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庭之主,我以气运天书建立仙朝》 第1章进士 江都。 时已三月末,不久前那场殿试带来的喧囂,渐渐归於平静。 京师的热闹依旧,街头人流涌动,嘈杂的叫喊声沸腾,来自天南海北的商旅,持续不断地给这座雄城注入活力。 陆云推开窗,瞧著外面的热闹,愣神发呆。 他並非是被江都的繁华给震惊住了。 此时陆云看似在瞧街景,实则双目无神,注意力全都落到了脑海中的一本金色书册上。 【气运天书】 略过这本书册的封面,陆云翻开了此书,看到了里面的內容。 【书主:陆云】 【身份:越国新科进士】 【气运:9(进士身份,每月可得1气运)】 【功法:《九鼎法》】 【领地:无】 【天道垂青:无】 简简单单的一页纸,寥寥数十字,清楚无比的將陆云目前状態写明。 “九鼎法……九鼎法……” 陆云视线落在九鼎法上面,天书立刻相应翻动,来到了九鼎法的內容之上。 无数图像字符涌来,关於此法的一切奥妙,流入了他的脑海之中,让人不由沉迷。 从沉醉中慢慢醒来,隨即便是一阵失落。 “法是好法,可通仙路,就是这气运,我该往何处寻呢?” 陆云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略有些发愁。 自从昨日穿越过来,了解了自己如今身份,和所处世界之后。 他便又惊又喜。 既惊於自己竟然穿越,离开了舒適的现代生活。 又喜於自己穿越的世界,貌似能够修仙,可以长生久视。 就如自己脑海中,那本自己穿越过来后,便在脑海出现的气运天书。 书中附带的《九鼎法》,便是一门实打实的成仙法。 唯有一点不好,那就是《九鼎法》是气运法,欲修行此功,除了要吞吐天地灵机之外,还需气运辅助。 若无气运,此法根本不能入门。 昨晚刚穿越时,发现了《九鼎法》后,陆云已经试著修行此法。 作为自己金手指一部分,九鼎法的修行並无什么阻碍,他很轻鬆的就上了手,並且练出了第一缕法力。 同样的,作为代价,1点气运也被扣除了。 “气运……” 陆云意识集中在天书內【气运】一行,很快书页跟著翻动,关於如何获取气运,也浮现出了条件。 欲获得气运,主要有两种办法。 一、聚眾。 只要能够影响足够多的人,並让他们承认自己为上位者,受自己管辖,便可从这些人身上获得气运。 二、辖地。 获得一块地盘,成为此地之主,便可从地盘上源源不断地获得气运。 “我如今为新科进士,背靠越国,乃是官人。 靠著这个身份,符合第一条要求,能以越国官人的身份,从越国內源源不断地获得气运。 就是如今才只是进士,在没有具体官职前,每月只能获得1点气运,这太少了。” 望著自己那稀少的气运,陆云不由发愁。 他手中的这点气运,都是十天前,前身殿试高中,取得进士出身后,一次性从越国国运中获取而来的。 数量不多,10点而已。 昨日修炼不过吐纳灵机一个时辰,却已用去了1点气运。 如今剩余的9点气运,算起来也不过够自己吐纳九个时辰而已。 连凑满一天都不行,何其少也。 至於那进士身份带来的每月1点气运,更是笑话一样。 一年所得气运,只够自己修行一天,这能顶什么用? “不行,想要修仙,想要获得气运,还得升官发財才行。” 对於修仙的渴望,让陆云此时,迫切的想要往上爬。 他要一步一步,在这越国官场上,爬到最高,成为人上人。 如此,才能获得源源不断的气运,让自己修仙。 心中正这样想著,身后嘎吱一声,一道身影匆匆推门而入。 同时激动的声音在房內响了起来。 “陆兄,我等新科进士授官,名目出来了!” 陆云回头,就见一个年约二十许的俊朗男子,凑到了自己面前,满脸的激动。 通过前身记忆,他认出了此人身份。 与自己来自同郡的书生,同样考中了进士的宋文轩。 不过与家贫素寒的前身不同,宋文轩父祖皆中进士,家中已发跡三代,已经致仕的祖父,最高做到过一郡参政,那可是从四品的高官。 宋家有此背景,在朝中也留了些关係。 所以这几日来,对於自己等人会如何授官,便由此人前去探听消息。 新科进士授官,这是关係自己前程的大事,尤其是陆云正准备钻营官场,想当人上人呢。 自然不敢大意。 他连忙將宋文轩迎到房內茶桌,给这位同科倒了一杯凉茶,热情道:“宋兄,先別急,喝口茶喘喘气,慢慢说。” 咕嚕嚕喝了一口茶,宋文轩舒了口气,情绪稳定了许多,然后道:“陆兄,这次我去见了我父亲的同科,对方是吏部主事,经这位世叔指点,我已大致知晓我等未来安排……” 经过宋文轩慢慢讲述,陆云也大致捋清了这次吏部授官条目。 总体上,还是那么几条路。 第一甲,状元、榜眼、探,一般授予將作监丞或大理评事,这些都是正八品的官,且是京官。 第二甲进士出身,授予各府判官、参军之职,多为从八品至正九品。少数有关係的佼佼者,还可留京做秘书省校书郎、著作佐郎。 第三甲同进士出身,便只能下放到县一级,品级不过正、从九品,最多做个主簿、县尉,甚至小小学官了。 “据我那世叔所说,如今京官名额有限,不过十余,非有关係者,难以获得。 靠我宋家的关係,小弟也只能得一个正九品的校书郎,就这还是靠著那世叔在吏部的脸面。 陆兄,你在京师没什么关係,二甲进士的出身,也只能去地方郡府任职了。” 宋文轩看著眼前的陆云,知晓这位同科出身较差,不由安慰道:“听说不少郡府缺人,陆兄运气好的话,你可得一个从八品的判官职,也不比我正九品的校书郎差了。” 话虽如此说,可一个地方官,一个京官,哪怕差了一级,也不是可以比较的。 第2章授官 听著宋文轩安慰,陆云面色如常,心中並无什么意外。 官场就是如此。 好职缺,好位置,当然是紧著有关係的人来。 自己出身素寒,祖上十代无人为官,当然比不上祖父是大官的宋文轩。 能去地方郡府做一个判官,起步从八品,已经算是不错了。 只是对於这么个起点,陆云依旧嫌弃太低。 他看著宋文轩,问道:“宋兄方才说,除了上述正常的授官渠道外,吏部还有超擢之选,不知为何?” 刚刚讲的那几条路,只是正常授官。 但这些日来,同科进士之中,早有流传。 说今年进士授官,有一些越级提拔的地方官名额,並且没有过多要求,不讲究背景,素寒进士也可以去参与。 种种流言,让人心动。 既然知道自己无法做升官较快的京官,只能去做地方官。 同样是地方官,自然是要做越大的越好。 陆云修行九鼎法,急需气运。 当官的品级越高,能从越国分润的气运就越多,他当然不能忽视这条超擢的授官道路。 “倒確实有这么条路子。” 听到询问,宋文轩面色略变,嘆气道:“想来陆兄也听闻过,九真郡那边蛮夷作乱,朝廷了两年功夫,调动了十万大军,才在今年勉强镇压下去。 两年动乱,九真郡诸多官员,或殞命於战乱之中,或畏惧逃跑,空出了不少官员名额。 许多地方县府,正空缺主官、佐吏。 所以朝廷这边,便想在新科进士之中,挑选一批人前往赴任。 以陆兄二甲进士的身份,若是参与选拔,少不了得一个正七品县令,可超三级擢拔。 只是……” 说到这里,宋文轩张了张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事关朝廷顏面,很多事不好明面上说。 陆云明白对方的意思,知道后面的话是什么。 无非就是这等动乱之地,太过危险而已。 九真郡蛮夷的名头,在整个越国都算鼎鼎有名。 该郡是越国近百年新征服的地盘,辖地多山,堪称群岭之国,素有十万大山之称。 在这些群岭大山之中,生活著以百万计的蛮夷,越国只能在群山之间的少数平原內修建城池,藉助这些交通要道维持著有限的统治。 偌大个九真郡,名义上有七府六十三县,可王化之民据闻也就百万出头,堪称穷山恶水了。 穷困也就罢了,偏偏此地还经常有蛮夷作乱,且多有瘴气。 去那等地方做官,除非能迅速提拔离去。 否则呆久了,不是死於蛮夷叛乱,就是水土不服,病瘴而死。 这么个地方,哪怕是超擢任官,也没哪个进士想去。 朝廷显然也是知道这点,所以开出了只要愿去,便可授县令的条件。 这可是一县主官。 如果换成內地,像他们这种新科进士,想要做到县令,哪怕有著关係,升官顺利,也要十年时间。 现在只要去九真郡,就能立免十年苦熬,可谓待遇优厚了。 不过这也有条件。 去那边做官,固然起点高,可想要离开也难。 新科进士去做县令,必须做满两任六年,才可以提拔离开。 在一个穷山恶水、瘴气横行、蛮夷作乱的地方,做六年地方官,就是在拿命去赌。 以那边隔个三五年,就能听到一次蛮夷作乱的情况来看,六年下来,去十个县令,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四个。 只要有得选,哪个前途广大的进士,会去那等地方做官? 能去那里的,基本都是那些没有门路,只能在內郡当个地方佐官的老举人,才会为了博个出身,跑去拼命。 朝廷这边,素来也是这么安排的。 “九真郡……” 陆云脑海中回忆著关於那边的有限信息,心中思索良久,终於面色一定,抬头看著宋文轩道:“宋兄,以我进士出身,去往九真郡,真能立授县令?” “这个自然!” 宋文轩肯定的点了点头,隨后惊疑地看著陆云,问道:“陆兄真想去九真郡?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啊。” 陆云面色坚定:“一次超擢三级,可免十年苦熬,还不用门路关係,这等机会,小弟自然不能放过。 错过了,以我的家门关係,想做县令,可能要在地方苦熬二十年,才有那个提拔可能。 与之相比,区区蛮夷瘴气,不足为惧。 宋兄,该如何参与九真郡的选官,还请兄长为我详细说说。” “你……” 宋文轩看著决绝的陆云,想到这位同科的出身,终究没有劝下去。 也是,比起能留京为官,有著吏部关係,顶多熬个五六年,就可外放內郡富县为令的自己。 没有关係,没有出身,一切只能靠自己打拼的陆云,確实需要这么个超擢机会。 若真能在九真郡那边熬过六年,提拔回內郡,这位同科也算熬出了头。 改变命运的机会,可不是隨时都有,轻易可得的。 这样想著,心下钦佩的同时,宋文轩也道:“既然陆兄有此决心,此事便包在我身上了。明日我便去寻世叔,定要为陆兄寻个安全好县赴任。” 陆云闻言,行礼道:“那便拜託宋兄了。” 接下来,两人又商议了一阵此事,宋文轩便告辞离去。 送走了这位同科,陆云关上门,坐回窗边,眺望著外间街巷,面上却是颇多喜色。 这次授官,竟然有九真郡那边的特殊渠道,著实是个惊喜。 虽然在其他进士眼中,九真郡是个龙潭虎穴,危险无比。 可在陆云看来,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蛮夷作乱,瘴气危险,只要我修仙有成,甚至《九鼎法》入门,又算得了什么?” 陆云感受著体內的那缕法力,虽然只是才刚刚练出,可他已经感受到了这缕法力的玄妙。 隨著法力游动全身,丝丝温热之感,也慢慢传来。 陆云能够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在法力的滋养下,在慢慢变强变好。 如今的法力虽然尚不能施展法术,可却已经在產生正面效益。 这还只是一缕法力而已。 若是法力多些,达到施展法术的要求,那寻常瘴气、蛮夷,根本算不得威胁。 与那些许危险相比,正七品官、一地县令所带来的气运,足够露陆云冒些许风险了。 “还有,我若为一县之主,不知算不算有领地。 若算的话,除了聚眾之外,便可通过辖地来获得第二条气运渠道了。” 陆云视线回到脑海中的气运天书上,看著首页上面的【领地】一行,心里不由生出诸多期待。 第3章法术 怀著对领地的期待,陆云又开始了修行。 既然知晓自己要去赴任的地方危险,他自是要提前做些准备,好为自己增添几分自保之力。 论及自保手段,最为靠谱和有效的,无疑是修仙了。 若自己手握伟力,天下又有何处可称险境? 想及此,陆云心中,修仙的热情便就高涨。 有著昨夜的经验在,今日第二次尝试修行,过程顺遂无比。 气运天书没有给九鼎法设置阻碍,他修行起来毫无难度。 倒是陆云肉体凡胎,才刚开始修行,身体没法容纳太多天地灵机,难以长时间修炼。 今日才坚持了两个时辰,便感觉身体疲惫,精神萎靡,不得不暂时停下修行,让自己休息。 经由此事,陆云也知晓了,原来打坐炼气这种事情,也並非是能一刻不停的。 修仙也要讲究劳逸结合啊! 怀著这般慨嘆,陆云放下了修行,转而整理衣襟,开始出门访友。 他住的这个客栈,多为新科进士所租,附近邻居都是同科,也就是未来的官人。 儘管这些进士,除非像他一样,去九真郡冒险,否则一般只能做个八九品的微末小官。 可官再小,那也是官。 其中不乏一些与宋文轩类似,背景深厚的同科。 这些人,都有交好的价值。 实际上,过往的新科进士,往往同一届的,都会彼此交好,形成一股同科势力。 如宋文轩的父亲与那位吏部主事,这便是同科之情,今次宋文轩能留京任官,其父亲的这位同科便发挥了重要作用。 有著这样的例子在,其他后辈自然积极效仿。 陆云出门时,客栈这边已经举行了好几场小型文会,各个新科进士积极参加,彼此交好,深厚感情。 等他加入进去时,却发现这一批同科之中,已经结成了不少小圈子,彼此私底下约为同会,积极抱团。 见此,陆云感慨,然后也开始积极交往,主要是寻找一些与他一样,有志於前往九真郡冒险的人。 吏部那边的事情,根本不是秘密。 今科进士之中,如宋文轩一样的背景户,数不胜数。 一场场文会下来,关於吏部想要选拔一些新科进士去九真郡任职的消息,早已传开。 其中有不少出身贫寒的进士,如陆云一样,心动不已。 这些人此时便已经开始抱团,相约一起前往九真郡,届时互通有无,一起共赴艰辛。 他们这些进士,只要愿意去九真郡,二甲进士都能做个县令,三甲同进士也能当个县丞,基本都是一县的一二把手。 如此一股势力联合起来,在九真郡这种偏僻地方,是不容小覷的。 陆云自然也看中了这股势力,所以积极参与。 对於他这么一位同科,其他人自然也是欢迎的。 几场文会下来,各自便称兄道弟,约为同盟。 陆云私底下细细数了数,发觉想去九真郡的素寒进士,数量竟然还不少,包含自己在內,约有十七人。 这已经不是一股小数目了。 须知整个九真郡,也才七府六十三县,他们这些进士去到九真郡,基本是作为主官的,这已经占了一郡主官的將近三分之一。 眾人若真能像此时约好的一样,彼此互帮互助,那还真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由此可见,这次吏部开出的超擢条件,確实吸引到了不少人。 知晓此点后,陆云便与这些同僚加紧了交往,想要从中寻找几个合適的盟友。 接下来数日。 除了日常两个时辰的修行外,陆云主要时间,都用在了这些交际上。 同时,也时不时的拜访宋文轩。 这位好友近几日来,为了陆云的事情,去找了两次那位吏部主事的世叔。 根据对方说法,自己想要调任九真郡的事情,基本已经办妥了。 吏部本就有这个政策,对於新科进士的踊跃参与,那是持欢迎態度的,名额不是问题。 唯一的不確定,无非就是陆云要去哪个县赴任。 不过宋文轩那位世叔已经说了,会儘可能的给陆云安排一个好地方,不会给他隨便扔到某个穷山恶水之地的。 听闻此言,陆云心中也鬆了口气。 然后便又是对宋文轩的一阵道谢,他是真的发自內心的感激。 大家只是寻常同科,宋文轩却能为自己忙碌至此,甚至不惜贴上人情,这代价確实有些大了。 这份情谊,陆云记在心中。 办妥了报名九真郡的事情后,陆云一下子便放鬆了许多。 尤其是在修行第六日,隨著他最后一点气运用完,体內积攒出了十缕法力后,整个人就越发高兴了。 原因却也简单。 拥有十缕法力后,陆云终於解锁了《九鼎法》中,最基础的低阶法术了。 微光术、驱虫术、净水术、灵眼术…… 这些都是十缕法力驱动的法术,光从名字就能看得出来,都是些威力平平,甚至没有杀伤的法术。 仅有些辅助作用,护身效用不大。 不过即便如此,陆云依旧很是开心,这可是法术啊! 就算都是些辅助法术,这也代表著自己初步踏出了超凡之路。 况且。 谁说辅助法术就没用了? 视线扫过诸多基础低阶法术名录,陆云目光最后落在了其中一道灵眼术上。 灵眼术,成长型法术,分有三等。 第一等,开眼。 开眼,即开天眼。 有了天眼后,可判生死之气,察人之命格。 第二等,辩气。 辩气者,能在天眼的基础上,看出一个人的祸福吉凶,行趋利避害之事。 第三等,破妄。 顾名思义,到了这一步后,灵眼能看破虚妄。 寻常遮掩幻术,乃至破绽,在这双眼睛下,都將无处遁形。 毫无疑问,这门灵眼术,潜力极高,並且辅助作用很大。 看到这法术的一瞬间,陆云就决定修行。 修行灵眼术,需要满足一些条件。 第一,法力足够,达到满足引气入眼的基础。 唯有灵气入眼,方能修成此术。 第二,便是些辅助手段。 例如用艾草熏眼,这是净目;用温润玉石遮眼,这是聚灵养目;或在清晨寅时,阴气退,阳气生时开眼,能增加成功机率。 上述所说,都是开眼之法。 第4章灵眼 知晓了灵眼术的练法之后,陆云立刻就开始尝试。 此数的第一个条件,法力,他已满足。 十缕法力,足够引气入眼了。 剩下的一些艾草熏眼、暖玉温眼、寅时开眼,问题也都不大。 艾草便宜,城中隨处可见,找一家药铺就能买到。 暖玉对品质的要求也不高,稍微过得去就行,就如陆云腰间佩戴的掛玉,经过检测,並符合暖玉的要求。 陆云买来艾草熏眼,把自己呛得眼泪直流。 然后拿著暖玉,遮在眼皮之上。 同时向暖玉中注入一丝法力,激活其温润之性,慢慢养护著受到刺激的眼睛。 还別说,这么一遭折腾下来,真感觉视力好了些许。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步骤起到作用了。 这两个步骤走完,剩下就是等候寅时,引气入眼了。 待到第二天清晨,陆云特地早起,来到客栈后清静的小院。 昨晚客栈內又办了不少文会,一群得意的士子通宵达旦,闹到了许晚,此时基本没人醒来。 正好,让他独享幽静。 当天边微白,日月交替,阴阳轮转之际,寅时已至。 陆云见此,不再犹豫,按照灵眼术的描述,立刻开始调动体內法力,循著精窍,引气入眼。 温凉的法力流过,带来一阵舒畅。 隨著法力来到眼窝,开始朝著眼珠渗透,並在眼內勾勒出一枚符文时。 陆云的双眼似乎与天地產生了共鸣,外界的太阳精气,受到了符文牵引,在这昏暗之际携带著阳光,主动朝著他双眼匯去。 炙热的太阳精气落下,灼得他双眼发痛。 好在这时符文之內,陆云的法力涌出,带来温凉,中和了这股灼热。 两股力量纠缠,又慢慢融合,最终化为一点金芒,飞入了符文之中,瞬间將这玄奥符文点亮。 剎那间。 陆云双眼亮起淡淡金光,眸光扫过,天地瞬间变化。 世界化为灰白。 凡是有生命的,草木动物,呈现出白色。 凡是死物,土石建筑,呈现出灰色。 除了这些生死灰白二色之外,也有其它顏色。 就如陆云自己。 “淡青色……” 他伸出手,看著自己身体之上,白色生机之內,蕴含的一丝淡青光泽,不由微愣。 不过陆云很快就记起,灵眼术中,关於这淡青光泽的记述。 “原来,这是命格……” 读取完记忆之后,陆云恍然。 他如今只是刚开了灵眼,只是此术第一等的境界。 目前拥有的能力,除了判生死之气外,还可察人之命格。 人之命格,按灵眼术的说法,分为五色。 即黑、青、红、金、紫。 其中黑、青、红为凡色,金、紫为仙色。 凡色者,即是凡人之命格顏色;仙色者,即是仙人之命格顏色。 所谓命格,则又包含了先天与后天。 先天者,即一个人的资质稟赋,例如有的人过目不忘,力大无穷,是读书练武的奇才。 这种就是先天命格。 后天者,即一个人通过努力,习武或读书,增强自己的实力,也能提升命格。 先天命格与后天命格相加,就是一个人的总命格。 举个例子。 如陆云自己,先天命格只是深黑,这是由他读书资质决定的,算是凡人中的优等。 后面经过苦读,考中进士,便在后天命格上加了权重,让黑色命格更深。 现在又修仙,有了法力,能施展法术,算是半只脚迈入仙门,这增加的权重就更高了。 此时一步到位,让他迈入了淡青色的命格。 “有趣,命格之妙,先天后天,浮沉不定,凡人资质虽差,可抓住天地之机,未尝不能逆天改命!” 用灵眼术观测了自己如今命格组成之后,陆云不由眼神发亮。 嗯,是真的发亮。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镜,看著镜中自己双眼发出的淡金光芒,眉头髮皱:“就是施展此术,异象动静大了些,太过引人注意了。” 这样想著,陆云又匯聚精神,意识回到脑海中,开始在气运天书中翻找著灵眼术的其它信息。 查了一阵,还真让他找到了遮眼眼中金光的法门。 於是立刻调动法力,御使这法门,尝试几次之后,竟真的將眼中金光给遮了去。 再对著铜镜照了照,眼中已看不出丝毫异象。 陆云满意点头:“不错不错,眼放金光虽然威风。 可如今我也只会这么一门辅助法术,自身实力与书生无异。 还是低调点好,这样安全。” 修成了灵眼术后,眼看天色已经彻底放亮。 客栈后院中,一些进士已经陆续醒来,渐渐有喧闹传开。 陆云乾脆收了铜镜,转身去往客栈前厅,开始用罢早餐。 一边用餐,他也一边调动法力,用遮眼法门敛去了金光后,开始观测著厅內眾人命格。 却见大厅之中,放眼望去,儘是黑色。 包含客栈掌柜,以及新科进士在內,只是黑色深浅与否罢了。 “这些进士,都是官身,本身天资也不差,命格却也只是深黑色。 看来我身上的淡青命格,主要还是来自於修行了九鼎法,算是修仙者的缘故。 靠著仙凡之別,才有了更高一级的命格。” 观测了一阵厅內眾人命格之后,陆云心中渐渐明悟。 隨后便收了灵眼术。 虽然灵眼术只是最基础的低阶法术,可此术对於法力的消耗,却也是不低的。 陆云一缕法力,只能支撑此术运行半刻钟。 细算下来,一个时辰八刻钟,他才十缕法力,最多也就支撑灵眼术运转五刻钟而已。 堪堪过了半个时辰。 虽然法力用去,並不代表彻底消失。 通过打坐修炼,还是可以重新练回来。 陆云需要用气运修炼法力,修的只不过是自身法力上限而已。 相当於用气运加灵机,扩展自身的法力上限,也就是修为境界。 上限打开之后。 后续恢復法力,就只需吐纳灵机便可。 可吐纳灵机,这也很费时间与精力的。 以陆云如今境界,恢復一缕法力,便要一个时辰。 同时一天只能打坐两个时辰,多了就会身体与精神疲惫。 简而言之。 他法力耗空,需要五天时间,才可恢復完整的十缕法力。 不过这种情况,也只是如今境界尚低,对修行的理解不够深。 同时也没有寻到一处灵机充裕之地,能更好的吐纳灵机。 所以出现的暂时局面而已。 后续隨著修为深厚,並找到灵机充裕的福地,吐纳修炼,速度也会跟著快起来。 从九鼎法中,了解到这些基础知识后。 陆云对於自己现状,便也不怎么急了。 第5章县令 练成灵眼术后,陆云来不及多加体会此术的玄妙。 到了第二日,吏部那边就来了几个吏员,到城中各处进士租住的客栈,唤眾人前往吏部,参加官职遴选。 於是新科总计326名进士,便隨著这些吏员,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吏部衙门。 到了衙门內,眾人又开始分流。 其中302人去了一处宽阔的大院落,这些人是正常授官的,此时需要参加一场吏部的关试,通过关试成绩,来决定眾人安排的官职。 陆云这些决定前往九真郡的进士,则免去了这个阶段,可以直接授官。 24名进士来到了一处大厅,吏部这边的吏员让他们暂且呆著,並奉上了茶水。 等了一会。 有人过来,按照名册,逐个叫人。 陆云等了一会,终於在第七人时,等到了自己。 连忙跟著吏员来到厅后一处厢房,进入里面,却见一身著紫袍的官员,此时正坐在一书桌后,一边翻看著文册,一边看著自己。 “这是部堂。” 引路的吏员点了一声。 陆云闻言,连忙行礼:“见过少宰。” 越国这边,尚书侍郎一级的官员,多被人尊称为部堂。 不过眼前这紫袍官员,看其身上的官袍绣纹,明显不是尚书,而是侍郎一级。 吏部侍郎又被人称为少宰,乃是从二品的高官。 此次由一位侍郎来安排他们的去处,足可见朝廷重视了。 “陆云是吧……” 上首的这位侍郎,正是吏部现任少宰刘鹤,此时刘鹤翻看著陆安的文书档案,微微点头:“进士科二甲第七十六名,成绩还算不错。 主动申请去往九真郡,更有为国报效之心。 嗯…… 这样吧,九真郡南靖府居风县,正好缺了一个县令。 便由你去上任吧!” 刘鹤在文书上勾勾画画,很快就確定了陆云將要赴任的县衙。 居风县? 听到这个陌生名字,陆云微愣。 但不等他细思,刘鹤便拿出一个文册,让手下吏员递了过来:“这是居风县的户口籍册,上面还有此县的一些舆图信息,你拿回去好好看看吧。 这些日子多多钻研,朝廷这边念你们这些新科进士考中不易,同时又要跑到九真这种偏远边郡赴任。 特准尔等休假三月,可回家乡探亲。 另有两月路假,用来给尔等赶路,前往赴任。 所以最迟今年八月末,你便要赶到居风县上任,此乃严令,不可迟延,违者重处。 明白了吗?” 听见这严肃话语,陆云神情一肃,点头道:“下官明白。” 刘鹤微微点头,然后又摆手:“这是你的官印官服,身份文书,这次也一併发下。这些物件珍贵,能证明你的身份,切不可遗失了,否则要追究罪责。” 说话间,旁边吏员捧来一个包裹,以及几个鱼符文书,奉了过来。 “是。” 陆云连忙接过,摸著手中官服官印,整个人微微呆愣。 在官服到手的一瞬间,他脑海中的气运天书便微微一震,迅速翻开,上面內容已有变化。 【书主:陆云】 【身份:越国居风县令】 【气运:30(县令身份,每月可得3气运)】 【功法:《九鼎法》】 【领地:居风(待上任)】 【天道垂青:无】 却见自己获得了县令官职之后,又一口气从越国国运那边,分得了30点气运。 同时藉由这个县令身份,每月都可从越国国运中获得3点气运。 此次获得的好处,足足是之前进士身份时的三倍。 这还不是最让人开心的。 让陆云倍感振奋的是,在天书的认定之中,自己赴任的居风县,也被认定为了自己的领地。 这对於他而言,无疑是最好的消息了。 『果然,想要暴富改命,有时候就是得去赌一把才行。』 陆云心中欣喜,觉得自己此次果然没有选错。 若非是选择冒险前往九真郡,就以自己二甲靠后的功名,想要获得如此多的气运以及一个待接收的领地,不知道苦熬多少年。 眼下,却是一步到位。 不用等,也不用熬了,可喜可贺! 正当陆云欢喜的时候,刘鹤又继续道:“还有,明日吏部会协同兵部,派人来带你们去京营,给你们这些新任县令挑选护卫。 每个新县令,可择三十人为亲卫。 这些亲卫,便是你们去往九真郡后,最大的安全保障了。 此事紧要,不要忘了。” 九真郡情况险恶,蛮夷眾多,经常有杀官刺驾之举。 此次挑选出来的24名新科进士,乃是朝廷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宝贵人才,自不希望看到他们就白白被蛮夷害了性命。 所以赴任之前,先配上一批护卫,用来保障新县令的安全,也就成了不可缺少的必要措施了。 竟然还有护卫配发? 陆云万万没想到,最后竟然还有这等惊喜,连连道谢。 “谢少宰,谢朝廷恩典!” 刘鹤挥挥手:“行了,事情都交代完了,本官还有事,你下去吧。” “是。” 陆云闻言,识趣告退。 不一会,便跟著引路吏员,离开了吏部衙门。 出了衙门,外间皇城的街道寂静空荡,金色阳光洒落,披在皇城之上,平添几分雄伟。 一队持戟按刀的禁军整列而过,响起甲冑碰撞的簌簌之声,让人见之肃容。 陆云回想著方才经歷,看著脑海中那又多出来的三十点气运,心胸不由豁然开阔。 “还是要升官好啊,升官好!” 他轻笑一声,將装著官服的包裹背起,官印文书放入怀中收好,昂首挺胸,迈步向著来时客栈方向而去。 出了皇城,一路穿街过巷,走了数里,总算返回客栈。 陆云叫店家上了一桌好酒好菜,痛吃痛饮一番,以抒心中快意。 待吃饱喝足之后,便返回房间。 看了眼放好的官服官印,平復了一下心绪,而后便立刻开始修行。 此次授官县令,又有三十点气运到手。 原先受限於气运缺少而停止的修行,现在又能够继续展开了。 想到还有五月便要前往九真郡上任,届时与凶恶的蛮夷混居,生活在烟瘴之地,陆云心中就生出一股紧迫。 欲要在那等险恶之地活下来,还得让自己变得更强才行啊。 修仙,继续修仙! 第6章武职 待两个时辰过去,陆云结束修行之时,时间已来到了日暮。 这个时候,经过一整天的折腾,各个进士已经陆续回来。 客栈內又喧囂了起来。 炼气一下午,陆云已经有些肚饿,便出去前厅用餐。 厅中有数十进士匯聚,此时开著一场小文会。 一些相熟之人看到陆云到来,连连呼唤,邀他一起。 宋文轩也在此间。 见此,陆云上去打招呼。 “多谢宋兄此前为我奔走,让在下得了一个美职。” 他向宋文轩表达著谢意。 回来客栈之后,陆云抽空已经翻看过了居风县的户籍图册,结果颇为让人惊喜。 南靖府位於九真郡最南,居风县则位於南靖府东南位置,其地靠海,有良港一座,商贸较为繁盛。 同时县中虽然多山,可靠海一侧,也有一大二小两块零碎平原,灌溉田亩七万亩。 在多山贫瘠的九真郡,坐拥七万亩良田的居风县,已经称得上肥沃膏腴了。 靠著良港平原,居风县的人口也颇多,足有5321户,23452人。 在九真郡诸多户不过两千,人口不过万的小县之中,居风县堪称名列前茅,几乎是府城规模了。 以自己的素寒背景,能分配到这么一个好地方,不用多说,必然是眼前这位好友的功劳了。 若无对方在那位吏部主事的世叔面前说好话,陆云根本拉不到这等肥缺。 得了这么大好处,陆云非无情负心之人,自然承了诸多感激。 “不必如此。” 面对感谢,宋文轩没有挟恩自重,依旧谦逊:“我与陆兄相交,虽然不久。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深知陆兄才学,非池鱼之物。 如今九真郡多乱,正需陆兄这等能吏镇抚蛮夷,安靖一方。 陆兄不必谢我。 若真存感激的话,赴任之后,多善待百姓,为国效力即可。 若能让我在京师这边,也能听闻陆兄政绩,宋某心中才会宽慰。” “宋兄果真大公无私!” 听了这位好友的话,陆云肃然起敬。 宋文轩苦涩一笑:“这算什么大公无私。不过是敬佩陆兄勇於任事,不畏艰险。我却做不到这些,心下惭愧,只望著帮陆兄一把,也算聊解心中缺憾了。” 相比於敢用命去搏富贵的陆云,只能接受家里安排,在京师当个京官的宋文轩,其实是多有惭愧羡慕的。 他的任命已经下来了。 秘书省正九品校书郎,因为是京官的缘故,只放假三日,过几天就要去上任了。 毫无疑问。 一直接受这种按部就班的生活,听从家里的安排,宋文轩对於敢冒险的陆云,是有那么几分將其看成了自己另一个人格映射的。 或许也正因此,他才会在相识不久的情况下,便愿意为陆云做那许多吧。 这不是为了陆云,而是为了心中那个自己。 陆云对於这点,並不清楚。 此次他分外感激宋文轩的相助,並对於自己即將接手的居风县这块领地,格外的期待。 一座坐拥良田良港,户口两万余的领地。 若是能接手治理,不知每月能获得多少气运? 想到这里,陆云心里面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在文会小聚一场之后,快到深夜,眾人渐渐散去。 陆云回到自己房间,洗漱一番之后,沉沉睡去。 到晨曦方起的时候,他准时起来。 然后便开始今日修行。 等两个时辰后,天又大亮。 陆云体內,经过方才修行后,又多了两缕法力,如今已有十四缕法力了。 这时昨夜宿醉的新官人们,也陆续起来。 眼看日上三竿,陆云忙去用早餐。 等用完后,才喝了口茶,吏部与兵部的吏员们,便又来到了客栈。 点齐了二十四个新任县令,陆云隨著他们上了一架马车,跟著车队向城外校场而去。 江都广大,占地数十里,人口百余万。 眾人一直穿过了十余条街道,出城又绕了一大圈,方到此次要去的京营校场。 在前去的路上,车厢內的兵部吏部主事,也在为眾位新县令交代事项。 “此次前往京营,不只是给你们选亲卫,同样也是给你们所在之县,挑选县尉、巡检等武官……” 一个兵部管事,滔滔不绝的说著。 听著他的讲解,陆云等人这才明白,此次挑选亲卫,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次前往京营,確实是挑选亲卫,但又不仅仅是挑选亲卫。 三十个护卫名额之中,他们这些新县令只能有五个亲卫名额,这是直属於县令的武装力量。 另外二十五人中,將挑选出一位县尉、四名巡检,总计五个武官。 余下的兵卒,则分给这些县尉、巡检,充当他们的亲卫。 如此安排,也是没有办法。 这些京营士卒,在京师繁华之地呆著,骤然让他们跑去九真郡这种有著蛮夷、瘴气的穷乡僻壤,有哪个愿意? 为了激励士卒参与,朝廷也不得不开出像县尉、巡检这等官职赏格,这样才能打动人心。 按越国官制,一县之中,有县尉一人,正九品衔,主管全县武事。 另有巡检若干,从九品衔,主要带领县卒,驻扎在县內各处要地,负责一方治安。 九真郡有蛮夷作乱,时不时就要打仗。 经过前两年的叛乱之后,朝廷痛定思痛,决定在新县令上任时,顺带也把武官也一併配齐了。 到时新县令带著这些武官一起赴任,到了县城之后,就能立刻搭建起一支县卒骨干,能最快的镇压地方。 同时这些一县武官都是从京营选拔,这些京营武人久沐皇恩,也知晓朝廷的强大,忠心耿耿。 让他们前往地方赴任,也能制衡县令,保证地方对朝廷的忠诚。 可谓是一举双得。 “当然,欲挑选哪些人为县尉、巡检,尔等作为一县主官,也有著推举之权。 毕竟只有文武和睦,地方才能安稳嘛。” 看著眾多脸色略有难看的新县令,吏部吏员也適时开口,进行安抚。 听到这话,眾人脸色才好看许多。 何人做县尉、巡检,需要他们推举。 有著这推举之恩,再加上自己为一县之令,品阶最高。 双管齐下,倒也能压服这些武官,让他们听令了。 不必担忧文武失衡,让一群武夫压到头上,成了跛脚县令。 还好,朝廷没昏了头。 一些新县令心中这般想著。 第7章选卒 在各位县令心思不一的时候,京营校场已经到了。 马车进入军营之中,来到校场前方一座高台之下。 眾人下了马车,隨著兵部、吏部的吏员,一起登上了高台。 “诸位看!” 兵部吏员指著下方,却见校场之上,此时已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一个个甲士执枪拿刀,整齐威武的列起了军阵。 “下面列阵的,是左飞龙卫下属的飞羽营,有三千人。诸位此次要挑选的亲卫、县尉、巡检,便从飞羽营拣选了。 具体要哪些人,大家可以自行挑选,稍后把名录报上即可。 当然,若是不知兵事,也可让我兵部直接点名册,给你们安排。” 这位兵部吏员,向眾位新县令说著此次选人的细则。 听他说完,眾人面色各异。 视线扫过下方长枪丛林,新县令不由茫然。 他们都是科举进士出身,此前一直读书,从未习武。 此时骤然让自己挑选士卒,无疑触及到了眾人的知识盲区。 一时之间,新县令们也踌躇不定。 只是他们愣住了,陆云却没有。 在听兵部吏员说完后,他便扫了眼下方人群,眼神发亮。 此刻见眾人没有支应,陆云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站出来,问道:“上官,下方三千虎士,无论我挑中了哪个,都能带走吗?” 兵部吏员看了一眼战车的陆云,笑眯眯道:“这个自然,只要是你先选中的,那便由你带走。不过名额只限三十人。还有,县尉与巡检,须得从队副以上中选。” 大越基层军制,十人为火,设火长一人。 五火为队,设队正、队副各一人。 以上三级军官,都没有品级,只属於末流吏员。 至於队以上的军官,那都入了品级,是从九品以上的官人了。 这些官人,自然是瞧不上区区县尉与巡检的。 也只有这些队正、队副,才会为了博一个官身,跟著这些新县令,深入九真郡这种不毛之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下官省得。” 陆云自然清楚这种道理,对此也无异议。 向这位兵部上官行了一礼后,他便下了高台,朝著前方那三千军士而去。 有三千虎士任自己挑选,这等大好良机,若是放过,做梦也要悔醒。 陆云来到校场之上,深入军士队列之中,眼神在一个个军士身上游移,像是在打量哪些人可靠。 被他视线扫过,一个个军士下意识的挺胸昂头,展现出自己的雄武。 不过这副姿態,註定是无用功。 因为挑选军士,陆云根本不看他们是否雄武,只看此人命格是否够硬。 “淡黑色……灰黑色……不行,都不行!” 陆云打开了自己的灵眼术,运转著法力,在一个个士兵身上扫过。 在灵眼之下,哪个士兵命格够硬,全都一览无余。 一个人的命格,虽然不一定能代表其未来。 可命格够好,足以证明此人潜力够大,或者实力够强。 此时挑选士卒,陆云只看下方士卒命格,直接就能筛除一大批潜力有限的士卒,只挑有潜力的人培养。 只需一眼,他便知道谁可用,谁不可用。 如此,效率自然极高。 很快,才用了半个时辰,陆云就已经筛选了一半军士。 从这些军士之中,挑选出了十五名命格最黑之人。 凡人之命格,多数为黑。 黑色命格之中,顏色越黑越好。 他挑选的这十五个人,几乎是黑色命格之中,最强的一批了。 陆云也不能確定,这些深黑命格的军士,是不是都是兵家奇才,或者习武天才。 但他能確定,这些深黑命格的军士,命格之强,与场上不少新县令都差不多了。 而这些新科县令,可是竞爭过了万千士子,从科举场中优中选优出的顶尖人才。 自己挑选的军士,命格能比肩这等天才,足可见这些人的潜力不凡了。 『小小一营军士,便能有如此多的人才,果然不愧是京营之名,確实臥虎藏龙啊。』 陆云心中感慨,然后看著他自己带动下,也从高台上下来,自己挑选军士的其他新县令,隨即又生出紧迫之感。 “不过,得加快点速度了。” 飞羽营不过三千人,人才是有限的。 此时他已经筛选过了一半人,剩下还有一半虎士,等著自己去挑选。 里面想来也有不少沧海遗珠,若是让那些同僚选走,可就亏大了。 抱著这样的想法,陆云先让自己挑选出的军士,到校场一旁列队等候。 他则继续加快脚步,挑选著剩下之人。 “浅黑色……这个不行,排除。” 陆云走过一个个队列,迅速做出筛选,很快又找出几个合心意的军士,正在往下看时,扫过一个乾瘦军士,眼神一顿:“嗯……淡青色?” 看到那熟悉的青色,他忍不住擦了擦眼,用灵眼看了好几遍,这才確认没有看错。 “真是青色命格!” 陆云心中,瞬间大喜。 虽不知前方这人,到底是凭藉哪方面的优势,获得了青色命格。 但以他修成灵眼术这么久,见了诸多英杰,却只看到了自己之外,眼前这唯一一个青色命格。 便可知晓,青色命格何等珍稀了。 眼下自己能发现一位,跟撞大运也没什么区別了。 “汝叫什么名字?籍贯在哪?” 陆云踏前几步,看著眼前拥有青色命格的乾瘦军士,出声询问。 这位乾瘦军士,看著年约二十许,身形消瘦,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 不过此人骨架高大,若是吃食跟上,好好锤炼一番,应该也是员猛將。 陆云心中作出以上判断。 “回上官,標下周阳,广陵郡海陵府临江县人。” 这个叫周阳的军士,倒也不愧是青色命格,面对陆云这位县令问话,依旧不卑不亢,声音坚定。 “好!” 陆云看著周阳,满意一笑,拍了拍此人肩膀道:“就你了,来给我当个亲卫如何?” “愿隨县尊!” 周阳毫不犹豫,立刻答应。 他在飞羽营中,不过是个新募军士,吃饱穿暖都难以做到。 若能跟著一位县令,做对方贴心的亲卫,不管是待遇还是前途,都要比做一个小兵好多了。 第8章下属 从三千飞羽营军士之中,挑选出了周阳这么一个青色命格,陆云心中颇为欢欣鼓舞。 受此激励,他又加快了速度,挑选剩下之人。 只是今日的好运气,似乎在发掘了周阳后,便彻底用光了。 之后虽然又寻到了不少深黑命格,但都再没有出现青色命格的了。 见此,陆云只能带著些许遗憾,將一次暴富的心思收起。 將后面发现的黑色命格陆续收入麾下,很快,基层的25名士卒就挑选完毕,只剩下的5位县尉、巡检还未確定。 对於这些武官,也不难选择。 陆云从在场的队正、队副之中,挑选了一些同样命格深黑,並且合眼缘之人,就指定了县尉、巡检。 至此,对於士卒的拣选,就彻底完成了。 一番拣选下来,陆云的收穫极大。 不仅得了周阳,其余之人也非泛泛之辈。 所谓十人曰英,百人曰杰,千人曰俊,万人曰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今飞羽营三千將士之中,豪杰之士,可谓尽入陆云彀中。 看著手下清一色深黑,並且还有一个淡青命格,他心中不由生出得意。 “尔等隨我来,我带你们去办理身份兵籍。” 陆云对手下这三十武官士卒说道。 “是。” 周阳这些人应了一声,然后便隨著他,向高台那边行去。 此时在高台之上,那位兵部的吏员已叫人搬来了桌椅,铺满了文书,已经在给那些早早就挑选好亲卫的县令,办理他们麾下的士兵户籍变更了。 陆云带人过去,还等了好一会,才轮到了自己。 他指了指身后周阳等人道:“上官,此三十人,便是在下挑选的士卒。” 兵部吏员看了眼周青他们,却见放眼望去,一个个士卒高矮不等,胖瘦不定,看著就不像精锐之眾。 虽然知晓这些文人县令,一个个不怎么擅长兵事,却没想到连眼神都不行,净挑些歪瓜裂枣。 看看旁边其他县令挑选的士卒,个个膀大腰圆,身材高壮,一看就知道是虎狼之士。 “你真选这些人,不再往下面挑挑?” 兵部吏员好心提醒。 陆云肯定回道:“不了,上官,就这些人了。” “算了吧,隨你。” 见眼前这人不识好意,兵部吏员也没有多劝的心思,人家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又何必多管呢? 干好主职工作就行,旁人是死是活,与自己何关! 抱著这样的心思,兵部吏员道:“这三十人中,何人为县尉?何人为巡检?你让他们上来吧。” “陈彦文、季羡云、林安平、王泰、杨泽!” 陆云扭头,朝身后喊了几声,很快五个人就走了上来。 “见过上官!” 五人一起行礼。 陆云指著他们道:“上官,这陈彦文,便是下官选定的县尉,余者四人皆为巡检。” 这五个他选定的武官之中,以陈彦文身上的命格最黑,黑到了极致,几乎快要到蜕变为青色的临界点。 故而发现此人后,陆云便已决定,以陈彦文为县尉。 余下四人就差了些,只是寻常深黑而已。 “好!” 兵部吏员看了眼前五人,然后询问他们的营伍,很快便从桌上厚厚一沓文书中,找到了这些人的名录。 將这些名录划掉,又重新写了一张兵籍变更,將这些人转为了地方县卒。 其余二十五个寻常士卒,也是如此。 办理好了这些兵籍琐事,陆云又带著陈彦文五人,来到了吏部吏员这边,为他们办理官身。 这五人被他选定,成了县尉、巡检,便就一步登天。 彻底摆脱了民籍,能够录入官籍之中了。 但在吏部官籍中,录下名字,並且发下了官服、官印,將这些送到了陈彦文等人手中时。 陆云能够清晰感到,这些人那激动的心情。 “陆县尊,县尊提拔之恩,属下莫不敢忘。此后凡有差遣,赴汤蹈火,绝不推迟!” 当陈彦文拜倒在地,颤抖著说出这话时,陆云能够感受到,对方声音中的真诚。 虽不知这份真诚能保证几时,能经得几分火炼? 但有著这份提拔之恩在,加上自己比县尉足足高了四阶的品级,想来今后在居风县內,驱使这些人应是没问题了。 至此,一县武事,操之於我手矣。 这般想著,陆云脸上也浮现出笑容,热情的扶起朝自己拜倒的陈彦文等人,温声抚慰,拉拢著关係。 不过几人没谈多久,陈彦文几人便拉著陆云,又回到了兵部吏员那边。 “上官,我等已录官籍,已成官人。 按大越军制,凡九品以上官人,皆可修二等以上功法。 还请上官赐法。” 陈彦文等人向著兵部吏员行礼,眼含期待。 那兵部吏员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会来,陈彦文才开口,他就从身后取出几本图册,放到了桌面。 “大越军中,二等功法有《裂甲枪术》、《劈山刀法》、《踏营拳法》、《穿云箭法》、《护阵盾法》几种。 你们各自挑选一本吧。” 兵部吏员指著桌上的几本武功秘籍,示意陈彦文等人上前挑选。 几人看著日思夜想的秘籍,就在眼前,一个个身子颤抖,很快就上前將自己心仪的武功选好。 说来也巧。 五人各自练枪、练刀、练拳、练剑、练护身术,刚好將五种秘籍都选了一样。 发放完了秘籍,这兵部吏员又从身后取来一个盒子,砰的一声,放到了桌上。 把盒打开,只见银光闪烁,满满一盒银子,出现在了眼前。 “陆县令,这里是五百两银子,是朝廷这边拨下,给你等的俸禄。 以及去往居风县后,用於组建县卒的军餉。 你看看数额是否有误? 没误的话,签下文书,就此交割吧。” 说著,此人递过来一个文书,交给陆云。 陆云接过,打开文书查看,却见里面钱粮那一行,分明写的是一千五百两银子。 可此时桌上,却仅有五百两银子。 有人贪自己的钱? 他心中一怒,抬头看向眼前的兵部吏员,却见对方与另一旁的吏部吏员,此时都带著深意的看向自己。 陆云立刻清醒过来,平息愤怒。 知晓里面水很深,眼前兵部与吏部明显合伙,一起贪墨了军餉钱粮。 甚至光明正大的摆出来,分明是不怕自己去揭发告状的。 既如此,再去闹腾也无益,反倒容易得罪这背后之人,给自己招来灾祸。 再看其余县令,一个个也很平静地签下了名字,显然已经接受了现实。 『且先忍了这次,之后等我发达了,再找这些虫豸算帐。』 陆云心中恨恨,明面上,却是老实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將文书交割好。 “陆县令果然聪慧,將来大有前途啊!” 看著签好的文书,兵部与吏部两位吏员,立刻开眉笑眼,大声夸讚。 陆云附和的笑了几声,隨后抱起钱箱,带著自己刚点的陈彦文几个属下,离开了校场。 第9章武功 带著陈彦文等三十人离开军营,陆云脸上难掩怒色。 虽然已经接受了现实,但一想到自己有一千两银子被人吞了,心中依旧是很气。 见自己主官这副模样,陈彦文斟酌了一下语气,出声劝道:“县尊无需如此生气,如今世道就是这样,剋扣军餉,早是朝廷惯例。 此次能拨下三分之一餉银,说实在的,已经让下官欣喜了。 换做以往,我等到手的餉银,都不足二成。” 听陈彦文这般说,陆云也有些惊讶:“尔等过往餉银,都发不足数的吗?” “发不足的……” 见陆云对此有兴趣,陈彦文细细讲了起来,旁边季羡云、杨泽等巡检,又你一言我一语,慢慢向陆云讲述著如今京营现状。 原来,如今大越京营,虽然號称有三十万兵马。 可实际上,京营各军都存在著吃空餉的现状。 如陈彦文先前待的虎威营,全营兵额五千人,可实际仅有两千兵马,且这些兵马中多老弱,操训也不勤,根本就不堪战。 究其原因,还是吃空餉太严重了。 那些將官除了吃了三千人的兵额外,连剩下两千人的餉银也吞。 陈彦文之前是虎威营火长,乃是刀盾兵,按照军制,他这个火长一月能有五两银子的餉银,可实际上每月发餉,仅有一两。 就这,还时不时会出现剋扣。 在京师之地,一两银子,根本养不活家人。 “是我这等单身汉还好一点,一两银子虽少,可军营一日包两餐,也能住营房,一两银子也勉强够了。 但一些已经结亲的,或者家有老少的,那便不行了。 为了挣钱养家,虎威营不少士卒,不得不去城里给人做工,根本没有时间在军营参训。 那些將官见此也不管,甚至看到不少兄弟做功练了一门手艺,竟然直接徵调手下士卒给他们打白工,钱都不给。 尤其是那营將刘世光,我给他打过三次工,次次都不给钱,连吃的都吃不饱,抠门极了!” 说到后面,陈彦文语气愤愤。 旁边几人,也都赞同点头,一副同仇敌愾的模样。 看得出来,他们对於那些贪婪將官,心中是恨极了的。 倒是陆云听到他们这般说,颇为惊讶:“这不对吧,我看飞羽营士卒,虽然不算精锐,但看著也颇为雄壮,不像是被吃空餉的样子啊?” 今日他可是亲自看过一遍飞羽营士卒的,校场整整三千人,基本都是十六到三十岁之间,都是青壮。 落实那些吃空餉的营伍,士卒根本不可能有这么高的质量。 “这很正常。” 陈彦文看出了陆云的质疑,解释道:“因为飞羽营是新立的营伍,成军不到一月,营中的校尉將军都还没选出,根本没来得及吃空餉罢了。” 陆云扭头看向周阳,后者点了点头:“回县尊,標下確实是二十日前才入伍的。” 得到確认,陆云眉头紧皱:“如此说来,我大越三十万京营將士,可堪用者,岂非连十万都不到?” 陈彦文冷笑道:“十万?哪有这么多,怕是仅有三五万可用者罢了。” 这位老营伍,撕开了这个血淋淋的现实。 在陆云面前,展现了越国的另一面。 陆云面色难看:“如此的话,仅三五万眾,如何威服天下,震慑蛮夷?” 他想到了自己即將去赴任的九真郡。 此郡刚刚经歷了两年的蛮夷叛乱,於今年初才堪堪镇压了下去。 若越国军备如此荒疏,下次再遇到蛮夷作乱,又该如何应对? 陈彦文多少能猜到陆云的想法,不过却信心满满道:“县尊不必担忧,越国军备虽然荒疏,但也只是底层不堪用而已。 上层的那些將校们,虽然贪婪,却还是厉害的。 有国中十二卫大將军在,即便下面闹腾的再厉害,越国也翻不了天。” 说到十二卫大將军时,陈彦文面露崇敬。 见他如此,陆云好奇:“为何如此说?” “县尊乃文人,不知晓我武人之事。” 陈彦文细心解释著:“我等武人习武,其中武功高深者,可断山裂江,神威无限……” 隨著陈彦文慢慢解释,这方世界另一面,向著陆云缓缓展开。 原来,这个世界除了他掌握的修仙之力外,还有另一个江湖武道世界。 在江湖之中,练武者分为数个境界。 一般粗通拳脚刀兵,能力敌三五人者,为不入流。 精通某一项武艺,练通了两条十二正经,以之能敌三五十人者,可称三流。 在某一武学上有所领悟,融会贯通,练通六条十二正经,能敌百人以上者,便为二流。 將一门武学全部参悟,甚至能推陈出新,练通十二条正经,並且贯通一条奇经八脉,则为一流。 一流高手,便能纵横千军,摧锋破阵,无有挡者。 一流之上,练通十二正经,奇经八脉,能自创武学者,称之为先天宗师。 到了这一境界,足以一人敌万军。 如今越国的十二卫大將军,便就是先天宗师。 也就是说,只凭这十二人,便可媲美十二万精锐大军。 其中那位左驍骑卫大將军,不久前更是刚刚率领十万雄兵,镇压了九真郡的百万蛮夷作乱。 其军威之赫赫,哪怕远在京师,陆云也有所耳闻。 “听闻先天宗师之上,还有大宗师之境。这等人物,已与陆地神仙无异。能裂山断江,操火弄水,神通无限。” 陈彦文说起大宗师,不由一脸的嚮往:“也不知我越国之中,有没有这种神仙人物在。” 陆云听著陈彦文讲述,以及旁边季羡云等人陆续补充,心头惊涛骇浪,终於绷不住面色,露出了震惊。 一人敌万军,这世界武道这么厉害的吗? 但见陈彦文等人信誓旦旦,拍著胸脯保证自己没有说谎。 他们此前听从朝廷之令出征时,可是亲眼见过大將军出手,那等滔天神威,確实不错。 一人破万军,是亲眼所见,怎能做得假? “若顶层將官真有此等神力的话,那他们不在乎底层士卒,肆意吃空餉,喝兵血,便也不奇怪了。” 陆云消化完这些信息,心中忍不住这般想著。 第10章水灾 陈彦文等人的话,让陆云更加深刻的了解了,这个世界的真实一面。 武林高手,先天宗师。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等强横人物。 『如此看来,我虽然修了九鼎法,是修仙者。 可面对这些武林高手、先天宗师,在修为没有小成之前,哪怕掌握了些许小法术,也不一定能打得过。 在发育前期,还得低调才行。』 陆云心中暗暗警醒。 决定日后若无必要,绝不在人前动用法术。 免得太过高调,引来这些宗师注视,那时可就麻烦了。 记下此事之后,陆云又好奇的看向陈彦文等人,问道:“武功原来如此厉害。不知陈县尉与几位巡检,又是何等境界,位於几流?” 听到此问,陈彦文略有尷尬,回道:“下官惭愧,自参军后练武十年,如今不过初通两条经脉,堪堪三流而已。” 其他几个巡检,也各自说了下自己的境界。 季羡云几人,比陈彦文还差,全都只通了一条经脉,连三流都算不上。 而按照他们之前所说,在內郡富庶之地,通常一县之內,凡是有品级的武官乃至捕头,基本都要三流以上武者才能担任。 像县尉这种武官之首,有些甚至需要二流高手充任。 县內一些较大的帮派,其帮主也往往是三流武者。 可眼下,给自己分配的县尉巡检,竟只有一个勉强达到了三流。 虽然经过先前陈彦文等人的诉说,知晓他们都是些隨便打发,临时聚起来的乌合之眾。 可这也太乌合了些吧? 陆云心中略有失望,但脸上却还是打起笑容,看著这些人道:“诸位所说,著实让本官大开眼界,知晓了武林之玄妙。 此次赴任居风县,有陈县尉这等三流高手保护,我无忧也。” 怎么说,眼前这些人都是他如今手上,最大的武力保障。 此次前往居风县,说不得就需要陈彦文等人卖命。 对这些人,陆云还是要拉拢的。 他看了看怀中抱著的钱箱,里面有著五百两银子,此时保证道:“诸位放心,本官不是那些喝兵血的贪官。等到了居风县,诸位之军餉,俱都足额发放,不减分毫。” 陆云已计算过,眼前三十將士。 陈彦文是县尉,按照越国之制,正九品官一月十二两银子俸禄。 其他四位巡检,从九品,一月十两银子。 剩下二十五个士兵,都是些刚招来的新兵,只能算作枪矛兵或刀盾兵,哪怕按京营的標准,也不过每人三两银子而已。 如此一算,二十五个士兵,一月需七十五两银子。 四个巡检,一月四十两银子。 县尉一月十二两银子。 只是这三十人的军餉开支,每月就需一百二十七两银子。 自己这五百两的军餉,也就堪堪能撑四个月而已。 果然,这世上最钱的,还是养军队。 这才不过三十人而已,便月费白银。 若是抵达居风县,还要重建县卒的话,那开支更是不知要有多少。 『也不知居风县的赋税,能不能承担得起这么多开支?』 陆云此时此刻,分外的庆幸,自己有宋文轩这么一位好友。 若非对方运作,给自己安排了居风县这等有海港平原,人口逾两万的大县。 不然自己分配到了一些人口不过万的贫瘠小县,那还真要发愁,不知该怎么养活这么多兵马了。 他这边正在为了未来的开支发愁。 陈彦文等人,听了这位新县尊的保证后,儘管不知对方说的能否做到,可依旧绽开笑顏,欢呼道:“县尊大气!” “愿为县尊效死!” 为了自己日后的军餉,军士们极尽奉承。 陆云摆了摆手,止住了这些浮夸,隨后看了看眾人道:“我意早些到居风县赴任,尔等在京中可有什么亲朋好友需要道別的?” 虽然朝廷给他批了五个月的假。 但那些该死的贪官污吏,把原本一千五百两银子的军餉,整整剋扣了一千两银子。 剩下五百两银子,只能支撑四个月的军餉开支。 为了不食言,也变成了剋扣军餉之人。 陆云也只能早点上任居风县,接手县城,好从此线筹备军餉了。 况且早点到居风县,他也能早点接手领地。 到时开启领地,也能获得更多气运。 是故,不论为了以上哪种原因,陆云都要快点到居风县才行。 而面对他的询问,陈彦文等人都摇了摇头。 他们几个老行伍,都是从各自营伍被排挤出来的不合群者,一个个又是单身汉,根本没什么亲人朋友。 至於那些刚刚招入飞羽营的新兵,陆云一问之下,更是让他大吃一惊。 这些人竟然都是从京师北边广陵郡,逃难过来的难民。 “今年初春大雨,广陵郡发洪水,淹没三府十八县,流民百余万。 我就是在家乡活不下去了,於是一路逃难而下,辗转月余,这才逃到京师。 见这边在招新兵,为了混口饭吃,就入伍了。” 周阳说著自己的经歷。 其他新兵们,也各自说了一下遭遇,都与周阳差不多。 陈彦文也补充道:“广陵郡灾民汹涌,多逃向临近京师,朝廷忧虑难民作乱,又念及京营不堪战,欲练新营。所以特地新设四营,以广陵难民为卒,募兵两万。” 广陵郡的那场大洪水,陆云是听说过的。 当时前身与一眾士子赴京,准备参加今年春试,科考进士。 广陵郡就在京师之北,只有一条大江分隔,那边突然遭了大水,自然迅速被京师所知,很快就派了钦差去处理。 “据我所知,朝廷闻知广陵郡大水,特地派了户部侍郎张勤文为钦差,从国库调拨三百万两银子,又从敖仓输送了一百万石粮米,特地前往賑灾。 有著这么多钱粮,又有钦差运筹帷幄,这还让人活不下去吗?” 陆云看著周阳等人,心中虽然隱隱有所猜测,但还是忍不住询问。 而后者,果然冷笑:“什么钦差,什么賑灾?標下只知道我在海陵府时,钦差没来前,就已经斗米一千二百钱。 钦差来了后,不过数日,更涨到了斗米两千钱。 我变卖了所有家当,也买不起米吃。 最后不得不拋家舍业,逃到这京师之地,入了京营,这才勉强活了下来。” 其余广陵郡籍的士兵,一个个也纷纷点头,痛骂起了那些奸商贪官,双眸血红。 第11章出京 经过眾多士卒的一阵诉苦,陆云对於这个越国官场的腐败,总算有了更为清晰的概念。 『如此看来,原身的记忆,以及他对越国的认知,也是不能完全当真的。』 他心中这么想著。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虽然说出自寒素,可这寒素也要看跟谁比。 寒门子弟,那也是有个门第的。 陆云这个同名原身,出自越国易安郡龙川府万川县,乃是当地一个有地二百亩的小地主,家里还算宽裕,供得起读书。 而原身读书也算爭气。 十岁过了童生,十二岁考中秀才,十六岁便是举人。 本来中了举人之后,原身便准备考进士的。 无奈他中举之年,龙川府爆发了一场瘟疫,波及府內九县,染疫者数十万人,原身家也不幸染病,父母皆亡。 原身也跟著大病一场,不过最终却是挺过了疫病。 只是大病之后,身体虚弱,不得不在家静养,同时也是为父母守孝,养了三年。 然后在这第四年,也就是今年重新科举,最终一举考中进士。 从以上诸多经歷来看,原身虽然遭遇了一场疫病,但那属於天灾,属於不可抗力。 其余时候,年幼时家里有地有宅,吃喝不愁,属於小少爷。 稍大一些,连中科举,才十六岁便是举人,名录官籍。 之后虽然父母染疫双亡,幼失怙恃。 可靠著举人的身份,同县乡里也没人敢欺负他,受不到什么委屈。 身体养好了,结束守孝,又一举考中进士。 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妥妥的人生贏家。 像这样一个从小被保护得很好,並且十六岁就成了越国统治阶层的人,他看待越国的种种社会状况,观测角度与得到的答案,自然与真正的底层不同。 按陆云从原身那里得的记忆,对方印象里的越国,可谓蒸蒸日上,海內盛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不仅天子圣明,眾正盈朝,八方四海也风调雨顺,民丰物阜,盛世之景。 这繁似锦,烈火烹油之貌,任谁见了不说一声丰亨豫大? 受这个印象误导,此前陆云眼中,也以为越国根基稳固,应该处於盛世之中。 可今日来这校场一遭,却打破了他的固有滤镜。 原来在朝堂之上,根本没有眾正,有的只是一个个贪官污吏。 原来在地方之上,天灾横行,官府却不仅不用心賑灾,反而钦差带头贪墨钱粮,发国难財。 原本声名在外的京营,也是腐败荒废,底下將士根本不堪战。 『这样一个越国,国祚真能长久吗?』 陆云心中,不由生出这般念头。 只是想到陈彦文刚才说的那些十二位大將军,他也不敢贸然做出判断。 在这种伟力归於一身的世界。 底层百姓过得再怎么悽苦,只要上层掌握了绝对的武力,依旧翻不了天。 九真郡百万蛮夷叛乱,朝堂这边不过出动了一位左驍骑卫大將军,就將之平定。 像这样的大將军,越国足足有十二位。 並且除了这些大將军外,也不知还有没有其他同样的先天高手。 有这些底蕴在,越国怎样看都不像是会轻易灭亡的。 『罢了,这些事情离我还是太远。 现在我只需管好自己,当好居风县令就行。 至於其它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陆云摇了摇头,將脑海中的这些杂绪压下,隨后看向眼前眾人,道:“既然诸位都无亲眷,那我等明日便出发,往居风县赴任吧。” 眼前这些人,要么孤身,要么独自逃难而来,都没什么亲属拖累,这倒方便了许多。 只要想,立刻就能启程出发。 不过陆云临走前,还得先去拜会一下宋文轩,先跟这个与自己有恩的同科好好告別。 所以他先带眾人在城外郊区,租了一家客栈,让他们临时住下。 陆云自己则返回城中,回到原先客栈,去寻宋文轩告別了。 听了自己这好友,明日就要走,宋文轩不由吃惊。但听了陆云的难处后,这位好友先是一怒,而后便是颓然。 “陆兄遭遇,我也深以为愤。 然国朝陋习如此,凡是钱粮,出库之前,各部主官便要先过一手。下属各司,同样要过一手。司內具体办事之人,亦要过一手。 同时新科县令择选兵马,调走的是京营的人。 自己人被要走了,京营的那些將军,同样也要拿一笔好处费。 如此几道手下来,能具体落实到陆兄手中的钱粮,確实剩不下多少了。 这次能有三分之一,还是看在新科县令的份上,头上那些大官们收敛了些吃相。 此事牵扯甚大,陆兄忍过这次就好了,万不可深究。” 或许是出自官宦世家的缘故,宋文轩对於官场上的弯弯绕绕,显然要清楚许多。 陆云这边一说,他便知晓其中门路。 只是虽然知道,却也改变不了什么。 甚至认真点说,宋文轩自己都身处那个利益集团之中,屁股坐在里面,又如何背叛? 不然以为他先前为陆云奔走,那居风县令的职位是凭空落来的吗? 自己屁股都不乾净,也就別说別人了。 想要在越国官场上混,不加入这些大网,成为自己人,根本走不长。 “多谢宋兄提醒,陆某知晓的。” 陆云谢过了宋文轩好意,隨后便辞別这位好友,收拾行李,来到城外,与陈彦文等人会合。 在客栈住了一日。 次日清晨,眾人集结,便在陆云的带领下,向城北码头而去。 越国地处江南,不仅有一条贯穿东西的大江,其他水系也是不少,水网密布,联通了整个越国。 九真郡位于越国最南,与京师隔著数个大郡,此去路途万余里。 这么长的距离,只靠双腿赶路,怕是要二三月才能抵达。 並且一路风尘,要吃苦不少。 考虑到这点,陆云决定,此次赴任,便乘船而行。 出京师,沿江而下,出了海口,再从海路南行。 以海船之速,最多一月,便可抵九真郡。 甚至在半路上,陆云还能回一趟老家。 他家乡易安郡龙川府,也是靠海的,同样处于越国之南,只不过不是边郡。 自己入京赶考,顺利考中进士。 如此风光成就,自然要回家宣扬一番,锦衣归乡。 顺带也能捞一笔家乡人的礼钱,再变卖一下家產,凑一笔钱出来。 陆云此去居风县,是抱著大干一场的念头的。 既然要做大事,自然不能缺钱。 第12章归乡 一路乘船而下,颇为便利。 陆云是四月初一出的京,才到四月十二,便隨船越过了永嘉、建安二郡,抵达了故乡易安郡龙川府。 龙川府的府城就在海边,毗邻一座大港口。 借著港口贸易,府城颇为繁华,城中有十余万人。 龙川府多河流,陆云在这里下了海船,换乘內河小船,沿著本地一条名叫沅江的河流,直抵了家乡万川县。 到了县城,他先去拜会了本地县令。 听闻是新科县令到来,本地县令大开府门迎接,设下宴席招待。 自己治下出了进士,那是妥妥的政绩,这位方姓县令对陆云很是热情,当场就送上了百两银子的贺礼。 城中名流,也纷纷到场拜贺。 陆云在自己家乡本就颇有才名,此次科举中了进士,甚至授职县令。 这等前程,只要不死在九真郡,日后最少一个府尹是跑不了的。 对於这样一位前途广大的新秀,这些家乡的名流自然乐得交好,甚至不吝於投资。 只是在县城参加了几场宴会,城中稍有些身份的人,便各自送上了贺礼。 等宾主尽欢之后,陆云又带著陈彦文等人,返回了自己的乡下老家——杨梅镇。 到了杨梅镇,镇上的乡村早就听说了他高中进士。 一群乡绅领著乡民,上前来迎接拜会。 “陆县尊高中进士,乃文曲星降世,是我杨梅镇往上千年都没能出过的大人物。 今县尊回乡,镇上乡民已布下酒席,特此迎接。” 一个鬚髮半白的富贵老人,颤颤巍巍的说著。 对於这些乡民来说,县令就是他们能够接触到的最大官员了,哪怕乡绅也是如此。 陆云已经是县令,这些人哪怕年纪长些,也不敢倚老卖老,反而颇为巴结。 “诸位都是长者,无需多礼。” 对於这些家乡长者,陆云也没有过於自傲,很是谦逊客气。 一番寒暄过后,便在这些人的带领下,进了镇上最好的酒楼,又是一场宴会。 宴席之上,镇上乡绅、乃至附近几个乡镇听到消息赶来的乡绅,也都很识趣,纷纷给陆云送上了拜礼。 眾人恭贺之间,也委婉的询问,陆云如今发达,能否照拂一下家乡,提携一些后辈。 听到这个请求,陆云微微一愣。 隨后看著眾多期待目光,心中细想,微微点头:“本官正要赴任居风县,確实缺少一些可用之人,若家乡有彦才,那这是再好不过了。” 当今时代,任何一个大人物最为可靠的人选,无不是自己的亲族乡党。 陆云父母双亡,上几辈也是单传,无什么直系族人,孤身一人,自然是藉助不了亲族之力。 那么唯一能够借力的,也就只有乡党了。 不过虽然想用乡党,可他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依旧像之前挑选京营士卒一样,非命格深黑者,一概不予录取。 当陆云表达了自己这个意思之后,儘管眾多家乡父老並非完全满意,但多少也算有所收穫。 於是新县令要挑些护卫亲隨的消息,很快就在万川县传开了。 此次挑选的名额,不局限於杨梅镇。 凡是万川县人,只要自认为有才干,且符合要求,都可前来参选。 一时之间,举县轰动。 不过数日,便有千余人匯聚於杨梅镇。 动静实在太大,甚至惊动了县衙。 那位方县令特地派了三十余位衙役,前来这边维持秩序,生怕出了什么乱子,伤害到了陆云这位新县令。 对此,陆云又是一番感激,然后便加快了挑选人的速度。 自从先前获职县令,得到了三十点气运之后,他便一直修炼,很快將所有气运炼化为法力。 期间,离京那日,由於到了新一月的缘故,越国国运按照陆云的县令之职,又分配了三点气运到来,也通通被炼化。 所以到了如今,陆云一共炼化了四十三点气运,体內也有了四十三缕法力。 如此多的法力,远远够他开启灵眼术,用来挑选可用之人了。 不过千余人,很快就被陆云筛选了一遍。 还別说。 敢来自荐的,多是些有点本事的人。 千余人之中,陆云最后挑选出了十余个深黑命格。 这点人数,远不及他的心理预期。 於是又继续等了起来,派人去往县中各处,宣扬自己招人的消息。 后面又有不少人前来碰运气,陆续来了五千余人,甚至周边別县的人才都来了千余,陆云也一概来者不拒。 这七千人又是一番拣选,这才挑出了六十余深黑命格。 与前面挑选的十余人一起,此次在家乡,合计选拔了七十三名人才。 其中七十名是身强力壮者,適合习武之辈。 另外三人,则是一些落第秀才。 见陆云这位县令招人,便自荐为幕僚,想跟著混口饭吃。 思量著自己缺少一些文书,便也就收下了。 除了选拔人才之外,在此期间,陆云也联繫了一些同乡地主。 与他们商量著,將家里那二百亩田地卖了。 听闻新县令要卖田,这些家乡父老嚇得脸色发白,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结果听闻县令是觉得赴任要用钱,手头银钱不足,这才鬆了口气。 不过他们也不敢收县令的田,只说可以借些钱给县令,卖田就不必了。 但陆云不想欠这个人情,而且他既为官一任,本就打算要深耕领地,今后多半是不会回来了。 他又无父母兄弟,家里留著二百亩田,也无人打理。 与其如此,还不如卖了。 最终二百亩上好水田,以一亩二十两银子的市价,卖给了同镇一个刘姓乡绅。 对方还说好,以后陆云若是想买回来,可以原价赎回。 陆云点头含笑,承了这份情。 然后拜託对方在自己不在时,照料一下家宅。 他此次只卖了田,家里老宅以及祖坟所在的山头,那是没有卖的。 怎么说也是原身祖產,陆云也不好全都卖了。 正好。 他家中有五个僕人,其中有一对老夫妇,不好跟著自己一起离去。 便让他们留下来,负责打理家宅,祖坟所在的山头也有些產出,便让他们以此为生吧。 另外三人,一个贴身丫鬟,一个护院,一个是世代为奴的管家,便带著一起赴任。 至此,家乡诸事,便算办理妥当了。 第13章整训 把老家的事情解决完,陆云並没有立刻离去。 而是在家乡又休整了一月,主要是锻链自己刚刚招收的部伍,对他们进行整训。 除了陈彦文、季羡云等县尉巡检,是当了十年兵的老卒,军务经验丰富之外。 其余不论是周阳等飞羽营士卒,还是老家这边刚刚招收的同乡,全都是些新兵蛋子,连排个队列都乱糟糟的,根本不堪使用。 陆云要去的九真郡,可是蛮夷经常作乱的险恶之地。 那是要打仗的。 像这种新兵,他从哪看都,哪觉得嫌弃。 所以乾脆便留家一月,在家乡这边训练一番,等有些成效了,再带去赴任。 反正他有五月假期,如今才用了半月而已。 慢个一两月再出发,也不会耽误。 作为穿越者,对於如何训练士兵,陆云並不如何精通。 但如何训练队列,如何培养纪律,却是他从小养成,刻在骨子里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 走正步,站军姿,军队扫盲…… 一整套连招,一一被搬了上来。 还別说,效果挺不错的。 陆云招收的士卒,本就是优中选优,天生命格深黑之辈。 越国又文风较盛,广陵、易安等內郡富庶之地,更是识字者颇多。 哪怕地方乡民,多也能认得一二字,会写自己名字。 陆云招收的百名士卒,其实都有一定的文化基础,有些甚至还有童生功名。 哪怕有些基础实在差,教导一阵,也能自己算数,自己读些通俗文本了。 毕竟是深黑命格,这百名將士,堪称人人皆龙凤,只要肯努力,学什么都很快。 陆云只是整训半月,这支百人队伍,便能保持整齐的队列行军,军姿站的也笔直,同时也背下了军法条令。 原本的散漫之气,可谓一扫而空。 练完了这些队列纪律,陆云便没有继续教下去了。 他寻到了陈彦文。 “本官只擅长整训队伍,对於如何锤链武艺,教导军阵,以及鼓號旗令等等具体之事,就不怎么知晓了。 所以后续训练,便要拜託陈县尉了。” 陆云看著陈彦文,诚恳说道。 这半月以来,包含陈彦文以及陆云招收的三名文书在內,通通也加入了军训之中。 一番整顿,亲眼看著那些新兵渐渐有了个模样,陈彦文对於陆云的印象,又有了极大改观。 从原来的文人县令,变为了如今略知兵事的文武全才,心中可谓钦佩得紧。 此时听到这话,陈彦文立刻拍著胸脯道:“县尊放心,下官是老行伍了,对於如何锤链武功,教授杀人技艺,听懂號鼓军令,最是熟悉不过。 只需两三月,我便能將这百人队伍,变成一支可战之军。” 对於这个保证,陆云並没有怀疑。 陈彦文与季羡云等五名武官,都是从军十年以上的老行伍,战阵经验丰富,杀人更是吃饭的手段。 有他们调教这些新兵,基本不会出什么问题。 不过他对於这些新兵的要求,可不仅仅是如此。 陆云看著陈彦文,道:“除了教授这些新兵基础技艺之外,我还想你们五人,將此前从兵部领到的那五本二流秘籍,也教授给这些新兵。 这百人武卒,皆是我优中选优,从上万人中精选出的锐士。 此辈皆资质稟赋优异,算得上练武奇才。 我对他们的期许,並非大头兵,而是如你们一般,日后军中的將官基石。 所以我需要陈县尉你们,將这些武功秘籍传授给这些士卒,好生培养。 如何,这可能做到?” 按照越国制度,入伍新兵多会传授一些三流武功,用以锤链士卒。 陈彦文等人当初就是这样的。 然而在陆云看来,要教就教最好的,要学就学最厉害的。 既然陈彦文等人的手中有二流武学,自己挑选的这些士兵也都天赋极佳,那当然要传授他们二流武学。 不过想要做成此事,他也无法做主。 必须得说服陈彦文这位武官之首才行。 “这……” 听到陆云这般要求,陈彦文神情一震,脸上顿时没了先前的飞扬之色,变得无比为难:“陆县尊,你当知晓,朝廷有制,凡是传授秘籍,皆不得私授他人。 违者若是被知晓,追究下来,可是要军法从事的。” 陆云闻言,摆手道:“这些功法,朝廷自古以来,不知传授了多少人,早就泄露出去了。 只要我等不主动声张,谁会没事来追究这些事情? 况且这百人锐士,也不仅仅是本县手下的兵,同样也是你们手底下的卒。 將这些兵练好了,未来若是遇到蛮夷作乱,退可保县境无忧,护卫一方。 进可大破贼军,立下不世军功。 到那时,你我以军功晋爵,还愁不能封侯拜相吗? 难道陈兄你,面对区区一县尉之职,真就满足了吗? 不想再往上升为府城的指挥使,升为將军校尉,不想封妻荫子吗?” 说到后面,陆云语气激昂,双眸紧紧盯著陈彦文,大声质问。 被他这么一说,原本还怀了些小心思。 不愿意將自己辛苦半生才得到的功法,就这么简单传授给一群新兵的陈彦文,终於面色动容。 此人站起身来,在房间內来回踱步。 走了几圈后,终於回过身来,站在陆云面前,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咬牙道:“既然县尊大人都有此宏志,属下一粗鄙武夫,自然也不能落於人后。 不就是教授这些新兵武学吗? 我做了。 倒要看看,这些新兵蛋子,有没有像县尊说的一样,个个都是练武奇才!” 说到这里,陈彦文想起了这些日来,陆云做的事情。 变卖家產,招募壮士。 所行所为,可谓破釜沉舟,將身家性命都赌了上去。 一个文人尚有这等虎胆,他堂堂军中猛士,又岂能弱乎? 陆云见此,也站起身来,一把握住了陈彦文的手,笑道:“好,如此,诸事就拜託了。陈兄放心,你的未来富贵,本官包了。” 两人相视,隨即大笑。 搞定了陈彦文后,其余季羡云等人,自然也不在话下。 在两人一起的劝说下,四人也陆续同意,將自己刚到手的秘籍传授给这些新兵。 第14章养军 做通了陈彦文几人的思想工作,陆云麾下百名锐士,很快就学习起了这些军中二流武学。 由於新招的这些锐士之中,不少以前就学过一二手武艺,此时学习这些二流武学,有陈彦文等人指点,才半个月时间,竟就有十余人入门。 这个数量与比例,著实让陈彦文等人大吃一惊。 原以为陆云只不过隨口胡诌的一句武学天才,此刻竟然真的成真了。 而且不只是那十余人。 剩下数十人,虽然还未入门,但他们指点的时候学习也颇快。 照此情形,或许不用多久,也能够陆续入门。 “陆县尊还真没说错,挑选的这些锐士,皆是天资不凡啊。” 教导士兵学习武艺之余,陈彦文与季羡云等人閒聊时,私底下忍不住感慨。 杨泽赞同地点了点头:“县尊之眼光,確实超出我等,所选之人皆是麒麟儿啊。” 另一个巡检王泰道:“能文能武,又有相人之才,县尊之前途不可限量。” 眾人皆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几人对於陆云先前做出的许诺,已经充满了信心。 没別的。 就以眼下他们这支百人卒伍的天资,若是能操训出来,不求人人能位列二流,只要能比肩三流武者,那就是一股相当恐怖的力量了。 內地寻常之县,就如陆云所在的万川县来说,有户三万,口十六万余人,这已经是颇为富庶之县了。 可举县之中,算上衙门与地方的江湖帮派,三流武者加起来也才十一人。 九真郡地处蛮荒,人口稀少,更为穷僻。 那边居风县就算较为富庶,三流武者预估也不会超过五人。 县尊麾下能有上百三流武者,足以镇压一座县城,甚至镇压一府之地了。 有此实力,何愁不能建功立业? 跟在陆云身后,封侯拜相,並非虚言。 陈彦文他们並非蠢人,看到有此前景,心中对於陆云的忠心,越发高涨了。 为了自己未来前途,也为了表现自己价值,五人加快了对手下士卒的操练。 在他们的努力之下,后续半月之间,这支新军变得愈发雄壮,隨著对武艺的掌握,渐渐有了几分悍卒气息。 正当陈彦文等人在努力操练士卒的时候,陆云这边也在为赴任做著准备。 陆宅內。 陆云召集了自己的管家以及三个幕僚。 陆家的管家名叫陆群,年约三十,现已成亲,陆家的那个丫鬟便是他的妻子,不过两人並未生子。 陆群是与陆云关係较为疏远的支脉族人,祖孙三代都给陆家为奴,乃是家生子,足够可靠。 陆家对其也大加培养,教导文字、算术,是个可用之材。 另外三个幕僚,分別叫孙长文、王世静、白远涛,全都是本地秀才出身,年纪倒是不大,全都是二十出头。 不过三人家境都很贫寒,支付不起前往郡城参考举人的费用,也没有多余钱財用来日常钻研学问,日子过得很是悽苦。 眼看自己读书难有大的出路,乾脆一狠心,就来投靠了陆云。 给一位县令做幕僚,虽然比不上科举当官,但也比留在家乡给人写书信为生强多了。 此时四人聚在一起,在陆云的吩咐下,开始清点著这些日子收到的礼单,整理著家底。 计算了好一阵后,陆群拿著文册前来匯报:“家主,经过我等点计,自家主回乡以来,共收到各方礼金合计2650两银子。 同时家主变卖田地,得钱4000两银子。 另外家中原有积蓄1562两银子。 还有家主带回来的500两银子军餉。 如此合计,库中共有8712两银子。” 八千七百余两银子,陆云接过文册,看著上面种种进项,微微点头。 上面这些,就是自己当官收礼,以及家族世代积蓄了。 看著很多,但陆云消耗也大。 如今养军百人,每月光是军餉开支,便需337两银子。 此外士卒练武,对气血消耗颇大,每日需要大量的肉食进补。 如今越国世道太平,物价较为稳定。 最便宜的猪肉,根据地方不同,价格大约在30~50钱一斤不等,万川县这边是35钱一斤。 另外鸡25钱一只,鸭18钱一只。 最低贱的草鱼则是6钱一斤。 鸡鸭蛋的话,根据地方不同,一般0.5~2钱一个不等,万川县是一文钱一个。 米价则根据不同,3到5钱一斤,这边是三钱一斤。 综上所述,为了跟上士卒练武的消耗,陆云安排的伙食颇为丰盛,一个士卒每天能有一斤米、半斤猪肉、一斤鱼、三个鸡鸭蛋,以及每餐一碗鸡鸭汤的標准。 可以说,这是相当奢侈了。 平均下来,一个士卒的一日伙食费,便要30钱,一百人则是3000钱。 一般的小地主,都吃不起这么豪华的饭。 越国的铜钱与银子兑换比例,一般为九百钱到一千一百钱兑换一两银子不等,根据地区有所差异。 取中间值,一两银子一千钱来算。 光是照顾这一百人的吃喝,一日便须三两银子,一月就是九十两。 另外还有这些军队的军服、被褥、鞋帽、甲冑等物,也是一大笔开销。 不过这些开销都只是一次性支出,不用月月都给,倒是减轻了不少压力。 还有陆云手下包含陆群在內的四个幕僚。 陆群作为管家,是幕僚之首,一月开八两银子的工资。 孙长文等三个幕僚,次一点,一月开五两银子的工资。 还有一个护院,陆云看过,见其资质不错,也达到了深黑命格,便也打发去了从军,是那新募的七十人之一。 另外陆群媳妇,作为丫鬟,负责照料陆云日常起居,也给二两银子。 综上所述,军队方面,军餉加吃喝,一月需427两银子。 幕僚家人,一月需开工资25两银子。 两项合计,每月陆云的固定开支,便要452两银子。 库內存著8712两银子,看著似乎很多,但实际上也不过堪堪够陆云19个月的开支而已。 这还是他没有去买军服甲冑等物资,不然能支撑的时间还要更少。 “养军实在糜费太大,这点钱实在是不够用啊。” 陆云看著幕僚们计算出来的每月开支,眼角抽了抽,忍不住发出慨嘆。 隨即,便生出了要快一些前往居风县的念头。 没办法。 这样坐吃山空,实在是顶不住了。 看著银钱一日日减少,任谁也坐不住,还是得开源节流啊。 第15章赴任 计算出自己手中钱粮不多之后,陆云便立刻为自己赴任做准备。 这一日,他带著镇上绸缎庄的一大群伙计,来到了自己家宅外临时搭建的军营。 此时军营內,陈彦文正在教导著士卒们武艺。 见到陆云带人到来,立刻停止了练武,迎了上来:“见过县尊。” “不必多礼。” 陆云摆了摆手,隨后来到士卒前,视线扫过眾人,看著他们身上形制不一,有新有旧,甚至打著补丁有著窟窿的衣服,微微皱眉。 自己这支新军,虽然在大撒钱下,经过整个县城铁匠的日夜捶打,以及钱从县城武库购买,於这些日来陆续配齐了刀枪盾牌。 甚至算上此前陈彦文等三十人从京营带出的甲冑,以及从县衙买来的二十副铁甲,凑足了五十副铁甲。 可除了这些装备之外,其余人穿的实在太过混乱,看著就不像一支经制之军。 对於这种情况,陆云早有不满。 早在大半个月前,就开始找人缝製军服,今日总算齐备,可以进行更换了。 “所谓人靠衣装,威武之师,也须得有华丽军袍,方显雄壮。 今军中衣著不一,貽误训练,有碍观瞻。 是故,今与诸位各发夏冬两季常服各两套,鞋两双,以壮我军威。” 陆云清了清嗓子,先说了一通来意,然后看著眾人,喝道:“全军听令,列队,念到名字的,排队上前领取军服!” 下方眾多士卒,闻言立刻条件反射般,排成了整齐的队列。 隨后便依照命令,包含陈彦文等將官在內,逐个上前,领取军服。 很快,整整400套军服,200双鞋,便发放了下去。 发下去的同时,士兵们也按照命令,轮流去营房澡堂,洗浴更衣,换上新的军袍。 一个时辰之后,校场之上,一片红色赤潮挺立。 发给这些士兵们的军服,是陆云亲手设计。 整体依照越国火德,以红色为主,衣襟袖口带著黑色镶边,腰系布带,下摆宽敞利於行动,一切以实用为主。 此时近百士卒换装军服,有了统一的制服,顿时让人面目一新,有种雄壮之师的气势。 原先那种乌合之眾的感觉,彻底消失不见。 陆云见此,兴头大起。 立刻操训兵马,眾士卒依照鼓令號旗,行动全都整齐划一,看著颇具美感。 不过等到变换阵法之时,这些士兵的动作就开始有所错漏,阵型出现了不协调,甚至是碰撞衝突。 旁边陈彦文忙解释道:“这些日来,下官主要教士卒们辨认旗鼓號令,以及锤链武艺。 对於军阵,只是操训了数回,还未熟练。” 陈县尉接手这些新兵,才只十三日,既要教军令旗鼓,又要教武艺功夫,事情可谓颇多。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內,让这些士兵学会辨认旗號,並且不少武学入门,已经很是厉害了。 陆云对此,很是理解,道:“我等赴任的居风县,短时间內,大概也碰不到什么军阵之事,最多也就是缉捕盗贼,镇压民乱而已。 处理这些事情,主要依仗士卒武艺。 对於结阵对敌,需求倒是不多。 所以训练士卒,可向武艺方面倾斜,等他们武功大成,再来训练军阵也是不迟。” 陈彦文点头:“下官知晓,定不负县尊所託。” 聊完了训练的事情,陆云又道:“如今我观新军,已初具气势,当是可堪一用了。 养兵靡费颇多,我意早日赴任居风,接管县衙,好开闢新的財路。 所以打算三日后便启程出发,陈县尉这边做好准备。” 陈彦文面容一肃:“是。” “事情已毕,尔等继续训练吧。” 见此,陆云吩咐一句,便带人离去。 等他走后,眾多士卒们交头接耳,一个个兴奋的议论著军服之事。 陈彦文训斥道:“县尊恩典,赐予尔等军服,尔等要加倍训练,方能报此恩。军中有令,无故不得喧譁,还不各自归位,继续练武。” “是!” 军令一下,眾士卒一个激灵,立刻回到各自位上,继续刚才中断的练武。 看著底下这些面貌一新的士卒,陈彦文心中颇为感慨。 作为亲手缔造这支军队的人之一,他无比清楚县尊为了打造这支强军,费了多少代价。 餐餐有肉有汤,米饭管饱,现在又发下新的军服,桩桩项项,无不是要靠钱粮堆积。 这等待遇,哪怕在京营之中,都是没有的。 那些將军亲卫,日子过的也不过如此了。 陆县尊投入如此之大,自然是对这支新军寄予厚望。 自己有幸追隨这样一位主官,日后飞黄腾达的机会,绝对少不了。 “陆县尊將这支新军交予我,我当好生操练,令其成为强军,不可负了县尊信任。” 陈彦文心中这样想著,视线扫过下方士卒。 看见有人练功动作不对,立刻皱眉,上前大声呵斥,进行纠正。 一支铁军,在陆云足粮足餉的供养下,在陈彦文的严格训练下,正在逐渐成型。 …… 三日后。 上百人的队伍,十数辆輜车,缓缓开出了军营。 在家乡人的欢送下,陆云领著新军队伍,踏上了镇门口的码头,陆续登上等候已久的船只。 “诸位乡亲父老,还请止步,云去矣。” 向著乡民们行了一礼,陆云起身,隨后来到船头,喝道:“开船,启程!” 一声令下,码头二十余艘船只,驶出了港口。 沿著沅江,向著大海而去。 一日后,便抵达了龙川府城码头,因为要出海,所以队伍换乘了海船。 海船颇大,陆云百余人的队伍,一艘船便载下了。 九真郡在越国最南,从易安郡这边去往九真郡,中间还要途经一个合浦郡,海路约有两千里。 一共了六天,海船便抵达了九真郡。 隨后陆云继续乘船前往南靖府,抵达府城胥浦,在此拜会了南靖府尹。 对於他的到来,这个名叫谢逸的府尹很是高兴,热情的招待了一番。 听其所说,南靖府九县之中,如今只有六县有著县令,很多地方官衙在叛乱之后,失去了秩序,无人管理。 陆云到来,尤其是还带著上百士卒上任,无疑解了他一大忧虑。 谢府尹叮嘱,让陆云好生安抚地方,並大方地拨了五百两银子,以及五十套甲冑,作为府衙资助。 而后便是催促,让他早点赴任了。 见此,陆云补充了些物资,便带著一百披甲將士,继续乘船前往居风县。 一日后。 大越景和二十三年,六月初一,陆云抵达居风县,正式上任。 第16章居风 居风县。 关於新县令到来的消息,在陆云抵达府城的时候,就先一步派人前来通知了。 所以等他率领大军来到县城时。 城中官吏与乡绅,便已提前带著人,出城三里来迎接。 “见过县尊。” 稀稀拉拉百余人,看著远处整齐行来的雄壮队伍,一个个不由受到震慑,全都拜倒行礼。 陆云骑著高头大马,身后跟著陈彦文、季羡云等武官,看著前方迎接的人,眉头微皱。 却见前方人群中,穿著官袍、锦缎之人,加起来竟只有寥寥二十余。 剩下上百人,全都是衣服破烂,面黄肌瘦,一看就是来凑人头的。 居风县作为九真郡內的富庶大县,竟然连县城百姓都吃不饱。 富庶之人如此之少,顿时让原本想著抵达此地后,可以收取赋税养军的陆云,心头咯噔一下,產生了不妙的感觉。 “诸位请起。” 虽然心中有不好预感,但陆云並没有表露出来,看著迎接眾人,温声说道:“本官陆云,初至居风,尚有眾多不明之事。 诸位都是本县贤达,日后本官署理民政,抚慰地方,还需诸位多加相助了。” 眼前这些都是居风县的地头蛇,也是一县之中最为精华的人才,陆云想要在本地站稳脚跟,少不得这些人的协助。 此时他初来乍到,对於居风县的一切都並不熟悉,暂时並不想大动干戈。 对於这些人的拉拢,是少不得的。 “县尊抚慰一方,我等愿竭尽全力,助县尊致居风县以太平。” 见到新来县尊似乎挺好说话,在场眾人无不鬆了口气,一个个满脸笑容的积极回应。 並且积极邀请,迎陆云进入城中,参与他们已经筹备好的宴会。 “这个先不急,本官率军而来,麾下兵马尚未安顿,还是先为他们寻一处地方住下再说。” 陆云摆摆手,並未立刻同意。 相比於这些地头蛇,他手中掌握的一百兵马,方才是真正根基。 有这些兵马在,哪怕这些地头蛇不配合,自己也能强行用武力控制居风县。 所以在安顿好將士之前,陆云才不会昏了头,把自己兵马拋在原地,自己却转而去享受酒宴。 这等大失军心的事,他才不会去做。 “此事甚易。” 前来迎接的人中,一个年纪在四十许的老吏,此时说道:“之前朝廷大军来平定蛮夷叛乱时,大军进驻居风县,在城內修了一片占地颇广的军营,足可容纳五百人大军。 如今军营之內,甚至还有南征军一百將士驻守,空间颇为宽敞。 县尊带军前来,正好將兵马安顿在军营,与南征军毗邻而处,甚为安全。” 说话这人名叫李通,是县衙的典吏。 按越国官制,典吏为从九品的末流小官,主管县城治安,负责在城內抓捕盗贼、以及管理监狱。 同时受到县令与县尉的双重管理。 而此人,便是如今城內残存的官吏中,品阶最高的了。 “城中竟还有南征大军驻扎?” 陆云听到李通的话,不由大为惊讶,颇为惊喜。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赴任之后,就要靠手头上这一百新兵镇压地方,压力颇大。 此时却没想到,县城之中,除了自己这一百兵马之外,竟然还有一百南征军驻扎。 这些南征军,可不同於他刚刚招募的新兵,全都是老卒,刚刚在这边与本地蛮夷打了两年战,將之镇压了下去,可谓声威赫赫。 有这些南征军將士在,陆云原本的忧虑,顿时消解了大半。 李通解释道:“回县尊,南征军自从收復居风县城之后,期间虽屡有抽调,但却一直留有人马驻守县城,如今已有半年时间了。 幸赖这些南征军镇守,本县方能安定至今。” 陆云闻言,摆手道:“既然本县安寧多仰赖这些南征將士,此次宴席怎能疏漏对方?本县南征军將领是谁?速速请其一同赴宴。” “是。” 李通连忙答应:“下官这就去安排。” 吩咐完此事,陆云又看向季羡云:“季巡检,我先带陈县尉、林巡检、杨巡检去赴宴,便劳你先带將士们去军营安顿。 將士们隨我一路奔波,也是辛苦。 放心,等安顿下来后,定少不了酒肉赏赐,让大伙痛吃一场。” 身后列队的眾將士闻言,立刻欢呼。 “多谢县尊!” “县尊贤明!” 一片欢呼之中,季羡云便带著眾將士,隨著县衙派来的一个小吏,往城內军营而去了。 陆云也跟著李通等官绅,来到了城內一处酒楼,参与宴会。 若说先前他还会担心,这些地头蛇会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事情的话。 此时知晓了南征军的存在,便再也不担忧了。 除非这些地头蛇愿意玉石俱焚,否则在南征军驻扎的情况下,绝没有人有那个胆子加害一位朝廷正牌县令。 不然这边才杀人,那边南征军就得到消息,立刻就能提兵平叛,將乱贼屠戮无一空。 只要这支精兵不走,陆云就无忧。 所以等县衙的人,將城內百名南征军的头领卒长潘秀成请来后,他便立刻对其多次敬酒,好生言语拉拢,大大增进了两边的关係。 同时閒聊之中,也知晓了这位潘秀成的实力。 此人与陈彦文一样,俱是三流武者,不过境界要高些,连通了四条经脉,是陈彦文练通经脉的两倍。 除潘秀成之外,城內南征军中,还有三名三流武者,分別是他的副手,以及手下两名队正。 余下將士,多精通一两手武艺,虽不入流,却也能敌数人,不容小覷。 得知南征军的实力后,陆云心头大安。 对於潘秀成,便更加热情了。 除了拉拢南征军外,那些城中的地头蛇,陆云也没落下。 交杯换盏之时,也多有夸讚,大加抚慰。 一场宴席下来,等到各自散去时,可谓宾主尽欢。 “诸位勿送,勿送。” 酒楼门前,陆云满脸笑容,止住了相送的眾人。 隨后上了马车,朝著县衙而去。 到了车上,陆云原本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体內法力运转,將原本的酒气逼出,神情郑重起来,低语道:“这居风县,可真是好大一份见面礼……” 陆云声音之中,带著几分咬牙切齿。 第17章荒废 县衙。 回到已经打扫整理好的房间,挥手斥退僕人,陆云坐到窗边,桌上昏暗的灯火摇曳,衬映著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多了几分暗黄。 抬头似乎在看著明月,实际上精神意志,却已进入了脑海中。 金色的天书,此时熠熠生辉。 【书主:陆云】 【身份:越国居风县令】 【气运:6.3(县令身份,每月可得3气运)】 【功法:《九鼎法》】 【领地:居风县】 【天道垂青:无】 寥寥几行字,內容却已大为不同。 尤其是领地那一项,从原本的未激活,变成了已经开启。 实际上。 在今日抵达县城,接受了城中官绅朝拜,彻底確认了县令身份之后。 天书之中,领地一项便已激活。 与之而来的,便就是激活领地后,一次性赐予的气运了。 也正是因为激活了领地,开启了这项功能,陆云心头才会如此的咬牙切齿。 “该死的蛮夷,我的领地,我的百姓……” 他暗骂著,点开了领地一项的详细界面。 【居风县】 【领地范围:方圆一百里(每月固定產出领地气运5点)】 【领地人口:13465人(每月固定產出人口气运1.3点)】 看著领地详情,陆云感觉心都要滴血。 领地新界面的信息不难理解。 一块领地,能够给他提供两个气运来源。 第一,根据领地大小不等、灵机充裕度不等,能够每月固定產出相应的领地气运。 產出比例,是寻常凡俗之地,方圆一百里每月贡献五点气运。 若是换成灵机充裕的福地,哪怕只有方圆数里,每月贡献的气运也要远远超出五点,通常是凡俗的十倍以上。 第二,根据领地承认领主统治的人口数量多少、质量高低,能够產出相应的人口气运。 產出比例,为一万普通凡人,每月贡献一点气运。 而若是换做先天宗师、或修仙者,便只需一人,便可產生一点气运。 依照此理,治下修行者越多,能够產生的人口气运就越多。 不过想要获得这种高质量人口,短时间內,是不用想的,陆云也只是看了看,便不再过多纠结。 视线最后落到了领地人口的数量上,越看越让他感觉心痛不已。 在上任之前,陆云便已经看到过在朝廷那边,记录的居风县户籍图册了。 记得当时的在籍人口,是户5321,口23452人。 而如今,户数具体多少不知道,气运天书没统计,但人口在天书中的记载数量,却已经下跌到了13465人。 比起原来的户籍人口,下降了整整一万人。 足足四成多的人口就这样没了。 原本陆云上任时,还以为自己接任的是一个人口两万余的富庶大县。 到了之后,才发现是一个饱受战乱,人口仅有万人出头的贫瘠小县。 这巨大的心理落差,尤其是相应的气运收益减少,如何不让陆云感到心痛。 “这可是每月一点的气运啊,就这样没了。” 想到这里,陆云对於那些还未接触过的蛮夷,就痛恨无比。 不过再怎么不甘,再如何痛恨,事情已经如此了。 所以在心里骂了几句后,陆云也不得不整理心思,开始考虑该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只是如今他知晓的信息太少,天书提供的信息又过於有限,急切之间,根本想不出什么可行方略。 最终也只能带著忧虑,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 陆云准时醒来,用过早餐,便按照惯例修炼一番,炼化了两点气运,给自己增添了两缕法力。 接著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让人唤来典吏李通,准备找这个老吏询问一下居风县的真实情况。 昨日酒宴时,陆云虽然也问过几句,但当时场合不对,根本无法细说。 此时有了空閒,自然要好好了解。 李通家宅就在县衙不远,听到县尊传唤,这傢伙很快就赶了过来。 “见过县尊。” 行过礼后,陆云让他坐下,开口发问:“李典吏,本县初至居风,对县內情形一概不知,诸般事情无从抓起,欲有作为也难行。 李典吏乃县衙老人,又是唯一倖存之官,对县中之事,想来清楚无比。 此次特唤典吏过来,了解详情,还望勿要推脱。” 李通闻言,肃容道:“县尊儘管发问,属下但有所知,绝不隱瞒。” “典吏果然公忠体国!” 陆云赞了一声,隨后便开始询问县中详情,李通也儘可能的配合,不做隱瞒。 隨著了解加深,居风县的神秘面貌,也展露在了他的眼前。 只是听得越多,陆云的脸色也就越是难看。 在李通的口中,现在的居风县,情况已经恶劣到了极点。 原本的居风县,有一大两小三块平原,以及一个港口。 最大的平原就是县城所在,面积有方圆十数里,灌溉良田三万余亩,养活了县中近半人口。 比如县城,此前未遭受战乱时,城中足有三千人口。 而如今,经过蛮夷肆虐,县中人口堪堪过千。 城外诸多乡村,也一併毁去大半。 另外两个平原,各有田万余亩,也分別建起了两座镇子,名叫上溪镇、红木镇,镇上各有千余人。 眼下这两座镇子,也与县城一般,人口死伤大半,镇外乡村荒芜。 倒是剩下的那座名叫金沙的港口,情况要好上许多。 蛮夷都是山民,穿山越岭不在话下,可让他们操弄舟船,那就要抓瞎了。 所以金沙港的百姓听到蛮夷攻破县城的消息后,立刻就打包东西,往船上一装,逃到海上,最终躲过了一劫。 现在听闻南征军驱逐了蛮夷,收復了县城,当初逃走的金沙港百姓,便也陆续返回家乡。 时至今日,金沙港也恢復了往昔的盛况,常住人口两千余。 听到这里,陆云才总算有了点好脸色。 县內一城两镇被祸祸的厉害,短时间內,很难看到起色。 此时能保留一座繁华的商港,总算不至於一无所有。 听李通所说,一座金沙港,每年就能向县衙上交两千三百两银子的税赋,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有这项收入在,也能缓解一下陆云的经济压力了。 第18章民情 了解完了一城两镇一港的情况,陆云对於居风县也有了大致的印象。 可以说,这就是一个饱受战乱,一片荒芜,百废待兴的穷县。 县中的官府秩序,基层治理,基本被破坏殆尽。 若非城內有著南征军镇压,怕是连最基本的秩序都要不存在了。 县衙这边,对於下面村镇,也是两眼一抹黑。 这点从李通跟陆云说,以他估算,县中人口可能不足万人就可证明。 因为按照陆云气运天书记载,县內人口明明还有一万三千余人,这都是承认朝廷统治的归化之民,可不包含那些山中蛮夷內的。 但此时,其中三千人,在县衙看来,却是不存在的。 陆云暂时还无法確认,缺少的这些人,是李通也不清楚,还是对方刻意隱瞒。 可这现象表露出来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意味著有大量的百姓,归属於朝廷的百姓,正处於无序的状態之中,亟待整理。 “那乡野之中呢?” 陆云问起了更下层的乡村情况。 李通回道:“乡野的情况,倒是好上一些。当时蛮夷下山,主要是奔著繁华富庶的县城、镇子而来,目標只在平原。 对於县內平原之外的一些山村,倒是不怎么看得上。 所以那些散布在山间的小村,倒是在此次动乱之下,保存了元气。 县內剩下的人口,这些小村之民,或许能占到近半。” 李通最后做出猜测。 居风县这边,户籍上有七万亩田。 其中县城所在的大平原有三万亩,两座小镇各自有一万亩 另外有两万亩田,则散布在各个山岭之间。 县內有不少山民,便以这些山间之田为根基,建立起了一座座村落。 因为山中穷困,所以当初蛮夷下山时,也不怎么看得上这些山民家当。 加上山民蛮横,不怎么好招惹,那些蛮夷也就放过了他们,彼此相安无事。 甚至平原之上不少百姓,都在动乱时逃往这些山村,藉此寻求庇护,也为居风县保留了不少元气。 『如此看来,那缺少的三千户口,或许就是那些平原之民,依旧躲在山中,没有出来,才造成了缺失。』 陆云了解到这些山村状况后,心中暗暗猜测。 若是如此的话,后续只要县衙派人前去招抚,不难將这些逃难百姓带回,重新归入户籍。 隨后他又问起了县內乡绅情况,结果也让人既失望又欣喜。 失望的点在於,县中其实没什么大户。 整个九真郡,也才开拓不过百年,居风县处於九真郡之南,设立更是不超过五十年。 才五十年的时间,周边又儘是蛮夷,根本没那个条件產生世家豪强。 县中所谓的乡绅,都是先前在居风县赴任的官员,因为死在任上,家属因种种原因没有返回家乡,最终落户城內,慢慢发展为了大户。 像这样的大户,县內並不多。 原先加起来有十七家,如今一场蛮夷叛乱,直接就有十家满门被灭。 剩下七家,除了两家主要操弄港口生意,见识不对乘船逃跑,损失不大。 另五家也元气大伤,族中死伤颇多,底蕴大不如前。 最明显的例子。 原本居风县七万田亩,有四万亩是属於这些大户的,结果如今被蛮夷屠了一通,其中直接有三万亩成了无主之地。 剩下一万亩,也有五千亩属权不清,衙门要是不要脸的话,也可直接收为官田。 五个家族加起来,才掌控了五千亩田的大户,这能算得上豪强世家吗? 根本算不上。 也就那两家掌控了港口贸易的家族,因为掌握了海贸之力,才能让陆云稍稍高看两眼罢了。 不过只要对方能及时交税,海贸被控制不控制,其实也无所谓。 也就是说,如今的居风县,一场战乱过后,原有的秩序全被打破了。 原本盘根错节的官绅勾结、欺上瞒下的情况,得到了大大的缓解,乃至解决。 剩下的虽然一地鸡毛,却也一片白纸好作画。 只要陆云有决心,有能力,不难將居风县再度发展起来。 不过想要发展,除了钱之外,更少不了充足的人口。 原本居风县有两万三千人,如今因为战乱损失了一万人,这巨大的缺口不弥补,想要將县城恢復原本的繁华,根本痴人说梦。 陆云想要获得更多人口的打算,也无法实行。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缺少人口。』 想到这里,陆云抬起头,看向李通道:“我居风县悽惨,想来其他邻县,也好不到哪去吧?” 居风县虽然处於九真郡最南方,可因为靠海的缘故,其实是处於十万大山的边缘,与那些蛮夷的核心领地距离较远。 所以蛮夷下山之时,也就三千余人流窜到了本县,肆虐一番后,不少就很快撤走。 剩下留恋不去的,也被南征军驱逐。 总体而言,蛮夷对於居风县造成的破坏,虽然严重,却也不算毁灭性,总是留下了几分元气。 可其它靠近十万大山,处於前线边缘的县,情况就没这么好了。 靠海的居风县都死了上万人,其余地方自不必多说,人口死伤大半是一定的。 情况肯定要比居风县严重的多。 李通也確认了这点:“確实如此。像与我们居风县相邻的安顺、隆安、均安三县,他们情况比我们惨多了。 县中百姓,十余一二,听去那边的商旅讲,县城都没多少人了。” “比我们惨就好!” 陆云闻言,拍案道:“居风县想要恢復,少不了人口。我记得隆安、均安二县,貌似县令还未上任对吧? 你速速派出人手,去往此二县,招揽流民。 告诉那边的百姓,本官是带著三百精锐前来上任的,本县有此强军守护,足以抵御蛮夷。 只要这些百姓愿意迁徙过来,不论男女老幼,一人发五亩田地,县衙过户。 有多少人,就给我招多少人过来。” 陆云目光灼灼的盯著李通,说著自己的挖人大计。 隆安、均安二县的县令,他其实也认识,都是今年的同科。 只是相比於早早上任的陆云,这些同科显然是打算休足五月假,再姍姍上任的。 宝贵的百姓,自己不珍惜,自有他人来珍惜。 这些人既然如此懈怠,那也別怪自己趁机挖墙脚了。 甚至为了吸引流民,陆云还不惜谎报自己手下兵马数量,只为让这些百姓更加安心。 不过他有一百兵马,城中也有一百南征军,加起来就有两百之数了。 再算上一些县衙的衙役,凑个一百人也差不多。 如此计算,也约等於有三百大军了。 这么算也不算骗人。 第19章方策 听见自己县尊那雄心勃勃的招人大计,下面坐著的李通不由目瞪口呆。 “这……” 李通结结巴巴的说道:“县尊,我等去別县招揽流民,等这些县的县令赴任,知晓情况,定会不满的。 届时发文问责,甚至向府尹告状,我等怕吃罪不起。” 很显然,保守的李通,有些接受不了陆云这种大胆的想法。 陆云冷哼道:“什么问责?这些人自己不招抚治下百姓,本官帮他们看管,免得流民聚集,闹出乱子,这难道是错的吗? 况且招拢流民之事,他们说是就是了吗? 只要我等不承认,你行事小心些,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通过先前李通所说,陆云对於周边的情况,已经有了清晰的了解。 在九真郡南方府县,基本没有什么有底蕴的大族,地方乡绅力量薄弱。 如今经过战乱摧残,更是不剩多少。 同时各地县衙此前多被蛮夷攻破,有些县城甚至连一个官员都没有,只剩一两个有名望的乡绅在主持事务。 周边各县对於治下百姓的掌控,下降到了最为薄弱的极点。 一些人口较少的县,方圆百里之地,可能就只剩下两三千人了。 人烟如此稀少,走上十数里地,都见不到一个活人。 居风县这边都有三千人的户口黑洞,无法掌握底下百姓的详细数目,其它县就更別说了。 这种情况之下,陆云派人到附近各县,趁机偷偷招揽一些散落在乡野的百姓,把他们带回居风县。 可能整个事情做完,这些县城都不会发觉。 整个过程只要足够快,再小心隱蔽些,极大概率不会被发现。 而只要能把人口带回来,哪怕只带回一千、几百,对於如今百废待兴的居风县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 甚至退一步讲,就算被別人发现了,又能如何? 如果说,原本在京师的时候,陆云还想过,要与那些同科守望互助,携手並进的话。 现在到了九真郡,了解了这边情况后,陆云便再也没有这个念头了。 就他周边这些邻居的情况,一个县只剩下两三千、四五千人口,连维持一座县城的运转都做不到,更別说有余力帮助他人了。 这样的盟友,有什么价值? 与其交好,还不如趁著对方没反应过来前,先把人口捞足了,让自己渡过难关。 至於说这些县令跑去告状? 一边是连县城都弄不明白的主官,只知道告状。 一个是迅速恢復了本县元气,功绩卓著的能吏。 换做你是上官,你会喜欢哪个? 大家都是为了搏个出身,跑来这边为官的寒素士子。 不拼背景的情况下,陆云根本不怕跟人打官司。 看著县尊滔滔不绝地讲著自己的道理,李通听了之后,原本反对的念头不由有些动摇。 最后在听到陆云那句:“此事若办的好的话,李典吏功勋卓著,可为首功。我可做主,向上官请功,本县正好缺了一个主簿,我看李典吏就很合適。” 典吏只是从九品,主簿为正九品。 以当前九真郡缺少大量官员的情况,只要陆云愿意推荐,那么本就是官员的李通,必能向上升个一级。 听到自己能升官,李通瞬间动力十足,当即保证道:“县尊放心,有下官在,定为本县招抚足够流民。” “那便辛苦李典吏了。” 陆云见此,不由笑著鼓励。 然后他便从县衙帐上,拨付了一千两银子,以及五百石粮,作为此次招揽流民的开支。 带著县令给的条子,李通去到库房,领著钱粮就开始干劲满满的办事去了。 陆云这边,確定了招抚流民这条主要政策之后,又继续研究起了其它振兴县城的方略。 首先是朝廷这边的政策。 朝堂诸公考虑到今年九真郡刚刚平息战乱,民生百废待兴,所以特地下詔,免去全郡一年赋税。 也就是说,今年九真郡不用向上交钱了。 陆云县城这边的收入,都可以拿来发展地方。 不过说是免去赋税,可压力依旧不小。 如今已是六月,正是夏收之际,可通过刚刚李通所说,县中復耕的田地,仅有三万余亩。 这点田,也就收个五万余石粮,堪堪够全县百姓的口粮罢了。 此时陆云准备招揽流民,等大量外地移民到来,本地的粮食肯定是不够吃的,这就需要向外购粮了。 可一看县衙钱粮,帐面上,就只有粮三千石,银二千五百两。 这些钱粮,都是年初收復县城后,朝廷那边下发的賑灾款。 刚才为了招揽流民,又拨了些给李通,剩下的就更少了。 “现有的粮食,肯定是养不活这么多流民,更养不活我手底下的军队。如果不想陷入饥荒的话,肯定是需要向外买粮了。” 清点了这笔帐后,陆云接受了这个噩耗。 只是想要买粮,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如今九真郡內,刚刚结束战乱,又要养著南征大军,粮食自己都不够吃,需要从外郡输入。 主要的输入来源,便是紧挨著九真郡的合浦郡。 所以合浦郡的粮食,估计也没有多余的。 这样的话,想要购粮,就只能去陆云的家乡易安郡了。 从这里去易安郡买粮,倒也不难。 两郡有著海路沟通,顺路的话,只需十五天左右,便能走个来回。 运粮成本方面,还是可以控制的。 正好易安郡的米价也便宜,不过三钱一斤。 以越国百斤一石的单位计算,买一石米,也就三百钱罢了。 九真郡粮食是一年两熟。 如今前半年,因为刚刚恢復生產,所以会有些缺粮。 现在隨著半年过去,各地百姓陆续返乡,地方生產已恢復许多,后半年的產粮绝对会要更多。 届时就能够自给自足了。 “所以我只需要养这些流民半年,半年后,本地粮食收穫,就不用发愁没粮食吃了。” 陆云盘算一遍,心中渐渐有了个数字。 於是立刻唤人,去请申、蔡两家家主,来县衙议事了。 申、蔡二家,便是垄断了金沙港海船商贸的两大家族,既然准备对外买粮,自是绕不开他们的。 第20章夏收 听到县令相招,申、蔡两家不敢怠慢。 正好,昨日宴会时,两家家主都来了县城迎接,现在就住在城內府宅。 听到传唤,立刻就赶了过来。 “见过县尊。” 见面行过礼后,陆云让两人坐下,然后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这两家之中,申家主要是经营造船厂,以及码头上的酒楼、货站、仓储为业,算是坐地虎,並不怎么参与海贸。 蔡家才是主要经营船队,以对外贸易为生。 所以此次询问,主要以蔡家为主。 听了陆云的计划之后,蔡家家主蔡青说道:“县尊欲购粮賑济百姓,这是利国利民之事,我蔡家自然愿意支持。 这样吧。 此次购粮,运回米后,我只收县衙一斤五钱。如何?” 易安郡那边的米价是一斤三钱,一斤五钱的话,也只是在原价基础上多了两钱而已。 考虑到对方要出船运输,来回的时间,人力成本,占用船只的成本。 每斤米只是多收两钱,也就覆盖成本而已。 从此可以看出,这位蔡家主確实愿意为家乡出力,同时也是在討好陆云这位县令。 “蔡家主大义,此份情我记下了,就这么办了。 一斤米五钱,先买二十万斤米回来吧。” 听了蔡青的条件后,陆云当场拍案,做出了决断。 两万斤米,也就是一百万钱,一千两银子。 以县衙的存银,还给得起。 等这些米买回来,加上县衙的存粮,陆云手中就有五十万斤粮,也就是五千石米。 这些粮食掺和一些野菜,也勉强够养三千流民半年了。 若实在不够,后续还可以继续再买,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至於陆云手下的军队,粮食方面的消耗倒是不大,主要是吃肉多,以一座县城的体量,倒也供给得上。 確定了买粮的数额之后,陆云先给了三百两银子的定金,开了条子,让蔡青去县衙银库取。 算是把买粮的事情,全数託付给蔡家了。 吩咐完这些事情之后,陆云则继续查看著县衙內的户籍图册,看著县誌,儘可能的多了解居风县的情况。 同时时不时带人在县城巡视,了解民生。 一圈转下来,县城的情况,確实如李通所说,惨不忍睹。 城中有三成的民宅被毁,剩下的房屋也有近半空著,不时可从门墙看到斑斑血跡,诉说著之前的惨烈。 城內原本有三十余家商铺酒楼,如今也只有十二家还开著门,却也人影稀疏,见不到多少生意。 路上看到的百姓,多数面黄肌瘦,一副饿惨了的模样。 不过这些百姓的脸上,倒是多了几分喜色。 他们年初都被县衙组织了起来,在县城外种植著田地,如今夏收已到,一片金黄黄的稻米。 眼看著是个丰收,自然是开心无比。 一个个眼中都多了些希望。 陆云看著这一幕,心下感慨:“民以食为天,只要有粮,百姓便能够安下心来啊。” 隨后,他便返回了县衙,停止了寻访。 此时的百姓正在自己寻找生路,一个个好不容易有了点粮食积蓄,家底正是薄的时候,经不起什么大折腾。 现在又是夏收之时,一切以收粮为重。 陆云不想在这个时候搞什么大动作,先等百姓把粮收起来,高兴一阵再说。 接下来的日子,陆云閒了下来。 居风县刚刚从战乱走出,一切百废待兴,民眾稀少,基本没有什么政务需要处理。 偶尔有些许杂务,也很快就能理清。 閒来无事之下,陆云乾脆扎在了军营,帮著陈彦文操训兵马。 不过说是协助操训,其实训练武艺阵型方面,还是以陈彦文为主。 陆云主要是继续教导这些士卒算术、识字。 军中这一百將士,他可是按照军官来培养的,对他们的期许可不是个大头兵,而是领兵征战的將领。 既要统兵一方,自然要学会识字、算数,不然如何看得懂军令? 如何能统筹后勤?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陆云便在每日早晨、晚上,各抽出一个时辰,专门教导这些士兵文化。 因为不少士兵之前就有著基础,天赋也很高的缘故,学习起这些新知识,进度也很快。 不过月余,许多人就已经会一些基础的加减乘除,习惯了用阿拉伯数字了。 至於认字,更是普遍识千字以上,基本摆脱了文盲的帽子。 见此,陆云才算满意。 手底下这一百將士,指望他们成为武功高手,可能还远远不及,需要数年时间积累。 但文化水平,却已经满足了作为一个基层小吏的要求了。 如此能文能武,拿起刀枪能打仗,拿起纸笔能当官,可谓全才。 在军营的教学之中,时间缓缓过去,很快来到了七月末。 此时,夏收已经完成,甚至夏种也已经结束,农活基本干完,到了农閒时候。 此前不好耽误耕种,做不了什么大事情。 但眼下,却没那么多顾虑了。 正好,经过月余时间,先前领著钱粮离去的李通,此时也陆续著人送回流民来了。 “县尊,下官此次带人去了南边的隆安县,在那里走访了此县北边的一些乡村,共收得流民五百余人。” 县衙內,李通兴奋的说著:“一切就如县尊所说,隆安县一个官员都没有……” 在其的讲述下,陆云慢慢了解到了那边的情况。 南边的隆安县,县令是一个叫吴元起的新科县令。 此人现在还未上任,隆安县衙无人主事,现在负责县內事务的,竟是当地的南征军。 可是那些南征军,主要职责是保卫县城不失。 只要隆安县城不出乱子,人家根本不管城外的村镇死活如何。 这种態度之下,也就造成了城外的百姓,根本无人管理。 大量的百姓散落各处,有些甚至连今年朝廷下发的賑济粮都没领到,缺乏粮食果腹的情况下,多地村落陷入了饥荒。 所以等李通带著粮食到来,並承诺会给迁居百姓分田之后。 这些缺衣少食的流民,便立刻同意搬迁到居风县。 李通才只是走了一趟隆安县北部,就从那里带回来了五百人。 由此可见,当地百姓在没有官府賑济的情况下,日子过的有多么困苦。 第21章县卒 “县尊,我已经探查清楚了。 如今隆安县內的南征军,根本不会外出。 城中之民,也因为畏惧蛮夷,根本不敢外出太远,只敢在县城附近的活动。 我等前去招揽流民,完全不虞被人发现。 属下请县尊能调拨更多人手,我再去一趟隆安县,此次定能將此县县城之外的百姓,全都带回我居风县来。” 似乎是去过一次,並且顺利归来,李通的胆子也跟著大了不少。 此时甚至都开始主动请缨,要求再去招揽流民了。 不过现在的九真郡,確实是很乱。 李通这次南下路上,便碰到了数拨匪寇,甚至还瞧见了一些山蛮的踪影。 还有那些饿疯了的流民,一个个攻击性也很高,数次袭击队伍。 正是因为路上如此危险,所以哪怕去往隆安县收拢流民很是简单,李通也只是在临近居风县的北部转了一圈,便匆匆带著五百人回来了。 对此,陆云自然是万分支持:“可。既如此,我便拨三火人马,让杨巡检护送著你去收拢了流民。” 李通闻言,大喜道:“谢县尊。有此人马在,此次招抚流民,下官无忧也。” 就这样。 带著陆云发出的调令,李通带著巡检杨泽,领著三火人马去了隆安县。 这是两人的任务,是將隆安县城之外,整个乡野之民,都带回来。 不管是用招抚劝说的手段,还是强迫,总归要把人迁徙回居风县。 以此前收穫来看,这次顺利的话,最少也能带回千余人,甚至两千人也未尝不可能。 对此,陆云很是期待。 调走了三火人马,军营又空荡了许多。 陆云看著集合之后,操练队伍的县卒,心中思索著扩军之事。 按越国制,一县之地,为了维护治安,可编县卒一百至三百不等。 居风县身处边地,战事频发,经常遭受蛮夷威胁。 所以朝廷那边,给了两百县卒的定额。 这些县卒的军餉,给银每月三两,由朝廷发,从府城拨给。 不过按照李通所说,这月薪三两的银子,通常是给不足的,一般只能发下来一半。 这一半的钱,到了县里之后,诸多官员又要分润一些,能到县卒手中的银子甚至不到一两。 也正因此,原本居风县的县卒操练荒疏,人员也不齐备,不足百人。 是以,蛮夷杀到县城之后,根本没费多大难度,就攻破了此县。 原本那些贪官污吏,被这些蛮夷一通杀了,也算是报应。 陆云知晓这些內情之后,痛骂一声,然后转头就把自己一百兵马,编入了县卒行列。 然后按照两百人的名额,上报给了府城,交由府尹审核。 如今月余过去,审批早已通过。 居风县多了一百县卒,陆云也能借朝廷的钱,养自己的兵了。 还別说。 不知道是不是先前蛮夷作乱,嚇怕了朝廷和那些地方官员。 为了避免各地府县再度出现被蛮夷轻易攻破的事情,这次军餉发的很快,而且贪污不多。 陆云这边才將两百人的名额报上去,过了一月,府城那边就发来了2400两银子,不过帐面上说是3600两银子,这是半年的餉银。 让经歷过此前被贪墨三分之二军餉的陆云,心头竟觉得有几分感动。 才贪了三分之一,这是清官啊。 有了这笔银子的进项之后,陆云养军的压力,顿时小了许多。 虽然府城给的钱,每个士卒一月只有二两银子。 但有了这个分担,他就只需承担每个士兵一两银子的额外军餉。 甚至只维持现在的一百县卒的话,陆云还能倒挣一两银子,军费连这些士卒的伙食费都能覆盖了。 此时此刻,他养这一百士兵,根本不用自己出钱,朝廷已经给了。 但要是继续扩招的话,每招一人,多收的军费就要陆云自己承担,这无疑是极大的压力。 想到现在县衙的困难,陆云还是摇了摇头,长出口气:“罢了,如今艰难时候,正缺钱粮,如今有著南征军帮著防守县城,暂时也不缺兵马。 扩军之事,还是等日后经济宽裕了,再考虑吧。” 如今他正在招抚流民,正是钱如流水的时候。 实在承担不起更多的军费开支了。 暂时压下了扩军的念头,陆云便又点起了剩余的兵马,带著他们往城外刚刚新建起的难民营而去。 此次李通带回了五百流民,这些人被安置在城外,住在那些没了主人,閒置的空房之中。 並且还留了两伙人马,由另一个巡检林安平领兵看管。 只是就这样把他们安置在难民营,也不是个办法,长期下去,早晚会出大乱子。 陆云对这些流民可是有著很高期许,自然不会放任不管。 “经过此前一场战乱,居风县人口锐减,县衙这边的户籍图册,早就做不得真。 我原本便想理清户籍,清丈田亩。 只是碍於先前夏收,不好大动干戈。 现在既然农忙结束,夏种都已播下,地方百姓也空閒了下来,不用害怕影响农时。 如今城外诸多荒地,无人耕种,正好借著安置这些流民的机会,开展清户令、分田令。” 前往流民营的路上,陆云心中想著。 清户、分田二令,便是他接下来准备在居风县实施的两大主要政令了。 如今县內经过蛮夷肆虐,诸多村镇荒芜,甚至连县城也被攻破,百姓或死或逃,原本的户籍根本做不得数。 虽然他气运天书之上,能够知晓县內到底有多少人口。 可这只是县內生存的人口,不是县衙能够掌控的人口。 为了將这些生存人口转为户籍人口,便不得不进行清户之令。 清查地方户口,编籍在册,使之成为纳税之民。 此即为清户令。 同时,隨著大量人口锐减,地方上多出了许多无主之地。 甚至原本各家大户隱藏的私田,之前也未被记录在册。 这些田地,如果荒废下去,孰为可惜。 过陆云准备丈量田地,把那些无主之地,大户隱田,清查出来。 或登记在册,让其缴纳赋税。 或租给无地之民,收取租税,让荒田恢復生產。 此即为分田令。 第22章难民 难民营地被安置在城外十五里处,一座荒废的村庄之中。 陆云领著县卒,赶了一个时辰路,在中午时候就到了。 此处说是营地,其实就是城外的一处废弃村庄,稍微修建了一道篱笆墙,然后安排些县卒维持秩序,如此便算做是一个营地了。 “见过县尊。” 听闻县令来难民营巡查,此营看守林安平,匆匆前来迎接。 陆云微微頷首:“不必多礼,我此来就是看看难民的情况,你执掌此营已有数日,便带我看看吧。” “是。” 林安平应了一声,立刻带著陆云在营中巡视。 此处营地本是一个小村庄,原本住著百来户人,不过一场蛮夷入侵,这座靠近县城的村庄,便就毁於兵灾之中。 战后蛮夷虽然被驱逐,但原本村庄之人,却也死伤大半。 剩下一些倖存者,也是躲在城中,不敢回来。 所以等陆云將难民安置在此处时,房屋都是现成的,让人直接住进去就行。 “县尊,当时这些难民初至此处,还很慌乱。 但是见得我等县卒守护,安全无忧,便也渐渐安定下来。 不过这些难民近两年顛沛流离、飢不饱腹,身子骨都差,不养个半月,恢復恢復,难堪大用。” 林安平带著陆云走访了几户难民,看著他们面黄肌瘦的模样,他心里渐渐也就有点数了。 “这难民营你管理的很好,我一路走来,秩序井然,无有乱象,可见林巡检你是用心了的。” 陆云夸讚了一句,然后正色道:“不过这么多的难民,长期聚集,不妥善安置的话,迟早会生乱,总不能一直用兵马看押著。 我准备將这里的难民,全都编户造册,成为纳税之民,就在这小园村落户吧。” 小园村,便就是这座村庄原来的名字。 第一批送回来的难民,数量约在五百人左右,已经不少了。 比之村庄原本的户口,也差之无几。 同时村庄之外,就挨著县內最大的河流东江,灌溉良田颇多,也够给这些难民分田了。 林安平恭维道:“县尊仁义,如此照拂这些难民,其等定感恩戴德,日夜诵念县尊之恩。” “哈哈,哪有这么夸张。” 陆云摆了摆手,开怀大笑,隨后正色:“既然要登记造册,那就今日开始吧。我把县卒都带了过来,他们全都读书识字,能写会算,刚好给村內留名登记。 你把难民全都叫出来,排好队列,” “是。” 林安平应了一句,隨后便带著人,挨家挨户的敲门,把人赶到了村庄外一处平地,连推带打地喝令他们站好。 很快,几排不怎么笔直的队列,便歪歪扭扭的出现了。 这些难民並非军人,陆云对他们要求也不高,有点秩序即可。 见人都到齐了,他並没有立刻让人登记户籍,而是先开启了灵眼术,在这些难民之中巡视。 不一会,陆云便寻到了几个合適的深黑命格。 “他……他……他……” 陆云穿梭在队伍中,接连点了八个十几二十岁的青壮男子出来。 这批难民的质量颇高,区区五百余人,竟找出了八个深黑命格,著实有些出乎意料。 不过考虑到九真郡这边的情况。 一些不够强大、体质孱弱之辈,或许早就死在了战乱与飢饿之中。 如今能够活下来的,本就是经过了一轮筛选,是原先百姓中的佼佼者,质量上乘。 从中能选出八名深黑命格,这也算合理。 “我欲训练乡兵,以作守护乡土之用。 这些人,颇有资质,就地编为小园村乡兵吧。” 陆云对著旁边的林安平道:“这些乡兵未经训练,不成气候,便由你先带著,按照县卒的標准操训,功法也是修炼二流,待遇也一样。” 乡兵,便是他针对如今钱粮缺乏,特地设置的一种下级军队。 乡兵的待遇,如日常吃喝、服装军备、操训强度、所练武艺,都与县卒一般无二。 唯一有所差距的,就是每月军餉。 县卒一月开三两银子,乡兵就只有一两银子了。 平均下来,算上军餉吃喝,养一个乡兵的成本,只有县卒的一半。 不过即便仅有一两银子的军餉,也足够养家了。 按照如今居风县一斤米五文钱的粮价,一两银子能买两百斤米,足够一个乡兵全家吃饱,甚至还有剩余。 所以开出这种待遇,倒也不能说是苛待。 倒不如说,像陆云这样养兵,才是稀奇。 朝廷名义上说,京营一个士卒一月开三两银子的军餉。 可这三两银子,是包含士卒日常吃喝、军服购买、甚至武器替换等等开支的。 如陆云这样,包吃包住,並且吃好住好,日常开支全包,还发足额军餉,才是这个时代的怪胎。 也正是因为他如此豪爽,所以县卒士兵,也对其感恩戴德,誓死效忠。 这可是拿钱买来的忠诚,货真价实。 对於突然要招收乡兵的事情,林安平略有诧异,但县尊的眼光,之前早证明过无数次。 而且自己手下多了八名兵,权力更大了,这是值得开心的事情。 所以林安平也没多说什么,回道:“是。县尊放心,下官一定好好操练,定將之炼成一支可战之军。” 陆云点了点头,隨后摆手道:“开始登记造册吧。” 隨即,早就准备好的眾多县卒,便拿出纸笔,开始挨个个询问,按照家庭为单位,给这些难民登记户口了。 看著这忙碌一幕,陆云心中颇感欣慰。 自己培养的这些县卒三月,每日好吃好喝的供著,教导二流武功,让他们打熬筋骨。同时又日夜不停的让他们学习识字、算术,今日总算是可堪一用了。 五百多难民在他们的忙碌下,很快登记好了户口黄册,成了受县衙掌握的户籍之民。 不过一个时辰,一本崭新的黄册就送了上来。 陆云翻开,看向总纲。 小园村,户152,口523人。 只看户籍册,便可知晓,这些难民的情况。 普遍一户才三四人,远低於正常五六人一户的標准水平。 考虑到这些难民的经歷,每家每户中,定有不少老弱在这个过程中被淘汰,这倒也合理。 第23章政令 “善!” 將户口黄册合上,陆云满意点头。 隨后看著眾难民,他开口说道:“此前本官便说过,凡迁徙至居风县之民,无论男女老幼,人给田五亩。 看到这村外的良田了吗? 这就是要分给你们的田。 不过这些田只是分给你们租种,官府租田给你们,这些田地不可买卖,违者严惩。 当然,这租税很便宜,尔等只需交两成租子,同时再交三成正、杂税,余下五成,尽归你等。” 当著眾多难民的面,陆云宣布著规矩。 居风县这边的田地为一年两熟,一亩地的收成约在1.2石到1.8石,一家五口二十五亩地,一年可得粮60~90石。 一家五口就算天天吃饱饭,一年最多也就耗费个20石粮食。 陆云就算收走一半,剩下的也有30~45石粮。 这么多粮食,足够他们生活,甚至过得好了。 听了陆云的话,下方眾多难民,一个个面面相覷,却都不敢乱说话。 畏惧官老爷,是这些底层百姓,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尤其陆云身边还大军环绕,威武不凡,就更不敢乱说话了。 不过陆云也没指望他们回应。 他已经定下了政策,底下的人去执行即可。 所以宣布了自己政令之后,陆云便对其余县卒吩咐道:“你们按照黄册,带著各户之民,去村外田地,按户分田吧。” “是。” 眾士卒应命。 隨后便一人带著一两户人家,散到了小园村外的广阔田野,开始给这些新村民分田地。 见官府真的分田,哪怕分了的田只是给他们租种,一眾村民们依旧感到了安心与喜悦。 等一处处田地,开始画好地契,一式三份,除去给县衙总名册、户房备份的之外,剩下一份发到这些村民手中时。 一阵又一阵的欢呼,便在田野上不绝於耳了。 眾多村民趴跪在自己的田上,又摸摸这土,又拔拔那草,隨后一连串的,向陆云这边的方向叩头感恩。 有著七十个识文断字、令行禁止的士卒主持,分田任务进行得很快。 等到傍晚,小园村的这些难民,基本都分好了田地。 523人,按照一人五亩的標准,2615亩田地,通通发了下去。 甚至发完之后,村外还剩了三百余亩田,预计还可以再安置个六十余人。 对於这些閒田,陆云准备等下批流民到来,再安置过来分田。 户籍登记造册完毕,荒田也按口均分,小园村这152户新村民,在有户有田之后,便算彻底的安下家来。 不过村內户口过多,想按一户一宅的標准安置,房子確实不够分了。 见此,陆云吩咐道:“我看村內有几家大户,家宅颇广,除了留下一间用来驻军之外,余下可分拆修葺,隔成数宅,分给村民。 嗯,就分给那几户成为乡兵的人家吧。 剩下若有不足,你便带著人,再修一些宅院吧。 村子附近空地够大,这些村民閒著,容易生乱,让他们乾乾活也好。” 小园村原本的田地,许多都是大户的。 现在这些大户都死在了那场军乱中,剩下宅院被收为官有。 不过一座偏远乡村,这里的宅院收归公有,对官府也没多大用处。 不如全都分拆了,当做福利,分配给乡兵。 “是。” 林安平应命。 给小园村的难民登记户口,分完田后,这边的事情也差不多了结了。 陆云没有立刻离开,又在这里待了几天,观看著清户令、分田令实行后,具体的效果如何。 结果令他很是满意。 有了家宅田地之后,新村民们对这里的归属感,明显上了一个档次。 一些分配好了房屋的村民,在看到自己房屋破败之后,甚至开始主动寻找材料,进行修葺。 还没有房子的村民,则主动找到了林安平,请求分地搭建房子。 分来的那些田地,也有村民在开始除草挖石,竟是尝试著准备种些豆子,想抢种些杂粮过冬。 这些积极性,都是先前他们作为难民时,所没有的。 “有恆產者有恆心,果然是自古名理。” 陆云看著这一幕,心中颇为欣喜。 小园村的事情,证明了他清户、分田二令的可行性。 让陆云更加確认了,推行此令,可以让居风县从百废待兴中復甦过来。 这等善政,自然要推行开来。 確认了两项政令可行之后,陆云没有在这个小村庄继续耽搁。 留下林安平继续主持政令的实施,他则立刻带著县卒,返回县城。 回城之后。 陆云先是去寻了南征军的卒长潘秀成,先送上了一些银两,然后说明了自己想要实施的政令,请求对方的支持。 他是居风县的县令,本就代表著朝廷衙门。 此时又奉上银钱,態度客气。 既有大义,又有利益,这等事情,潘秀成自然不会拒绝。 当即就表態道:“此等善政,县尊儘管去实施。某家只是武人,不懂太多。但县內若是有贼子敢作乱,阻碍衙门行事,县尊儘管来寻我。 理政治明我不懂,可杀人的本事,下官还是会的。” 得到了县內最强的武力支持,陆云心中顿时大安。 如今夏收已毕,县內多了五万石粮,已经不再飢困。 南征军又支持自己,武力方面有著保证。 一百县卒个个识字能算,也有人能够辅佐自己做事,不至於被本地恶吏与劣绅勾结,欺上瞒下,暗中破坏。 再有大量外来移民对冲,这些在本地没有根基的人,想要在县內立足,就只能依靠县衙。 这又是一股可以利用的力量。 至此。 推行两项政令的一切条件,基本都已经成熟。 陆云不再犹豫,立刻召集县衙残存的一些吏员,当眾宣布了要实施清户令、分田令的声明。 不出意外,此事一经公布,顿时引起譁然。 县衙的十余个吏员,甚至不顾及尊卑,当场就对此发表反对。 面对这些人,陆云当场解僱罢免,剥夺了吏员身份,逐出县衙,毫不退让。 剩下一些人受此震慑,纷纷低头,不敢多说。 只是不说话,却並不代表认同此事。 此时不站出来,私底下打著什么主意,便很难说了。 第24章绅吏 对於这些衙门吏员心中如何想,陆云根本不在乎。 在公布了两项政令之后,他便立刻要求这些吏员,开始在县城之內,推行政令。 城中有千余人,户籍不明,亟待清理。 对於这种现状,陆云早就不满了。 如今有了精力,自然要进行改变。 先把城中人口登记在册,然后再將里面愿意务农的人,在县城附近分田,让其耕种。 这推行政令第一站,便以这居风县城开始。 有著先前的杀鸡儆猴在,这些衙门吏员听著县尊的要求,一个个唯唯诺诺,点头应是。 最后带著重重心事,离开了县衙。 …… 张宅。 “哼!” 张老爷听著从县衙赶来的吏员说了县尊的政令之后,顿时怒髮衝冠,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引得茶杯摇晃,骂道:“什么恶政! 我张家的田地,都是祖辈辛苦积攒而来,皆是血汗。 如今那什么劳子县令,一纸政令,便想要把我家田地夺去,想的真好!” 下面吏员点头附和:“是啊,大伯。咱家的田,是咱们老祖宗辛苦开垦而来,那姓陆的凭什么夺走? 之前刚来的时候,亏得我们跑去殷勤迎接。 却没想到姓陆的如此狠毒,半点情面也不讲。 又要清查户口,又要丈量田地。 这好大的事情,张口就来,真以为自己是文曲星下凡,无所不能了吧。” 这个衙门吏员,就出自张家,是眼前这位张家主的侄子。 不只是他,衙门中的许多吏员,基本也出自各个大族。 没办法,像居风县这么个偏僻的地方,有条件读书识字的,无不是大族出身。 那些小门小户,可出不起那个钱,供自己家人读书。 也因此,这些吏员与各自家族勾结,那些家族又彼此联姻交好,共同形成了一张严密无比,根深蒂固的利益大网。 外来者想要触动这张大网的利益,必然要受到其反噬。 此前的居风县,不是没有县令想要做些事情。 可面对这些地头蛇,要么被架空,要么被赶走,甚至出现意外被蛮夷所杀,俱都没一个好下场。 空有一个县令身份,有个朝廷大义,在这种边线没有半点作用。 这些地方大族囂张的时候,甚至连县城的县卒,都被他们的人把持,全都由族人或家丁充任,一起来吃皇粮。 没兵没钱,手底下人又不听,地方上都是刺头,外来者很难翻起什么风浪。 张家主听到陆云的政令,此时第一反应,就是想將这个书生县令架空。 甚至派些乱匪进县衙,將其砍死,也不是不可。 可这念头刚起,他便想到那位县令带来的一百县卒,又想到城中那一百南征军,这想法又立刻打消了。 对方有强兵悍卒,城內又有南征大军,武力方面远超过他们这些地方豪强。 以前他们掌握县卒,掌控了衙门,自然可以隨意行事。 但现在县衙的县卒,被那位县令带来的人霸占著,没有半点他们的人手。 他们原本掌握的县卒,乃至於家丁,又都死在了蛮夷叛乱之中。 剩下一点家丁护院,不过寥寥数十人,根本不是这些县卒、南征军的对手。 真敢乱来,这些骄兵悍將,是敢立刻拔刀杀人的。 强行用武行不通,那便只能从其它方面捣乱了。 张家主这般想著,挥手招来了自己侄儿,道:“那县令不是想清查户口、均分田地吗?想办这些事情,必然要依仗县衙吏员,只凭他自己可办不到这些事情。 听著,等他叫你们办事的时候,儘可能的拖延。 实在拖不过去,就给他捣乱。 要么给一户人家多登记人口,让他们多交赋税。 要么分田的时候,少分田亩,多记田地数目。 同时徵税的时候,私底下多收些杂税,但不上交县衙。 还有……” 张家主一连串说了十几条应对策略,突出一个办事,但乱办事。 执行政策,但加倍执行。 收税,但多加名目。 征徭役,但隨意驱使。 自家祖辈拿来对付此前县令的手段,此时被这傢伙一口气全用了出来,只为了破坏新政令的实施。 说完之后,张家主冷笑道:“这么多手段齐下,我倒要看看,那姓陆的,能不能顶住,又要如何收场。” 旁边他那侄儿也跟著笑道:“大伯,你这么多妙计,我看只需要用个三五条,这位陆县令就要抗不住。 后面要么灰溜溜的跑路。 要么就只能向我们道歉认错,乖乖当自己的用印县令了。 到时候,他那些县卒,全都通通解散了,重新换成我们自己人。 这居风县的天,终究还是我们这些大族的。” “说的没错,撑起这片天的,是我们,而不是这些外来的。” 张家主大笑,然后又道:“此事想要办成,只靠我们一家,终究不够。你回县衙后,便去寻那些同僚,多讲讲这些道理。 我这边也去寻其他大族,和其他几家沟通一下,联手进退。” “是。” 这吏员应了一声,隨后便笑嘻嘻的出门,往县衙而去了。 正巧。 他才刚出门,就见城內秦家的家主,急匆匆的往自己家而来。 上前问候了两句,稍加试探,却是与自家一般主意。 瞬间,只能心中底气就更足了。 一路摇头晃脑,唱著腔调,悠哉悠哉的来到了县衙。 隨后跟著眾多同僚一起面见县令,被那姓陆的一顿训斥,便憋著一肚子气,拿著纸笔,在县城开始清查户口了。 带著几个同僚,张吏员来到城內一家破败的房屋內,砰的一声,动作粗暴地推开门,大声嚷嚷道:“朱大……” “张老爷……” 一个乾瘦汉子,此时畏畏缩缩的从房间走出,在他身后,几双恐惧的眼睛,正透过窗户,看向这里。 张吏员冷笑一声,清了清嗓子,恶狠狠的说道:“我跟你说,县尊老爷有令……” 不一会,院里一片哭天喊地中,张吏员带著几个同僚,带著几把铜钱,得意洋洋的离开了此地,继续往下一家而去了。 只是这些人离去之时,並未注意到。 在不远处一个巷口,一双眼睛正默默的注视著一切。 观望了好一阵后,这隱藏之人离去,来到了县衙。 第25章张秦 县衙。 “县尊,您是没有看到,姓张的那几个恶吏,不仅罔顾您的政令,肆意歪曲。 还趁著登记户册的时候,大肆捞取好处,引得城中民怨沸腾……” 堂內,周阳將自己一路跟隨张吏员等人的见闻,满脸愤恨的的说了出来。 流民出身的他,对於这些贪官污吏,最是痛恨无比。 此时见有人敢打著自己敬仰的县尊名义,行著贪污之事,心中恨不得提起刀来,將这些虫豸一併砍了。 “好了,事情我已知晓,这些虫豸,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陆云听完周阳所说,眼中也闪过一抹厉色,心里升起了一股杀意。 对於自己要推行政令,会受到县內一些既得势力的反抗,陆云早有预料。 所以早早的就派遣了伶俐可靠的周阳,暗中盯著那些大族以及衙门吏员,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结果不出意料。 这群虫豸果然勾结到了一起,跟他玩起了“施政倍之”的把戏。 “这群傢伙,还真是大胆,不把我手中的刀放在眼里呀。” 陆云声音冰冷,心里已经將张吏员等人判了死刑。 他看著周阳道:“去把潘卒长请来。” 来居风县这些月来,陆云渐渐也把县城各家大族的底细,给摸清了。 如今的居风县,实力比起他老家万川县,確实差了许多。 这不仅是人口方面的差距,就连武力上的差距也极大。 经过兵燹之灾,现在居风全县万余人中,练有武功,境界在三流者,仅有四人而已。 四人之中,一个是典吏李通,此人乃江湖武人出身,为了当官,投靠朝廷,被安排到了这九真郡,做了个从九品的典吏。 此人来到县中才十年,与本地的牵扯虽然有些,但不算太深,並没有在本县置办多少產业。 李通这些年赚得的钱財,都送回老家了。 陆云的清户、分田二令,影响不到李通多少利益。 加上他拿出来的主簿之位吊著,这位李典吏应当不会反对政令。 还有那位掌控了金沙港海船贸易的蔡青,这也是一位三流高手。 能出海跑船的,都是些亡命徒。 海中浪凶风大,不仅有暴雨海啸,更有那海盗为祸。 想吃这碗饭,没点功夫,不敢杀人,是活不下去的。 不过蔡青只掌控船队,蔡家以为生计的,是海上贸易。 其在陆地之上,虽然也置办了些家宅田地,但数量不多,不过一座二十余间的宅子,千余亩田罢了。 这点利益,比起金沙港这么一个稳定老巢,根本算不得什么。 不过是每年徵税时,多交个几十两银子罢了。 对於掌控了海贸,年入千金的蔡家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不至於为了这点利益,与衙门作对。 除了李通、蔡青之外,剩下两个三流高手,一个是张家的家主张宝,一个是秦家的家主秦海。 张、秦两家,素来交好,联姻不断。 之前县城的县卒,便是由他们掌控的。 而这两家,恰恰又掌握了大量田地,此前县中良田,足足有两万余亩被这两家的主系与支脉族人控制。 如今一场战乱,两家许多支脉族人,都死於蛮夷之中,空出了上万亩的田地。 他们两家主脉,也同样死了不少人,有五千余亩田没了主人。 此时能明確有主的田地,仅五千亩出头而已。 这也是之前李通说的,城中大户只占田五千亩,另有五千亩权责不清的原因了。 但那也只是说说而已。 按照往常惯例,那五千亩权责不清的田地,基本会顺势被这两家吞併,另外那万亩没了主人的支脉田地,也难逃其手。 甚至连原本不属於这两家的田地,估计也要被吞併许多。 在衙门有著人手的他们,不难办到这些事情。 而来的新县令,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很难搞清楚这些弯弯绕绕。 就算搞清楚了,面对这些地方豪强,也很难做些什么。 也就是陆云有先见之明,带兵上任,这才压得住这些地头蛇。 更幸亏城中有朝廷派来的南征军,张、秦等豪族投鼠忌器,不敢肆意妄为。 不过即便如此,想要解决这两大豪族,仅靠陆云自己的力量,那也是有所不足的。 对方有两位三流武者,每一家都能轻鬆动员三五十人的家丁护卫,实力不容小覷。 此时陆云在县城之中,仅有陈彦文一位三流,县卒也只剩下五十人,想要拿下两家,多少有些力有不逮。 倒不是担忧打不过那些家丁护卫。 这些家丁护卫,或许拳脚功夫要比县卒厉害,但都不怎么通晓战阵,纪律性也差了许多。 武器甲冑什么的,就更別说了,与县卒不是一个档次。 列阵而战,哪怕只有五十人,陆云也可轻鬆击破这些乌合之眾。 唯有那两位三流武者,让他忌惮。 这个世界的武者很厉害,哪怕是三流,也非寻常人可以匹敌的。 陆云曾让陈彦文展示过自己的实力,结果相当夸张。 此人披甲拿枪,军中三十个县卒,哪怕列阵而战,竟也被其击破。 唯有四十个县卒集结,方能堪堪打平。 五十人以上,才能將之击败。 但击败了,也不一定能留下来,陈彦文只要小心谨慎,还是有逃走的机会。 而此人,也才刚刚练通了两条经脉,只是最弱的三流而已。 可就这样一个最弱三流,都要五十个县卒才能击败。 不过按陈彦文说法,如果是京营精锐,也就是那些会一两手武艺的不入流武者组成军阵,只需十人,便可匹敌他。 二十人,便能击败、乃至围杀他。 也就是这些县卒,才练武不久,连初通拳脚的不入流武者都算不上,实力不济,所以才能被自己轻易击败。 等这些县卒多操练些时日,武功渐深,这种局面就不会再出现了。 陆云对此,深以为然,隨即加紧了对这些县卒的操练。 不过再怎么严苛训练,只三个月时间,也难有什么成效。 仅靠县卒,是挡不住这些三流武者的。 甚至就连陈彦文,估计也不是那两个老三流的对手。 想要解决这些虫豸,只靠自己手中力量,是远远不足的。 唯有请出南征军,方能清理这些蠹虫。 第26章討贼 城內的南征军,足有百人,皆是粗通武艺的精锐。 领头的卒长潘秀成,以及他的卒副、还有麾下的两位队正,更是三流武者。 有这支兵马相助,再加上陈彦文这位三流,镇压张、秦两家,可谓轻而易举。 正是有他们在,陆云才敢毫无顾忌地推行自己的政令。 很快。 得到消息的潘秀成,便匆匆赶来了县衙。 见面之后,等对方行过礼,陆云便正色道:“潘卒长,本官现已查明,县內张、秦两家,平日里不仅欺压良善,施虐残民,引得天怒人怨。 更是暗中勾结蛮夷,残害了前前任县令孙元华。 如今又勾连县衙恶吏,阻扰本官政令实施,煽动百姓。 以上种种,可谓恶行滔天,罪不容诛。 本官正式行文,请潘卒长率南征军,討灭此二贼,还居风县一个朗朗青天。” 陆云拿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公文调令,上面已经盖好了县衙官印,递给了潘秀成。 后者接过,看了眼公文,確认无误,便郑重地收入怀中。 隨后道:“县尊稍待,下官这就调兵,奉令討贼!” 话毕,潘秀成匆匆而去。 潘秀成去军营点兵,陆云也没在县衙干坐著。 很快也紧隨其后,来到了军营。 南征军一百將士集结完毕时,他也带著陈彦文等五十县卒,来到了营门口。 作为官阶最高之人,潘秀成將此次行动的指挥权,交了出来。 见此,陆云也不客气,当即下令。 “季羡云、王泰何在?” 两人立刻出列:“下官在。” 陆云道:“你二人立即各领九人,前往两处城门,封锁城池,在无我命令前,不许任何人进出。” “是!” 季、王二人,立刻领命,带著两支队伍,就奔著两个城门而去了。 “庞卒副。” 陆云扭头,又看向潘秀成身后一人,道:“你带一队士卒,前往秦家,將对方满门拿下。贼子若敢反抗,勿要迟疑,当即诛杀。 此行我让陈县尉带两火县卒,与你一起行动。” 大越军制,十人一火,五火一队,两队一卒。 每卒设卒长一人,正九品;卒副一人,从九品。 陆云让陈彦文带队前往辅助,主要是想让这个正九品县尉,用官阶压一压这位庞卒副。 这次討贼,他的目的可不是消灭张、秦两家,就结束了的。 这两家积攒的丰厚家財,才是这次平贼的主要目的。 现在县城百废待兴,今年应免税,根本收不上钱粮。 大量流民又源源不断的招抚而来,想要养活这些人,不知要多少钱。 陆云又要推行清户、分田两项政令,这也是要用钱的。 钱从哪里来? 他是没那么多钱的,那么也只能向有钱的人要了。 正好,张、秦两家,为富不仁,家资丰厚,又与官府对抗。 灭了这两家,自有大把钱粮进帐。 而眼下这些南征军,虽然能够听自己这个县令调遣,可对方攻破了两家府邸之后,必然会趁机收掠钱財。 对方帮自己杀人,有著功劳,拿走一些浮財也就罢了,正好酬功。 可要是把两家积蓄全都拿走,那陆云可就要哭了。 所以,县衙这边也兵分两路。 陈彦文去压制庞卒副,抄了秦家。 自己则与潘秀成一起,灭了张家。 两边都有官高一级或数级的人盯著,这些南征军也不敢做的太过,能够保证將两家钱財留下大半。 这便是陆云的考虑。 听到他的吩咐,庞卒副看向了潘秀成,后者略带深意的看了眼陆云,微微一笑:“听陆县尊的。” “是。” 庞卒副点了点头,便带著一队人马,与陈彦文的两火县卒,往秦家去了。 见此,陆云心中鬆了口气。 潘秀成还是识大体的,没有贪图钱財,与自己这位县令作对。 对於这位南征军卒长,他好感顿生。 见庞卒副等人离去,陆云看向潘秀成,道:“潘卒长,我带著剩下一火县卒,与你一起,去平了张家。” “遵县尊之令。” 潘秀成应了一声,隨后便带著人,护卫著陆云一起,直奔张府。 两拨人马行动迅速,虽是分头而行,却也很快抵达各自目標。 不过他们这么大动静,在小小的县城之內,根本掩盖不住。 等陆云率兵抵达张府时,对方已然收到消息。 只见张宝领著一队家丁,各自拿著刀枪棍棒,挡在了门前,满是警惕的看向这边。 张宝忌惮的看了一眼潘秀成,隨后视线移向陆云,大声问道:“陆县尊,只是带兵到我张府,不知所为何来?” 陆云冷笑:“张宝,你为富不仁,残害乡里,更勾结蛮夷,杀害了前任县令孙元华。此等恶行滔滔,国法难容。 本官今日率兵前来,汝若识相,束手就擒,还能留你一些家小性命。 若敢反抗,今日我就荡平张家,老幼不留。 汝降是不降!” 张宝听到陆云的话,瞬间变色。 其他一些罪名还好,不过是些贱民,欺负他们,算不得什么大错。 可是杀害县令孙元华,这个罪名就大了。 杀官造反。 尤其还是勾结蛮夷杀官,罪行就更大了。 按照国朝之法,这是满门族诛的罪名。 这罪名,张宝承受不起,忙解释道:“县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孙县令是蛮夷杀的,如何成了我的罪行? 至於其他一些事情,张某是犯了些小错,但也罪不至死吧? 我愿出银赎罪,还望县尊宽容。” 口中辩解著,张宝心里,也是疑惑无比:『他怎么知道我杀了孙元华的?』 孙元华是前前任县令,此人是个清官,来到居风县后,很快看出了他们这些地方豪族的顽疾,想要出手整治。 张宝与其他大族的族长,数次劝说,威逼利诱,结果孙元华都不肯放弃。 他们使动关係,想要將其调走,也没能成功。 最后看著自己利益被不断收走,张宝等人实在忍不住,便派人装作蛮夷,在孙元华一次去往乡正巡视的路上,將其杀害。 此事做的隱蔽,根本没留下什么踪跡。 陆云一个刚来的县令,绝无可能知晓。 定是有人出卖了他们。 第27章灭门 事实也確实如张宝猜测的一样。 告知陆云这件事的,其实是李通。 孙元华赴任的时候,李通已经在居风县当了五年典吏了。 五年时间下来,李通在县衙也经营出了一些根基,在县內消息颇为灵通。 孙县令死时,確实没留下多少痕跡。 让他抓不到张宝这些人的把柄。 可孙县令与张宝这些人之间的衝突,李通却是知道的。 在斗爭最激烈的时候,孙县令突然就死了,要说里面没什么问题,打死他都不信。 陆云上任后,第一时间,便让李通去招抚流民。 通过此事,李通便就知晓,这位县令並不是那种甘当傀儡之人。 对方又带著上百兵马上任,性格强硬,最后绝对会与张宝等人起衝突。 他已被陆云用主簿之位钓住,在自己没有升官之前,当然不想看到县令死去。 於是私底下,便將此事告知陆云,让其小心。 陆云知道此事后,一直放在心中,没有发作。 直到今日,准备討灭张宝,才將此罪公之於眾。 此时罪名说出,见张宝依旧不认,也不放下武器,陆云便不想与他说了。 扭头看向潘秀成,道:“潘卒长,此贼冥顽不灵,竟敢私藏兵刃,暗养死士,聚眾反抗县衙,此行与谋反无异。 给我拿下他,死活不论!” “是!” 潘秀成应了一声,隨后喝道:“眾將士,奉令討贼,杀!” “杀!”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声令下,五十南征军,便列好军阵。 神射手张弓搭箭,一阵箭雨就飞了出去,落在张府眾人群中。 顿时响起一片惨叫。 南征军一出手,果然不愧是精锐之名。 强弓齐射之下,张家眾人便被打得抱头鼠窜。 一些胆小之辈,直接丟弃兵刃,往著宅院逃去。 胆大之人,壮起血勇,红著眼睛,拿枪带棒,就想要来和大军拼命。 对於这种只有一身蛮勇之人,南征军將士应对的极为轻鬆。 长枪手直刺,逼著对方躲避。 刀盾手趁势向前,斩其小腿。 弓箭手继续射出飞矢,进行补刀。 一套连招下来,原本挡在门前的五十余张家护院,便被射了个人仰马翻,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潘秀成更是纵身一跃,手中长刀一举,白光闪过,便朝著手忙脚乱躲避箭矢的张宝劈下。 张宝正躲避箭矢之时,被欺身而上,惊骇之下,只来得及扭身避让。 一个不备,就被潘秀成在背后砍了一刀。 “啊!” 张宝发出一声惨叫,却顾不得背后伤势,连忙一个闪身,半空中腾跃,躲避著第二波箭矢。 然而潘秀成像是早就预料到他的动作,这才刚刚跃身,潘秀成又从身侧夹击而来,一把长刀无比精准,斜斜的就刺向了他的肋下。 见此一幕,张宝亡魂大冒。 但此时他跃在半空,根本无处借力,也不好躲避。 情急之下,只得运起一张肉掌,朝著那长刀打去。 嗤的一声。 长刀滑过,却是被那肉掌打开,张宝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这致命一刺。 但潘秀成反手一刀,便將他那肉掌给削掉。 “啊!” 又是一声惨叫,张宝一只手掌没了。 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挥洒地面。 转眼间,这位张家主就陷入了重伤。 可潘秀成作为积年老武夫,杀人手段精湛,又怎么会放过这种机会。 继续提刀而上,追杀张宝。 他那些部下也跟著射出冷箭配合,封堵著张宝的活动空间。 面对这套打法,以铁掌功闻名的他,几乎难以招架。 拖著重伤之躯,又斗了数回,身上便多了两支箭矢,分別贯穿了他的肩膀和小腿,腰间也多了一个窟窿,行动能力又进一步受限。 甚至剧烈运动之下,体內鲜血也迅速流失。 渐渐便感觉头脑发昏,四肢无力,反应下降了数个档次。 最终在一道白光闪来时,慢了一步。 脖颈一凉,整个人便就飞起。 天旋地转之中,一个无头尸体,缓缓朝著地面倒去。 “县尊,贼子首级在此,幸不辱命!” 当潘秀成提著张宝的头颅,来到陆云面前时,这场快速却並不激烈的战斗,已彻底结束。 张家的三流高手张宝已死,领头人没了。 那些家丁护院也死伤过半,剩下的或逃或降,彻底被解除了武装。 张宅之內,便只剩下一些老幼妇孺,再无丝毫抵抗能力。 此前盘亘在居风县数十年的豪族张家,今日彻底烟消云散。 “好!” 陆云看著张宝首级,不由大笑一声:“潘卒长果然不愧是南征军驍將,张宝乃三流武者,也轻易拿下,勇猛无比。” 陆云夸讚了一声,隨后看著眾多望向自己的目光,挥手道:“既然贼首已死,张家顽抗县衙,罪行已定。 眾將士听令,破门,入宅,抄家!” “是!” “遵命!” 眾多南征军將士,欢呼一声。 隨后便迫不及待,冲入张府,不见了人影。 不一会,府內便响起一声声惨叫。 看著这一幕,潘秀成略有尷尬,扭头看向陆云,解释道:“陆县尊,某麾下都是些粗人杀胚,不怎么懂规矩……” 陆云摆手道:“不用解释,將士们为我廝杀,功劳卓著,让他们放鬆些也是正常。 张府眾人,一个个罪恶滔天。 即便不死在今日,后面我也要將之斩首示眾,还不如让將士们畅快些。” 这段时间以来,经过李通的提醒后,陆云可没少暗中调查张府眾人的罪行。 一番寻访之下,所得触目惊心。 什么欺男霸女、巧取豪夺、草菅人命、官商勾结……等等行跡,基本都犯了一遍。 府中诸人,哪个手中没有人命? 甚至就连张府的一个七岁幼孙,都曾因为一时喜好,让人打死了一个无辜路人。 如此霸道,却因为张府的势力,县中根本无人敢管。 府內就算有些好人,那也不多,且多是底层伺候的下人。 其他张府亲眷,哪怕没有害过人,却也享受了他们搜刮的民脂民膏,本质上也是罪恶帮凶。 像这种劣绅之家,就算全都杀了,也不足惜。 更別说按照越律,杀官之罪,张府本就要满门抄斩,陆云也只是在执行国法罢了。 第28章抄家 虽然纵容这些南征军抢掠张府,但陆云也不是任由这些人肆意行事。 抢点浮財,杀几个张家之人,他不管。 可要是拆家式的搬走张府钱財,这却不行了。 所以等南征军进入张府之后,陆云也立刻让一直护在自己身侧的周阳,带著手下九个县卒,进入张府盯著。 至於他和潘秀成,则待在张府门口,等著手下这些人办完事。 期间无聊,两人也聊起天来。 由於刚才潘秀成展露的一手刀法,实在过於惊艷。 加上陆云对於神秘的武功,也颇为好奇。 於是聊天的主要內容,便成了武功。 这一问之下,果然体现出了潘秀成的不凡。 听其所说,这位潘卒长竟然是连通了五条经脉的三流顶尖高手,只差再打通一条经脉,便可步入二流之境。 而按照朝廷的官制,凡二流高手,只要愿意报效朝廷,不论原先身份如何,立授正八品官职。 甚至如果武者在二流境界修为较深,比如將十二正经全都练通,成为一流之下最强者。 那更是可以破格提拔,最高授予正六品官职。 且不去论这些破格提拔,只说正八品官,在地方之中,便对应著一些大县县尉或小府总捕。 在军中,如南征军,这是卒一级的上级武官。 越国军制,一卒百人,五卒一营。 营设校尉一人,正八品;副尉1~2人,从八品。 也就是说,潘秀成只需再打通一条经脉,便可升为掌管五百人的校尉之职。 看其年岁,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未来肯定不止於练通六条经脉,修为还会更高。 这前途,不可限量啊。 陆云与潘秀成聊了一阵,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南征军的將士陆续出来了。 见状,两人也结束话题。 陆云瞥了这些人一眼,只见一个个腰间怀里,全都鼓鼓囊囊的,手上脖子上掛著金银项链。 有些甚至拿著大包裹,走路间听著听著咚咚作响,也不知装了什么东西。 不过还好,也不知是不是派去的县卒起了作用,还是自己这位县尊亲自盯著的威慑。 这些南征军將士总算没有拿著箱子装財物,算是给了些顏面。 但即便只拿了一些,將士们也是喜笑顏开,显然收穫不少。 领头的一位队正,此时来到潘秀成身边,附耳说了几句。 潘秀成听了,脸上也露出喜色。 他扭头看向陆云,拱手道:“陆县尊,我手下弟兄匯报,府中张氏余孽,已尽数擒拿,眼下正被县卒那边的兄弟们看管著。 只是已了,我便先带兄弟们回营了。” 刚发了一笔横財,这些南征军显然是想要回去清点,划分收穫了。 正好,陆云也急著想要知道自己此次抄了多少钱粮,也没那个心思与他们纠缠,便点头道:“此次將士们辛苦了,潘卒长领他们回营休息吧。” “是。” 潘秀成点头应了一声,隨后招了招手,便带人离去。 目送著这些人消失在街道,陆云也迈步,进入了张宅之內。 一路穿廊过院,路上可见斑斑血跡,以及倒下的尸体。 没去理会这些,陆云寻著声音,来到一处院落。 才到此处,便听到一阵哭喊。 “县尊。” 周阳听到身后动静,见是陆云,赶忙行礼。 “嗯。” 陆云点了点头,隨后目光环视院中哭喊之人,却见满目儘是老弱,一个男子都没有。 周阳在耳旁说道:“张府之內,原有一百二十三人,其中五十七人是家丁护院,这些人中有十五人投降,被关押在別院,余者都被南征军诛杀。 另外还有张氏的男丁族人,也有二十五人,如今也不分老幼,尽数诛灭。 现在关押在院子中的,都是些妇孺,总计有四十一人。” 对於张氏之人,尤其是男丁,陆云早就有所决定,要尽数剷除,不留后患。 所以包括另一边的秦家在內,在开战之前,他便下令,尽除男丁,只留女眷。 看了一眼院中的女眷,陆云隨即就收回了目光,开口问道:“张府之中,那些重要钱粮可曾看好?” 周阳道:“看管住了。那些南征军虽然也收掠了一番,但都只抢走了些金银首饰,古董字画,乃至漂亮的瓷器。真正大宗的银库粮库,並没有被他们拿走。” “没有拿走就好。” 陆云喜道:“这样,你留四个人看住这两个院內的俘虏,不许他们走动离开。再派两个人去守住张府大门,严禁任何人进入。 剩下的人,你立刻带著,清点张府的缴获。” “遵命。” 周阳点了点头,立刻行动起来。 陆云也没干坐著,而是留在院內,审讯起这些妇孺,尤其是张宝等人的妻女亲眷。 想通过她们,找出府內一些隱藏起来的钱財。 又过了片刻,秦府那边也派人过来通报,秦家满门抄灭,家主秦海也已毙命。 如今南征军已撤回军营,陈彦文正带人清查秦府钱財。 就连季羡云与王泰那边,也派人来通传消息。 那些勾结张秦两家,在城中肆意为虐的官府吏员,有人听闻了县衙的大动作后,趁机想要逃出县城,也被他们截获。 甚至两人在抓获这些逃吏之后,乾脆各带了一部人马,去抓那些还躲在城中的吏员,以及一些两家党羽。 行动进展顺利,此时已抓获了三十余人。 各方都传来了好消息,让陆云欢心不已。 於是下令。 那些抓捕的逃吏党羽,先羈押进县城监狱,严加看管。 两处城门,也各留下四人看守,不许任何人进出,继续关闭著。 季羡云则带著一部分的人,查封城內张秦两家的店铺、房子,並留人看守,守护財產。 王泰则带一部兵马,在城中巡视,震慑宵小,严防贼人趁机作乱。 要办的事情如此之多,让陆云愈发感觉到,自己人手匱乏。 不得不飞马传讯小园村,让林安平调拨两火县卒回来,帮著一起查抄张秦两家的家產。 一连串的命令很快传下,整个县城变得风声鹤唳。 敏感的百姓纷纷缩回家中,不敢出来。 想趁机摸鱼的一些青皮无赖,也被王泰当场拿下,关进了监狱之中。 这般铁血重刑之下,县城的局面,总算堪堪维持了稳定。 第29章收穫 正当陆云在县城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 从林安平处紧急调回的援兵,也很快到了。 小园村与县城离得不远。 十五里的距离,当天命令发出,临近傍晚的时候,两火兵马就已经返回了县城。 有著他们到来,陆云人手顿时宽裕了许多。 分配了一火人马给季羡云、王泰,帮助他们维持城中秩序后。 另一火人马则被陆云调来了张府,帮著一起查抄家產。 同时对於张家、秦家妇孺的审讯,也很快取得了诸多突破。 失去了家里男人依靠,这些女人根本顶不住审讯,稍一恐嚇,府內诸多隱秘就如倒豆子一般,吐露了出来。 张家一处处深埋的钱財,乃至城內与城外一些別府產业,很快被记录,被陆云派人紧急赶去查抄。 如此忙碌了整整五日,李通与杨泽派人飞马来报,南边隆安县新一批的流民已经带回,询问要安置到哪里时。 两家的家財,才终於初步整理出来个数目。 县衙。 脸上带著浓浓的疲惫,眼中却满是兴奋,陆云翻看著桌面上厚厚的一本帐簿。 帐簿上,则记录著此次抄家的收穫。 金347两,银23681两,铜钱3647贯,粮16807石。 各类古董、字画、珍玩、香料、布匹……数量不一,预计折银不下万两。 另有城內商铺13间,大宅2座,房屋38套,城外別院24座,价值同样过万两。 此外田產,有明確地契的,也有上万亩之多。 以上这些,全都被收归了县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波暴富,绝对一波暴富! “有了这些收穫,后续我招抚流民,甚至扩建乡兵,便再也不缺钱粮了。” 看著这么多的钱財,陆云眼睛都在发光。 此次抄家的收穫,彻底解决了县衙缺钱的窘境,让他心中极为欢畅。 抄了张秦两家后,手中有了钱粮,陆云办事也就大胆了许多。 他召集了陈彦文、季羡云等人,进行新的安排。 大厅內。 陆云坐在上首,下方几个武官相对而坐。 “如今查抄张、秦两家,同时清洗了一遍县衙,劣绅污吏可谓尽去,整个居风县前所未有的乾净。 此等良机,不可错过。 先前本官推行清户、分田二令,受这些劣绅污吏阻挠,方才不得不暂时停止。 现在诸事已毕,也是时候继续重新实施政令了。” 陆云说著自己的想法,然后眸光看向陈彦文,道:“陈县尉。” “下官在。” 后者立刻起身。 陆云道:“便由你带著两火县卒,暂时充任县衙官吏,在城中进行清户之事。” “遵命!” 陈彦文行礼点头,接下了任务。 陆云又看向季羡云:“季巡检。” “下官在。” 陆云道:“你也带两火县卒,即刻起,开始丈量城外田亩,务必確认县城附近,究竟有多少田地” 季羡云应命:“下官遵令。” 將县城的清户、分田之事安排完,陆云脸上也多出一抹笑意,隨后看著眾人道:“这些时日,诸位都辛苦了,本官看在眼里,自不会辜负眾位兄弟。 传我令,县內所有县卒,人赏银五两。 四位巡检,赏银五十两。 陈县尉,赏银百两。 奖励即刻下发,几位拿条子去县库领取吧。” 陆云拿出一张调取物资的条令,笑眯眯地交给了陈彦文。 这些武官县卒,是他最大的依仗。 来到居风县后,杨泽为他奔波外地,招抚流民。 林安平在小园村那边,一边操练乡兵,一边主持清户、分田之令。 城內的陈彦文、季羡云、王泰三人,此前参与了剿灭张秦二族,五日来连轴转的清点財物,还要维持城內治安。 现在又要执行政令,责任极重,负担也多。 这种情况下,发一笔赏银,以作安抚激励,就很有必要了。 好在现在陆云並不缺钱,手中钱粮数万,拿出八百两银子来赏赐县卒,根本算不得什么。 不过对於穷惯了的陈彦文等人来说,这几十上百两银子,就是他们半年、甚至大半年的俸禄了。 这么一笔巨財砸下,几人都是欣喜无比。 “谢县尊赏赐!” “县尊厚恩,我等必效死命!” 陈彦文、季羡云几人,纷纷表著忠心。 陆云笑著安抚:“这都是诸位应得的,不必如此。” 將赏赐下发之后,县卒这边的士气明显高涨。 连带著推动后续的清户、分田二令,也积极无比,效率极高。 灭了那些劣绅恶吏,城中被他们欺压已久的百姓,本就出了一口恶气,大快人心。 在经过一阵时间的观察之后,见那些县卒確实没有欺压他们的行为,反倒是认认真真的开始登记户口。 尤其是当张吏员他们前几日,趁著实施清户令的机会,巧取豪夺的钱財被县卒们原物奉还之后。 城中的百姓,终於相信,这次居风县是真的来了一位青天大老爷。 一时间,陆云在城內的声望暴涨。 许多原先被张秦两家欺压过的苦主,更是亲上县衙,跪在门口,表达对陆云的感恩。 有著这样的民心,当县衙分地的政策传开后,效果极佳。 城中百姓听闻完成清户的人,都能参与分田,一个个主动找上了衙门,表达了想要分田的想法。 陆云对此,欣然应允。 县衙分田是有条件的,以人口划分,同时要上户籍。 百姓若想多分田,就必须將原本隱瞒的人口报出来,这是能增加县衙实控户籍的好事。 他不怕別人来分田,就怕別人不来分。 陆云公开发布清户令、分田令。 在居风县內,正式开始清理户籍,丈量田地。 责令各家申报户口、田地,若是最后与县衙清理丈量的数目对不上,那么多出来的田地奴僕將要没收释放。 闻听此令,在张秦两家覆灭后,县內倖存的几家大户,顿时惶惶。 甚至找上门路,想要寻陆云开恩,放宽一些,但都被他言辞拒绝,並且责令他们快点上交户籍田地的帐本。 面对县衙的严令,这些实力衰微的大户,根本无力抵抗。 一些老实上交了具体数目,没有弄虚作假。 一些则抱著侥倖心理,隱瞒了些。 但没有敢反抗的。 第30章县政 有著张、秦两家的前车之鑑,城中大户,没人再敢触怒县衙,与陆云对抗。 城中两百大军在这里压著呢! 这些就算倾尽家底,都拉不出百人丁壮,也没有三流武者的小门小户,根本抵抗不了这股力量。 最后结果,自不必说。 面对陆云精心教授出来,能够识文断字,精通术算的县卒,在他们的清查之下,那些隱藏的田地户口,根本瞒不住。 老实交代的还好,县衙不去理会,只是登记在册。 那些刻意隱瞒的田地、户口,这是直接被陆云强令剥夺,收归公有。 田地被分,奴僕还民,全都成了官府的纳税户口。 才短短三日,便完成了城內的户口清查。 到了第五日,城外的田亩也丈量完毕了。 其中,距离县城最近的七千余亩田,全都分了下去。 相应的,县衙这边,也多出了1479人的新编户口。 陈彦文等人忙著执行清户、分田的政令,几乎停不下来。 陆云这位县令,也没閒著。 他在这个过程之中,用灵眼术在城內挑出了十一个黑色命格,將他们编为乡兵。 经过这次平定张秦二家,以及后续的诸多手忙脚乱,让陆云分外感受到人手不足的窘境。 此时有了钱粮,自然要进行改变。 对於乡兵的扩编,便是他的主要手段。 养一个乡兵,平均一月也就二两银子的开支,对陆云的负担不大。 他手头眾多现银、固定资產加起来,差不多掌握了六万两银子的財富。 另外粮食方面,县衙原本的纯粮、从外郡购买的新粮,以及从张秦两家的缴获,加起来也有两万石。 有钱有粮,足以敞开了养兵。 如今养兵已经不再是问题,唯一的问题是从哪寻找那么多的合格兵源。 陆云对於手底下兵马的要求,那可是极为严格的。 为了不让自己的钱粮被浪费,同样也是为了最快的將士卒培养出来,他招兵最低的要求就是深黑色命格。 拥有这种命格之人,基本是百里挑一的俊杰。 换句话说,哪怕以居风县原本两万三千人的人口计算,百中选一,最多也就两百三十人合格罢了。 这还是往宽了算。 实际上,去掉女人、去掉老弱、去掉三十以上错过了练武年纪的的,剩下这些人才是兵源挑选的范围。 两万三千人,真正合適的深黑色命格兵源,可能也就八九十人罢了。 如今经过战乱,这点优质兵源折损更多,陆云也不知道自己最后能招到几个,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在县城推行完清户、分田二令,陆云把自己新招的十一名乡兵,交给了陈彦文,让其好生操训。 这个时候。 先前被派出去收拢流民的李通、杨泽那边,也派人飞马回县城,通传消息。 经过十数日努力,两人走遍了隆安县城之外的村镇,终於收拢到了足够流民,此时正在返程之中,就快要回到居风县境之內了。 二人派人问询,这些新招揽的流民,要安置到何处。 请县衙快点回復,他们好早做安排。 见到这个消息,陆云颇为欢喜。 新的流民的到来,意味著更多的人口,更多的气运。 同时百废待兴的居风县,也將隨著这些流民抵达,更快的恢復繁盛。 对於此事,陆云很是重视。 思考过后,他传令李通、杨泽两人,將从隆安县带回的流民,安置在南边的红木镇。 红木镇本是居风县的两座小镇之一,镇上原本常住千人,附近有一座红木山,產出红木,故而小镇以此得名。 居风县的红木,在九真郡內,也算颇有名气了。 靠著这些產出的红木,甚至兴起了一座小镇。 不过此镇同样也毁於蛮夷叛乱之中,在蛮夷入侵之时,镇上大半人口死伤,仅有小部分逃走,战后返回镇內,却再也不復往昔盛况。 按照县衙之前派人去统计的回报,如今的红木镇內,仅有三百余人。 人口连小园村都不如,別说重新支撑起红木贸易了,就连镇外的田地,都耕种不满。 对於这种情况,陆云自然不能放任。 以前红木贸易盛行的时候,那可是每年都能给县衙上交千两银子的赋税,为一大財源收入。 如今红木镇原本的乡绅、山主,都因为战乱死去,那些出產红木的山头,都被县衙收为己有。 好好经营的话,每年的收益还会更大。 预估一年可能达到两三千两银子,这利益就更大了。 为了广开財源,同样也为了振兴地方,红木镇必须要重建起来。 此时南边隆安县的流民到来,正好可以把他们就近安置在红木镇,也免得继续奔波,再赶几十里路到县城这边了。 对李通等人做完批覆,处理完了这桩公务。 陆云又趁机视察了一下县城,巡视清户、分田二令的推行情况。 一路所见,颇为喜人。 对於两项政令,除了城中仅剩的三家大户,颇为不满之外。 其余的普通百姓,俱都欢欣鼓舞,极度支持。 分到了田地之后,一些城中原本没有土地的百姓,其实也开始如小园村一般,抢种了一些杂粮,期待著之后的收穫。 城中百姓,也隨著为恶已久的张、秦之族被剷除,脸上多了许多开心。 不用担心遇到恶少,出门都勤快许多了。 就是少了张、秦两家豪族,城中本就低迷的商业,再度失去了颇具分量的消费者,关门的店铺更多了。 唯有一些与民生相关的店铺,还在继续开著,並且生意不错。 “得想个办法,振兴一下商业才行。” 陆云看完了城中商业情况,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心中便开始思索著,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了。 不过此事也急不得。 相比於商业,恢復居风县的农业生產,先保证口粮充足,才是重点。 隨著小园村的设立,以及县城的清户分田,居风县內最大的这块平原,渐渐恢復了农业方面的生產。 剩下的,只需慢慢填充人口,便可恢復往昔盛况。 见此,陆云也就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县內的两座小镇。 除了县城所在的大平原外,上溪镇与红木镇,这两座小镇所在的区域,也各有一块小平原。 那同样也是重要的產粮地,不容荒废。 第31章揽民 目光落到了两座小镇,陆云也很快行动了起来。 匆匆巡视完了县城之后。 陆云便带著陈彦文、王泰,领著三火兵马,押运著一批钱粮,离开了县城。 李通等人带著大批流民返回,这些人每日消耗的钱粮,是一笔极大的数目。 只靠一个残破的红木镇,根本无法负担。 要养活这么多人,唯有县衙进行支援。 正好,陆云也想去亲眼看一看红木镇,同时也亲自安抚一下流民。 便借著这个机会,亲自带队押运粮草,往红木镇而去了。 出了县衙,一路南下。 虽然走著官道,沿途所见,儘是荒芜。 路上诸多乡村,全都破败,不见人烟。 偶尔发现了些人影,数量也是稀少,举村不过数十人。 比之往昔盛况,差了不知多少。 看见这些散落在村庄的村民,陆云没有不管,立刻留下几个县卒,带领著他们向县城迁徙而去。 在这荒芜的乡野中,有著大量的流民、盗匪,甚至时不时还有蛮夷出没。 就这样一个几十人的小村,其中还有大量妇孺老弱,很难生存,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被攻破,消失不见。 同样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种规模的小村,分散在地方,也不利於县衙管理。 正好,这次清查县城附近的田地,得到了一万两千余亩良田。 如今不过分出去了七千余亩地,剩下还有五千余亩,正空著等人耕种。 收拢这些散落在地方乡村的村民,既能让他们搬迁到县城附近,接受县衙的保护。 也能开发县城田地,更好的管理这些人口。 甚至县城人变多了,原本陆云发愁的低迷商业贸易,也会渐渐恢復。 这种一举数得的事情,他自然不会放过。 一路收拢了三个村庄的村民,安排他们去往县城之后。 陆云带著剩下的队伍,终於抵达了红木镇。 此时,红木镇內,已是一片嘈杂。 隨著大量外来流民的到来,原本人口稀疏的红木镇,顿时恢復了往日的喧囂。 虽然过往的繁华依旧不在,但总归多了些了人气。 见到县尊押著钱粮到来,李通、杨泽等人,立刻出镇迎接。 行过礼后,眾人来到镇內属衙。 按照越国制度,一些重要的小镇之上,会设立巡检衙门。 由县內巡检带著县卒,在衙门驻守,保护小镇安全。 居风县也就两个小镇,每个都重要无比,所以都设了巡检衙门。 衙门里不仅有公所、宅院,连供县卒驻扎的军营都有。 如今眾人到来,正好在此落脚。 衙门內。 让县卒將带来的钱粮入库,陆云与李通、杨泽几人,开了一场碰面小会。 “县尊。” 会上,李通主动匯报自己此行收穫:“这次下官前往隆安县,一共跑了一镇十七村,將那边剩下的村镇都走了一遍。 此行用时九日,一共收得流民一千七百余人,现已尽数带回红木镇。 眼下隆安县城之外的流民,基本被收拢一空,无有遗漏了。” 说话之间,李通看著上首温文尔雅的县令,眼中情绪复杂。 虽然远在红木镇,但县城那边发生的事情,经过这些日子的发酵,消息也被他的心腹传了过来。 得知自己才离开这么些天,县尊老爷就办下那么好大事情,居风县张、秦两大豪族,全都被举族诛灭。 县城清户、分田二令,也被推行了下去。 这雷厉风行的手段,著实让人敬畏。 哪怕作为积年老吏,自身又是三流武者,李通对於陆云这位年轻县令,心中也忍不住產生敬畏。 同时也不由庆幸,自己及时投靠,没有站错队。 有这么一位能干的强势县令,或许自己升官的事情,真不是一场幻梦。 念及此,李通便是干劲满满。 “好!” 听完李通的匯报,陆云不由抚掌大笑。 新增了一千七百人口,对於户口匱乏的居风县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补益。 尤其是红木镇这边,多了这一千七百人,加上原有的三百本地居民,人口顿时暴增到了两千之多。 这比起原本镇上的人口,还要多出几分。 想到这里,陆云看著李通,不由赞道:“李典吏果然是本县能吏,这短短一月之间,便前后为本县带回了两千三百余人。 县城和红木镇能够復兴,少不得李典吏的功劳。 这份功绩,我已记下。 本官已经向府衙传递,请命將你升为主簿,辅佐我治理居风。 若是没什么意外的话,明年初应该就有任命传下。” 对於有能力,会办事的人,陆云是向来优厚的。 既然先前说过,带回的流民多的话,便会帮李通升官。 此时对方做出了成绩,他当即就进行兑现。 况且有这么一个能吏做自己的主簿,对於陆云后续建设县城,也是上好的助力。 眼下双方合作颇为愉快,自然也不介意提携对方一把。 “县尊厚恩,属下没齿不忘。” 听到陆云透露的消息,李通顿时大喜,当下拜倒在地,表著忠心道:“今后县尊但有差遣,李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起来吧。” 陆云笑著上前,將李通扶起,抚慰道:“这是李典吏立下功绩,应有的回报而已。如今县中百废待兴,人口急缺,两千三百余流民,不过杯水车薪而已。 李典吏还要继续努力,为本官带回更多的流民。 既然隆安县没有了流民,那就去別的县。 旁边的安顺、均安二县,应当也还有大量流民散落各地。 你再劳碌一趟,去安顺县那边,把那里的流民也带回来吧。” 安排完了李通,陆云又看向旁边杨泽:“杨巡检,此次你跟著李典吏去收拢流民,想来也积累到了不少经验,劳累辛苦了。 不过现在不是歇息的时候,还得让你再辛苦一番。 另一个均安县,便由你带队,我给你安排几个熟悉当地情况的人,去那边收拢流民吧。” 眼下已是七月末,马上就八月了。 按照当初吏部的交代,新科县令们有五个月的假期。 眾人接受县令,是二月末。 五个月过去,按照要求,眾县令在八月初,便要抵达赴任。 所以眼下这么几天,是陆云收拢流民的最后机会了。 错过此时,等新县令到任,开始治理县內,可就没那么容易能带走流民了。 第32章红木 听到县尊雄心勃勃的招揽流民计划,李通、杨泽二人,自然不会拒绝。 前者刚刚被陆云用主簿之位钓住,后者则被陆云带来的五十两银子的赏赐,给激励了士气。 这种时候,当然是县尊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为了赶在新县令到来前,儘快將流民带走。 在做出了安排之后,陆云给两人的队伍补充了一火县卒,便让两人各带两火兵马,立刻启程了。 时不我待,良机飞逝。 在这个窗口期没消失前,他不得不爭分夺秒。 李、杨二人,很快就带兵离去了。 陆云则领著陈彦文、王泰等武官县卒,接管了红木镇,开始进行对流民的安置。 有著小园村、县城的经验在,安置流民,已经有了一道成熟的流程。 先將镇上所有人,不分流民、本地人,全都通通集合起来,进行清户。 有著陈彦文这位三流武者,以及县卒在,期间有闹事作乱者,当场诛杀,以儆效尤。 杀了几个刺头之后,剩下的人都很老实。 对於清查户口的政令,极其配合。 不过之前派人带著沿路村民返回县城,现在又分给了李通、杨泽四火人马之后,陆云在红木镇剩下的县卒,数量已大减。 全部加起来,也只余十三人。 这点人手,想要完成对两千多人的清户,工作量极大。 看著笔墨不停的眾人,陆云最后也不得不加入进去,一起帮忙。 足足费了六天功夫,才將所有人登记完毕。 最后得到户603,口2096人。 然后又用了三天时间,將红木镇周围的田地,丈量了出来。 只是作为因为红木產出才新建的小镇,红木镇坐落於山岭之下,周围虽然有河流连通,可能够灌溉的田地並不多。 一番丈量,最后也只得到了3265亩田。 这点田地,按照一人五亩的標准,也只够给653人分。 对於镇上这两千多人,是远远不够的。 原本的红木镇,能养上千人,那是建立在大量人口,都从事红木砍伐、烘乾、家具製作……等行业,从这些行当中能够赚得足够钱財养活自己,可不只是靠著那几亩地过活。 眼下这些產业都已经荒废,外来商旅也不见踪影,就算想要振兴產业,也没有门路。 所以镇上这大多数人,肯定是要进行搬迁的。 好在这也不难。 红木镇这边有一条小河,便是县內最大河流东江的支脉,沿河而下,灌溉出了不少田地。 这些河流两岸,此前就建立了几座村庄。 村庄內的房屋田地,全部都是现成的,此时把人带到那边,就地安置即可。 於是在红木镇留下了653名已经分过田地的百姓后,陆云便带著剩下的一千四百多百姓,搬迁到了下游两座村庄。 每座村庄安置七百余人,正好將两处村庄的田地,分了个乾净。 而经过这一轮的清户、分田,陆云也发现了,居风县的实际田地,远远超出了县衙图册之上记载的七万亩田。 別的不说,就红木镇所在的这块平原,图册上记载有11325亩田。 可就这些日子,陆云分完田地的一镇二村,便差不多有这个数字。 可红木镇下游,还有一个荒村,还没来得及分田。 陆云去那边看过了。 那座村子,应该也能丈量出三四千亩田地。 也就是说,这块小平原上,应当有一万四五千亩的田地。 此外。 平原附近的山沟之中,也还有不少小山村,还没来得及清户、分田,那同样是不小数目。 这边是如此情况,那县城的大平原,上溪镇那边的小平原,想来也是差不多的。 再算上那些难以计数的山沟小村,只是初步预估,居风县的实际田亩,应该就超过了十万之数。 “不过想要將这十万亩田尽数掌控,全都开发出来,可没那么容易。任重而道远啊。” 陆云感慨一声,心中却没有多少退缩念头。 如今县城与红木镇两处,已经初步恢復生產。 原本荒废的居风县,也渐渐復兴。 最难的初期都熬过来了,后面只需继续將政令推行,迟早能將整个县境掌握。 陆云坚信这一点。 除了清户、分田之外。 陆云也依照老惯例,在两千多人中,挑选出了二十七个合適的深黑命格,將之编为乡兵。 隨后任命三个县卒,担任这些乡兵的火长。 接著便在红木镇以及两个村庄,各安置了一火乡兵保护。 有了这三火乡兵,红木镇这边的武备,也就算初步建立起来了。 后续隨著这些乡兵不断操练,熟练武艺,渐渐就会成为一支保卫乡土的重要力量。 同时建立了乡兵之后,红木镇这边巡检衙门,差不多也可以建立起来了。 红木镇距离县城那边,足有三十七里之遥,途中多山路,来回通讯不便。 这边若是发生什么事情,县城很难及时做出反应。 等陆云得到消息后,可能已经来不及挽回了。 所以在这里留下一个重將镇守,便很有必要了。 正好这里有一个巡检衙门,陆云便让带来的巡检王泰,正式上任。 由其坐镇红木镇,负责操练三火乡兵,领著他们看管这一镇两村。 不过乡兵刚刚招募,还不堪使用,也不足信任。 为了防止意外,陆云又留下了一火县卒,由他们作为核心武力,辅佐王泰,镇压地方。 一通忙碌下来,等一镇两村重新设立,三火乡兵建立起来,巡检衙门开始运转,诸事完毕之后,时间已过去二十余日。 见这里诸事已毕,陆云便也准备打道回府。 离开县衙近一月,原先的李通、杨泽两人,都数次传讯回来,接连两次带回流民。 这次收穫也不浅。 李通带回了一千三百余人,杨泽带回了一千五百余人,基本將均安、安顺两县的散落流民,给收拢个乾净。 陆云也在此期间下令,让杨泽从北边安顺县带回来的流民,安置在北部的上溪镇。 李通带回来的流民,则领回县城附近。 县城所在的大平原,图册上可是有著三万亩地的,同时也是县內最为肥沃之土。 这么一片膏腴之地,陆云自然不会坐视其继续荒芜下去,此时便要著手振兴了。 第33章初兴 將所有县卒留给了王泰,陆云与陈彦文两人,便快马加鞭,返回了县城。 到了城內,便觉耳目一新。 经过这近月发酵,清户、分田二令基本推行完毕,县城这边的百姓,也慢慢安稳下来。 张秦二族被灭的风波,也逐渐过去。 此前被嚇得如鵪鶉一样的城內大族,也隨著时间的推移,不再惊惧。 一些商业活动,出现在市面上,开始了復甦。 整个县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陆云对此很是满意,狠狠夸讚了一下留守县城的季羡云。 隨后便埋首案头,开始处理自己离开后,县城积攒的一些事务。 好在如今县城刚刚復兴,基本没什么大事。 一些小问题,季羡云也处理了。 陆云只是忙了一天,就將公务处理完毕。 但他也停不下来。 在县城歇了一日之后,便又带著陈彦文这个贴身保鏢,奔赴城外。 早在数日前,李通便领著流民返回了县城,然后按照陆云的指示,在季羡云的协助下,开始了对这些流民的清户、分田。 几日忙碌下来,两项政令也进入了尾声。 户口清查完毕,现在正在进行分田。 关於两项政令的推行,陆云倒是不怎么担心。 自己手下的这些县卒,之前都歷练了出来,对於清户、分田之事,经验丰富。 有季羡云盯著,不用担忧出什么差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陆云此次前去巡视,主要是看看效果。 同时也用灵眼术招些乡兵,补充兵力。 两件事情都不难。 带回来的这些流民,一些有手艺的工匠,或者比较伶俐的人,被安置在了县城,约有三百人。 这些人都在县城附近分了田地,有著原本县城的人带著,很快適应了生活,情况良好。 另外一千流民,匀了一些给小园村,將此村剩下的田地分完之后,便就近安置在了附近的两个荒废村落。 此时这些人在林安平的主持下,也完成了清户、分田,生活步入正轨。 陆云在这一千三百流民之中,挑选出了十五名乡兵。 接著又从县衙招收的十一个乡兵中调了四人过来,与小园村原有的八名乡兵一起,凑足了二十七名乡兵。 隨后按照先前惯例,任命一名县卒为火长,让这些乡兵分別驻扎在三个村庄。 同时又令林安平在小园村组建巡检衙门,负责这三个村庄的防卫工作。 与红木镇不同的是,考虑到小园村距离县城不远。 十五里的距离,又是平原,急行军的状態下,兵马一个时辰就能抵达。 所以这里並没有留下县卒,林安平能够带领的兵马,就只有这些乡兵了。 处理完县城的流民,陆云又去了一趟上溪镇。 依旧是老套路,清户、分田,招募乡兵,组建巡检衙门。 上溪镇的情况比红木镇要好,从名字就能看得出来,这个小镇建立在一条溪流旁边,位处上游。 实际也是如此。 这条东江支系,灌溉了上溪镇附近大片良田,这个镇子完全就是以因为產粮眾多,人口繁茂,自行形成的小镇。 杨哲带来的一千五百流民,安置在镇子上,根本不用担心无法容纳。 算上本地人后,上溪镇总计两千民眾。 其中一千五百人,在镇上就安置了下来,另外五百人在下游安置在了一个小村。 如此一村一镇,也算初步恢復了上溪镇的生机。 在这里,陆云招募了二十九名乡兵。 留下了二十七名,与三名县卒一起,组成了三火乡兵。 再依红木镇旧例,给杨泽留下一火县卒,令其在此组建巡检衙门。 陆云便带著多出来的两名乡兵,返回了县城。 然后他又去了一趟金沙港,在那里推行清户、分田二令。 只是效果確实差了些。 金沙港的居民,大多数是水手海员,跟著蔡家一起吃海上这碗饭。 风险虽然大了点,但收益也很大,普遍月收入四五两银子。 人家根本看不上种田那点收入。 而陆云的分田之令,可是要求田地分下去后,必须要妥善耕种,不能荒废,並且每年要交一半租税,规定严苛。 自由惯了的水手海员,根本受不了这种拘束,也不会种地。 於是一番推行,清户令倒是执行得很好,將此地人口查的差不多。 唯有分田令,港內最后只有千人参与,进行了分田。 另有一千七百多人,依旧做著老本行。 对此,陆云也不强求。 想要维持港口运转,確实也少不了这些人,强令他们去种田,效果好不好难说,港口肯定是要废掉的。 对於这座一年能交两千三百两税银的港口,陆云还是很重视的,不想將其毁掉,也就任由这些居民自行择业了。 推行完政令,陆云顺势在港內招募乡兵,最后得十一人。 数量如此稀少,主要是因为大量有资质的人,都加入了蔡青的船队,是对方船上的水手。 这些水手,根本不屑於当乡兵。 陆云也需要蔡青的船队,维持海港的贸易,自然也不会朝他们伸手。 最后与蔡青交谈了一番,和对方敲定了购买万石粮食的大生意后,便带著这些新招募的乡兵,返回了县城。 至於港口的防务,这里秩序尚存,本地也有申、蔡两家大族,尤其是蔡青手下的船队,有水手二百余人,那个都是打过海盗,见过血的狠角色。 有他们在这里,根本不用担忧盗匪作乱。 陆云只留了几个县衙小吏,在这里负责收税,便不多干预港口运行了。 眼下他人手紧缺,要做的事情很多。 港口这边只要保证每年能上交足额赋税,承认县城的统治,保持对外交流即可。 剩下更多,等日后有精力了再说。 就这样,接连月余奔波,陆云跑遍了居风县內一城两镇一港,分別重建了县城、两座小镇,恢復了六座村庄的生產。 一番努力之下,总算將原本地方荒废、人烟稀疏的居风县,在崩溃的边缘,重新拉了回来。 尤其是从外面拉回来了五千流民,大大恢復了损失的人口。 眼下县內一片生机,只需稍加休养,便可恢復往昔盛况了。 “这,是我的领地!” 站在城楼之上,看著人口渐多的县城街道,望著远处一片丰收的田野。 陆云心中,生出了无限的自豪。 第34章户口 县衙。 房间內,陆云坐在窗边,听著外面风吹树叶,翻阅著县內的诸多帐目。 经过他这几月忙碌,县城初步兴盛了起来。 诸多事情理清,清户、分田二令也推行到了一城、两镇、一港、六村,总计將3102户,11066人,45320亩田,纳入了县衙的图册之中。 现在陆云实际掌握人口,已经破万。 另外手下的兵马,也在原来百名县卒的基础上,增加了101名乡兵。 他手中控制的军队,正式突破两百之数。 至於府库的钱粮,也丰厚无比。 从张、秦二府查抄的那些古董珍玩之流,陆云拜託蔡青,运到了合浦、易安等郡,换回了万余两银子。 这些钱全都拿来买粮,运回了两万一千石米。 算上县衙原本的粮食,如今库中存著三万八千余石米,足够让一万壮汉一年都顿顿吃饱。 用来养手下的两百兵马,和几千刚刚安置的流民,绰绰有余了。 钱財方面,各种金、银、铜钱合计,还剩下三万七千余两。 在有府城那边帮忙负担军费的情况下,陆云只需承担乡兵的支出,一个月也就二百两的军费开支。 另外县衙这边,经过清洗之后,也重新招募了一些人手,与原本留下的一些老吏员一起,补足了三十之数。 陆云將隨自己赴任的幕僚,也就是陆群、孙长文、王世静、白远涛四人,分別安排为了吏、户、工、刑等县衙六房首吏。 由这些自家人领著吏员,维持著县衙的运转。 至於空余的礼、兵二房,如今县中文风不振,基本没有几个正经的读书人,陆云也不想浪费钱財,搞什么祭祀知识,不必设立礼房。 至於兵房。 县里的兵马,由他和县尉、巡检直接统率,那些县卒与乡兵轮不到衙门这些小吏去管,兵房也直接废弃。 以上这些衙门运行开支,以及官员、吏员的俸禄,一个月也就一百五十两银子。 军费和县衙加在一起,每月不过三百五十两银子支出而已。 以陆云现在的存银,哪怕后续什么收入都没有,也足以维持军队和县衙运转个八九年。 有这么多银子在,足够后续大干一场了。 掌控的户口增多,兵马数量翻倍,钱粮不愁。 从六月初一上任居风县,到如今九月中旬,才三个半月过去,陆云已经初步理清了政务,推行了政令,在此地站稳了脚跟。 “不过这些还不够。” 陆云放下帐册,精神回到脑海,看向气运天书。 【居风县】 【领地范围:方圆一百里(每月固定產出领地气运5点)】 【领地人口:18513人(每月固定產出人口气运1.8点)】 “现在已经有一万八千人了吗……” 看著领地人口一项,陆云低语。 比之自己刚来之时,领地內的人口数量又增多了五千人,这些全都是几月来招揽的流民。 而以县衙的户籍图册,他如今实际掌握的人口,只有11066人。 “也就是说,如今居风县內,还有足足7447人,没有清户、分田,纳入县衙的掌控之中。” 陆云计算了一番,合起了气运天书,接著从桌上摊开县境舆图,看向了三块平原之外,那密密麻麻的山岭。 经过这三个月的奔波努力,县內一大两小三块平原之上的村庄,他都已经走过一遍。 上面落下的人口,基本已经编户齐民。 那么剩下的七千四百人,自然只能是躲在这些山沟之中了。 按照先前李通的说法,此人估算,原先县內倖存之民,或许有近半躲藏在这些山沟村寨之中。 如今经过陆云清理,更是验证了这一点。 除了流民之外,他只在县城以及两镇一港之中,清查出了六千本地居民。 山沟之中,哪里只是躲藏了近半百姓,分明超过了一半许多。 “这七千余人,不能放任下去,清户、分田二令,也要向大山中推行。” 陆云心里,作出决定。 七千四百余人,这么庞大一股力量,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眼下只是九月中旬,距离年末还有三个多月时间。 九真郡地处南方,气候温暖,即便冬日也可以如常行动,不必担忧大雪封山等情况。 甚至冬季寒冷,山里的蛇虫蚁兽也要消停,出路还更方便些。 “有这三个多月时间,足够將这些人清户、分田了。” 陆云计算了一下工作量,很快就有了一个大概计划。 他又接著拿起纸笔,將这计划完善。 忙碌一日,等到晚上,总算有了较为细致的方案。 歇了一夜。 次日清晨,完成了今日修行之后。 陆云立刻让人,叫来了季羡云与李通。 “见过县尊。” 两人到来,立刻行礼。 陆云先將方案分发,让他们坐下,细细查看。 等两人將方案放下后,他开口道:“经过本官遣人探查,居风县境內各山之中,躲藏了六七千百姓。 如此多的人口,游离於县衙之外,实在无法容忍。 现在既然平原之上的百姓,完成了清户、分田,让县衙户籍大增。 此时山外诸事渐復平稳,也该是时候遣人入山,对那些山民清户、分田了。” 陆云说著自己想法,然后看著季、李二人,道:“此事我有意交给你二人去做,同时拨调六火县卒协助,预期在年底之前,完成大山之中的村寨清户、分田。 两位可愿接下此事?” 季羡云和李通互相对视一眼,隨后齐齐应道:“我等听令,定为县尊办好此事。” 陆云笑道:“好,那我便等著二位立功归来。” 说完,他便拿出已经准备好的调兵之令,以及调拨钱粮的条子,交给了两人。 季、李二人接过,立刻转身离去。 当日下午,便领著兵马钱粮,出城入山而去了。 送走了两人,陆云暂时閒了下来。 在军营巡视之时,看著潘秀成、陈彦文等人比武,望著那些飞来跳去的武功高手,心中又是嚮往、又是忌惮。 察觉到这些高手对自己的威胁,陆云也將自己的心思精力,放到了修行之上。 赴任这些月来,他通过县令官职与领地產出,获得了不少气运。 这些气运都被炼化,已在体內积攒出了87缕法力。 如此多的法力,已经足够自己修习一些护身攻伐的法术了。 第35章剑符 雨打松竹,湿润天地。 一场秋雨过后,燥热的酷暑似乎褪去,微风带来清凉。 站在县衙后院的青石路上,陆云看著雨后美景,心思却已经全数落到了脑海之中。 神海之內。 气运天书散发著金光,將这片深海照亮。 不过此时的深海,除了顶上悬著如旭日般的天书外,一颗小小的星辰,正迅速成型著。 视线放近,则能清晰看到,这所谓的星辰,竟是一个符文显化。 这枚符文还未画完,此时依旧在勾勒形廓之中。 即便如此,符文依旧显露不凡。 丝丝缕缕的剑气,从那符文之中逸散而出,刺得神海翻涌,陆云头脑微痛。 但他还是强忍著痛楚,继续从丹田中调动法力,以之为墨,自己的精神为笔,勾勒著还未完成的符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符文渐渐变得完善。 当第五十缕法力,化为最后一道笔画,点缀在符文之中时。 原本还在向外泄露剑气的符文,瞬间变得圆润无瑕,剑意內敛,所有力量收缩回去,没入符文之中。 “成了!” 看著这一幕,陆云面露欢喜。 他宝贝的打量著符文,却见这枚完整的符文之內,还有十数道小符文,各自化为大符文的笔画,共同构筑了此枚符文。 一枚枚符文,不论大小,皆是剑型,散发著锋锐之意。 “这几日来,我翻遍气运天书,最终找到最为合適我的一门杀伐手段,剑符之术。 以法力为墨,精神为笔,在神海之中勾勒剑道符文,凝聚出一枚剑符。 剑符即成,念动之间,便可由神海发出,斩向身周十丈之內,任何一处方位。 剑气所至,无坚不摧。” 陆云回想著天书之中,关於剑符之术的描述,心中微微激动。 经过他这几日的勾勒试错,终於在今日,凝聚出了第一枚完整剑符。 自己手中,也终於有了一门护道之术。 “且看看这剑符威能如何。” 陆云看了剑符许久,终於平復下心情,隨即生出这般心思。 念头一出,便不再犹豫。 剑符受到招引,立刻发出璀璨光芒,咻的一声,便破开神海而出,朝著十丈外,院中一块巨大青石斩去。 嗤! 只听一声凌厉剑鸣,白色剑光闪过,一道寸许剑气就没入了青石之中。 青石微微摇晃,很快恢復平静。 “这就完了?” 陆云看著这一幕,不由瞪眼。 连忙上前几步,来到青石之前,透眼望去,这才发现青石之上,竟已出现了一道三尺深的深坑。 再稍一用力,手掌扒在坑口旁,咔噠一声,一片青石就被掰了下来。 向里望去,只见青石內部,竟出现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小洞。 一个如蜂巢般的洞隧,显露在了眼前。 这座丈许高的青石,內部竟被剑气腐蚀殆尽,彻底被掏出了无数小洞。 “嘶——” 陆云望著那蜂巢,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脑海中在回想关於剑符之术的描述,符出之后,剑气激射,方圆一丈之內,无有活物。 这剑符之术,看样子不仅威力极高,清兵也是颇为厉害。 陆云从怀中取出一柄匕首,將其握紧,狠狠的刺向完整区域的青石。 只听叮的一声,匕首只刺入了一点,便再无法推进。 將匕首拿开,青石上又多了一处寸许痕跡。 看著那伤痕,他收起匕首,再也无法忍耐,畅快的大笑了起来。 “有此剑符之术,居风县之內,何人可挡我一剑!” 陆云心中,畅快无比。 刚才他刺击青石,可不是隨意验证。 自从修炼九鼎法之后,受体內法力滋养,陆云的身体素质,便无时无刻的不在增强。 时至如今,他全力挥拳,能使出不下四百斤的力气。 可就这样,也只能把匕首刺入青石寸许。 然而剑符施展出的剑气,却能轻鬆刺入侵蚀內部五尺,並在其內部掏出一座蜂巢。 此剑符之威,可见一斑。 “如此看来,面对我这剑符,除非是自带特异的神兵利器,否则那些普通的精铁甲冑,根本挡不住。 剑气一出,就能破防。 虽然听陈彦文说,江湖之上,武功到了一流之境,打通十二正经之后,內力贯通全身,便可放出真气护体。 那时有著真气守护,刀剑难伤。 或许一流武者,靠著护体真气,能挡住我的剑符。 但眼下的居风县,甚至是南靖府內,都没有一流高手存在。 我以这剑符之术,当可纵横无敌。” 陆云心里,按照自己知道的一些信息,迅速估算出了自己如今实力。 放出剑符,杀伤力应该可媲美一流高手。 不过比起可以自如运用真气的一流高手,他这剑符用出之后,也就没了。 虽然此剑符可以不断储备,不仅限於一枚,只要法力充足,可以不断炼出。 但以五十缕法力只能勾勒一枚的情况来看,陆云光是为了恢復这些损耗的法力,必须二十五天时间。 他一个月的时间,也就只能凝聚出一枚剑符罢了。 这种手段,註定只能作为杀手鐧,没法常用。 同时除了这仅有的杀伐之术外,陆云也没有別的护身之法。 剑符击出,若不能將所有敌人杀灭的话,自身就要落入危险境地了。 “简而言之,我如今虽有些自保实力,並且颇为超出常规,但依旧只是高攻皮脆的弱鸡。 剑符命中的话,有著杀死一流之下武者的能力。 但防御力依旧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还是不能得意忘形啊。” 陆云对於自己的实力,颇为清醒。 也就因为凝聚出剑符,高兴了一阵,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之后的日子,他每日照常处理公务,同时抽出两个时辰时间,恢復著之前损耗的法力。 时间慢慢过去,很快来到了十月末。 此前被陆云派出去,对山民进行清户、分田的季羡云、李通二人,也接连传回好消息。 在两人的努力之下,原先因为躲避战乱,藏匿在山中的县中流民,听闻县內已经安定,各方都恢復生產之后。 再也忍受不了山中的苦日子,也不想继续寄人篱下,想要获得一片自己的田宅土地了。 於是纷纷出山,开始返回故乡。 这才月余时间,就有两千多原本生活在平原的百姓,搬回了山下。 第36章县权 实际上,此前县內进行清户、分田的时候,大山之中,就已经听闻过此事了。 陆云动静闹得如此之大,整个县內几乎无人不知。 山內的那些山民,只是住在山中而已,並非真的与世隔绝。 他们打到的山货,也是需要送到山外城镇贩卖,用以换取食盐、布匹、铁器等必需物资的。 隨著县城以及上溪、红木二镇陆续振兴,山中的山民也有不少下来做生意的,从这一城二镇之中,也知晓了外面的情况。 零零碎碎的消息,传回了山里。 听闻县城在清查户口,免费分田,山中躲藏的一些百姓,便有一些坐不住,返回家乡。 只是那时难民们依旧顾虑许多,畏惧官府苛税,又怕蛮夷再来,所以下山的人不多。 大多数人依旧选择在山中艰难求活。 直到季羡云与李通带兵入山,正式开始对各个村寨进行清查,这些躲藏的难民就再也藏不下去了。 官府已经把手伸进了山里,他们即便留下来,也没法像之前那样自在。 除非继续深入大山,像那些蛮夷一样,做个茹毛饮血的野人。 否则眾人也无路可逃了。 与其如此,那还不如下山呢。 最起码听那些官府的人说,下山后能分宅分地,衣食无忧。 而且回到村镇之后,官府也会派兵驻守保护,不用再担忧蛮夷袭击。 既如此,还不如去搏一搏,赌官府这次没有骗人。 这一次,他们赌贏了。 下山的两千多百姓,很快便安置在了县城所在的大平原上,分到了四座荒废的村子之中。 难民们很快被清户、分田,纳入了官府的掌控之中。 相应的一火乡兵,也在各个村庄建立。 眼看宅院、田地、乃至於保护的乡兵,全都真的到手了。 难民们无不喜极而泣。 隨后在官府的要求之下,纷纷將这边的消息,传回了山中原本还在观望的人中。 季羡云与李通,也时不时的邀请山中一些有名望的人,让他们下山看看这些难民的新生活。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等亲眼看到难民们不仅有家有田,生活过得有声有色之后。 一些原本躲在山中避难的百姓,听闻官府真的在分宅分田,一个个也坐不住了。 原本在家乡有田的人,生怕自己的田被分给別人,忙不迭的跑回家乡。 没田的人,也想要田地,於是也跟著下山归乡,准备找官府分田。 甚至一些山中没多少田地的山民,都在听闻此事后,拋家舍业,赶来山下分田了。 很快又是三个村庄,建立了起来。 山中大量的人口,被吸纳到了平原之上。 原本躲在山中的七千四百余人,足有三千五百人下了山。 如今还留在山里的,只有四千不到的老山民了。 山民的力量,被大大减弱。 陆云见此,也趁机分派兵马,让县卒进驻各个山村。 趁著山民虚弱的机会,强硬的推行清户、分田二令。 一边清理村中户口,一边疏散那些少地的山民下山,去耕种山外平原上的土地。 山內空出来的多余田地,则分给那些不愿下山的山民。 藉此机会,又清理出了一千五百多人出来,分別安置在了三块平原之上。 至此,县內的平原人口,已达一万六千余人,耕种田亩近七万。 包含被清查出来的隱田在內,一大两小三块平原上的所有田亩,基本被分配完毕。 这些人一走,一下子让山中原本紧张的生存资源,变得充裕无比。 还留在山中的两千五百山民,也被执行了清户、分田。 陆云在山中挑了一块较大的河谷,新建了一座山镇,就叫河谷镇。 镇上居住著五百余镇民,同时设立了一座巡检衙门,让季羡云在此坐镇。 剩下的两千山民,则分散到各个还算宽敞的小河谷之中,以两百人为一个单位,分別建立了十座小山村。 不过这些村子,因为村民太少,同时山民也足够彪悍,自己有足够实力自保,便就没有设立乡兵。 至於那些实在偏僻狭小的山沟田地,鑑於这些地方道路不通,管理不便,山民直接迁走,那些几户十几户的小村庄彻底被废弃。 倒是河谷镇內,陆云留了三火乡兵、一火县卒,让他们听候季羡云差遣。 有这四火兵卒在,山中一旦有任何情况,季羡云隨时都能带人镇压。 同时在山外,各处巡检衙门收到消息,也能立刻带人进山,进行配合。 多方协同之下,原本游离於县衙统治之外的各处山寨,终於赶在年尾之前,完成了清户、分田,正式成了受县衙掌控的纳税之民。 至此,陆云到任七月后,彻底掌控全县。 …… 县衙 户5123,口18451人,田81063亩。 陆云看著新统计上来的户籍图册,终於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是县衙正式的户口黄册,也代表著他能真正掌控的人口。 比起领地內的总人口,少了六十余人。 也不知这些人躲在哪个疙瘩角落,之前那么大的动作都没清理出来。 不过无所谓了。 差那么点人,影响不大,隨它去吧。 心中这么想著,陆云放下户口黄册。 经过这几月的努力,县中七十里大山,基本都被清理过一遍。 大量的人口从山中搬出,剩下一些山民也都登记在册,並设立了巡检衙门管理。 经过清户、分田,居风县內,基本做到了人均五亩田,並且或分配、或新建了一座宅院。 同时县衙户籍册上的人口,也逐步与气运天书上记录的人口趋近。 从朝廷设立居风县开始,前所未有的秩序,笼罩在了这个大山中的小县。 整个居风县內,一城、三镇、一港、十六大村、十座山村,在县衙以及四个巡检衙门的镇压下,变得稳固无比。 就连手下乡兵,也在吸收了这些山民之后,扩编了许多,来到了一百八十人的数目。 陆云將这些人配合县卒,编为了二十队乡兵,分別安置在了三镇十六村之中。 兵马充裕之后,就连金沙港,也设置了一队乡兵驻守。 官府的威严,也隨著这些兵马的入驻,在这座海港之上,有了直观的体现。 陆云在县中的权力,经由清户、分田二令、以及这些镇守各地的兵马,膨胀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 “一县之事,尽操我手也。” 扫过县中舆图,看著上面一座座村镇,陆云心中,生起无限豪气。 第37章年会 时值腊月,天气渐寒。 哪怕以九真郡的炎热,当地百姓也不得不多穿了一件外衣,让自己更加暖些。 县衙这边,也烤起了火炉。 议事厅內,陆云召集了几个重要下属,进行著年末总结。 “仰赖诸位相助,今年自七月以来,本官得以陆续推行清户、分田二令,理清县內政务。 如今各地村镇建起,原本一片荒芜的居风县,终於再度繁盛起来。 能有今日,皆是在座诸位功劳,本官在此谢过了。” 陆云看著下方眾人,起身行礼。 “不敢不敢!” “居风县能有今日,都是县尊运筹帷幄,我等不过依令行事而已,不敢担此功劳。” “是极,居风县能够恢復,皆是县尊之功。” 陈彦文、李通等人,连忙起身避让,口中奉承。 他们此言倒也不是虚假。 此前的居风县是个什么模样,大伙可是亲眼见到的。 除了一个金沙港没遭什么劫难,依旧保存完好之外。 其它地方,那可是悽惨无比的。 县城破败,人口凋敝,仅剩千余人。 上溪与红木二镇,也几近荒废,人口只剩村子规模。 其它各处村落,更是废弃。 无论怎么看,这样的居风县,也基本没有希望了。 想要恢復元气,正常来讲,少说也要二三十年才行。 但陆云上任之后,立刻著手推行政令,从外招抚流民,从內清查户口,逐渐將那些荒废的城池、小镇、村落,挨个恢復。 甚至在原有的基础上,还新设了一座山中小镇河谷。 这一桩桩功绩,可全都是实打实的,且在短短半年之內完成。 能有如此作为,在眾人心中,一句能吏都不足以形容陆云了,说是治世能臣也差不了多少。 面对这样一位县尊,几人心里自然是钦佩的紧,不敢有丝毫自傲。 “几位不必如此。” 陆云看著这些人顺从模样,笑了笑,挥手道:“功就是功,推却什么?本官向来有功就赏,绝不会埋没底下人的努力。 诸位辅佐本官理清县內政务,自有赏赐。 陈县尉。” 陈彦文出列:“在。” 陆云道:“汝掌管一县兵马,操训士卒,协助本官建立起县卒、乡兵,劳苦功高,今赐银百两,以作酬谢。” 陈彦文喜气洋洋的拜道:“谢县尊。” 陆云又看向李通、季羡云等人:“诸位巡检、典吏,也每人赐银八十两,作为酬功。” “谢县尊!” 眾人齐声拜谢。 陆云又道:“至於剩下的县卒、乡兵,镇守地方也有苦劳,凡县卒赐五两银子,乡兵赐三两银子,以作激励。” 陈彦文作为武官之首,再度拜下:“下官替眾將士,拜谢县尊。” 陆云微微点头,心中平静。 这半年来,在他的领导之下,整个居风县衙都可谓连轴转。 陈彦文作为县尉,主要负责县卒、乡兵的训练,时常要跑来跑去,到各处村镇巡视这些新兵的训练情况。 一月到头,都歇不了两天,都在巡视赶路。 其他的巡检,也都要镇守地方,既负责推进清户、分田二令,又负责当地兵马的训练。 甚至还要处理地方村镇的治安纠纷,同样忙得脚不沾地。 还有李通,此人也数次奔波於外,从外面给自己带回了数千流民,为县內户口丰实立下了大功。 底层的县卒,作为能文能武的全才,也同样要协助上官清理户口、丈量田地,此外还有保证训练,任务一样繁重。 至於那些乡兵,则纯粹是太穷了,每月只发一两银子的餉银,堪堪够养家而已。 临近年末,便发个三两银子,让眾人过个好年,也算自己这位县令的一点心意了。 上述诸人,都有著功劳汗水,多发点钱是应该的。 眼下陆云钱粮还算丰裕,也不必那般小气。 定下了赏赐之后,看著喜气洋洋的眾人,陆云视线一向下面的李通,从怀中拿出了一份文书,笑道:“李通。” 李通看著陆云的神情以及那份文书,想起此前县尊对自己的承诺,心猛地扑通跳了几下,连忙道:“下官在。” 陆云道:“之前本县承诺过你,为我带回足够流民,便向上为你请官。这半年以来,你为我招服了数千流民,功劳卓著。 此等功绩,我已稟明府衙,为你敘功。 现在府城回应已下达,在通稟了郡府之后,得郡守首肯,你升迁主簿一事,已交由吏部审核。 数月过去,吏部任命已下达。 特將你从从九品典吏,升迁为正九品主簿,文书告身、以及官印在此,收下吧。 李主簿。” 