你们都考虑到了,那我没什么好说的。” “很好。”保尔森拍了拍手,声音里带著一丝紧绷的决断,“各位立刻行动,去摸清有意向的资方底细。等盖特纳回来,我们就开始牵线。” 斯特林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 加密信息框里,新消息正不断弹出: 【保罗:搞定了。最迟明早,保尔森就得捲铺盖滚蛋。】 【唐尼:干得漂亮。这种敢动我们钱的人,绝不能留著。】 【迈克:@保罗,新人选是谁?】 【保罗:还在商討,乔治主动放弃了,新人选由驴党来选,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 斯特林隨手按灭屏幕,抬眼看向主位时,目光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保尔森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几次皱眉回望:“斯特林议员,还有事?” “没什么。”斯特林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只是觉得,財长阁下今天格外有干劲。” 保尔森一愣,刚要追问,斯特林已经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到了向国会匯报的时间了。您知道的,再晚些,议员们该下班了。” > 第167章 新任財长 第167章 新任財长 “他?”乔治看著南希递来的名单,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语气里满是诧异。 “南希迎著他的目光,肯定的点头:“我们党內已经商议过了,盖特纳是最合適的人选。” 她顿了顿,条理清晰地解释,“他是技术官僚出身,没什么明显的党派色彩,而且全程参与了这次救助行动,由他接任,能最大限度减少交接带来的麻烦。” “就是不知道————你那边的意思?”南希的视线落在乔治脸上,里面充满了试探。 乔治自然明白她的言外之意。眼下財长的位置十分重要,而如今大选正酣,谁也说不准下一任大统领是驴党还是象党。为了確保危机期间的政策延续性,新任財长必须能连任到危机彻底结束一也就是说,现在任命的这个人,得同时得到两党的认可,哪怕换了大统领也能留任。 “我提前跟罗姆尼通过气了。”乔治开口,打消了她的顾虑。 “那————”南希的话没说完,却便露出瞭然的神色。 “就他吧。”乔治拿起桌上的电话,乾脆利落地拨通了號码。简短几句交代完,他放下听筒,看向南希,“现在的危机有多棘手,你我都清楚。接下来新財长开展工作,恐怕还需要国会多支持。” “我会安排好的。”南希点头应下。她心里清楚,这是乔治默许她介入財长人选的交换条件,过去数十年来,两党在危机面前,一直有这样心照不宣的妥协。 “那就好。”乔治站起身,亲自送她到门口。 同一时刻,保尔森掛断电话,自上午接到解职通知后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他起身走向盖特纳的办公室,刚到门口就看到对方正在打电话。 盖特纳瞥见保尔森,抬手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嘴上却没停:“————约翰,你直接联繫杰米就行,我跟他沟通过,问题不大————” “行,先这样。”盖特纳掛了电话,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几口。 保尔森这时开口:“你想让摩根大通收购摩根史坦利?” “嗯。”盖特纳点头,解释道,“他们俩家渊源深厚,业务互补性强,而且摩根大通现在的状况————” “我建议换一家。”保尔森直接打断,““摩根大通已经吞下了贝尔斯登,要是再把摩根史坦利吃下去,背靠摩根財团的势力,你会养出一个新的怪物,打破现在的平衡。” “这————”盖特纳张了张嘴,他之前只考虑到摩根大通的风险承受能力最强,完全没往这层想。 “我马上给他们打电话————”盖特纳抓起话筒,手腕却被保尔森按住。 保尔森摇头:“不必。杰米是个有分寸的人,他不会真的收购摩根史坦利。” 盖特纳放下电话,自嘲地笑了笑:“那他们怕是要在背后笑话我了。” “他们肯定会笑,但这影响不到阿美莉卡財长的决策。”保尔森的声音很轻。 “没事,挨骂我早习惯了。”盖特纳摇摇头,正要拿起电话给高盛物色买家,突然像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向保尔森。 “你刚才说什么?” 保尔森笑了笑:“我说,阿美莉卡的財长。” 盖特纳放下电话,指了指自己,眼神里满是错愕:“你是在说我?” 保尔森环顾了一圈办公室,打趣道:“难道这间办公室还有其他人?” 盖特纳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到底什么情况?” 保尔森耸了耸肩,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很简单,那些恶意做空的傢伙们联手向华盛顿施压,乔治没顶住。” “不,他们不能这么做!”盖特纳猛地起身,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半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抬脚就要往外冲。 保尔森连忙伸手拦住:“你要去哪?” “我现在就去华盛顿!他们不能这么对你————” “冷静点!”保尔森一声低吼,“盖特纳,我上午就收到了解职通知。 盖特纳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上午?” 保尔森默默点头,眼神沉了下来:“就在你去aig总部的时候,乔治给我打的电话。 “” 盖特纳咽了口唾沫,“那中午你布置的那些任务、让我晚上宣布aig的贷款方案———— 都是————” 保尔森抬手示意他先坐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盖特纳,我身上一直有洗不掉的高盛色彩,这让我一直束手束脚,但你不一样,纯技术官僚出身,既不会被华尔街的利益裹挟,也没有华盛顿的派系包袱,你才是那个能站在前台的完美人选。” 他身体微微前倾,言辞恳切:“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候。我需要你,华尔街需要你,这个国家————也需要你。” 盖特纳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保尔森也不催促,只是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开始一项项交代未完成的工作:“aig的贷款协议今晚必须公布,利率条款按我们敲定的来:高盛那边我已经初步接触过美银,你后续跟进一下————”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工作交接,可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盖特纳的心上。 盖特纳忽然抬头,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保尔森抬眼看向他,沉默片刻后轻轻点头:“从决定让aig暂停赔付那一刻起,就想到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 “因为必须要有人那么做,我做了,失败了,”保尔森打断他,將最后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现在,该你了————” 白房子从没有真正的秘密。仅仅5分钟后,华尔街神通广大的消息人士就收到了保尔森下台,盖特纳接任新財长的消息。 电话像潮水般涌向盖特纳的办公室,有试探,有示好,也有暗藏的施压,盖特纳一次又一次的掛断来电。 保尔森在一旁看得分明,苦笑一声:“看来,大家都收到信儿了?” 盖特纳脸色难看地点头。 “这就是我刚跟你说的。”保尔森的声音沉了下来,“白房子没有秘密,这会是你最大的挑战。內幕交易的猖獗,利益集团的拉扯,各方势力的平衡————你得学会在钢丝上跳舞。” “我明白。”盖特纳深吸一口气,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保尔森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在传递一份沉甸甸的接力棒:“行了,就到这吧。新闻发布会要开始了,往后的挑战,还有很多,加油!” 盖特纳用力点了点头。 新闻发布会上,保尔森站在聚光灯下,脸上掛著程式化的微笑,宣布因“个人身体原因”卸任財长一职。掌声稀稀拉拉,记者们的话筒像猎枪一样对准他,显然並不相信这套说辞。 可保尔森並没有给记者们提问的计划,他直接侧身,將盖特纳请上台。 盖特纳走到话筒前,深吸一口气,仅仅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各位,下午好。” 台下的相机快门声瞬间密集如雨点,而几公里外的华尔街,盘后交易数据突然暴增大量多单涌入,股指曲线像被猛地拽了一把,向上暴涨一大截。 刚走到台下的保尔森看著手机上跳动的数字,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显然,市场对盖特纳的接任,展现了积极態度。 发布会上,盖特纳接著宣布:財政部將联合美联储,为aig提供800亿紧急贷款,由政府出面担保,避免其破產清算。 消息一出,台下一片譁然,盘后交易愈发猛烈。 次日开盘,三大股指果然高开,道指一度暴涨300点,仿佛换了个財长,这场绵延一年多的危机就要一夜消散。交易员们在屏幕前欢呼,券商的晨会里满是曙光已现的论调。 但这份乐观,仅仅坚挺了5分钟。 开盘5分钟后,卖单突然像乌云般压来,股指急转直下,不仅吞掉了所有涨幅,还创下当日新低。通用电气的债券收益率突破歷史峰值,可口可乐宣布暂停海外扩张,高露洁集团启动裁员计划———— 那些渗透到生活方方面面的巨头,都因信贷市场彻底冻结,陷入了“有钱却借不到钱”的窘境。 已经接任財长一职,但还留在纽约联储的盖特纳看著电脑屏幕上直线下跌的k线,手脚冰凉。 这时候他才真正体会到了保尔森肩膀上扛著的究竟是什么。 “咚咚!” “进。” 秘书推门而入:“財长阁下,斯特林议员求见。” “斯特林?他来做什么?”盖特纳眉头微蹙,沉吟片刻,“让他进来。” 斯特林姿態轻鬆地坐到对面,目光扫过盖特纳略显苍白的脸色,眉梢微挑:“看来,我们的新財长,正遇上点麻烦?” “你来有什么事?”盖特纳脸色不善。 “自然是作为一名阿美莉卡公民,来为財长阁下献计献策了。”斯特林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 看著斯特林的神態,盖特纳浑身不適,脑海里顿时闪现出当初在北大学习中文时老师教的俗语: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有事直说!”盖特纳面色一沉,语气也冷了下来。 “那我就直说了。”斯特林脸色一正,语气也严肃起来,“我想请问盖特纳財长,800亿紧急贷款,能让aig撑多久?” “三天?一周?还是半个月?”他竖起手指,一字一句道,“无论如何,800亿,绝不可能让aig摆脱泥潭。” “这点我自然清楚。”盖特纳抬手作势,示意其可以走了,“若是只为说这个,那就请回吧。 “你不好奇吗?”斯特林神色依旧,不慌不忙地继续道,“即便aig持有4000亿cds,但次级贷的60天违约率从未超过16%,其余84%的抵押贷款状况良好。无论怎么算,aig都不该落到这般田地。” 盖特纳眼神一凝:“aig正在全面审查业务————” “csa信用支持附件。”斯特林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条款规定,cds必须按日以市价为cdo计价,只要cdo价格下跌超4%,aig就必须向对手方补交抵押物。