陆云笑著將告身以及官印,放到了李通手上。 后者颤抖著手,声音激动:“县尊大恩,下官永不敢忘,今后若有差遣,李某绝不推迟。” 没人能够知晓,李通如今的心情。 自从上任典吏以来,他已经整整十年,没有向上升迁过一级了。 十年前是从九品的典吏,十年后还是这个位置,动也不动。 没有背景,甚至自身练武天赋也不够,达不到凭藉武功境界升官的要求,就这么一直卡在这里。 这种煎熬,只有李通本人才清楚。 也正因此,如今自己突破这种桎梏,得以升官,他对於造就这一切的人,也万分感激。 此时直接就將陆云视为自己恩主,今后任凭差遣了。 “李主簿为我好好做事,主簿之位,並非终点,日后未必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陆云拍了拍李通的肩膀,既是安抚,又是激励的说道。 一县之中,除了主簿、县尉这种正九品官员外,上面还有升官的空间。 如从八品的教諭,主管教育、县学、科举等事。 还有正八品的县丞,乃是县令的副手。 经过这几月与李通的相处,陆云也发觉对方並非是一个单纯的武夫,在处理实际事务上时,也颇有能力。 同时这人也有一定的底线原则,之前居风县那般昏暗,都没与张宝等人同流合污,一起欺压良善。 反倒在自己这位县令上任后,出言提醒,主动站队。 有能力、有品德,对方若是老实办事,再立一些功劳,提拔他做个县丞又如何。 第38章上计 宣布完了对李通的升职之后,陆云又看向了厅內另一个异类。 这次会议,陈彦文、李通等人,基本都是官身。 但陆云的亲兵周阳,也与这些官员一起,参与了会议。 之前大伙见此,念及对方特殊身份,倒也没说什么。 不过陆云叫周阳参会,自然有其深意。 “周阳。” 他看向后者,对方微愣,却也没想到竟有自己的事情,呆了下后,连忙起身:“属下在。” 陆云道:“周阳,你自京营起,便一直追隨於我,隨侍左右,颇有苦劳。学武之后,又一直勤练不輟,不过半年便打通一条经脉,进境非凡。 兼之学习经典,也颇有成就,是个人才。 念及县衙如今人手不足,诸多官吏空缺,之前我已向府衙申请,任命你为县中典吏。 如今李通已升任主簿,典吏之位空了出来,经朝廷准许,特由你接任。 这是你的告身、官印、官服,接著吧。 周典吏。” 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陆云又从案桌上取出一堆文书官服,交给了周阳。 “县尊……我……我……” 周阳看著放到自己手上的文书官服等物,张大著嘴巴,不知说什么好。 最后涨红了脸,情急之下,便直接跪下,朝著陆云叩头:“县尊大恩,阳无以为报,今后这条命,便是县尊的了。” 一下子由原本的白身小卒,成为了拥有官身的从九品典吏。 这种阶层的跨越,堪称天翻地覆。 周阳获此提拔,此时对於陆云的忠心,直接攀升到了顶点。 “起来吧,这是你应得的。” 陆云將其扶起,认真说道。 將周阳提拔,可不是他任人唯亲,主要是此人確实有这个资格。 该说不愧是浅青色的命格,比起一眾深黑色命格,强了不知多少。 当初一眾学习二流武功的县卒,如今八九个月过去,哪怕原先本就有些根基者,现在最强也不过粗通拳脚的实力,只能算个不入流武者。 周阳此人,却在这个基础之上,独自打通了一条经脉,练出了內力。 县內的一眾巡检,季羡云、杨泽等人,也不过是这么一个境界。 周阳追上了这些人的实力,潜力也远胜之,把自己的价值展现了出来,自然值得拉拢奖赏。 而其他人听闻周阳才练武九月,竟然就练通了一条经脉,一个个也不由目瞪口呆,神情复杂。 身为武者的他们,自然清楚周阳如此成就,意味著什么。 一个活生生的武学天才,就在他们眼前。 对於这种天才来说,只要不夭折,后续按部就班的修炼下去,前途几乎无可限量。 別说如今区区从九品典吏了。 未来就算是校尉、將军,只要对方修为够高,也未必没可能当上。 面对这样一个天才,眾人很快就压下了心头各种情绪,然后各自堆起笑脸,上前恭贺起来。 原本的上官如此热情祝贺,周阳一时也有些招架不住,闹出了好几个大红脸。 这样一番笑闹之后,原本一些异样气氛,倒也隨之消失。 眼看眾人情绪平復,陆云摆了摆手,让他们止住笑闹。 隨后又从案桌上拿起一本文书,交给了李通。 “李主簿,只是府衙除了传下任命外,还催促我等治下各县,將县內各种户籍图册,儘快上交。 府城那边要统计治下户口、赋税,好上交郡府。 这是我整理出来的本县户籍黄册,以及县內各地情况。 你看一看,若有什么疑问的,儘早说出。 没问题的话,便带著这本图册,去胥浦向府尹上计吧。” 按照国朝之制,地方各县每至年末,须向府衙上交今岁的县內户口图册以赋税增长情况,称之为上计。 而府衙又要向郡府上计,郡府再向朝廷上计。 如此层层递进,便构成了越国对治下各地情况的一个粗略摸底。 李通翻开户籍图册,便见上面总纲上写著,居风县,户1254,口5632人,田17364亩。 才只是看了一眼,他便张大了嘴巴,抬头呆愣的看向了陆云:“县尊,这户口……” 陆云见其模样,平静说道:“李主簿,本官这些月来,与附近的一些同科县令通了书信,其等都在诉苦,县內人口凋敝,举县不过三四千人,甚至只有一二千人。 有多位县令除了能治理一个县城之外,下面连一个村镇都没有了。 我居风县虽然恢復得不错,可须知一个道理。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人高於群,眾必非之。 若是在一片哀鸿之中,就我居风县完好无损,恢復良好。 你说,其他县令如何看? 甚至府衙那边,又会如何看? 我从府尹大人处,听到了些口风,因为各县情况实在悽惨,朝廷似乎有意,继续免去地方明后两年的赋税。 同时賑灾钱粮,也继续下发。 还有鑑於各地人口缺乏,朝廷有意將內郡囚犯,流放至九真郡,以充实地方户口。 这些免税政令、钱粮人口,关乎居风县的后续发展。 所以如今居风县的情况,绝不能暴露出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陆云盯著李通的眼睛,目光灼灼。 后者也在听完了这些消息之后,立刻明白了居风县如今的处境。 县尊说的不错,如今居风县的底细,確实不能暴露出去。 不然引起府城注意,派人下来详查,他们之前招抚流民的事情,可就瞒不住了。 还有若是府尹见到居风县恢復良好,若是要本县明年缴纳赋税,这又如何是好? 朝廷下发的賑灾钱粮,要是看居风县已经恢復,直接被人贪墨扣下,这又该怎么办? 更不用说后续流放的诸多囚犯,虽然都是些坏胚,但在这蛮夷遍地的九真郡,只要是个越人,便就是宝贝。 有这些人来,必然能让居风县的人口增长更快,早日恢復到此前两万三千余人的巔峰。 以上种种利益,都是如今居风县不能割捨的。 想明白了这些,李通深深吸了口气,郑重道:“县尊放心,此次上计,通必全力以赴,绝不露出任何马脚,坏了本县大事。” 陆云微微点头,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此事重大,便拜託主簿了。” 第39章撤军 交代完年末上计的事情,陆云便结束了此次小会。 眾人各自散去,出了县衙时,全都喜气洋洋。 此次眾人获得了赏银,或升了官,都有所收穫,自然开心无比。 就连陆云,在处理完今年所有政务之后,也一时轻鬆,心情好上许多。 尤其是在看到自己体內已经积攒到116缕的法力,那就更是欢喜了。 如今隨著县內户口大增,只靠人口,每月就能给陆云提供1.8缕气运。 加上县令之职的固定3点气运,百里领地的固定5点气运。 上述三项加起来,陆云每月可得9.8点气运。 只需再努努力,便可达到月入气运破10的成就。 一想到这个目標,他便干劲满满。 只是陆云这种好心情,並未持续太久,便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打破了。 在散会后不久,潘秀成就跑来县衙,寻到了他,此人竟是来告別的。 “南征军要撤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陆云大为惊讶。 潘秀成点点头:“確实,我刚收到上官命令,让我等在三日內,撤回府城胥浦。隨后在府城休整几日,便搭船返回郡城,然后与大军一起班师回京。” 算算时间,从景和二十一年三月开始,蛮夷叛乱,祸乱九真郡。 江都收到消息后,当即集结十万京营精锐,组建南征军。 大军四月操训,五月出征,六月就抵达九真郡平叛。 南征军经过两年征战,於景和二十二年十月末,终於扫平蛮夷,收復了所有沦陷的府县。 不过收復后的九真郡,地方秩序崩坏,人口凋敝,大量衙门缺少官吏,或者乾脆连衙门都没了。 为了稳固刚刚收復的领地,朝廷便令南征军驻守各城,以维持地方秩序。 算算时间,也有一年之久了。 而南征军,从出征后开始计算,也在九真郡待了將近三年。 如此漫长的时间,已经有大量的將士生出了思乡之情,迫不及待的想要返回家乡。 朝廷那边也没法容忍,这么庞大的一支军队长期脱离朝廷的掌控,游离於边郡之地,成为坐地虎。 所以等今年各府县的官吏陆续到任,將衙门的架子重新搭起,开始正常运转。 尤其是大量的县兵重建,地方上有了自保的武力之后。 南征军也就没有必要再待下去了。 朝廷下令,十万南征军,除了留下一万人驻守在郡城,作为震慑之外。 其余兵马,尽数调回江都,重归京营建制。 潘秀成正式收到此令,才特地来告別。 看此人神情,显然对此也颇为开心。 离乡三年,任谁都会思念。 见此情形,陆云祝愿道:“潘卒长能够返回京师繁华之地,离开九真郡这穷乡僻壤,实在让陆某为之欣喜。 城中南征军何时撤离,可有个確切日子? 到时陆某亲自带人相送一番。” 毫不夸张的说,潘秀成率领的这支南征军,在这大半年来帮了陆云许多。 若无对方的存在,他想在短短半年之內,做到这诸多事情,推行那么多的政令,根本就不可能。 正是有著这支独属朝廷的强大武装在,才震慑了地方的诸多宵小,並让蛮夷不敢再来侵犯。 对於他们,陆云还是发自內心的感激的。 只可惜,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这些朝廷兵马终究到了离去的时候。 潘秀成道:“我在军中通传此消息后,將士们无不欢欣鼓舞。纷纷请求,早日启程。 故而决定,明日清晨,便搭船离去。” 陆云点头:“好,到时我带人来送。” 谈完了此事之后,两人又閒聊一阵,说了些京城趣事,相谈甚欢。 隨后对方告辞。 到了次日。 清晨一大早,陆云便领著一眾县衙官吏,亲自出城三里,到城外的一个小码头送別南征军。 “陆县尊,船便要开了,县尊早点回去吧。我在京师那边,等候县尊高升归来。” 站在船头,潘秀成挥手致意。 说话间,船也开了。 桨板划过水波,乘著江上白雾,南征军踏上了返乡的路途。 目送著对方背影渐渐消失,陆云轻嘆一声,终於收回了视线。 隨后看著身边眾人,神情严肃道:“诸位,近日南征军离去,没有这些朝廷精锐镇守,居风之安危,便只能靠我等自己了。” 旁边陈彦文肃容道:“县尊放心,下官定勤加操练兵马,让县卒、乡兵早成精锐,绝不让地方生乱。” 陆云点点头:“陈县尉办事,我是放心的,此事就交给你了。” 叮嘱了几句练兵之事后,陆云便带队返回了县衙。 让眾人去处理公务。 他则来到了后院,返回自己书房,拿出纸笔,开始思量著文字。 “宋兄安好!见字如晤……” 陆云提笔挥毫,开始写起了信。 没错,他是在给自己那同科好友宋文轩写信。 对於这位帮过自己大忙的好友,陆云还是颇为感激的。 虽然对方给自己安排的居风县,赴任之后,並没有图册上的那么富庶,可却也比那些穷县要好上许多了。 开局之时,一城两镇一港,县衙还能掌控近四千人口,已经是很不错的根基了。 须知附近许多县,如今举县人口,也才一两千。 这还不如陆云刚来的居风县呢。 对於这份情,他是承的。 同样的,对於这位家世不凡,留京为官,於朝廷颇有人脉的好友,陆云也有心维持这份关係。 赴任这几个月来,他基本每月一次,都会写一封信寄回京师,与宋文轩说著近况。 如今朝廷不是准备流放罪犯来九真郡,用以填充地方人口吗? 此时陆云便在信中,开始哭穷哭惨。 说自己刚来县城时,城中只剩千人。 说地方荒废,村镇破败,今年耕种都被耽搁了,粮食难以自足。 说地方豪强势大,竟然勾结蛮夷,连县令都敢杀。 说南征军如今撤走,没了强军守护,居风县一群刚刚由农夫组成的县卒,连兵器甲冑都不全。 用这样的兵马守护县城,自己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滔滔不绝的诉了一番苦后,陆云在最后笔锋一转。 开始委婉询问。 宋文轩在京师是否门路,让朝廷在下拨明年的賑灾钱粮以及流放罪犯时,稍微偏重一点居风县。 “居风县能否迅速振兴,全赖兄长相助,弟在此顿首拜谢。” 將最后一句话写完,陆云吹乾墨跡,相信收入信封之中,隨后唤来邮差,让其將信递迴京师。 出门在后院透风,他心中默默想道:“宋兄,我能否快点月入气运破10,可就全看你了。” 第40章郡情 南征军撤走第三日,腊月二十一,前往府城上计的李通也回来了。 一回县衙,便找到陆云,说起了此行经歷。 “县尊,此次前往府城,下官拜会府尹,奉上了本县的户籍图册。 府尹看后,大为欣喜……” 李通说起了当时的情形。 原来,在居风县前往上计时,此前便有好几个县城派人过来了。 这些县城奉上的黄册,就如陆云预料的一样,皆是惨不忍睹。 南靖府九县之中,除了府城所在的胥浦县,背靠海港,户口依旧丰茂,有著一万户,五万余人外。 其它各县,多则三四千人,少则一二千人,全都惨不忍睹。 这个时候,居风县户1254,口5632人,田17364亩的黄册,就显得极为突出了。 堪称冠绝同僚。 让原本为地方府县人口稀少而忧愁的府尹,大为欢喜,当场夸讚。 李通也借著这次上计,在诸多同僚中,狠狠的出了一次风头。 居风县的上计,也被记了一个上等的政绩。 按照越国之制,地方县令连续三次政绩上等,便可升迁。 也就是说,陆云明后年上计,若是再得两次上等,就可以升官了。 不过陆云本就是超擢提拔,越了四级当了县令,作为代价,需要在九真郡当满六年的县令。 如今他就算政绩卓越,三次上等,估计也很难挪位置。 上报给朝廷,多半也就给他加一加品级。 如正六品县令之流,不会更多了。 只是对於这所谓的政绩上等,陆云听后,面上却没有多少高兴。 因为听了李通讲述之后,他意识到了九真郡颇为险峻的局势。 陆云问道:“其他各县的人口都很少吗?” 李通点头道:“確实稀少。此次府衙统计各县上计,结果一府九县之地,才点计出户24356,口83229人。 全府户口,不足往昔三分之一,诸县凋敝至极,府尹深为之忧。” 听闻此言,陆云哪怕早有预料,也不免震惊:“全府上下,才八万人吗?” 与此同时,知晓南靖府的总人口后,他不免生出一股浓郁的危机之感。 九真郡本就穷僻,四千里山河之地,七府六十三县,人口不过百余万。 如今经过两年战乱,户口越发凋敝。 以李通所言,府衙统计全府人口,竟只有八万人出头,稀少的让人难以置信。 再从居风县以及周边各县的情形来看,也確实印证了这一点。 须知道。 南靖府本来就处於九真郡后方,又因为靠海的缘故,开发较早,与外界多有商贸联繫,在郡內属於人口较多的府了。 可一场兵灾过后,南靖府却凋敝至此,户口不足往昔三分之一。 管中窥豹,以此推及其它府县,想来情况也差不多,甚至更为悽惨。 或许全郡人口,只有过往三成,甚至更少。 也就是说,以原本百万人口计算,这偌大一郡之地,越国剩下的在籍人口,可能就只有三四十万人了。 平均下来,郡內一县仅有四五千人。 甚至去掉那些城防坚固,在之前战乱中,保存了大量人口的府城、郡城之后,地方各县人口,普遍只有一两千人、三四千人。 就这么点人口,能组建多少兵马? 从这么点人口盘子中抽调的兵马,其兵源质量又能有多高? “靠这样的兵马,在南征军走后,真能守住九真郡吗?” 对此,陆云很是怀疑。 不过上述也只是他的猜测,具体情况是否如此,受限於情报的缺失,也无法確定。 故而陆云也只是稍微想了想,便將这些无意义的事情压下,不再深思。 转而继续问起了上计时的其它事情。 李通见县尊颇有兴致,也乐得多说,又透露了另一件事情。 “县尊,此次去往府城,我与其他上计吏閒聊,结果听闻他们说,各自境內有颇多富商大户搬迁,撤回了內郡之中。 就连府城胥浦,也是如此。 虽然谢府尹闻知之后,接连召见了诸多大族,进行劝说。 可府城依旧走了三四家大户,城中繁华凋敝许多。 听闻光是这些撤走的大族,加起来便不下千余人。 甚至一些地方上的富户,见大族搬走,也惴惴不安,跟著搬走了不少。” 李通说到这些迁走的大族,也不免有些感慨。 这些大族,可都是南靖府的精华。 一个个不是能读书识字,为官为吏;便是以武立家,成一方之豪。 结果这些人都觉得九真郡局势不妙,提前搬走,可见如今各地形势恶劣到什么程度了。 “连大族都搬走了吗?” 陆云听到此事,心中一惊,隨即就是庆幸。 好在他此前强硬的推行清户、分田二令,將县內所有人口都清查了出来,並编户纳册,严加管控。 就连县內最大的两个豪族,张、秦二家,也早早的就清理乾净,满门诛杀。 没留给他们机会,让其带著钱財逃走。 现在地方各村镇,都安排了乡兵县卒镇守,严禁人口隨意迁徙。 就连掌控力最弱的金沙港,也有一队乡兵驻守。 並且港內的申、蔡两家,也以港口贸易为生。 他们脱离了港口,就变为了无根之木,根本存活不下去,也不敢隨意携民逃走。 靠著这种种手段,其它各县出现的人口逃亡之事,直接就在居风县绝跡。 不过上述之事,还是引起了陆云警惕。 为了避免人口流失,他已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加强县內各处要道的监管。 “若无我调令,绝对要严禁人口迁徙,不放任何一人离开居风县。” 陆云心里这般想著。 李通这边,在一眾坏消息之后,总算说起了一个好消息:“对了,县尊,此次我居风县上计,户口名列前茅, 府尹极为高兴,作为褒奖,已经將明年上半年居风县的县卒军餉,都全额发了下来。 一共3600两银子,全在这箱里,请县尊验收。” 李通此次,並非空手而归,而是满载收穫而回。 甚至此次的军餉,府衙都没有剋扣,看来那位谢府尹確实对居风县的成绩很满意。 “很好,此次你做的不错。” 陆云听完李通匯报,尤其是看到那一箱银子之后,原本有些阴鬱的心情,也顿时好了许多。 没有剋扣,比正常折扣军餉平白多了1200两银子,任谁都会高兴。 陆云抚慰了李通一阵,又赐下了十两银子,嘉奖对方此行功劳,便让此人先回去休息了。 第41章华盖 打发走了李通,陆云让人將银子收入县库,记入帐中。 隨后开始思索起了九真郡的情况。 目前来看,九真郡的情况堪称糟糕,尤其是隨著南征军撤走,形势进一步恶劣。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如今蛮夷经过征討,同样元气大伤,也好不到哪去。” 陆云忧虑之余,想起郡內蛮夷的情况,又鬆了口气。 九真郡在这次蛮夷叛乱之中,固然下场悽惨,地方破败,人口大减。 但那些叛乱蛮夷,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那些山蛮下山之时,因为是突然袭击,確实打了地方府县一个措手不及。 许多县城没有防备,被其攻陷,甚至连一座府城都被攻下。 可等各地反应过来,调动兵马反击之时,情况就大为不同了。 那些最底层的县城,確实有不少被攻破的,但府城却没有再失陷一座。 並且一些地方兵马,在稳住了阵脚之后,甚至还趁机反攻,杀伤了不少蛮夷。 等南征军到来,情况更是扭转。 面对一位先天宗师率领的朝廷精锐,那些兵甲匱乏的山蛮,根本抵挡不住。 短短数月之间,便被击溃了数股主力,斩俘十数万人。 击败了蛮夷主力后,南征军又分兵各路,帮各地府城解围,隨后开始浩大反攻。 反攻之战中,又斩杀蛮夷十数万。 等收復了各地县城,大军更是深入群山,搜山破寨,开始对逃入山中的蛮夷追杀。 这场围山之战,又消灭了二三十万蛮夷。 甚至大军撤离之后,也放火烧山,毁灭村寨田地,尽最大可能的消灭蛮夷的潜力。 据闻一些区域的山中蛮夷,甚至已经陷入了饥荒。 几战下来,九真郡境內的蛮夷,先后损失了五六十万人口,剩下的人也陷入饥荒之中,堪称元气大伤。 对方的情况,甚至比九真郡还要惨。 蛮夷剩下的这点实力,想要再度发起入侵,显然是不可能的。 就算对方真的昏了头,还敢出山叛乱。 郡內已经组建的兵马,以及留守的一万南征军,也足够平定。 “想来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放心撤走大军的吧?” 陆云这样想著,摇了摇头:“罢了,就算真出什么乱子,居风县处於后方,也不是第一个倒霉的。 有的前面的府县缓衝,也能有时间准备应对。 眼下想这些也是没用,还是继续按部就班,慢慢恢復县內生机吧。” 蛮夷是否叛乱,他做不了主。 九真郡的防务,也自有郡府和朝廷考虑,不是自己一个小小县令能够置喙的。 陆云唯一能做的,便是儘可能地恢復居风县,並在这个过程中积攒钱粮、操训兵马,不断的增强自己实力。 將自己能做的一切都做好,剩下的,便是静待时局的变化了。 想通这些,他平復心境。 隨后回到公堂,开始处理政务。 景和二十三年的最后几天,九真郡太平无事。 哪怕府城与郡城那边,陆续传来消息,南征军大军撤离,各地也没什么动乱出现。 经过战乱摧残,地方思安。 不管是越人,还是蛮夷,都不想再打下去了。 尤其是新年之际,就更是如此。 陆云在处理完今年最后一点公务之后,也在年三十那天,宣布衙门正式放假。 直到正月十五,元宵之后,再返回上值。 一片欢呼之中,下属官吏们纷纷退下,告辞离去。 看著眾人笑脸,陆云也心生恍惚。 不知不觉,自己来到这个世界,都快一年了。 一年时间,他完成了一个新科进士到实权县令的转变。 如今拥地百里,有民近两万,麾下兵卒二百六十人,实力冠绝一眾同僚。 今年的成就已经如此,不知明年又將达到何等程度? 再观想脑海中的气运天书,陆云不由生出期待:“修仙啊……” 想到修炼,他心头一动,打开了气运天书。 视线在九鼎法一项內,关於法术一栏中不断巡视,他很快寻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法术。 【华盖术】 【王者应天顺民,出入有华盖相隨,天得意民心星眷顾,万法不侵。】 看著此处介绍,陆云眼眸微热。 这是一门防护之术,尤其与上位者契合。 修行此术,需要凝聚民心、天意,同时投入气运,使两者具象化,形成一顶华盖,悬於头顶身周。 身处华盖之下,任何伤害,不论有形无形,都不得近身,堪称没有短板的防护之法。 此术分为上下两境,曰凡境,曰仙境。 每境又分三等,各以顏色异之。 其中凡境华盖,有青、红、金三色;仙境华盖,有紫、五彩、阴阳三色。 六种顏色,每向上递进一种,华盖的防御能力便跃进一层。 到了最后的阴阳之色,据闻可得天庇佑,天地不毁,华盖不灭,其主不伤。 那最高境界的华盖,距离实在遥远,属於仙人手段,陆云不敢去想。 但那最低级的青色华盖,他如今却是已经满足了修行要求。 【华盖术,凡境青色。】 【修行要求:万民之心,法力一百缕。】 所谓万民之心,即一万百姓的民心民意,须得发自內心的敬仰爱戴上位者,才可收集。 以陆云在县內推行清户、分田二令,让家家有田、户户有宅。 同时清除县內劣绅,为民伸冤。 凡此种种,堪称救民於水火之中,县內百姓无不对他感恩戴德。 这民心民意,早就集齐,俯首可得。 至於法力一百缕,也早早满足。 修炼青色华盖术的一切要求,都已齐备。 “既如此,该修行此术了。” 陆云低语一声,隨后双目一凝,在静室盘膝坐下。 他手掐法诀,体內法力涌动。 很快,就在神海之中,凝聚出了一道华盖术的符文。 符文刚一成形,立刻发出召唤之力。 县城之中,无数民心民意,受符文牵引,蜂拥而来。 眨眼间,城中二千余人所诞生的民意,便就吸纳一空。 陆云头顶,一道透明的伞盖轮廓,渐渐成型。 符文继续发力,接著牵引县內各地的民心民意,將之聚拢归来。 於是伞盖渐渐转为青色,轮廓也逐渐完善,最后化为了一顶宽有丈许,上绘万民图像,垂落青色纱帘,华丽无比的伞盖。 陆云端坐盖下,端得威严无比。 华盖术,成矣。 第42章新年 在年前最后一日,陆云修成了新一门的防护之术。 华盖落下,威能非凡。 这不愧是需要凝聚一万民心、百缕法力的强力法术。 他测试威力,自己一道剑符,落在华盖之下,只是让垂落的帷幔晃动几下,竟然都破不了防。 防护之力如此之强,令陆云颇为惊喜。 不过经过仔细观察,他也发现了此术的缺点,那就是耗费很大。 挡住一次剑符攻击,几乎耗费了华盖十分之一的法力,相应的民意也是如此。 “也就是说,这是一门消耗型的防护手段。” 看著黯淡了些许的青色华盖,陆云若有所思,隨即不以为意。 儘管消耗颇大,但华盖术的威能也是极为可观的。 剑符一击之力,足以媲美、甚至超越一般的一流高手全力一击。 可就这,也击不破华盖防御。 仅从此看,一般的一流高手,便轻易奈何不了陆云了。 至於一流之下,那更是如同挠痒。 他感觉自己就站在这,放出华盖,就能像一流高手的护体真气一样,任由那些寻常士卒隨意进攻,打上半天都破不了防。 一流高手能敌千军,靠的就是一手护体真气,寻常武者难以攻破。 別人破不了防,自可隨意砍瓜切菜,达成一人破千军的成就。 不过从一流武者只能破千军这点来看,对方的护体真气,应该数量也不多,没法维持太久。 杀穿千人之阵,可能就消耗的差不多了。 到时若是不走,陷於万军之中,同样生死难料。 “就是不知道,我的青色华盖之术,比之一流高手的护体真气,孰强孰弱?” 陆云心里,生出好奇。 他的青色华盖之术,可不是仅仅只有如今威力。 这只是一万民意与一百缕法力凝聚的华盖而已。 再往上,还可凝聚十万民意、一千缕法力,演化出威能十倍的青色华盖。 甚至这还不是极限。 青色华盖最高可容纳百万民意、上万缕法力,那防护之力,简直不敢想像。 “或许那传说中与天人一样的武道大宗师,也破不了最高的青色华盖吧?” 陆云心中猜测,对那等盛景,颇为期待。 不过此事距离终究太远。 如今他治下连十万之民都没有,考虑那种事情,实在太虚无飘渺了。 还是老老实实的治理居安县,把领地人口提升上去,更实际些。 陆云摇了摇头,將这些杂绪压下。 眼下將过新年,还是不想那些烦心事了。 …… “噼里啪啦!” 伴隨著一阵爆竹声响,过去一年的秽浊霉运,也被与年兽一併驱逐。 陆云的大年夜,是在军营与將士们一起度过的。 他不是本地之人,在这里没有亲人。 与自己一起上任的县卒,同样也是孤身一人,没有亲朋在侧。 同在异乡为异客,都是流离之人,便就一起抱团庆祝了。 陆云让人杀猪宰羊,送来美酒,置办了丰盛的年夜饭,与將士们一起欢饮。 如此庆祝了三日,这才止住肆意,从军营离开,返回了县衙。 城中新年的喜庆氛围依旧。 从前两年的战乱中,缓过一口气的百姓,对於如今难得的安稳日子,格外的珍惜。 经歷过生死与失去,也多了些洒脱,该欢喜时就极尽欢喜,使得坊中街巷,热闹无比。 看著这一幕太平景象,陆云心中,也升起诸多自豪。 这是他努力治理之下,才出现的美景。 这是属於自己的功业。 民心民意、气运修行,都要从此中取。 “这才是我的根基呀!” 陆云慨嘆一声,隨即开始思索,新的一年居风县的治理计划。 如今隨著清户、分田二令推行,县內人口基本收拢的差不多了,外来流民也因为各地县衙重新运转,也逐渐绝跡。 居风县接下来想要发展,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堆砌人口,就能做到的。 后续该如何施政,需要好好思量一番。 陆云回到书房,开始提笔写著计划。 …… 时间缓缓流过。 当新年到来,县內的百姓开始走家串巷,拜访亲戚。 陆云这边,书信不断,开始与附近各地的同科县令们联繫。 想要通过他们,了解到如今九真郡的情况。 还別说,在与郡內同科县令书信来往后。 陆云从他们的信中,还真得知了许多信息。 其中就有一则逸闻。 同科之中,有一名叫朱孝安的倒霉蛋,被安排去了境內第一座被蛮夷攻陷的县城军安。 结果赴任之后,才发现县城之中,竟然一个百姓也无,只有一批南征军在驻守。 见此情形,朱孝安如遭雷劈。 无民之县,那他这个县令治理什么? 管空气吗? 了解到了军安县的情况之后,朱孝安险些掛印而走,弃官不做。 最后终究还是畏惧朝廷法度,不敢如此做。 只能老老实实的带人奔波县內各地,聚拢流民,想要恢復县城生机。 可这里作为蛮夷攻破的第一座县城,遭受的摧残也是最深的,朱孝安哪怕拼命收拢全县百姓,最后也只得了三五百人。 並且这些好不容易收拢的百姓,也被嚇破了胆子,日夜都在向其它更安全的县城逃亡。 就连带来的那些京营士卒,也实在受不了这种穷困,受那些百姓的影响,竟也跟著逃亡了。 不过数月之间,这倒霉县令手底下的人,便逃的差不多了。 也就朱孝安和那几个好不容易得了官身的县尉、巡检,因为捨不得这身官皮。 同时畏惧於朝廷官员弃城而逃者,举家皆斩的严令,不得不困守孤城。 但如今隨著南征军撤去,城中就剩这么几个官和百来个没有门路逃跑的百姓,想来这些人应该也待不了多久了。 最后的结局。 要么是死於某次蛮夷下山攻城,要么就是悄悄逃走,不会有其它结果了。 从一位同科信中,知晓了朱孝安的境遇之后,陆云也是感慨不已。 同时越发庆幸,自己分配到的治县,不是军安那种破地方。 不然面对县中无民的情况,他哪怕有天大本事,也要跟著抓瞎。 但也从诸多朱孝安的境遇之中,陆云了解到了九真郡地方各县的窘境。 接著就不得不为南征军撤走之后,各地的安全问题感到担忧。 第43章乡勇 从军安县的情况来看,那些靠近叛乱核心的府县,人口损失极为惨重。 最惨的就是朱孝安那种,县內民户不足百人。 其他好上一些的,也只剩下千余人。 军安县所在,遭受战火最为严重的武平府,听闻全府人口已不足两万,竟然与如今的居风县差不多,属实夸张。 其它次要战乱核心区的府县好上一些,但一县人口也就一两千,全府三四万人而已。 也就居风县所在的南靖府这等府县,因为身处后方,人口损失较少些,还能维持八九万的人口。 但即便如此,八九万人,也就相当於陆云老家万川县的一半人口而已。 一府之地,还不如一县,如今九真郡的凋敝,由此可见一斑。 “郡內衰败至此,后续想要恢復,乃至於朝廷在此地站稳脚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陆云忧心忡忡。 根据他从各方收集到的消息来看,现在九真郡大概只有五六十万人口。 这么点人口,哪怕穷兵黷武,组建大量半兵半农的杂兵,九真郡最多也就养个四五万兵。 若是以脱產精锐的標准来养兵的话,更是只能养得起一万人。 这还是全郡的总兵力。 如果换到地方上,如附近的隆安、均安等县,全县就那一两千人,能否养得起一百县卒都是个问题。 据陆云此前派人去这几地探查,掌握到的情况来看,这几个被自己吸乾了流民的小县,如今可谓是缺钱又缺粮,根本养不起县兵。 如今充任县卒的兵马,竟然还是他们飞羽营带来的那三十京营將士,日子过得苦哈哈的。 就这点人手,敌人来攻时,连城墙都站不满。 指望他们能守护地方,显然是想多了。 窥一斑而见全豹,居风县附近是这个模样,九真郡其他地方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要知道居风县可是处於靠后方的区域,在之前的蛮夷叛乱中,並非是被兵燹毁灭的最严重的区域。 那些靠近叛乱核心区域的府县,估计像军安县一样,境內还有没有活人都是个问题。 指望他们,根本巩固不了地方。 统合了各方信息之后,陆云不得不做出一个判断。 “以后的九真郡,少不了还会再出现一次震盪,或蛮夷復叛,或外敌入侵,战事是少不了的。” 陆云心中,生出此念,隨即涌出一股紧迫之感:“若后面真继续打起仗来,居风县就这二百六十人的兵马,哪怕尽数由不入流武者组成,也难顶大用。 扩军,必须得扩军!” 作为一个军头,在面对危险的时候,陆云本能的就有了扩军的想法。 恰好,他现在掌控的地盘,以及手中的钱粮,也能支撑这个计划。 脑海中过了一遍之后,確认无误,陆云便立刻让人叫来了陈彦文。 居风县城不大,军营与县衙相距不远,不过片刻,后者就匆匆而至。 “县尊。” 行过礼后,陆云示意对方坐下,然后说道:“这些日来,本官与各地县令通信……” 他將自己掌握的信息,告知陈彦文,后者听了,果然面色也是一变。 显然。 知晓了九真郡的情况之后,这位老军伍也知晓了郡內情况的险恶之处。 “为应对日后可能发生的动乱,我意再度扩军,按照三户抽一丁的標准,徵兵1700人。 如此,算上原有兵马,我居风县便有军近两千人。 有此雄军在,日后即便有什么乱子,也可从容应对了。” 陆云说完自己计划,然后目光灼灼的盯著陈彦文,问道:“怎么样,陈县尉,可有信心为本官练好这两千兵?” 陈彦文听完陆云的扩军计划,顿时被惊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县尊,扩军至两千,只靠我一县之力,真能养得起吗? 还有少了两千丁壮,县內春耕必然受到影响,届时恐发生饥荒啊!” 陈彦文是真怕自己县尊脑袋一热,就搞出这种穷兵黷武、劳民伤財的事情。 把好不容易恢復的居风县,再度毁於一旦。 此时苦口婆心的劝说。 “不必担心,我既有此谋划,自然是深思熟虑过的。” 陆云摆了摆手,解释道:“这次所徵兵马,並非是县卒乡兵那般的脱產武夫,而是半兵半农的乡间民勇,我为之乡勇。 这些乡勇,只在农閒之时操练,也无军餉下发。 官府只包他们日常练武的吃饭消耗,预计下来,一月也就支出一两银子而已。 一千七百人虽多,一月也就一千七百两银子,一年一万七千两罢了。 这点钱,我还是给得起的。” 在做出扩军计划之前,陆云就已经清点过自己家底了。 有了李通从府城带回了3600两银子军餉,如今县衙剩余的钱財,还有39000两银子。 至於存粮,还有38000石米。 而衙门养94名县卒,160名乡兵,34名六房吏员,以及县內包含陆云在內的八名各级官吏,俸禄一月也就开支1000两银子。 另需200两银子维持各地衙门运转的开支。 现在哪怕再养1700名乡勇,也不过多了1700两银子开支而已。 上述合计,一月开支2900两银子。 以衙门的存银,可以维持十三个月。 若再考虑到上述开支之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包含吃喝在內的,可以用衙门的存粮抵消。 那么以陆云现在钱粮,可以维持如今开销两年之久。 这还只是纯吃老本。 现在隨著县內生產恢復,按照六房吏员的预估,在执行了严格的清户、分田二令后,县中人口、田地,基本都被县衙掌控。 哪怕陆云废除了诸多杂税后,只靠收人头税和地税,每年都能收得1500两银子以及120000石米。 另外金沙港那边,一年可上缴商税1800两银子。 城內县衙掌控的各个商铺收入,以及一城三镇的商税,合计也有2100银子。 就以上这些,居风县一年便可收银5400两银子,粮120000石。 哪怕按如今县內丰收之后,斗米三钱计算。 120000石米,折价也有36000两银子。 一年岁入41400两银子,都不用陆云动用现在的储备钱粮,居风县每年的税收,就能撑起养军两千以及衙门的各项开支。 第44章扩军 听完陆云的解释和一番数据详实的计算,陈彦文总算慢慢接受了县衙现在很有钱,將来会更有钱这个现实。 接受之后,便就是兴奋了。 原先他不过是一个领兵50人的队正,哪怕到了居风县后,得到了陆云的重用,最高时也不过领兵260人而已。 就这点兵马,无论放在哪里,都只能算是军中底层军官。 俗话说得好,不想做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陈彦文心中,也是有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梦想的。 只是这个梦想,太过虚无縹緲。 按照越国军制,想要统帅千人以上兵马,非一府指挥使或军中杂號將军不可。 越国官制,府指挥使与杂號將军,最低也是正七品官起步。 正常情况下,担任这种武职者,多为二流武者中的佼佼者,练通十条经脉以上。 一般的二流武者,也没这个资格出任。 就更不用说,陈彦文这区区练通了两条经脉,只是刚刚突破三流武者门槛的弱鸡了。 他这实力,放在內郡,也就做个巡检,这还得看关係和排队。 想要奢望成为指挥千军的將军,只能梦里想想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时,隨著陆云决定扩军,这曾经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却终於有了实现的可能。 虽然指挥的都是些乡勇,比不上朝廷的精锐。 可那也是两千號人啊! 想到这里,陈彦文当即拜倒:“县尊放心,只要钱粮无缺,给我一年,定为县尊出两千可战之军。” 没有丝毫犹豫,在能够指挥千军的诱惑面前,陈彦文跪舔的无比之快。 “好,有志气。” 陆云看他这副模样,哈哈一笑,上前將其扶起,道:“既然陈县尉將此事应下,那我便將此事交给你了,可不要辜负本官信任啊。” 其实以陈彦文的实力与能力,並不是统帅大军的最佳人选。 但无奈,陆云手头上也无更好的可用之人。 遍观县內诸將,天资最高的周阳还很稚嫩,能力没有成长起来,实力也不足,暂时无法担当大任。 其余之人,那比陈彦文还不如。 最后也只能矮个里挑高个,让陈彦文帮著训练两千兵马了。 好在此人能力虽有所不足,但却是从军十余年的老军伍,调兵遣將、排兵布阵、与敌决胜廝杀的本事,此人或许没有。 可训练兵马,教导士卒旗鼓號令、打磨武艺这类基础事务,在底层熬久了陈彦文,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恰巧,陆云要对方做的,也就是这些罢了。 確定完了徵兵之事后,陈彦文便立刻返回军营,进行著先期准备。 这次扩军,可是从260人,一口气增加1700人,人员膨胀了近七倍。 想要將这支兵马管理好,並进行严格训练,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不做好预先的调度,抽调足够的军官,最后一定会闹出乱子的。 想到这些繁杂事务,陈彦文便焦头烂额的忙碌了起来。 此人在忙,陆云也没閒著。 陈彦文负责训练兵马,而徵召士卒之事,自然就落到了素有“慧眼识人”之名的他身上。 由於此次徵召的乡勇,只是半兵半农的民兵,所以陆云徵兵的要求,放低了许多。 不再限制深黑命格,达到了比最低级的淡黑命格高一级的灰黑命格即可。 同时,原先因为年纪太大,超过了三十岁,没有太大培养价值的一些深黑命格,如今也可以將其吸收进来。 按照上述標准,陆云开始奔波各地,在县內那一万八千余人中,挑选合適的兵卒。 如今年节刚过,原先的喜气虽渐渐淡去,但由於春耕未至,各地百姓依旧閒著。 此去徵兵,集结人员挑选,倒也並不扰民。 听闻县尊要招兵,此前已亲眼见过县卒乡兵那优厚待遇的各地百姓,一个个瞬间沸腾。 包吃包住,顿顿有肉,足额发餉,每年都有衣裳鞋帽发下,这等待遇,足以让穷惯了的百姓为之卖命。 只可惜县尊挑人,眼光极高。 没点资质能耐,根本就看不上,想从军都没那个门路。 这种严苛条件,让县中有意去挣个卖命钱的人,无不捶胸顿足,艷羡不已。 此时听闻自己也有机会从军,哪怕待遇比不上乡兵,更比不上县卒,各地丁壮也都踊跃报名。 虽然没有军餉,但一个日日有肉吃,还能学点护身的武艺,就这么两个条件,也足够吸引人了。 放在寻常时候,底层百姓想去学武,哪怕只是些粗浅把式,也要给武馆交不少钱的。 现在能免费学武,还有肉吃。 不就是从军吗? 干了! 没费多大功夫,只是在县中走了一圈,费了半个月时间,陆云就招足了1800人。 比原定的1700乡勇,还多了100人。 没办法,百姓参军的热情太高了,而且优质的苗子也挺多,加上自己也养得起。 陆云一个心软,能收就多收了些。 於是县中兵马,便膨胀到了2060人,正式破了两千之数。 招完了新兵,训练也就开始了。 经过与陈彦文商议,陆云將原本的94名县卒、160名乡兵,彻底打散下放。 一些武艺较差的县卒,以及其余乡兵,凑足两百人,派遣到乡勇基层,成为最低级的火长。 剩下54名武功更高的县卒,则担任乡勇队正或卒长之职。 这些县卒乡兵,本来就是按照基层军官来训练的,一个个习武认字,精通算数,由他们来担任基层的火长队正,绰绰有余。 不用担心会出什么乱子。 除了这些基层军官外,季羡云、杨泽等四位巡检,分別充任一营校尉。 至於陆云、陈彦文,自然是这两千兵马的主、副將了。 就这样,县中两千兵马,便完成了基础的建制。 由於季羡云等巡检,需要坐镇各地巡检衙门,负责地方防务。 县衙这边一时也没有能够容纳两千人的大军营,把人全都召集过来,不好安顿。 所以此次徵召的乡勇,主要以各个巡检衙门以及县城为主,分为了五个营,每营四百人,以营为单位进行训练。 其中县城这边,由於缺少巡检,则由典吏周阳充任营校尉。 陈彦文这位县尉,乡勇军副將,则负责巡视各营,监督兵马训练。 隨著各级军官到位,乡勇入营。 一场大练兵,也开始了。 第45章修路 对於乡勇的训练强度,陆云与陈彦文也有著细致安排。 如今正月,距离农忙开始的二月下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一月时间,足以让乡勇们学习初步的队列、识得简单的號令、並打熬好身体了。 等完成了这初步训练,各地乡勇回家,经过一月农忙,四月可以再召集回来,继续训练两月。 后面六月,开始夏收夏种。 忙完后,七月到八月重回军伍,又能再训练两月。 九月秋收,十月结束。 十一月到十二月,又能训练两月。 正月放假。 如此计算,一年十二月,这些乡勇能够接受七个月的军事训练。 若训练期间,都严格要求,並且平时好吃好喝的供著的话。 最后的成军效果,也未必会比一些军餉剋扣严重、训练稀疏的京营正规军要差了。 哪怕只是一些乡勇民兵,陆云也是按照精锐、以及基层军官的標准来训练的。 甚至为了保证这一点,还在日常吃喝外,额外拨了一笔经费,教导乡勇学习一些简单的文字算术。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日后若是继续扩军,隨时都能有一批可靠军官使用。 此为夯实根基之举。 …… 观摩了新军训练一段时间后,见乡勇们渐渐走上正轨,陆云便离开军营,將这些基础杂务扔给了陈彦文。 他本人则返回了县衙,召来了主簿李通,以及陆群、孙长文等各房管事。 议事厅內。 隨著眾人陆续到来,各自坐下,陆云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诸位,此次本官於县內各地募兵,游走於地方村镇,所见颇多。 就如我发现,如今农閒之时,县內各地百姓都无所事事,閒在家中。 一些精力与无处发泄之辈,甚至开始私下赌博,聚眾斗殴,败坏纲纪。 县衙才给这些人分田分宅,结果就已经有一些人因为赌博斗殴,开始倾家荡產。 连县衙严令不许买卖的田地,竟也敢私下出售。 此等行径,全然是在败坏本官政令根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云说著自己深入各地村镇时,所见到的一些现象,面有怒色。 见他这副模样,李通等人立刻拜下。 “县尊息怒,治下有刁民触犯政令,皆我等之过,请县尊处罚。” 几人冷汗淋漓,当即请罪。 推行政令,维持法度,教化百姓等等內务,都是由县衙各房以及主簿李通主持。 眼下出了事情,几人都逃脱不了责任。 “你们当然有错!” 陆云冷哼一声,但也没过於怪罪,转头说道:“不过百姓愚昧,自古人性也是好逸恶劳,贪图私利,不以严法重刑,难以震慑。 但单纯以苛法规民,难免让百姓生出怨愤,难以长久。 我观治下民眾,之所以赌博斗殴,完全是无所事事的缘故。 只要给他们找到事情做,消耗掉精力,也就不会惹出这么多乱子了。” 自古民间生乱,多是因为吃的太饱,时间太閒的缘故。 所以驱使民眾,让其辗转於苦役之中,耗其精力,自然就没有功夫去想那么多了。 没人惹事生非,天下自然大治。 “县尊的意思是?” 李通小心翼翼的问道。 陆云道:“我此次行走各地,颇染风尘,沿途所过,但见县內官道乡路,无不破损严重,通行艰难。 此等路况,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县衙对地方的政令传达,有效治理。 本官之意,想趁著如今农閒,召集县中百姓,將各地官道以及乡路,好好整修一番。 一些临河要道,也修建桥樑,以通商贸。 如此既能修好道路,也能管住百姓,可谓两全其美。” 李通闻言,心中计算了下,点了点头:“此事倒是不难。如今县內有民18451人,除去一些老弱,男女丁壮计有万人。 县尊虽然招走了1800人为兵,但剩下还有八千余人,可供驱使。 有这么多人力,一月时间,足够整修县內各处道路了。 只是工程如此浩大,恐耗费不小。” 陆云摆手道:“此次徵召民丁,县衙只出粮食,供服役之人吃喝,无需给钱。另外些许开支,不过是工具材料的损耗,许多也可就地取材。 细究下来,最多出银千余两,粮8000石,便足够了。” 对於一个大工程的耗费,陆云在年初规划今年政务时,便已经计算过了。 其中修路的耗费,大致就是上述所说。 偶有些许出入,也不会差多少。 这点消耗,既能修缮道路,加强县衙对境內的统治。 又能消耗民间多余的精力,让百姓安分守己,同时也能多份收入。 是的,就是收入。 別看陆云不给钱,可他包吃喝。 那些男女丁壮,一天吃喝被县衙包了,让他们原有的吃喝也就省了下来,可以作为家庭收入。 预计一个月,能省一石粮食。 换算成钱,也是三百钱,已经不少了。 见陆云已经算过开支,李通便没什么可说的了,立刻行礼道:“既如此,属下没什么异议。” 陆群等人也是如此。 陆云便道:“那事情就这么定下。李主簿你和县衙各房协同,立刻开始调发各地民壮,马上规划道路的修建。 务必在二月下旬春耕之前,將县內官道以及各条主要乡道修葺完毕。” “是。” 几人应命,隨即告辞,忙碌去了。 作为陆云一手带出来的高效团队,县衙眾人的办事效率,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其他衙门的同僚。 才两天后。 一个完整的修路方案,便呈现到了陆云面前。 他检查一番后,確认没什么问题,便盖上了自己的官印。 “可。” 一声认同过后,县衙各房吏员,很快奔赴县內各村镇,开始召集丁壮。 就连各地已经开始参训的乡勇,在这个大工程前,都抽出一点空閒时间,协助县衙徵召徭役。 在兵马的威慑下,加上贪图县衙给出的口粮,徵发徭役的事情进展颇为顺利。 短短三日间,八千四百名男女丁壮,就已集结完毕。 同时县衙府库调发的各种钱粮物资,也在请来的蔡家船队协助下,通过东江及其各条支系,送到了各处村镇要地。 人员齐备,物资到位,浩浩荡荡的修路工程,立时开启。 第46章兵甲 一场练兵、一个工程,总计上万人参与的大行动,迅速將县內所有男女丁壮都吸收掉了。 没有这些精力充沛的人閒著,地方上原本有些紊乱的治安,也迅速转好,堪称太平。 练兵、修路两项政令推行,陆云在景和二十四年的主要政令,也正式开始。 新的一年,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头。 底下人忙得团团转,各有要务,閒不下来。 倒是他这个县令,变得无所事事起来。 但也没有閒多久,因为很快陈彦文就找上门来,匯报了一件急迫之事。 “县尊,如今县內募兵两千,大量乡勇虽然招募完毕,开始了训练。 但是骤然增加如此多的乡勇,钱粮方面的供应虽然跟得上,可武器甲冑,却出现了匱乏。 原本县內的乡兵,便缺乏甲冑,只能不披甲,只发刀枪兵刃。 可现在那些乡勇,却连刀枪兵刃都没有,只能使用竹枪木棒应急。 眼下全军之中,唯有县卒甲冑兵刃齐全,余者皆缺甲少刃。 此事若不解决,大军纵然训练成功,也难以发挥多少战力。” 陈彦文忧心忡忡地匯报著他发现的军中问题。 陆云听了,也是皱眉。 麾下兵马缺少兵甲的问题,他早就知道了。 甚至不只是军队缺少兵甲,就连领內百姓缺少铁质农具,都是一个亟待解决的严重问题。 然而虽然知道了问题所在,可想要解决,却也並非那么容易的。 如今的越国社会,虽然各项技术发展较为不错,可本质上依旧只是个农业国,生產力有著极限。 这种情况之下,越国每年產出钢铁,都有著数目。 在供应国內军械耗费,地方各地的农具需求之后,能够剩余的钢铁,基本寥寥无几。 而且盐铁乃国家重器,向来被朝廷盯得很紧。 对於私下买卖者,无不处以重刑。 对於大批量的铁器去向,都是有专人追踪的。 陆云想要从各地铁矿所获取钢铁,用来打造军械,基本不可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乃朝廷县令,有著官方身份。 如今赴任九真郡,本就肩负著振兴地方农业的重任。 以这个名义,向官方工坊购买农具、以及一部分铁料的话,还是没有问题的。 此次陆云在前几个月,大量招抚流民,让他们开垦田地,发现缺少农具铁料之后,便已经向府衙诉苦,请求能够调拨或者让他出资购买铁器。 对於这等恢復地方生產的请求,谢府尹自然不会拒绝。 府衙积极向郡府以及朝廷上书,恳请申请一批农具铁料的购买配额,用来帮助地方振兴。 在年底前,也就是李通、周阳等人升官的时候,朝廷的批覆已经下来了。 同意给居风县一批易安郡合阳铁监的铁器配额,可以让陆云出钱购买,而且还有优惠,能打八折。 得到这个批覆之后,新年刚过,也就是几日前,陆云已经让蔡青拿著朝廷给的批覆,还有县衙的条子,去往易安郡的合阳铁监进行接洽。 一切顺利的话,此次应该能买回五千件铁製农具,另外还有三千斤铁料。 有了这些农具、铁料,居风县对於民间铁器的需求,基本差不多能够满足了。 但这个满足,也只是民间方面而已。 对於陈彦文所说的,军队方面的匱乏需求,陆云也没有办法了。 两千大军的兵甲军械,想要齐备,几乎是一个铁料吞噬大户。 一个长枪枪头,锻造需要铁料一斤。 一把越国军队主流的长刀,锻造需要耗铁两斤。 一件简略的两面身甲,再怎么节省材料,锻造也需要耗铁二十斤。 装备一个长枪兵,按一身甲、一桿枪的简陋配置,也需铁料二十一斤。 同理换做长刀兵,便需二十二斤铁料。 给两千人披甲配刃,那是最少四万斤铁料以上的消耗。 这笔缺口太大了,大到陆云根本无法弥补。 他能够做的,也就是借著建设县卒的名义,向府城上条子,跟那位谢府尹叫苦,请对方配发军械而已。 但居风县的县卒名额,也不过两百人。 府尹谢逸虽然同意了陆云调拨军械的请求,但也只给了两百人的军械而已。 目前这笔军械,还在走流程。 需要等郡城那边同意,才能从郡城武库中下拨,送到居风县来。 预计还需要一个月时间才能到。 不过即便到了,也只能帮陆云再武装两百人而已。 对於剩下一千七百人的军械缺口,依旧无法满足。 想到这些军械铁料的缺口,陆云也不由头疼,但还是说道:“此事我会想办法的,你先去练兵吧。不会耽搁麾下將士配属兵甲的。” “属下告退。” 见县尊知晓此事,並且已经给出承诺,陈彦文也没继续追问,识趣退下。 看著此人远去背影,陆云揉了揉眉头,长长吐了口气,手托著下巴,思索起了如何获取军械之事。 想要获得军械,从朝廷正规渠道,已经不可能了。 唯有一些见不得光的私下渠道,方有机会获得额外军械铁料。 大越立国数百年,上至朝堂中央,下至地方府县,可谓贪腐横行。 连下发的军餉都能剋扣贪污,更別说区区倒卖军械铁料了。 只要有著门路,捨得钱,不愁没法购买上述物资。 “但是这门路,该往何处去寻呢?” 陆云摸著下巴,愁眉苦脸。 其实他手中,確实有一个私下获取军械的门路。 那就是参照自己居风县向朝廷討要铁器、军械的路数,找其他县令帮忙,用別的县城名义,將此事复製一遍。 只要一个县愿意帮助,那就是数千件铁器、两百套军械的收穫。 来个几次,便能將居风县的铁器、军械缺口,直接给轻鬆填满。 並且也不难办到。 但此时也有一个难题,那就是风险太大了。 找其他县令做成此事,势必有著泄露风险,很容易就被人举报,或者被朝廷查知。 然后上面的人一看,你下面一个小小县城,竟然私底下收集那么多的铁器军械,供养了两千大军,这是想干嘛? 私聚甲兵,阴养死士,这可是谋反的大罪。 要是被捅了上去,陆云绝对要被问责,下场淒凉。 第47章门路 综上所述,找其他县令获得铁器军械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正是顾虑到此点,陆云后面就算收集到了足够军械,也不敢下发给那些乡勇。 只能先存在武库,不见天日,等以后面临战事,再配发下去。 在此之前,便用些竹枪木棒凑合了。 虽然陆云此前就小动作不断。 招抚別县流民,镇压县內豪强,上计时隱瞒户口,本身问题不小。 可上述动作,陆云也能推脱到是为了发展县內民生,一切都为了公心,並无多少私利上去。 毕竟他招抚流民,也是为了充实县內户口。 镇压的豪强,本身也確实有大罪,缴获也都归入了县库,陆云並未贪污。 隱瞒户口,这更是歷任县官的常规操作。 不然老实的把县內户口交给上面,朝廷以后徵税的时候,只会不断的层层叠加,根本不会减少。 要是某一日征缴的赋税,超过了县內承受额度。 那么留给县官的选择,也就只有两个了。 要么便是不顾一切,逼著百姓破家卖子,也要收齐赋税。 要么就是交不够赋税,然后被朝廷拿下问罪。 考虑到这些问题,所以歷任地方官私底下隱藏一些户口,既能给自己增加一些额外收入。 等到朝廷加税时,再將这些隱藏户口缴纳的赋税交上去,能够应付差事。 以上这些手段,早就成了各地衙门的常见惯例了。 陆云的做法,虽有些问题,可也符合主流观念,算是上不得台面的潜规则。 就算捅了上去,也多半不会追究。 甚至哪怕他这次直接扩增了两千乡勇,只要不给这些乡勇配发兵刃,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一群半兵半农的民勇,连兵甲都没有,能成什么气候? 居风县是边郡之县,本就有应付蛮夷入侵的职责,训练一下乡民,让他们增强一些抵御蛮夷的手段,也很正常。 不过即便如此,陆云在训练乡勇之时,也刻意进行了些遮掩。 分设五地的练兵大营,刻意隱瞒,没有对外公布的兵马总数字,便就是他做的一些保险工作。 这样若只看一处军营,外人见了,除非知晓地方全貌,否则一直以为居风县练了四百兵,其中还有大量民勇。 这兵马数量虽然多了点,却也不算夸张。 以上手段,虽然瞒不了有心人。 可对於初来乍到,不会久留的外人,也足够遮掩应付了。 “只是从各地县令那里获得铁器军械的路数走不通,那还有哪些地方的门路,可以获得这些物资呢?” 陆云皱眉苦想,寻找著別的门路。 许久之后,才回忆起一事,灵光乍现。 他忽地想起,之前与南征军卒长潘秀成一次喝酒之时。 听此人讲过,此次南征蛮夷,大军虽然取得了辉煌大胜,可是底下损失也不少。 前后约有两万余士卒,伤退阵亡。 也就是说,原本南征军的军械之中,空出了两万人的配给。 哪怕南征军歷次大战,也损失了不少军械。 这些多出来的军械,不少被拿来替换毁坏的兵甲。 但剩下的一些军械,想来也有数千之多。 还有大军討灭蛮夷,缴获也颇多。 那些蛮夷再怎么穷,其中精锐也是配发了铁甲铁兵的,质量就算差些,那也是铁。 加起来,估计也俘获了数万兵甲。 上述军械,可都落到了南征军手中。 现在南征军大部返回京师,只留一万人在这边镇守。 估计这些军械,就在这些留守將士手中。 “所以我想购买军械,就只能从这些南征军身上,想办法了。” 陆云心中想著,而后皱眉:“不过我与南征军,素无交情,贸然向他们购买军械,太过危险。 不找个妥善门路,不好直接上门。 门路……有了,潘秀成也是南征军,並且是个卒长,算是中层军官。 我先去信问问他,看看此人有没有什么法子,帮我购买军械。” 思索之中,陆云想到了此前和自己相交甚好的潘秀成。 这人是即將晋升二流武者的高手,潜力非凡。 此次南征,更是立下了不少功劳。 照其所言,潘秀成已经用此次南征期间,搜掠的钱財打点好了上官。 等回去之后,便可晋升从八品的副尉之职。 这可是一营兵马的副官,妥妥的中层军官了。 后面若是再晋升二流武者,在如今朝廷有意整顿京营,扩招兵马的大背景下,顺势提拔为校尉,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有这个身份背景,从潘秀成手中获得一些购买军械的渠道,应该不难。 毕竟南征军手握大量军械,也没什么用途。 他们的装备兵甲,可都是朝廷直接配发,质量精良无比。 对於那些老旧损坏的军械,还有从蛮夷那边缴获来的粗製滥造货色,根本就看不上。 如果不卖出去,也只能砸在手中,当废铜烂铁卖掉,亏都要亏死。 现在有人愿意购买消化这些军械,南征军既能处理用不上的军械,也能额外获得一笔钱財,可谓两全其美了。 想到这里,陆云已有了决断:“便就这样定了,我这就去信潘兄,向其问计。” 他返回书房,立刻提笔,开始挥洒文字。 不一会,一份情真意切的书信,便已写好。 叫来邮差,让其加紧送到京城,陆云便暂时將军械之事,放下来了。 眼下他该做的,能做的,都已经做完。 接下来事情能否办成,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 送出书信之后,陆云也没有乾等著。 趁著空閒功夫,他也瀏览著九鼎法中的一些法术,想看看能否从修仙手段上,寻找到解决自己困境的方法。 还別说,在细细检查了一番九鼎法內的法术后,还真让陆云找到了一门法术,可解自己一时之忧。 【寻矿术】 【施法之后,可探查十里之內,金石之矿的脉络信息。】 从上述介绍,不难理解,此术能寻找矿脉。 事实上,寻矿术便是修仙者们,为了找到材料炼製法宝法器,专门开发出来的一门寻找灵矿之术。 此术威力有大有小。 境界高深者,施展寻矿之术,可查万里之內的矿物信息。 不过陆云修为低下,只能施展最基础的寻矿术,耗费三十缕法力,探查方圆十里的矿物信息。 第48章金沙 寻矿术的出现,可谓解了陆云燃眉之急。 找人去购买铁料军械,终究风险太大,而且成本极高。 若能自己开採铁矿,打造军械,那成本就大大降低了。 並且只要严密封锁铁矿消息,也不虞暴露出去。 唯一的顾虑,便是此术施展代价颇高,使用一次,必须三十缕法力。 对於陆云来说,几乎要耗费半月修炼所得了。 用宝贵的法力去寻找铁矿,势必要影响他在神海中积攒剑符的进度。 不过看了眼神海之中,已经凝聚出来的三枚剑符,还有剑符之侧,属於华盖术的符文,陆云便下定了决心:“有三枚剑符以及华盖术在,我哪怕面对一流高手,也有自保之力。 正常情况下,只要不碰到先天宗师,基本能保住一命。 此时匀一些法力出来,用来寻找铁矿,也算值当。” 这样想著,他看了看自己体內法力,因为不久前才凝聚了一枚新剑符的缘故,此时恢復的法力不多,只有39缕。 用来凝聚新剑符不够,但施展一次寻矿术,却也绰绰有余了。 “只是寻矿术一次只能探查方圆十里之地,想要找遍整个县境,少说也要施术上百次。 如此大的消耗,我根本负担不起。 想要快速寻出矿脉,只能定点针对了,该从哪里找起呢……” 陆云打开了县境舆图,扫过上面一片片山川河流,陷入了沉思。 金石之矿,多出於群山之中。 想要寻矿,首先平原可以优先排除,接著便是在山中寻找目標了。 而偏偏居风县內,河流平原只占了三成面积,剩下七成,皆是群山。 哪怕排除了一部分区域,剩下的依旧难以选择。 “就这样胡乱挑选,除非运气逆天,否则实难寻找矿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想要找到铁矿,还是得找专业的人来做。” 陆云思考良久,终究还是没有选定目標,心中计较一番,打起了別的念头:“也不知在县內,是否有专门的寻矿师,或者精通地理风水之人。 若有的话,先请这些人確定一片有较大概率隱藏矿场区域。 有了明確目標,我再去施展寻矿之术,確定矿脉具体方位,如此就简单多了。” 这样想著,他立刻找来几个县中的老吏,向其等询问此事。 然而一番询问,只能皆是摇头。 “县尊,我居风只是偏远小县,根本没有这等人才,之前从未听说过。” “是啊,县尊若想寻找这些能人,恐怕得去府城,或者別郡去找。” 听这些老吏这般说,陆云心中就是一凉。 县內没有这种人才,再去府城找,估计也没有什么好结果。 这几人说的话很对,居风县乃至於南靖府,终究还是太过偏僻,也太过穷苦了。 原先巔峰之时,一府之地也不过十数万人,户口仅相当於內郡一县。 只从人口论,並没有诞生特殊人才的土壤。 好在正当陆云心凉时,一个老吏提出了个建议:“县尊若是没有门路的话,何不去寻蔡家家主? 蔡家船队通行四海,每次出海经商,去的都是商业繁盛,人口丰茂的港口大城。 从这些港口大城中,应该不难找到这些人才的线索。” 闻得此言,陆云一喜,当即嘉奖了这老吏一番。 然后便去寻蔡家家主蔡青了。 为表诚意,同时也是閒的无聊,他亲自登门拜访。 见到县尊到来,蔡青颇为惊讶,等听陆云说明来意,思考一番,点头道:“县尊想找寻矿师,此事倒是不好办。能掌握寻矿之术的人,大多都是朝廷精心培养,不可能放任其流落於民间。 倒是精通风水地舆之术的人,各地民间有著不少。 县尊要是想要的话,我去各地做生意时,倒也可以帮著找一找。” 陆云闻言,喜道:“那便拜託蔡家主了。此事关乎县內民生,若是可以,还请快些。” 蔡青道:“过几日,我便要率船队出海,若是一切顺遂的话,月余时间便能回来,当不负县尊所託。” 就这样,寻找风水师的任务,便託付给了蔡青。 敲定了此事,两人又聊了会天,陆云便告辞离去。 出了蔡府,他也没立刻返回县城,而是就在这金沙港閒逛了起来。 数月没来港口,相较於上次到来,此地又有了不少变化。 隨著陆云在县內的各项政令实施,以及大量人口返回村镇,地方上的农业迅速恢復。 粮食充足了,不再饿肚子,百姓也就有了其它需求。 一些较为富裕的百姓,慢慢產生了对各种商品的渴求。 尤其是陆云招募的那些乡兵县卒,有著军餉在,一个个家底丰厚,购买慾望更是强大。 加上县內残存的一些大族,在无法搬走逃离的情况下,也渐渐认命,开始恢復正常的生活。 靠著这些人,居风县出现了一个不小的消费市场,进而带动了港口这边的贸易。 县中百废待兴,各种工坊大半都因为缺少技术人才而关停,大量物资都有赖外来进口,进口又避不开金沙港。 这些向外採购物资的贸易,便交给了蔡家船队。 船队带著物资回来后,又要在港口內进行集散搬运,同样带动了此地不少人的生计。 另外还有红木镇那边的红木,经过半年的恢復,也重新有了產出。 一些原本的老顾客,眼见九真郡渐渐安定了下来,也陆续返回居风县,前来红木镇下订单。 几月下来,已陆续谈成了四单生意,成交额两千余两银子。 这些收入,在红木镇的各处山头收归官有后,都入了县衙。 红木运输,也交给了金沙港,主要由蔡家的船队承托。 蔡青过几日就要出海,便就是为了运输这些红木。 如此一进一出,金沙港也恢復了几分往昔的盛况,也就有了陆云此时所见一幕。 不独是金沙港,县城那边,隨著大量外来物资涌入,许多关闭的商铺也重新开了起来。 连县內其它三座小镇,也陆续有一些官府主办的店铺开张,负责各自区域的民生贸易。 整个居风县內,伴隨著农业振兴之后,商贸也渐渐有了起色。 第49章驛站 在金沙港走了一圈,陆云对这边的恢復情况很是满意。 確认一切向好后,这才起身回城。 回去路上,却见沿途官道,分成数段,每段都有数百人在热火朝天地挥洒汗水。 大量被徵召而来的男女丁壮,此时在官府的指挥之下,迅速地修缮著原本破败的道路。 此时一些原本维持较好的路段,甚至已经修缮完毕。 路面变得笔直宽敞,平坦坚固,不再坑坑洼洼的,好走许多。 在路上走了许长一段,看著沿途空旷的荒野,陆云总觉得缺了些什么,若有所思。 於是返回县城之后,他让人找来了忙碌的李通。 “县尊。” 李通赶来时,满头是汗。 这位主簿近来主持官道的修缮,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八千人的吃喝压在他的头上,各处路段的调度也要负责。 一天时间,几乎恨不得掰成两天来用。 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李主簿,近来修缮官道,辛苦了。” 看著对方憔悴模样,陆云宽慰了一句,然后又道:“这次我去金沙港,看过沿途道路修缮情况,確实不错。想来再过些时日,这条路段就能修好了。 不过金沙港至县城五十里路,我沿途所过,却见官道两侧,一片荒芜,竟无半点村镇烟火。 金沙港乃是我县內对外的唯一海港,极为重要。 虽然此港与县城之间,有著东江水道连通。 平日里两边往来,主要靠行船,少走官道。 但官道少走,却也不能忽视。 五十里道路,竟无一处可供歇脚,实在有些太过了。 还有县城通往县內三座小镇的道路,也多绵延数十里,途中同样没有落脚之地。 这种现状不能维持下去了。 我打算在各条重要道路之间,每隔二十至三十里,就设置一座驛站。 站中设驛丞一人,驛卒九人,备马三匹,平日里的一应开支、人员俸禄由县衙承担。 驛站人员只需承担各种公务传递,接待来往旅客,同时负责肃清驛站方圆十里內的匪盗,维持该地治安。 计算下来,县內需设驛站四座。 你带人修缮道路时,顺便也在路上挑选位置合適的地方,把驛站建设起来吧。” 设立驛站,是陆云强化对治下统治的又一手段。 居风县內,由於东江水道的存在,县城与地方各镇的连通,主要靠走船。 从金沙港起船,沿著东江水道及其支系,可以轻鬆抵达县城,以及红木、上溪三地。 唯有陆云刚刚设立,处於深山中的河谷镇,没法通过水道连接。 也正是因为有水路这种便捷交通,所以县內的各处官道,才那么不受重视,破败无比。 但如今隨著陆云对县內的掌控深入,尤其是各处村镇的设立,大量的巡检衙门建立了起来。 附属巡检衙门的乡兵、乡勇,也隨之徵召聚集。 为了方便在日后碰到紧急情况时,能迅速调动这些兵马,那么开闢出第二条交通道路,也就很有必要了。 除了水路之外,陆上官道,就是陆云设计的备选方案。 有两条道路在,以后水路不通,可走陆路。 陆路不通,那就走水路。 总之儘可能地避免道路断绝的风险。 而且有两条路在,对各种物资的调运,兵马的调动,也大有好处。 尤其是隨著县內原本开闢的良田,逐渐被分配完毕,后续陆云又准备接收囚犯,乃至其它渠道的移民。 为了安置这些人,也需开闢出更多田地。 纵观县內平原山谷,凡是靠近东江水系的区域,基本都开发完毕。 也就只有官道附近的一些荒野,还空了出来,可以继续开垦。 如今借著修缮官道的机会,先设置驛站。 等驛站建立好了,吸引来商旅经过,起了集群效应,人烟变多。 后续便能以驛站为基点,就地开闢出村庄,甚至小镇。 四条通往三座小镇以及一座港口的官道,每处都设立一座驛站,这便是陆云后续继续开发县內的先期规划。 至於驛卒的人选,他也有目標。 如今正在训练乡勇,届时从中挑些伶俐能干之辈,填充进去就行。 左右不过四十人,在两千人中挑选出合格者,还是很简单的。 李通听完陆云的讲述,心中计算了一下工程量,隨后应道:“没问题。修建四座驛站而已,材料跟上的话,只需调动三五百人,十余日便能建好。 眼下修路人手充足,能够匀出一些人来。” 陆云闻言笑道:“那此事就交给你了。” “是。” 李通点头,然后就匆匆退下。 手上又多了一个修建驛站的工程,人员的调配,物资的筹集,又要忙碌了。 等对方走后,陆云也彻底閒了下来。 没什么事情,乾脆就拿起杂书,翻看起来。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发现自己能够修仙,陆云便对一些神仙志怪的故事或者传闻,有著颇多兴趣。 他想要知道,这个世界除了武者之外,是否还有修仙者存在? 因为在江湖乃至朝堂之中,一直都有仙人的传闻。 甚至据说庙堂天子,以及一些底蕴深厚的高门世家,都与仙人有著往来。 江湖之中,也时不时能够听到仙人传说。 种种流言,甚囂尘上。 自然由不得陆云不为之好奇,想要去探究了。 不过他地位太低,信息太少,根本无法去確认这些流言的真实性。 如今也就只能翻看一些杂书,希望从这些书上,寻找一些修仙者存在的蛛丝马跡了。 看感兴趣的书,总是容易沉迷。 沉浸在读书之中,时间过的飞快,很快就是数日过去。 等时间来到二月初,陆云的寧静时光被打破。 府衙让人传来消息。 此前朝廷一直说的流放囚犯,充实边境人口一事,总算有了结果。 朝廷已经在內地各郡府县,挑选了三万囚徒,流放九真郡。 这些首批囚徒之中,有八百人被分配到了居风县。 府尹谢逸派人通传,囚徒预计四月份就到,让陆云早点做好接收准备。 听到此消息,他不由大为欢喜。 隨即又有些困惑。 三万囚徒之中,能分八百给自己,这比例著实有些高了。 这种不寻常的事情,让陆云心中隱隱有著猜测。 第50章强將 事实证明,陆云猜测是对的。 在府城消息传来不久后,没过两天,一封他好友宋文轩的回信,就跟著抵达。 看过信后,陆云才知晓,此次自己能分得八百囚犯,还多亏了这位好友出力。 对方收到他的诉苦信后,为了帮朋友渡过难关,特地跑了一趟刑部,那里有一位宋家世交,专管刑狱之事。 这次要流放囚徒,自然避不开刑部。 通过那位刑部世交的关係,宋文轩成功操作囚徒的分配,给陆云爭取来了八百人的名额。 並且这位好友还在信中表示,后续如果朝廷再度流放囚徒的话,会继续操作,给他增派名额。 看完信件,陆云感动得快要流泪。 关键时刻,还得是老朋友靠得住啊。 宋文轩的无私帮助,让他再度万分庆幸,自己在京师时交了这么一位好友。 郑重的將信收好,陆云又提笔挥毫,写著回信。 信中郑重地表达了感谢,同时又敘了敘情谊,讲了些自己近期生活中的趣事,加深感情。 信很快写完,让人送出。 接著陆云便召集县衙署吏,开始安排接收囚徒之事了。 此次有八百囚徒要流放过来,这么多的人,几乎相当於两个村庄人口了。 在如今县內平原田地分配殆尽的情况下,想要安置他们,可没那么简单,必须得想个妥善办法出来。 不过在安置之前,还得先確认这些囚徒的成色。 如果是些罪大恶极,杀人放火之辈,像这种人物,哪怕居风县缺乏人口,陆云也是不敢隨意安置到地方的。 唯有確认危险不大,影响不坏,才能让其回归民间,重新做人。 这里面少不了一番仔细甄別了。 为了安置囚徒,陆云这边也忙碌了起来。 在忙碌之中,时间飞逝,很快就到了二月下旬,春耕时节到了。 赶在春耕前,在李通等官吏的努力调配之下,各处官道以及主要乡道的修缮,还有四座驛站的建设,终於堪堪完成。 忙碌了一月的百姓,来不及休息,便立刻投入到了繁忙的春耕之中。 就连那些参训的乡勇,为了不耽误春耕,也放归回家,让其务农。 至此,原先忙得脚不著地的县衙眾人,终於有了喘息之机。 见眾人累得够呛,陆云大手一挥,放假。 准许他们分批休沐五日,县衙只需留下一些维持基本运转的人就行。 一片欢呼之中,眾人回家歇著了。 …… 三月初,县衙休沐结束,继续恢復到正常办公。 与此同时,金沙港传来消息。 此前陆云委託蔡家前往合阳铁监购买的农具铁料,终於打通了所有关係,运送了回来。 眼下正好农忙,陆云连忙让县衙官吏,將这些农具下发,帮助百姓开垦田地。 好事成双,这时府城那边,陆云先前请求拨付的军械,也终於通过了郡城的审批。 两百人的军械,也一併送了过来。 心心念念的事情有了著落,陆云欢喜之余,立刻召集乡兵县卒,发放军械,將他们武装起来。 同时趁此机会,进行了一次军队检阅,考教士卒这几月来的训练成果。 最后结果,让陆云颇为满意。 这二百六十人的兵马之中,京营出身,从军最久的那批人,已有一年时间了。 后面在家乡招募的人马,参军也超过十月。 哪怕后续招募的乡兵,入伍也有半年了。 这么长的时间,这些士兵本就天资出眾,再经过陈彦文等人的精心教导,终於有了明显成效。 那批县卒,基本都粗通武艺,成了不入流的武者,並且熟悉军阵,號令严明。 放到京营之中,也属於精锐。 比之当初潘秀成手下的兵马,除了经验差些之外,其他各方面的素质也不逊色了。 后续只要打上几仗,杀过人,见过血,便是实打实的精兵悍卒。 剩下的乡兵,各方面的技艺也进展出色,军阵旗號、武艺兵刃、文字算术等等技能,都基本掌握。 后续只要继续精深,很快便能追上县卒的进度。 不只是这些底层兵马,就连季羡云、王泰这些巡检,修为也有所突破。 季羡云等人本就是积年老武夫,对於武艺方面的锤链,根基深厚。 只不过原先他们修炼的是三流功法,加之朝廷常常剋扣军餉。 导致这些人不仅吃不饱,而且没有肉,获取的营养完全跟不上练武的消耗。 所以练武进度才不怎么快。 但即便如此,靠著深黑色命格的天赋,几人依旧练通了一条经脉,拿到了进入三流的门票。 而今跟了陆云之后,每天吃好喝好,又有足额俸禄,日子过得滋润无比。 经过一年时间的打熬,四人终於突破了那层界限,练通了第二条经脉,步入了三流武者之境。 不独是他们,资质更好的陈彦文,也在前几日突破了第三条经脉,总算脱离了菜鸟三流的名號,勉强算个资深者了。 至於周阳,更是发挥出了他淡青色命格的天赋。 距离上次打通第一条经脉后,才过了四个月,又在本月练通了第二条经脉,同样步入了三流之境。 这种恐怖天资,让陈彦文、季羡云等人得知后,羡慕的浑身都酸了。 甚至因为差距太大,只能连嫉妒这种想法,都不敢產生。 一番恭贺之后,总算接受这个现实。 手底下的兵將接连突破,作为主公的陆云自然高兴无比。 细细算来,在眾人突破之后,他麾下三流武者,包含李通在內,已有七人之多。 麾下可用之將,逐渐增多,实力变得更强了。 尤其是周阳,以这小子的天赋,陆云觉得再给他两三年,或许自己就能多一位二流武者作为大將了。 想到那等未来,他便一阵期待。 欢喜之下,要大手一挥,给眾將士下发赏赐。 隨著这些兵將的实力逐渐变强,他们对於陆云也就越发重要,时不时进行一些拉拢,就变得非常必要了。 这样他既对这些人有恩,又给了充足待遇,士兵们反叛的可能性就变得无限低了。 握稳了军权,陆云也就安心下来。 在士卒的欢呼感激中,此次阅兵,落下了帷幕。 第51章道士 结束了检阅,陆云返回县衙。 结果收到消息,京师有信传来。 打开信件一看,原来是潘秀成那边回信了。 潘秀成先是说了一下自己近况,对方回京之后,凭军功换了一粒练武丹药,服下之后,顺利突破了二流之境。 如今已身为一营校尉,位居中层军官之列。 后面又询问了一下居风县如今的情况。 然后表示,对於陆云询问的购买军械渠道,完全不算事。 潘秀成有一位名叫许昕的好友,如今就在留守南征军中任职,同样因功升为了校尉。 如今许昕营中,便囤积了一批缴获军械,数量约有千余。 陆云需要的话,可以持他送来的信物,直接去寻许昕购买,价格能有优惠。 若是还不够,也能通过许昕,向其他南征军將校购买。 潘秀成已经写了一封信给许昕,告知此事,后者会安排妥当的。 “潘兄,好人啊!” 读完潘秀成的信,陆云大喜。 对方提供的门路,可谓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有了这条渠道之后,自己麾下两千兵马的军械问题,基本得以解决了。 陆云立刻提笔,向潘秀成表达谢意,然后说了一下近况,给对方回信。 写完信,发出去后,陆云立刻寻来周阳。 “县尊。” 周阳匆匆而至。 行过礼后,陆云看向对方,神情严肃:“我有一件重要之事,需要託付给你去办……” 当下,他將购买军械的事情,与周阳说了出来。 此事实在重大,泄露出去,便是谋逆大罪,非亲信不可为。 居风县眾人之中,哪怕陈彦文、李通等人,陆云都不够相信。 唯有自己亲兵出身,又一手提拔,施有眾恩的周阳,才足可信任。 听完陆云的事情之后,周阳肃容道:“县尊放心,属下就算是死,也不会泄露此事。” 陆云摆摆手:“別说什么死不死的,活著平安给我把军械买回来,才是正理。你在我心中,可比这些军械重要多了。” 一个淡青色命格,潜力无限,未来或许是宗师苗子。 这样的人才,可不是区区千余军械可比的。 周阳闻言,面露感动:“是,属下知道,此行定购回军械,不负县尊所託。” 陆云点头:“这才像话。” 而后,他拿出潘秀成寄来的信物交给周阳,同时那位许昕所在的营伍,以及在郡城的地址,还有调拨一队县卒的调令。 最后拨了一笔银钱,便打发对方离开了。 带著购买军械的重任,周阳悄然离开了居风县,踏上了前往郡城的路途。 送走了对方,陆云留在县衙,想到此行结果,心中也期待忐忑著。 好在,这种心情没有维持多久。 过了数日,蔡青船队返航,回到了金沙港。 隨即通报消息,此人已经找到风水师,带回来了。 …… 县衙。 “道长精通风水?” 大堂內,陆云打量著面前一个乾瘦的长须道士,同时也是自己易安郡的老乡。 对方一身青色道袍,身形挺拔,气质出眾,看著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 再运起灵眼术一看,命格也不得了。 虽非青色,却也是比深黑更胜一筹的纯黑,是这一等级命格中的顶点了。 只凭此,陆云便就断定,这人绝不简单。 面对县尊的打量,这道士也毫不胆怯,神色自如的说道:“贫道对於风水堪舆之术,確实有些研究。听闻县尊想要寻找矿脉,在下不才,自认能帮上些许忙。” 陆云抚掌笑道:“道长既有此言,那此事便拜託你了。凡是寻找矿脉所需人力物资,儘管直言,县衙能够做到的,全都可以予以支持。” 道士闻言,也颇感惊讶:“县尊便不担心我在说大话?是骗钱財的。” 陆云摇头失笑:“我只看第一眼,便知晓道长本事滔天,乃是个奇人能人。像这般人物,又哪会看重区区钱財。 让本县好奇的,倒是像道长这等人物,何以愿意来我这偏僻小县?” 灵眼术所看的命格,虽然也受一些后天因素,例如官职身份的影响,但主要还是侧重於其本人的修行资质。 资质越高者,命格就越好。 眼前这道士命格纯黑,足以说明其修行资质,在凡人中是最好的那一批了。 虽比不了陆云、周青这等可修仙之类,却也不容小覷。 再观对方年纪,四十往上。 此人若是练武,哪怕资源匱乏,长年累月下来,多半也境界极高,或许是二流之列。 像这等人物,不至於图谋陆云些许钱財。 倒是对方为何愿意来居风县,更让他感到好奇一些。 “县尊果然慧眼如炬。” 听到陆云的话,道士眼角一动,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人轻易看破。 再度认真的打量了陆云一眼,此次细看,终於发现了眼前人不凡。 虽然看著与一个普通书生一样,不习武艺,身手平平。 可不知为何,对方一双眼睛看向自己时,总有一种全身都被看透的毛骨悚然。 甚至从对方身上,隱隱却传来一股浓郁的威胁之意。 这种感觉,与自己此前见过的一些一流高手,极其相似。 『难不成,这位陆县令,乃是一位一流武者?』 想到此,道士心头一跳,被自己这个猜测嚇到。 但看著对方不过双十出头的年纪,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二十岁的一流宗师,哪怕江湖中英才辈出,也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可即便不是一流宗师,能让自己生出这种感应,也足以说明这位县尊不凡了。 倒是收起了自己原本的矜持,此时再度介绍了一遍自己的身份:“先前为了避难,刻意隱藏了在下身份,如今既被县尊看破,倒是我失礼了。 紫阳道吕启功,见过陆仙尊。” 这位吕道长,表露了自己来歷身份。 陆云听了,面露瞭然。 紫阳道的名头,他是听过的。 当初返回家乡时,陆云便收集过老家这边一些有名的方外道统的信息。 其中易安郡海寧府龙溪山的紫阳道,也算当地一个较为有名的玄门道统了。 不过这个道统门人不多,虽然也有几万信眾,但流传並不算广。 听闻紫阳道一直一脉单传,没想到眼前道士便是其传人。 第52章囚犯 得知了吕启功的身份,陆云不由询问对方来此的原因。 这位可是紫阳道的教主,虽然紫阳道只是个信眾数万的小道门,但这身份也不得了了。 吕启功又说自己是为了避难而来,不弄清楚里面的门道,陆云可不敢贸然收留对方。 吕启功解释道:“县尊无需担忧,贫道所谓避难,只是不想掺和某些事情,以免麻烦上身。 並非是与人结仇结怨,躲避仇杀而来。 这些事情,是不会牵连到县尊的。” 闻得此言,陆云不由更加好奇,对方躲避的是什么事情了? 能让一位道门教主为之躲避,此事肯定小不了。 不过这是对方私事,吕启功又没有多说的意思,他也不好过问,只能压下这些好奇。 於是话题又转回了正事,两人商量起了寻矿之事。 坦白的身份后,两人气氛融洽许多。 关於陆云想在县內寻找矿脉,吕启功愿意应承下来。 並且也不用县衙多少帮助,只需给他配一个熟悉本地的嚮导引路即可。 对於这小小要求,陆云大手一挥,立刻满足。 直接找来李通,让对方带著吕启功,在县內各处山脉跑动。 寻找矿脉的事情,就这样委託给了两人。 陆云这边,则是忙著处理接收囚徒的事情。 现在已经是四月初了。 第一批送到居风县的八百囚徒,已经从府城那边送了过来,此时已经抵达了金沙港。 为了看守这些囚犯,陆云特地召集了一卒乡勇,並派了一火县卒过去,进行押送。 如此,才將这些囚犯安然押运到了县城。 这些人,被安置到了城外提前修建的一所营地,暂时被关押隔离开来,不让他们与正常百姓接触。 陆云已经收到了这些囚犯的来源信息。 结果不出意外,全都大有来歷。 一个个都是死囚,犯下了杀头重罪。 八百人中,超过六百多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堪称坏种贱胚。 剩下百多號人,则是是犯官家眷。 这些人倒没那么凶恶,只是受当官的亲人牵连,被一起拿下治罪。 原本也是要杀头的。 不过九真郡这边哭穷哭惨,说实在缺少人口。 朝廷点计一下囚犯,乾脆就废物利用,將这些罪人流放过来了。 囚犯押入了营地,陆云亲自过来看了一趟。 那些凶恶匪徒,一个看著確实不像好人。 不过虽然看著坏,但这些傢伙实力倒也確实挺强。 六百多匪徒,其中竟然有一百多人粗通拳脚,甚至有十几人练通了一条经脉,有了內力。 剩下一些人虽然武功不怎么样,却也敢打敢杀,很多都是见过血的。 可以说,这批人稍加训练,教以旗鼓战阵,便是一支可战精兵。 但相应的,由匪徒组建的军队,其军纪也可想而知。 真放出去,烧杀抢掠恐怕只是常事。 把他们招入军中,对於如今军纪良好,令行禁止的陆云兵马,怕是瞬间要带坏风气。 故而陆云也只是想了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不缺兵马。 手下两千多人,其中有潜力的县卒乡兵,也有二百六十人。 只需用个一两年时间培养,就能远胜过这些匪徒。 没必要为了贪图一点战力,就影响到日后兵马的发展。 最终思虑一番之后,陆云便將这些匪徒,发配去修建沟渠了。 如今县內平原上的良田,已分配完毕。 大山之中,倒是还有不少田地,加起来有万余亩。 但都分布稀碎,彼此间隔著数座大山,山民往来都颇为不便,更別说衙门徵税了。 这些田地县衙难以管控,此前便被陆云放弃,现在也不怎么看得上。 如今准备吸纳外来人口,便需要开闢新的田地安置了。 想要开闢田地,离不开水源。 正好居风境內的东江水量充沛,除了主干与几条支系附近灌溉的良田外,还有不少平原区域適合挖掘沟渠,灌溉成新的田亩。 不过开荒是件很辛苦的事情。 清除杂草,翻动泥土,清理碎石,上述这些还只是单纯的耗费体力。 顶多辛苦点,累点,不会要的性命。 但是隱藏在那些杂草中的毒虫蛇蚁,以及隱藏在一处处死水洼內的蚊虫。 这些小东西,才是真正要人命的。 一个不小心被蛇虫咬了,或者喝了那些看不见虫子的污水,隨便就是一场大病。 稍有不慎,命都要丟了。 九真郡被越国夺下百年,然而开发了如此之久,最巔峰时也不过百余万人,不及內郡一府。 其原因何在? 就是出在这开荒之难上。 面对这些致命的蚊虫蛇蚁,从小在当地长大的本地人,都时常有因此丧命的。 更不用说不熟悉当地情况的外来者了。 居风县近十万亩良田,几乎每一亩的田地之下,都埋成了一具尸骨。 靠著数代先辈披荆斩棘的开垦,这才有了今日居风县的盛况。 眼下陆云想要挖建沟渠,开闢出新的田地,哪怕有著本地人指导,做足了准备,也少不了大量死人。 原本他捨不得拿本地百姓的命去抵,生怕损耗了自己本就稀少的人口。 可眼下竟然有这些死囚到来。 那正好,辛苦的、要命的活,便让这些人去做吧。 决定了这批凶恶囚徒的去向,陆云又看向了那些犯官家眷。 相比起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囚徒,这些罪人家眷明显是另一个画风。 一个个书香门第出身,模样看著就文弱,確实是个好的笔桿子。 尤其是一些女眷,虽然最漂亮的肯定被朝廷筛选过了,不可能送过来。 但剩下一些,也颇为清秀,很是养眼。 对这些人的处理,就简单许多了。 虽然陆云並不缺读书识字、能写会算的人才。 但比起他那速成的县卒乡兵,这些从小学习经典的文人,才学肯定是更高的。 正好各地的巡检衙门还缺些吏员,便將这些男的扔下去,交给季羡云等巡检,让他们操练一番,培养成可用的吏员。 要是实在改造不了,那就扔去开荒队,总归不会浪费。 至於那些女眷,则与先前剿灭的张秦二家女眷一样,安排到县內由衙门接管的商铺工坊之中,做些缝纫纺织的女工活计。 也能创造不少收益。 两三下间,这些罪人家眷就有了安排。 第53章青命 囚犯处理完毕,陆云准备回衙。 不过临走之前,他还是惯例的打开了灵眼术,准备查一查这些人的命格。 那些凶恶囚徒倒没什么,不过是些黑色命格。 然而等视线扫过那些罪人家眷时,当看到那一抹青色,陆云不由眸光一凝,瞪大了眼睛。 『又是一个青色命格!』 他心中,涌现出狂喜。 陆云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那一抹青色的来源,一个年纪约在十四五的少年身上。 青色命格拥有者,正是此人。 只从外形上,这少年符合文弱书生的定义,身形乾瘦,一看就没多少力气。 像这种傢伙,就算不动用法力,陆云也能一拳打翻好几个。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有著与他,还有周阳一样的青色命格。 再考虑到少年罪人的身份,这青色命格可以排除是来自於他身份叠加的后天影响。 这足以说明,此人有著极佳的修行资质。 “你叫何名?” 来到少年面前,上下打量著对方,陆云问道。 面对县令的询问,儘管以前可能看不上这种小官,但经过现实毒打,少年已经知晓了人间残酷。 明白自己命运操之於眼前人之手,心中颇为紧张。 此时结结巴巴道:“罪人……罪人曹子燁。” “曹子燁……” 陆云念叨著这个名字,脑海中回忆著罪人名录,似乎有些印象。 很快,就知道了对方身份,问道:“前广陵郡左参政曹文,是你何人?” 曹子燁面色黯然道:“那是家父。” 陆云笑道:“这么说,你就是那个贪墨了朝廷三十万賑灾钱粮的大贪官儿子了?” 去年科举期间,广陵郡发生的那场洪水,其实还有后续。 在朝廷的賑灾钱粮运到之后,广陵郡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市面上的粮价又越发暴涨。 斗米数千钱的粮价,让底层百姓卖儿卖女,倾家荡產都吃不起。 最终一股饥民实在受不了。 十数万饥民在一位名叫公孙佑的豪侠带领下,揭竿而起,攻破地方豪族粮仓,打入县城,席捲数县。 消息传回朝堂,天子震怒,下令彻查。 朝廷调遣大军镇压民乱,同时再派钦差,审理賑灾银贪污一事。 最终结果,是广陵郡左参政曹文,勾结地方,贪污了賑灾钱粮。 此罪滔天,绝不容恕。 罪魁祸首曹文,在交待了一些同伙之后,被判处斩立决。 其家眷也被收监,择日问斩。 当时这个消息传过来时,周阳听了,还拍手叫好。 对於这些害得自己背井离乡的贪官污吏,他可是恨极了的。 却没想到,曹文的家眷,最后竟然被赦免了死罪,流放到了居风县。 命运还真是凑巧。 听到对自己父亲的嘲笑,曹子燁面色涨红道:“那是诬陷。我父一直为政清廉,家中也向来贫寒,只靠父亲俸禄过活,根本没有贪污。 是父亲不愿与那些人同流合污,一起贪污賑灾钱粮,甚至还向朝廷钦差检举。 结果没想到那新来钦差,与此前来的那位钦差,户部侍郎张勤文是一伙的。 这些人一起勾结,把罪责都推到了我父亲头上。 我家是被冤枉的!” 曹子燁大声辩解。 对於他所说,陆云不置可否:“或许吧。不过根据朝廷的判决,就是你父亲贪污的钱粮,你家也是罪人,现在被流放到了这里。 小子,我看你挺机灵的,是个可用之材,想收你到身边做事。 怎么样,愿不愿意跟我,做个亲隨。” 贪官也好,冤枉也罢。 这个世道浑浊,陆云也难以细究太多。 反正越国朝堂烂透了,他只需做好自己就行。 曹文是好是坏,根本没有意义。 陆云只是看中曹子燁这个人,或者说看中了对方那出眾命格而已。 听到陆云的询问,先前还激动的曹子燁也冷静了下来。 看了眼面前笑眯眯的县令,知晓自己如今处境,他没有犹豫,立刻跪倒:“罪人愿追隨县尊左右,效鹰犬之力。” 见此人如此识趣,陆云颇为满意。 又得了一个青色命格的人才,他心情大好,开心之下,问道:“你可还有什么亲人家眷在此?” 曹子燁闻言,立刻知道自己赌对了。 连忙走到几人面前,点出了两女一男,分別是他母亲、小妹,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僕。 陆云看了眼几人,收回目光,大手一挥道:“既然是你家人,那便一起赦免了吧。 我在城中给你们安排一处住所,今后我就在居风县好好安家。” “谢县尊。” 曹子燁大喜,立刻拜倒,感激涕零道:“县尊之恩,小子没齿难忘。今后但有驱使,小人赴汤蹈火,也不敢推辞。” 就这样,靠著一手施恩,陆云狠狠挣了一波这个青色命格的好感度。 他强压住心头,笑意淡淡道:“起来吧,隨我回城。” “是。” 带著一眾犯官家眷,陆云返回了城中。 至於那些囚徒恶人,则依旧看押在营地之中,让县卒与乡勇好生看管著。 这些人將在营地中,好好歇息几日。 养一养一路顛沛流离过后,虚弱无比的身体。 正好如今吕启功来了居风县,有这位擅长风水堪舆的大家在,也能帮著县衙规划出一条合適的沟渠路线。 等挖渠方案確定好,便是这些耗材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眼下,便先养著吧。 虽是耗材,可谁让陆云手中人力不多。 为了日后能多挖几条沟渠,多开垦几亩田地,这些罪人能不死还是少死一些的好。 活得久了,才能为了居风县的繁荣昌盛,持续性的发光发热。 不过现在吕启功还在山中寻矿,想要找对方帮忙规划沟渠,还需等待些时间。 於是陆云便带著县衙眾人,做些先期规划。 一边准备粮餉物资,一边发动县內铁匠,將蔡家从合阳铁监购买回来的三千斤铁料,打造成各种农具铁器。 接下来不管是开垦农田,还是开挖沟渠,都少不了用上这些工具的时候。 为免事到临头没东西用,此时就要加速打造了。 一时间。 县內各处铁匠铺,都升起了高高的炉火,响起了叮叮噹噹的打铁声音,连日不息。 第54章铜矿 在进行工程筹备期间,陆云也將刚刚招收的曹子燁,扔给了陈彦文。 让其带著进入军营之中,先好好操练。 曹子燁虽然天资极高,是个修行奇才。 可此人之前,明显没有练过武艺,身体弱不禁风的样子,根本经不起折腾。 陆云看到的是对方未来的练武资质,可不是想养个瓶,或者文职秘书的。 所以得练,狠狠地操练。 先把身体筋骨打熬起来,再传授对方武功。 这样过个一年,自己麾下又能多个三流武者。 这才是青色命格的正確使用方式嘛。 把曹子燁扔给陈彦文后,任其在军营之中锤链,陆云便不去多管了。 对於如何训练新人,陈彦文比他更有经验。 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做,他不会过多指挥。 正好如今四月初,春耕已经结束。 原先放归家里的乡勇,也全都被重新召集回来,进行新一轮的训练。 曹子燁此时加入军营,正好可以试著融入其中,有著大氛围在,应该也能磨练改变一下他的性子。 在大练兵进行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在深山中钻了大半月的吕启功,此时也灰头土脸地返回了城中,带回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县尊,这次我等深入群山,走遍了数百山头,跋山涉水,终於发现了一座矿脉。” 李通面色兴奋,又有些忌惮地说道:“不过那座矿脉,已经出了居风县境內,处在大山深处,那是蛮夷的地盘。 想要在那里开矿,怕是会遭到蛮夷的骚扰。 甚至需要聚集兵马,和他们干上一战,才可能將那处矿山抢下。” 原来,这次李通带著吕启功,翻遍了整个居风县的大山,都没寻到矿山。 不过在观摩穿过山岭的东江水系之时,吕启功查看风水,觉得东江水系前半段,应该有矿脉。 於是两人便循著水道,一直深入,直到走了两百里山路,终於在一处江边的山中,发现了矿脉的痕跡。 只是在发现矿脉痕跡时,两人却发现此处矿山,已经有人在进行初步开採了。 仔细探查,才发现是附近一个蛮夷山寨,在捡一些原矿石冶炼。 此处矿脉已经有主了。 陆云听完这些详情,问道:“可曾知晓那是什么矿脉?” 吕启功回应:“据贫道观察,那並非铁矿,而是一座铜矿。我在那山中寻到了不少赤红山石,以及一些金沙银块。以此推断,当是铜矿无疑。” 作为一个道士,为了修仙,往日吕启功没少深入群山,寻找各种奇石珍草,用来炼製丹药。 多年经验下来,便练就了一手高明的风水堪舆之术,同时对於各种矿石,也极为熟悉。 现在辨別起来,並不困难。 “铜矿……” 陆云听到这处矿脉属性,略有失望,但隨即便化为了振奋。 虽然不是铁矿,但如今自己有著从南征军购买军械的渠道,对於铁料的需求已经大为缓解。 反倒对於金银,因为需要钱购买军械,缺口变大。 如今发现了一座铜矿,能够开採铜料金银,这简直就是造钱机器。 有了这么一座矿山,今后都不用发愁缺钱用了。 想到这里,陆云问道:“可知那处铜矿的產量如何?还有占据铜矿的蛮夷实力怎样?都探明白了吗?” 他已经决定,要占下这处矿山。 眼下为了夺矿,便必须了解敌人实力,以及自己后续能获得多少利益了。 这些答案,决定了陆云能够下定多大决心,付出多少代价,打这么一场战爭。 “那处矿山倒是不大,產量应该算比较小的,但若是开发充足,一年应该也能產个二三千斤铜料,三四百斤金银的。” 吕启功按照自己的经验,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值。 旁边李通也说道:“矿山附近的蛮夷山寨,规模也不大,以下官的探查,应该就只有千余人。而且看他们青壮人数,颇为稀少。 此前应该是参与了下山叛乱,结果被南征军屠戮了不少壮丁。 以我那几日的观察,寨子中应该就只有两三百个男丁,不难打下来。” 听了两人所说,陆云沉吟:“如此说来,那座矿山,一年產出折算成银,应在两千两银子左右。 占据矿山的蛮夷寨子,也就二三百男丁。 只需出动县卒乡兵,不难平定……” 陆云权衡著利弊。 一年两千两银子的铜矿產出,说实在的,並不算多。 比起居风县一年四万两银子的收入,也只能算是个零头。 不过这项收入,现在是纯银钱,所得皆是铜钱金银,而非是折银的粮食。 如果只算金银铜钱的话,铜矿產出便是居风县银钱收入的四成以上了。 这对於急需大量钱財,用来购买军械的陆云来说,也能缓解不少压力。 从这个角度来讲,这个铜矿便值得拿下。 『还有那个蛮夷山寨,有千余人口。 若是能全部俘虏,收为治下之民。 那我居风县的人口,便能破两万之眾了。』 陆云想到那上千人口,也颇为心动。 他看了下自己的气运天书,里面领地一项。 【居风县】 【领地范围:方圆一百里(每月固定產出领地气运5点)】 【领地人口:19362人(每月固定產出人口气运1.9点)】 新年以来,经过几月的发展,县內多出了不少新生儿。 同时隨著流放囚徒抵达,又直接增加了八百人口。 如今全县人口,只差六百多人,就能破两万了。 此时若是能攻破蛮夷山寨,將人口迁回,纳入自己统治之中,这点差额很快就能补上。 到时可就是一月2点的气运收入。 想到此,陆云便定下了出兵的的决心。 也正好,他麾下的县卒乡兵,自从组建之后,虽然也勤加训练,进度非凡。 可只靠在军营训练,终究练不出强兵。 不见血,不杀人,永远称不上精锐。 这些蛮夷数量、实力,都能保证有一定的压力,同时威胁不大。 拿来练手,再合適不过了。 不过派兵打仗,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钱粮调动,先期侦察,都需做好准备。 况且眼下在大练兵,那些县卒乡兵,正在充任基层军官,领著乡勇训练,暂时也抽不开身。 “便先等等吧。” 陆云心中想著,暂时压下了此事。 第55章修观 確定了后续要討伐矿山蛮夷之后,对於给自己带来这些信息的李通与吕启功,陆云不由大加讚赏与感谢。 尤其是后者。 若非对方的风水堪舆之术,自己想要寻到一座矿山,哪有这般简单。 陆云甚至连寻矿之术都没使用,就有了收穫,如何不让他欣喜? 对於帮自己节省了大量法力的功臣,自然要好好感谢了。 “此次能寻到矿山,多亏了吕道长,陆某在此拜谢了。” 陆云神情郑重,向对方行礼致谢。 吕启功抚了抚须,笑道:“县尊无需多礼,贫道本就喜欢钻山越岭。此次进入十万大山,也寻到了一些珍稀矿材草药,炼丹原料又多了不少。 这不过是互惠互利罢了。” 看得出来,这位吕道长很喜欢炼丹,对於修仙极为痴迷。 而看其炼丹的原料,各种金石之矿,还有不知道效果如何的草药。 嗯,这种东西炼出的丹药,哪怕这是个能够修行的世界,陆云也不怎么敢吃。 同时他也总算理解了。 为何吕启功一位堂堂玄门教主,资质也是纯黑,却修行上等武功之后,才只是区区二流境界。 经常服用这种丹药,原本好好的资质,估计也被摧残了不少。 加上常年痴迷修仙炼丹,不好好练武。 多方影响之下,那武功境界可不就是低下,平白浪费了这一身好天赋。 陆云心中,为此暗暗可惜。 以他的观测,这种纯黑命格,一般都是一流乃至宗师苗子。 就这么浪费了,太暴殄这份资质了。 不过这些念头,陆云並没有表露出来,谢过吕启功之后,他又郑重提出请求:“吕道长,如今县內人烟渐多,田地被分配完毕,诸多百姓没有立身之基。 为了抚育治下之民,我想在县內开挖几条沟渠,好灌溉更多田地,让百姓有所耕,有所住。 不过县中並无擅长水利之人,想行此事,颇有难度。 道长擅长堪舆风水,不知可否再劳累一些,助我规划出几条沟渠,为本县百姓开闢出万亩良田?” 吕启功听到陆云的请求,倒並未立刻回应,而是抚须沉吟。 良久之后,吕道长才微微点头:“既是造化一方百姓,贫道自然支持。不过欲让我相助此事,县尊得先答应我一个要求才行。” 陆云闻言,毫不犹豫道:“是何要求,道长请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情,陆某绝不推脱。” 吕启功笑了笑:“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主要是我想找县尊批一块山头,建一座道观而已。” 陆云惊喜道:“吕道长欲在这里传下道统?” 吕启功頷首:“近些日来,我游走县內各地,但见各地百姓满脸笑顏,毫无饥饉之色。 又见处处田亩开闢,村镇繁盛,竟无半点刚刚遭遇了兵燹的混乱模样。 此地与我之前见过的一些九真府县,大为不同。 由此可见,县尊施政有方,清廉公正,不然没有居风县这副太平景象。 县內山水不错,又靠近十万大山,方便贫道入山寻找金石草药。 於是便动了心思,想在这里建座道观,留下一点支脉传承。 所以特来找县尊要地,寻求支持了。” 吕启功说著自己的一些想法。 但上述之言,这只是一部分原因而已。 此前这位吕教主便说过,自己是为了躲避一场麻烦,才跑来了居风县。 而来到居风县后,经过游歷走访,以及这些日子从李通口中,了解的陆云一些施政理念。 让吕启功不由判定,居风县必然很快就会兴盛起来。 对於这样一片祥和之地,吕道长便动了在此隱居的念头。 此地远离易安郡,基本不会受那场麻烦影响。 本地百姓又淳朴,上面还有个清廉能干的县令,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个好去处。 凡此种种,便促使吕启功动了在居风县修建道观,开闢一处支脉传承的目的。 这样即便主脉所在的龙溪山道场,因为那麻烦出了什么问题,甚至覆灭了。 有著居风县这边的支脉在,紫阳道统依旧能传承下去。 而听了吕启功的请求后,陆云更是大喜:“道长愿意留下来,本官高兴都来不及,不就是一座山头吗? 我批了。 县內各座山脉,道长看中哪座,儘管选!” 吕启功身为一教之主,不仅武功高强,位居二流,同时也精通各种技艺,是不可多得的高端人才。 此次寻找矿脉,以及后续规划沟渠,都少不了对方相助。 吕启功愿意隱居在县內,並且留下传承。 无论怎么看,都是给居风县培养人才来了。 对於这种好事,陆云自然不会拒绝。 “无功不受禄!” 对於陆云的大方,吕启功摆了摆手,笑道:“挑选道场的事情,还是等我帮县尊修好沟渠,再用功劳去换吧。” 陆云听了,对这位道长好感大增,也笑道:“那便道长之言,先修好沟渠,再谈此事。” 就这样,两人迅速达成了共识。 吕启功接受了陆云僱佣,將出任后续的水利工程负责人。 陆云也让与其配合许久的李通,作为工程的副手,协助吕道长修建水渠。 两个老搭档接了任命,很快便就告辞。 开始走访县內河流,规划沟渠去了。 真就是个劳碌命。 在他们的辛劳之下,居风县的水利工程,倒是迅速展开。 经过实地探测,估算了东江水量,吕启功在县內规划了两条沟渠,以及上百口陂池的挖掘工程。 按其预计,这些沟渠陂池建成之后。 此后的居风县,基本就不用担忧洪灾水患的困扰了。 有两条沟渠,以及上百口陂池帮著泄洪,足以分流近半水量。 同时靠著这些沟渠陂池,居风县也能再度开闢出五万亩的上好水田。 整个工程,可谓利国利民。 唯一的问题,便就是工程量太大,区区六百个囚犯,根本做不完。 想要修成水利,少说也得上万人力,並且持续一年,方能建好。 对於这个要求。 陆云在看过了整个水利设施,以及后续的效果之后,毫不犹豫,选择了给人。 反正现在农忙结束,除了那些徵招入伍的乡勇外,县內还有上万丁壮閒著。 为免他们生事,刚好拉去干活。 修渠挖沟虽然累了点,危险了点,但大不了將那些最致命的活扔给那些囚犯。 让其他丁壮做些简单轻鬆的活计,应该也死不了多少人。 陆云大笔一挥,这浩大的水利工程,便正式启动了项目。 第56章空城 整个四月和五月,居风县都是忙碌的。 乡勇们忙著训练,地方百姓们开渠挖沟,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兵马训练方面,没什么好说的,陈彦文办事很稳妥,不用陆云担忧。 倒是修建沟渠,这项工程给了他不少惊喜。 不得不说,吕启功是真有本事的。 在其规划之下,整个工程分为了数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修建一条较好挖掘的沟渠,全长约二十里左右,宽在三丈,深约一丈。 这条沟渠挖好之后,预计能灌溉两万亩田地,並且能通行吃水不深的舟船,交通颇为便利。 同时工程修建也不难。 沟渠沿线土质较松,开挖不难。 陆云也派出了县卒乡勇协助,有这些识字会算的人参与管理,丁壮们的组织度也颇高。 吕启功也合理调配,採用了分段挖掘之法。 还有陆云提前打造的充足工具,筹备的各种物资,也保证了后勤可靠。 上万人一起努力,在有那些身强体壮的凶恶囚徒作为耗材的前提下,进度飞快。 预计两个月时间,便足够修好。 不过居风县这边挖起了沟渠,搞起了开发,日子过得如火如荼。 九真郡其它地方,可就没有这个热闹场面了。 今年以来,为了更好地获取各地信息,陆云几乎每月都要写出十几封信去,与各地的同科县令进行沟通。 从这些人手中,他获得了大量信息。 这不,西北边的武平府,在四月末又传来了新的消息。 话说三月时,不是刚刚农忙吗。 於是在四月初,武平府的府尹为了检阅各地的恢復情况,特地带人巡查自己治下各处县城。 结果走了一圈,到了军安县时,却发现整个县城都空了。 县內不见百姓,县令、县尉等官员以及县卒也不知所踪,城中一个活人都没有。 发现此事,武平府尹大为震怒,立刻下令彻查。 然而武平境內本就多山,各城之间往来不便。 又经歷了一场战乱,地方除了城池周边之外,基本都没有人烟。 这种情况之下,武平府除了官方往来,民间交流基本断绝了。 偏偏官方之间,也经常一个多月不会联繫。 上一次军安县与武平府衙联繫,还是在二月末,向府衙哭惨,说治下县卒、百姓又逃了一些,城中都快没人了。 那时府衙只是回信安抚,说再坚持坚持,等到四月初,朝廷流犯抵达,会多给军安县分配一些囚犯的。 哪曾想,这一封信,竟就是最后通讯。 城中一个活人都没有,谁也不知道人去哪了。 武平府尹所谓的严查,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过去了这么久,都不知道人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城中也没人,怎么查? 向谁查? 此事最终也成了个无头公案。 对於军安县令到底是被蛮夷、盗匪杀入城中,为国捐躯了。 还是此人受不了这边的苦日子,又害怕蛮夷杀来,捲款潜逃了。 这些所有的人都不知道。 不过为了面子上的好看,武平府尹最后还是向朝廷上书,说军安县令遭遇蛮夷劫杀,为国赴难了。 也算给这倒霉县令留了一个还算好的身后名,並且朝廷也会有相应的抚恤和待遇给他的家人。 对军安县令朱孝安来说,勉强算个好结果了。 当陆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是颇为感慨。 虽然当初赴任之时,就已经想过,自己同科县令之中,或许会有一些人死去。 可也没有想到,这时间来的这么早。 还不到一年时间,就已经有一位县令,一个县城消失不见了。 九真郡的险恶,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不过那终究是別县之事,陆云虽然感慨,但唏嘘一阵之后,也就不再关注了。 別人的命运是別人的事,他还是搞好自己的居风县就行。 只是陆云不怎么在意,可是各地府衙,来自於郡衙,却不能不在意。 军安全县人口消失,县令不知所终,影响实在恶劣。 最重要的是县令没了,人口也没了。 这个县哪怕名义上依旧有,实际上也不存在了。 哪怕府城可以从別处酌情匀一些人口过去,也找不回消失的朱孝安继续当县令。 一个县令不见踪影,终究是要给个交代的。 经此一事,九真郡地方各县人口匱乏的严峻形势,算是再也遮掩不住了。 武平府尹立刻向朝廷上书,通稟此事,详细的说明了情况,以及自己府內现状。 同时各地府衙闻讯,也接连上书朝廷,诉说自己治下人口稀缺的惨状。 重点陈述,许多小县人口已不足千数,哪怕补充一些流犯,也不济於事。 同时人口分散,也不利於地方的开发与恢復。 各地府衙请求能够撤销一些小县,把人口合併到一起,迁移到情况更好的大县,以助其儘快恢復。 九真郡府那边,也跟著一起上书,列举了一下郡內详细现状,以及安定一年后各地的发展情况,总之还是个惨字。 当各地的奏疏雪一般的飞来。 朝廷方面,再也无法忽视。 天子闻讯,下令各部高官与宰相商议,该如何处理。 眾臣们聚在一处,进行深度研究。 期间为了保证详实可靠,又召见了亲征九真郡的左驍骑卫大將军,听了对方亲口诉说,了解真相,与地方郡、府所说进行验证。 最终一番激烈的爭论后。 朝廷內部终於达成了统一的共识,那就是一些小县,確实没必要存在下去了。 通过九真郡上缴的户籍图册,不难发现,里面有大量户口数百人的县。 一个三五百人之县,却要设立一个县令、一个县尉、四个巡检,以及一些相应的地方佐官,还有三十县卒。 数十人养一官,十人养一卒,岂不可笑? 留著这些县,除了给朝廷增加负担,源源不断的给这些名为县,实为村的地方输血之外,已经毫无意义了。 持续下去,地方只会出现更多类似军安县的惨剧,让更多的县城无声无息的消失。 与其如此,还不如將这些县废弃,把宝贵的人口迁到条件更好的县,以减轻地方负担。 有了共识之后,责令九真郡省並府县的詔命,也立刻下发,送向了地方。 第57章並县 说真的,当陆云听到武平县令朱孝安消失不见的消息时,还没想到后续的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可等到五月中旬,当朝廷省並府县的詔令正式下达,他才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 朝廷下詔,要在九真郡內,省並一些人口稀少的府县。 凡过於偏远,人口实在稀少之县,直接裁撤。 县中人口就近迁到情况较好之县,以充实地方人口。 被裁撤的县中官吏,各自降两级,召回內郡另行授职。 毕竟这些边境官吏,本就是越了数级提拔,作为他们在边地为官的补偿。 现在要召回內郡,这些补偿自然也就没了。 但朝廷也没做绝。 例如一些县令,是提拔了四级的,结果只用降两级,就等於还留了两级的提拔。 这让许多刚刚赴任的新科县令,颇为欢欣鼓舞。 相当於他们来这里走了一趟,不到一年,就升了两级官,可以回到內郡享福。 比之那些还在九品末流官阶苦熬的同科,好了不知多少,可谓节省了十年苦功。 於是对於自己被裁撤,擼掉了县令的帽子,眾人也没什么不满的。 在九真郡待了大半年,亲眼看到这里的穷山恶水,许多人都已经后悔,早就想回去了。 只是碍於朝廷法度,不敢弃官而逃,也没有门路疏通而已。 此时朝廷主动把他们召回,还保留了八品官的待遇,没什么好埋怨的了。 就这样,一眾官员欢欢喜喜地接受了被裁撤的命运。 一些没被裁撤的,反倒还羡慕了起来。 孰为怪事。 根据朝廷詔令,整个九真郡七府六十三县,凡是人口少於五千以下的,直接裁撤。 按此標准,郡內有大量的县属於被裁撤之列。 就连南靖府这边,都有两个县不合格,面临著被裁撤的命运。 居风县南边,曾被陆云薅干了大量人口的隆安县,如今哪怕补充了三百多囚犯,人口也不足两千之数。 这种小县,肯定是要被裁撤的。 该县县令就喜滋滋的向他写信,说了自己已经接到吏部调令,准备回內郡做个县丞。 不过对於此人的前途,陆云並不在意。 他关心的是,隆安县以及另一个宝华县被裁撤之后,两县剩余的人口,该如何分配? 按照朝廷政令,这些裁撤小县的人口,会分给府內其它大县。 根据这个要求,理论上,居风县也有资格接收人口。 眼下陆云缺人口缺的紧,有这好机会,能增加大量人口,自然不会放过。 於是在五月末,收到詔令的这段时间里,他便立刻打著述职的名头,跑到府城胥浦。 天天去府尹谢逸面前晃悠,送上了许多古董字画,给这个文人府尹刷著好感度。 要带著重金拜访府城高级佐官,请他们在此事上帮自己美言。 就这么一项,便是两千两银子了出去。 还別说,用了钱,效果就是不同。 其他县令虽然也眼馋人口,不少打著与陆云一样的主意,跑来府城走门路。 可他们使的钱,远不如陆云多。 最后的结果,自然也远远不如。 府尹谢逸已经应允,將隆安县的人口交给居风县。 甚至连隆安县的地盘,也划给了居风县。 不过隆安县到底是被省並了,所以地盘划了过来后,並不叫县,而是根据人口,降格为了一个小镇。 名字还是原来的老名,就叫隆安镇。 从府衙这边拿到了公文任命之后,陆云连夜乘船,返回了居风县。 接著召集了五百乡勇,直接领著这些兵马,就直奔隆安县城而去。 了两天时间,等抵达此处时。 隆安县令吴元起,如今的內郡县丞,已经等候许久了。 两人见面,对方二话不说,立刻拿出了县衙的户籍文册,进行了交割。 隨后就带著几个隨从,当天离开了县城,快快乐乐的去內郡赴任了。 不过这位县丞跑的倒是挺快,但当初与他一起来上任的县尉、巡检等武官,可就一个个愁眉苦脸,一脸丧相。 这些武官,都是些九品末流官员。 降两级之后,直接连官身都没了。 而且不同於陆云当初可以著重挑选精英,將三千飞羽营中资质最好的陈彦文等人挑走。 先前隆安县令挑选的这些武官县卒,只是看著高大威猛,实则武功平平。 最强的那个县尉,也只练通了一条经脉,命格也只是素黑,没有多大潜力。 此时这些人与底下的县卒,便直接被朝廷拋弃了。 后续何去何从,茫然无比。 陆云见此,也没收留的想法。 这些县卒待遇太高,能力又差,不值得他出高薪养著。 尤其是那些武官,当过官员,有过威风,再让他们从底层干起,谁都接受不了的。 这区区三十人,並不是吸收的好对象。 最后陆云还是看他们可怜,一人发了笔三五两的遣散,用百多两银子,將之打发了。 三十名县卒武官,就这样黯然离开了九真郡。 他们走后,隆安县也就彻底落入陆云的掌控中了。 “不,应该叫隆安镇。” 陆云站在城头,看著下方县城,一时不由升起无限豪情。 脑海中打开气运天书。 【居风县】 【领地范围:方圆一百四十里(每月固定產出领地气运10点)】 【领地人口:21765人(每月固定產出人口气运2.1点)】 气运天书对领地范围的认定,主要有两点。 一个是书主实际控制的领地范围,一个是名义拥有的领地范围。 若只是实际控制,但没有相应名义,这领地不认。 若只有相应名义,却没有实际控制,同样也不承认。 只有同时满足实控与名义两点,才是得到天书认可的地盘。 好在如今隆安镇虽然惨了点,人口稀少,但到底也有人。 镇內百里之地,依旧处於衙门控制之中。 陆云也从府衙那里拿到了统治此地的名义。 所以这一片领地,得到了天书的认可,直接让他每月暴增5点气运。 再加上人口方面的增加,也贡献了0.2点气运。 此次朝廷省並府县,直接让陆云的气运收入,暴增了5.2点,都快翻倍了。 一想到自己每月能获得15.1点的气运,陆云嘴角的笑意就压制不住,畅快的笑了出来。 第58章郡兵 获得了隆安镇后,陆云治下的地盘直接扩张了一倍。 就连城池,也多了一座。 不过地盘好拿,后续该如何掌控,並且將之开发利用起来,便就是个难题了。 不比曾经阔过的居风县。 隆安原本就是个小县,哪怕最巔峰的时候,人口也就万人左右,並且主要集中在县城附近的一片平原之中。 县城所在的平原,面积颇广,不比居风县城所在的那块大平原逊色。 按照原本的籍册统计,此地共开发出了三万亩田地。 不过按陆云探查,实际的田亩要更多一些,应该在四万亩左右。 同时城中的一些大族富户,也都在前阵子的迁徙风波中,搬到了內郡。 城中剩下的,基本都是平民,还有320名刚刚流放过来的囚徒。 所以当了解完了城中情况后,陆云立刻下令,在本地推行清户、分田二令。 根据气运天书显示的领地人口,隆安镇境內还有1832人。 这些人中,除了十几人不知躲在哪个疙瘩角落之外,剩余全都被编户登记。 不过那320名囚徒,陆云並没有全部纳为民籍,而是依照在居风县的惯例,同样进行了一番挑选。 最后出了78个还算良善之辈,得以归籍入民之外。 剩下二百余人,全部都被看押起来,送回了居风县,加入了开荒队中。 最后城內户口经过统计,有户392,口1590人。 大致规模,也就相当於居风县的一个小镇了。 倒也符合隆安镇如今的地位。 为了控制此地,陆云將原本负责小园村区域防务治安的林安平调了过来,让其出任隆安镇巡检。 至於小园村的巡检衙门,直接罢废。 如今隨著居风县逐渐復兴,尤其是上溪、红木、河谷三镇的设立,县衙所在的平原附近,已经有了稳固的外围屏障。 靠著三个小镇的巡检衙门,足以將任何来自外部的威胁挡住。 小园村所在平原,处於安全的內部腹地。 加之距离县城不远,能受到县衙的照顾。 既如此,原先在外围各镇还没有恢復之时,为了就地防护而设置的小园村巡检衙门,也就可以取缔了。 恰好如今隆安镇少一个巡检,便让林安平过来担任。 隆安镇巡检衙门初设,为了充实兵马,陆云按照惯例,在本镇进行了一次募兵。 最终得到深黑色命格的兵源15人,全都被编为了本地乡兵,成为本镇的常备武力。 另外又选拔了150个次一等的灰黑命格,作为本地乡勇。 另外派了一火县卒,作为林安平的直属兵马。 如此隆安镇合计有兵175人,镇压此地,绰绰有余了。 在此地待了半月,將各种事情处理完毕,搭建好了巡检衙门以及乡兵、乡勇架子之后。 六月末,当各地丰收之时,陆云返回了居安县城。 到了县衙,他抽空看了下这段时间里,朝廷发来的邸报。 却见其上,关於九真郡省並府县的消息,已有了一个详细的信息。 根据邸报所言。 此次省並府县的浪潮中,九真郡內共有二十五县被省並,县级建制减少了四成。 府一级的建制,倒是没有被裁撤。 可像最悽惨的武平府,却也因为人口最为稀疏,九县之地被去了六县。 府內两万一千余人,被合併为了三个县城。 其中府城万人,另外两县五千余人。 堂堂一府之地,竟然就只剩下了三个县,基本有名无实了。 南靖府这边,也只剩下了七个县。 不过经过省並后,九真郡內各县,原本户口稀少的现状,顿时大为缓解。 补充了大量裁撤小县的人口后,如今郡內各县,都有了五千以上人口,终於不再惨兮兮的过苦日子了。 当然,人口的充裕,只是最基本的好处。 更大的好处,则是补充了大量人口后,各个县城拥有的武装力量,总算得到了极大进步。 以五千人的基数,足够供养一百脱產精锐。 加上有著府城补助,一县养两百常备县卒,绰绰有余了。 同时大量的人口,也能保证挑选的兵源质量,不会將一些歪瓜裂枣招进县卒队伍。 郡內各县的武备,得以极大扩充。 按照邸报所言,省並之后的九真郡,如今七府三十八县,有县卒7600,府兵7000,郡兵5000,合计常备兵马19600人。 加上留守的一万南征军。 全郡共有精锐大军三万,可谓兵强马壮,足以护一方安寧。 当陆云看到这个大军数量,也不由暗暗咋舌。 朝廷为了恢復九真郡的武备,確实是下了大决心,付出了大代价的。 两万本郡兵马,全都是脱產精锐。 就算因为各地主官贪污,有著些许吃空餉、剋扣军费的情况。 但有著此前郡內府县,大量被蛮夷攻破的血淋淋例子在,也能保证一些底线。 就像陆云此前能从府城领到三分之二军餉一样,朝廷下拨的军费,总归还是能有不少落到实处的。 只要钱下去,哪怕只有一半到了实处,也足够地方建起一支颇为可观的兵马了。 这些兵马的战力,或许比不上陆云精心培养的县卒乡兵。 但比之次一些的乡勇,应该还是差不多的。 而那些府兵、郡兵,被那些府尹、郡守们盯著,情况可能还要更好些,实力或许可比南征军精锐。 这么一股军事力量,已经不容小覷了。 蛮夷就算再打过来,哪怕后续留守南征军也撤走,有著两万精锐在,也足以抵御。 “越国朝政虽然昏暗,可终究底蕴深厚,只要稍稍认真,就能拉扯起一支精锐大军。 这大越国运,看来还没到飘摇日下的程度。” 陆云收起邸报,心中感慨。 原本因为手下有著两千余兵马,他还有些自傲。 可此时看了朝廷出手,动輒就是两万大军,那点得意瞬间就没了。 这还只是一个九真郡,便有如此潜力。 换做其它开发更久,人口更多,地方也更为富庶的內郡,拥有的底蕴只会更深更强。 越国,依旧是个庞然大物,难以撼动。 百万蛮夷的叛乱,动摇不了大越根基。 陆云小小两千兵马,更加动摇不了。 第59章军械 县衙,武库。 封闭的大门打开,让人在外面守著,周阳在前方带路,陆云走进了这个看守森严之地。 “县尊,请看。” 周阳打开一个沉重木箱,砰的一声,十把包好的长刀,就出现在了眼前。 陆云拿起其中一把,握住顶端打开,却见寒光闪过,不由赞道:“好刀。” 旁边周阳道:“这次属下前往郡城,通过县尊给的门路,寻到了那校尉许昕,经过此人帮助,从其营中购得军刀500把,长枪300桿,一石军弓200副,扎甲100套。 上述军械,一共费银三千两。” 说实在的,这些军械买贵了。 陆云也是翻看过居风县以前武库之中,各类兵器造价的。 按照之前所述,越国一把精良的制式长刀,造价大约2两银子。 一桿长枪,好的0.5两银子。 一副一石战弓,3两银子。 一套上好扎甲,8两银子。 上面这些军械,就算全新的,也不过2550两银子。 更不用说这些二手军械,普遍要进行折价,实际价值绝对不会超过两千两。 那许昕卖周阳三千两银子,最少捞了一千两的好处费。 不过考虑到这是购买军械,属於杀头的买卖,对方也是要担风险的。 所以这点溢价,陆云也就默认了。 “好,很好。” 看过一遍武库的军械,陆云满意点头:“周阳你果然没让我失望,顺利將这些军械买了回来,此事做得不错。 不过这点军械,远远不够。 既然已经通过许昕打开了购买军械的路子,那过几日,你再带人去一趟郡城,让其帮忙购买更多军械。 如今我在隆安镇那边又招了两百兵马,麾下大军两千余人,其中大部分都没有称手的甲兵。 此事可就全压在你肩上了。” 陆云拍著周阳的肩膀,眼含讚赏。 后者面色通红:“县尊放心,有了此次交易,我与许昕已经互相信任。再去寻他买卖,可以购买更多军械。 许昕已经承诺,下次再去的话,他可以卖我更多铁甲,预计不会低於500套。 只是如此一来,开销也就变大了。” 说到后面,周阳有些迟疑。 陆云对於手下的乡勇,是按照精锐的標准来训练的。 不仅传授了一些粗浅的三流武功,还需要学会最基础的刀法,並在此基础上兼修一门枪术、或箭术。 此外人人需披甲。 按照这个標准,这次购买军械,也只能够武装五百人而已。 並且其中大部分都缺少甲冑。 如果想將陆云麾下所有兵马,都以上述標准武装起来,那么此种规模的交易,至少还要进行三次,也就是要再9000两银子。 就这,也只是武器充足而已。 麾下兵马还有一千八百套甲冑的缺口。 想要將甲冑补齐,还要支出14400两银子。 也就是说,即便在如今军队保持不变的基础上,陆云想要凑够全部军械,也还要再投入23400两银子。 由此可见,要养一支军队的代价有多大了。 陆云心中算完这笔帐,也是微微皱眉。 今年以来,县衙的各项开支也是不少。 去合阳铁监购买农具铁料,了2000两银子。 修建官道驛站,用了20000石米,1000两银子。 前不久开挖沟渠,更是耗费大头,两个月下来,用米50000石,银5000两。 还有这次购买军械,又用了3000两银子。 另外还有乡勇、乡兵、县卒、官吏俸禄、衙门开支等项,每月也需银1500,米3000石。 今年六个月下来,就是9000两银子,18000石米。 以上几样大宗支出,就用银20000两,米88000石米。 哪怕陆云家底丰厚,也经不起这样销,府库钱粮被用去大半,如今只余16000两银子了。 至於粮,更是一粒都没有了。 好在如今已是七月,县內夏收已经完成,正是徵收夏税的时候。 到时各地农税以及商税,便能收上大笔钱粮,倒也足够填补这些亏空了。 计算了一下手中钱粮,確认暂时还能支撑之后,陆云道:“银子的事情你別管,我手里还有些钱,不会短了你的。 你只需负责去买军械,买的越多越好。” 对於军械这种战略物资,陆云是永远不会嫌少的。 目前他麾下有兵两千两百人,但这也只是暂时而已。 隨著后续控制的人口与地盘增多,陆云还会继续招募兵马,那时又是对军械的大量渴求。 所以两千人的军械不是终点,只是开始而已。 “是。” 见陆云都这么说了,周阳自然也不客气,点头应道:“那属下明日就出发郡城,购买军械了。” 陆云挥手:“就这样办吧。” 继续购买军械的事情,就这么被敲定了下来。 巡查完了武库军械,陆云返回自己院中,开始思量起了钱粮之事。 虽然今年夏税很快就要开收,但收上来的,大部分只是粮食,数量约在60000石米。 至於银钱,预计只有3000两银子。 这笔钱,如果陆云没有额外开销的话,也就足够维持他麾下军队以及衙门的日常开支的而已。 可一旦他有什么大动作,比如夏收之后,开建第二条沟渠,那这些钱就不够用了。 势必要继续动用他剩下的存银,也就是那16000两银子。 但这笔钱陆云已经决定,交给周阳,用来购买军械了。 这些钱,根本挪用不出来。 “呼——” 思索良久,陆云吐了口气,嘆道:“罢了终究还是军械要紧,开渠挖沟之事,便先停一停吧。” 他决定,停止修建沟渠,这项大工程就到此为止吧。 毕竟如今他接收了隆安县的地盘,又得了四万亩良田。 加上年初挖出的那条沟渠,贯通东江之后,又灌溉出了两万亩良田。 两者加起来,陆云手中又多了六万亩良田可用。 哪怕其中分了近万亩给隆安镇的百姓,也还有五万亩田等待分配,足够安置上万人了。 短时间內,陆云已经不用为田地之事发愁。 “不过节流,虽可省些银子,但终究还是差了点。” 陆云念叨著,隨后打开县境舆图,视线扫向西北方向,望向了那群山之中:“想要获得更多银子,还得开源才行。” 如今夏收已毕,自己手头又缺钱,他不由想起了那座矿山。 那里,才是生钱的好地方啊。 第60章点兵 既然准备拿下矿山,陆云便立刻开始进行准备。 他让人叫来了陈彦文、李通,以及吕启功三人。 不一会,人便到齐。 见此,陆云讲了下如今衙门缺钱的情况,然后说起了自己的打算先停一下挖渠之事,並准备征討蛮夷,开矿获取钱財。 几人听完,各自沉思。 良久之后,陈彦文道:“依县尊的说法,討平这股蛮夷倒是不难,就是不知县尊准备出动多少兵马?” 陆云道:“此次出动,除了被周典吏带走的那些县卒、以及刚刚设立的隆安镇兵马不动之外。 我准备调集剩余的所有县卒、乡兵,此外再徵召两百训练较为出色的乡勇。 季羡云、王泰、杨泽、李通、还有吕道长,隨我出征。 陈县尉则统帅剩下乡勇,留守县內。 如此,有將官5人、客卿1人、县卒32、乡兵160、民勇200,合计出兵400人。” 带四百人出征,这个数字也是陆云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上任之时,带了一百县卒,其中三十京营出身者有甲冑。 拿到居风县后,搜查县衙武库,以及剿灭了张秦二家,也获得了四十余甲冑。 后面从府城那边,领了两百套县卒装备,里面包含完整的制式扎甲。 接手隆安镇,从那三十个遣散的县卒武官手中,又获得了三十套兵甲。 这时周阳又从南征军处,购得了一百扎甲。 以上合计,陆云手中有铁甲四百副,足够武装四卒兵马。 此次出征討伐蛮夷,註定是要见血的,见血便免不了伤亡。 他手中的兵马,可都是费了大代价,精心训练出来的。 陆云宝贝得很,可捨不得让他们隨便死伤。 所以根据现有甲冑,只挑选四百人参与出征,便足够保证每个出徵士卒有足够的防护之力。 再加上四个三流高手、还有吕启功这位二流高手压阵,足以最大限度地降低此战死伤。 为了保证手下士兵的存活率,他也是绞尽脑汁了。 “遵县尊之令。” 几人听了陆云的规划,彼此对视一眼,倒也没人反对,齐齐点头同意。 就是陈彦文听说自己不能出征,略有些失望。 但在县令离开的情况下,他这位县尉,也只能在此期间撑起大局。 文武两位首官,总是要留下一人的。 不然县內要是发生什么突发情况,都没一个能做主的。 “这次出征目標,是离县城二百三十里外的蛮夷山寨,距离不远,不需带多少輜重。 轻装简行之下,哪怕要走山路,来回十二天也足够了。 加上攻打山寨,个一两天。 最多不超过半月,我便能领兵返回。” 陆云说著此战规划,然后看向陈彦文:“在此期间,居风县就交给陈县尉了。” 陈彦文郑重回道:“县尊放心,有下官在,居风无忧。” 陆云点头:“好,既然如此,便就这样决定了。季羡云、王泰、杨泽。” “下官在。” 陆云道:“你三人立刻去选调兵马,我给你们两天时间,把兵马集结到河谷镇,我们从那里出发。” 矿山所在区域,从河谷镇出发,距离还要更短,也就两百里山路。 此镇建在深山之中,有东江穿过,倒也是上好的后勤基地。 这次討伐蛮夷之战,就算战况不利,也能沿著东江,迅速撤回河谷镇。 然后以此镇为基地,迅速召集县中乡勇御敌守卫。 “是。” 季羡云三人应命。 陆云又看向李通:“李主簿,你速去府库取出武备军械,还有出征所需钱粮,將之运输到河谷镇。大军出征时,我要下发兵甲粮草。” 李通抱拳道:“遵命。” 陆云最后看向吕启功:“吕道长,你便跟隨我身边,到时和我一起出发。此次征討蛮夷,还需要道长多加照顾了。 道长放心,等此次回来,我便为道长修建一座大大的道观。” 吕启功笑道:“那贫道便隨县尊走一遭了。” “辛苦道长了。” 陆云闻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隨后看向眾人道:“事情就是这样了,大家去忙吧。两日后,我们河谷镇见。” “是!” 几人点头,然后各自离去。 等眾人离开,陆云也回了后院。 走在后院竹林间,他双手背负,听著耳旁颯颯竹声,心思已沉入到了神海。 却见神海之中,六枚剑符如同群星,拱卫在了华盖符文之侧。 自从通过吕启功寻到了確切的矿山之后,陆云原本为寻矿术准备的法力,也得以节省了下来。 不过为了以防不备,他也没將这些法力胡乱使用,而是一直储存在丹田之中。 等到法力恢復满了,便凝聚一枚剑符,消耗一些法力。 如此循环,几月过去,陆云又多出了三枚剑符。 丹田之中,也储备了大量法力,此时便有172缕法力在存著。 隨著不断的炼化气运,陆云如今的境界也在不断提升,如今已有190缕的法力上限,进度喜人。 “190缕法力,也够我施展一次炼矿术了。” 陆云看著体內充盈的法力,心中盘算。 所谓炼矿术,那是与寻矿术配套的一个法术。 施展此术,可从天地之间,提炼出各种矿物精粹。 是修士发现矿脉后,用来快速提取矿物的法术。 虽然吕启功发现的铜矿山,可以通过派遣矿工,用能力来开採金银铜矿。 可这种原始的开採手段,每年仅有两千两银子的產出,实在太少了。 这点银子,对於居风县如今的庞大开支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陆云现在急著用钱,想要快速发展自己领地,没空慢慢等著工人將矿开採冶炼出来。 为了迅速获得铜矿,他便將目光落到了当初发现寻矿术时,与之配套的法术上面。 【炼矿术】 【施展条件:一百缕法力。】 【法术效果:可从矿脉之中,提炼出方圆十丈內的金石之矿。】 看著炼矿术的介绍,陆云颇为期待。 正是因为这道法术,这次出征蛮夷,他才会亲自领队。 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通过炼矿术,可以快速开採出足够的金银铜。 最好能一次將那座小矿山榨乾。 如此,便可在短时间內,积累出大量金钱,支撑起居风县的高速发展了。 上架感言 上架感言 收到后台通知,明天上架。 多的话不说,作者这里保证,上架之后,首月每日万更。 同时以首订两百为基础,每增加一百首订,加更一章。 另外本月月票,每增加一百张,加更一章。 大概就是上述规则,作者君已经拿出诚意了。 兄弟们,求一波首订和月票。 订阅越多,月票越多,我加更越多。 快来拿订阅和月票砸我吧! 第61章 河谷(求首订!) 第61章 河谷(求首订!) 经由陆云一手打造的居风县衙体系,办公做事极为干练。 短短两日间。 在文武官吏的努力下,四百精兵,以及大量的物资,便已经在河谷镇准备好。 甚至连蔡家那边,也调拨过来了二十条內河小船,帮著运兵载粮。 吕启功他们发现的那座矿山,刚好处在东江一侧,虽然位置深入大山,可行船而上, 確实没有问题的。 陆云之前说,想抵达那座矿山,需要六日时间。 但这个时间,是建立在领著大军,纯走山路的前提下。 如今可以坐船,那这事不必那么辛苦。 乘船北上,哪怕逆流,也只需两日时间,便可抵达矿山。 有这么便利的出行条件,陆云自然不会放弃。 一纸令下。 与县衙合作颇为愉快的蔡家,便將自己的內河船队派了过来。 充作行船,带著大军出征。 河谷镇。 此镇设立,虽然还不足一年,同时作为山镇,所处河谷良田也不多,只能养活五百余人。 但隨著本地巡检衙门的设立,县卒、乡兵等高消费人口的入驻,以及县衙这里设立的一些米铺、布铺、药材铺、铁匠铺、乃至一间小客栈等等关乎基础民生的店铺。 还是吸引到了山中那十个小山村的山民,前来此地贸易。 因为都进行了清户、分田,经过两次收穫,如今山民们的手头颇为宽裕,也有些閒钱买卖。 此时小镇之內,除了本地居民之外,竟然还意外有著百余山民。 详问之下,却都是来这里买卖物资的。 看著他们用皮货山药、以及收穫的米谷换成钱。 再用钱去一座座铺子,购买自己想要的物资,最后宝贝的带著东西开心离去。 这祥和一幕,让陆云看了也不免露出笑容。 虽然治理居风县才一年,可在他的施政之下,本地已有了几分盛世繁华之貌。 民丰物阜,无饥饉之忧。 家家充盈,有余財享乐。 这等场景,才是真正的太平治世啊。 而自己此次征討蛮夷,获取钱財。 便是为了给这样的盛世,再添几分壮美。 “开船吧!” 將目光从镇上收回,见四百大军,在將官的指挥下,陆续从此处小码头登上船只,陆云挥手:“出发,討灭蛮夷!” “是!” 船上旗手应了一声,隨后挥舞旗帜,將县令的命令传了下去。 身下船只渐渐飘动,伴隨著桨板划动的噗嗤噗嗤声,船队由慢到快,迅速向北行去。 镇上的居民聚在江边,好奇的看著这一幕。 一些人听旁边的人说,得知县令是带著兵马去征討蛮夷的,更是欢呼起来,挥手向著远去大军致意。 越、蛮世仇。 自从百年前,当时在位的天子隆庆帝,下令大军南征。 原本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了千年的蛮夷小国林邑,便被大军攻灭。 此地也从林邑国,改名为了越国的九真郡。 原本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林邑国民,或被大军俘虏,接受了越国统治,慢慢归化为了越人。 这部分人,都是地方各县的山民。 另一部分不愿屈服者,则从平原逃走,被驱逐到了大山深处,慢慢失去了自己的文明,成为了如今的九真郡蛮夷。 百年以来,这些山中蛮夷,接连发动了十数次叛乱,想要夺回家乡故土,不过都被惨遭镇压。 前两年的叛乱,更是他们积蓄百年后,所掀起的最大反攻。 但依旧不敌越国精锐,在地方府县肆虐一番后,丟下了数十万尸体,逃回了山中老巢就是这样的不断廝杀,使得本地越人与蛮夷之间,变得仇深似海。 这种仇恨,甚至连带著连那些归化了越国的山民,都受到了影响。 山中蛮夷认为这些与自己同源同种的山民,是背叛者,投靠了世敌越人,加上为了抢夺山中的资源猎物,经常爆发惨烈的廝杀。 山民们也憎恨这些和自己分家的蛮夷,並不將他们认为是自己族人。 反倒因为他们和自己爭抢山里面的良田猎物,关乎到了利益之爭,远比平原越人更加仇恨这些蛮夷。 所以此前蛮夷叛乱,不少山民闻讯之后,都主动下山,帮著官府一起镇压。 现在听闻官府主动去討伐自己的死敌山蛮,完全由山民组成的河谷小镇,瞬间便就沸腾了起来。 无数人为之欢呼雀跃,並祝福著县令早点攻破蛮夷,带著那些山蛮子的头顿回来。 听著后方山民们的欢呼,前方大军的行船,似乎也跟著受到鼓舞,水手划船也快了几分。 很快就消失在了江边山岭,不见了踪跡。 沿著东江一路北上,进入到了这十万大山的深处。 看著沿途所过的江景,陆云这才知道,为何朝廷攻破了林邑国后。 不继续深入大山,將这些蛮夷余孽给剃灭。 反倒留著这些蛮夷年年作乱,让九真郡设立了百年之久,都一直安稳不下来。 眼前那一座接一座,近乎连绵不绝,而且险峻无比的山岭,已经给出了答案。 山岭之间,树高林密,遮的太阳都落不下来。 陆云行船江上,时不时就能听到山林中传来狼吟虎啸,能看到数丈大蛇游走。 还有一片一片如云般的蚊虫,嗡嗡飞起,在一处处泥沼间肆虐。 更有那些五彩斑斕的气体,瀰漫在山谷腹间,將那些树影都遮蔽。 东江河畔,也时不时能见到前来饮水的野兽。 然而此地饮水也不安全。 江中有著许多鱷鱼,乃至於巨大水蟒,潜伏於水下,等候著猎物上鉤。 沿途所见,完全看不到半点人烟,似乎此地数百年来都无人开发。 真不知道那些山蛮,是如何在这山中生存下去的。 这样险恶之地,也难怪朝廷迟迟剿灭不了蛮夷。 即便一时派兵入山,也不愿太过深入,稍稍入山杀掠一番,就领兵撤退了。 陆云扭头看向旁边跟著的吕启功。 此时也理解了对方当初寻矿回来时,为什么那一副灰头土脸、狼狈至极的模样了。 在这样的环境中走一遭,哪怕是武林二流高手,也有些顶不住啊。 吕启功察觉到身边的视线,移过头来,面露困惑。 “无事。” 陆云笑了笑,收回目光,继续打量起了沿途情况。 》 第62章 蛮寨 第62章 蛮寨 两日后。 当船队行到一处流淌著红色河水的河段之后,远处矿山已经遥遥在望。 “到了。” 吕启功指著前方红色山丘,说道:“县尊请看,那就是我发现的矿山。” 陆云抬头望去,眼神微动,已是悄然打开了灵眼之术。 灵眼术虽然是观摩气运之术,但同样也可增强视力,提升对周围环境的观察强度。 此时隔著千余丈,远处矿山,在灵眼下依旧清晰可见。 只见红色山丘微有些禿,其上树木稀疏,许多坑坑洼洼的洞窟,密布在山体之上。 眼下是已时,山上正有些蛮夷在开採矿石。 一些从矿洞中搬运石头出来的山蛮,目光扫过江面,看到向这边驶来的二十艘大船, 顿时一愣。 待反应过来,立刻开始哇哇大叫。 很快矿洞中又涌出十几人,全都看向江面。 此时陆云这边的船只,又行进了不少距离,快要靠向矿山下的江边。 江边处有一个简陋的码头,码头上还停著几艘质量低劣的木舟。 望著这些木舟,陆云若有所思。 “这些蛮夷虽然身处山中,却也知道利用江水,划舟出行。 想来正是靠著这些水系,山蛮才能將自己足跡,散布在这片凶险的大山之中。” 这个码头和那些木舟,解答了陆云先前赶路时的一些疑惑。 不过此时山上那些蛮夷,在发现了官府大军抵达后,也知道情况不妙。 只是一个个拔腿就跑,向著山后寨子而去。 显然是准备通风报信。 陆云对此也不怕。 此处山寨的底细,先前吕启功和李通两人,早就打探清楚了。 举寨不过千余人,其中青壮男丁更是仅两百出头。 就这点实力,面对自己带来的四百大军,根本不是对手,轻易就能將之击败。 越国在征討这些蛮夷时,向来不是无法將他们打败,是没办法全部抓住。 现在自己找到了蛮夷老巢,对方唯一出行的水道码头也被占领,剩下虽然不排除有一些山路可逃。 可那些山路之中,危险也是极高的。 陆云一路之上,所见到的那些毒虫猛兽,沼泽瘴气,哪一个都比他带来的兵马致命。 这些蛮夷就算想逃,也逃不走多少。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船队靠岸之后,陆云还是立刻吩咐道:“季羡云,你带一卒兵马留守码头,看好船只。” “遵命。” 季羡云点了点头,隨后领著自己这一卒兵马,开始列阵,守在了码头边。 “其余人,隨我速速杀向蛮夷山寨。” 陆云看向其余人,接著下令:“李通,你在前面带路。” “是。” 李通应了一声,快步纵身,就来到了大军之前,开始领路。 陆云带著剩下三卒人马,迅速在身后跟著。 那个蛮夷山寨,距离矿山並不远。 甚至这条东江大河,在码头旁边,都分出了一条支系,沿著山脚流进了前方河谷。 不过这条支流小河水浅,难以通行大船。 陆云他们的船只没法开进,唯有那些山蛮的木舟小船,才可以自由通行。 在支流旁边,有一条踩踏而成的小道。 大军前出,走在这条小道之上,速度也快了几分。 才不过片刻,便穿过山间小道,来到了前方一片山谷。 到了谷口,眼前豁然开朗。 却见山谷之中,竟是一片占地颇为广大的平原。 平原之上,沿著那条东江支系河流,开闢出了诸多良田。 看来有著铜矿山可以开採,这些山蛮能够冶链金属,日子过得还算可以。 竟然在这蛮荒山中,建造出了一个乐园,开垦了这么多的田地。 这规模,已经不比居风县治下的一些小镇要差了。 再往远处,一座简陋的寨子,遥遥在望。 等陆云带著大军逼近城下。 寨子上面,已经站满了蛮夷,全都是些精壮汉子。 不过仔细查看,还是能看到这些男人身后,就是不少十数岁的少年,以及白髮苍苍的老人,甚至还有一些体型粗壮的蛮女也拿著兵刃,死死的看向了这边。 看来为了抵抗入侵者,这些山蛮將所有能战之人,都集结起来了。 並且他们的装备倒也像模像样,一个个都拿著青铜武器,虽然比不了他们精铁打造的装备,却也足够造成不少威胁了。 寨子外面。 隔著两百丈距离,陆云一边让手下士卒列阵备战,一边观望著寨中蛮夷的武备。 看了一会之后,不由微微皱眉。 寨子內的蛮夷,虽然颇多老弱。 可是在此修得也很坚固,由木石构造,垒土而成,高达一丈。 虽然这个高度,对於三流以上的武者来说,只是一个跃身的事情。 但这个城墙配上两百青壮蛮夷,以及三百多手持兵刃的老弱,便频具威胁了。 三流武者哪怕能跃上高墙,面对这么多蛮夷围攻,也要陷入重围,下场难料。 如果派大军围攻,普通兵马又无法跳上城楼,只能蚁附攻城。 对方滚石金汁一起落下,少不了要出现伤亡。 陆云心中估算著寨子的城防,隨即一阵庆幸:『好在我此次带来了四个三流武者,还有吕启功这位二流高手,加上我本人的剑符之术,倒也不能破开这里的城防。 单独一两个三流武者,哪怕带著大军,也难以轻易攻下寨子。 可如果换成四个三流武者,从四面寨墙一起发动进攻。 再有一个二流高手定点突破,还有自己可媲美一流攻击的剑符之术。 哪怕不动用手下兵马。 只靠他们几人,也能攻破这个寨子。 哪怕寨子之中,也有一两位三流武者,也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確认此点之后,陆云信心大增。 不过他此来,夺取矿山是一个目的。 收服此处山寨的蛮夷,掠夺人口,也是另一个目的。 寨子內的蛮夷有千余人,若是能少杀一点,后续自己得到的人口也就多一些。 若是对方识相,肯不战而降的话,自然更好。 抱著这个想法,陆云看向旁边吕启功,道:“吕道长,本官不愿多造杀戮,想要收服这些蛮夷。道长武功高强,不惧刀矢。 可愿为我上前,劝降一番?” 吕启功作为出世之人,虽然也不介意动刀兵,但手中能少染一些血,那也是好的。 此时闻言,欣然道:“县尊仁心,我又岂能不愿,这便去也!” 话落,吕道长就向著前方寨门而去。 之 第63章 擒將 第63章 擒將 看到一个越人朝著自己寨门走来,墙上的山蛮们,顿时紧张无比。 好在对方只是一人,这些蛮夷虽然紧张,却也没有慌乱。 尤其是城门上一个身高体壮的蛮夷壮汉,对著旁边吩咐了几声,一些拉起了弓矢的蛮夷,这才没有將箭矢射出。 吕启功来到城下,见到这一幕,顿时眼前一亮。 这道长也不愧是二流顶尖高手。 奉了陆云的命过来劝降,却也没打算全凭口舌功夫。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吕道长早已深知一个道理。 那就是有些时候,你光动嘴巴,是说不服人的。 唯有动拳头,对方才能老实听你的话。 此时看到一个蛮夷头领,吕启功心中一喜,脚尖微点,精妙轻功便托举著他跃到墙上。 速度之快,只让人觉得眼前一,人就到了眼前。 这厉害轻功,顿时嚇住了周围一片蛮夷。 那领头男子,更是没有想到越人如此大胆。 等反应过来后,吕启功已到了他身侧,並且一只手掌就抓了过来。 蛮夷头领也是练过武功的,虽然都是些粗浅把式,可常年在山中与虎狼搏斗,也练出了三流之境。 但此时面对距离一流只有一线之差的吕启功,区区三流武功,根本不够看的。 只是一抬手,还没来得及打出招式。 吕启功就伸手一晃,將其制住,而后身形一跃,提著蛮夷头领就朝著城下飘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切事情,就发生在两三个呼吸之间。 墙上眾多蛮夷,都来不及反应,自已头领就被人上墙抓走,带出城外了。 “首领!” “那越人武功厉害,首领被抓了!” 当吕启功带人落到墙下,墙上的眾多蛮夷守卫,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立刻慌乱大叫。 其中一些原先拉著弓箭的蛮夷,更是將箭矢对准了吕启功。 可想到此人先前的轻功,以及首领就在对方身边,怕伤到自己首领。 几个神箭手犹豫一下,终究不敢轻易射出箭矢。 而吕启功趁著这片刻混乱,挟持著蛮夷首领,来到陆云面前了。 “县尊!” 吕启功將蛮夷首领扔到地上,拱了拱手,指著此人道:“贫道不负使命,已將寨中首领带到。 县尊有什么要和对方商量的,此时就可以直接说了。” 看著面上风轻云淡,实则刚刚完成军中擒將壮举的吕道长。 周边眾多將土,无不目瞪口呆。 就连陆云,也不免张了张嘴巴,心头颇为震撼。 此前就听闻过,武者到了二流之境,可一人破百军。 其中境界高深者,足可匹敌数百结阵將士。 以前这个描述,还只处在文字与流言之中,概念不怎么深刻。 唯有此时。 亲眼见到吕启功单人入城,在眾军之中,擒贼首而回,才知晓二流武者究竟有多么强大。 怕是不用我带的大军,只靠吕道长一人,便可杀破此地蛮夷,夺下这个寨子吧? 陆云心中,忽的生出这个念头,但很快就扔下这些复杂情绪,面露笑容:“吕道长果然是一教之主,武功玄妙。 原先我还在发愁如何拿下此寨,可此时道长出手,就轻鬆將贼首擒了回来。 有道长威,看来此寨,或可不战而降了。” 看著吕启功,陆云连声夸讚。 后者倒也没谦虚,微微一笑:“若真能如此,免去一场杀劫,这也是贫道功德了。” 作为修道之人,对於功德之说,一般都或多或少的信一些。 吕启功也不例外。 “道长绝对是大功德者。” 陆云肯定的附和了一句,隨后扭头看向蛮夷首领。 此时这傢伙,也从方才的遭遇中,回过了神来。 眼下见自己被抓到敌人阵中,竟也没有太过害怕,反倒露出了凶狠之色,警惕的打量著眾人。 不愧是山蛮,凶性十足。 “你会说越话吗?” 陆云看著蛮夷头领,出声询问。 见到这些越人之中,领头的大官跟自己说话。 这个蛮夷首领眼珠动了动,沉默一会,还是开口道:“我会讲越话。越人的大官,你带兵来我寨子,是想杀光我们这些山林子民吗?” 作为山蛮首领,此人深知他们与越人的仇恨。 甚至在前两年的叛乱中,他们山寨都出动了六七百人,一起冲向山下平原,杀了许多越人。 陆云刚来居风县时,本地人口如此稀少,地方村镇一片荒芜。 其中就有本地寨子內的蛮夷功劳。 眼前这个首领,更是始作俑者之一, 也正是因为知道自己做下了什么事情,所以此人才会认为,越人杀入山內,就是为了报復。 前两年他们战败逃回山中,便有不少越国军队追了进来,当时就攻破了许多山寨,许多部族都因此灭亡。 难道这个命运,要降临在我们部族了吗? 蛮夷首领心中,忍不住悲痛地想著。 然而在这时,眼前越人大官却是道:“不,你们虽然有罪,但我並没有想过要將你们杀光。” 闻言,蛮夷首领眼前一亮:“你愿意放了我们?” 陆云摇头:“这不可能。你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全部战死,我將山寨屠戮一空。要么归降, 成为我的奴隶。” 听到这个条件,蛮夷首领满脸怒容:“山林的子民,追逐自由,绝对不会屈服的。我寨中还有数百勇土,哪怕你有这样的武功高手在,真以为能轻易打破我们寨子吗?” 说话间,蛮夷首领看向一旁的吕启功,想到自己刚才被对方轻鬆拿下的一幕,眼中闪过浓浓的忌禪。 可就算有这样的高手,便想让他们举寨屈服,成为奴隶,也不可能。 陆云冷笑:“是吗?” 隨后视线看向旁边,不远处正有几间土屋,应是寨中一些居民在外面的居所。 其中一间,甚至由青石垒造,颇为坚固。 “那加上我呢!” 看著那青石房屋,陆云抬手一指,一道白光就从指尖飞出。 须臾之间,便没入青石之中。 只听得一阵响动,可怕剑气爆发。 那青石墙体,瞬间碎裂,化为无数粉,整面墙体都崩塌了下来。 陆云挥挥衣袖,云淡风轻的看著蛮夷首领,平静道:“你觉得我这一手剑气,此时能破这面青石之墙,稍后能不能破了你寨子的土木之墙? 甚至都不用破城,我这剑气之下,你寨中之人,有几个够杀的!” 见此一幕,听得此言,蛮夷首领彻骨冰寒。 第64章 震慑 第64章 震慑 不要说那蛮夷首领了。 就连周围的居风將士,此时也被陆云露的这么一手,嚇得大惊失色。 在眾人印象中,自己县尊虽然也不至於说文弱,却也是那种才子书生的形象。 而且此前从未见县尊习过武,便一直以为对方不会武功,是个传统的文人。 可此时对方一出手,雾时惊天动地。 那么厚的一面青石之墙,竟然抬手就放出剑气,將其碾为粉。 这可怕手段,超出了许多士卒的想像。 其中一些人,甚至想起了县尉巡检曾与他们介绍江湖武功时,说过的那些一流高手。 县尊方才那手剑气,绝对是一流高手才有的真气外放吧? 那些底层士卒,都能想到这点。 曾经跟隨过朝廷大军出征,亲眼见过一流將领出手的王泰、杨泽等人,更是在看到剑气的一瞬间,就断定这是一流手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自家县尊,竟然是一位一流高手。 这个事实真相,让眾人心头震动,惊骇不已。 可等反应过来后,一个个便面露狂喜。 一流武者,放在整个大越境內,也是真正的顶层人物。 这样的存在,一旦愿意踏入官场,起步就是正五品,地位不下於一府府尹。 他们跟隨这样一个人物,前途可谓光明远大。 想通这点,自然人人欣喜。 旁边吕启功,同样在看到陆云剑气之后,瞳孔骤缩,面露释然。 心中想道:『当初我初见这位陆县尊之时,便察觉到对方不凡,隱隱给我带来极强的威胁感, 或许是隱藏的一流高手。 此时看来,这猜测果然没错。 这等手段,绝对是一流无疑。 只是这剑气,还有施展剑气的手段,为何如此怪异。 与我先前见过的那些一流高手真气,大为不同,这是武功特殊的缘故吗? 吕启功皱著眉,对於陆云这像武功,又不像武功的手段,疑惑不解。 看著眾人或喜或惊、或怕或惧的模样,陆云面上波澜不惊。 之所以突然展露这一手,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除了想要降服这些蛮夷之外。 更多的便是立威。 是的,立威。 隨著居风县的摊子不断铺大,那些安置流民,开挖沟渠之类的事情,还好说。 这只能算是改善民生,不会惹人太过非议。 但陆云接连扩军。 从原本的三十京营,变为一百县卒。 后面又招募了二百六十乡兵,今年更是丧心病狂的招募了两千乡勇,將兵马扩张为了两千余人。 接著又费重金,冒著杀头的风险,通过见不得光的渠道购买无数军械。 这样扩军备战的大手段,对於那些不知居风县虚实的外人,或许还可以欺瞒过去。 可对於陈彦文、王泰、李通这些亲自负责具体事务的核心將官,却是根本隱瞒不住的。 对於自己县尊想做什么大事,这些人或多或少都能猜到一些。 然而正是猜到了,他们才不敢说,不敢想。 可不说不想,心里就真的不会害怕吗? 害怕之余,这些人难道不会生出什么检举的念头吗? 越国朝廷积威数百年,正统的观念已深入人心。 之前百万蛮夷作乱,不过两年时间,就轻鬆镇压了下去。 这般赫赫军威,无不说明了越国依旧如日中天,国势蒸蒸日上。 作为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人,尤其是此前做了十年京营的兵,对朝廷归属感更强的陈彦文、杨泽等人。 在看到陆云的连番动作后,很难不会生出什么小心思。 此前之所以一直没有背叛,也是因为陆云並没有明显表露出反意。 而且所行所做,也都是为了居风县好。 加上对他们有提拔之恩,这才让眾人依旧安心做事,继续维持这种心照不宣。 可要是陆云真的打起反旗,这些此时听话忠诚的將领,很难说有几个愿意跟隨下去的。 陆云唯一能確认的,便是周阳这些流民出身,由自己一手提拔培养出来的心腹,能义无反顾的跟隨自己。 而对於陈彦文、李通等朝廷原有官吏,结果就不好说了。 可能会跟隨,也可能会离去。 甚至可能直接检举告发。 一切皆有可能。 毕竟不是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心腹,忠心可靠方面,便差了许多。 然而如今居风县才刚刚起步,自己各种人手匱乏,陈彦文这些三流武者,便是手底下最顶尖的人才了。 少了他们,陆云刚刚搭建起来的县衙架子,瞬间要瘫痪大半。 所以继续维繫这些人的忠心,至少让他们短时间內不敢背叛,便很有必要了。 陆云思来想去,最终发现,貌似唯有暴露自己一部分实力,方是最妥贴、也是代价最小的手段了。 一位一流武者,地位崇高。 就算在越国內郡的江湖之中,也是树大根深,势力庞大。 一个一流宗门,动輒招收数百上千弟子。 算上一些外围附庸,號召数千人,不在话下。 而鑑於一流高手的强大武力,朝廷也选择这种默认共存的状態,並未对此做过多反应。 自己此时对內部一些核心成员,展露出一流实力的话。 那他们原先对陆云种种出格行为的牴触,也会瞬间消解大半。 一个文弱县令,招兵买马,有谋反之嫌。 而一位一流武者,招募私兵,这只是在为未来开宗立派,培育门人弟子,提前做些准备罢了。 两种不同身份,做同一件事情,性质是不同的。 此时,杨泽、王泰等人,在发现陆云是一流高手后,原先的一些顾虑完全消散。 动摇不定的忠心,也立刻坚定了下来。 忠诚值赠增赠的往上涨。 不仅是他们。 就眼前的蛮夷首领,在意识到陆云是一流武者后。 原本的一些倔强,再也维持不住了。 面对一位一流高手,他们寨子中的千余人,就算全是男丁,也根本抵挡不住。 硬要顽抗,只会被对方一点一点地屠戮一空。 直至所有人死光,整个寨子灭亡。 扑通一声。 此人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的说道:“越国强者,我红岩寨,愿——·愿降,愿意做你的奴隶——— 说完,这个蛮夷首领像是抽乾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眼角泪流不止。 他知道。 隨著自己屈服,寨子失去的,是未来与自由。 从此沦为奴隶,生死不由人。 可为了生存,却不得不如此, 弱者,在这个世界,是没有选择余地的。 r 第65章 降服 第65章 降服 不战而降服了红岩寨的蛮夷,陆云此次出征,连血都没见,就完成了自己的目標。 寨子內的蛮夷,也在那个名叫红熊的首领带领下,逐步出了寨门,一个个上交了兵刃,然后在一旁的田野上瑟瑟发抖。 一双双惊恐的眼睛,看向旁边披甲持刃,雄壮不已的越人大军。 “越人大官,我已经履行承诺,带部族出来投降了。” 红熊安顿好族人后,走了过来,神情志忑:“你——“ 话未说完,陆云打断了他:“我说过,只要你们投降,那便是我的奴隶,是我的財產。我不会杀害你们的。 还有,你是我的奴隶,该叫我主人。” 听到这话,红熊既感憋屈,同时心底也鬆了口气,艰难道:“是,主人。” 见蛮夷都已经出来了,陆云扭头看向身后王泰,吩咐道:“你立刻带一卒人马,进入寨中,给我排查一番,同时接管城防。” “是。” 王泰大声应道。 接著便带著手下人马,涌入了寨中。 此时他刚刚得知了县尊实力,心中正是忠诚暴涨,振奋鼓舞的时候。 眼下有机会,便想积极表现一番。 这样日后县尊高升,念著自己勤勉,稍微提拔一下,前途都不可限量。 安排完了接手城防之事,陆云又看向旁边沉默不语的红熊,问道:“你在这山中待了许多日子,想来对附近颇为熟悉。在此片区域,除了你们红岩寨外,可还有其它山蛮寨子?” 听到此问,红熊瞪大了眼晴,没想到这越人大官拿下了他们红岩寨还不满足,竟然还想图谋其他寨子。 但想到周边山寨,他却紧闭著嘴巴,半点也不想回答。 陆云见此,冷笑一声:“別忘了,你族人可还在我手中,眼下顾念和其他寨子的关係,就不想想你族人吗?” 红熊闻言,顿时面色涨得通红:“你说了不伤害我族人的?” 陆云道:“我是说了不杀你们,允许你们做我的奴隶。但身为奴隶,却不听话,作为主人,我杀几个奴隶又怎么了?” 被这么一质问,红熊顿时泄气,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是啊。 主人杀不听话的奴隶,可谓天经地义。 他们虽然是山中部落,但寨子中也是有奴隶的。 这里面的关係,红熊清楚的很。 不过陆云这也只是说说,倒也不至於真的因为对方不配合,就大开杀戒。 点明利害,让红熊认清现实之后。 他便语气一缓,说道:“若你愿意告诉我其他寨子的位置,那么等將他们收服之后,我可以救免你族人的奴隶身份。 你帮我抓住一个蛮夷,我就赦免你一个族人。 抓的越多,你族人也就救免得越快。 怎么样?” 陆云压低了声音,像一个诱惑人的魔鬼,说著让红熊怦然心动的话:“你这有一千多个族人, 只要帮我抓到一千多个山蛮,让你的族人都能免脱奴隶身份。 到时候,你们都可以做我的治下之民。 我会带你们出山。 然后在平原之中,给你们分配良田,赐予你们盐巴布匹,给你们农具铁器,让你们也过上山外越人一样的生活。 获得这一切,只要你告诉我附近山寨的位置。 你觉得怎样?” 咕嚕。 听完了陆云的条件之后,红熊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挣扎。 看著旁边惶惶不安的族人,在想到之前他杀出山外,见到的那些越人舒服日子。 自由,富贵。 这两个念头,很快就压下了他对周边山寨井中的一点感情,点了点头道:“好,我告诉你。不过你要保证,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陆云笑了:“我说的话,向来都是真。” 就这样。 一个主人和他的新奴隶之间,达成了交易。 不过虽然想要继续收服其它山寨,以获取更多的人口。 但陆云並没有立刻行动。 眼下俘获了红岩寨的百姓,已经得到了千余人的人口。 在把这些人安置妥当之前,也不好继续攻打其它寨子。 不然一下俘获太多人口,陆云也不好看押管理。 於是等王泰清理了一遍红岩寨,確认里面確实没有其他蛮人,接管了城防之后。 陆云便立刻下令,马上將红岩寨的人口进行转移,通过带来的那二十艘大船,把其中一些老弱运回居风县。 而寨子內的那两百余號青壮,则与红熊一起留下来,等后面跟著一起去收服其他山寨。 拿捏住了这些红岩寨蛮夷的家眷,陆云也能初步信任这些人,不用担心他们临阵反水。 虽然那样意义也不大,造成不了什么威胁就是。 但谨慎些,总没错的。 命令下达,红岩寨的俘虏,也立刻开始了转移。 见自己家人要被送走,不少寨子的青壮有些骚动。 可在大军的镇压之下,以及红熊一旁劝说,这些人还是老实了下来,乖乖听命。 一个个泪眼婆姿,看著自己家人被送走。 二十艘大船卸下了物资之后,不计较舒適度地装人,倒也勉强挤下了上千號老弱俘虏。 处在这种环境中,滋生各种疾病的风险也极大,长期生活在此,多半要死大量的人。 不过红岩寨距离河谷镇,也就二百里距离。 此时乘船返回,正是顺流而下。 都不用两天,当天出发,夜里便能抵达小镇码头。 这点染病风险,也可以忽略不计。 为了妥善安置这些俘虏,陆云让原本镇守河谷镇的季羡云,也跟著隨船返回。 等將俘虏押送到河谷镇后,此人將召集镇上的乡勇,一起將这些蛮夷押送到居风县。 到了县城,便由陈彦文接手管理。 季羡云则回到河谷镇,继续等候下一批的俘虏抵达, 整套流程,规划的极为详细船队出发,再到返回,一共用了三天时间。 三天时间內。 陆云也趁机梳理了一遍红岩寨。 先是寨子中的一些铜器、铜矿,被搜颳了出来,约莫有个六七千斤的样子,加上一些金银,大概值个三千余两银子。 另外就是万余石米,堆满了一座仓库。 此外还有一些皮毛山药,也值不少钱。 山民都穷得很,上述这些,便是此战除了人口之外,余下的收穫了。 第66章 红岩 第66章 红岩 隨著船队返回,陆云对大山蛮夷的征討,又可以继续开始了。 於是他留下王泰领著一百人,看守著红岩寨以及那些缴获之后。 便领著剩下三百兵马,以及两百红岩寨僕从军,在红熊的带领下,沿著东江水系,浩荡的杀向了附近蛮夷寨子。 周围这片区域內,一共生活著五个蛮夷寨子。 其中最大的一个,就是距离山外最近的红岩寨。 原因也很简单。 当初林邑遗民被赶入山中,最先落脚的地方,就是红岩寨。 经过百年经营,红岩寨甚至都开垦出了数千亩良田,靠著这些田地,巔峰时甚至养活了两千余人。 不过大部分人口,都在两年前的叛乱中,死在了外面。 其他寨子,要么是之前红岩镇一部分人分离出去的,要么是后面从其他区域迁徙过来的,开发时间和开发程度都远不如红岩寨。 这种情况下,另外四个寨子的人口自然就少。 按红熊的说法。 其他四个山寨,之前也参与了那次叛乱,后面也死了大量的青壮,寨中人口大减。 现在最大的山寨,也只有七百多人。 最小的那个,更是只有两百出头。 四个山寨加起来,大约有个两千余人,並且里面没有三流武者。 这点实力,別说陆云带来的三百大军了。 就是红岩寨自己,靠著红熊以及两百青壮,都能將之打下来。 所以当红熊带著大军抵达这几座山寨,寨子中的蛮夷看著那和自己寨子人口差不多的兵马,以及吕启功展现了一下自己实力后。 四座山寨,都很识趣的选择了投降。 不过这几座山寨附近,便没有什么矿山特產了。 没有铜矿开採,难以获取铜器的他们,对於山寨附近的开发极其低下。 田地没有多少,普遍靠渔猎为生。 也正因此,几座山寨人口才如此之少, 没有金属器具,只靠一些石头木材,是很难在山中开垦田地的。 没有足够良田,便没法產出大量粮食,更无法养活大量人口。 几座寨子发展的不如红岩寨,除了建寨时间更晚之外,缺少金属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粗略搜颳了一下几座山寨,见没什么好东西,陆云略带失望的带著俘虏的蛮夷,离开了大山。 居风县方圆一二百里之內,存在的蛮夷寨子就这么多了。 再往大山內部深入,倒也能找到一些寨子。 可那也容易触及蛮夷的核心区域。 红岩等山寨,只是蛮夷势力范围的外围在大山更內部,听他们说,也是有一些大平原的。 在那些山谷平原中,便有蛮夷建立了城池,还有夷王存在。 对於这种势力庞大的蛮夷,陆云暂时还不想跟他们產生什么衝突。 此行收穫已经足够,三千余蛮夷,一座铜山,甚至还有一个开发较为完善的红岩寨。 上述收穫,已经足够陆云消化一段时间了。 將四个寨子的俘虏运抵红岩寨,这些人並没有送往河谷镇,而是直接在本地被组织了起来,开始对红岩寨进行改造。 红岩寨所处的这处山谷,陆云这些天来,已经走过一遍了。 此处山谷范围其实颇大。 长约有二十里,最宽处有八里,中间有一条东江支系穿流而过,两侧土地都被灌溉的极为肥沃。 陆云已经算过,这片河谷如果开发出来,能得田两三万亩。 按照他在外面清户、分田二令的標准,也可安置五六千人了。 五六千人,差不多有一千户。 以越国在九真郡实施的政令,这已经差不多可以设立一个小县了。 考虑到红岩寨的特殊地理位置, 此地处在大山与居风县的交界,是山蛮和越人势力区域的分割线。 加之此处地势险要,控遏著东江的中游,只需在外面支系溪流与东江主干的交界处,修建一座水关,派人驻守。 那么以后蛮夷想要从山中杀出来,在水路被堵的情况下,可就难了。 就看这些大山中的毒蛇猛兽、瘴气蚊虫,便知道山路有多难走了。 按照红熊的说法,哪怕是他们这些山林子民,也不敢轻易穿过这些区域。 此前与外界交流,多是操舟出行。 所以哪怕是为了居风县的安全,红岩寨这处关键的要地,陆云也不能放弃。 他已经决定,要占住此地。 红岩寨不仅要保留下来,还要推倒重建此地有一座肥沃河谷,能灌溉田地数万亩,若是能將这里开发出来,便是最为坚固的前方堡垒。 甚至以此为基地,前面四座被放弃的山寨,后面也能陆续收回,作为前哨站点。 以这座河谷为中心,足以辐射周围百里区域。 “我意在这里修一座红岩城,然后从外面迁徙百姓过来,將这片河谷开垦出来。 还有外面支流与东江的交匯处,也要修建一道水关,留兵驻守。 只要扼守此地,那我居风县往后,便再也不用担忧蛮夷入侵了。” 陆云站在铜矿山上,指著下方那七百个被组织起来,正热火朝天地挖石烧土,开始给新城建设打根基的蛮夷,说著自己的宏伟愿景。 “县尊大志,我等佩服。” “此次县尊討灭蛮夷,开疆拓土,实是丰功伟绩,不逊朝廷名將了。” 旁边王泰、杨泽听了,立时拍起了马屁。 自从知晓的陆云是一流高手后,两人这些日子来,便经常如此。 似乎是想將以前的怠慢,在这几日全都补回来一样。 不过剩下吕启功,作为一教之主,见识广阔,倒也不至於因为一流高手就自轻自贱, 此时听了陆云的规划,吕道长不由道:“县尊此次入山,便是为了俘获蛮夷,以充实居风县人口。居风县都缺人,又如何来的人口填充红岩城?” 陆云闻言,却是笑道:“此事不难。既然居风县没有人,那便去找有人的地方要,这不就行了?” 吕启功皱眉:“县尊何意?” 陆云道:“此次我不是俘获了不少蛮夷吗?我观其中有颇多蛮人女子没有丈夫,不得不自己独自一人生活。 恰好,我家乡万川县,也有不少单身汉,娶不到老婆。 我准备派人回一趟家乡,告诉他们,只要肯愿意迁徙到我居风县,来者官府包婚配。 有此好处在,不愁没人来。” 陆云神情自若,说著自己的计划。 第67章 建城 第67章 建城 用包婚配这条福利,来拿捏自己老乡。 是陆云这几天来,想到的好办法。 事情还要说到前几天,刚刚拿下红岩寨的时候。 那见时寨中有颇多蛮女,全都孤身一人,没有丈夫。 然后陆云魔下一些没有婚配的乡勇,便暗暗托自己上官,也就是那些县卒、乡兵,跑来询问。 说自己能不能出钱,买一个蛮女当老婆, 这么一问,瞬间打开了陆云思路。 他再回过头看自己魔下士兵,才发现里面竟有这么多单身汉。 尤其是那些从老家跟隨自己来的县卒,当初挑选的时候,是刻意选择单身无亲人拖累,可以远赴他乡的兵源。 而这些县卒来到居风县后,虽然也过上了富裕日子,靠著发军餉,手头攒了不少钱。 但因为常年在军营训练,根本没有多少空閒时间。 所以其中许多人,都没有解决个人问题,依旧处於单身状態。 故而不只是乡勇想问能不能买个蛮女做老婆,这些县卒也有一些人看中了长得漂亮的蛮女,產生了心动。 面对属下强烈的结婚意愿,陆云自然不会忽视。 不过他也没立刻同意,只是说会有安排。 但这打开的思路,却是没有止住的。 这趟陆云俘获了三千多蛮夷,除去一些老人小孩,还有那七百青壮俘虏的家人外。 另外还有八百余適龄蛮女,处於单身状態, 这些人,都是陆云俘虏,自然由他安排拿她们作诱饵,也不用多,能吸引到同等数量的老家青壮过来,红岩城的首批居民,也就有了。 同时把这些蛮女嫁给老家人,也能更快的將她们同化。 结婚后生几个小孩,有了家人牵绊,蛮女也就变成越人了。 甚至都不只是蛮女。 陆云若是没记错的话,县衙的户口图册上,也记载著县內存在著不少处於未婚或丧夫状態的適龄女子。 这些女子数量,约莫也有千余人。 没办法,居风县前年才结束战爭,死的人太多了,总有家庭没有男人的。 先前陆云顾著恢復县內生產,暂时顾不上这些缺少男人的未婚妇女。 此时居风县已经初步安定,正处於缺少人口的状態,那也该好好关心关心这些民眾的繁衍了。 “有著近两千適婚女子在,少说我也能从家乡带回两千青壮男人。 到时將这两千家迁往红岩城,此地立刻便能有三千多人口。 有这些人在,足够將此地初步开发,並搭建起一个小城架子了。” 听著陆云上述计划,吕启功不由目瞪口呆, 就是怎么也没想到,对方解决人口问题的办法,竟然是这个。 不过仔细思考之后,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確实是个良策。 別说什么自由恋爱,婚配自主的问题了。 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根本不存在。 一个没有男人的家庭,在这个社会也很难存活下去。 所以给未婚女子安排丈夫,本质上也是帮她们活下去,同时也是给朝廷增加人口。 於公於私,都无可指摘,甚至要被人称讚, 想明白这些后,吕启功点点头:“县尊行此策,那这红岩城確实是不缺人了。” 陆云笑道:“道长都认同了我这想法,那便就这样定下了。等回到居风县,我便派人回老家, 告诉这些家乡人,本官发达了,也没忘记他们。 如今只要跟我干,就给他们免费分田包婚配。 这般照顾乡里人,当初说我小气苛刻的那些人,总该闭嘴了吧。” 他想起当初返乡时,那些给自己塞人,想要在居风县捞个衙门饭碗的乡老,不由笑出了声。 当时自己拒绝时,这些老傢伙的脸色,可是很好看的。 这次自己给家乡人发这么大一个福利,他们总该没话说了吧。 確定了红岩城未来的人口来源之后,陆云便开始依照此计划,对此地进行改造了。 首先是那八百名囚徒,被他一纸调令,从县內押往这边,准备和那些蛮夷丁壮一起,作为建城的底层劳力。 同时县內大量工匠,也被徵召而来,协助建城, 至於主持这项工作的,正是精通风水的吕启功, 不过吕道长也只是做个建城规划,设计一下图纸,做做指点,並不涉及具体事务。 真正忙碌这些琐事的,还得是李通这个任劳任怨的牛马。 此时李主簿便指挥著两百兵马,监督著本地八百囚徒、七百蛮夷修建城池,还有外面的水关。 整项工程,颇为浩大。 陆云是按照县城的標准,建设红岩城的, 按照吕启功的估算,哪怕等到后续陆云老家的那些青壮搬过来,和那些蛮女一起帮著建城。 如此上下四五千人,连日不停工,也需七到十二个月时间,才能將红岩城和外面那座水关修好。 这是项长期工程,耗资巨大,但陆云已经决心要办成。 如今县內各项物资钱粮,都已经往这边运来。 而且他也不打算徵召县內民夫,帮著一起建城,虽然那会更快一些。 原因嘛,还是为了保密。 以一县之力,建设一座县城,传出去实在太夸张了。 而且陆云也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討灭了一部蛮夷,並且在山中建起了一座县城。 红岩城,他是打算当做秘密基地的。 后续自己老乡迁了进来,也只会待在此城附近,而不会与居风县有过多联繫。 建城工作,將由这些人负责。 有著外面那座水关存在,只要严加看管,足以断绝內外交流了。 很长一段时间內,红岩城的存在都能得到保密。 “不过红岩城好建,但如何將这块地盘,成为受天书认可的领地,这倒是个麻烦事。” 陆云想到天书对领地的认定,微微有些头疼。 既要达成实际控制,又要有明確的占有名义。 在不好让朝廷知道,將此地纳入朝廷管辖的情况下,可不是个容易的事情。 他思索良久,总算想出一个办法。 “来人,立刻让人去下面那些囚犯、蛮夷之中,告知我是红岩城主的身份,让他们臣服於我—” 陆云找来心腹,耳语几句,吩附了一些事情。 第68章 国运 第68章 国运 虽然不知道县尊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在自己本就是县令的情况下,还要加上一个红岩城主的名义。 但这项命令,很快就得到了实行。 本地的囚徒和蛮夷,这些目前红岩城区域,唯一的活人在承认了陆云城主的身份后,陆云公开自己对此地占有的目的,便就达成了一半。 但自己公开名义,算不得成功。 因为气运天书並没有认可。 先不著急,陆云还有后手。 他打造了一枚红岩城主印,用红岩城主的名义,写了一封公开信,然后盖上印章,发给了居风县衙。 接著用居风县令的名义,写了一封回信,表示自己认可红岩城主对红岩城附近领地的统治权, 並用越国居风县令的印章进行確认。 至此,有了一位越国官方县令的认可,陆云对於红岩城的统治权,以及正统的名义,在越国官方背书之后,终於得到了天书认可。 【红岩城】 【领地范围:方圆一百里(每月固定產出领地气运5点)】 【领地人口:1661人(每月固定產出人口气运0.1点)】 陆云看著自己领地一项,新开出来的页面,面露欣喜。 果然,他那一番操作是可行的。 藉助越国的背书,自己红岩城主的身份坐实了,得到了天书的认可。 从此以后,这座城池,以及附近的百里之地,都是陆云的领地, 此后领地与此地居住的人口,將源源不断的给他贡献气运。 除了居风县外,第二个领地建成了。 但这並不是让陆云最高兴的。 “国运他关闭了红岩城的领地界面,打开了气运天书的首页总纲。 【书主:陆云】 【身份:红岩国主、越国居风县令】 【国运:1(一城之国,民不足万,地方凋,每年可得1点国运)】 【气运:0(县令身份,每月可得3气运)】 【功法:《九鼎法》】 【领地:红岩国、居风县】 【天道垂青:无】 陆云目光死死的盯著自己的身份、还有领地的变化,以及那最最重要的国运。 “红岩国主——” 他看著自己的身份介绍,心中激盪不已, 自己明明只是宣传了红岩城主的身份,並用越国官方进行认可,但到了气运天书这边,城主便变为了国主。 一国之主! 听著颇为夸张,但实际想想,却文很是合理。 红岩城是独立势力,上面没有什么大势力管,又得到了越国官方认可,那么被判断为是一个小国,也就不奇怪了。 一城之国,这个世界上不是没有。 相反,还很多。 就像红熊说的一样,在大山深处,便有不少蛮夷建城,然后在城中自號为王。 这种一城之王,严格意义来讲,也算一个小国。 陆云的红岩城,本质和这类小国没什么区別。 所以叫他城主也可以,叫国主也行,两者没太大区別。 於是领地之上,多了一个红岩国,也就合情合理了。 “不过建国之后,还有国运这种东西的吗?” 陆云略有惊讶,又有释然。 他想到自己县令身份带来的气运,每月三点,这就是从越国国运之中分离出来的。 如今自己独立建国,那么诞生国运也很正常。 “只是国运这种特殊气运,如此强悍的吗?” 陆云看著天书关於国运的介绍,不由暗自咋舌。 按天书的说法,国运主要有两种作用。 第一,便是將其降阶为气运,一点国运,可以转化为一百点气运。 第二,则是能以国运凝聚天官位阶, 所谓天官,便是受天认可的官员。 成了天官之后,便能靠著天地承认的位阶,直接拥有相应的神通能力。 哪怕一个凡人,成了天官,也立刻能够成为超凡者。 具体作用,大概可以类比於封神榜,相当於直接封神了。 不过气运天书这里,国运凝聚的天官,倒没封神榜那么夸张, 尤其是真灵不灭这点,根本没有。 天官被杀,也就被杀了,无法復活。 而且天官起点,也没有直接成神那么强大。 一些最低阶的天官,比如一点国运可以凝聚的从九品位阶的录事佐、武卫,与三流武者也差不多,实力没有那么离谱。 是的,天官也是以正从九品的等阶,来划分实力的。 其中从九品的天官凝聚位阶所需国运,从15点国运不等,对应著三流与二流武者的实力。 正九品的天官凝聚位阶所需国运,从50^200点国运不等,对应著一流武者。 从八品天官,对应先天宗师,想要凝聚出位阶,更是2000点国运起步。 可以说,凝聚天官位阶,代价很大,但回报同样也大。 只需付出国运,便能速成一位高手。 就如现在。 只要陆云愿意,隨时就能拿出那一点国运,凝聚出一个最低阶的从九品武卫天官,给自己创造出一位三流武者。 不过想到一点国运,相当於一百点气运。 这巨大耗费,立刻就让陆云打消了这个想法。 一个区区三流武者,远不值得他付出如此代价。 根据九鼎法的描述,这个世界的修仙体系,分为两个大境界。 即:三聚顶,五气朝元。 三聚顶,为仙人之境,距离太远,暂不去提。 五气朝元为凡人之境,未成仙者,都处於此境之中。 这一境界,以五气修行为主。 通过吐纳天地灵气,炼入体內,凝聚五行之气,化为道基。 每修出一道五行之气,凝聚一份道基,修士境界便提升一层。 最终五行圆满,合五气道基为完整道果,再渡过天劫,便可飞升成仙。 此境之內,哪怕是最低境界。 即只炼出一道五行之气,凝聚一份道基。 也可立地蜕凡,拥寿两百。 对比此界武道,便就是所谓的大宗师之境。 武道之极点,不过是仙道粗立根基,刚刚入门的起点罢了。 而想要修成一道五行之气,按照九鼎法的说法,最低也需一万缕法力打底。 陆云如今法力不足两百缕,距离这个需求还差得远。 想要快速达成要求,国运的出现无疑是条捷径。 一点国运,可化为一百点气运, 有此一百点气运在,足够让他增加一百缕法力,將境界提得更高了。 便不提那尚远的一气之境。 只说有了充足法力,陆云就能多凝聚几枚剑符。 这道法术所能发挥出的效用,也远高於一个三流武者了。 “如今我修行进度缓慢,国运、气运还是先紧著自己修行。 等日后手头充裕了,倒是可以尝试凝聚一些天官,给自己培养一些可靠手下。” 陆云心中,很快有了决断。 天官还是要凝聚的,毕竟这是某种意义上,绝对可靠的手下。 这种速成强者,一身实力都寄託於天官位阶。 离开了天官之职,瞬间要打落尘埃。 而作为赐予天官职位的陆云,就跟朝廷可以任命撤职底下官员一样,他也可以隨时收回这些天官,另行赐封他人。 可谓拿捏住了这些天官的命脉。 受制於此,天官基本不可能背叛陆云。 这种忠诚的下属,可比要靠恩义笼络的属下,要可靠多了。 人会背叛。 但官位可不会。 只要陆云一日是红岩国主,那么国中的所有天官之位,便都是他一言而决的事情。 天官好处如此之多,若是国运充足,那当然是要发扬光大的。 第69章 炼矿 第69章 炼矿 发现红岩城变成了红岩国,尤其是开启了新的国运能力后,陆云顿时调整了对红岩城的规划。 根据天书描述,国运的获取,主要取决於五点因素。 第一,领土多广。 第二,人口多寡。 第三,文化繁盛。 第四,经济繁荣。 第五,军事强大。 上述五点,哪一方面取得突出成就,都能增加国运。 现实已经很清楚了。 开发红岩城,將此城建设得繁荣富强,他就能获得更多的国运。 比起辛苦建居风县,然后將经营得来的国运,贡献给越国不同。 建设好了红岩城,此地繁荣后获取的国运,可是直接被红岩国吸收,能够由陆云这位国主自由支配的。 两者对比,今后建设的重点是哪一边,也就不言而喻了。 於是他立刻修改了计划。 “那些迁出去的蛮夷,必须马上迁回来。 还有那些乡勇,想要討蛮女媳妇的,也必须举家迁来红岩城。 以及居风县之內,除了县城、港口、以及三座小镇之外,其余的村庄人口,也要一起迁过来。” 陆云脑海之中,立刻有了人口迁徙的大计划。 居风县那边,百姓留在那里,那就只是越国的百姓,只会给越国贡献国运但在红岩城,那就是红岩国的百姓,会给红岩国贡献国运。 所以居风县,只要保留县城,以及几座主要小镇、港口的必要人口就行了。 其余人口,都可迁来红岩国。 不过除去上述城镇港口之外,居风县治下的二十六座大小村庄,合计人口也有一万。 以红岩城这边的情况,一时也根本容纳不了。 这些人口的迁徙,便只能分阶段、分批次进行了。 “等把这些村庄人口迁走之后,我居风县实际的人,就只有一万左右了。 也正好,这个数字与县衙报上去的户籍图册差不多。 今后就算朝廷派人下来巡查,也不用担心被人拆穿,发现我隱藏大量人口的事实了。” 陆云心中这样想著。 不过想要完成上万人的迁徙,耗费也是巨大的。 需要给新移民准备房屋,需要在红岩河谷开闢出足够的良田,需要给一万人提供充足的物资渡过初期难关· 以上种种,都需要耗费大量的钱財。 “钱財——” 念叻著这个词,陆云站起身,出门来到了矿山。 隨著大量蛮夷被徵召,进入了修城工程队。 这边铜矿山上,也就没有了人採矿。 此时整座山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 挥手让跟隨的护卫在矿洞外等著,陆云独自钻进了一个深邃矿洞。 向內走了百余步,最终在尽头停下。 “看来此处便是那些蛮夷开採的极限了,再往深处,全是未开採的矿產,便选这里吧。” 陆云看著前方凹凸不平,坑坑洼洼的墙壁,微微点头。 选定了目標,他神情一肃。 接著心念沟通丹田法力,手中连掐法诀,神海之中迅速勾勒著一枚符文“炼矿术,出!” 有著多次凝聚低阶符文的经验,区区一枚炼矿术的符文,眨眼便凝聚了出来。 伴隨著脑海符文闪耀,一股清光从陆云天灵冒出,洒向周围四面八方,没入了那层层土石之中方圆十丈之內,那些坚硬的土石开始变得如流体一般,不断地搅动翻滚。 无数的金、银、赤三色光泽,在浑浊的土石流体中浮现,並迅速结成一个个拳头大的整体。 而后便如下雨一般,从上下四方翻滚而来。 咚咚咚! 一连串的金属坠落之音,在陆云身旁响起。 片刻后。 当炼矿术的效力渐渐褪去,周围十丈之內,所有金属被提炼出来后。 陆云周围的矿洞,乃至一个洞中小厅,都被密密麻麻的金银铜铅等矿物填平大半。 甚至连这里的矿道和矿洞,就因为大量的金银被提炼,也跟著宽了不少。 如此,才没把陆云堵死在这里面。 这个问题的出现,也让他暗暗警醒,自己还是疏忽了,决定下次要注意。 “铜48万斤,铅26万斤,银1600斤,金40斤。” 当炼矿术提炼矿物完成之后,一个大概的数值,也被法术反馈了回来。 陆云看著这遍地的金银铜铅,微微张大了嘴巴。 虽然此前就有预料,用炼矿术提炼矿物,收穫必然会极多。 可当真正的收穫摆在面前时,他依旧不由感到了震撼。 钱实在太多了。 就拿铜铅两种矿物来算,以如今景和通宝一枚铜钱铸造时,铜六铅四的比例,一贯千枚铜钱重四斤来算。 光是此次开採的铜铅,便能铸造钱幣18万贯,等於18万两银子。 越国度量衡,是十进位。 一斤等於十两。 金银的兑换比例,也是一比十左右。 所以金银方面的收穫,差不多折银16400两。 还余下的两万斤铅,也能值个数千两银子。 就这么施展一次炼矿术,陆云的收穫便在20万两银子左右。 几乎是居风县5年的財政收入了。 而陆云付出的代价,不过是施展一次炼矿术,区区一百缕法力而已。 这点消耗,他五十天就能够恢復。 五十天挣20万两银子,怕是连天下闻名的那位大贪官,朝中李相爷的挣钱速度,也能比上一比了吧? 毕竟自己要是不管不顾,將一年的法力都拿来施展炼矿术,那么一年便是280万两银子的收入都比得上越国朝廷一年收入的二十分之一了。 什么是富可敌国? 这就是富可敌国。 想到这里,陆云咽了咽口水,不由怦然心动。 不过好一阵后,他还是压下了这股躁动。 银钱虽好,但多了也不是一定是好事。 真弄出280万两银子来,该怎么將它出去,都是个问题。 陆云手中只有一个红岩城与一个居风县,治下百姓不过刚刚两万五千人,根本消化不了这么多钱。 甚至他都怀疑,如果真將价值280万两铜钱金银流入市场,怕是连越国境內的钱价,都会受到些许衝击,出现一定程度的通货膨胀。 这引起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稍有不慎,便会被人追查过来。 虽然陆云对外表露,自己是一位一流高手。 可自家人知自家事。 他哪里是什么一流,只不过是会一些法术而已。 针对上那些一流高手,多半不会是对手。 现在实力还是太弱了,在没有发育好之前,陆云並不想太过引人注目。 在自己没有上万大军,自身实力真正匹敌一流,乃至先天宗师之前,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罢了,有20万两银钱,暂时也够我使用了。炼矿术,还是等日后缺钱了,再来这里提链金银铜矿吧。” 陆云长出口气,压下了心里面的那些杂绪,转身出了矿洞。 第70章 山堡 第70章 山堡 从矿洞出来,几个亲卫立刻上前拜见。 陆云摆了摆手,然后立刻下令:“尔等立刻封锁此处矿洞,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也不许进去,包括你们。 值班之时,两两监视,稍有异动,其余人立刻將之拿下。” 他盯著眼前二十个护卫,目光灼灼,神情威严。 这些护卫面色一肃:“遵命!” 见此,陆云微微点头。 矿洞里面的钱財,数额实在太大了。 价值20万两银子,足以让天底下绝大部分的人看到,都为之心动,键而走险。 而且这么多钱,是怎么突然凭空生出的? 这又是一个问题,不好解释。 所以陆云决定,乾脆將整个矿山封锁就是了。 今后除了他,以及看守的亲卫之外。 任何人不得允许,都不能上山,违者格杀勿论。 安排好了人员留守矿山之后,陆云返回了下方的红岩城。 然后找到了主持修建城池的吕启功和李通,跟他们商量起了另一事。 “我欲在矿山之上,修建一座红山堡,用於扼守红岩谷的出入,以及旁边东江水道。” 陆云说著自己的想法。 在矿山修建堡垒,便利有二。 第一,自然是方便自己日后在山中开採矿石。 他已经决定了。 山顶建好的堡垒,就作为自己的城主府,或者叫王宫也行。 到时候住所就在矿山上,什么时候缺钱了,进一趟矿洞提炼矿石,大把银钱就哗哗来了。 底下的各个矿洞,便是天然银库,隱蔽且坚固。 並且此地就是城主府,有著重兵把守,也不用担心別人来偷盗银钱。 安全性足足的。 第二点原因,则自然是陆云现在说的防御价值了。 矿山脚下,便就是码头,那里预备修建一道水关,用来扼守东江水道。 沿著支系往山谷內走,就是红岩城,那里是陆云日后准备开发的核心区域。 所以矿山此处,位置险要。 在这里修建一座堡垒,红岩城內部有变,矿山堡垒便可立即出兵,协助镇压, 有外来敌人入侵,矿山也可居高临下,与下方水关呈角之势,两面夹攻敌人。 相反,若是让敌人夺了矿山,那敌人便有居高临下,从上俯攻水关与红岩城的地理优势了。 失去这里的地利,到时两处重地必然也难以久守。 只从军事角度来看,此山也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支点。 听了陆云的想法,吕启功和李通的神情也郑重了起来。 確实,以守护红岩城为目的的话,那矿山確实是一个不容有失的要地。 再次建设一座堡垒,用於抵御外敌,是极有必要的。 確认了此事须做之后,吕启功闭上双目,微掐手指,很快便有了结果:“若县尊要在矿山修一座堡垒的话,以堡垒可驻扎一千兵马来算。 徵发民夫两千,需工期三月,费银五千两,方可修成。” 吕道长给出了一个数字。 “没问题,修!” 陆云大手一挥,同意了这个预算,然后又要求道:“不过后面红岩城的修建可以暂缓一下,先把这堡垒修好。” 只要把矿山堡垒修好,便足以抵御来自外部的威胁。 外敌无法进入,山谷內部,自然也就安全。 所以红岩城就算建成的晚一些,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红岩寨虽然简陋,却也不是不能使用,不过多熬半年苦日子而已。 眼下重点,还是先將矿山堡垒修好,看住自己的银库再说。 “是!” 县尊都这么说了,加上理由也確实正当,吕启功和李通也没什么意见,点头应承了下来。 就这样,原本正在修建红岩城的工程队,在陆云一声令下之后,掉头又跑来了矿山,开始叮叮噹噹的修建堡垒。 又过了十日,之前被押送出去的蛮夷老弱妇孺,也在他的命令之下,重新送了回来。 有这三千蛮夷加入,红岩城的人口暴增到了五千。 山谷內的各项工程,进度飞快。 不过到了此时,陆云出征也將近大半月了。 眼看时间快要到八月了,他作为县令,也不好长期离开居风县。 见红岩城这边,各项事务渐渐上了正轨。 陆云於是便留下了李通、王泰两人,给他们留了三百大军,在这里镇守局面,主持各项建设。 他则带著吕启功与剩下的人,乘船沿著东江,返回了居风县城。 回了城中之后,陆云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带著吕启功在居风县內,挑了一座离县城约有十里的秀丽小山,开始建设紫阳道在此地的道观。 由於今年的七、八两月,县衙並没有大规模的徵发百姓,所以民间空閒的人很多。 吕道长也是个有钱人。 本来陆云为了答谢对方,承诺县衙负担给他建设道观的钱財的。 不过吕启功拒绝了。 他自己拿出了钱,一口气招募了三千號人,开始围绕著那座名为黄梅山的小山,建设著道观。 有著这么多的人力,加上又不缺钱,还有一个擅长土木的吕启功指导,这道观的建设自然很快。 才短短月余时间,赶在秋收开始前,一座占地十余亩的山中道观,便搭建好了。 建成之日,陆云带著县衙一眾官吏,前来贺礼。 细算下来,黄梅观应该是居风县內,真正意义上有传承的宗教了。 此前县內一些神庙、小寺,多只是些乡下神棍,根本不成气候, 现在有紫阳道到来,也算规范一下本地信仰了。 正好趁机將一些邪神淫祀给取缔了。 贺礼当日,看著雄伟道观,陆云心中想著。 然后返回县衙,立刻让人去办理此事。 建好了道观之后,吕启功给这里取了个名字,就叫黄梅观。 然后又书信传回龙溪山的紫阳道总部,招来了一些门人弟子,將此处分观开了起来。 在黄梅观办的轰轰烈烈的时候。 陆云在整个八月份,也没有閒著。 从红岩城返回居风县后,他便立刻找来了当初跟自己一起离开家乡的那些县卒。 然后给了这些人一批银钱,放了两个月假期,让他们回乡。 同时叮瞩,在家乡大大宣传这边移民包婚配的政策,务必吸引那些单身汉迁移过来。 有这些出去闯荡的本地人现身说法,也足以取信那些单身汉了。 陆云相信,在包婚配的诱惑下,肯定会有许多人雀跃迁移过来的。 等这些人到来,红岩城就不缺人口了。 第71章 囚乱 第71章 囚乱 除了让人回老家招募移民之外。 周阳这边,也不断传来了好消息。 通过那位许昕校尉,周阳陆续打通了南征军诸多將校的关係,在得到了陆云送来的大量钱財后,一批又一批的军械,被採买了回来。 短短两月时间,陆云魔下两千两百兵马的全套军备,便已经配齐。 甚至在此基础上,他还买了整整三千套军械。 一套军械,包含一副扎甲,一桿长枪,一柄长刀,一副军弓,足以將一个士兵武装到牙齿。 兵甲如此齐备,耗费也是极大。 近五千套军械,基本將南征军的所有缴获军械都买空,陆云也出去了十万两银子。 不过这笔钱虽多,对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坐拥矿山,有著炼矿术,如今只要能用钱买到的东西,那都算是赚到了。 除了购买军械之外,陆云也给金沙港的申家下了订单。 投了足足上万两银子,让对方给自己打造三十艘能载百人的內河船只。 既然已经决定经营红岩城,那么对於与此城唯一的联繫水道东江,自然要重视起来。 想要控制东江,一支强大的內河水师,是不可避免的。 蔡家船队虽然好用,可终究是属於私人的。 而且蔡家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海贸上,主打的是海船,对於內河船队,只是投入了一小部分精力就像上次对方协助陆云出征迁移的船队,虽有二十艘船只,一艘船却普遍只能载二三十人,承载能力实在太弱了。 想要满足陆云的需求,唯有能载百人的大船才行。 所以训练一支隨时听命,同时也能迅速调配能源物资的水师,便就很有必要了。 陆云已经下令,在县內招募三百水勇,先编练一支水师。 这样等船到来,便能立刻利用。 虽然训练了水勇,但对於陆地作战的乡勇,陆云也没有放下。 两千乡勇依旧在县內聚集,由各个巡检带著训练。 如今已是乡勇参与训练的第五个月。 经过近半年的严格训练,居风县的那些乡勇,面貌也已大变。 行走之间,队列严整。 鼓號响动,能够变阵。 对於旗帜,也能辨认。 除了武艺依旧稀疏,连不入流的武者都没几个达到之外,已经算是一支受训之军了。 距离可战之军还差一些,但不让他们正面与敌作战,只是守守城池的话,也能勉强使用。 验收军械、打造船只、训练水师、巡视乡勇陆云在八月,便这样忙碌的过去。 时间进入九月。 伴隨著秋收季节到来,整个居风县遍地金黄,民眾陷入了丰收的喜悦中。 为了耽搁秋收,除了红岩城那边的乡勇之外,陆云將剩下的所有乡勇都放归,让他们回去农忙。 百姓们变得忙碌,他则终於得以歇息。 整个七、八月份,陆云都在奔波之中。 征討蛮夷、营建红岩城、招募移民、购买军械、建立水师、巡视军营,平时还要处理政务。 可以说,他整个人都在连轴转,半刻也不得歇。 好在,隨著各项事务渐渐走上正轨,如今也能歇息一下了。 閒暇有空,陆云也抽出时间,提笔写信,与前两个月没空联繫的同科们,再度联络联络感情。 书信沟通一阵,他却得到了一个消息。 南定府朱鳶县內,爆发了一场叛乱。 具体缘由,还要归结於四月份,朝廷发下来的那群囚徒身上。 朱鳶县的那位县令,是陆云的同科,去年刚刚考中进士,此次上任,那是第一次做官。 作为一个新手,此人不通政务,行事很是迁腐。 接收了囚徒之后,竟然也不多加管理,只一味的想要用仁德感化这些罪犯,將他们直接编户齐民,连看管都没有,就安置在了城中。 然而一群杀人放火的罪犯,又怎么可能是老实的良民? 朱鳶县令自以为能靠自己的德行感化罪犯,实际不过让別人看到了他的软弱。 於是短短旬月间,朱鳶县內就盗贼四起,治安恶化,民眾惶惶。 直到这时,朱鳶县令才后知后觉,知道自己似乎干了蠢事。 羞恼之下,立刻下令,让县兵镇压这些因犯。 然而他平日里就荒疏武备,对於县卒也颇为苛待,没少贪污军餉。 对於这样一个上司,这些县卒怎么可能用心尽力? 更不用说,县卒们面对的是一群穷凶极恶的匪徒。 县卒出兵镇压,打了一阵,结果竟然被打的大败而归。 朱鳶县令闻之,大为恼怒,当场就杀了几个作战不利的县卒,想要震军心。 可他此举,却是彻底惹恼了那些县卒。 於是一些县卒不仅不帮著镇压囚徒,反倒反戈一击,加入了囚徒队伍,领著他们一起攻打县衙。 县衙其他县卒见此,要么跟著加入,要么一鬨而散。 於是朱鳶县衙,便被攻破。 那位朱鳶县令,也被囚徒杀死。 隨后囚徒们抢了县衙,大掠县城,杀伤数百民眾,便放了一把大火,亡命而逃了。 等府衙闻讯,派兵前来镇压时,城中已没有了匪徒,只有一群被毁坏了家园的百姓。 囚徒造反之事,也由此引起了各方县令的警惕。 不少县令都写信跟陆云抱怨,说朝廷发配给他们的囚徒,实在难管,一个个作奸犯科,大大败坏了治安。 眼下他们正在发愁,该如何处理这些因徒。 杀也不好,放也不好,管起来更是费心费力,纯纯就是个烫手山芋。 陆云得知这些人的想法,却是眼前一亮。 这些县令管不住囚徒,不怎么想要这些人,所以为之发愁。 可他管得住啊! 於是陆云立刻写信,找这些县令商量,愿意用一个囚徒一两银子的价格,跟他们购买囚徒。 眼下陆云四处开工,红岩城、红山堡、东江水关,还有后续红岩河谷的开发— 上述诸多工程,都急需人力,尤其是可以往死里驱使的人力。 县內的百姓陆云不能摧残,但换做这些凶恶的囚徒,却没这个顾虑了。 之前他手中八百囚徒,经过这几个月的驱使,已经死了两百左右。 正愁人手不足呢! 眼下倒是个获取更多囚徒的机会。 第72章 移民 第72章 移民 今年朝廷一共流放了三万囚徒,陆续发配到了各县。 如今经过数月,这些囚徒基本都在各县安顿了下来,同时也引发了诸多问题。 眼看著自己治下治安恶化,而且有著朱鳶县的前例,这些囚徒有著暴乱风险。 一个个新科县令们,无不为之忧愁。 这时收到陆云求购囚徒的信件,顿时不由大喜过望, 短短十余日间,附近几个县城的县令,便已经有了回信,同意这笔买卖。 陆云得到回覆,也是大喜。 当即派遣刚刚归来的周阳,领兵前去与这些县令交易。 等到九月末,他便从附近四个县令手中,购得了一千三百囚徒。 同时还有十七个县令回信,也愿意做这笔买卖,最后预计还能获取六千余囚徒。 如此多的囚徒陆续买回,顿时让陆云手中可用的人力资源,大大的充裕了起来。 这些囚徒他没有留在县內。 一批买回,便立即送往了红岩城,编练为了工程队。 不同於拿这些囚徒没办法的其他同僚,陆云调教起这些囚徒,手段可是多的很。 红岩城有大军镇压,凡是送过去的囚徒,基本翻不起什么风浪。 没有武器的情况下,他们就算想要反抗,也是无能为力。 有刺头挑事,更是直接杀了,根本不与你废话。 如此狠厉手段,这些恶人也遇到了天敌,一个个了下去,老老实实的干起活来,为红岩城的建设发光发热。 正当陆云购买因徒的生意,做得火热之时。 他此前派回家乡的那些县卒,也接连传回了好消息。 只要能来,便包婚配这个福利,果然戳中了那些同乡单身汉的心坎。 在反覆询问归乡县卒,確认此事是真之后。 整个方川县的单身汉们,瞬间就轰动了。 须知道,哪怕在內地之中,万川县也是有数的富庶。 县內有户三万,口十五六万,人烟繁密。 但偏偏县內之田,仅二十余万,哪怕一年两熟,也只是勉强能养活这么多人口而已。 县中大量底层百姓,都挣扎在飢饿之中。 穷困之下,许多人都討不起老婆,县內有上万单身汉。 眼下有一个包婚配的机会摆在眼前。 哪怕需要自己跑到传闻中有蛮夷作乱,毒虫猛兽遍地,瘴气横行的险恶之地,也照样贏得大把人心动。 县內的单身汉,闻讯蜂拥而至。 大把人报名,想要迁徙过去。 因为报名的人实在太多,最后归乡县卒们甚至还挑了起来。 年纪太大,超过三十岁的不要。 身体残缺,太过瘦弱的不要。 挑挑抹抹,最后在万川县收了两千余合格的青壮男子,准备带回居风县。 在招募移民之前,陆云已经提前发了公函,请求沿途官府行个方便,並且奉上了重礼。 尤其是万川县的那位方县令,因为要在对方治下招人的缘故,更是一口气给了一千两银。 陆云礼数如此周到,加上招的都是一些无地单身汉,这些本就是地方治安的不稳定因素。 现在別人愿意帮著解决,看在银两的份上,方县令也没阻拦,便任由县卒们把人招走。 其他沿途需要经过的各县,在收了礼钱之后,也没为难,任由他们从自己境內经过。 途中各县,听闻去了九真郡能包婚配,又有一些单身汉想要跟隨。 於是断断续续,又招了千余人, 等队伍抵达龙川府海港时,已经是近四千人的庞大队伍了。 在海港之中,陆云通过蔡家的渠道,早就提前联繫大批海船等候。 单身汉们到来,立刻就能装船出发,倒也没闹出什么乱子。 等到十月初,这支移民团队已经抵达了金沙港。 陆云闻讯,立刻亲往接收。 金沙港。 隨著一艘艘海船陆续靠岸,一批又一批的人流,也隨之涌出。 短短时间內,码头便已经挤满。 前来维持秩序的乡勇,不得不连推带打,將人往后方疏散,好让后面的人下来。 “县尊,这次招收的移民,都在此处了,一共有四千人,全是十五到三十之间的青壮。” 港口內,一处高楼上,这次归乡的领头县卒,指著外面的人流说道:“这次招募移民,实在有太多人参加,属下哪怕数次提高了標准,依旧挡不住这些人的热情。 哪怕不要他们,也要硬跟著。 最后无奈,便多招了许多人,这是属下过错,请县尊降罪。” 作为移民招收人,这个县卒是知道陆云原本打算招募多少移民的。 也就两千余人而已。 刚好和县內那些未婚女子的数量对得上。 可眼下多了两千人,这些人可都是奔著包婚配来的。 要是到了之后,发现被骗,还不知要闹腾出什么乱子来。 陆云闻言,却是笑了笑:“无妨,不过多出两千人而已。我这边本就少人,一直忧愁人不够用,眼下移民越多越好。 至於缺少的女子,本官自有办法解决。” 安抚了属下的惶恐,陆云目光又看向外面的移民。 此时那些下了船的移民,都被看管在码头上,並没有让他们肆意行走。 对於这些人,陆云有著安排, 他並不打算把他们安置在居风县內,而是准备一股脑的迁移到红岩城。 现在已是十月初,秋收差不多结束。 哪怕在九真郡这等南方,也已入了深秋,天气渐寒。 这个时候,山中的毒虫猛兽,也开始沉寂下去,没有之前盛夏初秋那般肆虐。 如此好的良机,自然要利用起来。 陆云已经做好规划,將这四千移民组织起来,先趁著这个秋冬季节,把红岩河谷开垦出来。 然后做出许诺。 在开垦期间,干活最好最快最多的,先进行婚配。 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有著这个激励在,想必能最大程度地激发这些移民的热情,让他们卖命的干活。 再加上那些购买而来的囚徒,以及山谷內蛮夷。 “如此万余人一起努力,今年冬天、以及初春,整整四个月时间,差不多也能將红岩河谷建设出来了。” 陆云心中这般想著,码头上的海船卸完了移民,蔡家的內河船队,以及他打造出来的內河船只,也开始轮番上阵。 一批又一批的接走刚刚下船的移民,带著他们沿河而上,往红岩城去了。 第73章 迁徙 第73章 迁徙 隨著大批移民的抵达,红岩城变得愈发热闹。 眼看人口增多,陆云也不得不再回了一趟红岩城,亲自坐镇处理。 按照老惯例,他先在四千移民之中,进行了一番挑选。 最后收得深黑命格80人,悉数编为了乡兵。 陆云摩下乡兵数量,正式达到255人之数, 除了深黑命格之外,他又挑了两千灰黑命格,编为红岩城的乡勇。 如此,红岩城有了这两千余的乡兵、乡勇,便足以镇压此地了。 不过这些兵马都只是刚刚组建,想要发挥作用,最少也还需要半年训练。 所以在这些兵马成型之前,陆云还需要派遣老部队来这里驻守。 此事他已经在著手解决了。 如今到了深秋,各地农忙结束,接下来將有长达四个月的空閒时间。 这个时间,自然要利用起来,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於是陆云之前规划的村庄移民计划,便正式在十月初启动。 居风县內,除了四座小镇,一个县城,一个港口之外,底下所有村庄之民,都要迁徙至红岩城。 现在距离最近的河谷镇附属的十座小山村,那些山村內的两千山民,已经作为第一批迁移者, 抵达了红岩河谷。 不过这些山民,陆云並不准备安置在河谷之內。 他们只是在此暂时歇脚,很快就要继续出发,前往此前被陆云废弃的四个蛮夷山寨。 小小一个红岩河谷,哪怕全部开发出来,也只有三万余亩田地按照清户、分田二令,以一人五亩田的標准,此地也只能安置六七千人罢了。 可如今河谷之內。 便有蛮夷三千四百余人、移民四千人、另有囚徒七千余。 接下来还要到来一万居风县移民。 这整整两万五千多人,红岩河谷根本容纳不了。 想要安置这么多人,便只能向外扩张了。 原先废弃的四个山寨,陆云准备全都利用起来, 那四个山寨所处的位置,其实也算不错。 虽然比不得红岩河谷这般广大,但也都是一些肥沃的小型河谷。 开闢出来,少则能得七八千亩田地,多则万余亩,加起来应该有个五万亩左右的田地,能够安置一万人。 这些山寨的开垦,陆云已经分別派了一千囚徒前去,让乡勇监督著做些先期的开发。 前期最为险恶的活计,都由这些因徒去做。 七千多囚徒,就算全都死乾净了,陆云也不会心疼。 那些山民都习惯了在大山中生活,大山內部虽然险恶,可对他们来说也不是那么致命。 现在又有囚徒做最危险的活,那安全性就更高了。 所以先將他们安置在四个山寨,成为当地的第一批居民。 等后续四地开垦出来,后续移民陆续抵达,四座小镇也就形成了。 如此一城四镇,八万余亩田,刚好能够安置人数在一万六七千的蛮夷与移民。 等这些人在此地安家,红岩城的根基也就稳固了。 矿山。 经过数月建设,山顶一座高有三丈、占地百余亩的宏伟堡垒,已然聂立, “县尊,按照您先前的要求,优先建设红山堡。这几月来,下官发动数千人,连日不停,终於是將此堡垒修好了。” 李通在前面带路,一边引著陆云登上堡垒的城楼,一边介绍。 矿山本就位於高点,能够俯瞰周围地势。 此时登上城楼,向附近眺望,红岩谷和旁边东江的一切,尽皆映入眼帘。 河水滔滔而过,曲折豌蜓,没入群山。 山下红河谷內,上万人挥洒汗水,辛劳地开垦著荒芜的河谷。 一条条沟渠在迅速蔓延,將一片片平原开垦成良田。 原本红岩寨的外围,一个更大的地基正在挖掘夯实,为后续建立一座县城做著准备。 此地虽然荒芜,却也在孕育著新生。 只需再过数月,一片山间乐土,就將出现。 “不错,你做的很好。” 將视线收回,陆云看向旁边苍老了许多的李通,出声夸讚:“若无李主簿,红岩城绝无今日兴盛。你的功劳,本官记在心里。” 李通闻言,面色兴奋:“为县尊做事,不辛苦。” 陆云微微点头,没有多说。 看完了红山堡的情况,他挥退了眾人,来到內部的城主府。 城主府所在区域,正是当初那些蛮夷挖掘的矿山隧道所在。 如今这些隧道,都成了城主府的地下密道,被府中守卫严格看管,不准任何人进出。 顺著密道直下,来到当初施展炼矿术所在区域,看著通道內少了许多的铜银,陆云微微感慨:“这才短短数月,就去了这么多的钱。” 这几月来,为了购买军械、招揽移民、建设红岩城、训练水师,他可谓钱如流水。 不过三四月间,二十余万两银子就没了。 为了维持消耗,陆云甚至不得不再施展了一次炼矿术,获得了价值27万两银子的矿物。 又在红岩城这边,就地开了一个铸幣厂,专门用铜铅铸造如今越国官制的景和通宝,用来支撑这些开支。 正是靠著这些铸造的铜钱,买回了大量的物资,才支撑了陆云一项又一项的大工程。 叫心腹进来,从隧道中再搬出一批铜铅,送去山下东江旁的铸幣厂,补充了原料。 