你该清楚,这意味著aig不仅要为cdo的履约担保,还要为其价格兜底。”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轻声说出令盖特纳冷汗直冒的话:“除非你能让cdo的价格直线拉升,否则,aig將会在全世界疯狂催缴抵押物的通知中,彻底破產。” “怎么会————”盖特纳喃喃出声,满脸难以置信。 “这就是事实。”斯特林耸耸肩,补充道,“毕竟,aig还在用上世纪的老古董系统,其高层恐怕对此条款也一无所知。” “我马上確认!”盖特纳猛地抓起电话,拨通维伦斯坦德的號码,“————对,立刻去查合同!不管是不是子公司的事,现在、马上、立刻去办!” 盖特纳怒气冲冲的掛断电话,抬头便看到斯特林那张可恶的脸。 “怎么样?”斯特林胸有成竹,“维伦斯坦德是不是毫不知情?是不是拿子公司aigfp做藉口?“ 盖特纳心头已信了七八分。方才电话里,维伦斯坦德的慌乱绝非作偽。他深吸一口气,死死盯著斯特林:“你怎么知道这些?” 斯特林没有正面回应,话锋一转:“csa条款合法合规,没有人能推翻。这意味著aig 会持续失血,想要解决问题————” “这是不是你背后那些人设的局?”盖特纳猛地打断,根本不给斯特林议员身份一点面子,“我警告你背后的人,无论你们是谁,这都是在玩火!最好立刻收手,否则,就是与联邦政府为敌!” 他已然明白,斯特林此番前来,分明是替那些人传话—那些大量购入cds、恶意做空、搅动这场金融危机的幕后黑手。 斯特林愣了一下,隨后摇摇头,“隨你怎么想,我今天是来给你解决方案的。” 盖特纳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斯特林有一句话说的对,没有人能推翻csa,上一个试图挑战规则的保尔森,昨天刚被扫地出门。 他很清楚,自己的人脉势力远不如保尔森,硬抗的下场只会更惨。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桌子,发出沉闷的响声:“你们想要什么?” “很简单。”斯特林冷静的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由美联储出资,以“合理价格”买下他们手里的cds合约。只要接盘完成,一切就会结束。” 合理价格———— 盖特纳猛地嗤笑出声,眼底满是嘲讽:“这就是你们真正的自的?用纳税人的钱,来填补你们贪婪的欲望?” “不过是些数字而已。”斯特林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蛊惑,“盖特纳,你不想成为这个国家的英雄吗?不想成为力挽狂澜的人?而代价,仅仅是让印钞机多开动一会。” 盖特纳闭上眼,疲惫地摆了摆手:“你走吧。” “不再考虑考虑?”斯特林起身,试图做最后的尝试。 “联邦政府绝不会和kb分子谈判。”盖特纳猛地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狠厉,“你背后那些人,所作所为和kb分子没什么两样!” 斯特林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好吧,既然你坚持。”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盖特纳一人时,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把积压的怒火全部宣泄出来。可敲到第三下,拳头却停在半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连愤怒都显得如此无力。 门外,斯特林站在走廊里,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 他太清楚了,盖特纳的愤怒不过是无能狂怒。 刚才那番对峙里,盖特纳自始至终没问过“那些做空的人是谁”,其选择已经一目了然。 这位新財长心里早就清楚对手是谁,甚至可能比谁都明白,那些人动不得。 所以,他最终一定会妥协。 > 第168章 代表大会 第168章 代表大会 “据可靠消息,巴菲特已与高盛接近达成股权交易,將以50亿美元注资高盛以稳定股价。据悉,现任財长盖特纳为此次交易的关键撮合人,这位47岁的財长正以惊人效率应对危机,或许我们有理由期待更多惊喜————” 电视里的財经新闻还在播报,斯特林隨手按下关机键,对著开著免提的手机道:“看来盖特纳动作不慢,连巴菲特都肯出来给他站台。” “老板,这您就有所不知了。”电话那头的詹姆斯语速飞快地解释,“巴菲特拿的是10%的固定股息,执行价115美元,今天高盛股价可是136美元,说白了,高盛这是白送钱请他站台。” “巴菲特名声摆在那儿,赚这笔钱合情合理。”斯特林一边收拾行李箱,一边问道,“摩根史坦利那边怎么样了?” “情况复杂。盖特纳牵线了花旗、美联、华夏投资还有日本三菱,但谈判进度不太明朗。” “盖特纳更倾向哪一家?” “明面上看是华夏那边,但对方態度一直不温不火。反倒是三菱,积极性很高。” “那结果没跑了,肯定是三菱。”斯特林篤定道,將一件西装外套叠进箱子。 詹姆斯愣了一下:“为什么?” “很简单。”斯特林拉上行李箱拉链,“华夏的审批流程太慢,摩根史坦利等不及。 盖特纳必须在本周內搞定这两家投行,乔治会给他施压的,两家投行的事情必须在9月1日象党代表大会前收尾。”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隨即传来詹姆斯的恍然大悟的声音:“明白了。” “嗯,我也该动身去明尼苏达州参会了。没紧急情况別联繫我。” “可是老板,aig的赔付————” “等著就好。”斯特林拎起行李箱,语气漫不经心,“不要当出头鸟,高盛、摩根大通怎么做,你就跟著做,那群资本家,可不会放弃到嘴的肥肉。” “好的,我明白了。” 隨后斯特林又向詹姆斯安排了其他事务—比如大卫的舆论电台,btc的试水推广。 特別是大卫的舆论电台,斯特林准备就在这次代表大会中,让大卫正式启动,给乔治、给整个建制派,整个大活。 掛断电话后,斯特林提著行李箱走出臥室,正巧撞见凯萨琳站在门口。 斯特林上前贴面吻了吻她的额头,凯萨琳带著歉意开口:“抱歉,这次不能陪你去。” “没事。”斯特林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你去纽约接手两房的事更重要。至於代表大会,四年后还有机会。我向你保证,下次我们会站在会场中央,而不是像这次当个边缘人。” 凯萨琳摇摇头,轻轻攥住他的袖口:“可我总觉得,这种时候该陪在你身边。” 斯特林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再多说,转身推门而出。 屋外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先生,车队已经备好。 95 斯特林点头,回头看向屋內的方向:“我妻子————” “请放心,夫人也在uscp(国会警察)的安保范围內。” “辛苦了。”斯特林弯腰坐进轿车后座。 这次的安保等级明显提升,起因是两天前华尔街那起骇人听闻的血案。 一名退伍军人因基金公司违规操作赔光了所有积蓄,竟从军火商那里购得全套武器,闯进该公司总部展开无差別扫射,最终造成十七人死亡。消息传开后,全美譁然。 这起事件倒是意外帮了盖特纳,华尔街为儘快平息民愤,在一些非核心利益上做了让步,让救助计划的推进顺畅了不少。 同时,全国范围內的安保措施都紧急升级,生怕出现模仿犯罪。 也正因为这场血案,斯特林觉得火候到了,是时候让大卫发声,茶党该登场了。 8月31日,明尼苏达州首府圣保罗。 这座遍布欧式建筑的中西部核心城市,如今掛满了標语彩带,罗姆尼的竞选gg和象党大会的宣传画铺得到处都是。 rnc当初选在这个深蓝州开会,本想藉机扩大影响,试著把地盘从蓝转红。可今年金融危机一闹,乔治应对得一塌糊涂,民心丟了大半,rnc的良苦用心化为泡沫。 斯特林瞥了眼不远处,即將在明天召开大会的xcei能源中心,门口聚集著大量手持標语的示威人士。 他无所谓耸了耸肩將自光收回,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明州州长蒂姆·波伦蒂。 “明天不会再让这些人靠近会场。”蒂姆连忙表態。 斯特林摇头:“我觉得挺好。让那些自视甚高的傢伙,好好听听民眾的声音。” “这————”蒂姆愣了下,摸不准他到底想干什么。 斯特林端起咖啡杯,往前递了递:“首先,关於副手的事,我得正式跟你道歉。” “不用道歉!”蒂姆急忙抬手制止,“我没怪你。” “不,我承诺过的事没做到,是我的问题。必须道歉。”斯特林直视著他,“对不起。” 蒂姆没法再推託,只能应下:“其实我一开始就没指望能当上罗姆尼的副手。但你当初那句话点醒了我別让支持我的选民失望,所以我才愿意试试。这次进入全国竞选团队,学到的东西不少,人脉、策略————很多都是我以前没有接触过的东西————” 斯特林安静地看著蒂姆侃侃而谈,对方脸上没有半分出局的失落或恼怒。 “蒂姆,你有没有想过去华盛顿发展?”斯特林突然开口,打断了蒂姆的话。 “华盛顿?”蒂姆疑惑地看向他,“你是说让我进国会?” 斯特林轻轻摇头:“不,是白房子。” 蒂姆笑了笑:“有机会谁不想去?我当然想。但我这种没什么背景的人,想白房子太难了————” “如果你想去,4年后我就能让你进去。”斯特林语气肯定,不带丝毫犹豫。 蒂姆眯起眼,仔细打量著斯特林严肃的神情:“怎么做?”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看著,等著,两年后给我答覆就行。” 蒂姆眼神一凝:“中期选举?” 斯特林点头。 蒂姆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这么说,我反倒不敢信了。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付出,等两年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跟你?” “斯特林,我出身蓝领家庭,我父亲从小就教我,一分耕耘一分收穫。你开出这么好的条件,我反而有些担心。” 斯特林喝了口咖啡,“那如果我说,我要你去做一些事,4年后送你进白房子,你会” “抱歉。”蒂姆直接打断,“换个话题吧。” 斯特林盯著蒂姆的眼睛,他明白对方的顾虑。自己刚在副手人选的事上失了约,现在又再画新的大饼,换作谁都得掂量掂量。 只是蒂姆背后所代表的蓝领力量,是斯特林计划中极为重要的一部分,不容有失。 沉吟片刻,斯特林决定摊牌:“蒂姆,就这四天。这四天里,你会看到我的力量。四天后,如果你觉得我还值得押注,再给我打电话。” “四天?这次大会你要动什么手脚?”蒂姆满脸探究。 斯特林摇头:“到时候自然知道。” “行。”蒂姆起身,“那我就等著看。” 蒂姆离开后没多久,弗兰克推门进来。 “老板。” “弗兰克,人都安排妥了?” “妥了。”弗兰克看著斯特林,眼神里带著明显的纠结。 斯特林瞥他一眼:“这么看我干什么?” “老板,我只是觉得————这么做不太对。我们的理念不是————” 斯特林站起身,直视著他:“弗兰克,理念证明不了谁对谁错,力量才能。” “而现在,是轮到我们展现力量,召集同伴的时候了。”斯特林走到弗兰克身边,压低声音,“如果你还是有所犹豫,那么你现在就可以辞职,离开华盛顿。” 弗兰克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低头道:“老板,我明白了。” 斯特林拍了拍他的肩膀:“信我,我们走的路没错。” 次日,9月1日,象党全国代表大会如期召开。 与往届流程一致,rnc主席迈克·邓肯率先登台,宣布大会正式启幕。隨后,数位党內资深人士轮番上台演讲,字里行间不离“团结”“挑战”“未来”,试图凝聚人心。 斯特林坐在台下,自光却始终落在前方不远处的罗姆尼身上。自从尼尔·乔治成为罗姆尼的副手后,两人便彻底断了联繫。电话不接,简讯不回,仿佛此前竞选时的亲密无间只是一场幻觉。 坐在身旁的克雷格注意到他的视线,侧过身压低声音:“斯特林,要不要我去————” “不必。”斯特林收回目光,转向台上正在发言的麦康奈尔,语气平淡无波。 “好吧。”克雷格暗自嘆气,心里满是不解。 按他的逻辑,罗姆尼单方面破坏合作,斯特林至少该摆出强硬姿態,否则只会被人看轻。可斯特林偏不一他不仅没有做任何反击,反倒主动领了个特別工作小组的头衔跑去纽约,这在国会同僚眼里,与认怂无异。 这举动彻底顛覆了斯特林以往的强硬形象。这段时间,克雷格听了不少风言风语:“斯特林也就这样了,真以为能跟麦康奈尔叫板?” “一年生就是一年生,太狂了,早该受点教训。” “看来之前的风头都是吹出来的。” 就连克雷格自己,也因当初被斯特林推荐进政策委员会,如今在委员会里处处受排挤,寸步难行。 他早就想跟斯特林商议对策,却一直没找到机会。这次大会,斯特林明明提前两天就到了圣保罗,却始终没联繫他和乔安,这让克雷格心里越发不安。 难道,斯特林真打算放弃了? 台上,麦康奈尔的声音还在迴荡,说著“团结高於一切,共同应对驴党”之类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斯特林目光扫过会场,那些或激昂或麻木的面孔在他眼里如同棋子。他忽然侧头对克雷格道:“別急,好戏还在后面。” 克雷格一愣,对上斯特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神,心头莫名安定了些。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有请大统领乔治,发表讲话!” 司仪退下,大屏幕上亮起乔治的脸。即便化了妆,乔治也遮不住他那浓重的黑眼圈。 “抱歉,我因公务未能到场。”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几天前华尔街的血案警示我们,阿美莉卡人仍生活在危险中,国家安全、民眾安全,挑战从未消失。我们不能放弃一贯的主张————” 通篇只字不提经济,满是“安全”“威胁”的陈词滥调。台下保守派们脸上渐渐浮起不满,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密,谁都清楚,现眼下民眾最关心的是金融危机,不是虚无縹緲的“安全威胁”。 乔治也是有苦难言。保尔森被他亲手送走,新任盖特纳看似在他任期上台,实则早成了两党共管的棋子,功劳轮不到他分:而次贷危机这口黑锅,却牢牢扣在他头上。思来想去,也只能靠强调国家安全,博到一些军工集团的好感。 相反,乔治在自己任期內搞出来的次贷危机,让他避而不及,思来想去,他只能继续强调国家安全,至少,还能博取到军工集团的好感。 “————面对新的威胁,我希望各位能团结一致————” “哗——!” 场外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嘈杂声,口號与呵斥混杂在一起,一度压过了会场音响。 眾人纷纷转头望向门口,交头接耳地打听著外面的动静。 斯特林却依旧稳坐钓鱼台,面色平静地看著大屏幕里还在念稿的乔治,眼底看不出半分波澜。 克雷格突然往前探了探身,又猛地转回头,激动地压低声音:“斯特林,外面————外面示威人群在跟安保对峙!他们所有人都高举著————” “克雷格。”斯特林抬手打断,声音异常平静,“淡定。” 看著斯特林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克雷格心头猛地一跳,外面那些突然爆发衝突的示威人群,难不成————是斯特林安排的? 他再看向斯特林时,对方已经重新將目光投向大屏幕,嘴角甚至还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而屏幕里,乔治还在唾沫横飞地喊著“团结”,会场外的骚动却越来越大,隱约能听到“骗子”的怒吼声。 斯特林瞥了眼满脸探究的克雷格,没作任何回应,只是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发了条简讯。 这动作做得毫无遮掩,像是在坦荡地告诉克雷格,外面的事,就是他安排的。 克雷格的心跳漏了一拍,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低声问:“斯特林,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也不用做。”斯特林的声音很轻,“坐著,看戏就好。” 大屏幕上,乔治的脸色终於变得难看起来,讲话也变得磕磕绊绊。 会场里的成员们坐不住了,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频频看向门口,就连主持会议的迈克·邓肯,也皱起眉头,频频对著台下打手势。 > 第169章 会场外 第169章 会场外 工作人员在迈克·邓肯耳边低语,这位rnc主席紧皱的眉头才缓缓舒展,隨即向司仪打了个手势,示意会议继续。 门外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但会场內的气氛明显不对,眾人的注意力早已飘到场外,不少人频频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显然在打探最新消息。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候选人,米特·罗姆尼,上台演讲!” “哗哗哗———” 掌声响起,罗姆尼整理了一下领带,自信地走上台。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斯特林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大家好,我————” 话音刚起,斯特林突然起身。 克雷格猛地转头,满脸错愕:“这————” “我去趟洗手间。”斯特林丟下一句话,径直向会场后门走去。 罗姆尼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见他起身离席,脸上笑容更甚,显然,斯特林的行动在他看来,就是懦夫的逃跑。 洗手间里,斯特林打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让他眼神更清明了几分。他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敲下两个字:“行动。” 加州,大卫正死死盯著电脑屏幕,收到简讯的瞬间,他深吸一口气,点击了上传按钮。 上t 一段早已剪辑好的视频檄文,带著尖锐的背景音乐,瞬间涌入各大社交平台。 视频里,大卫穿著洗得发白的工装衬衫,背景是密密麻麻举著“还我血汗钱”“反对救市”的示威人群。他对著镜头嘶吼,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屏幕上:“看看你们的周围!俄亥俄州的工厂已经关门,加州被银行催贷赶出来的流浪汉只能蜷缩在公园长椅,佛罗里达的老人们在银行门口哭著要养老金,而华尔街的那些骗子!他们住著豪宅,喝著香檳,手里攥著你们的房贷合同和养老基金高谈阔论!” 画面猛地切到乔治政府官员对著镜头宣布“將动用公共资金稳定市场”的新闻片段大卫凑近镜头,手指几平戳穿屏幕:“听到了吗?华盛顿说要救市”!用你每周工资单上被扣掉的税!用你孩子大学储蓄帐户里的钱!他们要救的是谁?是把垃圾债包装成黄金卖给全美的投行!是那些周薪百万刀,却让你的积蓄一夜蒸发的银行家!” 镜头又切到新闻报纸上“美联储为摩根大通提供资金以帮助摩根大通收购贝尔斯登”“联邦政府注资接管两房”“美联储为aig提供紧急贷款”的画面,大卫的声音充满愤怒的传出来。 “乔治大统领说这是必要的牺牲”,可牺牲的是谁?是每天凌晨5点起床扫街的清洁工,是开了三十年杂货店的老板,是每日辛苦劳作的工人,是把所有退休金投进基金的老兵!不是那些在长岛汉普顿度假的华尔街高管!” 画面又插入巴拉克在竞选集会上承诺“变革”的片刻,紧接著是罗姆尼对著国旗宣讲国家安全的镜头。旁白里的大卫冷笑一声:“看看这两位准大统领”!一个高喊著变革”,帐户里却躺著来自华尔街的巨额捐款;一个连民眾的房贷和帐单都不敢提,只会扯国家安全,两党都在给你们画饼,一个说要稳住金融”,一个说未来会更好”,可谁问过你们,可谁问过你们:凭什么要用我们的钱,去为他们的贪婪买单?” 视频里大卫高举著旗帜,向所有观看者吶喊,“235年前,我们的祖先在波士顿,用怒火点燃了自由的火种!今天,我要在这里,向这个国家的寄生虫们,发出属於民眾的怒吼!” “taed enoughalready!” (税已经收得够多了!) 身后的示威人群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taed enoughalready!” “这就是我今天要站出来说的,我们拒绝!拒绝用纳税人的钱救助贪婪!拒绝华盛顿和华尔街继续苟合!拒绝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大卫的脸因激动而涨红,声音几乎是吼出来:“政府不是华尔街的提款机!绝不是!” “我们受够了!受够了!” 最后一秒,屏幕骤然变黑,一行刺眼的白字缓缓浮现:“9月4日,让华盛顿和华尔街都听好了——谁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 作为已经积蓄一年,將粉丝做到了全平台80万的建政自媒体,大卫一直以来靠著黄暴加犀利的风格,吸引了一大群中青年男性群体,这群人在危机前,有著稳定的工作,却在这一次危机之中损失最大,正是满腔怒火的时候。 现在他火力全开,再加上林恩在背后推波助澜,很快就在网络上掀起了一阵舆论狂潮。 最让人抓心的是视频结尾那话,明摆著说要在象党代表大会最后一天搞出一点动静。 巧的是,这边视频闹得正凶,那边圣保罗会场外的发生的事情也被新闻报导——示威人群被当地警察以“擅闯禁区”“扰乱公共秩序秩序”为由而逮捕。 两个新闻互相叠加,整个舆论沸反盈天。 斯特林走回座位时,台上的迈克和罗姆尼脸色极为难看,台下更是嗡嗡一片,全在交头接耳。 “怎么了?”斯特林装出一脸不知情。 克雷格赶紧掏出手机递过去:“就在刚刚,cnn报导了会场外的情况。” 斯特林低头扫了眼文字新闻,挑眉:“他们只报导了这一个?” “嗯。”克雷格嘴角扯出一丝嘲讽,“不过我幕僚刚发消息,现在网上有个视频十分火热,说是把两党都骂了,但具体內容我还没看。” 斯特林往后一靠,扫了圈周围人的脸色:“看来大家都在聊这个?” “可不是。”克雷格点头,语气里满是不屑,“今天这开幕式,算是彻底成了笑话。” “咳咳!” 迈克·邓肯没等罗姆尼接著讲,直接站起身:“诸位,现在出了点特殊情况,大会暂时休会,下午重新召开。” 说完不管罗姆尼愿不愿意,当场宣布休会。 眾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一路都在嘀咕,不少人手机响个不停,整个会场乱成一锅粥0 “行了,我们走。”斯特林起身伸了个懒腰,“正好回去看看你幕僚说的那个最火的视频。” 刚走到门口,罗姆尼就拦了上来。 “斯特林议员,等一下。” 斯特林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惊讶:“这不是罗姆尼候选人吗?找我有事?” 罗姆尼深吸一口气,语气带著刻意的诚恳:“斯特林,蒂姆的事,我很抱歉。但那是乔治的安排,我————” “我理解。”斯特林笑了笑,语气听不出半分不满,“换谁都会选乔治。有了他支持,就等於拉拢到了建制派,恭喜你,这次大选看来是稳了。” 罗姆尼盯著他的脸,想找出点不甘或愤怒,可斯特林的表情坦坦荡荡,仿佛是真的不在意副手人选的事情。 “你能理解就好,太好了。”罗姆尼故意鬆了口气,隨即发出邀请,“斯特林,等下一起吃个饭?我竞选团队里的人你都认识,正好聚聚。” 斯特林摇头:“不了,我这边已经有安排了。” “那好吧。”罗姆尼本来就是做做样子,见他拒绝,也不多纠缠,转身快步往后台走。 “真是虚偽!”克雷格看著他的背影愤愤不平,“当初要不是你发力,他早就在初选里出局了,现在倒好————” “够了。”斯特林抬手打断,语气平淡,“罗姆尼的事过去了,我们得向前看。” 克雷格对上斯特林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打了个冷颤,他敢对上帝发誓,斯特林的这句向前看,绝不是表示要放下的意思。 