隨后陆云带著这段日子铸好的钱幣,乘船离开了红岩城。 这边的事情已经安置好,剩下就是等建设成果了。 作为县令,他不能离开太久。 尤其是如今年末,距离新的上计,马上就要到了。 衙门诸多事务,又有的忙了。 一路乘船南下,一日过后,便又返回了县城。 然而刚回衙门,陆云便就收到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县尊,齐国出兵南下,入侵我越国高阳、广陵二郡了。” 县尉陈彦文拿著一份邸报,匆匆赶了过来, “什么?” 陆云听到这话,不由神情震动,连忙接过邸报,顺著陈彦文指引,查看起来。 果然,却见邸报之上,刊载了这一消息。 今年九月初,趁著高阳、广陵二郡丰收之际,北虏齐国聚兵二十万,骤然南征。 两郡猝不及防,北疆防线被撕破了数个口子,齐兵已长驱直入,在江北肆虐。 江都闻讯,急令左右驍骑大將军,领兵十五万北上迎击,驱逐齐虏。 如今两国数十万兵马,在江北激战。 第74章 齐虏 第74章 齐虏 齐国,乃是江北的中原大国, 不同於水系纵横的越国,齐国所处之地,乃是一片广平原,同时背靠大海,有渔盐之利。 靠著平原,齐国產粮丰盛,人口眾多。 又通过开发渔盐、经营海贸,获取了大量的钱財。 人多又有钱,齐国自然蒸蒸日上,国力比越国鼎盛许多。 好在齐国北有燕国,西有梁国,南有越国,被三个大国环绕,需要防备的边疆太多,被牵制了大量兵力,威胁性大大减少。 此前数十年,齐越两国之间,都一直和平共处,没爆发什么爭端战事。 正因此,所以越国北疆边防,才会如此疏忽。 让此次齐国入侵,变得这么顺遂。 轻易便撕破了防线,杀入了江北腹地,肆虐两郡。 眼下二十万齐军入侵,高阳、广陵二郡沦陷过半,朝廷虽派十五万大军迎击,但能否击退齐军也是个问题。 毕竟齐国国力强大,近乎两倍于越国。 面对这样强大的对手,许多知道双方详情的人,都不由心中忧虑。 “齐国怎会突然攻打我越国?” 陆云放下邸报,满脸困惑。 陈彦文摇了摇头:“这个属下也不知,邸报上没说。” 两人一个县令、一个县尉,又都没什么背景,对这种大国之间的战爭,唯一的信息获取源就是官方邸报。 可都说是官方邸报了,自然要知晓,这上面的信息是经过筛选的。 邸报只说了两国爆发战爭,说了下大致情况之后,便在那里击齐国不讲信誉,残暴好战,必將败亡。 至於更多的信息,战爭爆发的原因,甚至战场的详情,则通通没说。 这也导致陆云看完了信息,心中憋了无数困惑。 但现实如此。 他们就算有再多的疑问,其实也找不到人解答。 想了一阵后,陆云乾脆將邸报一扔,懒得去思考了。 反正发生战爭的地方,是隔著万里之遥的广陵、高阳二郡。 那边就算打出狗脑子来,也影响不到九真郡。 他这边继续按部就班,好好发展自己的居风县与红岩城,理会那么多干嘛。 想通了这些,陆云也就放平心態了。 不过出於好奇,他还是写了一封信,寄给了宋文轩。 既是与这位好友联络感情,同时也问了一句此事。 衙门眾人,也与他一般无二。 议论了一阵这场战爭后,便忙碌起来了年末上计。 今年上交给府衙的户籍,比去年要多一点。 多出来的部分,自然是接收的隆安镇,以及那些囚徒了。 所以陆云给府城上报的县內户口,为2312户,8064口。 刚刚八千出头的人口,比上次上报,多了两千余人,也算有个交代了。 而实际的县內户口,数量也没多出多少。 隨著底下各处村庄的人口迁徙,居风县內就只剩下四座小镇、一个县城、一个港口,还有人留存。 这六个地方,衙门控制的户籍,也只有户2634,口10637人。 余下的人,都被迁徙到了红岩城。 这么多人搬走了,居风县两百里地方,也变得空空荡荡,人烟稀疏。 原先还在忧愁的私下隱藏户口,会暴露的风险,也直接不用担心了。 八千人和一万人,差距极小,基本不用担心被看破。 同样的。 隨著大量人迁移到了红岩城,陆云在居风县留守的力量,也急剧减少。 如今只有乡勇九百、乡兵一百、县卒三十人。 这点兵力,如果去掉半兵半农的乡勇,已经与一个县城能够拥有的兵力基本吻合了。 被人状告拥兵自重的风险,同样大幅降低。 不得不说,有了一处隱秘基地以后,陆云原本做的诸多传扬出去,基本相当於谋反的出格之事,都得到了遮掩与解决。 如今明面上的居风县,已经与九真郡各县一样,变得平平无奇,让人看不出什么问题, 所有有问题的东西,都在红岩城,都在大山之中,根本传不出来。 任谁也想不到,陆云表面是越国县令,实际上却是红岩国主。 一边借著越国的官方身份收集各种资源,一边用收集的资源发展自己的红岩国,然后用红岩国產出的钱財支撑自己在官场进步,接著获得更多的资源。 这一整套体系,已经形成了循环。 让陆云能够趴在越国这个庞然大物上,不断汲取著养分,壮大著自己。 当越国的官,就是好啊! 当陆云翻看著居风县的户籍图册时,心中忍不住为之感慨。 隨后看著下方从红岩城匆匆赶回来的李通,合起了图册:“就这样吧。按册子里面的数字,给郡府上计。” “是。” 李通点了点头,拿过册子,匆匆离去。 作为主簿,今年上计之事,依旧是由他负责。 忙碌完了上计,县衙眾人总算得歇。 陆云按照惯例,又是大笔银子赐下,以奖赏他们去年的辛劳。 时值腊月,李通上计返回。 回来时,也带回了宋文轩的信。 拆开信件,除了敘说一下自己现状之外,这位好友果然比陆云消息更加灵通。 对於齐国为何突然南征,宋文轩说了原因。 原来是齐国北部的燕国,在今年夏初,联合了赵国一起进攻代国。 因为此战,燕国抽掉了南部与齐国接壤边疆的兵马,使得齐国北部的边防压力大减。 见燕国短时间內,陷入了代国战爭的泥潭,是抽不出空来对付自己了。 於是齐国便动了心思。 悄悄將北部边疆兵马调回,又从京师抽调大军,在极短时间內聚集了二十万人马,打了越国一个措手不及。 这便是此次齐国突然撕毁盟约,入侵越国的真相。 解释了原因之后,宋文轩又在信中说了一个消息。 那就是江北战场的情况,远没有邸报上说的好。 初期之时,齐军確实只占了江北一半之地, 朝廷大军抵达江北后,也很快稳定了局面。 但就在十月中旬,齐国忽然调派舟师,跨海而来,从广陵郡腹地登陆,运了五万兵马上岸。 这齣其不意的操作,又打了越国一个措手不及。 广陵郡城当即被偷袭攻陷,直接导致整个战线的崩溃。 如今广陵全郡已被齐人占据,朝廷大军退缩高阳郡城,驻守著的最后一个据点。 好在察觉齐人水师偷袭之后,朝廷也立刻调派舟师,与之交战。 江上大战数场后,齐人水师败退,越国水师夺回了江面的控制权。 有著大江运输后勤,江北高阳都的十五万朝廷大军,倒也不忧被人断了粮道,还能继续驻守。 但面对步步紧逼的齐人,此战后续结果如何,依旧让人心忧。 宋文轩在信中,表达了自己对江北大战的忧虑。 第75章 扶南 第75章 扶南 “齐人竟凶猛至此—— 陆云缓缓合上书信,想到其中內容,不由为之感嘆。 自从齐国南侵以来,越国便在战场上接连失利,不断的丧失疆土。 如今甚至连广陵一郡,都丟给了齐人。 这可是一都之地呀! 还是以富庶闻名的广陵郡,竟然就这样被人占了。 陆云想到此,也不由暗暗摇头。 隨后便细思起越国的未来。 越国疆域广大,有一十三郡之地,治下千余府县。 这广疆土中,高阳、广陵两郡在江北,另有八郡在江南,还有两郡在西岭。 剩下一郡,也就是九真郡,在十万大山。 这十三郡中,江南八郡最为富庶,人口繁多,乃是越国的钱粮重地,陆云家乡所在的易安郡便位属其列。 西岭二郡,与九真郡类似,一样群山环绕,不过其中盆地平原不少,尤其像合浦郡,更是靠海,故而较为富庶。 不过比之江南八郡,西岭二郡依旧大有不如。 至於九真郡,一郡之民不如江南一府,也就是名头响亮点,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而江北二郡,水网密布,又有平原,兼有海贸,富庶可比江南,也是朝廷的財赋重镇。 可如今隨著齐国南侵,江北二郡中,广陵郡沦陷,高阳郡只剩郡城附近一片府县,只余半郡之地。 九真郡贫瘠,又刚从战乱中恢復,也可忽略不计。 如此一算,越国十三郡,有三郡被废了。 而西岭二郡,则紧邻楚国,也是边防重地,当地財税以及兵马,需要防备楚国,不能调用。 此二郡之力也等於无。 “所以眼下朝廷能用来与齐国对抗的力量,也就只剩下江南八郡了。” 陆云盘点了一下越国现状,面色倒也平静虽只有八郡之力,但却是国內最富庶之地,蕴含的底蕴可不容小。 以他故乡易安郡来算,万川县便有十数万之民,龙川府更是人口百万。 郡內其它各府,虽然有一些不如龙川府繁华,可也各自有户十万,百姓数十万人。 整个易安郡加起来,便有百万户口,五六百万民眾。 其他江南七郡,也都与易安郡类似,都有数百万之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中最为繁华的丹华、南陵二郡,更是人口千万,天下一等一的繁华所在。 京师江都,便在丹华境內。 靠著这深厚底蕴,朝廷隨时能从江南八郡徵募百万大军,收復广陵郡或许做不到,可保住高阳郡不失,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这朝廷,还能撑下去。” 陆云心中,做出如此判断,隨后也鬆了口气。 眼下他正在发展红岩城的关键时刻,正是急需从越国汲取大量养分的时候,自然不希望这棵大树倒了。 居风县令这个身份,还是很有用的。 陆云並不想失去。 时间流逝,及至年末,快要新年之际。 朝廷发来大捷。 十二月初,左神武卫大將军白修元领兵五万,於晨雾之中渡河,奇袭广陵郡城。 齐军不备,让大將军白修元亲登城头,攻入了城中。 齐国守將上卿国曦领兵迎击,两位先天宗师在城中巷口大战,白修元大败国曦,將其击得重伤而逃。 主將败退,齐军溃逃。 左神武卫大军顺势收復了广陵都城。 大將军白元修之名,由此响彻江北。 此前被人认为难以收復的广陵郡,竟然就这样被收了回来。 儘管只收回了一个郡城,但消息传开,依旧让人振奋。 原本埋在越国眾人心头的一丝阴霾,瞬间消散, 许多士子在酒肆之中,更是兴奋的议论起,朝廷何时能完全收復江北二郡,將其军驱逐出去了。 在一片欢腾之中,新年过去, 到了年初,北边战爭的影响渐渐消退,各地百姓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之中。 然而就在这佳节之际,九真郡內,却出现了变故。 “扶南国大军靠近边疆九德府,似有北上之意。” 当陆云被紧急召往郡城,从府尹谢逸口中,知晓此事后,不由眉头紧皱。 扶南国位处九真郡之南,与以前的林邑国一样,同样是一个南方蛮夷建立的小国,疆土约有一郡大小。 扶南国境內多林、多山,少平原,乃是一个內陆之国。 由於条件恶劣,所以其国人口不多,仅有七、八十万之眾。 也因此,此国格外渴望拥有平原。 而纵观周边,紧挨著其国的九真郡,不仅有平原,甚至还靠海,有大量海港。 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自然引来了扶南国的凯。 在此前数十年,扶南国便数次试图入侵九真郡,但都没能获得成功。 前几年,郡內蛮夷叛乱,声势浩大,地方府县沦陷大半。 那时扶南国便聚集了数万大军,想要再次入侵。 然而南征军来得极快,战力也极猛,短短数月间,就横扫了叛乱蛮夷,斩杀数十万山蛮。 这滔天杀性,顿时嚇住了扶南国。 此国聚集的大军,立刻缩回国內,不敢再冒出头来。 但数年过去,隨著南征军撤走,以及九真郡废弃了大量府县,势力进行收缩。 原先一直蛰伏的扶南国,便不由蠢蠢欲动起来。 在去年末,先是出兵夺取了三个被九真郡放弃的县城,在那里建立前进基地。 今年初,更是聚集大军,兵临九德府。 虽然现在只是在边疆聚兵,可任谁也看得出,距离对方彻底发起入侵,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扶南国入侵,郡守震怒,已责令郡尉率领五千郡兵,急赴九德府,抵御扶南军。 同时南征军方面,也派游击將军领兵五千,一同南下御敌。” 谢逸说著郡府这边的应对方案,然后看著陆云,忧虑说道:“有此一万精锐在,扶南国大军应是杀不进来。 但大股人马无法进入,一些小股贼军却是难以阻挡的。 九真郡內山川与扶南国相连,其中有不少小路岔道,可直接进入郡內。 故而郡府下令,让地方府县在这段时间內,整训兵马,严守县城。 绝不能让扶南贼子攻破城池,肆虐地方。 地方官员,凡敢弃城而逃,丧地失土者,追责问罪,绝不姑息。” 说到这里,谢逸神情严肃,语气也多了几分凌厉。 > 第76章 严守 第76章 严守 南靖府在九真郡境內,位置处於南方,但並不是最南。 在其南方,有一个日南府,是为越国最南。 同时在西侧,则有九德府,也就是如今正在面临扶南国入侵的那个府。 至於北方,便就是九真郡的核心区域,那里属於腹地,不用担忧危险。 此次扶南国蛮夷入侵,九德府与日南府都与其接壤,故而蛮夷渗透进来,便只能从西、南两个方向。 恰好,在隆安县被罢废之后,陆云所在的居风县,便就成了九德府与日南府的交界之处,也成了南靖府的南部前线。 此地遭受蛮夷入侵的概率,是府內七县最高的。 也由此,府尹谢逸急召陆云前来,商量此事。 “根据郡府估算,此次扶南国蛮夷,多半会入侵我南靖府。 若是其从南方而来,必然会经过居风县。 到时陆县令你,务必要挡住这股蛮夷。 我不求你能將其击退,但是居风县城,绝不允许被攻破。 否则城若破,你也不用回来了,明白吗? 谢逸盯著陆云,目光清冷。 按照朝廷之制,地方官守土有责,丧城失地者,以死罪论处。 弃城而逃者,更要追究家人。 若是死守城池,哪怕最后被攻破,但只要殉城而亡,那么不仅不追究责任,还会被朝廷褒奖, 以作激励。 如今都府下了严令,不允许任何官员弃城而逃, 所以现在给陆云的选择,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死守城池。 换做其他县令,此时恐怕被嚇得两股战战,面色发白。 但陆云却神情自若,微微点头道:“下官明白,此次回去,必加紧城防,严守城池,绝不让蛮夷得手。” 见他这般镇定,谢逸也微有惊讶,不由欣慰道:“你有此心,本府甚为欣慰。放心,我也知道守卫居风的艰难,也没让你一县之力独守。 若真有蛮夷入侵,你立刻遣人飞信来报本府收到消息,也会立刻带兵,前来支援,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经过去年的整顿,省並府县之后,九真郡的军备大为增强。 就如南靖府,一府七县之地,纸面上便有一千府兵,一千四百县兵,合计两千四百兵马。 这还只是常备军。 府城这边,胥浦县人口繁盛,有户过万,口五万余人。 这么多的人口,隨便动员一下,便能徵召上万丁壮, 这些丁壮,在前两年蛮夷叛乱时,可都是参与过守城,甚至不少都见过血的。 带著他们出城杀敌,或许有些勉强。 但留守府城,依託城池抵御敌人,却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到时候真有蛮夷杀来,那么谢逸完全可以將府城交给徵召来的丁壮守护,他则能带著一千府兵,隨时支援各处。 有此一千精锐在,足以应付那些渗透进来的小股蛮夷了。 这也是谢逸自信能守住府境不失的信心所在。 说完自己这边的准备,谢逸又看向陆云,询问道:“你守护县城,责任重大,可有什么需要府城这边帮助的? 若有,儘管说出来,我能做到的都尽力满足。” 还真有。 陆云听到这话,顿时振奋,立刻开口要好处:“其它方面的需求,倒没多少。唯有缺少军械。 想要抵御蛮夷,下官肯定是要徵召民夫丁壮的。 然而县中军械,只够装备县內的两百县卒,其他徵召而来的丁壮,便就只能赤手空拳了。 没有兵刃,实在难以挡住蛮夷。 所以府城这边若是可以的话,还请支援我一批军械,这样守城的时候可以用上。” 虽然自己手中已有五千套军械,足够將县內所有兵马都武装起来。 可军械这种东西,谁又会嫌少? 眼下时局动盪,北边有齐国入侵,九真郡有扶南国犯境,南北都打了起来。 眼看战爭似乎有越来越频繁的趋势,陆云也本能的想要多储备一些军械了。 可惜南征军那边,军械都被我买完了。 而且眼下大战开启,就算想找他们买,估计也不会卖了。 日后想获取军械,便只能再找新的渠道。』 陆云心中嘆息。 旁边谢逸,听到他的请求后,思考一番,最后道:“军械之事,確实重要。这样吧,我给你拨调军刀500把,长枪1000桿,强弓100副,助你守城。” 陆云闻言,眼前一亮,又不满足的追问道:“没有甲胃吗?” 谢逸没好气的警了他一眼:“甲胃这种东西,向来珍贵。我手底下的一千府兵,也才只有一半装备齐了,哪有多的给你。 上面这些军备,也够你武装千余人。 有上千丁壮守城,足可抵御蛮夷,坚持到我率军来援了。” 陆云略有失望道:“那行吧。有这些也可以,多谢府尹资助。” 谢逸瞅了他一眼,想了想,又道:“罢了,除了这些军械外,我再与你白银2000两,让你用来在士卒守城时,搞军之用。 有钱粮激励士气,守城也能更容易些。” “谢府尹!” 陆云喜笑顏开的道谢。 虽然对於银子,他如今並不缺少,可多少也算块肉。 加上前面给出的军械,此次谢府尹也算是大出血了。 为了让陆云安心守城,都快要掏空府库了。 “行了,你要真谢我,把居风县城守好就行。” 一下给了这么多东西,谢逸也有些肉疼,於是摆手道:“滚吧!” “是。” 陆云也不在意对方態度,拿著谢逸给的条子,就带人去府衙库房领东西了。 有著府尹的条子,自然一路绿灯。 大批军械和银两,被取了出来,陆云点了点,里面並无剋扣。 看来如今大战在即,面对蛮夷入侵的威胁,这些贪婪的官吏也收敛了许多。 不敢在这些军备上做手脚。 清点之后,带著东西,陆云返回了居风县城。 接著立刻召集眾將,將扶南国入侵之事告知,与眾人商议如何应对。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好商议的。 眾人討论过后,很快便达成了共识,那就是广撒探子,监视九德府与日南府通往居风县的各处要道,防备蛮夷的突然袭击然后,平常该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 第77章 日南 第77章 日南 正常来讲,面对蛮夷的入侵。 此时居风县需要坚壁清野,转移百姓,徵召丁壮,以加强防御。 然而上述的事情,在县衙眾人看来,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扶南国蛮夷就算能渗透潜入进来,基本也就是几十上百人一小股的规模。 即便后续能够匯合,顶天也就是千人左右了。 千人兵马多吗? 多。 南靖府的府兵,也不过千人而已。 若贼军真能达到千人之眾,確实是一股颇具威胁的力量。 可千人之敌,能在居风县肆虐吗? 答,不能。 要知道,哪怕不算陆云从那些老乡之中,刚刚招募的两千乡勇。 他也有整整两千训练了大半年的老乡勇。 另外还有乡兵、县卒等训练一年多的精锐两百余人。 紧急时候,那些归降的八百蛮夷丁壮,以及目前还剩下六千人左右的囚徒,也能隨时调用。 魔下的三流武者,在收服了蛮將红熊、以及另一个青色命格曹子燁也在去年练武突破后,也达到了九人之数。 另外还有吕启功作为二流顶尖武者。 最后还有陆云,他也在过去一年中,积累了不少法术,隨时可以动用。 综上所述,陆云如今能动用的兵马,精锐有两千余人。 倾尽全力之下,更可达万人之数。 还有大量可以为將的武者,坐镇城中。 如此强大的力量,哪怕是敌人万军前来,都可守城与之抗衡。 区区千人之军,不来还好。 来了,陆云带兵出击,直接就能將其討平。 哪还需要什么守城。 此次应对蛮夷入侵,他直接下令各镇,召集乡勇,一边开始今年的农閒训练,一边戒备。 以各镇如今剩余人口,少则能聚一百乡勇,多则两百,实力已经不弱了,足以自保然后又从红岩城那边,调来了五百老乡勇,聚於县城。 如此城中便有七百乡勇,一百乡兵、县卒,合计八百兵马。 这样等派出去的斥候探查到蛮夷踪跡,飞马回报,他便立刻能带兵迎击,歼敌於原野。 做好了上述防备后,陆云便將此事暂时放下。 蛮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他不可能日日重视,那样太过心累,也耽误处理其他事。 区区蛮夷,不值得付出如此代价。 做好了各地的布防后,陆云在城中等待半月,静候那些蛮夷到来。 然而左等右等,依旧没见到人影。 布置在各处要道,乃至於偏僻山路的斥候,连半个蛮夷的影子都没看到。 不过蛮夷没发现,但一些逃难来的百姓,却是时有遇到。 自正月中旬开始,从南边日南府区域,陆陆续续就有百姓逃难而来。 这些难民,陆云都让人妥善接收。 这可是送上门的人口,他自然不会放过。 接收难民的同时,陆云也询问蛮夷消息。 据这些难民所说,他们都来自南边日南府的朱吾、比景、西卷等县。 日南府原有九县,经过省並之后,只余四县之地。 而如今除了该府最南方的卢容县,没有难民逃来之外,其余包括府城西卷在內,都有难民北逃。 该府形势之恶劣,可见一斑。 不过庆幸的是,貌似该府的几座城池,依旧还在坚守,並没有被蛮夷攻破, 此时北逃的难民,都是一些原本居住在乡野村镇,由於蛮夷来得太过突然,来不及逃入县城。 等反应过来时,各自县城又被蛮夷包围,也进不去了。 寻思之下,便纷纷北逃。 於是便有了陆云所见的这股难民潮。 得知此事后,他大为欢喜。 有百姓主动投入怀抱,治下的人口又能多了。 为了更好的接收人口,陆云甚至还调兵遣將,让周阳、李通、曹子燁等三流武者带队,各领一百乡勇,主动前出日南府,沿途接收百姓。 同时顺带侦查一下日南府的情况,好让自己这边及时做出应对。 眾將领命,各自带队离去。 陆云则在这边接收难民,然后安排船只,將他们一股脑送往红岩城。 虽然红岩城那边的人口,在经过了几轮大迁徙后,已经足够多,甚至有些拥挤了。 但谁让那里是自己的大后方,是属於自己的国度呢! 人多没关係,粮食不够吃,陆云可以出钱去海外买,总归是能养活他们的。 只要这些百姓在红岩城定居,能给自己源源不断產出气运、国运就行。 时间慢慢过去,来到了二月初。 陆云接连收纳了数波来自日南府的难民潮,尤其是南下的周阳等人,后面各自都带了数百难民回来。 经过统计,几次下来,一共接收了四千左右的难民。 陆云按照惯例,从这些人中招募了40乡兵,以及400乡勇。 接著就將这些新兵与移民一起,送到了红岩城,让兵马在那边整训,同时也將移民安置。 此外,周阳他们,也带回了日南府的一些信息。 该府之地,已经正式遭到蛮夷入侵。 一府四县,都被扶南国的军队围了起来。 不过府內的四座城池,確实还在坚守著,那些蛮夷缺乏攻城手段,军中厉害的武者似乎也没有多少,暂时难以攻破城池。 甚至府城西卷那边,城防军更是厉害。 周阳去那里探查时,亲眼目睹府兵出城,与蛮夷列阵而战,结果五百兵马,竞然大破蛮夷千人,杀敌数百。 原本蛮夷的囂张气焰,仅此一战,彻底不復存在。 当日,包围府城西卷的三千蛮兵,便后退数里,不敢继续围城。 西卷之围,算是半解除了。 至於其他三县,倒没府城守军那么英勇,但表现也算不错。 经过去年整顿,基本各县都有一两百县兵守护,此时再徵召一些城內丁壮,一城凑个五六百守军还是不在话下的。 而围攻三县的蛮兵,各自只有千人左右的规模。 想要攻破五六百人防守的县城,可没有那么简单,基本只能望城兴嘆。 “以属下之见,入寇日南府的蛮夷,应是打不下四座县城的。 最多在那里肆虐一番,便只能灰溜溜的离去。” 周阳做出自己对战局的判断,隨后有些忧虑道:“只是他们攻不下日南府,却有可能转道北上,进攻南靖府。 若真如此,我居风县正好挡住他们北上之路,可就首当其衝了。 届时六千蛮夷北上,以我一县之力,怕是不好抵挡啊。” 第78章 聚兵 第78章 聚兵 听了周阳表达的忧虑,陆云神情平静,只是问道:“你觉得那些蛮夷兵马的实力如何?” 周阳没有立刻回答,眯著眼,似是在回忆。想了想,才道:“与我们训练一年的乡勇相差不大。” “只相当於乡勇的水准吗—” 陆云闻言,陷入沉思。 虽然乡勇水准的蛮夷,听起来似乎不怎么样。 但別忽略,居风县的乡勇,那也是按照正规军的標准来严格训练,只是训练时间不长,一年只有七个月而已。 这样的军队,固然比不上南征军一样的精锐。 但比起一些训练稀疏的地方府兵、县兵,却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若日南府的六千蛮夷都是这个水准,那还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强大力量。 其六千人全都北上的话,以陆云目前的实力,据城而守是没什么问题的,绝对能够挡住。 可要说能在野战中击败对方,基本不可能。 “传我令。” 想了一阵后,陆云有了决断:“红木、上溪、河谷三镇百姓,全部转移至红岩城。原本留守三镇的乡勇,在协助三镇百姓迁徙之后,聚兵隆安城,等候本官下一步命令。” 红木、上溪、河谷三镇的百姓,加起来约有两千八百人原本他让三地百姓不动,继续按照往常一样生活,不要影响生產。 可如今隨著局势变化,这种情况便不能继续了。 稳妥起见,是將人迁到最安全的红岩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样一来,陆云需要防守的就只有居风、隆安二城,以及隨时能坐船撤离的金沙港了。 防守压力,將大幅降低。 只是如此一来,今年的春耕必然会受到影响,或者说乾脆都干不了农活了。 面对这么一个註定颗粒无收的局面,陆云治下有著数万人要养,自然要早做准备。 於是下完迁徙百姓的命令之后,他又道:“再传信给蔡家主,让他去合浦郡,给我购买五万两银子的粮食,运回来后直接送去红岩城。” 五万两银子,按五文一斤米算,能买十万石粮。 有了这些新米粮,加上去年储备,足够陆云治下数万百姓吃一年了。 “是!” 命令下完,衙內属吏立刻写好公文,呈交上来。 陆云看了看,確认无误,盖上自己的印章,让人速速去办了。 他本人则引兵,进驻了隆安城, 隆安城是一座县城规格,城墙周回三里,城高丈许,还算坚固。 此城算是面临蛮夷入侵风险的第一线了。 或者说,如果原本的隆安县没有废弃的话,此县才是要直面蛮夷的地区。 只是如今隆安县废弃,併入了居风县,这压力才由陆云承担了。 隆安城內有民一千五百人,其中包含了150名乡勇、15名乡兵,以及10名县卒,防御能力不弱。 这次陆云又带了300乡勇过来,更是极大地增强了此城兵力。 有此实力,加上有他亲自镇守,即便有数千蛮兵围城,也能坚守一段时间了。 带兵驻守隆安城的同时,陆云又立刻派人飞马传报府城,告知自己这边探查到的消息。 六千蛮夷就在日南府,这股敌人太过强大,不能完全由他一人扛下。 先前府尹谢逸不是说的震天响吗? 说一有问题,便会带兵来援, 此时正要拉他一起来顶上。 只是他信传去后,府城那边的回覆,却让人失望。 谢逸只说,蛮兵还没有进入南靖府,境內安定,不要轻启兵畔。 等战爭真爆发了,他自会带人来救。 看到这回復,陆云便就明白了,先前的话都是在糊弄鬼呢! 此人根本靠不住。 好在他也没真的把希望,放在谢逸身上,早就做了两手准备。 此时既然指望不上府城,只靠自己,也不怕那些蛮夷, 时间缓缓过去,到了二月末,一直在日南府活动的蛮夷,在久攻城池不克的情况下,终於又有了新的动向。 一支原本围攻朱吾县的蛮兵,解除了对该县的围困,开始掉头向北,向著隆安城这边而来。 收到消息,陆云立刻坐直了身子:“终於来了。” 他拿出舆图,开始观望著其上地形。 隆安境內多山,平原稀少。 能够供千人大军行走的道路,其实也就那么一条。 也就是隆安县通往朱吾县的官道。 剩下並非没有別的道路,可都是偏僻山道,並不好走。 强行通过的话,人是没问题的,但各种后勤物资,可就转输困难了。 现在九真郡各地都穷困,仅有人口也都撤到了县城,基本是野无所掠。 想要就地补给,基本不可能所以那些蛮兵的后勤物资,可都是千里迢迢从扶南国境內输送过来的。 若是不走这条官道,对方冒冒然涌向隆安城,结果打不下城池,获取不到补给的话,那饿也要饿死他们。 只从这点考虑,这些人就別无选择。 “不过就千人兵马,也敢来我隆安城,真是自寻死路。” 看完舆图,陆云冷笑。 如今过去大半月,红木、上溪、河谷三镇的百姓都已迁徙完毕,安全送到了红岩城。 三镇的280名乡勇,也依照命令,陆续赶来隆安城。 此外,他又从红岩城那边,调了500名老乡勇过来。 同时季羡云、杨泽等四个巡检,曹子燁、周阳、红熊三人,也被陆云调了过来听用。 所以如今隆安城的兵力,是1255人。 论人数,比这股入侵蛮夷还要多。 论质量,在掺杂著大量精锐乡兵、县卒,还有七名三流武者的情况下,更是要远胜过蛮兵。 论装备,这千余人全都配甲、拿弓、带刀、持枪,比之那些只有一把简陋刀枪,连甲都没多少的蛮兵,更是降维打击。 有此实力,区区千人蛮兵,自然不放在陆云眼中。 “既然敢来,那便別怪我把你吃下了。” 陆云一拍案桌,站起身来,环顾下方眾將,喝道:“传本官令,擂鼓聚兵,隨我出城迎敌!” 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他並不打算守城。 自己魔下那么多乡勇,断断续续的,也训练將近一年了。 只靠训练,可成不了强军。 眼下有一股规模合適,实力合適,正好处在能应付范围的蛮兵,可谓是天赐的对手。 “便拿他们,作为我魔下兵马脱胎换骨的垫脚石吧。” 陆云低语一声,眸光森然。 第79章 蛮寇 第79章 蛮寇 沃泰骑著矮小的森林马,领兵走在蜿蜓的官道上。 如今快到正午,日头正烈,晒得人额头直流汗。 抹了一把汗水,回过头,身后兵卒队列散乱,歪歪扭扭的,看著就不像样子。 不过对於这种情况,沃泰早就习以为常。 扶南国是林中之国,境內並没有多少大平原,甚至连小平原都没多少,仅有一些也分布散乱。 所以国中之民,很难聚到一处,多只是分布为各个小部落,以部落的形式聚居。 然后小部落臣服大部落,大部落臣服更大的部落,最大的那个部落再臣服国王。 靠著近似於分封的制度,组建起了扶南国的基本构架。 此次出兵进攻越人的九真郡,便是由扶南国王发出徵召令,那些大部落再去召集自己手下的中小部落,组成一支支军团,参与行动。 沃泰便是一个大部落的首领,他的部落可以出兵五百人,再通过徵召自己的附庸,便集结了千人军队。 於是便任命为了军团主,能够独立带兵行动, 想也知道,这种徵召而来的临时军团,其军纪自然严格不了多少。 手下大多士兵都是出自各个小部落。 这些小部落,平日里也就聚几个三五十人,甚至十几人进行狩猎,或与其他部落交战。 基本没怎么参与过大规模的军事训练。 这样的兵马临时召集在一起,指望他们能听懂號令,看明白旗帜,能列阵而战,完全是痴心妄想。 甚至就连沃泰部落的兵马,也做不到这一点。 他比那些小部落强的,也就是队列稍微整齐一点,同时魔下勇士的实力更强而已。 “不过就算如此,以我们林中之民的勇猛,依旧能打得那些越人屁滚尿流。” 对於这场战爭的结果,沃泰信心十足。 自从出兵以来,他们便纵横越人的府县,肆意抢夺地盘。 那些越人只能龟缩进城池之中,根本不敢出来和他们交手。 也就是那些城池修的太像乌龟壳,实在难以打破,不然南边的日南府,早就成了他们林中子民的新棲息地。 “可惜了,那多好的平原,多好的城池!” 想到自己没能打下来的朱吾县城,沃泰心中就是一阵的不甘遗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想到自己此次要去的新目標,他又一阵兴奋。 根据他们收到的信息,北边那个隆安县,因为人口太少,早已被越人废弃。 如今城內只有千余人,实力微弱。 那人口数千,能聚兵上千的朱吾县城,自己打不破。 但就千余人,顶多能徵召两三百男人的小城,自己这上千勇士还打不破吗? “等打下了隆安城,我就向国主请命,请求將这座城池分给我,成为我部落的新族地。” 沃泰心中畅想著。 然而他这美梦,很快便被打破了。 “首—首领!” 却见前方一个部落勇士,飞快的跑了过来,面色慌张。 沃泰扫了此人一眼,不满的说道:“什么事,这么著急?” 那勇士说道:“前——前面,越人大军来了。” “越人大军来了?” 沃泰微微一惊,隨即就是一阵惊喜:“他们在哪?有多少人?” 勇士道:“就在我们前面三里远,人数和我们差不多。” “和我们差不多的人?” 沃泰听后,心中顿安,然后拍手道:“那些胆小的越人,终於敢出来了。原本我还担心他们龟缩在城池中,不肯出来,到时不好攻打。 结果这些人,竟然主动要来找死。 看来此次,是蛇神要让我立此大功! 传我令,所有人加快速度,立刻向前进攻,別让那些越人跑了!” 想到自己先前数次在越人城墙下,碰壁的遭遇,沃泰生怕那些越人被自己嚇跑,不由催促魔下勇士快点进攻。 “是!” 下方眾多勇士,此前攻打城池,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此时听闻越人竟敢主动出击,一个个不由叫,恨不得杀上去,给他们一个教训。 於是本就散乱的上千兵马,此时一窝蜂的向前跑去,队伍变得更加散乱,彻底不成系统了。 三里的距离,对这些常年在山林中奔走的蛮人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不过片刻,上千蛮人就衝到了前方越人所在之地。 其中沃泰骑著马,跑得最快。 只是跑著跑著,他不由放慢了速度。 看著前方排成整齐军阵,一个个披坚执锐,甲胃齐备的越人,沃泰感受到了一丝不安。 眼前的越军,与他在日南府见到的越军,似乎有些不同。 这不像地方兵马,更像那些南征军精锐但他已经领著人衝到这股越军的前面了。 身后上千勇士,更是乌决决的一股脑扑来。 前面的人同样感受到不对,但后面的人却看不到前面的场景,只是推揉著催促前面的人快衝。 被后面的人裹挟著,上千蛮兵,已经没有掉头的机会了。 “冲!给我冲!” “那些越人只是虚张声势,只是装样子,別怕!” “山林的子民,我们无所畏惧!” 吞咽了一口唾沫,沃泰知道自己已別无选择了,此时只能硬著头皮向前冲。 大喊著鼓舞士气,他一拍身下矮马,领头向前衝锋。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三十步—— 距离近到沃泰都能看到前方越人表情了。 然而他虽然能从这些越人脸上,看到紧张慌乱,这些越人却像是有什么力量支撑一样,再怕也没有逃跑。 反倒隨著越人后方的令旗挥舞,鼓声响动,號角爭鸣。 前方一个个越人抬起了手中的弓箭,对准了他们。 “三发连射!” 越人阵中响起一声怒吼! 然后嗡嗡喻的声音,连续响起。 一排又一排的黑色乌云,如雨点一般,向著他们坠来。 看著那朝自己密集射来的箭矢,沃泰瞬间变色,一个闪身,就想要躲避。 可箭矢铺天盖地,哪里能躲得了。 噗噗l! 无数箭矢射穿了沃泰,连他心爱的矮马一起,钉在了地上。 微张著嘴巴,鲜血流出,他睁著不甘的眼睛,渐渐没了呼吸。 但战场的发展,根本不以一人的死亡而停止。 沃泰死后,箭矢依旧飞射。 第80章 大胜 第80章 大胜 锋利的箭矢刺破身体的声音,伴隨著一声声惨叫,彻底打断了蛮人衝锋的步伐。 只见三波箭矢之后,衝锋的蛮夷直接被射了个人仰马翻。 那些被箭雨覆盖的区域,无数人被力道巨大的箭矢钉在地上,整片区域都被清空。 蛮人的阵型,被断成数截。 还未接兵,就有二三百人被提前消灭。 这惊孩一幕,嚇得所有蛮人都不敢继续向前。 一些被嚇破胆的,更是转身就逃。 也在这时,越人阵中,又响起號令。 “所有人,收弓,长枪在前,刀盾在后,以各卒、队为核心,向前推进!” 哗啦啦! 只见越人士卒收起了长弓,然后整齐的长枪放平,那锋锐的枪头闪烁著寒光,隨著一声怒吼, 数百长枪兵就朝著他们推了过来。 一些还有血勇的蛮兵,不服的拿著刀剑,上前想要阻挡。 但却轻鬆被数个长枪兵配合,给刺倒在地, 才刚交手,又是数十人倒下。 剩下的蛮兵见了,再也支撑不住,哭喊著掉头就跑。 “冲!” 眼见蛮人彻底被击溃,各个阵列的越人士卒,也终於不再刻意维持大阵型。 而是分成了数百个三五人小队,长枪兵与刀盾兵配合,向著蛮兵追击而去。 尤其是那些乡兵、县卒组成的尖刀小队,更是冲得飞快,直接杀穿了那些逃跑的蛮兵队伍,追到了最前方。 隨后又调转头来,阻拦著蛮人逃跑。 同时用蛮语喊著:“降者不杀!” 伴隨著一声声喊叫,许多蛮夷气喘吁吁的扔下了刀兵,瘫在地上,选择投降。 他们本就赶了一上午的路,参战前又跑了三里,此时又被追著跑了一顿,一个个又饿又累,根本没有多少力气了。 最终追了一二时辰,当最后一批乡勇押著俘虏归营后,这场战爭,也终於宣告结束。 临时军营。 为了安置俘虏,同时也为了稍加休整,陆云令人搭建了一座临时军营。 不过虽然是临时的军营,却严格按照要求,搭建得坚固严密。 同时派出了大量斥候,在军营附近巡视, 中军大帐內。 伴隨著各方面的统计逐渐匯总,此战详细数据,也呈递了上来。 “稟县尊!” 周阳捧著一本册子,宣读匯报:“此战我军出兵一千人,战后统计,921人完好无损,44人轻伤,23人重伤,13人战死。 而蛮兵方面,此战杀敌435人,俘虏532人,另贼首沃泰当场身亡。 缴获方面,获得粮六百余石,各色刀枪兵刃1345件,甲胃67套,另有物资无算。” 陆云默默听著,等周阳说完,不由轻嘆:“竟有23人重伤,13人战死吗?” 这些蛮夷的实力,通过先前战场的表现,不难看出,完全就是乌合之眾。 也就是匹夫之勇强了些,不少蛮兵悍不畏死而已。 但就是打这样的敌人,完全顺风顺水的情况下,他魔下的乡勇,依旧折损了36人。 虽然其中战死的才13人,另23人重伤。 军中定下的重伤標准,是以恢復后能不能归队来判断的。 23人重伤,就意味著这些人哪怕痊癒了,也无法再从军。 一场大战,哪怕是大胜,也有百分之四的折损。 兵者,果然凶也。 陆云心中感慨,隨后道:“那些重伤和伤亡將士,抚恤务必到位。同时盯著这些款项,若有人敢贪污,严惩不贷。” “是。” 周阳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对於士兵的抚恤,陆云有著严格规定。 基本战死者,其父母子女,可得到衙门每月的钱粮供养,足可对方生活。 这些抚恤,將持续到其子女长大。 没有子女,只有父母的,也由衙门养老。 至於重伤者,痊癒之后,也会发一笔钱財,同时给安排一个活计。 总之不会亏待。 有了矿山之后,陆云並不缺钱,养得起这些士卒遗孤、伤残兵士,不至於苛待。 他深知。 只有给这些士卒解除了后顾之忧,对方才会在战场上给你卖命。 同样的,待遇如此丰厚。 要是还有人不听军令、畏战怯战,也能毫无顾忌的施行军法。 如此,恩威並施,严加训练,便可得一支强军。 “另外,那些蛮夷,还有那个首领沃泰的首级,快点醃製好,然后送往府城,给府尹报功。 就说本官击败了入侵蛮兵,杀俘五千人,取得大捷, 然后再提一下,我部虽胜,却也伤亡不少,算上其招来的乡勇民壮,折兵二百余人。 同时有数座村镇,惨遭蛮兵劫掠。 如今县內遍地哀豪,已无力再战。 请府尹速拨兵马,前来救援。” 陆云又说著关於此战的善后之事。 此次获得大捷,斩俘蛮兵千人,虚报五千人。 如此大的功绩,自然要让上面知道,然后好获得嘉奖。 五千人的战绩,哪怕上面的头头们要分润一些,他本人也能够剩下不少,够升个几级官的。 同时说一下县內被蛮夷肆虐,也好解释红木、上溪、河谷等镇迁徙之后,县內人口大减的原因甚至不只是上述小镇,就连隆安城中的百姓,陆云也没打算留下,准备也安排他们迁徙到红岩城了。 此次他大破蛮夷,斩俘千人。 如此固然大涨声威,立下了赫赫功绩。 但同样的,此举也容易吸引蛮夷的仇恨。 日南府的那些蛮夷,要是听闻此战结果,定然不会像这次一样,只派一个沃泰,领著千人就大咧咧的杀过来了。 对方若是行动,必然是五千人一起出征。 靠著手中聚集的上千兵马,陆云能胜千人,甚至大胜之。 可要是对上五千人,那结果就没这么好说了。 大概率,会惨败。 哪怕守城,也依旧免不了伤亡。 这种情况下,先把隆安城的百姓迁走,然后向府城求援,就很有必要了。 那谢逸不是说了,蛮夷不来,府城兵马不好妄动吗? 此时蛮夷来了,甚至陆云还取得了大胜,斩获颇丰。 这时候,对方总没藉口,总要来了吧? 只要府兵能来,那么抵御蛮兵的大部分压力,便可由对方承担了。 “这次我都做的这么漂亮了,姓谢的,总不至於还这么胆小,不敢来吧?” 陆云心中,有些不確定的想著。 第81章 畏战 第81章 畏战 写完了报捷文书之后,陆云让人將文书以及醃製好的蛮兵头颅,飞马送往府城。 然后他则带著兵马,押送著俘虏以及缴获,撤往隆安城。 撤回城中之后,先暂时休整。 一边等待著府城回信,一边派出斥候,继续盯著南边日南府蛮兵的动向。 此次对方先锋全军覆没,遭受了这么大的惨败,肯定会有所反应的。 无论是对方是来復仇,发兵来攻。 还是心生畏惧,选择躲避锋芒。 陆云都必须时刻掌握他们的行动信息。 等待同时,他也安排城中百姓撤离。 派了两百乡勇,护送百姓、伤兵,同时押运著五百多的蛮夷俘虏,送往红岩城。 这些俘虏到了红岩城后,將和那些囚徒一起,编为工程队,为当地的建设发光发热。 就在陆云等待之中,日南府的局势有了新的变化。 西卷城外,蛮兵军营。 当沃泰兵败身死,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蛮军营中,顿时產生了激烈反应。 议事营帐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沃泰军主向来驍勇善战,乃是我扶南国有名的勇士,其魔下一千兵马也是精锐,怎么可能就这样被人击败? 甚至击败了还不说,落了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没错,这绝对是谣言!” 营帐之中,蛮军的眾多高层,听到消息后的第一反应,便是不信。 “行了,既然我把你们叫来,说了这个消息,便已经验证过,这是真的!” 统领日南府蛮军的主帅,同时也是扶南王的弟弟,红土与银山大公,莽应虎一拍桌子,骂道:“我叫你们过来,是商量一下怎么应对此事,后续又该如何行动的。 不是在这里唧唧歪歪,连失败都不敢承认,否定事实的。” 眼见大公发怒,在场眾多蛮夷將领,一个个若寒蝉,不敢再说。 良久后,这些蛮夷將领中以智谋闻名的颂猜说道:“大公,若沃泰將军真的败了的话,那我军便折损了一千精锐。 同时越人那边,也多了一支强军。 能將沃泰將军的一千精锐全都留下,敌人最少也是同等数量,甚至可能是数倍於沃泰將军。 如此看来,或许是南征军又派人前来日南府了。 只是沃泰將军倒霉,正好撞上了这支强军,才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听到有可能是南征军到来,先前还一脸不可能的蛮军將领,一个个也变了脸色。 先前南征军横扫百万蛮夷的战绩,可是在南方山林这片地界,留下了赫赫威名。 想当初,他们扶南国聚兵十万,原想趁著蛮夷叛乱的机会,一起杀入九真郡,分一杯羹。 可最后碰到了南征军,与对方进行了一次试探交手。 结果就是上万扶南军,被人家一支千人偏军,给打的大败而逃。 就连那支扶南军的统帅,莽应虎大公的叔叔,莽伏熊大公。 也没能逃走,被越人將领杀於阵中。 也正是此战惨败,让他们认识到了越人南征军有多厉害,才选择了立刻退兵,收缩了回去。 如今也就是看到越人南征军主力已经撤走,九真郡內只剩下一支万人左右的偏军,实力减弱。 甚至还放弃了大量府县,丟弃了三分之一的地盘,选择了主动收缩。 扶南国才又生起了心思,想要赶上来捞一把好处。 而结果也没有让人失望。 虽然他们至今也没能攻破一座越人府县,却也接收了越人放弃的大量废弃城池,占领了许多平原,大大的扩充了扶南国的疆土。 而那些越人军队也都只敢躲在城中,不怎么敢出来主动应战。 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越人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扶南国歷代先辈想要获得一片平原与出海口的愿景,似乎在他们这一辈已经可以实现了。 但此时,沃泰的惨败,让得意於先前胜利的扶南军眾將,从幻想中清醒了过来。 越人依旧很强,南征军也並没有完全撤走。 对方依旧还是留下了足够的兵马,实力不容小。 不仅在九德府那边,挡住了大王率领的八万大军。 即便在日南府,他们这支六千人的偏军,也没能攻破此地的任何一座府县。 而现在越人新的援军,似乎马上就要到来了。 想到那强大的南征军,想到已经死无全尸的沃泰,这些將领就打了个寒颤,不敢深思。 马上就有人道:“大公,越人援军到来,他们实力强悍,极有可能是南征军精锐,我们还是先撤退吧。” “是啊,大公。越人兵马眾多,我们人少,还是先撤出日南府,保存实力,观望一下风向再说吧。” “没错没错,撤走为好。” 习惯了在山林中狩猎的蛮军重將,向来就没有什么死战不退的传承。 分散而居,以各个部落为核心的他们,也没什么集体荣誉感的概念。 遇到无法战胜的敌人,眾人第一个想法,便就是撤走。 毕竟战是给大王打的,可死的人却是他们部落的。 要是自己部落的人死乾净了,沦落到沃泰那样的下场。 那么等回去后,別人可不会跟你客气,讲究什么都是扶南国人。 到时周边各个部落都会像虎狼一样,张开血盆大口的扑咬上来,將他们已经没有男人,只剩下一群妇女老弱的部落给吃的一乾二净。 不仅人要被瓜分,地盘也要被瓜分。 此种事情,已经在扶南国的歷史上,发生过无数次了。 甚至有时候带头吞併这些衰落部落的人,就是莽应虎等王族。 不然为什么他们莽氏一族当了王,而其他人只能是臣子呢? 就是吃自己人的肉,吃的最多的缘故。 有著这些前车之鑑在,眾人可不敢去赌王室的节操。 於是纷纷请求撤退。 看著眾人的请求,莽应虎面色不由难看。 他知晓这些人会怂,却没想到怂的如此利索。 想要呵斥,可张了张嘴,终究没有骂出来。 因为莽应虎也想到了,自己手下三千兵马,那可是他领地上的核心力量。 要是这一战也损失乾净了,那回去后哪怕自己是大王的弟弟,也免不了被那些恶狼撕咬一番。 捨弃別人的利益,他不在乎,甚至会乐得去分一杯羹。 可要是损失的是自己的利益,那就不行了。 第82章 佯兵 第82章 佯兵 想到自己的利益,莽应虎立刻改口道:“你等说的是,越人援军厉害,不能力敌,確实应该小心些。 不过直接撤军,这太过了。 大王那里,不好交代。 这样,传我军令,先將围困比景、卢容二县的兵马,撤回来,与我西卷府城这边的主力匯合。 “大公英明!” “幸好有大公在,我等才能轻鬆识破越军阴谋啊。” “没错没错,自从开战以来,我等能不断取胜,全赖大公!” 听到莽应虎的决定,蛮军將领们纷纷送上了发自內心的称讚。 就这样,日南府蛮军在眾人的一致认可下,做出了聚集兵力的决定。 撤兵会合的命令,迅速传向了比景、卢容二县。 两县的蛮军听闻沃泰惨败的消息后,没有半点犹豫,立刻收拾东西。 只用了短短三四日,便赶到了西卷城下, 不过即便聚集在了一起,莽应虎魔下蛮军的数量,也已经不多。 他们兵分数路,围城月余,多次尝试攻城,虽然没有硬攻,可死伤也是不少。 各支偏军,或多或少地死了百余人。 西卷城蛮军主力,更是战死了五百余人。 所以三支蛮军聚在一起,全部兵马就只有四千出头了。 属於有兵力优势,但优势並不大。 这点人,別说攻不破有上千府兵驻守的西卷城,就算是打陆云驻守的隆安城,也无能为力。 莽应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聚兵之后,直接就解除了对西卷城的包围。 但他也没有直接撤走,而是將兵马带往朱吾县,做出了一副似乎要北上攻打隆安城的姿態。 不同於手下那些將领,莽应虎通过沃泰手下逃出来的蛮兵,是大致知晓隆安城方向越军的兵力的。 並且沃泰之所以惨败的原因,也基本弄清楚了。 完全是那傢伙太过自大鲁莽,带著大军赶了半天路,也不让人歇一歇,恢復体力。 反而带人直接衝击越人早已等候已久的军阵,下达了直接进攻的命令。 最后被別人以逸待劳,彻底击破。 说真的,当得知此战详情之后,莽应虎恨不得將那沃泰抓来,把这个葬送自己大军的莽夫大卸八块。 可惜,此人早已死了。 此刻想要出气,也寻不到人。 “等我回去,定要將沃泰的部族地盘全都吃了,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 莽应虎心里面恨恨想著。 恨归恨,但该面对的现实,还是要面对的。 通过这些日的探查,他已经知道了这支军队的大致来歷。 那根本不是什么南征军精锐,就只是居风县的地方县兵而已。 虽然奇怪,一个小小县城,怎么能养得起上千大军? 確定了对方是地方县兵之后,莽应虎原本的忌惮,也就大为缓解了。 於是也就不急著撤退了。 依旧领兵停留在朱吾县境內,不过却也没有攻打此城, 因为在他们离去之后,日南府兵也跟著出城追了过来,尾隨在身后十里。 有这支千人规模的府兵盯著,莽应虎根本不敢肆意攻城。 不然攻打城池的时候,被人在后面捅了屁股,那可就好玩了。 但让他领兵撤离日南府,北上转攻隆安城,却文同样不敢, 他们本就仅有四千余人,身后又有日南府的府兵跟著。 在此地没有占领之前,便跨越日南府转去攻打处於九真郡腹地的隆安城。 这与把自己后路完全让给越人,也没什么区別了。 到时候日南府的越军即便不继续追过来,也可以断了他们的粮道,把这四千多大军饿死在隆安城下。 况且能够歼灭沃泰上千兵马的越军,实力想来也差不到哪去。 他们就算攻打隆安城,多半也落得一个攻打西卷城的下场。 打不下来,平白折损兵马。 於是进又不能进,退又不甘心,莽应虎便与日南府的府兵在朱吾城外,僵持了下来。 隆安县的危机,暂时解除。 也在这个时候,谢逸的回信到了。 隆安城。 “这该死的谢逸,竟如此胆小,我都將战打到这个份上了,竟还不领兵来援。” 陆云看完谢逸的信,砰的一声,把信拍到桌上,不由痛骂。 在信中,谢逸先是夸讚了一番他的英勇,说已经向郡府报功,定为他请个好封赏下来。 然而对於派兵救援之事,却又满嘴推脱。 说既然已经击灭了蛮兵,那贼子必然畏惧,不敢再犯本府境內。 而且府內西边的均安县,也出现了蛮夷踪跡,均安县令已经向他告急求援。 均安县城小兵弱,不过四五百人马,防御能力更差,更需要得到关注。 府城此时在盯著那边。 然后又说居风县既然能靠一县之力,歼灭上千贼军,定然实力强大。 即便如今有所损伤,只是据城而守的话,当不能挡住蛮兵。 让陆云先守著,实在不行了,再向府城求援也不迟。 那时,谢逸立刻领兵来援。 然后又是对陆云的一顿夸,以坚定他坚守的信心。 夸完之后,末了还提了一句,他已从府库拨调五千两银子,发往居风县城作为此战的搞赏,以及那些战死士卒的抚恤。 “这老王八蛋,总算给了点实际的。” 看到那五千两银子,陆云顺了点气,但对於谢逸的不满,却已经快要到极点了。 同时將此人划归绝不可信任之列。 依稀记得,开战前明明说的那么好听。 信誓旦旦的做出许诺,有难一定会来帮忙。 结果此时真需要对方,甚至只是让对方过来,帮忙守一下城而已。 人却不见了。 除了一封又一封保证信,还有那诸多好话外,现在无任何实质行动了。 “朝廷都是这些虫,怎么能治理好国家!” 陆云骂了一句,隨后也懒得去想这些事情了。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与其指望外人,还不如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不用依靠外力。 还好他危机感强。 来到居风县后,就一直练兵备战。 此时哪怕碰到敌人围攻,依旧隨时能召集两千强军,进行自保。 否则要是像其他地方县令一样,只练个一两百县兵。 碰到战时,徵召个三四百民夫,临时抱佛脚。 怕是真就要被蛮兵困在城中,慢慢等死了。 第83章 匿民 第83章 匿民 指望不上谢逸后,陆云也不得不思考自己的退路了。 他翻开了周边的舆图,看著上面標註的敌我形势,心中沉思:“虽然谢逸没来,把我一个人丟在居风县,卖起了队友,很不是人。 但从日南府的那股蛮军行动来看,他们似乎也有所顾忌,不敢隨便北上。 而且这支蛮夷军队,也只剩下了四千人左右,实力大不如前。 就只四千人的话,绝无可能攻破隆安城不过话虽如此。 以我隆安城现有的力量,还有这座破败的县城,想要挡住四千兵马,依旧勉强了些。 还是得继续往后撤。” 陆云思考良久,做出了撤兵的决定。 隆安虽然是县城的规格,但不意味著此城真的就有县城的防御能力了。 在几年前,蛮夷叛乱时,隆安城便被攻破过一次。 那时城防便有所破损。 后来南征军杀回来,夺回此城时,又是一轮攻防,导致城防进一步受损。 陆云的那位同科县令吴云起上任后,因为县城穷困,总共不过千余百姓,也没那个人力財力维修县城。 最后还是他接手隆安城后,拨了一笔款子,让镇守此地巡检衙门的林安平,对此城进行修喜。 但这个修工作,也没持续太久。 只是稍微修补了一下城墙,让其一些缺口没那么明显而已。 像这样的城池,显然不具备长久坚守的能力。 加上陆云先前派了一批乡勇护送百姓撤离,城中的兵马进一步下降,只有千人左右。 这点兵力,依託一座破损的县城,想要挡住四千蛮夷大军,虽然不是完全不可能。 但真守下去,损失绝对少不了。 陆云才没有用自己士兵性命,去给谢逸、给朝廷挡灾的想法。 所以眼看谢逸这位府尹,都当了缩头乌龟,他也第一时间选择撤退。 先放弃已经没人的隆安城,退到城防完善,同时还有大量留守兵力的居风县城,在那里做最后的阻击抵抗。 做出这个决定后,陆云也立刻行动起来, 城中一千將士,接到军令之后,也立刻收拾行装,拔营撤离。 撤军途中,陆云没有放鬆警惕。 依旧撒出了大量斥候,在周围二十里之內进行警戒。 好在一路並没出现什么状况。 那些蛮兵依旧待在朱吾县,哪怕得知了隆安县守军撤离的消息,也没有北上的动静。 对方依旧与日南府的兵马僵持著。 趁著这个机会,陆云顺利的撤回了居风县城。 领著大军进驻城內,他提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配合了居风县城的守军之后,陆云手中的兵马数量大增。 这时先前护送百姓和押运俘虏的两百乡勇,也返回了城中,归入了队列。 一番点计之下,城內已有兵马一千七百人。 以上还是正规兵力。 除了这些乡勇、乡兵、县卒之外,城中还有两千左右的普通百姓,同样还能徵发四五百民壮。 所以真到了被人围城之际,陆云最少能调动两千以上的兵力,防守一座县城绰绰有余了。 此外,先前委託蔡青购买的十万石粮食,经过月余时间,也陆续送了回来。 其中八万石粮,被陆云送往了红岩城。 剩下两万石留在了城中。 加上县衙粮库的储备,城內已经有了五万石军粮。 这还只是官方掌握的粮食。 在民间,城中百姓同样有大量的储粮,如果全都征缴的话,估计还能得个四五万石粮。 有十万石粮在,足够城內三千余人吃个六七年了。 有兵有粮,围城不慌。 这么多的准备,哪怕敌人上万兵马围城,陆云也根本不带怕的。 没了后顾之忧,他便安心待在城中,观望起了外界形势。 在观望之中,陆云也没閒著。 在整个三月间,他隔个一两天,便向府城发一封奏报。 奏报的內容也很简单,蛮兵入侵。 今天这个村子被蛮夷攻破了,百姓死难严重。 明天那个镇子被蛮夷进攻,死伤惨重。 后天县城发现蛮夷踪跡,与之交手,损兵十数人。 现在—· 总之一封封奏报,內容只有一个,哭惨! 原因也很简单,为陆云先前迁徙的眾多县內人口,找一个合理的漂没理由。 毕竟如今只算县城和金沙港,两处还有百姓活动的区域,举县人口也就剩下不到五千人了。 从原本的八千人降到五千人,这消失的三千多人,总得给个合理理由的。 现在蛮夷入侵,以这个为藉口,再恰当不过了。 谢逸那边,看到陆云上报的这么多惨状,也是恼怒不已。 数次下令训斥,並责令他击退蛮夷。 然后陆云应是,转头就回自己派人去追击蛮夷,结果遭到惨败,损兵数十人。 谢逸追责,陆云便大叫委屈。 指望一个小县城击退蛮夷,这未免太过强人所难了些。 朝廷和郡城对他们的要求,也只是坚守城池,不能弃城而逃而已。 陆云先前便大败蛮夷,取得了一场大捷,表现已经很突出了。 此时因为与蛮兵交手,导致兵力受损,无法顾及乡野,只能困守县城,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而且他已经向府城数次求援,是谢逸不肯派兵,结果现在导致蛮夷肆虐居风县,这又怎么能怪他一个小小县令呢? 陆云最多,也就是没有及时疏散百姓,导致他们遭了敌人毒手,死伤严重而已。 但类似过错,九真郡內,各县不断发生。 大家都犯了错,也就等於谁都没犯错。 哪怕是郡城那边,也没法用这点指责陆云。 正是对此有恃无恐,所以他才不断哭惨,一点一点的合理吞噬朝廷人口。 说完委屈之后,陆云转头又开口请求府城,派出府兵支援。 一听到求兵救援,谢逸顿时没声了。 甚至就连训斥,也不再有。 陆云这边,也在数次哭惨后,把人口漂没的差不多了,便不再上书。 县衙和府城两边,就此达成了默契。 谁也別烦谁,相安无事。 不过南靖府这边安静了下来。 九德府与日南府,这两处战场前线。 在这一个月间,又有了新的变化。 第84章 封赏 第84章 封赏 首先是三月初。 九德府那边的主战场,爆发了一场大战。 先期抵达的五千南征军与五千郡兵,在与蛮夷对峙试探一月之后,直接出兵九德府城,迎战包围该城的五万蛮军。 蛮酋莽应龙亲率大军,迎战朝廷兵马。 双方六万人马,在城外原野交战。 结果一战之后,蛮军大败。 南征军神勇无比,当日连破蛮兵七阵,兵锋直指蛮酋莽应龙所在中军。 见大军逼近,莽应龙惊骇失色,在护卫的保护下,弃军而逃。 蛮军於是士气大跌,在南征军与郡兵的出击下,纷纷溃散。 此战,朝廷斩俘蛮军一万有余,大破扶南军主力。 九德府城之围遂解。 然而蛮军虽败,莽应龙却不甘心撤走。 在收拢了残兵之后,又召回各地兵马,聚兵六万五千人。 带著这些军队,莽应龙退守九德府此前在朝廷下达省並府县令时,放弃的五座县城之中,依託这些城池,继续与朝廷大军对峙。 六万五千人分散在五座城池中,几乎每座城池都能分到上万兵马。 上万人守备一座县城,可谓绰绰有余了。 此次郡內南下迎战的兵马,南征军和郡兵加起来,也不过一万人而已。 哪怕算上九德府內的府县兵,也只能多个一千五六百人。 这点兵马,根本啃不动这些县城。 即便能啃动,想要吃下上万人守备的城池,以南征军的驍勇,也要付出最大代价。 所以试著打了一座县城,结果损兵数百之后,领兵的郡尉和游击將军,便放弃了攻城的打算。 只能带著一万兵马,继续在九德府与这些蛮军对峙。 战事在九德府陷入了僵持。 也在这时,陆云在居风县的大捷,经过层层转报后,送到了郡城。 听闻自己治下,有一个县令领兵歼灭了五千蛮军。 哪怕知晓里面肯定大有水分。 可再怎么水,想来杀敌一两千人,应该还是有的。 郡守大为欣慰。 然后转头,就將这捷报送往了京师,请朝廷嘉奖。 接著郡城那边,也开始调兵遣將,准备派出第二波援军了。 原因是日南府那边,接连上书郡城。 说境內蛮军入寇,只靠地方府县兵实在难以镇压抵御,请求郡城派遣援军。 接到日南府的求援后,郡城的回应,可就痛快多了。 郡守当即下令,再抽调一千郡兵和一千南征军,南下日南府,协助该地府县兵击退蛮军。 两千兵马正在抽调中,预计很快便能赶到当陆云从邸报中了解到这些信息之后,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气。 有了两千援军到来,尤其是其中还有一千精锐的南征军,区区日南府那四千蛮兵,肯定不是对手。 更別提日南府还有一千余府县兵相助,兵力就更为雄厚,比之蛮军兵力也差不了多少。 有著三千人马在,南土无忧。 他也不用提心弔胆,时刻担心蛮兵北上,包围自己居风县城了。 不过儘管援军將要到来,可在没来之前,一切依旧未知。 对於居风县的防卫,陆云依旧没有放鬆,甚至反倒更严格起来。 正当他在期待著援军快点抵达时,府城那边也传来了一份公文。 內容很是简单,那就是再过五日,郡城援军就要到来,届时会路过居风县城,需要这边提供一些粮草。 数量也不多,足够大军十日之用就行。 收到命令,陆云立刻准备了起来。 两千大军十日粮草,算上人吃马嚼的,总共也就一千石米,负担並不重。 他一纸令条下去,这些粮草就已经准备好了,隨时就能交割。 时间缓缓过去,眨眼就是五日到来。 这一天。 城外的东江水道上,一支庞大船队,破浪而来,抵达了码头。 已经听到动静的陆云,再派出去的斥候飞速回报,是援军抵达后。 立刻开了城门,前往迎接。 “张指挥使、赵將军,本官盼你们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援军盼来了!” 码头上,陆云看著眼前两位领头的將军,一脸的兴奋。 这二位,一位是郡兵统领张修源,属於府城管辖的指挥使赵信。 另一位属於南征军將领,封號折衝將军。 两人便是此次南下两千大军的正副统帅了。 “陆县令。” 对於陆云这位县令,两人也很是客气。 县令是正七品官,他们也是正七品,彼此官阶相同,地位算是不分上下。 更別说,这位县令,马上就要发达了。 三人谈话间,后方又走出一位绿衣官员,清了清嗓子,將陆云注意力吸引过去。 “居风县令陆云接詔—” 这位官员拿出一份詔书,当著眾人的面就念了起来:“县令陆云,两年科考上等,今又討灭蛮兵,扬我国威,功勋卓著,今特晋封两级,升正六品衔,依旧留任居风县令之职。 另九真多乱,兵事频生,非用武无以安定。 今特加陆云奋威將军衔,正七品武职,可统兵千人,总南靖戎事。 国事多难,地方不靖,望卿能奋威扬武,大治居风,为朝廷镇抚地方。 陆居风,接令吧。” 绿衣官员念完詔书,笑眯眯的看向了陆云。 在其身后,立刻有人立刻拿来官服印信,送了过来。 当对方提醒之后,陆云才总算反应过来,立刻拜倒叩谢:“臣陆云,谢朝廷恩典。” 而后才起身,郑重的收下了官服印信。 接著便热情地邀请眾人,入居风县一聚,他要摆酒致谢。 不过张、赵两位援兵统帅,急著去討平蛮夷、立下大功。 刚刚见到了陆云这么一个杀贼立功,封官受赏的活例子,两人立功之心都很热切。 另一个绿衣官员,也还要去日南府宣读詔命,同样没空久留。 无奈之下,陆云只能趁著给大军搬运粮草的时间,请三人在码头上的酒楼,开一场简陋宴会。 对此三人倒是没有继续拒绝眼下日近中午,本就是饭点,坐了一路的船,几人都有些饿了。 此时能吃一口热乎的,自然欣然应允。 於是四人,便来到了酒楼。 吃喝之间,陆云也让人奉上谢礼,三人都有,谁也不落下。 得了好处,这些客人都是欢喜,一时杯盏尽欢。 第85章 奋威 第85章 奋威 宴席之中,筹交错。 陆云和张修源、赵信、以及那绿衣官员,交杯换盏后,气氛渐浓,彼此也熟络了起来。 通过谈话得知,这绿衣官员名叫荀茂,乃中书省的中书舍人(从七品)。 此次奉命,前来九真郡,传递诸多有关人事任命的詔令。 此前已经在都城那边,册封了一批官员。 如今沿途南下,也在不少府县给人封官许愿。 如一些政绩突出的县令,不少都被提拔了品级, 但没有陆云那么夸张,基本都只是提拔了一级,以从六品衔继续做县令。 另外也没有加封武职,那些县令依旧是文官序列。 其实给地方主官加封武职,也是朝廷惯例了。 以往的时候,在一些较为动盪的区域,为了更好的镇抚地方,朝廷都会给当地主官加封武职, 令其统带兵马,文武兼施,抚治一方。 如当今的九真郡守,便被朝廷加了正三品的镇南將军衔,命其统管留守当地的一万南征军。 也正是靠著这个镇南將军衔,九真郡守才可以调动南征军,並且驱使全郡兵马,抵御蛮夷。 同样的,像郡內最靠近十万大山核心,蛮夷作乱最为严重的武平府,该府府尹同样也加了一个正五品的討贼將军衔。 除了能够统管一千府兵之外,武平府尹还能再额外募兵三千,用以镇守地方,防备蛮夷入寇。 如今朝廷给陆云这个县令,加一个奋威將军衔,目的也与前两者类似。 许他募兵千人,能够更好的守住居风县。 从而为朝廷扼守住这处三府交界之地,將蛮兵挡在外部,不使其侵犯九真郡腹心之地, 期间,或许是陆云给的银子到位了,作为郡守心腹的张修源,也跟他透露, “陆兄此次能获封奋威將军,背地里乃是郡守在推力,目的是为了敲打谢府尹。” 原来,对於一直避战、怯战的谢逸,郡城那边的郡守,早就心有不满了。 因为在应对蛮军入侵的事情上,纵观当下郡內与敌交战的各府,唯有南靖府的表现最差。 日南府那边,面对六千蛮夷进攻,该府府尹都敢带兵主动出击,一千府兵大败蛮军,解了府城西卷之围。 后面又主动带兵尾隨蛮夷,將之牵制在了朱吾县內,令其不得北上。 九德府那边,面对八万蛮夷进攻,却依旧守住了各城,不令一县有失,坚持到了大军反攻。 相比之下,南靖府的谢逸,表现的就很让人失望了。 明明手握一千府兵,却连府城都不敢出去。 这下好不容易出了一个能打的县令,打出了歼敌五千的辉煌战绩。 结果此人依旧不敢主动出击,甚至与陆云会合,共守隆安县,封锁南靖府的南大门都不敢。 如此胆怯之辈,在如今处处用兵的九真郡,自然就不那么受人待见了。 所以都守见谢逸实在不堪用,乾脆就请封陆云为奋威將军,总理南靖府军事。 让这个能打、敢打的县令,来统管南靖府兵马,好更快的平定蛮夷入寇。 听到此事背后是郡守在推动,陆云才算彻底安心。 有郡守的支持,那么区区一个府尹,便算不得什么了。 天大地大,九真郡內郡守最大。 只要听郡守的,谢逸就算有再多不满,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正好,陆云对谢逸也看不顺眼很久了。 此时自己加封奋威將军,文武一起抓,也算是彻底独立,根本不用鸟府城那边了。 一番饮宴,宾主尽欢。 从张修源等人口中获得了诸多隱秘消息后,眾人吃完饭,陆云又亲自相送对方三里,以表达自己的谢意。 烈日之下,官道上烟尘飞起。 目送著两千大军远去,陆云慢慢收回视线,隨后带人返回府衙。 回到衙中,他立刻让人拿来奋威將军的印信。 而后提笔挥毫,写下了一封调兵之令。 大致意思,就如以下。 【奋威將军令:即日起,调南靖府一千府兵,前来居风县听令,限期十日至。违者,军法处置。】 没错,陆云要夺了谢逸的兵权, 那傢伙不是一直见死不救,用言语糊弄自己吗? 现在他成了奋威將军,名义上变成了整个南靖府的军方一把手。 按照权责,县內所有兵马,都归自己掌控, 哪怕谢逸是府尹,同样有著对府兵的管辖权,可这权限排位,是要靠在奋威將军后面的。 朝廷詔令上,那句“总南靖戎事”,已经说明了一切。 面对陆云的调令,哪怕谢逸再怎么不满,也无法阻拦。 最多就是在调兵的事情上,做些小动作。 比如拖延时间,不发粮餉之类的。 又或者命令他在府兵中的心腹,对陆云的军令阳奉阴违,拒不配合。 但上述问题,都算不得什么大事。 不发钱粮,陆云自己都能掏腰包给,甚至实在忍不了,也可以一封奏书,告到郡城去。 他背后可是有郡守在撑腰的,两边相爭起来,郡城会帮哪边,不言而喻。 至於说让將校抵制自己军令,这就更好笑了。 军令一下,敢有违者,军法处事。 陆云可不是什么光杆县令,孤身將军。 光是在这居风县城中,他魔下就有两千兵马,人数比府兵还要多,战力也毫不逊色。 那些府兵將校真敢闹事,陆云就敢直接杀人。 正好借著这个理由,清洗一遍府兵,好安插自己人上位,彻底掌控这支府內最强武力。 “就这样吧。” 写完调令,陆云看著周阳,说道:“你持此令,速往胥浦城,面见府尹,令其交出兵权,给我把兵马带过来。” “是。” 周阳行了一个军礼,肃然离去处理完了夺兵权的事情后,陆云又立刻开始著手,对城內的兵马进行改组。 既然自己如今有了奋威將军的武职,名义上可以光明正大的统军一千,那自然是要利用起来的。 独属於奋威將军的一千兵马,那可是朝廷的正规军,军餉是从郡府直接下拨,由朝廷帮著养的。 如此大的便利,自然不能错过。 陆云直接下令,在城中挑选出一千乡勇,直接改组为一千奋威军。 从今以后,他们就是吃皇粮的了。 第86章 整军 第86章 整军 借著组建奋威军的机会,陆云也对自己魔下的兵马,进行了一番梳理。 现如今,他手下兵马,共由县卒、乡兵、乡勇三部分组成。 其中县卒94人,乡兵295人,乡勇4350人。 所有兵马合计,约4700余人。 然而兵马看著数量不少,其中战力却参差不齐。 其中有老兵,有新兵,参军时间不同,士兵们受训练的完整度也不同。 导致乡兵与乡兵之间,乡勇与乡勇之间,实力天差地別。 这种混乱现状,也该改一改了。 首先是县卒方面。 陆云决定,將所有县卒,全都提拔为军官。 他手中的县卒,成军於前年四月,今年也到了四月份,此支军队,组建已有两年了。 县卒们本就是陆云精挑细选,於修炼方面天赋不错的深黑色命格。 这两年下来,不仅吃喝不愁,修炼的又是二流功法,实力进度自然飞快。 两年时间,县卒都已经粗通武艺,並且普遍练通了一条经脉,距离进阶三流之境,也只差一步之遥了。 预计再有一两年时间,便会有人突破这个檯。 到那时,陆云魔下的三流武者,將会迎来一个大爆发。 不过即便没有突破三流,但练通了一条经脉的实力,也已经不弱了。 哪怕放到南征军这等精锐,练通一条经脉的不入流武者,也可担任队副这等底层军官。 放在正在组建的奋威军中,那就更不用说了,直接充任队正都没问题。 一千奋威军,可分二十队,需队正、队副等军官40人。 队之上另有十卒,需卒长、卒副等军官20人。 以上这些基层的低级军官,便需60人。 陆云在县卒中进行了一次选拔,考教武艺、兵略,名列前茅者任卒长、卒副,中游者任队正、 队副。 剩下落选的34人,则被编为他的直属亲卫,贴身使用。 然后是乡兵。 295名乡兵中,有160人是老卒,也就比县卒们晚入伍四五个月,从军也有一年半了。 这些老卒实力同样不弱,其中者,也不乏练通了一条经脉的。 余下一些稍差的,再过个数月,也基本能练通一条经脉。 於是这160人,同样编入亲卫。 至此,陆云亲卫队,便有194人,俱是修有內力的武者,精锐无比。 剩下135人,则依旧晋升入县卒序列,继续参与训练,慢慢锤链武艺、学习兵略。 最后的4350名乡勇,其中有老兵1800人,哪怕都是半兵半农,长期下来,受训时间也差不多都有一年以上。 这些老兵虽然称不上精锐,却也是受训之军,熟悉战阵旗鼓,甚至学会了一些基础武艺。 虽然还没练出內力,却也不容小。 只看上次,这些乡勇轻鬆就击败了一千蛮兵,便知这支军队的实力了。 那是比之一般的府兵,也没差到多少了。 此次陆云从这些老兵之中,又进行一次大比武,优中选优,挑选出了一千人,编入了奋威军。 剩下八百老乡勇,则升为乡兵,脱產成为全职军队。 选拔完老兵之后,余下的2550名新募乡勇,则继续留在乡勇序列,保持著半农半兵的训练强度,等待后续的挑选提拔。 如此一番整训,陆云魔下兵马,便成了下述构架。 194名亲卫,都练通了经脉,修出的內力,属於纯武者组成的精锐部队,本质上属於军官团。 135名县卒,全都是新兵蛋子,天赋很好,但需要经过培养,未来的军官种子。 1000名奋威军,全都由受训一年以上的老兵组成,其中不少士兵都见过血,上过战阵。 並且军官都为通晓兵略,能写会算的武者精锐。 虽然刚刚成军,但奋威军的实力,已经可以媲美那些老牌郡兵了。 和南征军相比,也只是稍差一些而已, 800名乡兵,同样也是受训一年的老牌军队,不过基本没怎么上过战阵,没见过血,还需歷练。 但比一般府兵,也差不到哪去。 2550名乡勇,都是些新兵,没怎么受过军事训练。 想要驱使,最少也需一年整训,才方可一用。 上述四千七百余兵马,成战力者,有两千人。 余者只能算凑数。 不过两千精锐,在南靖府这片地界,已经是极其强悍的一股力量了。 府內哪怕府、县兵全都加起来,也不过这个数目。 而且陆云可以肯定,那些聚合的府、县兵,真面对面打一战,绝对不是自己精心训练出来的军队对手。 有此大军在,加上他有奋威將军的名义,足以趁机掌握全府兵马,操大权於自己之手了。 忙碌大半月,正当陆云陆续完成了亲卫、县卒、奋威军、乡兵、乡勇等各支兵马的整顿之后。 到了五月初,府城那边接到他调令的一千府兵,在一番磨磨蹭蹭之后,总算在周阳的催促下, 慢悠悠地从府城赶来。 上千兵马从船上下了码头,一时队列乱糟糟的。 有些兵士有军官约束,在呵斥之下,慢慢整队。 然而也有一些卒队,根本没有长官去管。 一个个自由散漫,正站在一旁,对著那些列队的辅兵指指点点,哈哈大笑。 看著这幅混乱场面,周阳皱紧了眉头。 但在他旁边,这支府兵的指挥使刘光文,副指挥使徐子泰,却是不以为意,视若无睹。 好在这时,码头上,迎面来了一队骑卒,一路驱赶开那些府兵,来到了几人身前。 “两位可是刘指挥使,徐副指挥使?” 陈彦文跃马向前,见到周阳,微微点头,然后看向了两个指挥使,道:“下官居风县尉,此次特奉奋威將军令,前来宣读军令。 奋威將军有令,让两位指挥使即刻带领府兵,前往城外军营驻扎, 营中房屋已准备好,府兵过去就可住下。” 早在此前发出调令,要將一千府兵招来居风县后,陆云便提前让人修建军营。 这工程进行的很快。 因为他要进行整军练兵,军营可不只是用来安置府兵的,同样也容纳他魔下兵马。 此时一座可驻扎三千人的军营,已经聂立在了居风县城之外。 如今陆云魔下,除了乡兵与乡勇,被安置在了红岩城那边留守之外。 剩下的奋威军、县卒、亲卫,都已入驻营中。 此时就等这些府兵了。 第87章 夺权 第87章 夺权 宣读完了陆云的军令,陈彦文朝两人行了一礼,做了个请的手势。 但两人不为所动。 尤其是刘光文,见到前来迎接自己的,只是一个小小县尉,面露不满。 此人冷哼道:“咱们这位奋威將军,真是好大的威风。千里迢迢的把本官叫到这里来,结果连来迎接都不肯,这是真把我们当属下使唤了” 一旁徐子泰附和:“没办法,谁让人家有朝廷旨令,统管我们南靖府的所有兵马呢? 有著这个任命,哪怕指挥使你也是正七品武官,也只能听那位同是正七品的奋威將军指使了。 唉,官没大一级,威风却大了好几级,一样能压死人啊!” 刘光文、徐子泰二人,你一言我一句,表露著自己对陆云的不满讥讽。 作为一府指挥使,刘光文原本是府內地位最高的武官,头顶仅有一个府尹谢逸管著,堪称逍遥自在。 然而朝廷那边,却又突然提拔一个文人县令做什么奋威將军,瞬间让他多了个顶头上司。 这种地位变化,自然引起了刘光文的不满加上陆云接任奋威將军后,一不前往府城拜会府尹谢逸,二又立刻调动府兵前来听令。 此举,摆明了是要爭兵权。 这顿时激怒了谢逸与刘光文。 於是谢府尹与刘指挥使,私底下便进行了一番谈话,决定彼此互助,並不能將府兵给那陆云抢了去。 此前无论是拖延大军调动的时间,还是现在的言语讽刺,都不过是这场权力爭夺的小小手段罢了。 倒是旁边的周阳,陈彦文二人,听到他们对陆云的氓毁,不由青筋凸起,暗自咬牙。 但两人一个不过从九品典吏、一个不过正九品县尉,论起名义上,甚至还要受刘、徐两人管辖。 作为下属,此时也不好出言顶撞,只能忍了下来。 好在刘光文、徐子泰也只是说说,在嘴上发发牢骚。 真让他们违背陆云的军令,还是不敢的。 故而抱怨了几句之后,便也下令,大军出发。 得了军令,眾多府兵在各自的队正、卒长催促下,排成了一行歪歪扭扭的队列,向著居风县城而去。 码头距离军营不远,大概走了五里地,县城就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在县城旁边,则是一座占地辽阔的军营, 看见那雄伟营地,骑马走在府兵最前方的刘光文,不由撇了撇嘴:“把军营修的这么大,你有那么多的兵去住吗?” 这时,营门口也已经有人迎来。 “刘指挥使。” 来者是曹子燁。 这位当初的文弱书生,在经过一年的军旅锤链之后,已成了一位英武少年。 修为更是练通了两条经脉,位居三流之列, 只见曹子燁行了一礼,然后道:“府兵入营之事,营中已经准备好人手指引,会有人安顿。 现在奋威將军有令,府兵军中,所有队副以上军官,立刻前往中军大帐议事。 將军要检阅魔下將官。” 闻听此令,一旁的徐子泰冷哼道:“刚来就召见將官,这是迫不及待的要施展下马威啊。” “好了。” 这时,刘光文倒是没有继续发作,而是止住了徐子泰,看向曹子燁道:“中军大帐在哪?给我带路吧。” “指挥使请隨我来。” 曹子燁点了点头,转身在前方带路。 刘光文则是召集了手下军官,看著曹子燁走远,出声道:“那陆云叫我们过去,等会开会时, 该做什么,尔等都知道的吧?” 徐子泰盯著眾军官,也跟著道:“別忘了我们背后,是府尹在撑著。 他陆云,不过是个正七品的奋威將军。 就算是文职,也才是正六品的小小县令。 此人不过是一时得志的跳樑小丑,谢府尹才是这南靖府的天。” 面对正、副两位指挥使的轮流威胁,加上他们背后站著的府尹,在场眾军官很是识趣的做出了选择。 “指挥使放心,我等知晓该怎么做的。” “没错,在我们心中,只有谢府尹一个天。” “那陆云想给我们个下马威,我等绝不会让他得逞,到时给他个好看,定让他下不了台来。” 眾军官们纷纷应诺。 见此,刘光文满意点头:“你们知晓就好。好了,那带路的都快走远了,我们也快点跟上,別让这位奋威將军等久了。” 带著眾人,刘光文浩浩荡荡的向中军大帐的方向而去。 军营虽大,却也排列有序。 不过片刻,中军大帐就到了。 然而让眾人意外的是,到了此地之后,一群卫兵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竟不让眾人进入大帐之中。 受到如此对待,眾人顿时大怒。 “我等是来参会的,为什么要拦我?” “奋威將军呢?” “我已经来了,姓陆的出来!” 眾军官大声吵,一些人甚至擼起袖子,似乎想和卫兵起衝突。 这个时候,前方大帐终於有了动静。 却见一个书生般的青年,穿著白色劲服,在一群將官的簇拥下,从帐篷中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周围也涌来了一队又一队的士兵,全都拿刀持弓,对准了他们。 看著这明显不怀好意的一幕,正在闹事的眾多府兵军官,顿时受到震,不敢再闹了。 一个个吞咽了口唾沫,放下了拿起的手,悄悄退回人群。 刘光文也感觉到了不对,看了一眼周围肃杀的氛围,他上前一步,向著陆云行礼道:“敢问可是奋威將军?陆將军,我等奉命率军前来,不知將军这是何意?” 陆云冷冷的看著刘光文,此人的一些言语作派,先一步赶回来的周阳,已经一五一十的全都告知了他。 故而对於这两人,还有他们魔下的那些军官,都在他心中,打上了不可拉拢的標籤。 此时见这些府兵军官,是有团结起来闹事的趋势,陆云便也懒得与他们纠缠牵扯了。 准备一股脑全都解决了。 “本將是何意?” 陆云听到刘光文的询问,冷笑道:“你可记得我的军令?” 刘光文愜道:“率军前来居风听用。” 陆云道:“后面还有呢?” 刘光文想到了什么,脸色煞白,支支吾吾道:“限—·限期十日至,违令军法从事陆云冷冷道:“看来你还是知晓的。来人,將这些违反军法之辈,通通给我拿下!” 第88章 镇乱 第88章 镇乱 陆云一声令下,亲卫立刻行动三五人一组,就涌向了那些府兵军官,要將他们摁下。 面对明摆著要把自己往死里整的军令,府兵军官们自然不甘心束手就擒,立刻开始挣扎起来, 就想要反抗。 刘光文也是如此。 眼看陆云给自己安了个违背军令的罪名,真的要用军法往死里整,他也立刻翻脸:“兄弟们, 这姓陆的不怀好意,想將我们全都用军法杀死,咱绝不能顺著他的愿! 我府兵將士就在营中,杀过去,与將士们会合,就安全了。 既然他不仁,也休怪我等不义。 杀回府城去,咱们不伺候了。” 其他府兵军官,一个个也纷纷应和。 “没错,杀回府城去,不伺候了!” “杀出一条生路!” 然而这些军官嘴上叫的火热,等他们真的和陆云亲卫交手后,一个个却是面色大变。 只因这些亲卫,竟然都是粗通武功的武者,虽依旧是不入流,可对他们的威胁性却也大增。 要知道,这些府兵军官们,除了一些卒长、校尉是三流武者之外,余下的卒副、队正、队副, 也都是些不入流的武者。 实力比起这些亲卫,並没高到哪里去。 武功方面没有明显优势,人数更是处於劣势。 陆云亲卫有194人,在场的府兵军官,哪怕算上刘光文、徐子泰,也仅66人。 近乎三倍的人数优势,再有陆云魔下的陈彦文、季羡云、周阳等三流武者出手,镇压这些府兵军官简直是一边倒的碾压。 唯一让人有些警惕的,便是刘光文此人。 对方乃是一位二流高手,虽然也只是刚刚练通了六条经脉,刚刚步入此境的最弱二流,却也是能当人破百军的强者。 陈彦文、周阳等数人一起出手对付他,竟也被他凭藉高超武功正面击退。 甚至仗著轻功,此人还想跳出包围,夺路而走。 眼看此人就要逃脱,陆云终於不再观望, 心念微动,一道剑气就从他掌中飞出,直接锁定了刘光文。 只见白光一闪,不等此人反应,剑气已到了他的身前。 面对足可媲美一流高手的致命一击,一个刚刚抵达二流之境的武者,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前,剑气便已爆发。 “不!” 刘光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喊叫,整个身子便被剑气吞噬。 无数剑芒激射间,化为一捧血沫,朝著四方溅去。 堂堂一位二流高手,就这样轻易毙命。 场中原本还在与亲卫缠斗,想要誓死抵抗的其他府兵军官。 在看到这一幕后,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他们无法想像,原本自己眼中,实力强大,不可抵抗的指挥使,竟然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连防守躲避的能力都没有,便被人一道剑气给杀了。 流高手!” 眾人之中,武艺最高的徐子泰,眼光也是最厉害的。 哪怕只是初次见到,也辨认出了陆云的手段层次。 也正因此,此人心中骇然。 其余府兵军官闻言,全都是身体一颤,然后毫不犹豫,將手中兵刃扔下,直接跪地求饶。 “奋威將军饶命啊!” “我等並不想反抗,只是被那刘光文胁迫,不得已而为之啊。” “没错,我等愿降,愿受將军驱使。將军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等一马吧。” 眾人都不是傻子。 清楚明白一位一流高手意味著什么? 那是他们即便集合了上千府兵,也根本抵抗不了的强大敌人。 单人破千军,这就是一流。 当著这等强者的面反抗,是再可笑无比的事情了。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抵抗的勇气。 更是为之前想要联合起来,与这种强者对抗的想法和行为,深深的懊悔。 一步错,竟就踏入了深渊。 看著这些跪地求饶的府兵军官,陆云面色冰冷,却也没继续痛下杀手,只是道:“把这些人先押起来,留后发落。” “是!” 周边亲卫目光崇敬地看了一眼自己將军,行了一礼,然后带著哭喊的眾府兵军官离去。 “刘光文率军叛乱,已被本將镇压,其一眾党羽就擒。 然则营中还有一千府兵將士,这些士卒或许便有不少深受这些乱党蛊惑。” 將刘光文诛杀,以及镇压了一眾府兵军官后,陆云立刻给他们安了一个叛乱的罪名,先坐实了自己行为的正当性。 然后道:“为免士卒作乱,必须得先行接管兵权。 陈彦文、周阳、季羡云———“ 陆云將营中自己手下的那些三流武者,挨个点了名。 “我等在!” 眨眼,数人就站了出来。 陆云下令道:“你等立刻率兵马,前往营中府兵安顿之处,將他们全都缴械看管。 告诉这些府兵,安心留在营地,性命无忧, 若敢私自出营,或者衝击守卫,以乱党余孽论处,格杀勿论!” 先前给这些府兵安排住所时,陆云就提前有所准备。 一千府兵,居住的营房都是分隔开来的。 按照一卒百人为一处营房,分散在营內各个角落,彼此並不联通。 此时镇压了他们领头的將校,各处营房的府兵最高的头领,也就只剩下底层统管十人的火长了。 像这种最低级的军官,根本没那个威望,串联起各处营房的府兵叛乱。 陆云又有奋威將军的名义,再加上找有准备的兵马,镇压这些府兵,让他们乖乖听命,並不难做到。 “是!” 眾人领命,然后立刻带人前往自己营伍,包围了这些府兵营房。 最后的结果,也並不出乎陆云意料。 虽然初期看到奋威军將他们围困的时候,眾多府兵出现了慌乱以及牴触,拿起武器进行对抗。 可看到周围数倍於己的兵力,加上奋威將军的严令,他们还是交出了自己的武器甲胃,选择了屈从。 只是一个时辰,上千府兵就被陆续看押在各自营房,等候陆云的后一步处理。 而对於这些人,他也早有完整的接管方案。 不过在处理这些府兵之前,还是先得解决那六十多名军官。 这些军官,才是难处理的棘手人物。 第89章 收尾 第89章 收尾 先前那刘光文虽然杀的痛快,可陆云如此作,並非没有后患。 对方怎么说也是一府指挥使,是朝廷的正七品武官。 这样的一个人物,可不是隨口一句率眾叛乱,就能轻易诛杀的。 你这样说,也得朝廷信才行。 同样的道理。 被陆云关押的六十多名军官,里面有品级在身的卒副、卒长、副尉、校尉、副指挥使等有品级的官员,便有二十余位。 这些也都是朝廷命官。 陆云要是將他们也一併杀了,完完全全是在挑朝廷威严。 到时候,怕不是前不久刚刚南下日南府的那两千援军,掉头就要来居风县镇压他这个乱贼了。 陆云可没有和朝廷对著干的想法,也根本没打算叛乱。 先前之所以杀了刘光文,主要有三点原因。 第一,是此人快要逃走,为免让他逃回府兵营地,掀起大规模的叛乱。 不得不先下手为强,剷除这个祸端。 第二,则是为了杀人立威。 通过斩杀这位府內最强的二流高手,以此宣示自己的实力。 向世人宣布,自己这位一流高手的存在。 不然,就算陆云说自己是一流高手,可没有实打实的战绩,也没人会相信。 此时他一击斩杀一位二流高手,这战绩传出去,便再也不会有人怀疑陆云是否有一流的实力了。 如今隨著陆云领地的不断发展,治下人口不断增多,对於外界的各种资源,需求也越来越大了规模大了起来,哪怕是一些普通的寻常物资,也不是一个小小的县令,能够获得的。 就像今年,陆云让蔡青去买粮食,最终只买到了十万石。 这並非是他只想买这么多,而是再买更多粮食,就容易引起別人注意了。 並且你想买,外人也不一定愿意卖。 除了粮食之外,盐铁布匹等等基础的民生物资,一样有这种困境。 想要破局,陆云需要足够高的身份,去兜住这些生意。 这都迫使他展露一流高手的实力,然后以这个身份去面对世人。 第三,便是为了夺权了。 刘光文作为府指挥使,在军中经营日久。 早在二十年前,此人便从军,然后一步步从底层的小兵爬到现在的位置,期间不知网罗了多少党羽。 一千府兵之中,上至副指挥使、校尉,下至基层小兵,谁也不知道有谁是他的心腹。 像这样一个势力庞大,威望极高的人物活著,对於陆云想要彻底掌控府兵的计划,阻碍实在太大了。 不除掉此人,他就永远不能真正的掌控府兵。 与其如此,还不如乾脆杀了,一了百了。 如此,虽然会有不少后患,比如一些他的亲信,可能想要报仇之类的。 但这些都是小问题。 没了领头的核心,刘光文就算遗留一些嫡繫心腹,也是群龙无首,谁也不可能服谁。 这样的乌合之眾,就算想闹腾,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最后只能被他以奋威將军的名义,不断的打压针对,除了归降与灭亡二路之外,不会有其余结果了。 正是基於以上三点原因考虑,所以刘光文才必须死, 不过刘光文可以杀。 以一个一流高手的身份,杀一位二流高手,算不得什么大过错。 更不用说,刚才刘光文確实在眾人眼前,有著公然拒捕抗命,甚至煽动叛乱的確实罪责。 若是此人最后真的逃了出去,成功带兵杀回府城。 那么依靠偏向其的府尹谢逸,或许还有辩解的余地, 可现在刘光文死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加上明確的叛乱行为,还有此前不遵军令的过错,將罪行锤死是没问题的。 但一切也到此为止了。 诛杀一个首恶,影响较小,鑑於陆云已经展露了一流的实力,朝廷大概率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要是將其他军官也都杀了,那影响就很恶劣了。 所以对於剩下的徐子泰等人,陆云並不准备过於为难。 但直接就將这些人收下,他也不怎么看得上。 就这群府兵军官,实力参差不齐,又沾染了太多官场恶习。 把他们收入自己魔下,只会让陆云现在乾净高效的队伍,给带坏污染。 所以哪怕这些军官,其实不少武功不错。 他也视之为毒瘤,弃之如履。 想了想,陆云找来了曹子燁,吩咐道:“你安排一些人,去那些底层府兵之中,探听一下他们军中有哪些军官名声不错、较有实力,然后將这些人的名字记下。 另外再问一问,又有哪些军官与刘光文、徐子泰等人,走得比较近,同样也把名字记下。 此事办得仔细一些,儘快將名单送来给我。” 曹子燁应命:“是。” 隨后便匆匆离去。 等他走后,陆云继续沉思。 从刚刚的吩咐不难看出,他对於这些府兵军官已经有了处置。 人品较好的,能力较强的,可以留下来。 然后那些与刘光文、徐子泰等高层走得近的,疑似他们心腹嫡系的,则要被筛选排除。 如此过滤两遍,剩下的差不多也就可以使用了。 想探听出陆云需要的信息,其实並不怎么难。 那些府兵都已经被分隔在各个营地,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 曹子燁只是带人去各个营房,分別抽取一些年纪较大的老兵,或尚且气盛的新兵,针对性问话就行了。 问话的时候,在一个封闭房间,根本没有外人。 说什么也不用担心他人知道,自然也就免除了被报復的可能性。 这些新兵、老兵也不是蠢人。 从如今的架势,那还不知道,刘指挥使大概率是出事情了,说不定就要倒台。 现在问这些问题,不就是在清算对方党羽吗? 所谓墙倒眾人推。 没了顾忌,想到自己以往受的委屈苛待,这些小兵將自己看不顺眼的军官,以及他们干的事情。 倒豆子一样,一股脑的吐露了出来。 不过短短两天,关於府兵中各级军官的详细情况,就被曹子燁送到了陆云的案桌之上。 有了这份情报,对於该如何处理被关押的数十名军官,他终於有了明確的指导方案。 第90章 罪证 第90章 罪证 大帐內。 陆云一页又一页的翻查著那些新兵的口供。 每看到一条条罪行,都不由暗自皱眉。 上面记载的內容,並不出乎意料。 就跟他所想的一样,府兵快烂透了。 什么剋扣军餉,倒卖军备,驱使士兵给自己干私活,苛待如奴隶等等,那只是家常便饭。 杀良冒功,劫掠地方这类恶事,也不鲜见, 更有甚者,对於军中一些低级军官的位置,刘光文等人也敢勾结著一起倒卖。 具体操作,便是给买官者,安排入伍,然后带著出去剿匪(实则杀良冒功),然后带著功劳上报,请朝廷进封官职。 这么操作一遍,就能將想安排的人,光明正大的送进府兵队伍。 陆云如今关押的府兵军官中,最少就有十人是通过这个方法,加入府兵,成为军官的。 这也就罢了。 毕竟南靖府位处边郡,常年面临战事,今年不就有蛮兵入侵吗?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地方府兵,也时刻要上战场。 那些买官的,也不是蠢货。 知道自己要与敌人拼命,还敢来从军买官,自然是有几分本事的,最起码武艺不弱。 所以府兵军官的质量,还是能够得到一定保证的。 真正让人髮指的,是刘光文竟然在前两年刚刚爆发了蛮夷叛乱的情况下,还敢吃空餉。 一千府兵之中,有两百人是出发前,临时拉来的民夫。 在此之前,这两百兵马的空缺餉银,都是被刘光文等军官给瓜分了的。 也正是因此,所以在接到陆云要求调府兵前来听命的时候,对方颇为慌乱。 此次面对调令,拖拖拉拉大半个月,严重超期。 除了有刘光文与谢逸勾结,故意拖延的情况。 也有对方忙著钱僱佣民夫充军,临时补充兵马人数的原因在。 这也是周阳为什么在码头上,能看到那么多军纪散漫的士卒原因。 因为里面很多人,根本就不是兵,几天前还只是平头百姓。 指望一群没有受过训练的平民,能变得令行禁止,军纪严明,那根本就不现实。 当然,除了那些临时招来凑数的普通百姓外,也有一些士卒的確散漫,本就是些不遵循纪的兵瘤。 喜欢杀良冒功的,也是这些兵痞坏种。 “真是一群国之虫!” 陆云翻看完这些让人触目惊心的匯报,將手中供状狼狼拍在案桌上,眼中闪过怒气。 虽然越国越腐败墮落,便越有利於他挖墙脚,给自己牟利。 但作为一个正常人的思维,看到这些囊虫做的坏事,依旧忍不住为之愤慨。 这是从三观出发的秉性,不涉及什么利益,全是感情。 不过骂了一句后,陆云还是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开始冷静思考,该如何將这些罪证化为对自己有利的好处。 想了想,他立刻叫来曹子燁,让此人根据这些供述之中,提及的几个府兵中,还算正直能干的军官叫来。 曹子燁匆匆而去。 很快,九名被羈押了数日的府兵军官,便被提了过来。 “见过奋威將军。” 九名军官跪在地上,向陆云行礼。 经过数日拘押,加上心忧未来命运,生怕自己被杀。 这九人全都吃不好,睡不好,面容憔悴无比。 此时说话,声音都有些沙哑。 “起来吧。” 陆云微微抬手,语气温和:“近几日,本將遣人走访府兵,从一眾將士口中,得知诸位颇得爱戴,是为良將。 故此次,特將几位叫来,是想询问,诸位是否愿为本將效力?” 听到奋威將军的招揽,九人可谓喜极而泣, 心中一直提著的心终於放下。 立刻忙不迭的拜倒,口呼:“將军仁德,我等愿为將军驱使。” 陆云闻言,面露笑意,但並未立刻收下他们,而是將案桌上那些罪证,递了过去,交给这些人查看。 同时说道:“这些是我这几日来,从士卒口中询问到的一些刘光文罪证。但终究只是些底层小卒的口供,知道的未必很多。 几位都是军中骨干,想来应该知道更多详情。 先看看这些供述,是否有疏漏, 希望诸位能为本將查漏补缺。” 听见这话,九人面面相,心中却也知道,这是要他们交投名状了。 只有跟这些士卒一样,也提交关於刘光文的罪证,彻底与这位前指挥使切割,成为真正的自己人。 否则奋威將军根本无法信任他们。 不过想到已经死去的刘光文,想到眼前这位位居一流的奋威將军。 九人只是愣了一下,也很快低头查看罪证。 不一会,便挑出了一些普通士卒不知道的事情,你一言我一语的补充了起来。 甚至除了口供之外,他们还提供了一些能够佐证上述罪证的证据,连物证都有。 见状,陆云大喜。 只是纯口供,还不足以彻底钉死刘光文, 但如果加上物证,以此人犯下的诸多罪孽,就再也翻不了案了。 自己杀他,除了有些越权之外,便再无多少过错。 “好,很好!” 看著诸多供述,还有他们提及的一些物证,陆云很是开心,立刻吩咐身边人,先行一步赶到府城,暗地里將证物取来。 然后看著这些人道:“诸位將军深明大义,向本將检举刘光文罪行,我心甚慰。从今以后,我等便是自己人了。” 对於这些识趣的人,陆云也给出了承诺,接纳了他们成为自己人。 当下,就安排人引他们下去休息。 这次就没有刻意关押,遣人看管了。 除了不允许这九人离开营地,並且与原本的部下接触外,基本任由他们行动。 一应待遇,按照相应品级给予。 又过了十日,前往府城取证的心腹回来因为陆云对消息封锁的严密,所以府城那边还並不清楚刘光文已死,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故而行动进展顺利,证物成功取回。 有了这些罪证,陆云立刻命人將徐子泰等剩余56名军官,直接羈押上船,然后让往郡城跑了数次的周阳,领兵送往郡府。 为了安全起见,甚至还特意跑了一趟黄梅观,请吕启功这位二流高手出马,帮著跟船照看。 第91章 吞併 第91章 吞併 针对刘光文一事的处理,陆云的方案便是收集罪证,然后將证据连带著徐子泰等一眾涉事將官,移交都府。 让郡守来审理此案,决定对错。 不然此事要是交给府城,以谢逸与他如今的仇怨,那结果肯定不用说。 陆云擅杀朝廷將官的罪名,绝对是跑不了的。 到时候就算他想要辩解,在上头府城坚持此说的情况下,最后也很难解释得清楚。 闹到最后,即便他是一流高手,也很难逃脱责罚。 但是事情交给郡城,让郡守亲自审理,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首先,陆云给刘光文定的罪,全都是真的。 不管是口供,还是物证、人证,无不齐备,隨时可查可验证。 其次,刘光文做出了这么多的事情,谢逸作为直属上官,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失察之责,肯定逃不了的。 甚至一些罪行,比如吃空餉,剋扣军费等等,此人也有参与,都有证据, 这些事情捅到郡城,即便不能摘了此人的府尹帽子,也能让他栽一个跟头,灰头土脸。 最后,便就是郡守本人对谢逸的厌恶,以及对陆云的善意了。 有这样一个人审案,能给他一个最大的利好偏向,带来一个不错的结果。 甚至除了审案的好处之外,直接將这些罪官送往郡城,也还有一个好处。 那就是让这些亲眼见证了陆云实力的人,亲口告诉郡守,他如今拥有著何等的武力。 既然已经决定站到台前,向世人展露自己的实力,那自然要挑选一个最好的舞台了。 直接向郡守展露实力,无疑是能將此事利益最大化的途径了。 同时有了这份实力作为筹码,也能让刘光文一样的结果,更加偏重陆云这边。 “以如今九真郡面临的困难局面,那位郡守只要不蠢,当不会在此时候,激怒我这么一位一流高手。 我如今又特地向其示好,並给出了刘光文的诸多罪证,让郡衙有台阶可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出意外的话,此事应当就这样过去了。 最多郡府给我下一个申伤,轻轻骂几句,降一两个级官品罢了。” 陆云思索著此事的一些可能结果,心中安稳不少,隨即就將精力从此事移开了。 如今他能做的,都已做了。 要是最后郡守以及朝廷依旧不肯放过他,那大不了便带人逃入大山之中,去红岩城做自己的国主。 有了一处后勤基地,居风县与越国,已经不再是陆云唯一的选择了。 之所以还想留在越国做官,也只是想利用越国官方身份,来发展红岩城而已。 真要逼急了,甚至直接举兵叛乱,配合那些扶南国的蛮军一起捅九真郡屁股,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那只是最糟糕的、最后的选择而已。 不被逼到绝境,陆云是不会这么做的。 送走了一眾罪將之后,陆云便立刻开始了对那一千府兵的吸收整编。 这一千府兵,质量参差不齐,他並不想全都留下。 所以对府兵进行一番筛选,就很有必要了。 这筛选倒也简单。 依旧是找一些底层府兵,多人交叉询问,让他们供述军营中的一些兵痞无赖,此前有著杀人冒功恶行的匪兵。 然后將这些匪兵全都抓起来,直接打为苦力,送到了红岩城,与那些囚徒一起搞建设。 只这一条,便筛除了两百余人, 接著是资质方面的筛选。 一些命格淡黑,没有培养潜力,同时实力也不够的府兵,直接发一笔钱,等解除监禁后遣散回家。 最后一些年纪大的,身体有问题的,不適合参军的,也同样待日后发钱遣散。 几轮筛选下来,最后一千府兵,留下来者,仅有四百余人。 由此可见,先前的府兵到底有多烂。 其中,陆云又挑选了21名深黑命格,將之编入了县卒,作为预备军官培养。 对於这些军官种子,为了保证他们的忠诚,他命人將这些人的家眷也迁了过来,直接送到了红岩城这个老巢安置。 如此,县卒的数量经过补充,来到了156人。 等完成了一轮整编,面对数量大为稀少的府兵,陆云並没有急著扩军,而是继续等待著郡城那边的消息。 他需要根据郡城的回覆,来决定如何培养这支力量。 在此之前,陆云只是先让陈彦文將这些府兵一起操训,使他们接受正规的军事训练,同时严明军纪而已。 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 对於府兵入了居风县后,却长期没有消息传出,府城那边终於反应了过来,意识到不对。 府尹谢逸接连派了几波信使,前来询问情况。 但都被陆云以军机隱密,不可泄露为由挡了回去。 问了几次,没有得到回覆,谢逸暴怒,甚至派了自己的副手,府同知前来查看。 同知可是正六品的官,与陆云经过封赏后的正六品本职县令,处於同一品级。 但对方是府官,名义上,可以协同府尹处理各县事务,对陆云有一定的领导权力。 此人来了,可见谢逸心中的猜疑。 但即便是同知,陆云依旧不鸟。 对方要查居风县的户口帐册,要挑县內政务的毛病,那就让对方挑。 可要是想进军营,对不起,事涉军机,不行。 这般不给面子,把那同知气的脸都红了。 可面对手握重兵的陆云,他一个文官也无能为力,想要处罚都做不到。 最后只能气呼呼地返回府城临走前,扔下一句定要向府城和朝廷请奏,告知陆云这般蛮横姿態,让朝廷將他治罪。 然后也就没什么了。 时间慢慢推移,隨著陆云的整军深入,不论是奋威军、还是府兵,军容军纪都大为改观。 两支军队都朝著正规的职业军转变。 没有了原先的民兵、或兵痞的散漫气质,看著有几分精锐模样了。 而都城那边,在周阳押送著大量罪將到来后, 都衙那边,也被这偌大动静惊动了。 郡守闻讯,立刻让郡內提刑官接管此事,將那些罪將收押审讯,以確认真偽。 就连周阳,也被暂时关押在驛馆,限制离去。 来自南靖府的军將贪腐谋反案,终究是搅动了郡城的风云,吸引来了大量的目光。 第92章 郡议 第92章 郡议 郡衙。 经过三日的紧急审讯,关於刘光文贪污谋反一案,在提刑司的审讯之下,终於有了一个清晰的论断。 提刑官带著审讯结果,面见了郡守。 等看过这些人的罪证后,郡府立刻召集了郡衙官员,商议此事。 “诸位都看看吧,刘光文做的事情,著实让本守为之触目惊心。 我是怎么也想不到,才刚刚经歷了一场蛮夷叛乱,甚至现在还在和扶南蛮军打仗呢! 地方上,却还能出现买卖官爵,吃军队空餉,剋扣军费,苛待士卒的事情。” 郡守越说越气,最后拍案骂道:“难怪那南靖府尹谢逸,面对蛮夷入侵,竟如此畏战。其把麾下军队搞成了这个样子,换做是我,也不敢带人上战场。 国家有这种蠹虫在地方为官,难怪九真郡的局势,败坏至此。“ 这位正在痛骂谢逸的九真郡守,名叫张敦。 此人出自丹华张氏,乃是荣国公府出身,家世显赫。 作为显贵,是利益网络的最顶层者,张敦自然知道地方贪腐成性,吏治败坏的情况。 对於贪污,他並不在意。 可你贪钱,也得看地方,看形势,看贪哪方面的钱吧? 那谢逸与刘光文在做什么? 他们在战时,贪污军餉,苛待士卒,虚报兵马数量,这是在拿国防安危开玩笑啊! 也就是南靖府地处境內腹地,並且还出了一个能打的县令陆云,上次將入侵的蛮夷歼灭,把蛮军给挡了回去。 否则以这两个虫豸折腾出的事情,几平快將一府府兵给整废了。 凭这样的军队,如何挡得住蛮军? 怕不是现在的南靖府,都已经丟城失地,府城告危了。 到那时,自己治下的九真郡遭遇如此惨败,传回朝廷。 那谢逸固然要被拿下治罪。 可张敦也逃不过被问责。 所以对於这种毁自己前途的傢伙,张敦此时心中恨极了。 听见郡守发怒,下方眾多官吏,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等到张敦骂完了,参政蒋峻才站出来道:“明公,南靖府尹谢逸与刘光文勾结,贪污军餉,买卖官爵,杀良冒功,可谓罪大恶极。理应立刻將其拿下治罪。” 一边的郡御史汤杰,也满脸怒容道:“按照奋威將军陆云所说,经过他清查,一千府兵,大半都不堪用,不是老弱参差,便是诸多临时募集顶数的民夫。 真正堪战者,仅有二三百之数。 一府兵马败坏至此,简直是拿国防开玩笑。 其罪甚大,不严处,不足以震慑人心。 后必有效仿者。” 另一位一直负责刑讯的提刑许霖,倒没关注已经確定了罪行的谢逸,而是小心翼翼的提道:“明公,根据徐子泰等人的供述,还有提供的证据,刘光文与谢逸的罪行已经確凿,没有什么问题了。 然而,居风县令、奋威將军陆云,此次固然检举有功。 可他公然杀害一位朝廷正七品的府指挥使,也是有错在身,触犯了律法。 对於陆云,是否也要按律治罪?” 听到许霖的话,场中原本群情激愤的眾人,顿时一静,气氛诡异了起来。 一些人看向许霖,眼中甚至出现了些许不满。 刚才他们刻意忽略陆云,不就是不想提起此人吗? 怎么这人如此不懂事,非要揭开这层纸。 “这个——许提刑。“ 留守郡城的南征军主將,平南將军班瀚,咳了两声说道:“徐子泰等人不是说了吗?刘光文先是率军失期,犯了军令。 奋威將军准备將他拿下治罪的时候,此人又公然反抗,聚眾作乱。 情急之下,为了避免军乱內订,奋威將军这才不得已出手,將其诛杀。 此举,避免了一场军乱。 非但不错,反倒有功才是。 许提刑不要捕风捉影,看谁都像罪人。 我们此次,討论的是刘光文和谢逸两人的罪行,不要涉及其它。,作为南征军统帅,班瀚可不是许霖这种文人。 他本就是武林高手,实力位居一流,为宗师之下的第一梯队武者。 所以在听过徐子泰等人,详细描述陆云出手的情况后,班瀚基本可以確认,那陆云绝对是一流实力。 抬手一道剑气,便能诛杀一位二流武者。 这手段,只有一流武者才能做到。 也正因此,班瀚才感到心惊。 因为他已经详细查阅过陆云的资料了。 一个才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却已经是一位一流武者了。 此等年纪,此等成就,简直是前途不可限量。 这种天资,他只在那些先天宗师年轻时,才看到过类似的实力。 这岂不是说,只要陆云不中途夭折,日后必然可成宗师! 一位先天宗师的分量,哪怕是越国,也不能轻视。 那几乎是镇国神柱,一国底蕴的存在。 越国朝廷明面上的先天宗师,也就只有十二位大將军而已。 那可是班瀚的顶头上司。 其之地位,即便是眼前这位郡守张敦,也是远远不及的。 陆云乃是进士出身,现在为朝廷县令,又刚被加封了奋威將军,可是妥妥的自己人。 虽然此人如何学习的武功,此前又为什么从没有暴露出来,这点很是让人可疑顾虑。 但这点疑虑,並不能抹除对方现在的实力,以及未来的潜力。 將这人培养起来,二三十年后,朝廷又能多一位先天宗师。 这里面蕴含的好处,难以估量。 仅是出於这点考虑,陆云也不能得罪。 反而要交好培养,为越国的未来培养出新的顶樑柱。 抱著这个想法,班瀚这才直接训斥许霖,让其不要胡言乱语。 在场其他眾人,多也是如此想的。 不说陆云的未来潜力,就说一位一流高手,要是將对方逼反了,也足够让如今本就糟糕的局势,再添上一把难以熄灭的火了。 从维稳角度,此人也不能逼反。 “好了!” 最后,还是郡守张敦拍板,做出了定性:“揭露刘光文之事,陆云有功。但其擅杀朝廷府指挥使,也有过。 如今功过相抵,不赏不罚,只是就这样揭过吧。 把那个陆云使者放回去,让其告诉陆云,此事我暂且饶过他。 后续要是再犯,国法不饶。” > 第93章 募兵 第93章 募兵 给陆云行为的定性之后,张敦又道:“另外,既然南靖府兵已经烂了,那便让陆云这个奋威將军將之重新组建起来。 务必要尽除沉病,建立起一支能战之军。 此事我授权给他,南靖府一切资源,皆可用来组建府兵。 同时郡城这边,也会额外调拨军餉器械,供其特用特办。 还有,许提刑,你也带著提刑司的人,去一趟南靖府,给我將谢逸羈押,彻底审讯清理一遍南靖府的上下官吏。 把这些国之蠹虫,全都给我抓了!” 说到谢逸,张敦又是忍不住涌起怒气。 其他人见郡守已有决断,也纷纷行礼应道:“遵命。” 如此,一场关於刘光文与陆云的郡议,便落下帷幕,有了结果。 被解除了禁足限制的周阳,带著郡府拨给用来组建一千新军的物资军械,与肩负整顿南靖府官场重任的提刑官许霖,一道乘船返回了南靖府。 当周阳回来,陆云得知郡议结果时,时间已是六月初。 听到郡守对自己的处置,只是不轻不重的揭过之后,他也总算安下了心来。 再知晓,自己被授权组建新的府兵。 並且可以隨意调动南靖府一切资源,甚至郡城还额外给了一批物资军械后。 便更是兴奋的大笑出声。 这可是来自郡城官面上的认可,给了他肆意扩军的机会。 如此大好良机,陆云怎么可能放过。 接到命令的第一刻,他便带著奋威军以及整编后的府兵,赶往了府城胥浦。 这时,府尹谢逸,已经被与周阳一同而来的提刑许霖,直接给下狱问罪了。 甚至连带府城一大批官员,也跟著一起被抓。 剩下一些倖存者,全都人心惶惶,无心做事。 这种权力的空虚,无疑给了陆云更大权限。 於是他招兵买马,胆子就更大了。 鐺鐺鐺!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锣鼓声音在城內街道响起,陆云带来的士卒在城中喊叫:“府兵招人了,府兵招人了!月餉二两银子,包吃包住。 並且愿迁徙家人至居风县者,还给分田。 不论老幼,一人五亩地。 想从军者速来。” 一队又一队的士兵,开始穿街过巷,將陆云的招兵政策,在城內一遍又一遍的宣讲。 霎时间,便引起了轰动。 “军爷,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真的。” “真给分田?” “分,不信你问问居风县的人,当地早就分田了。,“个真能给两银子?还包吃包住。” “骗你不成?爷们这一月就发了二两银子,而且军营吃好喝好,天天有肉,日子逍遥赛神仙。” 一场又一场的问话对答,不断地在街头重复出现。 瞬间,无数百姓心动了。 作为府內保存最为完好的一个县,胥浦有户上万,口五万余人。 而本地的田亩,却仅有十万,人均不过二亩地。 但这些田地,大部分都属於本地大族,底层百姓许多都沦为了佃户,或者只能在城做工,身无半亩田宅。 这种情况下,听到只要从军,便给分田分地,还给足额粮餉,甚至每天都有肉吃这种条件。 说真的,要不是看那些士卒信誓旦旦,別人都以为说的是天堂了。 但即便没有上述这么好的条件,只要有其中的一半,甚至两成,也足够吸引一无所有的底层人了。 於是乎。 当城门口招兵的旗帜立起,顷刻间,便有上千人跑来参军。 “我要从军!” “我也要!” “將军,我身体强壮,是个当兵的好苗子,选我吧!“ 人头攒动间,前来参军的百姓大声喊叫。 想参军的人实在太多了,一时间竞出现了拥挤。 “安静,都安静!” “所有人都排队,都排好队,不听话的都挨打!” 好在陆云对此早有准备,顿时上百个拿著棍棒的军士,就对著这些人劈头盖脸的一顿打。 受了铁棒教育,人立刻老实了下来。 很快便排好了队。 长长的队伍,延伸出了里许,险些把城门都给堵住了。 “你不行,下一个。” 陆云开著灵眼,扫了眼前人一眼,出声说道。 “为什么,我这么高这么壮!” 这人闻言,顿时激动。 “下一个!” 很快有士兵上前,將其拖拽了出去,扔到一旁。 “嗯,资质尚可,可以入伍。 到了下一人,是个灰黑命格,陆云微微点头,示意其到另一旁登记。 接著又是下一个人到来。 有著灵眼术,他挑选士兵的速度极快。 上千人的队伍,半个时辰,便选完了。 最终留下了合格三百青壮,被编为了府军新兵。 对於这些新兵,確认他们都愿意带著家人搬迁到居风县,进行落户分田后,陆云当场就发了三两银子的安家费。 见衙门真给钱,原本还在犹豫的一些人,顿时轰动了。 於是城中更多的人赶来参军,陆云又拣选了两百余人。 到了此,一千府兵的名额,基本就招满了。 並没有停下动作。 如此好的一个机会,城內府尹、同知等府官,以及县令、主簿等县官,都或抓或低调,根本没人出来主事。 本地人口,隨他挑选。 这种大量吸收人口的机会,此次错过了,下次可就没有了。 於是哪怕招满了人,陆云也当没招满。 又带人深入胥浦县的地方,到各村镇港口,竖起了招兵大旗。 如此全都走了一遍后,又招了一千人。 对於这一千人,陆云也有安排。 他除了一千府兵之外,还有一千奋威军的名额。 虽然这个奋威军,已经给了手下的那些乡勇,完成了新军组建,把名额占了。 但没关係,原本的奋威军,改个名字就行。 就叫红岩军好了。 这一千红岩军的家人,本就已经搬迁到了红岩城,甚至在当地已经分了田地。 现在让他们回到红岩城驻守,也算与家人团聚了。 奋威军的名號与兵额,还是留给这些新招募的兵马吧。 如此,陆云从胥浦县,徵募的两千新兵,便各自有了安置。 合理合规的,成了受他管辖的朝廷正式兵马。 除此之外,这次招募行动中,另还有112名深黑命格,也受招入伍,又壮大了陆云的军官种子团队。 : 第94章 户盈 第94章 户盈 招收完了府兵和奋威军后,陆云並没有停下自己的募兵行动,接著又以整训府內兵马的名义,对各县的县兵下手。 如今的南靖府共有七县,按照边郡规制,一县最多可募兵三百人。 不过以九真郡的穷困,哪怕有朝廷的补贴,一县之地也养不起三百人马。 所以按照前两年的定额,南靖府各县只准养兵二百人。 但如今不是南蛮入侵吗? 现在处於战时,自然可以特事特办。 所以得到自己整训南靖府兵马的授权后,陆云又立刻上书,请求扩招府內兵马,將各县县兵名额增加到三百人,用於抵御蛮夷入侵。 在如今九德府和日南府正与蛮夷打得火热,且此前確实有蛮军入侵过南靖府的事实下,他的这个请求並没有遭到为难。 都城那边很快有了回信。 郡守张敦只有一句话,若地方钱粮允许,可將各县县兵招募至满额,意思很明显,你要养得起,自然可以徵兵。 但这些多出来的县兵所需钱粮,就只能由地方自己解决了。 郡城和朝廷方面,只承担原本的两百定额县兵,以及陆云的府兵和奋威军两支常备兵的军。 多出来的各县一百兵马,你想养的话,自己出钱,收到回復后,陆云虽然暗自腹誹,都衙小气。 但自己打开了募兵权限,还是感到欣喜。 坐拥红山铜矿,他並不缺钱粮。 別说多出来的七百县兵了,就算南靖府的所有兵马朝廷都不给钱,自己也养得起。 所以有了授权后,陆云又开始奔走各县,拿著郡衙的公文以及自己的奋威將军身份。 在各县县令咬牙切齿的目光中,挑选了他们当地合格的兵员,顺带把他们的家人也一起迁走了虽然说招的是县兵,可郡衙也没说,县兵就一定要在当地驻守了。 而且陆云带走这些县兵,也有自己的藉口。 新招募的两千一百县兵,都是新卒,需要进行整训,才可使用。 为了更好的训练县兵,不让他们出现类似刘光文的恶劣事件,带到居风县,由自己这位奋威將军亲自看管著,自然是再合適不过了。 况且,他也考虑到地方没了县兵,安全会出问题,所以那些挑剩下的原本县兵,陆云还是给各县留了下来的。 虽然都是些歪瓜裂枣,但勉强也算老卒,只是守守城的话,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甚至为了表示诚意,被他带走的县兵的军开支,都不用各县承担。 那两百人的县兵军,地方县衙想吃就吃吧陆云不在乎。 他招收的县兵,自己出钱养。 靠著这些利益输送,各地县衙那滔天怨气,才总算平復了许多。 毕竟县兵被人招走了,甚至他们的家人也一起跟著搬走了,不过损失县衙的利益。 可对於县衙中当官的老爷们来说,自己不过付出了一些县兵名额以及些许人口,获得的却是两百县兵的军餉,可以隨意贪污。 哪怕为了保证自己安全,不敢全都吃了空,地方还是要留点县兵的。 但只吃个一百人的空餉,那也是一年上千两银子的收入了在九真郡这种穷乡僻壤,当官也是不容易的。 想找一年上千两银子的买卖,舍此之外,还有谁能够给? 想通这些后,地方县令以及县衙官员,对於陆云的要求,也便大开绿灯了。 反正对方有郡衙的公文授权,陆云又是主管本府军事的奋威將军,有著这两尊大神背书,各县就算少了许多人口,也算不到县衙的头上。 这都是为了抵抗蛮夷,由各县做出的付出。 论起来,这非但无过,反倒有功呢! 如此,又是二千一百县兵,还有87名深黑命格,连同他们的家眷,共计上万口人,迁徙到了居风县。 原本因为陆云陆续掏空本地人口,而变得空荡荡的居风县,在先后四千一百兵户迁徙过来后又变得人满为患起来。 原本各个被废弃的村镇,在將这些新移民清户分田之后,重新挤满了人。 但即便如此,四千一百户,两万余人,按照一人五亩地的分法,也需十万亩田地,才可安置完。 而居风县原本的田地,哪怕算上吕启功主持修建沟渠后,新开闢的两万亩田,也只是刚刚破了十万亩而已。 但这十万亩地,也被本县留下来的百姓,分去了一万五千亩。 所以,最后还是有三千人分不到田。 为了安置这些人,陆云又將原本放弃的隆安城,给重新收了回来。 在此城重新迁徙了六百兵户,三千口人。 正好,有著六百兵马,以及他们的家人在,也足以守住此城了。 至此,持续了一个月,赶在七月中旬前,陆云完成了这4100兵户,20000口人的迁徙安置。 经过这一轮的迁徙浪潮,居风县原本快要乾涸见底的户口,再度变得充盈起来。 经过点计,县內户籍图册上,一共有5312户,25169人。 户口之规模,比陆云向红岩城大迁徙前巔峰时,还要多出数千人。 吸了府內各县的血后,居风县的人口,又来到了新的巔峰。 “今时之居风,比之往昔盛时,还要强过几分啊。” 陆云合起户籍图册,口中感慨之余,心中充满了自得。 两万五千余人,这是五年前,居风县还没经歷蛮夷叛乱时,有未曾达到的数字。 而现在,在他的治理下,却有了这等成就。 如何不让人自豪。 不过对自己治理满意的同时,陆云也开始为如何养活这两万口人,略感到些许头疼。 虽然他手中还有不少存粮,足够两万人吃喝许久。 但这终非长久之计。 若是可以,自然要儘快让这些新移民恢復生產。 这个时候,夏种已经结束,种植水稻已经来不及了。 为了解决粮食压力,陆云开始安排这些移民抢种一些杂粮。 杂粮的產量虽然不多,却多少也算一些收穫。 而且在自己的田上,种下属於自己的粮食。 对於一眾刚刚搬迁到陌生环境,心中正对未来感到迷茫惶恐的移民来说,也是一种能让他们安心的举措。 这是稳定的象徵。 第95章 对峙 第95章 对峙 徵募完了兵马,迁移好了百姓,清点完了户口,分配完了田地。 当上述诸事一一完成之后,陆云终於有了空閒,得以对自己新招募的4100兵马,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整训了。 在开始操训之前,首先就要配齐军官。 好在这点难不住他。 为了儘快掌控新兵,陆云直接將自己的亲卫,下放到了各队、卒。 按照百人一卒的基础单位,每卒需要卒长、卒副2人,队正、队副4人,合计6名基层军官。 4100人就是41卒,想要將这些卒、队全都掌控,共需246名军官。 陆云魔下的亲卫,便有194人,这些都是深黑命格,识文练武,能写会算,粗通兵略,本就是合格的军官。 此时有需要,立刻就能下放到卒、队之中,成为基层军官。 上次投诚的9名府兵军官,也能填补一部分。 剩下的41名军官,基本也就是最低级的队副,在有队正的情况下,属於可有可无的角色。 陆云从县卒队伍中,挑选出了一些资歷较久、成绩较好的军官种子,也下放到了基层,填补了这部分空缺。 下放了这么多军官之后,他的亲卫也就空了出来。 考虑到有这么多兵马,尤其是县兵名额都被挤占满了,原本用来培养军官的县卒之名,也变得刺眼了起来。 於是陆云乾脆便取消了县卒,直接將他们升格为亲卫队,名额314人。 將这些新招募的军官种子,放在身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这样既方便培养忠诚,也可以隨时教导,算是两全其美了。 这么一番连续调整之后,4100新军,也就搭起了基础的卒、队构架,有大量基层军官的协助,能进行初步的训练了。 对於此事,陆云並没有过多插手,而是交给了陈彦文负责。 此人这些年练了那么多兵,也积累了丰富经验。 单纯的个人武力或者统军作战,陈彦文或许差了点。 可只是在大营训练新兵的话,对方却是再合格不过了。 此事交给他,陆云放心。 安排完了新兵的事情后,陆云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九德府与日南府。 他在后方扩充兵马、积蓄实力的这些日子。 前线战场上,扶南国蛮军与两地朝廷大军的战爭,依旧在激烈进行著。 九德府那边,蛮酋莽应龙继续带著蛮军驻守各城,与朝廷大军对峙著,局势没什么变化。 但日南府,却又迎来了一场大捷,在张修元与赵信率领的两千援兵,在经过居风县中转后,很快便抵达了两府边界。 到了此地,两人先是派出大量精锐斥候,解除那些蛮军洒落在各处要道上的探子。 等清理了这些蛮军眼线后,接著派人去联繫日南府兵。 然后直接拋却辑重,开始轻兵疾行。 只一日一夜,便赶到了朱吾城下。 接著顾不得歇息,便直接向蛮军营地发起夜袭。 因为眼线被清理,朝廷援军又来的太快,莽应虎根本来不及反应,等夜袭发生时,一切已经晚了。 朝廷两千援军,虽然赶路疲惫,但对常年练武的將土来说,体力还能支撑。 加上大破敌军,分功领赏的诱惑在面前。 人人奋起余勇,冲入了蛮军营地,开始大杀特杀。 听见这边响动,本就在一旁监视的日南府兵,立刻率军前来相助。 两边前后夹击,三千兵马伺候四千蛮兵,莽应虎可谓有福了。 一场夜袭下来,四千蛮兵被俘斩大半。 蛮军统帅莽应虎见势不妙,凭藉著自身二流顶尖高手的实力,侥倖杀出一条生路。 张修元与赵信率领的朝廷大军,几乎歼灭了这股蛮军,取得了辉煌的大胜。 仅此一战,日南府蛮兵被盪清。 此地局势,立刻安稳了下来。 获胜之后,张、赵两人並没有撤军,而是率兵在日南府留驻,巩固当地防御。 同时也隱隱威胁扶南国蛮军主力的侧翼,与九德府主战场形成呼应。 为了应付日南府的朝廷兵马,蛮酋莽应龙不得不从九德府分兵一万,再次派军进驻那些日南府的废弃县城。 同样在那里驻军,与此府的兵马形成对峙。 打到这个份上,扶南国已经损兵近两万,对於这个人口数十万的小国来说,几乎元气大伤了。 可蛮酋莽应龙,却依旧对此不管不顾。 只一味的在两府和朝廷对峙,铁了心要与九真郡打下去。 以扶南国的国力,在此前积蓄了数十年的情况下。 只要能够忍受国內民生凋的代价,暂时倒也能支撑得下去。 在莽应龙的一意孤行下,战局又陷入了僵持。 “看来,此战没个一两年,是难以结束了。” 陆云放下手中情报,不由发出感慨。 那扶南国对於平原和出海口的执念,还是太深了。 哪怕付出了如此多的伤亡,依旧坚持著不肯退军。 而朝廷方面,也不可能放弃九真郡。 两边就这样消耗了下去。 这种情况下,在某一方支撑不住前,此战是不会停止的。 “不过这场战爭,对我来说,倒是件好事。” 陆云想到自己这几月来,获得的诸多好处。 官品提高,赐封將军,扩建军队,收拢人口以上诸事,全都是在这场战爭中获得的。 正是因为郡衙的大量精力都被战爭吸引,才导致陆云做出的眾多出格之事,都在维稳的需求之下,有意无意的忽略了。 不然就算他是一流高手,在和平时期,真惹得郡衙震怒,也是能强行出兵围剿的。 以往越国各地,不是没有出现这种狂徒。 可面对朝廷,面对各地衙门,面对那源源不断的围剿。 除非能逃到国外去,否则基本落不到什么好下场,陆云也是赶上了一个好时候,才能一口气吃成个胖子,势力在这短短两三月间,膨胀的翻倍。 正是吃到了如此好处。 所以此时他分外希望,此战能够维持的越久越好。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从中浑水摸鱼,迅速壮大自己的实力。 说到手中实力,陆云视线远眺,看向了西北方向:“眼下前线战线日趋稳定,蛮兵被驱逐了出去,暂时威胁不到南靖府。 离开这么久,也是时候,回红岩城看看了。” 想到自己迁徙了大量人口的红岩城,他的心就飞向了那边。 第96章 新领 第96章 新领 红岩城。 时隔一年,当陆云再度踏上这片属於自己的国度时,眼前一切已大变模样。 周回五里的城池,聂立在山间河谷。 溪流两岸,无数沃野被开闢成了田地,新建起了一座座村庄。 蛮荒在这片土地渐渐消失,文明的痕跡开始涂抹其上。 “一年时间,能將此城建设成这等模样,李主簿你用心了。” 站在城楼上,陆云收回视线,回头看向旁边一脸沧桑的李通,满是讚赏。 这一年来,他需要顾及居风县,根本没有时间和空閒来经营红岩城,於是这边的开垦建设,大半都託付给了李通这个能干的老吏。 对方也確实不负所望,除了少数时候,回一趟居风县匯报,同时负责年末向府城上计之外。 剩下大半时间,都在红岩城这边忙碌。 而从去年到今年,陆云分数次,向红岩城迁徙了大量人口,其中包含了七千囚徒和数百蛮兵俘虏。 有了充足的人力,加上各种物资不缺。 经过李通的有效调配,红岩城在去年年末,便就修建完成。 而在今年年初春耕前,整个山谷各处平原,在大量修建沟渠,以及投入了诸多资源的开垦下,也化为了41083亩良田。 靠著这些良田,山谷內安置了两千多农户,八千二百余人。 另外山谷口的东江水道,也修建起了一座水关。 並在原有码头的基础上,扩建出了一座小港口。 如今港口內,居住著数百居民,都是水关兵卒的家眷。 他们除了当兵的收入外,家人也耕种著港口附近的少许田地,一边捕鱼,一边做著渡船生意,日子过得颇为滋润。 再算上县城的一些人口,红岩河谷內,落户安居常住人口已有万人。 只论这座河谷规模,便相当於九真郡一县了。 除此之外。 在今年上半年,李通按照陆云的规划,在开发完了河谷后,又继续安排人手开闢另外大山深处的四座山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些山寨,此前就安排了河谷镇的山民前往定居,將地盘占住了。 此时得到大量人手协助,短短半年之间,便又开闢出了大量良田,並迁徙了足够人口前往定居落户。 四处小河谷,总计开闢出了53624亩田地,又是安置了上万人。 现在四座山寨已经被陆云改为的小镇,將之隶属於红岩城管辖,成了此城的外围支点。 上次陆云征伐大山获得的所有成果,至此基本消化完毕。 对於陆云的称讚,李通表现的很是谦逊:“红岩城能有如今盛况,皆赖县尊规划,並且提供了充足人力物资。 下官不过遵循县尊之命,按本宣科,出了些力气而已,不敢称功。” 陆云闻言,不由失笑:“你啊。在短短一年时间內,便开垦建设出一城、一堡、一关、四镇、 二十七村,这可不是出点力气就能做到的。” 李通摇了摇头:“其实下官做的还不够好。过去一年,不含那些囚徒与蛮兵俘虏在內,县尊先后安置了四批民眾,共计两万六千余人至此。 可如今,下官仅安置了两万一千人。 剩下还有五千百姓,未能分田立业,现在也不知该如何安置。 每每思及此事,下官都惭愧不已。” 陆云向红岩城这边迁徙人口,总共有五个波次。 第一次,是將原本迁出去的三千五百余本地蛮夷,再度迁回来。 第二次,是將居风县內,地方乡村的上万百姓迁来。 第三次,是將从其他各县购买的七千余囚徒,迁徙而来。 第四次,是从老家招募了四千青壮男子,迁徙而来。 第五次,是把从日南府收拢的四千流民,以及居风县內四座镇子的五千人口,还有五百蛮兵俘虏,迁徙过来。 上述加起来,不含囚徒俘虏在內,单纯的民户百姓约有两万六千余人。 然而红岩城一城四镇一港,所开闢出的田地,仅有九万六千余亩。 按一人五亩的標准,只能安置不到两方人。 哪怕算上一些不务农的城市人口,也最多在容纳千余人。 所以目前得到安置的百姓,只有两万一千人左右。 剩下还有五千百姓,还在等待安置。 而这五千百姓之中,又有两千人,是陆云从老家招募来的单身汉。 这些人当初过来,是因为他承诺官府包婚配。 现在过了一年,结果还有一半人依旧单著,已经引起了不小的怨言。 “给这两千人安排婚配,也是个问题呀。” 想到这些婚配问题,陆云便有些头痛。 但老婆的事情,还可以拖一拖。 这五千人的安户分田,却是刻不容缓的事情。 只要有田有宅,哪怕没有老婆,单身汉们有了基业,基本也不会逃跑。 毕竟返回老家,他们也是一无所有。 留在这里,却能有屋舍田地,两边该怎么选,正常人都知道。 “不过去哪找这能安置五千人的地呢?” 陆云敲著脑袋,心中不断思索。 如今红岩城附近百里內,能开发的土地都开发完了。 剩下一些区域,不是开发难度太大,就是价值太小,安置不了多少人。 他在城楼上来回步,忽地灵光一闪,目光看向北方。 陆云扭头,看向旁边李通,问道:“东江继续向北,有一处大平原。其原上有城,城中有夷王,此事你可知晓?” 李通点点头:“这一年来,我听不少规划蛮人提起过此事。据传那处平原上,生活著数万蛮人,还有一座叫做黑木的大城。 城中有一个名叫木牙的夷王,周边数百里的蛮夷,都尊奉其为王者。” 陆云道:“我想打下黑木城,灭了这个木牙夷王,用那块大平原来安置百姓,你觉得如何?” 李通闻言微愣,隨即皱眉道:“黑木城统御著数方蛮人,在夷王木牙的號召下,可以聚集数千勇士。 想攻破此城,占领此地,需要出动的兵马可不少。” 陆云大手一摆:“兵马,我不缺。” 这並非大话。 哪怕不算正在居风县受训的4100新军。 在这红岩城区域,也有1000红岩军,800乡兵,以及2550乡勇。 这四千多兵马中,哪怕训练时间最短的乡勇,也断断续续受训六七个月了。 至於红岩军与乡兵,更是训练两年以上的常备精锐。 並且这些士兵,全都甲胃齐备。 以此兵马,去征討一些蛮夷,当可势如破竹。 第97章 国力 第97章 国力 对於征討蛮夷,陆云是认真的。 尝到了建设红岩城的好处后,他对於独属於自己的这处秘密国度,重视性已经超越了居风县。 前后数波向这里迁徙了数万人口,也可以证明这点。 不过红岩城终究太小。 只有大小河谷五处,容纳不了太多人。 想要安置更多的百姓,便只能够继续向外扩张了。 恰好。 沿著东江水道往上,在大山深处,便有那么一个適合开拓的区域。 一个广的平原,一座蛮夷城池,数万蛮人。 这样一个不大不小的势力,对於现在的陆云来说,征服起来实在太合適了。 不过虽然准备用兵,但他並没有贸然行动,而是找来了红熊,吩咐道:“你立刻带著几个心腹族人,给我深入大山,去那黑木城中,探查那里的消息。 当地有多少人,有多少兵,又有多少厉害武者,这些信息都给我探查明白。” 自从归降之后,红熊已经追隨陆云一年之久了。 一年时间,亲眼见识到陆云的势力,是如何蒸蒸日上。 自己原本的家乡红岩城,又是如何被改造得繁华富庶。 尤其是看到自己的族人,並没有被歧视对待。 像他们这种蛮夷,也能融入越人之中,享受越人的富庶生活,从此以后有了盼头。 红熊对於陆云的忠诚,已经增长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 皈依者狂热的现象,在此人身上初有显现。 此时听闻县尊要求,哪怕知晓是在为攻打蛮人做准备,却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道:“遵命。属下必为县尊探明山中情形。” 接下了任务,红熊立刻挑选了几个心腹,然后搭乘著一艘木舟,便往大山深处而去了。 安排完了侦察黑木城的事情,陆云也趁著农閒时间,聚集了红岩城这边的乡勇。 把他们与红岩军、乡兵一起集合,开始了大操训,马上便要打仗了,各队伍之间的配合,自然要进行磨合。 不只是这些兵马。 眼看著红岩城各地的建设都已完成,囚徒们也没有了用武之地。 陆云想著此次征討深山,或许也需要炮灰。 便乾脆將驱使了一年之后,还剩下五千左右的囚徒,也集结了起来,进行一些初步训练。 深山平原之中,可是有黑木这座城池存在的。 到时他杀入平原,要是那些蛮夷据城而守,不肯外出与自己决战。 那时候,便需要攻城了。 让他將自己魔下的兵马,去当攻城炮灰,陆云自然是捨不得的。 这种危险活,当然是要让命贱的因徒去做了。 “反正还有五千囚徒,想来也够打一场攻城战的了。” 巡视完今日的训练后,陆云心中这般想著,回到自己的红山堡,神念沉入脑海,便翻开了气运天书。 【红岩城】 【领地范围:方圆一百里(每月固定產出领地气运5点)】 【领地人口:32056人(每月固定產出人口气运3.2点)】 看著红岩城领地內,那数量庞大的人口,以及人口附带的丰厚气运產出,陆云不由微微点头。 红岩领32056人口中,真正在本地定居的只有两万一千人。 剩下有五千余未安置人口,以及五千余囚徒,合计一万一千人左右。 不过虽然没有正式进入本地户籍,但这些人也归属於红岩城管辖。 所以也计算进了领地人口之內,能够给陆云產出气运。 现在红岩城每月8.2点的气运產出,都快比得上居风县了。 想到居风县,陆云又翻开了这个领地的页面。 【居风县】 【领地范围:方圆一百四十里(每月固定產出领地气运10点)】 【领地人口:25265人(每月固定產出人口气运2.5点)】 虽然居风县的人口,比红岩城要少许多。 但得益於此县吞併了原本隆安县的地盘,故而面积翻倍,连带著领地气运產出也翻倍。 所以哪怕人口產出的气运,不及红岩城,整个领地却也能有每月12.5点的气运產出。 现如今,红岩、居风两块领地,每月都能產出20.7点气运。 只靠这些,便让陆云每月能提升二十缕的法力上限,给他带来的神益极大。 “不过以上这些,都只是小头。” 看完了两块领地的情况,陆云又回到总纲,看向了自己的身份总信息。 【书主:陆云】 【身份:红岩国主、越国居风县令、奋威將军】 【国运:0(一城之国,户口初丰,武备初建,每年可得3点国运)】 【气运:0(县令身份,每月可得5点气运;奋威將军,每月可得3点气运)】 【功法:《九鼎法》】 【领地:红岩国、居风县】 【天道垂青:无】 首先是身份方面,增添了一个奋威將军。 奋威將军获得时,与当初就任县令一样,一口气给了30点气运的奖励。同时奋威將军的身份,也附带了越国国运给予的每月3点气运。 还有居风县令的身份,隨著品级升到了正六品,跟著提升了2点气运,来到了每月五5点气运產出。 只这两样身份,每月就能给陆云提供8点气运。 但这並不是让他最欣喜的。 真正让陆云开心的,还是国运方面的增长。 经过一年的治理,红岩城渐渐安定下来,地方人口变多,各方面的军队也陆续组建。 由此,提升国运的五个指標。 领土多广,人口多寡,文化繁盛,经济繁荣,军事强大。 领土多广,红岩城一城百里之地,每年固定提供一点国运。 人口多寡,隨著领地內人口满了一万,同样每年提供一点国运。 军事强大,这个自不必说,举城4350兵马,武力强悍得可怕,於是每年提供一点国运。 另外的文化繁盛、经济繁荣两方面。 则由於本地只是刚刚开拓,还未形成於独属於这里的文化。 並且各方面娱乐、文学、戏曲等等,能丰富居民精神生活的事物,所以文化自然算不上繁盛,甚至可以说是荒漠。 剩下的经济繁荣,更不必说。 红岩城与外界闭塞,基本没有对外贸易。 內部各种交易,也隨著大家才刚刚安定,彼此穷困的很,也產生不了多少贸易。 故而这两方面,陆云的治理,並没有达到最基础的標准,便没给他提供国运。 所以目前他红岩国的国运產出,便是每年3点了。 第98章 敌情 第98章 敌情 3点国运,进行降阶分解,可转化成300点气运。 这些国运,早在年初获得的时候,陆云便全都降阶转化了。 去年1点国运,今年3点国运,共让他转化出了400点气运,加上一年来,两块领地的气运產出,居风县令、奋威將军的身份气运,陆云在这一年多的时间內,共计获得了726点气运。 上述气运,都已经被他炼化为了法力。 如今他体內法力上限,已被扩充到了915缕法力。 “915缕法力—” 感受著体內庞大的法力,陆云略微出神。 这么多的法力,已经足够他施展一些威力较大的法术了。 例如,除了剑符之外,一些御火术、御土术、御水术等等五行基础法术,以及御雷术、御风术、回春术等等特殊法术,也能施展一些出来。 当然,受限於法力有限,陆云施展这些类別的法术,威能並没有太过夸张,依旧局限於一流武者的层次。 不过威能虽然不足,可论起一些辅助能力,却能发挥堪称神奇的效果。 例如用过的炼矿术,数息之间,便可获得金银铜二十万两。 又比如御水术和御风术,加持在舟船之上,能让船只一日万里,犹如飞驰,又比如御土术。 面对一些险要山势,可以直接用法术从峻岭险关中,开闢出一条坦途,供人通行。 上述种种法术,或许杀伤威能,比不得先天宗师。 可用来辅助,却能做到先天宗师也做不到的事情。 只是想要將法术施展出这种效果,对法力的耗费也颇大,就如炼矿术一样,一次最少也要上百缕法力。 因此除非实在必需,並且使用后收益极大,否则陆云基本不会动用这类法术。 將气运天书缓缓合上,陆云意识从神海中出来。 如今是景和二十五年八月,距离他上任居风,已过去了两年有余。 两年多时间下来,治下已有三城之地,兵马近万,民眾五万七千余。 如此实力,比之当初刚上任时,治仅有一城,民不过五千,兵不过百人,好像不知多少。 “两年治理开拓,有如此成就,足矣!” 陆云清点了一下自己的政绩,不由满意点头。 不过他並没有因此得意自满。 现如今的成就,虽然不俗,但相比於当世列雄,依旧渺小无比。 远的不去多说,就说在九真郡附近。 朝廷、本郡蛮夷、扶南国,这三大势力,都比陆云要强大无数。 这几方,都有数十万人口,能拉出数万兵马,隨便一个拉出来,就能將他如今浅薄的根基碾碎“所以还是不能得意,得低调。” 陆云压下了自己躁动的心,然后继续脚踏实地的训练大军。 经过这一段时间整训,红岩城的四千大军,配合日渐默契,渐渐有了些强军气象。 就是那些乡勇,还是差了些。 半兵半农的他们,难以列阵而战,只能作为守备兵马,不堪大用。 陆云见此,也只能从两千多乡勇中,挑选出训练较好的1200人,作为隨从出征的兵力之一。 这样,加上800乡兵,1000红岩军。 陆云此次征討黑木城,共计动用3000大军,另有5436名囚徒作为民夫隨军,一起参与大战。 时间转眼而过,很快便来到了九月。 红岩城各地,一片金黄稻浪,丰收让刚迁徙此地不久的移民,一个个脸上露出了笑容。 见此,除了被徵调出征的那部分乡勇之外,其余千余乡勇,都被解散归家,参与秋收。 也在这时,先前派出去的红熊,总算回来了。 红山堡。 大厅內,陆云接见了红熊。 “县尊,此次属下潜入黑木城,一路所获颇多。根据属下探查——” 红熊將自己一路见闻,慢慢讲述出来。 在他的描述下,陆云对於自己要征討的黑木城势力,也有了一个清晰概念。 据红熊所说,黑木城內,常年有三千余蛮人居住,是夷王木牙的直属部民,被称之为国人。 国人多习武,在城外有自己的田地,大致类似於陆云的乡勇,算是半兵半农。 三千国人,可动员出七百勇士。 此外,城內还有一支八百人的夷王卫队,皆是常备精锐,实力不容小。 若是攻打黑木城,靠著这些国人卫队,木牙隨时能动员出一支一千五百人规模的兵马。 在黑木城周边,那广平原之上,还散落著三十一个小寨子,被分封给了夷王魔下的一些贵族。 其中最强大的一个寨子火塘寨,据传有人口七千,能动员出两千勇士,实力强悍。 再加上黑木平原那独特的地形,类似於三个相连的圆环,中间大,两头小。 东江便是从右边圆环与中间圆环交界处穿过,將整块平原分割成了两个部分。 也因此,右边圆环平原上的寨子,独立性较强,不怎么听从黑木城的命令。 那个有七千人的火塘寨,便处在右边平原上。 平日里与黑木城多有矛盾,甚至传闻他们的首领火力赤,隱隱有著自立为王,別建一国的想法。 这种独立分裂,自然让夷王木牙无法容忍。 “所以在前年,当时我等各蛮寨出山叛乱,大败而归后。 领头的木牙夷王威望大损,火力赤便乘机称王,举起了反旗这里的木牙大怒。 休养一年,恢復了些许元气后,就领兵三千,跑去征討火力赤。 不过那火塘寨坚固,而黑木城原本的最强勇士,一位二流武者也在叛乱中被南征军斩杀。 没了这位勇士,木牙手下最强者,也只是三流武者,与火力赤实力並无差距。 围寨半年,双方都损失不少。 最后眼看攻不破寨子,然后火力赤也派人和谈,承诺去掉王號,重新归顺黑木城。 木牙不甘的领兵撤离。 黑木平原上的所有寨子都知道,木牙与火力赤之间已结下了深仇,如今不过是暂时休战而已。 等日后木牙有了攻灭火力赤的实力,或者火力赤再度看到的机会,两边迟早会再发生战爭。” 在红熊的慢慢讲述下。 黑木平原之上,黑木城与火塘寨,木牙与火力赤之间的恩怨纠葛,以及复杂局势,慢慢的浮现出了水面。 第99章 军策 第99章 军策 “有趣,没想到小小的山中平原之上,竟然有两人称王,还为之爆发了战爭。” 听完了红熊的情报之后,陆云露出了一丝笑容。 对於黑木城与火塘寨之间的矛盾,他只有一个评价,那就是打得太好了。 此次征討黑木城,陆云心中最大的忧虑,便是此处平原上的蛮夷,会联合在一起,共同对抗他这个入侵者。 整个平原数万蛮夷,以蛮夷成丁皆兵的特性,或许可集结上万兵马。 到时,即便列阵而战,以三千对上万。 就自己手下那些没经歷过太多战爭的新兵,哪怕训练再好,陆云也没有绝对把握能贏。 而对方要是退守城池,与他对峙消耗的话,那此战更是绵绵无绝期,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了。 眼下,黑未平原出现了分裂,出现了两个不同的势力派別。 那么他们联手起来,对付自己这个外来者的可能性,便大大降低了。 这次出征,只要做好挑选甄別,別两方一起打,而只挑著一家势力狠揍,另一方將有极大概率坐观不动。 如此,只需对付一部分平原蛮夷,陆云的压力也能减轻许多。 “县尊。以属下这几月的见闻,此次如果出征的话,倒不如挑选火塘寨作为对手。 那夷王木牙心胸狭隘,对於敌人毗必报,这在平原上是出了名的。 所以我们攻打火塘寨,对付他的仇敌火力赤,那么木牙绝对会按兵不动,不会插手我们与火塘寨的战爭的。 只能说不定还想借著我们的手,消灭或者削弱火塘寨。 如此既能剷除仇敌,他养精蓄锐之后,与我们久战疲惫之军交战,胜算也会大增。 此事对我们或许有所不利。 但只要我等能快速攻破火塘寨,便能以这个寨子作为依託,迅速在平原立足。 火塘寨可是木牙围攻半年,都打不破的寨子。 属下亲眼去那里看过了,此寨高大坚固,虽是土木构建,但防御不比一般的城池差。 足可以作为我军在平原的后勤基地了。” 这个时候,红熊也献上了自己的计划。 此人的思路,也与陆云差不多。 甚至因为有著亲身走访的见闻,红熊还给出了一个合適的目標,火塘寨的火力赤。 “火塘寨吗?” 听到红熊的计策,陆云倒也没拒绝,而是陷入沉思。 如果红熊探查的消息,没有出错的话。 那么火塘寨不过七千人口,撑死也就徵召两千兵马,而且其中还包含了大量老弱,甚至壮妇,这与其在外界中的传闻,相差不大。 以陆云手中的兵马,想要击破这样两千乌合之眾,难度並不大。 就算对方据寨而守,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唯一的问题,便就是他攻打火塘寨的时候,黑木城会不会出兵援助。 要是木牙带著整个平原蛮人一起来救援,那此战便就回到了陆云先前顾虑的一点,敌我兵力过於悬殊,自己胜算不大。 “可若木牙是个心胸狭隘之辈的话,那火塘寨倒是个挺不错的目標。 心中想了一阵,陆云有了决断,然后看向红熊道:“你的建议很不错,本官会考虑的。此去数月,你也辛苦了,先下去歇著吧。” “是。” 红熊行礼退下。 既然已经搞清楚了平原蛮人的底细,並且確定了首先征討的目標,陆云也立刻开始为出征做著准备。 这次出征,他並没有带过多將领,魔下三流武者,仅有周阳、曹子燁、红熊三人。 至於陈彦文、季羡云等,正在居风县主持那四千一百新军的训练,根本脱不开身。 李通则留守红岩城,负责大军的后勤供应与本地防务。 没有身份背景,崛起时间太短,弊端此时也显露了出来。 儘管陆云挑选了无数有天赋的种子,每日不停的去培养浇灌,可想要成长为茁壮大树,依旧需要时间的沉淀。 短短两年多的时间,除非是周阳、曹子燁这种青色命格,否则那些只能算得上优等的深黑命格,根本不足以成为三流武者。 “不过等到明年就好了。” 说话之间,陆云满含期待。 周阳等青色命格,一年可连通两条经脉,直接步入三流武者之境。 深黑命格,在各种资源堆满的情况下,也只能两年练通一条经脉,四年步入三流武者。 他魔下的深黑命格,培养最久的一批,已经满了两年半的时间。 只差一年半,便足四年了。 到那时,陆云手下,便会批量出现三流武者。 那才是他品尝自己收穫成果的时候。 至於眼下,也只能先熬一熬了。 好在即便手中三流武者不足,可黑木平原上的蛮人,情况也差不多少。 二流武者没有,三流武者也在四年前的叛乱战爭,以及此前黑木城与火塘寨的战爭中消耗了不少,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 双方也只能说是半斤八两,谁也別笑话谁。 確定了出征將领,陆云便立刻集结军队。 三千出徵兵马,还有五千囚徒,一直在集合受训,此时听到调令,立刻便能出发。 而交通工具,也早已准备好。 早在去年,陆云便委託申家打造了三十艘內河大船,皆可承载百人。 同时为了开动这些船只,他又招募了三百水勇,组建了一支水军。 整个水军很是简陋,战力也不强,甚至都打不过蔡家船队的最弱的內河船队。 但再怎么弱小,这也是堂堂正正的战舰,也是正儿八经的受训之军。 对付那些还开著独木舟,最大船只也不过能承载十余人的蛮人,陆云的水军,已经是降维打击了。 有这支水军在,哪怕那木牙真的公正无私,在他攻打火塘寨的时候,领兵前来支援。 依靠三十艘大船,水师也能封锁东江水道,不让蛮夷片船渡河。 陆云可从来没有想过將战爭胜负,依託在敌人性格缺陷上面。 哪怕有一定把握,木牙不会出兵。 他也要做好对方出兵后的防备手段。 这支三百人的水师,就是预留的后手。 横截江面,断绝平原东西两岸的连通,从地理上,將两边分为两个区块。 然后,自己再安心攻打火塘寨。 计划就是如此了。 > 第100章 破寨 第100章 破寨 九月初三。 陆云带著一千红岩军、八百乡兵,以及一千表现较好的囚徒,登上了水师船队。 然后大船溯江而上,浩浩荡荡地杀向了黑木平原。 只用了两日,船队就出现在了平原河道之上。 如此庞大的船队突然驶来,瞬间惊动了沿河各个蛮寨。 两岸的蛮人,在认出了那是越人的军队后,一个个惊恐的叫了起来。 四年前的那场惨败,並未过去多久,不少亲歷者依旧历歷在目。 寨子內的部族勇土,本来气势浩荡的出去,想抢回祖先的地盘。 先期也確实进展顺利,杀了不少越人,抢了不少城镇乡村。 可等越人的大军调来,便是一边倒的溃败。 黑木平原上各个寨子,凡是参与了那场叛乱的,基本上少则死伤数十人,多则死伤上千人,几乎一代男人都死光了。 如今越人又再度杀入深山,不用多想,这肯定是来寻他们復仇的。 再看那雄伟的舰队,眾多的船只数量,蛮人们更是惊恐。 如此多的船,运载的人肯定也很多。 越人此次出动的兵马,肯定不少。 做出了这点判断之后,东江沿岸的蛮夷寨子,人少的,直接开始搬离迁徙。 准备躲到其他大寨子,或者逃入山上避难。 人多的寨子,也召回了所有族人,开始封闭寨门,准备死守。 逃命死守的同时,各个寨子也派出了信使,前往黑木城或火塘寨,通报越人入侵的消息。 整个平原,都隨著陆云大军的到来,开始变得动盪不安。 然而对於这些惊慌的蛮人,陆云並不理会。 他在红熊的指引下,领著船队一路驶向了火塘寨所处的流域,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小码头。 这处码头是火塘寨在管理,专门用来接待各个部族的使者以及往来商旅,规模颇大,常住数百人。 不过陆云船队一路北上,途中从未停留,速度飞快。 等抵达这码头时,里面的蛮人根本就没收到消息。 面对船队的突然袭击,儘管也做出了抵抗,聚集了数十人守卫码头。 可船上一阵弓弩连发,瞬间就將这些守卫射的人仰马翻。 几十人的守卫,当场阵亡过半,余者也哭喊著弃械而逃。 扫平了登陆阻碍,最为精锐的红岩军迅速列阵下船,开进了码头之中,开始控制各处要点,並且结阵防守。 一批又一批的兵马迅速下船,很快就在码头上完成了集结。 看著集结好的军队,陆云吩咐道:“这处码头,留三百乡兵防守,曹子燁,你来负责此事。” “是!” 曹子燁应命。 而后便点了三百乡兵,开始接管码头防卫。 陆云又对水师將领,一个资质平平的黑色命格说道:“你留下十艘大船,开始沿著平原上的东江巡视,截击任何试图通过东江的船只,防止蛮人兵马渡河,救援火塘寨。 剩下的船,则立刻返回红岩城,运输那边剩下的兵马和粮草器械过来。” 红岩城那边,还有一千二百乡勇以及四千余囚徒,受限於运力不足,没法全都跟著一起出征。 只能分数次,陆续將兵马带来。 整个运兵过程,预计要持续半个月。 “是。” 水师將领也点了点头,很快领命而去。 做出了这些安排后,陆云则立刻带著剩余兵马,开始向著火塘寨杀去。 这次他来的突然,打了所有蛮人一个措手不及。 哪怕刚刚清理码头,有不少蛮人逃了出去,定然会向火塘寨匯报此地变故。 但即便火塘寨得知了陆云到来,也不过是比他大军快那么一时片刻而已。 这么点时间,根本不够对方做出多少反应的。 所以此战关键,便就是快。 为了保证足够快,陆云甚至连手下兵马,也分成了两个部分。 他本人带著一千最为精锐的红岩军,直接轻军疾行,拋弃大量辐重,以急行军的状態奔向火塘寨。 周阳则领著五百乡兵,押送著一千囚徒,跟在后面慢慢尾隨。 事实证明,这是极为有效的策略。 当陆云领兵抵达火塘寨时,寨子明显已经得到了消息,大门封闭,城墙上有守军在走动警惕。 但这些守军数量,並没有多少。 哪怕能够看出他们已经竭尽的调派人手了,可依旧没能將整个城墙占满。 城周二里的寨子,城墙上只能看到寥寥二三百守军,四五米才有一人,防御稀疏到了极点。 “好!” 看见这一幕,陆云大喜。 隨后毫不犹豫,开启了华盖术,在自己身边撑开了一道防御。 然后带头,就朝著寨门而去。 城墙上的蛮夷发现了这点,一个个惊慌无比。 无数箭矢和投石,便朝陆云砸了过来。 但这些无力手段,落在华盖术上,只是起了点点涟漪,造不成任何伤害。 陆云轻鬆就逼近了寨门,然后抬手一道剑符放出。 伴隨著剑气奔涌,漆黑铁木製成的坚固寨门,瞬间变得千疮百孔。 不过此门质量上乘,挨了一道剑气,却也还在坚持,並没有破碎。 陆云微微挑眉,挥手又是一道剑符。 剑气四射,还是没破。 再一道剑气。 剑光闪烁,伴隨著轰隆一声,城门轰然倒塌。 倒塌同时,门后守卫的一些蛮兵,也发出了惨叫。 却是在门破同时,也被剑气刺中,一起丟了性命。 他们一死,城门洞后,便空旷一片,再无丝毫阻拦。 “城门已破,眾將士,隨我杀!” 陆云见此,面露兴奋,毫不犹豫,又继续向前衝杀起来。 火塘寨的底细,他早已弄清。 此寨哪怕巔峰之时,也不过能出兵两千人,最强者都没有二流境界。 若是对方真的聚集了上千兵马,那么哪怕陆云有著法术傍身,也不敢横衝直撞,免得自己陷入重围,被人围杀。 可眼下寨子中就那二三百兵马,顶天了,再加上几个三流武者。 这点实力,站看让他们打,都伤不到陆云分毫。 那他也自然无所畏惧,开始勇猛当先。 眼见主將如此神勇,后方的红岩军將士们,一个个也士气大振。 “杀!” 上千將士嘶喊著,循著已经被破开的城门,杀入了寨子。 隨著他们的进入,火塘在最后一丝抵抗的机会,也隨之破灭。 此战,大局已定。 第101章 底细 第101章 底细 半个时辰之后,一切尘埃落定。 火塘寨一切的反抗,都被肃清剿灭。 寨內的蛮人,或死或降。 就连他们的寨主火力赤,也在看到陆云身周环绕的华盖术后。 立刻跪倒,选择了投降。 这是个识货的人,知晓护体真气的存在。 见到华盖术,便误以为是护体真气。 加上先前目睹了陆云用剑气,硬生生轰碎了寨门的恐怖实力,就更没有半点抵抗勇气了。 先前出山叛乱的时候,火力赤亲眼目睹过一流武者的神威。 那是真的硬生生靠著一己之力,將他们上千蛮军给击溃,甚至屠戮大半的。 眼下寨子內,又出现了一个这种凶人。 再打下去,除了让寨子內的人死更多外,不会有其他结果了。 为了保存寨子,保存族人,投降是最好的选择,头领的归降,彻底击碎了其余蛮人的抵抗意志,寨子內的所有蛮人爭先恐后的投降,於是大军彻底占据了这座寨子。 陆云让军队开始接管寨子內各处城防,同时让人將所有蛮人集中到一起,分成男女两营隔离看押。 然后便是清点此战收穫了。 为此,他找来了火力赤。 出乎意料,这位火塘寨的主人,竟然也会说越语,而且还颇为精通。 询问之下,这才知晓,大山中的蛮人各部,规模稍大些的寨子,其上层都或多或少地会说些越语。 上百年的斯杀,固然造成了前所未有的仇恨。 但在爭斗之中,为了能生存並且取胜,蛮人也在学习越人的各种优点。 开始建设城池,学习先进的农业技术、冶炼技术,各种文字,更厉害的武学— 只要能增强实力的,都会去学。 而想要更好的学习,自然少不了学习越人的语言了。 语言共通,倒是让陆云方便了不少。 审问起火力赤,简单的太多。 “我们火塘寨,只是这一片区域的总称,主要是称呼我们这个部族。 实际上,除了这里的火塘寨之外,附近还有三个寨子,同样属於我们部族。 另外还有五个其它部族的小寨子,也臣服於我们火塘寨。 將军来的太快了,我来不及召集勇士,所以才败的这么快。” 面对陆云询问寨子实力,火力赤既有些不甘,又有些庆幸。 不甘於火塘寨,就这样被人攻破。 要进行与他没来得及召集大量勇士,不然面对一个一流高手带领的军队,寨子能不能守住不好说,人肯定要死很多的。 陆云没理会他这种复杂情绪,继续盘问著火塘寨,以及此处黑木平原上的各种详细信息。 作为平原上曾经称过王的人,火力赤所知道的信息,明显比红熊探查到的情报,要详细並且真实不少。 比如火塘寨有七千人,能出兵两千,这个消息確实是真的。 但却已经过时了。 放在四年前,他们还没被南征军击败,並且赶回山中时。 正处於巔峰状態的火塘寨,確实有七千人口,能出两千雄兵。 可那一场惨败后,当初被火力赤带出大山的一千多部族勇士,在面对南征军时,早被杀的大败。 一千多部落勇士,死伤大半,仅逃回了三四百人。 只是这么一遭,火塘寨就损失了一千人口,还是最为精华的青壮男子。 回来之后,因为怨恨木牙带领的平原蛮寨联军惨败,同时也为了给失去亲人的族人一个交代,压制部族內的各种不满声音。 火力赤又举起反旗,將一切责任推到了木牙身上,自己公然称王,这又带来了第二场战爭。 王位之战。 黑木平原只能有一个王,容不下两个主人。 於是木牙带领大军前来平叛,双方爆发了激烈的战爭。 在经歷了山外惨败后,火塘寨本就元气大伤。 面对木牙的大军,火力赤哪怕搜颳了部族所有兵马,並且强征了五个附庸寨子的兵力,最终也只是勉强聚集了两千人。 但这两千人中,包含了大量十三四岁的少年,以及五六十岁的老人,还有一些身强体壮的健妇。 未牙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此人作为夷王,虽然势力更强,能召集整个中部平原和西部平原的蛮寨。 可最后带来的兵马,也就只有五千人,同样包含了老弱壮妇。 双方一场大战,火力赤坚守寨子,木牙根本无法击破防御坚固的火塘寨,彼此耗了半年。 最后,在火塘寨死伤了近五百人,同时外围好几个寨子被攻破,被掳掠了上千人口后火力赤终於撑不下去,选择了去掉王號,服软低头。 见状,同样在这场战爭中死伤了上千人,快要压不住联军內各方蛮寨的木牙,也选择了退兵。 这便是接连经歷了两场战爭后,黑木平原上各个蛮寨的底细真相。 只不过人越是虚弱,越是不能表露出来,否则將引起四面八方的凯,给自己带来灾祸。 因此哪怕各个寨子的实力,明明已经大不如前,一个个却还是对外牛皮吹得震天响说著自己有多么多么强大。 以图从声势上,震镊恐嚇敌人。 红熊到底不是平原本地人,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根基门路,只能隨大流的探查一些明面上的消息。 最终得到的情况,与实际可谓天差地別。 就像火塘寨明明只剩下五千人口,实际兵马仅有七八百人。 算上附庸,也就一千三四百人。 与红熊匯报的,嫡系部眾七千,可出兵两千,谬误实在太大了。 “属下探查不利,请將军处罚。” 旁边红熊听到这些信息,顿时羞得面色通红,立刻跪下请罚。 “你初来乍到,我给你的时间又短,探查不到这些被掩盖的情报,很正常。 况且你也给我探明了平原形势,也立下了功劳,我怎会因为些许失误怪罪。 起来吧。” 陆云並没有怪罪红熊的意思。 探听不到所有情报,这很正常,再厉害的间谍也做不到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红熊只来了平原一个月,中间还要算上赶路,能用来探听消息的时间太少了。 无法获得全面情报,甚至情报出现一些错误,这才是合理的。 此人並无过错,反而还有功。 陆云心中分得很清楚。 第102章 兵临 第102章 兵临 看著陆云竟然出声宽慰一个投降蛮人,旁边的火力赤见了,眸中闪过惊异。 却是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越人將军,竟没有和其他越人大官一样,歧视他们这些蛮人这让火力赤对於投降之后,自己和部族未来命运的担忧,要安心了不少。 心中正这样想著,却听越人將军又继续发问。 “若照你这般说,眼下黑木城那边,最多也只能聚集四千左右的兵力了?” 陆云听火力赤讲完后,很快意识到了平原蛮人兵力空虚的现状。 想想也是。 根据朝廷的邸报所说,四年前的平乱之战,南征军前后击杀蛮夷五六十方,其中大半可都是青壮男子。 其中就算有所夸大,但死伤三四十万,应该还是有的。 九真郡的蛮夷数量,原本也就百余万人。 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还是成年男子,对於山中各个部落的打击,自然不用多说。 眼下距离那场战爭,才过去四年。 四年时间,並不足以让一个孩童变为成年男人。 平原上各个蛮寨,处於虚弱之中,也颇合情理。 火力赤点了点头:“黑木城原本直接统辖的人口,不过两万左右。加上一些附庸,能有个五万人。 但四年前的那场战爭,平原各寨联军出兵一万,最后只回来了不到两千人。 去年木牙包围我的寨子,打了半年,他又死了一千人。 前后加起来,不算我火塘在所处的这片东部平原,中部平原和西部平原已经损失了八千成年男子。 这两地总共也就四万人左右,没了八千男人,剩下人口只有三万出头,其中包含大量老弱妇孺。 木牙就算拼命压榨,並且得到了各个蛮寨的支持,最多也就徵集五六千兵马,不会有太多人了。” 说到这里,火力赤看著陆云,请求道:“將军,眼下您刚刚率军到来,除了东江沿岸的寨子有了戒备外。 其他平原內部的部族,应该还没收到消息。 现在您立刻率军,突袭黑木城,有极大概率像拿下火塘寨一样,將此城打下。 那木牙对外宣称,黑木城有八百亲卫,並且能召集七百国人。 可我却知道他底细。 城中哪有这么多兵马,所谓八百亲卫,就是那些徵召国人充任的。 黑木城最多只有七八百兵马,防御並不严密。 以將军一流的实力,率领磨下精锐突袭,足可一战而下了。 这是天赐良机。 此时要是错过,等木牙那老贼召集了平原上各个部落的兵马,在城中聚集五六千人,那可就不好打了。” 出於自己过得惨,仇人也不能好过的朴素想法。 火力赤此时主动献计,开始劝说陆云攻打黑木城了。 不得不说,此言还真就打动了陆云。 他问道:“你真的確认,黑木城只有七、八百人?” 火力赤点点头:“我可以保证,城中就只有这点人。木牙那小人,向来眶必报。去年我和他打完之后,心中就知晓,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以后有机会,绝对会出兵,继续攻打火塘寨。 所以这一年多来,便派了大量心腹,去城中探查消息,监视木牙的动向。 这些信息,是我那些心腹经过一年多探查后,多方確认的。 黑木城就只有七、八百国人组成的亲卫队,根本没有所谓的八百亲卫,七百国人。” 来自火力赤这个木牙死敌的情报,可信度还是极高的。 陆云听他讲完,基本就信了。 “就只有八百人吗——” 他沉吟著这个数字,最后拍案道:“好,我带兵去试试!” 火力赤听了,当即大喜,主动道:“將军英明。我愿意带领族中勇士,为將军做先锋!” 在与木牙的仇恨面前,蛮人和越人的所谓世仇,界限在此刻也模糊了。 不过虽然决定了要进攻黑木城。 但想要做成这件事情,却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首先是派去巡视东江的船队,需要立刻召回来。 此外因为大部分船只被派回了红岩城的缘故,只有十艘船的分舰队,也只能运载一千兵马。 这註定了此次突袭,依旧只能陆云带著红岩军一起行动。 若是黑木城真的只有八百兵的话,那么打下此城倒也不难。 再复製一遍攻打火塘寨的过程就行。 可对方要是兵马不止如此,那只凭千人,哪怕有陆云这位一流高手,能施展法术相助,以黑木城的雄壮,也不是那么好打的。 攻克火塘寨两个时辰后,周阳带著乡兵、囚徒,抵达了寨子。 陆云將寨子交给了周阳,让对方带著兵马留守,並配合火力赤安排的使者,逐步收服清理东部平原的蛮寨。 在东部平原上,包含火塘寨在內,共有八座大小蛮寨,散布在平原各处。 此地原有万余蛮人,但经过接连的战爭之后,以火力赤估计,剩下应该只有七千余人在火塘寨都归降了的情况下,周阳手握八百乡兵、一千囚徒,並不难拿下这些小寨子交代完了这些事项后。 陆云带著歇息好的红岩军,向码头赶去。 到了码头,船队並没有回来。 几个时辰过去,以船队的航行速度,此时不知漂到哪里去了。 陆云派出去的使者想要將船队召回,还不知要等多久。 见此,他心中微沉。 对於打下黑木城的期望,降低了不少。 按目前的效率,后续他想打到黑木城,最快也要一天以后了。 一天时间,已经足够黑木城收到消息后,召集城池周边的寨子,聚集兵力了。 情况也確实如此。 当深夜时分,派出去巡航的十艘舰船返回,陆云带著兵马连夜上船,向著黑木城赶去。 等到清晨,天亮大白,船队终於抵达了黑木城外。 然而这时的城外码头,已经变得空空荡荡。 少数几个活人,也是监视的斥候。 看到陆云大军到此,尖叫几声,便立刻飞马返回城中通报消息。 陆云见此,心中预感越重。 最后在率领大军兵临城下,看见墙头上那密密麻麻的守军后,猜测终於成真。 黑木城已经有了防备,並聚集了大量兵马。 只是远远看去,城头上就聚集了上千人。 再看城內传来的动静,显然还有大量军队在聚集,此城已经屯驻了重兵,不是那么好打了。 第103章 抢粮 第103章 抢粮 黑木城不好打。 这是陆云仔细观察过黑木城的城防后,做出的判断。 以他的实力,如果硬要强攻的话,倒也能够攻破城门,领军杀进去。 可城中似乎聚集了两千兵马,將周围寨子的兵力都调集了过来,实力可谓雄厚。 陆云哪怕率军杀入城中,在手下兵力不足的情况下,与这些人强行交手。 或许有获胜可能。 但一千红岩军,估计也要死伤过半。 损失太大了,他並不想承受。 眼下已经打下了火塘寨,自己已经在黑木平原站稳了脚跟。 后续只要慢慢攻略经营,足以用最小的代价,吃下最大的果实。 红岩军是陆云手中最精锐的兵马,没必要耗费在残酷的攻城战中。 想通这点后,陆云並没有攻城,甚至连尝试一下都没有,便选择了率军撤退。 不过他也没有直接返回火塘寨,而是让火力赤引路,开始扫荡附近蛮寨。 这些寨子的男人,不是都帮黑木城守城去了吗? 那正好,这些没了男人,只有妇孺的寨子,陆云便就收下了。 领著大军向一座座蛮寨扫荡而去。 虽然路上不少寨子已经空了,明显提前收到消息,朝著深山躲避。 但还是有一些来不及逃跑,或者还没收到消息的寨子,被陆云堵住截获。 这些小寨子,多只有几百人,在男人死了大半的情况下,只能动员出三五十名战士。 面对陆云的大军,根本没有丝毫抵抗。 一轮齐射之下,便將蛮寨击破。 然后就是大军入寨,收取胜利果实了。 整整七天,陆云都在做著此事。 等后面实在是堵不到人了,他才略有遗憾的率兵返回。 此时,已有十三个寨子,因为来不及逃跑,被他带兵攻破。 被俘获的蛮夷人口,足有五千余人。 被这么一番削弱,黑木城能够控制的人口,预计就只剩下两万六千余人了。 再考虑到有大量蛮寨部落,直接逃入了深山,並没有前往黑木城。 那么木牙能够调动的人力,可能不足两万。 以两万人口,其中还有大量妇孺,顶天也就只能徵召三千兵力。 就三千兵马,对陆云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所以领兵押送著俘虏,返回了火塘寨后。 眼看著红岩城那边的后续兵马,也陆续输送了过来。 陆云直接下令,除了乡兵留守火塘寨外,剩下一千二百乡勇,即刻押送著囚徒,分赴西部、中部两处平原,开始收割那里已经成熟的粮食。 现在可是九月,正是稻米成熟之际。 平原上的各处蛮寨,因为陆云带兵到来,被嚇得四散而逃。 逃走之时,也不知是不是还抱著侥倖心理,觉得陆云也只是带兵过一趟,很快就会离去。 所以各地的稻田,也没来得及收割。 眼下,这数万亩稻田,却就便宜了他,数千乡勇、囚徒,赶往了各处蛮寨,开始收割稻米。 陆云则带著一千红岩军,重新杀向了黑木城。 这次他並非来攻城的,而是监视城內蛮军动向,防止他们出城,去袭击正在收割稻穀的乡勇、囚徒。 对於这座黑木城,陆云並没有强攻的念头。 眼下优势在他,局势又不紧迫,没必要冒著大量死伤的代价,硬啃一座有著三千守卫的城池。 既然这些蛮夷想待在城中,那就让他呆看好了。 自己把他们的寨子占了,把他们的粮食收了,然后大军將这里围成一座孤城。 “我倒要看看,城內两万人,三千兵马,有多少粮食够吃?” 黑木城外,陆云站在高台,眺望著城池。 通过灵眼术加持,他能清晰看到那些守军脸上的恐惧,以及对自己家乡被破坏、稻穀被人收割的愤怒。 但即便再怎么恐惧愤怒,他们也不敢出城交战。 哪怕自己魔下,仅有一千兵马。 只是一千人,就嚇得三千蛮军不敢出城,只敢据城而守。 “看来当初南征军带给这些蛮夷的恐惧,到了如今也没消散,甚至反倒更严重了啊。” 陆云心里,不由感慨。 四年前的那场惨败,带给山中蛮夷的教训太深了。 近万青壮男子的死去,几乎打光了一代男人。 那可都是最为勇猛、最为强大的各部族勇士。 结果还是败的这么惨,死的那么多。 剩下一些逃回来的蛮夷,也因此患上了深深的越军恐惧症,连带著因为他们的传播,恐惧也变为了整个平原蛮人的恐惧。 这便有了陆云大军,在平原横行无忌的场面出现。 “罢了,先围著吧。” 观望了一会对面城防,见他们没有半点出城的意思,陆云也没了兴致。 下了高台,返回自己大帐,懒得去理会他们了。 等到九月末。 各部乡勇陆续回报,平原上的稻穀收割完毕,已经押送著囚徒和米粮返回火塘寨。 得到消息后,陆云也收兵,解除了对黑木城的围困,跟著一起撤走。 见到越人撤军,城中的蛮人依旧不敢出来。 直到派出斥候,在周边数十里內探查,確认越军的確走了后。 木牙才敢放城內的蛮人出来。 但等一个个蛮人部族返回自己的寨子,看著那已经被烧成了废墟,收割乾净了的田野,全都不由大哭。 家没了,粮食也没了。 接下来便是寒冷的冬季。 没有住所,没有吃食,他们怎么度过这个艰难的冬天? 一片片哭声,响彻在了平原之上。 同时对於夷王木牙的不满,也开始频频出现。 若非此人无能胆怯,不敢率军驱逐越人,他们的家乡哪里会被毁? 眼下他们家园被毁,秋收被人抢掠,手中剩余的粮食,根本不足以撑到春耕。 就算撑到了春耕,也撑不到夏收。 未来长达六七个月的时间,这些部族都要陷入飢饿之中。 一些预见到了未来惨状的部落,已经在族內长者的指引下,开始向大山深处迁徙。 平原上有著越军,家园粮食也都被毁了,根本活不下去。 想要度过艰难的冬天,便只能向大山深处,往那片蛮荒凶险之地,寻找一条生路了。 像他们的祖辈一样,黑木平原的蛮人,也在陆云的打击之下,开始了一波迁徙潮流。 出城的近半蛮夷部族,选择了进入大山,追寻祖先之路。 只有剩下一半人,选择了返回黑木城,请求夷王木牙的接济。 黑木城的统治根基,出现了动摇。 第104章 东江 第104章 东江 火塘寨。 “那些蛮夷部落开始向山中迁徙了?” 当陆云从派出去的斥候那里,了解到东江西侧平原上,那些蛮夷部落的迁徙潮后,不由微愣。 但隨即,反应过来后,便立刻意识到,这是个收拢人口的机会。 他马上叫来了火力赤,和对方说了此事,然后道:“不管是越人,还是蛮人,只要愿意服从我的统治,我都可以一视同仁。 那些寨子、部落,没有过冬的粮食,没有居住的房屋,难以度过这个冬天。 但上面这些,我都有。 你立刻派人,派出使者,去往各个迁徙的部落中。 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愿意接受我的统治,像越人一样编户齐民,为我纳税从征,那我愿意救济他们。” “將军仁慈!” 陆云这番话,让火力赤更加肯定,这是一位有大胸怀的越人大官,心中更加安心了。 此时便道:“我火塘寨在平原各寨中,还是有些威名的。属下愿意亲自前往,劝说各个部落前来投奔归降。” 陆云点头:“好,那此事就交给你去处理了。” “是。” 火力赤带著使命,匆匆而去。 此人走后,陆云便將这事放下,把精力投入到了其它事务中。 这次出征黑木平原,他战果颇丰。 虽然没能直接拿下黑木城,可却也打下了火塘寨,取得了东部平原作为落脚之地。 同时俘获、投降的蛮人,经过点计,数目也达到了一万两千人。 另外收割了平原各地的稻田后,也获得了米11万石。 有看这些粮食,都不用从红岩城继续输送粮草。 陆云大军的后勤,就地便解决了。 综上收穫,征討蛮夷的战略,已经取得了初步成功。 接下来,便是慢慢攻灭黑木城,將整块平原吃下,並且对这里进行开发建设了。 打下黑木城,陆云已经有了战略。 无非就是慢慢破坏对方生產,逼迫城中的蛮人不断逃离,招诱各个部落投降,让其逐渐虚弱,最后覆灭罢了。 整个过程,需要持续个一两年,暂时不用急。 不过对新占领地的建设,此时却是可以开始了。 陆云的建设重点,是火塘寨所在的东部平原。 这块平原已经被他完全掌控,上面的所有蛮夷寨子,全都投降臣服,基本没有了任何反抗力量。 唯有平原周边的一些深山中,据火力赤所说,还生活著一些更加野蛮的蛮人。 不过这些山中蛮人,数量也不多,加起来不会超过千数。 陆云已经派遣周阳,领著本地投降的蛮人,组建了一支千人规模的蛮军,开始入山征討了。 这些山中蛮夷,只能有两个结果。 要么投降,要么毁灭。 目前来看,征剿进行的颇为顺利。 平原蛮夷与山中蛮夷,虽然同出一源,可早就分道扬。 以往便有不少矛盾,仇怨颇深。 现在陆云又拿著这些蛮军的家人作为要挟,许诺只要剿灭山中蛮夷,立下功劳,便赦免他们全家。 为了这个承诺,一个个蛮军也积极无比,拿出了十二分力气来剿山蛮。 在他们的打击下,已有数个山蛮小寨子被攻破,斩杀、俘获数百人。 另外一些山蛮则逃入了大山,开始与征剿蛮军打游击战,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 对於这些小事,陆云只是看过两眼,便没有关注了。 山蛮不成气候,覆灭只是时间的事情。 眼下他的精力,放在了新城的修建中。 是的,陆云又准备建一座城池了。 火塘寨所在的东部平原,面积颇大,东西有二十余里,南北有十余里。 加上附近的一些山间河谷,若是全都开垦出来,预计可得良田十万亩。 如此基业,足够支撑一座城池了。 所以观察了这边情况后,陆云已经决定,以原本的火塘寨为基础,扩建一座东江城,就以流经平原的那条东江为名。 至於火塘这个名字,蛮夷含义太重,容易让归化蛮夷想起故族,直接被废弃了。 为了修好此城,陆云紧急招来了吕启功与李通,让这两个老搭档一起配合,规划新城他的要求,是在明年春耕前,將新城建好。 “此地平原肥沃,確实是一处上好建城之地。” 吕启功肯定了此地建城的规划,隨后道:“不过现在是九月末,距离明年二月末春耕,只剩五个月时间。要在五月內建成东江城,所需人力可是不小。” 陆云挥手道:“人,有的是。 修城的人力,是充足的。 这里有五千囚徒。 本地一万两千蛮夷中,除去那一千入山蛮军,也能再出三千男人壮妇。 等秋收完毕,红岩城那边也能再徵召一万民夫。 如此合计,便是一万八千人了。 这么多的人手,甚至比当初营建红岩城,还要宽裕数倍。 听完陆云为建城准备的人手,吕启功没了顾虑,点头道:“既如此的话,那只需五个月,在明年二月初,春耕之前,我便能修出一座东江城。” 对於专家的话,陆云向来是尊重的。 保证了各种人手物资不缺后,便將此事交给了他们。 建城的事,交给了专业的人。 陆云也没閒著,而是开始对东江城的未来城防,以及人口迁移之事,进行著规划与安排。 首先是这里的守军。 东江城直面黑木城,未来也需要承担著攻下此城,清扫平原上最后一批蛮人的重任。 所以这里的守军力量,肯定不能弱。 经过一番考虑之后,陆云决定新建一支东江军。 这支常备军的兵力来源,便是周阳统帅的那八百乡兵。 以这八百人为基础,再徵募两百本地蛮人勇士,建成一支千人之军。 至於东江军的军官,则直接从红岩军抽调。 红岩军中,从队副以上,所有军官都是陆云培养了两年多的深黑命格,全都识文断字,精通算术,武功高强。 任何一个人抽出来,都是合格的军官。 有著红岩军的各级副手,出任东江军的队、卒主官,加上是以八百老乡兵为骨干,稍加整训,便又是一支不逊於红岩军的精兵。 第105章 班底 第105章 班底 东江军建立之后。 被抽调了副手的红岩军,以及东江军的各级副手,则从陆云的亲卫中,抽调出任。 虽然他那些亲卫,经过轮番抽调后,已经没几个老人。 现在大多都是新人,接受培养的时间不过数月。 这种情况下,贸然出任军官,肯定不合格,会出现不少问题。 但此时缺乏军官,也只能特事特办了。 反正也只是作为副官,头上还有各级主官带著,也不需要这些副官做什么事情。 让他们在军队里边学边做,跟著各个主官积累经验,言传身教,效果或许还更好些。 起码不会成为空谈之辈。 在抽调了红岩军的军官副手,以及下放了120名亲卫之后。 东江军的架子便就搭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红岩军也补充了被抽调的军官。 不过这么一番调整后,两支军队都需要一段时间整训,才能恢復战力。 正好,如今已经开始入冬。 接下来,也没什么仗要打了,足够两军操练。 不过在开始大操训之前,陆云还需要给这两支军队安排主將。 对於主將的人选,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陆云让人叫来了周阳与曹子燁。 两人到后,他便开口:“如今红岩军与东江军陆续建立,这两支军队,基层的队、卒,都已经有了军官。 但这远远不够。 除了底层军官外,最上面的主將位置依旧空著。 本官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俩最为合適,想让你们分別出任两军主將。 你们意下如何?” 听闻县尊想让他们担任千人之军的主將,周阳与曹子燁无不大吃一惊。 下意识地就道。 “將军,属下才疏学浅,如何能当此重任。” 这是周阳的话。 “属下从军不过两年,对於各种军务都不熟悉,怕误了將军大事。” 这是曹子燁的话。 对於掌握千人大军,两人都没有把握,心中志芯。 “你们不必妄自菲薄。” 看著惶恐两人,陆云摆了摆手,道:“周阳,你如今练通了六条经脉,已是二流武者。在我摩下,就数你修为最高。 如果你都算才疏学浅的话,那我手下也就没有能人了。” 是的,周阳已经突破二流了。 就在前两天,这位最早投靠陆云的青色命格,终於练通了第六条经脉,正式步入了二流之境。 看著突破境界颇快,其实都是水到渠成。 从参军开始,周阳练武至今,已有近三年了。 以他青色命格的资质,一年足以练通两条经脉。 如今周阳用了不足三年的时间突破,虽然让人有些意外,但这进度也符合他的资质,並不算夸张。 而隨著他的突破,陆云魔下,也真正有了一位独属於自己的二流武者。 这不是吕启功那种,合作关係的二流高手。 而是完全听从他所命,如臂使指的手下。 知道这个消息后,陆云心中的欣喜,不必多说。 所以如今便有了將周阳任命为千军主將的想法。 说完了周阳,陆云又看向了自己魔下的另一个青色命格,说道:“还有曹子燁,你虽然从军时间尚短,不足两年。 但却天资聪颖。 不管是武艺、还是兵略,都学习极快,时至如今,武功也练通了四条经脉,在我魔下之中,也是仅次於周阳。 以你天赋,再过一两年,不难突破二流。 此时让你担任千军之主,確实有些勉强,名不副实。 但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名实相符。 这是我对你的期望,不要辜负。” 陆云都把话讲到这个份上了,周阳与曹子燁还有什么好说的。 两人心中带著感动,纷纷拜倒:“是!属下遵命,定练好大军,日后领军为县尊征战,不负所托。” 在这一刻,他们对陆云的忠心,攀升到了极致。 死忠也不过如此了。 “好!” 看著两人接受了任命,陆云大笑,当即道:“周阳、曹子燁听令。” “属下在!” 两人应道。 陆云下令:“我命,以周阳为红岩校尉,负责统帅一千红岩军。 曹子燁为假东江校尉,统帅一千东江军。” 说完,陆云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委任状与兵符印信,郑重地交给了两人。 “遵命,谢县尊恩典。” 周阳与曹子燁,一脸肃容地接过,看著两人严肃表情,陆云拍了拍他们肩膀,温声说道:“好了,两千精锐大军,我就交给你们了,可不要让我失望。” 周阳与曹子燁二人,都是他手下最有潜力之辈,实力经过两三年的培养,也在一眾手下中名列前茅。 如今已被陆云视为未来大將。 最重要的是,两人与越国朝廷的关係,也不怎么好。 周阳家乡遭灾,朝廷派人賑济。 结果钱粮被贪官贪污了,不得不背井离乡,流落外地。 曹子燁父亲被人诬陷贪污,自己也被满门流放,成了囚徒。 出於上述经歷,两人都对朝廷印象很差。 同时又都是在最低谷的时候,被陆云一手提拔,精心培养,最后有了今日之成就。 现在更是被提拔为了主掌千人的校尉。 以陆云对两人的恩典,足以让他们为之效死了。 与他们类似的,还有大量陆云挑选出的深黑命格,军官种子。 这些人出身微寒,对朝廷没什么感情,也没多少认同。 后面还是被陆云挑中,参军入伍,在他身边经过教导,学习了文字武功,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 现在经过陆云的提拔培养,也纷纷出任了的低级军官,与原本的普通人身份相比,也算出人头地了。 这些底层军官,可没有什么忠君爱国的想法,朝廷对他们没有恩,他们也不知道头上有天子。 这些人有的,只是对陆云的感激与忠诚。 只要陆云一声令下,哪怕是要跟朝廷造反,周阳等人也会毫不犹豫的跟隨。 这就是忠心! 周阳与曹子燁的校尉任命,並没在陆云魔下引起多少波澜。 红岩军与东江军,在他亲自带著两个新校尉在大军面前露面后,士兵与底层军官们很是轻易的就接受了两位主將。 至於两支军队之外,陆云的其他手下,如资歷更老的陈彦文等人。 这些人,连他已经组建了红岩军与东江军都不清楚,更別说对此发表意见了。 第106章 新军 第106章 新军 自从红岩城建立起来后,隨著水关的设立,红岩城与外部的联繫,便被控制起来。 没有命令,红岩城內任何人都不得外出。 外部向红岩城输入的移民、粮草,也只在红岩城外的港口下放,並不允许越过水关,深入领內。 在这种內外断绝的情况下。 陆云魔下,便渐渐分为了两股势力。 一股是红岩城,一股是居风县。 红岩城这边,基本以陆云亲自培养的心腹为主导,也就是周阳、曹子燁等亲卫出身的军官。 这些人,都由陆云一手培养,最为可靠,一切都以他为主。 另一股便是陈彦文等人为主导的居风县。 居风县乃朝廷郡县,不管是名义上,还是实质上,都属於朝廷。 那里的居民百姓,以及正在受训的奋威军、府兵、县兵等四千一百兵马,都是朝廷的。 陆云是靠著朝廷给的官爵名义,才进行统管而已。 只不过因为他在军队中安插了大量心腹,同时县衙內也党羽密布,所以对於居风县和三支兵马,控制力强了些。 导致此县以及四千一百兵马,比起是朝廷的郡县和兵马,更像陆云的领地与士兵。 但即便控制如此之深,这里依旧算不得他的真正领地。 正是有著这些本质的区別,所以陆云在红岩城有了起色之后,便有意断绝了这里与外界的消息沟通。 他在红岩城有多少人口,又组建了多少军队,这些都是隱秘。 除了周阳等心腹,以及吕启功、李通这两个特殊人才外,外人一切都不知晓。 陈彦文等人也不知里面详情,也不怎么敢去问。 双方都保持著默契,没有打破这一层窗户纸。 人没法对不知道的事情指手画脚。 这些老资歷不在,周阳、曹子燁便是最老资歷。 由他们担任校尉,做两支军队的主將,便也合情合理起来。 安排好了红岩军、东江军的主將,以及训练事宜后。 陆云暂时离开了黑木平原,回了一趟居风县。 没办法,那边出现了紧急事情,急需他这位县令以及奋威將军处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郡衙竟然在这个时候,要派郡御史来巡查新军。” 陆云看著郡城传来消息,微微皱眉,却又有些释然。 他在南靖府这边,搞了这么一场波及全府七县募兵行动,前后招募了四千一百兵马。 如此大的动作,郡城自然不可能不知晓。 郡府张敦在知晓了陆云的募兵数量后,也是大为惊讶。 小小一府之地,竟然徵募了四千一百兵马。 这在普遍人口稀少,地方贫瘠的九真郡,显得太过突出了。 尤其是南靖府户口不过八万人,此时却养兵四千一百,相当於二十人养一兵,兵民比例也著实夸张。 为了確认这些新兵情况,同时也是宣示朝廷在新兵中的权威,更是为了亲眼见一见陆云这位奋威將军,郡府决定派出郡御史汤杰,到前线巡视各军。 这位御史汤杰,此次除了要跑一趟九德府与日南府外,顺路將经过居风县。 到时將顺带检阅陆云新军,並与他这位突然冒出来的一流高手会面。 有这样一位主管一郡监察的大人物到来,而且还带著郡城的任务,陆云自然没法躲著不见。 所以收到消息后,他便立刻乘船,返回居风县。 九月十七。 陆云匆匆抵达了居风县城。 隨后不等歇息,便召集了陈彦文等人,询问新军训练之事。 “將军,如今营中各兵马,奋威军训练不足三月,府兵训练不足两月,县兵更是才训练了月余。 三支兵马,除了队列整齐之外,其余鼓號旗令,都不熟悉。 武艺锤链,更是才学了点把式,入门都没有。 想要使之可战,最少也需半年整训才行。” 行走在军营之间,陈彦文向陆云匯报著这几月来的成果。 陆云走在校场边,看著在各级军官喝令下,一板一眼进行训练的士卒,微微点头。 练了数年兵,陈彦文別的本事他不知道,可练兵却是厉害的。 这些新兵交给他才两三月,却已经有了些军伍之气。 当然,那些被陆云下放,由他精心培养出的基层军官,也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了强大作用。 正是有这些优秀军官执行命令,士兵的训练才能进步如此之大。 不然陈彦文再厉害,也不过一人。 累死他,都管不过来四千一百兵马。 “阵列严整,已经足够了。” 从校场上收回视线,陆云说道:“此次我等也只是应付一下郡御史的巡视,证明本官没有荒废军务而已。 有这些成果,可以向上面交代了。” 陆云可没忘记,自己是如何扳倒刘光文与谢逸的。 这两人就是荒废军务,导致在九真郡与扶南国的战爭中,本地府县兵掉了链子,於是引起了郡守张敦的不满。 借著郡守的支持,陆云才得以扳倒这两位府內的文武首官,最后趁著府內官场崩塌的混乱,捞得了大量好处。 此事才过去数月,他自然心中警醒。 故而此次面对郡御史巡视,別的都可以不在乎,唯有军队,得训练好。 想到这里,陆云又强调道:“你这几日,著重加强一下队列阵型的训练,其它武艺、 旗號等等训练,可以暂时放一放。 先让士兵们排队排整齐了,务必让汤御史前来阅军时,看到將士们的威武雄壮。” 如何让一支军队在最快的时间內,看起来能打? 答,让它排的整齐,足够唬人即可。 郡御史只是个文官,哪怕越国的高层文官,其中不少都练过武功,也是能上马提剑杀敌的。 可再怎么能打,依旧改变不了文官的本质。 尤其是御史这种言官,基本都不怎么通兵事。 这种官员,多半也看不出一支军队到底能不能打,所以只要让兵马看著雄壮就行。 雄壮了,在其观念中,便就是能打。 “是,下官等下就安排,定在五日內,让全军阵列严整。” 陈彦文躬身领命。 还有五天,便是郡御史汤杰,抵达居风县的日子。 这点时间,也够临时突击,將队形阵列提升一个层次了。 第107章 衙吏 第107章 衙吏 巡查完了新军,陆云离开了军营,返回县衙,开始处理这两月积攒的政务。 其实也没什么好处理。 居风县內,经过一轮大迁徙,原先的本地人大部分都被迁走,去往了红岩城、东江城等地。 现在的县內百姓,都是陆云从各地招募来的新军家属。 这些家属的男人,都在军营里吃饭,属於同僚。 看在这个份上,哪怕彼此间有些矛盾,也多了几分忍让。 更別说如今刚刚搬迁新家,为了装点家园,有大量的事情要做,眾人也没那个閒心去闹事。 最大的事情,不过是居风县內,又新建了一座小镇。 镇子的选址,便是陆云先前让吕启功主持挖掘的那条水渠所在。 当时这条水渠挖建成功,让县內增加了两万亩良田。 而这片区域距离县城颇远,处於核心辐射区以外,於是又设立了一个小镇管辖。 境內多了一座镇子,挖了一条水渠,这属於丰富户口的政绩。 所以陆云特地將其记上,准备等御史到来,在其面前提一嘴,彰显自己除了武功之外,还有文治之能。 將这些政务处理完,同时梳理了一遍自己的诸多政绩后,对於应付御史的巡视,便渐渐也有些底了。 他也有精力,能处理其它事务。 陆云叫来了陆群。 这位他的原管家,现在的县衙吏房长吏,这几年日子过得可是风光。 背靠自家老爷,在县衙之中,除了几位官员外,地位最高的便是陆群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尤其是如今,李通、周阳两人,被陆云抽调到了红岩城、东江城,负责那边的建城以及诸多政务。 县衙內,仅有的两个文官也走了。 於是县衙一切大权,都让陆群握在了手中。 这种局面,也是陆云默认的。 权力不会消失,只会寻找最適合它的主人。 县衙大权,他不直接掌握,李通、周阳不掌握,那总会有人去掌握的。 与其让別的外人控制县衙,还不如让自己管家出身,又是远支族人的陆群,这个绝对的心腹来控制县衙。 结果也证明,对方没有辜负陆云的期望。 在县衙任事近三年,陆群兢兢业业,將一切杂务琐事处理得井井有条。 甚至另外几个陆云招募的幕僚,孙长文、王世静、白远涛三人,这几年表现也都不错县衙在他们的维持之下,运转良好,没出什么紕漏。 几次的大移民,各种钱粮的调度,地方產业的振兴,都是由这些佐吏协助完成的。 唯一可惜的,便是这几人都只是灰黑命格,练武资质一般。 哪怕我让他们勤加练武,两年下来,也只是练出了些许內力,连一条经脉都没打通。 这实力还是太弱了。” 等陆群到来,陆云看著对方沧桑许多的脸,心中感慨,语气温和道:“群叔,县衙事情虽然重要,但你身体也不能忽视,这才几年,便苍老了这么多。 平日里还是多省点时间,听我的劝,练一练武功。 只有身体好了,才能办更多的事情啊。” 陆群比陆云大十岁,对方可以说是看著自己长大的。同时按照辈分,也算他的叔辈。 两人间的关係,可不是一句主僕可以形容的。 陆群笑著道:“给少爷办事,哪有什么累不累的。而且在县衙做吏,管著那么多人,我也乐得其中。 相比之下,练武之事,才是为难我这老胳膊老腿。” 说到练武,陆群苦起了脸。 他已经三十多岁了,这个年纪,经脉早已固化,气血淤塞,根本就不適合练武。 最適合练武的年纪,还是十到二十岁之间,一个人发育最快的时候。 像陆群这种年纪大的人,哪怕练得再久再勤,一辈子也不会有多大成就。 能在死前练成个三流武者,那都算厉害的了。 “唉·——” 陆云显然也清楚这点,张了张嘴,也只能嘆息一声,然后转移话题道:“这次找群叔你过来,主要还是有件事情想劳你去做。 群叔也知道,我在大山中开闢了一份基业,如今开垦已初具规模,但还是缺乏人手。 所以想再派人回老家一趟,招募些移民。 此事重大,我思来想去,也只有群叔你值得託付了。 也正好,几年没回老家,群叔你也回去帮我祭奠一下父母祖先,看看老宅怎么样了。” 陆云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招募移民。 现在东江城正在建设,对当地的开垦也在进行中。 计划顺利的话,此城便可建好。 到那时,便需要大量的人口来填充城池,开发地方。 陆云虽然俘获了不少蛮夷,同时手中也有五千民眾可以迁徙,但这对於一座城池来说,依旧太少。 更不要说,除了东江城外,还有黑木城所在的那两块平原。 等拿下来后,那里也需要大量的人口开发。 总而言之,如今的陆云,对於人口的需求是旺盛的,没有休止的。 能够招募来的移民,越多越好。 移民越多,那片广的黑木平原,开发的也就越快。 陆云在当地的根基,也就越发稳固。 只是听了他的要求后,陆群却微微皱眉:“少爷,回乡祭祖,这倒是没什么。可是招募移民的话,效果估计不大了。 先前少爷就已经派人回了一趟万川县,在那边招募了不少青壮男子。 当地的无地孤身百姓,已经走了不少。 现在再去,愿意来的,也就只能是当初少爷挑剩下的人了。 况且死盯著万川县一地募民,这也著实不好。 对各地县衙来说,治內百姓的多寡,也是衡量政绩的重要標准。 方县令就算再怎么大度,也不可能在上次募走了两千人后,再允许我们带走他治下百姓的。” 万川县虽有十数万百姓,人口繁多。 但陆云来一次,就带走几千人,任谁也架不住这么啊。 那位方县令的脾气再好,也不会允许陆云这么做的。 而离开了家乡,陆云的影响力又急剧降低,他跑到別的人口充裕的县招人,当地百姓也不敢相信,基本不会追隨。 被陆群这么一提醒,陆云这才恍然发觉,自己想要招募移民,还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第108章 紫阳 第108章 紫阳 虽然已经意识到了,移民招募不易。 但陆云並没有就这样放弃这个打算。 想要开发黑木平原,就离不开大量的人口。 只靠单纯的繁衍,不知要等到多少年后,才能將黑木平原彻底开发掌控。 所以想要加速这个进程,便只能从外界引入人口了。 不过没法从老家招人,那还有什么方法,可以从外界获得人口呢?』 陆云皱著眉,心中思索著。 从外界获得人口的渠道,主要有三。 第一个是征剿蛮夷,通过虏获蛮夷人口,给他们编户齐民,教导归化,从而填充地方户口。 这事他已经在做。 整个黑木平原上数万蛮夷,都是目標。 只是蛮夷人数太多了,对於地方的统治,也將留下许多隱患,不利於未来安定。 所以为了保证稳定,一片区域內,越人的数目还是要超过蛮夷的,最好能达到两到三倍的数量。 也正是基於这点考虑,所以陆云才想从外界大量迁徙人口,好稀释平原中蛮夷的数量。 不然当地几万蛮夷,越人却仅有区区几千,也太夸张,太让人不安了。 真出现那副局面。 便要问一句,黑木平原,到底是蛮夷的,还是越人的?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是他的,还是蛮人的? 第二个渠道,便是从九真郡本地获取人口。 但郡內的人口,南边日南府的流民,陆云已经收拢得差不多了,得了四千人,都送往了红岩城。 南靖府內的百姓,也被他施展手段,以家属隨军的名义,迁徙到了居风县。 甚至各县的囚徒,能买的也都被陆云买了回来,剩下也没什么人卖了。 从郡內获取人口,此时已经到了顶点。 除非周边再爆发什么大的动乱,创造无数流民,否则基本可以绝掉这个心了。 上面两条路走不通,那就只有第三条路,从內郡人口眾多的府县,获取大量移民了。 上次陆云便通过这个手段,一口气获得了四千青壮男子,极大地补充了他治下的人力。 可这个法子,也隨著老家移民枯竭,没法实行下去。 万川县招募不了移民,其它县自己影响力又不够,无法让当地百姓信服追隨。 “信服—” 陆云念叨著这个条件。 內郡各地府县,有大量的多余百姓,在家乡获得不了田地家宅。 这些人,都是可以爭取的移民对象。 而想要他们迁徙过来,需要足够让人信服的威望。 陆云在万川县能够做到,是得益於他的神童之名,以及县令官职,还有最最重要的万川县人身份。 靠著以上三点,这才能一声令下,数千人追隨。 但这些条件离开了万川县,在別的地方就没法复製了。 “所以我想要从別的地方招募移民,首先就要有巨大的威望,让百姓愿意相信追隨。 同样也要有足够高的身份,能够打点地方府县,让他们放开移民流通的口子。 只有满足这两点,我才能招募別地的百姓。 该怎么获得这些威望身份呢陆云苦苦思索,或者一道灵光闪过,眼眸一亮:“对了,我或许没这个威望身份,但找有这个威望身份的人,来协助我招募移民,这便没问题了。” 说著,他兴奋的站了起来。 因为在自己身边,正好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招募移民之事,你先做好规划,到时我自有安排。” 叮瞩了在一旁等候的陆群一句,陆云便站起身,匆匆出了县衙,往城外而去。 一路出城十里,陆云很快来到了一处秀丽小山。 此时山脚,聚集了不少民眾。 一些简易的茶水摊子,吆喝著他们前来歇脚。 这些人,都是上山朝拜的信眾。 自从黄梅观在此山立下之后,县城附近,不少居民都来自上香供奉,渐渐成了紫阳道的信眾。 发展至今,全县已有千人信奉了紫阳道,成了黄梅观的信民。 而原本县內的一些邪神淫祀,也被陆云下令,禁绝拆毁,並让黄梅观协助。 县內风气,顿时为之一清。 黄梅观的威名,也由此开始传播。 看了眼来此朝拜的信眾,陆云没有过多理会,直接踏著修好的青石山路,就朝著山腰道观而去。 走了数千阶,道观出现在了眼前。 由於修建的时候,紫阳道捨得钱,所以黄梅观修得格外壮阔,气派无比。 一座道观,足以同时接待上千信眾。 当然,居风县人少,自然是难以聚集这么多信眾朝拜。 平日里,也就几十、甚至十几信眾来上香祈福,一些假日庆典人多时,也不过一二百人。 对於一座刚刚发展年余的道观,这已经很不错了。 根据吕启功给县衙提供的名册,黄梅观內,真正的道士仅有一人,余者都是僕役,很符合紫阳道人少单传的特点。 事实上,紫阳道的传人並不多。 此前陆云与吕启功閒聊,对方说过此事。 紫阳道向来道脉稀少,也就开派祖师招募的七名弟子,各自留下了传承。 然后又按照祖训,每脉一代传承只能收两人,分为主脉、隱脉。 平日里,由主脉代表各脉传承,成为紫阳道对外的正式弟子。 若是主脉出了事情,便有隱脉现身,延续传承。 主脉与隱脉之间,基本也不接触,甚至彼此不认识,以此保证安全。 七脉之中,对於道主掌教,也是轮流推举,由名望最高、武功最强之人担任。 所以偌大一个紫阳道,明面上的传人,仅有七脉弟子。 最为鼎盛的时候,徒孙三代俱在,举派也仅有二十一人而已。 算上隱脉,也不过四十二人。 但因为隱脉的特殊性,並不受各主脉约束,所以真正能被吕启功这位掌教使唤的门人,只有主脉弟子。 如今七脉门人,仅有十六人。 別看人数少,实则个个精英,哪怕最弱的三代弟子,修为也是三流武者。 而一代的师叔伯辈,此时能活下来的,都是二流境界。 加上吕启功这位掌教,紫阳道的二流武者,足有五位之数。 放眼天下,虽比不过那些一流大派。 但在二流之中,也属於最为顶尖的那一批了。 第109章 顺天 第109章 顺天 脑海中回忆著关於紫阳道的信息,陆云走进了道观。 这里的僕役,都认识县尊。 见他前来,立刻请入客厅招待,並快步去通知观主以及掌教。 吕启功自从规划完了东江城的建设之后,並没有在山中停留,而是早早地出山回观。 这也正常。 毕竟对方与陆云的关係,並非直接的上下级从属,而是合作与朋友。 这种关係,自然不能指望对方给陆云当牛做马,任劳任怨地干活了。 甚至该说,吕启功愿意帮陆云规划两座城池,並且挖掘一条沟渠,已经很给面子了。 换到紫阳道所在的海寧府,哪怕是府尹出面相求,人都不带搭理的。 也就陆云是一流高手,而且有著未来进阶宗师的潜力,这才让吕启功高看一眼,愿意出来相助。 “县尊不在县衙高坐,怎的有空来我这山中小观?” 当陆云喝著茶时,吕启功的笑声远远传来。 话音落下,人已进入厅中。 看著仙风飘逸的吕掌教,陆云笑道:“我乃世俗凡人,所来自然也是为了凡事。实不相瞒,陆某遇到难事,想求吕道长相助。” “哦·——” 吕启功应了一声,上下看著陆云,问道:“不知县尊有何事?” 陆云道:“道长也曾去过东江城,想来知道那边的情况。此地新拓,蛮夷繁多,想要將其安定,少不了移民填充。 然而我治下百姓,本就不多,能迁往山中的,都已经迁了。 现在从九真郡处,已然获得不了更多人口。 欲招徠移民,便只能从人口充裕的內郡想办法了。 可陆某家乡万川县,先前已经招过一次移民,如今才过去一年,不好再次前去招募。 思来想去,便只能来求道长了。” 吕启功听完陆云这话,已然知晓对方目的,笑道:“县尊是想让贫道在海寧府,帮忙招募移民?” 陆云点头:“確实如此。我知道此事有些唐突,可实在是———”” 他正解释著,对面吕启功却是直接回道:“此事我答应了。” “是————·嗯!”陆云抬头:“道长愿意帮我?” 吕启功微微頜首:“没错,我可以帮县尊这个忙。” 惊喜来得太突然,陆云都有些措手不及,不免疑惑:“道长为何如此助我?” 吕启功闻言,微嘆道:“县尊可还记得,我先前说过的,此来九真郡,是为了避难。” “记得。” 对於此事,陆云太记得了。 能够將紫云道掌教逼得避难,他对於到底是什么难事,心中一直都好奇的紧。 只是吕启功不说,自己也不好去问,只能將这个问题埋在心底。 不过看眼下情形,这位吕道长终於愿意吐露真相了? “其实,我主动离开海寧府,是为了避开一件祸事,陆县尊可知顺天道?” 吕启功又问了一句。 陆云回忆了下,微微点头:“自然知晓。这是我易安郡內最大的道脉,在郡中有信徒百万。 传闻该道教主,为一代宗师,是江湖中最顶尖的人物。 甚至两位副教主,也全都是先天之境。 顺天道之声威,哪怕放眼越国,也是第一宗门。” 一个拥有三位先天宗师的宗门,其拥有的威势,自然冠绝天下。 陆云就是易安郡人,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家乡的第一大教。 甚至在万川县內,就有数千顺天道的教眾,其中有不少都是当地的文人乡绅。 郡內不少府县官员,也有信奉顺天道的。 毕竟顺天道那“顺天应人”的教义,对於不少权贵也是颇有吸引力的。 只不过他们认为的那个“天”,到底是真的老天爷,还是自己就不好说了。 陆云在心里回想著顺天道的事情,结果下一刻,吕启功一句话,就让他惊掉下巴。 “那县尊可知,顺天道要反?” 沉默一阵后,陆云瞪大了眼晴,严肃问道:“道长没开玩笑?” 吕启功面色平静:“此等大事,贫道如何敢开玩笑。事实上,不止我知道顺天道要反。 易安郡內的各家大派,各地世家门阀,乃至於朝廷,都知道顺天道要反。 这在上层之中,早已是个公开的秘密了。” 陆云咽了口唾沫,还是不敢置信道:“若真如你这么说,朝廷知道顺天道要反,为何不镇..” 说到一半,他想到了什么,没有继续说下去。 吕启功苦涩道:“看来县尊也是想明白了,朝廷为何不镇压顺天道。不错,朝廷就是在忌惮顺天道的三位教主。 三位先天宗师,这是何等力量。 整个朝廷,明面上,也不过十二位大將军有此实力罢了。 可这十二位大將军,既要镇守京师,又要在边疆抵御外敌。 一些內郡的核心要地,也需要先天宗师镇守。 去掉这些,朝廷最后能够调动的先天宗师,也不过四五人罢了。 只这点人手,根本不足以拿下顺天道的三位教主。 尤其是那位顺天道主孙循,修为更是通天彻地,距离传说中的大宗师之境,也仅有一步之遥,非寻常宗师可比。 仅是此人,並不是寻常宗师能够对付的。 非数人联手,难以將之击败。 加上另两位副教主卢恩、张修,作为孙循羽翼,除非朝廷能集结所有先天宗师,否则断难清剿顺天道。 朝廷也知道这点。 所以在顺天道真的举起反旗之前,是怎么也不敢开启战端,主动镇压的。 唯一能做的,便是將顺天道的信仰,限制在易安郡內,不使其外扩。 但这些年来,顺天道发展势头越来越猛,整个易安郡內,有近半百姓信仰此教。 孙循也不断招募信徒为兵,练了十万护教力士,势力愈大。 现在,为了彻底掌控易安郡,此人已经开始逼迫郡內的其它教派、武林宗门、地方士族,向其输诚效命。 我紫阳道,也难以倖免例外。 在两年前,便受到了顺天道施压,要求向其臣服。 为了避开此事,我不得不远走他乡,故意不留在龙溪山道场,好藉口拖延,但到了如今,顺天道的態度也越来越严厉,哪怕贫道已经躲到了这里,也没法避下去了。” 吕启功说了长长一段,將此间隱秘,以及自己心头的鬱闷,讲述了出来。 第110章 交心 第110章 交心 三位先天宗师。 顺天道要谋反。 易安郡暗流涌动,紫阳道亦被捲入其中。 当陆云消化完了吕启功的话后,这才猛然发觉,自己原以为祥和寧静的家乡,竟酝酿著这么大的事件。 一个不慎,就能將越国的天给捅破。 同时先天宗师的分量,也无比清晰地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三位宗师,竟能够逼得越国束手。 最后眼睁睁的看著顺天道,在自己治下的郡县积蓄实力,明晃晃的准备著造反。 这就是先天宗师吗? 陆云心中感慨,然后看著吕启功,多少带了几分同情。 被顺天道这样的存在逼迫,也难怪对方堂堂一教之主,也要被逼得逃到九真郡这种蛮荒之地了。 可即便逃到了万里之远,却依旧免不了被逼到绝路。 顺天道之威,也著实太可怕了些。 但感慨之后,陆云也立刻意识到了,这是自己的机会。 他看著吕启功,开口道:“若是吕道长不嫌弃,本官治下,开了欢迎紫阳道的教眾。” 是的,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陆云已经知道吕启功为何会同意帮他了。 眼看著顺天道的准备越来越完善。 数百万信徒,十万护教力士,还有对境內各方势力的逼迫上述种种事件,无不说明,孙循的筹备已经快要完成。 距离此人造反的时间,应该也不远了。 紫阳道身处易安郡,又被顺天道盯上,形势已经危急到了极点。 这个时候,如果不想跟著对方一起造反,那唯有带著人逃走一途了。 而纵观天下,此时能够收容紫阳道数万信眾的地方,也就唯有陆云这边了。 想到紫阳道的数万信眾,他心中便兴奋起来。 若能將这数万人迁徙过来,那么开发黑木平原的能力,可就立时有了。 甚至得到了紫阳道的加入,那么陆云原本缺乏的武者力量,也將瞬间变得充裕起来。 那可是五位二流,十数位三流的江湖大派。 这些武者要是能加入陆云,哪怕只是一部分加入,也能让他实力大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起来,或许有点不地道。 但这真的是紫阳跌倒,陆云吃饱了。 不过对於他的欢迎,吕启功却没有太过高兴。 此人幽幽的看著陆云许久,然后吐出一句话:“不知陆县尊,又准备何时反呢?” 再次石破天惊。 陆云没想到,吕启功会这么问自己。 但想到对方避难的原因。 再想到自己这一年来,所做的诸多事情。 事实都摆在对方眼前,狡辩也是没有意义的。 所以微惊过后,陆云很快便镇定下来,平静说道:“这要看越国未来国势如何,我那几处隱蔽领地发展的实力如何了。” 见陆云没有否认自己想要造反的事情,吕启功面色好了些许:“你倒是实诚。” 陆云笑道:“我做的这么多事情,道长都亲眼看到,狡辩又有何意义?不过道长放心,我即便造反,也是多年之后的事情了。 近几年內,肯定是不会反的。” 对於造反,陆云也是有自己规划的。 但没有足够实力之前,他肯定不会竖旗谋反。 不然这边刚造反,那边越国大军就杀了过来,自己却挡不住,那与送死也没区別。 至於如何才算实力足够? 顺天道已经给陆云打了一个样。 起步三个宗师,这是他看到顺天道的例子后,给自已造反规划的最基本条件。 