两人走出会场时,外面还围著不少被警方控制的示威者,正等著警车来押送。 斯特林扫了一眼,径直穿过特勤划的安全线,走到一个满眼怒火的示威女子面前。 “议员阁下,请后退!”旁边的警员立刻上前一步,伸手隔开两人。 斯特林没理会,转头对克雷格道:“去,买几箱水来。” 克雷格愣了一下,看看斯特林,又看看那些被按在地上的示威者,瞬间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两年前斯特林竞选时最擅长的那套路数吗?他立刻点头,转身快步去找自己的团队。 他立刻点点头,转身快步去找自己的团队。 斯特林则单膝跪下,看著那女人被按得肩膀耸动,明显已经喘不过气来,眉头皱了起来:“警官先生,鬆开她。” “议员阁下,这女人刚才有暴力行为————”警员试图解释。 “我说,鬆开她!”斯特林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她已经戴上了手銬,不过是个女人,没必要死死按著。还是说,你在趁机性骚扰?” 这话让警员顿时脸色通红,有些手足无措的看了看自己的长官。 而记者们早就盯上了这一幕,纷纷走到旁边,高举著摄像机和话筒。 警方无奈,只能鬆开被跪押在地的女人。 那女人猛地抬起头,头髮凌乱,看向斯特林的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敌意:“你少装好人!你们这些政客,没一个好东西!” 斯特林没动怒,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擦擦脸。” 女人没接,別过头去骂道:“少来这套!” 周围的示威者也跟著起鬨:“滚回去!別在这演戏!” 斯特林没理会周围的骂声,只是看著眼前的女人,声音不高却十分清晰,“我是斯特林·马歇尔,路易斯安那州第一选区眾议员,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 “房子被收了,工作没了,养老金蒸发了,而华尔街的那些人,却可以拿著你们的税款逍遥快活。” 女人眼神微动,“知道又怎样?你会帮我们?” “至少我可以让警察不这么对你们。”斯特林看向旁边的警员,“把她鬆开吧,都上了手銬,就没必要押著了。” 警员看了看斯特林,又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的记者镜头,最终还是朝同伴们使了个眼色,鬆开了对示威者的压制。 这时克雷格带著人扛著几箱矿泉水跑了过来。 斯特林接过一瓶水,拧开瓶盖,將瓶口微微倾斜,递到女人嘴边:“先喝点水。” 这次女人没拒绝,微微跌透,就这水瓶猛灌了几口,水流顺著嘴角往下流,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你们的诉求,我听到了。”斯特林站起身,目光扫过所有示威者,“会场里那些人或许不在乎,但总会有人在乎。至少,我在乎。” 顿了顿,声音提高几分,確保周围的记者能听清:“用纳税人的钱救华尔街,却让纳税人睡公园,这种事,不该发生。” 说完,他没再多留,转身对克雷格道:“走吧。” 两人穿过特勤圈时,身后传来那女人的声音:“你叫斯特林是吧?我记住你了!” 斯特林没回头,只是对克雷格淡淡道:“下午开会前,把这些的诉求整理一份。” 克雷格点头应下,看了眼围上来的记者,挥手示意团队上前对接,自己快步跟上斯特林。 坐进车里,斯特林直接拨通电话:“林恩,线上动静怎么样?” “爆了!”林恩的声音里压著兴奋,“全网热度爆炸!” “联邦那边的动作?” “youtube在刪视频,说是接到合规要求”,但网友们一直在传,刪了又传,根本拦不住。推特那边更疯狂,这话题直接破了日活纪录。” “youtube在刪视频?”斯特林嗤笑一声,“看起来谷歌跟巴拉克走的很近嘛,这么积极。” 林恩没接话,只訕訕笑了笑。 “线上热度必须维持至少一周,能不能做到?” “没问题!” “嗯,抓紧。”斯特林掛断,又拨通文森特的號码。 “我这边已经准备就绪了,你那边的人手不会出差错吧?” “我这边都备妥了,你放心。”文森特的声音带著一丝激动,“动员了近千人,4號那天保证把华尔街堵得水泄不通。” “记住我的要求。”斯特林强调。 “不带武器,只举標语,不动手,只喊话。”文森特复述得一字不差。 “很好。”斯特林语气放缓,“只要按规矩来,事后你的生意,我保了。” 吩咐完这些,斯特林翻著手机通讯录,在一个名字上停了片刻,终究还是拨了出去。 “斯特林?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古德曼熟悉的声音传来,带著点调侃。 “有件事要你帮忙。” “你出事了?”话筒里的声音瞬间绷紧,“我现在就————” “別紧张,我是议员,能出什么事。”斯特林轻笑,简单讲了讲圣保罗会场外的衝突,“我需要你出马,为那些被抓的人辩护。” 古德曼听完当即道:“行,我现在就订机票。” “航班我让人安排,你不用管。”斯特林顿了顿,语气沉了沉,“只有一个要求,整个案子全程都要在你频道里记录下来。” “这是自然,我办案子从来————” “你可能没明白。”斯特林打断他,“这些人是在象党大会开幕式的时候被抓的,到时候肯定会有人给你施压,让你刪视频。我希望你能顶住,一条都別刪。”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隨即传来古德曼的笑声:“你当我这些年是白混的?压力我见多了,还没人能逼我。” “这件事————我没法明著帮你。”斯特林语气里带了点歉意。 “少来这套。”古德曼笑骂,“赶紧把航班信息发我,別的不用你管。” “谢了。” “滚蛋,记得欠我顿饭。” : 第170章 茶党 第170章 茶党 “fbi局长罗伯特·穆勒到了。”幕僚长乔舒亚低声匯报。 “让他进来。”乔治烦躁地摆了摆手“罗伯特,我要你立刻把大卫逮捕!”罗伯特一进来,乔治就下了命令,“我不管你用什么罪名,必须让他这几天彻底闭嘴,办得到吗?” “没问题。”罗伯特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我这就安排人手。 “大统领,真要这么做?”乔舒亚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疙瘩,“大卫毕竟是前纽约州议员,而且————他还是我们象党的人。” “现在不是了!”乔治猛地拍了下桌子,怒火几乎要喷涌出来,“早不发晚不发,偏偏挑在代表大会开幕式的时候发视频!发完就跟会场外示威人群相互配合,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象党人士了,必须重拳出击!” “可是,”乔舒亚仍在劝諫,“驴党那边恐怕————” “哼,大卫攻击的可不只有我,还戳破了巴拉克的皮,他们巴不得我儘快对大卫处理。”乔治冷哼一声,看向罗伯特加重语气,“去吧,我要大卫在24小时內彻底消失在公眾视野里。” “是!”罗伯特应声而去。 办公室里只剩乔治和乔舒亚,空气里还瀰漫著乔治未散的怒气。 乔舒亚心里满是不安:“可乔治,大卫再边缘也是象党出身,他喊的反对加税”可一直是保守派的主张。现在把他抓了,保不齐会被保守派拿来说事————” “保守派?”乔治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一抹不以为然的笑,“等罗姆尼当选,他们就会安静下来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大会,不能让这点破事搅黄了大选。” 保守派过去数干年的表现,让乔治早就有了刻板印象保守派只会喊一喊口號,缺乏行动力,擅长妥协。 这样一群只会无能狂怒的人,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另一边,罗姆尼盯著刚掛断电话的rnc主席迈克·邓肯,急声追问:“怎么样?” “大统领那边已经下令,会逮捕大卫。”迈克·邓肯脸上的紧绷终於鬆开些,“网络上的视频也会儘快清理,用不了几个小时,一切就会恢復原样,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场外那边,圣保罗市长保证过,不会再出乱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就好。”罗姆尼抚著胸口,长长舒了口气。隨即脸色一沉,咬牙道:“该死的傢伙,居然敢在开幕式上搞事,必须从重处理!” “放心,少不了他的。”迈克·邓肯点头应著,心里却极为鄙视罗姆尼。 靠著保守派的选票一路衝到候选人位置,转脸就对那些带著鲜明保守派印记的示威者喊打喊杀。 大卫的视频里满是“小政府”“反加税”的调子,明眼人都看得出倾向,罗姆尼却连一句迁回的辩解都没有,反倒急於摆出严惩不贷的姿態,生怕沾染上半分“激进”色彩。 这副嘴脸,和过去几十年里那些保守派出身的政客如出一辙。 迈克·邓肯见的太多了:当初靠著保守派的口號和选票上位,一旦摸到权力,就立刻转头和建制派勾结,把当初的承诺拋到脑后,甚至主动帮著建制派压制自己的基本盘。 他们总把“向现实妥协”掛在嘴边,可在邓肯眼里,不过是贪图建制派及其背后庞大势力的支持,凯覦那份利益分润罢了。 罗姆尼眼下这副急切模样,不过是又一场向建制派表忠心的廉价表演。 邓肯心里为保守派的境遇轻轻嘆了口气,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波澜,转向麦康奈尔问道:“下午按原计划进行?正式確定候选人?” 麦康奈尔撼灭手里的烟,起身整理了下外套,语气斩钉截铁:“就这么办。早点確认,也早点让某些人断了念想。” “斯特林是吗?”邓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带著几分老派政客的倨傲,“也是时候让年轻人尝尝挫折的滋味了。” 罗姆尼得到乔治背书后,早已將初选时的种种细节向党內高层做了匯报。象党核心圈此刻都清楚,当初能把罗姆尼推到候选人位置,背后竟有个一年级议员在暗中发力。 惊讶之余,更多的是不以为然的轻视。 毕竟,他们都知道斯特林的靠山塞繆尔即將卸任,往后不过是个边缘化的普通议员,没了依仗,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眾议院多数党领袖彭斯在一旁始终沉默,眼看高层三言两语就定下了调子,只能无奈点头遵从。 散会后,彭斯第一时间拨通了斯特林的电话。无论如何,作为保守派阵营的新星,他不能眼睁睁看著保守派遭受重创,那对他自己的政治前途,也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斯特林接到彭斯的消息时,虽对乔治政府如此强硬的反应略感意外,但整体节奏並未脱离他的计划。他立刻拨通大卫的电话,简单交代了几句。 几分钟后,纽约,大卫的公寓外。 “fbi, open the door!“ “嘭!” 不等大卫回应,厚重的房门就被猛地踹开,几名身著战术装备的fbi探员蜂拥而入,瞬间將刚走到玄关的大卫死死按在地上。 “大卫!”领头的探员拿出逮捕令,语气冰冷地宣读,“我以扰乱公眾秩序、煽动暴乱罪名逮捕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將成为呈堂证供————” 大卫没有挣扎,只是趁探员压制的间隙,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玄关上方摄像头一確认红色指示灯亮著,才突然高喊道:“lcan“tbreathe!” 压在他背上的探员眉头微皱,下意识鬆了松膝盖的力道,低声呵斥:“少废话!” 可大卫像是没听见,只是反覆嘶吼:“l can“t breathe!————” 这诡异的举动让在场探员都有些发愣。行动主管走了过来,低头瞥了眼仍在嘶吼的大卫,脸上毫无波澜,挥了挥手:“带走。二队搜房间,我要知道他背后是谁在撑腰!” “是!” 探员们架起大卫往外走,他依旧嘶哑的重复著那句“我喘不上气”,架著他左胳膊的探员被这没完没了的念叨惹得烦躁,突然抬手给了他一记狠厉的肾击。 大卫的身体猛地弓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那探员看著他痛得发颤的样子,嗤笑一声:“继续叫啊?刚才不是挺能喊的吗?” 大卫咬著牙没再出声,只是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两千公里外的加州,林恩正紧盯著电脑屏幕。玄关摄像头的实时画面清晰传来,他一边同步保存执法全过程,一边快速进行剪辑。 整个视频刻意放大探员踹门的粗暴、压制时的用力,完全剪掉了那一瞬间膝盖放鬆的细节。 剪辑完成的片段里,只有大卫被“暴力执法”的狼狈,和那句令人印象深刻的” can“t breathe”。 林恩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咔咔轻响,嘴角轻笑:“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半小时后,距离下午象党大会重启仅剩20分钟,大卫遭到逮捕的画面,经过多次ip跳转后,上传到各大网络平台上。 此前大卫的檄文视频被莫名下架,本引发了诸多不满,此刻逮捕视频一出,如同火星掉进火药桶,瞬间引爆了舆论。 更关键的是,视频里大卫的身份被网友连夜扒得底朝天:前纽约市地检、前纽约州议员、前lgbt支持者,象党成员———— 就连这种身份都要被如此对待,质疑声如同滚雪球一般快速壮大。 视频里所谓的扰乱公眾秩序、煽动暴乱的罪名在网友看来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反倒是fbi的粗暴动作,让人们坚信这是联邦政府的打压异己的行动。 lgbt群体率先炸了锅,认为这是联邦政府对少数群体的公开迫害;那些原本支持象党的保守派选民则怒不可遏,乔治这是在对自己人下死手;而更多普通民眾则感到脊背发凉:连大卫这种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落得这般下场,普通人的权利还能有保障吗? 网络舆论掀起海啸级的风暴,其烈度远超几小时前的檄文视频。各大视频平台伺服器季度濒临崩溃,“释放大卫”“fbi暴行”的话题迅速传遍全美。 这场风暴很快越过国境线。bbc的记者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第一时间將这场舆论风暴原汁原味地呈现在全球观眾面前,瞬间引发了国际社会的同情与对阿美莉卡联邦政府的尖锐批评。 白房子里,乔治看著电视里紧急新闻直播的画面,脸色铁青。他原以为解决掉大卫就能一了百了,却没想到fbi居然如此废物,能留下如此清晰的执法画面,反而给沸腾的民怨添了一把烈火。 在舆论如此激烈的情况下,保守派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大卫视频里那句“taedenoughalready”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保守派积鬱已久的怒火。几名向来激进的保守派人士当机立断,取了口號里的首字母,乾脆利落地打出“茶党(teaparty)”的旗號,高调宣称要声援大卫,反对乔治与建制派。 这其中,动作最迅猛的当属阿拉斯加州女州长萨拉·佩林。 “各位!”会场大门外,萨拉·佩林踩著高跟鞋登上台阶,声音清亮,“看看他们对大卫做了什么!看看华盛顿的那帮人是怎么糟蹋象党的!现在,是时候把国家还给真正的主人看了!反对乔治,反对建制派!我们要夺回属於我们自己的权力!”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呼应,几十名保守派代表围了上来,举著標语齐声高喊,很快就聚成了一小股不容忽视的势力。 斯特林刚走到门口,就被这阵仗绊住了脚步。他看著被人群簇拥在中间的萨拉·佩林,十分意外。 萨拉的动作,完全不在他的计划之內。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大会前期层层铺垫,积蓄舆论和民意,等到闭幕式当天发起总攻,一举掀翻罗姆尼和乔治,让这两人身败名裂。 可萨拉的行动,明显是打算在下午大会里就直接发难。 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让斯特林有些为难。 克雷格注意到他停步,顺著目光看到了人群,下意识的问道:“我们要去支持茶党吗?” 斯特林缓缓摇头,目光在萨拉和她身边那群激动的保守派身上转了一圈,“还不急,不过,既然有人开了头,我们不妨添一把柴。” 克雷格顿时明白了,萨拉不是斯特林布下的棋子。 斯特林没有再往前走,而是隱在会场入口的阴影里,掏出手机,给弗兰克和乔安分別发了条消息,要求弗兰克立刻联络各州保守派团体,借萨拉的势头,提前启动计划;对於乔安,他则要求乔安联络会场內的各方势力,响应萨拉。 同一时刻,会场后台的休息室里,爭吵声已经快要掀翻整个屋顶。 “必须给萨拉点顏色看看!”罗姆尼脸色涨红,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直接叫人把她带离会场,我绝不允许有人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搅局!” 坐在他身边的尼尔·乔治立刻附和:“没错,必要时可以动用武力。现在是確定候选人的关键时刻,任何破坏行为都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麦康奈尔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慢悠悠的开口:“何必动刀动枪?保守派这群人,不过是借题发挥想刷点存在感罢了。”他扫过二人,“萨拉跳得再高,说到底也只是想搏个位置而已,派人去跟她谈谈,让她收敛一点就行了。” 彭斯则坚持要保护萨拉,“我们是一个党派的,应该让他们发言,而不是收买威胁! ” “你看看萨拉她喊的口號?”罗姆尼冷笑一声,“她喊著要推翻现有秩序,分明是在分裂象党,哪里还算是一个党派?” “她只是在抗议大卫被粗暴逮捕!是在替保守派发声!”彭斯忍无可忍,“罗姆尼,你別忘了你是怎么拿到选票,成为候选人的!” “我是象党总统候选人提名者!”罗姆尼也霍然起身,“我是在维护全党团结,不是纵容少数人胡闹!彭斯,你到底站在哪边?是象党?还是那群保守派激进分子?” 休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彭斯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首先是个保守派,然后才是象党人!”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后台所有人的心头上。 罗姆尼脸色铁青,麦康奈尔眯起眼死死盯著彭斯,就连一直煽风点火的尼尔·乔治都张了张嘴,没敢再接话。 彭斯这句直白的宣言,无疑是直接撕开了象党內部分裂的伤口。 彭斯最后冷冷扫了眾人一眼,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后台。 “现在怎么收场?”迈克·邓肯摊了摊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彭斯在保守派有很大的號召力,要是他坚持的话,等会的大会我建议还是別开了,否则会很难堪。” “不行!必须开!”罗姆尼猛地抬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不能停,绝对不能停。今天下午的议程,关係到他能否正式锁定候选人提名,这是他熬了这么久才好不容易摸到的门槛,怎么能因保守派闹事就搁置? 他心里其实已经慌了。大卫的视频像一根导火索,不仅点燃了外界的舆论,更意外激活了保守派沉寂已久的团体意识。 那些原本分散在各州、只关心本地议题的保守派代表,此刻似乎正被某种力量拧成一股绳。他怕,再拖下去,那些原本承诺投给他的代表会动摇。 象党的规则里,代表在第一轮投票时必须按州初选结果投票,可这个规则有个致命的漏洞:一旦当初支持的候选人退出,这些代表在投票中就可以自由选择。 他能拿到过半票数,靠的就是之前几个对手退出时號召支持者转投的承诺,可那些承诺也只是承诺。 以往的选举里,代表们確实会遵循前候选人號召投票,可从未有过现在这样的局面保守派与建制派的矛盾被赤裸裸地撕开,连彭斯都公开与建制派叫板。 谁敢保证,那些原本被號召投给他的保守派代表,不会借著这场风波临时反悔? 罗姆尼之所以在大卫事件上坚决战队建制派,就是因为篤信传统,可现在看来,保守派与建制派已经针尖对麦芒,所谓的传统,所谓的承诺,在这种特殊时期,还能有几分约束?罗姆尼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 “必须开。”罗姆尼咬著牙重复道,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按原计划进行,谁敢在会场里闹事,就按规章处理!” 麦康奈尔看著他色厉內荏的样子,摇了摇头。罗姆尼这个表现,跟麦凯恩比起来,实在是太差了,就像是没见过风浪的雏儿。 若不是他运气好,先靠著保守派选票成果初选,又侥倖抱上了乔治的大腿,不然的话麦康奈尔根本懒得多看他一眼。 不过,罗姆尼能跌跌撞撞走到现在,倒是让麦康奈尔对罗姆尼的背后推手斯特林愈发好奇。能把这样一个扶不上墙的傢伙推到候选人的位置,其手段绝非常人。 后台的气氛愈发凝重,甚至隱约能听到前场传来的呼喊声,罗姆尼深吸一口气,抓起桌上的演讲稿,抬眼看向邓肯,“时间差不多了,该开会了。” 邓肯站起身,无奈地嘆了口气:“你非要坚持?就现在这局面,我可不敢保证能压得住场。” “必须开,一定要开!”罗姆尼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点孤注一掷的决绝。 “好吧。”邓肯耸耸肩,拿起台侧的话筒,按下开关试了试音,电流声刺啦作响,“那就按你说的来。 第171章 投票 第171章 投票 “你?” “tea!“ “好!” 整个会场乱糟糟的,人们忙著互相確认身份有人举著临时写就的茶党標语,当场拉人入伙;也有人高喊著支持乔治,支持高层,红著脸跟人爭执。 但更多是穿著西装的代表聚在角落窃窃私语,时不时抬头扫向全场,眼里满是犹豫。 传统保守派的身影其实占了多数,可这群人在眼下的混乱里像是一群没头的苍蝇,既不认同建制派的强硬,又对茶党的激进存著顾虑,却偏偏又没有领头羊站出来號召,反倒显得整个会场被茶党和建制派撕成涇渭分明的两派。 斯特林安安静静坐在第三排,有人过来拍他肩膀试探,他只淡淡点头,既不接话也不表態,完全置身事外。 乔安快步走到斯特林身旁,低声说道:“安排好了,路州、德州的保守派团体,决定明確支持萨拉的立场,等会就会在大会里发声。” 斯特林轻轻点头,“很好。” 乔安按捺住激动的心跳,顺势坐在斯特林旁边的空位上。 作为跟斯特林一同进入国会山的议员,她看著克雷格先一步被斯特林推到政策委员会,自己却只能在边缘委员会打转,要说心里不焦虑是假的。 好在,如今总算等到了机会,斯特林將联络现场各州团体,声援茶党和大卫的任务交给自己。 乔安心里很清楚,这是证明自己的关键一步。只要把事情办利落,就能被斯特林拉一把,脱离边缘地位。 主席台上,邓肯拿起话筒试音,刺耳的电流声让会场短暂安静。可他刚要开口,右侧代表团区域突然爆发出整齐的呼喊:“释放大卫!反对乔治!” 声浪未落,左侧的建制派代表立刻怒声回懟:“严守规则!禁止喧譁!” 双方的爭执瞬间席捲全场,桌椅挪动的哐当声、互相指责的怒骂声混杂在一起,场面愈发失控。 邓肯看著台下乱做一团,不由苦笑,他自加入象党以来,从未见过如此混乱的大会。 “各位,各位!”邓肯举著话筒高喊,声音几乎要被现场的嘈杂彻底吞没。 台下的爭执愈演愈烈,甚至有人推搡起来,根本没人理会他的发言。 无奈之下,他朝著台侧的安保打了个手势。 几秒后,十几名安保人员迅速穿过人群,手臂交叠组成人墙,硬生生將互相对峙的双方隔开。 “肃静!都给我肃静!”邓肯的声音透过麦克风炸响,“有话按程序说!谁再敢扰乱秩序,別怪我按规矩强制驱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里带著警告,“你们难道想让场外的记者把这副丑態拍下来,明天登上全美报纸的头版?” 