也正好,我魔下有周阳、曹子燁两人,他们都是青色命格,有著宗师之姿。 只要將两人培养起来,我便可得到两位宗师。 到那时,我经过那么长时间积累,修为也將越发深厚,实力定可媲美宗师。 以此三宗师之力,未来威势,未必会逊色今日之顺天道。』 对於自己宗师高手的培养,陆云还是很有信心的。 不过这些信心,吕启功可不知道。 听到陆云承诺,近几年不会反,此人也鬆了口气。 吕启功评价道:“相比起顺天道,你倒是挑了个好地方。 选了九真郡这么个蛮荒之地,当做自己根基,这点要明智太多了。” 陆云也认同点头:“確实,这是个好地方。” 相比起繁华富庶的易安郡,偏僻蛮荒、人少地穷的九真郡,对於朝廷的重要性无疑要低许多。 这点,从去年时候,朝廷轻易就同意了九真郡省並府县的请求,便能够看出来了。 足足二十五个县被省並,半个九真郡都被放弃了。 支持朝廷作出如此决定的,自然是九真郡的穷困与不重要了。 这里名为郡,但实际上的人口,只相当於內郡一府。 而贡献的赋税,甚至还不如內地一县。 不仅不能给朝廷提供钱粮,反而要朝廷每年投入上百万两银子的財政补贴,堪称吸血了。 同时,九真郡虽然是边郡,可这里作为边防的意义也不大。 不管是郡內的蛮夷,还是南边的扶南国,实力都很弱小。 举族举国,都没一个先天宗师。 这样的势力,自然也威胁不到朝廷。 百年前的隆庆天子,之所以下令消灭林邑国,主要还是给自己的执政生涯增添一份功绩,留下一个好的身后名。 並不是九真郡真的有多好、多重要。 毕竟朝廷连西岭二郡,都还没消化开发好,本来就没有多少余力再开发一个九真郡。 这样一个纯粹的面子工程,最后实在难以维持,放弃也並不艰难。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把本郡百姓迁走,退回合浦郡罢了。 合浦郡本来就是边郡,开发也更好,有此郡在,也足以將蛮夷挡在內郡之外了。 陆云在这样一个地方造反,基本不会引起朝廷的太多重视。 甚至操作的好的话,他都不用谋反,便能將九真郡大量府县,名正言顺地变为自己的领地。 不过想做到这种事情,需要合適的时机,眼下肯定是不行的。 认同了陆云挑选的造反地点后,双方都已开诚布公,吕启功也不遮掩,直接道:“我在海寧府那边,可以动员五万信眾,让他们跟著我紫阳道一起迁徙。 这点人,你应该可以消化的吧? 第111章 御史 第111章 御史 五万人! 听到这个数字,陆云心中一喜,立刻道:“没问题,只要这些人能来,我全都能收下,定不会委屈了移民。” 吕启功点头:“好,既然如此,那我便亲自回一趟海寧府,负责此事。 你这边提前准备,年底前,这五万人就到。” 这次要搬迁整个教派,如此大事,只能吕启功这个掌教亲自出面。 陆云道:“行,我稍后就传信李通,让他在东江城那边做好准备。还有,搬迁移民,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吕启功摆摆手:“不必了。以我紫阳道的关係,足以处理此事。” 见对方如此信心满满,陆云便也没说什么。 紫阳道不比他,人家是传承千年的教派,根基深厚。 迁徙五万人,对陆云或许很难。 可对紫阳道来说,自己一家之力便可做到。 既如此,那便在东江城,安等五万移民到来就是,没必要去管那么多。 商议好了移民的事情,公务基本就谈完了。 陆云心头大石落地,人也放鬆了下来,转而开始和吕启功閒聊。 经过了这么一番开诚布公,两人算是交心了。 紫阳道与他的势力之间,基本正式结盟。 吕启功的紫阳道,一下就超越了陈彦文等人,成为了陆云魔下第一势力。 虽然这样有尾大不掉之嫌,但陆云却丝毫不在意。 手握气运天书,魔下更有周阳、曹子燁等青色命格。 他有信心,只要给自己数年经营,所拥有的力量绝对可以比肩,甚至超越紫阳道。 对方一时强势,算不得什么。 未来强势,才是真理。 时间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閒谈了一阵,见天色已晚,陆云便告辞离去。 吕启功亲自相送。 等回到县城,陆云通知陆群。 移民的事情不用他管了,老家也不用回。 既然有了紫阳道的渠道,五万人很快到手,陆云自然也不急了。 於是接下来的时间,便专心准备迎接郡御史之事。 忙碌之中,五天很快过去。 景和二十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隨著一艘华丽的大船从东江下游驶来,郡御史汤杰,来到了居风县。 “见过御史。” 陆云带著县衙一眾官吏,前来码头迎接。 “诸位请起。” 御史汤杰看著眼前一眾將官,视线移到人群中心的一个青年身上,笑道:“你便是陆奋威吧?” 陆云起身,点头道:“下官便是陆云。” 汤杰上下打量著他,眼中颇有好奇:“近些日来,郡城那边对於陆奋威做的事情,可是议论纷纷,引起了不少话题。 却没想到,领兵歼灭蛮夷,武功臻至一流的陆將军,看起来完全与我一般,是个书生模样。” 陆云闻言,笑道:“御史莫非忘了,我也是进士出身,那是从童生、秀才、举人,一步步考上去的。被天子钦点,是景和二十五年的新科进士。” 汤杰一拍脑袋,摇头道:“瞧我这记性,真是人老了。说的没错,陆奋威可不仅是將军,也是我朝廷的居风县令,进士出身啊。” 说这话时,汤杰语带深意。 之所以先提奋威將军,而不提居风县令,可不是他忘记此事。 而是想借这个由头,试探一下陆云的態度。 眼下看来,此人主动提及自己进士身份,表达了对朝廷的认可。 从这点看,对方还是心向朝廷的。 想到此,汤杰心中微安。 这时,官船上的一眾御史隨从,也陆续下来。 陆云见此,便邀请道:“下官在县內准备了宴席,为御史接风洗尘,还请移步。” 汤杰道:“有劳陆居风带路了。” 迎著眾人回到县城,陆云叫来了县衙官吏以及本地乡绅一起接待,席间对汤杰多有奉承,可谓宾主尽欢。 到了次日,等宿醉的汤杰醒来,开始执行公务。 陆云则拿著早已备好的各种公文,前来匯报。 “赴任三年,便能新设两处小镇,挖掘一道沟渠,开闢两万亩良田——” 汤杰翻阅著陆云呈递的公文,看著上面诸多政绩,也不免点头:“看来陆居风除了擅长武事之外,对於文治之事,也颇有心得啊。” 陆云谦逊道:“下官不过本分行事,用心抚民罢了,称不上心得。” 汤杰微微点头,没得这个话题多说,面容严肃起来:“不过即便有这等政绩,这也不是你擅自抢掠它县百姓,充实自己治下的理由。 你可知道,你强征各县百姓,已引起了眾怒?” 陆云闻言,面色波澜不惊,只是道:“御史容稟。我並非强征百姓,只是魔下將士顾念亲眷,主动带著家人一起隨军而已。 我不忍將士与家人受分离之苦,这才不得已,把他们的家人一起迁来居风县,好使之团聚。 期间虽有过错,却也是为了更好的训练新军。 所行所为,都是为了公事,並非为了一已私心啊。 请御史明鑑。” 对於自己强迁百姓的事情,陆云早就知晓,免不了被上面问责。 这可是两万多百姓,南靖府四分之一的人口。 这么大的人员流动,郡衙不可能不知道。 此时御史汤杰到来,果然便过问了此事。 听了陆云的理由,汤杰冷哼一声:“休要狡辩。你打的什么主意,真当我们不清楚吗? 不过念在你行此事,確实也有几分为公之心,所以郡守不计较。 但仅此一例,此事绝不可再犯。 否则任你有再多理由,郡衙也要派人来拿你问罪。” 陆云闻言,立刻拜道:“下官遵命,谢郡守宽仁,谢御史宽仁。” 说话间,他心中也鬆了口气。 看来就和自己预料的一样,对於擅自迁民之事,郡衙並没有过多追究。 毕竟,他又不是把人都吞了。 只是从府內一处地方,迁到另一处地方。 这些人並没有消失,依旧在朝廷的户籍册上。 对於郡衙来说,这实际上,並没有什么损失。 甚至让军队和家人住在一起,还能增强他们的战斗力。 居风县挡在蛮夷入侵腹地的关键路口,把那些將士的家人放在这里,就凭这点,他们便要死命的抵抗蛮夷。 这甚至还有好处。 只是这种影响太坏,容易破坏官场团结。 所以为了稳定,郡衙与御史汤杰,才不得不训斥一番,对陆云进行告诫。 但说完后,此事便也揭过了。 第112章 阅军 第112章 阅军 说完了居风县的政务,汤杰便要求去巡视新军。 对此,陆云早已准备好。 立刻在前带路,领著汤杰一行人来到了城外军营。 军营中,已经提前收到消息的陈彦文,此时也召集了四千一百新军,在校场列阵,等候检阅。 能过一千,漫山遍野。 当整整四千一百將士,排好方阵,持枪按刀,各自举著旌旗,以卒、队为单位,几乎將整个校场挤满时。 望著一个个挺直站立,默不作声的军士,一股浓厚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好雄军!” 就如陆云预料的一样,作为言官的汤杰,对於军旅並不擅长。 此时看到这般严整的军阵,不由发出讚嘆。 隨后此人扭过头,问道:“除了列阵之外,新军对於旗鼓號令,各种战阵,掌握如何?” 陆云坦然道:“请御史静观。” 说完,他扭头朝著旁边陈彦文示意。 后者点了点头,隨后立刻上前,开始下令,演练战阵。 鼓声捶响,旗帜挥动。 伴隨著激昂的军乐,校场之上,各个军阵也迅速变动了起来。 有士卒列阵,持枪而进。 有刀盾手翻滚,模擬跳荡破阵。 有弓箭手发矢,用没有箭头的箭矢,朝著一旁树立的稻草人射去。 也有各个兵种互相配合,变换著种种阵法。 鱼鳞阵,长蛇阵,雁行阵. 几样军中最常用的阵法,在士卒们的跑动下,磕磕绊绊的使用了出来。 虽然看著有些混乱,但考虑到这是一支成立不过三月的新军,已经效果极其惊人了。 汤杰哪怕再怎么不通兵事,通过这场演练,也能看出这支新军初具成效。 或许让他们列阵与强敌交战,还有所不足。 可却也比他一路见过的一些府县兵,要强许多了。 “陆奋威果然是善战之將,不过短短数月,便练出了这般强军。” 汤杰从校场上收回视线,眸光看向旁边陆云,眼中满是讚赏。 “下官不敢称功。” 对於夸奖,陆云很是谦逊,並没有揽下功劳,反而向汤杰推荐道:“这些新军能有如此成效,主要还是我有得力助手。 这几月来,下官忙於政务,无暇他顾。 新军训练,都是县中的陈县尉在做。 这都是他的功劳,我不敢愧领。” 陈彦文帮陆云练了那么多新兵,可谓功劳卓著。 所以哪怕此人並没有向他主动表露忠诚,但陆云也愿意抬举对方一手。 自己升官了,周阳等人也被任命为校尉。 陈彦文这些游离於核心外的老人,也该升升官了。 汤杰闻言,也不由好奇的看向旁边一直在发布號令的陈彦文,闪过一丝惊异,问道:“没想到居风县內,竟有如此多的人才。 一个县尉,都擅长练兵。 陈县尉,不知你武艺如何?” 见到自己被县尊推荐给了御史,陈彦文不由感激的看了一眼陆云,隨后压住激动道:“回御史,下官武艺浅薄,至今只是三流。” “三流武者啊.” 听到这个回答,汤杰不由失望,不过还是勉力道:“即便武功低一点,也没关係。你练兵有功,我会向朝廷奏明你功劳的。最差,也能让你品级往上提一级。” 李通是武官,与文官不同。 文官可以不要求武艺,只要政绩出色,便可不断往上升官。 但武官却没法这么做。 在有著超凡武力的世界,个体的实力,是能匹敌军队的。 这种情况下,会不会带兵打仗,已经不是最重要的。 对於將领是否合格的评价,偏重於其个人武力是否足够强大。 一个二流武者,便能击破百人之军。 一流武者,可击破千人之军。 这些武功高手,对於最底层的士兵来说,已经属於非人。 与这种人进行战爭,单纯靠人数,作用有,但並不大。 因为只是普通士兵,根本就困不住掌握了轻功,能飞来飞去的武功高手。 这样的情况下,武功高手打不过你,也可以隨时逃跑,然后反覆袭击骚扰,不断消耗一支军队。 所以想要应对武功高手,便只能由同样掌握了超凡之力的武者牵制,哪怕实力比敌人弱一点也没关係。 只要能拖住对方的脚步,不让其逃走。 后面便可配合大量普通士兵,用性命將那些高手磨死。 在这种大环境下,想要从军,吃这碗饭,武功是绝对少不了的。 陈彦文即便有著练兵之能,但也只是练一些普通士兵而已。 普通土兵,对高手又有多大作用? 顺天道三位教主,便能震镊拥有百万之军的朝廷。 在这样的高手面前,普通人的力量太过微弱。 陈彦文训练士卒的能力再好,自身实力不行,便也得不到多大重视。 须知哪怕像南靖府这种边郡小府,在官员普遍越级提拔的情况下,其一府指挥使,那个被陆云杀掉的刘光文,也是二流高手。 而一府指挥使,便是正七品。 若陈彦文不能突破二流,那么这辈子的上限,也就只能是个从七品了。 还得是在人才匱乏的边郡,才能有这个待遇。 否则换到內郡,品阶还要更低。 不过对於原先只是个普通士兵的陈彦文来说,能做到八品官,也是莫大的机遇了。 他本就没想过自己能做多大官。 所以听完了汤杰的承诺后,陈彦文满是欣喜,立刻拜倒道:“多谢御史,多谢朝廷。 下官今后定尽心用命,为朝廷训练出更多可战之军。” 汤杰摆了摆手:“不用谢我。抬举你的是陆奋威,没他向我推荐,我也难知你的功劳。你要谢就谢他吧。” 陈彦文闻言,又立刻向陆云行礼:“谢將军。將军之恩,下官没齿难忘。” 陆云微笑頜首:“你辅佐我练兵,功劳颇大,这都是你应得的。” 经过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后。 得了前途承诺的陈彦文,演练军阵不由更加卖力。 似乎想將自己的才能,在御史面前全都展露出来。 好为后面的升官,多添几分功绩。 在此人的努力下,这场军演自然极为出色。 等一个时辰后,军演结束,已贏得了汤杰的一片称讚。 此次巡视军队,算是完美落幕。 第113章 艰难 第113章 艰难 巡视完了新军,眾人回到了县衙。 而后,汤杰將一眾隨从屏退,留下陆云谈话。 “今日巡阅新军,本官所见,颇让人欣慰安心。 陆奋威若能將这四千一百新军练起来,那么南靖府將无忧也。 此等功绩,我会向朝廷稟明。” 汤杰先是肯定了陆云的所作所为以及功劳,接著又话锋一转,语气沉重道:“只是以南靖府一府之力,能否將这等规模的兵马养起,本官心中疑虑甚重。 你组建这支新军,军费开支如何?” 陆云闻言,立刻回道:“稟御史,四千一百新军,皆是地方府县兵,按国朝之制,地方府县兵月二两银子。 哪怕是末將的奋威军,也是按照此等待遇,给的餉银。 再算上一些火、队、卒、营的將官俸禄。 新军一月银,需要11200两银子。 另外一些军中日常开销、器械损耗、武备购置,大约还需3000两银子。 如此,维持新军,一月只需14000两银子左右。 一年便是168000两银子。” 陆云將自己经过盘算后的军费开支,如实说了出来。 说真的,比起红岩、东江两支军队,这边训练的新军,待遇明显要低不少。 军餉方面,红岩、东江两军是一月三两,新军则是一月二两。 伙食方面,红岩、东江两军是陆云全包,新军则是要从他们的军餉中扣,实际到手只能有一两银子。 其他还有些许隱形福利,新军比起红岩、东江两军,一年下来,也要少个一二两银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新军乃是朝廷的兵马,已经在朝廷有了备案。 甚至郡城那边,此次都派了御史汤杰前来巡视。 陆云虽然能够按照红岩、东江两军,给新军足够的军餉待遇,坐拥红山铜矿,自己养得起这些人。 可给了新军如此待遇后,他便没法解释自己哪来这么多钱了。 陆云的背景很好查,一个乡下的小地主而已。 这样的出身,哪里负担得起一年十几万的军费。 他本就因为自已突然展现出来的一流实力,引得郡城產生了不少怀疑和忌惮。 此时要是再拿出大笔银两,主动承包新军的军费,那朝廷真就要怀疑陆云的身份与居心了。 到时候,顾虑之下,说不定刚刚组建的新军,都要被勒令解散。 正是有这种考虑,所以陆云才按照朝廷的惯例,来养这支新军。 不过比起其他剋扣军餉的將官,他不贪图这些军费,每个士兵一月二两银子的待遇,全都给足了。 靠著这二两银子,倒也能维持一支新军,並保证他们接受足够训练了。 “168000两银子.. 听到这庞大数目,汤杰也不由呼吸一室,皱著眉在厅中来回步。 良久后,他回过头,道:“这笔钱太多了。” 陆云急道:“这已经是末將经过计算后,按照保证新军战力的最低標准,所得出的最低费用了。” “我知道。” 汤杰点点头:“但是朝廷、以及郡府,確实承担不起这笔军餉了。” 陆云好奇道:“这是为何?” 汤杰嘆道:“去年齐虏入寇,攻占高阳、广陵二郡,此事你应当知晓吧。” 陆云道:“確有耳闻。” 汤杰解释道:“自去年十二月初,大將军白修元率左神武卫夺回广陵郡城后,齐军便不甘心,一直图谋再度攻下广陵郡城。 於是今年正月,得知广陵失去以后,齐主大怒,宣布於国內募兵三十万,同时徵召大量地方豪杰入伍。 至七月,齐国新军训练半载,初有成效。 齐主下令,任命该国执政韩广杰为帅,国中三位上卿为副,分领四路大军,统兵南侵。 韩广杰以两路偏军入高阳,並此郡原有齐军,计三十万眾,三位先天宗师,猛攻高阳高阳郡仅有二十万守军,哪怕有左右驍骑卫两位大將军统领,面对齐军猛攻,依旧难免吃力。 数次激战后,丟了不少城池。 最后只能退守郡城,以此大城抵御齐军。 广陵郡那边,韩广杰亲率两路兵马,整合当地齐军,亦有三十万人,先天宗师更有四人。 面对此等强敌,朝廷虽然紧急派了右神武卫大將军前往支援,辅佐左神武卫大將军白修元。 可统合左右神武卫之力,加上广陵郡地方之兵,合计也不过十万人,先天宗师更是仅有两人。 面对齐国咄咄相逼之势,亦是招架艰难。 现在神武卫两军只能困守郡城,勉强维持防线。 高阳、广陵两郡战事不力,引得天子甚忧。 已於九月下令,命诸卫大將军整顿京营,严查兵员缺额、军费贪污之事。 並发布募兵詔,决意將各卫兵马扩招,每卫增至满额的十万之眾。 此詔一下,京营大动。 全国十二卫兵马,经过整顿,预计將要扩充五十万新军。 光是此项,朝廷便要费七百万两银子。 这还只是单纯的组建新军。 十二卫兵马扩招至满额后,举国京营,便有一百二十万士卒。 光是这些士卒每月军餉、各种开支,每月便要五百万两银子。 再加上为了维持江北战事,朝廷每月同样要投入二百万两银子。 再加上朝廷、地方的各种开支,一月也需三四百万两银子。 只算这些,每月费已逾千万银两。 耗费如此之大,朝廷已不堪重负。 天子已经下詔,今年年税,各地府县加增一分,日北餉,专门用来填补江北战事所缺。 当然,我九真郡同样深陷战事,所以此餉没有加到本郡。 但即便不额外加税,朝廷也已决定。 此前每年给予九真郡的一百万两边地输银,从明年起,將折半,只给五十万两银子。 且这五十万两银子,也不是给我们的。 而是拨给留守此地的一万南征军,这是他们的军费。 九真郡地方兵马,由地方自行筹银供养。 所以从明年起,郡內一切开支,大头便得由我们筹措了。 从此以后,本郡各级衙门,便要勒紧裤腰带,艰难度日了。” 汤杰將朝廷的政令变更,慢慢讲述出来,语气颇为惆悵。 国事艰难,他们这些地方官员,日子也要不好过了。 第114章 减餉 第114章 减餉 陆云实在没想到,越国財政竟然已经恶化到了这种程度。 这也不怪他。 毕竟上述信息,虽然称不上国家机密,但也不是什么地方县令能够知道的。 这些事情,就算是在官方邸报上,也是不会明说的,只会详略提一嘴。 比如朝廷今年扩军了、徵税了,具体在什么时候执行。 但更详细的,便不会提了。 唯有汤杰这种一郡高层,才能从朝廷那里得到详细信息。 此时对方之所以愿意將这些信息讲出来,也是被陆云这一年十几万的军费给嚇住了,不得不出来解释。 但朝廷不给军费,自己怎么养军? 总不能真冒看风险,自己出钱吧? 陆云皱眉道:“那我这军费,郡府能给多少?” 汤杰道:“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但是根据郡衙统计,去掉各地府县自留的税银外,郡城只能收到三十万两银子。 但这些钱,最多只够养一万郡兵。 可现在郡內正在九德、日南二府,与扶南国对峙,光是为了维持前线一万五千军队的开支,每月便需费银五万两。 此等消耗,在没了朝廷支援后,郡城实在难以承担。 郡守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再次上书朝廷,请求裁撤一些人口较少的边地府县。 將人口集中到后方腹地,更好管理,也能减轻边防压力,以此节省开支。 所以,我也与你实话说了,你若真想养著四千一百新军,郡衙是一分钱都给不了了。 想维持这支军队,只能靠南靖府地方之力。 不仅是你,后续郡內各府县的地方府县兵,朝廷和郡府也不会再有补贴,只能地方自行出资维持。” 说到这里,汤杰摊开双手,一脸无奈。 陆云不满地看向对方:“南靖府就以一府之力,如何养得起四千大军?” 对於南靖府的收入开支,趁著前段时间府衙混乱,他也查看了些府衙档案。 最后所知,颇不理想。 南靖府八万余人,一年截去各县所留后,只余四万两银子。 而哪怕算上各县税收,全府收入也不超过十万两银子。 这对於陆云一年將近十七万两银子的军费而言,还差了七万两银子的缺口。 可事实是,全府一年十万两银子的税收,其中有七成以上,都要用来维持衙门运转,发放各级官吏俸禄,维持地方各种必要的民生开支。 真正能拿来挪作他用的,只有不到三万两银子而已。 但就算是这三万两银子,陆云也不一定能够拿到。 新的府尹上任,府內的財政开支肯定是对方说的算。 想让其出钱帮陆云养军队,想想就觉得不可能。 所以他刚练出的四千兵马,马上就要面临军费断绝的窘境了。 “谁让你此次动作这么大,一口气募了四千一百兵马呢?” 汤杰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陆云,说道:“按照郡城原本的想法,给你加一个奋威將军衔,主要是好让你更方便统合府兵,能名正言顺的整顿府內军事。 谁知道你拿了鸡毛就当令箭,不仅扩充了一千奋威军,还將各地县兵也召集到了顶额的三百人。 这一下,就让南靖府多了两千余兵马。 不然以原本的情况,南靖府最多只有两千兵力,再削减一些军餉,一年开支能缩减到四五万两左右。 府內再多征一些税银,哪怕没有朝廷和郡城的补贴,也差不多能够维持本地的府县了。 现在你足额发放军餉,又严重超编兵马,一年十七万两银子的军费。 別说郡城了,就算朝廷也不可能给的。 现在你要么缩减兵马,维持到两千人以內,这样南靖府还养得起。 要么就降低军餉,將他们当做乡勇,这样也能维持。” 这一次,陆云招兵买马的大动作,是真的嚇坏了郡城。 小小一府之地,便募兵四千,太过夸张了。 须知哪怕是郡城,依託全军供养,也不过招募了一万郡兵,就这也只能勉力维持。 你南靖府一府之地,便有郡兵一半人马。 两边到底谁是主? 谁是从? 所以不管是出於削减军费的考虑,还是为了保持地方平衡。 不让治下府县,站到郡城头上。 汤杰代表的郡衙,都希望削弱陆云手中的兵力。 要么减少兵马,恢復到正常府县拥有的兵力。 要么就將常备军改为半兵半农的乡勇,减弱四千兵马的实力。 两种方案,不论达成哪一种,都能达到削减军费,以及削弱地方实力的两个目的。 “下官知晓了。” 看著汤杰坚定的眼神,陆云知晓了郡府的决心,嘆了口气道:“眼下蛮夷入侵,正是用兵之时。为了保全南靖府,必须有足够兵力,不然连守城都要出问题。 这四千兵马,我会改成乡勇的。 如此虽然战力会弱许多,但遇到紧急情况,撤入城中驻守,还是能够抵御蛮夷的。” 话虽然如此说,但陆云心里,却並不准备真的將四千兵马变为乡勇。 他明面上,是没法直接给这些新军发放足额军。 可这並不意味著没有其他办法变相给钱。 最简单一个,不给乡勇发钱,但发米发肉髮油发布,给这些日常用到的物资,也足够补贴士卒家里了。 毕竟底层百姓,所求也无非吃穿住行。 这些陆云都给解决了,哪怕不发银子,也足够保持军队战斗力,並且稳定军心。 不过这些,汤杰自然是不知晓的。 见陆云选择了屈从,他鬆了口气,隨后安抚道:“不是郡衙想要为难你,实在是国事艰难,大家都只能相忍为国。 这样吧。 虽然钱粮是给不了多少,但你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帮助,也尽可说。 只要能帮的,郡城都会帮衬一下。” 陆云闻言,立刻道:“我需要一批军械。新募四千人,军中有过半人手没有配发武器,申胃也仅有千套。 郡城不发军餉,这些军械,总该给一些了吧?” 这支四千一百人的新军,使用的军械全都是他搜刮府城与各县武库后,收集而来的。 这些武库军械,本就是按照一府两千兵马的標准,进行储备。 陆云扩军四千,大大超出了这些军械的储备数量,魔下有两千人都缺少合適武器。 至於甲胃,便更不必说了。 第115章 后方 第115章 后方 “郡城那边,武库中,倒是还有不少军械。等我回去后,稟明郡守,可以给你调拨一批来。” 对於陆云请求拨给军械的要求,汤杰倒是没有拒绝。 稍稍思虑一下,便同意了。 毕竟南靖府的位置,还是很关键的。 在郡守考虑继续缩编府县的背景下,未来真要放弃府县,像九德、日南这种人口稀少,又位处前线过於靠南的府县,肯定是第一批被放弃的。 这两府撤销,那么南靖府这里,就成了郡內挡在前线的边府。 只凭这点,就有必要加强这里的武备。 “那下官便没什么需求了。” 得到了汤杰的承诺,陆云面色稍缓,心情总算好上一些。 处理完了关於新军之事,汤杰此次巡视南靖府,任务差不多就完成了。 於是到了次日,此人便带看队伍,离开居风,往日南府而去。 送走了御史,想到对方跟自己聊的诸多事情,陆云心里便忧虑不已。 朝廷削减了向九真郡输送的补贴,从而导致九真郡无力维持庞大军队,更没法维繫前线战事。 於是郡守张敦,生出了放弃边府,收缩防线的念头。 此举,固然能够保住郡內最后几个富裕府县,让九真郡能够继续坚持下去。 可对於南靖府来说,这种行为,就是不折不扣的噩耗了。 没有九德、日南二府顶在前面,南靖府就成了前线。 到时候扶南国蛮军兵临城下,可就要直接打到陆云的核心地盘,也就是居风县这里了。 想到可能数月后,自己便要面临数万蛮军的围攻,陆云便是一阵头皮发麻。 哪怕到时候蛮军真的打过来了,南靖府应该也会有郡兵,乃至南征军帮著协防,压力不会由他一个人承受。 可这种事情,只要想想,依旧让人难以喘息。 但面对郡守的决定,还有蛮夷的入侵,陆云又根本做不了什么。 哪怕经过几年发展,他的实力地位都有了极大提升。 可比起一郡之守,一个国家,依旧显得太过微弱。 这些上位者做的决定,作为下属,他只能选择服从执行,根本难以违抗。 “就眼下局势来看,居风县,乃至於整个南靖府,很快就要被战火席捲了。 此地已变得不安全,没法作为后勤基地了。 想要保存实力,还是得加快对黑木平原的攻略与经营。 只有这片大山中的乐土,才能作为我稳固的后方。” 陆云心中思索一阵,终究觉得最后的出路,还得是自己的山中之国。 相比於遭受著扶南国威胁的居风县和南靖府,有著崇山峻岭阻隔,对外通道只有一条东江的红岩城与黑木平原,无疑是一处绝佳的避世之地。 只要能够扼守住红岩城外的那处水关,守住东江航道,便能够將一切外来之敌,挡在山外。 陆云红岩国的地理优势,比起居风县和南靖府,要强上不知多少。 一念至此,他便恨不得立刻飞回东江城,亲自主持对黑木平原的建设和征討。 不过居风县这里,同样也很重要。 对於这个自己在越国官面上的领地,陆云並没有放弃的想法。 越国的官员身份,还是很重要的。 同样守住了南靖府,也能將扶南国挡在外部,阻止这些蛮夷的进一步入侵。 不然要是將南靖府都丟了,哪怕陆云能够撤回红岩国,也要面临自己领地被扶南国包围的困境。 到时候,被堵在山中,周围都是蛮夷,红岩国也要面临绝境。 长久下去,多半要被扶南国发现,然后面临被围攻的困境。 只从这点考虑,陆云便要在居风县挡住蛮夷,不让自己红岩国对外唯一的沟通渠道断绝。 所以哪怕心急,他还是耐住性子,继续在县中多留了几日。 先是召集了县衙一眾官吏,跟他们透露了些许风声,然后便是一连串的吩咐:“居风和隆安两城,乃本县最重要的据点,是將来抵御蛮夷的重要防线。 所以今年末,县衙便要开始著手,徵召民夫,对这两城进行修扩建。 这事由陆群你来主持。” “是。” 陆群神色一凛,出列应命。 陆云微微点头,眸光又看向了陈彦文:“虽然朝廷和郡城削减了军费,我也承诺將这四千一百新军改为乡勇,但这不过是一时之计而已。 这些新军,只改个名字,不改本质。 朝廷不给钱,那我自己养。 你告诉底下的將士们,军餉虽然停发,但各种物资却会超额配给,足够他们养活一家人了。 让士卒们稳住情绪,安心训练。 你也要费点心,加强操练,务必在明年开春,练出一支可战之军来。” 陈彦文郑重点头:“下官遵命,定不负將军所託。” 交代完了修城防以及训练军队的事情后,陆云又找来了蔡家家主蔡青,跟对方商量购买粮食的事情。 马上就要接收紫阳道的五万移民。 同时黑木平原那里,也在大搞建设,並且正在与当地蛮夷交战。 上述之事,无不需要大量粮食支撑。 所以在当地能够自给自足前,便需要陆云提供粮食了。 以红岩城与居风县的產出,其实倒也能够勉强维持这些的粮食消耗。 但考虑到来年可能要面对蛮夷的入侵,陆云本能的,还是想要多囤一些粮食。 所以此次文拿出了五方两银子,拜託对方购买十方石米回来。 这些將作为储粮,以备未来不时之需。 將上述诸事交代完毕之后,时间已来到了十月一日。 这天,陆云离开县城。 从码头踏上船只,沿著东江而上,再次返回了大山。 等三天后,他抵达东江城时。 还没来得及歇息,为了建城忙的天昏地暗的李通,便找上了门来。 开口,便是一堆难题。 “此地俘获蛮夷眾多,隨著时日迁延,渐生骚乱。 红岩城三千未安置移民,已准备就绪,需要县尊定夺。 黑木城那边,隨著我军撤去,蛮夷渐渐出城,不少已经返回寨子,这些人该如何应对? 还有火力赤,这些日来,也劝说了对岸千余蛮夷归降,急需安置。” 一连串的问题摆在陆云面前,让他看了,都不由头疼。 第116章 安民 第116章 安民 东江城新建,各种事务繁多。 光是修建一座城池,就已经耗去了李通大量精力了。 其余眾多日常政务,对方实在没有余力顾及。 此时看见陆云回来,立刻忙不迭的將这些杂事交还了回去。 看著李通那憔悴模样,陆云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宽慰了一句:“等东江城建好,我定给李主簿放一个长假,让你好好歇歇。” 但后者只是嘆了口气:“歇不歇的无所谓,下官只想把事情做好。” 接著,便掉头往建城工地去了。 將政务接手过来后,陆云也开始梳理起自己要做的事情。 事务很多,但归结起来,也就两件事情。 迁徙百姓,处置俘虏。 两件事情之中,又以前者为重。 毕竟东江城是新领地,想要將其开发出来,这首要之事,便是向领地填充人口。 没有人,什么事都办不了。 而如何移民,如何安置,全都得陆云这位领主来拿主意。 好在这些日来,他对此也渐渐有了规划。 首先是一千东江军。 这支军队既然要驻扎在东江城,成为这里的主要防卫力量。 那么他们的家人亲卷,自然也要一起迁徙过来。 於是原八百乡兵的家眷,约三千人,便在陆云的一声令下,从红岩城搬迁了过来。 还有那两千没进行婚配的单身汉老乡,此次也一起搬迁了过来。 这五千人,將成为东江城的第一批越人民户。 想要安置这些人,倒也简单。 包含原本的火塘寨在內,东部平原这处区域,共有大小八个寨子。 这些寨子附近,都有原本蛮夷开垦的土地,加起来约有三万余亩,且都是熟田。 如此多的田地,以陆云推行的清户、分田二令,足够安置六七千人了。 所以五千移民,只是费了半个月功夫,便基本安定好了。 此外,东江军从蛮夷俘虏中挑选的两百勇士,这些士卒以及他们的家眷,也参与了此次清户、分田,成为了本城民户。 这些民户除了分配田地之外,陆云还额外出资,帮他们修建房屋,以便新移民们能够更快稳定下来。 同时,对於移民中的两千单身汉,他也履行了承诺。 给他们挑好了老婆,甚至连孩子都附带了。 平原这边的蛮夷,有太多死去了男人的蛮女,此时家中正缺个男人,充当顶樑柱。 陆云此次俘获了有一万两千蛮夷,其中没有男人的適龄蛮女,数量超过四千人。 有这么多蛮女在,给两千个男人进行婚配,再简单不过了。 而靠著这两千个单身汉,陆云也能妥善的同化两千个蛮女以及她们的孩子,加起来约三千左右的蛮人。 这些单身汉討了老婆,顿时对县尊感恩戴德。 原本躁动的心立刻稳定了下来,开始带著老婆孩子,拿著官府配给的材料搭建房屋,为自己的新家努力著。 隨著一处处田地分下,一处处新宅建起。 移民们也在平原上,扎下了根来。 东江城也有了第一批的百姓,总计三千户,九千人。 这些人的存在,让陆云在东江城,建立起了初步的统治,根基稳固了下来。 不过由於本地田亩不足的原因,这些百姓之中,有不少还没有分到田地。 为了將分田令贯彻,陆云又颁布了开荒令,组织这些新移民,將平原上的荒地开拓出来,以补足每人五亩田地。 东江城所在的平原,都很肥沃,开垦並不难。 只要能忍得住辛苦,多出些力气,足够在来年开春前,每家每户开垦出足够田地了。 除了向东江城迁徙越人移民之外。 为了加强对平原的控制,陆云还对平原上的蛮人,也进行了迁徙。 经过统计,他手下的蛮夷之中,约有一千个家庭还有成年男人。 这些成年男人连带他们的家庭,大概有四千人左右。 陆云下令,此一千户蛮夷,通通迁徙到红岩城区域,在那里被打散安置。 这样,八百乡兵以及他们家人走后的空缺,这四千名蛮夷刚好可以填补上。 红岩城的户口並不会减少。 整个十月,陆云都在忙碌这些移民安户之事。 等到好不容易忙完,时间来到十一月,不等他鬆一口气,结果新的移民又来了。 九月中旬,陆云与吕启功达成协议。 双方合作,后者返回易安郡海寧府,开始招募信眾,向他治下迁徙。 如今一个半月过去,从海寧府招募的紫阳道信眾,第一批移民已经来了。 整整两千户,一万余人,乘著海船,抵达了金沙港。 然后又在金沙港换船,乘著內河船只,沿江而上,一路来到了东江城。 “陆县尊,这是我紫阳道迁徙过来的第一批信眾,共计有一万人,还请县尊能妥善安置。” 说话的,是紫阳道的长老,吕启功的师叔元永华。 这人乃是二流武者,此次奉命,负责护送一万移民过来。 陆云闻言,郑重承诺:“元道长放心,这些人既然到了此地,那便是我治下之民,本官自然会悉心照料。” 元永华点了点头:“那这些百姓便託付给县尊了。我还需要回去帮助掌教处理迁民之事,没法在这里久留,先告辞了。” 送完了移民,这位紫阳道长老便准备离去。 迁徙信眾,对於紫阳道来说,只是整个教派大迁徙的一部分而已。 除此之外,宗门典籍、各种祖宗遗物、教派在易安郡的各种產业、还有与顺天道的周旋、和当地官府的协调以上等等诸事,哪一件的重要性,都不下於迁徙百姓。 所以此次行动,整个紫阳道的弟子,都被召集了起来,忙得不可开交。 元永华作为专门处理移民的长老,此时还要回去负责下一批移民,根本没有空在这里逗留。 “元道长慢走。” 目送著元永华离去,看著到来的这么多新移民,陆云欣喜之余,也有忧愁。 一下来一万人,怎么安置这些人都是个问题。 东江城这边的所有田地,已经全都分完。 甚至安置此地的百姓,都有不少没有分到田地,需要自己去开垦的。 暂时间內,此地无法容纳更多人了。 第117章 扫荡 第117章 扫荡 “看来,还是得过江。” 站在码头上,看著一群又一群从船上下来的移民,陆云望著江对面,那更加辽阔的中部平原,眼神坚定。 依原本计划,他是准备先放黑木城一马,先把东江城建设好。 等在平原中有了一处基地后,再慢慢尝试吞併江西面的蛮夷的。 可眼下计划赶不上变化。 部守决定放弃边府,未来扶南国隨时会入侵的威胁,还有紫阳道多达五万的移民上述诸多因素,都让陆云不得不改变计划了。 他立刻找来了正在训练兵马的周阳与曹子燁,对著两人说道:“我准备再次渡江,扫荡河西面的蛮夷。你们回去点集兵马,明日便渡河出军。” “是!” 两人闻言,立刻领命。 作为常备军,红岩军与东江军,除了每月休沐,能够轮流去与家人团聚之外。 其余大半时间,都需在军营待命。 此时一声令下,各卒、队立刻开始集结兵马。 那些回家休沐的士卒,也派人召回。 短短一日之间,两千大军便已集结完毕。 到了次日清晨,军队已来到了江边码头,此地早有水师大船等候。 “渡河!” 见此,陆云下令。 两千將士,顿时鱼贯上船,开始沿江而上,驶向了黑木城。 半日之后。 陆云带兵渡过东江,踏在中部平原的土地上,跳望著前方不远处的黑木城。 刚才渡河的时候,河对面便有一些监视的蛮夷看著,见到越人军队异动,立刻惊慌地跑回了黑木城报信。 对此,陆云也不在意。 如今的黑木城,在经过了九月份的那次打击后,早已元气大伤。 哪怕那个夷王木牙,倾尽全力,也顶多只能徵召三四千兵马,且多是充斥著老弱的乌合之眾。 像这种实力,根本不是自己两千精锐大军的对手。 对方哪怕知道自己再度杀来的消息,且有所准备,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云心中思索著,这时见大军全都渡河完毕,並在河岸站稳了脚跟,便道:“周阳, 你带著红岩军即刻赶往黑木城,將那里围住,绝不可放城中蛮夷大军出来。” 根据他掌握的情报,如今黑木城中约有蛮夷一万五千人。 但里面大部分都是妇孺老弱,真正能拿得起武器的男人,只有两千左右。 这点实力,有已经是二流武者的周阳,带著一千精锐,足够將之扛住了。 “遵命!” 周阳接过令符,立刻领军离开码头,向在不远处的黑木城而去。 见到越人兵马,朝著城池而来。 黑木城內的蛮夷明显慌乱了起来。 大量蛮夷兵马涌上了城头,手持武器,警惕地看向了城外的越军。 但周阳没有理会他们,只是下令就地扎营,並分派斥候盯著各处城门,坚实地履行著陆云交给他的任务。 派人盯住了黑木城后,陆云看向了自己剩下的一千东江军,也道:“曹子燁,你率领东江军,开始扫荡平原上各处蛮寨,將那些逃回去的蛮夷抓住,並占领各个寨子。” 这次渡江,他的主要目的,便是安置那些紫阳道移民。 如此一来,自然少不了大量的田地。 那些原有的蛮夷寨子,有房有田,稍加改造, 便可成为一座座村庄,正好安置移民。 “是!” 曹子燁点头,隨即就领著东江军,开始对中部、西部两处平原,进行新一轮的扫荡。 这最先下手的,便就是东江西侧沿岸的寨子了。 西侧沿岸,共有五座寨子。 经过一个冬天,原本被陆云嚇走的蛮夷,又有不少熬不住山中的苦楚,重新搬迁了回来。 不过有著先前的震慑在,仅有两个沿河寨子的蛮夷,抱著侥倖心理,重新搬了回来。 此次他再度带军杀来,这些就是最好的目標。 区区百余人的小寨,在东江军的横扫下,自然翻不起什么风浪。 很快就有数百蛮夷被抓住,成为了俘虏。 將这些俘虏押回东江东岸,先行看押,留待后续处理。 陆云在占领了沿江五个寨子后,也立刻下令,將刚刚抵达的新移民迁徙过来,在这几个寨子安家落户。 相比起东江城所在的东部平原,黑木城所辐射的中部平原,面积便要大上很多了。 此地南北宽四十余里,东西长三十余里,面积是东江城平原的三倍有余。 此处平原若是全部开垦出来,可得良田三十余万亩,能安置百姓七万人。 甚至都不用开垦。 中部平原上,那些蛮夷已经耕种出来的田地,便有十二万余亩,足可安置两万余人。 所以等那一万移民接到陆云命令,陆续渡江之后,直接就可前往一座座蛮夷寨子,进行清户、分田。 寨子中也有那些蛮夷的房屋,虽然简陋一些,却也能够住人。 这些移民搬来后,立刻就能入住。 一万人撒向平原,才占了一半寨子,便已经被安置了下去。 陆云带著手下官吏,忙完此事后。 曹子燁那边,也已经带著东江军,將整个中部平原给扫荡了一遍。 甚至连带著,连西部平原也全都清理乾净。 两处平原寨子中的蛮夷,不是被俘获。 便是听到风声,又跑回了山中。 “將军,此次下官带兵扫荡,攻克了有人居住的寨子十一座,共俘获蛮夷三千余人。 如今各寨皆安排了兵卒留守,並且遣人看住了周围各处下山的要道,堵住了那些蛮夷出山的道路。 两处平原上,除了黑木城外,再无蛮夷袭扰之忧。” 领兵归来后,曹子燁向陆云匯报著此次战果。 听完,陆云点头:“你做的不错,没有让我失望。既然已经扫清了平原蛮夷,那后面你便带兵驻扎此地,防备山中蛮夷侵扰,保护各处移民寨子的安全吧。” 隨著各处寨子被扫荡攻占,黑木城被包围,平原上的各个蛮夷部落,还没投降的,也都逃到了附近山中。 这部分蛮夷,数量约在七千人左右。 看著人数挺多,实际上掺杂了大量妇孺,真正能战之人,预计不会超过千数。 有一千东江军镇守两处平原,足以防备这些残余蛮夷了。 “是!” 曹子燁点头应命,转身离去。 第118章 认主 第118章 认主 打下了除黑木城外的另两块平原,並安置好了一万紫阳道信眾后,陆云终於閒了下来0 於是趁著空,回了东江城,开始查看此城的建设进度。 这座城池,自从开建以来,陆云便调派了五千囚徒、三千蛮夷、还有三千从红岩城迁徙过来的移民丁壮,合计一万一千人,进行日夜不停的修建。 动用的人力,不可谓不多。 “县尊,经过一个多月修建,东江城的地基已经打好大半,剩下再有半月,便可彻底完成。” 李通在前面带路,指著工地上被夯实坚固的地基,说道:“等地基打好,剩下版筑城墙就简单了,预计两个月时间,便能將城墙修好。 后续只需个月余时间收尾,在城中修建一些关键的衙署,东江城也就算完成了。” 陆云听著李通讲述,心中默默计算时间。 按照对方所说,整个城池大概在明年二月初,便能修好。 与当初预算的进程,基本符合。 不过对於他的需求来说,这还是太慢了。 “现在已是十一月,秋收已毕,红岩城那边的劳力閒了下来。 我准备发布徵召令,从红岩城召集一万丁壮,先来这里参与修城。 此外那些紫阳道迁移来的民眾,也已经初步安置好,进行了清户、分田。 他们弃家舍业,万里而来,不少人都因此陷入了贫困。 此时也可进行徵召,用以工代賑的方式,帮他们度过这初期难关。 眼下虽然只有一万人,但到年底,五万移民便会陆续抵达。 其中也能徵召两万丁壮。 多了这三万人,你可能在年底前,將东江城修好?” 治下人手充裕以后,对於东江城的修建,陆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加码。 前后四万余人力,修建一座县城,简直不要太奢侈。 李通听完陆云的计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皱著眉心中默算,良久后,才道:“年底完工,下官可以一试,但不敢保证一定完成。” 闻言,陆云倒也没强逼对方,笑道:“尽力而为便行,实在不行,慢点也没关係。” 李通点头:“是。” 巡视完了城池的修建,两人回到临时衙署。 到了厅內,跟在后面的李通犹豫许久,突然开口道:“县尊,我与家人分別许久,很是思念。想將家人迁来东江城居住,不知县尊是否允许?” 听到这话,陆云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来,上下打量著这位主簿。 李通迎著他的视线,面色坦然无比。 陆云一笑:“李主簿愿意將家人接来,本官欢迎都来不及,怎么会拒绝呢?” 得到回应, 李通也不犹豫,直接跪下拜倒:“李通,愿追隨主公,开创一番大业。” 见对方连称呼都改了,陆云笑意更甚,连忙上前几步,將李通扶起,温和道:“起来吧,从今以后,你便是真正的自己人了。 我欲成基业,少不得你这样的贤才辅佐。” 说话间,他心中喜极。 李通认主,还是主动的,並且將家人都接了过来。 这种姿態,已经足以说明对方诚心了。 同时李通也是第一个,向陆云归心的朝廷官员。 其投靠的决心,甚至比陈彦文等人还要强烈。 要知道,哪怕经过上次陆云向汤杰举荐,陈彦文都没主动向他认主,选择彻底加入自己麾下。 这便说明,在陈彦文等人心中,朝廷占据的分量,依旧要超过陆云。 如此態度,自然让他颇感失望。 此时却没想到,回到了东江城,自己还没说什么,李通竟然主动认主了。 这个惊喜,让陆云心怀大慰。 连带著之前陈彦文等人,迟迟不肯归心的些许鬱闷,都消散大半。 接受了李通的认主,两人关係顿时紧密了不少。 隨后便商量起接对方家眷的事情。 此事也不难。 李通老家在建安郡,是当地的一个豪强。 靠著他这个官员身份,这些年也赚了不少钱財,家有良田五百亩,还有商铺两间。 总体来说,比陆云原生的家底要好不少。 如今既然准备把家人都迁到东江城,这些田亩商铺,也就一併变卖了。 对此,陆云许诺,等他家人到来,这些田宅商铺,全都加倍给之。 这个付出,立刻就有了回报。 李通在说完了搬家计划后,又道:“县尊,我李姓一族,在老家也算人丁眾多,族人有千数。 算上一些姻亲,更有数千人。 我愿书信回去,劝说这些族亲一起跟著迁来。 多了不敢说,但千把人,还是可以叫来的。 陆云闻言,更是欣喜,当即道:“若如此,这些李氏族亲,我同样愿给田宅安置。” 李通点头:“那我便去安排了。” 谈完了这些事情,为表欣喜,同样也是为了展示重视。 陆云又特地设了一场酒宴,庆祝李通的加入。 对於这位人才,他也是颇为重视。 李通擅长政务,又勇於任事,不管是理政、还是修城,乃至於开闢田亩,都能做得井井有条。 有这样一位大管家在,足以保证陆云后方无忧了。 宴席过后,一切归於平静。 李通派遣了心腹,带著他的书信回老家后,便把自己的精力继续放到了城池的修建中。 要赶在年底修好城池,这可不是一件轻鬆的事情。 陆云也立刻下发调令,从领內徵发丁壮,赶来此地修城。 做完这些后,见这边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他又乘船,返回了居风县。 作为县令,陆云不能长期不露面。 离开月余时间,也该回去一趟了。 顺流而下,两日后,便到了居风县城。 到了城內。 陆云开始巡视各处,检查自己离去前交代的事情,如今办的如何。 见新军训练有条不紊,没有因为军餉从银两换为了米肉布盐等生活物资,而受到什么影响,不由鬆了口气。 又跑了一趟隆安城,见这里已经召集了数千民夫,正在对这座破败的县城进行修缮, 如今已初具成效,也暗暗点头。 不管是陈彦文、还是陆群,对於他的吩附,都很认真的在做。 这让陆云心中很是满意。 第119章 实民 第119章 实民 检查完了训练与筑城二事后,陆云又跑了一趟金沙港。 经过一月多的时间,当初他拜託蔡青购买的十万石粮食,已经买回来了。 眼下正在金沙港装卸,把粮食搬移到陆云的水师舰船之中,进行转运。 预计个半月,便能送到东江城。 来到金沙港。 陆云先向蔡青表达了一番谢意。 然后又找到了申家家主,请其帮忙为自己订购七十艘內河船只,规格还是以能载百人为標准。 如今隨著对山中平原的开发深入,东江水道起到的作用,也变得越来越大。 为了守住这条水道,陆云已经决定扩充水军。 准备將水兵的规模,从如今的三百人,增加到一千人。 如此,有战舰百艘,水师千人。 在不怎么擅长舟师的大山蛮夷之中,几乎是可以横著走的力量。 以之防备东江,配合水关,足以挡住一切外敌了。 不过面对这笔大订单,申家却有些吃不下。 去年给陆云造船,申家就已经用去了大半积存的合適木材,又跑到別郡寻找船厂帮忙分担。 最终忙碌了半年,才勉强完成。 他们也只是有一个小船坞而已。 此时面对七十艘船只的订单,根本完成不了。 见此,陆云只能拜託蔡青。 请对方在合浦、易安等郡,寻找大船厂,帮忙建造。 並且速度要快一些,最好明年开春,便能收到船。 为此,他愿意多给一些钱。 不过七十艘內河小船罢了,蔡青只是看了两眼,便满口应了下来。 又过了几日,新一批来自紫阳道的移民,浩荡而来。 护送的,还是那位元永华长老。 “此次过后,下次第三批移民,数量將会翻倍,达到两万之数。陆县尊这边,要提前做好准备。” 把移民交接之后,元道长郑重提醒,陆云点头:“本官知道了。” 而后,元永华就请辞离去,返航接送下一批移民了。 见居风县没什么大事了。 陆云便带著移民,乘船返回了东江城。 第二批移民,人数同样在万人左右。 把他们带回平原之后,陆云立刻著手进行安置。 这项工作並不难。 虽然分过了一次田,可中部平原之上,依旧还有八万亩田未分。 这一万人撒下去,填满了不少空寨子后,也只用去了五万余亩田。 剩下还有三万亩,可以继续安置。 用了半月时间,完成了这一万移民的清户、分田之后。 在十一月末,紫阳道第三批移民到了。 这一次是两万人,以中部平原的熟田,已经安置不下。 於是陆云便把人迁到了西部平原。 西部平原的面积与东部平原相似,平原开发出来,大概能开垦八万亩田。 算上附近的山间河谷,能多个两万亩,同样达到了十万亩的规模。 这同样也是一片颇有潜力之地。 在未来,陆云准备这里新建一座城池,用以控遏此处平原。 不过目前连东江城都没修完,此事暂时也不急。 西部平原有蛮人开垦后的熟田四万亩,这些田加上中部平原剩余的三万亩田,也不足以安置两万移民。 所以这第三批移民中,许多都是熟田荒田搭配著来,先给一部分熟田,让你足够耕种生活。 接著自行去开垦分配的荒地,开闢出来就是你的田。 反正五亩由地,陆云是给足了。 安置完这第三批两万百姓,到了十二月中旬,紫阳道第四批移民,也终於乘船抵达。 隨同到来的,还有数月不见的吕启功。 与数月前相比,吕道长神情憔悴了不少,身上甚至还多了一处伤势。 顿时引起了陆云的关切。 “这次回宗,迁民搬家,著实遇到了不少艰辛。 官面上的关係,经过打点,海寧府各衙门並没有为难,同意了放紫阳道离开。 就是顺天道那里,见我带这么多百姓离去,心中不满,派了人来阻止。 不过易安郡终究还是朝廷的易安郡,在没有正式造反前,顺天道也不敢做的太过。 同时此次搬迁的势力也颇多。 郡內不少不愿服从顺天道的势力,都与我紫阳道一样,选择逃走。 这些人也分散了不少顺天道的力量。 我设计周旋,与顺天道的追兵斗了几场,总算將他们摆脱,带人撤了回来。” 吕启功简要地讲了一下此行经歷,见陆云担忧目光,洒然笑道:“至於身上些许小伤,养个几月便好了。” 见对方真没什么大问题,陆云这才点了点头,放心道:“道长能顺利归来,我心甚慰吕启功道:“別说这些了。这次回来,除了我紫阳道剩下的一万信眾外,还额外带了六千未婚青壮。 这六千人,我可是给他们承诺了,到了这里以后便会发田发宅,安排蛮女结婚的。 承诺已经给出去了,后面想要实现,可得陆县尊你来做到了。” 海寧府乃临海大府,有户十数万,人口眾多。 这次吕启功回紫阳道,在动员信眾迁徙之时,见府內有不少孤身无家之人,且都是一些青壮。 想到陆云这边稀缺人口,便心思一动,將这些单身青壮也招募了过来。 靠著紫阳道在海寧府的名头,当地百姓踊跃参与。 哪怕有著只要二十以下青年的严格限制,却也得到了六千之眾。 “婚事不是问题,我来解决。” 陆云对此,自然是大为惊喜了。 六千名年纪二十以下的青壮,这可是优质的不能再优质的合格人力了。 有他们在,他开发此地平原,效率又能高上许多。 至於给这些单身青壮婚配的事情,则根本不算事。 陆云俘获的蛮人中,便还有三千余適龄蛮女没有婚配,黑木城內,適龄的蛮女数量应该也有三千。 只这两处,便足够解决这六千青壮的婚配问题了。 要是这样还不够,那他也能继续派兵,进入平原附近的山中,征討躲藏的蛮夷。 山中蛮夷,也同样还有大几千人。 把他们拿下,足够挑选出一二千適龄女子了。 总之,现在的陆云,根本不怕单身移民多,只怕他们不来。 来了,他便能帮这些人解决婚配问题。 第120章 疲態 第120章 疲態 隨著紫阳道最后一批移民到来,尤其是有了那六千青壮的加入,陆云手中可动用的人力大增。 於是让这些移民先休息了三天后,他便立刻召集丁壮,把他们投入到了东江城的最后修建之中。 在陆云更改了计划后,得益於这一个多月来,投入的大量人力,东江城的修建进度大为加快。 如今,此城外围的城墙已经建好。 只剩下城內一些衙署,以及民宅房屋,还在建设之中。 “有此近五万人在,剩下一点工程,年末之前,下官绝对能做完。” 在接受了眾多人力之后,李通拍著胸脯保证。 “好,那这里便交给你了。” 陆云闻言,便將此事交给了对方,全权委託。 他的注意力,则被另一件刚传来的军情,给吸引住了。 一直领著红岩军包围黑木城的周阳,传来了一份捷报。 “蛮酋木牙昨日领兵两千出城,欲逐我军。末將与之战,大破之,斩首两百余,俘贼七百余,余贼退回城中。” 看著周阳送来的军报,看过此战胜负斩获之后,陆云看起来后面附带的详情介绍。 原来,眼看著越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建设搞得火热。 甚至开始进行开荒耕种,显然是已经打定主意,盘踞不走了。 黑木城中的木牙,再也坐不住。 他带著两千人出城,想要击退红岩军,先解除黑木城的围困。 结果自不必多说,在已经是二流武者的周阳率领下,红岩军將木牙打的大败。 斩杀二百余人,俘获七百余人。 仅有不到千人的蛮夷残军,逃回了城中。 被嚇破了胆的木牙,彻底闭门不出,不敢再战。 周阳见此,觉得城中守军只剩千人,已经到了攻破此城的时机。 於是传信,希望能够带兵攻城。 正是这个请求,吸引了陆云的注意力。 “攻下黑木城吗——”” 陆云放下军报,不由沉吟。 打下黑木城,对如今的他来说,並不难。 眼下除了一座黑木城外,外面所有平原寨子,都已经被自己占下。 此城已经成了一个绝地。 只要陆云想,隨时都能將其拿下。占领这块平原上,最后一处不属於自己的领地。 “现在东江城快要建好,有此城镇守,东部平原可以稳固。 倒是中、西两部平原,如今隨著紫阳道移民到来,填充了数万百姓,却没有一个核心。 此时打下黑木城,便能以此城为基点,辐射整个平原。 从这点考虑,现在也確实是时候,拿下此城了。” 想到这里,陆云不再犹豫。 他立刻寻到了吕启功,发出了请求:“我欲打下黑木城,为减少损失,想请紫阳道诸位高手相助。” 黑木城中,那木牙虽然遭遇了惨败,可魔下还有残兵千人,数量依旧不少。 虽然陆云有信心打下此城,可只凭自己之力,还能以剑符之剑气破城,魔下伤亡依旧少不了。 若是能请到紫阳道五位二流高手,让他们与自己一起出手攻城的话。 那么甚至都不用动用士兵,仅靠他们六人,便能打下城池。 无损而夺城。 “我道之信眾居於黑木城外,受城中蛮夷威胁,贫道本就心中难安。 今县尊有意剷除此城,本道自当相助。” 面对陆云的请求,吕启功没有拒绝,满口答应,现在隨著紫阳道搬迁而来,他们与陆云已经结为一体。 利益攸关,不分彼此。 打下黑木城,解决这块平原上的最后威胁,对双方都是大有利益之事。 况且,既然如今已经选择了加盟陆云,投靠了对方。 那么也就当表现一二,展现出自己这方的诚意与实力。 “道长大义!” 见吕启功愿意相助,陆云不由大喜,立刻道:“既然如此,兵贵神速,还请道长立刻召集门中长老,是我一起去黑木城走一趟。 我要在这年节之前,攻破此城。” 吕启功点头:“是!” 隨后,这位紫阳掌教便立刻召集门人。 为了表现诚意,除了那四位二流境界的师叔伯外,还额外召集了十位门中的三流境界师兄弟,领看他们一起从征。 对於这份善意,陆云自然更加欣喜。 当日,便领著紫阳道眾人,乘船直上。 赶在傍晚前,陆云等人抵达了黑木城外。 “將军。” 周阳听到消息,匆匆带人出营迎接。 “不必多礼。” 陆云摆了摆手,然后率眾城外修筑的高楼,观望黑木城形势,同时对周阳道:“你先说说城中的情况。” “是。” 周阳点了点头,接著开始说道:“那木牙被我击败之后,率军退回了城內。之后似乎又紧急徵召了城中一些人丁,又凑出了二三百人,使兵马恢復到了千数以上。 不过那些凑数之人,我观望过了,很多都是些健妇,男子少有。 而黑木城广大,城周四里,仅这千余人,也只能勉强將城墙站满而已。 但如此一来,这些守城士卒就得不到轮换了,无法长久。 昨日黑木城战败后,那千余守军在城头上紧张的站了一天。 到今日,城头之人便散去过半。 现在四墙守军,每一面不过百余人而已。 防御空虚至极,將军给我一天时间。 我定能率军,將此城夺下。” 说到最后,周阳又主动请命,想要先登攻城。 陆云只是摆了摆手,没有回他。 本人则是继续观望著城头情况,甚至还下了高楼,到另外四面城墙转了一圈,以了解详情。 等看过一遍后,他心中底气大增。 一切就如周阳所说,四面城墙之上,仅有百余老弱守卒。 並且这些守卒脸上,一个个也疲態尽显,不少都蜷缩在城墙角落,公然睡了起来。 如此稀疏的城防,简直让人难以想像,这是在战爭时期。 但想到这些守军,一个个不是老人,就是小孩,或者乾脆是妇女,大部分人都从未接受过军事训练。 这种人拉出来守城,此时表现出这般模样,也就不那么让人意外了。 对於一群老弱平民,你能指望什么呢? 此时能站在城头,就已经是尽忠职守了。 第121章 破城 第121章 破城 “我欲今日破城。” 看完一圈黑木城防之后,陆云对著自己身边眾人,宣布了这个决定。 眾人对视一眼,周阳站出来道:“將军,如今已是黄昏,即將入夜。就算想要攻城也可再等几个时辰,到时夜袭更加方便。” “没这个必要。” 陆云摇了摇头,隨后指著紫阳道眾人,说道:“此次我带来了五位二流高手,算上你,便有六位二流武者。 再加上本將亲自领头。 打下这样一座防备稀疏的城池,轻而易举。” 一位二流武者,即便面对一百名由不入流武者组成的精锐军队,也可匹敌。 六位二流高手,在正面战场上,足可硬扛一千二百名以上的精锐大军。 加上实力可以媲美一流的陆云,只靠他们七人组合,就能杀穿两千兵马。 这还是由不入流武者组成的常备精锐换做城中那些老弱妇孺组成的乌合之眾,便是凑了上万人,陆云觉得,他们这几人也有机会將之打崩。 没办法,得了紫阳道加盟后,一下就多了五位二流高手。 让陆云手中的高端战力,瞬间充裕了起来。 有此实力,什么夜袭不夜袭,奇计不奇计的,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直接莽上去便是。 对於他这个计划,紫阳道眾人没有丝毫异议。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连周青,在听说自己这边有这么多高手后,也顿时没话讲了。 “既然这样,那便行动吧。” 看没人反对,陆云立刻下令:“稍后我独自攻东门,周阳你与紫阳道五位道长,各自两人负责一座城门。 如此四面齐攻,今日破城。” “是!” 几人点头,各自接下了任务。 接著便行动了起来。 发动进攻之前,红岩军也行动了起来。 一千人马分为五部,每部两百人。 其中四部跟著一起攻城,剩下一部则在黑木城附近巡查,准备拦截从城中逃出的人马。 诸般安排下去,很快就到了动手时间。 这个时候,城中早已被陆云等人的动作惊动。 原本下去歇息的守卒,全都上了城头,一个个拿著简陋的武器,紧张恐惧的看向准备攻城的红岩军。 但就算这样,受限於稀少的兵力,一面城墙之上,也只能站满两百多人。 这点实力,依旧微不足道。 “杀!” 陆云大喝一声,隨后开启华盖术,再加持了一个轻身术,身形一跃,便飞上了城头。 接著在那些守卒惊恐的眼神中,抬手一挥。 剑符飞出。 一道白光闪过,无数剑气,在人群之中肆虐。 “啊—” 只是剎那间,拥堵在一起的城头守军,便被剑气绞杀了二十余人。 城头剎那清空了一片。 只是一道剑符,此处城墙整整十分之一的守军,就没了。 如此恐怖的杀伤力,瞬间嚇溃了过半守军。 他们哭喊著,扔下兵器,向城內逃去。 剩下一些血勇之辈,鼓起勇气,扭曲著面目,大喊著朝陆云衝来。 可他们的箭矢、刀刃,落在他体外三尺余的华盖之上时,却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铁壁。 不仅没能打破防御,反倒自己受到了反向衝击,倒飞而去。 而陆云只是抬手,又一道剑符,剑气爆发,直接將这十余顽抗分子杀灭。 血肉横飞! 当这一批最顽固的蛮兵死去,剩下的守军也再没了抵抗勇气。 要么扔下兵刃,跪地求饶。 要么跟先前守军一样,向城內逃去。 整个东城门处,陆云只是出了两次手,杀了四十余人。 此地两百余守军,便彻底崩溃。 跟在后面的红岩军,此时也一个个扛著简陋的梯子,快速爬上了城墙。 看著那些溃散的蛮兵,刚才亲眼目睹自己將军大发神威的士卒们,一个个欢呼不已。 这时其它三面城墙,也陆续传来了欢呼之声。 放目望去,却见其他几处城墙的蛮兵,也各自溃散,陆续有红岩军攻上了城头。 看来,在一面城墙由两位二流高手领头的突击之下,其他几处的蛮兵也抵挡不住,丟失了城防。 如今四面城墙全都失守,黑木城,彻底被攻破了。 望著这一幕,陆云神情平静,只是道:“传我令,城中蛮兵,降者免死,敢抗者诛杀!” “是!” 红岩军士卒应了一声,隨后各自行动,在队、卒长官的带领下,迅速接管了城墙,並朝著城內杀去。 陆云本人,则领著一队兵马,朝著城中王宫而去。 刚才东城头上,並没有见到夷王木牙,也不知此人是不是在其它城墙,还是躲在了王宫之中。 不过不管如何,拿下王宫,打下城中蛮兵的最后一处据点,夺下黑木城,此战便就结束了。 一路穿过街道,到处可见蛮夷荒乱的身影。 这些都是从城墙上刚刚逃下来的蛮兵。 此时见到越军前来,一个个惊惧不已。 大量人选择器械投降,一些想要抵抗的,也被红岩军互相配合,轻易將之诛杀拿下。 隨后大军便戒严街道,开始挨家挨户的清查,引起无数哭泣惊呼。 没去理会这些琐事。 陆云带人迅速来到王宫门前。 说是王宫,其实也只是在城北方向,单独圈出了一小片区域,修建的一座內城。 此城不大,算上与北城墙连接的部分,也不过周回一里。 这种规模甚至都不能算城,只能说是一个院墙厚些高些的大院子。 不过此时这座王宫的情况,也与城中一般无二。 只见宫门开,隱约能看到里面宫女与侍从们,慌乱逃散的身影。 原本的守卒,则彻底消失不见。 “將军!” 这时,只见宫门之內,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著便见周阳领著一队兵马,从城中走了出来。 行走之间,手中还提著一个头颅。 “將军,这是夷王木牙之头,此贼已被我斩杀,请將军查阅!” 周阳捧著头颅,面色兴奋。 他负责攻打北城,这里就与王宫连接,那夷王木牙亲自领兵守城。 结果在城头上,被周阳亲手斩杀。 顺带也领兵攻入了王宫,控住了这座黑木城的枢纽。 “好!” 看著木牙的头颅,看著已被大军控制的王宫,陆云大笑道:“蛮夷尽灭,黑木城,下矣!” 第122章 治理 第122章 治理 景和二十五年,十二月十七。 陆云率兵一千,攻破黑木城。 城池既下,此处百里平原,最后一处蛮夷据点也被消灭。 至此,平原蛮夷再无翻身可能。 陆云彻底统一了山中平原,成了这片山原之地的主人。 不过这份喜悦,他没来得及持续多久,很快便为了此城的后续治理,陷入了忙碌之中。 破城次日。 黑木城,王宫。 “將军,此战我军战果,已经统计出来了。” 周阳带著满脸的疲惫,將经过一夜整理后的各种匯报数据,递了上来。 陆云接过,仔细查看。 首先是军队伤亡方面。 昨日攻城,由於有他们这些一二流高手领头的缘故,在登上城头阶段,红岩军並没出现什么伤亡。 倒是杀入城中之后,在清理城內隱藏的蛮兵之时,不少士卒或是大意、或是不备,出现了不少死伤。 经过今早归营统计,竟是有三人战死,十五人受伤,损失严重。 而城中蛮兵方面,据统计,战前约有一千一百名守卒。 在攻城战中,有三百左右的蛮兵被杀。 接著在城中清剿,又有两百蛮兵被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最后经过搜捕,又抓到了四百左右的蛮兵,此时全都被看押起来了。 至於剩下的两百蛮兵去哪了? 那些都是些女人,哪怕是强健的女人,也是女人。 逃回家后,根本无法分辨。 土卒们也没兴趣抓女人立功,就没有去深究了。 不过虽然放过了那些女人,但城中的所有蛮夷平民,却还是被控制关押了起来。 这些人,约有一万三千左右,基本都是妇孺小孩,成年男人没几个。 此外城中还有三万石左右的粮食,並发现了许多金银珠宝、丝绸瓷器等珍贵之物。 经过盘问,原来这些財货,都是前几年这些蛮人出山叛乱时,通过屠戮越人抢夺而来的。 陆云到任居风的时候,县內人口损失近半,这些消失的人,可全都是这些蛮人造的孽通过这种杀戮,这处山中平原的蛮人,在居风周边数县,掠夺了大约五十万两银子左右的財物。 此时这些財產,全都被缴获,也算物归原主了。 让陆云快要空荡的库房,再度充盈。 省去了他继续费一百法力,提炼矿物的消耗,也算不错。 將这些匯报看完,陆云放下报告,看著神情疲惫的周阳道:“忙碌一夜,你也辛苦了,回去歇著吧。” “是。” 周阳点了点头,行礼告退。 陆云则继续拿起了报告,看著上面的一项项数据,思考著黑木城的后续处理。 黑木城在此处平原上的位置,颇为关键。 进入此处平原之后,东江虽然將东部平原与中西部平原分为两个地理单位,但却不是竖直切割,而是豌的切割。 简单来讲,东江在东部平原与中部平原的交界处,直接横穿而过,將两边分开。 但越过两边交界后,东江继续曲折向西北,又將中部平原与北部群山,分隔了开来。 黑木城,就坐落於北部群山脚下,中间隔了一条东江。 东江继续向西北,越过群山,又来到了西部平原,在西部平原北部与群山边界穿过之后,继续向北,深入大山。 在那大山之中,便就是东江的源头,也就是上游区域。 这块平原上的东江,只能算是中游。 居风县那边,则是下游。 一条东江,將这数百里区域,给勾连了起来,乃是最为重要的交通航道,所以从地形以及交通方面考虑,黑木城的位置便极其重要。 控制此地,顺流直下,可达东江城,威东部平原。 逆流而上,可进西部平原。 以此为基点,注意辐射东、西、中,整个三块平原,共百余里之地。 像这样一处要地,陆云自然不会放弃。 不过此城只是蛮夷修建,城高仅一丈,宽才丈许,且並不是完全由夯土建成,其中夹杂了不少木墙,城內各处房屋布局也很散乱,並不利於开发与防守。 这样一座混乱简陋的城池,自然不符合他作为平原中心城池的要求。 所以对此城的改建增筑,是肯定要进行的。 但如今东江城都还没修完,对於黑木城的修建,只能等到明年慢慢来了。 好在如今平原上的蛮夷势力,基本已被肃清。 只剩少数余孽,逃到了山中躲避,但也不成气候。 很长一段时间內,平原都没有什么防守压力。 修城之事,並不著急。 “还有那些俘虏,也要儘快进行处理。” 对於那五百多蛮兵俘虏,倒是没什么好说的。 这种顽抗之辈,完全没有宽大处理的理由。 陆云直接签署命令,將这些人与那些囚徒一起,编为了工程队。 如今隨著紫阳道信眾迁来,还有此前到达此地的红岩城移民,甚至算上囚徒。 小小一处平原之內,短短数月间,便涌入了七万余外来者。 需要安置这么多的人,自然少不了对平原进行大开发。 无论是开垦荒地,挖建沟渠,这都是需要大量人力,並且很危险的事情。 修建城池这种活计,只是辛苦了点,但危险性並不大。 所以陆云可以召集治下百姓来做。 但是开荒的话,便要面对各种毒虫猛兽的威胁了。 先前在红岩城时,为了將此地开垦出来,便死了两千多的囚徒。 这是要开闢的平原,比红岩城大了数倍,需要填进去的人命更多。 这种死伤极大的工程,自然得让这些囚徒和俘虏顶在前面。 “之前在隆安城,大败沃泰蛮军,便俘获了五百余蛮夷。 这时打下黑木城,也俘获了五百余人。 前后加起来,便是上千蛮夷男丁。 另外囚徒之中,也还剩五千人。 有这六千人在,应该足够开闢这处平原的消耗了吧? 陆云盘点著自己手中的免费劳力,心里计算著工程量。 眼下这处平原,本地生活的蛮夷,已经完成了四成左右的开发,开垦出了二十万亩左右的熟田。 剩下六成的平原,以及附近一些山地河谷,还处於蛮荒状態。 这些蛮荒之地,预计也能开垦三十万亩的良田。 打下黑木城,只是个开始。 后续开垦这片上百里的平原,才是更为艰难的战爭,需要填入大量的人命。 第123章 城防 第123章 城防 修建城池,开垦荒地。 陆云提笔在纸上,写下这八个大字。 以上两项,但是他后续几年,对平原的主要治理计划了。 不论哪一种,都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付出许多人命,以及长时间的投入,才能完成。 不过再难再苦,陆云都决心要做成。 这处位於深山之中的地盘,若是能全都开闢出来,那自己的实力將暴增数倍。 算上红岩城,可拥有六十万亩田地。 以九真郡一年两熟的条件,这些田地產出的粮食,足以养活四五十万人。 每年收取的赋税,能建立一支万人以上的精锐大军。 更为难得的是,这里地处深山,与外界唯有一条东江水道联繫,防御也极为容易。 守住东江,便可隔绝外敌。 这种地形,几乎可称完美。 如此王霸之基,陆云自然会任其在自己手中荒废。 他找来了吕启功,说著自己的计划:“如今移民眾多,各地田亩变得不够分配。为了解决此事,我欲效居风之事。 挖建沟渠,开闢良田,用以安民。 此事需要吕道长相助,还请不要推辞。” 修建水利,自然离不开吕启功这位风水大师了。 上次居风县的水利修建,一条河渠开挖,两万亩良田开闢,已经证明了对方的能力。 此时平原中的更大工程,也只有对方能主持了。 “这是利民之举,又是为了安置我道信眾,贫道自当出一份力。” 对於此事,吕启功满口答应,陆云安置的百姓,可都是紫阳道信眾。 为了这点,吕启功就推拒不了。 请到了对方,陆云大喜,隨后又道:“现在已是年末,春节將至,也不好大兴土木。 所以我准备在正月初十,才开始诸项工程。 在此之前,便先请道长勘察一下地形,规划沟渠,做好计划。 到时开工,便可立刻上手。” 吕启功点头:“稍后,贫道会带人去做的,必不会误了县尊大事。” 陆云笑道:“道长办事,我放心。” 就这样,关於来年修建水渠的先期准备,便委託给了吕启功。 交代完此事,陆云暂时也没有什么要忙的事情了。 镇守黑木城,由周阳领著红岩军负责。 修建东江城,李通正带著数万劳力在加班加点,预计再有十日,便可完成。 各地移民,也有紫阳道的弟子,与各处寨子的东將军守军配合,正在紧锣密鼓的安置之中。 所有能做的,该做的,都有专人负责。 陆云这个主公,反倒清閒了下来。 於是想了想,给各项事务的负责人说了一声后,他便乘船,返回居风县。 如今已是年末,马上一年过去。 这种重要时候,陆云作为县令,根本脱不开身。 居风县那边,今年也迁徙了两万移民,同时还编练了四千新军,事务同样繁多。 他作为主官,在年尾之时,无论如何也是要露个面的。 一路乘船南下,顺风顺水。 次日,便到了居风县城。 回到县衙,陆云开始查看起自己不在的两个多月里,衙门积赞的政务。 事情倒也不多。 有陈彦文、陆群等官吏在,居风县的事情,被处理的井井有条。 此前交代的几件大事,如新军的训练,经过近半年整训,已渐渐迈上正轨,达到了一般县兵的水平。 后续再练个半年,使受训时间达到一年,便可对標一般的府兵了。 训练兵马,锤链武艺,这都是需要时间的事情,根本急不来。 陆云看了两圈新军,见情况还不错后。 直接发了一波搞赏,让他们过个好年,同时也是收买军心。 现在他大量精力都放在了大山之中,少有时间顾及居风县这边。 没法像以前一样,时不时就泡在军营之中,与士卒直接交流,以培养感情。 虽然通过自己下放的大量亲卫,也能间接控制新军,並向他们宣扬效忠自己的思想。 但这种手段,总归还是差了些,如今陆云也不缺钱,眼下又快过年,正好借著这个由头,给眾人发赏。 人赐银子一两,直接用钱,来购买忠心。 还別说,这手段直接有效。 当前发下去后,营中一眾士卒开始欢呼,对於陆云的好感赠赠往上涨。 搞赏完军队之后,陆云又开始巡查居风、隆安两座城池的城防修建情况。 自从知晓了郡府可能会放弃九德、日南二府之后,陆云便开始对这两座城池进行加固增筑。 为此,还授意陆群等县衙官吏,在今年秋收过后,徵召县內民夫。 眼下两个多月过去,也差不多有个成果了。 走在居风县的城墙上,陆云巡视著工程成果。 旁边,陆群也跟著介绍:“县尊,这次县衙徵召了一万民夫,其中三千在居风县服役,对这里的城墙进行增筑。 费工两月半,在五日前完成工期。 最终將此城加宽四尺,加高五尺,如今县中城墙宽有两丈,高有一丈半,规格比之內地大县,也不差多少了。 另外隆安城那边,用工七千,同样两月半修好,五日前检验合格。 那边破损的城墙,全都重新加固了一遍,现已恢復到了宽一丈六尺,高一丈的標准县城规格。” 看著明显比先前加高加宽了一截,顏色形状都大变模样的墙体,陆云不由露出一丝笑容。 他回过头,对陆群赞道:“不错,你把事情办得很好,没让我失望。” 那扶南蛮夷的实力,这几月来,陆云也听过不少。 確实有几分底蕴,但不强。 举国动员之下,如今能维持七八万兵力在前线,与九真郡兵马对峙。 国中高手,据闻也有两位一流,数量並不算多。 以如今居风城的城防,只需三千兵马驻守,再有陆云这位可以媲美一流的高手坐镇。 哪怕敌人数万大军围困,乃至有一流高手突袭。 与之坚守数月,也完全不是问题。 更不用说,哪怕朝廷退却了,放弃了日南、九德二府,让居风县沦为前线。 以扶南国那微薄的国力,经过一两年的消耗,能抽调出多少兵力进犯居风县,也很难说。 有此实力,陆云基本可以无忧了。 第124章 船粮 第124章 船粮 看完了居风、隆安两处城防,景和二十五年就走到头了。 这次年末,陆云並没有派遣官员,前往府城上计。 因为今年南靖府的官场大地震,谢逸等府城官员被抓捕审讯后,朝廷至今也没派新的官员来就任。 这里面的原因,陆云在与好友宋文轩的书信中,也打探过了。 根据宋文轩所说。 如今九真郡与扶南国大战,又再度燃起了烽烟,使得此地又变得危险起来。 对於这种险恶之地,哪怕朝廷给的许诺再多,也没几个官员愿意来冒险的。 就怕有命升官,没命享受。 吏部问了一圈,也没几人自告奋勇,来此赴任。 加上这时,九真郡再度上书朝廷,请求继续省並府县,以减缓边防压力。 到那时,不少被放弃的府县官员,便空了出来。 於是朝堂诸公一合计,也懒得调派新官员来南靖府了。 准备等九真郡省並府县后,將那些多余官员抽一些过来,直接在南靖府上任。 有这些熟悉边境的官员在,南靖府的政务也更好上手。 这样比起派新人来,还要时间了解本地情况,进行適应,要强上不知多少。 朝堂诸公的决策与想法是好的,如此一来,也就导致长达小半年內,府城大小官员,依旧处於空缺之中。 並且这种缺任状態,还不知要持续多久。 长期无人主事,府城的各个衙署基本停摆,只能靠一些基层小吏维持。 这种情况下,今年的上计,自然也不用做了。 因为都找不到主官。 郡城那边,似乎对此也不怎么在意,都没派个人过来临时主持政务。 也不知道郡守是怎么想的。 根据陆云知道的情况,府城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混乱。 不少遗留的大族富户,眼见不对,又畏惧如今正在爆发的战爭,再度开始了迁徙。 有能力迁走的人,都开始往临近的合浦郡跑。 个个都不想留在九真郡这鬼地了。 这么多的人口搬迁,看得陆云都颇为心动,差点想要继续去招揽些移民。 不过走的人,都是些大户富户,人家要去的是內郡富庶之地。 此时连府城都看不上,自然更看不上靠近前线的居风县。 剩下一些穷苦百姓,想走也没那个门路。 而且,陆云前不久才搬了府內两万人口,为此甚至被御史汤杰警告,现在也不好顶风作案。 只能眼馋地看著那些富户流失,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些人的离去,也导致府城的人口,又进一步减少。 不过这些事情,也轮不到陆云去操心,那是下一任府尹该管的。 他只是了解了一下府內情况后,便將此事拋到一边。 噼里啪啦! 伴隨著一声声爆竹响,旧年逝去。 景和二十六年,在欢笑中,渐渐拉开了序幕。 开年前几天,陆云忙碌於接待各个拜访来客。 自从他升任奋威將军,接管了全府武备之后,地位便在南靖府中直线上升。 县中各大豪族,乃至於府內一些还遗留的望族,以及周边各县官员,都纷纷派人来向他拜年祝贺。 光是接待这些人,便用了陆云足足五天时间。 初六,得了空閒,歇息一日。 初七,金沙港方向,数十艘大船溯江而上,抵达了县城外的码头。 陆云闻讯,立刻出来迎接。 来者正是几月前,受他委託,前往外郡,造船和购粮的蔡青。 此人指著身后船只,说道:“县尊,这次青前往合浦郡,寻吴家船厂造船七十艘,並在此郡购粮十万石,今粮並船一併运回,请县尊查验。“ 陆云看著帆布如云,遍布整个码头江面的数十艘大船,不由哈哈大笑:“蔡家主,这次你回来,可是帮了我大忙啊。” 望著一脸风霜之色的蔡青,他脸上满意至极,心中不由好感大生。 这位蔡家主,为了忙活他的事情,连年都没有回来过。 大年节都在海上漂泊,绝对是尽心用力了。 想了想,陆云拍拍手,身后隨从捧著一个箱子上来,他指著箱子道:“蔡家主为本官的事情奔波辛苦,这份情谊,我记下了。 这里有一千两银子,虽然不多,却也是本官的一份心意,还请蔡家主不要嫌弃。“ 蔡青听了陆云的话,顿时喜笑顏开。 但看到那一箱银子,又连连摆手:“为县尊办事,是小人荣幸,怎敢收钱?况且县尊造船买粮,先前便已经给过钱了,小人不敢再收第二份钱。“ 陆云是一流高手的消息,隨著他晋升奋威將军,早已传遍了整个南靖府,甚至於在九真郡內都广有流传。 蔡青常年乘船出海,走南闯北之间,见过不少一流武者出手。 所以此人深知,一位一流高手意味著什么? 原先给陆云办事,不过看在对方是县令的面子上,说不上多么尽心尽责。 可眼下给一位一流高手办事,那便是倾家荡產,也要为这种大人物办妥了。 此时得了陆云一句承情,蔡青便自觉大有收穫,將来前途无量了。 现在哪愿意让这份情谊之间,染上铜臭味。 区区千两银子而已。 以蔡家的豪富,根本不在乎这点钱。 “功便是功,过便是过。蔡家主有功,自然当赏。我给你就收下,不要推拒了。” 陆云摇了摇头,坚定给钱。 他向来赏罚有信,信奉有功要赏,有罪当罚。 別人给自己办事,並不是天经地义的。 只有做了事情,给出適应回报,才能最大程度的將关係维持下去,並保持牢固。 眼下蔡青因为他的官位和实力,愿意不收多少利益的跑来跑去。 短时间內,这种状態或许可以维持。 但长时间不见回报,对方肯定也会心生怨言的。 蔡家是陆云对外海贸的唯一渠道。 他如今专注於经营大山,今年或明年可能还要应对蛮夷入侵,实在没有多余精力,再投入到海上了。 所以在自己有余力经营海上之前,稳住这个海上盟友,便颇为重要了。 “这——好吧,,多谢县尊赏赐。” 见陆云执意要给钱,蔡青也不好继续拒绝,终究是点头收下了银子。 同时,心中也不免感慨:往日便听闻这位县尊为人大气,赏罚公正,今日观之,果然如此啊。,一瞬间,蔡青对於陆云的好感和投靠之心,也大为上升。 第125章 水勇 第125章 水勇 赐下了银子之后,现场的氛围融洽了许多。 不过很快,陆云便有些发愁,这么多船只该如何操控了? 哪怕按照最低十人开动一艘大船的標准,要运转这七十艘大船,也需七百船夫水手。 可陆云手中,也才三百水勇而已。 去年吩咐造船之后,他便一直忙碌著征討山中平原,以及修建城池、安顿百姓之事。 並没多少余力来扩充兵马。 按照陆云本来打算,这七十艘船,应该是在二三月份抵达。 到时过年后,他能趁著空閒时间,挑选一批水手,扩建水师。 但因为蔡青殷勤做事,船提前到了,自己这边水手却没准备好,多少有些尷尬。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问题。 没人操控船只,可以先把船运回去,直接停在港口中存放。 人手方面,后面慢慢补充就是,耽误不了什么大事。 '只是七百水勇,並不是个小数目,从我治下,怕是难以找齐呀。,陆云想到自己治下百姓的结构,不由有些头疼。 原本居风县內,仅有的一些擅长水性的渔民,便已被他招入军中,编练为了水勇。 之前从府內各县移民,招的也都是些种地的百姓。 那些水上跑生活的船民,就如金沙港的船民一样,並不怎么看得上那几亩田地,更不想从军当兵吃粮。 所以那一次,也没招到几个擅长水性之人。 至於紫阳道的信眾,便更不必说了,都是些內陆百姓。 那些海上生活之辈,信的都是些海神,没几个信紫阳道的,更不可能隨著对方迁徙过来。 所以细细一数,陆云山內山外五城之地,十数万百姓,竟挑不出七百个合格水勇来。 而如果不招那些从小擅长水性的人,只招一些旱鸭子从头培养,先不说多久能够成军,最后战斗力也比不上那些习惯了水中生活之辈。 所以,想要练出一支强大水军,还是得从外面招人啊。” 这样想著,陆云看向蔡青,问道:“不知蔡家主何日会再度出港?” 蔡青闻言,答道:“如今乃是北流南下,从北至南,顺风顺水。从南至北,则逆流而行,不好行船。 而蔡某麾下船队,此前也在外辛苦数月,颇为疲劳,也许歇息。 所以我准备先休息个两月,等到三月时,在乘船出海,去北边做生意。” “三月吗——”” 陆云念叨著这个时间,心中有了决断,看著蔡青道:“到那时,还请蔡家主通知我一声,我欲与你一同出海,去北边招募些水手。” 想要防守住大山基地,就必须守住东江。 想要守住东江,就必须有一支强大的水师。 想要建设强大水师,自然少不了合格水手。 既然这边找不到合格水手,那便往北边去。 北上沿海各港,商贸繁盛,寻找活计的水手眾多,远不是海茂不兴的九真郡可比。 陆云此前赶考,以及从京师返回家乡,並南下赴任的途中,也停靠了许多港□。 在那些港口中,见多了想找活计而不得的水手。 而且不只是水手,终日忙碌,不得一餐饱腹的穷困渔民,沿海也有大把。 像易安郡、建安郡这种人多地少的內郡,有太多渔民水手,愿意为了博个富贵,跟人出海了。 想要招募水手,都不用陆云亲自北上。 直接委託蔡青,此人便轻鬆能给他招来数千水手。 但陆云为日后考虑,想要建设的是一支精锐水军,主打的就是个质量。 所以此次便想亲自北上,挑选些命格优异的水手,带回来悉心培养,作为未来扩建水师的种子。 只是委託不了他人,便就只能亲自前去了。 蔡青听了陆云想法,立刻拍著胸脯道:“此事易尔!北边诸港,哪里寻活的多,蔡某一清二楚。到时北上招募,必不让县尊空手而归。” 陆云笑道:“那边拜託蔡家主了,到时出海,可定记得叫我。” 蔡青连连点头:“放心,哪怕是误了洋流,我也要等候县尊。” 约定了三月一起出海,陆云又亲自设宴,在城中款待蔡青,席上宾主尽欢。 次日,便委託对方,將船开向红岩城港口。 运送船只、粮食之余,陆云也写下了一封徵调令。 授权周阳、吕启功、李通几人,在初十之日,徵发民夫、囚徒,调动各项物资,开始平原沟渠的挖建之事。 此信隨同船只,一同送往红岩城。 蔡青欣然领命,亲自带队运输船只粮草。 数日后,蔡青返回,同样写到了一封周阳、吕启功的回信。 两人表示,接令之后,已经开始徵调民夫、囚徒,並询问陆云什么时候回来。 “回去,我也想啊!” 陆云看完信,感慨一声。 山中那么多事情,许多都需要他亲自主持定夺,根本不好长期离开。 但居风县这边,重要的事务同样不少。 在年末几天,郡衙就已经传来回讯。 此前陆云请求郡城调拨军械之事,已得到了郡守的同意。 等到开春,这批军械便会运抵。 届时接收这批军械,需要陆云本人亲自在场籤押。 在此之前,他难以离去。 好在周阳、李通、吕启功几人,都是勇於任事之辈,才干卓著。 有他们帮著理事,哪怕自己不在,也不至於出什么大乱子。 正月二十。 了数日时间,將县衙开年诸事理顺,各房如常运转。 陆云閒了下来,便开始查看今日刚刚送抵得朝廷邸报。 只看了几眼,他便神情一凛。 因为邸报上面赫然写著,朝廷下旨,让九真郡再度省並府县。 去年御史汤杰与陆云说过的,为了减轻边防压力,郡守请求裁撤府县之事,终於得到了朝廷同意。 九真郡第二次弃边收缩,终於开始了。 “九真郡的局势,彻底无法收拾了。” 陆云放下邸报,忧虑同时,发出感慨。 没了朝廷兵马镇压各地,蛮夷势力將大举出山,再度死灰復燃。 蛮夷入主平原,轻鬆就可接受大量开发成熟的熟地。 在此期间,九真郡固然能得一夕之安寢。 但这无疑是饮鴆止渴。 等蛮夷在山外平原经营数年,实力將倍增。 届时再度对九真郡发起侵攻,其之声势,將远胜如今。 那时想要抵御,难度远胜如今。 局势之败坏,將从今日起。 第126章 弃边 第126章 弃边 正月二十五日。 陆云心心念念的军械,终於转运而来。 “陆將军,此次郡衙下拨军械,共有刀、枪各两千把,军弓一千副,甲冑五百副,箭矢二十万支。 以上军械,都在此地,请將军查验。” 这次押运军械的郡衙官员名叫朱启文,乃是郡衙兵司主事,乃是正六品的官员。 此人拿出一本帐册,交给了陆云。 接过帐册,陆云抬头看去。 只见码头上,隨船官兵將一箱又一箱的军械搬下,很快就堆满了大半个码头。 县衙这边的吏员,这时也纷纷上去点计。 陆云则看著朱启文道:“朱主事,这些交割之事,交给手下人去做就行。陆某已在这码头备好酒宴,还请移步一聚。” 朱启欣然道:“那便多谢陆將军了。” 两人转头来到码头边的酒楼,这里已经准备好了包间,上好了酒菜。 各自入席,几杯酒后,气氛便浓烈起来。 想著日后或许要从对方手上获取军械,陆云对於朱启文颇有交好之意。 而对方也对他这位一流高手极为重视,同样有心相交。 於是席间言谈,很是融洽。 聊了几句后,便彼此称兄道弟,亲密无间。 谈著谈著,话题自然不可避免地,聊到了近期九真郡的大事,弃边缩防上面。 得到了朝廷允许之后,九真郡弃边收缩之势,便再也无法阻止。 朱启文来自郡衙,对方所知道的內幕消息,远比只能从邸报上知晓结果的陆云,要多得多。 此时便道:“得了朝廷回復,郡守已经下令,將於今年二月初,將位於本郡西北山区的新兴、武平二府,全都放弃。 二府七县之地,共计五万余民,全都迁往长定府,用以填充长定府原本放弃三县。 这样迁徙过后,长定府將恢復九县之地,有户两万,民十万,可编练三千府县兵。 如此实力,足以扼守本郡西北边防。” 酒酣之后,朱启文透露著郡府刚刚做出的决策。 陆云闻言,不由惊呆:“—下就放弃二府吗?” 他有预料过,郡衙弃土,动静会很大。 却也没有想到,开始就是如此大手笔。 一下子放弃两府之地,几乎將九真郡的力量退出了西北大山,將千里之地,全数让给了那些蛮夷。 决心如此之大,著实让人咋舌。 朱启文嘆了口气:“没办法,如今朝廷停止了转运钱粮,本郡人口稀少,实在难以守住那些处於大山,交通不便的府县。 不过长定府位处西北大山与郡城所在的静海府交界,位置极为紧要,郡府是不会再放弃的了。 北方弃边,基本到此为止。” 说到这里,朱启文又看著陆云,语重心长的说道:“朱某南下之前,汤御史特地让我转告你,完成了新兴、武平二府的弃边后。 再经过一个夏季积蓄,完成了夏收,有了钱粮,郡衙便要开始第二次弃边。 此次放弃的,便是日南、九德二府。 到时候,这两府八县之地,七万余民,都將迁徙到南靖府。 这两府之地放弃后,南靖府便要顶到前面,成为本郡南疆边地了。 居风县处於南靖府最南,將要直面扶南蛮夷,边防压力极大。 汤御史让你早做准备,免得到时手忙脚乱,被蛮夷找到机会,杀入府內。 只是预计七八月间,便会开始。 陆將军,到时你的压力可不啊!” 说完,朱启文看了一眼陆云,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日南、九德二府放弃之后,居风县就是整个九真郡的最前沿边疆。 到时,如果扶南蛮夷继续打了过来,那么作为统辖南靖府武事的陆云,就不得不顶上去。 也正是因此,所以才过完年,郡衙便迫不及待的把军械调拨了过来。 为的,便是让陆云早做准备,免得防御稀疏,被扶南蛮夷钻了空子。 陆云听完对方所说,心下也是一沉。 按照郡府规划,接下来留给他的时间,就只剩半年。 到了七八月份,九德、日南二府便会被放弃,两地移民將迁徙过来。 “好在此前我便勤练兵马,到那时手中四千新军,差不多也训练一年了。 派遣他们与敌人野战,或许不行。 但只是守城的话,倒也足够了。,想到自己训练的新军,陆云的压力鬆了不少,但想到迁移百姓之事,他又皱眉问道:“郡衙可决定好了,將由谁来出任南靖府尹? 还有两府七万百姓迁来,此前被放弃的均安、隆安二县,难道也要恢復?” 想要守好南靖府,只靠陆云这个奋威將军可不够。 没有府衙的配合,各地的县令可不会听他的。 同时,若是均安、隆安二县恢復建制,那自己手中的隆安城,岂不是又要交出去? 虽然隆安县內的百姓可以迁回来,人口气运方面的损失不用担忧。 到那一县百里之地,整整五点领地气运產出,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想到自己每月要少五点气运收入,陆云便就心痛。 而朱启文的回答,也很快让他的担忧成真,只听此人道:“南靖府的府尹,郡守决定,由弃边后閒置的日南府尹岑铭正转任。 岑府尹此前在日南府领兵抗击蛮夷,立下了不少功劳,郡守对其很是满意。 这次弃边,特地请奏朝廷,將其转任南靖府尹。 到时候,陆將军便要与岑府尹共事了。 若欲与其打好关係的话,將军此时不妨先遣人前去拜会,提前联络联络感情。” 朱启文善意的提了个醒,然后又道:“至於隆安、均安二县,从日南、九德二府迁回七万百姓后,南靖府户口大增,自然也是要重新恢復建制的。 不过这两县恢復后,居风县便不算最前沿了。 南靖府边防,將由此二县顶上。 陆將军治县不受袭扰,倒是可以专心用於兵事,一意抵抗蛮夷了。” 听著朱启文好心的安慰,陆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道:“多谢朱主事提醒,陆某会做好准备的。” 说话同时,他心中鬱闷。 到最后,隆安城果然还是要让出去。 郡衙弃边,自己却也要连带著,每月损失五点气运。 此中苦闷,真是难以与人诉说。 第127章 畜铁 第127章 畜铁 两人在包厢閒谈了小半时辰,很快敲门声响起。 “进来。” 陆云话落,房门推开。 陆群进来,朝两人行了一礼,隨即道:“县尊,经过点计,郡衙拨付的军械数量无误”' c 闻言,心头鬱闷的陆云,总算露出一丝笑容,对著眼前朱启文道:“千里输送军械,要多谢朱主事了。” 朱启文摆摆手:“国事艰难,边防不寧,一切都为了朝廷,有什么谢不谢的。陆將军中真想谢,守好这南靖府之地,便是最好的回礼了。” 確认了军械没有问题,朱启文也让人拿来文书,让陆云签字画押。 等完成了交割,朱启文便请辞道:“我还要去九德、日南二府前线,输送一批军资,便不多留了,陆將军珍重。” “朱主事慢走!” 陆云相送,看著船队离开码头南去,这才返回县衙。 回来之后,他叫来陆群,立刻吩咐道:“你立刻去一趟隆安城,把那边的百姓全都迁回居风。” 既然已经確定隆安城要恢復县制,那此城中驻守的三千军民,自然不可能再留下来,便宜后来县令。 失去隆安城,已经损失了每月五点气运,不能让损失进一步扩大了。 把这些百姓全部迁回居风,也算是挽回一些损失了。 “是!” 陆群闻言,直接应下,但隨即道:“县尊,把百姓迁回来容易,可该如何安置他们? ,' 居风县的田地,好耕种的基本已被分完,已经没法安置多余百姓了。 所以当初这三千人,才放到了隆安县。 现在又迁回来,到哪找那么多土地分田? 陆云想了想,道:“你再从县中,在那些没有家人参军的百姓中,挑选出三千人来,把他们转移到山中。空出来的田地,便用来安置隆安城的三千军民。” 隆安城的军民,有五百新军,这些都是陆云日后用来抵御扶南蛮夷的主力,自然不能隨意迁走。 但是那些不参军的普通百姓,便没什么问题了。 挑三千人出来,迁往山中,根本算不得什么事。 见陆云已经有了安置办法,陆群不再说什么,点头道:“遵命,属下这就去做。” 很快,县衙便派出吏员,开始拿著户籍图册,在县中各村镇,挑选那些不是兵籍的民户。 短短七天內,便选出了三千人。 这时,隆安县的三千军民,也在接令后赶了过来。 正好搬入了这些民户家中,堪称无缝衔接。 见此,陆云找来陈彦文、陆群,嘱託两人看好县城。 他便乘著从山中赶来的船只,领著被挑出来的三千百姓,开始溯江而上,向著黑木城而去。 一路乘船北上,了三日,终於抵达平原。 吕启功、周阳等人闻讯,立刻前来迎接。 让人將三千百姓带去安置,陆云也不歇息,直接让吕启功他们带著自己去查看挖渠之事。 恰好,黑木城外七里之处,便有一条规划的沟渠正在挖掘之中。 几骑马,不过半时,便赶到那边。 到达工地,只见人山人海,烟尘漫天。 数万人在平地上奋力挖掘,一条宽阔的沟渠,在眾人的努力下渐渐拓宽挖深,如一条茁壮成长的长龙,向著西面蔓延而去。 吕启功指著远处工地道:“县尊请看,按照计划,此次共计徵调了男女丁壮八万人,同时挖掘三条易於修建的沟渠,工期两月。 渠成之日,可灌溉田亩十万。 如今挖建的这条沟渠,共有四万人,整个工程分为六段,同时进行。 眼前便是其中一段,有一万丁壮在此服役。 奋力大半月后,此段沟渠,已初具雏形。“ 陆云顺著吕启功所指,在工地沿线巡查,看著进展迅速的工程,不由连连点头:“道长不愧精通风,善於营建,这才大半月,就有如此成效,甚为喜人。” 不料吕启功听后,却是摇头:“动用八万人挖渠,才这点进度,已经算慢了。大山之中,物资匱乏,耕牛铁器,全都稀少。 这次挖掘沟渠,我清点府库,竟无法人手配上一件铁器。 同时也缺少牛马驴骤等畜力,帮著干活。 不然铁器畜力充足,我可將工期再缩减二十日。” 听到吕启功的抱怨,陆云也是一嘆:“道长说的,我岂能不知晓。只是铁器牛马,乃军国重器。少量购买还好,但大规模採购,我却难找渠道。 库中不是没有银钱,但却没有门路,能够购买铁器牛马啊!” 吕启功听完陆云的苦楚,脸上却没多少失望,反而道:“县尊若是要寻渠道的话,贫道倒是有些。” 陆云眼神亮:“还请道长指点。” 吕启功道:“贫道游走江湖,早年交了一好友苗旭,其乃驮山会长老。驮山会乃合浦郡大派,主要经营楚越两国的骤马贸易。 我可书信一封,县尊让人带著此信去找苗旭,当可通过驮山会的渠道,买到大量骤马耕牛。 至於铁器,我紫阳道场原本所在的龙溪山,便就產铁,朝廷在此处设了一处龙溪铁监。 我与那铁监监令也有些交情,可派元师叔去一趟,从那边购买铁器。 多了不敢说,弄回万余件铁器,二三万斤铁料,应是没问题的。“ 听完吕启功的渠道,陆云大喜:“有道长这两条门路,此次开垦山中平原,再无忧了。” 说话间,他也感慨无比。 到底是传承千年的大派,紫阳道的关係网就是大。 原本让自己发愁的牛马铁器,人家隨便就指出了两条门路。 果然,所谓的军国重器,针对的也只是没背景的普通人。 对於那些上层人士,什么耕牛马匹,什么铁器铁料,全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有了渠道,陆云便立刻请吕启功写好书信,再亲自委託元永华道长,让对方帮忙去购买这些牛马、铁器了。 为了方便对方行事,更是一口气批了二十万两银子。 並嘱託道:“银钱不是问题,能买回更多的牛马、铁器,才是大事。若是钱不够了,隨时书信传回,我立刻调拨。” 元永华郑重道:“县尊放,贫道必不辱使命。” 隨后,元道长便带著钱財,乘船离去了。 第128章 铁山 第128章 铁山 巡视完了各处沟渠工地,又派了人去购买牛马铁器,陆云心中一块大石,总算放下。 这时閒了下来,便又找来火力赤,向对方吩咐另一件事情。 “如今平原皆定,各地安稳,日后可享太平。 唯有周边诸山,多有蛮夷躲藏,不时下山骚扰村镇。 我对山蛮並无歧视,只要愿归降,皆可视为越人,一併安置。 我欲任命你为蛮招抚使,特为我深入群,招抚眾蛮,你可愿意?” 陆云看著火力赤,出声询问。 对於这位蛮夷首领,他颇为重视。 只因灵眼术下,对方命格纯黑,乃是与吕启功同一层次。 这等天资,乃是青色之下第一。 虽然此人的纯黑命格,顏色不如吕启功那般深,差了些。 但纯黑就是纯黑,有此潜力,火力赤未来保底也是一位二流武者。 更不用说,对方此时就已经练通了四条经脉,距离二流也只有两步之遥了。 听闻陆云的任命,火力赤大喜:“小人愿从將军之命。” 自从归降之后,虽然没有了性命之忧,但一直没一个正式职位,让原本是一族之主的火力赤,颇为鬱郁。 此时见自己得了重用,自然开心无比。 陆云见此,微微点头,又给了个承诺:“若你能將山中蛮夷都给我招抚下山,那本官可以允你一个军中副尉之职,以作嘉奖。” 副尉,乃一营副官,专门辅佐校尉。 现在陆云手下,也就两个校尉,分別是周阳与曹子燁。 但两人掌管一千兵马,手底下就只有些卒长听用,到底不便。 所以陆云便考虑著,给红岩、东江二军,配备一些副尉,给周阳、曹子燁两人分担些军务。 以火力赤的资质与实力,出任一个副尉,绰绰有余了。 在此承诺之下,不用多说,火力赤更是欣喜若狂,当即跪下,感激涕零道:“將军不以小人蛮夷出身,授以重任。 我必以死相报,不负將军之恩。“ 陆云扶起对方,抚慰道:“起来吧。好生为我做事,只要有功劳,必不会亏待你的。”' “是!” 火力赤哽咽著,领命而退。 將招抚蛮夷的事情,交给了火力赤后,陆云便没有多管此事。 对方本就是部族首领,甚至还当过一年多的夷王,在这片区域声威赫赫。 有其亲自出马,再辅以自己这边的军威声势,招降那些在山中艰难度日的蛮夷,並不是什么难事。 如今只需静待时日,等候成果就行。 比起此事,陆云倒是更在平寻找山中铁矿。 虽然吕启功已经给了他渠道,可以从龙溪铁监处,购买铁器铁料。 可一直从外部购买,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稍有风吹草动,便容易受制於人,断了这条路子。 想要长远发展,还得自己手中掌握一处铁矿才行。 於是接下来的日子,陆云便把重心放到了寻找铁矿上面。 还別说,他这一找,很快就有了线索。 此前与此地平原蛮夷交战时,陆云便有所察觉,此地的蛮夷武备,颇为精良。 虽然甲冑稀少,但铁刀长矛之类的铁质兵器,却並不缺乏,几乎做到了人手一件。 儘管这些蛮夷前几年,曾出山掠夺,当时也打破了几座县城,或许掠夺了不少武库兵器。 但如此眾多的军械,已经超出了县城武库的范畴。 所以陆云经过思考,作出判定,这些蛮夷必然有其它渠道可以获得铁器。 秉承著这个思路,他找来了先前黑木城中投降的一些蛮夷,挑了些身份高者询问。 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沿著东江往上走,再深入大山一百二十余里,有一座铁山寨。 那处山寨坐拥铁山,每年能开採铁料数千斤,在周边大山中,乃是有名的强寨。 我们的武器,许多都是从铁山寨交易而来。” 一个蛮夷老者,向陆云说著这个隱秘。 听到这消息,他心中大喜。 这大山之中,果然有著铁矿存在。 铁山寨! 只听此名,就让陆云怦然心动。 他忙追问道:“那铁寨实力如何?” 蛮夷老者道:“我之前奉木牙夷王的命令,去过铁山寨购买铁器。铁山寨有自己的王,他们四代传承铁山的名字,作为王號。 那时铁山夷王,曾向我展现他们寨子的武力。 那时我亲眼所见,整整一千披甲武士,全都有锋利的刀枪,丝毫不逊於你们越人的精锐军队。 除此之外,听闻铁山寨附近,还有十二个寨子向其臣服,奉铁山为夷王。 按照铁山寨对外的宣传,他们能出甲兵五千,实力极为强大。” 甲兵五千! 听到这个数字,陆云很快按蛮夷成男皆兵的习俗,推算出了对方的人口。 两万人出头。 此便是铁山寨实际掌控的人口了。 这是以铁山寨为核心,统合了周边十二座山寨的人口总和。 以此观之,数量確实不多。 也难怪铁山寨坐拥铁山,却依旧只是一个寨子称呼,而不是铁山城了。 不过人口虽少,但对方掌握了铁矿,各种军械兵甲不缺,武备比起山中普遍穷困的蛮夷,要强上不知多少。 这样一股势力,攻打起来的难度,或许远超过黑木城。 思及此处,陆云略微皱眉,但很快又想到了另一点,眉头鬆了开来:“前几年蛮夷出山叛乱,铁山寨作为山中大部族,应当也是参与了此事。 按照红岩寨、黑木城的例子,铁山寨估计也受到了不少损失。 宣称的五千甲兵,如今或许只剩下了两三千之数。 若真如此的话,想打下此寨,倒也不难。” 一个拥兵五千与拥兵三千的势力,所代表的威慑力是不同的。 前者,哪怕陆云等一流、二流高手齐出,也难以打下。 可后者,他们这些高手,便能打掉两千人。 余下一千,由一眾三流武者领著红岩、东江等常备精锐,不难攻破。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先弄清楚铁山寨的底细。” 陆云很快有了定计。 於是他寻来红熊,说了让对方再度前往刺探的想法。 红熊当即拍著胸脯道:“將军放心,此次前往铁山寨,我必用心刺探,绝不再犯上次之错。” 第129章 建衙 第129章 建衙 上次红熊刺探黑木城的实力,结果所得谬误极大。 现在再度受了任命,已经憋了一口气,欲要知耻而后勇,好好把事情办妥。 “此次时间不急,你可多些时间,慢慢探查。” 看著面色涨红的红熊,陆云温声宽慰。 对於铁矿的事情,在有了紫阳道的渠道后,已经得以解决。 短时间內,他並不缺乏铁器铁料。 打下铁山寨,是为了后续的长期发展,而不是短期急需。 况且如今陆云在山中的首要之事,还是开垦此地平原。 在將这里的平原开垦出来,经营成一处富庶稳固的后勤基地之前,他暂时没有精力向外开拓。 山中的三块平原很大,加起来足有方圆百里。 哪怕陆云现在人手眾多,能够调用八万劳力,想要將此地完全开发出来,最少也还要一年半的时间。 但一旦开发了出来,那便是五十万亩田地,每年可以產出粮食一百五十万石以上。 一年半的时间,获得此王霸之业,陆云等得起。 红熊很快领命而去。 这个急於表现的蛮將,当天就带著几个隨从,操著一艘小舟,溯江直上,前往了铁山寨。 而吩咐完了诸多事情后,陆云这边却是閒了下来。 於是便趁此机会,开始对山中各地进行制度完善。 自从开始经营红岩城起,到现在已过去了一年半时间。 年余下来,陆云不断开拓,如今在大山中已有了三城之地。 论起地域之广,已经远胜过山外居风县。 这么大的地盘,该如何治理,也该有个明確方案了。 “先是各地衙,得有个框架。” 陆云第一时间,便想到了组建衙。 先前他控制各城各地,主要还是依靠军管,即由红岩军、东江军、地方乡勇等军队,直接管辖各地。 各种事由,都以军法判定处置。 这种状况,固然保证了各地的稳定,可长期被军管,依旧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地方民怨。 陆云听底下不少军官匯报,很多百姓对於现今的生活不满,觉得军法管的太严太多,极不適应。 一些不熟悉军规的百姓,甚至会无意识的犯错,结果被严厉惩罚。 这种不通人情的军法,引起了不少民间怨言。 所以改革,已经迫在眉睫了。 “现在山中,我有红岩、东江、黑木三城,此外西部平原那边,后续有了余力,也要建设一座城池。 如此,便是四城之地。 这四处城池,都管辖百里之地,相当於外界越国的一县。 也就是说,我需要设立四个县衙。“ 陆云盘点了一下自己的地盘,提笔在纸上写下了红岩、东江、西江、西原四个名字。 西江城,即原本的黑木城。 出於先前给火塘寨改名东江的同样理由,为了抹除黑木城原本的蛮夷痕跡,陆云准备將此城改名为西江城。 名字来源,便是西江城统领的区域处於东江之西,正好与处於东江之东的东江城呼应。 西原城,顾名思义,即西部平原。 这是他为西部平原上,给將来要建设的那座城池起的名字。 “按照越国规制,一个县衙,分为吏、兵、户、礼、刑、工六房。 每房设长吏一人,佐吏四人。 六房合计三十人。 另外还有捕头、仓吏、河泊吏、课税吏、阴阳吏、医吏、驛丞等吏员。 这些负责具体事务的吏员加起来,也约在二十人左右。 此外,还有县令、县丞、主簿、教諭、县尉、典吏、巡检等文武官员,大致十人。 以上所述,一县之中,便需官十人,吏员五十人。“ 陆云回想著县衙的架构,计算著自己手中的人才储备。 山中四具之地,仅是官员,便要四十人。 吏员,更是要二百人。 如此数量,让人咋舌。 好在陆云对於人才的培养,向来重视。 凡是他麾下常备军队,入伍之后,都要识文断字,学习算术地理,堪称全才。 虽然这些知识都只是粗通,但下放到地方,做一些小吏,却也是没有问题的。 “那两百吏员,只需从红岩、东江二军之中,抽调两百军士,便可胜任。 至於剩下的四十名官员——” 陆云想到这些有品级的官员,陷入沉吟。 底层的吏员,派精锐军士去充任,虽然让人心疼,可也能够承受。 但是四十个官员,並不是底层的吏员,能够胜任的了。 这不仅是学识不够,更是潜力不够。 陆云拥有气运天书,可以建设气运仙朝,甚至已经开始建设了。 那么对於自己治下城池,自然也要按仙朝標准来。 越国那种以文人治理地方,用来制衡武官的手段,他根本不屑为之。 这种文武制衡的手段,完全是对於地方资源的浪费与消耗。 陆云有志於天下,自然將所有资源都调动起来,用於征战四方。 所以制衡不需要,纯粹的文人也不需要。 他要的是能文能武的全才,是能够出將入相的英杰。 县令,就是要下马能治民,上马能领著百姓出征。 换句话说,就是军国体制。 这样遇到战事,县令就是统帅,其他官员就是各级將领、校尉,辅以底层军队出身的吏员担任卒长、队正,再徵招县內受过训练的乡勇、民户入伍。 一县之地,轻鬆就可动员起一支数千人的大军,並保证拥有一定的战斗力。 这样的体制一旦建设完成,所拥有的战爭潜力,是极其可怕的。 用这样的体制、国度,去与天下群雄征战,陆云將毫无畏惧。 至於这样做的隱患? 在这个伟力归於一身的超凡世界,只要陆云能时刻保持自己是最强的一人,何惧於手下人反? 更不用说,后续他还可以通过册封天官,来控制麾下官员。 这种手段,比之文武制衡,要可靠高妙的多了。 “所以这些官员,也必须要武者出身,而且还必须是厉害的武者,保底三流以上。” 想到这里,陆云很快有了决定。 “便从红岩、东江两军之中,抽调各级副官,转任地官员吧。” 这两支军队中的副官,大部分都是追隨陆云两年以上的老人。 这些老人都是深黑命格,又一直接受军官培养,文武方面的学识,远胜过那些底层士兵。 並且从军两年多,甚至三年,一个个实力也强。 到如今,基本都练通了一条经脉,在朝著第二条经脉衝刺。 只需再修炼个一两年,便可突破到三流之境。 用这样的军官充任地方官,足可满足陆云的需求了。 第130章 选官 第130章 选官 “便这么办吧。” 將自己的计划书写完,陆云仔细审阅了一番,確认没什么问题,便立刻开始著手实行。 他找来了周阳、曹子燁,与二人说了自己的计划,然后道:“方案大致如此。你们立刻回营,从各自军中,桃选出两百军士和十三名副职军官。 这些人,便就是此地四座县衙的官吏了。” 这一次,陆云只准备从军营中,调任二十六个军官,转为县衙官员。 至於剩下十四个官位中,有十个他准备留给紫阳道。 紫阳道除了那些长老之外,还有大量的二三代弟子。 这些弟子有十一人,修为全在三流之境,实力不俗。 这样一股强大力量,陆云当然不会就这样放著,早就想要將其整合进自己势力,利用起来。 现在既然要建立县衙,刚好以这个由头,徵召紫阳道弟子效命。 如此,既能满足自己统合紫阳道的心思。 同时將官位让给紫阳道,也算是自己对其支持自己的一种回馈。 人家都將自己整个教派,以及五万多信眾都迁了过来,几乎將整个家当卖给陆云了。 他得了这么大好处,也不能装作什么都看不到。 现在拿出十个官位,就是陆云的投资回报。 至於最后四个官位,全都是县衙主官,也就是县令。 这种关键位置,当然要留给他的心腹。 陆云已经决定,西江城的县令之位,由自己亲自兼任。 另外三座城池的县令,则由周阳、李通、曹子燁三个心腹出任。 如此四座城池,四个县,都被他和心腹牢牢把控,足以保证大权不失了。 听完了陆云的规划,周阳与曹子燁感到惊讶,但都没说什么,点头道:“是,属下稍后回去就办。” 领下了任务后,周阳又问道:“只是將军,抽调了这么多军官士卒,我们两军的缺额怎么办?” 陆云道:“此事简单,缺少的军官,从我亲卫中下放。士卒的话,这几天我会去各处工地,进招募,不过两百人,很快就能补充。” 闻言,周阳放下了心来:“这样的话,那便没什么问题了。” “那便去做吧。” 陆云摆了摆手,让两人退下。 等两人走后,他也坐不住,很快起身出门,去到工地上寻吕启功了。 既然要徵召紫阳道的弟子,入县衙为官,那自然避不开这位教主。 提前与对方商量一下,是很有必要的。 出了城,来到城外工地,陆云寻到了吕启功。 见面之后,他说了自己的打算,接著询问后者的意见。 吕启功听了,陷入沉思。 良久后,才道:“將军愿意给本门弟子授官,这是好事,听到自然不会拒绝。十名弟子对吧?稍后,我便会回去安排,三日后,便来县衙任事。” 说话间,吕启功情绪也有些复杂。 接受了这个徵召,紫阳道可就彻底与陆云绑到了一起。 从此以后,两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也不分彼此了。 將整个教派的命运,放在眼前这个人的身上,真的对吗? 看著陆云那年轻的面庞,一时之间,吕启功心中也有些迷茫。 “太好了!” 对方心中的想法,陆云自然不清楚。 此时他听了吕启功应下后,不由大喜:“有紫阳道的英才相助,山中四县,將来无忧也。” 吕启功苦笑:“我门下弟子鬆散惯了,到时入了衙门,將军別嫌弃他们就好。” 陆云摆手:“贵宗底蕴深厚,教授出来的弟子,也必然是精英,区区一县佐官,定可胜任。” 说完了县衙官员的事情,陆云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 不过他想著,反正都徵召了紫阳道的人,只收些弟子,也太过可惜,不如於脆一步到位。 於是想了想,又道:“不知吕道长以及贵宗诸位长老,可有意为官? 若是道长愿意出山的话,我愿以西江县丞之位相授。 担任此职,可协助我处理山中四县政务。 至於贵宗几位长老,凡是二流武者,皆可入我军中,担任校尉之职,掌一营五百兵马。 吕道长可有意?” 吕启功与他的那些师叔伯们,可都是二流高手。 这样的强者,自然让陆云眼馋。 现在为了招揽他们,直接就开出了协管山中政务的西江县丞之位,以及掌管一营兵马的校尉之职。 这些官位,在陆云麾下,也是一等一的高官了。 吕启功若是答应,那么他的地位,立刻就能比擬周阳、曹子燁,甚至隱隱位居两人之上。 他的那些师叔伯们,也將成为各县县令之下的第一梯队。 如此价码,自然让人心动。 尤其是吕启功已经答应,派遣弟子加入陆云官衙,本身就开了这么个头。 反正都已经投资了,那还不如做的彻底一些,將整个宗门都压进去,投入重注。 此时听到这般优厚条件,吕启功想了想,便道:“贫道倒是愿意从將军之邀,但是其他四位师叔伯,他们我便无法做主了。 我可把將军之意,告知他们。 最后结果如何,只能由这些师叔伯自己决定。” 陆云大笑:“能得道长相助,我便欣喜了。至於其他几位长老,愿来更喜,不来也无事。” 一下赚得了吕启功作为二流顶尖高手,以及其他几位可能到来的二流武者。 陆云心中,欢喜至极。 有了这些人的加入,他手中能动用的高端战力,便急速膨胀了。 至於一群道士去当校尉,能不能胜任? 这反倒不是什么问题。 寻常军务,即便不熟悉,也有陆云手下的军官协助处理。 这些紫阳道长老们,出任校尉后,只需发挥自己二流武者的实力即可。 在这个世界,將领会不会带兵打仗不重要。 將领自己能不能打,这才是最重要的。 紫阳道的长老们能打,那便是一个合格的校尉。 其他的一些缺点,不过细枝末流。 对方能学会领兵打仗,那自然更好。 学不会,也没什么。 军中那些基层军官,便是发挥的这个作用。 在將领不懂时,提出己意见,並管理好基层。 將领只需保持谦逊,听从专业者的建议,然后在关键时候上阵,发挥自己超凡武力就行了。 紫阳道的那群精英道士,想来也知道这个道理,不会闹出什么么蛾子。 > 第131章 改制 第131章 改制 跟吕启功谈妥了徵召紫阳道门人为官的事情之后,组建县衙的事情,基本便就完成。 后续只需等红岩、东江两军,以及紫阳道的弟子陆续报到,便可顺势组建四个县衙。 这需要一点时间,暂时急不了。 於是陆云巡视了一下沟渠修建进程之后,乾脆便趁著这个空閒期,开始从这些民夫中,挑选合格军士。 其实此前紫阳道的移民抵达平原之后,陆云当时就对这些移民进行了一番筛选。 通过灵眼术,总共五万七千移民、以及数万蛮夷俘虏之中,挑选出了207名深黑命格,並把他们编入了自己亲卫队。 经过一番扩充,陆云亲卫队已经有524人。 不过这些人中,很快將有24人將下放到军队,担任各级副官,以填补红岩、 东江两军军官调走的空缺。 所以一轮调整后,他的亲卫数量,保持在了500之数。 除了这些深黑命格之外,眾多移民之中,也有不少灰黑命格。 当时经过筛选,適合当兵的灰黑命格,约在八千之数。 这些人,都被当场编为了乡勇。 不过说是乡勇,也只是个名头而已。 这八千人成为乡勇之后,便一直在服徭役,修完东江城,便来挖渠道,忙了数,根本没空参加训练。 现在的山中平原,一切都以建设为主。 其它事务,哪怕包含军备,也要向后靠。 不过现在陆云有红岩、东江两支常备军,手上有两千兵马,目前倒也够用。 而且红岩城那里,也有一支训练了数月的乡勇,兵力也在两千之数。 此四千兵马,足以守护山中了。 有著原本乡勇兵籍在,陆云没费多大功夫,很快就挑选出了一些十五六岁的少年,徵召入伍。 这个年纪的少年,经脉还没定型,正好赶上了练武的最后末班车。 加上又是发育的年纪,进入军中之后,营养跟上,武艺与个头,都能增长迅速。 练个两年,基本可以粗通武功,练出一丝內力。 打熬个四五年,甚至能连通一条经脉。 十年之后,如果歷任战阵不死的话,步入三流都有可能。 总之,这些少年虽然谈不上潜力无限,却也有些奔头。 带著两百新军,陆云返回了西江城,把他们以及自己下放的亲卫,交给了周阳、曹子燁,叮嘱两人好生操练这些新人。 又过了数日,红岩、东江两军抽调的士卒军官,陆续赶到县衙。 紫阳道那边,吕启功也带著自己的三位师叔伯,还有十名弟子,前来赴任。 是的,经过內部一阵討论后,紫阳道的高层,都决定加大投资。 除了居风县那边,留了一名弟子主持黄梅观,延续传承之外。 其余紫阳道的所有主脉之人,都选择了加入陆云麾下。 不过还有一位长老元永华,因为忙著陆云购买牲畜以及铁器的任务,还在外面奔波,暂时没法立刻到任。 “能得诸位之助,本官大事可成也!” 这些天使投资人到来,陆云亲自出门迎接,以示郑重。 而对於紫阳道门人的安排,他也格外宽厚。 “邱长老、鄔长老,你二人分別出任红岩军校尉,官衔正七品,掌一营五百兵马,听命於红岩將军周阳。 冯长老、元长老,则分別出任东江军校尉,同样官衔正七品,掌一营五百兵马,听命於东江將军曹子燁。” 对於紫阳道的四位长老,陆云宣布了自己的任命。 邱景鑠、鄔峻熙、冯羽凡、元永华,这四人便是紫阳道的四位拥有二流武者实力的长老,此次全都出任校尉之职。 而且出於自己准备实行军国之制的计划,陆云顺带將自己麾下官员的品级,也进行了一番调整。 县令依旧是正七品,这是一县最高官职,也是唯一的正七品。 其下从七品,位置空缺。 再后正八品,除了原本这个品级的县丞之外,还將主管县中武事的县尉,也提到了这个位置。 这样一来,等日后动员一县兵马时,县令直接就可出任將军,县丞、县尉便可分任校尉,担任次级武官。 而在常备军中,周阳、曹子燁被提拔为了將军,品级也升到了正六品,校尉则是正七品。 將原本刻意压低的武官品级,提升到了它应有的位置。 过往的越国军制,其实是有些畸形的。 一个二流武者,百人敌,仅是区区正八品官。 地位只相当於一个县丞,品级比一个文人县令还低,也太过折辱武人了。 对这些掌握了武力的人,不够尊重。 越国以及当今各国,出於地方维稳的考虑,需要压制武官。 陆云没这个需求,自然要充分尊重自己麾下,那些掌握了实际武力的人才。 如此才能充分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尽全力的为自己征战天下的事业发光发热。 除了四个担任校尉的长老外,紫阳道还有两个仅是三流实力的长老,这两人地位尊崇,也不能忽视。 於是陆云任命两人,分別担任东江、红岩二城的县丞,也算重用了。 正八品之下,从八品空缺。 正九品之位,则有主簿、教諭两职。 其中主簿负责辅佐县令处理政务,並无变化。 另外一个管理学校,负责教导士子学问经典的教諭,其职责则进行了一番调整。 那些经典学问,通通废弃。 今后县中教諭,照样管理学校,只不过是武校。 具体职责,是教导县中有资质的孩童学武习文,教授兵法韜略,学习天文地理,以一切以军事方面的实用学识为主。 这两个官职,在战爭到来时,则可直接转为负责军法、军需的后勤文职,协助主將处理军中杂务。 最后则是从九品级別,典吏、巡检。 这两个职位没什么好说的,一个掌管县城兵马,一个是派驻地方的武官。 陆云在一县之中,预计设立一名典吏,三名巡检,合计四名武官。 这些武官和平时期,负责处理县內治安。 在面临战爭时,则可直接出任副尉,协助校尉处理营中事务,或者分领部分兵马。 第132章 设县 第132章 设县 如此计算,地方一县,有品级的官员便有十位。 这些官员,平时可以正常的治理地方。 在战时,一军主將、营中校尉、军需官、军法官,还有基层的副尉,便全都配齐。 再加上县內各衙署中,五十名接受过军事训练的小吏,隨时可以出任队正、卒长。 以上述官吏为框架,轻鬆就可拉起一支三五千人的军队,並保证一定战斗力。 什么叫军国之制? 这就是军国之制! 当陆云一一宣布了,自己对於四城之地的县衙任命之后。 不出意外,顿时引起了一阵议论。 在场能参加会议的,都是聪明人,当然能够看出他这番官制调整后,目的是为了什么。 这就是奔著打国战而去的。 县中所有官员,能文能武,上马为將,下马为官。 县內各属吏,也都是军人出身。 再加上陆云要求的,各县对治下乡勇,必须做到每年保证六月以上的军事操练。 眾人只是稍稍想了一下,便不由对这种体制打心底里发寒。 按照这个规划,山中四县之地,基本每一县都能动员三五千兵马,且都受过训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四县合计,极限状態下,可以出兵两万。 以这些辅兵为羽翼,再加上陆云精心操训的红岩、东江两军为核心,一支具备相当战力的兵马,便就成型了。 让这样的军队去打南征军这种精锐,或许不太行。 但打一打地方的郡兵、府县兵,或者扶南国这种蛮夷兵,却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 甚至在陆云这种体制的高效整合下,他这种精锐混合地方军的兵马,还能对那些杂牌军形成相当大的优势。 可怕,太可怕了!』 堂下眾人心中,將这个体制的运行规则琢磨透后,全都不由打了个寒颤。 目光再看向设计的这套体制的陆云,眸中就不由闪过一丝敬畏。 “具体的官制改革,大致便是上述这些了,诸位可有意见?” 陆云讲完自己的想法之后,视线看向堂中眾人,询问他们的意见。 眾人连连摇头,齐声说道:“我等无异议。” 陆云拍案:“好,那么自即日起,本官宣布,在山中设立红岩、东江、西江、西原四县,各县官吏任命如下——” 他拿起一张委任状,当眾宣读。 接著念到名字的人,立刻上来行礼受任,向陆云宣誓效忠,领取自己的官服官印。 这个仪式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四十个官员的册封委任,才终於结束。 “诸位如今都是本官部下,以后我等主从一体,不分彼此,皆是自己人。” 陆云强调了一句,接著又宣布后续政令:“既然四县官吏已经任命,那稍后诸位便各隨主官,奔赴各地辖区,即刻著手组建县衙。 而这新衙第一令,便是配婚清户。 如今平原单身移民,便有八千之数。 其余移民之中,单身者的数量,也不在少数。 此等人,当儘快给他们配婚分户,使之成为治下顺民。 此次征討平原蛮夷,我军前后俘获蛮夷三万五人。其中除去已经得到安置的一万蛮夷之外,还有两万五千余蛮夷依旧处於军管看押之中。 这些在押蛮夷里面,適龄蛮女约在万人之数,另有其子嗣孩童数千人,此皆可以给这些单身移民婚配,组成新户。 剩下万余蛮夷,多为老弱或孤儿。 可令那些老人为户主,各自领养数名孩童,编成新户。 此婚配清户之举,关乎山原日后稳定,诸位赴任之后,以此为第一要务。 可明白?” 陆云神情严肃,宣布自己建制设县之后的第一项政令。 堂內眾人,齐声道:“我等明白!” 陆云点头:“既如此,那便各自去吧。” 闻言,眾官立刻行礼退下。 不一会,西江县的官吏在吕启功这位县丞的安排下,直接就在城中县衙开始了办公。 其他三县官吏,也纷纷出城乘船,开始前往各县赴任。 数日后。 西原县。 李通骑著一匹枣红马,顺便跟著十数人,快速奔过原野,来到一座小镇。 “县尊,这便是芦镇了。” 身后,巡检马铁指著小镇,说道:“芦镇之名,起源於这小镇北边的一片芦苇泽。此泽连接东江,被其灌溉,绵延十数里。 原本这里有一处蛮寨,被东江军攻破之后,便迁移了千余百姓至此。 移民见这里芦苇眾多,又正是芦开时,便开始称呼此地为芦镇。“ 马铁兢兢业业地介绍著这座小镇情况。 李通则是在听到“县尊”二字后,整个人像是在三伏天喝了口冰水,整个人都要舒坦的飞天了。 谁能理解,自己在典吏位置上的苦熬十年,却半点也看不到继续往上升的希望? 那种煎熬,没有体会过的人,是难以理解的。 好在,我碰到了主公,跟对了人,总算时来运转,一飞冲天。,李通回忆著这三年来,追隨陆云之后的兢兢业业,奔波辛劳,嘴角就掛起一丝笑意。 跟著新主公,虽然很累,但每一分辛劳汗水,都有回报。 这才短短三年,自己就从一个小小典吏,升为了一县之令。 也不枉他之前特地將家人亲族,从老家接来,带著一切入伙了。 “拜见县尊!” 芦镇內,听闻新县令到来,驻守本地的东江军队正刘安,连忙出来迎接。 “不必多礼。” 李通回过神来,看著前方行礼的队正,態度很是温和:“刘队正,將军的军令,你可收到了?” 隨著陆云开始改制设县,县尊的称呼,开始被其他人拥有,便有些不符合他如今身份。 所以陆云麾下诸將官,对他的称呼,也改为了將军,以示尊崇。 刘安回道:“下官已经收到。从今日起,芦镇之政务治安,都將移交西原县衙。县尊既然到此,那正好交接。” 官制改革之后,按照军队为重的思想,原本没有品级的队正,也被纳入了官阶。 现如今,在陆云设立的常备军中,队正是正九品衔,队副为从九品。 再往上,卒长是正八品衔,卒副为从八品。 所以刘安也跟著提拔了两级,正儿八经的成了一位官人。 这做了官,心头自然欢喜。 此时对於交出芦镇的治理之权,也没什么抗拒,乐呵呵的接受了。 第133章 渠工 第133章 渠工 “多谢刘队正配合。” 见刘安如此好说话,李通心中也颇为满意。 於是扭头对著身后的巡检马铁道:“马铁,既然刘队正已移交治权,那么你便正式入驻芦镇,在此设立芦巡检衙门。 按制,你这巡检衙门可招县卒五十。 你要速速从本地乡勇之中,择选精锐,先將这县卒募满,搭起巡检衙门的架子来。 可知道?” 设立县制之后,地方的治安乃至於防备工作,都將由各地县衙负责。 东江、红岩二军,后续都將陆续撤回,不再负责地方防务。 既要承担治安,又要防备周边蛮夷,各县的县卒,自然要建立起来。 陆云想要建立的体制,是以征战为核心的军国之制,所以对於各县的兵马,自然是顶额配置。 所以新设四县,每县都给了三百县卒的兵额。 这些县卒都是常备军,由陆云供养的脱產士兵。 不过待遇方面,自然是比不了月餉三两的红岩、东江二军。 县卒的待遇,吃食方面与两支常备军没区別,都是每人一月一两银子的標准。 但军餉,则只有一月一两银子。 其实就是陆云以前的乡兵標准,只不过如今换了个名头,改为县卒而已。 一县三百县卒,其中两百人,分为四队,各自配给了县中的三名巡检,以及主管县城治安的典吏。 剩下一卒百人,则由县尉亲领,作为直属的机动力量。 如此配置下,既能兼顾地方治安,又有机动力量隨时应急,足可保一县无忧。 除此之外,日后地方各县若遇到徵召、或者敌寇入侵,需要动员乡勇参战。 这些地方县卒,也將直接转化为基层的火长,担任最底层的军官。 如此三百县卒,便是三百火长,可迅速搭建起一支三千人的乡勇大军。 军国体制之下,县卒就是深入基层的触手,能保证將地方各县的战爭潜力,最大程度的发挥出来。 “下官知道!” 马铁大声回应。 李通点点头,隨后道:“既然如此,那便去芦镇附近的沟渠工地吧。刘队正,还请引路。” “是。” 刘安点点头,拍马上前,开始给眾人带路。 今年年初开始的挖渠工程,主要挖掘了三条沟渠,中、西、东三处平原,各有一条。 西原这边的沟渠,长约十七里,其中一段就经过了芦镇。 按照规划,沟渠修建之后,芦镇附近的那片芦苇泽之水,將被引入沟渠之中,进而灌溉附近平原。 而芦苇泽也將清淤围塘,从一片芦苇地变为良田鱼塘,鱼米丰收之地。 这项大工程做完,这座小镇,立刻可得万余亩良田。 为了完成这项工程,芦镇內千余移民,所有男女丁壮都被徵召,合计七百余人,都到了镇外五里处的工地干活。 此外还从周边各村镇,徵调了四千余丁壮、囚徒、俘虏,一起前来服役。 带路的时候,刘安也向李通讲解小镇民情:“县尊,如今芦镇有民一千三百余人,其中大部分都有家室。唯有二百单身移民,是听了將军许诺的婚配承诺,才到来。 另外工地上的五千役夫,也有五百余是单身,未曾婚配。 这些人,来到山中之后,便日日干活,数月不休。 但承诺的婚配,却一直没能兑现。 故而心中积怨颇深。 在工地干活时,闹出了不少乱子。 也就是我等严厉镇压,这才维持住了局面。 但长此以往,必有动乱。“ 刘安说著自己数月来,军管芦镇以及附近工地的见闻,不由摇了摇头。 李通神色不变,道:“將军正是知道此点,所以改制设县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让我等地方官吏解决这些单身移民的婚配。 我此来,便就是为了解决此事的。“ 说话间,前方工地就到了。 眾人打眼望去,一副壮阔的场面,涌入眼前。 只见一条三里长的黑龙,在青绿的草地之间,慢慢向著南北两个方向延伸。 无数人挥舞著汗水,拿著工具,运用著各种大型器械,一点一滴的挖掘泥土,清理碎石,加固堤岸,將沟渠扩宽加深。 同时工地之上,还有百余身著甲冑的东江军將土,在四处巡视,监视著工地上的所有异动,同时也监督这些民夫干活。 在这高效的调配之下,芦镇段的沟渠挖建,进展迅速。 其中向北的最远点,甚至与北方蔓延下的另一条黑龙遥遥相望,双方只隔了里许,便能接会。 “走,我们过去。” 视线从这震撼一幕,慢慢收回,李通深吸了一口气,拍马跑向了工地。 工地上,这里负责监督的东江军卒长王石牛,很快过来迎接,將李通引入了他的营地。 两人寒暄问候几句,便直入正题。 李通问道:“王卒长,如今工地之中,有多少单身未婚的男子,又有多少发配来的適龄蛮女?” 对於沟渠的修建之事,虽然由吕启功主持,但他只负责高屋建领,规划工程。 下面的具体实行,还是陆云分派出去的红岩、东江军士。 这两支军队,都经过了陆云的扫盲,能写会算。 军中的將官,更是得到精心培养,除了基础的识字算术之外,还进一步学习了武艺兵略,以及各种天文地理、后勤输重等等课程。 也正是有如此素质,所以隨便派出一个人来,都能毫无困难地担任地方官吏。 甚至得益於军人的高效,他们的办事能力比起越国普遍的贪腐官场,要强上不知多少o 用这样一支军队,来负责各处规划好的河段修建,简直不要太过合適。 高效的执行力,高效的调配能力,高效的镇压能力.. 正是依靠著军队的高效,所以吕启功才敢夸出海口,两月便能修好三条沟渠,以之灌溉十万亩良田。 此时听了李通询问,对工地瞭然於胸的王石牛,立刻答道:“县尊,如今芦镇段工地上,单身男子有1125,同时搭配过来的適龄蛮有1231。” 听到这个数字比例,李通鬆了口气:“如此说来,蛮女是要比单身男子要多了。” 王牛点点头:“没错,蛮女是要多上个百余人。” 第134章 施政 第134章 施政 “好!” 李通一拍手掌,隨后看了看天色,已经快到中午,马上就是民夫休息用饭的时间了。 於是便道:“王卒长,稍后民夫用饭,劳烦你將那些单身男子和单身蛮女,都聚到一起,我有话对他们讲。“ 王石牛道:“没问题,我这便去办。” 说完,他叫来一个亲卫,说了两句,后者很快就出去传达命令了。 谈完了这些事情,两人关係融洽了不少,加上马铁这个原东江军队副帮著插科打浑,屋內氛围一直不错。 很快,时间就到了中午。 隨著各处工段的民夫下工,监督的东江军將士,也立刻按照命令,將各个单身男子与单身蛮女,都聚了起来。 到了一处空地,分为两边各自站好。 李通则领著人,来到一座提前布好的台上深吸口气,提起了內力,看著下方男子一边道:“诸位,我知道你等来此,那是为了將军承诺,可包婚配。 而这数月来,承诺迟迟不见兑现,心中定有怨言。 不过这並非將军违诺,而是给你们找老婆,需要一点时间。” 说到这里,他指著旁边的蛮女道:“看到这些蛮女了吗?那里足有上千人,数量比你们这边还要多上一百,足以保证人人有老婆。 但想要抱老婆回家,或者说想早点抱到老婆,那也没那么容易。 这些蛮女,最后肯定是要分给你们的。 但那些长得漂亮的,好生养的,身体强健的,这些好女人可不是谁都能娶到的。 你们想娶好人,得自己努力。 我在这里宣布,自今日起,你们之中,每日干活最为出眾者,將挑出十人,优先挑选这些蛮女为妻。 如今距离此地工期结束,还有大半个月时间。 也就是说,將有百余人,可以优先挑选,將蛮女里面最好的带回家。 这机会难得,想要找个好老婆,那就努力干活吧!” 用挑选好老婆为诱饵,激励这些单身壮汉努力干活,就是李通想出来的办法。 如此,既能让这些男人尽最大努力干活,早点完成工期。 好让自己在各县之中,出一迴风头。 又能稳住这些单身男人的心,让他们老实干活,不要闹事。 可谓两全其美。 “县尊仁德!” “县尊宽厚!” “县尊对我等太好了!” 而下面上千单身男子,听完李通的话后,一个个扑通倒地,直接高呼感谢,激动的热泪盈眶。 不容易呀! 他们漂洋过海,来到这蛮荒之地,又干了数月苦工。 现在总算见到回报,可以抱老婆回家了。 不过欣喜之余,眾人看向身边男子,一个个又露出了警惕之色。 县尊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他们这些人中,干活最好的一批人,將优先婚配。 想找个好老婆回家,旁边这些人都是竞爭者。 没人想找个歪瓜裂枣,又丑又老的老婆回家。 想找个漂亮的,能干的,眼下就要开始竞爭了。 一股子迫切氛围,在人群中酝酿著。 跟这些单身男子说完,李通又看向那些蛮女,用这两年学的蛮语说道:“你们这些人中,全都是失去了男人,或者还没有婚配的女子。 如今战败之后,更是成了我军的奴隶。 从一个自由之人,变为低贱的奴隶,这种日子不好过吧? 现在有一个机会给你们。 看到旁边这些男人了吗? 他们都没有妻子,现在想找一个女人成亲,结成新家庭。 只要你们能跟他们结婚,那么立刻赦免你们的奴隶身份,甚至连你们的孩子,也能一起赦免。 到时候带著孩子,与这些男人组成新的家庭,成为我越国百姓,开启新的生活。 我会安排这些男人跟你们相亲,只要互相看对眼了,被人挑中,立刻就赦免奴隶身份。 机会不多,这些男人可比你们数量要少。 现在错过了,下次可就没那么多的好机会了。“ 李通学习蛮语的时间並不久,说话还有些磕巴,但大致的意思还是清楚的。 听完他的话,下面的蛮女,顿时有些骚动。 有的愤怒,也有的欣喜,更多的还是后者。 没人想当奴隶,现在有机会成为一个自由人,自然心中欣喜。 况且习惯了山中残酷的她们,对於寻找一个男人成为支柱,也並不牴触。 只有家中有男人,才能在这个蛮荒的环境,保证一家能够安全的活下去。 於是蛮女群中,也嘰里呱啦的,响起了一片又一片的声音。 李通听了下,大致听出是了一些感谢的话。 於是面露笑容,挥了挥手,用越语与蛮语讲了两遍道:“事情就是这样,我也不耽搁你们吃饭了,各自排队,先去用餐吧。” 说完,李通就从台上离开。 这些男人与蛮女,也在东江军士卒的催促下,渐渐散去。 离开的时候,一句又一句的议论,不断出现,所有人都兴奋无比。 讲完了政令之后,李通在王石牛的热情邀请下,参加了对方准备的宴会。 作为目前陆云麾下,身份最高的四人之一,李通在其他人眼中,也是个大人物了。 王石牛虽然是军人,但在军国体制之下,军民不分彼此。 对於一位县令,不过正八品的他,还是需要仰望的。 此时结交,打好关係,以后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场了。 参加完宴会之后,李通並没有立刻离去,而是继续在工地停留了些时间。 这主要目的,便是等马铁在此招募县卒。 县卒新建,缺额很大,一下子要招募三百人,这並不是一个小数目。 所以此次马铁招募的,並不仅仅只是他巡检衙门的50人。 另外县城所需的150名县卒,此次也要一起招募。 需要招募的兵员数量,为整整200人。 不过以工地上的青壮数量,这两百县卒倒也不难招齐。 马铁只是打出了成为县卒,立刻就能挑选老婆的条件,那些单身青壮中民勇,便踊跃参军。 不过县卒作为常备军,也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要的。 经过一番挑拣,从这些民勇中,仅有那些较为年轻,並且身体强健的少年入伍。 到了下午,两百县卒,就已经招齐。 第135章 蛮將 第135章 蛮將 招募完了县卒,李通也履行承诺。 当天傍晚,下工之后,就让这些士卒去挑老婆。 忙活一阵后,等这些县卒挑完了老婆,立刻赦免了被选中的蛮女以及他们的孩子。 然后让县卒带著老婆,直接从工地离开,不用继续服苦役了。 作为常备军,他们的家属是有优待的。 不会强制服役。 当然,因为不缺钱,陆云治下即便强制服役,也是会给工钱的。 一日二十至三十文钱,辛苦干一月,最高能得近一两银子。 若是士兵家属愿意去挣这个钱,他也隨意。 不过就眼下看来,刚分到老婆的县卒们,更喜欢老婆孩子热炕头,是没那个心思去挣钱的了。 领著一百县卒以及他们的亲眷,李通离开了芦镇,返回了县衙。 他走后,被县卒当场分老婆刺激到了的其他单身汉们,一个个也疯了一样的干活。 就为了能早点分老婆。 而王石牛也认真执行了李通的政令。 每日挑选十个表现优异者,当天婚配,然后把夫妻两人分到一组,一起干活。 这又刺激到了剩下的人。 还没婚配的单身汉,於活就更加起劲了。 在他们的努力下,西原县的沟渠修建,进度又猛然提升了许多。 很快与其他两条沟渠修建,拉开了一些差距。 但这就是后话了。 对干李通如何施政,陆云並没有过多关注细节。 將治下四县分配出去后,他便放手眾官,让他们自行决定如何施政。 作为主公,陆云只需监督他布置的政令,被手下执行的进度如何,並以此进行赏罚。 不然事事皆管,累死他也管不过来。 还別说,这种放手的態度,效果还不错。 眾多刚刚升官的手下,全都干劲满满。 才短短数日,就陆续传回了好消息。 陆云布置的第一条政令,给单身男子、蛮女婚配,就被执行的很好。 才五六日间,各县回报,就总计促成了三四千对新人。 照此进度,二月底前,他治下近万单身汉,便可完成婚配了。 政令的进展,可谓喜人。 好消息还不止这一个。 到了二月末,先前被派入深山,负责招抚山中蛮夷的火力赤,也带著一大批蛮夷,出山投降。 “將军,此次入山,我走了十三个部落,成功劝说了他们的族长、长老,率眾归降。 十三个部落,六千余人,此时都已下山。” 县衙內,火力赤身上颇为狼狈,但是却面色兴奋,说著自己的收穫。 这次招抚蛮夷,进的颇为顺利。 那些部落被赶入山中之后,一个个缺衣少食,全都饿起了肚子。 除此之外,原本居住在山中的山蛮,还时不时的袭击他们这些逃过来的平原蛮人,两边爆发了不少衝突。 加上山中遍布的毒虫猛兽,各种瘴气沼泽,也让各个部落每天都在死人。 这种艰难日子,没人愿意过。 所以火力赤一来,並给出了只要下山,便能得到平等对待,越人不会杀害他们的承诺后。 哪怕这些蛮夷也不知道,这承诺能不能当真。 可一边是死路绝境,一边是生机未来。 眾部落还是选择了后者,纷纷下山,想要博一条生路。 陆云听罢,面露欣喜:“好,能够招抚六千余人,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全赖將军威名。” 火力赤谦虚了一句,然后又道:“不过將军,这次入山,虽然我招抚了大部分部落,可还有一些部落依旧顽固,不肯出山归降。 还有山中的山蛮部落,同样数量不少。 这些人加起来,约有三千之数。 留著他们躲在山中,日后时不时的袭击各地村镇,终究是个隱患。 属下请命,愿带兵討平这些部落,为將军打下中之土。” 虽然这次招抚了六千多蛮夷,但火力赤自觉,这么一个功劳,还不如以换来一个校尉。 所以当下又积极请战,想要立下更多功劳。 陆云看著面露期待的火力赤,不由沉吟,良久后才道:“也罢,此前我便承诺过,你能招抚山中蛮夷下山,便升你为校尉。 如今虽未尽全功,但得了六千余人,功劳也是不小。 这样吧,我任命你为府兵校尉,可从归降的诸多蛮夷勇士之中,募兵五百人。 你便率领此军,专门负责征討周边山中蛮夷之事。” 自陆云征討此地蛮夷以来,歷经数次战爭,平原中本就不多的蛮夷男丁,数量就更加稀少了。 但对方的基数摆在这,数万人口之下,再怎么稀少,如今剩余的成年男丁,还有个三千余人。 算上火力赤此次从山中招抚下来的蛮夷,人数或可达到四千。 这四千蛮夷丁男,已有两百人被招入了东江军。 几月磨合下来,並没闹出什么问题。 见此,陆云这次也更加大胆,直接给火力赤授权,让其组建一支山蛮军,负责专门征討附近山中的蛮夷。 有这支熟悉周边山中地理的本地蛮军在,对於后续陆云继续征討山蛮的大业,想来当可助益良多。 至於將这五百蛮军归入府兵编制,这是陆云对山原四县后续的建製做试点。 这片山原之地,已经有了四个县。 放到外界,勉强可以设立一个小府了。 称一句一府之地,也不算夸张。 不过陆云地盘较少,眼下有县级建制,便已足够。 暂时没必要建立府衙,再设一级行政,平添耗费,也容易分自己的权力。 但府衙不见,府兵还是有必要设立的。 后续的红岩、东江二军,按照陆云的规划,將作为机动战力,时不时的隨他外出征討,並不会长期留在此地。 到时候,山原之地,虽然在军国体制下,各县也有足够的防护之力。 但碰到点事情,就动员全县,终究也太过夸张,也容易影响地方生產。 所以建立一支能够长期驻守本地,並且拥有足够实力的常备军,便很有需求了。 府兵,便是陆云准备给山原留下的常备军。 眼下先让火力赤组建一支五百蛮人府兵,用来征討山蛮,便就是他的先期试点。 若是表现不错的话,那么另外由越人组成的五百府兵,也將迅速建立。 ] 第136章 归化蛮夷 出海募兵 第136章 归化蛮夷 出海募兵 “谢將军恩典!” 火力赤听到陆云的任命,心中大喜,立刻跪倒拜谢。 说话之间,念及自己的不易,还有得到重用的感激,更是哽咽道:“將军如此厚待小,今后我必为將军赴汤蹈,剷除一切敌人,以报將军之恩。 ,5 陆云上前將对方扶起:“起来吧。你的能力,我是看在心里的。眼下府兵校尉之职,並不是终点。 只要你好生办事,同时也提升自己能力,日后未来可期。” 火力赤乃纯黑命格,按照另一个陆云见过的纯黑命格吕启功的例子,未来多半也是一个二流顶尖高手。 甚至运气好的话,突破一流也不是不可能。 以这种潜力,自然不可能止步於一个校尉之职。 只要对方真的忠心可靠,那么给他一个將军做,又有何妨? 將府兵校尉的官职,授予了火力赤之后,陆云便將征討山中蛮夷之事,託付给了对方c 他则开始处理那些下山归降的蛮夷。 这是招抚来的蛮夷,足有六千余人,数量並不算少。 按照惯例,其中適龄未婚蛮女被挑选出来,留待日后婚配。 剩下的蛮人,则与先前俘获的数万蛮人一起,进行编户齐民。 这些蛮人之中,有四千成年男丁,可编为四千纯蛮民户,安置一万八千余人。 另外还有一万二千左右的蛮夷,都是些孤寡的老人孩子。 这些人,陆云也进了妥善安置。 后续將按照一男一女两个老人,编为一户,並且每户安排二到三名蛮夷孤儿的配置,组建新家庭。 陆云俘虏的上万蛮夷孤寡,迅速被编为了三千余户百姓,归入了各县的户籍之中。 同时为了保证这些蛮夷能儘快归化。 这些纯蛮夷的民户,陆云已经授意各地县衙,打散他们安置。 平均每一百民户之中,最多就二十户蛮夷,不会超过各个越人聚落的五分之一人口。 这样拥有压倒性的人口优势,这些蛮夷降民,將能以最快的速度归化。 此事已经与修建沟渠、开垦荒地、婚配男女一起,作为各个县衙的考核政绩之一。 等安排完了这些事情,时间也快到三月了。 眼看马上就要到蔡家船队出海的日期,陆云也没有继续在山中久留。 立刻动身,返回了居风县。 在县內处理了一些政务,对陈彦文、陆群等人交代一番后。 时间很快就到了三月初一。 这一日,蔡青依约而来,亲自到了城外码头迎接。 “蔡家主,这一路上,便要托你照顾了。” 上了船后,陆云看著蔡青,笑容满面。 后者连忙道:“不敢。此次能有县尊这等高手坐镇,小人便不惧那些海盗宵小进犯了。说起来,还是我託了县尊的福。“ 蔡青这话说的很好,让陆云听了,心中颇为舒服,便道:“不必讲这些虚言了。既然时辰已到,那我们这便出海吧。,这一次出海北上,他的主要目的,就是招募水性上好的水军。 想做到此事,並不难。 但陆云作为县令,依照越律官制,是不能离开自己辖区的。 先前他能长期待在山中,那是因为山原与居风县相距不远,又有东江水道连接。 哪怕上面真派人下来巡查,也能藉口陆云去了乡下,巡视地方。 然后立刻派人飞船入山,传报於他。 陆云收到消息后,立刻便能返回,前后耗费时间不会超过五日。 正是有这个底气在,他才敢久居大山,离开县城。 但此次出海,远涉千里,来回一趟,光是赶路就要大半个月。 若是算上招募水勇的时间,那更是用时一月起步。 一个月的时间,能发生太多不確定的变数了。 所以对陆云来说,这次北上募兵,自然是越快越好。 招到人就立刻返回,可能最大限度地减少变故的发生,不让外人察觉自己离开。 “是。” 见县尊催促,蔡青也不敢拖延,点了点头,便立刻下去吩咐大船开动。 顺江而下,船只很快就到了金沙港。 两人换乘了更大的海船,伴隨著一声声嘹亮的號子,水手忙碌了起来。 一面面帆布扬起,船舱底部的船夫,奋力划桨。 不一会,满载货物的五艘蔡家船只,便驶离了港口,向北而去。 船头上。 蔡青陪著陆云,一边观望海景,一边说著此行计划。 “县尊想要招募足够多的水手,那自然要去易安郡的海阳府了。 海阳府乃易安郡的首府,人口最多,又是一座海港大城,常居人口三十万。 在那里,吃海上这碗饭的人,足有六七万之眾。 同时沿海渔民,也有数万之多。 如此,便几近十万人。 县尊到了海阳府,只需把旗子打出,各个水手必能蜂拥而来。 別说七百人了。 便是七千人,也可募得。” 对於海阳府,陆云並不陌生。 因为前身考取举人时,便亲自去了海阳郡城,亲自见识过此城的繁华。 不客气的说,哪怕在整个越国之中,海阳郡城也可名列前五,乃是一等一的名都大邑。 除了郡城之外,海阳府治下,地方各县村镇,人口也极多。 全府户口二十万,足有百万之眾。 並且因为此府靠海,境內又多河流的稟赋,当地会水的民眾极多,不下数十万人。 若想要迅速招募足够的水手,海阳府確实是最为合適的了。 陆云认可了这个方案:“海阳府人杰地灵,能人辈出。在此募兵,確实恰当。” 蔡青道:“那小人便行船海阳府了。” 陆云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最好能快些,我不能久离县境,得早点回来。” 蔡青笑道:“这有何难?赶时间的话,便不沿海近道了,直接驶向深海,直驱海阳府,如此的话,可缩短大半行程。 只需七日,我便保证將县尊送到海阳府。 不过走深海航道,风浪颇大,危险不小,同时还有迷航之忧。 县尊万金之躯,若是有个什么闪失” “就深海航道!” 陆云打断了蔡青的话,做出了决定。 见他如此態度,蔡不再多,点头道:“好,便依县尊说的。” 而后,便立刻让人发出令旗。 隨著旗帜摇动,船队的方向顿时一变,从近海驶向了深海,改变了航线。 . 七日后。 红日渐渐从天边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远处如同巨兽的港口,终於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到了!” “南湾港到了!” “前面就是海阳府!” 海船之上,老水手们辨认出了前方港口,立刻欢呼了起来。 偌大动静,让陆云也不得不从船舱出来,站在楼层,沿栏向前方眺望。 入眼是一片碧波白沙,而后便是无数如同蚁群的帆船,接著是一个如蜂巢一般坐臥在岸边的巨大港口,此时吞吐著无数船只人流。 隔得远远,也能感受到其上喧器。 “县尊,前面就是南湾港了。” 蔡青这时从身后上来,看著远处港口,语气感慨:“费了七日,总算是抵达了此处。”' 陆云赞同的点了点头:“没错,终於抵达了这里。” 两人对视一眼,é中都有几分庆幸。 自陆云执意要走深海航道,船队便改变了方向,远离了近海沿线,往深海近道而去。 然而大海的凶险,果然如蔡青所说,风大浪急,不可预料。 他们出海前三天,一切风平浪静,並无异常。 可到了第四天,却陡然遇到了一场暴风雨。 那时风卷巨浪,铺天而来,十数丈的浪几欲將船只拍碎。 面对这等凶险,陆云虽然自持法术,自信哪怕船只倾覆,也能从茫茫大海中寻到一条生路。 可自己能活,想要保住船队,便不可能了。 在这种天灾面前,能独善其身已是不易,他也实在无力庇护他人。 好在后面,还是蔡青经验老道,同时船上的老水手也足够多。 在眾人的配合之下,总算是险险的避开了巨浪,接著一路顛簸,总算脱离了风暴之地0 后面的航线,倒没出现什么波折。 经歷了一次风暴后,眾人甚至提前一日,於此时抵达了南湾港。 不过虽然提前赶到,但並无人感到自豪。 大家有的,只是劫后余生,浓浓的庆幸。 想到前几日的经歷,陆云主动道:“后面回程,便不深海航道了。” 蔡青闻言,鬆了口气:“便听县尊的。” 此人还真怕这位县尊死,回去还要重走旧路,执意冒险。 那样自己这船队,又要经歷一场凶险。 两人閒聊之间,船队已经慢慢靠向海港。 还没接近码头,一艘打著官旗的小船,便就迎了上来。 蔡青只是瞧了眼,便知道此船身份,主动说道:“这是港口的税吏,我去应付。” 陆云点头:“去吧。” 后者匆匆离去。 他继续看起了港口风景。 只是看了一会,船头便传来激烈的爭吵,把陆云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扭头看去,却见蔡青与上船的几个税吏,此时吵得面红耳赤。 双方气氛紧张,一些水手甚至按住了腰间的兵刃,大有打起来的趋势。 好在蔡青稳重,保持住了情绪,没有继续爭吵。 深吸了口气后,对著自己副手说了几句。 然后大袖一挥,转身离去了。 那几个税吏却是得意洋洋,开始趾高气扬的指挥著水手,开始进入各艘大船检查。 蔡青回到了陆云这边,脸上气得通红,愤怒道:“县尊,这些船舶司的税吏太过分了。” > 第137章 北餉苛政 逃人聚港 第137章 北餉苛政 逃人聚港 “发生了何事?” 陆云看著对方生气模样,询问道:“可是被刻意刁难了?” 蔡青憋屈道:“刁难倒也不算,主要是朝廷抽税太狠了。按照过往惯例,外船靠港,市舶司要抽解一成货物,算是缴税。 另外船只停靠,也要收取泊税,以船每千料重,收二两银子为准。 可今年,船舶司却说,为了抵抗北齐入侵,筹集军费,朝廷要徵收北餉,多抽解一成货物。 並且泊税也要翻倍。 按照此税,我带来的五船货物,直接有一船就要被抽解搬空。 泊税也要多交五十两银子。 仅此两项,我便亏损了七百余两银子。 多了这些支出,这次出海,我根本赚不到钱。” 蔡青越说,怨气越大。 虽然海贸暴利,但那也要看是什么货物。 从北边齐国、燕国,乃至更遥远的雪国,这些万里、数万里外的海船运货而来,轻鬆可得十倍、乃至百倍之利。 有这样的利润,哪怕多征一倍的税,也无所谓。 可蔡青的船队,跑的是九真郡与易安郡的贸易,两边不过二三千里远。 沿著深海航道,七日可达。 哪怕走近海,航程一般半月也就够了。 而且同属越国郡县,两郡本就贸易频繁,这海贸生意不止蔡家一个人做。 九真郡的特產运到易安郡卖,是卖不出高价的。 蔡青以往出海,来回跑上一趟,也只能挣到一半左右的利润,也就是五成利。 结果现在朝廷抽税,一下子就收走了两成货物,还將泊税翻倍。 顿时就让蔡青的获利空间,只剩下了不到三成。 而这还只是停靠了一次南湾港。 后续蔡青在这里贩卖了带来的货物后,可是还要继续在港口购买易安郡的货物,再运到建安郡或合浦郡贩卖的。 然后从这些地方卖了货物,又购买本地特產,继续回一趟易安郡,或者直接返回九真郡贩卖。 在整个流程之中,少的话要进出港口三次,多的话长达四次。 如果每一次都要抽解两成货物,那么蔡青的生意,做到最后是铁定亏本的。 “以此苛税,我等只在国內跑的海商,根本就活不下去。在今后的生意,做不成了!”' 最后,蔡青作出论断,满是忧虑。 陆云听完对方的分析,也不由神色动容:“北餉徵收竟如此之多吗?” 对於北餉,他並不陌生。 早在去年,御史汤杰来居风县巡视的时候,变更自己提过,朝廷在今年要加征赋税一事。 只不过九真郡由於是边境,又属於战时,且朝廷又停止了向这边的赋税输送。 所以朝廷特地下詔,九真郡可以免除北餉的徵收。 故而对於这加税一事,陆云听了过后,便没有放在心上,拋之脑后了。 如今隨著蔡青一起出海,来到这易安郡的首府海阳城,亲自见识了一番北餉的徵收幅度之后。 才恍然惊觉,这徵税之狠,竟然都要將蔡青这种小海商,都逼到绝路了。 看著面露忧虑的蔡青,陆云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徵税是朝廷的决定,属於国策。 一旦颁布,就是浩荡大势,无可避免。 他虽然是县令,甚至是將军,却也违逆不了这种大势。 最后也只能道:“朝廷徵收北餉,乃是为了打退齐虏。现在各位大军都已募满,经过半年整训后,如今已陆续开拔江北。 以各位大將军的兵略,想来也用不了多久,便能击退齐人,收復高阳、广陵二郡。 二郡既復,北餉也就停了。 蔡家主熬过这一阵,或许明年,最多后年,一切便恢復如常了。” 去年九月,朝廷下詔,令各卫京营將兵马募至满额,预计要招收五十万新军。 而今已是三月。 半年过去,这批新军早已招募完毕。 十二卫京营齐备,朝廷的野战军,正式突破了一百二十万之数。 若算上数量庞大的地方郡、府、县兵,以及各支水师,越国的总兵力已破两百万。 以此实力,北上驱逐齐兵的可能性,还是极大的。 蔡青苦笑一声:“希望如此吧。” 江北战事,自景和二十四年九月爆发,到如今已是景和二十六年三月,已经持续了一年半的时间。 如此漫长的战爭,除了战爭初期,左神武卫大將军白修元率兵渡河,奇袭夺回了广陵郡城外。 此后一年多的时间,越国都在不断的战败,以及丟失领土。 隨著一个个不利的消息传回,原本越国百姓提振的心气,也慢慢消散低落。 到了现在,越国上下,对於能否从齐军手中夺回江北二郡,已经没有开始时那般信心了。 这其中,尤以九真郡之人,最为悲观。 毕竟自从蛮夷叛乱之后,这五六年来,九真郡就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 先是叛乱战爭,隨后放弃府县,接著又是扶南国入寇,然后又是一年多的战爭。 到了今年,又开始放弃府县。 长期的战爭折磨,大量丟失的领土,这些惨痛的、正在经歷的事情,无不在向九真郡人说明一个事实。 那就是,越国衰落了。 一个衰落的越国,又拿什么力量去对抗如日中天的齐国呢? 甚至就连九真郡,在蛮夷日渐侵逼,不断蚕食之下。 最后能否保住? 很多人都没信心。 此前南靖府大量逃走的富商大族,便是这一思潮的直观体现。 哪怕是蔡青,也在思考著,要是九真郡真的守不住了,自己以及蔡家,该何去何从? 而思考过后,一个人选,也就出现在了面前。 陆云。 这位居风县令、奋威將军、一流武者,以及对方在山中,不知经营到何种程度的庞大基业? 纵观遍地颓势的九真郡,也唯有陆县尊,在逆势而起。 不仅编练强军,甚至还反向进山,征討蛮夷,武力强盛的不像话。 乱世之中,有兵就是王。 作为金沙港的地头蛇,蔡青私底下细细计算过,陆县尊前后往大山中输送了五六万人,甚至更多。 能养活这么多人,必然在山中有一个不小基业。 而这位县尊瞒著朝廷,悄悄做下如此大事,显然也是不甘寂寞之辈。 若是以往,朝廷鼎盛之时,蔡青或许会考虑是否揭发。 但在如今,这念头只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便拋之云外了。 “然后若在金沙港真的呆不住了,大不了也是拋家舍业,领著这几百水手,一起路上投靠陆县尊去。,入山,这是蔡青给自己预备的一条退路。 也正是把陆云视为退路,心中有所求。 所以蔡青才如此配合对方,不论是帮著运输移民、还是採买粮食铁器,或者此次出海,都没有拒绝违逆。 而如今朝廷加征的北餉,更是坚定了这一个想法。 以朝廷如今的颓势,九真郡估计保不住了。 九真郡一丟,蔡家就算逃回內郡,作为一个外来人,估计也要被那些地头蛇吃干抹净,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即便侥倖存活,朝廷越来越频繁的战爭,必然也会加重赋税,到时依旧难逃剥削。 '与其这样憋屈的等死,还不如跟著陆县尊,豁出一切,博个富贵。,蔡青心中这般想著,船上的气氛也有些凝重。 那些税吏检查完了各种货物,很快挑了一些贵重的,直接充当税款。 命令船队朝码头靠近,喊来一眾力夫,直接就开始搬卸。 接著就索要泊船税。 憋屈的交了一百两银子,蔡青强压著怒火,先带陆云上了岸。 自己受些委屈不算什么。 先把陆县尊的事情办好,这是最重要的。 已经有了投资想法的蔡青,对此看得很是明白。 两人一起上了岸,大片力夫就涌了上来。 这些全都是来找活计的。 蔡青皱了皱眉,一挥手,身后隨从便拦住了这些人,前去应付。 作为经常跑南湾港的老海商,蔡家在港口上有自己长时间租赁的仓库,甚至连合作伙伴都有固定的,货物装卸早已形成了一套固定的流程。 不用他这个船主亲力亲为。 只是看著这么多力夫,蔡青困惑道:“奇怪,这码头上的力夫,怎么比往常多了这么多?” 陆云闻言,问道:“如今码头上的力夫,数量很多吗?” 蔡青点头:“很多,比以往多了个三四成。” 说著,这位蔡家主侧耳倾听著附近力夫的说话声,又摇头道:“就连他们搬运货物的工价,也跟著跌了两成以上。“ 陆云惊讶:“这是怎么回事?” “我去问问。” 蔡青也很是好奇,说了一句,便走向了不远处的几个力夫。 用收他们做工作为诱饵,这些力夫自然无所不言。 很快,蔡青回来,面色不怎么好看:“县尊,情况问清楚了。这多出来的力夫,都是海阳府內的渔民、逃人。 今年朝廷加征北餉,很多地方贫民交不起税,眼看就要被逼著倾家荡產,卖儿卖女。 便乾脆举家逃跑,来这南湾港討生活。 周边大量逃人匯聚於此,便有了这诸多力夫。“ 陆云万万没想到,真相竞是这么一回事。 等消化了这个信息后,不免感慨:“苛政猛於虎啊!” 第138章 棚户之民 宣道惑眾 第138章 棚户之民 宣道惑眾 感慨了一句朝廷苛政之后。 陆云再看著周围为了爭抢活计,吵得面红耳赤的力夫,立刻意识到了这也是自己的机会。 隨著周边大量的穷苦贫民,逃向南湾港。 使得如今的南湾港,比起前几年他到来时,范围又扩大了一圈。 只不过这扩大的范围,並不是整齐雄伟的街道。 而是混乱不堪,乱搭乱建,完全由竹木茅草隨意立起的棚屋区。 棚屋之简陋,很多都没有门窗,只是架子搭起了个顶,能遮点雨。 让陆云见了,怀疑轻轻一推,或者被风一吹,便会倒塌。 像这样的棚屋,连绵数里,在港口附近多达数千。 只看棚屋区的规模,便知道逃来此地的难民有多少。 这种情况下,自己想要招收水手,难度自然大为减少。 饭都吃不饱,便没有那么多挑选余地。 只要竖起大旗,承诺包吃包住,甚至给安置家人。 如此优厚条件发出,必能让人踊跃报名。 不过这想法能不能行,还得亲眼去看一看,才能验证。 “我们去那棚户区走走。” 陆云说了一句,隨后领著人进入了棚户区。 还没进入,一股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就扑面而来。 潮湿发霉的草蓆、未经处理的污水沟散发的恶臭,以及无处不在的、虚弱躯体散发的酸餿气。 隨意搭建的棚屋脚下,污水横流,匯成一片片无法下脚的水洼,里面漂浮著各种污秽之物。 许多孩子光著脚丫,在污水中跑过,踩起的泥点溅在同样脏污的棚壁上。 看到外人进入,棚户区不少人看了过来。 但等见到陆云、蔡青等人身上那华贵的衣著,明显不凡的气质,还有身后跟隨的那些护卫之后。 一个个又受惊的收回了眼睛,不敢再看。 甚至就连那些吵闹的孩童,一个个也被父母拉回了棚屋,不敢放他们出来,生怕惊扰了贵人。 在南湾港这片繁华地界,这些逃过来的难民,见惯了本地那些习横的贵人。 那是发起怒来,真的要让人全家死绝。 甚至兴致起来了,弄死几个穷人玩乐,在这片被刻意忽略的棚户区,都算不得什么事情。 见过、吃过苦头后,底层的难民也发挥了自己的智慧,知道该如何从这些贵人手下生存。 棚户区原本吵闹逼仄的“街道”,在陆云他们到来后,立刻像是按下了暂停键,变得安静了起来。 唯有那一双双从棚屋缝隙中,投射出来的眼神,从角落传来偶尔响起的低低呻吟,和压抑的哭泣声,说明著这里居住著大量的贫民。 等走过一些区域时,更是能看到大量垮塌的房屋,以及残余的血跡。 看著这压抑的氛围,恶劣的环境,陆云眉头紧紧皱著,没有说话。 倒是蔡青进来之后,主动跑到周围简陋的棚屋,接连去了数户人家,打探著这里的情况。 等回来后,蔡青低声对陆云说:“县尊,昨夜这里下了一场较大的风雨,听说塌了几十处这样的窝棚,伤了十几个人,有一些人没挺过来唉,这样的住处,根本挨不住真正的风雨。” 陆云嘆了口气:“住在这里,人又与野兽何异?” 这处逃民聚集的棚户区,情况比他们想像中的还要糟糕。 甚至就连此时表露出来的,可能都不是真正最坏的情况。 在这一片区域之中,更大的恶还隱藏著。 因为与贫民窟伴隨著的黑帮、偷盗、杀戮,是不会在他们这种贵人眼前出现的。 生活在这样的地方,这些逃民虽然远离了朝廷的苛税,可也只是从一个地狱,跑到了个另个地狱已。 蔡青也被这里的氛围弄得有点压抑,开始转移话题道:“此地如此多的逃民,刚才我也问过了,大多都是擅长水性之辈,县尊想要招齐足够水手,看来不难。” 陆云点点头:“確实不难。不过比起招募水手,现在我更想將这些逃民,全都带走。”' 是的,逛了一圈棚户区后,他的目的已经悄然改变,从原本的招募水手,变为了想將所有逃民全都带走。 这既是为了充实自己治下人口,同样也算救这些逃民脱离苦海。 跟著陆云去山中开荒,那日子也比起在这棚户区挣扎,要好上不知多少。 最起码在他的治下,没有什么黑帮,也没有官府的贪婪剥削,能吃饱肚子,不会饿死。 还能分配到坚固的房屋,有自己的田地可以耕种。 在陆云的治理下,哪怕是最没人权的囚犯,日子也比这边的逃民更强。 蔡青听到他的想法,先被嚇了一跳。 但回过神来后,却又发觉,此事確实可以操作。 “这些逃民生活如此困苦,看样子本地官府並没有去管他们,对此事不怎么重视。 说不定还將这些人视为麻烦。 这时候,我们若是想將这些逃民带,官府的阻力应该不大。” 蔡青分析说道。 越国的地方官府,贪腐横行,一个个官吏只知道对治下百姓扒骨吸髓,从来就没有想过抚民治民。 眼下聚集在南湾港的逃民,在本地官府眼中,基本就是一些不愿缴纳赋税,做安安饿殍的刁民。 对付刁民,没重拳出击,便是仁慈。 能容忍他们在南湾港討个活计,更是天大的恩德。 但就是这么个状態,估计也有不少心善的老爷见不得人间悽惨,想要將这些逃民赶走。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些贪残的官绅没有这么做? “真是颇为奇怪。” 蔡青也有些困惑此事,但没有过多在意,而是道:“这时若是有人站出来,把这些逃民带走,便是解决了他们作乱的风险。 对本地官绅来说,肯定是乐於见得的。“ 蔡青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对於各地官僚的心態,摸得清清的。 陆云见对方如此有把握,也不由笑道:“蔡家主既然这么有信心,那不如我將此事交给你来做? 我给你下个订单。 只要你能將这些逃民,运回居风县。 那么每带回一个人,不论老幼,我都给你一两银子。 如何,这个买卖可愿做?” 对於人口,陆云向来都是渴求不满的。 只是以往时候,他並没有太多渠道,来获得移民。 然而此次来到南湾港,见识到了大量因为苛政逃亡的百姓后,陆云便立刻意识到,这是自己的一个机会。 若能把他们全都带回山中平原,那么不仅能够获得大量的人口,充实治下。 更能获得一批足够数量的水军兵源。 这对他的意义,远比单纯的招募水勇,重要的多了。 “这——” 蔡青听著陆云的话,咽了口唾沫,心忍不住狠狠的动了。 一人一两银子,暴利,这绝对是暴利。 但看了看此地密密麻麻的棚屋,蔡犹豫道:“县尊,可知这有多少?” “最少两万人。” 陆云毫不犹豫地说出这个数字。 这是他走了一圈棚户区,亲眼观察过各个棚屋內的住户人数,以及整个棚户区棚屋数量,给出的一个大致估算。 並且这个数量,只可能多,不可能少。 蔡青道:“所以这可是最少两万多两银子。” 两万多的银子,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蔡家主营海贸,每年经商所得的钱財,数量远比一般的內陆地主富户要多,可每年挣的钱也不过六七千两银子而已。 眼下这一笔生意,就相当於他们三年以上的利润所得。 银子虽然诱人,但给得太多了,这位蔡家主也有些害怕,不敢挣这笔钱。 陆云摆了摆手:“你我合作那么多次了,也应当知晓我的性情。只要是商量好的买卖,该给多少钱就给多少钱,绝不会毁诺。 况且,不过区区两万多两银子而已。 这点钱,我给得起。“ 这次出海,给陆云带来的衝击,是极大的。 越国之根基,比想像中的还要虚浮。 只是一次加征北餉,就逼的这么多人弃家逃亡。 仅是南湾港一处,便有两万多逃民。 那么放到整个易安郡各府,甚至越国各郡,逃民数量必然更多。 这有多少人? 十数万,数十万,还是上百万? 具体的数字,陆云並不清楚。 但他知道,只要自己借著这波风潮,吃下哪怕其中一小部分逃民,也足够让治下人口迅速膨胀起来了。 如此天赐良机,自然不能放过。 与之相比,区区一人一两银子的付出,根本算不得什么。 坐拥一座矿山,陆云一次出手,便能炼出数十万两银子。 若真能用这些银子,换来数十万人口,简直赚翻了。 蔡青听了陆云的话,心中的担忧终於放了下来回头望向周围的棚户区。 此时再看著那一个个蓬头垢面的逃民,眼中见到的不是穷酸,而是一个个发光的人形银子。 这两万多人,便是两万多两银子啊。 若全都运回去,卖给县尊,蔡家顿时就要暴富。 此项生意若真能做起来,区区北餉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入港停靠时的些许钱罢了。 只要入了港口,直接运送逃民,这可是纯粹的无本买卖。 现如今的世道,什么都不多,就是无家可归的人多。 想到里面蕴含的庞大利益,蔡青声音颤抖道:“若—若是县尊不弃,小人愿为县尊分忧。” 陆云笑了一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认真道:“那好,此事我便交给你了。这第一个订单,就先从此处棚户区的两万多逃民开始吧。“ 想要收拢越国各地的逃民,这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首先,需要一支足够庞大的船队,能够往来运输逃民。 其次,还需要对各国各地的港口府县,有足够的了解,甚至拥有一定的人脉。 这样才能打通地方关节,免去官面上的阻碍,並知晓从哪里能够找到足够逃民。 最后,还要拥有陆云的足够信任,確定办理此事的人,不会背叛自己。 纵观上述三点,能够满足这些要求的,也就眼前的蔡青了。 蔡家是海商,麾下有一支规模不小的船队,並且与多家海商关係交好,也能借用不少船只,足够满足运送逃民的需求。 蔡青常年走南闯北,在各处港口都有自己的固定合作伙伴,甚至与一些港口官府也有关係,人脉不错。 最后,对方与陆云合作数年,信任基础足够。 这笔生意不给对方做,他也不知道该找谁来办了。 在招揽逃民的这件事情上,谈成了协议之后。 陆云与蔡青之间的关係,自然又紧密了几分。 看了一眼环境恶劣,气氛压抑的棚户区,两人都不想在这里继续多待,於是开始寻路出去。 走过几个巷道,前方传来一阵嘈杂之音。 他们的注意力,顿时吸引了过去。 快步上前,却见前方人群拥挤,数百个逃民扶老携幼,几乎是以家庭为单位,在一处空旷之地围成了一圈,全都席地坐著。 圈中心,搭建起了一个简陋的高台。 高台之上,一个身著黄衣的道士,此时正高声讲道。 “无量寿福!诸位父老兄弟姐妹。 看看你们,面如枯稿、衣不蔽体,可知这天命?这世道? 苍天垂泪,大地含悲!朝廷横徵暴敛,北餉如虎! 逼得你们离乡背井,漂泊於此等腌臢之地可这非尔等之罪!是天数使然! 日月尚有圆缺,世道岂无轮转? 苛政如瘴癘瀰漫,而天道昭昭衰极必盛,浊极当清! 我顺天道——” 一句又一句惊天之,从那黄衣道士口中如珠涌出。 听见这道士如此大逆不道之语,跟在陆云身边的蔡青等人,无不骤然变色。 蔡青忍不住低声说道:“郡城之下,怎会有如此妖道?” 就连陆云,虽然早就知晓顺天道想要造反。 可对方如此光明正大的宣扬反对朝廷之事,还是在这郡城脚下,依旧让他忍不住为之震惊。 “別说话,我们离开这里。” 陆云止住了蔡青的话,看了眼四周。 他们这群与棚户区格格不入的人到来,已经引起了高台上那个道士的注意,其他眾多逃民也望了过来,一个个神情不善。 顺天道势大,陆云不想与对方发生什么衝突。 不想惹事的他,立刻带人匆匆离去。 第139章 顺天將反 户口十万 第139章 顺天將反 户口十万 一路快步离开了棚户区,直到返回港口繁华所在,眾人才鬆了口气。 寻了间客栈歇脚,陆云挥手让眾多隨从各自去用餐,他则与蔡青开了个包间,独享隱蔽。 等酒菜上齐,各自吃了口后,两人这才压住了方才的惊意。 不过思及方才之事,蔡青还是忍不住道:“县尊,顺天道的道士,如此胆大妄为,宣扬谋反之事,真不怕朝廷追究吗?“ 对於顺天道,常年走南闯北的蔡青,自然是有所耳闻。 知道这是易安郡本地的第一教派,信眾多达百万,几位教主更是先天宗师,实力一等一的强横。 可也正是因为知晓顺天道的强大,所以在见到顺天道的道士公然招揽信眾,宣扬谋反之言后,他心中才惊慌不定。 別说是他,就连陆云,也很是惊讶。 这不是惊讶顺天道要造反,而是惊讶对方如此不加遮掩。 以往的顺天道,虽然也想谋反。 但一直都只是在暗中积蓄力量。 明面上,还是一个好好教派,没什么出格举动。 可现在,对方竟然公然宣扬改朝换代,天命轮转之事,显然是对造反不加掩饰了。 这里面代表的含义,足以让人发寒。 难不成,顺天道已经积蓄完成,马上就要准备造反了?,陆云心里,忍不住冒出这个念头。 隨即这个猜测,像在脑海中生根发芽一样,怎么都挥之不去。 若顺天道真的马上要反,那越国局面,怕就真的要天崩了。 三位先天宗师,十万护教之军,百万信眾。 这股力量一旦发动,易安郡顷刻就要易主。 易安郡一失,顺天道之兵锋,將直逼周边的建安、九川、合浦三郡。 届时整个越国南疆,都將为之动盪不安。 而上述四郡,合浦郡关乎越国西面边防,乃是防备楚国的要地。 另外三郡,则是富庶的江南之地。 此三郡被战乱影响,越国四成的赋税,都要出问题。 对本就北面面临齐军入侵,南面有扶南国蛮夷入寇,財政恶化至极的越国朝廷来说,几乎要將天都捅破。 此事关係太大,让陆云都无法忽视。 不过儘管重视无比,但以他如今的实力,面对此局,也做不了什么。 顺天道会不会反? 什么时候反? 这是对方三位教主,与朝廷之间的博弈。 在这两个庞然大物面前,陆云依旧只是个小虾米,连蹦达都做不到。 所以心中过了一遍之后,他也只能將这件事情压下,不再过度深思了。 人顺天道都在郡城脚下,光明正大的宣扬造反了。 结果上至郡府,下至小吏,却没一个人管。 本地官吏都不当一回事,陆云一个远在他郡的县令,自然没必要去操这个心。 不过虽然不去多管,但想到自己接下来招揽逃民之事,他看著眼前蔡青,还是吩咐道:“顺天道的事情,你別去理会,那不关我们的事情。 你只需专心招揽逃民就。 碰到了顺天道的人,直接远远避开,对於他们的信眾,也別去招惹。 我只要那些不信顺天道的人。” 从棚户区的见闻,不难看出,顺天道也盯上了这些无依无著的逃民。 这与陆云招揽逃民的目的,自然有了矛盾。 不过对方势大,这里又是易安郡,在此处与顺天道敌对,並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 陆云这才主动交代蔡青,招揽逃民的时候,避开顺天道的信眾,別与他们发生衝突。 朝廷今年加征北餉之后,这天底下的逃民多了去。 又不独易安郡一处有人。 周边各郡,都是繁华富庶,人口眾多。 易安郡抢不到多少人,大不了去別的郡。 那边可没有一个想要造反的顺天道,想招多少人都没人来抢。 “是,小人知道了。” 蔡青並不是愚蠢之辈,陆云这么一点,也立刻想到了顺天道此举背后的恐怖,立刻保证:“我一定会避开顺天道的。” 陆云点了点头,又看对方那严肃神情,笑道:“好了,別板著个脸。我们老家在九真郡,顺天道的事情,隔了几千里远,影响不到我们。 这次既然来了南湾港,我们还是討论一下,怎么招收足够水勇吧。“ 顺天道的事情固然重大,却也远在几千里外,並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彻底爆发。 纠结这种未来之事,毫无意义。 陆云可没忘记,自己此来的真正目的,便是招募一批合格水勇。 此次募兵,他的底线是最少七百人,多的话两三千人。 南湾港虽大,可短时间內,想將这么多人招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要办成此事,少不得好好谋划一番。 谈到正事,蔡青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来。 按照他们先前商定的协议,凡是由蔡家船队运回去的人,都给一两银子。 这些被招募的水勇,也归属此列。 招的人越多,自家赚钱就越多。 在银子面前,蔡青根本懒得去想什么顺天道,立刻提起了建议:“县尊,要招募水勇——” 两人凑在一处,开始对此事研究了起来。 时间缓缓过去。 等他们商量出了一个大概章程之后,已是午后。 见时候不早,蔡青道:“县尊,那我便先去港口行会那边,疏通一下关係,后面便无法隨行了。” 陆云摆手:“无妨,办事要紧。我也许久没来这海阳城了,正好去城中逛一逛。” “是。” 蔡青点头,隨后告退离去。 对方离去,陆云也没在这多留,很快也出了客栈,在港口叫了辆马车,便朝郡城而去。 海阳城乃天下名邑,常居市民有三十余万人。 上一次来此地时,还是前身来郡城赶考,当时便被此城繁华震惊。 但那终究只是前身记忆。 陆云如今穿越过来,又亲自到达此地,自然要好好领略一下城中繁华。 乘著马车,离了港口一路向北,只见沿途官道笔直宽敞,可容八马並行。 道路两旁,也一排又一排的嘉立著诸多房屋街巷,分布著眾多的市镇聚落。 海阳城不愧是可比都城,港口与城市的市郊之地,也都挤满了人,毫无半点荒凉。 看著两边热闹的街道,陆云也暗暗惊嘆。 难怪那些受不了苛税的逃民,逃离家乡的第一个目標,便是海阳城。 此地商贸如此繁盛,也似乎能容纳这么多的逃人,让他们寻得一口饭吃,不至於饿死。 这里面是有道理的。 作为南疆都邑,海阳城极为雄伟。 当陆云抵近城池之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十丈高的城墙。 如此高大的城池,一般的三流武者,没有支点借力的情况下,都难以翻越。 那厚实的墙体,哪怕是可以真气外放的一流武者全力轰击,也无法摧破。 这等城防,搭配一支精锐大军,辅以强大武者坐镇,兼之粮草充足,天下几乎没有兵马能够打下。 先天宗师除外。 毕竟前年年末,左神武卫大將军白修元,就表演了一出渡江奇袭。 打下了雄伟不下海阳,並且还有齐人先天宗师统帅重兵驻守的广陵郡城。 从此战来看,天下间的雄城,对於先天宗师的意义不大。 而顺天道有三位先天宗师,那么海阳郡城,便更难守住了。 当陆云排队,通过厚达九丈的城门洞时,脑海中也不由开始构想,自己攻打此城时,要如何应对? “若只是施展剑符之术的话,需动用十余道剑符,才能在此等雄伟的城池上,开出一个丈许宽小洞。 不过若是动用御土之术,只需一道法术,我便能弄塌百丈宽的城墙。” 陆云盘点了一下自己的手段,很快便安下心来。 像剑符之术,只能算是一些威力较低的基础法术。 隨著陆云修为渐深,体內法力如今已有一千多缕,能够施展的法术也跟著多了起来。 一些大威力法术,便进入了可选项。 九鼎法中,就有一门驾驭五行之术。 其中御土术,施展之后,可更改一段区域的地形,凡土石之属,无不为其所控。 像面前的城墙,在御土术之下,直接就可让其地基崩塌,或者坚固城墙化为沙石坠落。 这便是术法对比武功的威力。 当然,想施展这种大范围、大威力的术法,代价也颇大。 施展一次御土术,便需五百缕法力,耗费惊人。 哪怕以陆云如今的法力存量,也只能使用个三次而已。 如非必要,他是断不会用出的。 不过从御土术便可看出,陆云如今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的一流范畴。 当初一枚剑符,只需五十缕法力,便可媲美一流高手。 事实也是如此。 陆云打开了自己的气运天书。 【书主:陆云】 【身份:红岩国主、越国居风县令、奋威將军】 【国运:8(一城之国,户口十万,武备初建,每年可得12点国运)】 【气运:32(县令身份,每月可得5点气运:奋威將军,每月可得3点气运)】 【功法:《九鼎法》】 【领地:红岩国、居风县】 【天道垂青:无】 看著国运一项上,较之去年变化了许多的介绍与剩余国运,陆云满意点头。 第140章 实力增长 路遇青命 第140章 实力增长 路遇青命 在去年末,隨著接收了紫阳道的移民,红岩国的人口,便正式突破了十万。 而在那时起,国运的判定就有了变化。 其中影响国运指数的人口一项,从原本的户口初丰,变为了户口十万。 相应的,人口的国运產出,也由原来的1点,直接飆升到了10点,翻了十倍。 於是陆云红岩国,每年便能给他產出12点国运。 除此之外,同样在去年十二月,在他炼化了当月的气运之后,法力总数正式突破一千缕。 隨著突破,陆云也感觉自己仿佛打破了某种桎梏。 每天能够修炼的时间,从原来的两个时辰增长为了三个时辰。 同时修炼的效率,也从一个时辰能炼化两缕法力,变为了能炼化三缕法力。 计算下来,一天能够炼化九缕法力,是先前的两倍有余。 不过即便修行速度是先前的两倍多,但面对突然暴增的气运和法力,他依旧有些难以消化。 今年一下增加了12点国运,转化为气运,便是1200点。 以陆云如今的修行速度,要將这些气运全都炼化,也要四个半月时间。 而这仅仅是国运。 其他领地以及人口方面的气运產出,现在也出现了暴增。 打开领地一项,进入红岩国。 【红岩县】 【领地人口:21056人(每月固定產出人口气运3.2点)】 【东江县】 【领地人口:22002人(每月固定產出人口气运3.2点)】 【西江县】 【领地人口:69051人(每月固定產出人口气运6.9点)】 【西原县】 【领地人口:22113人(每月固定產出人口气运3.2点)】 经过不断的征討蛮夷,收编俘虏,以及数轮大规模的移民之后。 红岩国內的人口,如今已有十三万四千余人。 户口之繁盛,都快追上內郡较为穷困之府的人口了。 比之九真这种边郡之府,那更是远远胜之。 陆云开拓山中不到两年,就打下了如此基业,让他颇为满意。 光是上述人口,每月便可提供13.4点气运。 而四县之地,固定的领地气运,也有20点。 再打开居风县一页。 【居风县】 【领地范围:方圆一百四十里(每月固定產出领地气运10点)】 【领地人口:22265人(每月固定產出人口气运2.2点)】 此块领地,每月也能產出12.2点气运。 加上居风县令与奋威將军两个官职,每个月也是8点气运。 以上种种產出,全部加起来,每个月共有45.6点气运。 光是炼化这些气运,陆云便要耗费五天时间。 正因为此,今年產出的12点国运,他到如今也没能全部炼化完。 如今还剩了8点国运,以及32的气运,还在慢慢消化。 不过即便如此,陆云的法力依旧实现了暴增,已有1558缕,可称修为深厚。 如此多的法力,连带著能够施展的法术,选择都多了起来。 现在他將剑符凝聚到了十枚的数量之后,便停止了对这门法术的积累。 取而代之的,是威力更强的火雨术。 【火雨术】 【施法条件:一百缕法力】 【法术效果:可以法力凝聚出十枚一丈大小的火球,在法术指定地点如雨落下,毁灭范围內的一切敌人。】 兵家之术,最强者莫过水火。 所以陆云法力充足之后,第一时间,就在自己神海之中凝聚出了火雨术的符文。 如今已经积攒了两枚。 这道火雨术的威力,他虽然还没实验过。 但陆云相信,哪怕是一流高手,挨上一记火雨术,也绝对好不到哪去。 实力弱点,当场烧为灰烬,也並非不可能。 拥有如此实力,他与一些底层一流武者,已经拉开了差距。 从城门口出来,首先映入陆云眼帘的,便是一条长街。 长街很热闹,挤满了走路和买东西的人。 街道两边紧挨著各种店铺,木招牌和布幌子隨风晃荡,“李记绸缎”、“宋家香药”之类的字號掛满了眼前。 街上声音很杂,小贩叫卖、车轮滚动、马蹄声响、铜钱叮噹。 空气里混著油饼香、蒸馒头味、药铺的香气,还有马粪的味道。 人堆里有卖姑娘把递给一个读书人。旁边坐著个老头,正替人写信。 斜对面的肉铺里,两个富商模样的人,正开怀大笑。 一个牵著马的外地商人站在街边,指著饭馆的招牌跟路人问话。 身处其间,海阳城的市井繁华,扑面而来。 ”这才是名都大邑啊。“ 陆云感受著这些生活气息,忍不住感慨出声。 再一对比自己治下的几座城池,都不说与海阳城比较一二了,便是些许的市井商贸,也是极难看到。 想到红岩国迟迟没有开启的经济、文化两项评价,他就感到心痛。 按照国运的標准,哪怕是最低级的指標,每年也有一点国运。 然而陆云在山中,都已经设立四县,这两项评价都没有开启,著实让他失望。 这里面的原因,他也清楚。 —— 无非就是自己打下山中基业后,持续不断的移民开拓、修城挖渠,几乎没有给百姓半点停歇。 治下之民,不是在耕地,就是在工地,或者入了军营,根本就没有商贸活动的环境,更没有发展文化的閒情。 如此极端情况下,文化经济两项评价,迟迟没法开启也就正常了。 “罢了,如今山中基业初创,一切都在开拓之中,经济文化两项,慢一点开启也正常。“ 陆云舒了口气,不再去纠结这些,注意力放到了街巷景色上。 观看同时,他也习惯性的打开了灵眼术,瞧望著街上眾人之命格。 別说,海阳不愧是郡城,匯聚了一郡之英杰。 街上一路看过去,虽然大多都是浅黑、灰白之色,可深黑之命格,亦有不少。 只是一条街上,陆云就瞧见了数十深黑命格。 不过那些深黑之人,不少穿著富贵,显然不可能跟著他走。 剩下一些,衣著虽朴素,却也整洁,面无飢色,乃是城中市民。 这些人,同样也不可能背井离乡的追隨於他。 所以陆云也只能看著眼热,却半点都做不了什么。 这让他颇为难受。 看了会后,眼看逛完了一条主街道,准备拐入一条小巷,好好体验一下城市细微处的风情。 便打算关闭灵眼术,不想浪费法力了。 但就在这时,他扫了一眼拐角巷处,一个自起的麵摊时,整个人定住了。 “青色、纯黑——” 陆云看著麵摊处,一桌食客的命格,瞪大了眼睛。 却见桌上坐了四人,都是二十出头的青年,其中年纪较大一位,赫然是淡青色命格。 还有一位,则是纯黑命格。 其余两位,也是深黑之中的佼佼者。 这小小麵摊,竟然匯聚了如此多的英杰。 “不过观这四人穿著气色,以及沦落到吃路边摊来看,似乎颇为落魄——“ 陆云扫了四人一眼,心中暗自揣度,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慢步走到麵摊前,对著店家道:“来一碗羊肉麵。” 说完,他走到四人座位一侧,自己寻了一个桌子坐下。 等候上面同时,也竖起耳朵,探听著旁边桌子的谈话。 ”大哥,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是啊,营里的军餉这个月又扣发了,我堂堂一个队正,到手银子竟然不到一两,那些上官太不当人了。“ “营中伙食也是,天天喝稀粥,半点荤腥都见不到,饿的人都要发虚了。” 其他三名黑色命格的青年,向著那淡青命格的大哥抱怨。 这位大哥道:“兄弟们再忍一忍,我这里还有些钱,大家拿去分一分。后面我再去寻营將,定给大伙求来餉银。“ “大哥,你虽是卒副,勉强算是官身,可本月到手也不过五六两银子。咱们队里那么多人,你这些钱又能顶多大用?“ ”是啊,大哥你把钱给我们,自己吃什么?自己修行怎么办?“ ”还有营將,那狗官仗著自己出身世家,向来把我们当做奴僕使唤,怎么可能给钱发餉。“ “没错,前几年,营中虽然剋扣餉银,可到底还能发下四五成来,大伙不至於饿肚子。 可今年朝廷征北餉后,我们水营將士,便开始拖欠餉银。 我们几个是队正、队副,一个月都发不到一两银子。 底下的兄弟们,只是小卒,更是半个铜钱都看不到。 营里的伙食也变了。 去年每天还能一顿干,一顿稀。 今年就彻底变成了两顿稀粥,其中一顿还是米汤,这怎么能吃得饱? 现在底下兄弟都找我们抱怨,说天天饿著肚子,还不如跑到码头做个力工, 起码挣的钱能吃饱。“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发泄著心中的怨气。 听著兄弟们的抱怨,那领头大哥面色也不好看,看著周围几个兄弟,问道:“这么说,你们是不想继续当兵吃粮了?“ 闻言,纯黑命格点了点头:“没错,大哥,我实在不想受那些狗官鸟气,继续当这个兵了。“ “我也是!” “我也一样!” 另两人跟著点头。 如果说开始时,他们当兵从军,还抱著建功立业,最后能换得一个官身,博个前程的侥倖心理的话。 现在在军中摸爬滚打了数年后,眾人都不抱这个期望了。 既然没有升官希望,如今待遇也越来越差,连饭都吃不饱,也別怪他们心思活泛,想另寻出路了。 看著几个兄败,领头大哥深吸口气,又问道:“不当兵,你们想好个路了吗?” 那纯黑命格上小败道:“没错。大哥,这个我们已经想过了。 我等都是三流武者,哪怕放到江湖之中,也能在一府一县之地混出点名头。 即便不去混帮派,去鏢局当个鏢头,或者给大户当个欠头,一月也能挣个十几两银子。 上面不论哪条个路,比起在这水营每月只挣个一两银子,还只能喝稀粥饿肚子。 怎样都要强许多了。“ 第141章 怀才不遇 封官许愿 第141章 怀才不遇 封官许愿 听著几个兄弟们的打算,领头大哥也就清楚了,他们是真的心意已决。 再想想这几个月来,军中的种种乱象,他也幽幽一嘆,没有继续劝说。 现在的水营,確实已经不適合生存了。 更別说他们兄弟当初参军,为的也不是寻条生路吃饱饭。 只是吃饱饭的话,凭他们几人的武功,天下何处不能发財? 他们想要的,是建功立业,封妻荫子,成为校尉、將军,光宗耀祖。 但军中数年生活,残酷的现实,已经让眾人认清了命运。 在军营,尤其是是更为封闭的水营,远比外界更讲究资歷、背景、出身。 没有一个好的家世,没有足够的钱粮,哪怕你实力足够,也很难升官。 这大越天下,官位是有数的,不管是地方还是军营,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那些世家大族、地方宗门、佛道教派、科举文人、宗亲贵族,全都盯著那些官位。 上到朝廷中央,下到地方府县,乃至於乡中小吏,这些官位都已经被分配好了。 这是各方势力的盘中餐,少有能分给外人的。 他们几个虽然都是三流武者,理论上从军或者去地方县衙任职,有资格担任巡检、县尉,卒副、卒长,可以换一个官身。 但还是那句话,上面提到的各方势力,哪一个没有属於自己的武者? 甚至由於出身大势力的缘故,他们培养的武者,修炼的武功还更好更精妙, 能够得到的资源也更多。 同样的年纪,人家实力就是更强。 而且除了强之外,对方拥有的武者人数也更多。 这里是繁华的內郡,尤其还是一郡首府,在这种紧要之地,哪怕是一个从九品的末流小官,也被无数人盯上爭抢。 他自己便是一个例子。 堂堂练通了五条经脉的武者,放到其他地方小县,都足以担任县尉了。 可是在水营,就是只得了一个卒副之职。 能有这个官位,还是上司看他实力够强,想招一个打手,垂青之下赏赐的。 但区区卒副,给人当个打手,这真是我想要的日子吗? 领头大哥在心中这样问著自己。 原本他虽然对现状不满,可考虑到自己如今修为,只需再练通一条经脉,便可晋升二流武者之境。 到时以二流高手的实力,即便没有出身,最少也能升一个副尉之职。 可成了副尉又能如何? 这依旧是军中的底层官职,连掌一营兵马都做不到。 与他所想的封侯拜將,名扬天下,相差甚远。 想到自己未来要在军中蹉跎一生,被那些高门出身的贵子呼来喝去,领头大哥心中就憋屈至极。 愤懣之下,看著几位兄弟,也道:“既然兄弟们都想走,那作为大哥,当初承诺共同进退,自然也要一起跟隨。 我们一起走吧,这鸟官,老子不做了。 凭咱们兄弟的本事,这广阔天地,不信创不出一份基业来。“ “大哥!” ”太好了,我还担心大哥捨不得这官位,不敢跟我们一起走呢。“ 那纯黑命格更是兴奋建议:“既然大哥愿走,那乾脆我们兄弟几人奉大哥为主,寻一处地方,创一个帮派。 到时大哥当帮主,我们当长老,再去营中找一些老兄弟,一个帮派的架子就搭起来了。 咱们帮中兄弟,跟著大哥一起打天下。“ 看得出来,一下子能拿出这种明確方案,这人对此事谋划已久了。 正当几人兴奋討论时,忽的耳边传来一声咳嗽,一道人影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看到外人到来,正在谈论事情的眾人,立刻面露警觉。 眾人看向来者,一个个面露不善,眼冒凶光。 “诸位有礼了。“ 陆云看著紧盯著自己的几人,半点不慌,施施然的行了一礼,然后笑道:“在下这里先说一声抱歉。 方才几位议事,声音大了些,在下又喜好热闹,故而听了去。 冒昧之处,还请见谅。“ 听陆云这般说,那领头大哥面色一黑,语气不善道:“你听到我们谈话了?” 其他几个人,更是站起身来,从周围围住了陆云,堵住了他的退路。 越国军制,凡从军者,除非年满四十,或重伤病退,否则皆不许自行退役。 违律者,杀。 所以他们想要离开军营,那便只有一条路,私下潜逃。 这种事情要是被人揭发,几人都落不了个好。 看著陆云,水营四人目露凶光,便想杀人灭口。 可眼下在城中,这里虽是小巷,却也行人眾多。 如此多的人看著,真敢杀人,城防营的士卒立刻就会赶到,他们连潜逃都来不及,便会被抓住。 再看眼前人衣著,锦衣绸缎,皮肤白皙,一身贵气,显然出身不凡。 这种人物,真要杀了,对方背后的势力,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此又让人顾忌重重。 考虑上述种种,几人对视一眼,还真不敢动手。 望著面色变幻不定的四人,陆云仿佛看不到他们堵住了自己退路一样,从容说道:“几位勿忧,在下没有揭发你们的意思。 这次冒昧上前,不过是看几位都是豪杰,想结交一番罢了。 哦,对了——” 说到这里,陆云拍了下脑门,像是才想到一样,又郑重道:“说了这么多, 还未介绍一下我的身份。 在下陆云,景和23年进士,现任居风县令一职,兼奋威將军,受命统辖一府武事。 几位,不知可否介绍一下各自?“ 当听到陆云一项项的报出自己身份之后,在场四人,脸瞬间白了,心哇凉哇凉的,陷入了彻骨的绝望。 原本还有的杀人灭口想法,此时也彻底没了。 杀一个富家公子,做得乾净些,避过对方背后的势力耳目,还有希望逃脱。 可杀一位县令、將军,还是在郡城当街杀的,这根本就是在挑衅朝廷威严, 必然会被追究到底。 那时候,別说一起逃离军营,到外地组成帮派,闯荡江湖了。 能不能活著离开郡城,或海阳府,这都是一个问题。 更不用说,对方既然有胆子在他们面前暴露身份,必然也是有底气在身的。 几人下意识地看向了周围,想要寻找到那隱藏的高手护卫。 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回过头来,又看向陆云。 此人说自己是奋威將军,將军乃武职,莫不成,这位也是一个武功高手? 天快黑了,城內各处铺子的灯笼亮起来,街上人影晃动,喧囂更盛。 可周围的热闹,半点也没有给四人带来分毫安慰,反倒让他们越发觉得自己像是被世界拋弃,成了一个无助的可怜虫。 自己这些人在街边一时愤懣,討论著逃离军营,去外面闯荡江湖的事情。 这原本没什么问题。 此处小巷之人,都是些底层平民,没谁会想不开揭发这种事情。 况且就算揭发,他们也什么都没有做,谁会相信? 到时一个是兵,一个是民,有的是手段炮製这些告密之人。 正是因为这种原因,所以他们才没多大顾忌,当街就发出自己抱怨,並商量未来前途。 可谁能想到,自己只是隨便找了个麵摊,竟然就正好碰到了一个出来乱逛的县令、將军,这该有多倒霉啊! 然而心中再怎么哀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他们的密谋被一个將军、县令逮到,被这种大官告发,哪怕没有实际证据, 几人大概率也要被当做真的逃亡处置。 想到这里,眾人都心下惶惶。 好在他们的大哥,此时儘管也很慌乱,但到底有几分领袖气质,依旧保持了镇定。 熄灭了动手翻脸的心思后,这大哥看著满脸笑容的陆云,见对方似乎真的没什么恶意,只是想结交他们。 此人眼珠动了动,脸上也挤出笑容,主动行礼道:“没想到在这偏僻小巷, 也能碰到陆县令,真是我等荣幸。 下官易安水营卒副唐龙,见过县尊。 这是在下的兄弟,水营队正王海。“ 介绍完了自己身份之后,唐龙又指著旁边纯黑命格介绍。 后者被这一提醒,也立刻上前见礼:“王海见过县尊。“ ”队副吴安(辛山),见过县尊。“ 另外两个深黑命格,也立刻上来见礼。 等这四人各自表明了身份姓名之后,陆云笑意更胜,连连点头道:“好,好啊,几位都是英杰,能认识诸位,是本官幸事。“ 他称讚了四人一番,接著话锋一转,又道:“方才听几位说,水营剋扣军餉,日子艰难,难以维持生计。 几位都不想继续从军,欲亡奔江湖,可是真的?“ 听见这话,几人脸色一白,还以为眼前这位陆县尊要追究。 唐龙连忙解释道:“县尊容稟,我等只是私下抱怨,並没有真的想要逃亡— ' “不用说这些。“ 陆云挥手打断了唐龙的解释,看著对方认真问道:“你只需告诉我,想离开水营,到底是真是假?“ 被眼前县令目光灼灼地盯著,唐龙只觉得自己身上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隱藏。 尤其是对方那摄人的眼扯,更是令他从心底生出一股畏惧。 这种眼扯唐龙见过,那是水营营將,才有的凌厉。 可此人是出身合浦郡先天大派南海帮的一流高手,並且年纪也过了五十,有这种实力並不让人奇怪。 但眼亥的这位陆县习,看著也就二干出头的年纪,难道也是一流? 二十仫岁的一流高手,能有这种实力,所代表的意义太过耸人了。 只是瞬间,唐龙就拋弃了所有狡辩的心思。 在这种人物面亥,自己如实交代,察许还能换来生机。 谎言和欺骗只会激从对方,只会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不会有任何好处。 想到这里,唐龙老实说道:“县习锐眼,下呼等人確实有意脱离水营,自谋生路。” 说完,唐龙便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眼亥这位陆县令的训斥暴从。 王海几人,同样也身体发抖,不安的等待著审判到来。 然而,出乎四人预料,开上中的呵斥並没有出现,反倒是一声大笑,传进了他们耳中。 “好,几位倒是诚实。“ 陆云看著交代了自己开法的四人,笑容满面道:“既然诸位开メ离开水营, 那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世闯荡江湖,博一个不知结果如何的未来。 还不如入我麾下。 我观几位都是或杰,武艺出眾。 有此实力,自当报效军伍,於沙场立功,封侯拜將,指挥千军万马,传名於世,这才是些儿所为。 蝇营狗苟於江湖之中,做一介匹夫,一从便与人爭斗廝杀,只让人不耻。 现在本呼主管一府兵事,正欲大建雄军,其中陆地廝杀,不缺良將。 可我所辖之地,江河颇多,又临大海,少不得水丙护卫。 无奈摩下擅长水事者少,没有良將为我营建水营。 几位都是英才,又出身易安水营,正是我欲寻的水丙良將。 唐卒副,若你愿来,我愿拜你为水营校尉,统领一营水丙,为我麾下水军主將。 王队正,你若愿来,同样可拜副尉之职。 另两位,也可得卒长之任。 本呼求贤若渴,四位可愿襄助?“ 陆云毫不掩饰自己的求才之意,並且开出了绝对丰厚的条件。 校尉、副尉、卒长。 这几个呼职给出世,几乎便等於將水营交给四人了。 对於一位將军来说,麾下兵马被一个派系掌控,失控的风险极大。 但这欠,陆云不在乎。 水营的高层呼职,虽然给了唐龙四人,但底层的士卒,只メ家眷在山中安家了,那就脱离不了他的掌控。 得不到底层士卒的支持,唐龙他们就算想乂谋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更不用说,以陆云如今的实力,麾下没有任何一人能够强过他。 在这个一人足以破军的超凡世界,只领袖是最强的,那么那欠因为自身实力不够,只能操弄权术控呜下属的手段,都变得不那么重。 底下人不服? 直接动手杀了。 军队叛乱? 直接镇压。 上述事情,陆云一人就可以办到。 掌握如此实力,所谓的呜衡,也就可有可无了。 更不说,唐龙乃淡青色命格,未来像周阳、曹子燁一样,那是保底一流, 先天之资。 另外的王海虽然稍次一欠,但也是纯命格,未来与吕启功一样,保底二流顶尖,一流之姿。 剩下吴安、辛山二人,也是深命格中资质较好的,並且已经是三流高手, 未来察许也有概率突破二流。 以几人如今的实力,和未来的潜力。 陆云给出的呼职待遇,也並不那么夸张。 第142章 大將投靠 招诱水师 第142章 大將投靠 招诱水师 校尉? 副尉? 卒长? 当听到陆云开出的招揽条件后,毫不意外,唐龙等四人,皆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上述官职,全都是他们之前做梦,都不敢奢望的高位。 而现在,自己只要答应追隨眼前这位陆县令,便全都唾手可得。 只是这条件实在太好,好到四人都不敢相信。 因为这几个官职,根本不是他们如今实力能够拥有的。 对於担任校尉之职的要求,朝廷有著明文规定,必须得是二流武者。 其他副尉、卒长,也可以参考先前负责驻扎居风县的南征军卒长潘秀成,基本默认得三流武者中的佼佼者。 再对比他们四人,只练通了五条经脉,尚未达到二流之境。 王海练通了三条经脉,另两人只练通了两条经脉。 这点实力,在常备军中,根本配不上此等高位。 就算放到地方上,要求低一些,上述官职也得降一级,才勉强符合他们的实力身份。 现在陆云开出了超拔一级的条件,自然让几人顾虑重重。 所以心动过后,唐龙还是摇头道:“县尊,我等实力低微,哪里当得起这样重职。” 陆云摆了摆手:“先別急著推拒,你先听听我带你们去任职的地方是哪,再做决定。 本县所治的居风县,位处九真郡南靖府,如今直面扶南国蛮夷,乃是战场前线。 这官,並不是那么好当的。 你们隨我去,可能今年就要在战场上与扶南蛮夷廝杀,危险不小。 但同样的,將士沙场立功,因功提拔的概率大大跃升。 像本官,去年初,还只是正七品的居风县令。 但在去岁二月,我亲督县中兵马,大破寇境的蛮军,斩俘数千人,立下了大功。 於是献贼首於郡府,稟功劳於朝廷,得超拔之赏。 迁正七品县令为正六品衔,封奋威將军,总领一府之兵事。 如我这般之人,在九真郡比比皆是。 只要立功,朝廷不吝赏赐,本官也不吝提拔。” 说到这里,陆云顿了顿,目光看向四人:“怎样,知道了这些,可还愿隨我而去?” 原来是九真郡的官! 听完了陆云所说,唐龙几人心中想到,隨即放下了担忧。 海阳城作为郡府,又是靠海的大港,与外界的联繫沟通,很是频繁。 天南海北的各种信息,都能传到此地。 所以他们自然对去年扶南国蛮夷入寇九真郡,甚至朝廷在九真郡再次弃边等等消息,有所耳闻。 这里面,关於只要愿意去九真郡任官,那么往往可以获得超格提拔的情况,当然也听说过。 在这种政策下,陆云给他们开出的校尉、副尉、卒长等职,便也合理起来了。 放下顾虑之后,唐龙等人也开始思考起,要不要跟著这位陆县令去九真郡做官了。 这个思路並没有持续太久,几人很快就有了决定。 “县尊如此厚爱,我等愿誓死追隨。” 没有太多犹豫,唐龙他们很快选择了同意。 没办法。 谁让陆云给他们画的饼,太过诱人了呢? 沙场建功立业,以军功封官授爵,这本就是他们先前从军时的梦想。 只是窝在处於內郡的易安水营,长期和平之下,根本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而军营內部也盘根错节,所有利益都被各方势力瓜分。 根本没有半点残羹剩饭,能分给他们这些没有背景之人。 正是在这种蹉跎打击之下,四人才生出了逃离想法。 可现在有人站出来,告诉他们另外有处地方,正经歷战爭,並且赏罚公允,举出了自己立功受赏的例子。 儘管不知道这立功受赏之中,有几分出自眼前这位陆县令的背景身份。 但这个事跡,却是实打实的,做不了假。 有此例在,便足矣了。 况且就算立功受不了赏,他们几人也得了校尉、副尉、卒长等职。 也算赚了,亏不到哪去。 出於上述考虑,此时选择追隨陆云,便也不稀奇了。 “好!” 见四人答应了自己招揽,陆云不由大喜:“有几位之助,本官大事可济,水师无忧矣!” 一下招揽了四位英才,其中更有一位淡青命格,一位纯黑命格,著实让人欣喜。 心中欢快之下,陆云看著四人,眼神也越发和蔼,又趁热打铁道:“方才听几位说,水营之中,不少將士生活困苦,难以度日养家。 此等人数可多? 又有多少人愿意如几位一般,离开水营,自谋生计的?” 既然成功招揽了唐龙等人,並且还得知了水营士卒的困境,那陆云当然也对这些积年水卒动了心。 招募一批水性好的水勇,想要將他们训练成一支合格能战的水师,再快也要二三年时间。 可招募现成的水营士卒,前期的训练成本,朝廷已经付过了。 只要能把人拉出来,配上船只,立刻就能成为一支合格的经制之军。 不过想要招揽这些水营士卒,不仅需要门路渠道进行接触,更得让他们相信此事。 而这些,便得落到眼前唐龙几人身上了。 听到陆云这般询问,唐龙他们也並非蠢人,立刻就明白这位新上官之意。 不过此事於他们而言,也並非坏事。 若能从水营拉走一批同袍,不仅能立下功劳,更能让他们在建设居风水营时,多出一批可靠骨干。 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几人並不拒绝。 唐龙立刻沉吟道:“易安水师,按朝廷之制,有两营水师,战船三百,合计万人之眾。 不过这只是纸面上的数据。 实际情况下,因为多年的和平安稳,军中战舰维护不善,有半数朽坏,仅有一半舰船能用。 两营水师,也仅有四成还在建制。 且这四成士卒之中,还包含了诸多老弱,平日里训练也少。 经常被营中將官叫回家,充做劳役。 水师实际可战將士,应仅有两千余眾。 县尊要建水师,想来也看不上老弱,只想要精锐之眾。 我所在之卒,除我兄弟四人外,能战者还有二十一人。 他们都奉我为主,下官一声令下,皆可携家而隨。 本卒之外,我只认识一些同营的其他四卒兄弟,这些人里,也有一些不满现状的。 私下劝说的话,应也能拉走三十余人。” 计较一番之后,唐龙给出了自己能够带走的具体人数。 “如此说来,总计能带走五十余人吗——” 陆云盘算著唐龙给出的回答,倒也没有多少失望。 对方本就是一个卒长,即便平素有威望,也只能局限於自己营中。 这里的营,指的是一营五卒五百人的小营,而非五千人的大营。 越国军制,素来有大小营之分。 小营五百人,主將为正八品的校尉。 大营五千人,主將为正五品的將军。 因为差异巨大,所以又有人將大营称之为军,如陆云先前招募周阳等人的飞羽营,也可被称之为飞羽军。 此外,考虑到朝廷经常要抽调数营(军)兵马在地方驻守,如易安水师的两营士卒;或派遣兵马征討敌寇,如留在九真郡,抵御蛮夷的一万南征军。 所以在小营、大营之上,朝廷还会设立或临时、或长久的都督职位,用於统辖数个大营不等的兵马,负责方面之事。 都督之上,则是最高的十二卫大將军。 以上便是越国军队的各级常规编制。 唐龙能从一个小营五百人中,直接带走五十余人,已经很夸张了。 从这也能看出,此人在营內底层士卒中,应该颇有威望,得到了不少人的爱戴。 不然不会有这么多人会追隨於他。 心中想著这些事情,陆云也开口道:“唐卒长回去以后,可儘管放开了招募人手。 我这里可以开出条件。 凡是水营士卒,愿意来居风县的,本官都可以授予五亩田地,並每月开一两银子的餉银。 同时营中包吃包住,不需额外付钱。 还有,其等若是愿意携家小一起来,不论老幼,都可一人授五亩田地。” 现如今陆云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陆地之上。 毕竟他的敌人,不管是山中蛮夷,还是扶南蛮军,都是纯陆地的军队,並没有什么水师。 仅有的一些船,还是以简陋的木舟,或者乾脆竹排为主。 这样的水面力量,陆云麾下的水师,对付起来简直不要太容易。 都不用太高端的操作,直接驾驶著百人大船撞过去,就能將这些蛮夷水军摧垮。 眼下他之所以来招募水勇,主要还是新到了七十艘大船,需要人来操纵。 毕竟隨著对深山平原的开发,陆云对於外界各种物资的需求,也多了起来。 现有的三十艘大船,已经难以兼顾平原各处日渐繁忙的船运,需要更多的船只加入其中,方能满足现在的航运需求。 在这种情况下,陆云对於麾下水营兵马的要求,也只是能够保证江道航运,以及堵住外敌入侵,守住东江罢了。 至於更远的扬帆海上,与他国爭雄海疆。 那都是很久以后,等陆云最少占据一郡之地,才会去考虑的事情。 需求不大,对於水勇的待遇,自然也不会太高。 只是寻常地方府县兵的標准,而非东江、红岩两支常备军的待遇。 不过即便是这种最低標准,对比起如今易安水师剋扣军餉,饭也吃不饱,还经常要被上官抓去做免费劳役的水卒待遇,依旧要强上不知多少。 更別说,陆云还愿意分田了。 第143章 收买人心 应募踊跃 第143章 收买人心 应募踊跃 唐龙听了陆云的条件之后,便觉眼前一亮,当即道:“有县尊这个承诺,下官便更有把握了。甚至更多人手,我也能招来。” 若说先前唐龙只是凭藉自己威望,仅能招来五十余人的话。 加上陆云这优厚条件,即便他在其他营中,並没有多少威望,也有极大概率能说动更多人。 作为被苛待了数年的老军伍,没人比唐龙更加清楚,足粮足餉,分田受地这八个字,对於底层士卒的诱惑力有多强了。 “好。” 见唐龙如此有把握,陆云抚掌,笑道:“那此事我就交给你了,不过事情要办得快一些。三日后,我便要启程返回居风县。 在此之前,你必须得把人联络好。 同时那些士卒愿意將家人也一起带走的,要提前准备,我可派船先行送走。 这是我在南湾港的住址,有人要送家人提前走,可直接去此处寻我。” 他们要办的事情,是士卒携家逃亡。 在朝廷军律之中,要是被抓到,轻则举家为奴,重则直接斩首。 如此大事,自然要慎之又慎。 为了方便逃亡,让那些士卒先將家人送走,是很有必要的。 陆云叮嘱了此事后,便留下了蔡家在南湾港的常驻地址,让唐龙等人联络此处。 “是!” 唐龙他们也知道轻重,皆是点了点头,神情认真。 商討完此事之后,陆云又想了想,便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了对方,道:“这是顺记钱庄的银票,可通兑千两银子。 联络士卒,安排他们举家迁徙,少不了钱粮费。 这些钱你们就带回去,作为此次行动的经费吧。” 看到他们都还没有真的投靠,结果新上官便送出了千两银子,一直饱受苛待的唐龙等人,顿时生出感动。 同时心中,对於陆云的信赖,也更加重了。 能隨手拿出千两银子的人,肯定是不缺钱的。 那么先前承诺的包吃包住,月餉一两银子,甚至分发田地,应该也不是虚言。 最少能够落实大半。 有这些保证在,他们去劝说其他兄弟一起逃亡,便也更加心安理得,拥有自信了。 唐龙更是郑重道:“县尊如此信重,此行我若不能携卒追隨,愿受军法从事。” 为了回报陆云的信任,他已经决定,此次最少也要带走上百水营士卒,方可不辜负新上官的恩情。 陆云大笑:“好,那我便等著你功成归来了。” 笑完,看著面有飢黄之色,衣著颇为简朴的几人,他又道:“今日招得英才,我甚是开心,此事当庆祝。 走,隨我来。 城中居仙阁的酒菜颇美,上次我吃过之后,一直念念不忘。 今日便去那里宴饮,为几位入我麾下,接风洗尘!” 为了更好的拉拢唐龙等人,陆云也不摆什么架子,热情的拉著他们,便往城中居仙阁走。 如此礼贤下士,自然让人感动不已。 一直怀才不遇,心中怨恨的唐龙四人,直接就生出了士为知己者死的想法。 这个念头在脑海挥散不去。 当夜一场酒宴,宾主尽欢。 吃饱喝足之后,唐龙他们念著回报新主,並没有接受陆云的热情挽留。 而是主动告辞,选择返回军营,想要儘早开始招诱水卒之事。 见状,陆云也没强留,而是亲自送他们出了酒楼,做足了礼遇。 送走了唐龙等人,他並没有返回南湾港,而是继续在城中游逛。 海阳城繁华无比,哪怕到了夜间,也依旧灯火通明,街巷人潮涌动。 这种繁华夜景,自穿越之后,陆云也只在京师的那段时间见过。 来到居风县后,在这穷乡僻壤之地,自然没有这种享受。 如今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自然要体会一番。 漫步在街头,陆云再次打开了灵眼术。 自从白日发掘了唐龙等人之后,他如今已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心中就想著,能再发现一二青色命格,摩下再得些猛將加入。 然而走了城中一圈,各种深黑命格,乃至纯黑命格,確实见了不少。 可青色命格,却一个也无。 甚至那些发现的纯黑命格,一个个也衣著富贵,气势不凡,明显不是他可以招揽的。 接连逛了几条街道,见迟迟没有合適的招揽目標,陆云也就不再强求了。 关了灵眼术,停止了浪费法力。 接著便寻了一处青楼,包了一座幽静院子,叫来歌姬舞女,在吹拉弹唱之中,度过了欢快的一晚。 次日清晨。 天才朦朦亮,习惯了准时作息的陆云,便醒了过来。 他出了门,叫打著瞌睡的小廝端来热水洁具,洗漱一番,早餐这时也送来了。 用过餐点,陆云並没有急著离去。 而是返回房间,开始了今日修行。 隨著居风县与红岩国的不断发展,积攒的气运、国运也越来越多。 为了將这些果实早日消化,陆云现在每天都会抽出三个时辰,用以修炼。 日日不輟之下,方才有他如今修为。 霞光褪去,日头高升,修行中时间过得飞快。 三个时辰过去,眨眼已到中午。 这时歇在楼內的客人,也陆续醒来,这边变得嘈杂。 听著那些吵闹声,陆云皱了皱眉,也不多留,直接出了青楼。 接著在城中寻了一处有名的食馆,用过了午饭,便租了一辆马车,往城外南湾港而去。 马车一路快行,小半个时辰后,南湾港便到了。 拐过几处街道,很快便来到了蔡家在码头的常驻货铺。 才到这里,远远就传来吵闹之声。 放眼望去,却见商铺门口,已聚了一大批人,绵延许远。 还好此处商铺,是作为仓库使用,门口便是大片空地,而非街道。 否则如此多人聚集,定要將此处道路堵住。 快步来到商铺门口,此地店员都认得陆云,见他回来,连忙上来迎接,並派人去通知蔡青。 不一会,满头大汗的蔡青,就匆匆赶来。 “县尊,您回来了。” 蔡青顾不得擦汗,向陆云行了一礼。 “嗯。 ' 陆云点了点头,然后看著店铺外挤满的人群,问道:“这些都是前来参加招募的水手? ' 蔡青兴奋道:“是的。这些人,都是我昨日放出消息后,赶来应募的。其实眼下还不是全部,上午的时候人更多。 许多人已经被我收下,已经返回家中收拾家当,准备带著一家老小过来了。” 陆云问道:“有多少人?” 蔡青对此瞭然於胸,直接回道:“上午我招募了632人,並其家眷共有3105人。如今聚在门前的水手,也有千余人,这些也都可以吸收招募。 县尊,这才半天,便招募到了这么多人。 从此地募集水手,比预想的要简单的多。 不过这么多人,我这里也没法安置。 今日上午招募的那三千余人,我准备下午他们带著家小到来时,便安排船只运走。 此事我已联络了几个相熟的海商,运人船只差不多准备好了。 17 陆云讚许道:“不错,你安排的很是妥当。” 短短一个上午,便能招募三千余人,这著实给了他一个惊喜。 不过从此也能看出,本地的水手,日子过得有多艰难。 再联想到水营那些同样吃不饱饭的士卒,越国如今的国势,也著实是江河日下,让人唏嘘感慨。 见前来应募的水手踊跃报名,甚至其中大半都愿意將家人一起迁走,陆云也放下了心来。 他也不继续麻烦蔡青,了解了些情况后,不要让对方继续去忙活正事。 — 自己则返回店铺后院,在准备好的房间歇息。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 上午那批招募了的水手及其家人,很快陆续到来,接著便被安排到了港口码头,准备登上备好的船只,往居风县而去。 这时陆云也跟著出门,在临行前,从这批人中进行挑选。 通过灵眼术,很快挑选出了32名合適的深黑命格,並给他们进行了登记造册。 做完此事后,第一批次的三千多移民,便正式登船。 隨著一声声號子响起,水手將风帆拉起,忙碌的在船上跑来跑去。 十余艘大海船驶出港口,惊起了一片海鸥,缓缓向南驶去。 片刻后,船队消失在了朦朧湛蓝的天际线。 陆云也返回了商铺。 晚上,堵在铺子门口的水手们陆续撤去。 蔡青兴奋地过来通稟,今日下午又招募了八百余人,並其等家人超过了四千眾。 这才短短一日,招收的移民就有七千余人。 按照约定,这便是七千余两银子入帐,自然让这位蔡家主欢喜无比。 陆云对其勉励一番,心下也颇为愉快。 这次南湾港的水手招募,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无疑证明了他招收逃民计划的可行性。 后续只需將此事推广到其他各郡,可以预见的未来,將会有源源不断的逃民涌入自己的治下。 届时,山中四县的人口,在如今的基础上实现一个翻倍,也並非没有可能。 前景是如此美好,陆云自然开心。 又是愉快一夜过去。 次日,陆云醒来,惯例开始修行。 但半途中,便不得不停下此事。 因为短一目,敢爵离电人。此时回来復命了按照约定,这便是七千余两银子入帐,自然让这位蔡家主欢喜无比。 陆云对其勉励一番,心下也颇为愉快。 这次南湾港的水手招募,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无疑证明了他招收逃民计划的可行性。 后续只需將此事推广到其他各郡,可以预见的未来,將会有源源不断的逃民涌入自己的治下。 届时,山中四县的人口,在如今的基础上实现一个翻倍,也並非没有可能。 前景是如此美好,陆云自然开心。 又是愉快一夜过去。 次日,陆云醒来,惯例开始修行。 但半途中,便不得不停下此事。 因为隔了一日,先前受命离去的唐龙等人,此时回来復命了。 第144章 带军而走 赚將入山 第144章 带军而走 赚將入山 客厅內,陆云接待了唐龙。 “县尊,这次回去,我沟通了营內的老兄弟,询问过后,共有五十二人,愿意隨我们一起离去。 这些都是老水卒了,从军都有数年以上,基本都会一两招粗浅武艺。 操弄舟船,更是一把好手,可称精锐。” 唐龙兴致勃勃地匯报著自己的收穫:“现在这些兄弟连同我们四人的家眷,都已经收拾好了家当,隨时能够离去。 县尊,还请您这边调拨几艘大船,帮我们先送走家人。” 唐龙他们逃亡的行径,无疑是触犯了军律,属於大罪,是会牵连家人的。 所以在逃亡之前,自然要先送走家人。 不然有家人牵绊,眾人谁都不敢轻易逃亡。 “没问题,你们有多少家眷?” 对此,陆云自然是一口应诺。 唐龙道:“我等家眷加起来,有三百二十二人。只需一艘千料海船,便可运走。” 在海船方面,所谓千料,並非指的重量,而是容积。 一千料大船,指的是能载运一千石粮食的船只。 唐龙等人的家眷三百余人,南湾港距离居风县的航线又短,哪怕靠近海航行,半月也可到达。 所以相应的物资储备,可以减少许多。 一艘千料大船,足可装载三百多人了。 陆云点头道:“没问题,你们现在就可以將家人送来,我立刻安排船只运送。” 虽然昨天就送走了三千余水手及他们家春,但是对於水手的招募,依旧没有停止。 店铺外面,还是聚集了大量的应募水手,数量超过千数。 同时海港码头上,也有二十余艘大船正在等候,只要人到齐,马上就能发船。 此时增添三百多人,根本算不得什么事。 唐龙大喜道:“那属下这就回去,將家人送来。” 陆云頷首:“去吧。” 很快,商量好了此事后,唐龙匆匆离去。 陆云则继续未完成的修炼。 很快一上午过去,用过午饭后,才到下午,唐龙便带著一大群人,来到了店铺此处。 唐龙指著身后数百老幼妇孺,说道:“县尊,这些便是我等家眷了。至於旁边的,则是我招揽的这些营中兄弟。” 陆云打开灵眼术,看了一眼家眷,没什么特殊的,直接略过。 再看向那些水营士卒,眼神倒是微微一亮。 五十二名士卒之中,竟有三十余人是深黑命格,余者也是灰白命格中的佼佼者,质量著实是高0 不过考虑到这些士卒都是水营精锐,在经常剋扣军餉,甚至饭都吃不饱的环境下,练出些许粗浅武艺,这些人有这种资质倒也正常。 “不错,都是些好壮士。” 陆云收回视线,出声夸讚,隨后道:“码头我已准备好了船只,同时还有一批招募的水手及他们家眷,正好一起发船,前往居风县。” 今日上午,昨夜招募的水手及他们家眷四千余人,也全都收拾好了东西,前来码头,准备出海。 唐龙这些人的家眷,也是赶上了趟。 “谢县尊!” 见陆云已安排妥当,唐龙等人立刻行礼拜谢。 陆云摆手:“不必多礼,快些登船吧。” 於是眾人便在蔡傢伙计的指引下,陆续来到码头,登上了那边等候的船只。 同时陆云也按照惯例,对於昨日下午招募的水手进行检验。 最后得到了41名深黑色命格,將这些人登记档案,等待回去处理。 费了一个时辰,吵吵闹闹中,四千余人终於上了船。 隨后风帆扬起,大船离去。 目送著家人离开,水营眾人无疑鬆了口气。 看著他们神情,彼此都多了些喜悦,眸中蕴含著希望憧憬。 看著陆云的目光,也多了不少尊敬。 对於这些水营的日后骨干,陆云也是颇为看重。 帮他们送走家人后,当场就宣布请眾人吃饭。 在码头包了一处还算可以的餐馆,陆云对这些未来的手下开始了拉拢。 上位者的重视,哪怕只是一些简单问候,也足以让下位者產生感激效死之心。 陆云只是在宴会上,对眾人嘘寒问暖几句,同时一人发了一两银子,当做见面礼。 这52名水营士卒,对他的忠心度,就噌噌的往上暴涨。 作为修士,陆云的神魂相比普通人,要强大许多,很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嘴角不由掛起一丝笑意。 一场欢宴过后,王海等人带著水营士卒,陆续离去。 唐龙则留了下来,与陆云商量后续之事。 “县尊,我营內士卒能走的、愿走的,基本都已经拉拢乾净了。 我准备接触別营士卒,试著招揽更多人。 不过后面招揽的人,便不用县尊安排船只来运送了。 逃亡之时,我会直接从水营开出船只,用这些战舰带人逃走。” 把家眷送走后,唐龙可谓將身家性命,都压到了陆云手中,再无回头路可走了。 所以为了日后自己在陆云摩下的地位,这位水营大將,便开始展现自己价值,谋求功劳了。 拐走水师战舰,便是此人招诱水营士卒之外,谋划的第二件功劳。 听著对方细细讲述自己的谋划,陆云心下更加满意了,嘱咐道:“既然你已有想法,那便放手去做。不过切记,一切以安全为主。 些许战船,本官並不缺,日后可以钱打造。 但你们这些壮士,若是折损了,我却不知该往何处寻。 行事小心啊。” 对於拐走水师战舰,陆云態度很是隨意。 成了,自然欣喜。 失败了,也无所谓。 相比之下,反倒是唐龙这些水营將士,更加让他看重。 而这等態度,自然让唐龙愈发感动,深觉自己追隨对了人。 跟著这样一位注重手下性命的主官,日后哪怕没法升官发財,这日子过得也能舒心。 起码不会像留在水营一样,被人歧视苛待。 “县尊放心,属下定会谨慎。” 唐龙留下了一句话,隨后便行礼告退。 对方走后,天色渐晚。 到完全大黑,聚集在门外的水手们,陆续散去之后。 蔡青又拿著名册,匆匆赶来,匯报今日成果。 经过一日忙碌,今日又招收了水手五千余人。 数量虽比昨天少,却也依旧庞大。 让人欣喜。 此后两日,陆云继续待在店铺,忙碌著水手的招募输送之事。 经过第一天七千人、第二天五千人的大规模招募后,南湾港这边的逃民,基本被吸收大半。 所以接下来两天,招募水手的效率,便陡然下降。 第三天只招了三千人,第四天两千人。 至於剩下的四五千逃民,要么是顺天道的信眾,要么不愿离开。 毕竟在陆云招走了一万七千余人后,南湾港原本人多工少的情况,顿时得到了缓解。 留下来的人,基本能在码头上,得到一份足以养家餬口的活计。 全家有了活下来的希望,那自然没有人愿意背井离乡,跋涉海外。 跑到九真郡那种蛮荒之地,搏一条生路。 至此,海阳府、南湾港一带,所有能带走的逃民,基本都带走了。 清点完所有人后,蔡青联繫了船只,將这些人陆续发往居风县。 — 然后便来向陆云告辞。 “县尊,南湾港此地已招募不到逃民,小人准备去往下一处港口,募集下一批移民了。” 蔡青说著自己的后续计划。 按照当初协议,陆云已经將招募逃民的任务,都交给了蔡青。 此人將游走于越国沿海各郡,收拢散落各地的逃民,將之输送到居风县。 陆云则需付出每人一两银子的买人钱。 这项生意,极为暴利。 短短四天內,伴隨著一万七千余逃民送走,蔡青已经在帐面上,挣了一万七千多两银子。 两人已经约好,这笔钱等返回居风县后,便进行交割。 不过蔡青显然不甘於只挣这么点银子。 所以南湾港的逃民招募完后,便立刻想去往下一处港口,招募更多的逃民。 对於此事,陆云自然乐於见的,点头道:“路上小心些,不必太急,一切保证安全为要。” 蔡青回道:“是。” 做完告別之后,蔡青便带著手下伙计以及船队,出港离去了。 至於码头这边的商铺,为了安全考虑,被直接关闭。 反正蔡家现在主业,也不是海贸,而是帮陆云收拢逃民。 在朝廷结束徵收北餉税之前,蔡青都不打算恢復正常的海贸生意。 既如此,这边的商铺据点,也没必要留了。 送走了蔡青等人,陆云也没离开码头。 而是继续在码头绕了好几个弯,来到了一处由兵丁守卫的封闭区域。 见到陆云到来,这些兵丁並没有阻拦,反倒恭敬地行礼。 “县尊!” 在此等候已久的唐龙,匆匆前来迎接。 一边將陆云带进此地,一边介绍道:“我等水师,向来有护卫海疆,打击海盗的职责。按照制度,需每日出海巡视。 借著这个名义,我带著收拢的士卒,抢下了这个活计。 如今共计203名水卒,两艘千料大船,五艘六百料战舰,便是属下这几日的成果了。 还有六百余將士家眷,也已全部登船。 现在只需县尊一声令下,我等便可即刻出海。” 带著陆云登上旗舰的时候,原本在附近警戒的水营士卒,也全都跟著撤回了船上。 看了一眼甲板船舱內,密密麻麻挤满的士卒家眷,陆云心中欢喜,也不犹豫,道:“既如此,事不宜迟,即刻走吧。” “是!” 唐龙应了一声,隨后立刻扭头朝著甲板上的士卒道:“传令,出港,启航!” 隨著命令发下,旗舰望台上,立刻有水手挥舞旗帜。 很快,码头內停留的七艘军舰,便立刻启动。 一声声號子响起,在水手们的奋力滑动下。 船队如离弦之箭,离开了港口,飞向了深海。 站在船头,看著远处广阔海面,陆云心中激盪。 现在已是他出海第十日。 短短十日时间,便已招收了一万七千余逃民,两百水营士卒及他们的一千余家眷。 另外还收穫了唐龙这位青色命格,还有王海这位纯黑命格。 此等收穫,实在让人欣喜。 “这,才只是个开始。” 回头看著,渐渐只剩下一个黑点的南湾港,陆云低声自语。 如今离去,他只带走了七艘战舰,两百水卒,实力微不足道。 日后再来,定要率战舰千艘,水师数万,在大海上发出自己的声音。 这片波澜壮阔的南海,必定会迎来新的主人。 內心做下如此宏愿,陆云离开船头,返回自己的房间,不再留在外面。 海景虽美,但看的久了,也容易腻。 有这时间,还不如修炼,或者看看杂书,那更加有趣。 景和二十六年,三月二十七日。 在海上航行半月,陆云带著招募的水卒与他们家眷,终於抵达了金沙港。 不过没有在港口多留,直接带著船队,继续沿著东江而上,返回大山。 东江河道宽阔,足以通行千料海船,让带回来的这些战舰通行。 只是隨著船只进入大山,尤其是经过了红岩城的水关之后,唐龙这些人也渐渐察觉到了不对。 陆云不过是个县令,哪怕有著奋威將军衔,能统管全府兵事,也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插手地方 事务。 这里面,有猫腻。 面对眾人的疑虑,已经把人带回的陆云,也不装了。 直接向唐龙他们袒露了真相。 这山中之地,就是自己的私人领地。 许诺给他们的官位,也是领地中的官位。 听到这惊天真相,以及真相背后代表的含义后,唐龙等人,无不大惊失色。 不过等震惊过后,回过神来,他们也兴奋了起来。 “將军有此基业,又有如此志向,我等愿助將军,成就大业。” 没多少犹豫,唐龙等人便表达了自己的忠心。 他们本来便打算逃亡。 多年的军中苛待,也让这些人对于越国朝廷,没有多少认同,反而还有怨恨。 如今陆云私底下开拓出如此领地,明显是准备干大事。 追隨这样一位人物,可太符合他们建功立业,封侯拜將的心中期许了。 “好,有你等相助,我大事可成矣!” 陆云將唐龙扶起,哈哈大笑。 唐龙这些人的选择,虽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却也依旧让人欣喜。 得了这几位大將效忠,自己麾下的核心班底,实力又增强了。 这可真是,大业可期,大业可期啊! 第145章 加官採买 开荒耗费 第145章 加官採买 开荒耗费 在东江航行三日后,赶在四月初一那天,陆云终於回到了西江城。 才返回城中,他便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两月前,被自己派去购买铁器、牲畜的元永华,终於回来了。 县衙。 “將军,此次出海,属下共购得镰刀、锄头、铁锹———等农具两万件。 另带回铁料三万斤。 以上费,约一千两银子。 此外,在合浦郡,通过驮山会的关係,买得耕牛一万两千头,驴子一万头,乘马、驮马三千匹。 这些牲畜,银约二十万两。 现在先期两千头耕牛,三千头驴子,以及一百匹战马,已经送了回来。 剩下的牲畜,將在今年內分三个批次,每三月送一批,年底前能够全部运回。” 元永华拿出一本帐册,跟陆云匯报著此行收穫。 陆云接过帐册,翻看著其中条目,越看越是欣喜。 元永华购买的三种牲畜,其中耕牛在越国的市价,一般在8~12两银子之间浮动。 驴子的话,则是2.5~3.5两银子。 至於乘马、驮马,越国官方的採购价格,就是10~15两银子一匹。 对方只了二十万两银子,便能买回两万五千匹牲畜,可以说,完全是超出预期了。 “不错,你做的很不错。” 陆云合起帐目,抬头看著元永华,出言夸讚:“此行你可谓立下了大功,带回了如此多的铁器与牲畜,对本官开垦山中,助力极大。 此功不得不赏。” 说到这里,陆云沉吟:“原本我准备授予你校尉之职,但如今看来,这个官位,已不足以彰显你的功劳了。 既然元长老此次出海,收购各种货物颇为顺利。 想来对此方面,应是颇有心得。 这样,你依旧做东江军的校尉,但除了本职之外,再掛一个採买使之职,专司对外採买物资之事。 至於品级吗—— 就暂定从七品,从七品採买使。” 陆云宣布了自己对元永华的赏赐。 给对方武职之外,又加了一个比本职次一级的文官职。 “谢將军赏!” 元永华对此也没推拒,立刻躬身拜谢。 紫阳道如今已决定彻底加入陆云麾下,那么不管是为了自己的投资不会失败,还是为了让宗门在这个新兴势力內站稳脚跟,都需要大量的官职来巩固。 当初他们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后,便已经达成了共识。 那便是在允许的框架之內,儘可能的扩张自己在陆云麾下的势力。 现在陆云都主动赐予採买使的兼职,那么元永华自然没有拒绝的必要。 “採买使的官服印信,稍后我会叫人送到你府上。” 见元永华接下任职,陆云露出一丝笑容,然后又道:“不过你既然接了职位,那便要忙起来。 去年山中四县,便接收了六万余移民,使得人口倍增。 前不久,本官又出海一趟,想迁回移民近两万人。 並且后续时日,还会有更多移民到来。 此新增人口诸多,对於粮食的消耗极大,山中虽有些储备之粮,却也有些难以支应。 为免发生饥荒,此时便需向外购买粮食。 此事我想交给你来办。” 去年时候,居风县与红岩城两地,共计有二十余万亩田进行了两季收割。 陆云收取了五成赋税,最后得粮三十万石。 今年开春,蔡青又运回了十万石粮。 加上这两年仓库积累的粮食,陆云共有存粮四十万石。 但这四十万石粮食,面对近十万移民、归化蛮夷的吃喝。 还有山中的两千常备军、一千七百府县兵,以及九千乡勇,以及居风县的四千新军消耗。 可就全指著这些存粮供应了。 四十万石粮食,面对这么多张嘴,也就只能撑个大半年罢了。 虽然如今已经在春耕,山內山外,陆云已经控制的熟田已有四十万亩,等今年夏收,便可收上二十万石粮食。 届时足以填补这些亏空,满足消耗。 但这只是在目前治下人口、军队不变的基础上,能够维持消耗罢了。 陆云现在可还在源源不断的招收移民,按照南湾港的收穫,后续可能还能得到十万左右的逃民。 这些人口,同样意味著大量的粮食缺口。 想要养活他们,陆云最少还要购回三十万石粮食,才能保证不饿死人。 將山中现状详细的说了一遍,陆云看著元永华,认真说道:“所以你的任务很重,今年內,最少也要帮我买回三十万石粮食,这个数目越多越好。 此外,牲畜、布匹、盐巴、药材等等物资,山中也匱乏的很,也要儘量买回来。 这些採买重任,都要压在你的担上。 元採买,你可有信心完成此事?” 听著陆云安排的任务,元永华也心下一沉。 上述物资,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哪怕紫阳道有著不少关係,想要全速买齐,依旧艰难。 但儘管如此,元永华也没拒绝,而是郑重道:“下官定不负使命。” 陆云闻言,当即大笑:“好,那此事我就交给你了。待君归来之日,我定不吝封赏。” 为了激励士气,他又做出了许诺。 接著,陆云便签下条子,又开出了二十万两银子的拨款。 这次要购买的物资很多,光是三十万石粮食,按照五文钱一斤米的市价,就要十五万两银子了。 算上其他物资,此次最低也是二十万两银子的支出。 之前购买铁器牲畜,陆云便出了二十万两银子;拜託蔡青购粮十万石,又是五万两银子支出;现在又让蔡家帮著招揽逃民,预计也是十万两以上的开支。 现在又要给二十万两银子。 全部加起来,光是各种大宗採买支出,便是五十万两银子以上。 这么多的钱,直接將陆云府库中的存银,掏空大半。 此前攻破西江城,从城中缴获的財物,基本都填了出去。 如果算上陆云自己治下能够產出,填补进去的各种粮食物资,那么这些开支还要上浮个三四十万两银子。 为了开发大山,经营好这片领地,维持山中正常的生活运转,付出是如此之大。 而这么多的付出,也只能支撑陆云养民二十余万,並且后续最多开拓一府之地。 一年百万两银子,只能维持一府的开支。 从无到有的开拓新领地,耗费就是这么大。 “也难怪朝廷拿下九真郡一百年了,都没能將这片领土化为熟地,现在更是要放弃近半府县,实在是消耗太大了啊。” 陆云盘算了一番帐目开支之后,不由心下感慨,隨即就是庆幸:“还好我在红岩城寻到了矿山,並且有炼矿术这等法术提链金银铜矿。 否则面对这么多的耗费,也要束手无策,无计可施了。” 这么大的支出,如果只靠居风县的產出,那肯定是支撑不起对红岩城,以及对现在山中四县的开发的。 要是没有铜矿带来的收益,陆云现在可能连红岩城都没有建好,更別谈开疆拓土,征討蛮夷了。 而朝廷没他这种便利,想要开拓新的领土,就只能在治下收取赋税,然后忍受著高额的贪污损耗,以极低的效率向新领地投送移民物资。 用强大的底蕴以及长久的时间,一点一滴的將蛮荒变为王土。 这种开发方式,结果也显而易见。 拿下九真郡都一百年了,也依旧没解决本地的蛮夷,甚至还沦落到弃边失地的窘境。 这种慢吞吞的效率,陆云根本瞧不上。 “看来过几日,得再去一次矿山了。” 盘点完自己库中存银之后,陆云准备再去积累一些银铜库存。 毕竟他除了基础的口粮物资消耗外,还要给麾下军队、官吏支付大量军餉俸禄,各地的县衙以及巡检衙门的日常运行,也要大量银钱支出。 上述开支,也是每年以十万计数的。 这还只是维持四县之地的正常运转,耗费都如此之大。 实在难以想像,日后若是自己正式开国建制,设立诸多衙署、禁军之后,又需多少费? 陆云只是想了想,便体会到了朝廷的不易。 他只是一个新生势力,治下行政效率极高,又较为廉洁,都如此之难。 已经存续了近千年时间,延续至今的越国朝堂,这里面蕴含的腐败开支,就更不用说了。 接见完了元永华之后,负责统管四县政务的吕启功,也很快上来匯报情况。 “將军离去月余,在三月中旬,规划的三条沟渠便已挖掘完毕。 现在我已安排閒余人手,在这些沟渠附近开垦荒田。 得了元师叔带回来的牲畜铁器之后,预计只需耗费四月时间,在七月底,便能在沟渠附近开垦出十万亩良田。 后半年,我准备再挖掘三条沟渠。 这次有了更多的铁器牲畜,將军也说后续也会迁回更多移民,届时劳力也更加充足。 此三条沟渠,儘管开垦难度更大,但预计也能在三月內挖好。 后续再进行开垦,差不多能赶在明年开春前,將这些荒地化为耕田。 届时,除了附近山中一些河谷之外,此地的三块平原,便能全都开垦完毕,得良田五十万亩。 吕启功匯报著自己工作进度,以及后半年的工作规划。 总结下来,就是挖渠、垦田,看著简单繁复,但实则最为关键。 陆云这片基业能否打好,便全看对方的工作进展了。 第146章 大建水港 培养武风 第146章 大建水港 培养武风 现在听到三条沟渠已经挖好,並且已经在安排人手垦荒之后。 陆云不由欣喜:“好。吕道长果然没让我失望,这短短月余时间,便做好了如此多大事。 將山中政务託付与你,本官足可安心了。” 对於吕启功,陆云毫不吝惜讚美。 后者谦逊道:“贫道能有如此成果,都仰赖县尊支持,若无这么多的人力物资,哪怕我有再大本事,也没那个能力將这些沟渠荒地开垦出来。” 这话说的真心实意。 毕竟陆云投入在开荒中的物资,那是实打实的数十万两银子。 这么多钱,即便以紫阳道的家底,也有些难以支撑。 拿出来后,整个宗门都要掏空。 但就是这么一笔庞大数目,陆云说拿就拿出来了。 这种大手笔,著实让人惊嘆。 心中这样想著,吕启功看了眼陆云,眼中神光闪烁。 对於这位將军的出身家底,在决定投靠之前,紫阳道就已经先行调查过了。 不过乡下小地主罢了。 如今却能动輒拿出数十万两银子,並且突然成为了一流高手,这展露出来的种种事跡,无不说明著不凡。 而对於这不凡之后的根底,追隨陆云近两年时间后,吕启功已隱隱猜出了些许真相。 但自家將军不说,作为属下,他也不好点破。 所以也只能装著糊涂,认真办事了。 不过儘管不说,但只是猜出的一些真相,也足以让人激动了。 现在吕启功对於陆云,已是实打实的忠诚,死心塌地的想要跟到底了。 不为別的。 只为诸多道门传说中,那句一朝证道,鸡犬升天。 跟隨这样一位人物,只要人家露出那一星半点的机缘。 都能让在凡尘中苦苦挣扎许久,却寻不到半点门路的吕启功,直接一飞冲天了。 机缘就在眼前,身为求道者,自然不会放过。 与之相比,效忠,只是微不足道的最基本条件罢了。 对於吕启功的心思,陆云自然不清楚。 但对方的忠诚,以及殷勤的態度,他却是能够感受得到的。 心下对此自然满意至极,对於紫阳道的印象,也更加好了。 一个元永华,一个吕启功,这个全都是好牛马啊。 作为上官,手下牛马越多,办事能力越好,这自然是值得开心的事情。 於是接下来,两人又详细谈了一下后续的施政。 確认没有问题之后,陆云在各项政令上,签下了自己名字,盖上了印章,算是认可。 然后便將这些政务,委託给了吕启功,交由对方去执行了。 接见了元永华、吕启功之后,陆云又处理了一些积攒的政务,主要是新设四县的各种政令实施的进度匯报。 將这些匯报看过一遍,在对照了吕启功的各种建议之后。 陆云一一给出回復,签名盖印后,便发回了各县。 处理完所有政务之后,已是一天时间过去。 到了次日,忙碌过后的他,才终於有这时间精力,去处理唐龙等水师眾人。 叫上了唐龙,陆云领著对方,开始前往山內各处安置那些逃民水手的村落港口。 这次前往南湾港,陆云一共带回了一万七千逃民,另有水卒家眷千余人。 这些新带回的移民,都被吕启功安置在了东江沿河各处港口,以及村落。 大量老水手、渔民的入住,让本地大量简陋的港口码头,迅速变得完善了起来。 按照吕启功的规划,山中四县之地,在有著眾多山岭、毒、沼泽、毒虫猛兽阻隔交通,难以陆路通行的情况下。 仅有的一条东江水道,无疑就成了唯一的交通命脉。 所以不管是为了保障交通,还是为了更好地开发各地,大量完善的港口,是必须要建立起来的0 吕启功已经按照每一县,都要有一座能容纳千料大船的港口的標准,开始在各县修建港口了。 此外沿江一些合適之地,也要新建起大量的小港口,以满足平原两岸居民的交通运输。 不过这些小港口要求不高,能入驻二三百料的小船,便能满足基本需求了。 这些地方小港口,预计也要修建十座。 四座大港口,十座小港口,便是这一万八千移民的安置之地。 所以当陆云抵达各处大小港口时,入眼便是一片繁忙的建设景象。 大量刚刚到来的新移民,为了自己日后的家园,正在挥洒著汗水。 巡视了一番之后,他满意点头。 为了保证新移民的秩序,各地县衙都派出了县卒与地方乡勇入驻新港口,基本能保证小港五十人,大港上百人的驻军。 靠著这九百县卒、乡勇,各处港口的秩序,得到了很好的保证,基本没有什么人敢闹事。 同时移民的清户分田,也在迅速进行著。 只是如今的东江沿岸平原,所有熟地乃至於荒地,基本都已经分给了先前移民。 这些后来移民搬到这里,已经没多少田可以分了。 仔细盘算下来,也只得到了三万亩左右的荒地,还能进行分配。 这点田,也只能安置六千人而已。 而如果减少一人五亩田的分配数量,每人只分一两亩田,以九真郡一年两收的情况,其实也能勉强养活人。 但那只是饥寒不饱的养活,並不符合陆云的需求。 他想打造的是军国一体,全民皆兵体制。 眼下只是徵收少量常备军,训练大量半兵半农的乡勇,吸收岭內一半以上的成年男子进入军伍而已。 等以后各地县衙建设成熟,山中领地开发完善,有了更多充足的资源之后,陆云肯定是要將更多人纳入军队体系的。 有著气运天书,他对自己未来的期许,可不是一个区区的凡人王朝君主。 成为仙朝之主,才是终极目標。 眼下是让一部分人先修练武功,后续是让所有人练武,然后再从练武转为修仙。 等什么时候全民修仙了,陆云也就可以自称仙朝之主了。 一人五亩田,便是他给全民练武定下的最低標准。 一亩田一年两收,可產粮三石左右,基本可以保证一个人不饿死。 两亩田能收粮六石,能让一个成年男子天天吃饱。 五亩田收粮十五石,哪怕陆云收去一半,也还能剩下七石半的粮食。 这已经足以让人吃饱同时,吃点荤腥了。 如果种田同时,家里还养些猪鸭鸡鱼等家禽牲畜,那肉食来源还能更加丰富。 所以一人五亩田,在缴纳了五成赋税后,足以满足一个人练武的最低需求。 这是陆云经过计算后得出的標准。 当然,严格一人五亩的標准,肯定会让大量不练武的老人、女人和小孩占据多余资源。 但这些多出来的资源,本来就是陆云对底下百姓的一种让利。 只有家中存粮多了,那些男人才敢费大量资源去练武。 家里有一个人练了,那么尚武的氛围就会起来。 所有家庭都有人练武了,那么整个领地的尚武传统,也就形成了。 有了尚武传统,那么后续推进所有小孩练武,乃至推行女子练武,也就有了实施的基础。 整个政策都是环环相扣的,只要一步一步走,陆云全民练武的野望,快一点的话,甚至只需十年,便能基本完成。 “不过如今山中四县的总人口,在新移民到来之后,已经达到了十五万之数。 这片地盘开发到极致,也就只能垦出六十万亩左右的田地。 按一人五亩地的標准,只能安置十二万人罢了。 剩下多出的三万人,还有后续更多將要被送来的逃民,得再寻处地方安置了。” 心中这般想著,陆云的视线就投向了北方。 现有的四县地盘,已经不足以容纳更多的人口。 为了保证自己清户分田政策的实施,是时候开拓更多的新领地了。 而周边最適合开拓的区域,无异於处於东江上游源头的铁山寨了。 那里有铁矿,有河谷平原,还有数万的蛮夷人口。 拿下那里,不仅能补足领地缺铁的窘境,获得大量田地安置新移民,还能获得数万蛮夷人口。 更重要的是,陆云的领地范围也会大大增加,可以获得更多的气运,乃至於国运。 先前他因为现有地盘还没有开发好,並且也没有足够人口去消化新领地,所以暂时没有攻打铁山寨的打算。 但如今有了大量的铁器牲畜补充,四县领地的开发进度大大加强,预计今年底,就能將领內所有容易开发的地方垦荒完毕。 明年底,就能完成领內所有適合种田荒地的开发。 同时人口方面,也有了各地逃民源源不断的补充。 现在开拓新领地的各项条件,都已经成熟。 “还有顺天道——” 想到自己在南湾港时,看到顺天道公然宣扬造反的一幕,陆云心中也生出了不少紧迫。 一旦顺天道造反,整个越国南方都要动乱。 甚至九真郡与越国的陆地联繫,都有可能被断绝。 到时得不到来自越国內部的支持,九真郡就只能靠自己一郡之力,对抗郡內蛮夷以及扶南国的內外夹击了。 陆云这里的居风县,就处在抵抗扶南国的前线。 此时不趁著越国虎威还在,提前开始攻打铁山寨,在山中开拓更多领地,积攒自己的实力底蕴。 等到后面越国乱了起来,他再想这样不用顾虑外部,专心在山中征討,基本就不可能了。 这样一个窗口期,不能错过。 第147章 建立水师 元从异心 第147章 建立水师 元从异心 虽然准备攻打铁山寨,不过此事也急不了。 眼下山中各地都在垦荒,为了將三条新建沟渠附近的荒地开垦出来,四县空余的人力基本都被徵调了。 陆云若是现在攻打铁山寨的话,能够调动的兵马,就只有东江、红岩两军。 虽然只靠这两支兵马,也能够打下铁山寨。 但只是打下了地盘,没有后续的移民跟上,他也没法控制东江上游的河谷、 平原。 这样的领地,控制了也没多大意义。 所以还是先等一阵子,等新的荒地开垦好,同时完成了夏收,有了足够存粮o 在八九月份,或年底的农閒之际,再出兵铁山寨,要更为妥当些。 前两次,陆云征討红岩城,以及山中平原时,便是这些时间发动的战爭。 之前已经有了成功的经验,现在照做就是了。 將攻打铁山寨的事情暂时压下,陆云继续对各处港口的进行巡视。 在此过程中,也开始招募水卒,以完成对水师的建设。 各处港口的一万八千移民之中,深黑命格者,除去唐龙带出来的那些老水卒外,共有164人。 这些人,被他收入了亲卫队中,准备悉心培养。 带个一两年后,教导完兵略武艺、学文会算之后,便可作为心腹,下放到水师之中。 有这批心腹在,则能进一步冲淡唐龙对水师的影响,保证自己对水师的掌控。 不至於让唐龙派系一家独大。 剩下次一等的灰黑命格,约有两千五百人。 这些人,陆云挑选出了年纪在二十以下的五百人,编入了水师之中,成为了正式的水卒。 加上他先前招募的三百老水勇,以及唐龙带来的两百水卒,这一千人,便是陆云的水师主力了。 这支水师,他也起了个名號,就叫东江水师。 编制为一千人,属於常备军队,待遇比照府县兵。 主將则是唐龙,官衔校尉,正七品。 其下设五名副尉,从七品,分別统领两百水卒,十一艘战船,乃是校尉的副手。 五名副尉之中,其中一人由王海出任,另四名则由陆云亲卫出身,资质较好,提前修炼到了三流境界的嫡系担任。 余下二十名卒长、卒副,四十名队正、队副,同样大量从陆云的亲卫中抽调,少量由吴安、辛山等唐龙带来的人出任。 整个水师的大量军官,基本被陆云的嫡系掌控。 確保了他在这支部队的影响力。 除了这一千水师之外,剩下两千人,则编为水勇,待遇比照乡勇。 每年閒时参训,军队包吃包喝,农忙时各自回家,属於半兵半农的性质。 如此,水卒一千,水勇两千,战船107艘,陆云东江水师的大体框架,也就成型了。 將整个水师体系搭建完毕之后,陆云看著身后的唐龙,叮嘱说道:“东江水师我便交於你了,此三千兵眾,务必要勤加训练。 或许过个一二年,便需要你们上场参战了。 届时,可別让我失望。” 唐龙神情肃穆,行礼道:“將军放心,下官定不负所托。只需一年,定让东江水师能战。三年,可令其成精锐。” 说话间,这位新任的水师统领,既有忐忑,也有激动。 一下子从原本统兵不超过百人的卒副,直接提拔为统帅三千水师的校尉,整个晋升堪称飞跃。 这种重用,比唐龙原本想的还要大。 也同样因此,令其对陆云心中的感激,也更加强烈了。 不管是为了坐稳自己的位置,还是为了不辜负主上的信任,唐龙都要训练好这支水师。 “有你此言,便够了。” 听了唐龙的承诺,陆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对於水师之事,他了解的也不多。 麾下眾多人才,细算起来,还真只有这个新招收的唐龙最为熟悉。 不任用对方,陆云也找不到更合適的人,来代替了。 眼下,不管是不是矮个里挑高个,就只能让唐龙顶上。 搭建好了水师的框架之后,山中的诸多事情,基本也就处理的差不多了。 见此,陆云没在山中多留,而是乘船南下,往居风县而去。 途中经过红岩城时,他在铜山停了一阵,进入山上城主府的地下矿洞中,施展了两次炼矿术。 此次开採,得到了价值53万银子的金银铜铅。 陆云让人將这些金银铜铅,全都拉到山下的铸幣厂,铸造成货幣使用。 补充了这批银钱后,他的府库存钱,又攀升到了七十万两银子以上。 今年的所有开支,基本能够覆盖了。 做完了此事,陆云继续登船,顺流而下,终於在一日后,回到了居风县。 回到县城,陆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巡视新军。 居风县的这支新军,从去年八月开始组建,十月左右正式建成。 再到如今,成军已有半年之久了。 陆云大阅诸军,只见这支兵马,各种阵型阵列、旗號鼓令,都已经熟悉。 变换起阵型,持枪列阵前行,都像模像样的。 此前御史汤杰阅军时,还经常发生的混乱,此时已全都不见。 从这一点来说,这支新军,已经勉强可以称之为合格的军队了。 不过虽然合格,但这只是以最低的府县兵標准,按照地方防卫部队的要求,来认定的合格。 这四千新军,也只是守城尚可。 让他们去野战的话,碰到东江、红岩二军,或者南征军这种精锐,哪怕仅有一千人,也能將这四千眾给衝破击垮。 这不仅是纪律上的差距,更是实力上的差距。 新军的將士,入伍不过半年,很多人连刀枪都没学会怎么用,武功方面就更不用说了。 对於治下兵马,陆云有两套训练標准。 资质较好的,如深黑以上命格,练的是能最大程度发挥他们天赋的二流功法。 灰黑命格资质较差,在练武方面更为愚笨,一下给他们二流功法,也很难入门。 倒是更加粗浅易学,不怎么精深的三流功法,更適合灰黑命格。 所以按照资质的不同,陆云麾下的军士,也分成了两个阶层。 能练二流功法的深黑命格,都是按照基层军官的標准来培养的。 其余练三流功法的灰黑命格,则是按照精锐士卒的標准来培养。 当然,標准是標准,陆云也没定死手下人的上限。 练习二流功法的深黑命格,若不能突破二流,那自然只能担任底层的队、卒之长,统领数十、百人之眾,是低级军官。 可一旦突破二流,便能担任副尉、校尉,统帅数百之眾,位居中层军官之列。 至於那些灰黑命格,只能练出些许內力,打通一条经脉,会几手粗浅招式,那只能老老实实的当个前排小兵,或者火长。 但要是能打通两条经脉,突破三流,那自然也能录为官人,出任基层的队、 卒之位。 陆云给手底下的所有人,都公平地留了一条上升途径。 不过这些上升途径,对於底下人也很难做到。 深黑命格修炼二流功法,想要练通一条经脉,最低也要两年之久。 二流需练通六条经脉,换算下来,一名天资尚可的深黑命格,最快也要十二年时间,才能突破二流。 这还只是最理想的理论情况,实际情况,要耗费的时间要翻倍都不奇怪。 至於灰黑命格,根据陆云观察,这种普通资质,想练通一条经脉,最快都要六年以上时间。 想练通两条经脉,成为三流武者,没个十三四年的日日苦练,基本不可能。 倒是练出一些內力,施展一些武功招式,要简单许多。 一个灰黑命格,基本练上个两三年时间,就能在体內生出內力。 同时两三年时间,日日勤练之下,也足够这些人掌握刀枪弓箭的初步用法,学会一些较为厉害的武功招式了。 所以培养一个精锐士卒,一般都要三年时间,成本极大。 哪怕先前的越国朝廷,举天下十三郡之力,这种精锐也才练了七十万之数,並且还只是帐面上的数字。 实际的精锐数量,可能也就二三十万人而已。 陆云手中,目前也就只有东江、红岩两支军队,达到了这个標准。 两支军队中的底层士卒,除了少数新招收的新兵外,剩下全都练出了內力,並且能使弓用枪,刀盾精通,实力强大。 比之南征军老卒,也毫不逊色。 这也是他经营三年多,才积攒下来的本钱。 正是因为差距如此之大,所以东江、红岩二军,面对眼前这四千新军,能够以一敌四,便不怎么意外了。 別说以一敌四,甚至以一敌十,也未必没那个可能。 先前朝廷打那些叛乱蛮夷、打扶南蛮军、也是动輒以寡敌眾,大破数倍、十倍之军。 这就是精锐的威慑力。 此支新军,想要可堪大用,还得歷练个两三年才行啊。” 陆云看了一阵新军演练之后,心中感慨。 隨后將视线从校场上收回,扭头看向身边正在发號施令的陈彦文,出声夸讚:“训练半载,新军有此成效,陈副尉,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去年汤杰阅军之后,曾经许诺过,要提拔陈彦文。 此事之后,陆云便立刻把陈彦文,乃至於其余季羡云等巡检的功劳记述,上表给郡府,请求朝廷封赏。 而这个任命,在经过漫长的流程后,终於是在今年通过了。 二月初,朝廷的任命就已经下来了。 陈彦文被提拔为了府兵副尉,官位从县尉的正九品,升到了副尉的从八品。 却如汤杰所说,升了一级。 另外的季羡云、林安平等人,也得到了提拔,由从九品巡检升为了正九品的府兵卒长。 几人当初前往南疆,想要升官发財的目的,如今也算实现了。 至於他们调走之后,空出来的位置,陆云也安排了其他人接替。 其中县尉之职,被他任命给了黄梅观的观主岳浩哲,此人是吕启功的弟子,修为也颇强。 不过三十岁的年纪,便已连通了四条经脉。 甚至於命格,也是纯黑之属。 未来突破二流,基本板上钉钉。 这样一个英才,陆云当然不会捨得让其留在黄梅观,每日念经,浪费时光。 而陈彦文走后,居风县尉一职,也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坐镇。 岳浩哲无疑就是最合適的人选了。 不仅实力足够,同时也出身紫阳道,与陆云的利益高度绑定,基本没有背叛可能。 剩下四个巡检,陆云也从自己亲卫之中,挑选了一些实力较强者,分別出任o 有这些人填补空缺,居风县的武备,便被他牢牢掌控。 论及可靠性,便是陈彦文等人,也远不及之。 可靠————” 陆云想到这里,自光看向陈彦文,心中嘆息。 在他这么一轮调整过后,陈彦文等五人,都从居风县的县兵序列,转为了府兵序列。 不过如今的府兵,早已名存实亡。 確认朝廷和郡府真的不给军餉之后,陆云直接就將原本编入府兵、以及县兵的新军,给裁撤了编制。 除了自己直属的一千奋威军,保留了建制之外。 另外三千一百府县新军,都转为了居风县的乡勇。 所以一番折腾之后,整个南靖府已经没有了府兵,仅有各地县衙,还残余著陆云挑剩下的一些县兵。 这种情况下,陈彦文等人,自然也是有官无权。 只能以府兵的官职,来帮著陆云训练新军。 这就是有实无名了。 按理来说,这种制衡手段,是不应该用在陈彦文这些老人身上的。 但谁让这些老人,如此顽固不化呢! 自从陆云上任以来,陈彦文、季羡云等人就一直追隨,已有三年之久了。 然而三年多的相处。 陆云来居风县后,后面收服的李通,都在去年时候,选择向他认主,正式加入了自己麾下的核心群体。 细算下来,那时李通追隨陆云,也才两年而已。 但陈彦文等人,追隨时间更久,却迟迟没有表態。 双方之间的关係,依旧是上下级,而非主从。 在对方五人心中,依旧是朝廷大於陆云。 这种一直暖昧不明的態度,自然让他有些无法容忍了。 此时將这些人调出县兵,用明升暗降的方式,排挤到府兵序列,便是陆云的一种警告信號。 第148章 跟我,还是跟朝廷? 第148章 跟我,还是跟朝廷? 是的,就是警告。 陆云是要干大事的,甚至大事已经开始於了。 经过两年多的征討开拓,他已经在大山之中,开闢出了四县之地。 治下有民十五万,常备兵力有五千余人,另可动员乡勇万余人。 这等实力,在这九真郡,已经是仅次於朝廷郡府、以及扶南蛮军的力量,比起那些躲在山中的本地蛮夷还要强过许多。 而陆云自身的实力,也远超过一般的一流高手,或许已经达到了一流顶尖的层次。 手下更有吕启功、周阳等数位二流武者,其他三流武者,更是有数十人。 说句难听的,以陆云如今势力,真的打出旗號来,直接就能在这片地界占据数府之地,与郡城和扶南国分庭抗礼。 之所以不这么做,並非他做不到。 而是考虑到后续利益,强行忍耐罢了。 毕竟陆云还需要从越国那边,招揽大量的逃民,购买诸多的粮食物资。 上述诸多行动,都需要藉助他这个居风县令、奋威將军,乃至於是南靖府的名號。 没了这些名號,陆云想继续走越国腹地,动輒购买大量物资,收拢那么多逃民,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除此之外,此时扯旗造反,势必会吸引越国与扶南国的目光,把两国力量吸引过来。 到时兵戈连绵,陆云就要陷入与两国的长期战爭之中了。 根本没法像现在一样,前线有郡城和朝廷的兵马挡著。 他则能躲在后方,安心的在山中开拓基业,慢慢积攒实力。 正是出於这些考虑,所以陆云哪怕已有实力谋反建国,也依旧按捺住自己的野心,继续蛰伏著。 只是虽然蛰伏,却也不代表他什么都不做。 谋反是件大事。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干大事,自然要先整合內部,將所有力量都聚到一处,向外使。 眼下大山之中,四县之地,基本被陆云打造的铁桶一块,是他谋反的最大底气。 但外面的居风县,这块自己最早得到的地盘,便没那么如臂使指了。 县衙之中,有陆群这些他带来的老人在,六房都被掌控,闹不出什么乱子。 但是在地方上,隨著陆云將大量县中老人迁往山中,转而用那些新军家眷来填充地方后。 他对於地方的掌控,无疑比先前要降低了许多。 那些新军及他们家眷,虽然在经过了清户、分田二令后,从陆云手中得到了许多好处,对他颇为爱戴。 可这种爱戴,也只停留在普通百姓,对一个青天大老爷的层次。 真要说,让他们在陆云一声令下后,立刻跟著造反,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新军之中,还掺杂了大量原本的府县兵。 这些原本的府县兵,很多都是吃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皇粮,心中对朝廷的归属感,以及畏惧感,是颇重的。 陆云造反,这些新军会支持哪边,也很难说。 他对於这支军队的掌控,主要还是依靠从亲卫中,下放出去的大量中低层军官。 靠著这些嫡系亲卫,勉强保证了对新军的掌控力。 但这种掌控也很薄弱。 隨著山中的摊子铺的越来越大,陆云的精力,自然而然的也放到了山里面。 一年下来,能留在居风县的时间,不足一半。 並且这一半时间,也没几分能放在新军上面。 以前刚到居风县的时候,陆云为了保证自己对手中唯一一支武装力量的掌控,能够天天睡在军营,用心去教导他带来的一百县卒。 日夜相处之下,待遇又极好,自然能保证这些人的忠心。 可现在对於新军,陆云便做不到那么用心了。 权力这种东西,向来不会缺位。 你不去掌握,自有其他人来填补这个空缺。 而在这四千一百新军之中,填补陆云生態空缺的,正是陈彦文等人。 作为他任命的教官,陈彦文他们可谓是日日睡在军中,在不断的操训之下,几人在这些新军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与威严。 哪怕有陆云下放的眾多亲卫帮著控制,也只不过帮他掌握了这支军队的一半控制权而已。 甚至就连这些下放亲卫,也很难说,在他们心里,陆云与陈彦文的分量谁更重? 毕竟陆云没法天天陪这些亲卫,但陈彦文可是与他们日相处的。 这军中的袍泽之情,有时候可不是纯粹的利益,能够影响的。 人心这东西,变化太快了。 陆云並不想去赌。 所以在这种时候,陈彦文这些既不真正认主,却也不去揭发自己行径,就这么一直保持暖昧的人。 就显得过於噁心了。 这四千新军,是陆云每年十万两银子养著,並且分出去了十万亩田,才练起来的军队。 费如此之大,兵权却要被陈彦文他们分去近半,这自然让他无法容忍。 以前陆云缺少人才,需要陈彦文他们帮著分担军务。 这种模糊的定位,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追究。 现在自己麾下有了足够人才,只有些练兵之能的陈彦文,却还不投靠。 便怎么看,怎么碍眼了。 陆云不会允许新军脱离自己掌控的。 任何不稳定因素,要么成为自己人,要么就被清洗。 一直不肯表態的陈彦文他们,作为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也该是时候解决了。 把他们的官职,从县兵序列,转变为府兵序列,便就是一次警告。 只是这个警告,发出了一个多月,这几人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就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一样。 依旧老实的训练军队,绝口不提投靠之事。 这鸵鸟態度,已经让陆云渐渐生出不耐烦了。 就像此时,面对他刻意提起的“副尉”之职,陈彦文依旧没什么反应,还是那副谦逊態度道:“新军能有此等成效,全赖县尊重金供养,下官不过是尽了本职工作而已,不敢居功。” “本职?” 陆云盯著陈彦文,著重咬了这两个字,目光灼灼道:“陈副尉乃府兵副尉,职责是统帅府兵。这里训练的兵马,都是本將麾下的奋威军与居风县的地方乡勇。 训练他们,可不是你的本职。 陈副尉確定自己没有功劳吗?” 顺天道谋反之日將近。 陆云也不知道,这个祸乱,是会在今年爆发,还是明年? 但总之,时间不会太长。 而顺天道一旦反叛,越国南疆就要大乱。 受此影响,九真郡的局势肯定也会跟著大变。 那个时候,局势剧烈变化,说不定陆云也要跟著改变计划,跟著举旗造反。 留给他的时间,並没多少了。 为了保证到时做出决策,可以不受其他因素干扰,陈彦文这些不確定的因素,现在就要解决了。 所以陆云此时也不再遮掩,开始明牌,逼著对方做出个选择。 看著他这咄咄逼人的態度,陈彦文脸上掛著的笑容一僵,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此人沉默了一阵,终於还是回道:“县尊乃奋威將军,奉命统管一府兵事,我身为府兵副尉,也须听將军管辖。 此时奉將军之命,训练奋威军与乡勇,也在职责之中。 不敢称功。” 纠结良久,陈彦文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认同自己的朝廷身份,而不是投靠陆云。 他如今已是从八品的副尉了。 以这个品级,哪怕按照先前裁撤九真郡府县的惯例,边郡官员將两级调回內郡任用。 回去后,也能得一个从九品的官位,依旧还能保留官身。 所以,陈彦文是有著退路的。 甚至拋开这退路不讲,在其心中,朝廷的威势也依旧如日中天。 最简单一点,去年朝廷一口气就徵募了五十万新军,將十二卫兵马扩充到了一百二十万之眾。 作为京营出身,陈彦文是很清楚京营精锐的战斗力的。 只要朝廷狠下心来整训京营,这120万大军,哪怕只有一半能训练成精锐,也是一股难以想像的力量。 这几年陆云在山中的经营情况,游离於核心之外的陈彦文確实不怎么清楚。 可他知道,就算陆云积攒的实力再怎么多,也不可能比得上朝廷的底蕴的。 甚至別说朝廷了,就连郡城的实力也比不上。 况且短短两三年时间,又能积累出多少实力? 更不用说,陆云不过区区一流武者,放到內郡,也就只能在一府称雄。 而朝廷,可是有12位先天宗师的。 无论是兵力,还是个人武力,怎么看,这两方面陆云也不占优势。 这种情况下,自己有著退路,拼搏一辈子好不容易走到如今升到了从八品的官位。 陈彦文自然不可能放弃自己的一切,把脑袋別到裤腰带上,跟著陆云一起去造反了。 此时被逼著选择,只是稍加犹豫,便站在了朝廷一方。 “是吗————” 听到这个回復,陆云说不上是喜是悲,又扭头看向旁边的季羡云、林安平等人,问道:“你们呢?训练兵马,是职责,还是功劳?” 这四人被质问,不由互相对视,也是一阵沉默。 最后,季羡云和杨泽开口:“我以为,是功劳。” 这二人,在朝廷和陆云之间,选择了陆云。 闻言,陆云面色稍缓,点了点头道:“既是功劳,那自然当赏,稍后我会有任命下来的,不会辜负你们。” 作出许诺后,他视线又移向了另外两人。 林安平和王泰,沉默许久,艰难道:“我以为,是职责。” 这二人的想法,与陈彦文差不多相似。 唯一的区別,就是他们只是正九品官,降两级回內郡之后,可能保不住自己的官位。 可现在九真郡处於战时,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的机会很多。 两人只要立下功劳,有很大概率升官。 他们也不求自己官做到多大,只要像陈彦文一样,再向上升那么个一级,那么后半辈子的富贵就有了保证。 怀著这个想法,他们自然不愿意跟陆云造反,一条道走到黑。 至此,当初隨陆云赴任的五位元从,便各自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好。” 陆云看了两人一眼,冷冷道:“我知道了。” 既然已经挑明了立场,那自然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陆云立刻道:“陈彦文、林安平、王泰,这四千新军,既已成军,也不需你们再帮著协助训练了,我会找人接手。 你三人既是府兵之官,那就回归本职吧。” 说完,他也不看三人难看脸色,面色和缓的对著投向了自己的另二人道:“季羡云、杨泽,你们继续留在新军,协助本官。 另外,统计一下军中所有將官名录,我要进行调动。 对於新军的那些军官,陆云已经无法完全保证信任。 也没那个耐心,去进行筛选验证。 所以,他选择一刀切。 將新军中的所有军官,下至队副,上至卒长,全部轮换。 把这些军官及其家眷,全都调动到大山之中,然后再从山中调一批新的军官过来,两边来一次轮换。 这样调过来的军官,家眷在山里面,又与陆云相处的时间更久,也知道他如今实力的强大,背叛的可能性降到了极低。 而调入山中的新军军官,脱离了原有的关係,家人也进了山,便只能选择依附陆云,同样杜绝的反叛可能。 新军则经过一轮军官轮换后,大幅度排除了陈彦文的影响力,加上陆云已將此人调走,基本可以保证自己对这支军队的控制力。 只是几次人事调动,原本陆云失去的权力,便又重新拿了回来。 “是!” 季羡云、杨泽二人,听到陆云这个吩咐,连忙应命。 陈彦文等人,在听到自己被罢免了差遣之后,全都面色发白。 然而看著陆云冷酷的脸,三人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 低下头来,默认了这个事实。 几人能够做官,都得益於当初陆云从无数京营將士中,把他们挑选了出来,这才被朝廷授予了官身。 甚至如今能够升官,也得益於陆云的推荐。 对於他们,陆云可谓有著知遇之恩。 结果如今自己等人为了富贵,背弃了恩人,心中自然是过意不去,有著惭愧的。 眼下三人被调走,彼此分道扬鑣,也好过留下来,每日尷尬相见。 这么一个结果出来,他们心中也鬆了口气。 大家好聚好散,挺好的。 > 第149章 清洗新军 日南府来使 第149章 清洗新军 日南府来使 作出了调动任命之后,陈彦文三人,很快便收拾东西,被扫地出了军营。 陆云则带著季羡云和杨泽两人,留在军营之中,开始对新军进行大清洗。 整个新军之中,队、卒一级的军官,合计有246人。 这些人里,原本府县兵出身者,有9人。 余者皆是陆云亲卫出身。 这些亲卫军官,他又进行了一次筛选。 让季羡云、杨泽二人,从中挑出那些平日里与陈彦文他们走得过於近的,这又排除了21人。 以上30名军官,陆云並不准备將他们与他们的家眷迁往山中,而是准备直接调到府兵序列,去与陈彦文几人作伴。 剩下216名军官,则全部携带家人,迁往山中赴任。 而他也去信山中,让吕启功、周阳等人,调派246名合格军官出来,接替新军的官职空缺。 筛选完了军官之后,剩下的那些士兵,陆云也进行了一次清理。 那些陈彦文等人的心腹,新军中刺头、习性不好者、跟不上训练进度的,通通淘汰。 足足上百人,被驱赶出了新军。 这些人,陆云大笔一挥,全部调到了府兵,扔给了陈彦文。 並命其立刻带著从新军淘汰出的130名官兵,赶往府城胥浦,接手那边的城防,等候新府尹上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百余人的府兵,就同各地被陆云挑剩下的县兵一样,直接被他给放弃了。 陈彦文等人的命运,后续將会如何,就等那位新府尹到来,看其会不会留用了。 反正陆云是不去管的。 自从他们做出了自己的决定,表明了立场之后,双方已是形同陌路。 至於说对方告发他有谋反行径怎么办? 陆云在居风县闹的动静这么大,前后往山中输送了那么多移民,真以为郡城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吗? 肯定不可能的。 那为何又迟迟没派人来调查问罪呢? 这自然就和顺天道是一样的道理。 在这九真郡內,郡城的实力已经不足以完全压制陆云,真把这个盖子揭开了,將他逼反。 不仅是把自己这边一个重要战力推出去,更是给自己带来了一个强大敌人。 到时,本就在扶南国的进犯之下,节节败退的郡城,处境无疑將更加艰难。 出於这种考虑,哪怕郡城知道陆云问题很大,可能在图谋造反,也不敢真的深查下去。 最后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存在了。 双方就这样保持了默契,將平静维持到了现在。 这种均衡之下,即便陈彦文他们揭发陆云的罪状,郡城也不可能追究,反倒有可能重重惩处这几人,以向他示好。 当別人说你在造反时,你最好真的在造反,並且有那个造反的能力。 如此,朝廷反倒会投鼠忌器,一时不敢动你了。 陆云对於这种潜规则,心中清楚的很,根本就不怕別人揭发的。 故而也放心的让陈彦文等人离去。 清理了这些不稳定因素后,对於剩下的四千新军,陆云也开始整火、整队、 整卒的进行打散重组,將这些基层编制来了一个大轮换。 將原有的关係架构,给拆解得乾乾净净。 虽然如此做,会让原本已形成默契配合的新军,变得彼此陌生起来,又需要许长的时间进行磨合。 本来已经成军的新军,战斗力將受到极大影响。 每一个三五月时间,没法恢復到巔峰状態。 但为了把陈彦文这些人的影响力,从新军中彻底给抹除,保证自己对这支军队的控制力,也只能如此了。 反正以陆云的预计,未来半年內,居风县应该是不会碰到战事,轮不到这些新军上战场。 这短期的阵痛,还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內。 整个四月间,陆云都在办这件事。 等到新军重组完成,来自山中的军官接手了各个职位,大军慢慢走上正轨之后。 时间已来到了五月份。 这时,正在整军的陆云,也被一个突然来客,將精力从军队中叫了出来。 县衙,会客厅。 “你说你是岑府尹派来的?” 陆云看著下方之人,皱眉询问。 眼前这人,今早才来到居风县城,到了后就直奔县衙,自言乃是日南府尹的信使,要求见於他。 正是听到这个消息后,陆云才从城外军营返回,前来处理此事。 “岑府尊幕僚穆文涛,见过陆县尊。” 这个信使直接点头,接著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以及一封书信,恭敬的呈递了上来:“这是我家府尊的隨身令牌,以及盖了印信的介绍书信,可以证明小人身份。” 陆云將令牌取来,仔细查看。 却见正面刻著日南二字,背面则是几行小字,写著具体官职以及其主人的姓名样貌。 这种身份令牌,乃是朝廷吏部印信司专门打造,凡是七品以上官吏,都有配发。 他手上,便有一枚。 此枚令牌的形制非与自己的不同,却也极为精美,看做工用料,为同出一源,不是造假。 再打开书信,其內文字,先是一阵问候寒暄,然后再说明送信人的身份,证实其確实是自己信使,上面也盖了日南府尹的印章以及个人私印。 將令牌送回,陆云放下了书信,看向穆文涛,问道:“岑府尹在信中说,有要事与我商量,並將此事委託於你,由你来与我沟通,不知是想说何事?” 日南府尹岑铭正,此人便是朝廷决定,要来接管南靖府的新府尹。 也就是说,对方將来便是陆云的顶头上司了。 而且不同於被他搞垮的前任府尹谢逸,这位岑府尹,可是个胆大刚直之人。 先前日南府被蛮军入侵,人家就敢直接领兵出战,並且取得了胜绩。 后面又配合郡城派的援军,將莽应虎统领的扶南国偏军,给打的全军覆没。 整场战爭下来,可谓武功赫赫。 而朝廷对此也颇为嘉奖,在战爭结束后,便给岑铭正加封了正五品的討寇將军职。 面对正五品的討寇將军,陆云这个正七品的奋威將军,也威风不起来。 此人来到南靖府,必然会对他进行强有力的制衡。 郡府安排这样一位人物来南靖府赴任,很难说不是对陆云私下小动作的一种警告与防备。 所以面对岑铭正派来的信使,他也不得不郑重应对。 穆文涛拋出了话题:“县尊想来也知道,朝廷已决定放弃日南、九德二府,並准备將两府官民,迁徙至南靖府的事情吧?” 陆云点头:“郡府已派人下来通知过,两府官民迁来南靖府后,朝廷准备安排岑府尹担任本府府尹。” 穆文涛道:“朝廷规划,在七月份,便要开始两府官民的迁徙。如今已是五月,距离这个期限,只有两个月时间了。 我家东主马上就要上任,日后与县尊同府为官,所以特地命小人前来拜会。” 陆云神色惊讶:“哦,岑府尹竟如此看重陆某,真让我受宠若惊。” 穆文涛恭维道:“县尊乃一县之令,又得朝廷加封奋威將军,文武並掌。南靖府內,除了我家东主之外,就以陆县尊最为尊贵。 像县尊这等人物,任何人都要重视。” 闻言,陆云笑了笑,却也没否认,只是问道:“这些虚言,便不要多说了。 岑府尹让你前来,究竟有何事?” 穆文涛道:“东主派小人来,主要是想与县尊商討一下,日后南靖府的治理之事。” “南靖府的治理?” 陆云表情玩味,看著对方,呵呵道:“我只是一县之令,能管的就只有居风县,上面还要接受岑府尹的管辖,又怎敢置喙南靖府的政务。” 穆文涛连忙道:“陆县尊言过了。县尊乃奋威將军,奉命管辖全府兵事,自然能够参与到南靖府的治理来。 请县尊放心,我家东主对於县尊,並无什么提议。 不然也就不会派小人前来了。 这次过来拜访,只是为了向县尊表达善意,並为后续的合作,达成一些共识罢了。” 听到这里,陆云脸色终於郑重了些,直了直身子,问道:“那不知岑府尹准备怎么与我合作?” 穆文涛道:“我家东主的意思是,今后的南靖府,他只管北部六县。南部三县,即居风、隆安、均安,都交由將军管辖。 三县內部,不论政务兵事,府衙都不插手。 一切事务,將军自决。 你我两家各领一部分府境,互不干涉,如何?” “各领府境,互不干涉————” 陆云念叨著这句话,手指在案桌上轻敲,陷入了沉思。 不得不说,岑铭正的这个提议,戳中了他的心坎。 如果真能达成这个协议的话,那么自己便能独领府內南部三县,基本不用受府衙的钳制,自主性將大大提升。 更別提控制三县之地后,所能带来的诸多气运收入了。 这些都是好处。 可除了好处之外,坏处也是不小。 首先岑铭正让出的三县之地,无一例外,全都处於边境。 均安县屏蔽府內西境,隆安县则屏蔽府內南境,居风县则处於两县之后,勉强算是一个后方。 接下来这三块地盘,陆云就直接挡在了扶南国入侵南靖府的第一线,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前线。 岑铭正將这些地盘让给他,用意不言而喻。 > 第150章 郡城阳谋 瓜分边民 第150章 郡城阳谋 瓜分边民 理清了岑铭正的目的后,陆云心中,便已有决定。 那就是接受这个划分。 毕竟不管接不接受,都改变不了居风县处於前线的事实。 只要处於这个位置,便与扶南国天生敌对。 拿下三县之地,他还能整合这些地盘的力量,统一调度,更好地抵抗扶南国入侵。 而要是只守著居风县一县之地,將另外的隆安、均安两县让给別人,那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呢? 只是自己可以同意,但如何名正言顺地接管这三县,便就是个问题了。 陆云抬头,看著穆文涛,说道:“我只是个县令,按制,只有管辖居风一县的权力,又如何能去统管隆安、均安二县呢?” 岑铭正的提议虽好,但有个核心却是绕不过去的。 那就是一个县令,怎么去管辖其他两个县? 就算能够管辖,又如何让其他县令,心甘情愿的听他號令? 大家都是县令,凭什么我要听你的? 这个问题不解决,此项提议,也只是镜中月,水中罢了。 穆文涛闻言,却是笑了笑:“什么隆安县、均安县?小人可从没听说过,南靖府內有此二县。” 陆云微眯著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穆文涛道:“自然是话里的意思。隆安、均安二县,本就已经被废弃,不存在南靖府的建制之中。已经丟掉的东西,也没必要捡回来了。 在东主的治下,南靖府只有七县,而不是九县之地。 所谓隆安、均安,只是居风县治下的两座小镇罢了。” 竟是打著这个主意! 听完穆文涛的话后,陆云心中翻滚。 不过仔细思考下来,这確实是个解决方案。 作为居风县令,確实没有好的办法,能够统辖另外两个县。 可只要这两个县不存在,变为居风县治下的两个小镇,那便没什么问题了。 作为县令,管辖治下的镇子,名正言顺,外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这个办法虽好,又真能做成吗? 陆云盯著穆文涛,问道:“你说的,確实是个解决办法。可我记得,朝廷和郡府那边,不是已经说过,撤民弃边之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民眾迁徙回来,各府原先放弃的辖县,都要恢復。 隆安、均安二县,也在其列。 难道岑府尹还能违抗朝廷之命不成?” 穆文涛摇了摇头:“这哪里扯得到违抗朝廷之命。所谓的恢復辖县,朝廷並无明文要求,只不过是郡府提倡罢了。 只要得郡府允许,隆安、均安二县,恢不恢復都无所谓。 我家东主已请示过郡城,求得了郡守准许,隆安、均安二县可以不进行恢復。 彻底將变为小镇,归入居风县治下,全都交由陆县尊管辖。” 竟然是打通了郡府的关係! 陆云恍然,但隨即心沉了下去。 因为郡府能同意这个提议,无疑是认可了岑铭正的计划,想要將他推到前线,成为抵抗扶南蛮军的挡箭牌。 而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想要让自己和扶南国互相消耗。 自己败了,顶天也就居风县被攻破,郡府丟了一座县城而已。 但作为好处,则是消除了郡內一大隱患,还能借陆云的手,削弱扶南国的实力。 自己守住了,扶南国被挡在外面,同样能借扶南国削弱陆云的实力。 同时南靖府及整个九真郡,则能躲在后方,慢慢休养生息,恢復著自己的实力。 这两个结果,无论哪个,郡城都是贏。 郡城为此要付出的代价,也不过是区区两座本就被废弃的县城罢了。 整个谋划,將一切都算计得淋漓尽致。 这个岑铭正,还当真可怕。” 陆云想通了这些利害关係之后,对於那个还没上任的岑府尹,心中已忌惮无比。 不过虽然知晓了对方谋划,但他也做不了什么。 郡城都已经把事情算计到这个份上,此事根本就没有迴旋余地。 不管陆云愿不愿意,居风县就在前线,除非他肯放弃自己经营了数年的地盘,否则都要顶上去。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不怕他不从。 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改变结果之后,陆云也不再纠结,很快接受这个现实。 不过虽然扛下了这个重担,却也不代表他就完全吃下这个亏。 將此事在心中过了一遍之后,陆云紧盯著穆文涛,面色阴沉说道:“你的提议虽好,但隆安、均安二县,如今空无一人。 二百里地方,彻底荒废。 这等地方,拿来何益? 况且,本官手中仅有居风一县,治下民不过两万,兵不过一千。 就这点实力,又如何能够守住偌大的三县之地?” 虽然在居风县內,陆云拥军足有四千。 可对外的名义上,他依旧只有一千奋威军,余下的不过是乡勇罢了。 以一千兵马守御三县,还要挡住扶南国蛮夷的入寇。 这无论怎么看,都是在逼人送死。 看著一脸不满的陆云,穆文涛也知道他们提出的要求有多么的离谱,面色有些訕訕,连忙道:“东主自然知道里面的困难,所以来之前,就已经嘱咐过。 只要陆县尊愿意接受这个方案,那么府衙方面,愿意酌情给一些援助,儘可能的帮居风县渡过难关。 县尊有什么要求,可以在这里跟我提。 回去后,我会告诉东主,请他决断的。” 听到这话,陆云面色才缓了些,挑眉道:“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穆文涛点头:“只要不超过东主的权力界限,都能儘量满足。 “那好。” 见此,陆云也不犹豫,当即开口道:“隆安、均安二县如今是无人之地,想让我守住这两处地盘,总得有人吧? 我居风县人口也不多,现有力量只能保住这一县之地,根本没有多余的人力兵力,去顾及其他。 所以想让我接手这两县的防务,也行,给我增派人力兵力就行。” 听到陆云要人,穆文涛顿时一脸为难:“我家东主治下,也没多少户口,实在没有余力拨付人力兵力。” 如今的九真郡,若论什么最为宝贵? 那么各地府衙,会毫不犹豫的给出一个答案,那就是人口。 经过两轮大规模的裁撤府县之后,原本有七府六十三县的九真郡,便只剩下了三府二十七县之地。 如果算上不会恢復建制的隆安、均安二县,那更是只有二十五县了。 而剩下的三府之地。 北边的长定府,在接收了新兴、武平二府撤回来的百姓之后,人口恢復到了十万之数。 郡城所在的红河府,则是一块肥沃的平原之地,还有一条水量充沛的红河灌溉,向来是九真郡粮仓。 这里的人口也最多。 哪怕经过几年前的战乱,有所折损,红河一府九县之地,余下人口也依旧还有三十万左右。 剩下陆云所在的南靖府,经过了数轮大规模的富户大族迁徙潮后,此前统计的户籍在册人口已然不准。 但按他估算,应该也还剩下了八万人左右。 这八万人中,又有两万人在居风县。 所以能被府衙掌控的人口,便只剩下了六万人。 如此稀少的人口,岑铭正自然不捨得再分出一些,交给陆云这个不怎么听话的“逆贼”了。 “没人没兵,我要隆安、均安二县何用?” 陆云听著穆文涛拒绝的话,一脸怒色:“你还搪塞我说没人,难道日南、九德二府撤回来的边民,不是人吗? 我可是知道,这两府之地,可是有七万余人要撤回来,安置在南靖府的。 这批人,本官也不多要。 只需让我挑出两万人,编为乡勇,安置在隆安、均安二县屯田守边即可。 居风县可是要承担起抵御扶南国的重任,我也不向岑府尹要粮要餉,只要这两万人,总可以了吧? 若连这也给不了,那么本官只是一个小小县令,职责只局限於居风县。 南靖府的边防,岑府尹爱找谁就找谁去吧!” 两万日南、九德的边民,这就是陆云答应接手隆安、均安二县的条件。 要是连这个要求,对方都不能满足,那双方也没必要谈下去了。 隆安、均安二县,谁爱要谁要! 反正陆云是不会拿的。 至於扶南国打过来怎么办? 大不了將居风县的百姓迁入大山,有著红岩水关与刚刚组建的东江水师把守,也不用担心別人打进来。 居风县这边,则只在县城留个两三千兵力,陆云亲自固守。 以那些扶南蛮军的战力,除非举国而来,拼著死伤上万人的代价,否则也奈何不了此城。 有著这条退路,陆云还真不怎么怕扶南蛮军。 可他不怕,南靖府、乃至於九真郡,便未必了。 没了居风县挡在前面,扶南蛮军將能大举入寇南靖府,甚至杀入红河平原,威胁到郡城安危。 这是动摇整个九真郡根基的事情。 更是能影响南靖府的存亡。 陆云有著退路,能赌。 但岑铭正可没有。 所以见他隱隱有著掀桌子摆烂的趋势,穆文涛连忙安抚道:“陆县尊、陆县尊,万事可以商量,何必发怒? 不就是两万人吗? 这事我回去后就和东主说,想来东主也不会拒绝的。 咱们慢慢谈————” 听到这话,陆云脸色总算好了许多:“这才像话嘛。” > 第151章 协议条款 扶南战局 第151章 协议条款 扶南战局 一个时辰之后。 穆文涛匆匆离开了县衙,然后也顾不上休息,带著刚刚商谈出的诸项条件,紧急向日南府而去。 需要向自己的东主,也就是那位岑府尹復命。 陆云则在其走后,回到了书房,思索著刚刚的谈判。 方才整场对话,期间磕磕绊绊,数次发怒衝突,险些不欢而散。 好在互相忍让之后,总算达成了一个大致的协商。 首先,第一条,也就是谈判的最基本要求。 陆云同意接收隆安、均安二县,並承担起整个南靖府乃至於九真郡的南部边防。 抵御扶南国入侵的重任,压在了他的身上。 接著是后续的条件。 第一,作为陆云承担这个职责的补偿,郡城与南靖府,愿意交给他两万边民。 这两万人,可以由陆云在撤回来的日南、九德二府百姓中,自由挑选,安置到隆安、均安二县。 其中青壮,將被编为两县乡勇,作为守护边防的主要力量。 第二,为了帮助陆云恢復隆安、均安二县的生產,以及训练乡勇,儘快组建好边防力量。 郡城与府衙,將拨付给陆云一批足以武装五千人的军备,其中包含一千套甲冑。 此外还將拨粮十万石,银五万两,作为初期的军资。 但下发钱粮军械,只限於这一次。 给了这次后,居风县的一切开支,郡城与府衙將不再承担,都由陆云自己想办法解决。 毕竟岑铭正等人,是想借扶南国的手,来消耗陆云的实力。 而不是想要扶持陆云,帮他壮大势力的。 眼下给出的这些条件,只不过是为了让陆云能接受这个条件,给出的饵料罢了。 既然是饵料,那必然不会太多。 眼下能给出的诸多条件,就已经是极限了。 第三,陆云抵御扶南国入侵的界限,仅限於万人规模以內的军队。 一万人以內的蛮军,居风县需自己解决,郡城与府衙不会给予援助。 但超过一万人,二者便需要派出援军。 这个条件倒也合理。 现如今,郡城对於陆云实力的估算,只局限於他在居风县训练的四千兵马,以及在大山中通过討伐蛮夷,可能建立起了一个基地。 但上述势力,居风县只有两万人。 其中青壮基本都已参军,练成了一千奋威军,三千半兵半农的乡勇。 而大山中的那块基地,按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开闢才不过两年。 至於陆云向山中迁徙的移民,郡城当然不可能全部查明,只知道挺多的。 可能有个数万? 但就算有三四万人又怎样? 山中贫困,蛮荒凶险。 按照九真郡自己过往的开荒经验估算,这几万人,最后怕是得折进去一半。 並且两年时间,山里面可能连座城池都没建好。 越国官场那些贪腐横行的虫豸,是理解不了一个高效廉洁的政权,能爆发出何等恐怖的建设力量的。 也不知道有著炼矿术以及铜矿在,陆云的財政能力有多么的强大。 更不了解,紫阳道已经彻底的投靠了他,並带来了数万信眾的移民,让山中人口实现了翻倍。 所以在郡城眼中,陆云掌握的人口,包含大山基地在內,应该是在三到五万人之间。 拥有的兵力,大致在六七千人左右。 这份实力,確实不弱了。 正常情况下,依託城防,足以挡住万人左右的蛮军入侵。 但应对数万军队的进攻,便远超其能力范畴了。 哪怕是郡城,如今为了挡住扶南国的倾国之军,那也是动员了万余南征军与郡兵精锐,並配合地方府县兵及乡勇,合计两万余人。 才在日南、九德二府,与扶南国大军僵持。 有著这个正在进行的战爭作为例子,郡城自然也不会指望靠著陆云这么几千人,就挡住扶南国的几万大军。 不过自景和二十五年正月初,扶南国聚集大军北寇以来,到如今景和二十六年五月中旬,这场战爭已持续了將近一年半之久。 一年半的战爭,郡城这边,固然耗费极大。 为了维持整个南部战线,每年都要费百万军餉。 这笔巨大支出,严重拖垮了郡城的財政,导致郡城不得不进行第二次弃边缩防,直接放弃了四个府的地盘。 损失可谓惨重。 可郡城不好过,扶南国也没得意到哪去。 扶南国仅有数十万人口,领地又多是原始森林,少有耕地,治下之民大多以部族聚居,平日渔猎为生。 九真郡这边,三年耕种,可积蓄出一年征战之粮。 换到扶南国,便需要十年积蓄,才能支撑一年战爭。 而以其脆弱的经济生態,以及国中並没有多少见识的官僚贵族,简陋的部落体制。 自然也没有那种为了一个大目標,过上十年苦日子,只为积蓄出足够钱粮的意识。 以此国的实力,是支撑不起长久的战爭的。 事实上,从前线传回来的消息,也证明了这一点。 早在去年六月,在对峙了半年后,扶南国便有些支撑不下去。 不得不从前线抽调了近半大军,退回国內进行耕种,以减少消耗,恢復生產。 扶南国只在前线,留了四万左右的军队,继续与朝廷大军对峙。 但就算只布置了四万兵马,扶南国依旧有些消耗不起。 根据郡城派往扶南国內,进行刺探的斥候回报。 如今的扶南国內,大量的部族都出现了饥荒。 无数老人被驱赶出了部落,进入山林中自生自灭。 部落內的一些老弱残疾,也被削减了口粮,饿死了不少人。 人相食的惨剧,已经开始发生。 一些撑不下去的小部落,甚至开始爆发叛乱,只不过实力过於弱小,被留守国內的扶南大军给镇压了下去,没能掀起多少风浪。 也有那些不敢反抗,也没粮食的部族,选择进行逃离迁徙。 离开了原本的故土,往那一片蛮荒的山林深入,以寻求那一线生机。 整个扶南国內部,出现了剧烈的动盪。 后方不稳,自然也影响到了前线。 盘踞在日南、九德二府的扶南蛮军,陆续出现了不少逃兵,军心士气极其低迷。 在前线对峙的朝廷大军,甚至趁此机会发动了数次反攻,接连收復了数座荒废的县城。 將扶南蛮军占据的区域,进一步的压缩。 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只要再熬个数月,最迟在今年末,扶南国便要支撑不下去,全国陷入崩溃了。 届时,朝廷將取得这场战爭的胜利。 但世事的发展,就是如此的操蛋。 眼看就要取得胜利,扶南国马上就要崩溃,朝廷的財政却也支撑不下去了。 原本给九真郡的补贴,直接被砍得一乾二净。 而仅靠九真郡一郡之力,根本没法维持前线两万多大军的消耗。 要是郡城不想郡內也跟扶南国一样,被战爭拖累,陷入总体的崩溃。 那么在財政破產之前,提前结束这场战爭,便就是唯一的选择了。 哪怕心中再怎么不甘,也只能狠心放弃四个边府,把势力缩回到三个核心內府,以保存自己的实力。 不过儘管郡城忍痛放弃了自己的胜利果实,却也不意味著扶南国就大胜特胜了。 扶南国就算夺下了日南、九德二府,取得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平原与出海口。 可在战死了两三万成年男丁,財政已经破產,全国几近崩溃的情况下,也已经元气大伤。 哪怕领地变大了,有了更好的生產条件,没有十年时间休养生息,绝对无法恢復实力。 在此期间,扶南国基本没法出动一万以上的军队,继续向九真郡发起大规模战爭了。 这也是郡城特地设置一万蛮军入侵,才会进行援助的条件原因。 因为扶南国已经拿不出一万大军了。 后续就算继续向南靖府进攻,大概率也就是派个几千人骚扰而已。 这点人数,府县足够应对。 而时刻被几千蛮军骚扰,也將牵扯陆云大量的精力,让其无法兼顾山中,进一步拖慢他壮大势力的进度。 郡城只能躲在后方,慢慢的恢復实力。 等休养个三五年,朝廷打完了江北之战,夺回了高阳、广陵二郡,有了余力顾及他处后。 郡城也整理完了內务,有了积蓄,可以直接出兵,將互相消耗得差不多的陆云与扶南国,一举扫平。 到那时,不仅內患与边患,可以一併解决。 甚至还能趁机攻灭扶南国,为朝廷再拓一郡之地,立下丰功伟业。 以上三个条件,便是陆云这次与岑铭正,或者说与其背后的郡衙,所达成的协议。 “想用扶南国来牵制我,算计的倒是挺美。” 陆云理清了郡城的谋划后,不由冷笑:“我倒要看看,你我谁能笑到最后。” 郡城想拖延时间,他又何尝不想? 或许在郡城眼中,有扶南国的威胁在,足以牵扯住陆云的大部分精力,让他没法开发山中,积蓄实力。 可现实是,如今对於大山的开发,陆云早已不用藉助居风县的资源。 甚至反过来,为了维持四千新军,山中反倒还要输出资源,用来养军。 而挡住扶南国,只靠山外居风县一地的力量,就足以了。 大山內的力量,依旧能够用来开拓积蓄,不会受到分毫影响。 第152章 时间竞赛 九德撤民 第152章 时间竞赛 九德撤民 对於与郡城的时间大赛,陆云有著充足的信心。 田亩方面。 在大山之中,葫芦地的三块平原,正紧锣密鼓地进行著大开发。 预计一年之后,四县之地的田亩数量,便能增长至六十万亩。 同时今年秋冬之际,还將对铁山寨发起进攻,届时又能开拓数县之地。 哪怕那些蛮人对大山的开发较浅,预计也能获得一二十万田亩。 大山之外,隆安、均安二县,田亩数量大约也在十万。 加上居风县的十万亩田。 整合了上述领地之后,陆云自下拥有的田地,约能达到百万亩之数。 届时一年產出的粮食,可达三百万石。 徵收一半赋税,则是一百五十万石。 一百五十万石粮,哪怕在战时,也能维持三万兵马征战一年之久。 人口方面。 如今蔡青在越国各地奔波,正源源不断地招揽逃民,送回大山。 仅刚刚过去的四月份,蔡青便送回了一万左右的逃民。 今年五月份,才过半月,便又送回来了八千人。 按照对方所说,隨著其在各处港口的关係网打开。 后续招揽逃民的速度,將越来越快,越来越多。 蔡青有著信心,今年至少能送回十万逃民。 除了逃民,陆云也马上要开始对铁山寨征討,届时俘获的蛮夷民眾,预计也有数万人。 这两样加起来,便能让他在山中的治下人口,翻个一番,达到三十万之数。 领地方面。 今年若是对铁山寨、及其周边的征討,进行顺利的话,也能再设立数县之地。 到时山中的地盘,或可达到一府之广。 所能获得的气运,也將跟著大涨。 拥有的战略纵深,各种物资的產出,同样会大幅度提升。 兵力方面。 只算大山中的兵马,包含乡勇在內,陆云麾下有16400人。 等接收了大量逃民,並且俘获了大量蛮夷后,又能进行新一轮扩军。 多了不敢说,再招个一万四五千人,將兵马扩充到三万之眾,是没问题的。 就算这些兵马,大部分都是新兵,並且包含了大量半兵半农的乡勇,也是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了。 物资方面。 陆云有著铜矿山,钱財不缺。 马上就要打下铁山寨,到时也能解决山中缺乏铁料的窘境。 有了铁料產出,便能快速打造各种铁器农具、军械甲冑,加快山中的开发以及武装新招募的士兵。 从驼山会购买的两万五千匹大型牲畜,也將在年底前陆续到位。 剩下一些匱乏的物资,元永华也在海外不断购买。 算上山中田地的粮食產出。 足可称一声,钱粮充裕,兵甲齐备了。 以上四点,只需一年时间,便可达到预计效果。 反观郡城。 给他们一年时间,能做到什么事? 以越国官场的贪腐以及迟钝,怕是只能刚刚安顿好撤回来的十余万边民。 至於说积蓄钱粮物资,训练甲兵,根本不存在的。 甚至陆云都怀疑,那些用来安顿边民的钱粮物资,都会不会有人贪没? 关於这点,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永远不要相信越国官员的底线。 就像周阳、曹子燁他们遭遇的那场广陵郡洪灾,朝廷賑灾賑出民变的操作,就是越国官员搞出来的。 有著这个前例在,对于越国官员会做出何等逆天之事,陆云都不会感到奇怪o 而且除了那些贪官污吏之外,郡城还有另一个隱患。 那就是顺天道。 前两个月的南湾港见闻,已经让陆云確信,这个教派距离谋反已经不远了。 要么是在今年,要么是明年,顺天道就会发动叛乱。 而以顺天道的实力,一旦叛乱,朝廷没个数年时间,估计平息不了。 届时朝廷的注意力都被顺天道吸引过去,又有几分能落在九真郡上? 得不到朝廷支持,仅靠九真郡之力,又能恢復几分实力? 比起能从外部源源不断获取资源的陆云,郡城在实力积蓄以上的效率,註定远不如他。 陆云发展一年,当得上郡城发展五六年、乃至十年。 有著这恐怖的差距在,他自然不害怕与郡城展开时间竞赛。 拖的时间越久,郡城输的概率,也就越大。 能拖到三年以上,对方的败局,基本也就板上钉钉了。 正是对自己的发展潜力有著清晰的认知,所以陆云才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岑铭正的提议,接下了隆安、均安二县,承担起了南靖府的边防重责。 因为时间是站在他这边的。 商定好了初步协议后,仅过了半月,郡城那边就有了消息传回。 五月末。 郡守主动发下公文,宣布將隆安、均安二县降格为镇,划入居风县境內,交—— 由陆云管辖。 同时允许他在日南、九德二府撤离的边民之中,挑选两万之眾,以充实治下人口。 而隨著公文的到来,九德府境內的第一批移民,也已经开始启程。 是的,相较於原本计划的七八月开始迁移百姓,这次提前了整整两月时间。 具体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战乱了。 原本定下七八月开始迁徙,是考虑到撤离之地的百姓,正好在这两月完成夏收,能多收穫一批粮食。 但九德府那里,早就沦为了朝廷大军与扶南国蛮夷的主战场。 当地百姓,在十数万大军齐聚的情况下,根本没法安心生產。 地方田野,大片荒芜。 这么多百姓留在这里,只能靠郡府输粮供应,所带来的压力,自不必多说。 为了减轻负担,郡府便决定,先將九德府这些今年没有耕种田地的百姓,提前撤回內地府县。 这样六七月份,还能安排他们进行夏种,到秋末能多收一批粮食。 於是九德府的三万多民眾,便提前开始了大迁徙。 郡城方面也履行承诺,在这些民眾经过均安县、居风县,撤回南靖府腹心內地前,通知陆云前去挑选边民。 收到消息,他自然立刻动身。 均安县。 荒废的县城內外,此时隨著边民的到来,变得人声鼎沸。 人车骡马拥堵在道路以及附近原野,一口口临时堆砌的灶台,点燃著炊烟。 孩童在人群缝隙间吵闹嬉戏,大人们则聚在一处,一个个唉声嘆气,愁眉苦脸。 人群外围,则是护送边民迁徙的原九德府府兵。 这一千兵马,得了这个差使,终於从战场解脱,不必在前线与敌人苦战。 “陆县尊,从九德府撤下来的边民,计有三万二千人,其中年十五以上的丁壮,约八千之数。 这些丁壮男子,按您的要求,已全在城外郊区聚集,等候挑选。” 柴景程引著陆云,来到一处已挤满了人的荒原,指著那密密麻麻的人头说道:“郡城已提前吩咐过了。这些人中,被您挑中的,包括其家人,都可留下。” 柴景程便是这支护送边民的府兵將领,原九德府指挥使,现在又有了新的任命,成为了接替刘光文的新任南靖府指挥使。 也就是说,此人名义上,將接受陆云这位统辖全府兵事的奋威將军的管辖。 不过按照他与岑铭正的协议,陆云这个奋威將军,能管的仅有居风、隆安、 均安三县之地的兵事。 柴景程统帅的府兵,是岑铭正这位討寇將军的直属兵马,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 但就算没有直接的统帅关係,凭著陆云正六品的县令衔,以及对外展示的一流实力。 仅是正七品指挥使,同时修为也只是二流的柴景程,依旧不敢在这位奋威將军面前造次。 此时的態度,显得极为恭敬顺服。 “你做的不错。” 听著柴景程话,陆云点了点头,隨即就打开了灵眼术,开始对下方八千男子进行筛选。 “你你你————到旁边站著。” 让一个个男子排著队列上前,陆云迅速的在他们身上扫过,很快挑选出了一个个合心意的兵源。 五十人一列的队伍,十息时间,便能挑选完毕。 只是一个时辰,八千余人便完成了筛选。 1500名年纪二十以下的灰黑命格,206名深黑命格,此次收穫倒是不错。” 陆云心中这般想著,然后指著这挑出来的一千七百余人,对著柴景程道:“我就要这些人和他们的家眷了。” 柴景程看了眼被选出来的人,没能瞧出什么名堂,也不知这位奋威將军按什么標准挑选的?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自己只需按命行事,没必要管那么多。 柴景程连忙点头道:“没问题,下官这就去將他们的家人带来。” 说完,此人便带著部下,领著这些被挑中的丁壮,去寻他们的家人了。 这又是折腾了两个时辰。 临近傍晚,一千八百丁壮的家人,才总算从边民大队伍中,被分割了出来。 算上那些丁壮一起,总计七千三百余人,便是此次从九德府挑选的所有边民了。 柴景程统计完人数,说道:“陆县尊,这些边民数量,我已登记在册。按照郡府之令,您还能挑选一万两千六百余人,这次真不再多选一些人吗?” 陆云摇头:“適合参军的人就这些了。剩下的人,还是等后续日南府开始撤离边民时,再去挑选吧。” “下官明白了。” 柴景程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第153章 军制改革 削副扩卒 第153章 军制改革 削副扩卒 陆云挑选完人后,柴景程的配合义务也就完成。 次日一早。 此人便率著府兵,押送著剩余的两万五千边民,继续朝著南靖府內地而去了。 等其走后,陆云也立刻开始著手,对,自己昨天刚刚招募的边民进行安置。 首先是那206名深黑命格,直接按照惯例,编入亲卫之中。 连带他们的家人一起,合计九百人,全都迁入大山之中,在那边进行安置训练。 剩下一千五百名灰黑命格,则被编为乡勇。 其中一千乡勇与他们的家眷,约四千二百人,將留在均安县,成为本地的居民守军。 另外五百乡勇及其家春,两千三百人,尽数迁回居风县。 居风县那边,陆云也紧急调令季羡云,令其从那四千新军中,抽出一千人,连带家眷一起迁徙过来。 这一千新军將与留守本地的一千乡勇一起,被编为均安的本地乡勇。 如此一千老卒带著一千新卒,只需训练个数月,很快就能將这支刚刚组建的均安乡勇,快速形成战力。 搭建好了乡勇框架之后,陆云便立刻开始对均安县进行清户、分田。 有著大量识字的原新军帮助,这两项政令,推进的速度极快。 短短十日间,便完成了户籍的登记,以及田亩的清丈。 “户2000,口9128人,田51236亩。” 陆云看著匯报上来的数据,微微点头。 五万一千余亩的田地,足够安置县中的九千一百余人了。 甚至执行完分田令后,还能多出近六千亩地,能多安置一千余人。 不过如今均安县,已有两千乡勇,兵力已经足够了。 这里又是边地,日后时不时就要面临扶南国蛮军的入侵,经常要遭受战火的威胁。 安置太多百姓,也难以顾及。 就现在安置两千乡勇,加上他们家眷,共计九千边民,便挺好的。 人数虽少,实力却强。 並且本地百姓兵民一体,接受军法管辖,调动效率也极高。 敌人一来,便能立刻撤回城中守卫。 有两千乡勇与他们家眷在,哪怕蛮军来万人攻城,也丝毫不惧。 “不过想要妥善的执行这个政策,少不了大量接受过严格培养的军官辅助,这次新组建了一千五百乡勇,又要九十名队、卒军官来填补空缺了。” 想到扩建军队需求的军官数量,陆云就一阵头痛。 与原先的四千新军一样,此次招募的均安乡勇,由於要直面蛮军第一线的特殊情况,他给的待遇同样是比照府县兵的。 只不过为了避嫌,同时也为了不刺激郡城,名字没有叫县兵,而是叫乡勇罢了。 既然是常备军,那自然需要军官。 可一名合格的军官,哪里是说有就有的。 按照陆云最开始的標准,一名基层军官,是要接受一年的学习训练。 掌握了足够的文化知识,兵法韜略,並且练出了內力,达到了粗通武艺的实力,才算合格。 最后就可以出任最低级的队副之职。 等练通了一条经脉,则可升任队正。 练通了两条经脉,可升卒副。 练通三条经脉,才能升卒长。 以上还是最低的標准,实际情况,按照朝廷京营精锐的標准,还要往上提一个层次。 即,练通了一条经脉为队副,两条经脉成为三流武者,才能当队正。 后面以此类推。 可即便陆云放低了一个层次的標准,手底下的合格军官依旧稀缺。 毕竟他在短短三年內,就將原本的一百县兵,扩充到了如今的常备军上万人,兵力膨胀了一百倍。 如此迅猛的兵力扩编速度,自然会带来种种负面影响。 其中对於军官的稀缺,就是最大的问题。 在过去三年中,陆云已经在尽力的扩充自己的军官队伍了。 每次碰到深黑命格,都会收入亲卫之中,进行悉心培养。 当初最早招选的一百县兵,作为军官苗子,更是培训了三年之久。 如今更是下放到军队、县衙之中,成为了骨干。 可这点人,根本不够。 也无法满足陆云迅速扩张的军队与地盘需求。 后面他又放低了標准,將军官种子的学习时间,从原本的一年降低到了半年。 在自己身边跟了半年后,便下放到军队,当然基层副职,跟在正职主官身边边学边练。 靠著这种手段,才堪堪填上了军官的空缺。 时至今日,陆云已经向自己治下的军队、以及地方官衙,前后输送了六百余名文武官员。 短短三年的时间,他能培养出这么多的基层官员,也已经是倾尽全力了。 將这些人才下放之后,现在陆云身边,算上这次刚刚招募的206名深黑命格,儘管亲卫的数量已经扩充到了八百之数。 但这八百人,全都入伍时间不足半年。 参军最久的,还是去年十二月末,从紫阳道那些移民之中,徵募的亲卫。 这些才学习训练了不到半年的亲卫,很多也只是粗通文字,只会一些简单的加减法算数,武功更是有许多人连內力都没练出,粗通拳脚都算不上。 这种素质,说实在的,在东江、红岩两军中做个火长都不够格。 更別说下放到军队,担任队副这种基层军官了。 “罢了,就这些亲卫,没有完成合格的学习训练,就算下放到军队,也只相当於一个大头兵。 届时不但起不到军官的作用,反而还容易添乱,闹出笑话来。 把他们放下去,只是拔苗助长,毫无益处。 这些人,还是继续留在亲卫队中,学习训练满一年,再放到军中任职吧。” 陆云揉了揉额头,放弃了將就的念头。 他对於麾下军队的质量要求,向来都是严格的,並不想为了单纯地扩充军队数量,就导致军队的战力与训练度下滑。 而如何解决扩军后的军官稀缺,陆云也已经想到了办法。 “既然军官不足,那暂时就不要那么多军官好了。” 针对军官稀少的局面,陆云做出了缩减编制的决定。 底层的队、卒,不过统帅五十、一百人,本就不需要多少军官。 一个队、卒,配两名主副官,固然能有效的提升军队组织度、以及基层战力。 但少一名副官,只由主官统帅队、卒,也並不影响带队伍,足以满足日常的训练需求了。 只是在战事,可能会出现主官战死,所在队、卒因为缺少军官统率,出现混乱罢了。 但这种缺点,可以通过教导基层士兵识字,提高他们的认知水平,来激发对方主观能动性,来减少这种混乱概率。 而且只要保护好主官,也能减少这种情况的发生。 双管齐下,將能最大程度的避免基层队、卒,由於缺少副官的影响。 唯一避免不了的,大概也就是由於缺少了一位实力高强的军官,会导致军队缺少一半能作为尖刀的武者,使得武者层面的战力逊色於敌人。 这也没办法。 现在世界的主流,就是武者称尊,高手横行。 强大的武者,足以横扫一支军队,实现单人破军的壮举。 陆云削减一名副官,也就等於在基层的队、卒之中,削减了一名武者。 考虑到一名三流武者,便能敌十名以上不入流武者精锐的情况。 基层的队、卒每少一名副官,便相当於少了数十精锐士卒。 这方面的战力损失,是避免不了的。 但换个角度想想,陆云手中本就没有这些合格军官,也就等於没有这些基层武者。 所以此时削减编制,便相当於把自己本就没有的东西,给去除了。 损失约等於无。 反倒通过这种调整,可以让他精心挑选出来的军官种子,得到更久、更充足的培养时间,以最大限度地发挥出这些种子的潜力。 这反倒还多了些好处。 “如今条件有限,事事强行比较朝廷京营,不过是自己给自己上强度,没有丝毫益处。 眼下放弃基层各副职,固然让军队战力削减。 可同样的,也能让我减少一半的军官需求。 足以將现有军队,扩充一倍以上。 两倍的削减副职之军,这带来的实力提升,可要远胜过一支正副职满额的军队。 “ 陆云心中想著。 一支正副职军官满额的军队,其一半军官对於整支军队带来的战力提升,不会超过两成。 所以一支缺了一半军官的军队,只有正常军队的八成战力。 但两支缺了一半的军队,只论单纯的数值,合计起来,也相当於正常军队一倍六成以上的战力。 而若考虑到正面战场上,军队数量越多,其优势变成指数的增长的情况。 指挥合理的话,两支八成军队,也未必不能发挥出两倍的战力。 “此缩军官,扩军额之法,就叫它《削副扩卒制》吧。” 陆云给自己这个军制变革,起了个名字,接著便提笔,一边书写,一边想道:“至於试点,便在这两千均安乡勇上,做先期实行吧。” 均安县的两千乡勇,新招募的一千人,自然没有军官。 但从居风县调来的一千新军,可都是配备了从山中调出的军官。 “这一千新军,主官可以留任,以队正、卒长之正职,统帅老卒。 剩下的佐官,则以队副、卒副之副职,统帅新卒。 如此一来,正职主官统帅的老卒,在不打散编制的情况下,只是缺少了副官,依旧能保持一定的战力。 全由新人组成的新卒,也能有副官统帅训练,可以跟在老卒后面,做些辅佐之事,慢慢成长。 嗯,这样的话,倒是有点正兵、辅兵之分了————” 陆云想著自己规划的新军制,微微思索,最后提笔写下思路:“既然要大改,那乾脆改的彻底点。 按照士兵的受训时间及实力,进行划等。 训练满三年,粗通武艺,练出了內力者,可为战兵。 凡是战兵,包吃住,月薪发三两银子。 训练满一年,熟练军鼓號令,通晓战阵,掌握了刀枪弓盾任意一项杀敌之术者,可为正兵。 正兵者,包吃住,月薪发一两银子。 训练不足一年,还在学习各种基础军事技能者,则为辅兵。 辅兵者,包吃住,月薪发五钱银子。” 陆云將士卒的等级,划分为了战兵、正兵、辅兵三等,並规定了严格的待遇。 接著便思索起,自己麾下兵马,哪些属於战兵,哪些属於正兵,哪些属於辅兵了。 “首先是东江、红岩二军,受训两年有余,勉强可算战兵。 还有八百亲卫,作为军官种子,也可算战兵之列。” 陆云写下了战兵二字,然后在其下面补上两千八百之数。 “接著是正兵,需训练满一年,数量约在一千七百人左右。” 在景和二十五年八月,也就是去年八月,陆云开始出兵征討平原蛮夷前,山內山外,包括乡勇在內,他手中约有九千兵马。 这九千人中,除去编练为了东江、红岩二军的精锐之外。 余下还有一千两百名老乡勇,这批人基本被编为了山中四县的县兵。 以及吞併南靖府兵马时,从府县兵挑选出的五百左右精锐。 这些精锐与一部分新军一起,组建了奋威军。 上述合计一千七百人,经过半年多的整训后,已经达到了正兵的標准。 “至於辅兵,算上刚招募的一千五百人,则在五千五百之数。” 这些辅兵,有三个来源。 一个是新军,除去那些府县兵老卒之外,约有三千五百人。 一个是山中府兵,也就是今年初,火力赤招募的五百蛮军。 剩下的,便是昨日刚刚招募的一千五百新卒了。 “两千八百战兵,一千七百正兵,五千五百辅兵。” 一番计算归纳,陆云很快得出了自己麾下士兵的组成。 当然,上述数据,不包含水师。 “那么便以这个数据,进行新的军制改革吧。” 陆云看著整理出来的新军制,满意点头。 当然,为了保证军心稳定,这次改革,主要还是以新招募的一千五百九德府新卒为分割点。 在此之前,所有常备兵,哪怕训练时间不足一年,也皆视同正兵。 待遇不变,依旧每月发一两银子。 唯有后续招募的新卒,才会按照训练不满一年,以辅兵標准发放军餉。 . 第154章 肩章军职 新军之风 第154章 肩章军职 新军之风 有了新的军制之后,陆云便立刻开始推行。 首先是战兵、正兵、辅兵的身份识別。 为了更好地体现士兵彼此间的等级差距,他直接效仿后世的肩章体系,给士兵设计了三等肩章。 以黑色肩章为底,辅以白色竖直线条。 一条线为辅兵,两条线为正兵,三条线为战兵。 肩章上有几条白线,就代表著士兵的等级,可谓一目了然,直接就能分清尊卑。 既然士兵都有了肩章,那么军官自然也要跟上。 同样的黑底肩章,竖线则变为了绿色,並在此基础上多了一颗绿色的五角星。 一条竖线,则代表从九品军职。 一条竖线加一颗星,则代表正九品军职。 两条竖线,为从八品的军职。 两条竖线加一颗星,为正八品军职。 再往上,则是蓝色竖线。 一条竖线及后续加一颗星,对应从七品、正七品军职。 两条竖线及后续加一颗星,对应从六品、正六品军制。 以上三种肩章,基本可以覆盖陆云麾下,如今所有的士卒军官了。 对於后续的肩章,他也准备了青色、红色、金色、紫色等等。 反正顏色够多,到时挑著选就是。 颁布了肩章之后,陆云麾下士卒军官,所有人的身份等级变得一目了然。 谁的等级高,谁的官大,看看肩章就知道了。 这对於將领指挥麾下军队,有著极大的助益,能够清晰的找到责任人,並对其进行管理与追究。 確立了士兵等级,肩章与军职体系之后,接下来就是实施了。 实施第一步,便是缝製肩章。 刚开始的肩章,陆云也没打算弄得多么华丽。 普通士卒的肩章,就弄些简单的黑色与白色布片,直接裁剪缝製即可。 军官肩章,八九品军职,则用布包竹片,加了层硬物,显得笔挺些就行。 六七品军职,则包铁片。 按这些標准,弄一批肩章,並不难。 他只是从仓库中拨了一些布匹针线出来,直接在均安城內寻了些妇人,了两日时间,便將两千新军的肩章完成。 验收了肩章之后,陆云直接发了下去,並颁布了相关法令。 然后他並没有多去干涉,转而把精力,放到了六月的夏收夏种上面了。 隨著六月到来,九真郡各地都开始了夏收。 夏收之后,也不得片刻歇息,又要开始夏种。 均安县才刚刚恢復建制,隨著一年撂荒,地方不少田地变得有些荒芜。 为了不耽搁夏种,如今便要开始收拾田地了。 相比起种田大事,军制改革的试点,重要性也只能往后靠靠。 除了本地乡勇在参加训练之外,陆云则带著剩下百姓,开始了浩大的垦田种地事业。 想要將均安县的五万亩田都种上,这可不是个小工程。 均安县,城外军营。 “拿稳枪,不要晃!” “这旗號是让你向左,不是向右!” “用刀劈砍有巧劲,教了多少遍了,还不会吗?” 一名名新卒在老卒的带领下,开始进行著军事训练。 —— 在士卒的前方、身侧,则是各自队卒的军官在紧盯著,纠正著一个个错误,不断呵斥。 “校尉!” “见过校尉!” 走在一列列的队伍之间,季羡云巡视著新军的训练情况,听著耳畔不断传来的行礼问候,整个人快要飘到天上去。 校尉,多么美好的词啊! 他撇过头,看著自己肩上黑底蓝色,包著铁片,一线一星的肩章,忍不住轻柔的抚摸著。 这是不久前,將军刚刚发下来的肩章。 与之一同到来的,还有自己正七品校尉的任命。 虽然这个任命,並不是朝廷认可的。 而是將军私自推行,属於私官。 但私官又怎么样? 这个校尉官职,朝廷不认,可將军认。 將军认了,他麾下的士兵、百姓,自然也认。 也正是真正投靠了將军之后,季羡云才知晓,这短短两年之內,將军在山中开闢了多大的基业。 四县之地,十五万民,兵马过万。 此等实力,在这南疆荒僻之地,都可以单独建国了。 那扶南蛮夷,也不过数十万民,便能称王称尊。 陆云的领地,若是算上山外的居风等地,那也有七县之地,民眾二十万,兵马两万余。 这实力,也未必比那扶南国差到哪去。 有著这份势力背书,季羡云身上的七品校尉之职,含金量自然十足。 就如现在,他以这校尉身份,便能统管均安县的两千乡勇。 甚至他的校尉前面,便加了个均安二字,全称均安校尉。 具体职责,便是管理本县乡勇。 这可是名正言顺的主將之位,而非先前以府兵之职,帮著训练四千新军。 除了些训练之权外,根本没有统兵之权。 不论是地位与含权量,两者都没有可比性。 “可惜了,陈大哥他选择了离去,不然若是留下来,一起投靠將军,如今他应该也是个校尉了。” 季羡云想起已经分道扬鑣,被赶到了府城的陈彦文三人,忍不住嘆了口气。 他们几人当初都是从京营一起出来的同伴,跟著將军一起上任,三年多来,也算经歷了不少风雨。 可到最后依旧没能走下去。 相比於將军,陈彦文他们更信任朝廷。 但那朝廷,真值得信任吗? 季羡云感受著体內练通了三条经脉的內力,又摸了摸自己肩上,代表著正七品校尉的肩章,心中越发坚定。 朝廷值不值得信任,他不知道。 但以自己三流中等的实力,放到朝廷那边,是绝对不可能被授予正七品校尉,並给予两千人的统兵之权的。 也唯有將军,才会念及旧情,给他这么大的权力与官位。 只凭这点,便值得他效死了。 心中想著过往之事,不知不觉间,时间就来到了中午。 眼看日头正烈,季羡云下令道:“今日上午的操练便到此为止,所有人,按队卒列队离去,前往饭堂用餐。” “是!” 隨著解散的旗號挥舞,下方操练了一上午的士卒,顿时欢呼。 不过严格军纪之下,眾人也不敢造次。 老实的排好队列,逐个离去。 很快,眾士卒便来到了由简陋竹棚搭起的饭堂,一个个在伙夫那里打好饭菜,便各自按照火、伍,各自寻了一个长桌用餐。 吃饭的时候,自然没有军法,士卒们一边吃,一边聊起了天来。 “今日伙食倒是好,竟有五肥肉。” “汤也不错,海鱼昆布汤,著实鲜美。” “还是给將军当兵好啊。顿顿能吃饱,还有肉吃。” 一个个刚从九德府那边招来的新兵,如狼似虎的吃完午饭,隨后打著饱嗝,摸著肚皮感嘆。 旁边的老卒伍长、火长,好奇问道:“怎么,你们在九德府那边,当兵吃的很差吗?” 九德府由於处在战区的缘故,所以境內不少青壮,都被强征入伍,作为辅兵。 此前战事激烈的时候,许多人都上过战场,甚至见过血,杀过蛮兵。 某种意义上,这些人不算新兵。 但要说他们是老兵,却又夸张了。 毕竟这些人只是经歷过战场氛围,却从未接受过军事训练,不会用刀枪武器,也不会战阵號令,根本算不得合格士兵。 为了让这些新卒儘快成军,陆云在推行军制改革之时,在保证了老卒大部分不变的基础下。 从老卒中抽调出了一部分人,分配到新卒这边,充任基层的伍长、火长。 然后又从新卒之中,筛选出了一批佼佼者,补充回了老卒队伍。 所以也就有了如今的老卒伍长、火长,带著新卒士兵的混杂情况。 “別提了!” 一个在九德府上过战场,当了很长一段时间隨军民夫的新卒,忍不住啐道:“先前我在那边被强入伍,什么脏活累活都叫我们干,结果每日发下来的吃食,净是些稀粥,肚子饿的都呱呱叫。 当时村里一同被抓的,足有二十七人。 结果才两三月过去,死的就只剩下十五六人了。 这里面,真正被蛮兵杀死的,仅有三人。 其余的,要么是被累死,要么是被饿死的。 像现在我们吃的这些饭食,在那边,只有那些当然队卒之长的上官,才能吃到。 便连那些南征军与郡兵精锐,也没这么好的伙食。” 旁边有人附和:“不错,餐餐有肉,顿顿吃饱,就连我老家村子里的李老爷家,也不是每天都能吃得起的。” 有人感慨道:“我们现在这日子,虽然累一点,但过得跟那些官老爷、县里大户,也半点不差了。” “这都是將军的恩德啊。” 一眾新卒討论过后,对於陆云的忠心,又噌噌噌的往上直涨。 连带著那些老卒,听过这些新卒在九德府的待遇后,心里对於自家將军,也更加爱戴了。 聊完了伙食,几个新卒看著自家伍长赵大虎,盯著对方肩上那黑底两线的肩章,不由羡慕道:“伍长,还得是你运气好,才入伍半年,就提前成了正兵。 不像咱们,还得在辅兵熬个一年,才能转正。” 闻言,赵大虎哈哈一笑,心中颇为自得:“谁让老哥我投靠將军早呢?这就叫从龙有功,就是资歷。 你们啊,慢了半年,便只能从辅兵慢慢做起。 也彆气馁。 说不定再过个半年,到时辅兵下面,又多了个什么民兵、新兵,那待遇比你们还差。 到时候,他们还要羡慕你们呢!” 隨著三等兵的区分,以及相应肩章发下,他们这些底层小兵,慢慢也知晓了战兵、正兵、辅兵之间的待遇差距。 最前面那个需要从军三年,才能晋升的战兵且不去说。 均安乡勇之中,没这等人物存在。 只说后面从军一年的正兵,与不足一年的辅兵,才是这两千乡勇中的主流。 然而也正因为是主流,所以才让一眾新卒,羡慕嫉妒的后槽牙都要咬碎。 理由也很简单。 那些老卒们,不过比他们先从军半年,並没有满足正兵的条件。 结果军制新规一下,这些人就视同正兵。 而他们这些新入伍者,却要从辅兵慢慢熬上去。 虽然熬的时间不长,也就一年。 可辅兵月餉五钱银子,正兵月餉一两银子,这每月可是五钱银子的差距。 正兵的薪资,要比辅兵高上一倍。 慢个一年,別人就能比你多挣上六两银子。 对於许多新卒来说,六两银子,那是他们以前辛苦三四年都攒不下的巨款。 这笔收入,足以让人眼红了。 但奈何,再怎么眼红,也改变不了將军的决定。 赵大虎说的很对。 人家就是比你们先投靠將军半年,资歷比你们老,是“从龙之功”。 作为先来的,如今提前个半年成为正兵,很过分吗? 不服,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没早点投靠將军。 这是运气问题,没法改变。 想著这些,许多新卒都唉声嘆气,感慨自己的命差。 隨后又暗暗咬牙,决定后面的训练要用心。 因为將军说了,从辅兵晋升为正兵,並不是强制规定一年的。 一年只是一个正常辅兵升为正兵,所需要的標准时间而已。 辅兵只要自身掌握的技能与实力,满足了正兵的要求,通过了考核,那也是可以提前晋升的。 同样的,要是训练了一年,依旧没有达到正兵的实力標准。 那么即便一年时间满足了,通不过考核,也別想成为正兵。 军中就是这么的直接残酷。 能者上,庸者下。 陆云这里,可不给你讲什么人情世故。 他钱养兵,是想得到一支能战精锐的,而不是一些只会讲资歷的废物。 想讲资歷,绕道出门,去找越国。 陆云不吃这套。 这確实不近人情,但效果也很是出眾。 就如眼下,许多辅兵已暗暗咬牙,要拼命训练,好早日晋升正兵,每年多领个六两银子。 便是正兵,也同样暗自憋著口气,想早日晋升战兵。 那可是一月三两银子,是他们如今军餉的三倍。 但凡有点志气,谁能不想领这么多钱? 而想达成这个目標,只需努力训练,提升自身实力即可。 进步的坦途,已摆在他们面前。 能不能通过这个渠道向上晋升,只看各人本事了。 第155章 上下尊卑 托以守令 第155章 上下尊卑 托以守令 正当底层的士兵,在討论著新军之制时,营中的军官们,同样也议论著此事o 不同於士卒们在露天的棚子下用餐,军官们用餐的地方,便要高档不少。 吃饭的地方是一排高大宽阔的木屋,里面甚至还有单独的小隔间,能供人私下谈话。 这时一处小隔间內,前营甲卒的三名军官,便在一起聚餐。 “刘大,你倒是好了。 咱俩一起入伍,结果两年过去,我只是个绿槓带星的队正,你却是两槓一星的卒长。 以后见了你,我都要躬身行礼。 甚至其他卒队的人见了你,只要肩膀上没这两槓一星,也要行礼。 以后战场上,军队打散了,只要没人比你军衔高,更多要听你指挥。 嘖嘖,这威风,比起朝廷那边的校尉,也差不了多少了吧?” 秦三看著自己的顶头上司,同时也是从小长大的伙伴,语气酸溜溜的。 在他对面,则是甲卒的卒长刘大。 两人都是居风县人,一起在城中一条街道长大,少时玩得极好。 只是刘大家较为富裕,小时候曾去城中武馆学过几招把式,在將军上任之时,就已经练出了內力。 所以等將军招兵,两人一起从军,学了將军给的二流功法后。 刘大仅用了一年,便在原有基础上,练通了一条经脉。 接著又过两年,也就是今年四月,竟又打通了第二条经脉,成为了三流武者。 这等实力,哪怕在陆云麾下,也是仅次於周阳等人的第二批次高手了。 所以在確认了刘大真的拥有三流实力后,他的官位便实现了两连跳。 先是突破后,在山里面,直接提拔为卒副。 后面收到陆云要从山中调一批军官,来山外轮换,刘大便被选中。 结果到了山外,因为军官实在稀缺,他的实力又足够。 此人不到一月,又再度升了一级,破格提拔为了正兵卒长。 反倒是当初跟他一起入伍的秦三,从军近三年,虽然也在去年打通了第一条经脉,可距离突破三流武者,依旧还要一年多的时间。 这一步慢,便是步步慢。 在陆云大扩军的背景下,慢上几个月,可能就是一个官职品级。 秦三就是最好的例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实力不足,他如今都只是个队正,刘大却已经是卒长。 两人之间,差了足足两级。 这在本就推崇尊卑有序的军中,官大两级,那是真的能压死人的。 就如此时,秦三仗著幼时的交情,能抱怨调侃刘大。 但另一个卒中队正,其实听著两人谈话,却是神情严肃,丝毫不敢参与进来。 不然言语冒犯上官,按照军法,那是可以打板子处置的。 这就是尊卑。 “都是將军提拔,同样也是我好运道,突破之后,正好赶上了扩军。” 刘大朝县城方向拱了拱手,语气崇敬,满脸的喜悦。 对於自己如今的身份,他是极其满意的。 尤其是前些日子新制变革,自己被提拔升官后,就更加满意了。 要问刘大最满意哪一点,那自然是肩膀上顶著的这个肩章了。 这个代表著正八品军职的绿色两槓一星,就是自己在军中身份的最好体现。 也是秦三最为嫉妒羡慕的一点。 因为当初颁布了肩章之令后,与此令一起,將军又颁布配套的军职法令。 法令明確宣布,军营中,所有军人,不论官、兵,见到军职更高者,都要行礼问好。 有违者,以冒犯上官论处。 同时在战时,若是队伍散乱,建制残缺,士卒寻不到直属上官。 那么士兵群中,肩章代表的高级军职,可无条件接管其余下级军职。 所有军人,不论官、兵,都要无条件接受上级的命令与指挥。 简单一句话,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关於这一点,陆云通过肩章与军职法令,开始正式提出,明確强调。 此时两令在军中推行半月,通过严格惩处了十余起违令者后,引得上下肃然,再无敢犯者。 別看眼下秦三敢在这小包厢內,蛐蛐刘大。 可要是在外面,在公眾之下,他敢当眾把这话讲出来。 那立刻就是冒犯上官,要打三十军棍。 正如他说的。 肩章配合军职法令,在陆云的军队里面,一个卒长的威风,都可比外面越国军中的一个校尉了。 起码越国军中,没有执行这么严格的尊卑之令,也没有配备能够醒目辨別军职高低的肩章。 没有这两项改革,你一个校尉,在自己营內可能威风无限。 可到了別营,那些卒长、队正,可不一定鸟你。 但在陆云这。 哪怕不是同一个营的军官,只要肩上的肩章军职比你高,见到了也要行礼。 遇到了紧急情况,別营的將士也要听令。 靠著这两条法令,顿时就让陆云军队的组织度,比同时期的其他军队,要高上那么一两成。 別看只是小小的一个肩章,以及一条军职法令,但对於军队战力的提升,那是极为显著的。 肩章军职带来的区分,如此显著,自然引得无数军官追逐。 这包厢內,另一个一直不说话的队正陈牛。 看著正在互相蛐蚰的秦三、刘大,一边默不作声,一边也在心中暗暗较劲。 你个刘大,得意什么,不就是突破的三流早些,侥倖先升了两级官吗? 老子如今也练通了一条经脉,最多两年,也能晋升三流,到时同样能做卒长。 到时候同级为官,定要在你面前,把如今的憋屈给找回来。 对於如今的上官刘大,陈牛並不服气。 他只认自己的资质,不比刘大要差。 两人唯一的差距,只是自己练武时间,慢了点而已。 但差的这点时间,並不算多,一两年而已。 刘大这鸟样,突破三流之后,后面最短十年之內,依旧要在这个境界打转。 十年时间,足够自己追上进度,突破三流,成为与对方同一层次的武者了。 至於继续往上,突破二流? 那等人物,不是他们这种小人物能够奢望的。 而不突破二流,那两人终身的顶点,最多也就是从七品的副尉了。 所以从未来的前途上看,他与刘大之间,並无什么差距。 只要修为能追上,自然就能找回场子。 等著,老子以后拼命练武,等突破了三流,就不用受这些鸟气了。” 陈牛心中暗暗发誓。 新军制的推行,效果比陆云预想中的还要好。 明確的上下之別,尊卑之分,极大的刺激了军中將士。 辅兵想升正兵,队正想升卒长,明確的军职体系,畅通的晋升渠道。 无时无刻都在激励著他们向上攀升。 —— 在这种攀比竞爭之下,將士们对於训练的接受度,都大为提升。 学习训练起来,比以前更为专注认真。 最后带来的效果,便是成军时间大为缩短。 等设军一月后,进行第一次检阅时,此支军队便像模像样,看著有几分军队之气了。 如此成效,让陆云大为满意。 “看来改制之后,新军对此颇为適应,这才一月时间,训练效果便比以往好上了一二分。 长此以往,或许等到年底,均安乡勇便可大半升为正兵了。” 陆云扭过头,对著旁边季羡云说道。 均安乡勇虽然掺杂了一半的辅兵,但这些辅兵之中,並不全数都是新卒。 其中大半人,都在九德府时,加入军中,或充当辅兵、或充当民夫,跟著从军数月、乃至一年之久。 在此期间,不少人都练过一些粗浅武艺。 本就有基础的他们,此时再接受正规训练,实力提升自然极快。 半年时间晋升正兵,对於很多人来说不难。 季羡云既是恭维,又是真心道:“此都是將军之功。肩章、军职,此二令颁布,军中將士都激起了好勇之心,这才训练进展迅速。” “此小计尔!” 陆云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军令再好,也要能认真执行,不然全是摆设。 作为营中主將,均安乡勇能在短短一月之內,训练成这副模样,自然离不开你的功劳。 既然大军训练以上正轨,那本官也就可以放心了。” 陆云肯定了属下的功劳,然后喝道:“季羡云!” “下官在!” 季羡云立刻出列行礼。 陆云道:“我任命你为均安守將,全权统管均安城一切军政要务,负责防卫扶南蛮夷。” “这————遵命!” 听著自己的新任命,季羡云微抬起头,略有些不敢置信,但见陆云严肃神情,连忙低头应是。 陆云挥挥手,身后亲卫立刻將准备好的印信,捧了上来,交到了季羡云手上。 等后者接过,陆云叮嘱道:“从今以后,你就是均安守將了。一城军民,百里之地,近万人的安危,便全数託付给你了。 我对你期待甚深,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此前陆云便说过,季羡云投靠於他,日后定有重用。 而如今,便是兑现之时。 作为元从老人,这些年又立下了诸多功劳,先前又献出了自己的忠诚。 那么记周阳、李通等人之后,成为自己之下又一个一城守令,便是理所应当的了。 第156章 岑府尹,你为什么抄我政令? 第156章 岑府尹,你为什么抄我政令? 將均安城託付给了季羡云后,陆云没在此地多留,很快又启程,向著另一处的隆安城而去。 前去的目標也很简单,去挑选从日南府撤回来的边民。 隨著六月农忙过去,时间进入七月。 收割完了夏收的日南府边民,也终於在官府的组织下,开始向北面的南靖府撤离。 这是九真郡的最后一次弃边。 等日南府的边民撤走之后,如今在九德、日南两府,与扶南国防军对峙的朝廷大军,也將陆续撤离。 到时候,这两府之地,就尽数让给了扶南国了。 陆云这边,也將正式承担起边防重任,与扶南国展开漫长的爭锋缠斗。 如此重大之事,他自然不会错过。 穿过蜿蜒难走的山道,两日后,陆云抵达了隆安县城。 到了此地,还没来得及歇脚,他便听闻府尹岑铭正也到了城中,於是立刻前去拜见。 隆安县衙。 “见过府尹。” 看著眼前面色儒雅的红袍官员,陆云行礼同时,心中也略有些讶异,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文人府尹,能在南方屡立军功。 “起来吧。” 岑铭正同样看著眼前年轻的不像话的陆云,暗自心惊,但脸上却摆满了笑容:“久闻陆县令威名,今日一见,果然人中龙凤,传言不虚呀。” 陆云的事跡,如今在整个九真郡內,基本都已传开。 先前领兵击灭一支千人蛮军,倒並不怎么令人瞩目。 毕竟隨著朝廷与扶南国开战,这一年多来,在日南、九德二府前线,已经有太多人立下功勋了。 就如眼前的岑府尹,当初在郡城援军还未到来前,也曾率兵大破扶南偏军主力。 论起战绩,比陆云要强的多。 而九德府主战场那边,立下功勋者,更不计其数。 各方战场加起来,累计斩杀的扶南蛮军,人数已近三万。 相比之下,陆云只杀蛮军千人,著实不怎么起眼。 他最为让人瞩目的,还是那一流的实力。 以及这两年多来,暗地里在山中经营的势力。 不论是一流武者,还是六七千大军,这等实力,都足以引起郡城的重视了。 在关键时刻,甚至能称得上,是足以改变九真郡局势的一股力量。 这力量,给陆云带来了巨大的统战价值,但同样也引来了郡城的激盪。 治下有这等人物,与其为邻,我这运气,可真是———— 回想著郡城那边传来的,关於陆云的种种信息。 以及自己肩负著的,在不撕破脸的前提下,制衡对方,不令其势力继续膨胀的重任。 岑铭正只是想想,就一阵心累。 不过眼下初次见面,这位年轻气盛的陆县令,倒是比预想中,要好打交道的多。 “下官些许名声,当不得府尹如此夸讚。” 听著岑铭正夸讚,陆云谦逊一句,然后话锋一转,说起了正事:“上次下官挑选九德府边民,只得七千三百余人。按照郡城之令,居风县可再选一万两千六百余边民。 下官冒昧,想从府尹带来的日南府边民中,挑选这些民眾。 还望准允。” 上次挑选九德府的边民时,因为该府战乱频发,在先前一年的战爭中,损失了大量青壮的缘故。 导致陆云挑选不出太多合格的边民。 但日南府的情况,要比九德府好上许多。 该府的战爭,只维续了两三个月时间,入侵的扶南偏军便被赶了出去。 同时日南府的人口,也比九德府要多,加起来有四万余人。 想从这些人中,挑选出剩余的万余人口,並不算难。 “此是郡府之令,有何冒昧?” 对於自己亲自谈成的条件,岑铭正当然不会违背,此时大手一挥道:“我带来的四万六千余日南府边民,就在城外,你自可去挑选。” 陆云喜道:“多谢府尹通融。” 而后,他便与岑铭正派出协助的通判一起,开始前往城外,挑选自己需要的边民。 依旧是老规矩,先將边民中的丁壮集合一起,然后打开灵眼术,筛选著里面灰黑以上命格者。 日南府的丁壮数量,確实比九德府要多。 全部加起来,竟有一万一千名丁壮。 陆云筛选一通,没费多大力气,就从中选出了三千名二十岁以下的青壮,其中包含三百名深黑命格。 不过这些青壮及他们的家人一起点计,却有一万三千人,比他能够挑选的剩余名额,多出了几百人。 虽然不多,但也確实超出。 事情匯报给岑铭正,此人笑了笑,直接道:“不过多了四百余人罢了,算的什么事,陆县令需要,那便全给了就是。” 就这样,陆云又多了几百人口。 经由此事,他对岑铭正的印象,也稍稍好上了些许。 处理完了边民的事情之后,岑铭正没有在隆安县久留,而是很快就告辞离去o “南靖府主官缺失,已有半载。 本府初到此地,身负皇恩,不敢懈怠,当要早日抵达府城,梳理政务。” 相较於前任府尹谢逸,岑铭正显然是个能干事,同时也愿意干事的。 刚从日南府的边境战场撤下来,便马不停蹄的准备上任南靖府尹,好好理一理,这府內的乱象了。 陆云亲自出城,相送对方三里。 等看著边民队伍渐渐消失,才慢慢收回视线。 “这位岑府尹,果然不是易与之辈。” 陆云回想著与对方的短暂接触,轻轻喟嘆。 虽然挑选边民的事情,岑铭正很是配合,並没什么阻挠。 甚至两人会面时,对方也满脸笑容,半点也没摆府尹的架子。 可正是如此,他才感受到了对方的难缠。 能放得下身段,又信守诺言,而且勇於任事,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简单? “还有那一千討寇军,兵甲齐备,威武不凡,绝非寻常府兵。” 方才岑铭正离去时,陆云也亲眼见到了对方统帅的军队。 由原本的日南府兵,改编而来的討寇军。 岑铭正作为正五品的討寇將军,按照朝廷制度,可以徵募三千的討寇军。 只不过原本日南府贫瘠,人口才四万余,光是供养府內的一千府兵,以及一千两百县兵,就已经不堪重负了。 实在没有多余钱粮,能够养得起三千討寇军。 所以岑铭正哪怕有了將军衔,也没能像陆云一样,立刻建起属於自己的直属亲军。 但隨著郡城开始第二次的弃边,日南、九德二府被直接放弃,两府官民全都撤往南靖府安置,而岑铭正则被调任南靖府尹。 这个任命一下来,原本束缚在对方身上的枷锁,也就被打开了。 按照陆云收集到的信息。 在接受了南靖府尹的任命后,岑铭正还没上任,便已经开始了布局。 先是九德府的兵马,该府的千余府县兵,被下令进行整顿。 最后裁汰老弱,得精锐千人,被编为新的南靖府兵,统师正是先前的柴景程。 这支府兵,可是在九德主战场上,与那些蛮军主力正面交过锋的。 论起廝杀经验,可不是陆云手底下那些没见过血的新兵可比。 光是这支力量,便不容小覷。 而柴景程,也没辜负岑铭正的期望。 此人在上个月,领著九德府边民赶到了府城胥浦后,便立刻领兵,控制了府城防务。 然后在岑铭正从日南府,提前挑选出来,派驻胥浦府城的官吏协助下,迅速清点著府城周边的田地。 那些从南靖府逃走的本地大族富户,所遗留下来的田地,不论是否已经变卖,只要主家没人留下来,通通都被没收。 然后便开始对九德府的边民,开始统纳户口,按户开始分田。 这番操作,当陆云得知时,怎么看就怎么熟悉。 因为这分明就是他的清户、分田二令的改版。 只是受限於人口太多,同时府城周遭也没太多田地,所以岑铭正搞的清户、 分田二令,不管是动静还是规模,都要小许多。 首先不管是统计人口,还是分田分地,都是以户为主,而不是以人为主。 其次,每户能够分到的田地,也仅有十亩。 哪怕九德府的边民经过战乱,每户人口不多,只三四人。 平均下来,一人也只能分得两三亩地而已。 这点田地,一年耕种,也只能让全家吃饱。 要是收的赋税高些,那么忍飢挨饿,就肯定避免不了了。 但不管怎么说,一户有了十亩田,这些迁过来的九德府边民,也终於有了活下去的资本。 等挨过初期的艰难,等他们在南靖府站稳脚跟,本地有了这几万移民的加入,必然能够再度焕发生机。 “九德府边民两万五千余人,日南府边民三万三千余人,南靖府其余六县百姓六万一千余人。 还有一千府兵,一千討寇军,八百日南府县兵,以及南靖府残余的几百府县兵。 这加起来,就有十二万民,六县之地,三千兵马。 这位岑府尹,掌握的实力当真不小。 跟此人做邻居,以后我的日子,要没那般瀟洒了。” 陆云盘点著岑铭正掌握的力量,也不由微微皱眉,摇头嘆息。 郡城派了这么一位人物来南靖府,对自己的防备,是真的警惕无比啊。 第157章 建军八千 经营山外(月票加更4k) 第157章 建军八千 经营山外(月票加更4k) 对於岑铭正的忧虑,並没有在陆云心中持续太久。 只是思索了一阵之后,他便將此事暂且放下。 这位岑府尹掌握的力量虽强,但也只是让人稍微重视了一些而已。 真要说对陆云有多大威胁,倒也未必。 他甚至都不用动用山中的力量,只靠山外的居风县,便也不惧对方。 算上刚刚从日南府边民中挑中的三千人,陆云在山外的兵马,已经来到了八千五百人。 儘管里面有著大量新兵,但起码人数上来了。 差不多是府衙三倍的兵力,岑铭正就算想做什么,也得掂量掂量这巨大的人数差距。 “不过以如今的情况,郡城和府城那边,都指望著我帮他们挡著扶南蛮夷。 只要不公开造反,这些人也不会出兵攻打我,倒也不用担心岑铭正的威胁。” 陆云与郡城之间,如今算是处於蜜月期。 在双方共同的威胁扶南国没有倒台前,基本是不会撕破脸皮的。 所以岑铭正的威胁,也只是威胁。 想要化为实质,最近一两年內,基本是不可能的。 故而对其的担忧,陆云只是想了想,並没有太过在意。 很快就將精力,放到了安置新得到的一万三千边民上。 这首要做的,便是清户、分田,以及组建本地乡勇了。 隆安县的平原面积,本就比居风、均安二县要少,原本的人口也不算多,故而境內开发的情况不怎么好。 此前陆云前年接手此县时,就统计过这里的田亩数量,最后得到的数据,是4 2704亩。 这点田地,按照分田令的標准,只够八千五百余人来分的。 在如今遭受战乱后,各家各户普遍只有四五人的情况下,倒也勉强能够安置两千户人。 足够满足他在此地布置两千乡勇的规划了。 於是確认田亩足够之后,他从三千日南府丁壮之中,挑选了家人较少的一千人,就地將他们编为了隆安县乡勇。 然后又命杨泽,从居风县带著一千新军,及他们家眷迁来。 如此,隆安县便有了一千老卒,一千新卒,合计两千兵马。 算上这两千人的家眷,共计八千二百余人。 这批人,便就是隆安县的戍边力量了。 各批人马到齐之后,陆云按照此前均安县的操作,立刻对这两千兵马进行军制改革。 战兵、正兵、辅兵,肩章军职,种种新制度,全都推行了下去。 有了先前在均安县的试点经验,此次推行更为顺利。 甚至为了儘快完成,陆云还从均安县那边,抽调了几个军官过来,让他们协助杨泽完成军改。 是的,与季羡云一样。 作为陆云的元从,杨泽在带兵过来之后,便被任命为了隆安校尉,负责统辖本地的两千乡勇。 同时兼任守將之职,管辖本地八千军民。 此二人,便是他安置在边境前线的镇守大將。 盯了均安县军改几日后,见没出什么乱子,一切都慢慢步入正轨,陆云便有了离去之意。 走之前,他叫来了杨泽,对其叮嘱:“隆安县之事,我便託付与你了。后续军制改革,关乎边防安危,务必要多上心。 若是扶南蛮军入侵,千人以下者,你领著本地乡勇自行解决。 若遇千人以上规模,则小心应对,自行估算是守是战。 敌在五千人以上,不可出战,坚守城池,同时飞马传报居风县。 我会立刻派出援军,前来相助,明白吗?” 杨泽肃容道:“属下明白。” 陆云点头:“余下之事,你自己琢磨吧。我先走了。 1 隨后,他便领著剩下的九千边民,向著居风县而去。 五日后,队伍回到居风县。 而后又將三百名深黑命格及其家人,合计一千三百余人,送往了山中安置。 做完了这些,陆云才开始安置剩下的边民。 因为先前从居风县牵走了一千新军家眷的缘故,本地空出了不少田地,七千多边民之中,有大半人可以就地安置。 但剩下还有三千七百余人,没有多余田地房屋可以分配。 见此,陆云立刻找来了岳浩哲。 “此次我带回不少边民,其中有近半无田可分,我欲开凿沟渠,开垦荒地,用以安置他们。” 陆云说出自己的想法,然后看著对方道:“此事交给你来办,可能做好?” 岳浩哲乃是吕启功的唯一传人,自然学过对方的风水之术。 现在吕启功在大山之中,主持诸多政务,根本脱不开身。 现在陆云想挖沟渠,便只能找对方的弟子了。 岳浩哲闻言,立刻道:“先前家师协助县尊开凿本县沟渠,便就规划了一大一小两条沟渠,还有上百口陂池的挖掘计划。 此前只挖了一条小渠,开垦了两万亩田。 如今將军既然想要再挖沟渠,那直接按照家师先前规划执行就是了。” 当初招揽吕启功时,陆云便请对方协助自己在居风县挖渠。 按照当时的规划,要挖两条沟渠,修建上百口陂池。 成功之后,可灌溉田地五万亩。 不过那时陆云刚刚接手了隆安县,又打下了红岩城,有著大量土地可以安置百姓。 所以挖了一条小渠,开垦了两万亩田地之后,这项大工程,便就停了下来。 但如今隨著山中渐渐拥堵,哪怕开闢了葫芦地三块平原,也难以安置越来越多的移民。 隆安、均安二县,现有田地也都分配的差不多了。 陆云手中又多了不少百姓,想要妥善安置,便只能在这山外想想办法了。 正好,居风县所在之地,平原面积颇广,山间河谷颇多。 若是能全部开闢出来,可得十三万亩良田。 甚至算上陆云当初放弃的一些山中零散谷地,这个田地的数量,还可再多上近万亩。 此地稟赋如此之好,他自然不能放著不管。 尤其是在隆安、均安二县顶在前线,负责拦截扶南国蛮夷之时,居风县便就是两县的大后方。 將此地开垦出来,不论是给前线提供粮草,还是提供兵源,都將方便无比。 在陆云山外製山外,山內製山內的大战略下。 处於后方的居风县,便是最好的山外策源地了。 故而听了岳浩哲的提议后,陆云立刻答应:“好,那此事我便交给你了。县中之人力,除了那些受训的士卒之外,其余之人,你皆可调动。 府库的钱粮、物资,也可使用。 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在明年开春前,挖好这些沟渠,並把田地开垦好。” 岳浩哲听著要求,心中盘算了一下,回道:“迁来边民之后,县中足有两万四千余人,除去四千二百士卒之外,余下还有两万人。 从这些人中,可抽掉一万丁男壮妇,人力是不缺的。 但想要快点挖好沟渠,甚至开垦田地,需要大量的工具,还要有牛马牲畜相助。 这些工具牲畜,居风县都很缺乏。” 说到这里,岳浩哲眼巴巴的看向了陆云。 他可是知道,元师叔祖可是从驼山会那边,购买了几万头牲畜。同时从龙溪山铁监,也获得了大量的铁料铁器。 此时自己要主持大工程,自然就盯上了这批物资。 “你呀你,竟然盯上了这些家当。” 望著岳浩哲,陆云失笑,隨即点头:“没问题,我拨给你两千头牛,一千头驴,五百匹马,再给铁器五千件,如此可够?” 元永华从驮山会买回的牲畜,有牛驴马两万五千头。 从中拨三千五百头出来,並不算多。 至於铁器,五千件看著有点少。 可此前陆云刚到任的时候,便通过向朝廷申请的渠道,从合阳铁监购买了五千铁器,以及三千铁料。 这些铁器铁料,不少都留在了居风县。 而本地百姓之中,不少迁徙过来时,也是拖家带口,把所有家当都一起搬来了。 其中就有不少铁器。 所以上述加起来,也足够支撑整项工程了。 若是还不够,等今年底,陆云便会征討铁山寨。 到时用炼矿术开採铁矿,自然能获得大量精铁,届时再分拨补充就是。 “够了,足够了。” 对於陆云的支持力度,岳浩哲很是惊喜,连连点头:“有这些牲畜铁器,明年春耕之前,我定挖好沟渠,垦出田地。” 陆云闻言笑道:“那我便静候佳音了。” “將军等我好消息吧。” 岳浩哲撂下一句话,便匆匆而去。 而陆云也立刻叫来陆群,吩咐他带著县衙诸人,尽最大力度的配合挖渠。 岳浩哲想要什么物资,想徵发多少人力,都以对方为主。 “老僕明白,定会听岳道长的。” 陆群点了点头,认真听命。 交代完了这些事情之后,陆云也把自己精力,投入到了对居风县的兵马整顿之上。 如今隆安、均安二县,都开始了军制改革。 居风县作为自己的第一块领地,自然也不能落於人后。 本县如今有一千奋威军、一千新军老卒、以及两千二百新募兵卒。 以上合计,四千二百人。 这么庞大的一支军队,规模相当於隆安、均安二县军队之和。 对於其的军改,陆云自然要亲自盯著,才能够放心。 居风县的兵马,有陆云亲自盯著,军改自然不会出什么问题。 毕竟这项改革,下到底层士卒,上到各级军官,基本全是受益者。 作为受益一方,没人会去反对。 就是这次招募的新兵多了些,有两千两百人,比本地老卒多了两百新卒,导致军官出现了六人的缺口。 不过这不要紧。 陆云书信一封,山中很快抽掉了过来,把缺口给补上了。 而隨著类似的小问题,不断解决,军改也陆续深入。 期间,由驮山商会发出的第二批牲畜,刚好在七月初运抵。 与这批牲畜一起到达的,还有买粮而回的採买使元永华。 “將军,此次出海,下官买回米十万石,各类布帛三千匹,各种药材两千斤,盐万石,合计费银十万两,这是帐目。” 元永华匯报著此行的收穫。 陆云查看著帐目上诸多物资,不由露出笑容:“好,元採买这次送回来的物资,可谓解了本官燃眉之急。” 这两月来,陆云接收了两万边民,这些人大多都没有积蓄,家无余粮,可全都指著他来养。 尤其是自己又从边民之中,徵募了四千常备乡勇,这对於粮食的消耗就更大了。 居风县虽然刚刚经歷了夏收,官府徵得夏粮八万石,加上官仓中原有的储备,有粮约十二万石。 但想靠这点粮食,养活这么多的人口和军队,依旧有些不足。 其实有了这十万石粮送来,便能填上这个缺口了。 等熬过今年,明年隆安、均安二县的百姓恢復生產,居风县这边的荒田也开垦完毕。 那么山外三县之地,便有田二十三万亩,一年可產粮近七十万石。 这么多的粮食,足以养活本地四万百姓,八千大军了。 只要熬过这初期的艰难,山外便可自给自足。 所以得到这十万石粮食后,陆云便立刻让人搬入县仓,留在了居风本地。 同时驼山会送来的那批牲畜,也留了两千五百头下来,交给了岳浩哲,履行了先前的承诺。 余下的物资,布匹盐巴,各留了一些在本地。 然后就和药材一起打包,送入了大山。 相比於山外,一片荒芜的大山,更需要这些物资。 交割完了物资,元永华顾不上歇息,又立刻请辞:“將军,合浦郡那边,我约好了一批粮商,要商量新的购粮买卖,便先行告退了。” 元道长不愧是紫阳道有名的大忙人,出了名的能干肯干。 接了陆云的差事之后,竟一刻不停的奔波著。 如此敬业,让他见了都不由感动。 陆云真情的劝道:“元採买奔波数月,不先歇一阵吗?有这批物资补充后,山中足以支撑一阵,不必那么急的。” 元永华摇头道:“我已与人定好日期,不能违背,不然就要毁了信誉。至於休息,帮我把將军的差事做完,再长歇一阵也不迟。” “辛苦元採买了。” 见此,陆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亲自送对方登船,以示谢意。 第158章 疟疾爆发 设立医官(月票加更4k) 第158章 疟疾爆发 设立医官(月票加更4k) 等元永华走后,陆云也再度扎入了军营,继续推行军改。 这次军制改革,几乎將山外的军队推倒重来,旧的一切都被打破,等於重建了一支军队。 在这种时候,作为缔造者,是极易在新军中建立威信,留下独属於自己的印记之时。 陆云驱逐走了陈彦文等人,好不容易將军队的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 如今改革军制,自然不会再度任由权力流失。 不仅是居风县的军改,就连先前匆匆停留了几日的隆安县,陆云也抽空去那边视察。 力求让自己在各县乡勇心中,刻下足够深厚的印象。 让底层的將士,明白谁才是他们的主人。 为了完成这件事,整个七月,陆云都奔波於各县,每到一处都进入军营。 与在海外奔波的元永华一样,根本没有空閒。 西江县。 长岭港。 入山输送物资的船队驶来,在经过这座港口时,进行了短暂停靠,卸下了一批分配给本地的物资。 留守港口的衙门小吏,立刻上前接收清点。 等看到物资单上,那留下的一百斤药材之后,顿时瞪大了眼睛。 隨后顾不得什么,立刻扭头对著旁边跟来搬运物资的力工说道:“快去通知宋医师,衙门买来的药材到了。” 闻言,两个力工也满脸激动,扭头就跑。 一边跑,一边在港口內喊道:“来了,船队来了!” “药材来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剎那间,整座港口沸腾了。 无数人涌出了门,向著港口码头而来。 其中更有些人口中一直念叨:“药来了,我儿有救了————” 三百余港口居民,很快聚在了码头。 如此大的阵仗,把小吏也嚇了一跳。 小吏连忙回头,对著旁边押送物资的水师卒长道:“上官,这些居民只是想要领取药材,並无他意,还望不要误会。” 那卒长摇了摇头:“我知晓,你先去安抚他们吧。” “谢上官宽容。” 得了允许,小吏如蒙大赦,很快来到居民面前,大声喊道:“乡亲们,且先静静————” 后方,那卒长看著前方混乱一幕,嘆了口气,面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之色。 对於港口內的居民,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动静,他心中也是一清二楚。 原因无他,实在是被这山中的疟疾给害的。 现在大山之中,超过大半的百姓,都是来自易安郡的移民。 这些移民,可不是九真郡本地人,对於这边的气候环境,极不適应。 虽然陆云在安置这些移民时,便在每个村镇聚落,都掺杂了一些本地人,並留驻了东江军、各地县兵驻守。 他已经吩咐过,让这些本地军民,提醒那些外来者,让这些移民別去做一些危险之事,注意一些生活上的卫生习惯。 甚至还编成了小册子,每村每镇都发了下去,让地方小吏宣读教导。 可有些人就是这样,千叮嚀,万嘱咐,就是不肯听话。 不能喝生水,不吃隔夜的饭菜、凉水,要注意虫子蚊蛇。 看到彩色的烟雾,要避开———— 各种本地致命的事项,陆云让人都统计了出来,总结成了注意规范。 但还是有人中招,並且数量还不少。 就眼前的长岭港,五百余居民中,有四五十人或轻或重的得过疟疾,其中更有十余人症状极重,躺在家中臥病不起。 其他一些港口,或移民村落,甚至还出现因此死亡的。 便连他们水师军中,也有一些人因为误食了生水,又或者被什么蚊虫咬到,因此疟疾发作,至今还躺在营房之中,日日的哀嚎呢! 如此恐怖的疟疾,自然让所有新移民色变。 若非他们都在山中,附近被更加恐怖的大山包裹,唯一的出路又有水关把守,根本无路可逃。 否则此时山中居民,定然会出现逃亡的。 “不过有了这批药材,加上吕县丞的方子,这次定可救回不少人。 以后再注意一些,便应该不会死人了。” 这位卒长看著自己船舱中的药材,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 自从发现移民中出现了疟疾之后,吕启功便立刻针对此病,开始了研究药方o 其实说是研究,不过是从他过往整理出的药方中,挑选出一些能够適配本地疟疾的,来给治下民眾治病罢了。 在没有遇到陆云之前,吕启功可是常年钻山越岭,十万大山都去过的。 在这些旅程中,他也见过不少疟疾,甚至出手给碰到的百姓治过病。 对於疟疾该如何治,早有心得。 此时出手,便立刻起了成效。 在加入了一些本地药草之后,很快崭新的药方就出炉。 几剂汤药下去,一些症状较轻的疟疾病人,很快便好了。 哪怕较重的,也吊著命。 但得了疟疾的人实在太多,近十万外来移民,得病者足有六七千人。 山中储备的一些药材,很快就耗空了。 哪怕后面紧急派当地蛮人,进附近山中採摘,所得也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够用。 於是便有了此前陆云吩咐元永华,去海外採购所需药材了。 虽然採购的药材,都是外地的。 但吕启功精通药理,选的都是一些和本地药材药性相似者。 虽然买回来使用后,可能药力比不上原配方,可也能有个八九成功效,足够救人活命了。 只是从外界购买药材,动輒需要耗费上月时间,在此期间,得不到用药的百姓,依旧有不少人死去。 数千患者之中,死者已有三百余人。 分摊到整个山中,便就是村村有人死,镇镇有人亡了。 眼睁睁的看著亲人病死,自然让人悲痛。 旁人见了,也心有戚戚,物伤其类。 这个时候见得外面买来的药材终於到了,一直笼罩在疟疾恐惧之中的百姓,自然欢欣鼓舞。 此时一起聚在港口,想要看著药材进港,便也能理解了。 “让一让,都让一让,先让宋医师过来!” 这时,人群后方,有人大声叫喊,同时推搡著前方堵住了道路的人。 这些人听到宋医师来了,也连忙让开道路,然后面带崇敬的看向了一个才十余岁的小道童。 是的,被眾人视为救命稻草的,便是这么一个少年。 而其穿著道袍,那么出身来歷,也就不言而喻了。 这位宋医师,正是出自紫阳道。 虽然紫阳道因为其一脉单传的特殊规矩,门人弟子一直不多。 可不能招传人,却並不意味著,不能招一些记名弟子、隨从僕役。 偌大一个紫阳道,还是要有人来服侍打扫的。 宗门的產业,也要有人帮著看管打理。 所以除了宗门核心的十余名嫡系传人之外,紫阳道还有百余记名弟子、隨从僕役。 这些人中,不乏练武学道之辈。 並且因为紫阳道是以炼丹术立足於世的缘故,其中精通医术者,也有五六十人之多。 因此,当疟疾爆发之后,陆云便立刻以这些紫阳道医师为主,辅以百姓中的一些医师,把他们全都收编,直接组建了医曹。 然后又將各种医术,分门別类,设立了內外二科,並以此对这些医师进行医术考核。 考核通过者,將授予不同等级的名號。 这些名號,由低至高,暂设七等。 分別为医徒、医士、医师、大医师,院医、大院医、国医。 其中医徒只是学徒,没有独立诊治病人的资格。 只能按照师父开出的药方,或一些已经可以固定治疗流程的病症,给病人开药治病。 不过如今医师紧缺,虽然按规定,医徒不能独立治疗,但陆云还是把他们下放到了地方的村落、小港,作为驻村医生,以给村民治疗一些头疼脑热的小病。 遇到不確定的病症,则推荐给上一级的医士,让病人去找医术更好的医生治病。 但就这,医生还是不够。 山中四县之地,在大量移民之后,建立的村落、小港,有一百三十余座。 但经过考核后的合格医徒,却仅有七十三人。 这点人数,只能覆盖一半的村落。 为了將医疗资源合理调配,陆云也只能先將这些医徒分配到外地移民的村落驻村,先紧著那些容易爆发疫病、或已经爆发疫病的村庄。 至於本地的移民,基本不太可能得疟疾。 一些头疼脑热的小病,也能去邻近有医生的村庄,或去镇子上找更高级的医生看病。 靠著这种分配,才勉强解决了基层村落的看病问题。 医徒的上一级,是医士。 医士是已经出师的医生,基本能独自诊治大多数的病症,有开方抓药的资格这个等级的医生,被陆云下放到各镇或大港,成为驻镇医生。 现如今,山中四县之下,有镇子二十六座,大港五座,合计三十一座镇、 港。 但医士,却得益於紫阳道的优良医术传承,从其中整合来的医生中,有二十八人达到了医士级別。 加上居风县原有的医师,以及隨著紫阳道一起迁徙而来的信眾之中,也选拔了七人成为医士。 所以镇、港一级医士,却是不缺的,能够做到每镇每港一名。 另外多出的四名医士,则被陆云任命为了巡迴医士,专门在基层各处村落、 小港,进行巡迴治病,以解决基层的医疗资源不足。 医士之上,便是医师。 医师,顾名思义,就是能够为师授学,教导他人的医生。 到了这个级別,陆云便开始给医生授官。 並且在医师之中,进行分等,由一到四,共有四级医师,分別对应从九品到正八品的官位。 同样得益於紫阳道弟子、僕役的精湛医术,医师这个等级,经过统计,有十四人,都是紫阳道出身。 其中一级医师八人,二级医师五人,三级医师一人,四级医师暂无。 陆云在各个县城,分別设立了一座县医院,由一名一级医师坐镇,充任该县的医官。 同时又在每一所县医院,招收了二十名伶俐的童子,令他们跟隨医院的医师学习医术。 然后又在西江城,设立了一座府医院。 集中了剩下九名医师,让他们在府医院任职,並招收了两百名童子,在府医院中学习医术。 医师之上,为大医师。 这个等级的医师,只有吕启功与他几位师叔达到。 不过这些人都身负重任,自然不可能为了教授医术,就放下职责,跑来当个老师。 所以也就只有常驻府城的吕启功,在府医院掛了个院长名字,时不时有空了,便会去上一课。 如此,医徒73人,医士35人,医师14人,合计122名医生,分別覆盖了村、 镇、县三级医疗体系,並在其上设立了府一级的府医院。 陆云治下的看病问题,基本解决了大半。 后续只要继续加深对医生的培养,等新学徒变多,等老学徒出师,三五年后,便可覆盖全境,建立起较为完善的基础医疗体系。 不过眼下,便只能靠著现有的草台班子撑著了。 从人群让开的道路进入码头,宋医师登上船,不论是那港口小吏,还是水师卒长,都热情的朝他行礼打招呼。 “宋医师!” “宋道长!” 虽然这个所谓的宋医师,其实就只是个最低级的医徒。 但谁让人家出身紫阳道呢? 现如今陆云麾下,谁不知除了当初跟隨上任的一百元从之外,就以紫阳道的势力最大。 其教主吕启功,如今更是位居西江县丞之职。 西江县是什么地方? 名为县,实为府城也。 山內的四县之地,都要听从西江城的管辖。 西江县的县令,更是由將军亲自兼任。 吕启功名为县丞,实则为府丞,地位仅次於將军。 在政务之上,將军的那些元从,如红岩將军周阳,也要听其安排。 这样一个权势人物,自然让人敬畏。 宋小医师出自紫阳道,天生就是吕启功的嫡系,属於对方那一派的。 眼前小吏、水师卒长,在陆云麾下都只是些小派系人物,当然不敢得罪对方。 况且,即便不论这些出身,宋小医师自家的背景就很强大。 他们可是打听清楚了,这位小医师的父亲,便是仅有的一位三级医师。 第159章 医疗体系 太平乐土 第159章 医疗体系 太平乐土 三级医师,按照医官体系,可是从八品的级別。 虽然这依旧比不上卒长的正八品。 可有句话说得好,物以稀为贵。 现在山中,军队里卒长不缺,加起来有数十人。 可医师却稀少,才十数人。 三级医师更是仅有一位。 只论这数量,人家品级虽低,可地位却远比一个卒长高多了。 更別说,大家都是人,总有个生病时候。 那时候想要治病,说不定就要求到宋小医师的父亲身上。 为了自家小命考虑,也得对他热情些。 “几位有礼。” 虽然背景不凡,但宋小医师家教很好,很是谦逊地向两人回礼。 然后也顾不得多寒暄,立刻开始签收药材。 按照建立医官体系后的制度,作为驻村医生,凡是药类物资,都必须有他的签字,才能完成交割。 並且各种药物的使用,也需记好帐目,以便追查。 这也是为何这小吏,要寻宋小医师过来的原因。 因为没有对方,根本交割不了这批药材。 “一百斤疟疾之药,查验完毕,没有问题。” 宋小医师检查了一下批下来的药材,確认无误之后,立刻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道:“我要为病人看诊,就不多留了,两位公务繁忙,还请自便。” “宋医师慢走。” 两人微笑相送。 宋小医师则叫人,扛著两大包药材,朝著自己医馆而去。 一边走,一边对人群道:“诸位,诸位,大家有事各去忙,家中有疫疾者,来我医馆就行。別堵在这里了。” 听到这话,人群立刻响应。 “听宋医师的。” “没错,现在有药了,后面有病也能来抓药看,便別担心了。” “我家男人躺在床上,让我先去看病,你们別挡著。” “就是,没什么病的,凑什么热闹,我要给我儿看病,你们別吵到宋医师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病人家属们,立刻开始推搡著其他没病之人,把他们驱离。 接著几十號家属,则簇拥著宋小医师,来到了村內医馆。 医馆不大,也就是个四间房的小屋子。 其中一个厨房,一个臥室,一个药物仓库,以及一个接诊厅。 领人来到接诊厅,药材也顾不上入库了,宋小医师看著这么多病人家属,立刻给人抓药:“赵大娘,你儿子我记得是疟疾重症。 按照吕县丞的药方,需连服十日药剂,方可缓解救治。 我立刻给你抓十包药方,你过来拿。” 经过这几月的驻村,港口里的百姓们,哪些得了疟疾,病症轻重,宋小医师早已熟悉。 此时便按照病情轻重,来开始分配药剂。 虽然年纪小,但宋小医师从七岁起,便隨著自家父亲学习医术。 到如今,八年过去,其实都已经到了出师的门槛了。 只不过他父亲认为他年纪还小,需要多积累一些经验,所以在医术考核时,特地请求吕启功,將其定为医徒。 为的就是磨练两年,等年纪大了,再做晋升。 常年的经验,让宋小医师对於各种药材的分量,已经熟能生巧。 隨手一抓,便能配好合適份量。 不一会,十副药就配好。 “这是你的药材,拿回去吧。记得用三升大的药罐,装满水,煮到只剩一升药水,再给病人服下。 煮完后,药材也不要丟掉。 此药剂可一日三煮,一天分三次服用。 宋小医师拿著十包药材,送到了赵大娘手上。 “谢宋医师,谢宋医师。” 拿著手中药材,赵大娘感动的热泪盈眶,立刻就跪了下来,叩了几个头。 然后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不由分说的就递了上来:“我家穷,只有这五两银子,我知道药材贵,宋医师您別嫌弃。 要是不够,等我男人身体好了,我让他去码头当力工,挣钱还您。” 宋小医师扶起赵大娘,把银子拒了回去,认真道:“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你不用行此大礼。至於药钱,这是將军买的,我並没有出钱。 按照將军的法令,治下公立医馆,个人治病,才会正常收钱。 但是疫疾,前来就诊者,皆不收钱。 你们得的是疟疾,也归属其列,属於免费救治的范畴。 所以不用给我钱。 真要谢,就去谢將军吧。” 说到这里,宋小医师看向东边,满眼崇敬之色。 虽说医者仁心,可这位小医师认为,亲手缔造的医官体系的將军,无疑是有大仁之心,远比他们这些医师要有仁爱的多。 原因无他。 就凭这位將军,建立了一套普及村镇,能让所有人有病看的医官体系。 並且確立了由官府开设的公立医馆、医院,在救治一些疫疾时,直接免费治病的政策,就足以让人称颂了。 是的,陆云对治下的病人,提供了有限的免费医疗。 在他设立的医馆、医院看病,有收费、免费之分。 收费的,是一些头疼脑热、伤筋动骨、疑难杂症等个人之病,此类因为个人因素產生的病症,须病者自费医药,並交诊金。 但大规模的疫疾,如瘟疫、疟疾,这类不可预控的病症,则由官府承担医费支出,进行统一治疗。 就像此时,所有用来医治疟疾的药材,还有病人的诊金,都由官府承担。 仅是此笔开支,今年以来,便用去了上万两银子。 並且隨著越来越多的移民到来,还有得疟疾的人增多,这项支出肯定会越来越多,甚至成为一个长期固定开支。 这种破天荒的,官府不收税,反倒主动钱给百姓看病的事情。 毫无疑问,对於任何经歷过越国官场黑暗的人来说,是那么刺眼的曙光,足以温暖所有人心。 虽然被强制安排下乡驻村的医徒之中,不乏有一些人心生抱怨,不想受这苦楚的。 可宋小医师並不在这些人之列。 况且对於这些底层的医生,陆云也给了晋升之路。 嫌弃乡村生活苦? 那提升医术吧。 只要能从医徒升为医士,自然可以脱离乡村,进入小镇。 从医士升为医师,更是可以给你评品授官,由此进入官员行列。 也正是有这条明確可行的,且已经证实的做官途径,才让大量医生,愿意下乡入镇,建设基层的医疗体系。 救死扶伤只是途径,万般所求还是做官。 这便是大量乡镇医生,心中的底色。 不过这些人中,並不包含宋小医师,他还是为了陆云的善政,为之振奋倾心。 就连在场百姓,听了他的话后,一个个也是跪了下来,朝著东边叩头。 “將军仁德!” “將军救了我全家的命啊!” “能碰到这样一位將军,真是我等福分!” “將军之恩,老妇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一个个百姓,发自內心的感恩戴德。 自从搬来这山中之后,陆將军就给他们分田分地,並且一口气给了足够吃半年的粮食,又出钱帮眾人建起屋宅。 上述这些,可都是免费分发的。 现在连看病都不收钱了,这等隆恩待遇,让一直习惯著被剥削的百姓,感动的热泪盈眶。 眾人心中,陆云与那救苦救难的天尊、菩萨,也相差不大了。 这大山之中,在他们眼里,若非有著这疟疾威胁,另外毒虫猛兽多了点,其余也和人间仙境没什么两样了。 现在过的日子,以前做梦时,那都是不敢想的。 “好了,快些起来吧。” 看著一个个哭泣的百姓,宋小医师连忙让眾人起来,说道:“抓药要紧,李大叔,你媳妇也是重症,快来抓药。” “好!” 一个憨厚男人,应了一声,连忙上前。 其余人,一个个也收起了哭声,抹著眼泪在旁边等著。 他们看著认真抓药的宋医师,眼中都流露出了希望的神采。 西江城。 县衙內。 吕启功伏在案首,处理著政务。 作为西江县丞,陆云不在时,他就是名副其实的山中大总管。 —— 山內四县政务,甚至与军务相关的一些后勤,全都要吕启功审查决定。 另外正在进行的垦荒挖渠工程,也需要他本人亲自监督,甚至时不时还要上到一线指导。 十数万人的生计,全都压到了吕启功的担上。 每日要处理的事务,简直无穷无尽,半刻都不得歇。 这时,批阅到关於各地疟疾病例匯总的奏报,望著上面醒目的5394之数,不由扭头看向旁边佐官,问道:“將军新运来的三千斤药材,都分发到各地的医馆、医院了吧?” 后者忙点头道:“自从两日前,县丞你吩咐將药材分发之后,水师那边便承担了此任务,带著药材输往各地了。 今日上午,水师以及各地县衙匯报,经过连夜输送,所有药材已分发到各地医馆、医院。 那些病人,都得到了救治。 只是病人太多,三千斤药材也用不了多久。 各县医院匯报,希望能多买些药材回来。” 吕启功点了点头,隨即感慨:“三千斤药材,確实少了点。我会去信给將军,向其请命,求购更多药材的。” 旁边佐官道:“只是药材昂贵,多买一些,今年的財务开支,怕是要多上许多了。” 吕启功摆手:“將军说过,人命为天。个人生病了,那是运数,自己命不好,钱治病是应该的。 但碰到疫疾,这便与个人无关了。 官府每年收那么多税,便该出钱帮百姓治疗疫病。 將军离去前,就吩咐过。 府库中的钱,尽可拿来治理疟疾,这是得了准允的,不必多说。” “是。” 自己尽到了提醒职责,但上官既然有了决断,佐官自然不会多言。 毕竟他也是人,当然有同理之心。 能够免费为贫困百姓看病,这种善政,只要没触犯到自己的利益,自然不会有人否决。 同样的,对於做出这种决定的將军,他心中的敬仰,也是止不住的生出。 自从天下有王朝以来,能如此善待百姓者,遍观史书,也找不到一个。 但自家將军却做到了。 追隨这样一位怀有仁心的主公,作为下属,也是与有荣焉,且感到安心的。 几日后。 当在居风县的陆云,收到了吕启功的请求后。 並没有犹豫,立刻就选择了同意。 虽然这个同意,意味著要多付数万两银子。 但他不缺钱,能承担得起这项福利。 坐拥一座矿山,在山中的矿没被挖尽之前,陆云基本不用为了银子烦恼。 而红山的那座铜矿,按照他的估算,应该还够自己挖个几十次,还能再练出上千万两银子。 既然如此,那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拿钱买药就是了。 买回药来,救好了百姓,不仅能保证自己治下的人口不减少,同样也能收买人心。 更符合陆云心中改造这个糟糕世道的想法。 作为一个穿越者,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有太多东西不符合他的三观了。 只不过先前自己还弱小,没有改变世界的能力,所以只能隨波逐流,顺从这里的规则。 但如今在山中开闢了一份基业,有了自己的地盘。 那自然要按照陆云想法来了。 公平的分田分地,建立基础的医疗体系,实现有限的免费医疗,便是他改变这个世界,走出的第一步。 陆云並非要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 这不现实。 尤其是在这种个人能够修仙练武,伟力归於一身的世界,更显得虚幻。 但建立起一套较为公平的体制,在保证基层基本生存权的基础上,给有能力者打开一条向上晋升的渠道。 这种设想构思,既不违背陆云的利益,也能给他已经不多的良知些许安慰。 抱著这样的想法,陆云看向了运送著新一批逃命归来的蔡青,道:“蔡家主,根据帐册统计,今年以来,你一共输送了62304名逃民回来。 根据先前约定,一个逃民一两银子,这是银钱,你点计一下吧。” 如今已是七月末,从三月初出海开始,这项逃民生意,两人已经做了近半年。 只不过因为先前蔡青一直没有回来,在外面忙著收拢逃民,所以银钱还没交割。 如今时隔五月,蔡青终於返回,陆云也將准备好的银钱,进行付款了。 第160章 朝廷撤军 出兵之意 第160章 朝廷撤军 出兵之意 六万多两银钱,在包含了大量铜钱之后,足以堆成一座小山。 蔡青看著这么多钱,呼吸都有几分急促,立刻激动的拜倒:“县尊大恩,小人永世不敢忘。” 作为常年跑商的海商,蔡青太知道,能碰到一个守规矩的官员,有多难得了。 陆云不仅不黑吃黑,甚至连货款都及时交付,这种上官,碰到都要感恩。 “不必多礼。” 陆云抬手將对方扶起,认真道:“这都是你应得的。不过除了逃民之外,我还有一桩生意,想请你做。” 蔡青拍著胸脯道:“县尊儘管说,小人只要能办到,倾尽全力也要完成。” 陆云笑道:“也不是什么难事。咱们九真郡的情况,你也知道,今年送了这么多逃民过来,不少人都得了疟疾,急需药材救治。 所以后面你去招揽逃民的时候,顺带帮我购买一些药材。 买药的钱,我在市价的基础上,翻一倍,作为你的运费。 如何?” 蔡青闻言,立刻道:“將军对我如此厚恩,我哪能收你的运费。就按市价的钱给,其余运费,便当我报答將军大恩了。” 这次一口气挣了六万多两银子,钱多的蔡青都有些心肝颤了。 此时又一笔生意上门,哪还敢再去挣钱。 些许运费而已,权当挣了这么多钱的孝敬了。 陆云摇头:“这不行,坏了规矩,钱还是要给的。” 对於自己立下的规矩,他很重视。 不到必要时候,是不会违背的。 些许钱財,陆云根本不看重,给便给了。 相较之下,还是自己信誉更为重要。 况且蔡青奔波各地,想要招揽逃民,也许打通各方面的关係,尤其是官府方面的关係。 这些疏通,费也是不少。 加上逃民的一路吃喝,租赁运输逃民的船只,这些也都是成本。 六万两银子,对方估计能有一半到手,便算不错了。 陆云得了那么多好处,总要给人挣钱的。 些许药材的运输费,他给得起。 “这————那好吧。” 见陆云坚持,蔡青犹豫一下,还是没有继续推拒。 同时心下,对於这位县尊的信誉,越发的感慨认可了。 在这浑浊世道,能有这种好官,真是难得。 这几月来,跑了各地,与诸多衙门打过交道的蔡青,对此体会极深。 越国那些贪官污吏的嘴脸,那恨不得將一切吃干抹净的肠肚,太让人印象深刻了。 与之相比,做事讲规矩,买卖公平的陆云,简直是一股清流。 將其余官员,衬托的与恶鬼无异。 结算完逃民费用,以及敲定了购买药材的订单之后,蔡青便就告退了。 陆云也没多留对方。 因为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给吸引过去了。 返回公堂,从桌上拿起一份刚到的郡城公文,看著其上內容,陆云皱眉:“日南、九德二府的兵马,八月就要撤离了吗?” 这份郡城公文,主要是通知两件事情。 第一件,是隨公文一起运送过来的物资。 粮十万石,银五万两,足以武装五千人的军械,都是当初协议约定好要拨付的,现在总算送过来了。 第二件,便是通知他,朝廷大军要撤了。 现在还驻守在日南、九德二府的一万两千郡兵、南征军,將在九月初开始撤离。 预计九月中旬,所有兵马都將撤回郡城。 也就是说,从九月中旬起,也就是一个半月后,陆云便要承担起抵抗扶南国的重任了。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坏消息。 “眼下三县兵马的军制改革,虽然都已经完成,但山外八千兵马中,有一半都是从军才一月的新兵,或许都算不上兵。 另外四千人,从军时间也不足一年。 用这样的兵马,要挡住扶南蛮军,还是太过勉强了。” 虽然之前接下重任,做出计划的时候,陆云表现的自信满满,说只凭居风、 隆安、均安三县之力,便能挡住扶南国。 可实际上,真要独自对抗此国时,却依旧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那毕竟是一个人口数十万,可出兵近十万的南疆大国。 哪怕如今经过与朝廷一年半的战爭,已经损兵折將,元气大伤。 而即便如此,对方隨手也能抽出上万兵马,还大概率是在前线廝杀过的老卒。 靠著一群训练不足一年的新兵,与这样的老卒交战,胜算真的很大吗? “不行,只靠山外的这点兵马,连支能打硬仗的队伍都没有,还是太不保险了。” 陆云思索良久,还是得尊重一下敌人的实力。 最起码要拿出自己最精锐的部队与对方碰过一下,展现了自己的实力后,形成了威慑,再考虑用二三线部队守家。 “只是眼下我能和扶南国精锐对抗的部队,也就只有红岩、东江二军了。 想將这两支部队抽调出来,得先解决山內的隱患才行。” 想到此处,陆云拿出山中舆图,看向了自己领地的北方。 “铁山寨————” 他手指向这个蛮夷寨子的位置,眼中闪过一抹凌厉。 眼下整个东江,下游的居风县,中游的山中四县,都已被自己掌控。 唯有上游流域的铁山寨,还被一群蛮夷掌控著。 在陆云已经一统大半东江流域的情况下,上游处的那群蛮夷,变成了极其刺眼的威胁。 不扫除那里的蛮夷,山中的地盘就要时刻承受被敌人顺流而下,袭击攻打的风险。 进而导致他为了守住这片地盘,不得不在山內留驻重兵。 尤其是东江、红岩二军,这两支最为精锐的兵马,被牵绊在了山內,难以抽调出来,应付外面日益剧烈变化的局势。 甚至除了这些军事防守的问题之外。 现在山中轰轰烈烈开启的大开发,以及迅速扩张的大量部队,都需要无数铁料来打造铁器、军械。 为了获取铁料,也许打下铁山寨。 另外隨著这几个月,蔡青送回的逃民不断增多,短短时间內,山中就多了六万余人口。 算上原有之民,人口已膨胀到了二十万之数。 区区四县之地,根本无法安置这么多人。 若不想破坏定下的分田之令,就必须寻找到新的地盘,用来容纳这些百姓。 “东江一统,已经刻不容缓了。” 陆云低声呢喃,下定了决心。 不管是为了解决自己山中基地的外部威胁,还是为了开拓领地用以安置日益增多的移民,亦或者获取铁料满足领地的各项需求。 铁山寨,都到了不得不打的时候。 “正好,现在军制改革已经初步完成,距离朝廷撤军也还有一个半月。 在此期间,居风县这边暂时没什么大事了。 趁此良机,便用这一个半月,灭了铁山寨,统一东江。” 想到这里,陆云收起地图。 隨后立刻叫来亲卫,让他们收拾行李,並立刻去安排船只。 到中午,草草吃了一顿饭后,便登船入江,朝著山中而去。 留给他的时间很短,只有一个半月。 陆云必须在此期间內,攻灭铁山寨,可谓分秒必爭。 早点赶回山中,便能早点出兵。 军机大事,不可耽误。 三日后,陆云抵达了西江城。 进城之后,他第一时间,让人寻来了红熊。 “见过將军。” 再次见到陆云,红熊很是激动。 “起来吧。 —— 陆云抬了抬手,示意对方起身,然后道:“这次找你前来,是想问一问铁山寨的情况。你去那边探查五月,可曾了解此寨的底细。” 在今年二月,他便安排红熊,前去打探铁山寨的详情。 因为吩咐过不用著急的缘故,红熊这一去,便是足足五月。 直到七月初,这才返回。 不过那时陆云还在山外,所以也只是收到了这边传来的消息,暂时也没空回来听取匯报。 直到如今回来,才终於有了空閒。 “稟將军,铁山寨的底细,小人已经查清楚了。” 红熊面色一肃,立刻回道:“这次小人前往东江上游,亲身走访了铁山寨,以及周边十二座寨子。 每一座寨子,都仔细观察了七日以上,足以確保情报的真实。 现在十三座蛮寨的底细,已尽在我脑中。” 陆云微微点头:“那便先与我说一说这铁山寨吧。” “是。” 红熊应了一声,將准备好的腹稿说出:“铁山寨是东江上游一座平原三条河谷的霸主。其主寨建立在北部的那座铁山之下,旁边就是一条横穿东江的支流。 根据我的观察,铁山主寨常住人口有三千,其中两千五百人是平民,士兵仅有五百人,但都披甲,乃是精锐。 主寨之北,相距三里的矿山上,另有两千矿奴,在山中採矿。 矿山也有一只五百人的持兵武士,专门负责看押这些矿奴。 矿山与主寨之內,都立有烽火。 一旦遇到敌人来袭,点燃烽火,顷刻就能得知,进而进行救援。 所以若想攻打主寨,得將矿山的五百武士也考虑进去。” 在红熊的讲述之下,铁山寨的神秘面纱,也慢慢被揭开,展露在了陆云面前。 第161章 铁山势力 归化蛮人 第161章 铁山势力 归化蛮人 停顿了一下后,红熊缓了口气,继续说道:“除了主寨之外,铁山寨还有四个直属寨子。 这些寨子坐落在那条东江支流两岸,控制著小半平原。 不过四个寨子都不大,各自仅有千人。 我去这几个寨子探查时,发现里面少有男人,都是一些老弱妇孺。 经过打探,才知这几个寨子的男人,要么是前几年出山,死在了外面。 要么便是被主寨徵召,去了矿山看守矿奴。 四座寨子只留下了一百男人,作为警戒守卫。 除了上面铁山寨的五座直属寨子外,平原上还有其他干二个部族,散落在平原以及周边三座河谷之中。 不过这些部族实力都不怎么强。 大的部族控制两三个寨子,人口有三四千。小的仅有一个寨子,人口仅数百人。 並且各个部族,同样男丁稀缺,全部加起来,也就能聚兵三千人。 整个上游蛮寨,能够动员的兵力,不会超过五千人。” 说到最后,红熊给出了自己统计出的数据。 “兵马五千吗?” 陆云听完红熊的讲述,不由陷入思索。 按照之前他询问黑木城蛮夷高层,铁山寨的实力时,对方给出的回答是甲兵五千,並且其中亲眼见过一千披甲武士。 而如今红熊探察回来的报告,只在铁山主寨那里,见到了五百甲士,並且整个平原蛮寨加起来,也只能出动五千兵马。 不,应该说是五千男丁,才更恰当一点。 这等实力,与此前宣传所说的甲兵五千,自然差了不少。 由此可见,东江上游的那些蛮夷,也在五年前的那场叛乱中,折损了不少元气。 尤其是甲兵,从以前的一千披甲武士,跌落到了如今的五百披甲士卒,直接来了个腰斩。 至於总兵力方面,或许损失同样惨重。 但如今五年过去,各个蛮寨中的孩童少年,大多都已经成年长大,故而兵力恢復到了五千之数。 “这点兵力,倒也不难对付。” 陆云心中想著。 上游平原的蛮夷兵马,除了那五百甲兵之外,剩下基本都是乌合之眾。 换做两年前,面对敌人这般庞大的兵力,他或许会头疼。 但隨著东江、红岩二军的建成,以及麾下越来越多的武功高手。 还有自身已超过了寻常一流的实力。 对於这种凑人数般的军队,陆云已经完全不放在眼中了。 所以也只是点了点头,他又继续问道:“那武者呢?各个寨子中,高手的情况又如何?可有一流武者?” 当初九真郡的蛮夷叛乱之时,可是出现过一流武者的。 並且数量不少,足有四位之多。 不过根据后续朝廷发来的战报,这四位一流蛮夷武者,其中有两位,在领兵与南征大军交战时,被左驍骑卫大將军直接阵斩。 还有一位一流武者,在叛军溃败,慌忙往山中撤退时,被本郡都尉谷俊良追上,被围杀於一处河谷。 最终蛮夷仅有一位一流武者,顺利逃回了大山,保得一条性命。 但从此之后,此人也像惊弓之鸟,彻底没了消息。 九真郡蛮夷占领的地盘並不大,他们不敢深入凶险的十万大山,只敢在靠近本郡的外围一些小山小谷活动生存。 根据陆云这些年陆续收集到的信息,这些林邑蛮夷占据的地盘颇广,约有半郡之地,四五府之土。 也正是有这么大的地盘,所以才能养活数十万人口,掀起那么大规模的叛乱o 而整个东江流域,处於大山內的部分,陆云占著的就有四县之地,北边上游的铁山寨及其控制区域,也有两县之大。 若是算上东西流向,横穿上游的那条支流,其沿岸河谷,约莫也可设置三县。 也就是说,东江及其支流,便有一府之地,占据了蛮夷地盘的四五分之一。 这么大的地盘,大几万的人口,冒出一个一流武者,也不稀奇。 一流武者,那可是能以一敌千,单人破军的存在。 陆云麾下的东江、红岩二军,任意一支碰到了一位一流武者,也不敢说一定能打贏。 即便能胜,死伤数百人,也是肯定的。 相较於那些没经过什么训练的乌合之眾,这种武功高手才是真正的威胁。 如今既然打算对铁山寨用兵,那自然要打探清楚对方高层战力的底细。 红熊也知道这点的重要,毕竟当初他的红岩寨,便就是被陆云这位一流高手单人逼降的。 正是体会过那种绝望,所以也就格外注重。 斟酌了一下言语,红熊回道:“东江上游的蛮寨武者,自从他们明面展示出来的来看,数量並不多,仅二十一人。 二十一人中,二流武者仅一人,便是夷王铁山。 余下之辈,皆只三流而已。 至於是否还有隱藏起来的武者,属下实不敢保证。” 红熊去探查消息,也只查了半个月。 同时在上游流域的蛮寨之中,也没什么內应。 这种情况之下,能弄明白一些明面上的信息,就已经很不错了。 若真有哪些蛮寨隱藏了一些武者,让本地人都不知道,就更別说红熊这个外来者了。 “那便是没有了。” 陆云摆了摆手,作出判断。 这大山之中,缺衣少食,又时常遭受猛兽毒虫的威胁,生存环境远比山外恶劣的多。 为了爭夺资源,本地蛮寨之间,经常会爆发爭斗廝杀。 最明显的例子,便是先前的黑木城与火塘寨之爭。 两家內斗,打出了狗脑子。 最后却便宜了陆云,让他轻鬆击破两寨,统一了东江中游的葫芦平原。 按照这种环境,若哪家蛮寨真有实力强大的武者,早就由其领头,开始征伐周边蛮寨,掠夺资源,扩张势力了。 甚至即便周边也有强敌,不敢攻打。 那也会展露自己的实力,用以威慑附近的寨子,保证自身的安全。 当初红熊第一次来葫芦平原,探查本地蛮寨底细的时候,便是被这些蛮寨的虚张声势给糊弄了。 最后带著错误的情报回来。 正是因为有著这个例子,所以陆云在听到上游流域的蛮寨,没有明面上的一流武者后。 基本便可断定,对方不存在这个层次的高手了。 毕竟,若铁山寨有这种高手,前几年惨败而归,实力大损的情况下。 早就搬出来,以震慑浮动的人心。 而铁山寨下面的附属寨子,若有这种层次的武者,直接便有了对抗铁山寨的实力。 只剩下五百甲士的铁山寨,根本不可能是一个一流武者的对手。 有这种强者,早就取铁山寨而代之了。 上面两种情况都没发生,总不能说是那些目不识丁的蛮夷,个个都大公无私,顾念著同为林邑后裔的身份,不愿扩张势力吧? 那也太违背人性了。 如此看来,东江流域的蛮夷,实力在本郡林邑蛮夷之中,应该是属於较弱小的。 最起码在武者方面,是弱小的。 战前就那么几个二流武者,战后便只剩下了一个夷王铁山。 现在战爭结束都五年了,也没有新的二流高手出现。 此地蛮夷之武风,著实孱弱。” 陆云心中暗自想著,接著抬头看向红熊,温言说道:“此次辛苦你了,这些情报对我很有用。自归降以来,你为我数度奔波,颇有功劳,不能不赏。 前几月,我命火力赤组建府兵,招募五百蛮夷勇士入伍。 如今六月过去,已然成军。 我已在这支府兵之中,给你留了一个卒长之位。 去寻吕县丞,领官符印信吧。” 在今年二月,陆云授命火力赤,组建五百蛮夷府兵,专司征討周边山中蛮夷之事。 得命之后,火力赤便为此事,忙碌了起来。 此人先从陆云治下的诸多蛮夷之中,挑选了五百勇士,接著用了三个月时间,进行训练。 等大军初成,便在五月出兵,入山征討周边蛮夷。 经过一月苦战,斩俘山蛮三千余人。 葫芦平原周边,盘踞在山岭河谷之中的山蛮,基本全被討平。 立下如此大功,原先因为破格提拔为校尉,而引来不少非议的火力赤,也终於有了功勋傍身,坐稳了他的位子。 同时那五百蛮军,经受了这场征討战爭,也算初步成军,脱离了新兵的行列。 只是府兵蛮军虽然建好了。 可这支军队,除了他们领头的校尉火力赤,是三流武者之外。 余下诸多士兵,最强的,也只是练通了一条经脉的不入流武者。 这样的实力,也就够担任个队正之职。 更上一级的卒长,则完全不够格。 所以五百蛮军之中,也就基层的队一级有了主官,余下五个卒长完全空缺。 现在红熊回来,又立下功劳,同时也是第一个投降的蛮將武者。 將其称为正八品卒长,不论是功劳还是资歷,都让人无可指摘。 “將军提拔之恩,小人没齿不忘。” 听到自己的任命之后,红熊毫不犹豫,立刻跪下叩首。 作为一个归化蛮夷,能得授正八品卒长,统帅一百士卒,绝对是重用了。 这等身份,哪怕在陆云麾下,也属於中高层。 如此任用,怎能不让红熊感恩戴德。 第162章 理政治內 我之萧何 第162章 理政治內 我之萧何 “起来吧。” 陆云微微抬手,示意红熊起身,鼓励道:“卒长之职,只是在酬谢你以前的功劳,並不意味著是未来的顶点。 只要你好好做事,立下更多的功劳,並且提升武艺。 未来校尉、將军等职,也未必不能当。” 当初陆云擒获红熊时,对方只是连通了三条经脉的三流武者。 如今归降两年多时间,此人又练通了一条经脉,体內打通了四条经脉。 在三流武者中,也属於较厉害的了。 不过红熊资质,只能算是深黑命格中较好的,並未达到纯黑层次。 但就算如此,未来勤加修炼,一流或许不太可能,可突破二流,还是没多大问题的。 只要能成为二流,自然有资格担任校尉。 以上还只是从实力的角度出发,有提拔对方的必要。 其他方面,这些年,隨著陆云不断在山中征討,他治下的归化蛮夷数量,也在不断增加。 时至今日,几近四万人。 哪怕除去那些婚配了越人男子的蛮女及其孩童,余下的全蛮人家庭,也有一万余人。 现在陆云更要征討东江上游的蛮夷,预计又要接纳数万蛮夷进入治下。 不管愿不愿意,蛮夷在陆云的治下,已然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除非他大开杀戒,將所有蛮夷杀光。 否则如何教化这些蛮夷,並把他们吸纳进自己的体系,成为可供自己掌控的力量,为领地的发展作出贡献,变成了不得不面对的一个问题。 而提拔火力赤、红熊,把他们立为典型,好激励其他蛮夷努力归化。 便是陆云的一个解决思路。 了解完了东江上游的蛮夷实力,並给红熊赐下了官身任命后,陆云便让其退下,然后又召见了吕启功。 作为內政大总管,陆云离开山中的时日,三內四县的一切政务,都全权委託给了吕启功。 这等信任,可谓极高。 如今半年过去,也该是时候检验一下对方的工作成果了。 吕启功很快到来,行过礼后,便捧上了一本田册:“將军,这是今年以来,山中各县开垦的沟渠以及田亩数据,还请查阅。” 陆云接过田册,细细翻看了起来。 旁边吕启功,则继续开口道:“今年三月中旬,年初修建的三条沟渠,便就挖掘完毕。之后下官组织民夫,开始垦荒。 原本预计需四月工期。 不过后来元师叔送回来的铁器牲畜,让民夫们省了不少力气,开荒进度变快许多。 接著將军与蔡家,又陆续送回了六万余逃民,下官將这些逃民安顿之后,从中又获取了四万余劳力。 於是山中参与垦荒的人手,便有十二万之数。 人手充足,又进一步加快了垦荒进度。 於是在今年六月初,三条新建沟渠附近的十万亩荒地,便尽数被垦为了农田。 之后农忙,下官放了六万分到田地的百姓归家务农,余下六万无田者,则继续开始挖掘第二期沟渠工程。 至今八月初,挖渠两月,新的三条沟渠已修建完毕。 下官如今正准备组织人手,对这三条沟渠附近的最后十万亩荒地,进行开垦。 等这些荒地垦出,山內四县的拓荒工程,便就基本完成。” 陆云一边听著吕启功的匯报,一边看著帐册上的信息。 在得到了大量的铁器牲畜,以及外来移民的充足劳力后。 原本预计需要费一年的拓荒垦田工程,提前完成了大半。 覆盖山內四县的六条沟渠,以及数百口陂池水塘,在十二万人、上万牲畜的数月努力下,於本月初挖掘修建完毕。 第一期沟渠陂池工程附近的荒地,也开闢成了农田。 时至如今,平原上已开垦出了四十万亩田地。 剩下十万亩可开发的荒地,预计也將在秋收前开垦完毕。 到那时,只此四县之地,便有田六十万亩。 “很好,道长你做得很好。” 陆云合起田册,脸上笑容满面。 对方提前完成工期,確实给了他一个惊喜。 这意味著等自己打下铁山寨后,立刻就能有充裕的人力跟上,对这片新领地进行开发。 整个拓地垦荒的过程之间,不会有任何的空档期,堪称完美的利用了整个领地的资源。 主政半年,政绩便如此优秀,自然让人满意。 陆云看著吕启功,开口道:“不过这两月的垦荒,要放缓一些。此次入山,我准备领兵,攻灭铁山寨,拿下那里的铁山,彻底解决东江上游的隱患。” 要出兵,肯定是要徵召兵马,並且徵发民夫,输送物资的。 上述事项,都要动员大量的人力。 没了这些人手,山中的垦荒工作,自然会慢下来。 还有,他在前线出征,吕启功便要坐镇后方,给大军济馈粮道。 对方便就是自己的萧何。 关乎前线、后方的安稳,陆云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避开吕启功的。 听到又要用兵的消息,吕启功微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想了想,问道:“將军准备出兵多少?” 陆云道:“兵马不多,也就东江、红岩二军,以及再在各县徵发六千乡勇,合计八千兵马罢了。” 吕启功沉思:“这样的话,对於地方的影响,便是直接少了六千丁壮。而供给大军的话,有著东江水道在,可以直接让水师协同水勇,进行粮草运输。 如此,只需再多加两千水勇,便可满足前线的后勤需求。 全部加起来,只需抽掉八千地方劳力。” 只是稍一盘算,吕启功就计算出了大军出征,对於地方人力的影响。 这里不得不说,东江水道的存在,对於陆云增长的便利了。 平原距离上游的铁山寨,也就不过一百余里的水路。 来回一趟,一日时间都不用。 这点距离,只要有一千水师和两千水勇驾驶著大船,便可保证全县八千大军的后勤供给,堪称高效至极。 也正是因为水运如此重要,所以陆云先前才打造了上百艘大型河船,又特地出海一趟,招揽了唐龙等水师將士。 种种布置,便在今天发挥了作用。 陆云问道:“只靠水师,便能保证后勤?” 吕启功自信道:“三千水师,百艘大船,足矣。” 陆云点头:“好,那此事就交於你了。我准备在八月初十那日出征,在此之前,你可能筹备好一应后勤粮餉?” 吕启功笑道:“前两月才夏收完,如今府库充足,存粮五十万石。只要水师把船开过来,西江城內的粮仓,立刻就能运粮入船。” 陆云也只是准备用兵八千而已。 这点兵马,一月耗粮,不过万石;各种肉类,不会超过三十万斤。 算上一些杂七杂八的物资,水师一趟就能运完。 西江城作为山中四县枢纽,不管是山中產的物资,还是从外界购入的物资,都堆放在这里。 想要从中匀出八千兵马的一月之粮,简直太容易不过了。 陆云道:“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都是属下分內之事。” 吕启功笑了笑,隨后又道:“既然这次將军只出兵八千,运粮也只需动用三千水师,所费人力不过万人。 那开垦荒田之事,属下便就不暂停了。” 这次出兵,对山內领地的影响,並不算大。 首先水师和东江、红岩二军,这三千人本就是常备兵,每日需要参训,不会参与到领地的建设之中。 唯有另外那六千乡勇与两千水勇,这八千人才会参与到日常的建设。 所以真正对领地的影响,便是少了八千壮劳力而已。 可没了这八千人,领地还能动员出十一万的男女劳力,只不过少了个零头而已。 对於整个领地的开荒大局,造成不了多少影响。 吕启功有自信,靠著剩下十一万人,也能在一个月內,把剩余的十万亩田开垦出来。 “一个月吗?” 陆云听到这个时间,微微点头:“你是山中政务主管,既然觉得可行,那便放手去做。” 吕启功请求的是开发领地的好事,而且用工时间也短,不过一月而已。 若真能顺利完成,那时他差不多也打下了东山寨以及周边区域。 这边的荒田开垦完毕,大量劳动力空余了下来,正好可以著手將未分到田地的多余百姓,迁移过去。 想到这里,陆云提醒道:“垦荒同时,你也注意安排好移民。等我打下铁山寨,便可將拥挤在这边的无地移民迁移过去。 我会吩咐唐龙带著水师,配合此事的。 初期的移民以及各种开垦物资,都要提前准备好。” 东江中游的四个县,哪怕全部开垦出来,也只有六十万亩田地。 按一人授五亩田的標准,只够安置十二万人的。 可现在,山中领地的人口,便有二十万之眾。 也就是说,现在领地里面,有足足八万人是多余的。 为了安置他们,將这批人口疏散到上游的铁山寨区域,已经迫在眉睫了。 吕启功也知道这点,严肃道:“此事属下会安排好的。” 陆云摆手:“事情大概就是这些了,你先下去准备吧。 “是。” 吕启功行礼告退。 与自己的大管家商討完了出兵、开垦荒田、以及后续移民的事情。 有了后勤保障。 陆云便立刻开始动员军队,为出征做准备了。 很快,数道军令就从县衙发出,送到了各县、以及各支军队之中。 第163章 大军动员 气血之困 第163章 大军动员 气血之困 红岩县。 城外军营。 当周阳收到陆云军令时,他正在营中操练军队。 虽然已经被任命为了红岩县令,可常年的军旅生涯,还是令其更加习惯待在军中。 况且相较於县令这个身份,周阳更加看重自己將军的身份。 原因也很简单。 陆云治下,山內已有四县之地;算上山外,县城更是有七座之多。 也就是说,县令、或与县令等同的城池守將,足足有七位。 然而名正言顺的將军封號,至今却只有两位。 只看数量,便能看出哪个更重要。 而若看掌握的权力,作为將军麾下,手握仅有的两支精锐常备军之一,这地位无疑更加位高权重。 以上种种,只从利益前途的角度考虑,也是红岩將军这个身份,更值得看重。 故而今年上任县令以来,周阳对於红岩县的政务,只是主抓武备的建设,也就是著重训练本县的三百县兵以及一千乡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至於县內其他政务,则交给了那位紫阳道长老出身的县丞,任由对方去折腾。 只要不闹出什么乱子,且能完成西江城发来的各项政务,否则周阳並不会插手县內之事。 靠著这文武分管的默契,今年红岩县的建制,以及各项政务改革,倒也推行得红红火火,没出什么问题。 “將军终於要动兵?” 周阳翻看完军令,面上露出一丝喜色:“练兵练了大半年,总算可以大展拳脚了。” 自从去年年末,他领军配合攻破了黑木城后。 直到如今,山中也没发生什么战事。 周阳唯一的任务,便就是训练红岩军,並且守好红岩县山谷外的那座东江水关。 这等日子,虽然安逸,但对於有志於建功立业的人来说,却是痛苦的消磨。 周阳才二十多岁,正是最奋发向上的年纪,自然不甘心。 所以这种平稳,令他格外的难受。 好在如今,沉寂了大半年,將军终於要再次动兵了。 周阳忍著心中激动,立刻让人唤来营中的卒长,进行议事。 很快,两位校尉、十名卒长迅速到齐。 “诸位,本將收到將军令,命我等立刻集结红岩军,前往西江城————” 周阳拿出了调令,给眾人说著出兵之事。 不一会,看完了军令的眾人,全都沸腾了。 “將军,下令吧!” “没错,我们现在就集结兵马,前往西江城听命!” “建功立业,便在今朝。” 在场的两位校尉还没说什么,其余十名卒长,却是一个个战意昂然。 征討蛮夷而已,没人感到害怕。 此前他们实力弱小时,都已经连续获得两次胜利,开拓出了如今山中四县之地。 现在实力更加强大,区区东江上游蛮夷,就更不放在眼中了。 相反。 討灭这些蛮夷,还被眾人视为了封官进爵的功勋。 在场之人,有紫阳道长老出身的邱景鑠、鄔峻熙两位校尉,他们已经是校尉之职,再上面,便是周阳、曹子燁担任的將军。 但这等重任,明显只有陆云嫡系可以担任。 且这种常备野战军,目前也只有两支,没有多余空缺。 所以邱景鑠、鄔峻熙二人,对於建功立业,封官加爵的念头,倒並不怎么强烈。 因为自己已经没有向上升的渠道了。 但剩下的十名卒长,可不是如此。 他们头上的校尉之职,必须由二流高手出任,且位置已经被占了,没有空缺。 这等职位,十人自然不敢想。 可校尉之下的副尉,却还空缺著呢! 按照规制,一营之中,除了主官校尉之外,通常会设立一到两名副尉,协管军务。 副尉可是从七品职,且勉强属於中层將官。 比起品级不过正八品,且属於底层军官之列的卒长,要强上不知多少。 而且担任副尉,並没有强制规定需要二流武者的实力,三流武者也能出任,他们符合要求。 然后,现在的红岩军內,一个副尉也无。 少则两个,多则四个的副尉名额,就像散发著诱人气息的果实,等著眾人去採摘。 在升官的诱惑下,这些卒长们战意昂然。 “好!” 见士气可用,周阳拍案道:“传我令,军中各卒、队,即刻召回休假士卒,清点人数。三日內,便要出军。” “是!” 厅中诸校尉、卒长,立刻起身应命。 接著,眾人散去,各回营、卒,开自己的小会,执行命令去了。 周阳也没閒著,立刻又离开军营,向县城而去。 这次陆云下发的调令,可不仅仅只针对红岩军。 对於红岩县,也有出兵要求。 本县的一千乡勇,同样需要隨同出征。 作为县令,按照陆云定下的军国体制,周阳也要动员县中官吏,抽调人手,出任一千乡勇的各级军官,將这支乡勇军建立起来。 想完成此事,还得去寻那位紫阳道的县丞才行。 正当红岩县在动员军队的时候,西原县这边,同样也隨著调令下达,开始忙碌了起来。 作为西原县令,李通並不像周阳、曹子燁,二人一般,还兼任著一军之將的主职。 他只是单纯的县令而已。 不过儘管如此,对於自己如今的待遇地位,李通依旧很是满意。 他虽是深黑命格,但资质在这个层次的命格中,只是一般。 练武二十余年,如今也才练通了五条经脉而已。 差不多五年练通一条。 是的,练武进度就是如此缓慢。 虽然深黑命格,理论上能够两年炼通一条经脉。 但这只是初期而已。 武者每打通一条经脉,都是积攒自身气血,整合体內精元,以之化为內力的过程。 然而人的气血是有数的,精元更是產生缓慢。 在没成三流武者之前,只要资质足够,靠著人体基础的气血、精元,自然能迅速打通前两条经脉。 可打通之后,体內的气血精元,便也耗得七七八八了。 后续便需要慢慢通过服用肉食、补药,慢慢积累气血精元,从而继续积攒足够內力,去打通下一条经脉。 这个积攒的过程,根据武者的资质不同,差异巨大。 像周阳、曹子燁这种青色命格,天生体质特殊,能够最完美的消化吸收各种肉食、药物,使之在体內转化为气血精元。 从而迅速积攒出足够內力,去突破下一条经脉。 也有像李通这种资质较差的深黑命格,在消耗完了人体原本积累后,后面將肉食、补药吸收转化为气血精元的效率极低。 需要积累五年,才能积攒出突破下一条经脉的內力。 不过儘管资质差。 但得益於出身不错,家底丰厚,同时自身也勤学苦练。 李通练武二十余年,依旧把修为提升到了练通五条经脉的程度,达到了三流武者的巔峰。 后续只需再练通一条经脉,便可突破二流了。 然而二流关卡,对他这种资质差的人来说,犹如天堑。 想要衝破第六条经脉,遇到的瓶颈远胜过前五条。 需要积攒出的气血精元,是此前突破的数倍之多。 按李通修行时的估算,自己想要满足突破的气血精元要求,可能需要十几年的积累,才有衝破瓶颈的可能。 十几年? 想到这漫长时间,他基本就熄了突破二流的想法。 李通现在就已经三十六岁了,再积攒十几年,怕是要等到五十岁时,才能突破二流。 可真等到五十岁,他怕是已经垂垂老矣,满头白髮了。 更不用说,武者若未能突破一流,统合全身气血,使之化为真气,凝练不散0 那么过了四十岁后,便开始气血衰败,身体腐朽。 这种情况下,真能积攒出足够的气血精元吗? 所以四十岁前,没能突破二流,那以后也不可能突破了。 李通只觉,自己是没那个能耐了。 儘管对此有些遗憾,但他依旧满足。 因为哪怕突破了二流武者,在陆云摩下,也只能如邱景鑠、郭峻熙等紫阳道长老一样,当个校尉。 校尉品级,同县令一样,都是正七品。 而他,已经是正七品县令了。 不用突破武道境界,便有了相对应的地位,李通自然没什么不满足的。 虽然已经达到了预期的人生巔峰,但对於陆云发下的政令,他依旧尽职尽责的认真完成。 对於自己认主的那位將军,几年追隨下来,李通可是摸清了性子。 他知道,將军胸怀大志,不贪图享受。 为人也仗义疏財,心繫百姓民生。 这样的人物,最为务实。 所以想靠阿諛奉承,在將军麾下进身仕官,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唯有脚踏实地,老实办事,才有升官可能。 自己便是最好的例子。 能力一般,实力一般,却依旧越过了那些二流境界的紫阳道长老,以三流武者的实力,成为了一县之令。 这靠的,便是踏实肯干,忠心耿耿。 明白自己地位来源的李通,自然不敢放弃这个立身之本。 否则得意忘形,他可不认为將军会手软,任由自己在县令位置上,胡乱懒政o 为了保住位置,李通办事很是认真。 这时收到调令,立刻就开始召集了县中官吏。 第164章 官吏转军 乡勇隱患 第164章 官吏转军 乡勇隱患 等县中吏员来到县衙,李通先是说了一下陆云的军令,然后就立刻开始安排o “根据將军之令,西原县此次需出兵两千。 本县之中,共有乡勇两千,县兵三百。 此次出兵,我意徵调乡勇一千八百人,作为底层士卒。 再调县兵两百人,编入乡勇军中,充任基层火长之职。 另外各衙署中,出三十名小吏,担任军中的队正、卒长之职。 下面是各衙署中,此次需隨军出征的人员,兵房方友山————” 李通连名册都没拿,直接就开始点名。 不用操心军务,他对於县內的政务,自然是一把抓。 县衙的大小事务,都由李通一言而决,轮不到作为文武副手的县丞、县尉做决定。 此时抽调官吏,动员乡勇,种种事务,他都不用与人商討,便做出了自己的方案。 如此独断专行,自然是有问题的。 不过由於李通的勤勉政事,县內上下详情,都已瞭然於心。 哪些人可用,哪些人不可用,哪些人办事认真,哪些人心思狡猾,他都一清二楚。 甚至县內的县兵、乡勇训练,虽然李通交给了县尉,却也经常巡视,知晓基本情况。 正是由於了解,此时他才能不经商討,立刻就给出最为简便可行的方案,直接让手下去执行。 隨著李通的一个个点名,两千乡勇军的基层军官框架,便就搭建好了。 安排好了大军的基层军官,他便开始点將。 “县中巡检、典吏四名武官,也全都隨军,出任军中营將校尉之职。” 说完了校尉的安排,李通又看向了坐在下方左侧的县尉朱凯,出声说道:“此外,朱县尉,这次出兵由你领军,担任两千乡勇军的主將。” 这次陆云的调令,只是命各县动员乡勇,隨从出征。 命令里面,並没有要求地方县令,要作为主將一起出征。 周阳身为县令,却领兵出征。 只是因为他同时是红岩军將军,必须出征罢了。 但李通可不是一军主將。 相比起统兵出征,治理好一县政务,才是他的真正本职。 至於领兵出征之事,交给主管一县兵事的县尉就行了。 这也是县尉的职责。 “下官遵命!” 县尉朱凯闻言,立刻应下了差事。 朱凯是陆云在赴任县令的途中,回家乡募兵时,招募的乡人。 在参军入伍时,他便是练通了一条经脉的不入流武者。 这个实力,在万川县那种繁华之地,根本不起眼。 去衙门谋职位,只能当个基层小吏,或者去县兵当个伍长、火长。 哪怕去当地混帮派,也只能做个小头目,底下最多管十来人。 这种前程,自然不是朱凯追求的。 所以见到自己乡人当了县令,並且在招收亲卫的时候,他便咬牙参军,准备去那南疆博个前程。 这命运一赌,显然赌对了。 三年多过去,作为追隨陆云最早的一百元从之一,加上这几年勤练武艺,朱凯练通了三条经脉,实力也是足够。 所以他被提拔任命为了县尉,正式成为了从七品的武官。 相比於三年前,只能谋个小吏、伍长的前途。 如今的朱凯,无疑是一飞冲天了。 不过区区县尉,依旧没法让他满足。 朱凯不想只做个县尉,给人当副手,他还想升官,还想继续往上爬。 面前的县尊李通,也不过是三流武者,虽然比自己多练通了两条经脉,实力要强些。 可依旧改变不了,对方只是三流境界的事实。 有这个例子在,便就说明,在將军治下,三流武者也是能当县令的。 这自然给人无限遐想。 相比於县尉,朱凯还是更想当县令,成为一县之主。 县尊,这多么好的名头。 他也想听別人这样称呼自己。 所以如今將军点兵,准备征討蛮夷,朱凯积极响应。 不打仗,怎么立功? 不立功,怎么升官? 不升官,怎么当县令? 上述这个明確的普升链条,便是他追求的目標。 而隨著朱凯的领命,西原县的两千乡勇大军,基本也就完成了军官方面的动员。 剩下的,就是去治下各村镇,徵发那些乡勇了。 此事对於办事高效的县衙来说,根本算不得事。 李通只是签发了徵兵令,被点名出征的县衙官吏,便立刻领著县兵,深入村镇。 拿著县衙的兵册,开始挨家挨户的徵兵。 红湾村。 县吏张达领著五名县兵,进入了村子。 到了村子里,就敲响了铜锣。 —— 铜锣响过十回,村子里所有人,都要来村內的广场集合。 若是违背,或者延迟,將被严厉处罚。 这是村民们迁居到这座村子,被首先告知的事情。 所以当铜锣响起,除去一些在村外农忙,或者外出的村民。 余下在村內者,包括孩童,都赶忙跟隨著家中大人,向著广场而去。 不一会,村內四百余村民,就聚集在了广场。 张达让五名县兵维持秩序,他则拿著一个铜喇叭,运起体內的一丝內力,大声喊道:“所有人都听著,將军有令,於本月出兵,征討蛮夷。 县衙调令,命村中所有乡勇,於今日內集结,三日內赶到县衙,隨军出征。 凡是在册乡勇,皆不得推脱。 敢有逃者,以军令处置,连坐家眷。 家中所分之田,尽数没收。 红湾村有在册乡勇54人,限一日內,立刻前来听命。” 听著张达宣读的徵发令,村民们顿时譁然。 “怎么回事,突然就打仗了?” “要去打蛮夷了,我不想上战场。” “能不能钱抵消兵役?” “太好了,我早就想沙场立功,多砍几个蛮夷的头颅,能不能也进县兵?” 在场的村民,立刻议论了起来。 其中有恐惧者,有害怕者,有兴奋者,眾生万象,不一而足。 “肃静!肃静!” 张达看著乱鬨鬨的村民,立刻大喊,而那五名县兵,也立刻拿出棍棒,对著说话最大声的人群,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打。 棍棒之下,眾人很快安静了下来。 张达则道:“我只在村中待一天,次日就要率军出发。趁著还有些时间,你们各自回家,好好准备吧。 別想著逃。 周边都是大山,你有命逃走,也没命出去。 老实当兵从军,並不一定上战场,也不一定会死。 可逃走,必死无疑。 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你们分到的田地房屋,眼下这一切,舍不捨得放弃?” 张达警告似的告诫了一番村民,隨后便让眾人解散,他则带著五个县兵,住进了村长的家。 如今山中各县,在底下的村镇,设计了两种管理体系。 在镇一级,直接派出衙门小吏管理,负责收税以及日常政务。 其中位置较为重要的镇,还会派出巡检,设置巡检衙门,负责专门管辖。 在村一级,因为数量太多,县衙並不直接管理。 而是在各村的乡勇每次参加集训后,从中挑选出表现最为优异的一人,任命为村长。 然后又挑选出次者十人,任命为村兵。 以上十一人,每月都能领一份俸禄,其中村长一月三钱银子,村兵一月一钱银子。 这些村兵村长,负责管理村子的日常事务。 同时,也协助县城徵兵徵税。 而这些村长村兵,也不是固定,一切按照每次军训考核的表现任命。 向来秉承能者上,庸者下。 为了获得这些职位,受训的乡勇们,许多都被激发了进取心。 互相內卷之下,各县的乡勇训练,进展极为迅速。 靠著一个任命乡勇为村吏的政策,既填充了县衙对基层的掌控,又保证了乡勇训练的质量,可谓一举两得。 正当张达他们,住进了村长及几个村吏家时。 村民们带著各种神色,心事重重的回了家。 田二牛带著媳妇孩子,走进了家门。 接著便立刻关闭门窗,拉著媳妇回到房间,低声说起话来。 “当家的,你真的要去打仗了吗?” “將军都已经下令,县衙也来人徵兵了,这还能有假?” 听到这话,媳妇哭哭啼啼:“可我听说那些蛮人凶狠,人多势眾,你要是在战场上有个闪失,咱家没了你,可怎么活啊!” 田二牛也愁著脸:“我也不想打仗。可那县衙的老爷说了,不去当兵,就军法论处。我去受训的时候,可是听那些县兵们说过。 军法里面,逃兵是要砍头,牵连全家的。 我要是不当兵,不止我要死,你和喜娃他们,也活不下去。” 媳妇闻言,哭得更大声了:“咱就不能跑吗?” 田二牛苦笑:“往哪逃?今天那位县衙老爷说的对,周围都是山,山里都是虎豹豺狼,毒虫瘴气,根本逃不出去。 而且咱家才分了二十亩田,这份家业,你捨得就这么拋下不要了?” 听到田地,媳妇的哭声顿时小了下来。 对於他们这些底层百姓来说,田地,属於自己的田地,就是最大的执念。 田二牛嘆道:“一人五亩田,这就是咱的买命钱。能用我一条命,换来家中二十亩田,也值了。 放到外面,你便是想拿命去换,也换不到这么多田。 况且我死了,按照县衙的说法,你们作为家眷遗孤,也是有抚恤的。 换做山外面的那些官,我信不过他们,这抚恤不敢保证。 可换成將军,我信他。 咱们种的田,住的屋子,家中分的那头驴,使用的那些锄头菜刀,全都是將军发下来的,都不要钱。 甚至不久前,喜娃得了疟疾,也是將军派来的孙医师免费看病的。 將军对咱们这么好,凭良心,咱也得给他当兵打仗。” 隨著田二牛一桩桩,一件件的说出来,他媳妇也渐渐不再哭了。 確实。 將军对他们这些低贱百姓这么好,但凡有点良心,也得去给將军当兵打仗。 只是虽然不在牴触,可他媳妇还是有些不满:“咱家拿了这么多好处,你去给將军当兵卖命,我不反对。 可周大黑家,他家也分了田,拿了这么多好处,却不用去当什么乡勇,不用去当兵打仗。 这也太不公平了。” 媳妇指出了现有乡勇体系下,一个最大的不公平处。 那就是上述的东西,所有移民都有分配,並不是某个群体独有的优待。 但都有的东西,一些人却要当兵卖命,才能保住。 一些人却能够不付出什么代价,平白享受。 这不公平。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若不处理,便会像此时的田二牛媳妇一样,心生不满,动摇人心。 田二牛对此也有些怨气,但想到什么,又冷笑道:“你彆气。 周大黑他们这些傢伙,往日里嘲笑咱们要去当兵,拿命来挣他们都有的东西。 可將军是谁,怎么会容许这些蛀虫,平白得了好处。 前去县里受训的时候,我听那些县官说过,这种局面,持续不了多久。 听闻將军已经决定,过几月,就会把我们这些乡勇,编为乡兵。 然后周大黑这些人,也要征为乡勇,同样要当兵打仗。 而且作为乡兵,咱们每月还有军餉发,那可是足足半两银子呢。” 听到有军餉,他媳妇的眼瞬间亮了:“真的?” “这当然是真的。” 田二牛拍著胸脯道:“这可是县尉说的,那还能假————” 就这样,这对夫妻你一言,我一语,议论起了军餉的事。 甚至开始畅想起,以后多了这些钱,家里又能添置什么东西了。 事实上,田二牛说的乡兵、乡勇之事,並不是什么流言。 这正是陆云正在筹谋的,对底下民兵体系,进行的一次改革。 所有百姓都分田,但有的人要当兵,有的人不当兵,这种不公平的状態。 陆云不是瞎子,自然能够看到。 针对这种不公平,他便筹谋起了改革。 改革的第一步,自然是將这种不公平,进行抹除。 陆云给每一人分五亩田,目的是保证每个分到田的人,不论男女,都能够有足够的钱粮练武。 而不是真的当大好人,给底层百姓,免费分田分宅,还发放农具牲畜的。 这世上的事情,从来都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不会有平白无故的便宜给人占。 陆云让出的利,是要底下百姓拿命来换的。 所以在察觉到底层的不满情绪后,他便已经决定,推行全民皆兵之策。 第165章 女耕男战 全民皆兵 第165章 女耕男战 全民皆兵 何谓全民皆兵? 这事首先便从化民为兵开始。 按照陆云定下的此策要求,凡是治下男子,年满十五岁以上,都要编入兵籍,成为在册之兵。 然后这些兵马,又根据个人命格不同,分为乡勇与乡兵。 乡勇不必说,每年受训七月,期间包吃住。 乡兵则在此基础上,在不受训的时间內,每月能得半两银子的补助。 是的,就是补助,而不是田二牛所说的军餉。 这份补助是鼓励乡兵,让他们即便在不受训的时候,也能捨得吃喝,用心练武。 上述这些,便是陆云免费分发了诸多田地宅院、农具牲畜后,对治下每个男子,所规定的义务与责任。 