这番话像是一盆冷水,让不少人冷静了几分。 確实,谁也不想在全国媒体面前丟失脸面,那意味著自己的政治生涯的结束。加上安保人墙的强硬隔离,现场的喧闹总算渐渐平息。 邓肯喘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看向右侧,“你们选一个代表出来。” 萨拉·佩林起身,在人群的簇拥下,登上主席台。 “建制派这边,就由我来代表。”麦康奈尔慢悠悠地从后台走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两人在主席台上站定,中间隔著数米距离。台下的代表们屏息注视,所有人都清楚,这场对话,將决定著大会接下来的走向,甚至可能影响到整个大选格局。 邓肯站在两人中间,清了清嗓子:“现在,双方可以陈述立场,但请保持克制,不许————” 他的话还没说完,萨拉已经抢先拿起话筒,“我只问一个问题,大卫何时能被释放! “” 麦康奈尔平静地拿起话筒,语气里带著老牌政客的游刃有余:“州长女士,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fbi,去问乔治,唯独不应该问我。我只是一名参议员,並不负责执法事务。” “大卫是被你们建制派迫害的,你难道想狡辩?”萨拉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所有人都看见了,他被fbi粗暴逮捕,仅仅因为发了一段呼吁视频————” “不!”麦康奈尔突然加重语气,硬生生打断她。他清楚不能被拖进迫害大卫的敘事陷阱,眼下最重要是稳住台下那些摇摆的中间派代表。 “大卫的视频结尾,明確暗示了9月4日的集会活动。fbi出於安全考量先行问询,合情合理。毕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带著微妙的暗示,“谁能保证,那天不会重演前几天华尔街的血案?出於国家安全考虑,我认为fbi的问询有必要,只是执行过程確实欠妥。” 萨拉眼角的余光瞥见台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心里暗暗咬牙。她忽然意识到,大卫的遭遇终究只是个引子。台下那些刚加入茶党的人,对大卫既不熟悉,也未必清楚fb行动的来龙去脉,再揪著这件事不放,只会空耗人们的热情。 茶党才刚刚诞生,连像样的组织架构和纲领都没有,全靠一腔热血撑著。这种时候,必须把话题拉到更能激起共鸣的地方。 “那么,我还有个问题————” “女士,你刚刚说过,只有一个问题。”麦康奈尔再次打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关於大卫的事,我可以承诺会持续跟进,確保他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这样,是否能满足你们的诉求?” 这话看似让步,实则是要將话题直接杀死,强行让茶党闭嘴。 萨拉攥紧拳头,语气里透著孤注一掷的决绝:“我的问题,关乎所有保守派的根本,关乎象党的根本。麦康奈尔先生,你,你们这些所谓的建制派,还有那位敬爱的大统领,今年的財政赤字预计高达4550亿刀,再创歷史新高。而在这笔预算里,还包含了大量给华尔街的补贴,这就是你口中的保守主义”?!” 台下先是一静,紧接著就掀起了更大的骚动。茶党代表们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纷纷站起来挥舞標语。 麦康奈尔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萨拉会突然转向財政议题,而这恰恰是建制派最容易被攻击的软肋。他必须当眾回应,否则只会把更多中间群体推向茶党。 “治理国家需要务实,而非口號。”他强行压下內心的波动,试图稳住阵脚,“在经济下行期,適当的財政刺激是必要的————” “必要?还是你们与华尔街的利益交换?”萨拉步步紧逼,“不,我忘了,你们建制派还在海外用兵,用平民的鲜血,为你们背后的军工集团铺路!我们高喊税已收够,不是因为我们不懂经济,而是看够了你们用我们的血汗钱,去填补那些利益集团的窟窿!你们□口声声说著代表保守派,却在华盛顿的酒会上与驴党人士觥筹交错,討论著如何让我们多缴税、少说话!” 台下的呼喊声震耳欲聋,连一些原本中立的传统保守派代表,也忍不住跟著鼓掌。 麦康奈尔攥紧话筒,他知道,萨拉跳出了他设定的陷阱,把这场对峙变成了保守派vs 建制派的路线之爭,而这恰恰是他竭力避免的。 “看来,我们对保守主义的理解,存在根本分歧。”麦康奈尔的声音冷静了下来,“但现在是大选关头,象党需要团结————” “团结?”萨拉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你们的团结,就是让我们闭嘴,乖乖的看著你们把象党变成第二个驴党?我告诉你,我,以及我的伙伴们,是不会闭嘴的!从今天起,我们会盯著每一张预算案的投票,盯著你们每一次与游说公司的密会,直到这个被你们偷走的象党,还给真正的保守派!” 话音刚落,她直接转身就走。台下的茶党代表立刻围拢上去,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麦康奈尔站在主席台上,望著眼前失控的场面,脸色铁青。他清楚,萨拉这番话,足以在短时间內凝聚茶党共识。这个比保守派更激进的派系,一旦站稳脚跟,只会让本就分裂的象党,进一步走向撕裂。 更要命的是,麦康奈尔眼角的余光瞥到了站在台下、早已按捺不住的罗姆尼。 邓肯见萨拉主动下台,茶党那边也暂时没了更激愤的口號,稍稍鬆了口气。至少,会议秩序算是勉强稳住了,这就足够了。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各位,既然双方的意见都已经表达,还请各位遵守会场秩序。接下来,我们要选出代表象党的大统领候选人,代表全党参与竞选————” 话没说完,罗姆尼已经按捺不住,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台来,脸上带著急於表现的亢奋。 邓肯瞥了眼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语气平淡地补充:“好吧,接下来,请唯一的候选人,罗姆尼先生发言。” 他特意在“唯一”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用意再明显不过。別再节外生枝,罗姆尼是唯一选择,所有人只能投他。 罗姆尼神采飞扬地接过话筒,语气激昂:“各位,刚刚萨拉州长的质问,让我深有感触。这些年来,联邦政府的赤字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居高不下————” “胡闹!”麦康奈尔在心里低骂一声,猛地转头盯住罗姆尼,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完全无法理解,罗姆尼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触碰如此敏感的话题。 明明只需要按部就班,谈谈国家安全、经济復甦这些稳妥的老腔调就行。作为唯一的候选人,他根本没必要冒这种风险。 可罗姆尼哪里顾得上这些。刚刚在台下,他亲眼看到萨拉高喊財政赤字时,台下那片狂热的欢呼。在他看来,只要自己也跟著表態关注財政问题,就能討好那些摇摆的代表,確保提名万无一失。 说到底,还是他心里发虚,害怕与建制派彻底撕破脸的保守派代表临时反悔。 “————联邦政府的开支必须削减,那些不必要的补贴,尤其是对华尔街的不合理支持,都应该重新审视————”罗姆尼还在台上侃侃而谈,试图模仿萨拉的强硬姿態,却没注意到台下的反应已经变了味。 茶党代表们发出一阵鬨笑,显然不信他这套临时抱佛脚的说辞;建制派则皱起眉头,不满他为了討好保守派的发言。 麦康奈尔已经闭上眼,不愿再看罗姆尼。他是彻底明白了,这个傢伙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台上的罗姆尼还在磕磕绊绊地说著自己的“財政计划”,台下的议论声却越来越大。 邓肯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僵硬。他知道,罗姆尼这通发言,怕是要把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再次推向失控。 “好了!”邓肯连忙打断罗姆尼的发言,急促的说道:“接下来,请各位代表,务必有责任的投票!” 罗姆尼还想说些什么,脸上带著明显的不情愿,但台下的rnc工作人员已经乾脆利落地切断了他的话筒,连一点辩解的机会都没给他。 主席台两侧的大屏幕骤然亮起,投票通道正式开启,实时票数开始滚动刷新: 23票赞同,79票赞同,132票———— 会场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屏幕上。数字一路攀升,很快突破了八百,最终停在827票上。。 一秒,两秒,三秒————整整五分钟过去,这个数字始终没有丝毫变化。 会场內先是响起零星的窃窃私语,隨即像滚雪球般变成汹涌的喧譁。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一只有827名代表投了赞同票,剩下的代表根本不是没投票,而是直接选择了弃权! 罗姆尼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翕动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死死盯著屏幕上的“827”,手脚冰凉。 这是1948年大会改革承诺制以来,第一次出现候选人未能获得足够提名票的情况。连象徵性的多数票都没凑齐,这简直是象党歷史上的奇耻大辱。 象党高层们纷纷別过脸,有人无奈地闭上眼,有人用力掐著眉心,仿佛这样就能把眼前这荒唐的一幕从现实里抹去。麦康奈尔靠在椅背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早知道罗姆尼撑不起场面,却没料到会输得这么彻底。 邓肯站在主席台上,握著话筒的手微微发颤。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挽救局面,却发现任何言语在这冰冷的数字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台下的茶党代表们先是愣住,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萨拉·佩林站在人群中,看著屏幕上停滯的数字,嘴角扬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而角落里的斯特林,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第一步,成功了。 > 第172章 风暴 第172章 风暴 “散会!”邓肯扯著嗓子喊道:“明天上午进行第二轮投票!” 台下早已乱成一锅粥,没人真把他的话当回事。 茶党代表们聚在会场中央,高举標语欢呼;建制派的人脸色铁青,三三两两地快步离场,走廊里满是压抑的爭执;更多中立代表则扎堆私语,眼神里满是茫然和焦虑。 这场史无前例的投票失败,把象党分裂彻底摆在阳光下,供全国欣赏。 这次投票的结果实在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想像,更是將象党分裂明晃晃的摆在檯面上。 邓肯急匆匆走进后台休息室,刚关上门就看见罗姆尼瘫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尼尔在一旁唉声嘆气。 他没看这两人,只把目光投向麦康奈尔和彭斯。 “各位————” “不必说了。”彭斯打断他,语气沉重,“我会连夜联络保守派代表,確保明天不会出现闹剧。” 他心里何尝不苦。原本只是想借保守派不满向高层施压,给自己爭取更多话语权,但万万没料到,这群人竟然联合茶党整了个大活。 “哼!”麦康奈尔冷哼一声,“你们保守派倒是本事大,初选时信誓旦旦的支持罗姆尼,就连我们建制派也不得不屈服,同意支持他,结果到关键时候反戈一击,一群出尔反尔的小人!” “你!”彭斯瞪大双眼看著麦康奈尔。 “看什么看!”麦康奈尔脸色阴沉,“你能確保你能拉到足够的票?依我看,保守派现在根本不认你这个领袖。” “反倒是那位萨拉·佩林,看样子才是保守派的领头羊。今天这群人敢违反承诺弃权,你难道敢保证明天他们不会投给萨拉那个女人?” 麦康奈尔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身来,“我看这种局面,就得用强硬手段!邓肯,我要求明天直接拦著茶党那群疯子,不准他们进场,必须保证会议正常进行————” “你疯了!”彭斯猛地抬头,“明天拒绝他们进场,你就不怕他们在外面再搞事情,让整个象党下不来台?” “那总比被一群民粹分子搅得乌烟瘴气强!”麦康奈尔寸步不让,转头看向罗姆尼,“罗姆尼,你倒是说句话!” 罗姆尼被点名,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是茶党,都是他们搞的鬼!这群疯子,明天必须强制所有代表按承诺投票,否则就取消他们的资格!” 彭斯看著罗姆尼歇斯底里,心中一片悔恨。他要是早看清楚罗姆尼是这种见风使舵的小人,当初就不应该下场支持他,甚至还给他引荐斯特林。 “取消资格?”彭斯气急而笑,“所有代表都是当地州初选產生的,他们每一个人,都代表著当地象党选民的意志,你说取消就取消?就连大统领,都没这权力!” 休息室里的爭吵再次升级,邓肯夹在中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急於翻盘的罗姆尼,主张铁腕的麦康奈尔,立场鲜明的彭斯,很显然,眼下这三人已经不可能达成什么共识了,这种时候就需要外力介入。 正想著,邓肯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低头一看,眼神一亮,立刻按下免提,乔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邓肯,什么情况————不对,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邓肯轻咳一声,对著免提电话说道:“大统领阁下,我正在大会后台,和麦康奈尔、 彭斯,还有罗姆尼商议投票的事————” “投票?投票又怎么了?” “您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乔治反问。 邓肯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情况比预想的更糟,连忙追问:“那您打电话来是,乔治的声音瞬间凝重起来:“就在刚才,各州的象党团队接连发声,说要支持茶党,反对我,反对建制派————邓肯,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公开发声了?”邓肯被这话惊得一愣,下意识喃喃道。 “邓肯!你给我说明白,大会上到底怎么了!”乔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火气。 乔治原本正在高尔夫球场上等著大会的好消息,想用提名结果对冲逮捕大卫引发的负面舆论,可等来的不是喜讯,而是一连串的坏消息。 先是突然冒出一个自称茶党的派系,被记者们在会场门口记录下来紧接著各州象党团体密集表態,德克萨斯、阿拉巴马、犹他、怀俄明、堪萨斯————一个个保守主义倾向的州团体接连倒向茶党,公开反对他和建制派。 不知道的,乔治还以为自己又干了什么大事被集体反对。 邓肯不敢耽搁,连忙把大会上的混乱、萨拉的发难、投票弃权导致提名失败的经过快速讲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邓肯以为信號断了。 就在他准备开口询问时,乔治压抑著怒火的声音传来,“所以,今天下午根本没有选出提名人?” “是————”邓肯懦懦的应了一声。 “f**k!邓肯,你是干什么吃的!”乔治的怒吼从手机里传出来,“还有麦康奈尔,彭斯,你们是怎么控场的!你们让大会彻底变成了小丑!驴党的巴拉克现在说不定还在哪里开香檳庆祝呢!你们是打算拱手让出这次大选吗!?” 休息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乔治的怒骂声在迴荡。 麦康奈尔脸色铁青地盯著地面,彭斯抿著唇没说话,罗姆尼则把头埋得更低,像是想把自己缩进沙发里。 “明天!明天必须把体面人选出来!”乔治下达不容置疑的命令,“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让茶党那群人安分下来,让代表们投票!要是明天再出乱子,后果你们自己清楚!” “是,大统领!”邓肯连忙应道。 “还有彭斯,”乔治突然点了名,“你就是这么接任博纳的位置的?你要是搞不定保守派,別在华盛顿待下去了!” 彭斯深吸一口气,沉声应道:“我明白。” “罗姆尼。”乔治的语气冰冷,“你要是连个提名都拿不稳,就趁早滚回你的麻萨诸塞去!” 罗姆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著牙应道:“是————” “麦康奈尔,”最后,乔治的声音落在参议院领袖身上,“建制派是你的地盘,要是镇不住场面,你这个领袖也別当了。” 麦康奈尔脸色阴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乔治最后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充满警告,“诸位,你们都是象党高层,不要让象党变成个笑话!” “嘟嘟嘟— ” 电话被狠狠掛断。乔治终究是那个从克莱顿手里夺回大位、连任两届的大统领,即便外界爭议不断,內部也不乏抨击,此刻展露的威严依旧足以镇场。 邓肯放下手机,看了看麦康奈尔,又看了看彭斯和罗姆尼,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麦康奈尔猛地起身,径直走向门口,经过彭斯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压低语气,“明天要是保守派再出乱子,別怪我不客气。” 彭斯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同样强硬,“各个代表们都是象党,你可代表不了象党!” 两人对视片刻,麦康奈尔冷哼一声,摔门而去。 罗姆尼也连忙起身,“我去准备明天的发言稿。”说著匆匆离开。 休息室里只剩彭斯和邓肯。 邓肯揉著眉心,语气沉了下来:“彭斯,说实话,到底是谁在背后推动?我不信各州会无缘无故同时发声。” 彭斯犹豫片刻,低声道:“中午的时候,我给斯特林发过一条信息。” “斯特林————”邓肯眯起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是说,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 彭斯摇头:“不好说,我不觉得他有这么大能量。但要说在中间推波助澜,可能性很大。” “这样吧,”邓肯吐了口气,“联繫他,让他来一趟。我是rnc主席,立场中立,出面缓和下气氛,总说得过去。” “好。”彭斯点头,掏出手机给斯特林发了条简讯。 另一边,斯特林正对弗兰克叮嘱:“让各地继续保持发声,再坚持两天就行。” “放心,老板。”弗兰克语气轻鬆,“我联络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他们早就想给高层找点麻烦,这些年建制派做得太过分了。” “嗯。”斯特林刚要再说什么,手机震了一下。他点开看了眼,挑了挑眉。 “你看,邓肯找我了。”他把屏幕转向弗兰克,“看来这次是真把他们逼急了。 “那他会不会要求我们————”弗兰克有些担心。 斯特林轻轻摇头:“邓肯没那么蠢。就算他提出来要平息风波,你觉得你能做到?” 弗兰克老实摇头。 “这就对了,”斯特林一拍手,“这次表面看是茶党挑头,实则是过去十几年,建制派一直打压保守派、偏离保守主义路线,积怨太深才爆发的。这股火气,不是你我能压下去的。” 他起身拿起外套,“我去看看邓肯要说什么,你持续关注,记得联繫下萨拉,让他们继续施压,最好能把大卫保释出来。” “好。” 斯特林再次返回会场,刚到门口就被闪光灯晃了眼。大批记者挤在警戒线外,镜头齐刷刷对准会场侧方的临时高台。 萨拉正站在上面讲话,台下茶党支持者举著標语呼应,声浪震天。 斯特林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萨拉显然是打定主意要借这次机会往上冲,想借著茶党的势头从阿拉斯加一路衝进华盛顿。 作为1959年才加入联邦的州,阿拉斯加出身的政客天然影响力要弱於本土,萨拉的政治前路荆棘丛生。但这次激进右翼的茶党起势,她要是真能抓住机会,说不定可以打破潜在的天花板,挤到这个国家的中心。 斯特林耸耸肩,说实话,他並不看好这次茶党运动。 到现在连明確的口號和主张都没有,翻来覆去就是反乔治、反建制,这倒也罢,毕竟茶党诞生还不到一天。 关键在於,茶党是靠人们一时的愤懣激动撑起来的。萨拉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围著记者镜头转,而是赶紧联络全国同情茶党的人,把主旨和组织架构定下来。 斯特林敢肯定,盯著茶党这波机遇的绝不止萨拉一个。各地的野心家、投机者怕是已经在各州行动起来了。用不了多久,萨拉就得发现,全国到处都有茶党支持者,却根本拧不到一块,只能结成鬆散的联盟。 想要藉助这样的力量进入高层,那实在是太天真了。 斯特林收回目光,径直走进后台。 休息室里,邓肯和彭斯正相对而坐,气氛沉闷。 “斯特林来了。”邓肯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算不上热络,“坐吧。” 斯特林在对面沙发坐下,姿態放鬆,“邓肯主席找我,是为了什么?” “各州陆续发声,是你在背后推动?”邓肯开门见山,“你叔父是象党资深成员,你自己也是象党人,看著全国象党团队闹成这样,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你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斯特林,我已经告诉邓肯,中午给你发过简讯。”彭斯见状,当场拆穿。 斯特林瞥了眼彭斯,这傢伙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唐尼的支持者会直接用暴力威胁他。 明明是保守派出身,一直標榜坚持保守主义,现在却为了施压而主动迎合高层,忘了自己本身就是高层,硬生生把眾议院象党领袖做成了中层管理者的样子,简直可笑。 斯特林往后一靠,“是,你確实给我发过简讯,也希望我能居中联络,对建制派施压,我也確实吩咐过我的团队去做这件事。” “赶紧让所有人撤回来,把事情压下来!”邓肯迫不及待的说道:“斯特林,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犯了整个象党的底线,是在破坏我们的共识和团结————” “做不到。”斯特林摇摇头,迎著邓肯的目光,面无表情道,“我只是给他们点了个火,但火能烧到多大,蔓延到什么地步,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说到底,这把火的根源,在象党过去几十年的政策偏向里,在建制派常年的压制里,更在眼下经济环境的剧变。” “人们心怀不满,”斯特林身体微微前倾,“这种不满铸就的风暴,无人可以阻拦,无人可以平息。” > 第173章 僵局 第173章 僵局 邓肯沉声说道:“斯特林,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议,而是命令!