既然是义务与责任,那若是不能履行完成,自然也有相应的惩戒。 对於乡勇,也就是灰黑以下的命格者,陆云制定的標准。 是要求他们在五年之內,必须学会阵型阵列,辨认旗鼓號令,並熟练掌握一门兵器的使用之法。 十年之內,將上述的军事技能进一步掌握,在体內练出一丝內力,达到朝廷精锐的標准。 而若是在五年与十年的两次大考中,没能达到上述的標准要求,那么该人所拥有的田地,將会直接被剥夺,收回衙门。 这两项要求,哪怕是最差的淡黑命格,只要能认真练武,也足以在规定期间內完成了。 若是有人考核不通过,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要么对方身体有残疾隱患,不適合练武。 要么就是对方偷懒,没有认真练武。 以上不论哪一种,都能够说明,对方不符合当兵的要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陆云给出的田地,是用来培养精兵的。 凡是成为不了精兵的人,也没那个资格拥有田地。 他不养废物閒人。 对於乡兵,考核基本一样,不过时间年限缩短。 两次大考分別为三年、六年。 满足了要求者,就能保住田地。 不满足的,同样剥夺田地。 当然,陆云是宽容的。 上述因为不合格而被剥夺了田地的人,若是后面通过训练,能满足最后一项大考。 即掌握了各项军事技能,同时练出了內力,有了作为一个合格精兵的能力。 那么同样可以前往县衙参加考试,通过了,就能重新將名字录入兵籍,再度分得自己的田地。 总之,两项考核,就只有一个目的,筛选出可战的精兵。 並且以上改革,也只是第一阶段的。 后面还有第二阶段。 即对孩童、妇女的考核。 陆云的分田,是针对自己治下每一个人的。 男人获得了田地,需要打仗卖命。 那孩子女人,同样分得了田地,自然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用付出,就得到好处o 对於孩童,陆云计划在统一了整个东江之后,便在各地设立学校。 到时不论男女,所有满七岁的孩童,都要进入学校学习。 学校教的內容,主要有两种。 一种是文课,即学习认字、数学、天文地理,三种与军事强相关的技能。 一种是武课,负责教授武功。 两门课程之中,又以武课为主,也是考核的主要標准。 这些孩童入学之后,同样按照个人资质不同,有著五年十年、三年六年的考核期。 满足了考核者,毕业之后,便可以分田。 可以拿著毕业证书,去参军,去县衙寻找工作。 不满足考核的,毕业之后,就一无所有。 后面要么去给人当佃农,或者去码头当苦力,去矿场当矿工,总有一份活计適合他的。 这是对於孩童的安排。 对於妇女,陆云准备在推行乡兵、乡勇制时,同样强制推行妇女练武。 毕竟按照他的上述规划,等整个体系运转起来后,男人都要去打仗,后方的生產就顾不上了。 这个时候,自然要女人顶上。 正常情况下,女人天生力量比男人小,承担不了太重的活计。 可练武之后,这种天生的身体差距,便可以通过修炼来抹平。 强身健体,锤链气血,练出內力。 只要认真练武,女人也能成为力有千斤的大力士,做一些挖矿种田的活计,不会有半点问题。 后方的资源生產,练武后的女人完全能够撑得起来。 陆云对於她们的定位,便是男人去打仗后,后方资源的生產者。 当然,如果逼到了极限。 这些练过武艺的女人,拿起武器,也能成为一个优质的兵员,顶上战场。 在江湖上,女侠拿剑,杀起人来也不比男人差。 同样的道理,放到军中沙场,也不会改变。 至於老人与残疾者,有家人参军的,田地照发,就当对方家人对国家作出贡献,给予的福利待遇了。 没有家人参军的,不发田地,全都收容进福利院。 官府会给他们安排一些简单活计,如缝衣服、编竹器等简单活计,靠著自己动手,混一口饭吃,总不至於饿死。 如此,男人打仗,女人生產,孩童学习成为下一代的继任者,老人与残疾者自给自足。 整个社会,便能彻底化为一台战爭机器,尽最大程度地压榨出潜力,以支撑战爭机器的开动运行。 这个体制只需经营十年,便能爆发出让整个世人都震惊的力量。 那时候,陆云的治下,將会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全民皆兵。 不分男女,不分老幼,都练过武,都怀有杀人技,都接受过军事训练。 他不知道,对於这股力量,天下谁能够抵挡? 对此,陆云很是期待。 全民练武,全民皆兵的规划,终究只是个计划,还没执行。 对于田二牛一家来说,眼下去集结报到,参军出征,才是真正的大事。 临到出征,他们两口子聊到了深夜,后面又激情碰撞,发泄著心中的焦虑。 到了天蒙蒙亮,隨著公鸡打鸣。 心神皆疲的田二牛起了床,在妻子担忧的眼神中,吃过了早饭。 “回去吧。” 田二牛挥了挥手,止住了妻子相送,迈著沉重的脚步,带著准备好的行李,出了门去。 路上,他遇到了不少相熟的乡勇。 一个个也都跟家人告別,来到了村前广场。 到了这里,张达早已带著县兵等候。 前来点名的乡勇,也一个个按照受训时的教导,跟著村长村兵他们,列好了整齐的队伍。 到了辰时初刻,所有乡勇都到齐了。 “报告队正,红湾村乡勇五十四人,皆已到齐。” 这时村长点过一遍数后,来向张达匯报。 张达点了点头,视线环顾眾多乡勇,看著他们各自神色,沉声道:“既如此,立刻出发,前往县城。” 说完,张达让带来的五名县兵,进入乡勇之中,充任火长,完成基础编队。 接著便领著这一队乡勇,开始按令向县城赶去了。 按照规定,他得领著红湾村的乡勇,在今日就赶到县城。 要是迟了,自己可是得挨处罚的。 领著红湾村的队伍,张达踏上了前往县城的官道。 同一时刻。 西原县各处村镇,一支支队伍也陆续开出,如百溪匯流,形成了一股大军,向著县城集结。 在无数张达、田二牛他们的行动下,整个徵兵令,迅速且顺利的被完成。 不过短短三日,两千乡勇便就集结,抵达了县城。 早已准备好的李通,在见到大军集结好后,也打开县衙武库,给这些乡勇发下了刀枪弓箭等军械,將大军给武装起来。 就这样。 按照陆云制定好的军国之制,李通没费多大功夫,便完成了由官民到军兵的转换,组建了一支两千人的大军。 此时枕戈待旦,隨时可以出征。 徵集好县中兵马之后,李通便立刻命朱凯领兵,前往县北的西林港驻扎,等候將军的下一步调令。 西原县处於西江县的上游,兵马从这里调往西江城,等到出征了,还得再將兵马向上游运输。 这一来一回,无疑是瞎折腾。 所以陆云给出的调令,是让这边先徵召两千兵马,然后聚集在县北的大港西林港,等候后续的出征军令。 送走了两千大军后,李通则是率著剩下的一百县兵、两百乡勇,以及县衙留守的其余官吏,坐镇西原县城,稳定后方秩序。 西原县完成了对乡勇的动员,其他各县,也並未落於人后。 在接到军令五日后,一支支各县兵马,陆续匯集到了西江城。 八月初十。 北风猎猎,吹的旌旗声响。 在西江县南港口,郊原之上,六千大军已集结完毕。 东江、红岩二军,四千乡勇,加上正在西林港等候的西原县两千乡勇。 以上合计八千人,便是陆云此次出征的总兵力了。 而在不远处的码头外,更有上百战船,此时列队平铺,几乎將整个江面遮蔽o —— 兵马上万,战舰过百。 看著自己摩下如此雄军,陆云一时也不由心情激盪。 深吸了一口气,他喝道:“眾军听令,拔营出征!” “遵命!” 台下各將,齐齐应道。 而后,旌旗挥舞,眾將各入营队,立刻开始按照旗帜指挥,一卒一队的排队登船。 陆云也在周阳等人的簇拥下,登上了水师最大的那艘千料战船。 不久后,六千大军,也尽皆登船。 “开船吧。” 陆云下令。 “启航!” 隨著唐龙嘹亮的號子响起,上百艘战船,次序从江面开动,溯江北上。 第166章 天降火雨 宗师之威 第166章 天降火雨 宗师之威 大军是上午出发的。 到了中午时分,便驶过了百里水路,航行到了东江上游。 上百战船横江而过,就如此前陆云征討葫芦平原一样,直接把沿岸蛮夷给惊嚇住了。 此次带来给蛮夷的震撼,甚至要比上次还多。 原因也很简单,这次他开来的船更多更大。 上次陆云不过战船十艘,其中最大的船也才三百料大。 如今有战船百艘,其中最大者足有千料之重。 不论是规模,还是体型,都十数倍於先前。 而对於那些住在山中,只有简陋的木舟竹筏作为航运工具的蛮夷来说,这几乎是难以想像的水上巨兽。 现在上百巨兽溯江而来,让江面两岸每一个见到船队的蛮夷,都骇得魂飞魄散。 “越人!” “越人杀进山里来了!” 一个个蛮夷发出怪叫,疯也似的朝著內陆逃去,本能的想离船队远些。 沿岸的一些蛮寨,在看到船队之后,也立刻敲响警钟。 把所有蛮人都召回了寨子,紧闭寨门,严加防备。 不过姿態,只是无用之功。 越军没有理会他们的兴趣。 船队驶过沿岸,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陆云让红熊指路,领著船队直奔铁山寨而去。 上游平原上的这些蛮寨,小的不过数百人,大点的两三千人。 一个个拼尽全力,也就能动员出几十、数百兵力。 这点实力,对於陆云来说,根本毫无威胁。 唯有作为这片平原之主的铁山寨,在寨子中有常备兵力一千人,其中还包括了五百甲士,威胁颇大。 但也正因为此。 只要他能打下铁山寨,附近唯一的威胁,也就被剷除了。 到时没了领头者,这些仅有几十、几百兵力的蛮寨,还不任由宰割。 抱著这个念头,陆云的船队,经过了东江沿岸时,根本没有停下的动作。 一路迅速前行,很快就来到了东江河道的一处交叉口。 只见笔直向北的东江,只是被另一条大河,横截而过,分成了十字路口。 “將军请看,这条横截东江的大河,名叫谷河。 其起源於十万大山深处,因其流经多处河谷,故得此名。” 战船之上,领路的红熊指著前方十字水口,说道:“从前面水口向右转向,从谷水顺流而下,行个三十里路,便到了铁山寨。” 陆云望著前方交叉而过的两条大河,微微点头:“既然如此,那便折道向右。唐校尉,吩咐团队转向。” “是!” 唐龙应了一声,然后立刻发出旗令。 很快,船队在其指挥之下,经过水口之时,便向右转向,离开了东江流域,进入了谷河水道。 谷河水流颇急。 船队在其上航行,速度极快。 三十里水路,不过一个时辰,便就走完。 “前面那座港口,便是铁山寨控制,在那里停靠,向北三里,那座小城就是铁山寨了。” 红熊指著前方一处港口说道。 陆云放目远眺。 只见在远处港口之后,一座城池的轮廓,出现在了眼前。 作为上游东江以及谷河流域的霸主,铁山寨控制的人口足有两三万。 加上背靠铁山,有著眾多铁器可以使用,生產力也更为发达。 早早的,便建立起了一座足以容纳上千人的小城。 有此城在,倒是省了我后续不少功夫,直接变成在东江上游获得一处战略支点。” 陆云心中这样想著,隨后收回视线,下令道:“靠港,上岸。” “是!” 唐龙闻言,立刻指挥船队,向著那处港口行去。 这时港口上的蛮夷,已经发现了这支庞大船队的靠近。 一支数十人的港口守卫,很快聚集起了队伍,来到了码头之上,试图挡住船队靠岸。 对於这些不自量力者,打先锋的几艘船,自然也不客气。 船上的水师將士拿出弓箭,居高临下,射出一阵箭雨,將对方射的人仰马翻。 劈头盖脸的一顿攒射,蛮人守卫瞬间死伤过半。 剩下一些人,也被嚇破了胆子。 一个个呜哇大叫,扭头逃跑。 没人阻挡,船只顺利靠岸,一队队红岩军士卒,很快下了船,迅速控制了码头。 並组织起了队伍,向著港口內深入。 一切发生的是如此之快。 等红岩军控制了整座港口时,除了少数几个蛮夷在船队还没靠岸时,就见机逃走。 余下之人,全都被或杀或俘。 见扫清了一切阻碍,陆云下令,东江、红岩二军登岸。 乡勇之军,则只命西原县的两千人上岸,余者继续在船中等待。 他则扭头对著唐龙吩咐:“稍后我带兵杀往铁山城,你带著水师將士,將船上物资搬运到港口上,固守此地。” “遵命!” 唐龙郑重回道。 一个时辰之后,东江、红岩、西原三军陆续登岸。 见状,陆云立刻带著三军,杀向了铁山城。 三里的距离,片刻即至。 当四千大军来到铁山城郊时,这座城池已大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人,此时全都一脸戒备的看向他们这边。 周阳看了看城墙上的蛮军,只见仅南面城墙守军便有四五百人,其中披甲之士占据大半,而城墙又高有两丈,不由提议:“將军,这些蛮军已有防备,现在闭门不出,我等是否打造器械,准备攻城?” 闻言,陆云看著前方城墙,摇了摇头:“打造器械,围城而攻,不仅耗费时日,死伤也重,我没那么多功夫在这里耗。” 旁边曹子燁迟疑道:“那要不我等集中军中武者,如先前攻破黑木城一般,各面城墙由二流武者带队,或可破城?” “没必要那么麻烦。” 陆云摆了摆手,否决了这个提议,然后抬头看向前方的铁山城,冷笑道: t 区区一座小城,本將翻手可破。 你等立刻准备兵马,稍后等我打破城池,便立刻杀进去。” 说完,他撑开华盖术,护住周身,向著城墙靠近。 周阳与曹子燁互相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的困惑,不过还是道:“是。” 接著,便立刻传令下去,聚集各自军中的精锐。 准备等下城破后,迅速接管城防,入城廝杀。 这时,陆云已来到了城墙百丈左右的位置,在这里站定。 城头上,有蛮將模样的人,见他靠近,立刻对著左右大叫。 然后便看到那些蛮军,一些人拿起了弓箭,向著这边射来。 这是百丈之远,准头实在太差。 接连射了十数箭,都偏到了一侧。 偶尔有靠近了他身子的,也被华盖术挡住,半点作用都没起到。 如此情形,顿时让那蛮將大怒,拿起手中马鞭,面对左右劈头盖脸的抽去。 有著华盖术保护,陆云没理会那些射来的箭矢,靠近了城墙百丈之后。 他便手掐法诀,迅速调动体內的法力。 然后神念沟通神海中的火雨术符文,剎那之间,符文大亮。 储备在符文內的法力被激活,这门法术立刻开始施展。 只见一股律动,从陆云身体內的符文发出,在他的头上十丈处,空气立刻变得灼热起来,一朵又一朵的火焰出现,並迅速膨胀著。 不过两个呼吸之间。 十枚一丈大小的火球,散发著灼热的红色热浪,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如此大的动静,瞬间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注意。 身后的东江、红岩、西原三军,见自家將军竟有如此神通,一个个不由欢呼起来。 “这、这还是武功吗?” “武功练到深处,达到一流境界,竟有这样的威力?” 周阳、曹子燁再次对视,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激动。 但那些紫阳道的长老,明显比他们更加震惊:“真气外显,展露异象,这等手段,分明是神通无疑。” “將军莫不成已是先天宗师?” 一流武者虽然能够练出真气,甚至將之外放,但基本只是无形之力。 顶多因为各自武功性质不同,真气会化出些许色彩,让人眼可见罢了。 將体內真气化出异象,如陆云上空的那种火球,这种手段,一般被人称之为武道神通。 而武道神通,唯有先天宗师,方可掌握。 周阳、曹子燁两人,只练二流功法,对於先天宗师也只听过些传闻,並未亲眼见过。 所以此时对於陆云展露的这种手段,还没意识到其中蕴含的意义。 但紫阳道的这几位长老,出身千年大派,以往行走江湖间,也是见过先天宗师出手的。 故而见到陆云手段,立刻认出这是神通。 也正是因为认了出来,几人才深感惊骇。 拥有神通,这只能代表一件事,那就是將军,已经突破先天了。 自己跟隨了一位先天宗师。 只是想想,几人就一阵激动,眼睛都要红了。 只不过陆云还是太年轻了,二十出头的先天,江湖上从没有听过这种存在,让他们还是有些迟疑,不敢確定。 所以此时便强压著激动,继续稳住心境,等待著陆云那神通用处。 只能想通过这神通威力,判断到底是不是先天宗师的武道神通。 这边是欢欣鼓舞。 铁山城那边,便就是一片惊慌了。 前方那么大的十个火球,隔著百丈之远,都能感受到那滚烫的热浪。 每个蛮军都不怀疑,这些火球的恐怖威力。 但这火球,却被敌人掌握,甚至很快就要落到自己头上了。 面对这个惊悚现实,无人不慌张。 然而陆云施法,在神海中提前凝聚了火雨术符文的情况下,速度极快。 只是两个呼吸,十枚火球就已经凝聚。 见此,他毫不犹豫,伸手向前方城墙一点。 “去!” 声音落下。 头顶十枚火球,就发出呼啸之音,带著璀璨火焰,朝著前方城墙落去。 火球速度极快。 眨眼之间,便越过了百丈距离。 几乎是陆云声音消散之时,便已经轰然砸落。 那些直面火焰的蛮军,在接触火球的一瞬间,便直接烧成了灰烬。 而其中一枚火球,在陆云的刻意照顾下,落向了方才指使蛮军朝他射箭的蛮將。 那蛮將反应也快。 见火球朝自己落来,立刻闪身,便想要朝旁边躲避。 此人轻功倒也厉害,飞跃的速度极快。 但再快,还是比不上火球到来的速度。 其只是避开了火球的核心范围,没被直接烧成焦炭。 但才飞出三丈之远,火球就已落地,砸在了城墙上。 “轰!” 十道剧烈的爆炸声,同时在城墙上响起。 红色的火焰瞬间张开,朝著周围疯狂扩散建设。 十枚火球爆炸,扩散出的火焰,眨眼连成一片。 將百丈城墙,都化为火海。 这片范围之內,四百余名蛮军,顷刻死伤殆尽。 那逃命的蛮將,也在这一瞬间,被爆炸扩散的火焰吞没。 —” 一声急促却又短暂的惨叫后,此人消失在了火焰之中。 火焰爆炸之时,城墙承受著衝击,也开始地动山摇。 却见被十枚火球核心砸中的十段城墙,在一阵摇晃之后,大量土石落下,竟是直接坍塌了。 十道两三丈宽的口子,出现在了南面城墙。 做完这一切,陆云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確实没有想到百缕法力施展一次的火雨之术,威能竟如此之大。 自己只不过是想实验一下,这门法术的威力,结果却如此的让人惊喜。 欢喜之余,他扭头看向身后的周阳等人,见他们还在呆愣之中,喝道:“还愣著干什么,顺著缺口,杀入城中,夺下此城!” “是!” 周阳等人被惊醒,也立刻反应过来。 连忙呼喝摩下將士,各自带著数百人,顺著那些缺口,杀入了城中。 现在南面城墙上,所有的蛮人守军,都被自己清空。 缺口也同时打开,足足有十个之多。 这种情况下,铁山城,基本已破。 所以后续的战斗,陆云並没有再参加了。 此时此刻,他分外理解,为何那些先天宗师,在越国朝堂,拥有如此地位了。 他不知道自己施展的火雨术,比起先天宗师的神通,哪个更胜一筹? 但想来,先天宗师的武道神通,应是不会比火雨术差的,不然也没做到一人破万军。 而这样的先天宗师,越国足足有十二位。 甚至宗师之上,还有更加厉害的大宗师。 想到这,他才生出的些许自满,便就烟消云散。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此方世界是如此之大,强者如此之多,自己才刚刚起步,还需努力呀! 第167章 夺下铁山 横扫上游 第167章 夺下铁山 横扫上游 当那城南的五百蛮人守军被烈火焚尽,以及城墙被直接轰塌后,铁山城的归属也就成了定局。 周阳等人率军入城,只是杀了百余顽固之辈,便將此城控制。 接著所有蛮人,全都被从城中驱赶出来,在城郊进行看押。 城內只留下自己一方的兵马看管。 而陆云这边,在拿下了铁山城后,又立刻命曹子燁带队,领著东江军去夺取城北的铁山。 在拿下城池后,他已经紧急审讯过俘虏。 铁山寨那边的五百矿山守卫,早在刚才发现越人入侵的时候,就被紧急召回了四百人,协助守城。 那边只有一百守卫在看押著两千矿奴。 这两千余人,全都是青壮劳力,陆云自然不会放他们逃走。 此时便让曹子燁带人去抓捕了。 东江军离去,陆云又让跟隨来的两千西原县乡勇,迅速接管了铁山城的城防。 並且接替红岩军,看管著城外那被俘虏的两千余城內蛮人。 做完了这些布置,他找来周阳,吩咐道:“铁山城已破,平原蛮夷已群龙无首,再无抵抗之力。你立刻带著红岩军,赶去码头。 我再分你两千乡勇,组建一支偏军。 然后乘船,前往东江之西,將那边的上游蛮夷寨子,全都扫荡拿下。” 这次前来东江上游,陆云可不是仅仅只为了打一个铁山城。 他的真正目標,是拿下这片方圆百里的平原,以及平原周边的数座河谷,彻底吞下铁山寨的势力范围。 其中东江之西,有小半块平原,以及两座河谷,面积足有百里之广,占据了铁山寨的一半势力范围。 按照红熊给出的情报,这片区域以內,约有一万三四千蛮夷生活。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点人口,顶多聚集两三千兵力。 给周阳分配三千大军,足够將其扫平了。 “是!” 周阳听到陆云的命令,毫不犹豫接下。 然后立刻集结红岩军,开始向南边港口而去。 到了港口,一直在准备的唐龙,给周阳分了四十艘大船,载著对方麾下三千兵马,就沿著来时的路,隨著偏军出征去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曹子燁传来消息,铁山矿场顺利拿下。 包括守军在內,两千余人尽数俘虏。 於是陆云又分了一千西原乡勇,让他们前去矿山,接替东江军驻守。 曹子燁则领著东江军,赶回铁山城。 等对方回来,陆云又依照红岩军之事,给东江军安排任务。 因为元永华被陆云任命为了採买使,如今正在海外奔波,到处购买物资的缘故。 缺了他这个校尉,如今东江军的高层將领,就只有曹子燁这位將军,与另一位紫阳道的长老冯羽凡。 於是陆云乾脆便將东江军一分为二,让曹子燁率领一营五百人,再分配一千乡勇。 让对方在东江之东,谷河之北的这片平原区域,扫荡蛮夷寨子。 冯羽凡同样也领五百东江军、一千乡勇,渡谷河南下,扫荡南边的平原的蛮夷寨子。 两人很快依令而去。 至此,铁山寨的势力范围,基本都被分配了下去,各有人领军征討。 手下都有任务,陆云这边,也没閒著。 见铁山城和矿山都已经被控制,他便留了西原县尉朱凯,驻守此地。 自己则返回南边港口,回到了船上。 站在船头,陆云看著滔滔谷水,一路向东流去。 凝望许久,不由回头,向红熊问道:“你可知这谷水往东,流向何处?” 红熊回忆了下,回道:“据本地蛮夷所说,谷水最下游,便进入了南靖府的境內。流过无功、余发二县,一直向东进入大海。 上次铁山寨这边的蛮夷,便是从谷水乘船而出,直接杀入了南靖府的北部,在那里肆虐。” 闻言,陆云眸光一凝,再问道:“从这里进入南靖府,有多远?” 红熊道:“具体多远不清楚,不过按本地蛮夷的说法,从这里往东,要经过四座河谷。 最后再穿过一片数十里群山间的险峻河段,才能到南靖府的无功县。 哦,对了,根据我探查的消息。 上次朝廷派军平叛后,曾沿著谷水,进山剿蛮。 谷水下游的外围三座河谷,那里居住的蛮人,听闻都被朝廷大军杀戮一空,死了数万人。 就连靠近平原这边的第四座河谷,也有朝廷兵马深入,死了数千人。 后来还是铁山寨的夷王出兵,在河谷的谷口死守,才挡住了朝廷兵马。 朝廷大军也因为深入大山上百里,在受到了铁山寨的阻拦后,没有继续进攻,选择了撤军。” 说到这里,红熊一脸庆幸。 当初他所在的红岩寨,也曾出山叛乱。 后面惨败而归,躲回了山里寨子。 而朝廷的后续追杀,只在谷水这边有过,並没有沿著东江进山,令红岩寨躲过了一劫。 不然朝廷要是也在东江派了一路兵马,那红岩寨怕是要像谷水下游的几座山谷蛮寨一样,也成为一片死地了。 “南边还有四座河谷吗?” 陆云听到这里,当即拍板:“既如此,那便出发,將这四座河谷收下。” 拿下下游的四座河谷,不仅可以扩展自己的势力范围,同样也能作为屏障,挡住来自东边的威胁,保证铁山寨这边的平原安全。 甚至进一步想,取得了谷水中下游的控制权。 那么日后陆云若是与朝廷翻脸,也能从谷水出兵,夺下南靖府北部诸县,发挥出奇兵之效。 不管是经济利益,还是战略利益,下游的四座河谷,都有拿下的必要。 作出决定后,陆云扭头,对著唐龙说道:“开船,往下游去!” 在进行了数次分兵之后,眼下港口这边,水师船上还有两千乡勇,以及两千水师,总计四千兵力。 陆云让留下一千水勇,在港口这里协助东江军清剿平原蛮夷后。 便领著剩下三千水陆大军,沿著谷水南下,往四座河谷而去了。 从港口出发,沿著谷水行了十余里,就进入了南疆常见的险峻群山之中。 谷水穿梭群山,周边皆是险峻地貌,常人根本无法通行生存。 不过行了八九里,眼前又豁然开朗。 一条长约十里左右的小河谷,出现在了陆云眼前。 此时小河谷內,放眼望去,一片蛮荒稀疏,看不到半点人烟踪跡。 旁边红熊跟著解释道:“此处河谷中,原本生存著三千余蛮人,不过五年前朝廷大军追入山中,最后虽然被铁山寨挡住,撤军而回。 可山谷內的蛮人,也死伤大半。 剩下千余人,则直接被铁山寨迁回了平原,彻底將这处河谷放弃。” “原来如此。” 陆云点了点头,心中恍然。 见河谷没什么人,他也失去了停下一探的兴致,便继续让船队东下。 出了这片小河谷,又是险峻群山,向东行了四十余里,才又看到了第二座河谷。 这座河谷面积稍大一些,长约十二三里,但依旧地域狭小。 此地的蛮人早被杀光,同样空无人烟。 出了这座河谷,再向东而行,又是二十余里的险山河道。 然后,长约二十余里,南北宽约十余里,一座面积比红岩城所在河谷还广的大河谷,便就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此处河谷,竟如此广大!” 陆云看著眼前河谷,不由面露惊喜。 这片河谷的面积,开垦出来,足有八九万亩的田地,完全满足设置一个县城的要求了。 虽然欣喜於这座大河谷,但他依旧没有停下,而是让船只继续向下游,前往最后一座河谷。 出了大河谷,向东继续行了三十余里,很快最后一座河谷,出现在了眼前。 这座河谷,面积更小,东西仅六七里长,南北才三四里宽。 这点平原,设立一座小镇,都是够呛。 只是面积虽小,但此片河谷,却颇为险峻。 尤其是最东边,通向南靖府的谷口处,最狭窄之地,两边仅有十丈之宽。 並且水流湍急,难以行船。 此等地理,可谓天险。 在看到这谷口的一瞬间,陆云便就决定,要在这里设置一道水关,用於扼守这条谷水河道。 他立刻对唐龙吩咐:“你从水师之中,抽调出一营兵马,在此地河谷修建一座港口,扼守谷水河道。” 后者点了点头:“是。” 唐龙並非无能之辈,陆云能够看出这谷口的关键,对方自然也能。 只要守住这道谷口,尤其是在水面上击败外来者,那么基本可以將外部的力量堵在谷口之外。 这种天险之地,怎能没有水师镇守? 不过水师只能在水上作战,自然没有问题。 但这座山谷,以及后面预计要修建的水关,却还是需要陆军来守的。 所以陆云又留下了五百乡勇,让他们在这里与水师一起驻扎,先筹备著修建水关以及港口的先期工作。 布置完谷口防务,他则率领船队,开始返回。 离开东边的小河谷,船队逆流而上。 等陆续穿过一大两小三座河谷后,在此次东出的第三天,返回了铁山城。 藉由此行,陆云也丈量出了从平原启程,到最下游河谷东边谷口之间的距离,总长一百七十里的河道。 这就是东江上游平原与南靖府的距离。 > 第168章 征討谷水 进步的代价 第168章 征討谷水 进步的代价 才返回铁山城,顾不上歇脚,接连不断的好消息就传了过来。 首先是曹子燁和冯羽凡,这两位东江军的將军与校尉,在接受陆云的命令后,在这三日內,陆续扫荡了东江东侧的平原。 那些平原上的蛮寨,在没了铁山寨领头之后,便成了群龙无首的乌合之眾。 面对一位二流高手领著的精锐大军,最多只能动员出几百人的各地蛮人部族,就如被割草一般,轻鬆被击溃。 最终,在消灭了千余顽抗蛮兵之后,余下上万蛮人,全都被俘虏。 整个东江东侧的平原,至此被彻底掌控。 东江西侧的周阳那边,进展也很是顺遂。 据其来报,西侧平原已被彻底拿下,俘获了一万两千余蛮人。 而周阳在留了足够人手,看押这些俘虏后,还额外派人前往谷水上游,打探上游蛮人的底细。 並且请命,请求率兵征討谷水上游的蛮夷。 “征討谷水上游吗?” 看著周阳的请命奏书,陆云想到了自己刚刚结束的谷水下游之行,陷入沉思。 通过下游之行,他已经可以確认,谷水是一条不下於东江的大河。 而在东江流域,自己已经设立了红岩、东江、西江、西原四县。 谷水不下於东江,自然也可以设立三四个县。 “按周阳奏报所说,从平原沿谷水往上,根据那些蛮夷的说法,有大小河谷八座,生活著万余蛮夷。 若能將这八座河谷拿下,那么除了过於深入大山,没有人烟的谷水最上游区域。 整条谷水的中游与一部分下游,便彻底被我掌握了。” 想到这里,陆云不再犹豫,立刻给周阳批覆:“可,著你留下一千乡勇,看守东江西岸。余下率两千兵马,征討上游河谷。” 对於上游河谷的征討,他不打算参与。 上游虽有八座大小河谷,可蛮夷人数才万余,实力弱小。 周阳率著红岩军,便能將那一带的蛮夷扫清。 与之相比,迅速消化此时占领的平原,才是首要之务。 所以在处理完了各地军务之后。 陆云便立刻去信西江城,传命吕启功,让其先输送一批物资过来,为后续移民之事做提前准备。 这次征討铁山寨,进展极为顺利。 在绝对碾压性的实力下,短短四五日间,便横扫了此蛮夷。 战爭结束的比预想的要快许多。 想想也是。 陆云这边有媲美先天的战力,有五位二流高手,有八千兵马,有三千水师。 而本地蛮夷有什么? 一位二流高手? 还是那三千勇士,两万多的人口? 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双方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陆云打对方,基本等於降维打击了。 只是提前拿下了铁山寨,却也让原本的计划,出现了一些问题。 比如南边还在搞著最后阶段的荒田开垦,想要抽调移民过来,还需再等一个月时间。 在此之前,陆云便只能让带来的兵马镇守各地,先对这边进行军管了。 好在这次他带来的兵马够多,水陆两军一万一千人,也足够镇压平原了。 不过虽然需要时间等待,但陆云却也不是什么都不做。 给吕启功去完书信后,他便带著人,来到了铁山城北的铁山矿场。 此次出兵,任务主要有三。 一是扫清东江上游的威胁,彻底將这片大山变为后方。 二是拿下上游土地,用来安置日渐增多的移民。 三是夺取铁山,开採铁料,以缓解领地內缺乏铁器兵刃的困境。 现在前两项,基本已经完成,或者正在有条不紊的推进。 剩下第三项,自然也该提上日程。 矿山这边,有一千西原乡勇在看守,山內羈押著两千出头的俘虏与矿奴。 几日过去,这些俘虏矿奴,已经在西源县尉朱凯的安排下,开始恢復矿山的生產。 当陆云到来时,两千矿奴已经在拿著工具,叮叮噹噹的在山中採矿。 “將军,根据属下查阅此地矿山歷年帐簿,以及这几日恢復生產后的產量验证,这座铁山矿,开採、冶炼、运输诸项环节配合,一日可开採矿石三十万斤,炼出生铁一千斤。 一年下来,日月不休,可產铁三十六万斤。” 朱凯陪同著在矿山巡视,这时说著矿场的情况。 陆云点了点头,又看向旁边的冯羽凡,问道:“冯校尉,你觉得此况如何?” 紫阳道所在的龙溪山,便有一座龙溪铁矿,朝廷在那里设置了铁监,专门生產铁料。 作为邻居,耳濡目染之下,这位紫阳道长老明显更有发言权。 冯宇凡道:“此地铁山规模较小,仅有龙溪铁矿的三分之一,矿工数量也远远不足,未能將此地之矿完全开採。 不过我观这里的採矿、炼矿之技艺,比之龙溪山差了许多。 若能改进,哪怕依旧只有两千矿工,每日生铁產量,应也能达到三四千斤。” 山中蛮夷的源头,便就是林邑国,也只是一个部落制国家。 本就文明落后,各种技艺发展不高。 然后林邑国被灭,移民逃入山中,本就不高的技艺进一步被毁去,余下也多数残缺。 与之相比,山外经过无数年更迭,採矿技艺达到极高水平。 同样的矿山,同样的人数,山外能日產铁三四千斤。 铁山寨这边,便只能日產千斤了。 甚至就连这些產量,铁山寨也很难维持。 因为他们落后的农耕技术以及微小的体量,也供养不起两千脱產矿工,日夜在铁山採矿。 这也是他们明明坐拥一座铁矿山,最巔峰之时,却也只能武装上千披甲兵士的原因了。 “这般採矿效率,著实太低了。” 陆云了解到两边差距,不由感慨一声。 隨后便决定,將这处矿场废弃了。 虽然从越国引进技术,改革工艺,確实能將这处铁矿的產量,提升上去。 但这个过程,最快也要一年之久。 而提升上去的產量,每年也就百余万斤生铁罢了。 这数量很多吗? 確实多。 比起陆云先前到处托关係,每年也只能获得数万斤铁料铁器,要胜过不知多少。 可再怎么胜过,对他来说,也不如施展两次炼矿术。 只需两百缕法力,获得的铁矿,比两千工人苦干一年还要多。 其中节省的时间,更是不知多少。 这两千壮劳力,与其留在这里苦哈哈的挖铁,还不如调去开荒,发挥的作用还更大些。” 陆云心中,给这里的两千矿奴,安排好了去处。 在先前葫芦平原的大开发中,因为大量苦活脏活都丟给了囚徒以及俘虏,导致原本约在七千之数的囚徒俘虏,数量迅速下滑。 时至如今,存活者已不足四千。 葫芦平原六条沟渠,三十万亩新田的成果背后,是三千多条人命的代价。 每一亩田,每一渠水,都是埋著尸体,染著血的。 而眼下又要开始对东江上游,以及谷水流域进行新一轮的开发,届时开荒死伤定然不小。 为了弥补这些耗材数量,自然得这些被俘虏的蛮夷做贡献。 不只是两千矿奴。 攻打铁山城,以及扫荡平原俘获的两万余蛮夷中,里面的青壮男子,陆云都准备编入开荒队。 今后领內的各种开荒垦田、修桥铺路,他打算大部分都交给开荒队去做。 至於治下的百姓,则儘可能的减少徵召。 从去年到今年,为了开发葫芦平原,陆云治下的壮劳力,不分男女,基本都整年整月的忙碌在各处工地之中。 繁重的劳务,不仅引得百姓身心疲惫,多有怨言。 更严重影响到了陆云推行军国体制,让领內全民皆兵的计划。 乡勇们都跑去工地干活了,哪来的时间训练? 这次领兵出征,六千乡勇,便闹出了很多笑话。 许多人连军阵都列不好,军令旗號也辨认不全,更遑论掌握杀人技艺了。 这样的士卒,真能称得上军队吗? 究其原因,终究是训练不足。 六千乡勇,虽然名义上,从军已有近一年时间。 可实际上,这六千人真正接受军训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足一月。 其余时间,都忙著开荒垦田去了。 先前领內一片荒芜,大量移民聚集,为了养活安置新增人口,不得不挖渠垦田,进行大开发。 可现在开发已取得一定成效,人口也变得充裕起来,陆云自然不能再忍受这种情况继续。 所以这第一步,便是要保证魔下乡勇,能够足额完成一年七月的训练时间。 至於这些乡勇去参加训练后,领地开发所缺失的劳动力怎么办? 这就是设立开荒队的意义了。 不由这些免费的廉价劳动力去苦去累,陆云手下的那些乡勇,怎么有时间训练军阵、锤链武艺。 社会的进步,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与其让自己的百姓承受这些代价,不如让这些战败的蛮夷来成为代价。 “此地铁矿的开採,先停下来吧。” 陆云回过头,吩咐道:“这里的两千矿奴,直接送到谷水下游,去修建港口和水关,那边更需要这些人。” 听到这话,冯羽凡、朱凯等人,都有些困惑。 但对於將军的安排,他们都不敢违逆,点头道:“是。” 第169章 提炼铁矿 世界规则 传授仙法? 第169章 提炼铁矿 世界规则 传授仙法? 决定让这里的矿奴,成为耗材之后。 陆云便立刻让朱凯领著乡勇,將山上的两千余矿奴,开始向港口押去。 他则调来自己亲卫,將这座矿山给封锁了起来。 就如铜矿山一样,此处的铁矿山,陆云也打算將之列为禁地,在山上修一座城主堡,不让任何外人进入。 任何炼矿之事,都將在城主府內进行,力求隱蔽。 虽然陆云也知道,这种遮掩,效果並不大。 毕竟领地內,冒出的大量铜、铁,总是瞒不过別人的。 有心之人只要稍加留意,总能看出些许问题。 但別人即便看出了问题,除非能亲眼见到他施展炼矿术,否则一切也只能去猜、去琢磨,无法真的確认真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这,便已经足够了。 陆云並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真的有其他的修仙者。 不过有一点,他却可以肯定,那就是其他的宗师或大宗师,显然是没有他这种一次炼出数十万斤矿藏的手段。 火雨术或剑符之流,还可推脱到与之相似的武道神通上。 可炼矿术,无论怎么看,都与武道没多大关係。 在没有其他修仙者露面之前,陆云並不想暴露自己在修仙的事实。 不然引来天下人的瞩目,对於他来说,並不是什么好事。 倒不是怕那些先天高手。 以陆云现在的实力,不敢说能够完全媲美宗师,但自保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碰到先天宗师,打不过也能跑。 而若是处在大军之中,有著士兵协助,他更是敢正面与那些先天宗师碰上一碰。 之所以不想暴露,主要还是打著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心思。 想要低调点罢了。 当然,对外隱瞒自己在修仙,並不意味著,一点真相都不能与人言。 像是陆云麾下的周阳、曹子燁、吕启功等人,还是可以透露一二的。 反正就算不透露,以这些人的身份地位,猜也能猜出真相。 与其如此,还不如坦诚以待,大方告知。 追隨一位先天宗师,与追隨一位修仙者,对於手下人的忠心与信心的提振效果,可是不一样的。 而且这些人作为陆云势力的高层,与他本人的利益高度绑定,背叛的概率极低。 泄露风险极小,属於可以承受的范围。 心里想著这些事情,陆云一个人来到了山中矿洞,然后看著狭隘的隧道,立刻双手掐诀,开始施展炼矿术。 隨著体內法力涌动,他神海之中,一枚代表著炼矿术的符文被迅速勾勒。 一片清光从天灵冒出,撒向周边,没入方圆十丈內山体之中。 坚固的山壁化为流体,银白光芒闪动,分布在矿石之中的生铁,开始被提炼析出。 一块又一块的生铁,落到了地面。 片刻之后。 “131万斤生铁。” 当法术结束,估算完此次炼矿的收穫后,陆云不由惊喜。 先前他每次在铜矿中,使用炼矿术,只能炼出六七十万斤铜铅金银。 然而这次在铁矿之中,收穫却是铜矿的翻倍。 “铜铁两种矿藏,矿石的铜铁含量也是不同的。” 陆云暗自想著,隨后又换了一个地方,再次施展了一次炼矿术。 清光闪过,法术生效,无数生铁从矿洞析出。 “127万斤。” 片刻后,法术停止,陆云估算出此次收穫,不由满意点头,结束了此次施法。 前后两次炼矿,获得生铁近二百六十万斤,几乎相当於朝廷制下一座大型铁监的年產量。 如那龙溪铁监,听闻每年也不过炼铁三百万斤。 眼下他只是半个时辰,便就炼得。 这么多的铁,哪怕按陆云领地百姓的人头来分,一人也能分个十来斤,足以满足领地如今的日常生產需求了。 甚至给他麾下所有常备军、乃至於乡勇,人手打造一套两面身甲,都足够了。 “有了这批生铁,接下来一年內,领地都不会缺铁用了。” 陆云看著矿洞中,铺了满满一层的生铁,心下欢喜。 只是欢喜之余,却也有些发愁。 二百六十万斤的生铁,想把它们打造成农具以及军械,这可不是个小工程。 他领地內,包含学徒,也不过五六百铁匠。 只靠这点人,累死他们,一年內也消耗不完这么多铁。 “看来要抽出精力,对现有的铁匠制度,做一些改革了。” 想到铁匠打铁的低效率,陆云心中,便生出了改革之念。 现在他的领地在迅速扩张,大量的开荒工程,需要的农具铁器以万计。 同时军队方面,兵力也在迅速增加。 如今山內山外各支军队,包含乡勇在內,总兵力已破两万之数。 这么多的士兵,其中披甲者,仅有八千。 剩下还有一万两千人,需要补充甲冑。 以上诸多订单,都不是区区五六百铁匠,能够完成的。 “想要满足这些订单,唯有规模化,標准化,工业化的生產。” 作为穿越者,面对產能不足,陆云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工业化。 不过这个世界与他穿越前的世界,很多方面都不同。 一些底层的核心规则,都完全不一样。 比如火药。 这个世界同样也有火药,能製造出烟这种东西。 然而当陆云兴奋的想要试著调配火药配比,製造出黑火药、黄火药等大威力火药时,却发现根本不起作用。 烟依旧是烟,变成不了炮弹。 与之类似的还有蒸汽,蒸汽就是蒸汽,有一点动能,但没有那么大的动能。 这些前世通行的物理规则,在这里仿佛被扭曲,或者不存在一样。 倒是武道方面练出来的內力、真气,通过特殊的武功招式,能发挥出人体行走炸弹的效果。 陆云施展法术,能轻易使用出威力不逊色於炮弹的火雨术,能够使用生產力可媲美、甚至超越工业科技的炼矿术。 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不是物理规则,而是玄学规则、修仙规则。 想要实现工业化,最好也最方便的路,便是走修仙科技。 “只是如今整个领地,也就我一个修仙者,想要以修仙为科技发展,谈何容易啊。” 陆云想到这里,不由摇头。 其实若是可以的话,他並不介意教授手下修仙。 从他个人的亲身经歷来看,修仙之道,无疑比练武成长更快,掌握的力量也更强。 自己只是修仙三载,可自身的实力,却已经近乎媲美先天宗师了。 相比之下,身为青色命格,同时间修行,只是修炼的是武道的周阳,如今也才练通了七条经脉而已。 別说成为先天宗师了。 就是突破一流之境,最快也还要有个三四年时间。 这里面,即便有陆云修行的是较为速成的气运之道,不怎么看重资质。 只要气运足够,就能迅速增强修为。 可武道与修仙的差距,依旧大的有如天渊。 修仙的优势是如此之大。 对於正在初期积累的陆云来说,这无疑是快速增强自己手下实力,实现弯道超车的捷径。 有机会,他当然更想让手下修仙。 但无奈,自己掌握的唯一修仙功法,就是九鼎法。 这法门是陆云的核心法门,是拉开他与其他修仙者差距的核心技术,怎么可能交给他人? 以前看武侠小说或仙侠小说,看到那些穿越者主角,大方的將各种神功秘籍传授给所有人,想要实现人人如龙。 那时候,带入主角视角,似乎挺爽的。 也鄙视那些敝帚自珍的老古董。 但等到陆云真穿越了,仔细琢磨一下,就发现老古董並不古董。 最简单的道理。 哪怕他前世,各个大国的核心技术,各个科技公司的核心技术,你见过有人隨意公布的吗? 哪个不是严防死守,甚至连专利都不註册,只为了保密。 同样的道理,换到陆云这里,也是一样的。 九鼎法这门气运之法,就是他的核心技术,是自己能够压过天下人,压过手下人的最大保障。 这种堪称国之重器的法门,怎么可能泄露。 哪怕周阳等人再怎么忠心,陆云也不会拿自己的根本之法,去赌对方不会去背叛。 因为忠诚,是经不起考验的。 “唉,看来还是得想想办法,试试能不能从这个世界中,获得一些修仙之法o 若是可以的话,便能给手下人,人手安排一部修仙法门了。 等到修仙者多了,各种符文科技、法器科技、阵法科技、丹药科技————诸如此类的,都可以安排上了。” 想了一圈,陆云也只能把希望,放到了这个世界其他的修仙功法上。 只是这个希望,看著也颇为渺茫。 因为到目前为止,各种武道先天、大宗师之流的神仙人物,已经听了不少。 可真正的修仙者,似乎没听说过。 这似乎是个仙神绝跡的世界。 想从这种世界中找到修仙功法,真的可行吗? 陆云心中想想,也没什么把握。 “罢了,想这些还是太远,眼下还是琢磨琢磨,如何把这些生铁,锤链成铁器农具、军械甲冑吧。” 嘆了口气,他不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注意力回到了现在的事情上。 e 第170章 铁器工坊 御土建城 第170章 铁器工坊 御土建城 物理科技行不通,修仙科技又虚无縹。 思来想去后,陆云还是回归了如今世界的主流,人工经验上面。 不过对於人力的运用,他还是做出了些许改变。 首先是工序的分解与简化。 对於能够分解的各项工序,儘量拆解成无数个小段,然后每个小段培养专门的工人,负责此项工序。 所有工序合成一起,便是一件合格的成品。 这就是流水线。 打铁也是一样,熔炼的、锤链的、塑形的、切割的—— 能分的儘量分开,以儘量减少学徒学习的时间。 除此之外,鑑於铁山城附近充沛的谷水与东江水流量,陆云还准备安排水利锻铁。 实际上,利用水力来锻铁,在越国已经有不少例子了。 內郡一些富庶之地,各种水车风车,隨处可见,一点也不稀奇。 陆云只需將这些已经成熟的工艺,复製到自己领地內,立刻就能实现生產。 而这种水力锻铁的工艺,其实是他手底下就有人会。 没错,作为一座铁矿附近的道场,紫阳道怎么可能不经营自己的铁匠铺? 甚至他手底下的信眾之中,就有不少是龙溪铁监的工人。 这些工人信眾,在去年时候,便有不少跟著一起搬了过来。 眼下只要组织起来,便能在铁山城重建一座小型铁监。 就算人手还有不足,缺乏的那些,也能直接让紫阳道去龙溪铁监挖墙脚。 只要捨得重金,不愁挖不到厉害的大师傅。 正巧,陆云恰恰不缺钱。 所以当八月二十,收到他传信的吕启功,亲自押送著第一批物资赶来铁山城时。 跟对方谈起此事,吕启功信心满满道:“此事易尔。我紫阳道的诸多產业中,不少就经营铁匠铺,信眾之中,也多有铁监工人。 將他们组织起来,再招募学徒。 多了不敢说,设立一座千人规模的铁器工坊,是不成问题的。 陆云大喜:“那此事就交由道长了。” 吕启功点头:“没问题,给下官半年时间,必將这工坊建好。” 见对方如此有信心,本著专业的事情给专业的人去做的理念,陆云也不再多说。 只是让人將自己提炼出的二百六十万斤生铁,全都从矿山运到铁山城,交给了吕启功处置。 见到这突然变出的如此多生铁,吕启功也只是微微惊讶了一下,但很快就平静。 因为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先前每次领地缺钱了,陆云都会突然拿出大量的铅铜金银,用以填补亏空。 此时拿出这么多生铁,早已让人见怪不怪。 不过嘴上虽没说,但吕启功心里,却越加肯定,自家这位將军,绝不是所谓的先天宗师。 是的,陆云召唤天火,一举焚灭五百蛮兵,击垮一面城墙的壮举。 在这些日来,早已在军中传遍。 吕启功作为山中政务大主管,他几位师叔也亲自参与了那日一战,自然清楚的知晓此事。 甚至细节方面,也远比那些夸张流言,要了解的多。 不过那些没有过度深入领地事务的师叔,只是猜测陆云已经是先天宗师。 对领地了解更深,也见过陆云更多神异之处的吕启功,对其的认知,显然不是区区武道宗师。 但还是先前的理由。 自家將军不主动说明自己的神秘,那作为属下,最好也別去挑开盖子。 双方这样默契就好。 聊完了生铁的处置,陆云又说起了自己准备在上游设县的想法。 “东江上游面积颇广,只是此处平原,便可垦田二十万亩。 加上谷水流经,东西穿过十二座大小河谷,如此广袤面积,確实需设县治理” 。 吕启功了解了东江上游以及谷水流域的情况后,立刻支持在此地设县,隨即又问道:“只是这么大片领地,不知將军准备分设几县?” 对此,陆云早有腹稿,此时道:“关於这片上游平原,我打算以东江为界限。 东江之西的小半平原,及平原顺谷水而上,由原先铁山寨控制的两座小河谷,设置上江县。 东江之东的大半平原,以及平原顺谷水而下的第一座河谷,这片区域设置铁山县。 谷水继续往下,东边靠近南靖府的三座大小河谷,则设置下谷县。 此三县之地,是已经明確要设县的区域。 至於谷水再上游,得等周阳征討完那边的蛮夷,根据战果,再確定要划分几县。” 铁山寨控制的势力范围,其实挺大的。 光是这片上游平原及周边三座河谷,就相当於两县之地。 谷水下游三座河谷,面积也不亚於一县之地。 也就是说,不算正在谷水上游征討,还没確切战果传回的周阳。 此次出征,陆云就已经打下了三县领土。 几乎將山中领地的范围,扩张了近一倍。 吕启功恭维道:“拓土三县,將军此次征伐,功勋彪炳啊。” 陆云哈哈一笑:“以万军之眾,討伐一些蛮夷,此等功绩,不值一提。 倒是这新设三县,除了铁山县有一座现成的城池之外,另两县都是一片荒芜。 这还需要道长你去跑一趟,给上江、下谷两县的县城选址,並规划城池。” 修建一座县城,可不是隨便选个地点就行的。 需要考虑到交通、防守、取水、洪涝等等方面的因素,里面的技术含量是非常高的。 不是专业的人,根本做不了。 陆云手下,也就吕道长有这本事。 吕启功抚须道:“这有何难,正好南边垦荒诸事,已安排完毕。下官如今也没什么事,便去这两县走走。” 陆云大笑道:“那我陪道长一起。” 打完了仗,炼完了矿,他现在也空了下来。 在铁山城呆著,也是无聊,不如陪对方去逛一逛新领地的山水。 两人都是实干派。 而且给新领地建设城池,用以震慑周边,控制领土,也是紧要之事。 所以谈完之后,当天便让唐龙安排了一艘小船,並把所有船夫清退,不让任何人跟隨。 两人独自操舟,开始启程南下。 第一站,便是下谷县。 扫平了上游平原的铁山寨,又有周阳在征討谷水流域的蛮夷。 陆云领地內,来自大山中的威胁,基本已经清除。 此时唯一能威胁到他领地的,便只有来自外界的敌人了。 下谷县作为谷水流域对外的最前沿,承担的防御责任最大。 若要建设城池,自然以此城为最优先。 乘著小船,沿河直下,陆云带著吕启功,再度来到了下游的那座大河谷。 在预计设立下谷县的三座河谷中,左右两边的河谷都太小,唯有处於中间的这座河谷面积合適。 东西长二十余里,南北宽十余里的广袤区域,几乎可以称得上一处小型平原了。 要建立县城,自然需选在此地。 “此谷之广,远胜红岩啊。” 当吕启功见到这座河谷之后,也忍不住感慨。 隨后,吕道长便开始在河谷內各地游走,寻找適合的建城之地。 寻了两日,最终在河谷中段区域,临河以北四里处的一座高地,確定了建城地点。 吕启功指著这片高地道:“此地地势较高,不用担忧內涝水淹。又临河,取水与交通方便。在此建城,最好不过了。” 陆云左右望了望,也觉得这里不错,便问道:“此城该建成何种样式,道长心中可有谋算?” 吕启功道:“一座县城,有何样式?不过与东江、西原二城相似罢了。” 陆云道:“可能以百丈方圆为限,画出城池、属衙、房屋图纸?” 吕启功问道:“將军此刻便想要?” 陆云点头:“確实。” “如此的话————” 闻言,吕启功拳掌相合,看著这片高地,踱步思考。 思索良久,才从船上拿来纸笔,开始泼墨挥毫。 片刻后。 一整副包含城墙、各个属衙、以及部分居民房屋的新城图纸,便就呈了上来o “好图!” 陆云翻看著图纸,不由赞道:“有此图在,城中一切,尽在眼中了。 夸完,他继续盯著图纸,开始记忆著上面的各种布局。 等確认將所有细节都记下,便扭头对著吕启功道:“道长往后撤离一里,我欲施展一下法术。” 法术? 听到陆云亲口承认法术,吕启功眼神一亮,心中激动。 但却没有多说,而是默默退到了一里之外。 接著瞪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这边,眸中期待这即將发生的事情。 陆云並没让对方久等。 在確认吕启功退到了一个安全区域后,便立刻开始掐动法诀,同时脑海中神念也在勾勒一道御土术的符文。 【御土术】 【施法条件:五百缕法力。】 【效果:能自如改变方圆百丈內的土地形状,乃至於改变土地性质,化泥为石。】 没有错,陆云打算用这门法术,来直接建造一座城池。 如今数月过去。 隨著將国运与获得的气运,全都炼化为法力。 他体內的法力上限,已提升到了2650缕。 而由於每月获得的气运,也才63点,只需修炼七天,便就炼化完毕。 哪怕算上如今刚打下的新领地,以及正在不断增加的新移民,这些方面带来的气运增长。 陆云每月的气运获得,预计也不会超过一百点。 所以他炼化完气运后。 每月剩余的时间,都是空閒,能够用来恢復法力。 这导致陆云现在积攒了许多法力,可以拿来做其他的事情。 比如用御土术建城。 数息之后。 符文勾勒成功,陆云体內法力如洪流涌出,匯入符文之中。 眨眼,五百缕法力就消失。 接著符文大亮,剎那之间,陆云便感觉自己与这片高地上的土地,產生了联繫。 仿佛一念之间,就能让这片土地,隨自己心意变化。 而他也是这么做的。 陆云心中念头一起,脑海中原本记下的四面城墙轮廓,此时便按照同等比例,在这片高地上拔地而起。 只听轰隆隆声响,四面三丈高的巨墙,直接从大地中挤出,迅速矗立在了原野。 “这墙,太矮了。” 看著城墙,陆云犹自不满。 於是念头再动,城墙又轰隆隆从地面挤出,很快便拔升到了十丈之高。 见此,他才满意点头,没有继续提升城墙高度。 城墙越高,需要的底基,也就越宽。 將四面城墙,从原本的三丈拔升到十丈,已经让墙基变厚了一丈。 再升高下去,城內的可用面积,就不够了。 毕竟陆云建设的,只是百丈大小的小城。 这点面积,比起一般的县城,还要小上一圈。 继续缩小城中面积,房子都要建不下了。 事实上,在城墙夺走了不少城內面积后,陆云已经要减少一些民房数量了。 不过这也没关係。 城中住不下百姓,可以在城外住。 城池只要能容得下各种衙署、军营,並发挥自己最重要的军事据点的作用,便行了。 其余的,都是次要。 搭建好了城墙,陆云又迅速按照吕启功给的图纸,在城內迅速构建著其他衙署、房屋。 无数泥土从地下拔地而起,化为房屋的形状。 在御土术的操作下。 儘管只是泥土,但各种房屋结构,却栩栩如生,半点也没垮塌跡象。 不过,这也只能保证在法术维持效果內,泥土能够矗立不倒。 等法术效果结束,眼下这些泥土建筑,都將轰然垮塌。 “所以,得补上这最后一步。” 陆云眸光一凝,手中掐了一个法诀,喝道:“化泥为石!” 声音落下。 只见整个由泥土构筑的城池,此时迅速开始发生转变。 黑色的泥土开始泛起光泽,在法术的作用下,迅速化为整体塑成的青色巨石。 整个转化过程,在城內各处发生著。 当陆云施展御土术的五百缕法力,彻底耗尽,法术失效之时。 整个城池的建筑,已尽数化为的青色巨石。 由原本的泥城,变为了石城。 至此,御土术建城,已成。 “总算搞定。” 陆云长出口气,接著向远处招了招手:“道长,可以过来了。” 吕启功快步过来,面色激动,犹犹豫豫道:“將军,这、这是法术?” 陆云笑著点头:“没错,此乃御土之术。” 第171章 修仙隱秘 鉴心连魂 第171章 修仙隱秘 鉴心连魂 向手底下的一些心腹,透露自己修仙的事情,本就是已经决定了的。 尤其是像吕启功这种,说不说,都猜到了许多真相的,就更没有隱瞒必要了。 此次陆云当著对方的面,施展御土术,便是一种宣告。 得到確认,吕启功脸涨得通红,颤颤巍巍道:“將军是修仙者,修的是仙法,而非武功?” “然也。” 陆云乾脆承认。 “这————这,我————” 吕启功张著嘴巴,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只憋出了一句:“將军果天人也。” 见对方这模样,陆云好奇道:“道长此前没见过其他修仙者吗?” 吕启功摇了摇头:“確实没有见过。” 陆云皱眉:“当今之世,没有他人修仙吗?” 吕启功又摇头:“还是有的。” 陆云困惑道:“那道长为何这般神情?” 见自家將军似乎是真的不清楚这方面的事,吕启功也大感诧异,但还是回道:“將军,当今之世,修仙者还是不少的。 据我所知,我越国之內,便有太和道、虚皇道两家仙门,有著修仙者存在。 而其他各国,同样或多或少,有著一些仙门。 只是因为这些仙门大多隱世,或者说仙门內的修仙者隱世,基本不在外界露面。 所以除了一些传承久远、或实力深厚的势力,否则外人基本不知道这些修仙者的存在。” “隱世?” 陆云听到这个理由,又有点荒谬,又觉得合理。 但想到太和道、虚皇道这两家道门,他又更感到疑惑了。 此两家道门,在越国之中,可是声威赫赫。 二宗之掌教,凡是更替换任,都会被天子册封为国师,地位堪比宰相,在朝堂的影响力极深。 甚至就在地方上,两家道门也信徒眾多,人逾百万。 这种姿態,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要隱世。 但奇怪也就奇怪在这里。 明明入世如此之深的两个道门,却偏偏一直没有传出有关於修仙者的消息。 唯一的一些流言,也只是民间对於大多数道门都有的夸讚。 比如山中某某道长,有真本事,是活神仙之类的。 但对於某人是真的修有仙法,江湖中却並无此传言。 这种怪异情况,倒也確实符合吕启功说的,修仙者隱世之现状了。 思及此处,陆云忍不住问道:“那些修仙者,为何要隱世?” 听到这个问题,吕启功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显得很是震惊,但还是答道:“如今乃末法之世,从万年前起,天地间的灵机就日益枯竭,无时无刻不在衰减之中。 时至如今,上古时期原本充裕的灵机,如今在天底下,也就唯有少数几处福地还有留存,不过也退化为灵气了。 太和道与虚皇道所在的太和山、虚皇山,正是这种福地。 这两家仙门守在山门福地之中,才有足够灵气,可供修士修行。 出了山外,修仙者便如鱼儿出了水,要陷入贫灵的窘境。 虽不至於饥渴而死,却分外难受。 而且外界灵气近乎绝跡,每使用一分法力,便近乎永久性的损失了法力,找不到新的灵气补充。 这种情况下,作为修仙之士,自然寧愿守在宗门福地之中,也不愿意外出走动了。 將军同为修仙之士,难道不清楚这些吗?” 说话间,吕启功也很困惑。 因为陆云若是修仙者的话,那他此前数次施展法术,光是明面上的,便有先前的剑气之术、天火之术以及眼前的御土之术。 私底下的炼矿、炼铜,更是不知多少。 这么频繁的使用法术,体內的法力撑得住吗? 还有陆云的行跡,基本都是公开透明,没有什么遮掩。 將军法力消耗后,又从哪来的灵气恢復? 上述诸多问题,一个又一个的纠缠在吕启功心中,让他困惑非常。 陆云也很快意识到了这点。 在弄清楚了修仙者的存在,以及当今修仙界的困境后。 他便立刻明白,自己修仙者的身份,並不是破绽。 即便暴露了,引起外人注意,也不会成为眾矢之的。 当一个在外隨意挥霍法术,並且还有著不知名渠道补充法力的修仙者,这样的存在若是传开,绝对会引起天下人的疯狂。 那些憋在门中不敢出门的修仙者,听到消息后,怕是会疯了一样来寻他。 甚至就连那些想要修仙,却苦无灵气的人,也会把自己视为唐僧药般的存在。 灵气,这才是最大的癥结所在。 若天地没有灵气,那我又如何修炼的呢? 陆云想到了自己这三年多来,每次打坐链气时,感受到的天地情况。 记得冥想之时,天地间的灵气虽然很少,但並不存在说半点没有。 只要耗费精神去吸收,还是能提炼出不少的。 这与吕启功所言的,外界几乎绝灵,根本没有办法吸收灵气恢復法力的情况,明显不符。 但对方说的是整个修仙界的现状。 与整个世界的常態相比,自己即便能够吸收灵气,恢復法力,显然也只是个异类。 那么促使自己能异於常人的区別,究竟是什么呢? 陆云心中这般问自己,很快便找到了答案:气运。 纵观他和其余修仙者的区別,也唯有气运这一个差异。 我在此世能够修仙,也是先用气运撬动天地间的灵气,然后才能引灵入体,炼为法力。 此后混杂了灵气的法力哪怕消耗了,也能从天地间重新修炼回来。 这是不是说,混杂了我气运的法力,哪怕使用后重新化为灵气,也打上了我本人的印记。 此后散布在天地间,也没法被其他人吸收。 而我却能轻易的吸收回来。 又或者说,是我用这一点气运,永久的兑换了一缕天地灵气的份额。 只要份额在,便能吸收天地间稀少的灵气,用以恢復法力。 所以哪怕世界是贫灵之地,他人撬动不了天地间已经稀薄无比的灵气,但我却能凭藉气运的特殊,继续从天地间获得灵气,链气修行。” 陆云心里面,很快便浮现出了数个可能。 但具体是上述猜测的哪一种,他也没法確定。 不过有一点,却可以確认。 在这个绝灵的末法之世,气运之道能从天地间强硬的掠夺来灵气,绝对是逆天之法。 又或者说,不是掠夺,是能让天地配合的给予灵气,为顺天之法。 可不管是顺天,还是逆天,这都是一门传出去,能让所有人眼红的法门。 可偏偏他自己又修为低微,如今也仅是可以媲美先天宗师而已。 在这天底下,还有大宗师,还有修仙者,这些存在都比陆云要强。 他就像怀抱重金的稚子,一旦被人意识到拥有重宝,便劫难立至。 意识到这点之后,陆云立刻看向吕启功,神情郑重道:“今日与道长诉说密事,关乎陆某身家性命,为防泄漏,必须得使用一二手段,让道长不往外说。 冒昧之处,还望见谅。” 在这等大事面前,他如今也顾不上什么顏面了。 只想立刻封住对方的嘴,免得自己的隱秘,从此人口中传扬出去。 吕启功这时,也察觉到了陆云的特殊。 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是多么的尷尬与危险。 此时听到陆云的话,不仅没有感到冒犯怒意,反倒立刻鬆了口气道:“將军儘管施为,贫道能够理解的。” 被人捂嘴,总比永久性的闭嘴好。 把秘密封闭起来,也是维持两人关係,並且保住性命的一种手段。 吕启功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自身又是一教之主,不可能天真,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得罪了。” 陆云说了一句,隨后立刻掐动法诀,施展法术。 隨著神海之中,一枚符文显现。 他立刻伸指一点,却见符文飞出,化为一点灵光,没入了吕启功天灵,涌入对方识海。 “不要抵抗!” 听到这话,可能抗拒外力进入自己识海的吕启功,强压住了心头髮自灵魂深处的不適,任由这道符文进入识海。 接著只觉得自己大脑微微一痛,接著那股被外力入侵脑海的不適感,顷刻间消失。 整个人变为了正常,仿佛一切都未发生一样。 “此为鑑心连魂契,可將两人神魂相连,並且由施术者鑑別受术者的內心敌意。 若受术者心有敌意,想要谋害施术者,便立刻会被此魂契察觉,做出反制。 同时施术者也能藉此魂契,感应到受术者的敌意。” 施展完法术,陆云介绍了一下这法术的效果。 【鉴心连魂契】 【施法要求:500缕法力】 【法术效果:可在五个月內,通过魂契,鑑別受术者的內心敌意,並將信息传递给施术者。】 法术效果与陆云说的,略有差距。 但差距不大,只是隱去了时间限制,以及多加了一个魂契会自行反制的能力而已。 不说的夸张些,又怎么能够嚇住人? “贫道对將军之忠,问心无愧。” 面对陆云对法术的解释,吕启功一脸坦然。 通过魂契,他能隱约確认,对方確实是如此想的。 第172章 求赐仙缘 仙法易之 第172章 求赐仙缘 仙法易之 “方才冒昧,道长勿怪。” 有了鉴心连魂契作为保障后,陆云安心了不少,也开始对吕启功表达歉意。 “事情重大,將军谨慎些也是应该的。换做贫道,说不定做的还更过分。” 吕启功摆了摆手,对此不以为意,反倒是接受了魂契之后,自身有了约束,还放开了些,大胆问道:“敢问將军,可是有不藉助福地,便修仙之法?” 问话之时,吕道长自光灼灼,眼中儘是期待。 显然。 这个往常便喜欢出入深山荒岭,寻找各种天地奇物炼丹製药,与其修仙的道长。 在真的有渠道修仙时,心中已是按捺不住。 陆云沉吟了会,点了点头:“確有法门。” 在知晓了当今修仙界的困境后,他便知晓,自己身上的特殊是绝对掩盖不住的。 原因很简单。 他能够修仙,靠的是气运。 而获取气运,离不开领地的扩张。 此时陆云势力只局限於山中数县,还不怎么起眼,引不来多少人关注。 可隨著他的势力走出大山,逐渐深入的参与到此世爭霸,吸引来的目光也就会越来越多。 一流高手、先天宗师、大宗师、乃至修仙者。 上述人物,都会伴隨著陆云的势力膨胀,逐步投来关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等到引来的关注足够多,而他表现出的特异也足够多后,身上的秘密暴露,也就自然而然了。 面对这必然之局,陆云能够做的,也只是儘量延缓暴露的时间。 同时在暴露之前,儘可能提升自己实力,好让自己有面对天下之敌的资本。 这个实力,这个资本,既可以是自己个人掌握的武力。 也可以是麾下眾多跟隨的部眾。 將吕启功这些属下培养出来,让他们帮著分担天下人的压力。 无疑是一个可行的渠道。 这並不是陆云对这些人的忠心有多么的相信。 而是对这些人真的上了自己的船,经由自己的手,踏上修仙之路,成了既得利益者后。 他们为了维护自己利益的决心的相信。 眼下世间仙道难修,可我掌握仙朝气运之法,能通过授予天官的方式,让他人也获得气运,藉此修仙。 同时天官之职,只掌握在我这位仙朝之主手中。 控制了天官,便就控制了这些手下修行的唯一途径。 对方背叛,只需剥夺天官之职,就能断绝其与天地灵气的联繫,將其打入尘埃。 在这个体系中。 不背叛的话,忠心效命。 靠著立下功勋,还能提升天官品级,获得更多气运,有著一条明確的上升渠道。 背叛的话,除非能绝对杀了我,並从我身上获得九鼎法的秘密。 否则,便是一输到底,失去一切。 靠著这种利益捆绑,还有严厉的惩戒措施,足以保证绝大部分手下的忠心了,o 陆云了解到世间现状后,对於自己掌握的天官体系,立刻明白了其中蕴含的利益与分量。 別的不说。 就说眼前的吕启功。 若给他赐下天官,给予对方一条修仙之路。 那此人还不感恩戴德,誓死效命。 只要能多培养一些这样的人出来,让他们成长为宗师、大宗师、或修仙者。 最后即便面对天下之敌,又能如何? 气运之法,仙朝之路,本就是集眾之道。 只要集结的力量足够多,便是天下,也未尝不可倾覆。 正当陆云心中这般想著。 吕启功得了他的肯定回復,声音颤抖的问道:“那敢问將军,此法、不知此法,可能————” 说到这,吕道长语气迟疑,但还是忍不住修仙的诱惑,问道:“贫道少慕仙道,可求道四十载,却依旧无门可入。 今隨將军,总算寻得仙门。 还望將军授予仙缘,引我入长生之门。” 说罢,吕启功后退两步,直接向陆云拜倒。 看著拜倒在地的吕启功,陆云並未立刻回应,而是等了一会,才问道:“欲求仙缘,那你可有修仙之法?” “修仙之法?” 听到此问,吕启功困惑抬头:“不知將军何意?” 陆云道:“就是修仙之法。我之功法特殊,不可授予他人。你若欲寻仙缘,我可赐予。但有仙缘而无仙法,怕也是仙路无门。” 吕启功喜道:”有,有,贫道有仙法。” 这下轮到陆云诧异了:“你有仙法,还无法修仙?” 吕启功苦笑:“將军不知。其实我紫阳道在千年之前,也是一方威名赫赫的仙门。 可后来天地日衰,灵机枯竭。 在千年前,还能为数福地之列的龙溪山,却也隨著灵机的消散,跌出了仙门之列。 没了福地灵机,本门弟子也就无法修行仙法,渐渐就沦为凡俗道门,不入仙品。 不过虽在没出过修仙者,可相应的仙法典籍,却还是传承了下来。 只要供给灵气,立刻就可开始修仙。” 解释完缘由,吕启功又叩首:“敢请將军赐下仙缘,成全属下一片求仙之心。” 紫阳道竟然是仙门遗脉? 陆云万万没想到,原本在自己眼中,只是个二流势力的紫阳道,还有这种出身来歷。 但按照对方所说,万年以来,天地间的灵机都在衰竭之中。 这天底下出现紫阳道这种,因为没有灵气而无法修仙的破落仙门,却也合情合理。 而他也很快想到一点:若如紫阳道这种破落仙门很多的话,岂不是说,只要我想,能很轻易的从这些破落仙门中,收集到大量修仙典籍。 以前对这些仙门来说,不可外传的根本大法。 经过数千年岁月,早已成了只能拿来纪念的不用书籍。 以这些破落仙门的实力,不论是用抢,还是交换,获取修仙功法的难度都大为降低。” 陆云想到这里,心中就一阵火热。 差点便忍不住,想要去抢几家破落仙门,掠夺几本修仙功法了。 好在他定力足够,这念头只是刚刚冒出,便被摁了下去。 隨后看著一脸期盼的吕启功,陆云说道:“既有仙法,自可赐予仙缘。不过法不可轻传,我赐你修仙之机缘,你也当给予回报。 如今我麾下,文武皆修行,然限於底蕴不足,至高传承也仅朝廷下发的二流功法而已。 紫阳道既传承仙门,想来底蕴深厚。 我欲以修仙之机缘,向你换取一些紫阳道的传承功法,不知你可愿?” 缺少底蕴传承,一直是陆云的一大短板。 在他的摩下,那些深黑命格且不去提。 就说周阳、曹子燁二人,都已入二流之境。 以两人的天资,过个三四年,不难突破一流。 但到了这时,便就尷尬了。 因为陆云根本没有一流功法给两人修行。 虽然以他的实力,想要搜罗一流功法,算不得什么难事。 可以与其大费周章的去寻一些武道功法,还不如直接从紫阳道这边来交换,更加省心省力。 同时也能以此要求,测试一下吕启功的诚心。 我都拿出能够修仙的机缘来交换了。 你总不至於连一些没有机缘,只能充当废纸的功法,都捨不得拿出来吧? 陆云饶有兴致的看向吕启功,等待著对方的回覆。 並没让他等多久。 面对仙缘换功法的提议,吕启功只是在脸上挣扎了一下,便很快坚定道: ” 没问题,此事没问题。 我愿献出宗门功法,以求仙缘。” 陆云闻言,抚掌大笑:“善!既如此,那回去后,你便开始整理功法吧。等到年后,再交予我,那时,我便正式赐予你仙缘。” 今年的国运,早就被陆云化为气运,修炼完毕了。 而他赐予的仙缘,也只是以国运凝聚的天官之位罢了。 没有国运,陆云也没法凝聚天官,让人以天官携带的气运修行。 所以他即便想赐予吕启功机缘,也只能等到明年新一批的国运凝聚了。 不过吕启功自然不知道这点。 虽有些失望不能立刻获得仙缘,但得到了將军的肯定回復,还是让此人兴奋非常:“將军放心,门中功法,我必不藏私,定全都收罗出来,献於將军。” 对於功法传承等事,吕启功看得很开。 功法虽好,但不能修炼,也只是一堆废纸罢了。 继续空手下去,只能让门派不断没落。 从当初声威赫赫的仙门,沦落为如今在江湖中,地位只能居於二流的凡俗道门。 紫阳道之人,心中就真的甘心吗? 甚至不讲这些宏大敘事,只讲个人私利。 眼下有一个修炼仙法,求得长生的机缘摆在面前。 需要你付出的代价,只是一些对自己无用的废纸罢了。 换做是你,会不交换吗? 而眼下,陆云给出的机缘,一下就能满足上述两个愿望。 用传承换机缘,然后自己修炼宗门传下的仙法,成为真正的修仙者,再度把宗门带回仙门之列。 而自己也能修仙,藉此求长生。 不论是宗门,还是个人,都能两全其美。 相比起这两点大利,区区一点传承,一些守旧规矩,根本不值一提。 而且不提这些,只说一个能赐予他人修仙机缘的陆云,这本身就代表了一条粗壮大腿。 对其进行投资,日后所能自己收穫的回报,又岂是区区一点传承可比的。 第173章 武道来源 神血异种 第173章 武道来源 神血异种 “好了,仙法的事情,先谈到这里。 其余的,等明年再说。” 聊完了仙缘换仙法的事情后,陆云止住了这个话题,转而道:“下谷县的县城,今日我已建好,后续只需將百姓迁移过来,便可立刻入住。 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谈到了政务,吕启功也收起了情绪,整理了一下仪容,回道:“是,下官回去之后,便会立刻安排。” 陆云点点头:“既如此,那便回去吧。下谷县的县城建好了,但上江县还没有,我们去那边。” 这次出来,向吕启功坦露自己修仙,只是其一。 另外给新设的各县用御土术修建县城,这是其二。 现在第一个目的已经达到,甚至收穫大大出乎了预料。 不仅了解到了这个世界修仙界的现状,更从紫阳道那边预定了一批仙法,所得让人满意。 另一个修建城池,自然也不能半途而废。 所以陆云决定离开后,两人便立刻乘船,开始逆流而上,返回平原。 回去路上,想到吕启功仙门遗脉的出身,他想起了一个让自己久久不能理解的问题,不由问道:“道长,紫阳道传承如此深厚,即便如今受限於灵气,无法修行仙法。 但道长天资出眾,宗门底蕴也深厚,为何一直困在二流之境,迟迟不能突破一流呢?” 当初见面时,陆云见吕启功是纯黑命格,又是一教之主,不管是资质还是资源,显然都是不缺的。 可就是这样一位天资与资源都不缺的人,却被困在二流顶峰的境界,只练通了十二条正经,迟迟没能练通一条奇经,突破到一流之境。 这无疑很不正常。 此时双方话既然说开了,他也就出言询问。 毕竟吕启功要是能突破一流,自己麾下也能多一位一流高手。 这对於缺乏高端武力的陆云来说,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吕启功听他询问,面露苦笑,摇头嘆道:“贫道自然也想突破一流,为宗门撑起门面。 然而想突破一流,又谈何容易? 將军可知,其实在千年之前,此世之中,是没有武道存在的。” 闻言,陆云惊异:“哦,这是为何?” 吕启功道:“所谓武道,其实不过是几百年前,残存的先辈修士们,面对灵气日益稀少,后辈难以修仙的困境,对气血一类的仙法,进行的一次修改简化。 通过降低仙法的威力,还有入门门槛,把气血仙法变为了气血武道,来让后辈能踏入修行之路。 经过修改之后,后人修行武道,几乎没了任何资质要求,堪称毫无门槛。 但入门容易,精深却难。 不管气血之法再怎么变化,甚至名字都改成了武道,可依旧改变不了其源自仙法的本质。 所以到了二流之境,武者再想向上修行,便如同修仙一样,需要灵气作为介质。 通过引灵入体,將灵气与体內气血结合,从而化为真气,即法力的劣化之力,方能突破一流。 而从一流开始,通过不断汲取更多灵气,一步步修行,便可將真气逐渐纯化,使之慢慢趋近於法力。 等这种纯化达到了法力五成,能够施展出近似於法术的武道神通之时,即可突破所谓的宗师之境。 宗师再將真气向上纯化,以武道神通为基础,使自身真气凝练至足够反哺精神,凝聚出神魂之时,即所谓大宗师。 神魂一成,大宗师的生命本质,便可媲美仙道第一境。 即凝练出第一道五行之气,五行入门的境界。 故而,大宗师也可与凝聚一气的修仙者一样,拥有两百载的寿元。 所谓的武道,不过是劣化的仙道而已。 儘管武道修行时,对灵气的需求更少,但也依旧需要灵气。 我紫阳道早就没了灵气来源,自然也没法突破一流之境。” 吕启功又爆出了一个武道隱秘,或者说公认的秘密。 陆云听对方讲完,心中也震惊不已。 他却是万万没想到,武道与仙道之间,竟还有这般关联。 可震惊之后,细细深思,却又察觉到许多不对。 於是又问道:“可如道友所说,天地之间,还能稳定诞生灵气的地方,就唯有那些残存的福地了。 我越国之內,更是只有太和道与虚皇道两家仙门,还拥有著福地。 但我观天底下,拥有一流武者的江湖宗门颇多,甚至朝廷那边,明面上还有十二位大將军。 这些可都是没有福地的势力,那他们又如何拥有这么多的一流以上武者呢?” 吕启功酸道:“这自然是得益於神血异种了。” “神血异种?” 听到这个名字,陆云好奇:“这是何物?” 吕启功道:“所谓神血异种,其实就是一些上古神兽的血脉经过流传后,遗留下来的一些天生异种。 这些异种拥有神兽血脉,天生对於灵气的感应度,就要比我等人族灵敏许多。 在天地之间,灵气虽然在逐渐枯竭,可却並不是完全没有。 只是稀薄到我等凡人,已经难以吸收提取罢了。 但对於这些异种来说,却依旧还能够从天地之间,吸收提取到那稀薄的灵气。 通过引灵入体,这些异种自然也就化为灵兽,体內能够孕育出包含灵气的精血。 那些拥有一流以上武者的势力,无不是拥有著异种,可以通过提取一种精血,炼製出包含灵气的神血丹。 那些武者服用神血丹,便可汲取丹中灵气,以此变相的引灵入体,完成修为的突破。 我紫阳道,在三百年前,也是有神血异种的。 可惜那异种血脉终究不够强大,在三百年前,天地间灵气进一步衰竭后,已无法从天地內汲取灵气。 故而宗门异种,也隨之消亡,就此断绝。 我紫阳道也从原本的一流、乃至先天宗门,沦落到了如今的二流之列。 说到这里,吕启功也是嘆息不已。 看著別家宗门还有神血异种,能够从天地间汲取著残存的灵气。 而自家的异种,却已经灭绝,这无疑是件痛苦的事情。 人不怕没有。 就怕曾经拥有,如今失去。 那种感受,足以让人发疯。 陆云看著一脸失落的吕启功,忽然明白了一事:“所以道长这些年来,不断进入各处蛮荒深山,不是在寻找金石之药,而是想寻到新的神血异种?”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认为的,吕启功修为之所以迟迟不能突破,是沉迷於寻找各种金石之物,用来炼丹。 因为这个爱好,才荒废了自己修行。 可眼下得闻武道之秘,以及神血异种,才恍然明白其中问题所在。 吕启功点头:“正是如此。上古之时,各种神兽颇多,散落此界各地。那些被各家宗门豢养的,虽占了大部分,可依旧有一些异种遗落荒野。 自从天地灵气枯竭以来,不少自家福地破灭的仙门,便开始疯狂寻找神血异种。 不断搜寻之下,確实有不少神血异种从荒野之中,被寻得带回宗门,由此让道统兴盛下去。 近几百年来,虽然从荒野內找到神血异种的例子,已经越来越少。 最近的一例,也在六十年前。 此条道路,希望渺茫。 可对於我等来说,希望再怎么少,那终究还有个盼头。 贫道知晓此事后,不甘心宗门就此沉沦,同样也心求仙道。 所以才二十年如一日,不断地探寻各种荒山,深入无有人烟之处,为的就是寻找到一头神血异种。 只是惜乎,我福缘不够。 苦寻二十载,依旧没能寻到神血异种,给宗门带来復兴之望。” 说到这里,吕启功情绪也有些低落。 陆云能够理解对方的心情。 任谁做一件事情做了二十年,却没有半点回报,心中也会难以接受。 吕启功此时还能保持正常的心態,没有因此发疯,已经心境异於常人了。 陆云道:“道长不必难过,如今你我既已达成协议,等到明年,我赐下仙缘,道长即便没有神血异种,也可突破一流。” 说这话时,他没有再强调修仙了。 因为陆云准备给吕启功的仙缘,並没有太高,也就准备给个最低档的从九品天官罢了。 而从九品天官,凝聚所需的国运,为1~5点。 具体给多少国运,他还没想好。 但1~5点国运,哪怕他本人使用,化为法力,也就100~500缕法力而已。 这点法力,拿来修仙,实力也就相当於一流武者的层次。 毕竟,就连陆云本人,如今距离凝聚一气的仙道入门之境,也还差了七千多缕法力。 而凝聚一气之境,也不过和武道大宗师相当而已。 他给的这点天官气运,估计也就只能让吕启功的武道境界,突破一流之境。 想用来修仙,那是万万不够的。 不过这点,便没必要多说了。 陆云安慰一句之后,便很快转移了话题,继续把精力放到了赶路之上。 行舟一日,两人回到了铁山城。 稍稍歇了一夜,次日清晨,又继续乘船前往上江县的地界。 等抵达东江西岸,已是中午。 才到此地,吕启功只是看了两眼,便第一时间確定了县城地点。 正是谷水以北,东江以西的上江县北部,两条河流交匯之处。 “將军请看。 这里地势较高,又两水匯聚,周围都是沃野。 在此建城,不仅不缺粮食,更可坐享谷水与东江之利。 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建城地点了。” 吕启功指著谷水与东江交匯的夹角高地,认真的推荐著。 陆云扫了一眼,不由点头。 在这里建城,正好可以控扼东江与谷水两条水道的十字水口,可谓占尽了地利,乃是交通枢纽。 这种优势地形,確实需要修建一座城池镇守。 於是道:“那便请道长画出图纸,我来修城。” 儘管已经使用了一次御土术和一次鉴心连魂契,一共费了一千缕法力。 但陆云体內,靠著此前积累,所余法力,还有一千五百点左右。 並且这些法力,还隨著每日修行,正在迅速恢復著。 预计这个月內,还能恢復一百点法力。 所以对於建城之事,陆云都打算用自己的御土术来解决。 以法术建筑的城池,除了小一点的缺陷外,其余都是优点。 十丈高的城墙,全都由青石组成的建筑,这种城池的防御力,几乎可以媲美郡城了。 三月份陆云去过的海阳郡城,那城池也不过十丈高而已。 並且海阳城十丈高的城墙,还是夯土包砖。 论及坚固,未必比得上这些完全由青石构筑的小县城。 而且几座县城由陆云自己修建完,也能减少领地大量的人力消耗。 以先前修筑东江城的经验,一座县城规模的城池,便需要两三万人,耗费数月之久的工期,才能修建完毕。 这次陆云新设那么多县城,想要將城池全都建好。 怕是领地上的十余万人力,得忙到明年开春,才能完成这么大的工程。 有这么多的人力时间,还不如让他们去挖渠开荒,这样等到明年,还能赶上一波春耕。 这可比修建几座城池有用的多了。 毕竟陆云的法术,目前受限於法力,施展的范围颇为有限。 如御土术这种法术,哪怕將体內法力全都用出,最大范围只能扩张到方圆二百余丈而已。 其他法术也类似,起效范围有限。 就拿领地现在开荒必备的挖渠来说,陆云就有一门分地术,可协助此项工程。 【分地术】 【施法条件:一百缕法力】 【法术效果:可让大地按自己心意,分出一条三丈宽,五丈深,三十丈长的裂隙。】 一百缕的法力,只能分出一条三十丈长的裂隙。 照此效果,陆云体內极限2650缕法力,全部耗尽也只能挖出一条780丈长的沟渠。 换算成里数,也不过五里长罢了。 五里长的沟渠,也就与陆云此前挖掘的诸多沟渠中,最短的那条相当。 他的法力全都拿来建城,能省去十余万劳力三四月的苦工。 拿来挖渠,只能挖出五里长的沟渠。 而十余万劳力三四个月,能挖出四五十里长的沟渠。 近乎十倍的效率,改选哪个,便不言而喻了。 尤其是陆云现在,想要给领內百姓减负,好让他们有更多时间来参加军训,锤链武艺。 那利用自己的法力,儘可能的减少一些工程工期,无疑是一个有效的减负手段。 > 第174章 连拓五县 建东江府 第174章 连拓五县 建东江府 “將军,图纸画好了。” 正当陆云心中在思索著这些事情的时候,吕启功已经按照他的要求,画好了上江县城的图纸。 陆云接过图纸,立刻开始默记。 片刻后,等將图纸全都记下,便还给了吕启功,並道:“道长往后退退,我立刻开始建城。” “是。” 吕启功闻言,像上次一样,向后退去。 接著站在一边,目露期待的等著陆云施展法术。 儘管已经见过一次御土术,可对於想修仙都快想疯的吕启功来说。 法术这种东西,就算看太多次,也不会厌烦。 甚至见的越多,接触的越近,也让他越发觉得自己贴近了修仙者的行列。 距离修仙这个目標,又近了几步。 站到一边之后,此人便目光灼灼,眨也不眨的盯著陆云,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陆云没去理会对方那些心思。 確认吕启功退到足够远的安全距离后,他便立刻掐动法诀,开始在神海勾勒符文,施展法术。 不一会。 隨著御土术符文形成,大地轰隆隆的响动,无数泥土飞溅而出,眨眼便开始构建起城池轮廓。 有著上次的经验在,这次陆云修建城池,速度要从容许多。 构筑好城墙之后,甚至还有余力,对城內的各种建筑精心雕琢。 把县衙、武库、军营等建筑,修得大气威严,让人见之心慑。 等又五百缕法力消耗完,上江城也就修建完毕了。 此城建好,陆云没有离开,而是立刻调来东江军,进驻城中,將这处交通要地守备起来。 除此之外,他也开始聚集各地乡勇,开始从中拣选精锐,准备组建府县兵。 隨著上江、下谷、铁山等县的设立,这些县城自然也要组建自己的县兵。 另外设立了这么多的县城,陆云在山中的领地,基本也相当於外界一府。 他已决定,要在山中设立府衙,建立更高一级的行政建制。 既然设立了府衙,那自然也要將府兵的建制补满。 现在陆云麾下,仅有五百火力赤掌控的蛮夷府兵,府兵的名额还有五百,此次隨著正式设府,自然也要补上。 此次出征,共计调动了六千乡勇。 他打算从这六千人中,挑选出一些佼佼者,作为县兵和府兵。 不过真等陆云开始挑选时,才发现,这些乡勇的稀烂程度。 因为受训的时间实在太短,大量训练不足一月的乡勇掺杂其中,哪怕用心去挑选,也根本挑不出几个合格兵员。 最后实在没了办法,他也不再强求找到合格兵员,只求挑选些高质量的乡勇,先把县兵和府兵的名额补上。 至於各种军事素质,只能等日后成军了,交给那些县尉、指挥使去头疼了。 经过一番拣选,陆云从六千乡勇之中,选择了两千二十以下,可塑性较强的年轻人,分別编为了县兵和府兵。 余下四千年纪较大的,则继续留在乡勇队列。 这些府县兵挑选完毕,正在征討谷水上游的周阳,终於传回喜讯。 经过十余日的征討,周阳已陆续平定了谷水上游的八座河谷,杀敌近千,俘获蛮夷一万四千余人。 眼下对方已率军驻守各个河谷,並请求陆云派人,前来接收。 闻听此讯,他自然欣喜。 於是立刻找到了吕启功,道:“周阳已討平了谷水上游,连下八座河谷。我欲前往这些新下领地,以规划县境。道长可能隨我一起去?” 谷水上游的八座河谷中,除了临近平原的两座河谷,已经明確要划给上江县之外。 余下六座河谷,还等待具体的县境划分。 这些领地,都是需要陆云亲自去看一看的。 並且不出意外的话。 等確定哪些河谷要设县之后,便会立刻选定县城地址,然后由他亲自御土建城。 而这些事项,便离不开吕启功的帮助了。 “没问题,下官愿往。” 对此,吕启功自然满口答应。 能够多看一看法术施展,同时也能多多表现,以增强自己在將军心中的好感o 这种事情,吕道长自然不会错过。 “好!” 陆云赞了一声,隨后两人又继续乘船,沿著谷水,开始向西而去。 一路直上,穿过上江县的两座小河谷。 向西再行,又是两座小河谷。 直到碰到第三座河谷,两岸这才广阔起来。 一座十余里长,八九里宽的河谷,映入眼帘。 再向前行,来到第四座河谷,此谷面积与第三座相差不大。 继续前行,到了第五座、第六座河谷,又都是些面积较小的小河谷。 陆云两人也在此,见到了领兵驻守的周阳。 “將军。” 见到陆云到来,周阳颇为欣喜,连忙上来行礼。 “不必多礼。” 將对方扶起,陆云笑道:“这次周將军领兵討伐蛮夷,扫平东江西岸,连下八座河谷,前后俘获蛮夷两万余人,可谓功勋赫赫。 我有將军辅佐,可无忧也。” 对於自己这位嫡繫心腹,他是极为满意的。 忠心可靠,听话能干,实打实的栋樑之材。 唯一可惜的,便是修为差了些。 儘管周阳的修行速度,比起其他黑色命格者,已经进展飞速了。 才修行三年多的时间,就已经连通了七条经脉,步入了二流之境。 可这点境界,对於如今势力飞速膨胀的陆云来说,渐渐就有些不够看了。 他已有一府之地,麾下民眾数十万,兵马两万有余。 如今面对的势力,已不再是山中的小小蛮夷。 而是代表朝廷的九真郡城,以及建国称王的扶南蛮夷。 这两大势力,都兵强马壮,拥千里之土,治下民眾数十万,可发数万精锐大军。 除此之外,两大势力內的顶尖高手,数量也极多。 九真郡这边,统帅南征军的平南將军班瀚、南征军副帅游击將军鲁良才、九真郡尉柳启宏、以及郡守张敦,上述四人全都是一流武者。 而扶南国那边,明面上的一流武者,包含其国主莽应龙在內,也有三人之多。 两边不论是哪一方,一流的战力,都比陆云这边要多。 当然。 以他先天宗师的实力,不管是三个一流,还是四个一流,只要敢露面,都是被斩杀镇压的结果。 但陆云再厉害,也只是一人。 他能够杀的这些一流高手不敢冒头,却没法一个人守住偌大地盘。 想要將打下的地盘消化,还是得留下一流高手来镇守地方,稳固基业的。 不然要是什么都能靠先天高手解决,这天底下各方各国,那还用培养势力、 招募大军,直接先天高手间决胜负就行了。 事实上,先天根本做不到万能。 宗师的存在,就是核弹一样的大杀器,最大的作用就是威慑。 真想要统治领地,扩张地盘,还是得要无数普通士兵去填线,要无数一二流高手去稳固底层的府、县。 只有这样,才能守住地盘,才能產出效益。 现在陆云缺的,就是这些一二流高手,以及无数精锐士兵。 陆云心中的遗憾,周阳自然是不知道的。 见將军前来巡查,他开始兴奋介绍:“將军,这座河谷本地蛮夷叫做小月谷,从这里继续向北,便是彻彻底底的荒山,从未有人烟涉及的那种。 打下小月谷后,我亲自带队,乘船沿谷水而上。 期间行了百余里,两岸都是荒山险滩,各种猛兽毒虫遍地,瘴气沼泽密布,常人根本无法生存。 再往上游深入,也曾发现了一二座小河谷,但这些河谷全是杂草密林,没有经过半点开垦。 想要居住,得先將这些不知长了多少年的杂草巨树,通通剷除挖倒才行。 而杂草密林之中,也不知有多少沼泽毒虫,没有防备进入,必会死伤惨重。 见到这种情形之后,属下確认上游再无蛮夷,便就率队撤回来了。” 自从向陆云报捷之后,周阳便率队深入更上游的谷水流域。 所见便如其所说,一片蛮荒,人烟绝跡。 这种土地,可不是陆云现在征討东江与谷水中下游流域可比的。 这两片流域,此前是经过林邑蛮夷上百年时间的开垦,期间不知付出了多少人命,这才有了如今初具人气的模样。 也有了陆云对山中领地,进行大开发的基础和底气。 他不是在零的基础上开垦。 而是在五或七的基础上,开垦成十乃至二十。 但谷水最上游的蛮荒之地,却是彻头彻尾的零基础。 想將这片地方开垦出来,不下重本,不付出大量人命,根本完成不了。 如今陆云才打下一片新地盘,还有那么多有著基础的荒野等著去开垦,自然没兴趣去开发这种原始森林。 所以听完周阳的话后,他便立刻熄了继续向上游开拓的念头,转而道:“既如此,那此次征討,便到小月谷为止吧。” 陆云给这次的山中征討,画下了尾声。 接著又道:“之前我一路而来,见上游六座河谷,唯有中心两座河谷颇大,左右四座河谷较小。 我欲以这两座河谷为基,分別併入各自两侧的两座河谷,设立上谷县、中谷县。 如此,此次征討,便连拓五县。 算上东江中下游的山中四县,在这大山之中,我治下便有九县之地。 九县之土,足可设置一府。 我欲建东江府,以之统辖山中九县,府尹由本將兼任,府丞则由吕道长担任,道长以为如何?” 虽然上谷县、中谷县统辖的河谷面积都较小,两县三座河谷全都开垦出来,估计也就只能得个七八万亩的田地。 但以此为基,也足以设置县城了。 而两县设立之后,陆云在山中的地盘,便正式来到了九县之地。 按照越国主流的九县设一府制度,有九县地盘,足可设府。 在山中开拓近三年,他终於有了一府地盘。 “山中领地之广,不下外界一府,为了更好治理,於各县之上设立府衙,合情合理,將军此意颇好。” 对於陆云的这个决议,吕启功自然双手支持,恭维一番之后,便回道:“若將军不弃,下官愿受府丞之职,为將军之大业,尽绵薄之力。” 府丞的职位,对於几乎自成一国的陆云来说,几乎就等於丞相之职了。 而事实上,吕启功先前担任西江县丞,做的便就是府丞的事。 此时將对方提拔上来,不过是酬其功劳,令其名正而言顺罢了。 陆云笑道:“有道长相助,本將后方无忧也。” 这话並非是单纯的夸讚,而是在陈述事实。 在他麾下,目前寻遍所有,也找不出一个比吕启功理政能力更强之人。 而且除了个人能力外。 吕启功还是紫阳教主,门下近六万信徒,门中拥有的高手,更是占了陆云麾下高手的大半,衝刺在各军各县的高层之中。 而是今年刚刚设立的医官体系,更是由紫阳门徒一手撑起来的。 仅是为了团结这些紫阳一系的势力,露营就必须给吕启功一个高位。 否则紫阳一系的势力不配合,提拔他人,如李通之流上来。 先不说能力够不够的问题。 便是李通拥有的威望,便无法让人服眾。 所以就像陆云在领地內,具有不可替代的地位一样。 吕启功在他麾下,尤其是在政务方面,同样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不过紫阳一系的势力虽大,换到一个没有超凡力量的世界,甚至可以说是功高盖主,到了君王必须清洗的地步。 但谁让这个世界是超凡世界呢? 这种世界的主流,註定只能是超凡之力。 所以只要陆云掌握了势力內的最高武力,便不用担心麾下派系谋权篡位。 真有人敢这么做,直接暴力清洗即可。 玩权谋斗不过別人,但纯粹的比拼武力,比得只是谁的拳头大而已。 正因如此。 对於紫阳道在自己势力內不断扩张,陆云虽然清楚,却也並没太大忧虑。 一个最强也不过二流的派系,对於已有先天之力的他来说,挥手便可覆灭。 绝对的实力鸿沟面前,足以让任何野心家清醒了。 更不用说。 陆云现在还准备用天官之位,来控制吕启功这位紫阳教主。 只要接受了这个位置,那基本就不会有背叛可能。 派系的最高层都是我的忠狗,底下人就更翻不了天了。 第175章 与民生息 授命县官 第175章 与民生息 授命县官 確定了设县建府之事后,陆云便开始处理此战的手尾。 “周阳,你即刻领兵,將此战俘获的所有蛮夷,押往铁山城。” 他看著旁边的周阳,下达命令。 后者闻言,立刻应道:“是。” 接著,便开始去调兵遣將,著手押送俘虏了。 这次征討东江上游与谷水流域,被俘获的蛮夷,约在四万之数。 对於这四万蛮夷,陆云已有处置计划。 首先是年十二以上的男子,全数充作劳役,编入开荒队中,用余生来建设领地。 接著是那些適龄女子及他们的年幼孩童,將改嫁给领地內的无妻越人,成为编户民眾。 至於那些十二岁以下的男女孤儿,则由官府设立养济院,接受正確的培养,使之成为新的越人。 最后那些年老老妇,则收入福利院,由官府安排一份生计,也不会直接杀了o 毕竟对陆云来说,每一个人口,都能產生气运。 大肆屠戮俘虏,就等於在减少自己未来的气运收益,此事他自然不愿意多做o 按照这份规划,四万蛮夷俘虏,都有各自的去处,几乎將利益发挥到最大化。 周阳忙著去转运俘虏,陆云则带著吕启功,开始给上谷、中谷二县寻找县城地点,准备將这最后两座县城也建好。 时间缓缓而过。 当陆云给两县各自建设完县城,返回铁山城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八月底。 眼看马上就到了金秋九月,他也没强留已经出征一月的乡勇。 除了那两千已经选为府县兵的乡勇外,余下四千乡勇以及两千水勇,合计六千民兵,一人发了三两银子,接著被下令直接解散归家。 九月间,正是秋收的时候。 陆云已经可以明確感知到,这些出征乡勇心中的躁动。 所有人都在牵掛著家中种下的田地,担忧少了自己这个壮劳力后,家人没法把种下的稻子收好。 眼看军心思变,而此时也已经扫平了蛮夷,用不上这么多兵马了。 自然可以將多余的兵力放回去。 至於北部五县,有东江、红岩、水师三军,以及两千府县兵看守,已经足矣c 带著发下的赏赐,六千乡勇、水勇,喜滋滋的开始返回家乡。 也在此时,葫芦平原的荒地开垦,差不多进入尾声。 大量的劳力閒了下来。 那些在本地已经分到田地的百姓,被下令结完工款,可以各自回家。 其余未分田者,从中挑选一批新来老人,进行授田。 余下之人,则被派去那两千新募府县兵家里,帮著收割稻田。 等秋收完毕,便与这些士兵家眷一起,迁徙到北部五县。 北部新设五县之地,经过陆云和吕启功的实地走访,也估算出了这里的农业潜力。 极限之下,可开垦出六十余万亩的田地。 而已经开垦好的熟田,约在二十万亩左右,可直接安置四万百姓。 不过在这八月间,蔡京又从越国內郡,输送来了近万逃民。 现在东江府的在册人口,已来到了二十一万。 而府內开垦好的田地,则只有八十万亩。 全都分配下去,也只能安置十六万人。 也就是说,还有五万人,暂时没田安置。 这还只是计算越人。 若算上此战俘获的四万蛮夷,需要安置的人就更多了。 东江府得將境內所有的荒地都开垦出来,才能堪堪安置这么多人。 不过这些事情,陆云並没有多管。 这种挖渠垦田的事情,都只是內部政务,交给吕启功这位府丞处理就行。 作为领主,他只需发下任务,並且按时查验,不用事事都管。 所以当与吕启功討论此事时,陆云便嘱託道:“这三年开拓山中,东江府南部四县的百姓,一直出兵出力,劳苦甚多。 眼下南部既已开垦完毕,那便让此四县百姓歇一歇吧。 今年及明年,不要徵召南部四县百姓服役。 北部五县的垦荒,就由本地的百姓自己完成。 我也给北部留下了开荒队,人手应该是不缺的。” 从景和二十四年八月,陆云正式征討山中蛮夷开始,到如今景和二十六年九月初,时间刚刚过去两年出头。 这两年多的时间,南部四县的百姓,可谓一直在连轴转中。 修建红岩城、东江城、西原城,挖掘一条条沟渠,开垦一亩亩荒田,还要耕种收粮,乃至於从军当兵,不断征战———— 可以说,陆云几乎將民力压榨到了极限。 若非他对领地內实施的是军管,一切都按军法行事,將每一个百姓,不论男女老幼,都严格的管控了起来。 並且大量从外部购买各种粮食物资,保证了领地內部不会出现物资短缺,让人人都能吃得饱,甚至吃得好,免去了后顾之忧。 同时给陆云当兵打战,去服劳役,也都是给钱的。 一个成年男丁,在工地干活,一日可得十钱。 成年女丁,则是八钱。 並且服劳役期间,工地包吃,每日还会提供荤腥以补充体力,吃的可算极好o 靠著给钱吃好,极高待遇,才消解了许多长期劳役的怨气。 正是上述的军管、砸钱,才让领地十数万百姓,能够接受常年累月,全年无休的劳役之苦。 不过这种状態,显然不能持续太久。 南部四县的领地,既然已经建设好,那便让当地百姓好好享受一下成果,歇一歇吧。 在此期间,也正好让南部的那些乡勇,好好的接受一下正规的军事训练。 省得像此次征討北方一样,一个个兵不像兵、民不像民的,不成体统。 北部五县的大建设,交给北方人自己就行。 陆云已经算过。 除去南方四县的十二万百姓外,北方五县的总人口,共计有十三万之眾。 十三万人里,还包含两万由囚徒、俘虏组成的开荒队。 除去开荒队外,剩下十一万人之中,因为包含了大量逃民。 而逃民因为拖家带口的逃命,本身在路上就淘汰了不少老弱,剩下壮劳力较多的缘故,也能抽调出男女壮劳力七万人。 如此合计九万劳力,也足够开发北部领地了。 “下官明白,定会怜惜百姓,不过度滥用民力。” 面对陆云的殷殷叮嘱,吕启功肃穆回应。 陆云点点头:“那东江政务,我便全副委託与你了。” 交代完了政务之后,他便开始任命新设各县的县令。 县衙內。 陆云一边翻看著手下文武官员的名册,一边对著下方侍立的一人问道:“朱凯,你追隨我有多久了。” 西原县尉朱凯,恭敬回道:“回將军,自景和二十三年四月末,將军招募县兵,下官应募以来,而今已有三年零四个月了。 “三年多了啊。” 陆云放下名册,抬头看著对方,感慨道:“不知不觉,你也从当初一介小兵,做到了县尉之职。” 朱凯诚挚说道:“此都是將军提拔,否则绝难有小人今日。 陆云笑著摇头:“我虽对你有提拔,但这提拔每个人都有,只要有能力,就能在我麾下出头。 你能做到县尉,也得自身能力足够。 我看过你赴任县尉后,近半年来的政绩。 西原县的县兵,被你训练的有模有样。 此次出征,这些县兵转为各级军吏,也將两千西原县乡勇统带的很好,这都是你这位县中军事主官的功劳。 本將欲在这东江上游与谷水沿岸,设立五座新县的事情,你可听过了?” 听到此问,朱凯心中怦怦直跳,预感到了什么,但依旧保持著恭敬道:“听说过。將军征討蛮夷,连拓五县,武功煊赫,让人钦佩。” “別跟我说这些虚的。” 陆云摆了摆手,然后目光灼灼的盯著对方,直接道:“现在五县新设,需要大量官吏赴任,其中更是缺了五位地方主官。 你既在红岩军內待过,有军旅经验。 又在地方任事,虽是武职,但耳濡目染之下,应也熟悉一些政务。 我有意让你出任中谷县令,你可有这个信心,把这担子担起来?” 亲口听到將军想提拔的话,朱凯顿时气血上涌,也顾不得什么谦逊了,大声回道:“下官有这个信心。只要將军肯任命,只需一载时间,我便能让中谷县大治。” “好!” 见对方如此有信心,陆云也拍案道:“既如此,那我便给你这个机会。朱凯听令!” “下官在!” 朱凯挺直了身体,儘可能的展露自己的信心。 陆云道:“今升朱凯为中谷县令,治中谷一县。百里之土,数万之民,今日便託付於卿了。” 朱凯直接拜倒,大声回道:“下官遵命,必不负將军所託。” 陆云点点头:“去吧,找吕府丞领你的官服印信,至於中谷县的其余官吏,稍后我也会陆续任命,到时你们一起赴任。” “是。” 朱凯叩首三下,隨后恭敬退下。 望著对方离去背影,陆云也陷入沉思。 其实以朱凯的能力,是远不足以担任中谷县令的。 区区练通了三条经脉的三流武者,又没有多少治政经验,不论怎么看,也不够格担任县令。 但没办法,谁让他手下人才紧缺呢。 才刚刚崛起三年,哪怕已经在尽力搜罗人才,前后获得了上千深黑命格,堪称野无遗贤。 但这些深黑命格,也需要时间成长。 第176章 理清手尾 山中事毕 第176章 理清手尾 山中事毕 就如朱凯。 三年培养,也只到了如今这个层次。 而此人,已经是陆云麾下,周阳、曹子燁等人以外,最为出色的人才了。 至於说从外部吸收其他势力加入,以弥补自身人才的不足? 紫阳道来的那些人,吕启功如今已是府丞,按他规定之新制,为从五品的高官。 紫阳道的那些二流武者,也都担任了军中校尉之职,为正七品之官。 三流武者,也或出任副尉、或出任卒长。 几个不是二流的长老,也担任南部各县的县丞。 一些不是武者,擅长医术的僕役,也纷纷出任各地医官。 甚至连医术都不擅长,只擅长打理一些琐碎事务的人,也在各县衙、或军中,担任小吏。 至於唐龙等人。 也都出任水师各级军官,全都量才任用。 可即便前后吸收了两批人,陆云手下人才,依旧匱乏,远远没法满足他不断扩张的领地需求。 继续对外招揽更多的人才? 以陆云如今展露的实力,在朝廷的名头依旧只是个正六品县令,正七品奋威將军,以及一个一流武者。 这样的名头与实力,对於內郡人才来说,著实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当初吕启功能率领紫阳道,义无反顾的投靠他。 那是受到了顺天道的逼迫,本就想要离开易安郡这处漩涡。 同时也在追隨陆云的一年多时间里,察觉到了他的不凡,所以才决定加大投资。 可其他人,哪怕是那些被顺天道从易安郡逼走的势力,他们可没有追隨过陆云,也不知道他的真实实力以及如今底蕴。 想要空口白话的让他们拖家带口,远赴千里,来到举世闻名的穷僻南疆,投靠他这样一个一流高手。 说真的,陆云还真没这么大的面子。 当然,如果他对外公布自己已经是先天高手的消息,以宗师之尊,有的是那些一二流势力愿意来蜂拥投靠。 但是陆云如今並不想出这个风头。 知晓了这个世界的现状,他已经深刻地明白,这世上任何一位先天宗师,都不可能是凭空冒出的。 每一位先天宗师的背后,要么是有福地灵气支持,要么就是有大量的神血异种供应。 以上不论哪个,都要耗费无数的资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像他这种凭空冒出来的先天高手,实在太引人注目了。 只对外展现出一流的实力,还能推脱是找到了遗落荒野的神神血异种,又或者是某个势力暗中培养的高手,乃至於是得了某个覆灭宗门的宝藏。 上述种种可能,虽然听著离奇,但总归还有那个逆天机缘做到。 可要说能凭著这些机缘奇遇,一跃成为先天高手,还是二十出头的先天高手那就是明摆著告诉別人,自己有秘密在身了。 虽然陆云並不惧怕其他先天宗师,以他如今实力,也有资格守住这个秘密。 但他真展露出了先天实力,那绝对会立刻引来朝廷的注意。 到时前来九真郡戒备陆云的,可能就不是郡守张敦等一流高手,而是一位真正的先天宗师了。 现在陆云还没有做好直面先天宗师的准备,也不想引起朝廷的最大戒备,所以先隱藏自己先天实力,不对外宣扬,便很有必要了。 当然他也不是打算一直隱藏龟缩。 “现在我只需等顺天道公开谋反,让这个更大的靶子吸引走朝廷的火力与注意。 届时朝廷忙於顺天道之乱,牵制了大量精力。 我再暴露先天高手的实力,朝廷即便忌惮,却也顾不上我了。” 以上便是陆云心里的计划。 而这个计划,也不用等待多久。 因为顺天道要么在今年,要么在明年,就会举旗叛乱。 不过数月时间而已,他等得起。 到时高举先天宗师的旗號,再拿下九真郡,以此实力势力,足以吸引天下英才前来投奔了。 在此之前,陆云还需忍耐。 但他可以等待,新设各县的县衙,没有足够官吏充任,可没法运转。 所以此时也只能先提拔手下,哪怕有些揠苗助长,也得先把架子搭起来。 召见完朱凯之后,陆云又接连召见了另一位隨同出征的西江县尉孙启。 相比起朱凯,此人的资歷还更老。 乃是在京师之时,就招募的三十元从之一。 孙启练武较晚,所以实力还更差点,如今也才练通了两条经脉。 好在这人也知道自己短板。 明白武力不行,便多在其他方向努力。 於练兵、治安两道,表现较为出色。 这次各县缺少主官,吕启功得知后,便向陆云推荐了此人。 考虑到对方的资歷、以及政务方面的才干,哪怕是弱些,也勉强可以任用。 毕竟对他来说,只要不是二流武者,否则练通两条经脉与练通三条经脉,差別並不大。 既然朱凯可以当县令,那孙启自然也可以。 於是经过一番考较后,陆云任命孙启为上江县令。 除了朱凯、孙启二人之外,余下三个县令,陆云选择从东江、红岩二军提拔。 现在打完了山中蛮夷,这两支常备精锐,暂时也空了下来。 他也乾脆將两军调回铁山城,开始对他们进行新的军事改革。 此前在山外推行的肩章军职,辅兵、正兵、战兵之制,也算是在山中推行开来。 不独是两支精锐,山內的其他府县兵,乃至於水师,凡是常备之兵,都开始了军制改革。 这改革一起,按照新制,东江、红岩二军两千兵马,顿时便能省出六十名各级军官。 同时水师那边,也多出了三十名军官。 一下子,陆云手中就有了九十名空余军官可用。 此次他设立五县,按照一县需要五十名吏员、十名官员的编制。 五县便需五十名官员,二百五十名吏员。 同时朱凯、孙启等人从原职升任后,也空出了官位,需要有人填补。 以上空位,全都由这些军官充任。 还有设立府衙后,也要填充大量官曹。 仅是府衙之官,再怎么精简,也需二十人之数。 另需吏员百人。 得有这一百二十人,才能搭起一个府衙的架子。 另外陆云先前招募了两千府县兵,其中一千五百人,分別分配到五县铁山、 上江等五县,充任各县的县兵。 余下五百最优异者,则编为府兵,补足剩下的五百府兵缺额。 將一府九县之兵马,悉数补齐。 这些府县兵中,县兵属於地方防备兵马,由各县的县尉、巡检、典吏直管,不需额外安排军官。 但新设的府兵五百人,却是机动的野战兵力,一切按照野战军的標准来,也是需要设立队正、卒长、校尉等官的。 仅是府兵,不算校尉,按照新制,也需大小军官十五人。 如此,隨著设立府县,扩充府兵后,陆云需要合计官员八十五人,吏员三百五十人,才能填补麾下各个官吏的位置空缺。 官员方面,他改革军制后,多了九十名军官,倒是可以直接填充缺额。 但是吏员方面,想要填充,便只能从东江、红岩二军之中,直接抽调现役士兵来转任了。 可这样一来,一下少了三百五十名士卒,加上削减了大量军官,无疑会直接影响两军的战力。 不过想到只有建设好了这些新领地,自己才有足够底气,继续向外扩张。 陆云只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咬牙抽调士卒。 而抽调之后,为了儘快恢復两军的战力,他也立刻进行了兵员补充。 只是眼下山中的合格兵员,要么就在两军之中,要么就在各县为吏,早已抽调殆尽。 剩下想要筛选出能匹配东江、红岩二军战力的新卒,基本是不可能了。 面对这种困境,陆云思来想去,总算得出一个办法:“罢了,既然越人之中找不到合格之兵,那就从那些蛮人中寻吧。 几番琢磨之下,他將视线放到了那些蛮夷俘虏中。 这次横扫山中蛮夷,虽然在征服过程之中,杀伤了大量的蛮人勇士。 可在多达四万的俘虏之下,其中依旧遗留了不少个人实力强悍,练出了一丝內力的精锐勇士。 这些蛮夷勇士,只要能够收服,稍加训练,便是一支可战之军。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火力赤组建的那五百蛮人府兵了。 这支府兵此前征討周边大山,俘获了三千余山蛮,战果颇丰。 而且除了府兵之外,当初建立东江军时,其实也吸纳了一部分蛮兵。 这批蛮兵,在东江军內的表现也颇为出色,不逊色於其他越人士卒。 有著这些成功例子在,面对兵源的紧缺,陆云自然瞄向了这些蛮人俘虏。 面对他拋出的橄欖枝,那些沦为工奴已有好一阵的蛮人勇士,顿时有大量响应。 筛选一番之后,没费多大力气,陆云就从一万六千多蛮人工奴中,挑选出了三百五十名勇士,补足了两支兵马的缺额。 甚至还趁此机会,从这些人中,挑选出了百余深黑命格,也全都编入了亲卫之中,吸收接纳。 对於这些勇士与蛮人亲卫,陆云以赦免他们家人为条件,换取了这近五百人的效忠。 至此,经过一轮调整。 新设五县的官吏,便就基本补足。 各县官吏,也在县令的带领下,开始陆续赴任,搭建起了各地的县衙框架,逐渐接管各地政务。 东江府的3700名府县兵,水师、东江、红岩三军,扩充后达到了950人的亲卫,也逐步推行了新的军制改革,並补足了缺损的兵员。 这次征討战爭结束的手尾,在用了十天时间后,基本被陆云理清。 “山中之事,至此已毕,马上便是九月中旬,该是时候出山了。” 看著被捋顺的各种事务,陆云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心思也飞到了山外。 第177章 扩充亲卫 水师冠绝 第177章 扩充亲卫 水师冠绝 虽然这段时间以来。 陆云在山中,又是征討蛮夷,又是设立各县,又是建立东江府,又是选拔官员,又是改革军制———— 几乎忙得不可开交。 但他可从没有忘记,自己这次回山,最初的目的是什么。 那就是解决山中隱患,然后將东江、红岩二军这两支精锐力量,带出山外,用以抵御扶南国防夷的入侵。 现在山中蛮夷皆平,诸事已毕,而距离朝廷撤军的九月中旬之期將至。 自己也该是时候,领军出山,前去接手山外防务了。 “周阳、曹子燁,你二人即刻回去清点兵马,明日便隨我乘船出山。” 陆云找来了自己摩下的两个大將,开始吩咐调令。 “是。” 二人闻言,没有多问,立刻应下。 確定了要带东江、红岩二军出山之后,陆云也开始安排起了山中防务。 他唤来了李通,开始嘱託:“李通,我走之后,东江府的防务,便交由你了。新建的那五百府兵,暂无校尉,你就先兼著吧。 如今山中蛮夷,皆被我扫平,已无大患。 唯一有所虑者,便是开荒队的两万奴工,你要防著他们骚乱谋反。 还有下谷县那边,那处水关的修建,也要盯著。 虽然南靖府如今基本不太可能顺著谷水进山,可你也要有所防备。 我在水关处留了五百水师,还有五百水师则驻扎在上江城。 你在山中若遇到什么麻烦,也可直接去联繫唐龙,请求水师协助。”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建立东江府后,府尹之位,自然由陆云亲领。 不过府尹之下,还有府丞、以及府指挥使两个文武佐官,同样需要安排心腹出任。 其中府丞之位,交给了吕启功,由此人总管山中政务。 另一个统帅全府兵马的指挥使,思虑过后,他还是点了李通出任。 虽然在越国內郡,大府的指挥使多为一流武者,小府的为二流武者。 以李通区区练通五条经脉的三流实力,远远不够资格出任指挥使,东江府就算人口稀少,怎么著也得安排个二流武者作为一府武官之首才行。 但陆云手下,人才稀少。 二流武者,拢共也才七个。 其中,周阳、曹子燁二人,已经出任了东江、红岩二军的主將,马上要隨著一起出山。 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剩下的五位二流,就全都是紫阳道的人了。 可吕启功已经出任了府丞,在府內的地位仅次於自己,总管一切政务。 若是再提拔一位紫阳道的人,出任府指挥使。 那么文武之职,皆由紫阳道掌控,那么就要问上一句。 这是他的东江府,还是紫阳道的东江府? 儘管陆云不惧对方谋反,对方也基本不可能谋反。 可该有的一些制衡,还是需要明確的。 所以也只能矮个里面拔高个,將李通这个二流之下的第一批次,同时也是自己的心腹,提拔为一府指挥使了。 面对陆云的叮嘱,李通认真保证:“將军放心,有下官在,绝不让东江府有失。” 对於守好东江府,李指挥使也確实有这个信心。 原因无他,陆云留下的家底太丰厚了。 建制完全的3700府县兵,南部四县记录在兵册的7000乡勇。 还有归属於水师校尉唐龙管辖的一千水军、两千水勇。 如此强大的军事力量,只是用来镇守一个小小的东江府,李通都想不出会出什么问题。 陆云点头:“你有这个心气就好,不要让我失望。” 李通举手发誓道:“下官可立军令状,若东江有失,通提首来见。” 对於自己如今又被提拔,成为了从五品的府指挥使,李通是极为惊喜的。 他原本也只想著在县令的位置上,兢兢业业地熬到年迈致仕,把这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可谁能想到,自己才在县令位置上,坐了大半年。 此时又官运当头,连拔三级,成为了总管一府兵事的指挥使。 这等重用,自然让李通感恩戴德。 惊喜之余,也深感责任重大。 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现在更是不惜立下了军令状。 “此话我记住了。” 陆云深深的看了一眼对方,然后挥手:“退下吧。” “是!” 李通行礼告退。 交代完了东江府的防务,山中的事情就彻底了结了。 陆云也开始整顿自己的亲卫队,准备领著这支嫡系兵马出山。 因为考虑到接下来一年多时间,北部五县都要忙碌於垦荒之中,根本没有什么空閒训练乡勇的缘故。 所以在北部十一万百姓之中,他並没有编练乡勇,打算等北部开垦完毕后,再做此事。 不过虽然不练乡勇,但陆云还是从那些逃民之中,徵募了一些深黑命格,编入了自己的亲卫队。 经过又一轮扩张后,他的亲卫人数,达到了1200人。 是的,1200人,比陆云摩下各支野战军兵力还多。 亲卫人数如此之多,都已经不能用队来形容了,该称之为亲卫军。 不过陆云对亲卫队的定义,从来就不是单纯的军队,而只是一个隨军学堂。 每一个亲卫,都只是学堂中的学子,在这里学习各项军事技艺。 如无必要,陆云可捨不得將这些宝贵的军官种子,当做小兵,送到前线战场消耗。 他们要上战场,也得是完成了学业,武功练通了一条经脉,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后,作为最低级军官参与。 也正是因为定义为了学堂。 所以亲卫队的编制,也与正规军有所差异。 亲卫队中,最高级的建制就是队,每队只有队正、队副两人,由同样在学习中的老资格学员出任。 每一队就相当於一个50人大班,队正、队副则是老师,陆云则相当於校长。 他教老师,老师教这些学员,如此维繫著对亲卫队的教导。 靠著这种时常陪伴的教授之恩,陆云牢牢地掌握住了整个亲卫队的忠诚,使之成为了他最可靠的一支力量。 “这次离开山中,我的时间精力,差不多都要拿来应付扶南国了。 后面即使偶尔回一趟山中,也没多少时间停留。 亲卫队都是我的心腹,此次出去,便全部带上吧。” 陆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亲卫全都带走。 毕竟一支亲卫,若是长时间脱离自己身边,不能时时见到自己这位主將,那还能算什么亲卫? 不管是为了能够贴身培养这些亲卫,还是为了保证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印象与分量,把亲卫一起带走,都是必然之事。 就这样。 此次陆云准备带出山的兵力,也就彻底敲定。 东江、红岩二军,共计两千人。 亲卫队,共计一千二百人。 以上三支兵马,就是他准备用来应付扶南国的核心精锐了。 次日。 —— 三军聚集完毕,陆续登上调来的水师船只。 陆云看大军都已上船,挥手道:“出发!” 亲自领队前来相送的唐龙,立刻开始挥舞令旗。 一声声號子响起,船队驶离港口,开始顺江南下。 如今的东江府,在拥有了九县之地后,面积颇广。 只算直线距离,东西最长约二百五十里,南北最长约三百里。 若是以水陆道路计算,东西水道更是足有四百里,南北水道六百里。 东江府与居风县之间,还有一段近两百里水路的无人区。 居风县西北的河谷镇距离县城,又有百余里的水路。 陆云从上江城出发,哪怕顺流,也了足足三日,才走完了八百余里水路,返回了居风县城。 一路行来,也让他颇为感慨。 “幸好东江府与居风县之间,有一条东江连通,可乘船而行。 否则要是八百多里路途,只能走陆路的话,领著大军行进,最快也要半月啊。” 东江这条水道的重要性,此时要再度体现了出来。 所以当唐龙领著水师准备返航时,陆云叮嘱道:“唐校尉,回到东江府后,务必守住红岩、下谷两处水关。 东江与谷水,皆是我东江府命脉,万万不容有失。” 目前东江府內,总共有两处水关。 一处是红岩县所在支流与东江主水道的交匯处,一处是下谷县的最东边位置。 两道水关,都是地形险要,易守难攻。 同样的,为了守护水关,陆云也將一千人的水师,分为两营,各自驻守一座水关。 “將军放心,有末將在,绝不让外敌从水道进入东江府。” 唐龙拍著胸脯保证。 自从当上水师校尉之后,他便开始研究起附近的水面力量。 一番研究之后,唐龙不由惊奇发现,整个九真郡內,除了郡城那边,有著一支千人规模的小型水师之外。 附近的南靖府,乃至於扶南国,却是连半点水军都没。 唯一的水面力量,也就是一些抄著小舟的渔民罢了。 官府每每出征,都会徵发这些渔民,让其隨军帮著运输兵马輜重。 哦,不。 各个港口之中,其实还有一些海商,如金沙港的蔡家。 这些海商都有著海船,实力雄厚,足以威胁到东江水师。 但也正是因为,这些海商实力太雄厚了,所以人家根本不鸟各地官府。 大家都忙著在海上做生意,谁有空帮你官府打仗? 想让咱们卖命,也行,给钱。 而且不是给小钱,是给大钱,起码要弥补他们的损失,甚至还要给一笔丰厚的僱佣金。 不然谁给朝廷拼杀呀? 以各地官府的財力,显然是支付不起这个钱財的。 至於说不给钱,强行徵召? 只是一个蔡家,便有三五百水手,这些人可都是亡命徒。 蔡青也同样是三流武者,实力在一县之中,也是处在顶端的。 这还只是一个县城小港的海商。 其他府城的大港,乃至郡城的巨港,那些海商的实力有多强,完全可以想像。 反正陆云便在这越国临海各港,听说过不少经营海上生意的江湖大牌。 易安郡的海沙帮,合浦郡的南海派,还有九真郡本地的九龙帮,这些帮派都有著数千帮眾,帮中有著一流高手坐镇。 尤其是南海派,此派中的南海仙翁,更是江湖有名的先天宗师。 南海派借著这位仙翁的名头,將帮眾扩充到了万人之数,实力之强,连合浦郡城也得让对方三分。 这些都是混出名头的海上帮派。 在这些帮派之下,各县、各府,能吃海上这碗生意的,哪个没几分实力? 一些大海商,背后更是站著朝廷权贵,地方门阀。 只论背景,也根本不惧地方官府。 所以真要来一场水战,南靖府乃至於九真郡,也就只能欺负欺负那些没什么背景的渔民,把他们当做炮灰使用。 对於其他大小海商,基本奈何不得。 至於扶南国,一个內陆密林之国,境內甚至连渔民都没几个,更不用说海商了。 此国水面力量,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环顾一圈,拥有百余艘大船,拥有三千之眾的东江水师,竟是周边数千里內,实力最强的一股水面力量了。 拥有如此优势,唐龙自然信心十足。 “你有信心便好。” 陆云见此,微微点头。 对於自家水师在周边的强大,他自然也是清楚的。 如今不过是提醒一下,以示重视而已。 此时见唐龙有著把握,便也不多说了。 挥了挥手,便让水师离去。 他只要看著自己带回来的三千两百大军,开始向县城赶去。 县尊返回的消息,早就提前通知了县城。 等陆云带兵抵达时,县尉岳浩哲已经领著县中大小官吏,前来迎接。 “见过县尊!” 城外三里,眾官吏们齐齐行礼。 “起来吧。” 陆云抬了抬手,隨后问道:“军营可收拾出来了?” 在上次入山前,决定从山中带一支兵马出来后。 他便交代县衙,收拾一片军营出来,到时好安顿大军。 如今月余过去,差事也不知办的怎样了。 岳浩哲道:“下官已在城西建立了一座军营,足可容纳三千兵眾。” “这便好。” 陆云微微頜首,然后扭头对著周阳道:“周阳,你领著大军,先去军营安顿” “是!” 周阳点头,然后立刻开始调动兵马。 陆云则看著眾人道:“我等先入城吧!” 话落,他带著一百贴身亲卫,在眾官吏的簇拥下,进入了居风县城。 第178章 弃守二府 接手边防 第178章 弃守二府 接手边防 入城之后,陆云直奔县衙。 接著抚慰了一下县衙官吏,便让眾人各自离去。 他则叫来陆群与岳浩哲,三人来到书房,开著小会。 在房中各自坐下,陆云看著两人,问道:“我离开后,县中没什么事吧?” 陆群回道:“没有,县尊治政清明,本县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无人生事。” “没事就好。” 陆云笑了笑,接著又问道:“郡城那边呢?九德、日南二府的朝廷大军,现在如何了?” 岳浩哲道:“在本月初,日南府的朝廷偏军,便已经撤退。途经居风县时,张指挥使和赵折衝,还来拜访您。 不过当时您不在,我推託县尊去巡视边防了,两人遗憾而归。” 日南府的朝廷大军,由一千郡兵与一千南征军组成。 领头的是指挥使张修源,与折衝將军赵信。 当初正是这两人陪著中书舍人荀茂,一起给陆云送来了奋威將军的封赏詔书。 郡城既然准备撤军弃边,也不是一股脑的就將兵马全都撤走的。 仓促撤军,不仅容易造成混乱,更容易被扶南国抓住机会,进行袭击。 要是一个不好,撤军变成溃败,那可就成笑话了。 所以先从一些边缘地区撤军,主力则守在前线不动,就成了此次撤军的主线o 位於日南府的两千偏军,无疑是最边缘的兵马,故而此次也撤得最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此说来,日南府已没有朝廷兵马了。” 陆云听到这里,感慨一声,然后又问道:“九德府那边呢?” 岳浩哲道:“在三日前,九德府內的郡兵,也在郡尉柳启宏的率领下,从战场撤离。现在九德府內,就只剩下游击將军鲁良才率领的四千余南征军了。” 闻言,陆云鬆了口气:“大军还未撤完,这倒是好事。” 眼下还有四千南征军顶在前面,无疑给了他一些缓衝余地。 不至於刚领兵出山,就要立刻和那些扶南蛮军对上。 不过剩下的这四千南征军,显然也不会在九德府前线待多久。 估计短则三五日,长则十日,便也要开始撤离了。 想到这里,陆云便生出一股紧迫之感。 不过他也没表露出来。 又问了些县內其他政务,隨手处理了,便让两人退下。 到了次日。 歇息一晚之后,陆云立刻就前往军营,开始检阅奋威军和居风乡勇。 一番巡阅之后,他满意点头:“不错,我离开之后,军中训练,並没荒疏,尔等用心了。” 看著眼前的岳浩哲与一眾军中官吏,陆云出言肯定。 离去一个半月,居风县的这四千兵马,军容相较於先前,又有了不少进步。 可见这段时间內,这些將官,没有放鬆对大军的训练。 岳浩哲谦逊道:“自將军颁布新的军制之后,营中各级將士,都踊跃训练,我等也没做什么,只是依照將军留下的旧制而行罢了。” 这话是事实。 因为这些日来,岳浩哲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挖掘垦荒上面。 他可是答应过陆云,要在明年春耕前,在居风县开垦出五万亩田地的。 这份重担可不轻。 岳浩哲分身乏术,有限的精力之下,只能侧重一事。 在主抓垦荒之后,即便他身为县尉,也没多少余力兼顾大军的训练了。 居风县的四千兵马,岳浩哲主要还是让军中各级將官,自己按照军规新制运行,並未过多插手训练之事。 眼下这些兵马有这等军容军貌,主要还是依靠陆云留下的规则,在维持运行o 陆云显然也是知道这点的,此时见岳浩哲这么说,沉吟一下,便道:“既然岳县尉你要兼顾政务,无暇理会军务,那便將军务放手吧。 如今我既回来,正好亲自接手军务。 至於岳县尉,我上书朝廷,迁你为县丞,日后便主管县內政务。” 在达成了与郡城方面的协议之后,居风县的大小官员,基本都由陆云一言而决。 只要他举荐的官员,郡城都一路绿灯,全都认可通过。 此时想將岳浩哲由县尉升迁为县丞,也只需一份推举公文罢了。 “谢將军提拔!” 岳浩哲闻言,立刻行礼致谢。 虽说失去了兵权,但这兵马,他本来就插手不了多少。 居风县的四千大军,主帅只有一个,那就是陆云。 岳浩哲也只不过是能在陆云不在时,帮著训练训练兵马而已。 这点权力,可有可无。 此时將这些许权力放弃,转而成为名正言顺,能管理全县政务的县丞,自然算得上是提拔。 更不用说,居风县可是管辖三城。 这名为县,实为一个小府。 岳浩哲这县丞,相当於府丞,可以插手隆安、均安二县的政务。 这个职位蕴含的权力,可是不小。 几乎是吕启功的山外翻版了。 將这师徒二人都提拔到政务总管的位置,陆云也算是用他们用顺手,形成习惯了。 將县內政务撒手给岳浩哲,陆云便闷头扎进了军营,开始整训军队。 居风县原本的四千兵马,需要加强训练。 东江、红岩二军,掺杂了不少蛮人新兵,也许磨合。 一千二百亲卫,有三分之一入伍不过一月,最久的也不会超过一年。 三批兵马,无一例外,都需要大量时间整训。 就和岳浩哲为了垦荒,没精力兼顾其余事物一样。 陆云为了训练这七千兵马,同样也没精力兼顾其他。 时间缓缓而过。 七天后,折衝將军鲁良才,领著四千南征军,从九德府撤退。 途经居风县时,此人还特地来见了陆云一面。 居风县码头上。 郡城派来的船队已等候许久,四千南征军陆续登船,正在撤离。 陆云来此相送。 鲁良才看了一眼这位野心勃勃的年轻人,眼中有些惊异於对方的年轻,叮嘱说道:“陆將军,我走之后,九真郡南疆边防,可就全靠將军一力维持了。 陆云神情认真:“折衝將军放心,有末將在,绝不会让一个蛮人越过居风县。” 鲁良才点了点头:“有陆將军这话,本將便放心了。” 虽然上次张修源、赵信二人,领兵经过居风县想见陆云时,被岳浩哲以县尊去巡视边防给推脱过去。 可这藉口,自然瞒不过郡城。 在居风县內,郡城早就埋了耳目,盯著这里的风吹草动。 所以陆云从山中带出了三千兵马的消息,在他返回之后,第一时间就传向了府城和郡城。 甚至就连在前线的鲁良才,也得知了这个情报。 於是展现在郡城面前的,便是陆云为了抵御蛮兵,把自己在山中的家底也都带了出来。 现在居风县三城之地,已囤积了一万一千大军。 虽然这支兵马,从郡城安插的眼线匯报来看,八成以上都是新兵。 许多人,入伍参军还不足三月。 如此军队,自然不堪大用,没法用来野战。 可打不了野战,守城还是没问题的。 怎么说也是一万多人呢! 也正是因为知晓了陆云弄出了这么多兵力,鲁良才对於居风县能否守住边疆,也多了不少信心。 “將士归心似箭,本將不便久留,这便告辞了。 看著部下兵马都已登船,鲁良才也准备离去。 “將军一路顺风。” 陆云没有挽留,行礼送著对方离去。 等南征军走后,他也立刻传讯季羡林、杨泽二人,让他们严加巡视均安、隆安二县边境,警惕扶南蛮军的入侵。 若发现了蛮军踪跡,不许妄动,立刻传讯飞报居风县,並退回城中固守。 到时自己会亲自带著兵马前来救援。 发出信件提醒之后,陆云又回到了军营,抓紧训练兵马。 扶南蛮军也不知什么时候会打来。 在对方到来前,他要儘可能提升摩下兵马的战斗力,好应对接下来可能爆发的大战。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在陆云日復一日的操训兵马之中,九德、日南二府的消息,也逐渐从均安、 隆安那边传来。 季羡林、杨泽收到陆云的提醒后,全都加强了戒备,並且派出了探子,进入九德、日南二府监视扶南蛮军的动向。 在南征军撤离之后,在这场艰难战爭中,取得了胜利的扶南蛮军。 不出意外,全都为之欢呼振奋。 酋首莽应龙,更是在確认朝廷大军全都撤离后,直接率军占据了九德、日南二府的所有城池,把两地彻底拿下。 只是占领了九德、日南二府后,对方便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了。 也不对,莽应龙在两府与居风县接壤的光安、朱吾二县,分別屯驻了两千兵马,用以戒备边境。 两县守兵的数量,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这不就是陆云在均安、隆安两县布置的留守兵力吗? 莽应龙比照著陆云在边境配置的兵马,在光安、朱吾二县布置同样数量的守军,这態度已经很明確了。 陆云得知此事后,琢磨一阵,慢慢也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看来那莽应龙,也是不想继续打下去了。此时在边境布置与我对等的兵力,这是在暗示我,彼此各安边境,互不侵犯吗?” 他心中这般想著。 第179章 扶南罢兵 顺天叛乱 第179章 扶南罢兵 顺天叛乱 莽应龙確实是不想打下去了。 经过近两年的战爭,扶南国几乎已经耗尽了国力,已经陷入了半崩溃中。 是的,他们已经开始崩溃了。 早在五月时,便已提过,因为大量的青壮劳力在前线当兵,导致后方生產停滯。 同时国內大量的粮食供应大军,百姓手中的粮食被掠夺大半。 这种状態持续一年多后,扶南国內已经出现了饥荒,出现了人相食的惨剧。 如今又过去四个月,扶南国內的饥荒进一步加剧。 在开战之前,扶南国各部族加起来,约有五十万左右的民眾,其中青壮十万人。 而后开战,十万青壮全都从军,到了前线打仗。 结果数次大战后,扶南国惨败,损失了三万兵力,这可全都是青壮。 同时在其国內,也因为饥荒,先后饿死了近六七万人。 也就是说,打了近两年时间,扶南国已经损失了十万人口,全国五分之一的人没了。 並且这还不是结束。 此时朝廷虽然已经撤走了大军,可扶南国也错过了今年的春耕夏种,今年註定又是一个歉收的日子。 没有粮食,他们国內的百姓,还要继续挨饿。 仅存的四十万人中,又不知还要饿死多少。 今年整个秋冬,扶南国肯定难挨。 没有粮食,国內又在大量饿死人,扶南国哪还打得下去。 事实上,对方前线的兵马,大半都在饿肚子。 別说继续打仗了,怕是赶路的力气都没了。 这种情况之下,莽应龙哪还有胆量来招惹陆云。 毕竟,陆云摆在明面上的实力,可没半点遮掩。 实打实的一万一千兵马,就摆在三县之地。 先前朝廷两万精锐,啃不动莽应龙四万杂兵驻守的防线,双方陷入了僵持。 现在莽应龙四万杂兵,难道就能啃动上万兵马驻守的坚城吗? 这显然是打不下来的。 所以在打探清楚了陆云的实力之后,莽应龙只是派遣兵马接收了九德、日南二府,並在两方边界布置了四千守军。 然后就带著大军,匆匆撤回了国內。 因为在他国中,已经有部族受不了剥削飢饿,开始联合起来,揭竿而起了。 叛军势力发展迅速,已有数千之眾。 而留在国內的兵力,大多也作壁上观。 虽然没有从贼,但也不愿意平叛。 扶南国內的各大部族,已经对莽应龙这个推出来的共主,心生不满了。 莽应龙自然不敢让叛军继续发展,否则要是引得国內大量部族参与,哪怕他王廷实力强大,也难以应对举国叛乱。 所以必须在叛乱还没完全扩散之前,就先將其掐灭。 对此,莽应龙有著信心。 毕竟,此战虽然付出的代价惨重,可到底还是他这边贏了。 九德、日南二府已经到手,扶南国取得了此前梦寐以求的平原与海港。 有著这耀眼功绩在,还有到手的巨大利益可以分配,足以平息国內各个部族心中的怨气与不满了。 以上这些信息,是陆云派出了麾下几个三流武者,深入扶南国后,才打探回来的情报。 “內部叛乱,饿殍遍野,看来在这些烂摊子没收拾好前,扶南国是没有精力来找我麻烦了。” 了解完扶南国详情后,陆云鬆了口气。 以扶南国的烂摊子,可不是短时间能整理好的。 即便平息了叛乱,他们也变不出粮食。 九德、日南二府早已被搬空,半点物资也没留下。 扶南国內的粮食,也早就吃光,估计除了些种粮,什么都没剩下。 现在其国中各个部族,为了活命,都开始钻以往都不敢深入的密林深山。 就为了从山中討一口吃的。 可南疆的大山,是那么好钻的吗? 遍地的毒虫猛兽,瘴气沼泽,足以吞噬任何一个妄入大山之人。 而且四十万饿肚子的人,周边的大山森林,真的养得活吗? 陆云对此很是怀疑。 那退一步讲,对方就算养活了这些人,带著民眾渡过了这场饥荒。 扶南国想要再开战端,也得等到明年夏收完毕,有了新一批粮食才行。 “如今到明年夏收,还有差不多十个月时间,足够我將麾下大军,尽数训练成正兵了。” 陆云算了算时间,心中欢快。 正兵的標准,是完成一年的军事操训,並通过各项军事技艺的考核。 山外的八千兵马,最晚都是在今年五六月入伍的,到明年六月夏收,刚好满一年时间。 至於东江、红岩二军,有一年的时间磨合,也足够將那些蛮兵消化吸收,恢復巔峰战力了。 届时,有著八千正兵、两千战兵在,陆云何惧扶南蛮夷? 不过扶南国的蛮军,虽然已经撤走,短时间內不会入侵。 但陆云依旧没有鬆懈对兵马的操练。 甚至没了外部压力,他能更放开手,对麾下兵马进行大操大练了。 於是居风三县之中,立刻开始了浩荡的大练兵。 府城那边。 府尹岑铭正得知此事后,既对扶南蛮军的撤军,鬆了口气。 可又听说,陆云在大肆操练麾下的一万兵马后。 岑铭正忍不住皱起眉头:“这傢伙,运气真好,也是真不消停。” 没了外部之忧,陆云这个內部隱患,也就显得格外刺眼。 作为南靖府尹,自己境內住著一万怀有异心的兵马,那可是睡觉都睡不安稳o 可陆云的实力实在太强,上万大军,一流武者,这两样叠加到一起,可不是轻易能够平定的。 经过两轮弃边后,九真郡虽然减少了大半的边防压力,並將人口集中,得以整合力量。 但整合之后,郡城拥有的力量,也依旧有限。 郡城直属的兵马,依旧只有一万郡兵。 治下三府,长定、红河二府,各有一千府兵、两千七百县兵。 南靖府,则有一千討寇军、一千府兵、两千一百县兵。 另外,还有经过轮番征战后,剩下约九千的南征军。 上述各部兵马加起来,共计有三万大军。 这实力虽强,硬要为之的话,也確实足以平定陆云。 但打完这仗之后,死伤也肯定惨重。 届时两败俱伤,说不定就要便宜郡內的林邑蛮夷,以及刚刚罢兵息战的扶南国了。 “罢了,眼下刚刚停战,郡內好不容易得以喘息,还是別生事端的好。 那陆云再怎么折腾,也就三县之地,六七万人,一万兵马。 我举郡三府,有民五十万,大军三万。 只需修养个两三载,恢復元气。 届时平定居风县,还不绰绰有余。” 岑铭正心中这样想著,也熄了搞事的念头。 只是,这也是他最后生出这种念头了。 因为到了十月末,一个足以惊动整个越国的巨变,很快便传到了九真郡。 居风县。 陆云看著匆匆撤回,並带来惊天消息的元永华,忍不住拍案而起:“顺天道反了?” 下方,元永华面色复杂,点点头道:“是的,將军,顺天道反了。 陆云问道:“何以如此急切?” 元永华道:“今年夏季,易安郡连下一月大雨,多地府县发生洪涝。大雨过后,至七月,竟又发生大旱。 易安郡各地,本就因为洪灾,导致夏种受影响。 接著又碰到旱灾,田里仅存的一些秧苗,也彻底旱死了。 於是今年秋收,易安郡大半府县绝收。 一些借贷耕种的贫民,因为偿还不起利钱,不得不卖儿卖女,举家破產。 各地流民渐多。 顺天道趁此机会,大肆收拢信眾,传播道统。 九月,顺天道一名堂主黄安,到东关府长乐县传教,公然宣扬谋反之言。 当地县令毛弘轩,正巧路过,闻之大怒。 当场命隨从將黄安拿下,关入县衙,严加审讯。 同时又派兵搜捕县內顺天教眾,连抓百余人,皆严刑拷打。 审讯之下,不少人吐露了顺天道谋反之心,供出了诸多罪状。 於是毛弘轩立刻上书府城、郡城,请求立刻追捕各地的顺天教眾。 顺天教主孙循闻讯,急令各地,命郡內十六方信眾,受令之日,当即起事。 转瞬之间,顺天道二十万教眾叛乱,易安郡六府沦陷,丧地大半。 便连郡城,也丟了去。 郡守殉国,其余文武高官,也都或死或逃。 易安郡之局势,就此崩坏。” 元永华將自己所探听到,乃至於亲身经歷的信息,整个顺天道叛乱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这么说,顺天道,是被逼反的了?” 陆云听完整个事情始末,却是皱著眉头,眼中充满著不解。 这並不是他意外顺天道谋反,毕竟这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整个易安郡,乃至於朝廷,都早已知晓。 真正让陆云感到意外的,是引爆这场叛乱的导火线。 “若我没记错的话,顺天道的堂主,一般都是二流高手,才可充任的。” 陆云抬头看向元永华,问道:“那位长乐县令毛弘轩,真的只是让他隨从出手,就拿下了那位堂主黄安?” 是的,这便是他最为疑惑的一点。 所以说內郡底蕴深厚,可能一县县尉,都是二流高手。 但也不至於说,一个文人县令的隨从,就能拿下一位二流高手吧。 真当人人是陆云,手底下有好几个二流武者呢! 第180章 第三方插手 南征军撤离 第180章 第三方插手 南征军撤离 根据元永华的讲述,这次顺天道被逼谋反,怎么看都是充满著阴谋。 首先顺天道想造反的事情,几乎是整个易安郡高层都知晓的公开秘密。 甚至隨著这几年来,顺天道的势力积蓄越厚,宣扬造反言论也越来越大胆,很多底层百姓都知道了。 那个长乐县令毛弘轩,要说此前没听说过类似风声,绝对是在骗人。 可对方对此早有预知,却还是装作刚发生的模样,依旧选择捅破了这个被所有人维护的遮羞布,揭开了顺天道谋反的事实。 而且在捅破这个事实时,毛弘轩身边,还恰好有著一位能够擒下二流武者的隨从,刚好能將那位顺天道的堂主黄安拿下。 这整个流程下来,要说这不是提前有所预谋,其中没有什么猫腻,打死陆云都不信。 对於他心中的疑惑,元永华也是一样不解:“顺天道有三十六堂,每堂有正副堂主两人,皆是江湖中的二流武者。 那黄安乃是正堂主,其肯定是二流武者无疑的。 长乐县令毛弘轩,能將这样一位人物拿下,確实有问题。” 作为以谋反为核心目標的顺天道,其教派內的组织极为严密,在最上面的三位教主之下,分设十方三十六堂。 所谓十方,即易安郡十府,每一府设一方教区,由一名大神使传教,统领一府教务。 这些十方大神使,皆是一流高手。 甚至有些信眾较多的大教区,还会配置副神使,同样也是一流武者。 十方之下,每十万教眾,则设一堂。 大方教区,多的有八九堂,少的仅一二堂。 堂內有堂主、副堂主,皆为二流武者。 堂之下,每万人设一香,香有香主、副香主,皆为三流武者。 如此,整个易安郡十府,都有顺天道的一方大神使;府內各县,也根据信眾多寡,各有堂主香主。 三十六堂合计,便是三百六十万教眾。 以此为根基,將军甚至训练出了十万护教力士。 当然,现在护教力士的数量,可能已经达到了二十万之眾。 如此庞大的一股力量,哪怕黄安只是其中一位堂主,也不是区区一位县令能够拿捏的。 毕竟黄安背后,可是代表著十万教眾。 其被抓了,后面还有副堂主、以及二十位正副香主。 这些堂主香主之下,可能还有数千护教力士。 其党羽信眾如此之多,又岂是小小一个县令能够拿下的。 可事实却是,那毛弘轩,还真拿下了黄安。 並且擒住了黄安后,只是派出县兵搜捕。 就將黄安所在之堂的堂主、香主,以及其他中低级的核心骨干,总共百余人,都收捕归案。 这可是两位二流高手,以及数十位三流武者,还有大量怀有武艺在身的不入流武者。 能在这些人没反应过来前,就將所有人抓捕归案。 这真的是內郡歌舞昇平,几十上百年都没经歷过战爭的糜烂县兵,能够做到的事情吗? “如此看来,这次毛弘轩突然抓捕顺天道的堂主黄安,背后绝对有人指使。 那人如此想逼反顺天道,是为了搅乱地方,给朝廷添堵吗?” 將所有事情捋过一遍后,陆云不得不如此猜测。 元永华道:“確有可能,但到底是谁不想让朝廷好过呢?” 陆云道:“或许是北齐人?” 在今年开春,朝廷募集了兵马之后,又陆续派了左右羽林卫,前往江北支援。 如此计算,朝廷在江北二郡,便有左右驍骑卫、左右神武卫、左右羽林卫,共计六卫六十万大军。 同时以左神武卫大將军白修元为首,六卫合计,也有六位先天宗师。 与之相比,入侵的齐军也仅七十万兵马,先天宗师共有七位。 齐越两国在江北二郡,已无明显的实力差距。 所以战事又陷入了僵持。 眼看前线迟迟不能突破,齐国心急之下,派人来刻意挑破顺天道这个定时炸弹,好让越国內部陷入动乱,也是合理的。 “或许是齐人做的。” 元永华点了点头,没否认这个可能,但又道:“可顺天道谋反,本就是朝廷心知肚明的事情,顺天道自己也没想过遮掩,双方早有默契。 这种情况之下,区区一个毛弘轩,即便有心破坏,想挑破此事。 上报上去,也只可能被府城或郡城压下。 朝廷不可能在与齐国交战的时候,主动引爆顺天道这个隱患。 顺天道那边,应该也是知道这点。 其堂主黄安被抓,更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直接派人,去杀了毛弘轩,把人救出来。 实在没必要因为一个县令的挑拨,就直接仓促谋反,坏了现有的大好局面。” 从顺天道设置十方大神使的举动来看,毫无疑问,对方是极具野心的。 做的打算,从来都是一旦发动叛乱,就顷刻席捲整个易安郡,將郡內十府全都拿下。 而以对方的布局,以及积蓄力量的速度,只需再坚持个大半年,或者一年时间,就不难做到此事。 所以完全没必要,在此时仓促叛乱。 现在顺天道揭竿而起,一下子打下六府之地,连郡城都跟著沦陷。 看著声势煊赫。 可比起直接拿下一整个府来说,仅拿下大半个府,终究还是差了许多。 “或许这里面,还有更多隱情吧。” 陆云听完元永华的疑问,吐出一口气,摇头道:“只是这些隱秘,估计只有朝廷和顺天道才知晓,我等是难以得知详情了。 不过眼下顺天道叛乱,对於我等来说,却是个好事。 其一叛乱,瞬间搅动南海。 建安、九川、合浦三郡,皆与易安郡相连。 顺天道占据易安郡,此三郡皆不得安寧,隨时都有可能承受顺天道的兵锋。 受此影响,朝廷对於九真郡,怕是再也兼顾不了了。 而且战乱一起,流民遍野。 我等也能趁此机会,招揽眾多流民,使之迁来南疆,充实本地人口。 此乃天赐良机,万万不可错过。” 说到这里,陆云看向元永华,道:“元採买,今后你去南海各郡购买物资时,也可趁机招揽些流民,將他们引渡到居风县来。” 元永华点头道:“是,下官下次出海时,会注意的。” “那便这样吧。” 谈完这些,陆云摆了摆手,结束了话题。 正当陆云这里,准备趁著这次顺天道叛乱,迅速扩张自己实力的时候。 朝廷那边,在收到顺天道反叛的消息后,反应也极为迅速。 景和二十六年,十月初十,顺天道叛乱。 朝廷闻之,大为惊怒。 天子下詔,斥顺天道为逆党妖道,確认了对方叛逆的身份,號召天下共討之。 接著连连下令,命建安、九川、合浦三郡,立刻严守边防,封堵道路,绝不许让顺天妖道,势力流窜出易安郡。 同时颁布詔书,给易安郡还在朝廷手中的府县长官,各自加將军衔,令其等招募兵马,以剿灭顺天蛾贼。 最后,朝廷任命左金吾卫大將军梁源海,统帅左右金吾卫二十万大军,南下討贼。 数道詔书下去,朝廷也开始了平叛。 十月三十。 九真郡城。 红河港口上,一批又一批的南征军陆续登船,很快將数十艘海船挤满。 码头处。 郡守张敦带著郡衙一眾官吏,前来送行。 “张九真,与君共事良久,瀚获益良多,此次一別,却是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了。” 平南將军班瀚,看著眼前共事五六年的同僚,不由感慨。 自景和二十一年,九真郡蛮夷叛乱以来。 南征军便来到了这片土地平叛。 等叛乱平定后,南征军主力虽然已经撤走,可还是留下了班瀚这一万兵马,留守本地镇压。 时至如今,已是景和二十六年末。 班瀚在九真郡,待了整整六年了。 到了现在,也终於到了撤走的时候。 看著自己的老同僚,张敦也是叮嘱:“班平南,顺天蛾贼凶悍,举眾二十万,实力不可小覷。 平南此去合浦郡征剿蛾贼,万事可要小心啊。” 顺天道叛乱,一下就聚眾二十万人,实力凶悍。 易安周边各郡,无不为之惊恐。 其中北边的合浦郡,虽然也因为属於边郡的缘故,境內兵马颇多。 有府县兵三万余、郡兵一万,以及驻守边境的右虎賁卫两万人,合计大军六万余。 但这点实力,面对二十万顺天蛾贼,以及对方那三位先天教主,依旧远远不够。 所以朝廷已经给合浦郡的郡守以及府尹,都加了將军衔,以郡守可募亲军一万,府尹募亲军三千为限,再徵兵四万,以御蛾贼。 不过招募新军,总归远水解不了近渴。 留在九真郡的一万南征军,便因此被盯上。 朝廷一纸调令,让平南將军班瀚,率麾下部眾驰援合浦郡,参与征剿顺天妖道。 於是也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此次剿贼,朝廷调动四郡之力,还派了左右金吾卫出征,甚至听闻我所在的右虎賁卫大將军简长文,也已紧急赶到了合浦郡,防备顺天蛾贼。 有这么多大將精兵在,那些妖道翻不起风浪。” 班瀚这支兵马,原本是归属左驍骑卫。 不过后来左驍骑卫主力撤离,返回京师,他这支部眾留在了九真郡,与本卫分离。 到去年,朝廷下令扩充各卫,一直防守西岭二郡的左右虎賁卫也开始大量扩军。 鑑於班瀚所部驻扎的九真郡,也勉强属於西部边陲,所以乾脆便將此郡也划给了简长文的右虎賁卫管辖。 就这样,班瀚便从左驍骑卫,变为了右虎賁卫的建制。 现在他的顶头上司简长文,都跑到了合浦郡,亲临前线。 班瀚作为下属,接到军令之后,自然推脱不了,必须赶往前线。 不过虽然即將奔赴战场,但此人心里,倒也没太多畏惧。 就像他说的一样。 这一次为了平定顺天道,朝廷调集了诸多精锐。 虽然明面上,只有左右金吾卫两支京营,作为平叛主力。 才二十万大军,两位先天,实力远逊於顺天道的蛾贼。 可私底下,却在暗中调兵遣將,把驻防各地的京营精锐,如简长文这等先天宗师,悄悄聚集在了易安郡边境,隨时准备参与围剿。 有这么多精兵强將,此战胜算是极大的。 剿灭顺天道,这是肯定的,无非就是时间长短罢了。 北边的战事,班瀚不担心。 但是九真郡这边的局势,他却是颇为忧虑:“这次我带军撤离,九真郡这边,便只剩下地方兵马了。 林邑蛮夷掀起的叛乱被平定后,在山中蛰伏,犹未心服。 扶南国虽国中叛乱,饿殍遍野,已经撤军,但隨时都能捲土重来。 还有那居风陆云,名为朝廷將官,实则野心勃勃,就如那顺天道一样,暗怀异心,隨时有可能掀起叛乱。 九真郡有此三患在,张九真肩上压力,不比我小啊。” 张敦闻言,却是一笑:“林邑蛮夷经过上次清剿,男丁死伤大半,各部户口锐减,山中仅余二三十万之民,早已不成气候。 扶南蛮国,经过此次消耗,国內百姓亦削减了十万之眾。 且还在饥荒之中,估计最少也要再饿死数万人。 其虽占领了九德、日南二府,可没有十年休养生息,再难掀起大的战事,不足为惧。 至於居风陆云————” 说到这里,想起那个屡屡出人意料的县令,张敦顿了顿,迟疑一下,还是道:“陆云此子,狼子野心,绝非久居人下之辈。 但此人实力,更加屏弱。 治下之民,哪怕算上他那山中之地,也不超过十万之数。 眼下虽不知他从哪来的那么多钱粮,得以穷兵黷武,养活万余兵眾。 但这万余人马,八九成都是新兵,无二三年训练,皆不堪用。 其本人虽天资出眾,年纪轻轻就位属一流,实力不俗。 但本守亦是一流,且步入此境二十年,练通了六条奇经。 柳郡尉也属此境,练通奇经四条。 那陆云才多大年纪,料想也才入此境不久,顶多练通一二条奇经,实力远不如我二人。” 第181章 均势打破,出兵九德府 第181章 均势打破,出兵九德府 “且班平南走后,本郡兵马虽寡,但郡兵与府县兵相加,也尚有两万之数。 这些兵马,自我上任以来,就不断裁汰训练,入伍最晚的也受训一二年,皆是精锐之师。 陆云区区一万余新兵,如何是本守两万精锐之敌。 班平南儘管撤去,有本守在,九真无忧。” 张敦说到最后,声音越大,信心满满。 见其如此,班瀚也只能道:“张九真既有此志气,我便放心了。时候不早,我部下都已上船,便不多留了。守君慢送,在下告辞。” 看著身后南征军都已登船,班瀚也不再多言,准备离去。 “班平南一路顺风!” 张敦微微点头,拱手相送。 当陆云收到班瀚撤军的消息时,已是十一月初。 —— “南征军终於走了吗?” 陆云放下手中情报,心下微喜。 对他来说,九真郡內最大的威胁,无疑就是平南將军班瀚,以及对方麾下那一万南征军了。 这支兵马经过数次征战,虽然人数已下降到八千左右,只占到九真郡朝廷兵马的三分之一。 可这八千南征军,基本都是从征十年的老卒,每个士兵都练出了內力,甚至不少都练通了一条经脉。 如此一支精锐,在班瀚的带领之下,甚至都可以直面先天宗师,与之抗衡。 有这样的强军在九真郡,哪怕陆云如今已经有了先天宗师的实力,也不敢立刻扯旗造反。 不然面对南征军联合九征郡兵的镇压,陆云也不敢说真的能挡得住。 “好在,对方终於走了。” 想到这,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班瀚一走,九真郡就少了其、及其副將鲁良才两位一流武者。 同时也少了八千精锐大军。 剩下的九真郡兵马,居然也还有一万从军三年以上的精锐郡兵,以及从军满一年以上的一万府县兵。 同时郡守张敦、以及郡尉柳启宏,同样也是一流武者。 按理来说,这份实力,也同样足以与先天宗师抗衡了。 但这也仅仅是抗衡而已。 没了南征军相助,仅凭九真郡自己的力量,只能说在先天宗师面前勉强自保。 要说能镇压一位先天宗师,那绝对是想多了。 “此时扯旗造反的话,我突袭之下,到时可以拿下南靖府。 不过等郡城那边反应过来,聚兵自守,怕是要与之僵持,没那么容易拿下另外两府。 还有朝廷那边,目下虽然正在调集兵马,准备围剿顺天道。 但各部兵马,也依旧只停留在易安郡的边境,没有正式进入此郡平贼。 顺天道也只顾著攻打易安郡內剩余的四府,似乎是准备扫除內部敌人,再继续向外扩张。 这两边,还是没有真的打起来。 此时我冒头的话,还是有不小风险,將班瀚这支兵马,重新吸引回来。” 陆云心中思索了一阵,暂时还是放弃了立刻扯旗的念头。 如今朝廷还有余力,与顺天道的战爭,也没正式开打。 在此之时,並不是露头的好时候。 还是再等待一些时间,等两边彻底开战,打得天昏地暗之后,自己再出手也不迟。 “而且蔡青以及元永华那边,也许借著我这边的朝廷旗號,在各郡招揽流民、採买物资。 这个时候若是谋反,被朝廷定为叛逆,这些事情也肯定做不成了。” 想到此处,陆云更是打定主意,自己还需蛰伏。 现在顺天道叛乱,朝廷出兵镇压,战火波及南海四郡。 各郡之中,受战乱影响,已经开始流民遍地。 就整个十月间,蔡青那边,便送回来了三万流民。 这些人里,除了六七千是因为北餉逃亡外,其余可都是为了躲避战乱而產生的流民。 经过北餉逃亡潮后,因为叛乱战事,越国南部又爆发了更大规模的难民潮。 这种吸纳海量人口的大好事,陆云可捨不得错过。 在將这些难民吸收完前,並不是他谋反叛乱的好时机。 “且先蛰伏一阵。” 陆云暗道:“正好也趁此机会,好好训练一下兵马,培训一些军官,积蓄人才。 不然纵然我扯旗造反,打下了南靖府以及更多地盘,手底下没那么多人来治理,也只是无根浮萍。” 在设立了东江府后,此前三年时间,他培养的眾多人才,在前往府县內各级官衙之后,基本就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 而亲卫队中,那一千两百人,又还在培养之中,没那么快成长起来。 想要使用,最快也还要一年时间。 人才的匱乏,已经成了制约陆云扩张的新阻碍。 至於说,只打地盘,不治理。 且不说这样的地盘能不能守住? 就算可以守住,那也是一片乱象,基本產生不了正收益。 陆云拿下这种地盘,也就只能获得些许气运而已。 “等等,气运————” 想到气运,他眯起了眼,眸光微动。 其实相比起其他,气运才是更受陆云喜爱之物。 或者说,他扩张地盘,便是为了气运。 打下地盘,哪怕產生不了什么正收益,可只要能產出气运,那就是最大的收益。 只论这点,陆云就有向外扩张的动机。 “北边的南靖府不能打,我现在还需要通过官府的渠道,从越国招揽流民,购买物资。 但南边的九德、日南二府,却是可以动一动的。” 他打开了舆图,视线落到了南边。 九德、日南二府,郡城今年才刚刚放弃。 但扶南国得到这两府之后,也只是匆匆留下了一万大军守御,然后酋首莽应龙,就领著剩下三万大军回国平叛了。 此前时候,因为顾虑到郡城实力太强,陆云哪怕知晓二府守备空虚,也没敢出兵与扶南国爭抢。 生怕自己跟扶南蛮夷在前面打的火热,后面郡城就出兵,打下居风,断了自己以后路。 可现在班瀚已经撤军,郡城只剩下两万兵马。 这两万人,要兼顾三府,不仅需镇压地方,还要防备林邑蛮夷出山作乱。 最后就算能调出兵马,最多也只能动用五六千郡兵,以及南靖府本地的府县兵,用来对付陆云。 以上兵力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万人。 “只是万人之军的话,我依託城池守备,只需留五千人,便可守住居风县二三月。 后续有足够时间,能让我抽调兵马,率军回援了。” 陆云估算了一下自己和郡城那边的战力差距,確定了一个防守力量。 只需五千人,虽不能击退郡城兵马,甚至都没法完全守住居风县。 但撑一段时间,却足够了。 他要求也不高,只要居风县,不会初期突然沦陷。 那自己便能抽调东江府的兵马,源源不断的前来支援消耗,与郡城僵持下去。 甚至危急时刻,陆云还可以直接暴露自己先天宗师的实力,以此震慑对方退兵。 “所以,按郡城眼下的实力,已构不成多大威胁。 我足可將手中兵马抽出一部分,用来征討九德、日南二府了。” 想到这里,陆云怦然心动。 扶南国只在九德、日南二府,留了一万兵马。 平均下来,一府仅有五千人。 而守在两府前线的,更是仅有两千兵马。 两千人驻守一座坚城,留一位二流武者领头,哪怕面对一位一流武者率领数千兵马攻打,也能坚守近月时间。 有一月时间,足够莽应龙领军从后方赶来,支援前线了。 “不过这样的坚城,挡得住一流高手,却挡不住我。” 陆云低语,手撼著九德府的方向,心中已下定决心。 朝廷势大,同时自己也需要藉助朝廷的渠道,来增强自身实力。 不好明著叛乱。 但身为奋威將军,他率军討贼,这却是名正言顺了。 征討刚刚抢了朝廷九德、日南二府的扶南蛮夷,这等义举,任谁听了都要夸讚一二,不会挑任何毛病。 “而且我主动与扶南国交战,郡城那边,应当也要鬆口气,然后乐得见自己眼中的两个逆贼,彼此狗咬狗吧。” 三日后,领兵前往均安县的路上,陆云心中这般想著。 自从决定出兵后,他便立刻调集兵马。 留下居风县原本的四千大军守城。 其余东江、红岩二军、以及亲卫军,合计三千两百人,则领著出征。 而此战目的地,不是其他,正是九德府。 “將军!” 一路奔波之后,到了午时,均安县城遥遥在望,此城守將季羡云,也很快前来迎接。 “起来吧。” 陆云微微抬手,隨后问道:“均安乡勇集结的如何了?” 季羡云起身答道:“自收到將军令后,下官就立刻召集县內兵马,如今本县两千乡勇,皆已在县城集结。並且枕戈待旦,隨时可以隨军出征。” 陆云点头:“那好,你领一千兵马,留守均安县城,余下一千乡勇,划拨出来,隨我出征。” 季羡云实力只是一般,才练通了三条经脉,在三流武者中都属於中下层。 之所以能够担任校尉之职,主管一县军政要务,靠的还是资歷以及陆云麾下,实在没有多少人才。 所以这次,他並不准备带此人出征。 均安校尉,自然是要留守均安城的。 此城乃是大军后路,位置重要,不容有失,也確实要一个信得过的心腹驻守。 第182章 一流武者 单人破军 第182章 一流武者 单人破军 “是!” 季羡云应了一声,立刻前去执行军令。 过了半个时辰,一千均安乡勇,便已集结归队。 见状,陆云让这些人充当輜重兵,跟在后面押送輜重。 接著就领著已经在城外用过午餐,歇了一阵的大军,继续向东出发。 四千大军浩浩荡荡,捲起尘烟,动静极大。 陆云也没想著遮掩,光明正大的就摆出自己的旗號。 与均安县接壤,被扶南国屯驻了两千兵马,严守边防的光安城,自然立刻通过斥候,得知了此事。 一封封告急文书,立刻从城中发了出去,向后方求援。 光安城守將,也立刻集结城中兵马,开始封闭城门,紧守城墙,然后等候越人大军到来。 不只是这些蛮军。 居风县內,一些郡城安插的细作,在见到大军出动后。 也飞马將这个消息,传了回去。 郡城。 “那陆云出兵九德府了?” 当张敦收到细作飞书传来的消息后,也不免感到惊讶。 虽然他知道此子野心勃勃,耐不住寂寞,肯定会在这种乱局之中搞事。 可再怎么估算,却也是没有想到,对方会在班瀚刚撤军后,就立刻出兵征討九德府。 “这贼子,还真是一刻钟都不想等啊。” 想到这里,张敦忍不住暗骂,但骂过之后,面上却是露出冷笑:“想趁著扶南国內乱、还有饥荒的时候,爭夺九德、日南二府,真是好大的胃口。 只是你就这区区万人,又要留人防备於我,又要出兵与扶南蛮军爭锋。 —— 仅这点实力,就有这么大野心,真是不怕吃撑了。” 扶南国虽然已经受到了重创,可怎么也是一国体量,还剩下四十万人口,能徵召七万大军。 这样一个南疆大国,哪怕陷入了內乱之中,又有饥荒拖累,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招惹的。 別的不说。 国內再怎么艰难,那酋首莽应龙,抽出一万援军回去九德府,这还是做得到的。 届时会合九德、日南二府留守之军,两地蛮兵总数,可达两万人。 而按照斥候传回的消息,陆云此次只出兵四五千人,兵力仅是对方的四分之一。 身为进攻一方,兵力又远远逊於守军。 这巨大的实力差距,张敦还真是想不出,那陆云该怎么破局? “莫不是此子心高气傲,年纪轻轻就突破一流,便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真能一人破军了?” 最后,张敦只想到了这个可能,隨即忍不住发笑。 虽然一流高手,確实能做到一人破千军。 可这个破千军,那也是有区別的。 一个人从千军的包围中杀出来,也算破千军。 一个人將千人大军杀得崩溃,同样也是破千军。 一个刚踏入一流之境的武者,体內没炼化多少真气,哪怕以真气护体抵挡刀枪,也持续不了太长时间。 按照张敦本人的经验。 只练通一两条奇经,体內的真气也只够维持外放半刻钟而已。 若不能在半刻內,杀穿军阵,落入了敌人包围之中,那么哪怕是一流高手,也会被人命堆死。 而一些二流高手,在麾下將士的协助下,往往便能牵制一位一流高手片刻时间。 所以刚刚进入一流之境,冲入千军之中,確实有可能杀破军阵。 但得找准角度时机,且不被敌人纠缠住才行。 否则一旦被缠住,脱不了身,那就是一个死字。 不过再往上,一流高手练通了四条奇经,真气外放可持续一刻后,局面便会出现变化。 有一刻钟的时间,基本足够一个一流高手,自如的衝破千人军阵。 这个时候,才可算得上真正的千军之敌。 至於更上层的一流圆满,练通八条经脉的武者,更是足以维持真气外放两刻钟。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一位一流高手杀光一千大军,这便是完全体的单人灭千军了。 按张敦看来,就陆云刚刚进入一流的实力,若真敢自大,仗著自身武功厉害,强行攻城。 那面对扶南蛮军两千兵马严密守备的光安城,多半要在那里碰个钉子。 甚至一个运气不好,死在那边也不是不可能。 “若此子真死在了九德府,那不仅可除我一个心腹大患,同样也能借这小子的手,再度削弱一番扶南国,可谓两全其美了。” 抱著这个心思,张敦对於陆云出兵之事,便也选择了袖手旁观。 不管是陆云,还是扶南国,都是九真郡的心腹大患。 现在两个贼人自己互相撕咬起来,堪称狗咬狗,郡城方面自然乐於见得。 而且即便他想动手,陆云在居风县也留了四千兵马,其余均安、隆安二城,也各有一千、两千守军。 以上合计七千大军留守,郡城这边除非倾巢而出,带著两万大军一起出征。 否则想要拿下此三城,却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陆云不好攻打光安城,他这边难道就好攻打居风县了吗? 道理都是共通的。 出兵的念头只是在张敦脑海中浮现了一瞬,接著就被立刻压下,吐了口气道:“且先让他们互相消耗吧。” 就这样,对於陆云出兵,郡城选择了静观。 既没有趁机出兵偷袭,也没派人斥责,更没派人声援。 一切就仿佛没发生一样,任由陆云施为。 整场战事,朝廷选择了观望,主角只有陆云和扶南国。 光安城。 “攖城自守,闭门不出,这是打定主意死守了。” 城外,陆云带著周阳等人,观望著城防。 周阳看著城楼上整齐严密的蛮军,不由问道:“將军,城中守军有两千人,皆是兵甲齐备的精锐,我军是先行围困,还是直接强攻?” 光安城的城防,自然是严密无比的。 若是换做周阳来攻打,哪怕手中有著四千兵马,也没信心能够攻下。 最后的破城之法,估计就只能是长期围困,待敌粮儘自溃了。 但眼下主帅是陆云,跟著这位將军,办法便不用那么死板了。 周阳可是亲眼见过陆云施展武道神通,凝聚天火,一举轰塌一段城池,焚灭数百蛮军的。 眼前的光安城,比起铁山城,防备与守军也没强上多少。 只要將军出手,同样能復刻在铁山城的事跡,施展天火,一举破城。 但这次出山前,陆云就已经提前在军中下令,要求隨行兵马,不得泄露自己使用天火的消息。 虽然这个命令,多半没法完美执行。 该泄露的消息,总归会泄露出去的。 不过陆云出山后,就將自己带出的三千二百兵马,死死的摁在了军营之中,以军纪约束。 不放任何一人出营,也不让任何人与手下士兵接触。 靠著这个手段,暂时也没在居风县中,流传出他是什么先天宗师的消息。 可见这个秘密,还是勉强保住了的。 但也同样因此,周阳知晓陆云並不打算暴露,自己先天宗师的实力。 所以此时面对光安城,他需询问一下,將军的打算。 若不想暴露宗师实力,便只能维持。 若不在乎,此时就可请將军出手,以天火破城了。 “自然是立刻攻城了。” 听到周阳询问,陆云收回目光,隨口回答。 “將军准备施展神通?” 周阳闻言,面露惊喜。 上次见过一次天火后,那种神威,已深深印在了其脑海之中。 此时若能再次见到,自然为之激动。 “那倒没必要。” 陆云摇了摇头,淡淡道:“区区两千蛮军,一座小城而已。哪里用得到神通,我略展手段,也足以破城了。” 隱藏自己宗师实力,他是准备拿来做杀手鐧,將来憋个大的,收取超额收益的。 此时小小光安城,自然没那个价值,让陆云现在就拿出底牌,暴露实力。 那张敦以刚刚突破一流的武者,来猜测陆云,认为他破不了光安城。 可这前提,得是自己真的是新晋一流才行。 而实际上,以陆云的实力,就算不动用火雨术这种大威力法术。 只靠小小剑符,也足以攻破此城。 “十枚储备剑符,六百余缕法力,拿下此城,不够了。” 陆云盘算了一下自己现有手段,心中大定,隨后道:“周阳、曹子燁。” “末將在!” 二人肃容。 陆云道:“你二人立刻调集东江、红岩二军,隨在我身后,等会我先衝上城头,与敌廝杀片刻。 你们找准机会,立刻领兵跟上,伺机破城。” “是!” 两人应了一声,隨后立刻去调集兵马。 陆云没等他们,吩咐完命令之后,立刻打开华盖术,再加了一个轻身术,整个人就一马当先,朝著远处光安城杀去。 眼看有敌来袭,很明显是个强者。 光安城的守將,立刻命人放箭阻拦。 可些许寻常箭矢,根本破不了华盖术的防御。 陆云轻鬆就抵近城下,並几个跳跃,飞身上了城墙。 接著一抬手,一道剑芒飞出,瞬间穿透眼前数名蛮军身体。 最后剑芒炸裂,化为无数剑气,瞬间笼罩了一丈方圆。 又是数名蛮军中招,眨眼被剑气夺去了性命。 见此一幕,不少蛮兵面露恐惧。 > 第183章 云,威震扶南! 第183章 云,威震扶南! “杀!” 在这时,远处一个蛮军將领,却是大喊道:“他只是一个一流武者,又年纪轻轻,体內一定没有多少真气。纠缠住他,耗个半刻,其就束手就擒了。” 一边呼喊著,此人也强逼著周围蛮兵,让他们用命去堵陆云。 “跳樑小丑!” 陆云扫了一眼蛮將,面露冷笑,隨后飞身向其跃去。 “快挡住他!” 那蛮將见之大惊,连忙让人前来阻挡。 大量亲卫以及蛮兵,顿时堵塞在城墙通道,密密麻麻聚了一片人。 “凑在一起找死,甚合我意!” 陆云看著堵在前方的数百蛮兵,顿时大笑。 接著手上不停,眨眼连发五道剑符,就落入了蛮兵之中。 剑芒纵横,剎那带走数十条性命。 等落下之后,剑气爆发,更是製造了五个方圆一丈的空区。 眨眼之间,便又百余人死去。 “逃命啊!” “这是魔王!” “我不想死!” 一下子阵亡如此多的人,这面城墙之上,几乎被清空了三分之一蛮兵。 余下之人,再也承受不住死伤,心理防线崩溃,扭头而逃。 “怎么可能,你为何会有如此多的真气!” 远处那蛮將,见著大军崩溃一幕,也满脸不敢相信。 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这么年轻的一流武者,哪来这么多真气挥霍。 甚至区区一流武者,还能將真气用到这种程度吗? 这为何与他之前见过的一流武者不一样,那些人怎么没有这种手段? 但他的疑问,註定得不到解答。 陆云已经飞身逼近,抬手一道剑符,就送这个蛮將归西。 这个时候。 城下也传来一阵欢呼。 回头看去,却是周阳两人领著东江、红岩二军,开始赶了过来。 两只兵马扛著简陋的竹梯,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开始登城。 城墙上一些残留的蛮兵,还想阻挡。 但陆云立刻上前,隨手就送去一道剑符,將这些人诛杀殆尽。 被他这位“魔王”威慑,余下蛮兵再也不敢顽抗,纷纷溃逃。 东江、红岩两军,也陆续登上了城楼,將这一面城墙占下。 接著大军入城,在周阳、曹子燁的带领下,开始占领剩余三面城墙,以及城內衙署。 陆云则游走於城中各处,专门针对那些蛮兵將领,定点击杀。 两边配合之下,城內各处的蛮兵,都纷纷溃散。 小半时辰后,光安城下。 扶南国。 “万胜!万胜!” 一声声欢呼的浪潮,伴隨著前方一座简陋小城被攻破,在战场掀起。 “大王,巨岩城已被攻破!” 一位身形魁梧的將军,手中提著一个滴血的人头,来到莽应龙身前,双手恭敬的递上了头颅:“这是叛贼岩罕的首级,此贼已被末將阵斩。” 莽应龙拿过头颅,捧在面前仔细端详,看著让自己恨极了的面目,隨手將其一甩,哈哈大笑:“岩罕此贼,在国战之时叛乱,险些坏了我数万大军性命。 可即便叛了,又如何? 本王依旧击败了越人,打下了九德、日南二府,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现在更是回军,將这些逆贼通通杀死。 凡敢忤逆我的,皆要付出血的代价。 传我令,巨岩城中之人,一个不留,大军三日不封刀!” 笑到最后,莽应龙面色凶狠,下达了严酷的命令。 虽然理论上,巨岩城中的百姓,都是他的子民。 可以扶南国层层分封的特点,城中百姓,只是巨岩部的族人而已。 他们是先认自己部落,而后才认自己扶南国人的身份。 所以先前岩罕叛乱,整个巨岩城都跟隨。 对於这种叛逆,自然不能手软。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莽应龙已经没有那么多粮食,养不活城中上万人了。 现在国內到处都是饥荒,处处都是饿急了造反的人。 此时留下上万人,只是多了上万张嘴。 他可没有那么多粮食去餵饱他们。 与其等这些人日后饿久了再反,不如把整座城內的百姓,当做对自己麾下勇士的犒赏。 “大王万岁!” “大王英明!” 当不封刀的军令,传递给整个大军后,数万王庭大军欢呼了。 於是一群群军士,而是按照各个部族为集体,爭先恐后的涌入城中,开始发泄心中的暴虐。 一幕人间惨剧,开始在城中上演。 然而正在这欢庆之时,东面一个传令兵,却是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紧急军情!紧急军情!” 通过层层审查,传令兵终於来到了莽应龙面前,並递上了一个噩耗:“大王,九德府传来消息,光安城破,两千守军尽没,莽山將军战死。 越人已经拿下了光安城,开始向九德府腹地进攻了。” 当九德府的战况呈上,大帐內,欢喜的氛围顿时凝滯,压抑的气息开始酝酿。 “你说什么?光安城被攻破了?” 沉默良久,莽应龙低沉的声音响起,血红的眼睛盯著那信使,怒喝道:“莽山是干什么吃的,我给他留了两千人,整整两千人,全都是披甲精锐。 越人不过四千兵马,他连几天都守不住吗? 说,光安城到底是怎么丟的?” 对于越人入侵的事情,两日前,他就收到了消息。 不过在听闻越军仅有四千人后,莽应龙便放下了心来。 光安城他留下了两千守军,全都是从军数年的精锐甲士。 守將莽山,更是王族名將,从军超过二十年,自身实力也是练通了八条经脉的二流强者。 对於此人,莽应龙可谓寄予厚望。 甚至正在考虑,要不要赐予其神血丹,助其突破一流武者,为王族再添一位高手。 有精锐守军,有王族名將,越人不过区区四千兵马,就算那领头的將领陆云,是一位一流武者。 可想要打下此城,也没那么容易。 不费个数月功夫,绝无法破城。 所以听到越人入侵的消息后,莽应龙只是回信,让莽山严守城池,不要出城浪战。 他则是加紧了对巨岩城的猛攻。 打算扫平这股国內最大叛贼之后,便分派一批兵马,回援九德府。 谁知自己这边猛攻两日,总算攻破了巨岩城,杀死了叛贼岩罕。 可被自己认为固若金汤的光安城,这才撑了两天不到————不,莽山传信回来时,只说越人已经从临近的均安城出兵了,还没兵临城下。 除去一天赶路的时间,也就是说,这傢伙连一天都没撑到,光安城就被破了。 想到这个可能,莽应龙就气得满脸通红。 信使颤颤巍巍道:“回大王,据从光安城逃出的逃兵所说,那些越人抵达光安城后,半刻未歇,立刻就开始了攻城。 对方主將陆云,更是身先士卒,先行杀上城头。 此人悍勇无比,能发一股厉害自己的剑气,几乎无所阻挡。 才十数息间,就杀死了守军数百人。 莽山將军正是在领军阻拦此人时,被其亲手杀害。 仅靠一人,陆云便击破了光安城南守军,隨后越军畅通无阻的登墙入城。 莽山將军死后,城中守军无人指挥,那陆云又专门挑其他將领击杀,大军进一步溃散。 未撑多久,光安城便被攻破了。” 听到光安城被攻破的经过,帐內气氛进一步凝重。 便连莽应龙,也收起了愤怒,皱著眉头问道:“你是说,那陆云施展剑气,短短十数息內,就杀死了数百人?” 信使点点头:“逃回来的那些残兵,都是这么说的。” 碰! “怎么可能!” 一声闷响,莽应龙拍著桌子,喝道:“那陆云只不过是一流武者,哪来的本是十几息內,杀死数百人。 本王练通了八条奇经,也没那个本事。 这小子才几岁? 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也不可能这么厉害。 还是你说,他是先天宗师不成?” 能在短时间內,杀伤数百精锐甲士的手段,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宗师以上的高手,凭藉武道神通才可做到。 其他人,哪怕是一流武者,面对配合默契的精锐甲士,虽然也能杀死数百人。 但耗费的时间,可就不是十几息,而是最快也要片刻了。 莽应龙也是个经常上沙场廝杀猛將,自然清楚这一点,所以此时才如此反应。 看著大王发怒,信使瑟瑟发抖,辩解道:“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但那些溃兵,都是如此说的。” 见他如此模样,实在问不出什么有用情报,莽应龙挥了挥手:“行了,滚下去吧。” “是!” 信使如蒙大赦,屁滚尿流的跑出了营帐,不敢多留片刻。 等其走后。 莽应龙看向帐內其他人,问道:“诸位,方才之言,你们也都听到了。光安城破,莽山將军与两千將士尽没,这罪魁祸首,就是陆云一人。 一人攻破一座两千守军的城池,这等手段,我在一流武者之中,闻所未闻。 你们说说,这陆云————” 说到这里,莽应龙顿了顿,道:“这陆云,有没有可能是先天宗师?” 提起先天宗师,他声音微有颤抖。 显然,对於先天宗师,莽应龙有著发自內心的恐惧。 其他人,也都是脸色一变,神情凝重。 第184章 真气之贵 引人眼红 第184章 真气之贵 引人眼红 对於先天宗师的恐惧,是每一位先天之下武者刻在心中的梦魔。 那可是真真切切能单人破万军的存在。 而一旦一个人能独自杀死一万人,那么人数对於这种存在来说,也就没多大意义了。 哪怕莽应龙贵为一国之主,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身边带著一万大军。 而且就算带著一万大军,面对强悍的先天宗师,只要被对方锁定了位置,硬要杀你,你也躲不掉。 面对先天宗师,先天之下的武者,唯一的应对手段,就是躲起来。 所以先前林邑蛮夷叛乱时,扶南国曾经跟著,也想有所动作。 但越国派遣左驍骑卫南征,面对一位先天大將军,莽应龙立刻就缩了回去。 缩回去还不算,他本人更是立刻躲了起来,藏在没人知晓的地方,绝不公开露面。 不只是莽应龙,扶南国其他一些位高权重者,都选择了躲藏。 原因也很简单,怕那位先天大將军深入扶南国,对他们进行刺杀。 最后的事实也证明,这种选择很明智。 因为当时那位左驍骑卫大將军,还真的来了一趟扶南国,只是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几个有价值的人物。 最后只能狠狠的杀了几个倒霉鬼,灭了几千扶南兵马,就选择撤走了。 正是有著先前的教训在,所以面对任何一位先天宗师,扶南国都慎重无比。 此时听到陆云可能是先天宗师,帐內眾人就立刻產生了应激反应。 下意识的就瞄向了周围,总觉得哪都不安全,想要躲藏起来。 好在这也只是一个猜测,並不是已经確定的事实,大家还不至於杯弓蛇影,闻风而逃。 凝重的氛围持续了一阵,莽应龙的弟弟,大公莽应虎开口说道:“大王多虑了。那陆云,我也曾与其对峙过,打探过此人底细。 这人才二十六岁,年纪轻轻,能够突破一流,便已经是侥天之幸了。 在如今这么个灵气匱乏的世道,其断无可能是先天宗师。 就算有这么个天资,也没那么多灵气供其修炼。 况且,其要真的是先天宗师,何不光明正大的打出旗號,向世人公布? 以一位先天宗师的分量,有这份实力,直接霸占整个九真郡,都是足够的。 何至於缩在区区一县之地,藏头露尾的在山中经营势力,屈居於一郡、府之下?” 对於陆云,莽应虎並不陌生。 当初他统帅的日南偏军,麾下大將沃泰便是在攻略隆安城时,被陆云领兵击败,沃泰也隨之战死。 后面莽应虎领兵北上,在朱吾县聚兵,虽未继续进攻隆安城,但也算远远的和陆云隔著百余里对峙。 那段对峙期间,他便派人打探过陆云底细。 当得知对方不过一个小小县令,竟然就养兵上千之后,心中便就断定,此人绝对所图不小。 如今近两年过去,一切也得到了验证。 此子竟然替代了九真郡城,成了他们扶南国最大的敌人。 此时更是主动进攻九德府,打破了光安城,杀了宗室大將莽山。 成了本国的心腹大患。 “红土大公说的不错。” 莽应虎一开口,另一位异姓大公安源,也开口道:“这天底下,我等听过最年轻的先天宗师,也在四十岁以上了。 那陆云才二十六岁,怎么可能是先天宗师。 况且一流武者,短时间內击杀数百人,也並非不可能。 只要能在短时间內,供应大量灵气,自然可以隨意挥霍真气,造成近乎於神通杀人的效率。” 扶南国內,共有三位一流武者。 其中王室有两位,一位就是国主莽应龙。 另一位则是王室宿老,莽应龙的叔祖,不过只能以年逾八旬,年老体衰,很久不怎么参与国內具体事务了。 剩下一位便是眼前这位安河大公安源。 安河乃是湖南国內的一条大河,流经国內西境,灌溉出了不少林间河谷与细碎平原。 安源所在的部族及其附庸,便控制了整条安河流域,繁衍人口达十万,乃是仅次於王室的部族。 最重要的是,安河部族还控制了一种名叫金线蛇的神血异种,能够稳定的產出神血丹,用於培养自己的一流武者。 充足的人口,一流的武者,两者相加,就构成了安河部族的鼎盛。 甚至在数十年前,安河部族还建立了一个安河国,与东面的扶南国分庭抗礼,两者並非一体。 但后来灵气衰竭,安河部族的异种金线蛇,许多实力较弱的已经无法吸取到灵气,病死大半。 导致安河国原本两三位的一流武者,锐减到了如今的一位。 实力的衰落,也导致他们再难以抗衡扶南国。 於是在经歷了几次大战后,接连惨败的结果,也让安河国认清了现状。 最后与扶南国签订协议,双方联姻,安河国併入扶南国,安河王室则变为安河大公,两国合为一体。 如今过去数十年,虽然安河部族屡屡遭到了王室打压,势力被蚕食了过半,由原本的二十余万人口锐减到了如今的十万人。 可即便如此,也占据了国中五分之一的力量。 大公安源更是一流武者,在高层有著极强的话语权。 此时这人开口,立刻引起了眾人的重视。 “安河大公的意思是————” 被安源一提醒,莽应龙也反应了过来,道:“那陆云在开战前,服用了神血丹?” 在打破了奇经八脉,接引灵气入体,炼化出了真气之后。 武者某种意义上,身体已经產生了一次净化。 原本已经无法感应到天地灵气的武者,在有了真气、或者说打通了奇经之后,便渐渐也如那些神血异种一样,能够感应到天地间的稀薄灵气。 所以武者用完真气,也能慢慢吐纳天地间的灵气,引入体內,恢復损耗的真气。 只是天地间的灵气,实在稀薄。 一位一流武者,在用光了体內真气之后,往往需要大半月、乃至一月时间,才能接引到足够灵气,恢復自身法力。 故而对於拥有真气的武者来说,一般也不会轻易动手。 就算动手,除非碰到同级高手,否则也不会动用真气。 若是体內真气量庞大的先天宗师,哪怕对方接引灵气的效率更高,但体量也同样更大,而天地间的灵气却在不断稀少,那恢復期还更长。 动輒一月,乃至更久的恢復期,不管是一流武者,还是先天宗师,是真的耗不起。 毕竟不成大宗师,其他一流武者与先天宗师,也就百载寿元。 按他们四十岁成为一流或先天宗师,同样能活到百年来算,区区六十年岁月,哪怕一直不修炼,最多也就够出手七百二十次罢了。 这还是理想状態。 事实上,一流武者和先天宗师们,这辈子一般也就出手个二三百次,少的可能不足百次。 因为他们也有追求,也想修炼,也想攀升更高境界。 体內好不容易积攒来的真气,用来打通更多经脉,这不好吗? 有神血丹这种能提供大量灵气的宝贝,用来辅助突破,这不香吗? 正因为真气宝贵,神血丹珍稀,所以在正常武者的思维中,是不会轻易动用这类资源的。 尤其是后者。 真气还可以凭自身慢慢接引灵气恢復,不少武者咬咬牙,还捨得出手。 可神血丹却是用一粒少一粒,產量是日渐稀少的。 没有神血丹自己的修为就很难突破,后辈也培养不出新的一流武者,这是任何势力都无法承受的损失。 循著这种思维惯性,莽应龙下意识的就忽略了神血丹的存在。 但经过安源提醒,才恍然发觉,此物的作用。 確实。 一流武者受限於真气的稀少,以及恢復的困难,其实是没法全力发挥自身实力的。 即便使用真气,多半也是护住周身,做防御之用。 真正杀敌,靠的还是自身的气血內力,全靠肉体力量,一招一式地取人性命。 这种杀戮手段,效率自然很低。 比不得真气大开大合,隨手就能带走一大片。 可如果捨得服用神血丹,靠著大量的灵气支撑,一流武者是能迅速恢復自身损耗的真气的。 只要真气充足,那短时间內,创造出杀入数百人的壮举,是有可能的。 想通了这些之后,莽应龙忍不住感慨:“这姓陆的,竟如此奢侈!” 用神血丹来杀人,这种奢靡浪费,哪怕他贵为一国之主,也是享受不起。 甚至此时猜出了真相,莽应龙作为敌人,都忍不住心痛。 这败家子! 那可是神血丹啊! 怎么可以用来补充灵气,只为了杀几百个凡人呢? 你不宝贝,给我也行啊。 莽应龙一想到这,就为之痛惜。 “大王,若陆云是借神血丹之力,才能单人破城,那我等却也不用惧他。” 作为一位二流武者,一直想步入一流的莽应虎,对陆云这种浪费神血丹的举动,更加心痛。此时就眼红著道:“臣弟建议,我等当立刻发兵,將这猖狂的小子,赶出九德府。” “没错,大王,扶南国威严不容侵犯,当立刻发兵惩戒陆云。” “末將愿领兵,为大王驱逐此寇。 “ 帐內其他將领,其实也因为陆云的大手大脚,豪无人性,激起了心中的一股怒气。 第185章 扶南援军 连克二府 第185章 扶南援军 连克二府 看著帐內雀跃请战的眾人,莽应龙微微点头,隨后目光转向安源,道:“安河大公,如今虽然破了巨岩城,但国內依旧有诸多叛乱,亟待平定。 寡人需坐镇国中,领兵平叛,暂时走脱不得。 那陆云乃一流高手,非一流不可敌。 既然是你提出的陆云是使用神血丹,方有如此战绩。 不如请大公出兵,前去驱逐越军。” 虽然心中已经断定,陆云应该只是一流高手。 可为了以防万一,莽应龙还是不打算亲自出兵,与此人正面对上。 眼下安源既然主动出声,他便顺势推舟,欲让对方出军与陆云交战。 这样一来,若陆云真是先天宗师,雷也是安源趟的。 此人可以用性命,来警醒他们这些后方之人,提前躲避。 若陆云只是一流武者,那也能借对方的手,来削弱安河部族的实力。 不管结果是哪一种,王庭都稳贏不输。 “这————” 安源自然不想出兵,犹犹豫豫道:“大王,臣下不通兵事,武艺低微————” 莽应龙挥手道:“安河大公是不愿意为国出力吗?还是大公想让我那年逾八旬的叔祖,掛帅出征?” 此言一出,安源顿时被架住了。 確实。 眼下国內生乱,莽应龙作为国主,不能轻易离去。 另一位一流武者,则年逾八旬,老迈不堪。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时唯一適合掛帅出征的,也就只有安源这个正值壮年的一流武者了。 他不出征,难道让一些二流武者的將领,去面对陆云这个刚刚实现了单人破城的一流高手吗? 在场眾將也纷纷將目光看向了安源,一个个眼神不定,等待著对方的回覆。 一时间,安源压力大增。 顶了不过片刻,他只能道:“国有危难,作为国之重臣,我愿领兵出征。” 莽应龙面露微笑:“有安河大公出马,定可顺利驱逐越人。” “没错,大公乃我国之重將,陆云不过区区一黄口小儿,如何是大公的对手。” “有大公在,九德府无忧也。” 帐內其他王室一系的將领,一个个也跟著开口,直將安源吹捧的上天。 而安源只是露出一个难看笑容,心情糟糕极了。 確定了出征主师,这场议事,也就差不多结束。 接著,不等安源拖延出兵时间,莽应龙就连连派来使者催促,说九德府危急,让其赶紧出兵。 无奈之下,安源只能点了自己部族五千兵马,又找王室要了两千亲军,以及三千其他部族杂兵。 领著这一万人,急匆匆的就往九德府而去了。 派出了这支援军之后,莽应龙便將九德府的事情,暂时放下。 因为北边又传来消息,黑齿部落因为飢饿谋反,开始攻打王室在北边的直属领地,想要掠夺粮食。 黑齿部落其实本质是个联盟,由十三个部落组成,战前民户约有五万人,巔峰时可出兵上万。 这样一个大部落联盟叛乱,足以影响到王廷在北边的统治。 面对这等大事件,莽应龙只能亲自出征,平定这场叛乱。 扶南国的主力大军,就这样奔波在一场又一场的叛乱之中,半刻也不停歇。 根本抽不出精力,来转向外部。 景和二十六年十一月初九,陆云领兵四千,出征九德府。 十一月十二,至光安城下,单日攻城,城破。 —— 十三日,出兵移风县,破之。 十四日,下安顺县。 十六日,克府城柔远。 五日四战,连下四城,整个九德府以北,皆被拿下。 柔远府城。 府衙,议事厅。 开战以来,大军连战连捷,让眾人无不欣喜,整个厅內都洋溢著喜悦的氛围。 “將军,柔远城已下,我等是否立刻分兵,拿下府內剩余五县?” 周阳看著坐在上首的將军,出列询问。 隨著府城拿下,城中一千蛮军被消灭整个九德府的蛮军,基本丧失了抵抗之力。 府內的蛮军,只余下千余兵马,分散在五县之中,平均一县不过二三百人。 如此残酷的兵力,都不用陆云出手,周阳自己率著红岩军,便能轻鬆將剩余县城打下。 “不,打下柔远后,整个九德府便尽在我手,余下些许县城,打不打都无所谓。” 面对周阳的问题,陆云摇了摇头,他起身看向身后摆开的地图,眸光落到了东边方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进军交谷县,攻打日南府。” “攻打日南府?” 曹子燁听到这个目標,不由惊疑。 “不错,就是攻打日南府。” 陆云点了点头,然后手指向了扶南国与九德府的交界,道:“诸位请看,扶南国与九德府之间,是一大片连绵的山脉,山高岭深,直接將两者隔开。 两片区域之间,唯一的沟通道路,是一条名叫罗水的大河。 罗水从扶南国王庭所在的森林发起,一路向东,流经了九德府与日南府,最后注入大海。 扶南国想要进攻九德府,別无他路,唯有顺著罗水,方能进入九德府。 扼守住罗水,便可將其牢牢堵在门外。 同时九德府內,罗水两岸,也多峻岭,阻塞交通。 府中南北来往,都需通过柔远城。 控制住了此城,就扼住了全府咽喉。” 陆云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让眾人能更好地理解自己的战略,接著继续道:“同样的,九德府与日南府之间,也是一片连绵山脉。 山脉之中,也仅有罗水穿梭而过,是唯一的交通水道。 只要守住柔远,便能屏护整个日南府。 若是在这时打下日南府,我等便可扫除后顾之忧,彻底断绝扶南国伸向日南府的触手,將此地变为我等绝对后方。 等扫平了日南府,自可率军而回,屯驻重兵於柔远城,在此地与扶南国决战” o 隨著陆云讲述,柔远城的关键位置,以及整个战局的敌我形势,清晰地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周阳在领悟了他的意思后,立刻赞同道:“將军说的不错,我等现在確实不能浪费时间,去打九德府其余县城。 得趁著扶南国援军还没到来之前,先打下日南府,將这一府之地收入囊中。 然后再调转枪头,聚兵柔远城,从容与扶南国对峙。” 曹子燁也若有所思道:“將军这是准备效仿朝廷故智?” 此前朝廷便是据守柔远城,牢牢地將扶南国挡在了日南府外,使其只能缩在罗水以南区域,无法扩大分毫势力。 曹子燁自从出征后,便研究过朝廷与扶南国的战役,此时陆云只是一说,便立刻想明来处。 陆云面露笑容:“不错,朝廷故智颇好,我欲再行之。” 他这整个战略,其实並没有新意,完全就是在抄袭之前朝廷大军与扶南国的战爭过程。 但不得不说,就是好用。 眼下陆云只需复製一遍,就可达到同样目的。 “將军既有定计,那便下令吧。” “没错,我等皆听將军。” 陆云已经將计划说的这么明白了,並且还有先前朝廷的成功战例在,眾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纷纷出言。 “好。” 陆云点头,开口道:“周阳。” “末將在。” 周阳出列。 陆云道:“我命你领一千红岩军,驻守柔远城,在我率军返回之前,绝不能让此城有失,可能做到?” 周阳肃容:“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末將绝不负军令。” 陆云微微点头,然后又道:“曹子燁,你率领东江军,隨我一起征討日南府” o “遵命!” 曹子燁大声应道。 “季羡云,你率领均安乡勇,隨从出征。” “是!” 均安校尉季羡云也躬身领命。 自从顺利打下了光安城后,均安城的外部威胁,便被解除。 而同时拿下了诸多县城后,也需大量兵马驻守。 陆云只带了四千兵马出征,將各部兵马分守各城后,兵力难免紧缺,於是便传令季羡云,让其率领均安县剩余的一千乡勇,紧急赶来支援。 均安县的城防,则从居风县处,调了五百乡勇过来,接替值守。 至於罗水以北,九德府內被打下的光安、移风、安顺三城,陆云则各自留了三百乡勇驻守。 所以眼下季羡云统帅的均安乡勇,还剩下一千一百人。 此时便让其全都带著一起出征了。 安排好了留守以及出征人员,陆云又紧急传讯东江府,让留守该府的唐龙,立刻率领一千水师前来支援。 这次在九德府与扶南国交战,双方少不得要在罗水上面打交道。 相比起没什么像样水师的扶南国,陆云可是建立起了一支常备水师的。 將唐龙那上百艘战船调过来,哪怕仅有千人,也足以横行罗水,让扶南蛮夷不敢片船下江,牢牢掌握住罗水的控制权。 做完这些安排之后,陆云只在柔远城歇了一日。 次日,也就是十一月十七日。 他便立刻带著自己亲卫军、东江军、以及均安乡勇,合计三千三百兵马,开始了征討日南府。 攻打日南府,比打九德府顺利多了。 因为之前在九德府攻城掠地,速度极快的缘故,日南府这边的扶南蛮军,等陆云率军抵达的时候,甚至还没收到柔远城被攻克的消息。 两府交界处的交谷县城,仅有原本两百蛮军驻守,並未得到任何支援。 就这点兵马,陆云甚至都没出手。 曹子燁便带著手下校尉冯羽凡,两位二流武者领头,没付出什么伤亡,就直接將此城拿下。 此后大军沿著谷水南下,又接连攻克了沿途的比景、浦阳二县。 这些县城,陆云依照旧例,分別留了三百均安乡勇驻守。 然后大军继续出征。 最终在出兵七日后,兵临日南府城西卷城下。 这个时候,西卷城已经知道了越军杀来的消息。 早已紧急收拢了附近县城的守军,调来支援。 可在西卷城附近,还属於蛮军控制的县城,也就只有府城南边的安远、卢容二县了。 两县之兵相加,合计也不过五百人。 哪怕全都调到了府城,匯合城中兵马,也仅有两千兵马。 这两千大军,看著不少。 可实际上,这些蛮军,都是由各个部族凑出来的联军,披甲者极少,並无多少精锐,多乌合之眾。 根本比不上光安、朱吾二县的蛮军精锐。 陆云连光安城都能攻克,先前也同样攻克了柔远府城。 此时小小一座西卷城,自然也挡不住他。 当日兵临城下,一个时辰后,他便攻破了此城。 城中两千蛮军,或死或降。 打下了西卷城,陆云顾不上多留,便开始安排防务:“季羡云,你率领剩下的均安乡勇,我再分你五百亲卫。 你带著这些人,给我拿下南边的安远、卢容二县,並守住已经打下的这些府县,可能做到?” 如今已经出征七日,若算上在九德府用去的五日时间,陆云攻克光安县以来,已过去了整整十二日。 等他率军返程,哪怕一路疾行,也要四五日时间。 所有时间加起来,快要大半个月了。 大半个月时间,足够將光安城破,自己一路驱驰九德府的消息,传回扶南国內,並且由对方迅速派来援军了。 而对方知晓自己实力,派来的援军实力肯定极强。 多半会有一流高手统帅,並且兵马数量,少则数千,多则上万。 这等实力,周阳只率一千红岩军,哪怕有著柔远府城作为依託,也很难守住。 所以他必须立刻率军返回,赶在敌人到来前,先行一步回到柔远城內。 面对这等重任,季羡云信心满满地接下:“將军放心,有下官在,决不让蛮军犯我疆界。” 算上陆云留下的五百亲卫,季羡云手中便有一千六百兵马。 打下了西卷城后,罗水以南各县,便再无任何蛮军,基本没有了敌人。 这些地盘,包括府城在內,留个几十上百人驻守就可以了。 预估只需用去三四百人。 季羡云只需率领剩下的千余大军,重点防守北边的比景县。 而日南湖北边的朱吾、越裳、金寧三县,虽然还在蛮军控制之中。 可这三县蛮军,加起来也就二千四五百人。 且其北面,还有杨泽统帅的两千隆安乡勇威胁。 这种情况下,其就算想要领兵南下,夺回席捲等城,最多也就派个千余人罢了。 季羡云有上千人守比景城,根本就不惧对方。 守住日南府的南部七县,他有这个信心。 “好,那日南府,我便交给你了。 ,9 见对方如此有自信,陆云也没多说什么,留下了五百亲卫,直接將此事託付给了季羡云。 而他则领著剩下的七百亲卫,以及曹子燁率领的一千东江军,匆匆返回柔远城。 第186章 南征军故智 消极的蛮军 第186章 南征军故智 消极的蛮军 疾驰四日,陆云返回了柔远城。 到了城中之后,发现城外並无敌军踪影,不由鬆了口气。 便找来周阳询问:“蛮兵援军还没来吗?” “回將军,已经来了。” 周阳回了一句,开始解释道:“自將军离去之后,我便广撒探子,派人监视罗水上游。 在两日前,探子便就回报,有蛮军出罗水,进入了九德府境內。 这股蛮军约在万人左右,领兵大將是扶南国的安和大公安源,不过其行军速度颇慢,日行不过二三十里。 所以在昨日,也才刚刚抵达福禄县城。 到了此县之后,即便盘踞城內,不再移动,只是派了些探子来柔远城这边打探。 另外府南的罗伏、忠义、日落三县蛮兵,在援军到来之后,也颇有异动。 罗伏、日落两县蛮兵,开始向忠义县聚集,那支援军也派了一支千人偏军,经由福禄与罗伏之间的小道,开往了忠义县。 此时的忠义县內,会合了多股兵马之后,约有兵近三千。” 听著周阳的匯报,陆云打开了九德府的地图,开始在其上巡视。 福禄县在罗水上游,是九德府最东边的一个县,同时也是与扶南国的交界边地。 此县位於一处平原之中,周围一片平壤,几乎无险可守。城池又是县城规格,不过丈许高,防御能力不强。 所以先前拿下柔远城后,对於这座上游城池,陆云直接放弃,並没有什么阻敌於境外的想法。 如今看来,这果然正確。 这么一座小城,若是將自己有限的兵力放在那里。 就周阳这一千红岩军,面对安源统帅的一万援兵,怕是早就被敌人攻破了。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固守柔远城,不仅多了二百多里的缓衝空间。 作为府城,柔远也更加坚固,不仅城高三丈,各种防御设施完备。 扼守此城,掐断了九德府南北沟通,罗水上下游交流,也能让敌人摸不清城中守军的底细。 就如此次,陆云明明已经率军,去征討日南府了。 可被拦截在府南的本地蛮兵,以及刚刚抵达的扶南援军,却並不知晓这个情况。 依旧以为柔远城內,最少都还有三千以上的大军驻守,並且陆云这位一流武者还在。 不然对方一万大军驰援而来,统帅安源又是一位一流武者,不可能在知晓柔远城內仅有一千守军,並且守將还只是一位二流武者后。 继续这样慢吞吞的行军,日行二三十里,根本不像是急著救援的模样。 以上种种,无不说明,陆云的迷惑战术起了效果。 “那安源在忠义县聚兵三千,其打的主意,应该是想要发挥自己兵马眾多的优势,在柔远城南方再开一处战场。 与其在福禄县方向,互相呼应,两面夹击我军。” 陆云分析著安源的战略目的。 南边蛮兵聚集的忠义县,就在柔远城南方一百里外,同时也扼守著府城攻往的要道。 不拿下这里,大军便无法深入其后的罗伏、日落两县。 而且敌人占据此处,也能隨时派兵北上,骚扰府城南方侧翼。 甚至绕过府城,前往交谷县,进入日南府的境內。 总的来说,这也是一处相当重要的要地。 周阳在一旁附和:“听说上次扶南国入寇之战,那安源便是忠义城守將,如今其再度领军而来,又故伎重施,可见智穷。” 陆云冷笑一声,挥手道:“不用去管他,我等只需守好柔远城即可。至於府南之地,谁爱要就谁要去吧。” 如果打算收復府南之地,那忠义城確实是一个必须拿下的战略要地。 可如果不打算攻打府南,那此城也就可有可无罢了。 至於说忠义城与福禄城互相呼应,南、西夹击柔远城,那更是无所谓。 陆云本就打算死守城池。 对方无论是从南边攻来,还是从西边攻来,或者两边一起攻来,都根本没什么区別。 那么绕过柔远城,顺著城南隙道进攻交谷县? 那安源要是真这么做了,他都要笑出声来。 不拔重城,没有丝毫后勤保障,便深入敌方腹地。 这种敌人来多少,陆云就能吃多少。 总而言之,在错失了先手,没能趁著他进攻日南府的机会,提前攻拔下虚弱的柔远城。 扶南国的这支援军,基本是做不了什么了。 有陆云亲自坐镇的柔远城,哪怕城中守军不足三千,却也不是区区一个一流武者,以及万余兵马能够攻陷的。 “此战,胜负已定。” 陆云最后道。 正当陆云率军紧急赶回柔远城时,远在百余里外福禄城內的安源,这时也收到安排在柔远城附近的细作回报。 说有一股千余人的越人兵马,从日南府的方向赶来了九德府,进入了柔远城。 听到这个回报,安源脑子嗡的一声,整个呆住了。 “大公,越人从日南府而来,难道日南府也被越军进攻了?” “先前日南府的守军,可没匯报有越人进攻。” “那陆云打下柔远城后,就一直按兵不动,难不成他是调兵去打日南府了?” “有这个可能。” —— “其从日南府领军而来,日南府別是被越人打下来了吧。” 军帐之內,各个將领议论纷纷,分別就此事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从这些人的话语之中,不难看出,许多人都充满著忧虑与悲观。 也不怪他们如此。 实在是陆云自出兵以来,战绩实在太过恐怖了。 他们这些人自从收到光安城被攻破的消息后,一天都没耽搁,立刻领兵救援。 结果才从巨岩城离开,还在半路上,只过了两天时间,便收到越军攻破了移风、安顺二县的消息。 这也算不得什么。 毕竟持二县城小人少,皆不过二三百守军,被轻鬆拿下很正常。 眾人依旧信心满满,认为自己领兵抵达九德府后,定能驱逐陆云那四千越军。 可这自信没持续多久,等他们又走了两天时间,抵达王庭之时,就收到噩耗。 九德府城柔远,也被越军攻陷了。 城中两千守军,损失大半,仅有数百残军逃向府南。 若说县城的丟失,算不得什么的话。 府城的丟失,便就是晴天霹雳了。 这支援军之中,基本都在柔远城下碰过,清楚地知道此城的坚固,明白其有多难打。 当初为了攻破此城,莽应龙聚兵七万,连攻十余日,损兵上万,都未能拿下。 而那时候的城中守军,也不过八千人而已。 七万大军都打不下的城池。 哪怕越人守军的数量,如今也相应减少,只剩三千人。 却也不是他们区区万人之眾,能够去碰瓷的。 正是知道此点,所以闻得柔远城已失之后。 安源率领大军前行的速度,顿时就慢了起来。 从原本的日行六七十里,骤降到日行二三十里,赶起路来慢悠悠的。 很明显,他是准备消极怠工。 这也很正常。 丟了柔远城后,九德府的局面基本已经失控。 他这一万人就算赶过去,也收復不了柔远城。 唯一能做的,也就保住几座偏远县城罢了。 可区区几座偏远县城,保住了又有何用? 当初他们倾国之兵,进攻柔远府城不成,反倒为越人所破,率军后撤,同样只保住了几座偏远县城。 可自此之后,两边就陷入了漫长的对峙。 將近两年时间,越人打不过来,他们也打不过去。 两国就以柔远城为界,一南一北的对峙消耗。 最终换来的结果,便是扶南国內生產、经济崩溃,遍地饿,叛乱不休。 所以柔远城的得失,决定了九德、日南二府的得失。 此城丟失之后,安源是否快点赶到九德府支援,已经不重要了。 与其轻军疾行,带著大军疲惫不堪的赶到九德府,承担被对方以逸待劳伏击的风险。 还不如缓行慢走,稳健持重,儘可能的保全大军实力与体力。 况且。 慢一点救援,也是给予对方去攻打九德府剩下府县的机会。 是的,安源就是想让陆云去攻打九德府的剩余府县。 这不是他通敌卖国,而是自有计较。 只是越人出兵的数目,根据细作的不断探查,基本已经弄清楚了。 不过四千眾而已。 四千人如果只聚在柔远城,无疑能將此城守的固若金汤,让他们望城兴嘆,束手无策。 可要是四千人撒到整个九德府,分兵驻守每一座县城的话。 那就像是一把米撒到了水中,顷刻间就稀疏无比。 安源可是打探清楚了的,陆云占下的光安、移风、安顺三城,每城都留下了三百守军。 以此为例,若是对方继续攻打九德府剩下的五座县城,那至少还要分出一千五百兵马去驻守。 如此一来,光是府城以外八县,便要用去两千四百守军。 把这些兵马派出去后,柔远府城,可就只剩一千六百人马驻守了。 四千人驻守的府城不好打,仅有一千六百人守的府城,却並非不可碰上一碰。 抱著这种想法,安源放慢了行军速度,儘可能的给越军留下余裕,好让其攻打九德府剩下的府县。 然而他想的倒是好,可越人根本不中招。 在路上走了半道,前方的消息不断传回。 越人自从打下了柔远城后,就开始驻步不前,只是一味的加固城防,封锁罗水,毫无半点继续出兵的意图。 闻听此讯,安源就心中一沉。 而等他领兵抵达九德府,越军还是龟缩在柔远城內,一个士兵都没派出之后。 安源便就知晓,那陆云是打算复製此前越国大军的操作,在柔远城与他消耗了。 可即便明白对方的目的,他也毫无办法。 一位先天宗师驻守的柔远城,还有最少三千人协防,根本不是他这一万人能够攻破的。 於是他也只能停兵福禄城,一边將这里的情况快速告知大王,请求派遣更多援军。 一边派人联络府南的残余蛮军,让他们聚兵忠义城,將这处战略要地守住。 然后还派遣人手,试图越过柔远城,据联络此城身后的日南府兵马,让其等聚兵,从西面攻来,策应他这边的大军。 这一番番动作,安源自认已经够快,也做了所有能做的了。 “然我这些算计,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先前被越军屯驻在柔远城所惑,以为其是想要复製上半年的战爭,在此地与我消耗。 不,其也確实是这个打算。 不过在这谋算之前,那陆云却是先一步冒险,先攻克了日南,扫除了后方之忧。 眼下回师柔远,聚兵守城,真叫此子给成势了。” 安源想到此,既有些不甘,却又同时鬆了口气。 若是依照他先前谋算,陆云分兵各县,拿下整个九德府,固然能让柔远城的防御减弱,给自己可乘之机。 可同样的,自己也不得不面临领军攻城的窘境。 那陆云可是一个敢拿神血丹来挥霍的败家子。 安源要是猛攻此人驻守的城池,谁知对方会不会又用出神血丹,来与他拼命? 面对一个发疯的一流武者,即便他是一流境界,能保全自身。 可自己麾下的士卒,却只是寻常武者,甚至连內力都没练出,哪是一位一流武者的对手? 死拼下去,他这一万兵马,即便能攻克柔远城,怕也要伤亡大半。 这一万援军之中,可是有一半都是安河部族的兵马,是安源的嫡系族人。 他可捨不得拿自己的族人,去给莽应龙拼命。 眼下陆云扫平了日南府,又死守柔远城,於国而言,固然不利。 可对我来说,却也未必是件坏事。 至少这等局面,我这支援军,已无能为力。 且造成这种局面,也怪不得我,只能怪楼远程丟的太快。 后面该如何夺回柔远城,还是让莽应龙那傢伙头痛吧。” 安源心中这般想著,便看著眾人道:“如今局面,已非我等能够解决。我已快马传书大王,请大王圣裁。 在此之前,且先驻守福禄城,等待大王之令吧。” 听到主帅这般说,眾將俱都鬆了口气。 他们也都吃过柔远城的苦头,其实根本不想再去咬那个硬骨头,浪费自己部下的性命。 於是纷纷道:“大公英明!” 就这样,听到陆云率军返回的消息后,安源这支援兵,依旧选择了固守不动。 两军之间,就这样隔著百里,遥遥对峙著。 第187章 我想当將军 出兵的名义 第187章 我想当將军 出兵的名义 陆云回来后,在柔远城又观望了五日,福禄城的安源蛮军,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反倒是这边等了五日之后,此前他传讯的唐龙,却是领著一千水师,驾著五十艘战船,浩荡而来。 水师的到来,可谓彻底补全了柔远城的防线。 “唐校尉此来,我在罗水之上,再无忧也。” 看著前后排成五行,整齐罗列在江面,几乎遮蔽了整个罗水的战船,陆云极为高兴。 先前安源领兵而来,乘坐的舟船,他已经探查清楚了。 多数是些只能载数人、十数人小船,少数大船最多也只能承载三五十人,水面力量极为薄弱。 这种船队,面对唐龙领来的水师主力,根本不堪一击。 “小小蛮夷,也敢犯我疆界。” 唐龙对此也信心十足,才刚领军到此,不等歇片刻,便主动请战:“將军,属下请命,愿领军而上,为將军扫平蛮夷水师,夺取整条罗水。” 加入陆云麾下大半年,在山中待了许久之后,这位水师校尉也慢慢弄清楚了陆云体系內的制度。 故而也了解到了自己统帅的水师,或者说自己统帅水师的名號,有多么的特殊。 在唐龙之前,有两人同样以校尉之名,统率了一千常备兵马。 这两人便是周阳、曹子燁。 到了如今,这两位前人,已分別位列將军之位。 成了东江府中,除了將军之外,唯二拥有將军名號之人。 唐龙受命统率一千水师,这可全都是常备之兵。 本质上,与周、曹二人前事,並无什么区別。 至於想要担任將军,所需的二流实力,他也早已达到。 进入山中之后,成了水师校尉,官衔正七品,每月可领俸禄三十两银子。 算上一些训练补贴,出征补贴,年节补贴,额外赏赐,一年收入更是可达六百两银子。 这笔钱对於那些贪官来说,收入其实偏低。 陆云那批一同来到九真郡的同科县令,许多人治理的百姓不过两三千,可每年通过各种手段,捞得的钱財便可达千余两。 至於那些京营將帅,能统兵一千,哪怕在如今越国战事频发,朝廷严抓贪腐的情况下,能贪污的银两也同样在千两以上。 与这些贪官污吏相比,唐龙一年仅六百两银子的正常收入,著实有些低了。 但一来唐龙本身就较为正直,先前在易安水师的时候,就经常用自己的餉银补贴一干兄弟,看不惯吃兵血的事情。 二来陆云上任之初,就被人剋扣过钱粮,深知此事之恶。 所以他在各支军队之中,从建军之初,就早早地设立了军需官,使之独立於各军主將之外,只听命於自己,不受主將管辖。 军需官负责大军各项物资的补给、採买,来自於各种战利品的保管、发卖,军內的一切物资,基本都由专业的军需官负责,不给他人插手的机会。 同时又设立军法官,严格执行军纪,既监督底层士兵,又作为监军,监督各级將领的贪腐。 至於军餉的发放,更是每月由將军府直接派人,有专门的特使进入军营,配合军需官、军法官,按人按册,直接发放到士兵將校手中。 以上三重手段,不敢说万全,却能最大的杜绝军中贪腐。 尤其是在陆云严肃处理了几起贪污案后,將涉事將官全都以军法处死,更是极大的威慑了其他人。 而在震慑同时,他也极大提高了军官收入。 虽然每月的固定俸禄,並没有改变。 依旧是从九品十两,正九品十二两,从八品十五两,正八品二十两,从七品二十五两,正七品三十两银子。 可其他的日常补贴、年节赏赐、出征双餉等等额外收入,全部加起来,几乎可到正常俸禄的八成。 有著这些收入,哪怕是一个从九品武官,一年也能有两百两银子的俸禄。 如今乡下农民,一户年收入仅五六两。 城市居民,一户年收入十两齣头。 一些有技艺的各行大师傅,仅四五十两银子的年收入。 在这种对比之下,一年两百两银子,相当於四十户农民、或二十户城市居民的的收入了。 这绝对是高薪,足够养活一大家子十几人,甚至再请几个僕人,过上体面的乡绅日子了。 而且陆云军法严格,贪腐不多。 各级將官是多少俸禄,那便能到手多少,不会有什么剋扣。 不用贪污便能过好,自然能极大减少各级將领吃兵血的概率。 若是这种情况下,还有人贪得无厌,想要贪墨陆云的钱粮,坏了他的兵马。 那此前设计的军法,便是为这些人用的。 严刑峻法,制度设计,高薪养廉。 以上三样,便是陆云治军手段。 而对於这种手段,唐龙只能说太好了。 先前在水师的时候,他每月不过十两银子俸禄,其中还要被剋扣近三成,到手才七两银子。 这七两银子,时常要拿去补贴其他兄弟,又散去大半。 最后能用到自己身上的,每月也就一二两银子。 这点钱,根本不足以维持练武。 倒是唐龙堂堂一位青色命格,参军数年,日日练武,竟然连一个二流境界都没有。 里面的原因,正是因为吃不饱饭,供给不上足够的气血。 但这种局面,来到陆云麾下后,便不存在了。 军餉足额发放,从未短缺。 军营里包吃包喝,日日有肉。 都不用他额外钱,购买各种肉食补药,只靠军营供应,便足够每日修炼了o 营养补足之后,唐龙也开始发挥自己青色命格的资质。 仅用了半年时间,就练通了困扰他近两年时间的第六条经脉,成功破入了二流之境。 成了陆云麾下,第八位二流武者。 有了二流实力,又统帅了一千水师,独掌一军。 再有周阳、曹子燁前例。 作为一个有追求的人,唐龙自然想要更进一步,將自己的名號,从校尉改为將军。 而想达成此事,自然得多立功勋了。 眼下將军討伐蛮夷,需要扼守罗水,正是他们水师建功立业的机会。 这种大好时机,唐龙可不会放过。 “唐校尉既有此心,本將怎会拒绝。 既如此,那你便统帅水师前行,给我扫平罗水江面,不要留下任何一条蛮军之船。 我要在江面上,只飘荡著我军旗帜。” 对於水师的请战,陆云直接就答应了。 他调水师过来,本就是这个打算,此时唐龙竟然主动请战,那就更好了。 “是!” 请求被准允,唐龙颇为兴奋,回道:“將军放心,只需三日,九德府內,便无蛮军片板入水。” 而后,得了军令的水师,在补充了一些水源物资,便开始顺江而上,浩荡前行,向著上游的蛮军水师杀去。 在唐龙离去后,陆云也返回了府城,回到衙门內,便开始提笔,书写著请命公文。 这一次出兵九德府,他其实是独断专行,並没有请示过府城或郡城,得到上官的允许。 当然,以陆云如今与郡城的关係,对方允不允许,都没多大意义。 丝毫阻止不了他出兵的决心。 但自己出兵攻打九德、日南二府,確实可以独断专行。 可打下这两府之后,一个尷尬的局面,就摆在了面前。 那就是,自己以什么名义统治两府? 气运天书对於领地的认定,可是有严格要求的。 既要实控,又要有统治之名。 如果陆云以红岩国的名义,拿下这两府之地,此二地自然可以併入红岩国中,不用追求越国的名义授权。 但他现在並不想暴露红岩国的存在,让自己彻底与越国决裂。 如今出兵,用的是居风县令、奋威將军的名义,这就尷尬了。 不管是居风县令,还是奋威將军,管辖权都只局限於居风县。 想要以此来控制九德、日南二府,显然名义是不够的。 所以现在,陆云便须给郡城上书,请求对方的准充,补全这道手续了。 “希望郡城能够识趣一些,將手续发下。不然我这边,可就得闹一闹了。” 写完了请命公文,陆云吹乾墨跡,將其封入信封,心中想著。 而后便唤来信使,让其將文书,紧急送往郡城了。 十日后。 郡城。 当郡守张敦收到陆云快船送来的请命公文后,面露冷笑:“打之前不问,打之后再来说,这样的朝廷命官,本守还真是第一次见。” 在其之下,曾与陆云有过交集的御史汤杰,则道:“郡君,那陆云出兵以来,已接连攻克九德、日南二府府城,可谓攻势凶猛。 依目前之局,其有极大可能,重现我等当初战局,与那扶南国对峙在九德府 一线。 眼下我等该如何应对?” 参政蒋俊才也道:“没错,照陆云之势,其多半能守住九德、日南二府,至少能守住大半。 只能得了两府之地,势力大增,恐成我等心腹之患。” “心腹之患?此人早就是了。” 张敦冷哼一声,隨后露出一丝讥讽:“不过眼下他主动强占九德、日南二府,自己与那扶南蛮夷对上,倒是甚合我意。” 第188章 赐封安南將军 狩猎先天 第188章 赐封安南將军 狩猎先天 “那陆云不是想让我给他名分吗?” 张敦看著眾多僚属,说著自己的想法:“那本守就给他。此人才多少人口兵马?也想吞下九德、日南二府,真是不怕吃撑了。 就用这二府之地,当做诱饵与斗兽之笼,让他与扶南国这两条恶犬,在此死斗。 以这片土地,耗尽两边的力量。 我等坐在后方,静观即可。 等两边都不断流血,精疲力尽,郡城再大军齐出,收復南边两府。” 对於陆云出兵如此顺利,短短半月內,就占据了九德、日南二府。 初闻之际,张敦心中確实嚇了一跳。 可了解了其中详情之后,却也做出了与扶南国一样的判断,那就是此人使用了神血丹相助,才创下了这样的战绩。 暗骂几句败家子后。 他提起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然后紧接著,张敦便意识到了其中的好处。 九德、日南二府固然诱人,若是能够成功占据,並將之经营好,恢復生產,可称一方王霸之基。 但占据容易,想要经营、生產,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当初郡城占据这两地时,难道就不想好好经营吗?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自然是想的,而且也投入了大量资源,进行努力。 最后的结果,也显而易见,全都失败了。 陆云这些县令上任之时,九真郡还有朝廷补贴,对於治下各县,也都大方的很。 每年都会给予少则数千,多则上万两银子的补助。 几年下来,百余万两银子砸了进去,也依旧没有將经歷战乱后的九真郡,给恢復过来。 那陆云,虽然不知其底细,到底出自哪里。 但多半是某个一流宗门培养的嫡系传人,最多也不过先天宗门的出身。 可不管是一流宗门,还是先天宗门,底蕴再如何深厚,还能比得过朝廷不成? 张敦已经计算过,陆云光是养手中的六七万人口,以及万余兵马,每年便需投入二十余万两银子。 此时对方再占据九德、日南二府,想要恢復这两地的生產,那也需继续移民,並且扩军驻守。 此事若是真做了,那每年又是几十万两银子的支出。 並且几年之內,看不到回报。 加上陆云还在领兵与扶南国征战,哪怕前线只维持了五千兵马,每年耗费军餉也需是五十万两银子。 以上三项开支加起来,再怎么节省,那陆云每年也要用去百万两银子。 一年一百万两银子,曾经是朝廷给九真郡的补助。 但现在,朝廷也给不起了。 张敦不信,连朝廷都承担不起的消耗,其他那些地方宗门、或某些大族,就能够承受得起了。 所以在其看来,陆云占据九德、日南二府,不仅不是件坏事,反倒是件好事。 这两地將成为一个难以癒合的伤口,让这狼子野心的傢伙,每年都向外流血,不断的陷入虚弱之中。 而其对於九德、日南二府的经营,也將为自己做嫁衣。 等对方恢復了一些基础后,郡城再出兵,將陆云击败,正好能在这些基础之上,恢復两府的生產建制。 至於说陆云真將九德、日南二府建设起来,並迅速地恢復了生產,能作为后方供给粮食税赋。 这微薄到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这直接被张敦忽略了。 所以解释了一番自己的想法后,他直接拍案道:“综上所述,我欲用九德、 日南二府,来消耗陆云与扶南国的实力,为我等日后收復失地做准备。” 在场眾人闻言,互相对望一眼,皆是点了点头,算是认可这个决定。 隨后,郡尉柳启宏便问道:“那不知郡君,准备给那陆云什么名分?” 陆云身上的官职,现在是居风县令、奋威將军,这两个官位,都不足以让他名正言顺的占据九德、日南二府。 想要满足对方要求,最少要给一个合適名分。 张敦想了想,道:“便给个正五品的安南將军吧。此人既在南征,又收復了九德、日南二府,正需安定两地,安南將军的名號正好符合局势,可谓妥当。 同时只给军职,不给文职,也只让其仅有临时军管之权,而无长久驻留之名。 等战爭结束,隨时可將其调离,收回此二府。 其若不听,那便是违命,正好给我等藉口討伐。” “郡君英明!” 听到张敦的这个任命,眾人皆是称讚,认为奇妙。 看大家都同意,张敦拍板:“那我便立刻上书朝廷,將此事报与陛下,请天子圣裁了。” 按照越国之制,五品以下的官职,可由吏部与诸位宰相商討后决定。 但是五品以上的官位,便需由天子过目。 安南將军为正五品的重號將军,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低级將领,按制更是可以统辖一万大军。 在越国一眾將军中,也勉强算中高层了。 这等重大任命,是肯定要经过天子圣裁的。 而同样的,给他人请封这种军职,也不是张敦一个人能决定。 需要在场眾多九真郡的高官,一起署名。 这也是张敦为何要召集眾人,与他们商量,並获得眾人认可的缘故。 眼下眾人达成一致,这份请封文书,很快从郡城发出,紧急送往京师了。 正当九真郡这,扶南国、陆云、郡城三方,在各自混战,彼此算计的时候。 远在数千里外,易安郡內,一场大战也落下了帷幕。 “城破了!” “顺天应人,太平乐土!” “教主神威!” 隨著一道完全由真气显化的青色巨木落下,重重的砸在乐昌府城的城墙上,直接將一整数十丈长的城墙轰塌。 城外无数头裹青巾的顺天教眾,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隨后无数身影凌空而出,大量一流武者领头,顺著那道缺口,就杀入了城內。 后方数万教眾,紧隨其后,也纷纷涌入了城內。 这座易安郡內,最后一座属於朝廷的府城,就此被顺天教攻克。 “教主。” “见过教主!” 出手打破了乐昌府城后,孙循並没有继续出手,而是选择了节省真气,把收尾的事情交给了部下。 自己则返回了城外军营,不再出那个风头。 在营中士卒狂热崇敬的自光中,听著一声声问候,孙循回到了自己中军大帐。 进入帐篷中,两位副教主早已等候,见他回来,立刻行礼。 “教主!” 孙循回到自己座位,摆了摆手:“两位师弟不必多礼,快些坐下。” 在顺天道內,他们几位教主,虽有主副之分,但只是为了维持明面上的尊卑门在私底下,各自以师兄弟相称。 实际上,他们本来也就是师兄弟,从小一起在顺天教长大,感情极好。 此时听师兄这般说,副教主卢恩便道:“师兄,现在乐昌城已经拿下。 易安郡內,萧氏朝廷的最后一股势力,也被消灭。 我等兵马,不断扩充,也已有五十万之眾。 现在兵精粮足,全据一郡,是否该立刻出击,攻占其他郡、府了?” 另一位副教主张修,也说道:“没错,这次起事虽然仓促,被那长乐县令毛弘轩提前逼反,但好在一切顺利,成功拿下了易安郡。 此人背后站著的是朝廷,朝廷想让我们提前造反,肯定不会给我们留太多时间。 与其等朝廷调遣够了兵马,重压而来。 还不如我们提前打出去,杀出一片生天!” 听著两位师弟所言,孙循面色阴沉:“两位师弟说的有理。朝廷想拿我等三人炼丹,供那景和昏君突破大宗师之境。 我等又何尝不想拿那些朝廷的宗师炼丹,助我三人突破大宗师。 眼下既然那昏君等不及了,那乾脆就与他碰上一碰。 我倒要看看,以我顺天道五十万力士,我等三位宗师之力,能否教这越国的天,从萧氏改为孙氏。” 这一次顺天道的反叛,事发突然,確实打了他们三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对於將自己等人逼反的毛弘轩背后黑手,孙循等人却是一清二楚。 知晓那就是越国当今天子,景和帝。 至於缘由,正是孙循口中所说的,对方想拿他们三人炼丹,以此突破大宗师之境。 以活人炼丹,听著確实嚇人。 可仔细琢磨一下,却又合情合理。 每一位先天宗师,体內都积累了无数真气,堪称一个灵气聚集池。 以先天宗师炼丹,就如抽那些异种之神血,同样可化为大丹,且效果更好。 在如今天地灵气越发稀薄,宗师越来越难以突破大宗师的情况下。 想要凑足灵气,供宗师突破,只靠些许数量稀少的神血丹,已经远远不足了。 因为各个异种已经吸收不到那么多灵气,体內的神血练不出蕴含大量灵气的丹药了。 但先天宗师,体內却有充足灵气,完全符合突破大宗师的需求。 但仅是一位先天宗师,体內灵气虽多,依旧不足以让其他宗师突破大宗师。 就以孙循自己举例,他已站在了先天宗师的顶点,再想向上突破,最少也得献祭四五位先天宗师,抽取对方体內灵气,方可凑齐足够突破的灵气。 故而这次叛乱,表面上是顺天道谋反。 实则却是朝廷与顺天道之间,一场针对彼此先天宗师的狩猎。 第189章 仙门跌落 號令天下 第189章 仙门跌落 號令天下 ”师兄,如今越军四面而来,我等该如何应对?” 达成了共识之后,卢恩询问下一步的战略方向。 孙循说道:“我打算兵分三路,其中北路,由我率领二十万大军,作为主力,进攻九川郡。 九川郡乃越国天下之中,江南八郡之中,除了京师丹华郡外,其余五郡皆与其相连。 此外西岭的乌山郡,也与九川郡有河流连通。 攻克此郡,便可四路出击,彻底搅乱整个江南,动摇越国江山。 九川郡对于越国来说,位置极其紧要。 不仅处於江南八郡的中心,更是河流发达,有九条大川流向东西南北,水网几乎遍布整个江南。 此郡若失,越国不仅要失去一个人口八百万的大郡。 顺著九川郡的水道,顺天道也可以四处出击,袭击天下各郡向京师输送赋税的漕运,更是將动摇整个越国的財税。 这样一个命门,可谓关键无比。 越国这边也知道紧要,所以左右金吾卫大军出了京师,哪都不去,就是直奔九川郡。 二十万大军,两位先天宗师,都曾住在此郡。 此时已在九川郡与易安郡的边界,建立起一条坚固防线,用以阻挡顺天道北上之路。 像这样一个难啃的硬骨头,其他两位师弟都没那个本事拿下,想要將其突破,只能孙循亲自出马。 说完了自己的安排,孙循又看向卢恩,道:“卢师弟,你统兵十万,向西攻打合浦郡。合浦郡的守军,仅有本地郡兵八万,右虎賁卫三万,合计不过十一万兵马。 还有那右虎賁卫大將军高长山,自以为躲在暗中,实则踪跡早已泄露。 合浦郡的南海派仙翁匡衡,早已与我顺天道暗中结盟。 南海派十万帮眾,皆是我等盟友。 你领兵前去,可寻匡衡相助,与南海派內外夹击,破了高长山此路大军,夺下合浦郡。” “是!” 卢恩面色严肃,郑重领命。 孙循又將目光看向张修,道:“张师弟,你领兵十万,杀向建安郡。建安郡如今仅有本地郡兵五万,右武威卫大军五万,合计十万兵马。 这路兵马之中,並无朝廷先天。 但是九龙道、碧霄门、五山会三家先天宗门的先天,都被越国朝廷逼迫,前来参与对本教的围剿。 但如此强逼,又岂能得人心? 九龙道的赤龙真人,已派信使与我私下沟通,愿意做本教內应。 张师弟你领兵攻打建安郡,可与赤龙真人合作,即便不能攻破此郡,应也能能守住东线不失。” “是。” 张修郑重点头。 自从顺天道叛乱之后,越国朝廷除了直接派兵镇压之外,要开始徵召国內的各家先天宗门,以及一些一流势力。 要求他们出人出力,参与对顺天道的围剿。 凡事不从者,皆视为同谋叛逆。 如此倒行逆施,自然引得天下沸腾。 只可恨太和道与虚皇道两家仙门,此次竟然相助越国朝廷,派出了门內的大宗师,开始游走天下,逼迫各家先天宗门屈服。 面对大宗师之威,各个先天宗师不得不屈服。 但所谓屈服,也只是明面上而已。 身为宗师,都有自己的骄傲。 哪怕你是大宗师,也休想叫人心服口服。 所以南海派与九龙道,都私下派人联繫顺天道,想要彼此合作,共同反抗朝廷与太和道、虚皇道的暴政。 而更为刚烈的神木教,更是直接在临川郡举起反旗,已经响应顺天道,开始叛乱了。 正是有著这么多天下豪杰的相助,所以孙循哪怕被朝廷重兵包围,却丝毫不慌,依旧有著信心能衝破窠臼,化龙飞天。 孙循看著两人,决绝道:“两位师弟,自我等举旗以来,越国朝廷就昏招频出,不断迫害天下豪杰,引得人神共怨。 这正是推翻越国,建立我顺天道太平乐土的好时机。 我等为了举事,耗尽了宗门底蕴,此次若是不成,道统尽断矣!” 顺天道这么一个先天宗门,能够一门三宗师,在一眾先天宗门之中,如此鹤立鸡群,自然不是没有缘由的。 在五十年前,顺天道的道场天浪山,还位属福地之列,能够產出灵气。 但隨著天地衰竭,灵气日减,天浪山內的灵气也隨之枯竭,跌出了福地之列。 於是顺天道便从越国顶端的仙门,跌落为了一个寻常的先天势力。 这种阶层的跌落,带来的影响是重大的。 曾经仰望顺天道的周边势力,见其衰弱,纷纷投来了贪婪的目光,开始用各种小手段试探,想要趁其虚弱,撕咬下一块肉来。 这里面,尤其以越国朝廷做的最过分。 当时在位的隆庆帝,眼看著顺天道跌落仙门,立刻派出左右神武卫,进驻易安郡。 又调集六位先天宗师,围在了易安郡周围。 施展各种手段,清洗著周边原本依附於顺天道的势力。 把顺天道的势力范围,从原本的涉及四郡,慢慢变为了只局限於易安一郡。 若非顺天道的福地虽然枯竭,但门內的那位修仙者却还在,靠著凝聚一气的修为,依旧能够震慑天下有心人。 让那隆庆帝不敢做的太过分。 否则那个时候,顺天道怕是就要被其吃干抹净了。 可即便护住了道统,面对周边群狼环顾,尤其是朝廷虎视眈眈的局面,顺天道依旧感受到了危机。 所以当时门中的上代掌教,也就是孙循的师尊,那位修仙者,便作出决定。 清空门中底蕴,倾尽一切的培养孙循,力求將其推上大宗师。 然而作为一个已经衰落的仙门,顺天道所余的底蕴著实不多。 哪怕耗费了大半资源,也只是將孙循培养到了宗师巔峰,依旧不足以令其突破大宗师之境。 然而一位宗师巔峰,並不足以护住整个顺天道,也不足以拦住越国朝廷的贪婪目光。 於是培养孙循不成,顺天道就开始把剩下的资源,投注到了他师兄弟身上。 后续他们师尊又在寿尽前,以自身性命为代价,用体內灵气接连培养出了卢恩、张修两位先天。 至此,孙循师尊仙逝之前,终於培养出了一门三先天,把顺天道打造成了越国第一宗门。 但作为代价,顺天道的所有异种,都被杀了取血炼丹。 宗门內歷代积存下来的神血丹,也全部被起出使用,半粒都没留下。 顺天道不留半点余地,拼尽全力的增强著宗门的实力。 如此决绝的態度,早已超出了保护道统的范畴,来到了另外层次。 那就是,振兴宗门。 作为经歷过仙门时代的孙循,以及他那位仙门在自己手中终结的师尊,都无法接受,也无法容忍顺天道从仙门跌落。 经歷过辉煌,便不能承受低谷。 刚刚跌落阶层的顺天道,无疑陷入了疯狂之中。 开始压榨宗门的一切力量,增强著实力。 这最后的目的,便是重新跃升,將顺天道带回仙门之列。 即便不能成为重新仙门,那也得成为拥有大宗师的武道大宗,超出其他先天宗门。 而想做到这个目的,先拥有足够实力,是必须的。 有了实力之后,便就是动武,开始掠夺天下资源,用以增强自身了。 所以从五十年前,顺天道阶层跌落的那一刻起,其就已经在为了今日的叛乱做准备。 而当初的隆庆帝,不管是对方有先见之明,预料到了这一天,处处针对顺天道。 还是故意所为,顺势推了一把,把顺天道逼到今日。 这些都已经证明,朝廷与顺天道之间,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双方也必有一战o 顺天道也知道这一点,一直都在为此准备著。 只不过二十年前,顺天道的修仙者还活著,朝廷哪怕明知顺天道想反,因为忌惮对方实力,也不敢轻举妄动。 等到这位修仙者死了,其又用体內蕴含的灵气,在消散之际,培养出了卢恩、张修两位宗师。 如此一来,顺天道就有三位宗师,实力强悍,远非一般先天宗门可比。 朝廷投鼠忌器,也不敢贸然將对方逼反。 不知道顺天道做事越来越过分,公然筹备谋反,朝廷也不得不做出回应,局面也终於发展到了今天这步。 而孙循,也终於开始正式踏出振兴宗门的那一步了。 此战,要么杀尽天下敌寇,掠其为资粮,供自己突破大宗师。 要么自己成为资粮,带著整个宗门,一起成为他人的口中之物。 不会有其他结局。 “愿与师兄生死相隨!” “宗门復兴,便在此刻!” 卢恩、张修二人,这一刻,也纷纷表露了自己的决心。 隨后,三人便背负著使命,向著周边越国大军发起了进攻。 除了留下十万人易守安郡外。 顺天道兵分三路,杀入九川、建安、合浦三郡。 正式开始了宗门復兴之路。 景和二十六年,十月初十,顺天道叛乱,易安郡六府失陷。 十二月初七,乐昌府陷贼,易安全郡为顺天道所据。 十二月初十,贼首孙循领兵二十万,北攻九川郡。 並分派麾下副教主卢恩,领兵十万,西攻合浦郡。 副教主张修,领兵十万,东攻建安郡。 一时之间,贼军四十万大军齐出,侵略三郡,江南半壁动盪,越国为之不寧o 江都。 当顺天道大军齐出的消息,传回京师时,朝堂公卿,顿时一片譁然。 便连城中民间,也是议论纷纷,忧惧不已。 昭明殿。 大朝上,景和帝与眾多公卿,就此事开始议论。 “陛下,顺天道来势汹汹,聚兵已有五十万,又分兵三路齐出,仅有左右金吾卫二十万兵马,恐大將军梁源海力有不济。 臣请再调派大军,驰援前线,镇压蛾贼。” 左丞相李成阳,这时一脸肃穆,上书请命。 “李相说的不错,蛾贼势大,非重兵无以镇压。 “臣亦请调兵马,镇压顺天道。” 殿內其他公卿,此时纷纷开口附和。 见眾臣都如此说,上首的景和帝微微点头,道:“既如此,那便再调左武威卫五万人支援九川郡,右武威卫五万人支援建安郡。” 越国的十二卫京营,並非全都驻扎在京师,而是分散在国內各处,都有相应的防区。 其中左虎賁卫防守临川郡,戒备楚国。 右虎賁卫防守乌山、合浦二郡,负责西岭防线,同样戒备楚国。 左驍骑卫原本驻防建安、易安二郡,如今则被调到了江北战场。 右驍骑卫驻扎江北的高阳、广陵二郡,戒备齐国。 左武威卫驻防南陵、九川二郡。 右武威卫驻防东阳、永嘉二郡,现在又多加了一个建安郡。 至於左右金吾、左右神武、左右羽林六卫,则是常驻於京师,拱卫江都。 如今京师六卫,左右神武卫已经派往了江北,正跟齐军交战,根本抽调不出来。 左右金吾卫也前往了九川郡,开抵易安郡边境,准备镇压顺天道叛乱。 余下的左右羽林卫,要负责京师防务,已经不能再动用了。 所以眼下若要抽调援兵,便只能从驻扎地方的左右武威卫调遣兵马了。 “陛下圣明,有左右武威卫十万援军,必可拱卫各郡边境,剿灭顺天蛾贼。” 右丞相樊怀瑾出声恭维。 “不错,算上这十万援军,我朝廷天兵已出动各卫京营、地方郡兵共计五十余万眾。 如此雄师,区区顺天蛾贼,何足道哉。” “不需一载,蛾贼必灭!” 其余眾臣,也纷纷开口附和。 “援兵的事就这样定了。” 景和帝摆了摆手,止住了眾臣的话,然后又问道:“从民间徵募义士之事,现在办的如何了?” 在顺天道谋反之后,朝廷这边,除了迅速调兵遣將镇压之外。 景和帝还曾下令,命国內各道门、江湖帮派、地方世家,都需各出人手,协助朝廷平叛。 一流势力者,需出一流武者一人从军。 先天势力者,需出宗师一人从军。 令下之日,即刻执行,若有违者,皆以谋逆论处。 可以说,这是一个极为严厉的政令。 对於那些无法无天,逍遥习惯了的道门、武林、世家来说,几乎是无法接受的。 硬要强令,只会將地方各大势力逼反。 以这些势力的强大,一旦谋反,越国怕是会瞬间裂开,陷入此起彼伏的叛乱之中。 但景和帝既然敢下这个命令,自然是有自己的信心。 第190章 陆云何人?赌命之局 第190章 陆云何人?赌命之局 这时听景和帝询问,李成阳立刻道:“回陛下,经由太和道冲平真人、虚皇道南音真人的劝说,巨灵道、九龙道、三阳帮、南海派、玄火教、五山会、碧霄门等七家先天宗门。 已经同意出动门中的先天宗师,相助朝廷平叛。 国中八十七家一流势力,也有六十二家选择遵令。 唯有飞霜道、神木教、天剑门三家先天宗门,以及二十五家一流势力,违令不遵。 这些逆贼中,飞霜道直接解散宗门,已不知去向。 神木教直接发动叛乱,夺取了临川郡天门、资川二府,现左虎賁卫已经调集兵马镇压。 太和道的冲平真人,也前去协助。 料想不需多久,就能平灭神木教。” 儘管神木教乃是先天宗门,麾下门徒十万之眾,然而李成阳提到此教之时,对於其叛乱之事,依旧不以为意。 这里面的底气,自然就是那位太和道的冲平真人了。 太和道的冲平真人,以及虚皇道的南音真人,皆是大宗师之境。 以大宗师之尊,去处理神木教的叛乱,自然是手到擒来。 加上临川郡还有左虎賁卫协助。 小小一个神木教,才只一位先天宗师,能闹出多大的乱子来? 故而李成阳只是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嘴神木教,很快又继续说起了其他逆贼:“至於天剑门,此派倒是没什么动静,只是闭门自守,宣布封山。 南音真人已经去了天剑山,进行劝说。 若是天剑门还是冥顽不灵,南音真人已经说了,其会亲自镇压。 另外二十五家不愿顺服的一流势力,有七家举旗叛乱,如今各地郡、府已调兵平叛。 还有十八家或逃、或藏,各地也都派人进行追索,不会让他们轻易躲过去。 而那些已经顺服的宗门、势力,所出的七位先天宗师,以及六十二位一流武者,已陆续赶往合浦、九川、建安三郡,至前线各军效命。 有如此多的义士相助,平灭顺天道,不过翻手之间而已。 ,“好!” 景和帝听到这里,不由拍案:“如此算来,加上前线的左右金吾、右虎賁等三卫大將军,朝廷在前线已有十位先天宗师,至於一流武者,更是超过百数。 孙循逆贼,死期將至矣!” 李成阳恭维道:“陛下天威,区区顺天蛾贼,自然翻不起风浪。” 景和帝摆了摆手:“无需说这些漂亮话。既然前线兵马已经调集,各地意识也都匯聚,那便传命梁源海,让他可以开始出兵了。 朝廷这边,也要做好各种物资供给。 若是钱粮不足,可再征平贼餉,再苦一苦百姓。 如今时局艰难,想来百姓也能理解。” 先前因为各部兵马需要时间调动,以及各地义士还没有到齐,所以前往领军平叛的梁源海,並没有立刻发起进攻。 只是在易安郡周边布置防线,封锁对方向附近扩散的道路。 但眼下顺天道已经拿下了整个易安郡,甚至开始主动向外出击,那自然也没有必要再忍耐下去。 景和帝直接下令,前线各军即刻反击,开始对顺天道进行围剿。 “是。” 李成阳点了点头,应声领命。 谈完了围剿顺天道,以及各地义士的徵募情况,景和帝又问道:“可还有其他事?” 右丞相樊怀瑾站出来道:“陛下,九真郡守张敦及郡內高官,联名请奏,求封居风县令、奋威將军陆云晋安南將军,奏书已上递朝廷,需陛下批覆。” “陆云何人?” 听到这个官职,景和帝皱起了眉头:“一个小小县令,如何能骤升正五品的安南將军?” 樊怀瑾解释道:“回陛下,陆云此人,乃景和二十三年进士,当时受朝廷九真郡为官越级提拔的政令,擢升四级,以进士之身担任居风县令。 然其到地方之后,便开始私养兵马,又暗中征討山中蛮夷。 所得领地人口,皆藏匿不报。 后恰逢扶南蛮夷入寇,其立下军功,进封奋威將军。 接著又以此职,杀了奉令不遵的南靖府指挥使刘光文,並在此期间,展露出一流武者的实力。 此后又抓住此事不放,检举上司南靖府尹谢逸与刘光文贪污军餉,空吃兵额,將谢逸扳倒。 其趁著南靖府————” 樊怀瑾將陆云做过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最后道:“如今陆云此人,拥兵万余,又接连收復了九德、日南二府,势大难治。 张敦想用安南將军之职,让此人与扶南国互相消耗,故而奏请圣命,请求陛下准允。” 听完了樊怀瑾的讲述,景和帝冷笑:“原来又是一个狼子野心之辈,这天底下的叛逆,果真是一窝又一窝,永远都清不乾净。 既然九真郡拿那陆云没办法,便暂时充了其安南將军之职吧。 等朝廷平定了顺天道逆贼,再分拨援军,一口气將其和那扶南小丑,全都扫平。” “是!” 樊怀瑾点头:“那臣稍后就发下任命了。” 此事说完,又有人站出:“陛下,永嘉郡乐城府————” 一件又一件的事情,不断的搬了上来,请求景和帝的裁决。 时间缓缓过去,等到中午,朝会才暂时结束。 让眾臣退下,景和帝屏退隨从,一人回到了后殿。 此时在殿中,已有一人影等候许久。 “父皇。” 景和帝快步上前,向著那人恭敬行礼。 是的,只能乃是景和帝的父亲,也是前任天子隆庆帝。 隆庆这个年號,一共用了百年。 然而百年过去,自从二十六年前隆庆帝退位,直到如今,这位太上皇也依旧健在,並未驾崩。 能活如此之久,隆庆帝自然不一般。 其乃是武道大宗师,站在武道巔峰的人物,拥有两百载的漫长寿元。 “朝会结束了?” 隆庆帝回过身来,看一下自己儿子。 “是。” 景和帝点了点头。 隆庆帝问道:“从各地驱使先天宗师和一流武者,去剿灭顺天道的事情,办的如何了?” 景和帝道:“如今已有七家先天宗门,以及六十二家一流势力选择了服从。 余下神木教、飞霜道等先天势力,则或逃或叛。” “七位先天,六十二位一流武者————” 隆庆帝听到这个数量,不由沉吟:“如此,算上派去平叛的朝廷兵马,还有孙循那几个逆贼,易安郡那边,就有十三位先天宗师,百余位一流武者了。 如此多掌握了真气的武者,足够培养出两三位大宗师了。 太和道与虚皇道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景和帝道:“冲平真人和南音真人,都已出山,协助朝廷驱使那些先天宗门” o 隆庆帝冷笑:“这两个老东西,为了后辈传承,也终於是忍不住,开始出世了。 既然这两家都开始动手,那你也准备一下,即刻前往易安郡,可別落在太和道与虚皇道后边。 你能否成为大宗师,延续我越国社稷,可就全看此次了。” “是!” 说到此处,景和帝呼吸也不由急促了起来。 这一次针对顺天道的围剿,正如孙循等人所说,確实是景和帝的谋划。 或者说,他是谋划人之一。 这次计划的参与者,除了越国皇室之外,还有太和道与虚皇道两家仙门。 正是这三家越国最强势力联手,这才能够驱使那么多的先天宗门以及一流势力听命。 不然天下那么多的先天宗门,不属於朝廷的先天宗师也有十数位,景和帝想要一纸令下,便让这些先天宗师乖乖听命,可没那么容易。 唯有藉助太和道与虚皇道的帮助,才能做成此事。 他们之所以要这么做,目的也很简单。 就是將这些掌握了真气的先天宗师和一流武者聚集起来,一起送到易安郡的战场上廝杀。 掌握了真气的武者,其死后,体內的灵气便会直接消散,回归天地。 而消散的地点,正是武者陨落之地。 借著这个特性,易安郡的战场,就成了一个巨大的炼丹炉。 每一个在那里廝杀陨落的武者,都將贡献出自己体內的灵气,化为一颗灵气大补药,供当地的其他武者吸收。 死的人越多,消散出的灵气就越多,其他人能吸收的灵气也就越多。 任何处於易安郡战场的武者,都能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参与到这场盛宴之中。 最后决出少数的几位胜利者,顺利晋级到大宗师的境界。 可以说,这是一场很公平的赌博。 给了每一位参与者,突破大宗师的机会。 也正是因此,所以越国境內的其他先天宗师,面对太和道、虚皇道,以及朝廷的逼迫,才会选择屈从。 不然这些宗师就算不是朝廷等三方的对手,可想要如飞霜道一般逃走,却也是不难的。 这些宗师既然不逃,选择留下,那自然也是盯上了这场盛会,想要从这场决斗之中,寻到自己突破大宗师的机缘。 虽然都是宗师,可普通宗师只能活百载,与其他凡人无异。 先天大宗师却能活二百载,拥有一倍的寿元。 留下的诸多宗师中,不少已经七八十岁了,本就没多少活头。 眼下临死前能有一个机会,让自己搏一把,尝试突破大宗师。 凡是有向道之心的武者,根本不会拒绝。 每一个人都在赌自己会是胜利者,能够笑到最后,通吃所有人。 > 第191章 世界恐慌 北风吹来 第191章 世界恐慌 北风吹来 对於这场赌命之局,所有人都没有了退路。 天地间的灵气,是在不断衰竭的。 顺天道失去了自己的福地,从仙门跌落,接受不了这个现状。 其他的先天宗门,也同样如此。 天地间的大变,不只是局限於顺天道一家的,是整个世界一起承受。 顺天道失去了自己的福地,其他先天宗门,则失去了大量的神血异种,同样断绝了培养先天宗师的底蕴。 一个最直观的例子。 在五十年前,整个越国共有三十五家先天宗门。 到了五十年后,也就是现在,先天宗门就只剩下十一家了。 其中还包含顺天道这种,由仙门跌落的先天宗门。 其他消失的二十四家先天宗门去哪了? 要么已经覆灭,要么就已经沦落为了一流势力。 现如今还依旧维持著地位的先天宗门,要么是先天宗师还没死绝,要么就是底蕴够深,宗门內存活的神血异种还能培养出先天宗师。 但这些神血异种今日能培养出先天宗师,来日天地灵气进一步衰落,这些宗门照样有著跌落阶层的风险。 顺天道或许正是看出了这一点,这才不顾一切,耗尽宗门底蕴,培养出孙循等三位先天。 与其奢求神血异种能够在灵气日益枯竭的情况下存活,不如培养出一位大宗师,直接保宗门百余年气运。 越国朝廷那边,也是如此。 別看朝廷如今十二位先天大將军,头顶上还有景和帝这位宗师,以及隆庆帝这位大宗师,看著声威赫赫。 可实际上,朝廷控制的神血异种,同样也因为灵气的枯竭,死去大半。 余下的神血异种,以及朝廷歷年积存的神血丹,若是学著顺天道,把这些底蕴全都耗尽,其实也勉强能培养出一位大宗师。 不至於在隆庆帝死后,越国就失去了支柱,江山覆灭。 可这些底蕴,隆庆帝更想留给后人,又不是用在此时。 想要培养自己儿子景和帝成为大宗师,何须耗费自家底蕴呢? 那顺天道,那天底下一家家担忧自己阶层跌落的先天宗门,或者已经从先天宗门跌落到一流势力的一个个不甘者。 这些人,便就是上好的耗材燃料。 能点燃一把火,炼出一炉丹,养出数位大宗师。 於是抱著这个念头,隆庆帝找到了太和门与虚皇道,说了这个计划。 这两家仙门,虽然依旧占据著福地,可在顺天道都已经跌落的情况下,对方也好不到哪去。 福地內產出的灵气,日益稀少。 拿来培养修仙者,已经是不够了,只能培养出一位大宗师。 看著自家福地的灵气越来越少,两家仙门当然也有著忧虑,同样能预感到自家未来,早晚也要跌落仙门之列。 这时间,可能是数十年后,可能是百年后,也可能是十几年。 所以在自家阶层跌落之前,趁著自己掌握足够力量之前,先收割一批下面阶层,既能打击未来有可能的竞爭对手。 又能用他们的血肉,给自家培养出一位大宗师作为后继者,给宗门多留下一份底蕴。 於是这两家宗门毫不犹豫,便答应了隆庆帝的请求。 三方一起联手,促成了今日之局。 越国境內的那些先天宗师、一流武者,也出於同样的原因,参与了这个棋局o 只不过前面三家是棋手,这些人实力不够,只能作为棋子罢了。 一场灵气衰竭带来的世界恐慌,如今如滚滚大势,驱使著所有人在其中挣扎疯狂。 “你此去易安郡,一切以保全自身为要。 即便一时夺取不到多少灵气,也不要担忧,万事还有为父。” 看著摩拳擦掌的儿子,隆庆帝又忍不住嘱託:“易安郡的那些宗师、一流武者,纵然侥倖取得先机,也笑不到最后。 不管走到终局的是谁,结局早已註定,唯有一个死字。 对於这些胜利者,我、冲平真人、南音真人,都会出手,將他们扼杀。 到时候,这些人都是你的大丹,可供你抽取灵气,突破大宗师。” 隆庆帝、太和道、虚皇道,他们三家布下此局,当然不是做慈善的。 作为庄家,他们时刻掌握著掀盘的力量。 三位大宗师出手,不管胜利者是谁,甚至其中侥倖出现了一两位新的大宗师,都逃脱不出这个囚笼。 表面上看,他们给了所有人,一个公平竞爭先天宗师的机会。 可实际上,这个机会从头到尾就不存在。 大宗师掌握著超越普通宗师的武力。 新晋大宗师与老牌大宗师之间,亦有著最大差距。 三位老牌大宗师联手,已经入局的所有武者,都不会有丝毫贏下可能。 也正因此。 对於受自己驱使的那些先天宗门、一流势力,隆庆帝知道,其中肯定有心怀不轨者。 可他不在乎。 因为这场平叛,表面的胜负並不重要。 不管是朝廷胜,还是顺天道贏,这都无所谓。 隆庆帝要的,只不过是这些宗师、一流武者死而已。 等这些人死乾净了,哪怕整个天下都为顺天道倾覆,他靠著大宗师之力,照样能够硬掰回来。 超凡伟力为尊的世界,就是如此的霸道。 “是,父皇放心,孩儿晓得轻重。” 面对老父亲的殷殷叮嘱,景和帝心中温暖,认真的记了下来。 “那你便去吧!” 隆庆帝摆了摆手,道:“这段时间,我会临朝监国,看好京师的。等到前线打的差不多了,也会动身前来压阵。” “父皇保重,孩儿去了。” 景和帝行了一礼,然后便匆匆离去。 京师这里,已经收到顺天道三路出击的消息,前线那边,多半已经打了起来。 虽然不清楚有没有出现宗师的死亡,但其他一流武者,死伤肯定也是不小的。 一流武者体內蕴含的灵气,仅是极小一部分。 对於先天宗师来说,算不得多。 可架不住一流武者的数量多啊! 前线之上,越国与顺天道双方,一流武者的数量预计超过一百四十人。 越国大半的一流武者,都已聚集在此。 这么多的一流武者,体內蕴含的灵气加起来,也足以相当於数位宗师了。 对於如今灵气越来越难以获取,突破越来越困难的时代,这些一流武者贡献的灵气,已经足以让隆庆帝这位天子为之心动了。 越国朝堂发生的事情,以及这次顺天道叛乱背后的隱秘,陆云並不清楚。 远在九真郡这个偏远之地,这场波及整个越国的大战乱,对这里的影响都微乎其微。 最大的影响,也不过是班瀚领著南征军,撤走罢了。 不过虽然参与不了这个战局,但这场大乱斗的风,依旧顺著海风,吹到了九真郡。 九德府,柔远城。 府衙內,陆云接见著风尘僕僕赶回来的蔡青。 “將军,自从顺天道占据了易安郡后,其便控制了郡內各处河道港口,我等外人,尤其是打著朝廷旗號的外人,再也无法靠近。 如今易安郡处,已经收拢不到流民了。 好在顺天道又开始攻打九川、合浦、建安三郡,虽然战火只在四郡边界发生,还未深入四郡腹地。 但四郡边界的百姓,却也开始大量逃亡,流民以十万计。 而且朝廷这边,又加征了平贼餉,开始向各军敛赋,用以征討顺天道。 地方各郡,尤其是九川、合浦、建安三郡,地方大量官员都被朝廷加封了將军之號。 为了抵御顺天道入侵,也纷纷在朝廷正税、北餉、平贼餉的基础上,又徵收大量的养军餉,用以维繫三郡骤然增加的各支亲军。 而且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大量兵马聚集三郡,也不断滋扰劫掠地方。 重税、兵匪,两项叠加,三郡百姓不堪其扰,纷纷逃亡。 如今流民遍野,我大船只需开去各个港口,愿意隨著一起离开的人,以万计数。 只是本月,我便招收了五万流民。 因为人数实在太多,担心將军这边不好安置,所以小人提前回来,通稟一声,让將军好早做准备。” 蔡青匯报著自己在北边的一路见闻,最后提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语气颇为兴奋。 本月五万流民,全都带回来,又是五万两银子收入。 利益动人心,由不得这位蔡家主心动。 “北边乱成这样了吗?” 听完蔡青所说,陆云不由感慨一句,隨后挥手道:“不过五万流民而已,你儘管运来。不过別运去山中了,直接把人送来日南府。 朝廷刚加封我为安南將军,现在本將可统辖日南、九德二府,这两地都是我的地盘。 现在日南府千里无人烟,正缺百姓。 別说五万人了,就是十万、二十万人,我也能安置得下。” 蔡青送回来的这批流民,可以说解了陆云之急。 原本面对偌大的两府之地,他还有些发愁,不知该怎么恢復生產。 山中虽然多了些百姓,可多的数量不多,不过三四万人而已。 如今北方大乱,流民遍地。 正好趁机大量移民,用来填充日南、九德二府。 而且把移民安置在这两府,还有一个好处。 那就是两府之中,有大量熟地,陆云只是粗略估算,所见良田便有百余万亩。 哪怕按他一人五亩田的標准,也足可安置二三十万百姓了。 第192章 日南府之战 弃军而逃 第192章 日南府之战 弃军而逃 得到了允许之后,蔡青很快便就出海北上,继续去拉自己的流民了。 陆云则开始为接收这批流民作著准备。 蔡青可是说了,这一批流民有五万人,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想要將他们妥善安置,需要的人员物资,都是不少。 他已经去信吕启功,让对方先拨一批粮食物资出来,送到日南府这边,作为应急。 至於管理这么多百姓的人手,暂时也只能军管了。 用军队管理虽然粗暴,却也能最快的建立起秩序,並且维持一定的生產。 眼下初期艰难,一切也只能从简了。 正当陆云忙著这些事的时候,九德府北边,又传来一个消息:“雾湿县的蛮兵逃走了?” 他看著手下斥候传来的匯报,微微一怔。 雾湿县处於罗水之北,只不过位置较为偏僻,不怎么重要。 这些日来,陆云打下柔远城后,便一直顾不上去处理对方。 此时却没想到,这些驻守蛮兵,竟然自己跑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 现在整个罗水以北,基本都被陆云控制。 雾湿县的两百蛮兵,已经成了孤军。 身处在越人包围之中,他们心中怎么可能不惶恐害怕。 此时两百多人弃城而逃,选择翻山越岭,跑回福禄县,也就不奇怪了。 现在雾湿县成了一座空城,下面人询问,要不要前去占领。 “既然这些蛮兵不战而逃,那边派一些人去,接收雾湿县吧。” 陆云看过匯报,便就下令。 怎么说也是一座县城,拿下之后,哪怕上面没什么人口,都能获得固定的五点领土气运。 这种便宜,该占还是要占的。 让光安县那边,分出一百乡勇,过去接收县城,他便將此事放下了。 不过此事方才处理,隆安城与日南府那边,又传来了紧急军情。 “朱吾县的蛮兵北上,目前正在攻打隆安城。” 陆云看著驻守隆安的杨泽,以及日南府季羡云传回来的蛮兵动向,皱起了眉头,仔细查看起这些蛮兵的情报。 原来,自从日南府城西卷,被他夺下之后。 处於北边朱吾县的蛮兵,便就此断了后勤,没了粮草补给。 而后越裳、金寧二县的蛮兵,在听闻南边府城已经丟失之后,同样心下惶恐。 两县五百守兵,纷纷跑到了朱吾县,在那里抱团取暖。 可人数变多,固然让朱吾县的防御,变得更强。 但同样的,多了五百张嘴,也让朱吾县的粮食消耗变多了。 朱吾县位於前线,粮草本就依靠后方供给。 现在府城丟失,没了粮草输送过来,便只能吃县內存粮。 可这点存粮够吃多久? 不到半月,朱吾县的粮食就已经告急。 没办法,为了求生存,他们只能趁著还有些许粮食的时候,开始向北攻打隆安县。 至於为何攻打隆安县,而不是向南攻打府城,原因也很简单。 府城没有粮食。 这些蛮兵很清楚,日南府的粮食,都是从九德府运来。 而九德府的粮食,又是从国內运来。 现在九德府已经被越人攻占,日南府即便有一些粮食,数量也不会多。 攻打此地,夺下城后,顶多也就获得十天半月的粮食,同样不够他们吃的。 倒是隆安城,这里居住了近万越人,囤积了大量粮食。 打下此地,获得的粮食足够他们两千人,吃上半年,甚至一年了。 有这些粮食,这两千多蛮兵就可以固守隆安城,等待国內大军反攻回来,也算一线生机。 搞清楚了这些朱吾县蛮兵的动机之后,陆云冷笑:“隆安县有杨泽领著两千乡勇守护,城防也经过加固,墙高三丈,又哪是那么容易打下来的?” 而后,他便传命杨泽,令其死守隆安城。 且守城即可,不许出城浪战。 接著又传信给季羡云,令其放弃日南府处於罗水以北比景、浦阳二县,將兵力撤到罗水以南,沿河驻防。 在唐龙的水师赶来之后,对於日南府的防务,陆云也可以做出更多的调整了。 处於罗水之北的比景、浦阳二县,被他命令,直接放弃。 然后命季羡云领兵退往了罗水之南,龟缩回了西卷府城之中。 至於罗水的防御,则彻底交给了水师。 有水师的战船拦在江上,那些蛮兵根本就渡不了河。 靠著天险,就能將这些蛮兵,堵在北面。 既如此,又何必浪费將士性命,去跟他们玩什么守城攻城呢? 做出这些布置之后,陆云便慢慢等待结果了。 隆安城。 旷野之上,喊杀声震天。 “杀上去,打下隆安县,我们就有粮食吃了。不想饿死的话,都给我冲!” 莽涛红著眼睛,不断的催促著手下,向著前方城池衝去。 城头箭如雨下,几百个蛮兵衝到半路,便被射得人仰马翻,最终丟下了几十具尸体,仓皇而退。 —— “將军,撤吧!” 莽涛身边,几个蛮军將领,苦苦劝说:“咱们打此城五日了,死伤將士四百余人,却连城头都难以摸上去。 城中足足有两千守军,都是常年训练的精兵。 再徵发一些青壮,守城之人足有三四千,比咱们攻城的人还多。 在这里死磕下去,咱们全军死光了,隆安城也不一定能打下来。 咱们回去吧,去南边。 夺回府城西卷,再转道回九德府,別在这片死地耗了。” 听著属下的劝说,看著撤回来的士卒,因为这几日减少了配给,饿得直打晃的身体,莽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良久之后,才睁开眼,道:“撤军!” “是!” 其他眾將闻言,立刻面露喜色,然后立刻下去安排。 当日。 城外的两千蛮军,便连夜遁走,一路南下。 直到次日上午,一直不见蛮军前来攻城的杨泽,派人前去探查,才发现了对方已跑的事实。 “飞速將此事报於將军。另外派人去西卷城,通知唐校尉和季校尉,告诉他们蛮兵已经南下,做好准备。” 杨泽迅速下令,然后命人去整理战场。 很快两拨信使,就飞马而出,向柔远城和西卷城而去。 领著大军一路难逃,莽涛次日中午,便返回了朱吾县。 在这里休整了一日,他继续带军南下,杀向比景城。 此城,倒是轻易打下来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越人直接放弃了比景县。 这让此前得知此地有千余越人驻守,做好了再啃一个硬骨头的莽涛,直接一拳打在了上,心中空落落的同时,也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这时麾下將领也赶来匯报:“將军,比景县没人,城中也说过了,半粒粮食都没留下来,我们怎么办?” “去浦阳县!” 莽涛咬著牙,下达了新命令。 於是大军顾不得休息,立刻又掉头,跑去了浦阳县。 一日奔波,蛮兵们顶著飢饿疲惫,浦阳城终於出现在了眼前。 然而等他们抵近眼前时,却见此城也同样城门大开。 “將军,城中同样没人,也没什么粮食。” 副將哭丧著脸,跑了过来匯报。 旁边有人颤声说道:“越人这是想饿死我们!” “去江南,去西卷城、去交谷县,我们直接沿河而上,返回九德府去,杀回家乡!” 莽涛看著一脸绝望的眾人,站出来鼓舞士气,並喊出了杀回家乡的口號。 面对回家的诱惑,眾士卒们果然振奋起了士气。 如今接连惨败,眾人也不想再打下去了,只想回家。 “杀回家乡!” 剩余的两千蛮兵,齐齐大吼。 然后鼓起血勇,气势汹汹的向罗水而去。 可刚到江边,等瞧见那密密麻麻,遮蔽了江面的战船,眾多鼓起了勇气的蛮兵,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水————水师,越人水师!” 一个蛮兵將领,看著拦住了去路的水师,浑身发凉。 “回不去了,越人派水师来堵住江面了。” 有人哭喊著,满脸的绝望。 他们夺下了比景、金寧二城,却半点粮食都没得到,反倒自己往来奔波,体力剧烈消耗。 而军中剩下的食物,马上就要耗尽,或者已经耗尽了。 因为底层的士兵,每天也只能喝上两碗稀粥,基本与断粮没什么差別。 没食物果腹,现在一个个饿的头昏眼。 如今渡河的希望也没了,饥寒交迫之下,许多人都忍不住痛哭流涕。 “都闭嘴!” 莽涛看著沮丧的部下,大声呵斥:“越人就那几十艘船,如何封锁得了那么长的一段大江? 立刻派人给我砍伐竹木,搭建竹筏木筏,伺机渡河。 都不想回家了吗?” 听到回家,绝望的士兵们,终究还是鼓起了一点心气。 拖著没什么力气的身体,拿著刀剑,去岸边的竹林树林,开始伐竹砍木,打造船筏。 这一忙活,便到了夜里。 这些蛮兵打出了百余个竹木小筏,不过却没有立刻在此地渡江。 “那些越人船只聚在浦阳,我们绕远些,去上游渡江。” 莽涛这般说著,便带著士卒们扛著筏子,连夜北上三十余里,在上游准备渡河。 一艘艘筏子放到江面,先头百余名蛮兵,开始尝试渡河。 开始没什么问题,但等筏子行到江面中心,忽得上游传来一声號角。 眾人闻声望去,却见几艘大船顺江而下,直奔那些乘筏渡河的蛮兵。 连个木舟都没有的蛮兵,只靠扎起来的那些竹排木筏,根本不是水师的对手。 两边甚至都没有动手,战船只是一衝,简陋的竹排便直接散架。 上面搭乘的蛮兵,一个个惨叫声中,掉入了水里。 扑腾几下,渐渐没了声息。 望著这一幕,所有蛮兵都绝望了。 有人开始崩溃大哭,也有人心中提著的气泄掉,体內饥寒之意涌出,直接饿昏了过去。 正在底层士兵崩溃的时候,莽涛却是悄悄召集了麾下將官。 “诸位,现在的情况,你们也都知晓。 这里过不了河,我们都被困在了江北。 而北边又打不下隆安城,同样没有生路。 继续留在这里,只能等死。” 莽涛看著神色各异的眾將,说著眼下情形。 “將军该怎么做,您直说吧,我们听你的。” “没错,我们听將军的。” 见此,莽涛道:“那好,我的意思是,咱们趁夜离去,直接去东边,进入西边的交岭大山,从那里寻一条活路。” 听到这计划,马上有人问道:“可是我们带著两千兵马,进入交岭,也寻不到那么多吃的啊。 而且交岭凶险,全都是荒山野兽,毒虫瘴气。 领著大军进去,最后能出来的,怕是十不余一。 还有越人见我们逃入山中,怕也会派兵尾隨追杀,眼下大军饥寒交迫,怕也撑不到走路交岭的时候。” 面对属下的疑问,莽涛著重强调:“我说的是,我们逃入山中,只有在场诸位,不带其他人。” “这————” 见將军这么说,眾人也终於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感情这是想弃军而逃啊! 而不等其他人开口,莽涛继续说著:“我们都是武者,跑入深山之中,不难获取猎物,总归是能混到一口吃的,饿不死。 而且越人水师能封锁大军渡江,却堵不住小批人渡江。 放弃军队,我们还是能够逃回去。 但继续留在这里,只能与全军陪葬。 我是准备连夜走的,你们呢?” 说完了自己理由,莽涛看向其他人,目光审视。 “愿隨將军!” “我也要走。” 沉默了一阵,眾將纷纷开口。 对他们来说,拋弃自己的部下,乃至於族人,固然是沉痛的代价。 可事已至此,不跑,只能留著一起陪葬。 而且这是主將带头逃的,追责也追不到他们身上,这就更少了些心理压力。 在殉职和活命之间,所有人都选择了后者。 见所有人都同意了计划,莽涛满意点头,一个吩咐:“那好,你们立刻去收拾东西,重点多准备一些乾粮,三刻钟后,我们在营北集合。” “是!” 眾人应了一声,立刻回去准备。 当夜,这只蛮兵中的將领军官,便在主將莽涛的带领下,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军营。 整个过程,都没人发觉。 > 第193章 收编蛮兵 扩充二军 第193章 收编蛮兵 扩充二军 次日。 等士卒们找遍营中,都寻不到军官后,才惊觉自己已被拋弃。 “將军们逃走了,他们拋弃了我们!” “怎么办,將军放弃我们了,我们该怎么办?” 发现將领都跑路了后,营中剩余的蛮兵,顿时慌张咒骂了起来。 “西边有脚印,將军们可能是跑去西边大山了。 “咱们去追他们!” 这时,有人在西边发现了密集脚印,顿时惊醒了不少人。 一些忠心耿耿之辈,或者同样想选一条生路的人,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立刻也向西而去。 足足数百人,也跟著逃入深山,试图寻求一条活路。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想向西。 西边的交岭大山有多凶险,许多人都是知道的。 那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深入跨越的。 更別说他们一个个缺衣少食,饿得腿肚子都发颤,就更不可能活著走出大山了。 “咱们向越人投降吧?” 有人小心翼翼的提出建议。 “没错,向越人投降,他们肯定有粮食。” “哪怕给人当奴隶,我也不想再饿肚子了。” “將军他们都拋弃我们了,我们没必要再和越人打下去,向他们投降吧,说不定能活命。” 將领都跑了,被拋弃的蛮兵,自然也没有了抵抗下去的意志。 余下大部分人,都选择向水师投降。 他们挑选出了使者,举著白旗来到江边,向封锁江面的水师投降。 “这群蛮兵,还以为能撑多久呢?” 当唐龙收到消息后,忍不住嗤笑:“这才一天,便就投降了。” 然后,他立刻让这些蛮兵放下武器,接受了这些人的投降。 陆云麾下,出於人口就是气运的理念,基本没有屠杀俘虏的习惯。 甚至对於俘获的蛮人,哪怕都是一些在外人看来,没什么用的老弱,都会儘可能的保留对方性命。 上位者如此秉性,属下能见到了,自然也会效仿。 为了不引起將军厌恶,哪怕一些残暴之人,也会收敛自己本性,不敢表露出来,以免引来责罚。 一些人甚至还会刻意多留些活口俘虏,以此討好陆云。 作为一直有上进心的人,唐龙在陆云手底下待了这么久,自然也弄清楚了自家將军的喜好。 此时见蛮兵投降,便也乐得接受。 甚至一边接收俘虏,一边还对手下说道:“把这边的战果,通告將军,我军迫降蛮兵千余人,其主將莽涛带著数百蛮兵,逃入交岭大山,请將军那边派人注意戒备。” 从这边越过交岭山,便是九德府的安顺县。 此线同样被陆云控制,县中有守兵三百。 那逃走的蛮將莽涛,乃是一位二流武者。 隨他一起逃走的,还有眾多武者將领,一个个实力都不俗。 加上数百跑去追隨的蛮兵,若真让他们翻过了大山,安顺县没有防备的话,还真有可能被对方趁机攻下。 唐龙趁著报功的机会,顺势提醒,也是抓住一切机会,积极表现自己了。 为了当上將军,此人是真的努力。 两日后。 当快船將战报送来,陆云也得知了此战结果。 日南府的这批蛮军,在数次挣扎求活而不成后。 最终以数百人战死,將领弃军而逃,数百人溃散,千余人归降的结局,落下了帷幕。 “这战报倒是来得及时,扫除了这股蛮兵,日南府便再也没有了敌人,解除了威胁,可以任由我作画了。” 陆云放下战报,面露笑意。 蔡青的五万移民马上就要到来,他准备將这批人安置在日南府。 只是原本的日南府內,还有朱吾县那股两千余人的蛮军,时刻威胁著此府的安危。 而陆云本人又抽不开手,没法离开前线,先去將其扫灭。 双方只能这样僵持下来。 现在对方因为粮草缺乏,自行溃灭,倒也省了他许多事。 “不过这次又收降了千余蛮军,俘虏的数量又多了不少,应该开始著手,好好处置一番了。” 陆云想到自己开战以来,俘虏的眾多蛮兵,便不由沉思。 自出兵九德府后,他前后歷经数战,包括这次的日南府战役在內,被击败的扶南蛮兵,加起来已几近九千人,九千人中,其中被杀两千余人,俘虏五千余人,逃走千余人。 基本消灭了扶南国原本留在九德、日南二府的兵马,取得了辉煌的大胜。 只是胜利之后,对这些俘虏的处置,也要提上日程了。 此次俘获了蛮兵五千余人,数量不少。 尤其是这些蛮兵俘虏之中,还包含了原本驻守在光安、朱吾二县的精锐。 这两县的蛮兵守军,可都是扶南国的精锐,大部分都练出了內力,实力不容小覷。 不对他们进行妥善处置,很容易生出事端。 “既然这些蛮兵都是精锐,那么直接贬为苦力,倒是颇为浪费了————” 陆云翻看著这些俘虏的资料,尤其是见到光安、朱吾二县蛮兵的统计时,心中不由微动。 这批蛮兵,出自扶南国的王庭军。 所谓王庭军,其实就是莽应龙的直属禁军。 作为禁军,自然不用参与生產,乃是实打实的脱產精锐扶南以举国之力,也只养了一万王庭军。 此前扶南国与朝廷大军对抗,便多仰赖这支精锐,方能在正面战场上不落下风。 这次莽应龙在光安、朱吾二县,直接布置了四千王庭军,並且留下了宗室將领镇守,绝对称得上重视了。 以两县的兵力,正常情况下,即便碰到越人上万大军进攻,也是能撑个半月的,足够留给扶南国反应时间。 可对方却是倒霉,碰到了陆云这个怪胎。 光安县被一日告破,整个防线彻底洞开。 但输的快,不代表这些王庭军,就实力不济。 对方碰到修仙者陆云,確实不怎么够看。 碰到其他军队,哪怕放眼天下,也足称精锐。 陆云麾下,能与之相比的,也就东江、红岩二军了。 全都加起来,也才两千人罢了。 两千精锐,放在原本居风县时期,或者东江府时期,倒也勉强够用了在如今他已占据了九德、日南二府,前线在与扶南国对战,后方则与郡府博弈的大背景下。 区区两千精锐,著实是不够用。 至於陆云其余兵马,多只是些新募之军,连合格正兵都没几个,想要等这些新军成长为战兵精锐,最快也要两年时间。 那太长了。 对於颇为缺乏精兵的陆云来说,若是能从一眾俘虏中,收编这样一支精锐。 对他的的诱惑力,可是不小。 “且先试试!” 没有犹豫太久,陆云便就决定,要收编这些蛮兵精锐。 他在五千余蛮兵俘虏中,展开了大筛选。 很快经过一番裁汰,选出了两千名练出了內力的王庭精锐。 然后將这些精锐,尽数编为辅兵,分配到了东江、红岩二军之中。 “这两千蛮兵,都是精锐,实力不容小覷。 虽名为辅兵,但不过是刻意打压他们地位心气,磨平稜角,好让其恭顺听命罢了。” 將兵马整编好后,陆云对著东江、红岩二军主將,也就是周阳、曹子燁说道:“这些辅兵我不设长官,完全由你们军中的各级军官直管。 也就是队正管五十本队战兵,再管五十蛮人辅兵,实际统辖兵马为一百人。 有些困难,事务也多。 但眼下军中军官缺乏,也暂时只能如此行事了。” 之前设立东江府的时候,陆云从两军之中,抽出了九十名军官,转入地方各衙任职。 到了现在,东江、红岩二军各级编制,只有主官,而没有副职。 导致两军如今多了一倍兵力,却也寻不到合適军官来统辖。 只能让一个队正,既管正兵,又管辅兵,这种办法,勉强统辖兵力。 “是,属下定用心操训这些蛮兵,磨去他们的野气。 “掌兵多了一倍,队正也成了卒长,底下的那些人指不定多乐呢,哪里会叫苦。” 周阳、曹子燁二人,各自表態。 陆云点头:“这两千蛮兵,此时虽然乖顺,可谁也不知心中怎么想的,你们多注意一些,別让他们私底下串联,闹出事来。 不过真有人闹事,也別犹豫,直接镇压。 实在闹大了,直接来报,我来出手。” 虽然想扩充精锐,但陆云要的,是听自己话的精锐。 这两天蛮兵,分別打散进入东江、红岩二军担任辅兵,便是他的一个吸收尝试。 用这些精锐之军,来压制震慑蛮兵精锐。 同时又严防死守,不给他们叛乱机会。 而陆云本人,更是一个保底机制。 两支大军驻扎在柔远城,都在他的眼皮底下,军中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就能通稟上来。 这两千蛮兵,就算全都造反,陆云也能亲自镇压。 当初他一人能够杀破一城,今日同样能一人杀破两千军。 有陆云这尊杀神在,朱吾县的那些王庭军,乖不乖不好说。 可光安县的王庭军,那是亲自见过他神威的。 只要陆云待在城內,光安县的这批王庭军,就绝不敢作乱。 而这批人不乱,朱吾县的王庭军势单力薄,自然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这种种手段之下,才是他敢一口气,吸收两千蛮兵俘虏的底气所在。 > 第194章 全据三府 以蛇吞象 第194章 全据三府 以蛇吞象 忙了一阵东江、红岩二军的扩编,天天待在军营的陆云,便就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之前一直龟缩在福禄县的扶南蛮军,竟然主动撤军了。 不只是福禄县的蛮军撤走,便连南边忠义县的那支偏军,也跟著一起撤走了。 “还以为你们能多撑一会呢,结果这么快就跑了。” 陆云看著斥候传回来的情报,露出一丝嘲讽。 对於安源率领的的这股蛮军,他从始至终就没放在心上。 这並非是对方实力很弱。 相反,这支蛮军数量上万,还有一位一流武者统帅,如果不算上陆云这位超规格武力,对方实力无疑是要胜过自己这边的。 但实力强又如何? 扶南国的蛮兵,有一个致命缺陷,却是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 那便是缺粮。 其国內都已经在爆发饥荒了,到处都是部族叛乱,又哪来的实力,继续在前线维持上万规模的大军? 这次派遣安源领军支援,那还是在柔远城没有丟失的前提下,才派出的援兵。 可后面柔远城也丟得很快,援兵才走到半道上,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本来那时就应该撤兵的。 只是莽应龙还心不甘、情不愿,依旧强令安源领兵出征,想试著夺回柔远城o 可后面的结果,也都知道了。 安源的诱敌之计,陆云並没有上当。 反倒將计就计,先领兵平定了日南府,再回过头来全力应对来敌。 双方对峙月余,安源都寻不到机会,只能在前线僵持。 如此空耗粮餉,以扶南国的残破国力,根本支撑不住。 此时多半是受到后方催促,这才撤军的。 其实这个胜利,早在数月前,便应该由朝廷接收的。 只不过郡城实在扛不住钱粮压力,所以选择了先一步撤军,这才让扶南蛮夷侥倖夺取了九德、日南二府。 现在陆云又打了回来,都没怎么动兵,只是与对方消耗钱粮,便將其熬走了。 他也算是摘了朝廷的果子。 此事想想,便让人心中愉悦。 “既然其將福禄县与南部诸县让了出来,那便派人去接收吧。” 放下了手中情报,陆云立刻开始安排人手,去接收九德府南部诸县。 罗水南部区域,包含柔远城在內,九德府共有五城。 眼下扶南蛮军尽数撤离,另外四城,也就成了无主之地,他当然不会放过。 “扶南国撤兵,九德府尽收,此次南征,算是圆满成功了。” 陆云翻开地图,看著上面的九德、日南二府疆界,脸上露出喜色。 打下这二府之地后,算上东江府,他已握有三府之地。 若是再算上居风三城,那便是三府半的地盘。 比起郡城控制的地盘,还要大上一些,多出了整整六城。 至於人口方面,东江府內,经过这几月的人口输送,户口已达到了三十万眾o 居风三城,户口也有四万。 至於九德、日南二府,蔡青输送的五万移民,也很快要到来。 细细点算之下,陆云控制的人口数量,加起来已有四十万左右。 这等户口,虽然比起郡城控制的五十余万百姓,依旧差了些,但两边已经算是同一个层次量级了。 至於扶南国? 內部诸多叛乱,到处都在杀人逃亡,举国人口,估计只剩下三十余万了。 並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的往下跌。 对陆云来说,此国已算不得威胁,虽不至於沦落到路边一条,却也在朝那个层次迅速逼近。 已经不用过多在意了。 “就是地盘虽广,户口虽多,但依旧人才匱乏,兵马不足。想要將这些地盘人口的潜力发挥出来,还需两三年的积蓄培养啊!” 陆云想到自己眼下最大短板,不免微微嘆了一口气。 眼下他的纸面实力,確实很强。 可实际上,这些潜力,並没有完全转化为真正实力。 陆云如今摩下兵马,不算亲卫、水师,战兵序列有东江、红岩二军,算上那些新编入的“辅兵”,总数也不过四千人。 正兵序列的话,居风三城的四千兵马,受训都已经满了一年,可算正兵。 东江府的府县兵马,也有两千左右,算是正兵。 所以正兵之数,在六千人左右。 以上战兵、正兵,都是接受了完整的军事训练,可以上正面战场的常备军。 陆云手底下真正能打的,也就这一万人了。 另有杂七杂八的乡勇有一万一千人,还有东江府新募的两千府县兵,这些只能算辅兵。 此一万三千人,只能守守城,当不得大用。 在这些兵马训练出来之前,陆云手底下的军力,其实是周边三方势力之中,最弱的那一个。 无论是郡城,还是扶南国,都比他要强。 起码郡城的一万郡兵,三千府兵,据陆云打探回来的情报来看,都已达到了战兵的层次。 另外七千两百县兵,也相当於陆云规定的正兵。 而且郡守与郡尉,都是一流高手。 两人之下,二流高手也有十余位。 这份实力,明显比陆云强上一筹。 至於扶南国,虽然到处內乱,可莽应龙依旧还有六千直属的王庭军。 国內各部之中,可比战兵的精锐,或多或少的加起来,应也有个四五千。 这就是一万精锐战兵了。 除了这些精锐之外,按照扶南国蛮夷习气深重,喜欢成丁皆兵的风气,还能徵发个三四万杂兵。 而其国內,一流武者有三位,二流武者同样有十余。 不论是精锐,还是兵马数量,或者高手,扶南国也比陆云要强。 这都是两方势力,用数十年、乃至上百年时间,才积累下来的底蕴。 他这边想要追上,同样也只能用时间来抹平。 想到这里,陆云已下决定:“接下来两年,得好好休养生息,轻易不动刀兵了。 “” 在今年之內,他的地盘由原本的五城之地,直接膨胀到如今的三十城之地,面积扩张了六倍。 人口方面,也从十万人,膨胀到了现在的四十万人,翻了四倍。 至於兵力,也从九千余人,扩张到现在的两万三千余人,增长了两倍有余。 而这一切,才只过了一年。 毫无疑问,陆云已经一口气吃成了个胖子,完成了蛇吞象的壮举。 但取而代之的,便也是严重的消化不良。 他现在不仅缺治理这三府之地的官吏。 军队扩张后,同样也没有足够的军官带领。 飞速膨胀的人口,更是带来了大量的粮食,以及各种生活物资的缺口。 现在吕启功那边,不仅频频来信,提醒后勤快要支撑不住,让快点结束战爭。 可以说,仅是控制眼下的地盘、人口、军队,就已经让陆云亲手搭建的这套体系,坐上了高速车道,全负荷的运转了。 再持续加压下去,迎来的不会是发展,只能是崩溃。 上述种种现状,都在提醒著他,该適可而止,及时收手了。 而陆云也没有被胜利冲昏头,在收到各方预警之后,便也做出了积极回应,准备停下扩张。 毕竟眼下三府之地,便也足够他消化个两三年了。 东江府的开发,基本已经结束。 但九德、日南二府,除去已有的基础之外,野外还充斥著大量未开垦的荒地o 仅是垦荒,便要数年。 而且两府之地,人口也急缺。 哪怕马上就要有五万民眾到来,最多也就填满个半府之地。 想要將两府的户口恢復,並且还有多余的人力用来垦荒,所需人口少说也要三四十万。 光是这些人口,累死蔡青,也要个两三年才能拉回来。 以上诸多之事,想要全都理清,也要许久了。 陆云正好趁此机会,好好打好根基。 等三府之地,全都消化完毕,各支兵马也练好,那时便可对外进行新一轮扩张了。 “便这么定了吧。” 陆云梳理完自己接下来两三年要做的事情,既有些头痛,却也有些满足感。 时间缓缓过去,很快来到了十二月二十四。 赶在小年这天,蔡青带领著一支庞大船队,自北而来,在日南府的西卷城外港口,靠岸停下。 “將军,这里是一万移民,是那五万移民中的第一批。 后续四万人,將会在后续一个多月,陆续送来。” —— 蔡青指著这些移民说道。 提前收到消息,赶来迎接的陆云,看著码头上不断从船上下来的移民,脸上不由露出笑容:“辛苦你了,为我奔走各地,带来如此多的百姓,可谓立下了大功。” 看向蔡青,他心中很是满意。 细算下来,从今年三月起,整个景和二十六年,对方已经为陆云前后运回了近二十万人。 平均每月,便可送回两万人。 这等效率,简直极高。 陆云势力能发展的如此之快,蔡家居功至伟,贡献不容忽视。 蔡青谦逊道:“为將军办事,是小人荣幸,不辛苦。” 陆云笑道:“辛不辛苦,我还是知道的。这些移民的钱款,我已在府城准备好,隨我去取吧。” 他向来有功就赏。 蔡青贡献如此之大,自然要重赏。 所以购买移民的钱財,早早的就准备好了。 “谢將军赏赐!” 蔡青闻言,面露欣喜。 第195章 建立武学院 女子练武 第195章 建立武学院 女子练武 次日。 陆云带上亲卫,向著移民营地而去。 昨日蔡青带回的一万移民,都被安置在西卷城郊的一处营地。 此处营地,是由军营改建而来,各种设施齐全,同时也方便大军看押,最適合安置移民了。 进入营地,陆云先让人召集营地內的所有人,不分男女,开始对他们进行筛选。 “104名深黑命格,其中十四岁以下者,33名;十四岁至三十岁者,41名;三十岁以上者30名。甚至其中还有一名纯黑命格。” 当陆云用灵眼术,將上万移民筛选一遍后,颇为惊喜。 那些深黑命格没什么好说,但是那位纯黑命格,就颇为不凡了。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陆云看著眼前的小女孩,出声询问。 是的,那个纯黑命格,正是这个小女孩。 小女孩被盯著,一脸畏缩,抓著自己身旁大人的衣角,低著头不敢说话。 倒是他旁边的父亲,虽然也很紧张,但还是强打起勇气,回道:“回將军,小女名叫卢白凝,年方六岁。” “卢白凝————” 陆云念著这个名字,抬头看向女孩父亲,对方穿著一身青色长衫,一副书生模样。不过长衫洗得有些发白,甚至打了补丁,显得很落魄。 想想也是,若非落魄,怎么会沦落到千里迁徙的境地。 这般想著,他问道:“你读过书?” 这穷酸书生回道:“学生卢俊文,念过几年书,只不过没有天资,仅是个秀才,未曾中举。” 陆云点了点头:“能考中秀才,也算有点文采了。我与你直说吧,你女儿很有练武天赋,算是个武中奇才。 我欲收她入武学院,悉心培养,你意如何?” “这————” 卢俊文听到要让自己女儿习武,本能的就想拒绝。 但想到如今乱世,还有眼前这身份一看就不简单的將军,张了张嘴,又不敢说话。 “这可是安南將军,奉朝廷之命,统辖九德、日南二府,手握上万大军。將军看中你女儿,想要悉心培养,这是福分,可莫要不识好歹。” 这时,旁边隨同的季羡云提醒。 听到安南將军这名號,以及对方权势,卢俊文终於不再犹豫,点头道:“將军看中小女,这是她的福分,我愿送小女入武学院就读。” 陆云闻言,面露笑容:“你放心,今日之选择,今后必不会后悔的。入读武学院,还是对你女儿最好的选择。 武学院就在这西卷城,离得也不远。 这样吧,左右你也有个秀才功名,也粗通文墨,算个人才,就在西卷县衙做个小吏吧。 不过本將治下,所有官吏,俱要练武。 我看你资质也还行,今后就和你女儿一起练武,可能要被其比了下去。” 能够生出一位纯黑命格的女儿,这个卢俊文的资质也不差,乃是深黑。 不过就是年纪大了些,已经二十五六了。 但没关係,以深黑资质,练个几年,总也能练出內力的。 在衙门做个小吏,绰绰有余。 “谢將军提拔!” 听到自己能吃衙门饭,卢俊文当即大喜,立刻跪倒拜谢。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谢你女儿吧!” 陆云摆了摆手,隨后让对方带著女儿退下。 接著,扭头对著季羡云吩咐道:“那个卢白凝,还有那33名被我点到的十四岁以下的男女孩童,记得全都登记造册,然后通知他们父母,从三日后,就送到武学院就读。” “是。” 后者点头。 所谓武学院,是陆云执行全民练武的一个先期试点。 按照他的规划,整个领地之內,將会实行先所有成年男丁练武,再推及到孩童练武,最后是所有女人练武,总共三个阶段。 眼下成年男丁练武,正在逐步推行之中,已经覆盖了领地所有命格灰白以上男丁,占据了近半数成年男丁人口。 算是取得了极大进展。 但孩童练武,目前却是一片空白。 眼下既然准备好好沉下心来发展,那对於孩童的培养,自然就要安排上了。 先设立一座武学院,用来收拢那些深黑以上命格的孩童,对他们悉心培养,便就是踏出的第一步。 而眼前这批移民,便就是第一个试点。 若是效果好的话,陆云將会把武学院推广到全部领地,用来培养孩童。 安排好了这些孩童,他视线又看向了那41名十四至三十岁的少年或成年男女o 这些人中,同样也有近半女子,命格处在深黑。 对於女子练武,也在陆云的规划之中,不过是最后一步。 之所以如此安排,主要还是让女子练武,尤其是成年女子,阻力太大了。 虽然这是个武道世界,江湖上也有不少女子门派,並且威名不小。 但让女子练武,依旧只有一些武人家庭,才会去做。 底层百姓,对此依旧很是排斥。 想要扭转这个风气,並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 哪怕是陆云,如今也没法一旨令下,就让领地內所有女人都去练武。 不过推行全领,或许没法做到,但挑出一些能进行重点培养,做个模范效应,还是可以的。” 陆云心中这样想著,看著这些男女,便道:“至於这些人,男子通通编入我亲卫,女子则设立一座女营,我会请女武师来教导,让其等习武。 等学成之后,便下放到各地官府,担任官吏。” 想让女人做官,强硬的政令逼迫,虽说不会完全没有效果,但效果也会很差,並且容易引起人们的牴触反感。 可用利益诱惑,尤其是做官的诱惑,那么引起对方及其家人的反感,就会小很多了。 这一批女子只要能通过考核,从女营出师,实力达到三流,那基本也可以满足做官的要求了。 前提是练武。 江湖之中的女侠,数量可一点不少。 人家的拳脚刀剑,杀起人来,也照样厉害。 “这————” 听到陆云的安排,这次轮到季羡云为难了:“將军,让女子习武从军,这些女子及他们家人,怕是不愿的。” 陆云冷哼道:“没什么不愿意。要是不想听命,那就让蔡青把他们调头送回去,本將领地不需要这些不听话的人。 况且我让女人习武从军,又不是让她们去妓院卖身? 教她们武艺,官府承担费用,学成之后,更是可以做官,还不愿意了吗? 而且进入女营,又不是再不能出来了。 我军中將士,每月也有休假,可以休沐。 这些女人,特殊一点,我每日只需他们白天入营训练四个时辰,其他时间都可归家,这总行了吧?” 想要扭转领地的风气,必然是要付出大代价的。 眼下为了迈出这第一步,陆云也不得不做出些妥协。 比如给予这些练武女子,更多的优待。 现在是从零到一的过程。 先把这一批领头者培养出来,然后便能以她们为基础,带动更多的女子练武到最后,便能將陆云领地內占了总人口一半的女子人口,全都解放出来,成为生產力。 整个就是循序渐进的过程。 面对陆云严厉的话,季羡云也不再说什么了,点头道:“下官遵命。” 解决完了这些孩童、女子的练武问题后,后面便是对一些灰白命格的处理了。 这个倒是简单。 对於灰白命格,陆云並没强求男女都要练武,也没强求孩童入学。 只是从移民之中,挑选出了一千两百適龄的灰白命格男子。 其中最优秀的两百人,被提拔为了西卷县兵,补足了本县县兵名额。 剩余的一千人,则就地编为乡勇。 而后,便结束了此次选拔。 “你可以带著县衙的人,按照这次选拔结果,给这些移民开始清户、分田吧。” 陆云对著季羡云吩咐。 “是。” 后者应道。 在扶南国撤兵之后,他便开始了对九德、日南二府的治理。 这治理的第一步,便是在两府各县,组建府县兵。 这两府新得,各城之外,散落著不少流民盗匪,以及溃败蛮兵,颇为危险。 要最快的建立起秩序,各县首要掌握的,便就是一支可靠武力。 所以战事结束后。 陆云便下令,將均安、隆安二县乡勇中,今年六七月份招募的九德、日南二府新卒,分別迁回二府。 两县乡勇,各有一千两府新卒。 这一千新卒中,除了一百人留守均安、隆安,作为本地县兵之外。 其余九百人,以百人为一队,与其家眷分別迁回原籍,担任各地县兵。 如此一来,包含均安、隆安在內,加上九德、日南二府,共二十县之地。 每县都有一百县兵,同时也有他们家眷迁往,作为第一批落户当地的军队百姓,组成了个县恢復的第一批火苗。 至於九德、日南二府的府城,则將均安、隆安二县的两千老卒及其家眷,分別迁徙到柔远、西卷两座府城,就地变为了两府府兵。 经过这么一轮调整后,九德、日南二府,各县基本恢復了建制,並有了一批较为可靠的核心武装。 两府復兴,有了个较好的开头。 第196章 安河叛乱 伏杀王廷府兵 第196章 安河叛乱 伏杀王廷府兵 扶南国。 昨夜刚下了一场冬雨,林间雾气沉沉,透骨的寒意隨著江风,顺著衣角缝隙,吹得人瑟瑟发抖。 万余人的大军,此时低头耷脑,踩在泥泞路上,有气无力的艰难行军。 安源坐在河中心的船上,缩在帘篷之中,煮著茶水,看著自己麾下军队。 作为高级將官,又是大公之尊,他自然不用像那些底层士兵一样,苦哈哈的在岸边行军。 而是可以坐著大船,在船上煮茶品茗,享受著雨后江边的美景。 只是喝著茶水,安源心中却没有多少愜意。 他注视著那些士兵,尤其是队伍中央,举著王庭旗號的那批士兵。 脸色开始变幻不定,眼中露出一丝阴沉。 “大公,您考虑的如何了?” “是啊,大公,现在扶南国这副模样,到处都是叛乱,九德、日南二府又跟著丟失,王庭气数已尽。 我等安河王裔,本就是独立一国。 只是数十年前,天地灵气衰退,致使国中的异种金线神蛇殞命大半,没法培养出更多一流武者,实力大减。 最终才不得不屈服於扶南国,將安河国併入其中。 可现在,莽应龙倒行逆施,强行与越国开战,导致国內民生凋敝,饿殍遍野。 现在国內各大部族,纷纷举兵反抗。 那王廷之兵,也在九德、日南二府折损了四千精锐,元气大伤。 此等虚弱至极,正是我等重新举旗,再建安河国的大好时机啊。” 安源身边,他的几个嫡系族人,此时纷纷开口劝说。 时至今日,莽应龙以小国对抗大国,强行打了一场九德、日南之战的后果弊端,便开始显现。 国內发生饥荒,无数人饿死逃亡。 大量部族不堪欺压,开始起兵造反。 整个扶南国,一时间,竟然处处烽火,无地安寧。 其实如此,也还罢了。 叛乱的人虽多,可这是一个武道世界,有著武者这种超规格存在。 面对身为一流武者的莽应龙征討,各地部族虽然顽强抵抗,可依旧改变不了大局,接连被残酷镇压。 只要继续这样杀下去,把国中粮食无法养活的多余人口杀光,国內自然能够安定下来。 並且莽应龙此战,到底还是取得了胜利。 带著扶南国夺下了九德、日南二府,把国土面积扩张了一半,战功赫赫。 有著这份威望,以及新拓领地的利益在,国中许多部族,还是能够容忍如今损失的。 可现在隨著九德、日南二府再度丟失,莽应龙最大的功勋没了。 那他此前不惜让国內爆发饥荒,也要与越人对峙近两年的代价,也就成了个笑话。 没了新利益安抚,眾多实力损失严重的部族,自然再也无法忍受。 所以前线战败的消息传回后。 知道九德、日南二府再也夺不回来,扶南国內,又再度爆发了一连片的叛乱。 甚至就连王庭直属的部民,都有人跟著作乱。 可见如今的莽应龙,有多么的不得民心。 见到国內这副模样,连那些小部族都忍不住开始造反。 曾经作为独立一国,与扶南国分庭抗礼,並且如今也实力庞大的安河部族,自然也开始躁动不安了。 其中一些激进派,便开始找到安源,准备劝说这位族长也跟著举旗叛乱。 听著耳畔族人的劝说,安源的神色也在不断变化,尤其是听到此次王庭已经折损了四千精锐后,他终於下定了决心。 “你们说的对,当此国中大乱之际,正是我等重建安河国的大好良机。 安源站起身来,拔出了腰间宝剑:“我等立刻去准备,调集精锐,今晚与我一起伏杀军中的两千王庭兵马。” 扶南国內,王庭直属的部民,也就二十万左右。 这二十万人中,可以抽调出来为兵的男子,也就四五万人。 其中一万人,被挑选出来,培养成了精锐的王庭禁军。 不过这一万禁军,此前与朝廷对峙的时候,便折损了千人。 这次又被那陆云接连攻破九德、日南二府,导致留守光安、朱吾二县的四千禁军,也折损殆尽。 两者相加,禁军已去了一半,只剩五千人了。 除了禁军之外,王庭还组建了两万府兵。 作为越国的邻居,扶南国这些年来,也没少学习周边大国的优良制度。 那些附庸的部族,王庭不好过多管理。 但对於自己的直属领地,王庭却选择了设府管辖。 王庭以万人为一县,五县为一府,在自己直属领地內,设置了四府二十县之地,並任命官吏管辖。 同时又在四府之中,组建半兵半农的府兵,每府五千人。 四府合计,共有两万府兵。 但这两万府兵,如今所剩也已不多。 之前和朝廷对战,王庭就损失了三千余府兵。 战后夺得九德、日南二府,除了前线的光安、朱吾二县,王庭留了禁军驻守之外。 西卷、柔远两座府城,也都各自安排了一千王庭府兵驻守。 这两千人,同样在先前陆云的进攻之下,死伤殆尽。 然后在国內镇压叛乱时,哪怕莽应龙刻意驱使附庸兵上阵,但也免不了府兵伤亡,依旧损失了两千余人。 还有两千人,则在安源麾下的队伍之中,参与了这次的救援。 这次若是將这两千人伏杀,那王庭的府兵损失,便將达到一万之数。 届时府兵將与禁军一样,仅余一半兵力。 莽应龙手中,握有的兵马,就只剩一万五千人了。 后续,此人虽然还能徵召直属部民的丁壮从军,但这些从未经过训练的乌合之眾,又能顶多大用? 安河部族有十万部民,类似於王庭禁军的战兵精锐,安源手下也有两千。 至於府兵之流,更是练了一万。 论起兵马数量,已经不比如今的王庭差多少。 唯一所虑的,也就是对方还有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作为一流武者,还能造成不少威胁罢了。 但这点威胁,也在承受范围之內。 相比於重新復国的诱惑,区区一个八旬老头,阻挡不了安源的决心。 “是!” 见大公已经有了决断,船上安河部族的嫡系族人,纷纷大喜。 就是眾人,立刻就今夜,伏杀王庭府兵之事,开始了详细商议。 等有了一个细致方案后,便各自分配任务,下去执行。 时间缓缓过去。 转眼便到了深夜。 虽然扶南国这边,气候向来温和,哪怕冬天也只需著两件衣服,便可御寒。 可到了晚上,依旧有许多士兵耐不住寒冷,沉沉睡去。 但一群早有准备之人,却披甲执锐,静悄悄的从营中各处聚集,並向著一些特地安排好的营地行。 今夜的哨兵,早被安源用统帅之名,换成了自己部族之人。 对於这些不守军令,在营中行走的队伍,全都视而不见,甚至还交换了信息。 很快。 各支队伍便到达目標地点,包围了一座座军帐。 “杀!” 黑暗中,响起一道低沉声音。 隨后各支队伍纷纷涌入帐內,在那些王庭府兵还在熟睡之际,便提起了长刀,对著他们砍下。 噗嗤! 鲜血飞溅,洒在了行凶者的脸上。 但对方不以为意,反而舔了下嘴角血液,露出狰狞笑容。 一声声低沉惨叫,在各处营帐中响起。 “安源,你胆敢叛逆,大王不会放过你的!” 莽涛捂著被洞穿的胸口,在临死前,看著眼前凶手,大恨说道。 自从拋弃了自己军队后,此人翻山越岭,好不容易穿过了交岭大山,並趁夜渡河回到了福禄县的援军大营。 也正是因为他匯报了日南府的情况,安源得知日南府已被越军全据之后,又被大王催促,这才下定了撤军的决心。 但隨著一场有预谋的自己人叛乱,莽涛终究没能逃过命中那一劫,死在了这里。 “莽应龙不放过我?” 看著莽涛不甘的眼神,安源露出冷笑:“是我不放过他才对。六十年前的灭国之仇,今日我作为安河子孙,便要为先祖復仇了!” 说完,他上前一步,提刀砍下对方头颅。 接著拿著莽涛首级,对著周围兵眾喊道:“莽涛已死,杀光王庭府兵!” “杀光王庭府兵!” “大公万岁!” 聚集在附近的安河部族兵马,欢呼雀跃。 片刻后。 一个安河部族的將领,一脸兴奋的回来復命:“大公,营中两千王庭府兵,已被尽数诛杀,没有走脱一个。 另外还有四千多其他部族的兵马,也已被安抚约束,没有站出来与我们作对。” 听到这话,安源露出笑容,但很快就严肃道:“很好,杀了这两千府兵,便算取得一个开门红了。不过这还只是开始,並非结束。 你立刻去聚集我们这边的兵马,拋弃不必要的輜重,只拿兵器盔甲和口粮,准备连夜行军。” 这人闻言,有些困惑:“大公,我们已经杀了这些府兵,还要做什么?” 安源冷笑:“眼下我们叛乱,王都那边可还不知道。我要轻兵直驱,用自己人的身份,诈开城门,打下那莽应龙的老巢。” “是!” 听到是要去打王都,这位安河部族的將领,立刻兴奋的去准备了。 第197章 月入气运200点 国运评价更新 第197章 月入气运200点 国运评价更新 景和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大公安源率军归国之际,於罗水河畔,伏杀两千王庭府兵。 並於当夜轻兵直行,两日后,直驱王庭都城。 以归师之名,诈开城门。 后五千安河叛兵入城,血洗国都。 期间,坐镇王庭的那位八寻一流武者,闻讯出来平叛。 却与安源对上。 两人交手,安源以负伤为代价,將此老诛杀。 王庭就此断一擎天柱也。 而后安河之兵屠尽王城,又纵兵大掠王都周遭。 三日之后,方率兵返回安河部族。 沿途之中,凡遇王庭府县村落,尽屠戮之。 后经点计,死难於此次叛乱的王庭之兵,有五千人。 遇难百姓,更达四万余人。 正在北方平定黑齿部落叛乱的莽应龙,听闻后方惨剧,当场吐血。 王庭之军,也是人心动摇。 悲愤之下,莽应龙率兵回师,开始聚集兵马,征討安河部族,欲復此大仇。 安源也不甘示弱,聚兵两万,与之抗衡。 同时扶南国內,眾多大小部族,听闻王城惨状,以及安河部落叛乱之事。 亦是不甘压迫,纷纷举旗响应。 两个月前,还击退越军,兼併九德、日南二府,声威赫赫的扶南国。 就此变得风雨飘摇,陷入了四分五裂之中。 日南府,西卷城。 当安插在扶南国的探子,將那边內乱的消息传来之后,陆云忍不住为之感慨:“真没想到,扶南国的局势,竟恶化的如此之快!” 他也没有想到,之前还被自己视为大敌的一个国家,竟然只是在九德、日南二府战败之后,竟然会陷入分裂。 现在安河国重建,安源举起了旗號,公开与扶南国对抗。 而那莽应龙虽然撤军回师,可其王都被屠,大片府县也被蹂,整个王庭直属的人口,估计仅有有十三四万人了。 甚至连该国的一位一流武者,也死在了战乱之中。 扶南国现在的实力,对於重建的安和国,已没有了绝对优势。 “打吧,打得越热闹越好,最好斗个数年,永远也別停下来。” 想到扶南国现在的局面,陆云忍不住笑出声来。 以对方现在的形势估计,这场战爭,將会持续很久。 同时由於安源屠了王都的残暴举动,可以说是彻底的得罪死了扶南国。 两边之间,基本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王庭攻克了安河国,为了报復,多半也会展开屠杀。 同样的道理。 安河国打下王都的领地,估计会重复先前的屠戮。 两边这样的凶狠杀戮,对於地方的生產,以及人口的破坏,是极其严重的。 打个一年,估计整个扶南国原有区域的人口,就要下降几万,乃至十万。 战爭持续的越久,该地的人口减少就越多。 等人口少的到了一定限度,此地拥有的战爭潜力,基本也就消耗殆尽了。 “到那时,便是我出手,將整个扶南国吞下的时候了。” 陆云放下情报,心中已做好了看戏的准备。 不过想要摘扶南国的果子,还得等上数年,现在是急不得的。 所以了解完了情报后,他也並没太放心上,而是继续忙著自己的事情。 噼里啪啦! 西卷城內,大街小巷之中,响起了连绵不绝的爆竹之声。 而今正是春节,新的一年已经到来。 经歷了战火之后,原本荒废的西卷城,也隨著一千府兵家眷,以及一万百姓的到来,变得充满了人烟之气。 经歷波折劫难后,一丝丝欢喜的氛围,在城中飘荡。 “又过了一年啊!” 陆云推开窗,看著外面略有阴沉的天空,微微悵然。 而今已是景和二十七年,自景和二十三年他来到这个世界起,已有四年时间了。 四年过去,经过不断奋斗,自己总算在这个世界,有了一份基业。 淅淅沥沥的细雨落下,打在窗台之上,溅在脸上,带来一丝微寒。 远处城中,那些嬉闹之声,也隨著微雨落下,小了不少。 陆云收回视线,坐到窗边书桌,神念沉入神海,翻看著气运天书。 【日南府】 【领地范围:方圆三百二十里(每月固定產出领地气运45点)】 【领地人口:20156人(每月固定產出人口气运2点)】 【九德府】 【领地范围:方圆三百二十里(每月固定產出领地气运45点)】 【领地人口:10032人(每月固定產出人口气运1点)】 【居风县】 【领地范围:方圆一百七十五里(每月固定產出领地气运15点)】 【领地人口:22056人(每月固定產出人口气运2.2点)】 看著自己山外的三片领地信息,陆云嘴角不由露出了笑意。 这次南征二府,他的收穫是极大的。 九德、日南二府,光是领地气运带来的收益,每月便有90点气运。 三片领地相加,每月贡献的气运,更是达到了110.2点气运。 只这些气运,见过陆云修炼十二天有余。 而这还不是全部。 他又看向了主页目录。 【书主:陆云】 【身份:东江国主、越国安南將军、居风县令】 【国运:23(领土:一府之国;人口:户口十万;军事:武备初建;经济:民生艰难;文化:初具武风。每年可得23点国运)】 【气运:200(奋威將军,每月可得10点气运;县令身份,每月可得5点气运。)】 【功法:《九鼎法》】 【领地:东江国、九德府、日南府、居风县】 【天道垂青:无】 相比起前一年,如今的天书主页,內容已经来了一次大更新。 首先是红岩国,在建立了东江府后,这个陆云国度的名称也改为了东江国。 点开东江国的页面,其內领地的信息如下。 【东江府】 【领地范围:方圆三百二十里(每月固定產出领地气运45点)】 【领地人口:303460人(每月固定產出人口气运30.2点)】 经过陆续移民,东江府的人口,已达到了三十万。 这么多的人口,显然是超过了该府的承载极限的。 东江府的荒田开垦,而今已渐渐进入尾声。 根据吕启功的匯报,等將府內所有荒地开垦完后,府內的田亩数量,差不多在一百三十万亩左右。 一百三十万亩田,一人分五亩,可容纳二十六万人口。 陆云已经在筹备,將府內多出的四万人,迁徙出来,安置在九德、日南二府。 正好这两地人烟荒稀,有大量田地宅院,移民过来之后,立刻就能进行安置,直接省去了开荒之苦。 將东江国的界面关闭,陆云视线落到了国运上面。 如今的国运,隨著东江国的建设越加昌盛,之前一直空缺的经济、文化两项指標,也终於达到了最低层次。 经济方面,天书给的评价是民生艰难。 这虽然看著让人皱眉,但仔细想想,却也合理。 毕竟东江国內的百姓,此前一直都被陆云当做劳力,哪里有工程就往哪里使。 全年下来,不是在田里农忙,就是在工地干活,就没有一天能好好休息的。 这种情况下,发展不了经济,百姓也疲惫无比。 后半年,打下了北部五县后,情况虽然有所好转。 陆云免除了南部四县的老国民的劳役,让百姓在家休养生息。 即便有所徵发,也是县衙派遣县兵小吏下来,在周边村镇召集乡勇,训练军阵武艺。 离开的地方不远,就在家乡。 有些离得近的乡勇,甚至当天训完,还能直接回家休息。 而且涉及的人,也只是乡勇。 还有大量未编入乡勇的男子,以及其他女子,不在徵召之列。 这种修养缓和,让许多人都得到了休息。 还有这两年来,陆云不断百姓不断服役,许多人在工地上挣到了大量工钱,加上自己种田的收穫,让不少百姓都有了丰厚家底。 多了不敢说,一个五口之家,老老实实给陆云当了两年苦力,家里种完了四轮粮食的百姓,家里基本能存下二十两银子。 这么大笔钱,极大的刺激了百姓的消费欲。 也就是东江府才刚刚建设,且迁来的移民多是些没什么技术的普通人,各种工匠奇缺,导致府內物资匱乏。 许多消费物品,还只能依赖陆云花费重金从外地购买。 不然东江府的经济,早就振兴火热。 但即便仅有南部半府的经济有了復甦,北边半府依旧在那种不断服劳逸的状態中。 但东江国的经济,依旧满足了最低指標,天书给了个不怎么好听的民生艰难评价,让陆云今年多了1点经济国运。 除了经济之外,新出现的还有文化指標。 东江府都是移民,刚搬到本地不久,自然没形成什么文化。 如今出现的文化评价,初具武风,甚至都不是民间自然形成的,而是陆云强推。 在他的大力建设下,东江府內有七千乡勇,两千水勇,这些都是民兵力量。 並且在今年府南修养的政策下,此九千人不用服劳役,而是老老实实地参与了训练。 再加上东江、红岩二军,一千水师,三千七百府县兵,还有陆云的一千两百亲卫。 这近九千人,可同样都是东江府的户口,被视为了东江国民。 算上前面的九千乡勇,东江国有一万八千人,接受了正规的军事训练。 对比三十万的国民,比例为十六比一。 对於一个国家来说,已经相当高了。 这么多人练武,自然也带动了民间的习武风气,加上陆云的宣传强推,渐渐也就有了个初具武风的评价。 不过这也是最低级的文化评价,只给了1点文化气运。 除了这两样新冒出的文化评价之外,剩下的军事评价,还是武备初建。 对於这个评价,天书给的解释是,国內有一千名接受了基本军事训练的常备兵。 类比一下,这种標准的士兵,就是陆云確定的正兵標准。 即训练满一年,掌握了基本军事技能的士兵。 其上更高一级,则是拥兵上万。 国內需要有一万名正兵水准的士兵,才可达到这个评价。 以此计算的话,陆云国內的正兵,哪怕算上扩招后的东江、红岩二军,两千精锐的府县兵,水师也有五六百人。 全部相加,也就六千余人而已。 距离一万正兵的標准,確实还有不少差距。 不过这个差距,也很快被抹平。 现在东江府內的乡勇、水勇,正在接受每年七月的军事训练。 北部五县的开发结束后,也很快会编练乡勇。 到时候,东江府內的军队数量,將会迅速增长。 最多两年时间,便可达到天书拥兵一万的標准。 不过现在,军事方面,依旧每年只能给1点国运。 人口方面,依旧没什么变化,还是户口十万。 后续想要继续晋升,得国內达到人口一百万才行,到时一年能得国运100点。 这距离太远,暂时是別指望了。 倒是领地方面,实现了突破。 原先的红岩国,只是一城之地,或者说一县之地也行。 现在陆云建立了东江府,下辖九县之地。 虽然领地的面积,没有达到十倍的突破。 但似乎因为这个世界的主流,就是一府九县的缘故。 所以当陆云打下了一府之地后,天书还是认可了他的领地,实现了一个层次的突破。 领地的评价,从一城之地,变为了一府之地。 相应的,產出的领土国运,也从1点变为了10点。 上述五项评价相加,便让陆云今年获得的国运,达到了23点。 相较去年的12点国运,近乎实现了翻倍增长。 至於气运方面,各方面的收入加起来,更是达到了每月200点。 只差70点气运,便可覆盖他每月的修行所需。 不过这个差距,隨著大量移民的到来,领地人口的增长,也在迅速抹平著。 相信用不了两年,实现修行与气运的平衡。 “23点国运,200点气运,本来今年能过个好年了。” 看著自己天书中储存的诸多国运、气运,陆云嘴角的笑就抑制不住。 如此多的国运、气运,足够他做许多事了。 “尤其是国运,有23点,应该能册封许多天官了。 想到这里,陆云翻开天书,找到仙朝天官一页,瀏览著上面的各种天官之职。 第198章 册封天官 从九品灵圃史 第198章 册封天官 从九品灵圃史 册封天官,这是几个月前,陆云便定下的事情。 尤其是他还与吕启功达成了交易。 对方献出紫阳道的功法典籍,换取陆云赐予对方一份修仙机缘。 “现在到了新一年,国运重新產出,应该是时候回一趟东江府,去履行这个承诺了。 “” 一念至此,陆云的心便飞到了北方,恨不得立刻回到东江府。 天官之职,关乎他能否迅速培养出一些强力手下,这是能迅速积累底蕴的事情,自然掛念。 於是当日,顾不上在西卷城,多感受一会廉洁氛围。 陆云便带著一批亲隨,直接乘船,朝著东江府而去。 五日过后。 他便抵达了东江府治西江城。 见到將军回来,吕启功赶忙前来迎接,同时颇为惊讶:“將军新得九德、日南二府,不在那边坐镇,梳理领地,何以匆匆归来?” 陆云笑道:“先前我与道长同往下谷县,做了仙缘之诺,如今自是回来应约的。” “將军!” 吕启功闻言,大为感动:“如此厚爱,真叫属下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云摆摆手:“別说这些,紫阳道的功法典籍准备好了吗?” 吕启功连忙点头:“早已准备好了。” 陆云道:“那好,把这些典籍带来,我看一看。” “是!” 吕启功对此,早就期待已久,听此要求,先行礼告退。 过了不久,便捧著一个箱子返回。 “將军,这箱子里,便是我紫阳道传承的功法,共有修仙典籍十二本,武道功法七本。” 吕启功打开箱子,从中拿出一大堆厚厚的书籍,然后又从箱子中取出三枚玉简,指著这些道:“这几枚玉简,门中相传,也记载了宗门传承。 只不过想读取玉简,听闻须得有神识法力,这些都是修仙者才有的。 將军可以看看,里面是否有传承。 陆云好奇地拿起玉简,仔细观望。 对於玉简这种东西,他並不陌生。 九鼎法內,便记载了用玉简记录信息的手段,以及如何读取此物。 陆云脑海中回忆了一下读取办法,隨后拿起一枚玉简,贴到了自己额头,神念便勾动法力,试著读取玉简。 几息之后,神念顺利地进入玉简。 但很快,他便失望退出。 “这確实是传承玉简,只是里面的法力,早已消散,又无灵气维持,內容早就溃散了”” 。 陆云摇了摇头,接著又试了另外两枚玉简,结果都是一样。 吕启功听到这个结果,既有些失望,又有释然:“关於此事,门中先辈也曾说过,所以才特意留下了一些书籍,记录传承。” “贵派先人,颇有远见。” 陆云赞了一声,隨后便拿起书籍,开始翻阅。 摆在最上面的一本,名叫《丹火育灵典》,查看內容,竟然是一门讲究如何用內丹之火,繁育灵植的典籍。 继续翻其他书,《灵阳草木功》、《万药宝典》、《神火炼丹术》———— 十二本修仙典籍中,竟有大半都是讲究如何培育灵药,炼製灵丹的。 不过想想,紫阳道本就是以炼丹闻名,这倒也合理。 后面仅有三本典籍,是与修仙相关。 《朝日真诀》、《万木灵法》、《紫阳宝典》。 三本功法,前两门都只到五气境,唯有后面那门紫阳宝典,直指仙道,可达人仙之境。 再翻看一些武功,不少都精妙无比,都能直指大宗师之境。 可见当初紫阳道的仙人,为了后辈传承,也是费了一番苦心的。 不过这些精妙典籍,对陆云来说,意义不大。 他修的是真正的仙法,根本看不上这种因为灵气稀缺,刻意简化削弱后的武道法门。 倒是这些法门之中,有一点让陆云颇为惊喜。 “使用灵气练武,能代替武者对气血的积累,从而迅速突破境界?” 他看著好几本武道典籍中,对於灵气能替代气血的描述,心中又惊又喜。 按照这些武道典籍所说,武道功法,本就是改良削弱后的修仙法门。 其前期练武,对於气血所需,不过是缺少灵气的情况下,不得以向人身体內寻求力量罢了。 若是有充足灵气,前期完全可以跳过气血积累的过程,直接用灵气练功,便能迅速积累內力。 並且在突破一流时,这些蕴含灵气的內力,直接就可以转化为真气。 有著热门途径,武者吞食大量补充气血的肉食补药,需费时费日的积累体內气血,这整个过程就能直接省去了。 “若这些描述没问题的话,那么针对灵气可以替代气血的特点,再配合我的天官,或许便能迅速培养出一批武功高手了。” 陆云看著这些灵气与气血的描述,心中很快想到了自己的天官体系,与这种特性结合之用。 他手底下收揽了颇多有潜力之辈。 其中青色命格者,便有周阳、曹子燁、唐龙三人。 纯黑命格者,也有吕启功、火力赤、王海、岳浩哲、卢白凝五人。 上述八人,除了吕启功积累足够,已是二流巔峰,距离突破一流,只差一线之隔外。 其余七人,都很年轻,实力要么刚刚突破二流,要么还在三流打转,需要大量的时间来积累气血,方能突破。 可现在有了灵气替代气血的法门,只要给这些人供给上灵气,无疑能极大缩减他们突破的时间。 要是能够借用此法,快速培养出大量的一流二流高手,將能直接解决自己手下极度圆乏高层战力的困局。 “不错,这些功法都很好。” 陆云將功法典籍放下,隨后看著吕启功,在对方期待紧张的目光下,喝道:“吕启功!” “属下在!” 吕启功立刻上前拜倒。 陆云看著对方,神色肃穆:“我以东江国主之名,册封你为从九品灵圃史天官。” 声音落下。 他脑海內的气运天书,立刻开始翻动,一点国运闪耀著金光,很快凝聚出了一份天官之位,上书灵圃史三字。 接著陆云朝著吕启功一点,这份天官之位便从天书飞出。 金光闪过。 只是眨眼,便没入了对方脑海。 轰隆一声! 吕启功只觉得大脑嗡鸣,接著自己头脑之內,便开闢出了一份狭小空间。 空间之中,一道散发著金光的文册,是如此的引人注目。 他下意识的靠近,一股信息涌来。 剎那间,便立刻明白了这金光的来源与能力。 “天官————仙朝————” 吕启功念著这些信息,眼神渐渐发亮:“原来,我追隨的竟是一位成长中的仙帝————” 想到这里,他心头便一片火热。 陆云看著接受了天官册封后,陷入呆滯中的吕启功,眉头微皱。 按天书所说,只是接受册封,应该是剎那间就完成的事情,不至於要花费这么久。 可眼前这吕道长,待了都十数息了。 哪怕震撼,也该回过神来了吧? 正这么想著,吕启功身体终於有了动静。 只见此人气息,开始剧烈动盪,体內强烈的血气,不断奔涌,刺激的浑身都开始通红。 而吕启功的脸色,也变得有些痛苦难看。 见此,陆云面色微变,还以为是自己的册封出了问题,对方出了什么变故。 但没多久,吕启功的异变就已结束。 紧接著,一股紫色的真气,便从他体內爆发,迅速涌出体內,形成了一股淡淡薄纱,將其缠绕。 “真气————你突破一流了?” 陆云看到这一幕,哪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不由颇感惊讶。 他给吕启功册封的天官,只是最低级的从九品,也就是一点国运。 之所以只给这么低的官品,主要还是考虑到如今手中国运不多,得省著点花。 况且吕启功想要的,也只是一个汲取灵气的渠道。 一点国运的从九品天官,按照气运天书的说法,每月能固定获得一缕灵气的配额。 虽然不多,远远不够修仙的。 但在这个灵气衰退的大环境下,也颇为珍贵了。 却是没有想到,吕启功只是得了一缕灵气,竟这么快就能將其利用,並突破一流境界。 “谢將军提拔,今日之恩,启功永世不忘!” 正当陆云心中惊讶的时候,吕启功已经完成了突破,回醒了过来。 接著不等体会自己新突破的境界,此人便立刻朝著陆云叩首,郑重地表示自己的谢意。 “道长不必如此大礼。” 陆云连忙將对方扶起,说道:“我不过是在履行自己诺言罢了。” 吕启功严肃道:“不,若无將军册封天官,属下绝难突破一流。此等恩情,绝不敢忘。將军今后但有所命,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为遂將军之志。” 知晓了天官和仙朝之后,吕启功也终於知道了,陆云为何如此特殊? 经过初期的复杂情绪后,他也立刻意识到了,这是多么大的一个机缘。 追隨一位成长中的仙帝,相助对方开闢仙朝。 此事若能做成功,那以自己如今元老身份,还有这个过程中立下的诸多功劳。 多了他不敢想,可怎么著,也能获得一个仙人之位吧? 第199章 仙法育稻种 灵气替气血 第199章 仙法育稻种 灵气替气血 仙人道果,在紫阳道的传承中,有著清晰记载。 那是掌握天地法则,寿元三千载的存在。 对於吕启功来说,自此前在梦中,都不敢想像的成就。 可现在,看著陆云,看著自己脑海中那金光闪闪的灵圃史天官,吕道长充满著信心与期待。对於吕启功的殷勤表態,陆云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言,只是问道:“道长接受天官,感觉如何?” 天官之位,除了每月固定的灵气配额之外,可还是能够直接赐予受位者一定实力的。 一点国运的从九品天官,相当於一位三流武者。 这点提升对於吕启功来说,虽然不多,但应该也是有的。 提到自己修为,吕启功仔细体会了一下自己状態,如实答道:“刚才借著获得的灵气,结合体內磅礴气血,属下炼出了真气,突破一流。 除此之外,灵圃史天官之位,似乎也对我的实力有些许增益。 受其加持,我的身手以及力气,都有著些许提升。 还有属下之眼,似乎能开启一种灵眼术,能观望天地间的灵气运转。 此外,还有一门云雨术,似乎也能使用。” 闻言,陆云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天官之位对人的实力提升,並非没有来源的。 那一点国运,相当於一百点气运,也就是一百缕灵气。 一百缕灵气,炼化为法力,能做许多事情了。 气运天书凝聚天官之时,便会提前在官位之中绘刻一些基础法术,如轻身术、巨力术、铜皮术————等等。 除这些基础的防身法术外,还会根据官位不同,刻制一些特殊的专门法术。 如吕启功接受的灵圃史之职,其实这是陆云根据紫阳道的传承,自行设计出来的一个官职。 气运天书的仙朝之官,並非固定死板的不便之物。 里面的种种官职,除了九品十八阶的品阶,以及凝聚相应等阶的国运不变外,基於具体的官职、官位,都是可以隨时变动的。 一点气运的从九品官职,既可以叫灵圃史,也能叫队副、叫巡检、叫主簿,直接与凡俗对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切只看陆云这位国主的心意。 只要他乐意,从一品的天官,叫个村长都行。 不过名字能够隨便改,甚至构成官位的各种固定法术,都能改变。 但该付出的国运,却是固定的,更改不了。 当然,陆云不至於这样隨便乱起名字,像册封吕启功的灵圃史,其主要职责,就是照料灵草灵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完全符合紫阳道的特点。 对方那双灵眼,名叫辨气术,主要作用,就是辨別灵气、还有各种植物的生死病症。 给吕启功安排这样一个官职,陆云也有著自己的考量,他看著对方道:“所谓灵圃史,在培育各种草木之属时,有著独特优势。 紫阳道擅长照料各种灵药,所以我特地给你配了此职。” 吕启功立刻会意:“將军是想属下培养灵药?” “不。” 陆云摆了摆手:“现在天地灵气衰退,到处都是绝灵之地,这种环境,除非在福地之中,否则哪种的活灵药。 甚至连灵药,都不知道从哪里去找。 我给你安排这个官职,是想你为我培育一些產量大的粮食。 如我九真郡种植的稻米,哪怕在上好的水田,亩產也不到一石。 这点產量,如何能供养百姓练武? 如何能让本將养那许多大军? 所以我需要你藉助这个天官之职,为我精选出一些优良稻种,对其改良培育,使之能亩產更多。 此关乎未来基业,这等重任,本將也只能委託你了。 “7 是的,灵圃史之职,就是陆云为了改良道种准备的。 眼下他占据的地盘,地广人稀,所以能够一人分五亩地。 可隨著时间过去,无论是未来人口繁衍。 还是未来扩张地盘,打下人烟稠密的府县,都將面临人多地少的情况。 到时再想执行全民练武之令,受限於粮食的匱乏,便就困难重重了。 所以此时提前准备,让吕启功研究一些產量高的稻种,既能丰富自己如今的军粮储备,又能缓解未来的人口压力,无疑是百年大计。 而紫阳道又擅长照顾草木,对此事本就擅长。 將此事交给他们,也算找对人了。 “將军仁心。” 吕启功听完陆云的想法,发自內心的赞了一句,隨后信心满满道:“只是培育一些凡俗稻米,此事便交给属下。” 天官之位中,辨气灵眼术,能让他察觉各种植物的气机变化,及时做出针对培育。 云雨术,则能加速植物的成长。 两项法术配合,想要迅速培育出產量大的稻种,並非没有实现可能。 陆云道:“此事我便交给你们紫阳道了。这天官之位,我不独赐你一人。 邱景鑠、郭峻熙、冯羽凡、元永华四位长老。 还有道长的弟子岳浩哲,这几位我都会赐予灵圃史之职。 你等六人,便专司此事吧。” 给手下人广封天官,这是陆云刚刚看到灵气替换气血之法后,心中下好的决定。 他总共有二十三点国运,如今用了一点给吕启功册封天官,剩下还有二十二点国运,可以另外给二十二人册封天官。 紫阳道的这些人,吕启功与岳浩哲都是纯黑命格,潜力极高,值得他投资一点国运。 至於邱景鑠、鄔峻熙、冯羽凡、元永华四人,虽然潜力只是深黑,並没有多优秀。 但这些紫阳道长老,年纪摆在这,一个个已经五六十岁,靠著磨时间,大多都磨到了连通十条经脉,乃至干二条经脉的二流顶峰实力。 那些练通了十条经脉的长老,已经年老体衰,气血开始衰退,想以气血突破,基本已不可能。 但陆云如果给他们提供灵气的话,以灵气可以替代气血的作用,还是能帮这些人继续突破修为的。 至於已经连通了十二条经脉的,赐予天官之位,更是有极大可能,像吕启功一样,借著这点灵气,顺势突破一流境界。 这四位长老,对陆云来说,就是四位已经积累足够,能在短时间內迅速突破一流的强力手下。 该说不愧是传承了千年的仙门大派,积累了这么多年的底蕴,现在经过我的点拨,总算兑换了出来。 陆云心中不由感慨。 他现在就缺一流以上的高手,用来给自己撑门面。 像扶南国那种地方,都是穷山野林,不过四五十万人口,都能养得起三位一流武者。 九真郡这边,只余三府之地,郡城也有两位一流。 反观陆云这里。 已经占有三府之地,但明面上的一流武者,依旧只有他这么一位。 与周边几大势力相比,著实有些寒酸。 “属下代几位师叔伯,还有门下弟子,谢將军提拔之恩!” 吕启功听到陆云的安排,顿时大喜。 原本他付出了宗门典籍,为自己换取了一份天官仙缘,便颇为欣喜了。 此时连自己门中的几位师叔伯,还有自己的弟子,竟然也能同享这份机缘,这无疑是真真正正的惊喜! 以他那些师叔的实力,还有弟子的资质,若能得到这份机缘,必也能如自己一般,顺利突破一流之境。 一想到紫阳道有可能出现六位一流武者,吕启功呼吸都不由急促,心情激盪不已。 江湖之上,便连那些先天宗门,都不一定能有六位一流武者。 紫阳道若能达成这个成就,绝对可以算得上是復兴了。 而且,一下子能给出五个天官名额,这背后的含义,也是不一般。 吕启功看著眼前的將军,眼中闪过一抹敬畏。 以他对这位將军的了解,手中有天官名额的话,肯定不会只给某一个派系。 紫阳道都给了六个,那將军嫡系的周阳、曹子燁,还有水师一系的唐龙,元从派系的李通、季羡云等人,估计都会安排上。 这些人都册封一遍,最少也有十几位天官,多的话二三十都有可能。 而一位天官,基本上,就代表著一位未来的一流武者。 更不用说,將军的势力还在急剧膨胀,日后能够册封的天官,应该也是越来越多的。 此等大机缘,我紫阳道绝不能错过。今后定要誓死追隨將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吕启功心中,下了这个决定。 这样一个大腿,此时自己运气好,成了元从之人,怎么能够放弃? 定然是要死死抱住,跟著一飞冲天。 至於说背叛? 天官之位,在赐予的那一刻,便就给他上了一层枷锁。 吕启功隱隱能够察觉到,这个天官之位,似乎有一定的鉴心之能。 自己若是生出什么背叛念头,或做出什么背叛的举动,此官位似乎能够察觉。 虽然不清楚,真的做出了背叛举动,官位能否做出惩戒。 但起码將消息通传上去,应该是没问题的。 背叛將军,好处不一定能有多少,但坏处已经是可以预期的。 反倒是顺从,献出忠诚,他的好处已经获得了不少。 突破了一流,宗门中有六人获得了天官之位。 未来还有继续向上晋升的可能。 如此情况下,吕启功脑袋坏了,才会去背叛。 > 第200章 月產十万铁器 工坊產能大爆发 第200章 月產十万铁器 工坊產能大爆发 “去年我离去时,曾嘱託道长对东江府北部五县进行垦荒,而今过去四月,成效如何了?” 办完了册封天光的事情,陆云便开始询问起东江府的政务。 吕启功收敛了情绪,肃容回道:“回將军,得益於驼山会將我方购买的牲畜陆续交付,下半年府內可动用的牲畜数量大增。 同时將军供给了铁料之后,打造出的农具也比之前多了数倍。 且后半年,山外又陆续送来了数万移民,从中又获得了几万劳力。 所以垦荒进度颇快。 经过四月垦荒,北部五县,陆续修建沟渠十条,开垦出荒田四十万亩。 现在仅有四万余亩荒地,还在进行收尾之中。 预计不用半月,便可开垦完毕。” 听到这个工程进度,陆云心中满意,微微点头,又问道:“那铁器工坊呢?” 去年他从铁山挖出了二百六十万斤铁料后,便委託吕启功,让其帮著建设出一座標准化、流水线化的铁器工坊。 现在听其说,山中出產的铁器数量倍增,想来也是有所成效了。 听到此问,吕启功露出一丝笑容道:“回將军,自从得到任务之后,下官收拢了领地內的所有铁匠、以及部分木匠,得三百余人。 然后以这些人为基础,又招收了一千学徒,建设了一座铁器工坊。 初期,工坊產量不多,每月仅出各类铁器万件。 后经过磨合,以及工序改进,產量倍增,一月可出铁器三万件。 等到十一月,顺天道谋反,易安郡为之大乱。 元师叔趁此机会,利用本道在龙溪山的影响力,从龙溪铁监中,招诱了千余工匠,把他们带回了东江府。 下官將这些工匠,也安排进了铁器工坊,並以这些人为师,又扩招了三千学徒。 如今铁器工坊之內,已有大小工匠五千余人,每月可產出各类农具十万件。 军械方面,每月可造枪一万杆,刀五千把,强弓两千副,甲冑一千套。 农具与军械的供应,已经不是问题。 倒是產出了这么多的农具军械,对於铁料的消耗极大。 工坊產能全开的状態下,每月需耗铁七十万斤。 並且这个消耗数量,还隨著工坊工匠的人数提升,以及学徒技艺精深,正在不断增加之中。 现在库存的铁料,只余百万斤。 若是再不进行补充,那么等到二月末,工坊就要停工了。” 民间一个普通铁匠,根据自己技术与熟练度的不同,一般每月能打造五到十五件农具。 而经过工坊的工艺调整,以及推行流水线工序,工坊的產能为之大增。 整个工坊五千余工匠,哪怕其中包含了三千学徒,每月產出的农具也有十万件。 若是算上打造难度更高的军械,那么他们的產能,基本相当於每月能產十五万件的农具。 相较於先前的小作坊式打铁,工坊的个人產能,差不多翻了五六倍。 这对於领地生產力的提升,无疑是极大的。 最起码现在,有了大量农具產出之后,东江府內的百姓,基本能做到家家户户有两三件铁器农具。 並且官府库中,还存了数万农具。 至於各种军械,更不必说。 东江武库之內,已经储存了长枪十四万杆,刀七万把,强弓八千副,甲冑一万五千套o 强弓的数量之所以如此稀少,主要还是缺少合適的弓弦,以及制弓的木材。 鞣製弓弦需要用到大型牲畜的筋腱,或者肠道,来源稀少。 同时制弓用的木材,一般也要数年准备。 如今工坊一下能制出八千副弓,甚至都不是陆云的功劳。 而是元永华当初在招诱龙溪铁监的工匠时,趁著当地大乱,顺手將龙溪铁监的大量物资材料,也一扫而空,搬回了领地。 靠著这笔横財,这才有了陆云如此多的军械大爆发。 不然以陆云那近乎於无的弓材储备,就是逼死工坊內的铁匠,他们也造不出八千副弓。 “道长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这才短短四月,便从无到有,打造出了这么一座大型工坊。” 对於如今铁器工坊的规模,陆云是颇为惊喜的。 虽然这里面,大部分都是搬空了龙溪铁监后的產能转移。 但工坊建起来了,就是建起来了。 这依旧是紫阳道的功劳。 一瞬间,他对於拨给紫阳道六个天官名额,也觉得极为值得。 这投资虽然很大,但人家也真能办事啊! 像元永华,直接带著工匠洗劫铁监,把人都拐回来东江府,这本事,並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对於这位元道长,陆云心中是真心喜爱。 赞了一句之后,他又继续道:“至於铁料的事情,稍后我会补充的,不必担忧缺少。 铁器工坊,继续全力打造农具、军械。 其中农具的数量不限,能打多少就打多少。 但是军械方面,数量要控制一下。 长枪与军刀,各自打造到二十万件就行,达到此个目的,便就停止。 甲冑则不限量打造,储备越多越好。 强弓的话,道长不是和驮山会的长老苗旭认识吗? 驮山会经营牲畜买卖,想来有渠道可以获得这些大型牲畜的筋腱、肠道,可以让元道长去试著接触一下,看能否购买到这些弓材。” 农具方面的生產,没什么好说的。 这些农具就代表著生產力,代表著粮食等各种资源的產出。 储备的数量自然越多越好。 按陆云的想法,最好是每户家庭都有个十余件的整套农具,涵盖大部分农业生產所需,將个人的生產力提升到极限。 以此计算,他领地內需要人均两三件铁器农具。 对於农具的需求量,达到了百余万之巨。 並且也不用担心领地內的农民,消费不起。 现在东江府內的百姓,老居民已经户均二十两存款。 新搬迁来的百姓,在工地干上的数月,也有户均数两银子的存款。 这么多的钱財,总是要用出去的。 哪怕老农吝嗇,捨不得乱花钱,可买农具来种地,这总捨得吧? 哪怕一时捨不得买这么多,等日后这些农民存的钱越来越多,工坊出厂的铁器农具越来越便宜,后面总也会捨得买的。 而且陆云后面还准备大量移民,开发九德、日南二府,这又是一个不断增长的市场。 对於铁器农具的需求,哪怕保持现有领地规模不变,未来两三年內,也是不会萎缩的。 至於军械方面的產能安排。 陆云现在正筹备著推行全民兵役,准备將领地內所有男丁,都纳入乡勇、乡兵体系之中。 虽然这些民兵,不需提供多好的装备。 但人手一桿长枪、一把军刀,还是要给人家配齐的。 现在陆云领地的总人口,已经几近四十万之多。 並且在今年,可能会增长到五十万、六十万。 到时候,把所有男子都作为预备役,届时预计可得乡勇十余万。 这就是十几万把长枪、军刀。 同时陆云还要考虑到,今后人口继续增加,会编练出更多乡勇。 以及各种训练中、以及战爭中的军械损耗。 所以此时將长枪、军刀,各自储备二十万件,便很有必要了。 只是骤然要储备这么多的刀枪,哪怕以工厂如今的產量,也差不多要花两年时间才能完全筹齐。 这註定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甲冑方面,陆云掌握的数量极少。 在发动南征之前,他全军铁甲不过八千套。 南征之后,之前驻守在光安、朱吾二县的王庭禁军,都是披甲精锐,从他们身上,陆云获得了三千余套铁甲。 然后又扫灭其他蛮军,陆续也得到了数百铁甲。 以上加起来,获甲约四千套。 而这几月,铁器工坊生產的甲冑,差不多也有三千套。 把这些全部算上,陆云掌握的铁甲,也不过一万五千套而已。 可如今陆云麾下的军队,经过陆续扩充,仅是常备军,便已有一万八千之眾。 就这点铁甲,连人手一套都做不到。 而铁器工坊的铁甲產量也很低。 如今每月不过產甲冑一千套,即便通过调整工匠產线,进行重点生產,预计也只能將甲冑的產量提升到两千套罢了。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相比起甲冑,工坊还要生產大量农具,以及进行刀枪这种基础军械的储备。 在领地对於上述几样器械的需求饱和之前,工坊是不可能倾注太多资源到甲冑的生產上的。 所以整个铁器工坊,依旧只能维持月產一千套甲冑的產能,一年下来,年產量不过一万两千套罢了。 陆云此时强调,也不过是抱著能多一点產能,就多一点產能的打算罢了。 “各类农具,刀枪甲冑的生產,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找驮山会购买牲畜筋腱、肠道等弓材,这確实不那么容易的。” 提到购买弓材,吕启功面露为难:“將军也知道,现在顺天道叛乱,北边的江南四郡,正爆发战乱,上百万军队交战,对於各种军需物资的需求是极大的。 驮山会的那点弓材,此时估计早就被朝廷强征,並且严格管控,是很难流落出来的。 “” 陆云闻言,微嘆道:“试著去问问吧。能买多少就买多少,也別怕价高,本將不缺钱。” 吕启功点头:“是,属下会尽力去办的。” 谈完了铁器工坊的事情,陆云又开始说起另一事:“既然山內的垦荒基本结束,那山中多出来的人口,你这边也安排一下,儘快点计出来。 我准备在春耕之前,將他们全都搬迁到外面的九德、日南二府,进行安置。 还有东江、红岩二军的家眷,我也要把他们迁出去。” 东江、红岩二军作为陆云手中最精锐的兵马,自然要安排在山外,用於威慑周边视力,现在基本都要常驻九德、日南二府了。 这种情况下,为了让这些兵马能够与家人时常团聚,不至於分隔数月、一年都不能见面。 把他们的家人迁出来,就近安置,便很有必要了。 好在九德、日南二府,閒田颇多,府城附近,有足够的田地可以安置这些军属家眷,不至於委屈了他们。 吕启功道:“此事属下已有准备。经过统计,山中约可安置二十六万人,而东江府人□,有三十万之数。 其中有两万人,是垦荒队奴工。 而东江、红岩二军家春,也约在万人左右。 剩下仅有万余百姓,需要一同搬出。” 陆云道:“既然你已有准备,那便快些施行吧。” 吕启功领命:“是!” 至此,政务方面的事情,基本就谈完了。 吕启功很快去忙碌移民之事。 陆云这边,则又叫来了指挥使李通,开始询问东江府的军事。 “东江府的乡勇操练,进行的如何了?” 李通恭敬答道:“回將军,去年末,十一、十二两月,下官召集了南部四县的七千乡勇,对他们进行操训。 经过两月训练,这些乡勇已初具模样,基本识得一些基础的旗號军令。 不动的情况下,能列好军阵。 只是武艺方面,因为学习时间太短,都不怎么熟练,还需要更多时间继续操训。 “两月时间,能训练到这个程度已经不错了。” 听到这个进度,陆云微微满意,但也没有完全听信对方所言,又道:“这次我既回来,正好检阅一下兵马。你即刻召集西江县乡勇,到府城这边集合,我要检阅大军。” “是!” 面对突击检查,李通丝毫不惧,立刻应命:“下官这就去点兵。” 而后,整个西江县衙,便立刻动了起来。 陆云的军国体制,在此前征討铁山寨的时候,就已经经过检验,並顺利通过了考核。 此次再度发出军令,同样没出紕漏。 不过三日之间,西江县三千乡勇,便全部集结完毕。 县衙各级官吏充当军佐,统帅著大军,在城外郊野,接受陆云检阅。 看著各种旗號指挥下,三千乡勇进退有序,所以变阵之时,依旧有很多慌乱,並出了不少错误。 但在列阵不动时,却颇有些许威严,是个不错的样子货。 “不错,看来你没有荒疏我的政令,在本將离开的日子里,对於府內乡勇,训练的颇好。” 陆云扭过头,对著旁边指挥大军的李通,出言夸讚。 第201章 推行全民兵役 扩军五万 第201章 推行全民兵役 扩军五万 “属下个人武艺,领兵征战,皆不算精通,只算下乘。 唯一所剩的,也就一个勤勉了。 而今受將军重任,担任一府之指挥使,怎敢不用心做事,为將军练好这些兵马。” 面对夸奖,李通真心实意的回答。 陆云笑了笑:“卿精於实际政务,你哪有自己说的那么差。况且东江府位处山中,周围都是显关雄城,我也不需你领兵征战。 能为我练好这些兵马,守好这片领地,便已足够了。 至於个人武艺,此事不急,会有转机的。” 陆云卖了个关子,然后又道:“观西江县之乡勇,可见你对於府南四县之兵,练的是不差的。不过仅仅七千乡勇,还是有所不足。 如今府內垦荒,基本结束。 大量人手空了出来,我欲编练更多乡勇,以充实领內兵力。 这段时日,你便隨著我,在府內挑选兵源吧。” “是。” 李通恭敬点头。 隨后,陆云带著李通,在东江府各县奔走,开始挑选合適士卒,编练乡勇。 这第一站,自然是府南四县。 府南四县之地,去年一共垦荒出了二十万亩地,陆续安置了四万余人。 其中有两万人左右,並未经过乡勇筛选。 这次又要將东江、红岩二军的家眷,近万人迁走,又空出了诸多田宅,便又从北面重新迁了万人回来,安家府南。 所以此次需挑选乡勇之辈,约为三万人。 一番筛选,又得三千年龄合適的灰白命格,陆云將这些人全都登记兵籍。 接著將这三千人与原有的七千乡勇一起,全数提升为乡兵。 成为乡兵后,这些乡兵在不接受集训的日子里,每月也能获得半两银子的补贴,待遇要比乡勇好上许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这些人当了乡兵,自然也要有人来当乡勇。 编出了一万乡兵后,紧接著,陆云便在整个东江府內,颁布了参军授田令。 “而今府內之人,人皆授田五亩,並发田宅、牲畜、农具若於,又只徵收五成赋税,治下百姓可谓皆受我之恩惠。 得力如此之大,岂能无有付出? 此前乡勇,为我征战,已缴纳了血税。 可其余之人,不入军伍,不录兵籍,岂非平白得了这些好处? 这对为本將在战场血勇廝杀之人,何其不公? 至今日起,领地男子,凡十五以上、四十以下者,若无残疾,皆登记为预备之兵,名列乡勇之籍。 其余残疾男子者,除非是因公残疾,立有功勋。 否则余者不服兵役,无有贡献,怎能得田? 即日田亩没收,若有家人供养,可许其留家。 若无,收入官府福利院,自己做工养活自己。 预备之兵者,乡勇五年之內,未通过军事技能考核,没收田地,不再享受领內福利。 十年之內,未练出內力,同等处罚。 乡勇三年之內,未通过军事考核者,同样没收田地;十年未练出內力,处罚依旧。 此为参军授由制,即日颁发,全府实行,不得有误。 这项政令刚一颁布,百姓譁然。 当然,主要是府南四县的百姓譁然。 北边五县的百姓,才刚刚垦荒分田完毕,对於参军入伍的事情,都有所耳闻,心里早有预期。 唯有府南之地,除了一批人被征为了乡勇外,还有大半成年男子没有缴纳血税。 这些人甚至还嘲讽过那些乡勇,觉得他们倒霉,要去当兵,才能保住家中田亩。 可现在没得意两年,自己也要当兵了。 面对这种遭遇,还引得许多此前不当兵的人,心中牴触。 然而对於这些人,各地县衙得了陆云的授意,直接强硬镇压。 老实从军还好,能保住家中田地。 但凡敢闹事,或者逃脱兵役的,直接抓捕,送去垦荒队,从今以后就去服苦役吧。 至於那些残疾男子,因公负伤的,福利不受影响,依旧能保住田地。 那些本来就身有残疾者,数量不多,毕竟都是流民,在逃亡的恶劣环境下,身体不好的人根本活不下去。 全部加起来,也就寥寥百余个。 这些人,家人愿养的,都可以留在家里面。 不愿意养的,陆云也示意各县的福利院接收,给他们安排点简单活计,总能混上一口饭吃。 毕竟都是宝贵的人口资源,能够產出气运,他是不会让人隨便死去的。 在颁布了参军授田制后,面对官府的强硬,虽有些许波折,但府南四县剩余的成年男丁,还是老实的选择了从军。 从这些人中,陆云又挑选出了一万两千乡勇,並將他们尽数编入兵籍。 他又开始对那些孩童,以及妇女,同样进行筛选。 既然在日南府那边,已经实施了武学院以及女营之制,那么东江府作为核心老巢,自然不可能落下。 在练武这方面,只要武功能达到三流以上,那么男女並不会有多大差距。 孩童方面,从小培养,更是能最大程度的发挥对方天资。 那些深黑命格以下资质者,陆云可以不去多做理会。 反正这些人即便练武,受限於资质,这辈子也不会有多大成就。 早点练,晚点练,差別都不大。 可是深黑资质,只要用心培养,並且认真习武,基本都是能够保底三流的。 一位三流武者,足够进行一些投资,提早培养了。 於是陆云在府南之地,又对那些孩童妇女,进行了一次大筛查。 最终从三万孩童,三万適龄妇女之中,分別选拔出了296名深黑命格的孩童,以及321 名深黑命格的妇女。 甚至在这些孩童中,同样也发现了一位名叫徐旭的五岁男童,此子也是纯黑命格,给了陆云一个惊喜。 以这些人为基础,陆云直接在府城西江,设立了武学院与女营,並给这些学生家春进行田地迁换,让他们直接在府城安家。 至此,府南四县,基本实现了一个全民摸底。 参军授田制、武学院、女营,该做的都已做完。 於是陆云又转道向北,开始对北面的五县百姓,进行兵役筛选。 府北之地,约莫安置了十三万七千余人,这些百姓,基本都没有进行筛选。 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惊喜盲盒。 有著南边经验,对於北边这十三万余百姓,陆云筛选的极快。 命令下达,各县將所有百姓集结到县城,然后他赶到各县,开始用灵眼术筛选。 基本每个县,都能在一天时间內选完。 不过陆云还是用了十天时间,才完成了五个县的筛选。 多出来的五天,主要是用来赶路了。 经过筛选,府北五县,共选出灰白命格者一万五千人,灰白以下命格者两万人。 另有深黑命格者,成年男丁375人,成年女丁354人,男女孩童289人。 此外还有一位名叫梁凯的二十岁男子,也被发现是纯黑命格,又多了一个惊喜。 不用多说,那梁凯以及其他375名深黑命格的男丁,尽数编入陆云的亲卫队。 其他深黑命格的妇女与孩童,则与家眷一起,迁到西江府城,直接入读当地的武学院与女营。 其余灰白命格以及灰白命格以下者,陆云也没有尽数將之编为乡兵与乡勇。 如今他已经攻占了九德、日南二府,东江府的山中领地,也尽数拿下,陆面上的战爭,目前阶段已经打的差不多了。 考虑到现在陆云有大量的移民以及物资,需要跨海去北面的越国內郡採买。 此时建立起一支规模庞大的水师,用於拱卫海疆安全,以及护送航道,便就很有必要了。 此时仅一千水兵、两千水勇的水师规模,已经远远无法满足陆云的需求了。 所以趁著这次推行参军授田制的机会,他也对水师进行了扩充。 原本的两千老水勇,直接编入水师之中,把水师的规模,扩充到了三千人。 然后又以当初招诱的眾多擅长水性的逃民中,招募了五千灰白命格的水手为水卒,待遇比照乡兵,又从灰白以下命格的水手中,招募了一万两千人为水勇,待遇比照乡勇。 如此水兵三千,水卒五千,水勇一万两千。 整个水师控制的兵力,將达到两万之眾。 两万水师,虽然比起朝廷的水师规模,依旧不多。 但也勉强够达成陆云护卫海疆,以及护持航道的目的了。 “这两万水师,我就交於你手了。 陆云看著被调来接收这些水军的唐龙,出声说道:“眼下水师舰船缺少,安置不了这么多水军。 不过我已经通知蔡家,以及元採买使,让他们在江南各郡的船厂,紧急订购各类战船了。 预计两年之內,三百艘大小海船,便能到位。 在此期间,你先训练好水军,务必等船到时,便能立刻成军作战。” 说实在的,以唐龙才加入不到一年的资歷,骤然统帅两万水师,实在是太过夸张了。 这不仅容易在水司內部中让盘龙派系的。视力迅速扩散。 唐龙本人,此前也不过是个统兵百人的小卒长,以其的能力经验,能否带好两万大军也是个问题。 但没办法,谁让陆云摩下,水师將领奇缺。 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便只有唐龙了。 此人不去重用,总不能放著水师不去建设吧? 那便是因噎废食了。 不过儘管如此,陆云也还是留了一手准备。 两万水师之中,真正有编制的,还是那三千水兵。 余下者,都是民兵性质的水卒、水勇。 这些人,陆云只是授权唐龙,可以对他们进行训练罢了。 並不像常备水师一样,与对方有著较强的直属依附关係。 平常时候,这些水卒、水勇,还是受当地官府的影响,要大於受唐龙的影响。 有这个手段在,加上此前安插在水师的各级老部下,也能保证陆云对水师的控制力了。 “將军放心,末將必夙兴夜寐,將这两万东江水师,训练成水上雄军!” 唐龙强压著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的进行保证。 不怪只能如此。 虽然当初追隨陆云时,这位將军就已经承诺过,必会对他提拔重用。 而到来后,结果也確实如此。 一来便授予了东江水师校尉之职,能够统领一千水师,还有两千水勇,合计三千兵马。 前段时间,在自己逼降了朱吾县两千蛮兵之后,更是被提拔为了水师將军。 成为了陆云麾下,第三位有將军名號的武將。 这等重用,已经让唐龙感恩戴德,自感已经实现了心中抱负。 可谁知才过了多久,惊喜又很快到来。 水师扩军,达三千之人。 另外还有水卒五千,水勇一万两千眾,也归入了水师序列。 哪怕后面这一万七千人,唐龙仅有训练之权,而无实质的统兵之权。 可这也是名义上,统帅两万水师啊! 才多久,自己就从一个统兵百人的卒长,一跃升为了统军两万的水师大將。 这种人生际遇,让唐龙感觉身处梦幻。 安排完了水师之后,陆云將剩下的一万灰白命格男子,编为了乡兵。 另外八千灰白以下命格男子,编为了乡勇。 至此,北部五县的適龄男丁,孩童妇女,便全部完成了兵籍登记。 而这次筛查之后,东江府的兵马,也开始迅速暴增。 经统计,兵籍册上,共有两万乡兵、两万乡勇、五千水卒、一万两千水勇,合计五万七千民兵。 常备之军,也有两千七百县兵、一千府兵、三千水师,合计六千七百人。 全府兵马,共有六万三千七百人,其中新扩兵马五万。 对比全府三十万人口,差不多五人出一兵,家家有人参军,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全民兵役推行。 至於东江府的武学院,也招收了585名深黑命格的孩童入学。 女营方面,也有675名深黑命格的妇女参军。 有了这些优秀种子,后续的全民儿童入学以及全民妇女练武,也开了一个较为不错的好头。 此外还有梁凯这名纯黑命格的亲位,还有另一个纯黑命格的男童徐旭,这两人的出现,也让陆云颇为惊喜。 纯黑命格虽然比不得青色命格,但用心培养,哪怕此前全无练武基础,花个六七年时间,也能突破二流。 而若是授予他们天官之位,得灵气滋养,甚至六七年內突破一流境界,也未必不可能。 由此两人在,陆云未来的高端战力,便又多了二人。 可喜可贺。 > 第202章 上河县腐败案 倒卖物资 第202章 上河县腐败案 倒卖物资 对东江府推行完了全民兵役,並且扩军五万之后。 陆云一时閒了下来。 於是便带著李通、唐龙等人,还有上江县令孙启,在落脚的上江县走访。 自从东江府建立之后,陆云顾不上在此地多待,便出了山外。 对於府內各种民生事务,只能在各项报告之中了解,並未亲身见过。 此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正好实地走访一番。 虽然城池建立不到半年,但隨著大量百姓的落户,这座由陆云亲手御土建立的上江城,还是很快变得人烟稠密起来。 作为东江与谷水的交匯之地,上江城处於两水的中心枢纽,是府北之地毫无疑义的核心。 在其城南不远,一座巨大的港口已经建好。 上百船只在港口进出,几百个水手力工,在码头上忙碌的搬运著货物。 “將军,请看这座港口,下官自从赴任之后,经过实地走访,又请示了吕府丞,在其指点下,便在城南建立了这座双河港。 此乃大港,港中有民户四百,居民两千人。 靠著承接府城运来的各种物资,以及府北各类產出转运,双河港几乎每日都有数十大小船只进出。” 走在港口之內,县令孙启引路,给眾人介绍著港口详情。 陆云看著码头处聚集的大量船只,微微点头:“不错,治县先治港,你也算找到了治理上江县的窍门。” 当初他对上江城的定位,便是周边的物资集散中心。 此时看来,此城已经开始发挥这个作用。 双河港的建立,便是一个明证。 在街上走了一阵,忽的前方出现了几家铺子,但看其字样,却並非官有,似乎是私人所开。 见此,陆云不由皱眉询问:“那几家店铺是怎么回事?” 对於自己治下商业,他自前实施的是官营官卖。 即从海外购买大量物资,其中茶布农具等等民生物品,还有瓷器、丝绸、首饰、香料等奢侈品,只有官营店铺的渠道可以买到。 至於民间商业,则基本不存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自从山中开拓以来,东江府的百姓,无论男女,要么是在从军,要么就是在工地中服劳役,全年都没多少时间休息的。 唯有一些干不了重活的孩童老人,才有空閒。 各种工匠之类,更是早就被官府直接吸纳,进入了各个工坊之中,集中管理。 没有工匠,便生產不了各种商品。 百姓没有空閒,也没空琢磨去做买卖,想买东西也只能去找官营商店。 这种环境之下,商业活动基本不存在。 所以陆云前几年,才迟迟不能开启领地的经济评价。 直到去年下半年,让府南四县的百姓歇息,眾多百姓才终於有钱有閒,去各种官营商店购买商品。 同时民间各村镇,也兴起了一些小规模的集市交易。 但这些交易都很小,也很简陋,不成规模。 不然天书也不会给他评价民生艰难了。 可此时在这双河港內,陆云却是在官营商店之外,看到了其他拥有大量商品的私人店铺。 瞬间,便引起了他的注意与怀疑。 府北五县,可才刚刚结束集中恐慌呢。 而且这片领地才刚刚打下不久,移民过来的百姓个个穷困,根本比不了府南的老移民。 可在府南那边,哪怕在府城附近,陆云也没有见到什么私营店铺。 现在这种新拓之地,竟然被撞见了。 里面要说没什么古怪,打死陆云也不信。 “这————” 孙启看著前方那两家私人店铺,一时也有些惊愕,张了张嘴,只能道:“这个属下也不知,上次下官来此,並没有发现这些店铺,这或许是近期新开的。” 作为县令,孙启也是很忙碌的。 县內的荒田开垦,各个工地的工期工程,还有大量百姓的分田清户,县衙的组建磨合,各个村镇的位置分布,以及双河港的建设。 以上种种事情,都落在了孙启这个县令头上。 想要將之全都理清,几乎要忙的脚不停歇。 这几日,更是要忙著协助编练乡兵、乡勇,又是耗费巨大精力。 与之相比,双河港內,什么时候多了一两间私人店铺,实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看著说不出来的孙启,陆云並没发作,只是道:“既然不清楚,那我们就去看看吧。” 说罢,他便领头,带人进入了最近的一家店铺。 “欢迎贵客!” 店铺內,两个年轻的伙计,以及一个看著凶狠,但颇有些精明的掌柜,立刻满面笑容的迎了上来。 “掌柜的,你们这店铺卖什么啊?” 陆云在店铺內走著,看著两边货柜,出声询问。 那掌柜嘿嘿笑道:“客人这问的好。官营铺子卖什么东西,咱这铺子就卖什么,而且价格还低,只是官营的九成。 客人可以看看,咱这货物齐全,绝不让您失望。” 既然要走访,陆云等人的穿著,自然是经过打扮的。 没有綾罗绸缎,只穿了些青色棉衣。 但这打扮,在移民眾多的上江县,已经很是体面了。 加上他们那不凡的气质,直接就让掌柜认定,这批客人,或许是县內县兵、或者县衙吏员的家眷。 现在县里面,也唯有这些吃官家饭的人,有能力消费了。 “官铺有什么,这里也有什么?” 听到这话,陆云露出一丝惊讶:“掌柜这么大本事,竟然能和官铺相比,价格还卖得更低?” 见他模样,掌柜自信道:“我知客人在想什么。但我们这铺子,就是能与官铺相比。 而且能弄到这些货物,並在这港口开起这铺子,咱们头上自是有人的。 县衙那边,早就疏通好了关係。 客人想买什么,尽可以买,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县衙都有关係?” 闻言,陆云扫了眼身边的孙启,隨后笑眯眯道:“贵铺果然手眼通天,既然这样,我便放心买了。” 说完,他便带人,挑了些布匹绸缎。 “一共十五两银子。” 掌柜点了一下货物,给出了一个价格。 陆云计算了一下,果然是只有官铺的九成,隨后从怀中掏出银两:“这是货款,掌柜点点。” 掌柜接过钱,验了一下,笑眯眯收起,热情道:“感谢惠顾,客人慢走,下次再来啊!” 带著布匹出了店铺,捧著货物的李通,在检查了一下这些布料后,凑到陆云耳边道:“將军,属下检查过了,这些布料,都是清源布。是去年十一月,从建安郡採买回来的,都是官布。” 李通是典吏出身,各位从低微做起,如今虽然升任指挥使,可对於府內各种民生事务,都是有所了解的。 更不用说,作为从五品大官,李家妥妥的府內的消费主力。 清源布,他家便买过不少,对此颇为熟悉。 “官营布料,竟然出现在了私人店铺。还有县衙之內,竟有其包庇者,孙县令,你这县官当的好啊!” 陆云看向孙启,目光冷冷。 后者脸色霎时惨白,连忙道:“將军,属下可以保证,我绝不知道此事,不然也不敢带將军来此。” 陆云冷哼:“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做的。但在你治下,出现此事,作为主官,难道没责任吗? 方才那铺子內,货物堆积如山,这全都是官营物资,少了这么多,你为何没发现? 上江县又是怎么管理官库的? 县衙之中,又有哪些人是此次的幕后黑手?” 虽然陆云知道,人性本贪。 哪怕他设计了再好制度,监督的再是严格,手底下依旧不可避免的会出现贪腐之事。 可这才过了几年? 上江县才建立了多久? 这么短的时间內,县中就出现了贪腐之事,而且看规模似乎颇大,这实在让人震怒。 “公子、老爷,你们行行好,赏小人一口饭吃吧!” 正在这时,几人身边,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回头望去。 却见一个缺了手脚,可怜兮兮的孩童,正捧著一个破碗,在向他们乞討。 “孩子,你怎么在街上要饭,你家人呢?” 看著这小孩,陆云眼神更冷,但依旧上前,温声说道。 “我————我没有家人。” 那孩子看著靠近的陆云,略有害怕,咬著嘴唇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摇头道:“公子仁心,可怜可怜我,赏些钱吧!” “行吧!” 陆云察觉到了什么,没有多问,从怀中掏了几枚铜钱,放进了对方碗中。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我给你叩头了!” 那孩子看到钱,激动的给陆云连扣了几个头,这才省著钱,艰难的爬行远去。 望著这孩子,陆云脸色彻底难看了下来。 他朝旁边的唐龙使了个眼色,后者点了点头,立刻离开队伍,隱入周围人群中,暗自跟了上去。 陆云则扭过头,盯著孙启,一字一句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各县之中,若有孤儿,官府需收入福利院,进行照料的吧? 还有这孩童,手上和脚上的伤,分明是新添的。 他是被人活活砍去手脚,弄成了这副模样。 有人拐卖儿童乞討,你这县尊没发现吗?” “我————我————” 孙启张了张嘴,终究还是说不出话来。 第203章 帮派为恶 清扫东江 第203章 帮派为恶 清扫东江 见此,陆云扭头:“走,再去码头上看看,这里还能出什么么蛾子。” 沉重气氛中,走访队伍,又在码头逛了起来。 还別说,没走多久,竟又真让他们看到了其他问题。 “赵大,今日的份钱该上交了。” 却见码头处,几个无赖模样的青皮,堵住了一个力工,上前向他威逼。 “五爷,这是今日的份钱,您清点。” 那个叫赵大的力工,看见几个青皮,明显露出畏惧,忙不迭的从怀中掏出六枚铜板,递了上去。 “嗯,今日你做工挣了十二枚钱,上交一半,份钱六枚,数量没错,算你识相!” 那叫五爷的人,收过的钱,满意点头:“滚吧。” 五爷踹了那赵大一脚。 看著对方跟蹌逃离,几个无赖,顿时哈哈大笑。 远处。 陆云看著这一幕,脸上已没有了丝毫表情。 这时,之前离去的唐龙,也回来了。 “將军,我跟那乞儿离去,那孩子背后,果然有人在操控。 似乎是一伙丐帮,这些人控制了十几个孩子,对他们採生折割,手段凶残。” 唐龙脸色不怎么好看,显然对那群孩童的遭遇,有些痛心。 至於孙启,听到这个匯报后,脸色更白了。 “去调兵!” 陆云扭头看向李通,说道:“將那什么五爷,还有那两家店铺,以及那群丐帮,还有港口上的那些乌烟瘴气的傢伙,通通给我查封抓捕,別放过一个。” “是!” 李通点了点头,將怀中布匹交给唐龙,立刻领命离去。 “回县衙。” 接著,陆云也没心情逛下去了,调头返回县城。 他们走后不久。 驻守上江城的五百府兵,立刻出动。 在李通的带领下,封锁了整个双河港。 接著便按照刚刚的见闻,挨个抓人。 县衙。 回来之后,陆云立刻让自己的亲卫,控制了整个衙门,並封锁了城池进出。 而后,便开始查帐。 “给我找出来,那两家店铺的货物,到底从哪来的?” 陆云一声令下,亲卫便立刻城內的各大官库,县衙诸多帐簿,开始了清查。 至於县衙所有官吏,包括孙启在內,暂时被集中看管,限制住了自由。 並没等多久。 隨著李通將各个人犯抓捕,一番拷打审讯后,真相很快大白。 “將军,事情已经查明了。” —— 李通拿著一叠供状,前来匯报:“那两家店铺的货物,都是来自县衙官仓。是本县户房长吏赖琦,借著职权之便,私自操作,將官仓的物资调出,用来开设自己的店铺。 为了做成此事,他还买通了双河港的税吏,以及户房几个吏员,一起勾结。 户房控制著县內各种物资的发放,甚至连官营商铺,都间接归其管辖。 赖琦只需稍作手段,就能將县衙一些本应发给平民的物资,私下扣留,挪为自己店铺的商品。 然后让百姓花钱,从他库里购买。 这样官府本来免费发给百姓的物资,变成了百姓用钱购买。 而在帐面上,这物资是发下去了的,可钱却收到了赖琦手中。 还有其在官营商铺中,採用大小尺,大小斗之分,用小尺小斗,卖出大尺大斗的价格。 剋扣出来的一些奢侈物品,则挪到他的私营商铺,用以弥补货源。 另外还有————” 李通大大小小说了十余种手段,將那赖琦在私下倒卖官库的办法,给扒了个乾乾净净。 “这个赖琦,是东江军火长出身吧?” 陆云翻看著供状,忽地问道。 “是。” 李通点头。 “好好一个军中勇士,到了地方上,竟做起了贪污之事。” 陆云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感情,似乎只像是个感慨,隨后立刻作出判决:“此人及其同谋,审讯之后,尽数处死,家產充公,家眷贬为奴婢,不得赦免。 他对手下官吏,已经很厚道了。 作为户房长吏,赖琦一年俸禄足有六十两银子,算上各种补贴赏赐,年收入更是可破百两。 这么高的收入,足够养活一家老小,甚至僱佣几个僕人了。 结果此人还是不满足,竟然对官库以及官营商铺下手。 还破坏陆云定下的政令,剋扣发给移民的物资。 种种罪行,杀之都不足以解恨。 唯有举家重刑,方可威慑他人。 “遵命。” 李通没有犹豫,立刻应下。 解决了这起贪污案,陆云又问道:“那那些乞儿,以及码头上收取份钱的无赖,这些又是怎么回事?” 李通道:“那些乞儿,是被一个叫青泥帮的丐帮控制,此帮有帮眾七人,帮主是一个叫王癲子的不入流武者,其余帮眾都是普通人。 这个青泥帮,其实是易安郡一个较大的丐帮。 战乱起来后,王癩子成了流民,被蔡家收拢,一起送了过来。 然后这些人抱团,又在上江县这里重建了青泥帮。 至於那些乞儿,则是青泥帮的这些人,从领地各处,私下拐卖来的。 把人拐来后,便採生折割,作为专业乞儿在这码头乞討,所获银两被他们收入囊中。 若是每日乞討不到足够钱財,还会被这些帮眾惩戒,极为残忍。 至於在码头收取份钱的,是一个叫双河帮的帮派。 这个帮派是刚刚建立的。 领头的那个五爷,名叫张五,是港口上有名的泼皮无赖,同样是不入流武者,手下聚著几个青皮。 从双河港建港之后,双河帮便开始在这里收取保护费。 港口的力工,都受双河帮的盘剥,每天挣的钱都要交出一半,方能安稳在这里做事。 一些不肯交钱的,则会遭到张五等人的殴打,乃至於性命威胁。 力工们不敢反抗,便选择了交钱妥协。 不论是青泥帮,还是双河帮,上面都有双河岗的税吏庇护。 正是靠著这税吏遮掩,这些人才敢如此大胆,同样没被官府查到。” 李通说著这两个帮派的底子。 陆云听后,神情却是严峻起来:“这么说来,一个青泥帮,是以前易安郡青泥帮的帮眾聚集,重新建立。 一个双河帮,这是本地的一些无赖,自发组成的?” 李通点头:“是的。” 陆云沉默了。 他没想到,上江县才设立不到半年,竟然就冒出了大小两个帮派。 甚至这还只是双河港的帮派。 县內其他城镇,还不知道有多少帮派呢? 甚至於一些村落之中,也不知有没有什么宗族势力,同样干著类似帮派的事情。 再推及整个东江府,这些情况更不知有多少。 不知不觉间,在自己的领地內,竟有这么多的不法分子,搞起了各种犯罪活动。 拐卖人口,收取保护费,绑架盗窃———— “好啊。” 想到那些乌烟瘴气的帮派,陆云都快气笑了:“没想到在我治下,竟然有这么多帮派,是不是连江湖武林都有了? 一个个傢伙,放著好好的田不去种,放著安生日子不去过,非要来混江湖。 真是好!” 对於移民,陆云可是每个人都会分田的。 在人人都能分田的情况下,却还有这些好逸恶劳的傢伙,想要不事生產,专门作恶,就更显得可恶了。 对於这些人,陆云自然重拳出击:“所有乞討之辈,还有江湖帮会,穷凶极恶者诛杀,余者尽数送往垦荒队,受害者解救后送回各家,无家的官府收养。” 宣布了对青泥帮和双河帮的处理后,陆云看向李通,神情难看道:“你作为一府指挥使,肩负府內治安,出现了这种情况,这是你的失职。” “属下有罪!” 李通立刻跪倒,没有辩解。 陆云冷哼:“你当然有罪,不过念在你上任指挥使不久,並且这些帮会,多出在地方的缘故,我便先不追究了。 但此恶绝不可纵容。 东江府內,除了官府之外,不允许有其他任何掌握三人以上武力的势力。 不论是帮派,还是宗族,都不允许。 你作为指挥使,负责府內治安,也要时刻关注一下领地情况。 日后每年,都要对府內各县,进行一次摸排清扫。 凡是发现帮会成员,立刻逮捕审问,將其连根拔除,绝不许留下一个。 这是政绩考核,做不好的话,自己辞官。 说到最后,陆云发出了严重的警告。 “是!” 李通神情郑重:“將军放心,回去后,属下就开始清扫行动,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帮派。” 陆云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 隨著领地面积扩大,人口增多,各种各样的帮会势力,总会如雨后春笋一般不断冒出。 对於这种现状,陆云能够理解。 毕竟人性的恶,是杜绝不了的。 但这些傢伙,对於他的统治,还有领地的安稳,都是严重的危险。 陆云做不到让人不去组建帮会,不去违法犯罪,不去杀人放火。 但他能做到对这些帮派分子,进行定期的大扫除。 每年扫个几次,杀个几批。 总是能杀的人害怕的。 多杀一杀,这些恶棍的数量,也就变少了。 同时將此事作为一个考核指標,同样也能激起治下官吏,执行这项政令的动力。 不用担心这些官吏不作为。 > 第204章 戴罪立功 宗贼为害 第204章 戴罪立功 宗贼为害 东江府出现帮会的事情,无疑给陆云提了一个醒。 这次被抓获帮派分子,通过审问供述,主要有两个来源。 一个是那些帮派分子,原先本来就是混帮派的,如青泥帮。 这些帮眾作为流民来到东江府后,一个个吃不住种田垦荒的苦,同时也想挣快钱。 所以互相聚集,重新组成了一个青泥帮,开始从事不法活动。 一个就是双河帮这种,原先便是普通人,不过天生坏胚,不想老实种田,就想欺负人,所以自发的组成了帮会。 两种帮会来源,都只是小打小闹,成员也很少。 基本就只有数人而已。 因为再多的话,就不好遮掩了。 陆云对於治下百姓,可是执行了严格的清户、分田二令,以及参军授田令的。 对於地方的人口,掌控极其严密。 若仅有少数几人,那么县衙的一些蠹虫,如赖琦、港口税吏等等,还能利用手中职权,帮这些人免除兵役,遮掩过去。 可帮眾的数量多了,一个地方缺少的兵额太多,就很容易被察觉,引起各级官府的注意。 最后很容易被当做匪徒给清剿掉。 陆云治下的官府,可不是越国那种无能之辈,哪怕被江湖门派欺负了,很多都不敢吱声。 军国体制之下,东江府各县衙门,一个个都武力爆棚。 手下真有人闹事,那是轻鬆便能动员出数千大军,对你进行强力镇压的。 就算不动员兵马,每县三百县兵,那也是一股强大武力。 甚至你就算想去报復那些官员,一般帮派都没那个能力。 因为陆云这边,不是文人官府,而是武人官府。 能做官的,基本都是三流以上武者。 能当小吏的,一般也练出了內力,是不入流武者。 就那些大猫小猫两三只的帮会,县衙一个官员带著几个小吏,就能轻鬆镇压。 你找他们报復,完全就是自投罗网。 但这也只是暂时的情况。 隨著陆云势力变强,能吸引到的人也越来越多,总会有一些江湖帮派,看中了他的地盘,派人来经营势力。 到时候,各地官府需要面对的,就不是这种无组织的小帮会了。 而是总部成员数百上千,乃至人员上万的大型帮会。 这些帮会想要搞事,地方官府还真不一定能够处理。 “看来得加强一下各地县衙的实力了。” 想到日后可能应对的局面,陆云就感到头疼,心中渐渐有了些想法。 他让人將孙启叫了过来。 “罪官孙启,见过將军。” 孙启神情憔悴,到来之后,直接乾脆拜倒。 这次上江县连出贪腐大案、人口拐卖大案、帮派作恶大案。 连著三个大案,几乎將这位原先自信满满的县令,压腰都站不直。 原以为上江县政治清明,政绩出色。 可实际上,县衙才设立半年,却已出了这么多蠢虫,做了这么多恶事。 这既叫孙启心中惭愧,又对此感到惶恐不安。 作为县令,县內出了这么多大事,他有推脱不掉的责任。 此时面对將军,那是颇为惶恐。 “你確实有罪。” 陆云看著孙启,神情不怎么好看:“御下不明,监管不力,治安恶化,这都是你这位县令的直接责任。” 孙启低下了头:“属下愿认罪认罚。” 陆云冷哼:“你当然要罚,但本將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此次发生的事情,不管是贪腐,还是青泥帮、双河帮等江湖帮派,经查,却与你没多大关係。 都是赖琦等县衙奸吏,欺上瞒下所为。 你被他们蒙蔽,固然有错,但並非大错。 念在初犯,且你这半年以来,建立县衙,分田清户,安置百姓,协助推行参军授田制,也颇有功劳。 这一次,我便不对你重罚了。 仅降官阶一品,以作惩戒。 孙启,你便继续以从七品衔,做著上江县令吧。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可別再让我失望了。” 孙启闻言,既惊又喜,顿时感激涕零道:“將军恩典,属下惭愧无比,今后定洗心革面,严抓政务,绝不再犯今日之错。” 能够保住位置,而且不用定罪,孙启可谓惊喜万分。 当下忍不住痛哭流,心中对於將军的感激,难以言诉。 陆云看著这个老部下,却没多说什么。 之所以给对方一次机会,一个是因为对方確实有功,又是自己的老部下,当初从京营一起出来的三十元从之一。 在没犯什么大错的情况下,確实不好一擼到底,太过惩戒。 除此之外,则是因为將孙启撤了,他也不知道,还有谁可以顶上? 陆云手底下,可用的人就那么多。 现在他打下了三府之地,三个府衙、三十个县衙,光是正七品以上的官员,便需要大小近五十位。 此外各军之中,水师扩兵至三千人,三府的三千府兵,东江、红岩二军编制翻倍,居风县的四千守军。 这一万四千兵马,哪怕按陆云改革后的军制,各级编制撤去了副官,只有主官。 只是正七品的校尉一级,便要二十八名军官。 综上所述,不论是地方官衙,还是各支军队,正七品以上的高级官员实在太过缺乏了。 到如今,地方各县以及各支军队之中,都有大半的正七品官位无人赴任,只能空缺。 在人才匱乏的情况下,孙启这种部下,已经是难得的人才了。 把此人撤官,说真的,陆云一时也找不到合適的接替人选。 眼下也只能让对方將功赎罪,顶著惩处,继续做这个县令了。 处置完了孙启,陆云並未罢休。 当你在家中见到一只蟑螂的时候,那隱藏在暗处的,必是一窝蟑螂。 上江县这次出现了这么多问题,那么其他县,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多半已蠹虫群生,开始打窝腐烂。 此时不趁著这些蠹虫数量不多,根基不深,及时清扫。 等对方不断繁衍壮大,盘根错节。 再想处理,陆云估计只能来一次砍在大动脉的扫除,自断一臂,方有可能解决了。 所以清理这些傢伙,就要从快从速。 他又接连传令府內各县,命他们以上江县为例,立刻对治下做出清查。 同时要派出李通,让这位指挥使领著府兵,开始在各县巡视,督进此事。 面对將军的严令,还有上江县的警示,各县如临大敌。 各县县令,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开始对衙门內部,进行自我清查。 同时调动县兵,开始对县內的各种帮会,乃至於宗族武装势力,进行打击。 还別说,一番清查之下,真找出了不少问题。 下谷县的主簿平永贞,利用职权之便,吞没了大量县衙物资。 东江县的典吏裘博,仗著手中权柄,暗中操控数个帮会,为其谋利。 以上是两个官员级別的犯事者。 此外各地县衙之中,或多或少都有一名、或数名吏员,有种种违法行径。 这些人,毫无例外,皆被陆云下令斩首,举家贬为奴婢,以为震慑。 剷除了这些官府內的蠹虫,各县的地方帮会,也被揪出了十三家。 其中十二家,都是出自北部五县。 根据各县匯报的情况来看,北部五县的诸多帮会,之所以出现的这么频繁密集,主要还是因为前期各地县衙没有建立,清户分田政策没有落实,乡兵制度没有推行下去的缘故。 县衙不建立,这些移民就没有一个明確的统治者。 清户分田没有落实,人心就无法稳定。 乡兵制度不推行,官府触角就无法深入村镇,严密控制地方武力,掌握足够的话语权。 正是上述的缺失,才导致那么多的帮会出现,填补权力的空缺。 而南部四县中,仅有西原县出了一家。 但就是这一家,却不是寻常帮会,而是一个由宗族势力组成的帮会。 西原县有一个赵氏家族,人丁繁盛,全族有男丁七十余口。 靠著这么多的男丁,此族近乎垄断了一个村落的权力,村中的乡勇,都由此族出。 於是该族的族长、族老,便將所在村落的所有田地,通通据之为己有。 村內的其他姓氏,被他们私下剥夺了官府分下的田地,甚至还打为了奴僕,受尽欺压。 不仅如此。 他们还在村庄附近设卡拦道,收取过路费,偶尔甚至还会打劫杀人。 如此行径,与盗匪无异。 当地县衙派人来清查时,赵氏一族甚至还起了杀害县吏的想法。 要不是派去的两个县吏,都是不入流武者,乃军伍出身。 面对赵氏的伏杀,不仅没有遇害,反倒杀出了一条生路,逃回了附近镇上。 然后上报县衙。 西原县令震怒,立刻调动县兵,围了此村,杀了一批负隅顽抗的赵氏族人后,才將这伙宗贼拿下。 赵氏族人很多,全部加起来,男女有三百余人。 如此多的人口,该如何处置,显然已经超过了一个县衙的范畴。 必须得府城,甚至陆云同意,才能对这些宗贼作出处理。 所以拿下了此村之后,西原县令便上书陆云,请示如何处理赵氏村落。 第205章 拆分宗族 广封天官 第205章 拆分宗族 广封天官 当赵氏宗贼的事情,传到陆云这边时,他这才惊觉,自己治下,竟还有这样一股庞大势力。 这些宗族,势力庞大者,人丁动輒数十、上百人。 势力小些,也有数人、十数人。 在东江府地方上,基层百姓都是以眾多以单姓独户的流民为主。 这些势单力薄的百姓,面对人多势眾的宗族,天然就处於弱势一方,容易被对方欺压。 此次赵氏宗族,无疑就是其中一个典型。 霸占一村,破坏清户分田二令,以同村异姓为奴僕,拦道抢劫,杀人夺財———— 种种恶行,不胜枚举。 而西原县,也才设立一年而已。 “一年时间,就出了这种宗贼。” 陆云放下西原县的报告,眼神冷冽,然后提笔做出批示:“赵氏之人,严加审讯,凡有罪者,不以眾免,皆按律处置。 赵氏一族,审判之后,即刻拆分,分別迁往各地,不使其再度为害。” 写到这里,陆云顿了顿,又拿出纸张,写起了一道政令。 “即日起,各县严查治下村镇,凡每户有丁男两人以上者,即刻强令其分家,別立一户。 同村有同族三户以上者,即刻別迁他地,不得使其聚居。” 写好这道政令,陆云叫来了刚刚巡视督察归来的李通,將此令交给对方:“李指挥使,你看看这道政令,以为如何?” 李通接过,仔细看著。 才两眼,此人面色便就一变。 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李通放下政令,回道:“將军,下官以为,此令极好。若推行下去,宗贼根基瓦解,今后再难为患也。” 陆云点头:“既如此,那便实行此令吧。不过李氏一族那边,李指挥使便要回去劝劝了。” 之所以要让李通来评价这个政令,当然不是没有缘由的。 先前李通向陆云正式认主后,便主动將自己的族人迁来了山中。 这批族人数量可不少,加起来足足有千余人。 而且来到山中之后,这些李氏族人就聚居一起,他们所在之地,建起了一座小镇,名字就叫李家镇。 李家镇。 只听这名字,就让陆云分外不適。 镇子姓李,到底是属於李家的,还是属於他的? 以前没发生赵氏宗贼这档子事,加上李通又是自己的左膀右臂,李家迁居以来也很是老实。 服役纳税,从没缺失。 所以陆云对此也不觉有异。 但等出现了赵氏宗贼之后,这种大量同族之人,聚居一地的隱患,便彻底暴露了出来。 赵氏才七十多个男丁,三百余族人,就敢做出霸占一村,拦路抢劫的事情。 李氏族人千余,男丁二三百人,族长更是李通这位从五品的指挥使。 不论是人数,还是权势,比之赵氏,不知要强上多少。 任由对方盘踞地方,发展到后面,怕是连县衙都要被李氏控制了吧? 察觉到这点之后,陆云自然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此时,便对自己治下的各种宗族,提前进行处理,免得对方变为宗贼。 虽然这么粗暴的拆分各个大户家庭,以及宗族,肯定会引起很多混乱。 如今刚刚完成了清户分田的百姓,不少又要重新奔波迁徙,闹出事端。 但为了治下日后的长久安稳,这些许代价,还是可以承受的。 不过在做此事前,还得李通背后的东江第一家族李氏,先行做出表率,才好要求其他各个大小家族。 眼下看来,李通还是明事理,知大局的。 面对陆云的这个政令,並没有拒绝,选择了配合。 拆分宗族令下后,各县立刻行动。 开始拿著户籍图册,整村整镇的清查同姓之人,强分多丁大户,严格执行政令。 在各县都报上了诸多问题之后,各地的县令或多或少都受到了训诫,乃至於和孙启一样的降阶一级的处罚。 作为待罪之身,县令们都想多做出政绩,好早日摘去罪名,恢復自己的原有品级。 此时面对將军的新政令,推行自然积极无比。 各地宗族,乖乖听令,那还罢了。 若敢抵抗,直接调动县兵,直接镇压。 不论是哀求,还是反抗,全都不留私情。 李通那边,也快马加鞭地返回了李家镇,开始召集族老,商议拆分宗族之事。 此事自然遭到了族中大量反对。 然而面对將军的强硬要求,以及族长的全力支持,还有各地正办得如火如茶的拆分宗族。 种种压力扑面而来,李氏一族也不敢顶风顽抗。 吵了一阵后,还是选择了屈从。 整个家族千余口人,三百余户,被分成了百多个別支,迁往东江府各地。 不过作为指挥使的族人,自然有著优待。 这些李氏族人,迁去的多是各个镇子、大港,乃至於县城、府城。 生活环境,比原先並没有差多少,甚至还更好。 並且为了安抚李通这位老部下,陆云还额外赐了对方三万两银子,用来安顿族人。 这些银子发下去,加上宗族的一些支持,几乎每个迁走的李氏族人,每户都能获得十两银子的补偿。 至此,李氏一族,基本就拆分完成了。 全族散落东江府各地,虽然前几年內,可能还会时常书信联络,甚至聚集祭祖。 可往后隨著时间流逝,定会慢慢疏离,再也难抱成一团了。 李氏一族都被拆分了,东江府內其他的大小宗族,自然更难以倖免。 拆分宗族令,下达大半月后。 各县便陆续传回成果。 经过统计,一府九县,拆分大小宗族四百余,大户之家千余。 並且超出政令限额的各族各家,也经过府城的协调,迁往了各地。 经此一遭,东江府內的宗族势力,基本被清理了个乾净。 此后再难为患。 见此,陆云心中满意。 然后便下令,让各县县令,前来府城述职。 府兵那边,指挥使李通,蛮兵校尉火力赤,也在述职之列。 还有水师,也命唐龙带著他那位从黑命格的兄弟王海,还有另一位陆云亲卫出身的部下桂宏文,同样来述职。 数日后。 府城西江,府衙內。 “拜见將军!” —— 东江府內,大小十四位以上的文武官员,齐齐向陆云行礼。 “起来吧!” 陆云声音淡淡。 等眾人起身,他一个个扫视这些自己摩下的重臣。 虽然自己名义上,有三府之地,还有居风三城。 可实际上,县令一级的官员,除了东江府配齐了外。 山外之地,也就只有九德、日南二府的府城柔远、西卷,任命了杨泽、季羡云两人为县令。 合计加起来,也不过十一名县令罢了。 至於校尉,更是只有紫阳道的那四位长老,以及火力赤五人。 眼前这批人,便已是陆云麾下的精华了。 “今日找你们来,主要有一件事,那就是册封尔等为本將麾下天官?” 看著眾人,他kk开口说道。 “天官?” 李通等人闻言,面面相覷,不知这又是什么官? “天官,即是仙朝之官。” 陆云说了一句,然后看著李通,道:“李通何在?” “下官在!” 李通立刻出列行礼。 陆云道:“我以东江国主之名,册封你为从九品陪戎尉。” 声音落下,他脑海之中,天书翻动,立刻凝聚出相应的天官之位。 接著金光飞出,化为一道文书,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飞入了李通脑海。 轰隆一声。 就像上次的吕启功一样。 李通脑海里,也响起了惊雷之音,隨后金色文册之中,诸多信息便朝他涌来。 时间慢慢过去。 隨著李通慢慢消化天官册封,尤其是消化隨之而来的那一缕灵气之后。 他也顺势以灵气替代气血,打破了困扰自己数年之久的瓶颈,连通了第六条经脉。 在眾人震惊目光之中,李通就这样成为了一位二流武者。 “臣李通,谢国主册封。” 突破之后,李通顿时明白了天官、仙朝的含义,立刻就拜倒在地,叩头谢恩。 此时此刻,他对於几天前主动拆分家族,感觉明智无比,极为庆幸。 与那煌煌仙朝、天官之位相比,区区家族算得了什么? 只要追隨將军,走到后面,自己天官之位不断普升,日后未必不能成仙得道,长生久视。 对仙人而言,家族,血脉,也就那样而已。 李通可谓激动无比。 但其他人,对此就更加疑惑,也更加震撼了。 他们不清楚,为何將军只是说了区区一句话。 接著从天灵飞出一道金光,涌入李通天灵之后,对方就直接突破了二流。 这场面实在太过玄异,让人匪夷所思了。 但有一点,他们却是清楚。 那就是將军有能力,一言提升一人的实力。 这种能耐,几乎与传说中的口含天宪,也没什么两样了。 呼呼呼! 沉重的呼吸声,在厅內出现。 其他没有得到册封的眾人,一个个都目光灼热的看向了將军,露出了期待。 陆云没让他们等太久。 见李通得了册封后,顺利突破二流,他心下很是满意。 李通资质很差,积蓄气血的速度,远不如那些命格优异之辈。 所以练武二十年,依旧卡在了练通五条经脉的层次,迟迟没能突破二流。 而今得了他的天官册封,每月能有一缕灵气配额,並能大大加快对方积累气血的速度,快速將修为提升到一流层次。 不过光有一个李通,还不够。 陆云视线看向了其他人,落在了唐龙身上:“唐龙。” “末將在。” 唐龙压抑著激动,站了出来。 陆云道:“我以东江国主之名,册封你为从九品陪戎尉。” 话落,天官之位从天书中凝聚,同样化为金光,飞入了对方天灵。 只不过唐龙年纪尚轻,底蕴不足,先前又刚刚突破二流,耗费了不少气血。 此时虽得灵气辅助,却也未能打通新的经脉。 只是气息,比先前强盛的些许而已。 陆云看了一眼对方的变化,並未多说,又继续册封其他人:“王海、桂宏文,我以东江国主之名,册封你二人为————” 接下来的时间,陆云將剩下十二人,挨个册封。 不过这十二人中,依旧是与唐龙一样的问题,很多人都太过年轻,积累的气血不够。 哪怕接受了天官册封,也少有突破的。 年轻人,仅有三位积累足够的,顺势练通了一条经脉。 但即便如此,也依旧只是三流,没能突破大境界。 倒是东江、红岩二县的县令,此二人受了册封后,虽然都已五十余岁,但依旧鼓起了血气,突破到了二流之境。 “果然,比起紫阳道这等传承千载的宗门,我这些手下,底蕴还是差了许多啊。” 看著这两位刚刚突破的二流武者,陆云心下暗嘆。 东江、红岩二县的县令,其实就是此两县先前的县丞。 紫阳道共有七脉,其中五脉,都有二流武者。 也就是吕启功、邱景鑠、鄔峻熙、冯羽凡、元永华五人,这些人都被陆云重用,或为府丞,或为校尉。 但还有另两脉长老,实力差了些,不是二流,仅是练通了五条经脉的三流武者。 所以被陆云任命为了东江、红岩二县的县丞,辅佐当时的两县的县令周阳、曹子燁,处理政务d 等周阳、曹子燁调走之后,这两人也算是从县丞升为县令,接替了位置。 所以这次册封,这两位长老也终於將自己的底蕴发挥,藉助天官灵气,顺利突破到了二流之境。 除了这二人之外,还有火力赤,这位蛮將校尉,此次也顺利突破了二流。 火力赤本就是纯黑命格,先前也是连通了五条经脉,距离突破只差一线之隔。 如今得了天官灵气相助,终於水到渠成,破开了这瓶颈,成为了二流武者。 等眾人陆续消化了天官好处之后,一个个互相对视,脸上都是难掩的兴奋。 再看向上面的將军,俱都神情狂热,眼带崇敬。 一位仙朝之主,还有体內的天官之位。 现在发生的事情,无不是在向他们说明,自己走在了何等光明的道路上。 追隨这样一位人物,自然让所有人生出荣幸之感,並心生效死之念。 第206章 底蕴渐深 居风现状 第206章 底蕴渐深 居风现状 给李通、唐龙等十四名东江府重臣册封了天官之后,陆云也安心不少。 东江府大规模出现帮派,带给他的压力其实不小。 此时这些帮派才刚刚诞生,容易解决。 可等到未来那些大帮派进入他治下后。 凭藉各县的力量,或许依旧能够镇压。但处理起来,绝对会麻烦至极。 不过若是將各县县令的实力,通通提升到二流武者,那这种隱患,基本就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哪怕在越国腹地,繁华的江南內郡之中,也不是每一县,都有二流武者的。 有一位二流武者的县令,配合大量实力达到三流的县衙佐官,以及无数不入流实力的县吏,还有庞大的县兵、乡勇。 哪怕是之前紫阳道这种二流顶尖的势力,都足以將之镇压了。 一般的二流帮派,那更是掀不起什么风浪。 至於碰到那些一流帮派闹事,那自然由府城来镇压。 以陆云的规划,以后他治下各县,县令必须是二流武者,府尹则需是一流武者。 確保在每一个层级,对於官方以外的势力,都拥有压倒性的力量。 只是想实现这个目的,哪怕他给手下进行大规模的天官册封,也依旧需要不少时间孵化,才能达成。 就像这次,他册封了十四个天官,可里面仅有四人顺利突破到了二流。 余下十个他亲卫出身的嫡系,还是只徘徊在练通了三四条经脉的程度。 距离突破二流,差距依旧很大。 “不过现在有了天官灵气,这些人能以灵气代替气血,后面的突破速度,当会提升不少。 两年之內,应该就能全部突破二流了。” 陆云心中这般想著。 之前吕启功炼化灵气之时,他与对方详细询问过,了解了灵气能够转化的气血总量。 大约一缕灵气,相当於一个深黑命格的武者,积蓄三月的气血总量。 並且除了量大之外,灵气转化的气血,还更加精纯。 也正因此,所以一般困在瓶颈的武者,得了灵气之助后不仅能凭空多出一大截气血。 而且还精纯无比。 以之突破,能起到画龙点睛的效果,破境更加顺利。 李通,以及那两位紫阳道的长老,便是灵气的受益者。 他们这些深黑命格,以前需要两年时间,才能积攒到练通一条经脉的气血,並且每次面临打通下一条经脉时,都会有或大或小的瓶颈阻隔。 可现在有了灵气相助,大约八九个月,便能积累到足够气血。 甚至以灵气破境,瓶颈也更容易跨过。 两年时间,足够剩余所有人,突破二流了。 至於唐龙这种青色命格,本来练通一条经脉,便只需半年。 现在可能三四月间,就能连通一条经脉。 这还是建立在唐龙已经是二流,二流之后的经脉,打通难度更大的基础上。 否则对方速度还要更快一些。 还有王海、火力赤这类纯黑命格,原先也要一年才能练通一条经脉,现在大约半年左右,即可练通。 修行效率,已经可以比擬那些青色命格的武者了。 “看来三四年后,我的麾下,便能再多出一批一流武者了。” 看著这几人,陆云心中想著。 如唐龙、周阳、曹子燁等人,册封天官,大概两三年后,便能突破一流。 王海、火力赤他们,不管是实力,还是资质,都要差一等。 但有了天官之位,三四年后,也能突破瓶颈。 这些人,都是他未来的麾下大將。 等他们成长起来,陆云的势力,也基本羽翼丰满了。 “今以赐封你等为天官,今后当用心尽命,为本国主守好这东江府。” 陆云看著他们,说道:“不要让宵小之辈,坏了这片根基。” “我等遵命!” 李通、唐龙等人,齐齐拜倒。 再次强调了一遍要严扫帮派,谨防贪腐之后。 陆云便让眾臣陆续退去,回返辖地。 此次召集他们,主要就是为了册封天官。 现在册封完毕,这些人都是各县、各军的主官,肩负重任,自然是不能久留的。 理清了这些政务,陆云也终於閒了下来。 一算时间,现在已是二月初了。 推行参军授田制、扩招五万大军、严查贪腐、打击帮会、拆分宗族、给手下重臣册封天官———— 不知不觉间,返回东江府月余,他已经做了如此多的大事。 而將这些事情理顺,山中的大事以及种种积弊,也就解决的差不多了。 眼看马上就是二月末,春耕將近。 入山许久,陆云牵掛著山外的九德、日南二府,便生出了离去之念。 不过离开之前,他又去了一趟铁山与铜山,施展了五次炼矿术,分別炼出了四百斤铁料与价值四十七万两银子的金银铅铜。 陆云在东江府忙活半月,铁器工坊剩余的百万斤铁料,也在此期间,差不多快要用光了。 若再不补充,过个十日,便要停工。 至於铜钱金银,东江府的库存,也消耗极大。 因为顺天道的谋反,蔡家收拢移民,效率以及成果,比原先估计的高了不少,带回了计划中两倍的移民。 为了安置这些人,陆云不得不拿出更多的钱財,让元永华这位採买使去越国各地购买物资,用於补充山中的海量物资缺口。 各项大宗採买之后,原本他留在府库的七十万两钱財,已经用去了大半,只剩下二十万两银子左右。 於是这次便將矿山一起,炼了些金银铜铅出来,补充钱粮。 將东江府已经快要枯竭的府库,重新补满后,陆云这才带著自己在山中新招募的近四百亲卫,乘船离去。 顺著东江而下,速度颇快。 不过一日,便从西江城抵达了居风县。 在这里,陆云停了几日,处理一些县中事务。 虽然他已经在南边打下了九德、日南二府,领地面积大大扩增,居风县现在看起来有些渺小。 可作为陆云的起家之地,居风县的地位,依旧不容忽视。 作为东江下游,也是唯一的出海口,同时也是联通东江府与九德、日南二府的枢纽,居风县的位置极为紧要。 而且此县之中,也还有两万四千民眾,四千兵马,肩负著防备北边郡城的重担。 论起重要性,居风县不下於陆云治下任何一府。 既是起家之地,又是交通枢纽,更是边防重镇,这种地方,陆云自然不会忽视。 县衙內。 陆云找来岳浩哲,询问县中事务。 “北边的府城和郡城,近来可有异动?” 岳浩哲道:“回將军,府城方向,並没什么动静。那位府尹岑铭正,只是趁著年末农閒之时,召集了府內兵马,举行了一次大操训。 观其意图,似乎是为了应对將军拿下了九德、日南二府,在展示自己实力。 属下已多派斥候,监视府城,其若有异动,马上便能得知。 倒是郡城方面,据往来金沙港的商旅所言。 郡城往长定府方向,派遣了五千郡兵,部署在了长定府与合浦郡的边境。” 陆云皱眉:“郡城往合浦郡边境派兵做什么?” 岳浩哲道:“听那些商旅说,似乎是顺天道的教主卢恩,领兵进攻合浦郡,突破了该郡防线。 一些顺天叛军沿著海岸,杀进了合浦郡腹地。 长定府与合浦郡之间,海岸相连,这些叛军如果继续深入,便可能杀入九真郡。 郡城应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才派郡兵去封锁边境,防备叛军入侵。” 听罢,陆云摇头:“未曾想到,顺天道竟如此轻易地破了防线,朝廷在易安郡周边囤积了数十万兵马,半点用都没起到吗?” 北边易安郡的战场,距离陆云这里,相隔实在太远,足有千里之遥。 他在那边也没什么根基。 曾扎根易安郡的紫阳道,也早早地带著教眾撤离。 仅剩的一些关係渠道,也在这次叛乱中,被摧毁的差不多了。 如今陆云想要得知北面战局,便也只能通过元永华、蔡家,以及往来金沙港的少数外地海商,藉由这些渠道,获得一些似真似假的消息。 这也导致他获得北面情报的延迟性极大,同时消息也多有错漏,很难对此做出什么反应。 好在,北边战场,也隔得够远。 远到那边即便出现了什么重大变故,一时间也很难影响到九真郡这里,至少是郡南这边很难影响到。 “不过郡城兵马派往了长定府边境,对於我等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少了这五千郡兵,郡城可以动用的兵力,也就只剩下另外五千郡兵了。 而南靖府那边,岑铭正手下也仅有四千兵马。 居风县有四千大军驻守,此辈仅这点实力,已然不足为惧。” 陆云最后作出总结。 聊完了北边的事情,陆云去军营,巡视了一下居风县的兵马。 然后发了一波赏赐,引得眾军欢呼。 收买了军心之后,他便在岳浩哲的陪同下,又查看了一下对方新垦出来的三方亩新田。 见得新田之地,已经建起了一座镇子,以及数座村庄,四千多百姓安置其上,此时已开始了春耕。 陆云不由暗暗点头,夸讚道:“岳县丞不愧是吕府丞高徒,这治渠开荒之能,可谓一脉相承,让人惊嘆。” 岳浩哲谦虚道:“下官不过遵循师尊留下的图纸,照著施工而已,没多大功劳的。” 陆云笑道:“功劳就是功劳,你不用推脱。既然有功,那自当赏!岳浩哲。” “下官在。” 岳浩哲下意识的回应。 陆云道:“我以东江国主之名,册封你为从九品灵圃史。” 一点金光飞出。 灵圃史之位,没入了岳浩哲的神海。 陆云將本就为对方准备的天官之位,借著赏赐的名义,册封了下去。 第207章 日南復兴 降县为镇 第207章 日南復兴 降县为镇 片刻之后,岳浩哲从神海中醒来。 再看此人身上气息,却已发生了变化。 作为紫阳道的下代掌教,岳浩哲天资出眾,乃纯黑命格,本身实力也极强,达到了练通五条经脉的层次。 这几年积累气血,距离破开瓶颈,进入二流,也仅差一线之隔。 此时得了天官灵气相助,並未费多大功夫,便顺利突破了二流。 “將军,这————” 岳浩哲看著陆云,神情激动。 “不必多言。” 陆云抬了抬手,道:“此事別多问,你记在心中,享受好处即可。消息不要对外泄露。” “是。” 岳浩哲明白事情重大,认真点头:“属下以宗门、道心起誓,必缄默不言,不与他人说此事。” 陆云又嘱託道:“我欲培养一种高產稻种,关乎本將领地未来根基,此事已交於紫阳道,你可书信与吕府丞联繫,届时还要你出力。” 岳浩哲道:“下官明白。” “除此之外,便没什么事了。” 陆云挥了挥手:“居风诸事已毕,我也要启程南下,前往九德、日南二府坐镇。你已突破二流,实力大增,当不辜负本將期望。 为我好生守护这座北面门户,警惕府城与郡城来袭。” 岳浩哲郑重说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下官必不辱使命。” “如此,我便放心了。” 陆云点了点头,隨后便点齐亲卫,开始搭船南下。 一路顺著东江出海,再沿岸南行,在海面漂了一日,便到了罗水的出海口。 於是又折道向西,进入罗水,逆流而上。 行了一日之后,从罗水主干道进入一条支流,再行大半日,日南府城西卷便到了。 才回西卷城,此地风貌较之离开时,又大为不同。 只见城外沿河两岸,已密密麻麻建立起了无数村落。 原野间,农夫村妇耕作其上,到处一片田园之景。 城外港口,更是人潮涌动。 数十艘大船停靠在码头,力工水手们背著大包小包,不断从船上往下搬运货物,如工蚁般辛勤忙碌。 港口內,人头攒动,喧囂鼎沸。 各处酒馆挤满了人,在海上待了许久的水手,一边喝酒,一边大声吵嚷。 如此繁华景象,让陆云都有些恍惚。 因为这样的场景,他只在郡城那边的海港见到过,什么时候一个刚刚荒废才重建不久的边府港□,也能有这种场面了? 好在,这些疑惑並未持续太久。 在见到联袂而来,前来拜会的两人后。 便就解开了。 “见过將军!” 元永华与蔡青,两人一前一后,一起向陆云行礼。 “不必多礼。” 陆云抬手示意两人起身,好奇问道:“两位这是一起回来了?” 元永华笑道:“属下在建安郡採购了一批茶叶布匹,期间正好遇到了蔡家主带领的移民团队,於是两边便合在一起,一同返航了。” 蔡青也道:“小人这次又招揽了万余移民,加上年前承诺的五万移民中的最后一批,一共送了两万人回来。” 听了他们的话,陆云心中瞭然。 难怪这边港口如此热闹,原来是移民船队与货运船队一起回来了。 两万多移民与十数船货物,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么多人员物资堆积在港口,足以造成一时繁荣的假象了。 明白了缘由后,陆云没有在港口多留,带著两人返回了府城。 到了府衙,与蔡青结清了款项,后者便就告退。 陆云则召集了城中的周阳、曹子燁、季羡云、元永华等文武將官,开启了一场会议。 “將军,自正月以来,山中便陆续迁出了东江、红岩二军的家眷,及普通平民两万人,另有一万七千奴工。 这些人,按照將军吩咐,都安置在了日南府。 另外蔡家那边,算上这一趟,又陆续迁来了五万人。 加上日南府原有的府县兵家眷,以及先期的一万移民。 日南全府户口,不计那些奴工,已恢復至十万人。” 周阳、曹子燁等人都是武官,只负责东江、红岩二军,对於地方政务並没有权限插手。 日南府又没有府尹、府丞。 所以这边的政务,陆云不在时,便只能由府城西卷的县令,季羡云来负责了。 他离去的一个多月间,这边的移民接收以及安置,主要由此人来安排。 此时开会,第一个站出来发言的,便是对方。 “这是十万百姓的安置户籍,请將军查阅。” 季羡云取出几本户籍帐册,恭敬的递了上来。 陆云接过籍册,仔细翻阅。 日南府作为边府,是越国最南边的领地。 此府再往南,便是茫茫群山,皆是人跡罕至之地。 这些南方大山中,甚至连蛮人,都没有几个,全都是未开发的荒土,根本不適合生存。 也因为此。 作为最后一片被征服的领地,九德、日南二府的开发程度极低。 哪怕是府城西卷这边,已经垦好地熟地也才八万余亩,安置不了太多人。 所以西卷城在安置了本地的府县兵及其家眷六千余人,以及先期的一万移民之后,基本就已经饱和,没法落户更多移民。 对於后来者,只能安置到周边区域。 如东江、红岩二军的家眷,便落户到了紧邻府城,处於罗水出海口的的浦阳县。 此县就在罗水边,受河水灌溉,开垦出了不少肥田。 作为出海口,又有日南府的第一大港,商业繁茂。 在战乱之前,浦阳县甚至是日南府的第一人口大县,比之府城还要胜过不少。 县內八万余亩良田,足够让东江、红岩二军安家,並接纳不少移民了。 而且將两军家眷安置在浦阳县,有著罗水船运之便,不仅方便两军將士归家。 日后一旦有事,也能迅速將他们从家中召集回来。 至於剩下的五万余移民,则被分散安置在了府內剩下各县。 余下八县,开发程度较之西卷、浦阳,便差了一大截。 各县多只有两三万亩、或三四万亩熟田,只能安置七、八千百姓,五万多人填了下去,基本將各县田地分完。 也就是说,日南府的熟地已经分配完毕,已经没法接收更多移民了。 后续再迁人过来,要么只能像东江府一样,让新人去垦荒。 要么就只能迁到旁边的九德府安置了。 “不错,短短时日,日南府便尽復旧貌,我心甚欢。” 陆云合起户籍,面露笑容。 以前的日南府,在战乱之前,户籍册上的户口也不过八万余人。 而今举府上下,却有十万户口,比巔峰之时,还要多上几分。 不仅尽復往昔盛况,而且还越发繁华。 “此都是將军之仁德,吸引远近逃民来附,方能使日南府迅速恢復。” 季羡云恭维几句,又提醒道:“不过迁来百姓虽已经安置好,甚至已经开始春耕,重新生產。 但日南府各县,依旧没有设立县衙。 地方百姓无人管理,乱象颇多,將军当早派官吏,建衙设府,治理地方。” 隨著百姓分散到日南府各县,此前每县仅一百县兵及他们家眷的局面,也隨之不復存在。 当各县只有一百县兵和他们家眷的时候,举县不过四五百人,衙门都不用设立,直接让县兵自己管自己就好。 可现在一县少则六七千人,多则万余人,並不是当地百姓自己就能管理好自己了。 需要派遣官吏,用法律与政令去治理。 “建衙设府————” 听到这个劝諫,陆云沉吟。 在各地设立县衙,確实已经是当务之急。 只是一个县衙,想要维持运转,就需十个官员,五十名吏员。 日南九县之地,全都设衙,官吏便需五百四十人。 这么多的官吏,他又能从哪里去调? 可如果不派人来设立县衙,日南府各地必然陷入混乱,难以维持秩序。 又或者直接实行长期军管? 面对人才匱乏的局面,陆云想起了自己此前开拓山中领地,初期之时的解决之法,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想了良久,陆云才道:“如今日南府刚刚收服,各地百废待兴。尤其是地方诸县,人口稀少,每县不过数千人,著实没必要设立县衙。 这样吧。 除了西卷、浦阳二县外,府內各县,都暂时只设镇,各立巡检衙门管理。 镇內诸事,由府城直管。 等各县人口破万了,再考虑设县之事。” 面对如今官吏稀少的现状,陆云选择参考居风县的例子,省並府县。 除了西卷、浦阳两个人口破万的县外。 其余八县,都降格为镇。 而一个镇子,一般只需要三个小吏就行。 一个小吏负责收税,一个小吏负责调解纠纷,一个小吏负责捕盗治安。 三个小吏配合,加上一些来镇上轮值的乡勇,足可將一个镇子治理好了。 如果设立巡检衙门,那连负责调解纠纷和捕盗治安的小吏,都能直接省去。 巡检衙门自己就能负责两项事务。 府城只需加派一个负责收税的小吏,就能將各镇治理好。 “原先各县,以县中一百县兵为主,就地组建巡检衙门。 不过鑑於降格后的各镇人口较多,所以此巡检衙门由县尉统辖。 统帅一百县兵的卒副,直接提拔为县尉。 其下两名队副,则各自转任巡检。 如此以一名县尉,两名巡检,外加府城派出的一名税吏,也勉强能管理各镇了。” 陆云安排给九德、日南二府各县的县兵,都是先前在均安、隆安二县乡勇之时,招募不久的新卒。 这些新卒在改制之后,便由卒副、队副这类副职武官,作为统师。 现在为了治理各县,將县降格为镇,又將从八品卒副提拔为正八品县尉,从九品队副转职为从九品巡检。 以此三名武官为骨干,还有一百县兵为骨干,足以搭建起一个高规格的巡检衙门了。 往常一个巡检衙门,仅一名巡检,五十名县兵,便能妥善治理好一座两三千人的大镇子。 现在用这么一个高规格巡检衙门,治理一些六七千、七八千人的大镇子,也不会差到哪去。 甚至就算出了一些问题,也在陆云的容忍范围之內。 毕竟如今实在缺乏合格官吏,再培养出足够官吏前,一切也只能从简,以够用为主。 好在这种局面,也不用维持太久。 “將军英明!” 在场眾人听到陆云的处置方法,立刻出言恭维。 作为本势力的核心嫡系,周阳、季羡云他们,都清楚如今自己势力已经扩张到了极限。 各支军队之中,將官奇缺。 东江、红岩二军,已经出现了队正带一百兵马的奇之事。 各地府县,也有大量没经过多少培训的官吏,仓促上任。 这种情况下,如果硬要继续按照正常规格设立县衙,无疑只能让更多没经验的新人强行上任,颇有滥竽充数之嫌。 眼下將各县降为镇,以巡检衙门管理各镇,显然是一个较为妥帖的处理办法。 等度过了初期难关,后面培养出了合格官吏,地方人口也增多,再行设立正规的县衙,其实也不迟。 “那事情便这样安排吧。” 见眾人没什么意见,陆云点了点头,拍板道:“季羡云,稍后你来写公文,以本將的名义,將此事宣告各县,並负责监督各个巡检衙门的设立。” “是!” 季羡云点头应下,然后又道:“將军,除了各县治理之外,此次山中运出的一万七千奴工,该如何使用,也需有个章程。 下官不擅土木,这些奴工到来之后,只能先让他们修缮著西卷县內的道路,同时加固一下府城口但即便是这些,也颇感吃力。 想要妥善运用这些奴工,还得將军派专人来驱使才行。” 修缮官道,建筑城墙,挖掘沟渠,开垦荒田———— 上述这些大工程,可不是隨便谁来都能办好的。 没有丰富的经验,专业的知识,强行上马,很容易將事情弄得一团糟。 也就是当初陆云治理居风县,曾搞过许多大工程,不论是修路、筑城、挖渠、开荒,都有涉猎口当时在居风县做巡检的季羡云,也跟著学了些粗浅本事,此时还能在原有的基础上,把人安排去做修路筑墙。 不然一万多人堆在这,他还真不知该如何安排。 不过西卷县內的城池道路,总是要修缮好的。 后续这些人该如何安排,便要寻一个方案了。 第208章 三位一流 任命府丞 第208章 三位一流 任命府丞 “奴工的后续安排吗?” 听到了季羡云的询问,陆云微微沉吟,很快道:“此事我会找专人来做的,现在便让这些人先修著城墙道路吧。” “是。” 季羡云点头,隨后不再多言,退回了位置。 至此,日南府內的政务,基本说的差不多了。 谈完了这些政务,陆云又看向眾人,道:“今次將诸位叫来,除了商討政务之外,还有一事,那便是册封天官。” “册封天官?” 在场日南府眾官,如同当初的东江府將官一样,听到此事,一脸困惑。 陆云对此,也没多解释,只是道:“周阳!” “末將在!” 陆云道:“我以东江国主之名,册封你为从九品陪戎尉。” 声音落下。 气运天书便凝聚相应天官之位,化为一点金光,飞向周阳。 后者立刻陷入沉醉震撼之中。 陆云没去等对方回神,而是又立刻看向了其他人,开始进行新的册封:“曹子燁,我以————” 隨著一个又一个的名字被点到,他也耗费了七点气运,给每一人都册封了天官之位。 时间缓缓过去。 但陆云给日南府眾將官,全都册封了一遍天官之后。 当眾人消化完毕,惊喜也很快出现。 七人之中,周阳、曹子燁二人,虽是青色命格,可两人年纪较轻,练武不久。 得了天官之位,並没有突破。 依旧只是各自练通了八条和七条经脉的层次。 倒是季羡云,此次借著天官灵气,又顺利连通了一条经脉,但也只是连通四条经脉的层次。 距离突破二流之境,哪怕有了天官灵气,估计也还要两年时间。 而更让陆云感到惊喜的,还是紫阳道的那几位长老。 这一次,在东江、红岩二军担任校尉的四位长老,即邱景鑠、鄔峻熙、冯羽凡、元永华,全都参与了会议。 四人之中,邱景鑠和元永华,这二人都是练通了十二条经脉,处於二流巔峰的人物。 他们卡在二流与一流的瓶颈多年,却因为年迈,气血衰退,同时缺乏神血丹,所以一直没能突破。 此时借著灵气之助,却是一举衝破桎梏,与吕启功一般,顺利突破到了一流。 至於另两位鄔峻熙、冯羽凡,此二人修为要差些,都只是练通了十条经脉的程度。 这次藉助天官之位,虽然也衝破了瓶颈,但也不过是练通十一条经脉,並没有质的突破。 但以他们的高深境界,有著灵气补充气血不足的困境,后面修行个两三年,大概率也能突破一流。 不过即便如此,依旧让陆云欣喜万分了。 邱景鑠和元永华突破一流,加上另一位吕启功,他的摩下便有了三位一流武者。 虽然这三位一流武者,全是刚刚突破,境界与实力都不算高。 比起张敦、柳启宏等老牌一流,要差不少。 但再怎么差,那也是一流。 有了这三位,陆云摩下的一流武者数量,便已经超过了郡城。 同样的,也已经超过了已经分裂的扶南国。 这两方曾压的他难以喘息的势力,皆只有两位一流武者,数量比不过已经有三位一流的陆云。 若是论质量,陆云媲美先天宗师的实力,更是碾压两者。 只看高端战力,他这些配置,已经可以搭起一个正常先天势力的架子了。 但这点实力,和越国比起来,还是差的太远,此时依旧不好出头,还得继续沉寂啊。 陆云想到北边易安郡的战场,刚刚生出的些许喜悦,立刻消散乾净。 如今隨著时间渐渐过去,北边由顺天道引起的诸多风波,也慢慢化为各种流言消息,传到了九真郡这边。 比如朝廷逼迫天下各大一流、先天势力,驱使著他们去和顺天道拼命之事,已经广为流传。 当这消息传过来后,陆云听闻,也是悚然一惊。 因为按照朝廷要求,当时他也是一流武者,同样处在被徵召之列。 但似乎因为自己本就是朝廷官员,不属於江湖势力,在徵召范围之外。 同样也可能是因为九真郡实在太过偏远,不值得一位先天大宗师亲自走一趟,来对陆云这么区区一位一流武者单独威慑,把他提溜去战场。 而只靠九真郡本地的官府实力,也不足以让陆云乖乖听命,主动去战场。 所以到最后,这次大范围的徵召,並没有波及到陆云。 这让他颇感幸运。 同样也对自己先前隱藏实力,没有暴露拥有先天修为的决定,越加庆幸。 不然一个一流武者,不值得大宗师单独走一趟。 可一个先天宗师,却有这个价值了。 要是被那两位已经让江湖中人,私下戏称为黑白无常的冲平、南音真人盯上,一位大宗师找上门来,陆云还真不知该怎么避开这桩祸事。 总不能他直接拋弃居风县和东江府,丟掉领地远走高飞吧? 这次能靠著低调,躲过一劫,著实幸运。 也正是因为尝到了甜头,所以等在场七人陆续醒来,各自激动时,陆云却叮嘱道:“今日之事,尔等不可向外泄露,若有违者,本將定斩不饶,可知?” “我等明白!” 眾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天官事大。 这种机缘若是外泄,大家绝对討不了好,下场堪忧,纷纷点头。 陆云又看向已经突破一流的邱景鑠和元永华,吩咐道:“两位应该也清楚北边的事情,知道朝廷对江湖上的一流武者,究竟是个什么態度。 安全起见,你们突破一流之事,也不要往外泄露。” 二人凛然:“下官知晓。” “如此便好。” 陆云面露满意。 有著天官之位在,他其实对於所有受封者,都有著些许控制之力。 这不仅仅是自己能取消天官的册封,更是能够凭藉天官之位在受封者神海之內的便利,能侦测出受封者对於自己的恶意。 神海乃一个人的神念之海。 神念又为每个人的心理映射,各种思维与精神之力的混合,经由法力提炼,显化出来的神思之海。 天官之位处在神海之中,也就等於处在一个人的內心深处。 故而其心中在想什么,有剧烈的情绪变化,天官之位都能有所察觉。 陆云没兴趣去探知每个属下心里在想什么事情,更没那个精力去接收这些杂乱信息。 他只是给天官之位做了一个限定,就是探查到有人针对自己有恶意的时候,此官位便会藉助与天书的联繫,发出预警。 而掌握了天书的陆云,便能立刻接收到预警,从而及时针对背叛者作出反应。 靠著这个手段,他不能保证所有人不背叛,就能保证有人背叛时,能第一时间知道。 有这么一个时间缓衝,足以做出许多应对了。 册封完了眾人,看著实力或多或少都有进步的手下將官,尤其是突破了一流的邱景鑠和元永华二人,陆云心中思索一阵,便对他们有了新安排。 “邱景鑠。 他点了其中一人的名字,然后道:“你既已突破一流,那继续担任校尉,便已不再合適。这样吧,你便去东江府做个府丞,接替吕启功的位置吧。” “啊————是!” 邱景鑠听到自己的最新任命,微微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应了下来。 一位一流武者,哪怕放到朝廷那边,地位也极为尊崇。 在地方之上,足以担任一府指挥使之职。 东江府虽然不设府尹,只以府丞统管全府政事,看起来位高权重,几乎等於无名府尹。 但权力再怎么大,府丞依旧是府丞,不管是地位还是品级,都与府指挥使是同一个档次。 邱景鑠是一流武者,不去做指挥使,转任为府丞,也只能算是平调,並没让人太过意外。 毕竟陆云这边,向来以武为尊。 地方文职,也需实力强大的武者担任。 现在让最强的邱景鑠,担任府丞,成为一府实际主官,也很符合以往惯例。 至於对方能不能胜任? 东江府的所有政务,基本已经梳理清楚。 各种开荒,也都已结束。 邱景鑠上任之后,並不用做什么大事,只需一切镇之以静,萧规曹隨即可。 而且此人也是紫阳道长老,在有大量紫阳道弟子出任各城官员的东江府,同样也能顺利接过吕启功离开后遗留的势力,稳定住地方。 舍其之外,没有更好的东江府丞了。 “至於吕启功,便调来日南府,担任本府的府丞吧。” 陆云又宣布了第二个任命。 日南府这边,不是有大量奴工没人安排吗? 那边让吕启功这位水利大师,过来继续主持开荒挖渠之事。 偌大一个日南府,平原面积比东江府还大,结果却仅有五十万亩左右的田地,这如何像话? 现在北边的战乱,越来越厉害。 蔡家招募的流民也越来越多,九德、日南二府的土地,又安置不了多少人。 如今在这两府开荒,已是迫在眉睫之事。 专业的事,自要有专业的人来干。 吕启功此前便组织了对东江府的开荒,已经是这方面的能臣。 此时调来日南府,正好尤其主持对本府的开垦。 第209章 设採买司 八万五千军 第209章 设採买司 八万五千军 宣布了东江、日南二府的府丞调动之后,陆云视线又看向了剩下的元永华。 “至於元採买————” 他看著这位採买使,道:“元採买位置紧要,承担著为本將治下三府採买各类物资的重任,调动不得。 不过元採买往来奔波,颇为辛苦,又立了诸多功劳,当赏赐。 这样吧。 我设一採买司,专司对外採买货物。 司设司长,品级就定在从五品吧。 元採买升任採买司司长,司內大小官员,由你整理提名,呈递上来,本將一概批准。” 考虑到现在领地对外界物资的巨大需求,以及元永华的功劳和如今实力,陆云直接给对方来了一个越阶提拔。 专门设立採买司,由其担任司长,品级也给到了顶格的从五品。 毕竟陆云这位安南將军,名义上,也只是正五品而已。 虽然他手下的各个官员,基本已经脱离越国序列,由自己独自任命,自成一套体系。 可在主公对外都只是正五品的情况下,其他部下哪怕为了尊卑,也不好越过陆云的品级。 所以从五品官员,便就是他麾下一干將官的顶点了。 更不用说,陆云还將採买司所有官员的提名权,都交给了元永华。 並许诺对方只要提名,他便会批准通过。 这给的权力,不可谓不大。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现在陆云对外的採买,基本只能依赖紫阳道的渠道人脉,不用对方的人,他也找不到替代人选日至於蔡家?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蔡青至今都没有投靠陆云,並非他的实际属下,只是表达了亲近的意思而已。 况且蔡家也要负责招揽流民,此事同样重要,根本没空去採买物资。 面对如此殊遇,元永华颇为感动:“將军如此提拔,属下今后定要弹精竭虑,以报知遇之恩。” “这都是元司长应得的。” 陆云面露笑容,抚慰对方。 其后他又看向其他人,道:“至於其余人,各自留任原职不变。” “是!” 眾人闻言应命。 此次除了元永华、邱景鑠之外,另外五人虽然已也有一些突破的修为,但只是练通了一条经脉,並未突破大境界。 这种情况下,自然没必要进行越级提拔,继续留任原职即可。 做完了对眾人的任命之后,这次会议,基本也就结束。 眾將官各自退下。 其中邱景鑠,带著几个亲隨,立刻乘船而下,赶去东江府赴任了。 日南府这边的开荒工程,急需吕启功的主持。 两人交接之事,当越早越好。 至於元永华,新上任司长,可谓干劲满满。 很快就整理出了採买司需要的大小官员,把名单交给了陆云。 新设的採买司架构颇为简陋,只是按照对外採买的各项物资,分別设立各曹。 司之下,有盐曹、茶布曹、牛马曹、医药曹、杂曹五曹。 其中盐曹专司购买食盐,茶布曹专司购买茶叶和布匹,牛马曹负责购买牛马驴等大型牲畜,医药曹则负责招揽医师以及购买药材,杂曹则购买一些瓷器、金银首饰、各类香料等等奢侈之物。 以上五曹官员,基本就是由原来负责购买各项物资的商队主事出任,如今只不过给予他们一个正式的官身身份而已。 这五曹主官,各有令长,每曹之令为正七品官,位比县令。 曹之下,还有更细碎的划分,安排了不少佐吏官员,便不多说了。 “没问题,採买司诸官,就按这名单任命吧。” 陆云看完了採买司的架构,以及各曹官员的推荐后,直接点头同意:“官服印信,我会让人准备好,过些日便会发下。” “谢將军!” 元永华闻言,欣喜下拜。 能给跟隨自己已久的老部下,安排上官身,寻到一条出路,自然是让人欣喜的事情。 有了这些官身安排,採买司的大小官吏,办事也会更加用心。 毕竟入了体制,便有了晋升之路。 眼下是曹令、佐官,日后自然能继续向上升,做副司主、司主,或者迁往地方任职,这都是出路。 事关未来的前途,不愁没人认真办事。 谈完了採买司的事情之后,想到北边易安郡的战事,陆云不由询问起了那边的情况。 “回將军,自顺天道分三路出兵之后,九川、建安、合浦三郡边界,便燃起了战火。 不过朝廷在三郡边境,早已建立了坚固防线,扼守了各处交通要道,坚城险塞。 顺天道虽奋力进攻,却依旧难以突破防线。 眼下三郡边境正在僵持之中,战局暂时没什么变化。” 元永华將自己所知的一些事情,说了出来。 陆云皱眉:“那流窜到合浦郡的顺天军队,又是怎么回事?” 元永华道:“那不过是顺天道乘船出海,派出了小股偏军,伺机登陆合浦郡南部诸港,作为骚扰罢了。 我去合浦郡做买卖时,便碰到过顺天道的运兵船队。 若非及时避开,否则都要与他们產生衝突。 以我亲自所见,这些兵马也不过两三万人,仅是一支偏军罢了。 现在合浦郡已从前线调兵回援,赶去镇压,料想也翻不起多大风浪。” 合浦郡的朝廷兵马,本地郡兵与右虎賁卫相加,合计有十一万人。 而其对面的顺天道左路军,人数也才十万而已。 作为进攻一方,兵马还不如防守者。 而且朝廷还调动了天下各门各派,聚集了大批先天与一流武者,赶往前线效力。 不论是兵马数量,还是武者高手,合浦郡的朝廷都胜过顺天道。 以元永华的所见,著实不怎么看好顺天道一方。 陆云对此,也颇为认同,又问道:“易安战场之上,可有先天宗师交手?” 元永华想了想,道:“听闻顺天教主孙循,曾与朝廷的几位先天宗师交手,但其实力强悍,以一对三,竟丝毫不落下风。 两边大战数场,似乎各自真气损失颇多,后面便不怎么出手了。 倒是两边兵马,廝杀颇多。 数十万大军交战,极其惨烈,已经有好几位一流武者死在了战场上了。” 所以是先天还没死伤,只死了些一流武者吗? 陆云心中,忍不住这般想著,然后道:“我知晓了,元司长先去忙吧。” “是。” 元永华点头,然后退下。 等其走后,陆云想著北边战局,心中也鬆了口气。 既然先天宗师没有死伤,便证明北边的战场还只是试探,並没有到白热化的程度。 那么这场叛乱,距离平定,便还有一段时间。 甚至或许会僵持个数年,自己还有时间发育。 设立完採买司之后。 陆云並没有閒下来,而是趁著吕启功还未到来,又领著人在日南府开始推行,此前在东江府內推行过的参军授田令、清扫帮派令、以及拆分宗族令。 前者自不必多说。 日南府有户口十万,百姓眾多。 而府內兵马,却仅有东江、红岩二军,以及一千九百人的府县兵。 这点兵力,比起已经拥兵六万余的东江府,差了不知多少。 此时陆云既然回来,自然也要让日南府跟上进度。 至於清扫帮派令,这不必多言。 那些帮派分子,个个都是蠢虫,为恶一方,杀之不可惜,留之让人恨。 —— 虽然也不知道如今的日南府,地方上有没有出现帮派。 但先將此令颁布下去,先进行一番筛查,总是没错的。 还有拆分宗族令。 在东江府见识过了宗族之害后,准备趁著各地宗族还没扎根发力之前,並提前將其拆散,將祸患消灭於无形之中。 这三项政令,本质又相互关联,正好可以一起处理。 陆云开始巡视各县,每至一处,先召集全县百姓,打开灵眼术。 先按照个人命格不同,挑选武学院的学生,女营的女兵,自己的亲卫,地方的乡兵乡勇,把所有人进行一次分类。 分好之后,再拿著户口黄册,开始逐个清点其中的宗族之人。 发现大户之家,拥有两个成丁以上者,即令分家。 同村同镇有三户同族之人,立刻迁徙。 最后再让眾人检举,找出那些为恶乡里之辈,把这些地痞流氓、帮会分子,抓出来惩戒。 一整套连招下来,三项政令一併执行,可谓乾脆利落。 等陆云巡视完整个日南府,返回府城西卷时。 日南府的武学院,又多了两百多名男女学生,院里学员达到了三百之数。 女营方面,经过增长,同样拿到了三百人左右。 至於陆云亲卫,也添了二百余人。 加上此前增长,他的亲卫队总数,已来到了两千之眾。 两千深黑命格,数量可谓恐怖。 不过这两千人,基本入伍不足一年,许多才刚刚进入军队两三月,还需要大量时间培训。 等到两三年后,才可堪大用。 现在的话,也只能眼馋著,慢慢培养了。 此外,日南府的乡兵,也扩充到了四千之数。 另外还有五千名乡勇。 如此算上本地的府县兵,日南府的兵马数量,也有一万一千人左右。 若是再算上居风县兵马,九德府兵马,东江府兵马,东江、红岩二军。 以上诸军合计,陆云的纸面大军,水陆相加,便已达到了八万五千人,堪称强盛。 第210章 三千法力 引水夺河 第210章 三千法力 引水夺河 等陆云返回西卷城时,吕启功已来到府城数日,接手了日南府的政务。 见將军回来,这位府丞立刻上来匯报。 “將军,日南府有罗水流过,此是大河,若修建沟渠的话,以府內多平原的情况,垦荒不难,比东江府容易多了。 东江府位於山中,少平原河谷,故而几经开垦,也只能得田一百三十万亩。 但日南府这边,属下粗看过情况,若是將各县平原开发出来,所得田地最少有二百万亩,可安置四十万人。 