到现在,我们都还没有选出提名者,驴党的巴拉克可是在上周就已经胜出,大选投票11月就要开始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继续內耗!” “如果你认为我的命令不够,”邓肯语气阴沉,“那我让党鞭罗伊来跟你谈?或者直接请大统领乔治出面?” 面对这直白的施压,斯特林嘆了口气:“我是真的做不到。你与其在这几逼我,不如去会场外找萨拉,她可正在会场外演讲呢,只要你们能让她点头,明天的投票自然不会出问题。” “萨拉我当然会去跟她谈。”邓肯重重敲了下扶手,“但现在,谈的是你的事。” 斯特林双手一摊:“谈我的事是吧?行,那就敞开了谈。” 他脸色骤变,神情陡然严肃:“知道我的人去联络各州团体时,是怎么说服他们发声的吗?” “答案是,根本不用说服。”斯特林嗤笑一声,“象党高层这几十年的所作所为,早就替我们把他们说服”了。现在各州代表的举动,不过是在执行各州团体的意志,说白了,基层早就对你们积怨已深,现在这场闹剧,就是不满的直接爆发。” 邓肯刚要开口反驳,斯特林直接抬手打断:“你別跟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有能耐去跟基层说,去跟全国选民说。” “財政怎么改,补贴怎么砍,罗诉韦德案怎么处理,海外用兵怎么停————这些问题不摆上檯面解决,这大会就別想顺利进行。”斯特林的声音冷了下来,“谁也別想矇混过关。” 休息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邓肯看向斯特林的眼神又惊又怒,他想不通这个年轻人哪来的底气,更想不通一件本可按流程推进的事,明明是各州代表违规在先,怎么突然就成了高层的责任,偏偏对方的话听上去十分有理。 彭斯在一旁默默的看著,双手下意识的收紧。他比谁都清楚基层保守派积怨有多深,却总觉得这些矛盾能慢慢化解,不至於彻底撕破脸。但显然,他错了,保守派的怨念早已到了一点就著的地步。 作为自詡的保守派代表,这让他倍感羞愧。 斯特林见两人都不说话,站起身淡淡道:“我可以给各州打声招呼,但效果我已经说过了,不会很好,除非你们决定让步,话已至此,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彭斯看向邓肯,迟疑道:“就这样————算了?” 邓肯微微摇头:“先这样吧,后续的事我再想想。” 彭斯抿了抿嘴,起身准备离开。 邓肯突然开口:“彭斯,你也是站在他们那边的?” 彭斯知道这是在问自己是否仍坚守保守派立场,直接点头:“当然。但我不赞成把事情闹到这步田地。” 邓肯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行,你去联络保守派的人吧。我会联繫乔治和麦康奈尔,今晚一起开个会好好討论下。” 彭斯颇感意外地看了邓肯一眼,他还以为对方绝对不会妥协。 “这样最好。”他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休息室里只剩邓肯一人,他靠在沙发上,疲惫地揉著眉心。保守派积怨的集中爆发,茶党凭空掀起的巨浪,罗姆尼关键时刻的露怯,建制派对这位候选人的失望————种种矛盾绞成一团,几乎把局面逼成了死局。 邓肯太清楚了,想再像过去那样强压保守派退让,根本不可能了。建制派,甚至整个象党,这次怕是真得给保守派让一步。 那些他过去瞧不上眼的红脖子,一旦拧成一股绳,迸发的力量已经不容忽视。 象党各州接连发声,最大的受益者无疑是驴党。 巴拉克都要笑出声了,他还在为接下来的大统领辩论做准备,没料到最大的对手竟先在內斗中乱了阵脚,连预定的提名者都选不出来。 这种机会,巴拉克自然不会放过。他不仅动用驴党传统的舆论阵地狂轰滥炸,为了保险起见,甚至不惜向施密特许下重诺,让谷歌旗下所有平台全力推送茶党相关的內容。 在驴党的推波助澜下,整个国家的声音竟格外统一,“反乔治”“反建制”的口號铺天盖地,声势之猛,竟有几分当年水门事件时大统领被逼入绝境的架势。 乔治起初怒火中烧,但眼看著舆情像滚雪球般越闹越大,心中不由一震,心生退意。 他甚至动了让fbi主动释放大卫的念头,想靠这个缓和舆情,幸亏被幕僚长乔舒亚及时拦住。 原因很简单,这时候只要乔治露出半分软弱,只会引发更恶劣的连锁反应。 那些原本沉默的阿美莉卡民眾,绝不会容忍自己的大统领如此软弱。 “那你说怎么办?”乔治的声音带著股破罐破摔的颓丧。 就在刚才,父亲老乔治特意打来电话,语气沉重地勒令他儘快平息舆论:“这事已经严重损害了家族声誉,必须儘快平息。” 网友们早已顺藤摸瓜,把矛头指向了老乔治,连他任职的凯雷集团也遭到了连带抨击。 眼下正值金融危机,凯雷集团本就如履薄冰,要是再因他这个高级顾问引发的舆论导致股价暴跌,后果不堪设想。 至少,凯雷相关的股东,绝对不会放过乔治家族,那些人可是手握重拳的军工利益集团。 乔舒亚看著大统领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紧锁:“当务之急,我们必须儘快在大会上拿出结果,只要提名尘埃落定,就能转移一部分注意力。” 他没说出口的是,乔治的任期只剩不到四个月,眼下这阵仗看著嚇人,却远没到尼克森当年那种被迫下台的地步。 没人会花大力气把一个只剩四个月任期的大统领拉下马,现在所有矛头看似对准乔治,实则瞄准的是建制派,是象党即將推出的提名者。只要提名者一出现,乔治身上的压力必然会被分摊。 “你的意思是,在大会上让步?让保守派得偿所愿?”乔治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牴触。 乔舒亚点头:“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选择。” 乔治当然清楚,满足那些底层保守派的诉求,是现在唯一的出路。可他这辈子顺风顺水,作为阿美莉卡顶级二代、天之骄子,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如今要向那些他打心底里瞧不上的底层泥腿子低头,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他们想要什么?削减赤字?停掉华尔街补贴?还是撤回海外驻军?”乔治攥紧拳头,“这些政策动哪一项,背后都是一堆利益集团盯著,岂是说改就能改的?” “不用全改,只需要在纲领里明確方向。”乔舒亚沉声道,“给保守派一个承诺,让他们看到希望就行。等提名尘埃落定,后续怎么推进,有的是缓衝余地。” 乔治看了眼乔舒亚,所谓的缓衝,显然是指即將被选出来的那个倒霉蛋。 沉默片刻后,乔治轻声说道:“告诉邓肯,纲领里可以加上几条保守派关心的条款但有一点,军工的盘子不能动,这是底线。” 乔舒亚点头应下,“我这就去联繫。” 作为建制派最大的头头,乔治的鬆口无疑是建制派退让的表现。 面对眼下火烧眉毛的局面,麦康奈尔在短短几个小时內,密集会见了建制派的各方人士,在晚上高层会议前,才勉强达成了共识。 可当邓肯和麦康奈尔拿著条款去找保守派商议时,却瞬间卡了壳。 长期被建制派压制,保守派在高层根本就没有公认的代言人。 彭斯勉强算一个,可此刻他明显镇不住场子,各地保守派团体根本不买帐:斯特林或许有影响力,但没人愿意放低姿態去找这个点火者谈判;萨拉代表的茶党就更別说了,过於激进的主张,完全没有妥协空间。 他们突然意识到一个更棘手的问题:这场从基层涌起来的保守派运动,声势浩大,却找不到一个能拍板的代言人。 或者说,沟通成本高得嚇人。 每个州、甚至每个县的保守派团体,诉求都不尽相同。有的盯著財政赤字,有的咬死华尔街补贴不放,还有的只关心海外驻军问题。想在一夜之间找到所有保守派的最大公约数,简直是天方夜谭。 邓肯和麦康奈尔坐在空荡的会议室里,看著那份精心准备的妥协条款,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他们执掌象党数十年,习惯了发號施令,从没料到有一天会被一群零散却愤怒的基层,逼得连谈判对象都找不到。 “这样下去,明天的投票还是得黄。”麦康奈尔沉声道。 邓肯揉著发痛的太阳穴,“只能让彭斯再去试试,哪怕先稳住几个大州的代表也好。 ,” “该死的!”麦康奈尔用力敲了下桌子,“这么分散,他们是怎么保持步调一致的?” “网际网路。”邓肯耸肩,“推特,你知道吧?现在最火的社交媒体,保守派团体和民眾都在上面狂欢。我让人统计了下,光自发组织的抗议团体就有两百多个。这才刚一天,真不敢想之后每天会冒出来多少人。” “难不成我们要谈判,还得找这两百多个人一起谈?”麦康奈尔抱怨,“那不成开大会了?歷来都是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从没听说过大会能定大事的。” “或许————这真是唯一的办法。”麦康奈尔的话突然点醒了邓肯。 “什么?” 邓肯眼睛一亮:“明天正好要开第二天大会,我们完全可以在会上跟各州代表直接谈,顺势把提名者选出来。” “这要怎么谈————” “让他们自己先选出几个人来当代表。”邓肯眼睛越来越亮,“至少比我们今晚临时找个人来谈更有代表性,也更容易让保守派信服。” “那你想过没有,要是明天大会也谈不出结果怎么办?”麦康奈尔直戳方案的漏洞。 “那就一直谈下去!” “你的意思是————”麦康奈尔眼睛骤然亮起,“冗长辩论?” “对!” 冗长辩论是参议院特有的阻法案战术,核心就一个字—拖。靠著议员发言不限时的规则,用马拉松式演讲耗时间,直到参会各方精力耗尽,被迫让步妥协。 “那些州代表没经歷过冗长辩论,肯定耗不过我们。禁食禁水,连厕所都不让上,耗到他们撑不住,自然得妥协,把提名者选出来!”邓肯眼中闪过狠厉,“在生理极限面前,由不得他们不低头。” 麦康奈尔深吸一口气。这办法確实只在参议院常用,各州代表大概率没受过这种特殊训练。而参议院这边,他有十足把握能让象党议员们团结一致。 “我明白了。”麦康奈尔当即起身,“我现在就去通知,让几个能熬的老傢伙准备好,明天上阵,保证让保守派妥协。” “我去安排会场。”邓肯也跟著起身,“確保所有出入口都有人盯著,一只苍蝇都別想飞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狠厉。这已经不是妥协与否的问题,而是建制派要用最传统、最蛮横的方式,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基层上一课,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那些靠推特串联的乌合之眾,怕是没见过这种阵仗。”麦康奈尔冷笑一声,“200 多个团体又怎么样?到了会场里,连水都喝不上的时候,看他们还怎么喊口號。” “关键是要把罗姆尼看紧了。”邓肯提醒道,“別让他明天看到场面失控,又被嚇破胆,乱说话。” “放心,我会让人陪著他。”麦康奈尔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他要是敢掉链子,那就別怪我换人!” “换人?”邓肯猛地抬头,满脸惊愕,“这时候你要换谁?” “麦凯恩。”麦康奈尔深吸一口气,“別忘了,麦凯恩之前得票也不少,而且至今没有公开宣布退选,只是暂停了宣传活动而已。” 邓肯倒吸一口凉气:“这————” “很明显,罗姆尼已经拿不到保守派的票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推根正苗红的麦凯恩上去?反正都要应对保守派,换个人未必更糟。” “让我想想。”邓肯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眉头拧成一团。 “至少,我们得有个备胎。”麦康奈尔语气平淡,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邓肯一个人在原地纠结。 唯一的候选人拿不到法定票数,现在甚至要考虑临时换人,这种混乱的大会,邓肯这辈子都没经歷过。 他走到屋外,望著一片漆黑的夜空,恍惚间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到岁数了?或许,是时候退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