只是日南府的人力,著实有些稀少。 全府户口十万,尽发男丁壮妇,也只能得三万劳力。 哪怕算上垦荒队的奴工,也不足五万人。 而且除了缺乏人力外,日南府也没多少牲畜,別说垦荒了,就算耕田以及农忙,都要辛苦不少。 以这点人口,想要將整个日南府开垦出来,怕是得费三年之功。” 吕启功知晓,將军將自己调来日南府的最大目的,就是挖建沟渠,开垦荒地。 所以上任之后,便立刻为此做准备。 经过几日计算,已初步擬出了一个计划。 但想要实行这个计划,缺少的人力又是一个大问题。 在东江府的时候,因为移民眾多,人力充足,每次开工,动輒能发动十数万人。 並且山中还有数万头牲畜,可以节省大量的人力。 但以上这些,日南府都没有。 不到五万的劳力,没有大型牲畜。 铁器的话,得益於山中工坊的全力开工,倒是不缺。 想要以这点资源,开垦出一百五十万亩田地,实在太难了。 听完了计划后,陆云想了想,道:“日南府这里,我刚推行参军授田令,才编练出了四千乡兵,五千乡勇。 这批人是日南府的守卫兵马,肩负重责,需参加军训,不能抽调。 还有东江、红岩二军,以及府兵、县兵的家眷,他们的父亲丈夫儿子,已经在为我卖命搏杀,怎能亏待他们的家人? 这些人除非自愿,否则也不能抽调。” 吕启功闻言,顿时愁眉苦脸:“那这样的话,日南府能从民间徵调的劳力,便只有一万了,这里面大半还是壮妇,少有男丁。 开垦府內荒地的主力,便只能是那一万七千奴工了。 只是奴工人数稀少,以这不足三万人垦荒,怕是要五年时间,才能將整个日南府开垦出来。” “五年便五年吧,” 陆云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日南府虽没有了田地可分,但西边还有九德府,北边还有均安、隆安二县,这两地加起来还是有个六七十万亩田的。 蔡家每月也就送一两万人回来,暂时足以应急了。 况且每开垦出一些田地,日南府便能多安置一些百姓,哪怕安置的百姓中,乡兵乡勇依旧要受训,不能参与垦荒。 但他们的家眷,也能抽调出不少人力。 五年垦田一百五十万亩,一年便有三十万亩新田,可安置六万百姓,其中可以抽出五六千劳力。 如此循环下去,或许不用五年,日南府便可全部垦荒完毕。” 按照去年的移民情况,蔡家一年送来的移民全加起来,也不足二十万人。 但九德府、均安、隆安二县,以及日南府今年新开垦的田地,加起来约有一百万亩。 安置二十万人,完全足够了。 更不用说,移民到了九德府、均安、隆安等地,除去那些受训军队之外,其余人也是可以抽调的。 届时,估计也能多出两三万劳力,同样能参与开垦。 按这套模式,初期前两年內,是不用担心没有田地安置移民的。 见將军都这样说了,吕启功也只能点头:“属下明白了。” 陆云又问道:“至於牲畜的问题,可能让元採买,再从驮山会那里购买些牲畜?” 吕启功摇头:“只是我已经问过元师叔了。据其所言,如今朝廷征討顺天道,合浦郡聚集十万大军,为了运输物资到前线,地方官府徵用了大量的畜力。 驮山会储备的一些牲畜,基本都被徵用了。 现在就是有钱,也很难从合浦郡买到一头牲畜。” 在战时,牲畜是比人力更加宝贵的资源。 合浦郡前线,十数万大军人吃马嚼,每天耗费的资源不可计数。 为了保证军需,合浦郡后方不得不徵召了二三十万民夫,向前线输粮。 可就算这样,供应依旧有些不够。 於是便开始徵调境內的所有牛马驴骡等牲畜。 数十万头牲畜也加入运输,加上一些水运辅助,这才堪堪维持住了前线消耗。 所谓大兵一起,日费千金,便就是这么个道理了。 陆云每每想到北面战事,心中就多有庆幸。 先前南征军在九德、日南二府,与扶南国对峙消耗。 朝廷在前线有两万大军。 按理来说,维持这支大军的后勤,也需要动用全郡之力。 可谁让九真郡靠海,並且九德、日南二府之中,还有一条罗水。 且囤积了大量主力的柔远城,就在罗水南畔呢! 靠著海运和水运,以及前线要地,都在罗水边的便利。 郡府维持前线两万大军,后勤供应的压力,小了不知多少。 所有军需物资,从郡城发出,装船沿海而下,再经罗水送抵前线。 整个耗时,一来一回,也就十天左右。 而且全程船运,费不了多少人力。 期间少数需要动用能力搬运的,九德、日南二府的当地百姓,也能动员出两三万民夫,自己就能解决。 也正是因为消耗如此之小,所以当时那场大战,才没有波及到南靖府。 不然真按照合浦郡的战爭模式来,当时陆云的居风县,怕也要被郡城强令徵发数千民夫,跑到前线帮著运粮了。 那样的话,县中大量的人力被徵用,无论是地方生產,还是军队的训练,都会受到影响。 少了居风县这么一个產粮之地,陆云的发展,肯定是没有如今这么快的。 这也是运气了。 不过看著吕启功一脸的苦相,陆云想了想,还是道:“若是省去挖渠之工,只用垦田的话,以现有人力,你觉得需几年能开垦完日南府?” 听到这话,吕启功看了一眼將军,若有所思,心中却立刻计算起来,最后道:“若是不用挖渠的话,那么工期可缩减一半。 哪怕只用如今三万人,也只需两年半,便可垦完整个日南府。 甚至后面还有新劳力加入的话,更是能將工期缩减到两年內。” 闻言,陆云当即拍板:“好,既然如此,那挖渠的事情,就不用那些百姓来做了。你把各个要挖的沟渠给我设计好,到时本將亲自来挖。 对了,挖渠的规格,按这道法术来计算。” 说著,陆云提笔,写下了分地术的施法效果。 【分地术】 【施法条件:一百缕法力】 【法术效果:可让大地按自己心意,分出一条三丈宽,五丈深,三十丈长的裂隙。】 是的,陆云准备使用法术,自己亲自上手来挖渠。 之所以做出这么个决定,自然是他如今的法力和境界,足以支撑这个决定了。 经过这几月的修行,得了大量气运之后,陆云如今的法力总量,已有三千七百缕。 而自从破了三千缕法力后,他便如此前突破一千缕法力时一样,修行的速度又有了增长。 其中每日的修行时间,依旧是三个时辰不变。 但每个时辰能够炼化的法力,却从原本的三缕提升到了五缕。 也就是说,陆云现在一天能够炼化十五缕法力,一月可以炼化四百五十缕法。 以此计算,按照分地术一百缕法力可分三十丈沟渠的標准,他一个月可以分出沟渠一百三十五丈长。 一年下来,就是一千六百二十丈。 再加上他现在体內充盈的三千七百缕法力,同样能够分出一千一百一十丈长的沟渠。 两项相加,一年之內,陆云能分出沟渠二千七百三十丈。 换算成里,就是十八里沟渠。 看著似乎不长,可这已经是十万劳力,一起挖掘两月时间,才能做到的大工程了。 以吕启功手中那三万劳力,还缺少大型牲畜,更是要挖上八九个月,才能挖完。 现在陆云出手,一下就能节省三万人大半年的苦功,並且耗费的时间也不长,调好地方,规划好路线,一天时间就能將整条沟渠挖好。 即便沟渠分作数条,几日也能做完。 分地术对於日南府的开垦,帮助可见一斑。 而唯一的代价,也就是法力耗费的比较多,会让陆云的法力总量,长期处於一个较低水平罢了口不过日南府开垦的越快,这里能安置的百姓也就越多,与之而来的,我能获得的气运也就越多。 並且隨著炼化更多气运,我的法力上限也会逐步提升,等修为增高了,后面每天能炼化的气运,应该也能变得更多。 到时候,使用分地术开垦沟渠的效率,也会隨之提升。 整体上,是一个良性循环。 陆云心里面,忍不住这样想著。 而吕启功看完他给的分地术效果之后,整个人更是激动的脸都通红,看著上面的將军,目光炙热的说道:“若有將军以分地术相助,帮属下挖出二十里,不,十五里沟渠。 那么今年之內,属下可以保证,在日南府垦出六十万亩新田。 现在已是三月,本年还剩下十个月的时间。 十个月开垦出六十万亩新田,可以说,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效率了。 陆云闻言,面露笑容:“好,那我便將此话当真了。” 確定了用分地术帮忙挖渠之后。 陆云与吕启功两人,便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们开始在日南府內各县,走访各个平原,每条溪流,確认沟渠的开挖地点。 到最后,將陆云准备挖建的沟渠,確定在了比景县与朱吾县之间的山中交界。 在比景县西北,朱吾县西南,有一片山区。 大山之中,有一条朱水,发源於山內,流出朱吾县的南部平原,一路向东而去,穿过了金寧、 越裳二县。 按理来说,这条朱水,但是三县交界的这块平原母亲河,能够灌溉两岸,让三县百姓富足。 然而朱水起源的大山,並没有多少水量。 —— 朱水从其而起,虽流经三县,却也因为缺水的缘故,灌溉不了多少沿河平原。 换句话说,朱吾、金寧、越裳三县,虽有大量平原,却因为没多少河流,缺少水源灌溉,並没有开垦出多少平原。 “將军请看。” 深山之中,吕启功指著朱水源头说道:“只需从此源头到罗水之间,挖出一条沟渠,引罗水至朱水,便可使朱水水量增加数倍。 以其流经府北三县的优势,有了罗水的加持,足以將北边这片乾旱的平原,彻底开发出来。 届时开垦六十万亩新田,绰绰有余。 府北三县,也能就此摆脱髮凉乾旱的贫困之局,成为富庶的鱼米之乡。 而这一切,只需在朱水与罗水之间,在这片群山之中,挖掘出一条八里长的沟渠,將罗水引入朱水即可。” 陆云看著朱水,略有忧虑:“直接將罗水引入朱水,会不会导致朱水河道难以承受,引发下游洪灾。” 吕启功道:“却有这个忧虑。不过此事算不得什么,只需让人稍微扩宽一下朱水河道,並且在沟通两水之前,先將下游沿岸百姓迁离即可。 下官已经查过了。 朱水因为水量稀少,下游沿河的平原区域,並未居住多少百姓。 三县沿河居民起来,也不过六七千人而已。 先扩宽河道,引水之前,再把这些人迁走。 后面就算发生了些许河水衝出了河床,泛滥沿岸之事。 影响也不会太大,淹不到三县的县城。 甚至这些增多的水量,会自己找到合適的河道。 並且此事只要做成,那便是六十万亩良田。 收益如此之大,代价又是如此之小,乃至於可以避免,可以一试。” 听完对方的分析,陆云微微点头:“好,那边如此做吧。” “是。” 吕启功闻言,郑重应下。 > 第211章 分山开渠,弱国减户 第211章 分山开渠,弱国减户 確定了施工方案之后,两人立刻开始確认具体的细节。 一阵考察之后,很快这条沟渠的具体线路,便规划了出来。 而后,陆云便立刻开始施法,以分地术挖建沟渠。 只见他双手掐诀,体內法力涌动。 神海之中,迅速勾勒著相应符文。 等符文画好,法力在符文的辅助下,顿时与天地產生共鸣。 一道清光飞出,落在前方一片山岭之中。 顿时地动山摇,一条宽约三丈,深约五丈的巨大沟壑,瞬间穿过重重山岭,將一片片谷地连起。 在这片山间,挖掘沟渠,並不是挖一条笔直的线。 而是沿著各座大山之间的沟壑,开闢出一条条河道。 朱水源头与南边罗水,直线距离约在八里。 但以规划后的沟渠水道,实际总长约为二十里。 如果这二十里水道,全都要陆云以法术挖掘,那肯定是不够的。 但各山之间,那些沟壑本就是天然水道,只是山与山之间阻隔,导致这些沟壑水道没法连接罢了。 现在陆云以分地术出手,將各个大山之间的沟壑挖通,一条简陋粗糙的水道,便就出现了。 吕启功听著大山的轰鸣,望著前方如同神话传说一样,神人挥手,便劈开大山的一幕。 心中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看著眼前做到这一切的將军,那敬畏之情,更是噌噌赠的往上涨。 传说中的大宗师是什么样? 他没见过。 可是那些宗师,吕启功还是见过几人的,甚至目睹过宗师之战。 他可以肯定,那些宗师绝对是做不到,眼前將军隨手分山的壮举。 將军,或许已经超过了大宗师,达到了更高层次的境界。” 吕启功心中,忍不住这般想,然后耳畔就传来陆云的话。 “道长,该去下一段工地了。” 陆云挥了挥手,將恍惚中的吕启功叫醒。 “哦,好!” 吕启功回过神来,略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跟上陆云脚步,飞身向下一座山岭而去。 很快。 数里外的两山之间,又是一道清光落下,然后山体轰鸣。 一条沟壑,贯通了两座大山,將其与后面的河道,联通到了一处。 时间缓缓过去。 到了下午时候,在陆云不断施法之中,一条十九里长的河道,便在群岭之间出现。 整个过程,陆云一共出手了二十次,用去了两千缕法力,贯通了三十余座大山。 成果斐然。 “可以了,將军。” 在最后一座紧邻东江沿岸的山上,吕启功及时喊了停止:“朱水下游的河道还没拓宽,沿岸百姓也没有疏散,此时不宜直接將这段河道与罗水连接,施法就到此为止吧。 等到后续的准备工作完成了,將军再来此一趟,分开山岭,將罗水与沟渠连接即可。” “好吧。” 闻言,陆云也停下了动作。 长出一口气后,一股疲惫之感,也涌上他的心头。 花了半天时间施法,期间不断的调整沟渠形状,对於陆云来说,不论是法力还是神念,耗费都很大。 可谓身心俱疲。 抹了一把汗水,他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办完,那我们便回去吧。” “是!” 吕启功应了一声。 隨后,两人开始返程。 出了山,吕启功直奔西卷府城,准备回府衙签发调令,开始调集人手,拓宽朱水下游的河道。 陆云则乘船,往久德府的柔远城而去。 到了该城,他叫来了杨泽,开始给此人册封天官。 杨泽与季羡云一样,都是元从老人,当初一起从京师出来的。 眼下季羡云等人都册封了天官,杨泽作为柔远县令,监管九德府政务,身为重臣,自然也不能少了这个待遇。 只是杨泽修为太低,得了册封之后,倒是有所突破,实力提升到了练通四条经脉的层次。 可距离突破二流,还差许久。 需要时间慢慢提升修为。 算上杨泽,陆云册封天官的人数,已经达到二十二人。 只是他今年获得的国运,却有二十三点。 眼看还剩下一点国运,他也瞧不上转化后的那一百点气运,便想著再寻一人册封,给自己多培养一个高手出来。 只是手下重臣,那些县令將军们,能册封的都册封了。 剩下一些,多是资歷太低,实力太差,不够资格。 一时间,竟找不出一个合適的册封人选。 最后,苦思无人之下,他把这个名额,给了自己刚收的亲卫梁凯。 虽然梁凯才刚刚被他收入麾下,加入势力的时间,不足两月。 但此人是纯黑命格,年纪又在二十岁,先前虽未练过武,可潜力极高。 將天官赐封给对方,或许两三年后,自己便能收穫一位二流武者。 六七年后,则会多上一位一流武者。 从收益上考量,给对方天官,是最合適的。 至於说资歷功劳等问题,反正也是多余名额,便不讲究那么些了。 分配完了天官名额,用光了国运之后。 陆云没急著返回西卷城,而是继续在柔远城待了些时日。 虽然扶南国已经分裂崩溃,爆发著激烈的內战,基本已经没什么威胁了。 但九德府终究与其相邻,事实上属於边地。 且扶南国內部,那么多战乱,说不定就会有一些残兵流寇,窜出森林,跑来九德府这里肆虐。 事实上,这已经成为了现实。 “將军,自扶南国发生內乱以来。 其內部诸多部落相互攻伐,甚至与王庭都爆发了战爭。 不少部落都被攻灭,大量蛮人流离失所,无处安家。 这两月来,罗水上游,已断断续续有数波蛮人逃出,前来向我军投降。 我將这些人收拢,得千余人,安置在了福禄县,作为那里的百姓。” 杨泽说著自己理政九德府来,与这些蛮夷的接触。 “现在已经有蛮夷逃出森林了吗?” 陆云听到对方的描述,也略感惊讶。 扶南国虽处於森林之中,可经过上千年开垦,此国还是开闢出了不少田地的。 不然全是森林,也没法养活其巔峰时的五十万人口。 要知道,如今九真郡內,不含陆云控制的区域,郡城所统辖的红河、长定、南靖三府,人口也不过五十万出头而已。 比之战前的扶南国,才刚刚相当。 而郡城三府,却已经是整个九真郡最为精华的领地了。 扶南国能比此三府,可见其国中底蕴。 反正就陆云所知,对方领地之广,大约相当於外界五府之地。 这五府,还只是有著实际开发的区域。 在开发区域之外,扶南国还有大量纯以渔猎,不事耕种的附庸部落。 这些附庸部落活动的区域,同样极为广阔,差不多也相当於半郡之地。 以上农耕部落与渔猎部落相加,扶南国的实际领地,便也就有了对外宣传的一郡之土。 当然,这个宣传很虚。 就如那些渔猎部落的活动区域,虽有半郡之广,甚至面积可能还更大些。 可这么大一片区域內,养活的蛮人,仅有不到十万。 並且这十万人,只靠渔猎,也养不活自己。 为了活命,他们极度依赖王庭这些农耕部落的粮食供给。 这也是王庭控制这些附庸部落的手段之一。 去掉这十万人,那些五府之广的农耕区域,则存活著四十万人。 但经过接连的饥荒与战乱,还有残酷的屠杀。 这片区域內,人口早已减半。 以陆云的估算,农耕五府,残余的人口估计已经不足二十万了。 也就是说,在人口减半的情况下。 扶南国剩余的资源,本可以让所有人都活下去。 可其国內依旧有人逃出。 那这里面的因素,便不只是物资短缺,而是纯纯的人祸了。 里面已经混乱到,普通百姓已经没法安稳生活,不逃就死的地步。 想到这里,陆云道:“你多派一些探子,去收集一下扶南国內的信息,我要確切了解到王庭与安河部落的战况。 另外,也可以试著派人与这两方接触,探探口风。 他们打了这么久,想来兵器粮草的损耗,应该也颇大,而且也抓获了不少俘虏。 我可以用这些军械粮草,跟他们交换人口。 这两方应该会同意这个贸易的。 还有,我们这边也可以多在扶南国散播消息,就说这里愿意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 相比於到处战乱,无一处安定的扶南国。 想来应该会有不少人对安定的九德府心动,愿意搬迁过来的。” 对於扶南国的战乱,陆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做军火粮食换人口的生意。 而且准备招揽对方国內的流民。 扶南国剩下的人口,虽然已经不多,估计已不足三十万。 但多扒拉扒拉,怎么也能够划出个三五万人来的。 三五万人,哪怕对於陆云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只要能带回自己治下,不提这些人能提高多少的生產力。 只说气运,每月便能让他多出个三五点。 只此一项,便足以让他去招诱对方国民了。 此为针对扶南的弱国监户之计。 “是,属下稍后便去安排人,与扶南国接触。” 杨泽低下头,行礼领命。 第212章 合浦战场 先天陨落 第212章 合浦战场 先天陨落 合浦郡,高凉府。 阳春前线。 自顺天道叛乱以来,作为与易安郡信安府紧邻的边地,合浦郡便在高凉府屯驻了重兵。 其中,高凉府最东边的阳春县,作为两郡边界,更是驻防的重中之重。 时至如今,经过一轮又一轮的派遣援兵,阳春县已经聚集了合浦郡三万郡兵,是为郡內南部第一要塞。 不过这座要塞,虽然坚固,但显然只能防备陆上,却防不了海面。 今年二月初,顺天蛾贼三万,乘船五百,浮海而出,直接就绕过了高凉府,攻向了其背后的合浦府。 合浦府乃合浦郡治所,这点从名字就能看得出来。 顺天蛾贼轻兵三万,跨海直击郡城,这著实嚇到了合浦郡守军。 因为合浦郡的十一万兵马,其中十万都已经堆积在了东面的高凉、永熙、熙平三府。 这几地都与易安郡接壤,正面临著卢恩所率的十万蛾贼威胁。 为了应对此贼,合浦郡在前线屯驻重兵,也压上了十万守军。 而十万人一去,留在后方的兵马,就只剩下一万了。 这一万人中,又有七千人不得不分散在郡內各府县,负责镇压地方治安,同时维繫各条运粮通道。 郡城合浦县所留兵马,便只剩三千人了。 城中一流武者,更是只有郡守一人。 如此实力,面对三万蛾贼入侵,怎么可能不惊慌? 所以郡城飞书传信,急报前线,请求调军支援。 收到传信之后,在前线主持战局的右虎賁卫大將军高长山,不敢忽视,立刻从前线集兵两万。 並任命南海仙翁匡衡作为主帅,领兵前去围剿这股入侵蛾贼。 之所以以匡衡为帅,並非没有缘由。 南海派乃是合浦郡第一大派,匡衡更是先天宗师,其之势力,可谓遍布全郡。 但遍布全郡的势力之中,也是有轻有重。 南海派只听名字,便知对方主要经营海上势力。 事实也是如此。 南海派门下有船千艘,控制著合浦郡的河流航运,以及三成的海上贸易。 合浦郡的几座临海大港,以及內河诸港,靠著南海派船运吃饭的人,足有十万之眾。 所以南海派对外,也自称帮眾十万,声势煊赫。 但所谓十万,终究只是虚数。 真正入了南海派的弟子,仅有八千人,其中多数还只是外围,算是打杂的。 核心弟子,其实只有三千。 这三千人,大半都聚集在合浦府內的扇沙县,距离郡城合浦县,也才一百里之遥而已。 此时蛾贼目標,直奔郡城。 从前线仓促调兵回去支援,等赶到时,郡城多半已经沦陷了。 想要在援军抵达前守住郡城,便只能动员郡城附近的本地势力。 任命匡衡为回援主帅,则能立刻借用南海派留守在扇沙县的三千骨干,以及增援郡城。 此三千核心帮眾,可都是练出了內力的武者,实力堪比朝廷精锐。 並且除了三千核心帮眾外,以南海派的號召力,少说也还能在合浦府內,动员出一两万外围成员,这些也都是成年丁壮,不少都混过江湖。 有这些力量在,足以协助郡府,守住郡城了。 事实也是如此。 当匡衡就任援军主帅后,即便立刻传信扇沙县,让南海派帮眾行动起来,拦截蛾贼。 数日之间。 合浦郡便聚集了三万南海派帮眾,开始沿途层层阻击蛾贼。 不断骚扰之下,蛾贼进军缓慢。 终於,在被拖延了近五日时间后。 匡衡领著两万大军回援,並在合浦城外,亲自出手,以宗师之尊,领军击破了三万蛾贼。 顺天军大败。 三万蛾贼当场死伤数千,余下群贼,却是分作两路,分头逃跑。 其中万余人,继续向西流窜,进入了西边的寧越、鬱林二府。 此二府紧邻九真郡。 蛾贼进入此地,消息传到九真郡,顿时引起了郡守张敦的警惕。 於是其便派遣了五千郡兵,由郡尉柳启宏率领,前往长定府边界警戒。 但在鬱林郡这边,匡衡在击溃了蛾贼后,便將西边这万余蛾贼的剿灭任务,交给了郡城。 他给郡城留了一万兵马,让郡守指挥,负责剿灭西路逃窜的蛾贼。 匡衡本人,则领著剩下一万兵马,向东追击朝著东面高凉府逃窜的万余蛾贼追杀。 这么一路追击,途中又是击溃俘虏数千人。 等追到高凉府,又將剩余的数千人逼降,將所有蛾贼剿灭。 做完了这些,匡衡一时也閒了下来。 见已经到了高凉府,便索性前往阳春前线,去那里拜访镇守此地的主师,也是乌山郡五山会的会主薛辉阳。 五山会与南海派一样,都是越国的先天宗门。 薛辉阳此人,同样也是先天宗师。 只不过此人比较年轻,成就先天宗师才十年左右,实力在一眾先天宗师里面,是最弱的一档。 所以此次面对朝廷的威逼,薛辉阳根本不敢抗拒,老老实实的就跑来前线效命了。 不过其如此听话,除了畏惧冲平、南音两位大宗师之外,更因为五山会的存续,也极度依赖越国朝廷的支持。 这里就要说到五山会的来源了。 五山会一开始,其实並不是越国人,而是西边的楚国人。 他们本来是五家楚国贵族,乃是有著封地的封君。 但因为参与进了楚国政斗,支持了上一代的皇子夺位,结果支持的皇子却输了。 新君上位,自然要清洗敌对派系。 这五家楚国贵族,瞬间遭了大殃。 面对灭族危机,五家贵族互相串联,一起携手,簇拥著自己支持的那位皇子逃向越国。 逃亡途中,楚国也派人追杀。 五家贵族的族人部眾,死伤惨重。 到了后面,因为大量的死伤以及利益纠纷,眼看著新帝不杀了他们支持的皇子,是决不罢休。 这五家贵族为了活命,於是又谋害了自己支持的皇子,打算用其首级,换取一条逃生之路。 而这么一杀,结果就有了惊喜。 他们支持的皇子身上,竟然携带了大量的神血丹。 这些神血丹数量之多,甚至足以培养出一位先天宗师了。 於是五家贵族才理解,为何新帝为何对他们鍥而不捨的追杀了。 感情人家追的不是那位皇子,而是皇子身上携带的神血丹。 这些神血丹,估计是皇室宝库,那是皇子逃命时,窃取出来的。 新帝登基后查阅宝库,发现不对,这才派人追杀索回。 而这一切,最后却便宜了这五家贵族。 发现了神血丹,这五家贵族自然不可能交出去。 於是乾脆忍痛拋弃了大多数族人,只带著少量嫡系,从小道投入了越国。 到了越国后,他们又潜修三十年,期间不出山。 等三十年后,培养出了薛辉阳这位先天宗师,这才通告天下,正式在乌山郡立下了宗门,成为了先天势力。 並且为了纪念五家,还取名五山会,明摆著就说宗门內有五座山头,五家嫡系。 五山会的出世,楚国得知后,可谓恼怒非常。 当即通知越国,要提交出五山会。 结果自不必多说,越国拒绝了。 为此,楚国还派兵攻打乌山郡,尝试过报復,但面对西岭雄关,最后自然没什么收穫。 眼看正面硬的来不了。 楚国后面甚至还派出先天高手,试著暗杀五山会。 结果五山会却请来了越国的右虎賁卫大將军高长山,邀其助阵,帮著击退了楚国的先天高手。 前后数次尝试,都没能消灭五山会这群叛徒,楚国渐渐也失去了动力,不再派人追杀。 但五山会却不敢掉以轻心。 这些年来,依旧万分戒备楚国的动静,同时紧紧地拥抱著越国大腿,向朝廷靠拢。 加上先前越国数次庇护相救之恩,五山会已经与越国紧紧地绑在了一起,双方利益攸关,形如一体。 所以只是受到越国徵召,薛辉阳毫不犹豫,立刻就选择了响应。 充分表明了对方铁桿狗腿的態度。 不过虽然背靠朝廷,但薛辉阳在江湖上,依旧低调得很。 对於南海仙翁这种已经成名四十年的先天宗师,更是敬重非凡。 听到对方前来拜访,立刻出营迎接。 將其带来的兵马,引入了营中安置。 本人更是摆宴,招待匡衡。 宴会上。 歌舞齐出,酒意正酣。 “仙翁前辈闻名江湖,晚辈以前在楚国,便听过仙翁名號,那时就景仰不已。 如今能够结交,辉阳心中深感荣幸。” 薛辉阳举著酒杯,很是热切的敬向了匡衡。 后者却是一笑:“老朽区区之名,如何值得夸颂?我却有一同道,名声比我更响,愿向薛会主引荐。” “哦?” 薛辉阳闻言,颇为惊讶:“不知是哪位前辈?” “是我!” 声音落下,却见厅外,一身穿青袍的道人,走入厅中。 “贫道卢恩,今日特来拜会薛会主。” 只见顺天道的副教主卢恩,施施然的朝著薛辉阳行了一个道礼。 隨后在对方惊骇的目光中,抬手掐诀,一朵青色神树,便在厅中生出,朝著其落去。 同一时刻,先前一脸和善的南海仙翁匡衡,也紧隨著出手,从侧面封住了薛辉阳的退路。 剎那间。 这位五山会主,便陷入了两位老牌先天宗师的夹击之中,落入险境。 景和二十七年,三月初三。 南海仙翁匡衡,引顺天道教主卢恩,於宴席上伏杀五山会主薛辉阳,致其殞命。 顺天道叛乱以来,第一位陨落的先天宗师出现。 隨后。 匡衡与顺天道里应外合,攻破阳春防线,引顺天大军,进入合浦郡。 南海派群起响应。 短短十日之內,郡城沦陷,合浦、高凉二府,尽数陷贼。 消息传开,越国为之震动。 第213章 江南动盪 青牛道来投 第213章 江南动盪 青牛道来投 薛辉阳的死,南海派的叛变,就像是一个引子。 当这个事件发生之后,彻底引爆了越国內部的矛盾。 建安郡方面。 九龙道赤龙真人与顺天道张修联手,欲故伎重施,杀巨灵道灵感真人。 却为对方识破,引来右武威卫大將军姚羽丰相助,双方大战一场,各自决裂。 廝杀之时,碧霄门的掌门南明煦,似乎被嚇到。 当晚便弃军而走。 既不相助朝廷,也不发动叛乱,甚至连宗门都不回。 那晚过后,便不见了踪跡。 此人走后,朝廷与顺天道在建安郡的力量,便达成了均势。 朝廷在建安郡有兵十万,有两位先天宗师。 顺天道在建安郡,同样有兵十万,先天宗师亦有两人。 而且九龙道与南海派一样,都是建安郡的地头蛇。 得其协助,建安郡之新罗、南安、东野三府,为顺天道所据。 姚羽丰与灵感真人,不得不引兵退往郡城所在的建安府,以此为基地,重新布防,与顺天道对峙。 建安郡变为朝廷与顺天道分庭抗礼之局。 九川郡那边,各种背叛倒是没有发生。 也不知是不是朝廷在那里,安置了左右金吾卫与右武威卫的三卫大军,有著三位朝廷先天在的缘故。 同样被朝廷徵召来的三阳帮与玄火教,表现的都很恭顺老实。 让这两派的先天上场与孙循交手,此二人都乖乖听命。 当合浦郡与建安郡的背叛传来,这两位更是谨慎的躲在自己营中,除非主帅梁源海有命令传来,否则根本不出营门,也不邀人作陪。 一举一动,无不是在表明,他们没有反抗的意思。 於是当合浦、建安二郡都各有突破的时候,九川郡这边的主战场,却依旧维持了僵局。 不,倒也不能说是僵局。 梁源海率领的三十万朝廷大军,充分利用了自己兵多將眾的优势。 自己只亲率二十万人牵制孙循主力。 隨后便將剩下十万人分成两部,以右金吾卫大將军刑嘉为主將,三阳帮帮主毕阳夏为副將,两人统领五万兵马,作为西路军,进攻易安郡西北的齐乐府。 以右武威卫大將军成靖渊为主將,玄火教教主屠瀚文为副將,统帅五万兵马作为东路军,进攻易安郡东北的营阳府。 东西两路偏军,齐头进发,进攻著易安郡北部防线的侧翼。 梁源海则统率主力,牵制住孙循,让其无法动弹。 还別说,如此用兵,確实打在了顺天道的七寸上。 孙循虽然是先天宗师中,最顶尖的那一批人物,能一人独斗数位先天宗师。 可其实力再强,也只是一人。 而梁远海的北路军,却有足足五位先天宗师。 此时兵分三路,不论孙循去堵哪一边,都將有两路越军无人阻挡。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易安郡郡北部防线,顿时洞开。 孙循被梁源海拖在了易安郡北的乐昌府,根根本无法动弹。 越国东西两路大军,却在四位先天宗师的带领下,陆续攻破了齐乐、营阳二府。 並很快,兵锋继续向南。 西路军沿著易安郡西部南下,杀入了临贺府中,目標直指信安府,意图截断卢恩退路。 东路军在攻克了营阳府后,也直奔东关府,准备截断张修退路。 听闻自己后路有越军来袭,卢恩、张修二人,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两人连忙將合浦、建安二郡的战事,交给了匡衡、赤龙真人,让南海派与九龙道各自负责两郡战线。 他们则迅速领兵,回援易安郡,拦截越军的东西两路兵马。 如今卢恩已退回了信安府,张修则退回了东关府,两人领著兵马,在此两地与越军交战对峙。 而隨著易安郡的防御被突破,此前顺天道连破二郡的煊赫声势,也为之衰颓,局势又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但不管怎么说。 隨著战况的加剧,先天宗师的陨落,北边顺天道与越国之间的交锋,愈发激烈了起来。 九真郡,日南府。 时至四月。 当北边四郡的战爭,各种纷扰消息陆续传回。 陆云看著上面让人目不暇接的变故,忍不住感慨:“真是没想到,这么快便—— 有先天宗师陨落。而顺天道才连破二郡,结果扭头老家就被人抄了。 这世事之变化,真让人难以预料。” 初时,听到先天宗师陨落,他心中颇为震动。 尤其是听到顺天道已经杀入了合浦郡,兵锋都已经抵近九真郡边界,连带著都紧张了起来。 对於顺天道,陆云谈不上喜欢或厌恶。 他只將对方当做一个既有秩序的打破者,一个能够搅动越国风云的存在。 所以顺天道杀入合浦郡,陆云既欣喜於此教或许能够断了九真郡与朝廷的陆地联繫,为自己將来图谋九真郡,减少压力。 又担心对方进入拿下合浦郡后,会顺势分兵杀进九真郡,进攻已经被他看上了地盘。 这种惊喜担忧的情绪,纠结於心,让人好生难受。 好在,隨著北边战局发展,纠结终於不用继续了。 后路被抄家的情况下,儘管合浦郡因为南海派的存在,顺天道依旧有著不弱势力。 但其没解决后方之前,显然是没有余力,再分兵去图谋九真郡的。 “这样也好,两边在合浦郡僵持著,也不是什么坏事。” 陆云想到此,便也將北边的事情放下。 不管顺天道的攻势进行的如何,那边的战局,暂时都不是他能够参与的。 思考再多,也是无用。 与其有空多想北边,不如多思量一下,如何提升自己这边的实力,还更有用些。 不过,隨著北边波澜渐起,乱象加重。 一些好处,还是不可避免地向著这边涌来。 这日,元永华带著数十船物资返回,与其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位道士。 “將军,这位是青牛道的百灵道长。” 元永华领著这位道士来到陆云这边,向其介绍道:“百灵道长乃青牛道的长老,只是隨著下官一起南下,特地前来拜会將军。” “贫道百灵,见过陆安南。” 百灵道人年岁颇大,看著有五十左右,此时上前,恭敬地向陆云行礼。 “青牛道————” 陆云听著这个道门的名字,脑海中回想了一下,还真有些印象。 这似乎是建安郡丰源府那边,一个以擅养青牛闻名的道门。 不过这道门实力不强,与当初的紫阳道一样,只是个二流势力。 甚至还要差上一些。 青牛道门中的二流武者,貌似才三位。 心里回想著这些信息,陆云面上却是颇为和蔼,问道:“百灵道长来见本將,不知何事?” 百灵道人回答颇为直接:“建安郡动盪,九龙道隨著顺天道反叛,战火已燃到了丰源府。我青牛道居於此地,心中颇为不安。 正巧元道友来寻本门购买牛角牛筋,听闻门中困境,便热情邀请,劝本门迁徙到將军治下。 此事重大,不可轻决。 但元道友说的也確实让人心动。 所以门中商议过后,掌门便派贫道前来,专程拜会,好询问一下將军意思,免得唐突。” “贵门愿意来投靠於我?” 听完百灵道人的来意,陆云有些惊讶。 百灵道人摇头:“此事还未决定,我青牛道想寻的是一处清净寧和之地。具体要不要搬来,贫道还需走访一番,將所见匯报给掌门,由门中商议过后,才能知晓。” 其实对於要不要迁来九真郡,青牛道门內,也是有颇多爭论的。 毕竟九真郡这边太过荒僻,瘴气横行,蛮夷杂居,向来是越国人眼中的穷山恶水之地。 把宗门迁来这边,与自我流放,也没什么区別。 与之相比。 越国北边的永嘉、东阳、南陵、丹华四郡,如今並未被战火波及,且都开发已久,人烟稠密,繁华远胜建安郡。 若是將宗门迁到此四郡,同样也能躲避战乱。 可这四郡,坏就坏在太过繁华了。 作为越国最核心的四郡,永嘉郡等地,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早就没有了空余利益,让外来人插手。 青牛道搬过去,也就只能躲战乱而已。 想要在这些地方站稳脚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甚至於他们这些丧家之犬,都有可能被北边的势力盯上,最后让人吃干抹净,消失的无影无形。 別以为这是杞人忧天。 这种事情,早就有所发生了。 去年顺天道叛乱,易安郡便有不少大小势力,慌忙出逃。 建安郡作为临近之郡,也是接受了不少易安郡逃亡势力的。 这些逃亡势力中,一些实力较强的,或者在建安郡有著门路关係的,倒也勉强站稳了脚跟,在这里重新安家置业起来。 但一些弱小的势力,却是被建安郡的本土势力,视为了一块块肥肉。 一个个扑涌上前,將这些小势力尽数吞没。 青牛道作为丰源府的地头蛇,当时也跟著参与的这场盛宴,亲自吞併了一个三流势力,也算吃到了一口肉汤。 正因为有著这明显例子在。 甚至自己也是参与者。 所以青牛道对於迁往永嘉等郡,心中一直迟疑不决。 就是怕自己迁过去后,也被人当成肥肉,给一口吞下了。 毕竟青牛道擅养耕牛的名头,在越国也是有些许名声的。 说不定就有些势力,看中了他们这项技术,会下黑手。 而若是来九真郡,以这边的荒芜,绝对有足够的空间容纳一个青牛道,不用伤心被人当成肥肉。 並且紫阳道与他们也相交多年,双方颇为熟悉。 有元永华的保证,有多少有些说服力。 可这里也实在太穷了些。 而且九真郡,这几年战乱频发,看起来也並不是个安稳区域。 这里究竟適不適合搬迁,还有待考察。 这时,元永华起身,提醒道:“將军,青牛道擅长培育耕牛,门中养牛数千头,几乎整个建安郡的耕牛,都出自其手。 这次从青牛道手中,下官购得了青牛千头。 还有將军此前吩咐下官,向內郡多购买一些弓材。 青牛道於此,对下官帮助颇多,同样贩卖了不少牛角牛筋,足可制弓数千副。” 懂了。 听完了元永华的提醒,陆云立刻懂了对方的意思。 再看向百灵道人,他目光就颇为热切:“百灵道长,若论繁华富庶,我九德、日南二府,自是远不及建安郡內地。 可若论安寧,如今郡內蛮夷,早已被平定镇压,五六年未曾作乱。 扶南蛮军去年便被本將击退,收回了这两府之地。 遭此惨败,扶南国威势大衰,其国主眾叛亲离,境內以陷入內乱,再难有所威胁。 九德、日南二府,可谓內无隱忧,外无敌患,在这纷乱的天下,绝对是一个避乱的好去处。 道长若是想见一见境內情况,我可安排专人,领道长走一遍本將治下。 相信道长看过后,定会愿意留下的。” 一个掌握了大量耕牛,並且有培训耕牛技术的道门,其所拥有的价值,对於百废待兴的九德、日南二府,简直不可估量。 若能把青牛道吸引过来,得到对方手中那几千头耕牛,立刻就能解决陆云治下,如今缺乏大型牲畜的困境。 並且从今以后,自己领地能源源不断的產出新的耕牛。 只此一点,便值得陆云放下架子,好好拉拢青牛道了。 “那便麻烦將军了。” 百灵道人行了一礼,依旧恭敬。 眼前这位安南將军,据闻手握数万雄兵,又占据两府之地,本人也是一位一流武者。 此实力在宗师云集,百万大军征战的江南,確实不怎么起眼,甚至称得上微不足道。 可放在这九真郡,却已是足以和郡城分庭抗礼的强大势力了。 对於他们仅有数百教眾青牛道,更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所以此次,哪怕没有看中对方,不准备迁居九真郡。 百灵道人也不想得罪陆云。 该有的礼数,彼此的体面,还是要保持的。 “將军,便由我亲自领著百灵道友,逛一逛九德、日南二府吧。” 这时,元永华站出来,主动请缨。 “好,那便劳烦元採买了。” 陆云闻言,笑著应下。 第214章 广招群贤 改良紫阳米 第214章 广招群贤 改良紫阳米 笑著让人带著百灵道人下去安置,元永华则留了下来,与陆云开启了小会。 “將军,此次青牛道之事,下官未曾请示,便擅自做主,请將军责罚。 c 元永华主动请罪。 “这算什么过错?” 陆云摆了摆手:“元採买为我带回一个道门,这是功劳,当赏,先且记下。 对了,如青牛道这种想要搬迁的道门,北边很多吗?” 元永华道:“很多,现在合浦、建安两郡,朝廷与顺安道激烈交锋,两边兵马攻杀,多有不忍言的惨事发生。 屠城灭族之事,隨处可见。 已经有一家一流宗门,以及十数家二流势力,毁灭在战火之中。 受此警示,许多势力见势不妙,已经开始逃亡了。 就属下所见,想要搬迁逃离的道门、世家、以及江湖帮派,数量以百计数。 便连一些一流势力,也多有迁徙的。” 元永华说著自己见闻。 “这样啊。” 陆云点了点头,然后道:“既如此,你能试著从这些逃亡势力中,多拉拢一些迁往我这边吗?” 说完,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无需一流势力,一些二三流势力即可。” 因为崛起时间极快的缘故,现在陆云治下,人才极度匱乏。 只靠自己培养,要两三年、乃至四五年后,才可能培养出足够將官,来消化目前领地,並继续对外扩张。 可北边因为战乱的缘故,导致大规模的道门、世家、帮派逃亡,出现了人才外流的现状。 那陆云自然也盯上了这股肥肉。 数量也不需多,只需来上五六家如紫阳道这样的二流势力,九德、日南二府缺乏的官吏,基本就能够填补上了。 若是招拢个十几家,那现在陆云都敢立刻出兵,或北上吞併郡城,或西进吞併扶南国,马上可以开疆拓土。 而不用像现在一样,窝在家里,连动弹一下都不行。 至於后面提醒,只要二三流势力,这是为了自己消化这些招收来的势力做准备。 若只是二三流势力,哪怕强如紫阳道,也不过是四五位二流武者罢了。 门中弟子,最多也就几百。 此实力虽然可观,但对於实力已可比先天,且麾下已经有三位一流武者,十位二流的陆云来说。 小小一个二流势力,稍微用点心思,不难消化。 至於三流势力。 就那几个三流武者,几十上百个门眾。 隨便安排一个官职,撒到陆云手下那广袤的三府之地,或两万常备大军之中,眨眼就无影无踪了。 这连消化都算不上,只能是正常进食。 唯有一流势力,有著一流武者,二流武者同样也有数位、甚至十数位,拥有门眾上千,势力极其庞大。 將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引到这边,陆云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安置。 毕竟一流武者,他这里的制度,要么出任府丞,掌管一府。 要么独立领军,掌管数千兵马。 不论是哪种安排,都不適合用来安置一个刚刚投靠的人。 尤其是一流势力,还有那么多的党羽。 把他们下放地方,或者安置到军中,都能瞬间稀释、甚至夺去陆云的控制权。 风险还是太大了。 加上现在陆云缺的也不是一流武者,而是大量二三流武者的中坚力量,所以此时自然也不想去招惹那些麻烦。 元永华听完陆云的要求,回道:“若將军不强求青牛道这种,有特殊技艺的宗门的话,只是一些寻常的二三流势力,倒並不难招揽。 毕竟他们就算逃到越国安定的区域,也算不得有多安全,许多人都將他们视为肥肉,时刻想著吞下。 將军若是愿意保证这些人的利益,並予以重用的话。 多了不敢说,但招来二三十家势力,属下还是可以做到的。” 陆云闻言,大喜道:“那此事就拜託元採买了。这些二三流势力,只要愿意遵守本將制度,且非穷凶极恶,作奸犯科之徒,我都愿意接纳,且保证这些人的財產利益。 凡有能力者,更愿意以官爵重用。” 元永华道:“属下遵命。” 北边那些逃亡势力,跑到越国內郡,因为携带的大量资財,甚至他们个人本身,因为掌握著武力,也是一笔財富。 往往容易被人盯上。 最后落得的结果,基本都是带来的財物被地头蛇吞了。 惨一点的,甚至连本人都会沦为打手,失去一个自由身。 至於反抗。 实力强的,或可保住財物,甚至反杀,通过剷除地头蛇,获得一片新基业。 可大多数势力的实力不强。 最后只能落得个被人吃干抹净的结局。 正是因为上述原因,对於很多势力来说,除非逼到绝路,否则轻易是不会选择搬迁逃亡的。 但以上问题,在陆云这边,基本不存在。 若说各种金银財物,他有需求的话,直接去一趟矿山,几道炼矿术下去,便是百万两银钱。 其他势力带过来的財物虽然眾多,却也並不至於让陆云生出贪婪之念。 在这边,財產方面,是可以保全的。 至於说人身自由? 在给別人给人当附庸打手,地位基本不高。 可在陆云这里,他愿意给出高官厚禄,给有能力的人发下官身,直接就吸入进体制內。 一个是给人当打手,一个是做官。 换做是你,会怎么选? 能保障財產安全,又有足够的前途地位,两者相加,自然能吸引无数朝不保夕的小势力,蜂拥前来投靠。 只是陆云这里实在太过荒僻,九真郡又一直“名声在外”,导致其他人就算想要搬迁,也少有选择这边的。 想要招揽人才,便只能主动出击,上门去邀请了。 而这,便只能落到元永华身上。 唯有藉助对方紫阳道的名声与关係,方有可能拉来其他势力。 就像青牛道。 若非元永华极力担保,对方怎么可能派来百灵道人,到此地进行考察呢? 次日。 在府城歇息了一夜后。 百灵真人便与元永华一起,开始以西卷城为起点,考察九德、日南二府。 陆云收到消息后,只是点了点头,便没有过多关注了。 青牛道价值虽大,却也还没到让他为之时刻紧盯的程度。 作为三府之主,陆云的事务是很繁忙的。 而且他手底下,也还有更多价值与重要性,都远超耕牛之物。 府城外,一处被圈禁起来的农田。 当陆云领著亲卫,匆匆赶到此处农田时。 鄔峻熙、冯羽凡两位紫阳道的长老,已在此等候许久了。 “见过將军。” 两人看到主公到来,立刻行礼。 “免礼。” 陆云抬了抬手,隨后走到农田边,看著鬱鬱葱葱生长著的一片稻穀,眼中欣喜道:“这就是两位培育出来的紫阳米?” 却见稻田之中,生长的稻米比九真郡常见的稻米个头要大上一些。 而且每株的產量,也多上几分。 冯羽凡在旁边解释道:“將军请看,这些紫阳米,便是我与鄔师兄,在掌教带来的稻种基础上,花费近两个月时间,培育出来的新型稻种。 经过改良后,这些稻种生长时间依旧不变,还是三月成熟。 但每粒米的个头,却要大上许多。 计算產量,比原本的九真稻多了半成產量。” 紫阳道向来以擅长培育草药,医术出眾闻名。 在江湖上,也凭藉医术这个特点,结交了不少人脉。 所以走遍天下,都有人卖一个面子。 陆云在了解到了这点之后,除了一边委任元永华作为採买使,利用紫阳道的人脉,到处採买物之外。 同时也在册封吕启功等紫阳眾人,为从九品灵圃史天官后,委託他们帮自己培养一些增產稻种。 当时吕启功一口应了下来。 陆云將事情交给他们后,也没有太过关注,只是等著消息。 毕竟想要培养出產量多的稻种,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哪怕有著法术相助,也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此事他也不急。 毕竟眼下田亩够用,人均资源足够多。 稻种是为了日后人口增长,百姓不够资源练武时,做的提前准备。 哪怕等个十年,二十年,都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紫阳道这些人,显然给了陆云一个惊喜。 吕启功才接受任务三个月,便已经培育出了第一批改良稻种,也就是眼前的紫阳米。 “提產半成,不错,很好!” 陆云看著被云雨术催生出来的紫阳米,望著那大个头的稻粒,脸上满是欣喜o 虽然紫阳米只提升了半成產量,实际的效用並不算太大。 可这却是一个很好的开头。 这证明了他用法术培育高產稻种的想法,確实是可行的。 眼下只是半成,但日后隨著不断改良,总能培养出增產一成、两成、甚至五成的稻种。 最后实现產量翻倍,也未必不可能。 视线从稻田上收回,陆云看向鄔峻熙、冯羽凡两人,道:“你等为我培养出这等良种,可谓有大功,当重赏。 这样吧。 以两位之能,紫阳道之术,留在军中做个武夫,打打杀杀也太过屈才了。 我欲设农业司,便由二位出任正副司长吧。 “7 第215章 官制改革 设农业司 第215章 官制改革 设农业司 农业司,顾名思义,这是一个专门负责农业的部门。 目前隨著陆云领地的扩大,治下已有三府之地,民眾更是增至四十余万。 为了管理这么多的领地人口,一些必要的集权手段,也是需要著手了。 比如,建立一个安南將军府,专门统辖所有领地,以及各种政务军务。 不过限於人才稀少,且领地也不算太多,眼下陆云还是採取著自己设立府衙,兼任府尹,然后將各府的政务与军权,委託给各府的府丞、指挥使,由他们去处理。 自己则定期去巡视一趟,並不怎么主管的粗陋治理。 至於各军军权,基本也是委任主將,由主將自决。 最多他安排一些军法官、后勤官,以及时不时去军中检阅,用这些手段加以钳制。 毫无疑问,上面这种方法,確实能够解决人才不够的困境。 甚至只要选对了人,能保证手下的忠心能力,给底下人极大自主权后,还能充分调动领地的潜力,爆发出难以想像的发展速度。 如此前的东江府,能在短短两年之內,就將整个东江府开闢出来。 其中固然有陆云投入的海量资源与人口的缘故,他对吕启功等人的放权,任由这些手下施为的信任,也是占据极大比重的。 可这种信任,在手下人少地盘少的时候,陆云能亲自保证挑选的每一个府丞、县令、將军,都是可信可用之人。 尤其是现在有了天官之位,册封给各个將军、校尉,县令、府丞后,更是能够监控这些人的忠诚,这保证力度就更强了。 然而隨著如今他坐拥三府,算上居风县等地,治下更有三十县地盘。 麾下兵马,只论常备军,更是已有两万之眾。 这么多的地盘,这么多的军队,县令、校尉等七品以上官员,陆云还能亲自挑选,確保没问题。 可下面的县中大小官吏、军中的队、卒两级军官,加起来数量以百计。 这么多官员的挑选,他就没那个余力顾及了。 只能让各府衙、各军將军,进行推荐。 然后自己再进行审批,这环节其实也只是走个流程,基本都会同意。 通过之后,下发任命。 也正因此,这些基层將官,便最容易出问题。 之前东江府清查贪官、帮会,被揪出来的诸多官吏,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眼下还只是些小官小吏。 但等以后陆云地盘变大,从如今的数府变成了一郡、乃至数郡,后面他没法顾及的官员,便会从如今的八九品小官,变为六七品中层官吏,也就是府县一级的管理层。 到时候出现一个有问题的官员,所造成的破坏,便是成百上千的增长。 所以为了保证自己精力之外,能够对底下官员进行有效的管理监督,设计一套垂直的管理体系,便很有必要了。 农业司,便是陆云对此所做的一个试点尝试。 此司专管农事,负责指导百姓耕种,监督清户、分田二令的实行,確保地方府县的耕田不被侵占,防备旱涝等影响农业生產的灾害,兼顾一部分平抑与农產品相关的物价职责,同时负责发展渔业、畜牧业等等提升民生的相关任务。 以及最后,也是目前最重要的,研发各种优良农种、畜种、禽种,以提高粮食、牲畜、家禽產量。 总之,与农业相关的事务,此司都可以管理。 “农业司暂定从五品衙门,正副司长都掛从五品衔。 司下面暂设田籍、农价、育种三曹。 田籍曹,主管统计各府县田亩数量,监督清户分田二令执行。 农价曹,负责制定统计各府县的穀物、渔业、牲畜的价格,保障民生。 育种曹,专门培训各类粮种、菜种、畜种、禽种,以增加粮食產量。 此三曹之令,皆为正六品。 除了直属三曹之外,在各府还设农业局,负责推行农业司在各府的政令。 农业局为正七品衙门,受农业司与地方府衙双重管辖。” 陆云说著自己对农业司这个新部门的规划。 主要职责就三个,均田、平抑物价、育种。 至於在各府设立直属的农业局,则是將军府直接垂直管理各府事务的一个尝试。 若是初期试点效果还不错,那么还会进一步在府之下的县里,设立农业科。 甚至在镇一级,设立农业所。 主打一个垂直管辖,权力归属於將军府。 並且农业司还不是结束。 后面等人才多了,陆云还要建立巡检司、税务司、律法司————等等直属將军府的部门,儘可能將地方权力收拢,明晰各衙署职责。 现在越国的这套体系,县衙设六房,府衙设六曹、郡衙设六科,但权力只局限於各自所处的郡府县三级,只听命於郡守、府尹、县令。 彼此之间,並无上下层关係。 甚至除了郡衙的各科主官,是一些八九品小官外。府县两级的房曹,连个官身都没有。 全都是类似於师爷一流的杂务编外。 这种安排,极不合理。 处理事务,又效率低下,容易扯皮。 眼下陆云没人可用,暂时也只能忍受,先维持现状。 但等日后培养出了足够人才,定然是要对此进行一番改革的。 冯羽凡、鄔峻熙听完陆云对农业司的规划,彼此对视一眼,眸中都闪过一丝兴奋。 虽然农业司还未设立,但只从將军对此司的职责描述,不难看出,这是一个职责与朝廷户部有些类似的部门,只不过是专门侧重于田地农业相关而已。 但比之只在朝廷调整国策的户部,农业司还有直属的农业局,农业科,权力是进一步下达地方。 属於是既能设定国策,又能直接管理地方,权力比户部之流还要大了许多。 他们两人担任农业司正副司长,基本就相当於朝廷的尚书侍郎,那可是妥妥的高官。 真正的权力,或许比不上主政一方的府丞,但地位上,却是相当的府城是从五品,他们也是从五品,这让被元永华、邱景鑠落下的两人,心中好受许多。 当初大家都是紫阳道长老加入,將军治下后,又都担任校尉。 结果现在,两人一个出任东江府丞,一个出任採买司司长,全都是从五品高官,地位比他们正七品的校尉高了不知多少级。 这让之前一直平起平坐的他们,心中怎么可能好受。 现在他们也成了从五品司长,总算是追上了进度。 “谢將军提拔!” 鄔峻熙、冯羽凡齐齐拜下:“我等愿为將军效命。” 面对飞黄腾达的机会,毫无意外,两人都应了下来。 见此,陆云笑道:“那农业司,我便交给你们了。不过田籍、农价、育种三曹,暂没有合適官员,便由你们两人兼著曹令之职。 冯羽凡!” “下官在。” 冯羽凡出列。 陆云道:“你当任农业司司长,同时兼任田籍、农价二曹之令。” “是!” 冯羽凡拜下接命。 “鄔峻熙! ” “下官在。” 鄔峻熙出列。 陆云道:“你担任农业司副司长,兼任育种曹之令。” “是!” 鄔峻熙俯身拜倒。 “至於各府的农业局————” 安排完了农业司的直属任命,陆云又考虑起了地方上的农业局,沉吟道:“欲担任农业局长,需要精於农事,且擅长培育粮种,能妥善推行农业政令。 这样吧,便將裘宾鸿、山楷二人,由东江、红岩之县令,转为东江、日南二府的农业局长,负责二府农事。 他们与你们同出一门,当能相互配合,搭起这农业司的架子。 还有九德府,暂无多少百姓,便不设农业局了。” 裘宾鸿、山楷二人,便是紫阳道七脉的另两位长老。 只不过他们实力一般,也就前些时日,得了陆云册封天官,才侥倖突破二流。 这两人被册封的天官,也是灵圃史,又出生紫阳道,对於培育良种,颇有心得。 让他们担任农业局长,也算人尽其才了。 这样一来,对於培育粮种之事,陆云也算是真正的交给了紫阳道。 甚至为此还设立了一个部门,可谓重视。 就任了农业司长,冯羽凡也很快进入了状態,这时询问:“將军,这些紫阳米,已初有成效,是否要推广?” 陆云看了一眼面前田地上的紫阳米,想了想,道:“这些稻种也没多少,想要推广也不容易。不过多少也是增產之物,便发下去,让人先种著吧。 农业司既然已经设立,其他事务,暂且不急。 你们先继续改良紫阳米,让其亩產变得更多,这是农业司今后的首要任务。 等培育出真正足够优良的稻种,才是向天下推行的时候。” “是!” 冯羽凡闻言,立刻道:“將军放心,这培育紫阳米,属下以后亲自盯著,定早日改良出亩產大增的好稻种。” 陆云点头:“嗯,你心中有数就好,这事就交给你了,別让我失望。” 眼下农业司已经设立,適合的官员都已安排,他能做的都做了。 后续结果如何,就只能尽人事,看天意了。 第216章 百灵道人见闻记【上】 第216章 百灵道人见闻记【上】 西卷城,驛馆。 “百灵道友,想好要去哪里游歷了吗?” 元永华看著已经收拾好东西的百灵道人,询问起对方的目的地。 作为导游,接下来一段时间內,两人都要同行。 对此,百灵真人早有想法,闻言说道:“此次南下,本听闻贵门掌教吕真人正担任日南府丞,想著来城中之后,能拜访一番。 可惜抵达西卷城,才听闻对方已不在城內,已经去了府北朱吾县,在那里主持修渠垦荒。 既然要去游歷,不如就去日南府北,看一看沿路风土人情,去拜会一下吕真人吧。” 元永华道:“那正好,我也有许久没见掌教了,先去拜见一下也好。” 於是,他们便拿著行李,一起出城而去。 到了城外码头,因为昨日船队抵达的缘故,码头颇为热闹,到处都是装货卸货的力工,到此时都还没搬运完货物。 两人乘了一条小船,从码头离去,沿河而下,开始进入罗水。 不久,便抵达了浦阳县。 在此县港口下船,紧邻著县城的河港显得空空落落的,码头上停著的船只才数艘,几个船夫坐在船上,等客人等的有些打哈欠。 进入港口,街道也人影稀疏,见不到什么居民。 沿街而过,连客栈酒楼都没有,只有一家官府营业的驛站,以及几个围绕著驛站的衙门办事机构。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倒是港口周围,附近农田之上,能看到不少农夫村妇,正在田垄间辛劳耕作著。 “日南府都是这般荒凉吗?” 望著眼前港口一幕,百灵真人扭过头来,忍不住询问。 此前乘船前往西卷,沿岸两侧,不少耕田村落。 抵达城外港口时,港內人虽少,却也有千余人。 到了西卷城內,各类酒楼商铺,虽然不多,但每样也都有些,倒是齐全。 虽然即便如此,依旧比不得建安郡隨便一座县城。 但考虑到这里是荒僻的南疆,本就人烟稀少,能有这等景象,已经是不错了。 今日来到这浦阳县,所见所闻,却颇让人失望。 听闻这浦阳县,还是曾经的郡南第一大港,结果就是这么一副模样。这九真郡,果然名不虚传,確实穷困啊。” 百灵道人心里,忍不住这样想,颇为失望。 没有多少百姓,自然也就没有多少商业,甚至可能没有多少农业。 百业不振的情况下,挣钱也就很困难了。 他们青牛道,虽然只是个二流势力,可靠著养牛卖牛,却也有弟子四百余人。 这些弟子连同他们的家眷,不下千人之眾。 这么一大批人迁过来,百灵道人很怀疑,这穷僻的日南府,到底能不能养活自己宗门? 自己养出来的牛,这些苦哈哈的农民,能不能买得起? 总不能他们搬来之后,那陆將军给他们批一块地,然后就让宗门眾人,直接去垦荒吧? 青牛道的门人並非不能吃苦。 养牛卖牛,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活计,也是繁重的体力劳动,不比种田轻鬆。 可两者同样辛苦,最后的收益,却是天壤之別。 靠著精湛的养牛技术,青牛道一个熟练的养牛人,能够养殖照料上百头耕牛o 一年產出的收益,足有数百两银子。 可一个勤快的农夫,哪怕起早贪黑,全年无休的耕田,顶多也就挣个十几两银子而已。 差距如此之大,自然也就別怪青牛道瞧不上种田了。 所以若是此处没有太大的市场,那么哪怕日南府足够安寧,养活不了青牛道的整个產业,那他们也基本不可能搬过来。 “只是这座港口荒凉而已。” 听到百灵道人的询问,元永华认真解释:“本地的居民,都是年初才搬迁过来,且是军人家眷,家里分了田地,基本不怎么靠水吃饭。” 曾经的浦阳县,作为日南府的第一大港,极为繁华。 因为背靠罗水的缘故,浦阳县基本承担了日南、九德二府的海运贸易,两府货物的进出转运,都要通过浦阳县。 所以哪怕南方荒僻,这里的港口也时不时会有北方海船抵达,於此做著生意o 日南府本地外出的海商,那更不用说,基本是从这里作为出海点。 不过隨著几年前的战乱过去,还有这两年与扶南国的战爭,基本將这座港口废弃。 甚至前两年,朝廷省並府县的时候,浦阳竟然因为人口不足,直接被取消了建制。 如此惨状,足以说明这座昔日郡南第一港的落寞。 等到东江、红岩二军的家眷迁过来,浦阳县重新设立,也因为这些家眷不怎么擅长水性,而且也瞧不上码头做活的那点收入,没什么人来港口討生活。 有那閒工夫,不如多照料一下家里的几十亩地,多打几石粮食,比当苦力强多了。 於是就有了眼前港口的荒凉模样。 “原来如此。” 百灵道人脸上露出一副恍然模样,心中就是暗自撇了撇嘴。 什么军人家眷,都是些丘八而已。 在建安郡那边,他见多了那些被喝兵血的兵奴,一个个日子过得惨兮兮的,饭都吃不饱。 平日里一个个都要兼职各种木工、泥瓦匠,或者乾脆去城中当苦力,以此补贴家用。 而类似的丘八,整个越国隨处都是。 现在你跟他说,浦阳县的丘八家眷,家里有田,瞧不上在码头做工的收入。 这真是把我当傻子糊弄呢!” 百灵道人心中,已经有了些许不满。 不过身处別人地盘,他也不会傻到表露出来,而是默默的跟著元永华赶路。 只是考察之念,却是淡了不少。 然而还没走两步,码头经过一处拐角,一个猪肉摊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猪肉,新鲜的猪肉,刚宰杀不到一个时辰,老张我才从东村拉回来的!” 一个身形魁梧的老汉,此时站在肉摊前,大声喊著。 听到动静,附近的居民陆续出门,很快就聚到了肉摊前。 “给我来两斤肥肉!” “来个猪头,我要做下酒菜。” “来一斤瘦肉,我家娃吃腻了肥的,现在就喜欢吃瘦肉。” 一个又一个的居民,簇拥在肉摊前,掏出银两购买猪肉。 那张屠户手中屠刀舞得像花一样,迅速將一份份猪肉切好,分量精准不差。 才过了小片刻,他带来的半扇猪肉,便被清空大半。 而港口上,陆陆续续还有其他偏远一些的居民,赶过来购买猪肉。 最后只卖了一刻钟,百余斤猪肉,就销售一空了。 百灵道人望著这一幕,整个眼睛都瞪大了。 “这————这,此处港口的百姓,如此富庶吗?个个都吃得起猪肉,甚至肥肉都不想吃,只挑瘦肉。” 在这个缺少食物的年代,老百姓油水奇缺,能有吃肉的机会,一个个只盯著肥肉,以之为人间美味。 能吃瘦肉,喜欢吃瘦肉,这是富人家才有的习惯。 结果刚才买肉的时候,百灵道人已经见过好几人,只挑瘦肉买了。 但看这些来买肉的人,身上穿著虽然体面,但也只是青布长衫,並非綾罗绸缎。 確实是寻常居民无疑。 可就是这样的人,一个个却能掏出钱,眼都不眨的购买数斤猪肉。 那可是好上百枚钱。 在建安郡那边,一个码头力工,要干十日活,才能买得起。 乡下地主,家业小些,那都捨不得这么吃。 但在这座才居民百余人的小港,却几乎家家户户都能吃得起肉。 浦阳县的百姓,竟如此豪横? 元永华看著对方,解释道:“百灵道友,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浦阳县这边的百姓,都是军人家眷,且是將军摩下最精锐的东江、红岩二军家眷。 此二军將士,每月军餉,便是三两银子,这可是实发,全无剋扣。 然后军中將士,在军营中吃住穿全包,不用自己额外花一文钱。 这发下来的军餉,基本都可以全部存下,送回家里。 还有每逢年节,將军都会有半两、或一二两银子的赏银赐下。 出征之时,军餉也加倍发放。 平均下来,东江、红岩二军,哪怕一名最底层的士卒,一年也能挣个四五十两银子。 然后將军还在治下,推行了清户、分田二令。 不论男女老幼,只要编户齐民,人均授田五亩。 这些军人之家,基本都有四五人,每家每户田地最少二十亩以上。 且將军队治下徵税,所有税负加起来,只收五成,余下五成收益,百姓都能自留。 只是种田,百姓缴税之后,每年都能留下三四十石粮食。 光是耕种所得,每年收入便不下十两银子。 且粮食不缺后,这些百姓还会在家中养些鸡鸭猪狗等牲禽。 或者开几亩水塘,用来养鱼。 甚至哪怕种菜,收入也是不低。 综合下来,这些士兵家属,一年收入,约在六七十两银子。 拿来买猪肉,能买千余斤。 便是天天吃肉,一天吃好几斤,也是没有半点问题的。 “一年六七十两银子————” 听完元永华的解释,百灵道人张大的嘴巴,满是不敢相信。 区区丘八,真能挣到这么多银子吗? 他下意识的,就觉得是假的。 可刚刚所见一幕,却又无不在证实,元永华並没有骗人。 看那些居民穿著得体,满面红光的模样,日子过得绝对极好,根本不愁吃喝。 所以这是真的? 想到这,百灵道人通了口唾沫:“陆將军————陆安南,如此豪奢?便连手下军卒,都给如此多的餉银?” 百灵道人计算了一下。 按照元永华所说,东江、红岩二军虽不知有多少人,可就算只有一千人,一年最低也要五六万两银子的开支。 数量若是多一些,有个三五千人,那每年就是十几二、十几万两的银子了。 区区一个日南府,或者说这么一个穷僻的九真郡,哪来这么多钱养军? 听闻这陆將军麾下,足有数万大军,哪怕不可能所有人都如此待遇,可每年养军之费,怕也是三五十万两银子不止了吧? 想到这庞大开支,元永华就一阵头皮发麻。 他青牛道靠著养牛,一直以富庶闻名。 可每年所有產业的收入加起来,也才十五六万两银子,这已经引得许多人眼红了。 但自己宗门举家產业,放到陆安南摩下,可能也就养个三四千精锐兵马。 第一次,百灵道人对於陆云的豪横,有了直观的概念。 然后对於日南府,印象也有了改变。 这里不穷,至少浦阳县不穷。 人家一年的收入,能买五六头牛,哪里会穷? 看著这位道友惊呆模样,元永华轻轻一笑,决定再给对方一点震撼:“这才哪到哪呢!清户分田,可不只局限於军属,將军治下的所有百姓,都被依照此二令安置。 换而言之,日南府十万百姓,人人都有田五亩。 家中用心耕种的话,即便无人从军,一年也可得十两银子。 积攒个两年,便可购买一头耕牛了。 道友以为我常年奔波海上,四处採购各类物资,是在忙什么? 我可不是为了去做生意的。 而是单纯的从外面採买物资,然后运回来,供將军治下的数十万百姓消费。 为此,我採买司每年花在向外购买物资的金银,便不下六七十万两银子。” “六七十万两银子————” 听到这庞大的数目,百灵道人又是一阵窒息。 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確实有点狗眼看人低。 这九真郡,或者说这位安南將军治下的九德、日南二府,哪里是什么穷乡僻壤,分明是一个豪富不下於江南八郡的富庶地界。 甚至江南八郡与这边相比,都有所不如。 毕竟江南那边富人虽多,可穷人更多。 除了那些少数的富人之外,江南多的是食不果腹的穷人。 可在这九真郡。 那些富人富不富,百灵道人没亲眼见过,不好直接下判断。 但这里的穷人,却一点不穷。 家有二三十亩地,一年能挣十两银子的家庭,这能叫穷人吗? 肯定不能。 哪怕放到江南之地,这也是一个小地主了。 若是供出一两个读书人,都能称之为耕读传家,妥妥的食利阶层。 这日南府,大有可为呀! 经过此事教训,百灵道人心里,不由感慨。 第217章 百灵道人见闻记【中】 第217章 百灵道人见闻记【中】 出了港口,元永华与百灵道人,便向浦阳县城而去。 县城就挨著港口,两边不远。 走个里许路,就到了城中。 进入城內,並没几个商铺。 不过街上却有不少悠閒的居民,聚在一起喝茶聊天,下棋閒玩。 经过先前港口的教训,百灵道人已经不敢轻视这些看著普通的居民了。 元永华则一边走,一边介绍:“因为九德、日南二府刚刚收復,一切都百废待兴,將军虽然迁来了不少移民,使府內户口重新恢復了过来。 但各个移民,多只是些普通百姓,少有工匠。 故而领地內,各种物资產出匱乏。 没有足够商品,自然也振兴不了商业。 现在各县之中,仅有官府直营的平价商店在经营,其中的货物都是贫道奔波海外,一船又一船运回来的。 这些运回的货物,都只是日常必需,没多少奢侈享受之物。 所以现在各地百姓,基本都是处於有钱,却没处花的状態。” 旁边,百灵道人一边听著,一边连连点头:“战乱之后,能这么快的恢復民生,使百姓无饥饉之忧,生活富足。 虽用度差了些,却也能理解。 日后慢慢培养工匠,生產商品,商贸自然能够振兴,一切不过时间问题而已。 將军理政之能,让人惊嘆钦佩啊!” 口中话虽这么说,但百灵道人心里,对於迁居过来的心思,却是越发强烈。 看看元永华在说什么? 本地的百姓有钱,却没处花。 九德、日南二府又刚刚收復,连工匠都奇缺,更別说耕牛了。 他们青牛道若是搬迁过来,不用多说,宗门养的那几千头牛,绝对不愁销路甚至瞧那位陆安南,源源不断朝本地迁移百姓的架势,九德、日南二府未来的人口,估计是要不断增长的。 那么日后他们培养出的耕牛,同样也有了新的购买客户。 不用担心本地的老居民买了牛后,就不买他们后面培养出来的牛了。 现在与以后都有销路,青牛道这上千號人的生计,自然不用发愁。 再加上这边地处越国极南,与北边江南战场远隔千里,基本不用担心被战火波及,可谓安全。 两者相加,百灵道人心里,已经偏向於迁居日南府了。 不过搬迁之事,关乎宗门兴衰存亡,此事重大。 眼下才看了一处浦阳县,这里的居民都是军属,按照陆安南给的那让人直呼败家的待遇,本地百姓有钱,並不让人意外。 可日南府其他地方,是否真如元永华所说,那便不一定了。 百灵道人並没急著表態,而是打算再看看其他地方,等將日南府都走过一遍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於是道:“浦阳县贫道已看过,元道友,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去拜会吕掌教吧。 “ 元永华点头:“好,我去县衙取两匹马,咱们骑马出行。” 去年时候,元永华去找驮山会贸易,达成了两万五千头的牲畜买卖。 其中,就包含了三千匹乘马。 后面陆云以这些乘马为基础,开始对自己治下实行了驛站体系。 在各府县的主要官道中,每三十里设一驛站,驛站有驛丞一人,驛卒三人,杂役两人,乘马十匹。 这个驛站体系,原本只在居风县与东江府实施。 但隨著去年拿下了九德、日南二府,为了巩固在这边的统治,便顺势將驛站体系也推行了过来。 於是三府加居风地区,三十县之地,一共设置了大小一百二十七座驛站、驛馆,用去了乘马千余匹。 而驛站的建立,也让陆云的政令,能通畅的下达到各地各县。 甚至以驛站为核心,还设置了不少村镇,使官府的影响力辐射到乡野。 浦阳县城內,就有一座规格更大的驛馆。 两人既然要游歷日南府,乘船是不可能了。 但也没必要用双腿赶路,从驛馆借两匹马,一路沿著官道驛站而行,无疑要更省心省力。 作为採买司司长,元永华乃从五品高官。 此次又是奉了安南將军的命令,招待青牛道的客人。 在驛馆借两匹马,当然算不得什么事情。 亮了一下身份令牌,驛馆最好的两匹马,就被牵了出来。 两人都是惯常行走江湖的,骑术颇为不错。 拿到马后,出了县城,各自挥鞭,便顺著官道向北而去。 沿著官道向北,一直走出七八十里地,期间经过好几座村镇,百灵道人都短暂停下,进行观察。 结果所见,都与县城和港口一般无二。 这些军人家眷,是真的有钱,也真的豪横。 一个个家里富比地主,吃肉喝酒,练武习文,那是样样不缺。 放到江南等郡,就是一个以武传家的小地主了。 出了浦阳县,两人来到了比景县。 比景县在浦阳县之北,朱吾县之南,位於两县中间。 到了此县之后,人情风土,又有不同。 才行了没多久,两人便进入了一个叫小湾的村庄。 这座村子建在一座小溪旁边,因为正好处在小溪河道弯曲中心,故而起名小湾村。 小湾村的居民,同样是年初时迁来的。 但比起家家能吃肉的浦阳县百姓,这里的居民无疑穷困许多。 入目所见,村里很多百姓,穿著都很破烂,没一件体面衣裳。 三餐吃食,也仅有些粗饭野菜,分量还少。 只能说堪堪够吃,维持在饿不死,也吃不饱的程度。 见此,百灵道人才点头。 这才对嘛。 眼前小湾村的百姓,与他在越国江南各地见到的百姓,日子过得差不多。 活不好,但也饿不死,面有菜色,体无完衣。 这才是底层黔首,该有的样子。 不过看著村內百姓,瞧著人口构成,百灵道人皱了皱眉,问道:“元道友,为何这里家家户户,都只是些老弱幼童,瞧不见什么丁男壮妇?” 元永华看了下村里情况,都没去问本地村民,直接就答道:“將军给所有治下百姓,免费授田,且只征五成赋税,自然不是做善事。 与清户分田二令一起,还有一道参军授田令相配。 即,所有分到田地的家庭,其家中適龄男丁,皆要编为乡勇乡兵,纳入兵籍,受训参军。 不过乡勇乡兵,只是民兵,每年只在农閒时参训。 期间所有伙食开支,都由官府承包,不额外收钱。 现在已是四月,春播刚刚结束,正是农閒。 小湾村的男子,应该是被徵召到附近的镇子上,参加军事训练了。 至於村內的其他男女丁壮,应该是被官府徵调,派去北边朱吾县,在掌教麾下做工垦荒去了。 不过这也是有偿的。 將军对於治下百姓,虽然也强制徵调摇役,却给工钱,还在工地上包吃住。 男丁在工地做工一日,能挣十钱。 妇人做工一日,能挣八钱。 每家每户去个两三人,一日挣二三十钱,不在话下。 一月就是一两银子。 有了这些工钱,再等这里分出的田地收穫,这些迁来的百姓,日子应该就能好上许多了。 虽然可能依旧吃不起肉,但餐餐吃饱,还是没问题的。” 元永华看著村子里的穷困百姓,开口解释。 “原来如此。” 听完了解释,百灵道人恍然。 也確实。 那位安南將军对治下百姓如此之好,又是分田分地,又是只征五成赋税,施政如此仁善,搞得他都以为对方是个圣人。 可是天底下,哪有什么圣人? 现在听到参军授田令,这才恍然。 这位安南將军,原来对百姓的好,並不是没有缘由的。 他是需要这些百姓,给他缴纳血税。 治下適龄男丁,都抽调成军,让他们卖命还债。 这很合理。 甚至即便知晓这里的百姓要缴纳血税,百灵道人依旧觉得陆云很是仁慈。 放到越国那边,尤其是已经战乱的建安郡。 不管是朝廷,还是顺天道,手底下缺兵,都是直接派人到乡野村镇,见人就抓的。 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幼,全都抓回来填沟壑。 那些百姓,才是死了就死了,半点补偿都没有。 哪像日南府这边,跑去参军,还给分田分地,並且只收五成赋税。 尤其是徵调摇役,竟然还给钱,还包吃喝! “太有钱,太心善了!” 想到这里,百灵道人心中感慨。 但隨即,他下意识的,就计算起了这些村民的收入。 耕田一年,收穫两季,把粮食卖了后,每户居民应该有个十两银子的收入。 加上跑去工地做工,一家去个两三人,每月也能挣一两银子。 就算只能农閒的时候去做,一年应该也能多个三四两银子收入。 如此算下来,眼前这些看著苦哈哈的平民,每年收入竟也在十几两银子? 这还是比北边越国的普通百姓过得要好。 “而且这都是普通百姓,並非那些精锐兵马的家眷! 百灵道人很是震撼,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跑到村里几户人家询问,想要確认事实。 “给官府做工,確实给钱。我家二娃和大媳妇,便去工地,已经干了一月,钱都托人寄回来了,足足七钱银子呢! “1 一个缺了大半牙的白头老人,一脸笑呵呵的说著,目光看向北边,眼中充满了希望和期盼。 第218章 百灵道人见闻记【下】 第218章 百灵道人见闻记【下】 “上个月刚忙完插秧,我男人就去了镇上参加春训,我还亲自送他过去的。 在那边盯了两天,官府给每个当兵的,確实都包吃包住。 而且每天都能吃到肉呢! 当时军营外面,每到饭点,都是肉香飘出,馋得镇上的人呦,那口水————” 一个农妇,嘴里咽著唾沫,满是回忆的说道:“听我男人讲,他一天能吃一斤多的肉,米饭管饱,有蛋有汤,日子过得跟神仙似的。 本来他还想留下一些肉,偷偷带出来给我吃的。 可惜军队盯得紧,根本藏不住。 而且他一直待在军队里,十天才放一次假,就算留了肉,放不了两天也臭了。 我怎么不是男人呢? 要我是男人,我也想去参军,我也想吃肉啊。 听著耳边村妇的话,百灵道人满眼震撼。 他万万没想到,元永华口中给那些民兵的包吃包住,竟然是顿顿米肉管饱? 还有蛋有汤,这是一些民兵能吃的东西吗? 民兵去参加训练,不是顶多就给他们吃几顿稀粥,让人饿不死就行吗? 百灵道人扭过头,问道:“元道友,安南將军待手下士兵,如此好的吗?哪怕是民兵,也能吃肉到饱?” 元永华满脸敬重:“自然。道友可知,光是为了养活这许多兵马,让每一个士卒都能肚里有油水,一年就要宰杀两万余头牲畜。 若非清户分田二令执行已久,经过数年积蓄,將军治下,不少人家都养了几头猪羊。 且贫道也时不时从北边带回千余头牲畜。 还有大量放养的鸡鸭,从河里海里捕捞的鱼虾,山上打得的野兽。 如此种种手段齐施,才能勉强供应这么多的肉食。” 听到这些夸张的数字,不知为何,百灵道人突然竟没多少震撼了。 或许是这一路行来,见过的豪奢场面,实在太多。 听到的大手笔太多。 已经有些麻木了。 没了谈下去的兴致,两人又离开小湾村,继续向北。 很快来到一座名叫宝泉的小镇。 正是在一座大山之下,山上有一口凉泉,甘冽可口,镇民以之为宝,故而將镇子唤作宝泉。 此镇就是小湾村的上级镇子,镇上还有巡检衙门分派的一火县兵。 此时这火县兵在一名巡检的带领下,正对附近几个村子赶来的丁壮,进行著今年的春训。 宝泉镇加上周边几个附属村子,人口不多,也就堪堪两千人。 这些人中,约有百余乡兵,两百乡勇,合计近四百人。 “五合刀的精要,便在於五个刀法招式,此皆是沙场將士,总结出来的杀人之技。 尔等日后上战场,与敌生死相搏,刀法快敌一分,先一步杀死敌人,便能活————” 校场之上,各个县兵充任队正,开始对这四百乡兵乡勇,教导著军中常用的三流武功——五合刀。 这门刀法,基本每一个参军將士,都会学习。 属於烂大街的武功了。 不过虽然烂大街,五合刀却颇適合新手,入门极快。 哪怕资质愚钝,但只要勤练那五式刀法,形成肌肉记忆,也能发挥出不小的杀伤力。 练得久了,积攒出足够气血,寻找窍门,更是可以生出內力。 算是朝廷总结出来,一门速成精兵的法门了。 校场旁边,通过元永华,得以进来观摩民兵训练的百灵道人,看著场上一个个笨拙的农夫,错漏百出的练著五合刀,脸上却没有多少笑意,反而声音颤抖:“安巡检,你们对每个民兵,都要教导武功吗?” 身侧,前来宝泉镇训练乡勇、乡兵的本地巡检安成毅,理所当然道:“那是自然。按將军的说法,每一个乡勇、乡兵,便都是未来的沙场战士。 关键时候,是隨时要能奔赴战场杀敌的。 若不练武,如何在那廝杀场活下来? 不练武,如何堪使用?” 百灵道人不死心道:“难道你不觉得这耗费很大吗?所有人都练武,天天吃肉,这多大一笔钱啊!” “开支確实很大。” 安成毅点了点头:“就这四百號人,光是每日吃食,一月就要四百两银子。 不过这都是惯例了。 当初我跟著將军的时候,也是乡勇,后来又升为了乡兵。 可不论是乡勇乡兵,那都是有肉吃的。 四年前是这样,四年后,当然也是这样。 就是这些人,比我们当初笨多了。 我练了三年武,现在已经练通了一条经脉,可能明年时候,就能打通第二条经脉,成为三流武者。 可这些蠢蛋,估计练个三五年时间,也只能练出一丝內力,充其量,算个不入流武者。 唉,吃了这么多,还是不成器!” 安成毅看著场上这些士卒,想起了这几天对他们训练的记忆,忍不住边骂边摇头。 可百灵道人,听完他的讲述后,却有些彻骨深寒。 安成毅或许因为出身边鄙,见识不多,不知道让民兵练武,究竟意味著什么o 但作为青牛道的长老,又出身內郡繁华之地,多年走南闯北下来,百灵道人太清楚这里面的意义了。 所有成年男丁练武,此事若是推行开来,那几乎是能引起整个天下震动,彻底改变现有社会格局的大手笔。 试想一下。 他们这些江湖帮派,能够凌驾於那些普通人之上的底气是什么? 是武功。 而若是全民练武,並且接受军事训练,哪怕其中大部分都没多大成就,一辈子也就是个不入流武者。 对那些一二流武者来说,隨手就能捏死不入流的武者。 甚至是三流武者,杀死不入流武者也不难。 可三五个、十几个、甚至数十上百个不入流武者,不难杀死,也构不成威胁o 但几百个、几千个、甚至几万几十万个不入流武者呢? 面对这等庞大数量,怕是连先天宗师,要为之胆寒吧! 想到那未来可能出现的一幕,百灵道人身体微颤,强自镇定的问道:“元道友,陆將军可知他在做什么?” 元永华笑了笑:“將军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提醒道友一句,目前將军治下,如眼前这般的乡兵乡勇,数目足有十万之眾。 道友不妨想想,此十万人,练上两三年,最后会是何等模样? 而且將军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北边的易安、合浦、建安等郡,招揽流民。 每月下来,有二三万人迁徙至此。 一年时间,便增民二十余万。 从中抽练丁壮,又是四五万乡兵乡勇。 几年下来,这些民兵,又有何等数目?” 既然要招揽青牛道,向对方展现財力,只能让人產生羡慕嫉妒,这远远不够。 展现財力的同时,也得展现武力,这才能让人產生敬畏,从而生出心服之念。 就如此时。 听到陆云竟然已经练了十万军,这都是按照精锐的標准来训练的。 百灵道人不出意外的,被嚇了一跳。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传闻只是拥兵数万的安南將军,竟然不仅仅只是传闻,对方真的有数万兵马。 甚至兵马数量,还膨胀到了十万之数。 且每过一月,这数目都在飞速增加著。 这可是十万大军啊! 哪怕放到北面的战场,顺天道派出的两路偏军,也不过是这个军队数量。 而眼下陆云,却也拥有了这个数目的军队。 虽然这些军队,还在训练中。 可以对方展现出来的財力与决心,只需坚持个数年,並不难训练出一支精锐。 在这荒僻的九真郡,若能有十万大军,怕是郡城也覆手可灭了。 就是可惜这位安南將军,听说只是一流武者,这实力终究还是差了些。 不然其若是先天宗师的话,凭此十万雄军,足以攻灭郡城,全取九真郡,以之立国开业了。” 了解到了陆云实力后,百灵道人甚至替对方產生了一丝惋惜。 在这个天下动乱的时候,正是英雄四起之时。 抓住机会,不去贪图越国核心的江南之地,只局限於九真一郡的话。 那是真有机会在此立国,开闢一方基业的。 不过即便陆云不是先天宗师,仅是目前展露出来的实力,也足以让青牛道仰视了。 一个拥兵十万的势力,哪怕其领袖实力稍弱,可只凭兵马人数,地位也几乎可比先天宗门了。 青牛道与对方一比,著实是路边一条。 百灵道人此前还有的些许自矜自傲,现在已彻底烟消云散。 他们青牛道与安南將军相比,不过是养了几千头牛的养牛夫而已。 投不投靠对方,价值都那样。 现在与其说是考察对方值不值得投靠。 倒不如说,自己该好好想想,怎么展现出青牛道的价值,將来好在安南將军麾下,获得更高地位了。 是的。 在经过了这一路见闻后,百灵道人已经决定,回去后,一定要劝说宗门,搬迁过来了。 一个註定要崛起的新兴势力。 麾下又极度匱乏人才,目前仅有一个紫阳道加盟其中。 这样一个大好的投资机会,若是错过了,百灵真人能够相信,自己肠子都会悔青的。 抓住这个机会,乘著安南將军的东风,青牛道或许能够飞跃阶级,回到曾经祖辈的地位。 这等良机,不能错过。 第219章 百灵认主 朱水渠成 第219章 百灵认主 朱水渠成 虽然心中已经决定了要投靠陆將军,但如今都走到半路了,眼看马上就要到朱吾县,距离吕启功没多少路途。 所以百灵道人与元永华,还是继续向前。 一日后,两人抵达了朱吾县南境。 才到朱吾县,一片喧囂之气,便扑面而来。 只见县南朱水河道两岸,此时一片又一片的工地,隔断相连,绵延不尽。 “嘿咻!” “加油干,挖完这一百米河道,中午便可休息了!” “干快点,谁要是手脚慢了,工钱可要打折扣!” 一名又一名的府兵,巡视在各处工地,充当著监工的角色。 在他们的督促下,各个河段的拓宽,迅速完成著。 元永华带著百灵道人前来,两人看著修建已有一段时间的河道,以及从这些河道上,如同蜈蚣触角般,向著附近两岸平原蔓延而去的小渠,颇有些震撼。 “朱水原本只宽两丈,深半丈,只能算是条小溪。 本官主持修建此水之后,將其河道拓宽挖深,使其变为宽四五丈,深丈许的大河。 又在河流南北两边,挖建了三十六条丈许宽,二三里长的小渠。 其中结合朱水的些许支流,一些小渠长度甚至有十余里,一条支渠,便可灌溉沿岸近万亩田地。 此外朱吾、金寧、越裳三县交界,还有一片地是较低的洼地,我也將其周边百姓清空,並对洼地进行挖掘拓宽,修筑堤坝,使之成为一片绵延二十余里的深坑。 在这深坑与朱水之间,也有一条支流连接,对支流扩宽之后,朱水便能沿著小河进入深坑,从而形成一座湖泊。 我以朱水为名,將此湖命名为朱湖。” 当吕启功听说两人到来后,立刻过来迎接,各自见过以后,他带人来到一处河段,指著修建的工地说道:“等上述工期完成,再打通朱水与罗水的联繫,使两水连通。 届时得罗江之水为源,朱水水量將大增,变得极为充沛。 沿岸沟渠以及朱湖投入使用,这府北三县之地,能新增六七十万亩水田。 从此化为粮仓。” 听著吕启功主持的这项水利,最后所能达到的效果。 元永华与百灵道人,也不由为之心绪激盪。 此人力改造天地的手段,確乎让人神往。 尤其是后者。 当百灵道人听到这小小三县之地,竟很快就能拥有六七十万亩上好水田之后,心中之震惊,就更加难以言喻了。 盖因在江南之地,儘管开发完善,水利颇多。 可能有二三十万亩田地的县,数量那也是少之又少。 凡是有的,那都是人口十数万,甚至二十余万的大县。 若这日南府北的朱吾、金寧、越裳三县,最后真能如这位吕掌教所言一样,能垦出六七十万亩水田。 那这便代表著这片区域,日后四五十万人口的承载力。 甚至哪怕是按照安南將军推行的分田令,以一口五亩地来分,那也是十余万百姓。 仅三县之地,便能容纳十余万百姓。 而以安南將军对水利的重视来看,会修建沟渠的地区,显然不止这北边三县。 日南府其他七县,估计也会继续开垦。 后续垦荒效果就算不如北部三县,但一府之地,再开垦出百余万亩地,估计也不难。 这些全都加起来,也够三五十万人分田了。 以江南的富庶,固然有许多百万人口的大府,但多数府县,户口其实也不会太过夸张。 平均下来,一府也就三五十万人而已。 日南府若能有三十余万户口,便足以比擬江南寻常一府县了。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了安南將军治下的潜力。 一个日南府三五十万人,一个九德府三五十万人,再算上安南將军其他一些领地。 所有地方开发出来,凑一凑,便能安置百万人。 有百万户口,建国称制,绰绰有余了。 念及此处,百灵道人强压心头震动,看著眼前的紫阳道掌教,恭维说道:“吕掌教建此朱水渠,垦田数十万亩,活民数十万,功德造化。 渠成之后,必留名后世,受百姓千年称颂。” 吕启功闻言,摆手笑了笑:“这都是將军之功劳,若无將军,我岂能修此沟渠?此等通天之功,在下可不敢贪墨。” 修建沟渠,不管是人力,还是財力、物力,甚至於连通朱水和罗水的中间渠道,基本都是陆云付出。 他不过是做出修渠的项目规划,並且监督执行。 两者真要论功劳,吕启功只能算苦劳,陆云才是大功。 不过这些事情,都是势力隱秘,自是不可对外人说的。 百灵道人不明白其中详情,只以为对方谦虚,便附和道:“將军之功,同样也大,若无其首肯,此渠难以修建,传至后世,必为一代明君。” “一代明君?” 听到这个评价,吕启功与元永华对视一眼,都露出一丝笑意。 前者问道:“这么说来,百灵道友是愿意追隨我家將军了?” 百灵道人认真点头:“逢此明主,乃此生之幸,百灵岂有错过之理?” 三日后。 当元永华与百灵道人一起,返回西卷府城后,便立刻前来拜见陆云。 “百灵回去之后,必全力劝告宗门,令其搬迁至日南府。” 百灵道人恭敬地对著上手的安南將军行礼,保证道:“即便无法劝说全宗迁徙,小人这一脉弟子,也必涉海而来,为將军效犬马之劳。 愿將军不弃,能收留敝门。” 望著向自己表达臣服的百灵道人,陆云哈哈一笑,连忙向前,將其扶起,抚慰道:“能得道长与青牛道之助,本將大事可济矣。” 表达了认主之意后。 思及早一日来,便能在安南將军麾下,多取得一分先发优势,获得更高地位百灵道人便向陆云告辞。 其准备立刻出发,儘快返回宗门,好促成迁徙投奔之事。 陆云对此,自然乐於见成。 正好,元永华当完了嚮导,也需北上,继续履行採买使的职责。 两人便一同乘船出发,赶回了建安郡。 “希望青牛道之事,能开个好头,为我引来江南豪杰投靠吧。 目睹著船队出港,陆云微微一嘆。 隨后也登上了一艘船只,沿著城外的卷水而下,向著罗水而去。 两日后,他便抵达了罗水附近,上次自己修建朱水与罗水之间沟渠的河段。 从年初陆云与吕启功决定修建朱水渠开始,如今数月过去,经过初期的准备与漫长的施工,加上修渠利用了大量原有水系,以及周边地理,减少了许多工量的缘故。 近三月过去,朱水渠的整个配套工程,此时已经完成。 朱水沿岸的百姓,也都已经疏散,撤到了离河数十里外的高地。 百灵道人他们过去拜会时,工期已经是收尾。 两人回来后,元永华便顺带將口信传回。 闻讯之后,陆云也立刻启程出发,来到了上次约定好的地点。 “不到三月,道长便修好朱水渠,果然不愧是本將麾下第一能吏。” 见面之后,看著已经等候许久的吕启功,陆云毫不吝惜的出口夸讚。 后者微微一笑:“朱水渠已建好,现只差联通罗水,这需要將军出手了。” 陆云笑道:“此事好说,本將立刻就办。” 话落。 他开始掐动法决,脑海中分地术的符文勾绘。 不一会,法术就成型。 接著一片清光放出,落入上次已经规划好的路段。 轰隆隆一片响动。 只见阻隔著沟渠与罗水的大片山道,立刻如切沙一般分开。 只是剎那! 沟渠就从山间延伸到了罗水,將两条河道连通。 哗啦啦! 一条庞大支流,突然出现,瞬间吸引了罗水的充沛水量。 大量河水向著旁边朱水流去,顷刻间,便形成了近乎天河倒灌的洪流。 这些洪流在山中衝撞,洗刷著沿途草木泥石,形成了浑浊的河水,如龙一般,在山中咆哮倾泻。 陆云与吕启功站在山顶,看著这骇人一幕,脚下的大山都为之颤动,彼此脸上都有一丝敬畏。 此天地之威,两人虽然都是修仙者或武者,可骤然撞上,若不能及时躲避,怕也要瞬间被洪水击成粉末。 不过虽然敬畏,但看著洪水在山中乱窜,转到附近一座座高山时,却如同撞到了一面面墙壁,被约束著按照先前规划好的河道,在陆云修建的规矩中流通。 隨著洪水倾泻,那股劲过去了之后。 此条山间沟渠,也渐渐稳定了下来,最后开始平稳流通。 瞧著这一幕,吕启功回头,面露笑容:“將军,成了!” 陆云也同样大笑:“今日渠成,良田又多六十万亩,府北富矣!” 不怪两人如此高兴。 实在是六十万亩良田,带来的收益实在太大了。 光是这些田地带来的粮食產量,一年便有近两百万石,衙门徵税,可得近百万石粮食。 同样安置百姓,也可容纳十二万人。 甚至有了这么一条沟渠,今后九德、日南二府走水路前往北部三县,也不用直出罗水,进入大海。 再沿海而上,顺著朱水前往三县。 而是可以直接走这条沟渠,从罗水直接进入北部三县。 其中能节省的时间,以及运输效率,较之以往,胜过不知多少。 几日后。 —— 日南府,胥浦城。 “那陆云,又修建好了一条朱水渠?” 当安插在日南府的探子,將朱水渠建好的消息,传回来后,府尹岑铭正,脸上儘是不敢相信。 陆云要修朱水渠的事情,早在工程开始时,岑铭正就已经知道了消息。 但对於这事,他並未多放在心上。 作为曾经的日南府尹,岑铭正在日南府任官数年,他本人又是那种能干肯乾的官员,自然对府內诸多情况,了解无比。 所以府北的朱吾、金寧、越裳三县,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岑铭正清楚的很。 知道那里就是一片乾旱少水的贫瘠之地,之前一直是日南府內最贫穷的区域。 三县之田,拢共也不过三五万亩,人口不足两万,为一等一的贫瘠之地。 至於那条朱水,岑铭正巡视府北的时候,曾亲自去过,时泛舟江上,只见水浅河窄,水量稀薄,根本灌溉不了多少田地。 想要修建朱水渠,除非能从罗江引水,增大朱水水量。 否则哪怕去修好了,但没有水源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根本没什么作用。 可想挖通朱水与罗水,又谈何容易? 引罗江之水的想法,以前岑铭正刚刚上任日南府尹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了。 在实地走访后,当时有过两个方案。 一个是陆云现在所行,从山区中挖出一条渠道,联通两水。 此方案距离最短,挖渠只需十里左右,便可达成目的。 可是十里沟渠,全在山中。 山里毒虫横行,瘴气遍地,多有沼泽,环境恶劣无比。 別看仅十里沟渠,可想要將之挖通,不动用四五万劳役,死上一两万条人命,根本別想做成。 可此前的日南府,全府人口也不到十万,哪来这么多人力动用,又哪里使得起这么多人? 所以这项计划,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另一个方案,这是走朱吾县——比景县—再到罗水的平原地区。 在此地挖渠,倒是没有山中那么凶险,而且施工难度也颇低。 但有一点,那就是工程量太大了。 想要从在平原处將两水连接,哪怕只是挖一条笔直的沟渠,也要一百五十余里长。 这么大的工程量,换成陆云来做,也要十万工人,连干一年,才能勉强做好。 而换做越国,就那官府办事的效率,以及贪腐横行的现状,那成本还要数倍,乃至十倍的增加。 就以日南府的贫瘠情况,根本支撑不起这么大的消耗。 所以此事岑铭正,也就是刚来日南府的时候,对本地情况不了解,又刚刚做府尹,颇有雄心壮志,才会脑袋一热,生出这种妄想。 后面了解到现实情况后,便浇了头冷水,彻底不做奢望了。 故而当他听到陆云也在修朱水渠,甚至已经耗费了数万人工,花费大价钱,已经动工之后。 其心中,是颇为暗喜自得的。 第220章 郡府之忧 边境之患 第220章 郡府之忧 边境之患 以己推人。 岑铭正自认为已经是越国有数的能吏了,才华手段极高,乃当世人杰。 可即便如此,自己依旧做不成此事。 那陆云就算势力初创,这下较为清廉,办事效率较高,但顶天也就比他能够动用的资源,能多个一两倍而已。 可面对这样一条大工程,这点资源够做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 相反,將宝贵的人力物力,以及无数钱粮,投入在一条註定不会有成果的道路上时。 眼下付出的越多,將来的损失也就越大。 而贼人的钱粮精力损耗在了沟渠之上,也就没多少资源拿来练兵备战,继续发动战爭,乃至於做其他事情了。 这对於处境艰难的九真郡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所以等郡城那边,也听完了陆云在修朱水渠的事情,派人来询问他详情的时候。 岑铭正当时的回答,可是信心满满:“郡君但且放心,朱水狭小,水量缺乏,欲修成此渠,绝非一府之力能成。 非得举全郡之力,用工二三载,方有成就。 陆贼短智,贸然修渠,来自寻死路尔!” 此时回想当初给郡城的答覆,岑铭正只觉得脸上又痛又红,心中又是羞恼,又是慌张。 “那陆贼趁著顺天蛾贼造反,江南战乱的机会,不断遣人招诱江南流民。 眼下不过四五月间,竟收得流民十万。 长此以往,过个二三年,九德、日南二府之民,怕是不比九真郡这边要少了。 眼下又让他修成了朱水渠,灌溉良田数十万亩,便连粮食都不缺了。 此贼不能急除,已成九真郡心腹大患。” 在扶南国被驱逐出了九真郡,並且很快就陷入內乱之后。 朝廷在九真郡仅剩的敌人,也就只有陆云与龟缩山中的林邑蛮夷了。 而林邑蛮夷先前被朝廷打痛,哪怕过去五六年时间,元气依旧未能恢復,依旧躲在山里,不怎么出来。 甚至被朝廷放弃的武平、新兴二府,林邑蛮夷也仅有几股数千人的部族,大著胆子跑出了山,占据了被放弃的府县。 由此可见。 哪怕面对已经收缩了力量的九真郡,林邑蛮夷也依旧畏惧不已,不敢隨意出山。 如此一来,这些蛮夷的威胁,也几近於无了。 於是郡內仅剩的敌人,便只剩下陆云一人。 对於这个大敌,不论是岑铭正,还是郡城,都极为重视,两边都派出大量的探子细作,潜入陆云治下,探听消息。 这里面,除了东江府內,因为陆云实行了严格的户籍制度,又有水关把守,外人很难潜入。 加上东江府主要的核心区域,也就是葫芦平原和上游平原,距离山外都有数百里山道,水道也有一二百余里的缘故。 外人即便沿著东江,派人入山,顶多也就在红岩县的水关处,便被拦下。 对方在看到红岩县的存在后,多也只將此处当作陆云在山中的核心老巢。 后面很难想像,再沿著东江深入大山百余里,还有更大的区域,已被陆云占领。 而且红岩县有人口两万余,且修好了沟渠,很好的田地,甚至建好了城池。 这副盛况,也基本符合外人,对於陆云在山中实力的预估。 因此,对他在山內势力的探查,基本只到红岩县就停止了。 到了现在。 隨著陆云势力出山,接连拿下了九德、日南二府,並逐步从山中迁出军队人口,填充到这两府之地后。 郡城、府城那边,更是再没有派人去过山中了。 所有的探子细作,全被撒向了九德、日南二府,牢牢监视这两府之地的动向。 陆云稍有风吹草动,消息很快就能传回去,为府城、郡城所知。 所以他从海外大批量的招来移民,並安置在日南府各地,几乎將本府人口,恢復到往昔极盛之时的情况。 也被岑铭正、张敦等人所知。 这也是郡城知道陆云想修朱水渠后,为何会如此紧张的缘故。 陆云本就有了大量人口,又从中编练了大量兵马。 那乡兵、乡勇之制,陆云可没有遮掩,也没想过遮掩。 百灵道人都能看出其中的潜力,岑铭正、张敦这种郡守府尹,自然更不必说。 他们都清楚,若是拖个两三年,等陆云將这些民兵编练出来,那其麾下,便有三四万可战之军。 如此兵马,已不逊於郡城。 而且对方的兵力数量,还在隨著移民的到来,迅速增长著。 唯一值得让人庆幸的,便是九德、日南二府穷困,养活不了太多人口,更养不起几万大军。 那陆云能够支撑得起这么多的消耗,主要还是依託於从江南不断採购各种物资粮食,方能维持下去。 是的。 不断为陆云奔波的蔡家以及元永华,这两支每年都要向陆云治下,输送数千船人口物资的船队。 被郡城与岑铭正,视为了搬运人口粮草的船队。 两边都认为,陆云正是靠著这两支船队,源源不断的从江南採买粮食,才能养得起麾下这么多兵马。 虽然岑铭正本人也很诧异,不知道陆云从哪弄出来这么多钱財,能买得起这么多物资,养得起这么多大军。 因为按照他们的计算。 陆云將九德、日南二府经营到如今局面,又养活三万多大军。 同时开建一条用工三万余人,规模庞大的水渠。 用出去的银子,少说也有百万余两了。 这么多的钱,几乎要掏空一个一流势力,將所有家底都当掉,方能凑得出来。 可越国境內各一流势力,基本都是一府一郡之雄,有名有数的,动向实在好查。 他们也没听说过哪家一流势力,有过这么大的动作。 基於这个情况。 岑铭正等人对於陆云的底气判断,已经不再是原先的一流势力传人,而是某个先天势力的別传隱脉了。 也唯有先天势力,才能不动声色的拿出几百万两银子,才能协调江南各地的利益,从中转移这么多的人口物资。 当然也正是了解了这一点后,岑铭正他们更为忌惮了。 面对一个一流势力,郡城有信心,等朝廷平定了顺天道叛乱后,轻鬆便可剷除陆云这个叛逆。 可对方背后若是站著先天势力,有著先天宗师支持,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只看如今为了剿灭顺天道,朝廷几乎动用了一半的京营禁军,並且调动了天下间所有的先天、一流势力,派出了五十万兵马,却依旧战事打得艰难。 战到如今,已近半年。 不仅没能平定顺天道叛乱。反倒让蛾贼攻入了合浦建安二郡,其中合浦郡的郡城还沦陷了。 且二郡之中,南海派与九龙道这两个先天宗门也跟著参与叛乱,导致蛾贼声势愈大。 朝廷隨后虽然连出大军,攻入了蛾贼老巢易安郡,却也只夺了三府之地。 隨后便与回援的蛾贼教主,张修、卢恩二人相持,继续对峙了下去。 以如今战场局面,距离顺天道蛾贼被平定,不知要等到多久以后了。 甚至平定了这顺天蛾贼,朝廷后续还有没有力量,再打一场平定先天叛乱的战爭,也是个问题。 是以等到此时,听说陆云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竟然不声不响的就从山中挖出了一条沟渠,让朱水与罗水得以相通,修成了朱水渠后。 岑铭正才感到万分的忧心。 原先靠著向外採购粮食,陆云势力的发展速度,就已经让人忧惧。 若再修成水渠,开垦出大片良田,解决了粮食之忧。 对方怕是要一飞冲天,从此再难遏制了。 “此事得通告郡城,告知府尹才行。” 想到这里,岑铭正再也坐立不住。 立刻提笔,开始写上自己的忧虑,並对先前误判一事,向郡守请罪。 书信写好,他立刻让人发往郡城。 隨后也不敢继续在衙门安坐,转而去了军营,开始督查麾下军队的训练情况。 眼下陆云势大难治,后续不论是想要继续维持眼下局面还是挡住对方可能的叛乱,乃至於后续评定,对方都少不了一支精干军队。 自己之前错判陆云,已经犯下大错。 此时更要戴罪立功,儘可能弥补错失才行。 几日后。 郡城收到岑铭正的公文,郡守张敦查阅之后,立刻召集了郡臣高官议事。 对於朱水渠修成,眾人都很重视,为之忧虑不已。 但商议一通之后,判断却与岑铭正差不多。 那就是他们根本无力干涉。 郡城已无兵可用。 顺天道叛乱,南海派投贼之后,蛾贼声势大涨,势力大增,合浦郡武林豪杰群起响应。 每过一日,便有数百上千人,蜂拥投贼。 所以哪怕卢恩已带兵退回了易安郡,只靠南海派一方,这也通过原本的关係以及事势力,动员出了十余万军队。 右虎賁卫大將军高长山,与匡衡老贼连战数场,皆不能平。 反倒贼军利用自己人多势眾的优势,还分兵攻入了寧越府,打到了九真郡的边境。 顺天叛贼的威胁,已如火烧眉毛一样,迫在眉睫。 其之危害,甚於陆云。 后者即便谋反,举旗也要等到一年、甚至数年之后。 可顺天道不防备,那是立刻要杀到郡城之下的。 第221章 砸银百万,腐蚀越国,利益大网 第221章 砸银百万,腐蚀越国,利益大网 为了防备蛾贼流窜入九真郡,郡城这边,不得不在原有的基础上,又派出了三千郡兵,紧急赶往长定府边界,增援郡尉柳启宏。 如今会合长定府府县兵,加上郡兵,郡城已在边境囤积了一万大军,用以防备蛾贼。 郡城这边,哪怕算上红河府的府县兵,兵力总数也不过五千人了。 即便加上南靖府的四千兵马,人数也不过万。 面对已经拥兵数万的陆云,他们根本无力,也不敢出兵剿灭。 甚至此时出言训斥,乃至於控制一下对方的发展速度,都有些不敢。 不然此时惹怒了对方,陆云起兵造反,数万大军杀过来,张敦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平定? “可恨那些江南豪商、各地官府,竟坐视陆云肆意收掠人口物资,如此资敌,简直是国之蠹虫!” 苦思无方之后,与一干同僚面面相覷,张敦有些绷不住,拍案大骂。 他此时恨极了那些江南官员。 正是他们的不作为,竟然任由外人收走流民,放任治下人口流失,简直是瀆职。 若非他们,陆云哪能在短短数月之內,招拢十万百姓,填充日南一府? 没这十万百姓,朱水渠哪能修建得起来? 若无朱水渠,那陆云依旧每年要花费数十万两银子,从江南採购粮草物资,不断的消耗底蕴。 现在好了。 日南府户口充盈,朱水渠也修建完成,陆云又编练出了两万兵马,还开垦出了数十万亩田地,足兵足食,势力彻底难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九真郡,从此要寢食难安了。 作为郡守,张敦对於造成这一切的江南同僚,心中可谓恨极,忍不住破口大骂。 可他的江南同僚们,若是得知他的指责,心中肯定也要委屈。 眼下蛾贼叛乱,朝廷不断加税,地方又受战乱影响,无论是农耕还是百工生產,都削减大半。 大量的平民因为交不起税,不得不举家逃亡,沦为流民。 这些流民放在地方,不断聚集,已有不少沦为盗寇,祸乱治安。 眼下有人跑来,给老爷们送上银两,並主动承诺,可以將这些成了祸害的流民带走。 对江南各郡的地方官员来说,那完全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送走流民,地方少了不安稳因素,甚至还能空出大量田地,给那些官员豪强瓜分。 招抚流民的人,同样也会奉上不菲的银两作为报酬,这又是一项收益。 最最重要的是,前来招抚流民的人,还不是什么大盗巨寇,滔天反贼。 人家是正儿八经,由朝廷册封的正五品安南將军,奉命总督九德、日南二府军政要务,还兼领居风县令一职。 无论怎么看,陆云与他们都是同僚,而且手握军阵大权,地位远比一般的府尹要高。 又是进士出身,天然就是各地文人官府的同一阶层,能博得他们的好感度。 对於这样的自己人,人家刚刚打下九德、日南二府,两府一片白地,现在想在江南收拢一些人口,填充地方,这又怎么了? 他们同意陆云招抚流民,这是给朝廷开发南疆,恢復九真郡建制,出了一份力,那是有著功劳的。 凭什么要受你指责? 此前陆云迟迟不肯叛乱,並且一直谋求在朝廷体系內,继续升官发財的好处,现在就显现了出来。 没有安南將军这个虎皮,没有总督九德、日南二府军政的职权,他即便想要在江南各地招抚流民,各地官府也不好给他开这个口子。 但有了官方名义,甚至陆云还正式以公文行书江南各府县,请求对方协助。 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张敦这些九真郡高层,乃至朝堂的高官天子,知晓陆云的安南將军实质是个什么情况,这妥妥就是一个藩镇反贼,眼下册封,也不过略作安抚而已。 可这种事情,实在不好拿到明面上说。 江南各郡府县,那些地方官又不清楚朝廷大计? 人家是真把陆云这个安南將军,当作朝廷重臣,当做自己人的。 即便有些人消息灵通,知晓陆云底细。 可面对一边流民作乱,地方不稳。 一边面对钱財奉上,主动帮你带走流民,解决烦忧。 以越国官僚的底线素质,怎么可能为国分忧? 虽然是紧著老爷的钱包,只管安稳自己治下,那管你朝廷如何? 综上所述,陆云靠著安南將军的身份,靠著一份份公文开道,蔡青、元永华两人的船队,基本在江南各郡的朝廷治下,畅通无阻。 除了官面之外。 靠著紫阳道医术出眾的名声,各地的江湖帮派,也多多少少会卖些面子,愿意与陆云麾下船队做生意。 各地官府,比如一些出產丝绸织布、茶叶瓷器的官方產业,许多因为战乱,导致建安、易安、合浦、九川四郡的市场受到影响,难以卖出。 这些官方的製造局、茶监、瓷厂等等官商,为了恢復销量,完成今年任务,向朝廷交购足额钱財,甚至会主动联繫元永华,向其出售上述物资。 双方只需稍稍勾兑,便能以现在的市场低价,购买大量的物资。 为此,元永华需要付出的代价,只不过是给那些官员管事,一二成回扣而已。 靠著这些帮派和官商的带动,江南各地的豪商、士族,也纷纷找上元永华,前仆后继的与他做买卖。 没办法。 当今这么个动乱局势,江北二郡,战火纷飞。 在越国增兵江北之后,齐国也同样增兵,两边互相鏖战,不断拉锯,几乎將往昔繁华的高阳、广陵二郡,打成了白地。 齐人退兵之日,遥遥无期。 江南南部四郡,也隨著顺天蛾贼的叛乱,开始动盪不休。 看样子,又要打上一阵时日。 还有临川郡,神木教举兵叛乱,聚眾四五万人,声势同样不小。 左虎賁卫大將军虽然已经调兵镇乱,而且太和道的冲平真人,也隨军相助。 可想要镇压一个先天宗门,尤其是对方还聚拢了数万兵马,哪怕是大宗师,一时间也不是轻易能够平定的。 现在神木教的大部分叛乱,虽然已经剿灭。 失陷的府城、乃至县城,都已经收回。 可依旧有万余神木残贼,流窜临川郡各地,到处烧杀抢掠,破坏地方。 目前临川郡为了剿贼,可谓伤透了脑筋。 最最重要的是,神木教的那位教主项雨泽,除了开始时和冲平真人交手一次,结果轻伤而退之后。 后续就不再露面,甚至乾脆就拋弃了神木教叛军,直接躲了起来,根本不与冲平真人正面接触。 反倒化为刺客,开始在临川郡各府县,不断刺杀官吏。 现在临川郡內,五品以下官员,已被项雨泽刺杀近百人。 五品以上高官,被杀者也有十三人。 更有七个县、府,整个衙门都被项雨泽屠空,连那些小吏都未放过。 如此行径,搅得临川郡的官场人心惶惶。 大量官员寧愿掛印弃官,也不敢继续留任地方。 整个临川郡,基本陷入了瘫痪。 冲平真人与左虎賁卫大將军,两位大宗师、宗师联手,到处追索项雨泽的踪跡。 可神木教作为临川郡的地头蛇,在本地经营千年,各地眼线不知有多少。 对方掌握的秘密小道,以及各种暗线身份,也不知有多少。 两人往往听到对方踪跡,等赶到时,只能看到一地惨案,人影却是连尾巴都找不到。 面对一个有著地利人和优势,且一心躲藏的宗师,哪怕是大宗师,也只能望而兴嘆。 而临川郡受此影响,地方也一片混乱,盗贼蜂起。 此地的市场,基本也指望不上。 至於西岭二郡? 在灵川、九川、易安三郡战乱之后,不说已经陷入混乱的合浦郡。 就说还算安寧的乌山郡,其道路也被上述几郡阻隔,沿途都是盗寇兵匪,根本通商不得。 这边的市场也指望不上。 所以一番合计,越国一十三郡之地,到如今,竟然只有丹华、永嘉、南陵、东阳四郡,还处於安寧之中,没有受战乱波及。 可是四郡虽大,人口二、三千万,但本地的竞爭者也多,且各府县商业繁茂,每日都不知要產出多少商品。 仅靠这点市场,是养不活四郡偌大產业的。 在失去了越国大半市场之后,四郡之內,已有许多工坊商铺,开始不断倒闭,诸多工人失业,流落街头。 各类盗匪,同样多了起来。 这个时候,拥有数十万人市场,且极度缺乏各类商品,又拿得出数十万两银子的元永华,变成了各地豪商眼中的香餑餑。 把这条线维持好了,足以帮助很多工坊商铺,度过这段艰难时日了。 而与他们做了生意,这些地方帮派、豪商士族、官营监、厂,反过来又会逼迫各地官府,给他们施加压力,让其给蔡青、元永华的行动,打开方便之门。 而等上述整个利益链条,全都通过一根根线串联成一张大网后。 即便有人察觉不对,想要破坏,所受的阻力与反噬,也是难以想像的大。 这是陆云每年投出上百万两银子,並且还不断增加贸易额,才编织出的大网。 又岂是隨便哪人,说能拆毁,就能拆毁的? 查贪反腐查到最后,说不得就会出现:“朕的儿子也通贼。” 这种笑话了。 陆云这个渠道,已经通过下层的帮派、士族、豪商、勛贵、官监等势力,蔓延到了地方的府县、乃至郡衙。 然后又通过这些官面力量,深入到了朝廷中央。 朝堂上那些宰相、部堂,哪个没几个门生,哪个没几个亲眷族人? 一层层查下去,那是要捅破天的! 第222章 產粮三百万石 三百海船 水师转型 第222章 產粮三百万石 三百海船 水师转型 对於朱水渠之事,郡城商议一阵之后,最终还是做出决议,当做无事发生。 没办法,时局艰难,无兵无钱,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不过虽然明面上,不对陆云做干涉。 可张敦还是上了一份奏疏,稟告天子,请其下令江南各地府县,严查人口外流之事。 寄希望於藉助此疏,能控制一下,陆云从江南收集人口的速度。 然后也到此为止了。 对於郡城针对自己的应对,陆云自然是不知道的。 自从他摆开阵仗,表露出了割据之意后。 郡城那边,与陆云的联繫沟通,基本就断了。 除了每月一次的朝廷邸报,会按时发到居风县,提醒他自己还是朝廷的一份子外。 其余时候,郡府的公文,以及各项政令,基本都忽视了居风县与九德、日南二府。 就像陆云这边不存在一样,两边可谓相安无事。 这样也好。 现在陆云对朝廷的唯一需求,也就是身上这身官皮,以及江南的各种人口物资了。 只要这些核心利益不受影响,其余的朝廷政令,他根本不在乎。 没人打扰还更好,自己能关起门来,经营著自己的小势力。 不过想要维护好在江南的利益,一支强大水师是必不可少的。 这日,陆云领著唐龙,来到了浦阳县。 浦阳县外的港口,这时比起此前百灵道人与元永华到来时,又有了新的变化o 如今已是六月。 正值夏收,港口附近的农田,变得一片金黄。 东江、红岩二军的家属们,开始老幼协同,在一片片耕地之中忙碌,手中捧著那金灿灿的粮食,脸上笑得极为开心。 “今岁又是一个丰收啊!” 陆云站在港口上新修好的灯塔,看著远处风景,面露笑容。 隨著夏季到来,他原本紧张的粮食压力,顿时得了缓解。 虽然去年九月,东江府便已设立。 可那时候,东江北边半府之地,全都是新拓之领。 府內过半之民,都是刚刚迁徙过来,家无存粮,全都要靠官府养活。 而陆云手中能够依仗的,也就仅有府南的六十万亩田地,以及居风县的十万亩田,合计七十万亩田地的產出。 七十万亩田地,虽能岁出二百万石粮。 可要靠这些粮食,养活接近五十万百姓,以及三万余大军,同时支撑数个大工程开工,依旧艰难无比。 所以郡府那边,其实猜的不错。 陆云为了养活治下百姓、军队,每年都在向外大批量的购粮。 並且数量不少,一年要购买个四五十万石粮食,这才能够堪堪满足需求。 不过这种缺粮窘境,到了今年,便不復存在了。 虽然朱水渠才刚刚修好,其灌溉的六十万亩田地,吕启功还在督促著开荒队,加紧时日垦荒。 至今为止,也才垦出了十三余万亩田罢了。 想要將朱水渠附近的六十万亩田,全都开垦出来,得忙到年末,方能功成。 在此之前,日南府依旧只能靠原有的五十万亩田过活。 但日南府还在开发,东江府可已经是开发好了的。 东江一府便有一百三十万亩田地,同时居风县一处,也有十三万亩良田。 加上日南府的五十万亩田。 还有九德府和均安、隆安二县,耕种的田地加起来,也有个六七万亩。 上述合计,陆云治下,不算还在开垦的新田,共有二百万亩田地完成了今年的春种,並开始了夏收。 二百万亩田,只是这第一季夏稻,就预计可收三百余万石粮。 哪怕他手底下的人都是大肚汉,一天能吃一斤多米,这么多的粮食,也能养活一百万人。 而且这还只是一季收成。 到了秋季,又有三百多万石粮食。 也就是说,如今陆云治下的所有粮食產出,全部加起来,在保证每个人都能吃饱的情况下,可以养活两百万人。 若是按照越国那边,只要饿不死的最低標准,那更是可以养活四五百万人。 而且这还只是个开始。 隨著朱水渠附近的六十万亩田地开垦好,粮食產量还会进一步增长。 等整个日南府开垦完毕。 届时年產千万石粮,也不过等閒事尔。 手中有粮,心里不慌。 这夏收的三百余万石粮,按照陆云定下的五成赋税,能收回库中一百六七十万石。 如此多的粮食,完全足以支撑他在领地內,训练乡勇、乡兵,以及诸多常备兵马了。 同时今年迁来的移民,也有足够的粮食养活。 从今年起,便不需要再向外购粮了。” 陆云心中暗自点头,隨后指著下方江面上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罗水的海船,看向旁边唐龙,道:“水师所缺的三百艘海船,而今我已经运回来了。 即日起,三千水师將士,除一千人留守东江府,把守东江、谷水两处水关,屏护府內之外。 余下两千水师,全数调出,就驻扎在这座浦阳港吧。 你的任务,就是儘早让水师適应海面。 然后开始出海,护卫商船,同时也兼职运输。” 陆云讲著自己对水师的期许。 在今年初,完成了对水师的扩军之后,他便开始著手给水师购买海船。 准备將水师由一支內河水师,变成外海雄师。 原本计划,是打算花两三年时间,慢慢购买三百艘海船。 然后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扩充水师,最终建立一支万人规模的海军。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隨著年初顺天道的向外扩张,易安郡周边的合浦、建安两郡,顿时陷入了战火之中。 江南的海贸生意,由此大受影响。 许多经营海上生意的海商,因为货物卖不出去,最终砸在了手上,大量破產o 又或者乾脆遭到了官兵与顺天道兵马的劫掠,连人带船一起被夺走。 这又让许多海商损失惨重。 两相打击之下,许多海商已经开始谋求转型,纷纷放弃海上生意。 於是他们手中的海船,便空了出来。 藉此机会,元永华大把挥洒银钱,从海商手中购买现成的海船。 甚至还买通了官府与顺天道的渠道,从他们手中购买那些被兼併夺走的海船o 时局影响,金钱开道之下。 不到半年时间,原本需要两三年才能凑齐的三百艘海船,在今年六月,就已经全都送回了浦阳港。 今日,陆云便是带著唐龙来接收这批海船的。 “將军放心,末將从军之后,大半时光都是在海上度过,对於如何训练水师,心中早有韜略。 给我两年时间,必为將军训练出一支可战水师。” 唐龙看著下方的诸多海船,一时心情激盪。 陆云点头:“水师的训练,要儘早开始,而且边动边练。这三百艘海船,一次可载货物十万石,可不能停在港口趴著。 你带著他们,和元永华、蔡青一起,去北边运人运货。 同时趁著运货的机会,打一打海盗,权当练军了。” 如今隨著水师规模逐渐扩充,对於外部的贸易,陆云也准备逐渐收紧渠道了。 尤其是招收流民之事,关乎领地的开发壮大,全託付给蔡家,实在不够保险。 眼下水师勉强可用,陆云便打算让唐龙带著水师一起,跟著去北边招抚流民o 如此多了一条渠道,不仅能规避风险,也能多运回来不少移民。 现在朱水渠已经修好了。 余下所差,便是移民填充。 六十万亩田,可安置十二万百姓。 这么多的人口,如今也才就位了四万人,不过三分之一。 剩下三分之二的人口空缺,还得早日填补才行。 而且北边的战乱,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平息。 顺天道闹腾的確实厉害,但以陆云的判断,对方多半是贏不了战爭的,叛乱终究会被平定。 到那时,北边安寧,地方逐渐恢復,民眾安稳下来。 再想招抚流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故而,必须趁著此时战乱依旧,儘可能的多招揽一些百姓,为將来早做打算。 眼下三府一县,民眾不过四十余万,数量还是太过稀少了。 想要实现自己的宏图霸业,少说也得有百万之民,十万之军,方可与天下爭雄。 “是,末將遵命。” 唐龙听到任务,立刻拍著胸脯道:“此前在易安水师之时,我便记住了,易安郡乃至於周边合浦、建安两郡的海疆风向水流。 南海三郡,向来水师荒废,兵不堪战,將不敢战。 此次率水师北上,当纵横海疆,踏浪而行,扬我东江水师之威!” 闻言,陆云叮嘱道:“此去不是让你打仗的,重点是运人运货做生意,训练水师不过附带,要分清主次。” 唐龙收敛神色:“是,末將谨记。” 陆云摆手:“既如此,便隨我下去,见一见水师將士吧。” “是!” 很快,两人便下了灯塔,朝著已经在码头列队等候的水师將士而去。 这一次,为了接收海船,同时顺利完成第一次出海任务。 除了抽调的两千水军之外,陆云还额外抽掉了五千水卒。 如此七千之眾,作为此次水师出海的第一批队伍。 陆云带著唐龙在这七千水师面前,进行了一番训话,然后发下赏赐。 在一片欢呼之中,水师完成了有內河水师,向海军的初步转型。 > 第223章 北匠南来 百业復兴 第223章 北匠南来 百业復兴 与水师交割完了海船,陆云留著唐龙继续在浦阳港,训练那七千水军。 按照计划。 这七千水师將在此整训一月,在近海处適应一下海浪,等完成了初步磨合后。 便会与蔡家船队一起北上,开始第一次出海之旅。 这些都需要时间等待。 陆云自然不可能一直在这里陪著。 所以完成了交割后,他便北上比景县,前往那边与吕启功会面。 小黄山。 “將军请看,此山的陶土,品相上佳,乃是制陶烧瓷的上好原料。” 吕启功抓著一把黄褐色的泥土,献宝似的说道:“以此山陶土为基,我日南府便可设立自己的陶厂、瓷厂,此后自己便可烧制陶瓷,而无需花费重金向江南购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只此一项,便可省出数十船的运力,以及数万两银钱。” 陆云看著脚下的陶土山,心中也是欢喜,问道:“设立陶厂、瓷厂的工人可够?” 吕启功点头:“够了。受北齐南侵,顺天道叛乱影响,江南各郡贸易萎缩,诸多官民工厂难以维繫,纷纷破產倒闭。 市面上,数以万计的工人匠师,失去了活计。 元师叔趁此机会,大肆招揽工人匠师,所获工匠以千计。 其中陶工、瓷工,合计有千余人,再招收一些学徒力工,足可搭建起一座大型的陶瓷厂了。” 隨著江南诸郡的一大波倒闭潮,当地繁华的工商业,顿时受到了重创。 一些本钱较小的厂子工坊,根本支撑不下去,纷纷破產倒闭。 许多工人匠师,也失去了活计。 江南人多,物价腾贵。 没了收入来源,这些工人匠师,陷入了无米下炊的境地。 眼看著一家子都饿的肚子作响,面对找上门来的元永华,自然也就没了拒绝的底气。 哪怕去的是印象中蛮荒无比的九真郡,许多走到绝路的工人匠师,还是一咬牙,选择了前往。 於是陆云这边,借著这个破產潮,趁机吸纳了数千工匠。 被带回来的,可不仅是这些陶瓷工匠。 还有丝织工人、茶山老农、纸墨工匠、建筑木工、盐工————等等各行各业的工匠人才。 这批人的到来,彻底解决了陆云领地缺少百业技师的困境,让他领地內的大量工坊,如雨后之草一般疯狂滋长。 眼前的陶瓷工坊,只是其中之一。 日南府內,在山岭较多的交谷县、安远县,以及九德府那边的雾湿县、忠义县等地,也各自安排了数百户茶农,带著从江南引进的茶种,在四县种植茶叶。 西卷、柔远两座府城,大型的造纸工坊,也接连设立。 大量桑苗,也以官府政令的强硬姿態,分发给了治下每一个已经完成了清户、分田的民户。 一座又一座的伐木场,也坐落在了一座座密林山脚。 还有海边,一座座晒盐场———— 这些江南匠师的到来,使得陆云治下各领,开始百业復兴。 而今虽然只是开了一个头,尤其是如丝织业与茶业,更是需要等待桑苗与茶种慢慢成长,需要数年才能有所成效。 如今这两项行业,还需继续从北边,购买布匹丝绸与各种茶叶。 但其他一些行业,却已经立刻开始投產。 並且这些產量,还隨著北边越来越多的工匠到来,迅速提升著。 “等各业工坊陆续投產,今年我方对外的各项採购额,便能从原本的八十万两银子,缩减到六十万两银子。 到明年,则为四十万两银子。 后年,等桑苗茶种初步长成,丝织业与茶业成型,对外採购额还能缩减到二十万两以內。 而以上各业,预计也能容纳工人及其家眷,十五万人左右。” 吕启功做出总结。 之前的九真郡,虽然偏僻蛮荒,可到底也被朝廷经营了百年,有百万人口,底子摆在那里。 市井百业,该有的还是有的。 可这些行业,大多都在各地府城与郡城,底下的县城,是没多少百业工匠的。 陆云开始时只是居风县令,后来虽然有所扩张,但占领的也只是县城。 上次弃守九德、日南二府,郡城虽然答应任由他,挑选两郡撤离边民,可这只是场面话。 那些大字不识一个,只会种田的农夫,自然任由挑选。 可那些精通百技的工匠,却被岑铭正死死捂著,根本不肯给出。 显然,郡城和岑铭正,也是知晓陆云领地困境,不打算给他各种工匠,准备以此锁死他领地的发展上限。 事实上,若换做其他人,这还真被抓住了痛点。 像陆云。 光是去年一年,便花了八十万两银子对外採买。 这便是领地內,没法自己自主的代价。 其他底子薄的人,根本承担不起这么多的钱財耗费。 也就是陆云缺钱了,直接去炼矿,方能支撑下去。 而现在。 隨著百业恢復,各类工坊开设,大量的商品自己也能產出,不必向外採买。 於是各种耗费,便立时降了下来。 不过省下的这些钱財,並非是让陆云最高兴的。 他並不缺钱,有著炼矿术,背靠铜山。 钱对陆云来说,只是些许法力,一点数字而已。 百业復兴,真正让他高兴的,还是领地经济的恢復。 有了这诸多工坊,市面上的商品开始充裕,各个城市里面的市民,也多了起来。 等今年结束,经济方面的评价,总该能向上提升一级,而不再是民生凋敝了吧?” 陆云心里,忍不住这样期待。 些许钱財的节省,又算得了什么? 真正让他关心的,还得是国运。 去年的领地评价,只是最低一档的民生凋敝,才给了一点国运。 今年这评价若是能提上一级,那么天书所能凝聚的国运,便会翻上十倍,达到十点之多。 十点国运,足够陆云再册封十名天官,给他速成十名高手了。 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手下高手的数量,才是衡量一个势力底蕴如何的標准。 而一个天官,哪怕只是最低的从九品,只要册封给了深黑命格,却也能保证他在数年之內,培养出一位二流武者了。 这对於陆云急缺大量中坚武者的现状,无疑是一个极大的利好。 故此。 他才对恢復领地內的经济,如此的上心。 不然的话,自己又不缺钱,何必费心费力,到处招揽工匠,开设工坊。 缺什么物资,直接拿钱去江南各地买不行吗? 这样还能用钱,维持他的利益网络,收买更多的地方势力,让他们大开方便之门,使自己能更好的招募人口。 不过想到维繫关係网,陆云看著吕启功,还是道:“对於江南那边的採买,还是不要停,可以做適当调整,但不能完全停掉。 相反,还要继续加大採买。 最终目的,是平衡各业,形成每年对江南百万两银子的採购。 咱们现在招揽流民,全靠江南各郡的地头蛇与官府大开方便之门。 而他们愿意给面子,靠的就是咱们不断跟他们做生意,给他们砸钱。 现在领內虽然百业復兴,已经可以自给自足。 可各地人口,依旧匱乏。 这些钱,送出去,就当是咱们拿来买人口吧。” 考虑到维护江南关係网的必要,陆云忍不住提醒。 “关乎移民,確实需要维繫这些利益。” 对於维繫关係网的重要性,吕启功点头认可,但隨后道:“只是將军,咱们每年花百万两银子买回来诸多货物,最后又该如何处理? 现在各地已经开设工坊,有了產出。 咱再带来诸多货物,只会挤压各行业的利润,导致民无以为生,工坊怕是又要倒闭。 总不能买回货物,就放在仓库,任其生灰吧?” 陆云挥手道:“这不算什么。眼下领內各个工坊,只是刚刚建起而已,產出有限。前两三年內,甚至都无法满足现有四十余万人口的所需。 等两三年后,各个工坊成型,產量达到巔峰。 可那个时候,我治下三府一县,人口多半也增长到了百万之数。 届时对各类商品的需求,將是现在的一倍。 这多出来的一半市场,正好可以用江南货物填补。 最后续工坊继续扩建,这也不怕。 那个时候,要么朝廷已经平定了顺天道叛乱,江南稳定,我们已经收拢不到人口。 那这张利益大网,自然也没有维繫的必要。 要么朝廷依旧动盪,我等则可趁势吞併九真郡,扩大领地人口。 这样又能增多市场,给江南货物找到新的倾销地。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在这两三年內,总是还可以维繫的。” 现在唐龙的水师正在训练,下个月就能够开始出海,协助转移人口。 有了三百艘海船的加入,陆云每月能够载回的移民,將实现翻倍,达到一月三万人口的输入。 只需一年,治下便能新增近四十万人口。 所以领地內的消费市场,其实是在不断扩大的。 每年四十万消费人口的增长,足以覆盖掉对江南那百万两银子的採买物资了。 在此期间,领地內的各个工坊,也不必缩减產量。 同样也能跟著不断扩张,实现內外双增长,可谓一举三得。 第224章 豪杰来投 论才大比 第224章 豪杰来投 论才大比 聊完了工坊百业之事,陆云与吕启功也从小黄山离开,往下面的比景城而去o 路上,他询问道:“现在朱水渠已经修建,剩下的那六十万亩田地,多久还能开垦好?” 闻言,吕启功回道:“回將军,朱水渠沿岸已开垦了十三万亩新田,余下还有近五十万亩,大约还需三四个月,便能尽数垦完。” 因为到了六月农忙的时候,所以此前徵召的万余丁壮民妇,早早的就放归回家,让对方去忙夏收。 故而朱水渠沿岸的开垦,便只能靠那些开荒队的奴工来做了。 只是这些奴工,原本数量也就一万七千人。 这半年的开垦下来,又陆续死了千余人,剩余人数不足一万六千。 这么点人,又缺少大型牲畜,垦荒效率可谓极慢。 近几月来,北边蔡青又陆续送来了四万移民,这些移民都安置在了朱水两岸这四万人,因为没有足够田地分的缘故,陆云並没有立刻推行参军授田制,而是从中抽调男女丁壮,得男女劳力万余人,让他们加入开垦。 如此努力之下,这才有了两个月垦荒十三万亩的收穫。 不过等到夏收夏种完毕,那些回去农忙的男女劳力也將继续閒下来,可以重新返回上工。 北边的移民也將陆续增多,届时可用人力將会逐渐增长。 到最后,或可动用五六万人,一起参与垦田。 这么多人手,三个月时间,足以將剩下的五十万亩田地开垦好了。 “北边的荒田开垦,速度可以放慢一些。 反正如今开垦出的荒田,今年也不可能耕种了,得等到明年春季,才能开始种稻。 既如此,將其留给后续移民,分好地后,让他们自行开垦就是。 你可以抽调人手,开始修建其他沟渠了。” 听完了垦荒进度,陆云沉思一下,决定变更方案:“青牛道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百灵道人已经顺利说服了门中各脉,得到了掌教与另一位长老的支持,同意举教搬迁。 此次搬迁,与上次紫阳道相差不多,同样也会附带许多信眾。 按其信中所言,可能会有两三万人。 另外建安郡不少小道门、小士族,以及一些商人帮派,听闻此事后,也为之心动。 在元採买和青牛道的劝说下,也愿意搬迁过来。 这些势力虽然都只算三流,迁徙之人,不过百人、数百人,可数量却多,足有十余家,算起来也有近万人口了。 再算上蔡青、和唐龙北上转移的人口,后续两三月內,可能会有六七万人,抵达日南府。 朱水渠附近的田地,被这些人一分,也剩不下多少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若不继续挖渠垦田,那么等到年末几月,搬迁过来的移民,便无处安置了。” 此时距离百灵道人回去,已经有两个月时间。 等待许久后,对方终於传来回信,青牛道愿意搬迁过来。 而且还是像紫阳道一样,直接举宗迁徙。 不仅教眾门人全都带走,连带著信徒,也都儘可能的劝离。 虽然青牛道没有紫阳道医术出眾,在乡里四方四处诊治,传播出了不少好名声,能动员大量信眾跟隨。 可青牛道靠著手中耕牛,同样能影响不少人。 最简单一点。 青牛道手中,可是保有著五六千头耕牛。 这些耕牛除了一部分留下育种之外,另外四五千头,可都是租借给依附於青牛道的大片佃农。 一头耕牛,便能帮助三四户家庭,耕种田地。 四五千头牛,足够影响近两万户百姓了。 只是青牛道的耕牛,大部分都是租赁给百姓,要收取不菲的租金。 所以对百姓施加的恩惠,其实並不算多。 名声在附近百姓之中,虽然属於偏好,但也没多好,与其他一些寺庙道门,差距不大。 因此虽能影响近两万户百姓,可最后能够动员带走的人,也就只有两三万人而已,其中大部分还是贫苦无依之辈。 不过即便如此,这对陆云来说,已经是一件值得让人欣喜的事情了。 两三万人口,就是每月两三点气运,五六千兵员,近万的劳力,大量的粮食產出,领地评价的提升。 这些好处,足以让人心动。 更不用说,受青牛道影响,建安郡大量隨著一起搬迁的三流势力了。 这些三流势力虽然规模不大,领头的只是三流武者,能影响的也就百人、数百人。 可搬迁过来,依旧能给陆云带来近万人口,以及大量的三流、不入流武者。 这也是一笔不菲財富。 只是这么多人过来,还是集中在两三月间,搬过来。 给他带来的压力也不小。 粮食以及各类物资方面,隨著领地的开发以及从江南採买,倒也供应得上,不会短缺。 但是耕地的匱乏,便比较麻烦了。 朱水渠能灌溉六十万亩田地,安置十二万人。 如今渠水两岸,已经先行安置了四万人。 等建安郡的这些移民到来,六七万人涌入,基本就能將朱水渠的田地占满。 也就是说,大约十月份的时候,这条水利工程灌溉出来的田地,便要被分得一乾二净。 在此之前,陆云必须开垦出更多荒田,用来安置十月份以后的移民。 为免到时无田可用,他此时就得及早做准备了。 “后续垦荒,倒是不难。” 听完了陆云的想法,吕启功勒住了马韁,指著脚下荒地道:“在比景县內,便有不少荒田,只是过往缺少人手,又没有修建沟渠,所以一直荒废著。 这几日我也逛了逛比景县,这里有不少小溪小河,其中一些甚至还是罗水的支流。 只需在一些地方挖些沟渠,便能轻鬆將这些溪流河水连通,形成密布的水网。 得罗水之助,这些溪流便能像朱水一样,水量大增,可以灌溉更多田地。 整个工程难度並不大,一些稍难之地,也能由將军解决。 预计只需两三万人,四个月內,就能將比景县的水利修好,垦田十万亩。” 陆云笑道:“好,既然如此,那比景县的垦荒,本月便开始吧。不过十万亩田实在太少,后续人力隨著移民的到来,反正也不缺,乾脆多开几个县的荒地。 西卷、浦阳、以及府南其它各县,都可以顺势开垦。 期间哪些地方需要我出手的,儘管来言,本將绝不推脱。” 吕启功点头:“是。” 隨后,这位大管家便苦著脸,开始思索著后续的垦荒工作了。 一下子要开展大半个府县的垦荒,这工程量可一点都不小。 想要统筹好,又是一阵好忙活了。 一月后。 西卷城。 在府衙內,陆云接见了从建安郡而来的青牛道一行人。 “將军,这位是本道掌教邴思齐,这是本门长老谷振锐,这些是建安郡各家各门的主事人————” 厅內,百灵道人指著自己带回来的诸人,挨个进行介绍。 看著在场林林立立二十余人,陆云不由露出笑容,朗声道:“诸位不远千里而来,相投於某,本將著实欣喜。诸位放心,此前承诺,绝无虚言。 只要诸位能遵守本將治下律法,並且有著能力,可通过考核,展现才华。 —— 那么高官厚禄,尽可拿去!” 眼前这批人,便是建安郡来投的各方势力首脑。 此次算是提前过来,打个前站。 后续之人,得等在这边站稳脚跟,安顿好后,同时老家变卖好了產业,才会陆续跟进。 对於这些势力,陆云颇为重视。 他们可都是第一批大规模投靠他的人,儘管数量与实力都比较弱,却也是个开头。 应对好了,便能起到千金买马骨的效果。 到时通过这些人的关係网,足以吸引到建安郡乃至更多郡府的势力投靠。 这种表演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 果然。 见到陆云这位安南將军如此热情,在厅內紧张站立的眾人,神情明显好上不少。 一些人更是露出喜色。 “我等落难之人,仓皇之辈,如今无处可依,幸得將军收留,得以安寧。 区区贱身,愿为鹰犬走狗,为將军效死命!” 眾人之前,青牛道掌教邴思齐,此时上前一步,主动向陆云行礼表態。 “我等愿为將军效死命!” 其余眾人,早就私下沟通,这时见领头的邴思齐站出,也齐齐跟上,行礼附和。 陆云见此,大笑一声:“好!有诸位相助,大事可济矣。既然诸位愿为本將效命,我也不能寒了诸位之心。 这样吧。 三月之后,我在这西卷城內,针对所有三流武者,举行一次论才大比。 凡武艺出眾、胸有韜略者,皆可前来参与。 本將將按照比试结果,量才录用。 大比第一名者,可超擢提拔为正七品校尉之职,掌一军军五百人。 二三名者,可任职从七品县尉,掌一县兵事。 前十名者,可任军中正八品卒长,掌百人之兵。 余下之人,即便落选,可只要通过考核,也可出任军中队正、队副,或各县巡检,得一个官身。 只要有才干,本將都愿给一个机会。” 看著厅內眾人,陆云扔出了一个重磅消息,论才大比。 给所有南下的三流武者,一个表现自己,出人头地的机会。 获胜者,將获得丰厚的官爵回报。 甚至失败者,只要有所才干,也能捞一个官身保底。 这待遇,可谓优厚了。 厅內眾人听到,毫不意外,立刻激动了起来。 “將军此言可是当真?” “自然是真的。” “校尉不是正八品吗?为何是正七品?” “此乃本官治下特殊之制,诸位若是欲为本官效力,可在大比之前,多用心了解一下本官麾下制度,自可明白缘由。” “大比任何人都能参加吗?” “只要实力达到三流,皆可报名。甚至三流以下,但练出了內力者。 也可选择从军,或加入县衙。 虽不能得到官身,但也能在军中做个伍长、火长,或在县衙做个小吏,总也是条出路。” ” ”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被眾人问了出来,而陆云也不嫌弃,耐心的给他们解释。 论才大比,乃是他选拔人才的一个重要渠道。 这第一次大比办好了,传扬出去。 必能吸引天下各个鬱郁不得志的英杰,前来参加下一次大比。 一次又一次大比下去,便就能像朝廷的科举一样,源源不断的为陆云提供大量的人才。 这对於他补充麾下人才,可谓大有俾益。 等费了片刻钟,將所有问题解答好后。 陆云又看向青牛道的几人,说道:“至於邴掌教、谷长老、郁长老,三位都是二流武者,实力出眾,自然是不用参加这大比的。 我这里有几条出路。 第一,参军,可直任校尉之职。 第二,为官,可任地方县令。 第三,留在將军府。 我可在將军府的农业司內,为青牛道单独开设一个渔牧曹,专管治下渔业、 牧业。 其曹令,为正六品衔。 另外农业司育种曹,还缺曹丞、与几个与牲畜育种相关的主事。 这些也都是从六品、正从五品的官位。 不知青牛道愿走哪条路?” 陆云將自己给青牛道的待遇,说了出来。 听到这个条件,厅內其他那些小门小派者,顿时艷羡。 无论是校尉、还是县令,乃至於直属將军府的农业司曹令。 对於他们这些人来说,几乎都是需要付出毕生努力,最后也不一定能够得到的好位置。 可现在,青牛道只需点头,便能隨意挑选。 果然不愧是二流大派,比我们这些三流小势力,就是要强上许多啊。 不少人心中,这般感慨。 不过青牛道那边,邴思齐等人,在听到这三条道路之后,却是陷入了为难。 这三条路,看似哪个都很好,选哪个都行。 但实际上。 陆云希望他们做出的选择,其实已经有了偏向。 相比於只是正七品的校尉或县令,农业司那正六品的曹令之官,无疑是安南將军更希望他们选择的方向。 只是想要获得这正六品官位,青牛道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渔牧曹、育种曹,只听这几个部门名字,就知道其具体职责了。 这位安南將军,是看上了他们青牛道培育耕牛的本事啊! 那么自己要不要用宗门的技术,来换取这高光之位呢? 这个问题,出现在了邴思齐这些青牛道高层的心中。 第225章 大宗师出手 先天宗门灭 第225章 大宗师出手 先天宗门灭 “將军,此事重大,可否容我等商量一二?” 稍微思索过后,邴思齐一时也不好作出决定,出声询问。 “当然可以。” 陆云点了点头,道:“几位可以多想一些时日,本將不急,赶在论才大比前,告知结果就行。” “谢將军体谅!” 邴思齐闻言,行礼道谢。 “西卷城內,已在驛馆为诸位安排了住处,大家稍后可以前去落脚。若觉驛馆不够安静,也可以自行在城內居住院落、客栈。 只是行走城中之时,还请不要斗殴生事。” 谈完了事情,这次会面基本结束,送客之前,陆云最后提醒:“本將治下,律法甚严,与江南等地不同,若有触犯,可是难以宽宥的。” “我等知晓,绝不敢触律。” 眾人闻言,立刻恭敬回应。 陆云挥了挥手:“旅途劳顿,那诸位便下去歇息吧。” “是。” 眾人行礼,依次退去。 等他们走后,陆云並没离开大厅,而是又找来了元永华。 “见过將军。” “无需多礼!” 陆云抬手让元永华起来,然后看著颇有憔悴之色的对方,笑著说道:“这次招揽建安郡豪杰南下,多亏了元採买,你又立下了一大功。” 元永华道:“这都是將军威名远播,方能引得天下豪杰竞相投奔,下官不过是在中间牵线搭桥,做一个引路船夫罢了。” 陆云笑了笑:“你呀————算了,江南情形如何?” 元永华道:“顺天道那边,倒是没什么变故,仅是其西路军副教主卢恩,领兵夺回了临贺府,將朝廷大军逼回了易安郡西北的齐乐府。 隨后顺天道便与朝廷兵马在易安郡北部出现相持,双方接连动兵,听说战况激烈,兵眾死伤达十万数。 为此,顺天道甚至不得不在后方继续徵兵,又募集了二十万新军,用以弥补损耗。 合浦郡那边,南海派已夺取了寧越府,彻底占据了合浦郡的沿海之地,断绝了此郡与越国在海面上的联繫。 而沿海三府,乃是合浦郡最为繁华富庶之地,户口不下三十万之数,占据了全郡一半。 得此三府,南海派大肆扩军,兵马已有十万之数。 南海仙翁匡衡,已经领著大军北上,进攻合浦郡东部的永熙、熙平二府,似乎是想將领地与顺天道彻底连成一片。 不过右虎賁卫大將军高长山,在此前惨败之后。 已经整顿兵马,並从后方急调援军,重新在鬱林、永熙二府,布置了十万兵眾。 匡衡领兵北上,连出大军,皆不能胜。 甚至被高长山率军反攻,重新打回了合浦府內,包围了郡城。 现在两边在郡城相持,也不知匡衡能否守住。 建安郡方向,赤龙真人率领九龙道,已经围住了建安府的郡城。 右武威卫大將军姚羽丰,领兵五万死守郡城,与赤龙真人在此地相持数月。 只是就在不久前,等东阳郡一则消息传来后,赤龙真人便立刻率兵撤回了新罗府,在此府囤积兵马十万,一心一意的选择固守。” 说到这里,元永华语气不免有些复杂,连话头都停了下来。 见此,陆云不由好奇:“哦,不知是何消息,竟能让一位先天宗师退军数百里?” 元永华嘆了口气:“是天剑山的消息。就在上月,五月十七,天剑山传出一则消息。 那就是在屡劝不改之后,见天剑门依旧不肯从命,南音真人大怒,立刻出手攻山。 在这位大宗师出手之后,天剑山掌教焦子騫虽与其力战,天剑门上千弟子也一同出手,可最后依旧不敌大宗师。 战了半日,天剑门上下千余弟子,尽数被诛。 便连其掌教,宗师焦子騫,也在廝杀之中,被南音真人当场掌毙,直接陨落。 至此,传承了数千年的天剑门,就此覆灭。” 提到天剑门的结局,元永华的声音有些颤抖。 显然。 一个先天宗门的覆灭,对於其来说,多少有著衝击。 別说是元永华了,就连陆云,此时听到天剑门覆灭的消息,心头也是大震。 “天剑门这就灭了?” 他忍不住询问。 “確实灭了。” 元永华点点头,语气肯定:“这事已经在江南传开,消息稍微灵通者,都有所耳闻。那九龙道的赤龙真人,也正是听闻此事后,立刻率军远遁,逃回了老巢新罗府。 其躲在军中,便是想要靠著十万大军保护,来防备南音真人有可能的刺杀。” 闻言,陆云忍不住感慨:“大宗师之威,竟至於斯!” “大宗师乃当世武道顶点,手握神通,犹如天人,確乎难以抗衡。” 元永华赞同此言,但隨即又道:“不过天剑山之战,虽传言是南音真人一人出手,便覆灭了整个天剑门。 可此战后,似乎依旧有少数天剑门弟子逃出,带出了不少消息。 据那些天剑山倖存弟子之言,那一战出手的不止是南音真人,还有另两位虚皇道的先天宗师,以及十余位一流武者。 正是被一位大宗师与两位先天宗师围攻,天剑门掌教焦子騫,才被堵死了所有退路,难以逃出。 最后不得不陨命於南音真人掌下。 而天剑山眾多弟子,也被虚皇道的眾多高手,屠戮一空。 这流言传播也极广,並且得到了眾多江湖高手的认同。 原因倒也简单。 那便是同样和大宗师交过手的神木教项雨泽,人家同样打不过冲平真人,可最后依旧能全身而退,不过受了些小伤而已。 南音真人与冲平真人齐名,而天剑山掌教焦子騫,其实力与名声,更要远远胜过项雨泽。 没理由项雨泽能从一位大宗师手下逃走,更厉害的焦子騫,却在数千弟子相助的情况下,被一位大宗师诛杀。 这里面的道理说不通。 所以天剑山的弟子传出流言后,立刻被世人认同。 不过虚皇道听到这消息后,似乎颇为恼怒。 已经对天剑山的残余弟子下了诛杀令,任何人持这些天剑余孽首级,都可以来找虚皇道领赏。 同时虚皇道也派出了高手,四处追索天剑山余孽,大有將其斩尽杀绝的架势还有南音真人,在平灭了天剑门后,也並没有立刻回山。 传闻其法驾已至建安郡,在永寧府露过面,传播道统,引得万人空巷,前来瞻仰。 此事传开,原本动盪的建安郡,瞬间安稳了下来。 此次下官本来已经说动了四十余家势力,让他们同意南迁到日南府。 可就是因为南音真人驾临建安郡,逼的赤龙真人远遁退缩,让此郡局势出现转机。 於是原本愿意搬走的势力,立刻也观望了起来,不再动身。 最后愿意南下的,仅有原先一半。” 说到后面,元永华也颇为惋惜。 “本就是原来无有之物,现在能带回一半豪杰,已然不错了。” 没能將所有人带回来,陆云心中也有些遗憾,但还是安慰了元永华一句,然后问道:“依你之见,南音真人可会出手? 若南音真人出手,九龙道可还能支撑? 九龙道若是失败了,顺天道又还能撑多久?” 一连三个递进问题,不难看出,知晓了天门山之战的结果后。 陆云心里面,对於顺天道的处境,颇有些不看好。 此时便已经关切起,对方能撑多久了。 元永华想了想,回道:“大宗师虽然厉害,一人可破数万军。但南音真人先前诛灭天剑山,杀了焦子騫,其体內真气,定然已经损耗不小。 以如今天地灵气之稀薄,其又不回山门,汲取福地灵气。 在外间四处游走,固然可长威风。 但恢復真气的速度,也要慢上许多。 以大宗师之真气,想来无二三月,是吐纳不够灵气,难以恢復实力的。 后续即便恢復,可赤龙真人有十万大军守护,南音真人想要对付他,得先破了这些大军才行。 想破十万大军,又谈何容易? 更別说这十万人,只是一心一意固守了。 哪怕有著右武威卫相助,没有个三五月时间,怕也击破不了九龙道。 而想要杀了赤龙真人,在其有所防备的情况下,便更难了。” 听完对方的看法,陆云点头:“倒也是这么个理。” 隨即,他便暗下决心,今后要多练兵马。 虽然对於一流以上,掌握了真气的武者来。 寻常的军队,基本已经產生不了什么威胁。 但没有威胁,却不代表没有作用。 几万大军朝你杀来,哪怕破不了真气的防护,可一刀一剑,一枪一矢,落在真气之上,多少也能消耗几分。 次数多了,耗也能耗死一位大宗师。 虽然那些大宗师,多半会在真气耗尽,提前就跑路,实际是杀不了对方的。 可能耗尽对方真气,便也相当於在二三月內,废了对方一位顶尖战力,消除了自己这边的一位大患。 只论这点,兵力优势,还是很重要的。 所以顺天道那边,才会一有兵马不足,便立刻开始招兵买马,补充数量。 南海派与九龙道,同样也疯了一样的扩充自己军队。 便是朝廷那边,一位先天大將军,那也要配上一卫十万兵马护持。 这皆是此理。 > 第226章 青牛內议 扶南来使 第226章 青牛內议 扶南来使 西卷城,驛馆。 离开府衙,两思齐等人在几个衙门小吏的引领下,回到了此处。 在安排的院落住下,青牛道几位掌教长老,便立刻注意到了一处。 “掌教,刚才安南將军所提,我等该如何抉择?” 谷振锐出言询问。 “此事我也一时难以决断。” 邴思齐皱著眉头,神色纠结,想了许久,最终长出一口气,看向旁边另一人:“郁师弟,你意下如何?” 郁晨阳,或者说百灵道人闻言,道:“依我看,自然是去那农业司了。” 邴思齐好奇:“哦,为何?” 郁晨阳道:“那县令校尉,听者虽好,可掌一县或一营之权。但我闻陆將军治下,便有两府三县之地,共二十一位县令。 且陆將军手中兵马,仅我所知晓的,光是战兵精锐,便有万余人。 其营中校尉,同样有二十余。 此类官职差遣,看似权柄不小,但也只是泯然眾人而已。 然则农业司,此官衙乃安南將军新设,其与元道友执掌的採买司一样,为直属於將军府的心腹衙门。 两司之长为从五品,位格与府丞相当,是將军麾下有数的高官。 司之下各曹,目前採买司有五曹,农业司有三曹,此八曹之令,更有近半被两司正副司长兼任。 所以曹令之官,实际仅有四人而已。 我派若是进入农业司,立刻能得一曹令之官。 甚至连那育种曹,若是政绩出色,也未必不能出任曹令。 如此一来,农业司便有两曹为我青牛道掌控。 执掌半司权柄,这是何等前途? 与之相比,区区地方之县令校尉,实在平庸。” 郁晨阳的態度很明確,那就是留在农业司。 不然放著“朝廷”高官不做,跑去做一些地方官,这不纯傻吗? “在农业司为官,確实不错。” 邴思齐肯定的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犹豫:“只是观那安南將之意,我等若想担任农业司之曹令,怕是得交出宗门培育耕牛的秘法,用祖宗传承,换取官位。 我青牛道上下千余眾,可就全指著这些这门秘法过活。 若是交了出去,日后如何维持生计?” 郁晨阳说得確实很好,能留在將军幕府为官,比起在底层做县令校尉,要强上不知多少。 可这份前程,那也是要有代价来交换的。 正六品的高官,那是需要青牛道贡献出自己的养牛秘法,方可获得。 不然人家凭什么要单独给你开设一曹,由你担任令长? 可將自家宗门吃饭的手艺,就这么拿出来交换一个正六品官位,这里面是否值得,实在让人难以决断。 青牛道虽然实力微弱,可靠著养牛手段,一年也能挣个十余万两银子。 十几万两银子,若是放到朝廷那边,在如今极度缺钱的情况下,甚至都能买个正五品的府尹做做了。 然而在这边,就只能换一个正六品的曹令。 而且还不是用十几万两银子买,是用宗门未来註定要长期受损的收益去买,这里面的损失,更是难以估量。 这么一比较,邴思齐自然是捨不得。 “师兄,不投重本,如何收重利?” 看掌教还在犹豫,郁晨阳有些急了:“咱们养牛,说起来一年能挣十几万两,可除去成本,最后所得利钱,也不过五六万两银子而已。 与我等相比,紫阳道之医术,乃至於培育药草之术,名声还更响亮,越国闻名。 可人家来到安南將军麾下后,立刻將门內医师贡献出来,担任各地的医官。 宗门培养的诸多草药,也都无偿奉献。 紫阳道所捨弃之利,何止百万? 但人家说什么了吗? 没有。 正是下了如此重本,所以几年过去,伴隨著安南將军连拓疆土,势力大涨,紫阳道也隨之一飞冲天,有了今日之权势富贵。 我等若不愿下重本,怕是蹉跎年月,最后也只能在校尉县令的位置上,不断打转了。 师兄自问,区区校尉县令,你便满足了吗?” 面对这质问,邴思齐面露惭愧,却也有些心动,又问道:“听闻农业、採买二司,其司长皆由紫阳道之人担任?” 郁晨阳点头:“確实。採买司长为元永华道友,农业司长为冯羽凡道友,副司长为鄔峻熙道友。 若是算上吕掌教担任的日南府丞。 安南將军摩下五品高官,皆被紫阳道所充任。 这等信重,让人艷羡。” 因为东江府的存在,暂时还是个秘密,陆云並未对外宣扬。 所以青牛道眾人,虽然也知晓安南將军麾下,可能还有什么隱藏实力。 但具体为何,却也不怎么清楚。 可即便不算东江府。 只看陆云明面上的地盘。 日南府的府丞是吕启功,农业局长是山楷。 农业司的正副司长是冯羽凡、鄔峻熙。 採买司的司长是元永华,此司之內的各曹之官,也都被紫阳道的人充任。 北面居风县的县丞,是岳浩哲。 除了一个没什么人的九德府,陆云麾下的所有高官,全都是紫阳道的人。 这种待遇,谁人听了,心中能不羡慕? 邴思齐就很羡慕。 紫阳道与青牛道,都是二流势力,只不过对方底蕴深了一点,但並无太大差距。 眼下对方跟对了人,提前押宝,竟是一飞冲天,瞬间拥有了江南那边,连一流势力都不可能拥有的权势。 甚至隱隱间,对方都有了几分先天宗门的气势。 可紫阳道,也只是个二流宗门啊! 心中酸涩,邴思齐问道:“紫阳道眾人,先前担任的是何职司?” 郁晨阳道:“吕掌教是最先投靠陆將军的,听闻在將军还只是县令时,就出任县丞了。 后面將军的势力扩大,便升任府丞,辅佐將军处理领內政务。 至於元道友等二流武者,则是担任了一两年的校尉,再陆续转任他职。” “所以紫阳道眾人,也是从地方、军中做起,根基稳固之后,再升任它职的————” 听到这里,邴思齐终於有了决断:“这样吧。你我三人,师兄我去农业司,担任那什么渔牧曹令。 郁师弟你去从军,担任校尉。 谷师弟,你去从政,做县令。 如此,不论是在將军府,还是在地方,或者军中,我青牛道都有人。” 郁晨阳闻言,试探问道:“师兄,那我青牛道的养牛之术?” 邴思齐咬咬牙,道:“我即为曹令,承担著为將军繁衍牲畜之责,自然要用心尽力,儘可能提升牲畜数量。区区养牛之术,给便给了!” 郁晨阳大喜:“师兄英明。” 两思齐苦笑:“英不英明,得等到日后再说。若我交出了宗门的秘术,最后依旧只能做个曹令,那便是辜负师门先祖了。” 郁晨阳信心满满道:“这个师兄放心,如今安南將军的发展势头,过个三五年,必不止眼下的两府之地。 到时领地增长,人口繁多,兵马强壮,自是要扩军升官。 到时谷师弟,说不得便会由校尉升为將军。 我也能由县令升为府丞。 至於师兄,位列幕府,届时將军新设各司,怕也能出任司长之职。 我等只需下重注,熬个三五年,必可一飞冲天。 今日之紫阳道,未必不是他日之我青牛道。” 看著师弟自信模样,邴思齐也露出一丝期待:“希望能如此吧。” 既然有了决定,郁晨阳心急下注,好早日赴任熬资歷,问道:“那师兄,我等这便去寻將军,告知选择?” 邴思齐摆了摆手:“先不急。之前听师弟你一直在讲,安南將军治下如何富庶,兵眾如何强盛。可这都只是一面之词。 身为掌教,我得亲自去日南府走一趟,见见这边的实情,心中有了底,最后才好做决定。” 郁晨阳道:“也好,总归是要让师兄亲眼见见,方知我所言不虚,心中也不会后悔的。那我等明日就出发,我亲自带路,领师兄去日南府各县看看。” “好!” 邴思齐点头,两人便做好了决定。 到了次日,青牛道一眾人,便离开了西卷城,去往日南府各地游歷。 等陆云听到匯报后,並没多管。 只是让人奉上一份通关文书,免得他们被各地关卡盘问后,便任由对方自由行动了。 而他,也很快被西边传来的一则消息,吸引住了精力。 一路出了西卷城,陆云乘船,很快来到了柔远城。 到了府城,他立刻召见了扶南国的使者。 “你便是扶南王的使者?” 陆云看著下方一位束髮穿衫,模样与越国读书人没多大区別的中年男子,面露好奇。 “扶南国大鸿臚莽应文,见过安南將军。” 这个名叫莽应文的使者,行礼道明了自己身份。 陆云询问:“莽应文,你来寻我,有何事?” 莽应文道:“回將军,我家大王听闻九德、日南二府今岁丰收,稻米积仓。 而我扶南国皇天不幸,叛贼蜂起,战火绵延,百姓难以耕种生產。 今夏五月,又连降大雨,爆发了一场洪灾。 罗水沿河两岸,房屋被淹,稻米绝收,死者枕藉。 如今国內数十万百姓,嗷嗷待哺,人尽相食。 此等惨剧,实不忍睹。 將军宽宏仁慈,还望能允我扶南国购买一些粮食,用来接济国民,免去一场人间惨剧。 小人涕泪,此恩永世铭记,莫不敢忘!” 莽应文说到后面,却是声音哽咽,拜倒在地,苦苦哀求。 陆云望著对方这副姿態,神情却没多少变化,安坐在上,纹丝不动。 扶南国的情况,他自然清楚。 此前便交代过杨泽,要多多往那边派遣探子,收集情报,甚至与莽应龙、安源两边接触,做些生意,好维持如今的乱象。 自从去年安河部落叛乱以来,扶南国就一直处於战乱之中。 安河部与王庭,一直彼此攻杀。 今日你屠了我一个村子,明日我就烧了你一个部族。 杀来杀去,两边人口都为之大减,实力损失严重。 而在这种彻头彻尾的破坏性屠杀下。 所有人要么去当兵杀人,要么就被人杀。 各地自然也没法安心耕种。 少数一些安稳地区,种了些许粮食,结果今年五月,整个南疆地区都下大雨。 九真郡暴雨,扶南国暴雨,雨水连下一月,各地河流都暴涨。 还好那时,陆云已经挖通了朱水渠,还修建了一个朱水湖。 罗水暴涨的水量,得以通过朱水分流,进入渠中、湖泊,使得洪灾並没有在日南府爆发。 仅有九德府少数沿岸地区,出现了洪灾。 可九德府本就没几个百姓,被洪水淹了的地方,连个人都没有,破坏可以忽略不计。 至於东江府那边,水利工程更是早早的就修建好了,一个个渠道,一口口陂池,都是天然的泄洪阀。 东江与谷水暴涨,只是填满了各处沟渠陂池而已,反倒利於农事,让今夏稻穀產量大涨。 所以这一场洪灾,陆云並没受多大影响。 可扶南国那边,便没那么好运了。 他们本就没修什么水利设施,即便修了,战乱之下,也无人去维护。 洪水一来,沿岸农田,乃至村庄城池,通通被淹了个乾净。 只是被淹死的百姓,据杨泽匯报来的消息,便有数千人。 其实这几千人,死也便死了。 扶南国各部都已陷入狂乱之中,各个部落都在彼此攻杀,每个月都要死个上万人。 眼下淹死个几千,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 重点是那些被淹的农田。 去年时候,扶南国本就因为饥荒,爆发了叛乱。 眼下整个国度分裂,饥荒的原因就要占大半。 好不容易熬了近一年,等到了夏收的时候。 结果这点收成,又被水淹了。 各个部族唯一的希望,算是彻底断绝。 没了粮食,所有人只能自救。 要么带著部落向森林迁徙,向那蛮荒之地,求一口吃的。 要么就攻杀其他部落,从別的部落中寻找吃的。 或者乾脆吃的都不早了,周边能喘气的,全都是食物。 各种惨剧乱象,都因为五月那场洪水的到来,疯狂在扶南国境內上演。 这种时候,莽应龙哪怕再怎么傲气不甘,面对国內遍地饿殍的情况,也终於低下了头。 此时派出了使者,来向陆云求救。 第227章 人口贸易,蛮夷势衰 第227章 人口贸易,蛮夷势衰 说实在的,莽应文的到来,陆云並不意外。 此前他便派人与扶南国接触过,甚至与王庭和安河部落之间,做过几笔买卖。 只是那个时候,也不知是这两方势力底蕴深厚,粮食依旧充足。 还是完全不顾治下百姓死活。 与陆云交易,也只求购军械,对於粮食,那是半字也不提。 对此,他自然也无所谓。 各自给两边卖了万八千套军械后,便换回了三万余蛮夷民眾。 这三万多人,被陆云安置在了九德府各处,作为各县之民。 如今又过去数月,面对洪灾绝收的现状,王庭却是终於坐不住,派人来购粮了。 沉默许久,在莽应文等的惴惴不安时,陆云终於开口:“卖粮食可以,你们准备买多少?” 莽应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试探问道:“不知將军粮价作何计算?” 陆云道:“一个十五到三十岁的青壮男女,可换一石粮。十五以下的男女幼童,可换半石粮。三十以上的老弱,只能换三十斤粮。” “这————” 听到这个报价,莽应文一脸为难:“这价太少了,能否再多些?” 陆云冷笑:“还少?我都觉得有点太多了。这些人口,留在你们扶南国,要么便是被饿死,要么便被吃,不会有其他结果。 现在我帮你们带走这些负担,还给粮食交换,这已经是在做善事了。 你买不买? 不买的话,有的是人来买。 安河国那边,估计使者也在路上了。 想来他们,当是要大方许多的。” 听到安河国,还想要討价还价的莽应文,顿时一个激灵。 他不敢再讲价,连忙道:“我买,买就是了。” 见此,陆云心中得意。 自从与安河国、王庭接触后,每次与一方交易,只需报出另一方的名字,原本还迟迟不肯同意的一方,立刻就开始服软。 靠著这个手段,他拿捏了两方不知多少次。 此时,也不例外。 “你准备买多少?” 看著莽应文,陆云在心中盘算著,此次能再割对方多少肉。 莽应文计算了一下自己这边准备的人口,道:“此次我方准备了男女青壮五千人,老弱八千人,孩童三千人,合计一万一千人。不知將军可给多少粮食?” “青壮五千人,便是五千石粮。老弱八千,便是两千四百石粮。孩童三千,便是一千五百石粮。 所有加起来,八千九百石粮。” 陆云当场计算出了数字,然后看著对方,想了想,道:“看在你我做过数次生意的面上,我再添上一些,给你凑个整,九千石粮吧。” “九千石粮————” 听到这个数字,莽应文心中一苦。 就这点粮食,哪怕再怎么省吃俭用,甚至一日两餐稀粥,只让人饿不死,也只够一万人吃一年的。 可他王庭哪怕经过数次战乱,治下百姓饱经屠戮蹂,总人口也还剩下十万左右。 十万人,却只有一万人吃的粮食。 那剩下九万人怎么办? 难道要继续卖人吗? 可按这个价格,得再卖四万人,才能买到剩下四万人够吃的粮食。 如果真把人卖了这么多,王庭剩下能控制的人口,也就只剩下五万了。 仅五万人,这还能叫王庭吗? 我扶南国,怎么就落到了这幅田地? 莽应文想起王庭昔日的盛况,再想起如今沦落到要卖人过活的悽惨,一股悲凉之意,就涌上了心头。 但此时肩负重责,他不敢做这儿女姿態。 听完报价之后,哪怕心中屈辱,却还只能挤出笑容,道:“谢將军大仁,多了这百石之粮,扶南国便能多活百人。此救命之恩,回去之后,必让彼辈立生祠,日夜感颂將军之恩。” 看著对方不知是讽刺,还是討好的话,陆云笑了笑:“你知晓此点,也算有点良心,拿了本將粮食,多念点我的好。 以后度过了饥荒,也要想想今日报应,別再琢磨著跑来侵犯九德府的领地。 不然今日惨状,来日未必不会再现。” 莽应文听著这明显带有警告的话,面色一僵,连连点头:“小使知晓,回去之后,必谨记此话,敬告国主,不敢再犯天朝之威。” 陆云挥挥手:“既如此,那便退去吧。早点把人运来,我也好发粮食。” “是,小使告辞。” 莽应文缓缓退下。 送走了扶南国的使者,陆云又找来杨泽:“近几月收拢的扶南国百姓,可还安稳,有没有闹事?” 九德府这边,半年过去,人口也增长不少。 只不过增长的人口,並非移民,而是临近的扶南国蛮夷。 这半年来,通过武器贸易,陆云从扶南国、安河国两边,以及其他一些大小部族手中,断断续续获得了三万多人口。 除此之外。 通过不断散播流言,招诱一些小部族,也获得了近万人口。 前前后后,扶南国总计四万蛮夷,被收拢到了九德府。 这么多的蛮夷,人数直接就超过了府內本地的越人。 如此严重的人口失衡情况,当然引起了陆云的关注。 此时过来,便就询问情况。 杨泽说道:“按照將军此前定下的方案,这些蛮夷被收拢回来后,便执行了分族令,被打散安置。 各村各镇之內,务必保证同一定居之处,不会有两户以上的同族蛮夷。 至於那些族长、长老、祭司之辈,更是直接送到了日南府那边,入了开荒队。 没了同族之人作为党羽,又无有威望者领头,那些愚笨的蛮夷,根本闹不起风浪。 偶尔见到一些过往仇人,血勇上来,也不过两三人廝杀。 县兵过去,立刻就能镇压。 而且为了更好管束这些人,下官还组织蛮夷男女丁壮,开始在九德府各处修整道路,拓宽官道。 每日上工,到夜间休息,早已累的精疲力尽,哪还有力气生事。 现在各地全都安稳,那些蛮夷已被收拾的服服帖帖。” 陆云点头:“没有闹事就好。不过眼下九德府聚拢了四万蛮夷,与之相比,本地越人却仅有万人,这属实危险。 这样吧,过两月,等江南新移民到来,我分几万人到这边。 先把本地越人的人口,拉到与蛮夷齐平,免得出事端。” 杨泽闻言,喜道:“若如此,那九德府便无忧了。” 了解完了九德府的情况,陆云心中也渐渐有了个数。 然后他並没急著离去,继续在柔远城呆著。 等了八日,安河国的使者也匆匆到来。 “安河国使者安丘明,见过將军。” 一个看著五十余岁的老人,向著陆云行礼。 “使者此来何事?” “回將军,小使此来,乃是为了买粮。” 隨著一场与王庭使者差不多的对话,最后安河国与陆云这边,又敲定了一笔生意。 对方愿意出两万人,从他手中购买两万石粮。 这份手笔,却是比莽应文要大气多了。 不过从侧面上,却也能看出,安河国的实力,比起王庭,確实要衰落不少。 安河国只买两万石粮,要么就是只能拿出两万人来卖,要么就是购买两万食粮,就能养活全国。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能说明,此国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也正是看出此点,陆云此次,才多卖了对方一点粮食。 不然按照与莽应文相谈的价格,对方区区两万人,想换到两万石粮,根本就不可能。 等安丘明走后,未过几日,莽应文又回来了柔远城。 此来他並非孤身,而是带来了先期五千人口,准备先交付一批粮食。 “將军,除了上次交易外,我扶南国还欲再卖三万人。” 莽应文找到了陆云,提出了再次贸易的请求。 对此,陆云自然一口应下:“没问题,贵方只要愿意出人,有多少人,我就卖多少粮。” “好!” 莽应文点头,又道:“除了卖人换粮之外,我国还想再买一批军备,愿出万人换取。” 闻言,陆云看著对方,眼神微凝,但还是笑道:“可以,按上次的价格,你要什么军备,列出单子来就行。” “多谢將军!” 听到交易达成,莽应文心中微松,隨后便告辞离去。 等他退下,陆云看著对方拿来交易的人口清单,心中沉思:“看来,扶南国这是准备破釜沉舟,换得了这些粮食武器后,便毕其功於一役,与安河国决战了。 “” 看著清单,只见上面扶南国拿出来交换的人口。 其中两万人,都是三十以上的老弱。 一万人,是十二以下的孩童。 还有一万人,则是十五到三十之间的女子。 竟是一个青壮男丁都没有。 再结合对方购买军械的打算。 显然,扶南国已经是受够了这样无休止的战乱,也不想再被陆云继续盘剥。 打算清空家底,整军备战,和安河国决出生死了。 “不过,你想决出胜负,问过我了吗?” 陆云放下清单,面露冷笑,他找来杨泽,道:“派个人去安河国,把这份清单上的內容,抄给安源。问问他,还要不要再做一笔交易,我可以打五折。” 扶南、安河两国,这么好的两个血包,怎么能够轻易失去呢? 在榨乾两国之前,陆云肯定是要维持好如今局面的。 至於扶南国的谋算。 都已经上了菜板,任他鱼肉,还想著翻身,真是天真! 第228章 大巫出手 围猎大宗师 第228章 大巫出手 围猎大宗师 楚国,乌灵郡。 作为楚国与越国的边界,乌灵郡不仅承担著边防重担,同样也是两国贸易的重要枢纽。 其地与越国的临川、高阳二郡相接,共享大江之利,东西贸易往来,商旅极为繁盛。 每日间,便有千帆乘船而上,亦有千帆顺流而下,楚越货物云集於此,造就了乌灵郡的繁华。 哪怕如今越国战乱,高阳、临川二郡都受到了影响,可那些行走於江面的舟船,却像是感受不到半点暗面上的混乱一样。 不仅没有停下贸易,往来乌灵郡的越国商船,反倒还越发多了起来。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內部市场萎缩,大量越国商家,不得不对外寻找更多市场。 而越国北面,便是齐国。 两国交战,与齐国的贸易,以及要通过齐国的贸易路线,都大受影响。 南边陆云虽然已经尽力挥洒钱財,可每年也顶多用出百万两银子,相对于越国那每年数千万两银子的產值,著实不值一提。 最后环顾四周,也就唯有西面与越国接壤的楚国,不仅体量庞大,比越国还要胜上几分,更难的是如今楚越安稳,並未交兵。 两国的边境贸易,做的如火如茶。 如此一来,这个仅存的庞大市场,便被越国诸多商人盯上。 国內海量囤积的货物,一艘又一艘的装船西进,运往了乌灵郡。 哪怕卖货不挣钱,但只要能回本,能维持各自的商铺工坊继续经营下去,许多越国商人也愿意把货物卖出去。 这种贱卖倾销式的贸易,自然吸引了大量楚国商人前来。 於是近两年间,乌灵郡的商贸大盛,给此地带来了难以想像的繁荣。 只是商贸繁荣,固然是一件好事。 可大量的船只往来,物资调动,却也是某些行动的天然遮掩。 安陵府。 这是与越国资川府相邻的乌灵郡府县,两府同处於大江之南,水面陆地相接,只不过分属两国,行政上被隔了开来而已。 作为边境,安陵府守备严密,常年屯驻著两万大军,与对面的资川府互相警惕。 不过多年的和平,让这种警惕,也流於表面。 两边只是做著样子的在江面巡视,陆地零接触的关卡盘问,也不怎么严格。 往来商旅,只要肯交钱,甚至连船都不登,便直接放人离去。 如此稀疏的守备,给了人机会。 安陵府水师大营。 “武阳君,贵国何时能够发动进攻?” 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华丽的云羽袍,此时看著眼前的楚国封君,有些焦躁的询问。 若是有越国人在此,消息稍灵通点的,必可认出,这位便是被朝廷通缉的神木教主项雨泽。 只是不知何时,此人竟与楚国勾搭在了一起,並且还在密谋什么。 “项教主,无需著急。” 在其对面,此次负责接洽的武阳君,却是面色从容:“这一次,借著与越国商贸的遮掩,我大楚已通过商船,暗中將十万兵马送来了这水师营地。 整个过程,无人察觉。 只是如今临川郡,还有那冲平老儿在。 此人为大宗师,实力冠绝天下,非我等宗师可以比擬的。 不过我家陛下已经遣人,去请国內大巫黄石公,准备將这位请出山来,尤其来对付冲平老儿。 黄石公乃我大楚名巫,一身巫术能通鬼神,实力不逊色於武道之大宗师。 有其出手,再加上本君以及另外两位陛下派来的封君相助,这次即便不能杀了冲平老儿,也能將其打得重伤而退。” 说起自家制定的计划,武阳君可谓信心满满。 “那好,只要黄石公能够到来,我便现身,將冲平老儿引到埋伏之地。 这贼道,破我宗门,杀我教眾,连追了我数月,令我犹如丧家之犬。 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不杀了此贼,我恨难消。” 项雨泽想起自己这几月来的遭遇,心中一股恨意就难以平静。 武阳君看著这位盟友,出声宽慰:“项教主放心,此次出手,定不会让那冲平老儿逃走的。” 正在这时,门外匆匆走来一人。 “武阳君、项教主,黄石公来了,快快隨我去迎接。” 此次出征的另一位封君,武城君赶来通告。 “好!” 武阳君闻言,立刻起身,欣喜道:“黄石公到了,冲平死期至矣!” 他扭过头,看向旁边项雨泽:“项教主,你报仇的时候到了,速速隨我去拜见黄石公。” “是!” 项雨泽也面露喜色,连忙与两人一起,出了营帐,赶往迎接。 数日后。 资川府某处山谷。 一道青色身影横掠半空,眨眼间跨越十丈,落到了谷中某处青石之上。 “这老儿,追的可真紧!” 项雨泽喘著粗气,感受著体內已消耗了不少的真气,心中暗骂。 这时,后方一道身影,凌空踏步,从容赶来。 “项雨泽,你逃不了的,若是乖乖束手就擒,去往易安前线为朝廷效命,那贫道还可留你一命,让你將功赎罪。” 冲平真人看著眼前已被自己气机锁定,几无可能逃脱的项雨泽,语气平静。 “冲平老儿,真以为你吃定了我不成?” 项雨泽听到冲平真人的话,却是大笑一声,隨后手指山谷周遭,神色狰狞道:“你看看这周围,到底是谁逃不了了?” 闻言,冲平道人心生警觉,连忙望向周边。 却见山谷两侧,大小巨石林立,一片片迷雾,从巨石附近生出,眨眼就弥散在了整个山谷之內,將他的视野遮蔽。 “冲平道友,你已入我巨石阵中,眼下鬼雾遮路,还是束手就擒吧!” 最高的一座巨石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披五彩巫袍的老者。 此时面带自信,居高临下的俯视冲平真人。 除了这老者之外,武阳君、武城君、武平君,三位楚国封君,也与项雨泽一起,分列四处,默契地锁死了冲平真人的退路。 “黄石道友— ” 冲平真人看著这一幕,再也不復从容,叫出了那老者名字。 九川郡,南川府。 越军大营,某处营帐中。 “如今已经死了多少个一流武者了?” 景和帝看著潜身而来的梁源海,出声询问。 后者回道:“回陛下,朝廷这边,一流武者已陆续战死四十三人。蛾贼那边,战死五十八人。” 景和帝盘算著数目:“这么说来,死掉的一流武者,已经破百了。 梁源海点头:“是的。” “一百一流武者,这等数目,所贡献出的灵气,已经与陨落两三位宗师,也相差不大了。” 景和帝感受著与数月前相比,体內壮大了不少的真气,微微点头。 这几月来,他一直处於前线,暗中操控著战爭的节奏。 在景和帝的控制下,整场战爭,都维持著一个始终僵持的局面。 朝廷不断前进,低压著蛾贼的生存空间。 但蛾贼不断挣扎,始终有著掀起反抗之力,让战局不至於一下子崩坏。 之所以如此做,主要还是为了给他爭取一点时间。 是的,就是爭取时间。 景和帝登基已经有二十七年,踏入宗师之境,也是二十七年。 自从他突破宗师后,上任天子隆庆帝,便正式退位,將皇位禪让给了景和帝。 二十七载修行,靠著皇室资源,景和帝在宗师之境上,虽然也进展颇深。 可比起那些进入此境数十年的老牌宗师,终究还是差了不少。 宗师之境,按照武道神通的差距,共分为三等。 刚刚將真气凝聚出神通,为第一境。 神通演化成熟,为第二境。 神通壮大到极致,为第三境。 后面神通与精神相连,诞生出神魂,则突破大宗师。 景和帝修行二十七载,也不过处於第二境而已。 不过他处在宗师第二境巔峰,距离突破第三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像这种修为,即便一时大量宗师陨落,贡献出了无数灵气。 因为修为缘故,景和帝也爭抢不到多少灵气,使自己修为突破大宗师。 所以他必须把控节奏,把这场平乱之战,儘可能的拖延的久些。 拖到自己突破第三境,並修行到此境巔峰,好以此成为大宗师。 不然以朝廷这边的实力,那么多的宗师、大宗师一起压下来。 就顺天道那区区三位宗师,哪里可能支撑这么久? 早就被悉数平定了。 江南也不用死这么多人,早早便能恢復安寧。 但对於上位者来说,底层的死伤,也就只是个数字而已。 哪怕江南四郡,已经因此死了数百万人。 两边阵亡的士卒,更是多达三十余万。 可只要能给自己带来好处,付出再大的牺牲,那都是值得的。 就如现在。 靠著上百位一流武者的献祭,景和帝在这几月间,已顺利突破了第三境。 並且凭藉皇室秘法,迅速汲取灵气,在这第三境之中,也走得颇远。 照如今进度,再有一年时间,我便可以突破到第三境巔峰,触摸到大宗师的瓶颈了。 到那时,便可请父皇出手,拿下这些顺天道贼子,以他们为丹,助我突破大宗师。” 景和帝心中这般想著。 第229章 冲平真人陨落 楚国入侵 第229章 冲平真人陨落 楚国入侵 按照景和帝的修行进度,这场战爭至少还要维繫一年,才能到结束的契机。 对於一场平乱战爭来说,这已经很久了。 对于越国的伤害来说,那更是每拖一年,就可能多上千万人的死伤。 可只要朕能突破大宗师,那便是二百岁的寿元。 等越国平復之后,眼下死伤的区区千万人,不用二十年,便可恢復。 往后朕治理越国,更是能带来百余年的盛世。 那时增长的百姓,又何止千万之数? 这都是成功的代价,一时阵痛而已。 做了二十余年的天子,景和帝对於治下百姓的存在,已经只能看到一串数字。 其实只是稍稍想了想,便有了后续决定。 “军中还有二十余一流武者,这些时日,你多想些办法,让他们也死在前线,同时也將蛾贼军中的一流武者带走。 朕要突破大宗师,需要更多的灵气!” 景和帝看著眼前的夫將军梁源海,出声吩咐。 “是,臣会安排的。” 梁源海面色平静,虽然是送自己部下去死,却毫无异色。 原因却也简单。 景和帝能够吸纳战场上,那些死去一流武者的灵气,用以突破修为。 梁源海作为宗师,並且是第三境宗师,那自然同样也能。 这一场棋局,本就是针对所有一流武者与先天宗师的。 为了让这些江湖高手,心甘情愿的,或者说不会太过牴触的参加棋局。 自然要给他们相应好处。 每杀一人,灵气都被所有人共分。 唯一区別,就是看谁吸取灵气的手段更强,能多掠夺些灵气罢了。 景和帝能吸收灵气,梁源海自然也能。 哪怕他是皇帝,也不能强令自己手下的臣子,不去吸收灵气。 不然的话,梁源海堂堂宗师,叫你一声陛下,是给你面子。 看你不爽了,老子直接离开越国。 以宗师之尊,哪里不能获取高位? 甚至直接转头投到对面的蛾贼,反过头来推翻了你萧氏越国,也並非不行。 在这种伟力归於一身的世界,除非能掌握绝对压制天下的实力。 否则各个强者之间,很难出现绝对的主从关係。 越国的最强底牌,也不过是隆庆帝这位大宗师而已。 可一位大宗师,並没有绝对压制其余宗师的力量。 就如不久前,南音真人攻灭天剑门一样。 这位大宗师也是带上了数位宗师,方才杀了宗师焦子騫。 这依靠的是高於一个大境界的实力,以及数位宗师的围堵。 又或者像匡衡、卢恩先前击杀薛辉阳一样,纯靠对方不备,在酒宴上偷袭。 得用这种手段,才能说杀死一位宗师。 不然的话。 正常情况下,哪怕大宗师,也很难杀宗师。 人家打不过你,也能像项雨泽面对冲平真人一样,选择逃跑。 越国十二位大將军,与皇室之间,更多的是一种次平等的联盟关係。 皇帝对这些大將军,並没有太强的约束力。 人家愿意听你的,主要还是作为越国人,天然更倾向於团结在越国之下的一种惯性而已。 不只是梁源海等大將军,其实越国的其他宗派先天,也大多是同样的道理。 別看此时,越国强令天下宗门,逼著所有先天宗师参与此战。 可实际上,不想理会的宗师,照样不鸟你。 如直接举派隱遁的飞霜道。 又或者已经不见了踪影的碧霄门掌教南明煦。 这些人直接藏了起来,朝廷又能拿他们怎么样? 飞霜道所有弟子都不见了。 碧霄门的弟子倒是还在,可南明煦这位掌教宗师躲在暗处,你真敢对他的门人弟子动手吗? 神木教项雨泽叛乱之后,眼看形势不对,也立刻躲藏,把大宗师甩在屁股后面吃灰。 也唯有天剑门太过愚笨老实,掌教焦子騫傻傻守在宗门不动,结果被虚皇道寻到机会,南音真人直接带著本道几位宗师,將天剑门屠了个乾净。 一口气將这个肥肉独吞。 当这消息传到景和帝这边时,这位天子別提多羡慕嫉妒了。 早知道天剑门这么傻,他哪还会留著这宗门给虚皇道,早就自己带著父皇和几位大將军,一起灭了天剑门了。 可恨,竟没早些看透焦子騫此人,错失良机!” 景和帝每每想到此,心中便难受的要命。 看著別人挣钱,比杀了他都难受。 好在虚皇道也知道自己吃独食有点过分,所以在灭了天剑门后,並没有继续派人来这边主战场分一杯羹。 甚至连建安郡的次战场,也只是隱隱威慑,並没主动参与。 也不知是对方吃撑了,还是要打著什么图谋? 而几处战场,也正是因为这种互相平衡,才让这场平乱游戏,一直维繫了下去。 景和帝、梁源海这些宗师,先拿那些一流武者当菜,端上了餐桌,进行围猎。 那些一流武者面对各大宗师联手,没有太多反抗力量,同时也期望著能突破宗师,从而由食物变成猎手之一。 於是不管是情愿,还是半情愿,或不情愿,都被两边逼著,进了这个廝杀场门等这些一流武者死光,那么剩下的,便是宗师之间的围猎了。 到那时。 面对突破大宗师的诱惑,眼前的梁源海与景和帝之间,这对君臣,关係怕也是难以预料。 对此,两人心中都很清楚。 不过在最后关头到来前,大家都还在合作,也不会去刻意捅破这层关係。 起码在剿灭蛾贼之前,梁源海还是一位忠心耿耿的臣子。 正当两人在这里密谋的时候。 营帐外,右金吾卫大將军邢嘉,冲了进来。 人还未停下,声音先到。 “陛下,梁將军,临川郡传来急讯。” “楚国大巫黄石公与三位封君联合项雨泽,在迷石谷设计伏击了冲平真人。 冲平真人为巨石阵所困,突围难出。 最终被此五人围杀,陨落於迷石谷。 与此同时,楚国由安陵府出兵,突破了资川府防线,入了临川郡境內。 楚国,向我越国宣战了!” 刑嘉带著一丝颤音,颇有些慌乱的说著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 “什么?” 景和帝、梁源海二人,闻言立刻站起身来,发出惊呼。 “冲平真人死了?” “楚国入侵了?” 强烈的震撼与些许恐惧,在声音之中游荡。 两人都清楚,隨著楚国的入局。 越国,局势变了。 情况已超出了他们掌控。 一月后。 九真郡,日南府。 当陆云在西卷城內,听著匆匆从江南返回的元永华,讲述了北边越国情况后,整个人也不由大为震惊。 “冲平真人真的死了?” 元永华点头:“確实已经死了。这次楚国请动了黄石公,此人修的是巫术武道,颇有些诡异神通。 此次设计了巨石阵,以鬼雾遮眼,迷住了冲平真人的六感神魂,让他难以逃出迷石谷。 最终在一位大巫与四位宗师的围攻下,冲平真人就此陨落。” —— 再三確认之后,陆云忍不住感慨:“堂堂一位大宗师,竟死的这般轻易。” 自越国內乱以来,宗师与大宗师,也开始接连陨落。 至於那些一流武者,北边更是每月都要陨落十数位。 这江湖中的高手,像流星一样,一个接一个的消逝。 陆云虽处在南疆。 可每每听到这些消息,也不免有些心有戚戚,物伤其类。 不过兔死狐悲之余,確认了冲平真人陨落,楚国入侵的真实之后,陆云也有些兴奋起来:“如今楚国打到哪里了?” 元永华道:“自杀了冲平真人之后,镇守临川郡的左虎賁卫大將军奚浩,大为惊慌。面对一位大巫与四位宗师联手,其甚至都不敢在临川郡多留,而是直接弃军而走。 拋却了左虎賁卫十万兵马,独自逃往了南陵郡,在那边组织兵马,构建防线。 同时急讯京师与九川郡前线,告知楚国入侵,並请求援军。 楚国则轻鬆击破了左虎賁卫兵马,为费多大功夫,便拿下了整个临川郡。 此时楚国大军兵锋已经向南,直指乌山郡,看样子似乎想要打破西岭防线,放西侧的其他楚军进入越国。 彻底將乌山、临川二郡,与楚国连成一片。” 听著楚国的凌厉攻势,陆云摇了摇头:“却是没有想到,楚国会插手这场战事,並以大巫为锋,悍然入侵越国。 这次越国没有防备,朝廷怕是难了。” 元永华道:“听说这是楚国的发兵檄文,是以越国收留五山会为藉口,所进行的报復。 五山会乃楚国叛逆出逃所建。 逃亡途中,又谋害了他们所拥立的楚国皇子,夺取了楚国秘宝,方得以晋升先天。 这等叛逆不忠之辈,也无怪楚皇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 朝廷前些年,收留五山会,为此不惜与楚国连战数场。 彼时朝廷鼎盛,內外无患,自然不惧楚国。 如今北有齐虏入寇,南有顺天道叛乱,內外皆有强敌。 也不怪楚国看到机会后,会为之心动,悍然发起入侵了。” 这一次楚国的入侵,还真不是什么无故征伐,人家是真的有名正言顺的理由。 谁让你越国先收留楚国的叛逆。 甚至为此与楚国大动干戈,狠狠的得罪了当今楚皇呢? 先前人家隱忍,没有发作。 此时越国落难了,也自然別怪楚国心动,派出大军报復。 “临川、乌山二郡若失,朝廷西境门户大开,楚军长驱直入,江南怕是无有寧日了。” 想到朝廷与楚国的恩怨,陆云摇了摇头,並没深究,只是问道:“现在朝廷如何应对的?” 元永华道:“消息传回京师后,太上皇隆庆天子,立刻急传南音真人,请其从建安郡动身,紧急赶往合浦郡坐镇,以抗衡黄石公。 又发左羽林卫十万人,直驱南陵郡,布防边境。 同时南陵郡,太和山听闻冲平真人之死,大为震怒。 该派掌教真人邱成良,立刻率门中诸位宗师出山,去寻那黄石公报復。 两边廝杀数场,黄石公被袭击的重伤而退,隱遁消失。 楚国武平君也为之陨落,余下两位封君各自躲藏。 至於那位神木教主项雨泽,虽早就见势不妙,提前躲藏。 可还是被邱真人施展仙法,將其寻出,最后追杀千余里,毙命於邱真人掌下。 也算是给冲平真人报仇了。 朝廷大军趁此机会,顺势夺回了临川郡。 不过给冲平真人报仇后,邱真人就带著门中宗师,返回了宗门,並宣布闭门封山,不再外出。 少了太和道协助,朝廷对於已经占据了乌山郡的楚军,一时也有些难以奈何。 两边暂时僵持住了。 但听闻楚国並不甘心失败,又继续在国內调集兵马,甚至还在请动其他大宗师,似有继续进攻之意。 故而南音真人到了合浦郡后,一时也不敢深入乌山郡,就怕遇到与冲平真人一样的伏击。 两边只是沿著边界,打打停停,各自在积蓄力量。” 陆云听到太和道的战绩,不由惊嘆:“太和道不愧是仙门,冲平真人陨落之后,竟还有如此实力!” 元永华认同道:“毕竟是我越国唯二的仙门之一,邱成良真人可是真正的修仙者,所以只是凝聚一气,但实力比一般的大宗师,要强上许多。 那大巫黄石公,虽修了诡异巫术,但比起正统仙法,终究是要逊色的。 且其刚刚与冲平真人恶斗一场,最后虽然胜了,但损耗也是不小。 再面对寻仇的邱真人,不敌也是正常的。 只是太和道就此封山,朝廷少了一大臂助,此时也仅有虚皇道愿意相助。 以后面对楚国,怕是要落於下风了。” 原先时候,有著太和道相助,朝廷明面上,可以动用的有三位大宗师。 那时威临天下,煊赫不可一世。 但隨著冲平真人之死,太和道元气大伤,已然选择封山自守,不再出世。 那朝廷可以动用的大宗师,就只有隆庆帝与南音真人两位了。 且有著冲平真人前车之鑑,南音真人后面行事,定然也会小心谨慎许多。 给朝廷办事,怕是不会那么卖力了。 如此一来。 朝廷在大宗师层面的高手,顿时骤减。 一边又要镇压越国,一边要防备齐国,又要抵御楚国入侵。 诸多压力之下,恐怕要开始左支右絀了。 第230章 越国乱战 避世桃源 第230章 越国乱战 避世桃源 “那顺天道呢?” 聊完了楚国和朝廷,陆云又问起了另一方势力:“顺天道如今怎么样了?” 元永华道:“顺天道的情况极好。自从冲平真人的死讯,以及楚国入侵的消息传来后,易安郡战事,就有了剧烈变化。 首先是玄火教与三阳帮两边,闻讯之后,两派的教主与帮主,立刻从越军大营潜逃。 玄火教屠瀚文逃回了在九川郡的老巢,立刻举眾叛乱,並与顺天道取得联繫,两边相互呼应。 三阳帮毕阳夏,则逃回了东阳郡,发动叛乱,与南边的九龙道呼应。 现在九川、东阳二郡之內,玄火教、三阳帮,各自起事,两郡为之动盪。 便连易安郡前线的战事,也受到了影响。 景和天子不得不公开现身,在军前露面,以振奋士气。 同时派遣左武威卫大將军成靖渊,领兵前往平定玄火教叛乱。 至於东阳郡的三阳帮,隆庆天子更是亲自出手,星夜奔袭当地,召集郡兵,直扑三阳帮。 毕阳夏一时无备,大军被破,数万帮眾尽没。 本人更是被隆庆帝追得仓皇逃奔,一直跑到了建安郡,与赤龙真人合流,两人联手,方才站住了脚跟。 也因此,三阳帮的叛乱,才持续了不到一月,便被平定,东阳郡算是恢復了安定。 不过隆庆帝也没在建安郡多久,眼看一时杀不了毕阳夏,便也返回京师,继续坐镇江都了。 不过顺天道得了玄火教、三阳帮的加入,却是声威大震。 其教主孙循,再次领兵二十万,与另两位副教主一起发起北伐。 景和天子虽有左右金吾卫相助,但面对顺天道进攻,两边连战数场,依旧难敌孙循。 加之后方又有玄火教威胁。 最后还是领军撤离了易安郡,收缩回了九川郡。 现在两军还是在两郡边界僵持,一时难定胜负。” 说到玄火教、三阳帮的叛乱,元永华也有些唏嘘。 加上这两家宗门,整个越国境內,原本十一家先天势力,便已有六家发动了叛乱。 如果算上蠢死的天剑门,数量更是要达到七家之多。 剩下四家。 飞霜道与碧霄门,各自躲避隱退,没有掺和。 唯有五山会与巨灵道,算是死心塌地站在朝廷一边的。 其中五山会会主薛辉阳,这位先天宗师更是已经陨落。 所以此时还留在朝廷一方的,也就只有巨灵道的灵感真人了。 越国江湖对於朝廷的眾叛亲离,由此可见一斑。 不过仔细想想。 朝廷本就是以自己的实力,强逼著这些先天宗门从命。 而今冲平真人陨落,太和道封山闭门,朝廷一方的高手与势力不断萎缩,自然也別怪这些本就不心服的人背叛了。 只是儘管玄火教、三阳帮叛乱,可朝廷底蕴依旧深厚。 在平叛前线上,依旧还有七位先天宗师。 而顺天道得了诸多先天宗门帮助,宗师数量也不过堪堪达到七位而已。 与朝廷相比,並无什么优势。 朝廷虽然已经同时遭受著齐国与楚国的入侵,可底蕴深厚,如今西、北两处战线,依旧能够维持,甚至发起反攻。 在做著这些事情的同时,隆庆帝时不时还能出手,玩一出千里奔袭三阳帮的戏码。 相比於顺天道,依旧还是朝廷的胜算更大一些。 但胜算虽大,可经过接连变故、惨败之后,朝廷的衰落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实。 两大强国入侵,顺天道的宗师也突破到了七位之数,彻底成了气候。 朝廷想要平灭此道叛乱,已经不是一两年时间,就能够做到的了。 “顺天道有了七位宗师,气候已成,朝廷想要將之平定,没有个三五年功夫,怕是难了。 甚至能不能平定,这也是个问题。 楚齐两国在旁边看著,是肯定不会任由朝廷剿灭顺天道的。 由此看来,越国南北相持之局,怕是已经成型了。” 了解完越国面临的整个局势之后,陆云不由做出这个判断。 元永华认同点头:“將军说得不错,在楚国插手之后,顺天道已经彻底难制。朝廷三面受敌,纵然一时能够支撑,却也无力击退任何一方了。 所以此事传开之后。 先前建安郡內,原本答应前来日南府,却又反悔的那些势力,又纷纷寻上了下官,想要再度南迁。 甚至一些原本不愿南下,或者想要迁往东阳、永嘉等郡的势力,也派人来接触於我,试探著询问南下之事。 而今江南之地,许多有识之士,都看出了朝廷將要遭受长期战乱的未来,已经不敢在江南多留了。 哪怕搬到南疆,也不想留在战乱之地。” 元永华提起了另一件欣喜之事。 越国折损了冲平真人这位大宗师,又遭逢楚国入侵,玄火教、三阳帮叛乱,导致国势大衰的后遗症。 这个时候就显现了出来。 此前许多看好越国,想要搬迁到江南腹地的势力。 此时纷纷察觉到风向不对,又改变了主意,想要跑到其他更安全的地方了。 而此前向眾人拋出过橄欖枝的陆云,无疑就成了一个极好的选择。 陆云是一流武者,武力有一些,最起码在南疆那片区域能庇护一方。 治下领地也大,有两府之地,足以安置许多势力。 同时麾下人才极少,许多势力搬过去后,便能立刻谋到官位,站稳脚跟。 最最重要的是,这里离江南够远。 越国最南之地,又是出了名的穷困,北边就算打的天昏地暗,也波及不到这边。 同时北边乱局未定之前,也没哪家势力,瞧得上九真郡。 基本不可能派兵南下,来这穷山恶水餵虫子。 综上所述。 不知不觉间,陆云治下的九德、日南二府,已经成了在乱世之中,难得的世外桃源。 吸引了大量江南英杰,南下投奔,躲避战乱。 “哦————” 陆云闻言,面露喜色:“既然如此,那元採买你可多多接触这些势力,儘可能將他们劝说南下。 不过还需记得,我们只收二流以下势力。 对於那些一流势力,还是暂时敬而远之。” 元永华闻言,却是苦笑:“將军,如今越国之內,哪还有什么一流势力?隨著各地的一流高手被徵调到易安郡前线,又被朝廷强逼著与顺天道廝杀。 这短短大半年內,已陨落了百余一流武者。 越国各地的一流势力,领头的一流武者就此被杀。 余下势力虽眾,却也只剩下一些二流武者,在主持大局了。 后续能否培养出一流武者,这也难说。” 听到这,陆云微感惊讶:“情况已恶劣至此了吗?” 元永华点头:“是啊。近些年来,灵气又来了一次大衰退,许多一流宗门的神血异种,已经为之病死。 除了一些底蕴深厚者,还能靠著过往积存的神血丹,重新培养出新的一流武者外。 剩下大半一流势力,確实已经失去了培养一流武者的能力。 这是宗门的一流武者死去后,无后继者接任,那些一流势力怕是要跌落层次了。” 陆云沉吟:“若如此的话,你可以试著接触一些衰落的一流势力,看看他们是否愿意迁过来。” 对於那些一流势力,他肯定是眼馋的。 只是之前顾及一流高手的地位,他们到来之后,必须安排高位。 可陆云麾下,也就三府之地。 將军府中,也才设立了农业、採买二司。 军队之中,一流武者通常也能统万人之军,但陆云的常备兵马,也才两万。 上述点计下来,能够用来安置一流高手的位置,也才七个而已。 其中四个,已经被分了出去,由紫阳道这些投靠较早的心腹充任。 可紫阳道能够担任这些要职,是人家投资较早,算得上是合伙创始人,並且也证明了自己的忠诚。 但其他一流势力算什么? 落魄来投,便能担任府丞、统帅万人的將军、或一司之长吗? 真把这些位置给了那些南来者,陆云的势力差不多也要被架空了。 正是顾虑到此点,所以他才不愿接收一流势力。 但若是那些一流势力,没有了一流武者领头。 只剩下一些二三流武者,那么哪怕人数多些,影响力便也没那么大了。 二流武者,按照陆云制度,只能担任校尉、县令等职,论其地位,只能算是个中层官员。 不论是权力,还是影响力,都极为有限。 哪怕一个势力有了数位县令、校尉,但相较於陆云整体势力来说,依旧掀不起风浪。 而不像是府丞,或万人將军一样,动輒能影响一府一军,不那么好操控。 “是。” 元永华笑道:“建安郡便有不少宗门没了一流武者,心中正惶惶不安,对未来迷茫,更对越国心生怨恨。 我日南府地处南疆,远离北方战乱,不受战火波及。 虽然穷困些,可却有著乱世难得的安寧。 这比万金还要珍贵。 下官到时去找他们接触一下,应该会有一些宗门,愿意搬迁南下的。 “” 陆云点头:“那便辛苦元採买了。 ,7 第231章 郡城来使 售卖府县 第231章 郡城来使 售卖府县 领了命后,元永华心念著劝说那些豪杰南下,次日便乘船出海,打算在两月后举办的论才大典前,多带一些人回来。 陆云这边,也忙著安顿北边南下的百姓。 青牛道等势力南下,如今已有一月时间。 这些势力在建安郡的家眷、或信眾附庸,也在这段时间之內,通过陆云派去的水师船队,陆续搬运了大半回来。 这些人很多,足有三万余人。 眼下吕启功忙著在日南府各县修建水利,开荒垦田,根本没有余力去接收这些人。 那么陆云这位主公,便也只能担起责任,带人安置了。 好在如何安置移民,他麾下官吏,早已总结出了一套成熟体系。 移民到来,按照过往经验接收,並且以分田清户、拆分宗族、参军授田等令,將所有移民打散安置。 在调动了东江、红岩二军协助后,不过半月,三万余人就被妥善安置在了朱吾、越裳、金寧等北部三县。 接著这些人便在巡检衙门的指挥下,被组织起来,开始对分到的荒地进行开荒。 不过这次开荒,三县移民们要轻鬆不少。 原因也简单。 青牛道既然准备搬迁到日南府,那么原本留在建安郡的那五千余头耕牛,自然也要处理。 在经过交谈之后,青牛道除了保存了八百余头母牛以及几十头种牛之外,余下四千多头耕牛,一併卖给了陆云。 拿到这些牛后,陆云也作为官牛,分配给各个移民村落,以帮助他们垦荒。 有了这么多耕牛,加上官府发下的诸多铁器,移民们开起荒来,自然能轻鬆不少。 甚至开荒速度,也得以大为提升。 按目前进度,在明年春耕前,將三县之地全都开垦出来,是没什么问题。 安顿好了移民,陆云返回西卷府城。 还没安坐几日,北边郡城,便来了使者。 “见过安南將军。” 郡城来的使者,是一个看著颇为精明的中年人。 据其介绍,他乃是张敦的家奴,叫做张寧,算是管家。 “不必多礼。” 陆云抬了抬手,然后询问:“郡守派你过来,有何事?” 张寧道:“將军想来听说过,北边楚国入侵之事?” 陆云点头:“楚寇入侵,占我疆土,著实可恶。” 张寧道:“楚寇无礼无义,对我越国不宣而战,窃夺临川、乌山二郡。后面朝廷发兵,虽夺回了临川郡,可乌山郡却依旧被楚寇所据。 眼下楚寇不断往乌山郡囤积兵马,至今已达二十万之眾。 其势甚悍,已发兵十万,南下合浦郡。 然合浦郡內,尚有蛾贼为乱,且本地郡兵以及驻防的右虎賁卫,连战之后,折损颇多。 眼下只余八万之兵,却要同时应对蛾贼与楚寇,实在难以支应。 故朝廷下詔,让我九真郡出动郡兵两万,驰援合浦郡。” 说到这里,张寧停了下来,目光看向眼前这位安南將军。 “郡城想要本將出兵?” 陆云挑了挑眉,心中琢磨著该怎么拒绝。 北边是什么地方? 那是大国战场,先天横行之地。 动輒数十万大军征伐,隨便一战,便要折损数万精锐。 他经过四年积累,虽然也攒出了一些精锐,可人数也就几千。 哪怕算上正兵,也不过两万之眾。 就这点人数,送到北边战场,怕是没个两月,就要被消耗的一乾二净。 自己辛苦积攒的家底,陆云当然捨不得拿去给朝廷卖命。 “不,我家主人知道將军不会同意,所以郡城没有这个意思。” 出乎意料的,没等陆云开口,张寧就主动摇头,否认了这个可能。 对於这个安南將军,郡城与朝廷,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给一个官位,暂时安抚对方,让其不要明面造反而已。 而陆云也需要朝廷的官位,好为自己在江南的採买以及招抚流民,提供便利0 双方虚与委蛇,互惠互利,才维持了如今的平衡。 若是郡城真要强逼陆云出兵,那最后的结果,怕是直接將对方逼反。 那样郡城不仅提供不出兵马,用来支援合浦郡。 反倒九真郡这边,也要燃起烽烟,不得安寧了。 在越国如今天下大乱的情况下,张敦自然不会犯傻,把陆云这个还算恭敬的诸侯,也逼成反贼。 这下陆云疑惑了:“那郡守是何意?” 张寧笑道:“不知安南將军觉得,南靖府如何?” “南靖府————” 听到对方的话,以及那充满了暗示的语气,陆云心头一跳,脑海闪过无数想法,平静说道:“南靖府北邻郡府红河,南接九德、日南二府,东有大山为屏,西有南海之利。 境內良田遍野,港口商贸繁盛,户口有十万之眾,钱粮可养甲兵上万。 乃是我九真郡內,仅次於一郡城所在红河府的大府。” 张寧靠前一步,压低声音,用诱惑的姿態询问:“那若是將南靖府,卖与將军,將军愿出多少价?” “卖南靖府?” 听到这个提议,陆云既感震惊,又觉荒谬。 他万万没想到,张敦派人前来,竟是和自己谈这个的。 可消化了这消息后,陆云整个人便兴奋了起来。 这可是南靖府。 就如他上面说的一样,这是九真郡內,仅次於郡城所在红河府的第二大府。 以前巔峰之时,全府人口有二十万眾。 境內开垦好的良田,不算居风等县,便有五十万亩。 更为关键的是,这可是红河府的南面屏障。 將此府卖掉,郡城將彻底失去屏护,暴露在陆云大军的打击范围之下。 將这种兼具军事与经济两大重任的要地,卖给自己,张敦是得了失心疯吗? 陆云心里,满是疑惑,也问了出来:“郡守何出此言?” 张寧看著他,嘆气道:“將军之志,眼下九真郡內,已无人不知。我家主人知道將军素有宏图,不甘於人下,日后怕是要举大事,与那贼寇为伍。 只是將军之实力,比起顺天道或楚国,甚至是南海派、九龙道等贼,远有不如。 所以將军此时依旧蛰伏,还打著我越国旗號。 但眼下不反,以后还是会反的。 现在越国大乱,朝廷声威不振,难以安定天下。 以將军发展之势,郡城之力,已难遏止。 日后之九真郡,多半要归將军所有了。 可將军捫心自问,自將军出仕以来,朝廷可有过亏待?” 面对这不再遮掩,袒露心腹的话,陆云一时默然,也没有狡辩,点头道: ” 朝廷確实没亏待於我。” 进士登科,授官县令,拨粮发钱,迁民实地,立功受赏,加封將军———— 陆云为官之后,儘管碰到了一些贪官,被贪墨了钱粮,可那只是个人之恶。 朝廷方面,对他確是仁至义尽,多有恩惠的。 眼下之所以走到如今这一步,纯粹是因为自己修行气运之法,想要长生得道,必须发展势力,建立仙朝。 这与朝廷,与越国,从根上就是敌对的。 只是立场方面的对立,不代表情感上,陆云就真那么討厌越国。 怎么说也是当了五年越国的官,同时越国官场內,也还有宋文轩、潘秀成等好友。 感情还是有些的。 他也不是真的无情无义之人,自然不可能忽视这些。 张寧道:“既然如此,那將军何必要反呢?我主人知道將军想要南靖府,想要九真郡,这没问题。想要获得这些府县,不一定需要谋反,我主人可以卖给將军。 甚至还可以奏请朝廷,让將军担任被卖出去的府县主官,名正言顺的统领这些府县。 这样將军既可保全忠义,继续当我越国之官。 又能获得这些府县,成全心中之志,可谓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不得不说,面对张寧的这个提议,陆云狼狠的心动了。 若朝廷能主动把这些府县给他,而不用自己谋反攻打,与越国撕破脸皮,那当然是一件大好事。 “可郡守为何要如此帮我呢?” 他心中疑惑。 张寧苦笑:“非是帮將军,此乃自救而已。” 陆云问道:“何意?” 张寧解释:“朝廷强令本郡出兵两万,救援合浦郡。可九真郡之兵,算上各地县卒,加起来也就两万而已。 把这些兵马派出去,九真郡也就彻底空虚了。 到时无兵守土,九真郡即便不给將军,他也要被那些蛮夷夺去。 既然无论如何都要失去,那还不如將这些府县作价,卖给將军。 如此郡城既能得钱粮,用来编练新的兵马,守备剩下府县。 同时將军也能通过出钱,获得想要府县。 这样双方都能满意,岂非好事?” 在九真郡附近,扶南国如今內乱,且与君臣直辖领地之间,还隔著一个陆云,基本构不成威胁。 而陆云如今还须借著朝廷官身,来为自己的发展谋利,所以哪怕知道九真郡內没有兵马,多半也不敢出兵,强占府县。 可那些林邑蛮夷,却就不一定了。 眼下距离那场叛乱,已经过去了六七年。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那些蛮夷孩童成年,成为一名战士了。 第232章 三十二万两银子,买南靖府 第232章 三十二万两银子,买南靖府 根据郡城派往林邑蛮夷各个部落的探子匯报。 经过六七年的恢復,林邑蛮夷山中各个部落,已经陆续恢復了不少元气。 山中人口,虽然依旧维持在三十余万人的规模,可其中青壮,却达到了八九万之眾。 甚至大山中,此前销声匿跡的那位一流武者,也隨著越国外面的不断叛乱,知晓越人已经没有余力来管他,胆子又大了起来。 此人逐渐在各个部落露面,开始活跃。 甚至在其的主持之下,林邑蛮夷各个部落集中了剩下的所有资源,又重新培养出了一位新的一流武者。 保证了整个林邑势力的有序传承。 两位一流武者,八九万丁壮,这样的势力,虽然依旧仅有上次叛乱前的一半实力。 可如今的九真郡,也只有巔峰时的一半实力。 並且这仅剩的实力,也在朝廷的强令下,很快就要调往合浦郡,去参与北面的战爭了。 而没了郡中的两万大军守护,已经恢復元气的林邑蛮夷,怎么可能放弃这个復仇的大好机会? 不用多想。 这些蛮夷肯定会出兵,掀起第二轮叛乱。 那时,无兵无將的九真郡,怕是要彻底在这些蛮夷的入侵下,化为一片废墟。 越人的势力,也將被逐出九真郡。 已经灭国百年的林邑国,將重新建立。 “一想到那种局面会出现,我家主人就心痛不忍。 九真郡五十万百姓,不能死於蛮夷之手。 將军也是越人,难道能坐视此事发生吗? 所以主人寧愿將九真郡给將军,让將军庇护本郡安寧。 也不愿將九真郡让给蛮夷,让我越人对此郡的百年开拓,化为乌有,最后便宜给了蛮夷。” 张寧说出了张敦愿意与陆云,做这个交易的原因。 那就是蛮夷入侵的威胁。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而已。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还有第二层,没有说出。 蛮夷的入侵固然是个威胁,可九真郡北面,楚国与南海派存在,更是个威胁。 眼下隨著楚国占据的乌山郡,顺天道与南海派占据了合浦郡东面府县以及易安郡,乃至於更东边的建安郡,也有九龙道的逆贼活跃。 所以此时,合浦郡北面与西面,都是楚军。 东面与南面,则是南海派与顺天道逆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仅有西南方向的九真郡,尚且属於朝廷治下,勉强算个后方。 同时也能通过九真郡,维持著与朝廷的海上联络。 可这种联络,也不知能保持多久。 遍观周遭,在这种四面皆敌的情况下,张敦对於合浦郡能否保住,实在充满了悲观。 合浦郡一失,九真郡没了依靠,註定也將步入后尘,被他人占据。 这占据九真郡的人,可能是林邑蛮夷。 也可能是楚国,或南海派。 这三方势力,无论是哪一个,张敦都不愿意看到他们拿走九真郡。 与其便宜这些敌人,还不如把九真郡送给陆云这个名义上,还是朝廷官员的野心家。 如此,对方以朝廷官员的名义接掌九真郡,朝廷在名义上,还能拥有对九真郡的统治权。 而且有这样一个朝廷官员在九真郡,多少也能牵制一下北边的楚军与顺天道叛贼。 往好方面想。 楚军与顺天道逆贼,在发现后方还有陆云这么一股朝廷势力后,还可能发兵南下,与其交战。 甚至就算陆云后面也宣布造反,脱离朝廷。 可其在北面两个贼寇身后,对方即便不派兵攻打,多少也要留个一两万兵马防备。 这同样也能牵制贼寇的力量。 不论是哪种情况,把九真郡交给陆云,都是张敦所能想到的,最好的选择了。 “蛮夷之辈,乃我越人大敌。 云身为越人,又是朝廷將官,岂能容蛮夷作乱? 还请回稟郡守,若真有蛮夷入侵,哪怕自备钱粮,我也愿提兵北上,相助郡城抵御蛮夷。” 对於蛮夷入侵的大是大非,陆云神情严肃,此时作出表態。 接著又话锋一转,道:“不过日南府偏远,距离郡城数百里之遥,等到蛮夷入寇,收到消息,再发兵援助,一来一回,大半月就过去了。 军情紧急,岂能忽视。 郡守既有意出售南靖府,本將自然愿意捐钱纳粮,为朝廷分忧。 不知南靖府,欲作何价?” 说到最后,陆云还是直指核心,问起了南靖府的价格。 不管张敦出於什么心思,这么一番谈下来,对方售卖南靖府的想法,基本是可以確定的。 能够花钱买下一府,对於根本不缺钱財的陆云来说,基本与白嫖也没什么差別了。 张寧道:“南靖府之售卖,分两方面。其一是府县领地,其二是户口百姓。 南靖府现有六县之地,郡守之意,是每县作价十万两,卖於將军。 同时南靖府內,有四千將士,他们及其家眷,合计两万人,是要迁回红河府安置的。 但余下之眾,依旧有十万人。 这十万百姓,一人作价五两银子,可全部卖於將军。 以上合计,將军只需出一百一十万两银子,便能买下南靖府的所有领地人口,如何?” “一百一十万两银子?” 听到对方开出的价码,陆云都有些惊呆了。 他虽然並不缺钱,可手中的银子,却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每次提炼铜矿,那也是需要动用一百缕法力,施展一次炼矿术的。 想要凑齐一百一十万两银子,那最少要施展三次炼矿术,耗费三百缕法力。 虽然对现在的陆云来说,这点法力並不算多,二十天就能够修炼回来。 但即便如此,却不意味著这些法力,就能隨便浪费了。 况且一个南靖府,在如今局面下,还真不值这么多钱。 陆云如今为了维繫江南的关係网,每年也不过砸个百万两银子而已。 可那针对的是整个江南各地,针对的是一张涉及数百上千名官员的网络,针对的是一条直通朝廷的发声渠道。 为了维护这些关係,百万两银子自然值得。 可一个本来就註定保不住的府县,凭什么要价这么高? “使者是在开玩笑吗? 你可知道,一百一十万两银子是多少? 按照朝廷一名禁军士兵,每月三两银子餉银的养兵標准。 一百一十万两银子,足以养两万大军一年。 哪怕是从头到尾新建一支兵马,也能拉出一万大军,並供养一年。 甚至就算日南府的赋税,每年也只能收得十万两银子,排除各种开支,结余更是不足三万两。 一百一十万两银子,想要靠收税攒出来,南靖府得攒四十年。 这么多的钱,就这样一个人口十万的六县之府,也敢开口要一百一十万两银子? 是郡守昏了头,还是真把我当肥羊宰? 本將像那么傻的人吗?” 陆云看著张寧,人都要气笑了。 后者面色訕让,陪笑道:“將军勿气,咱们是在谈买卖,所谓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嘛。 將军觉得要价多,咱们可以慢慢谈。” “这还差不多。” 陆云冷哼一声,喝茶缓了口气,然后道:“南靖府,六县之地,每县我只能出一万两银子。至於十万百姓,每人我只出一两银子。全部加起来,十六万银子” 。 张寧摇头:“这太少了。这可是一府之地,將军买下之后,我主人还会请奏朝廷,授予將军南靖府尹之职的。 而且那些人口,在如今市面上,买个奴僕,哪怕是个老头,也不止一两银子了。” 陆云冷笑:“这些年朝廷在九真郡放弃的府县还少吗?不过六县地盘而已,值几个钱?而且本將从江南买人,包上运费,也不过一两银子而已。 南靖府十万百姓,人就待在那里,都不用运费,我肯开一两银子,已经算高了。” 张寧立刻反驳:“將军买的是流民,可南靖府都是已经安定的百姓,有家有业,岂能混为一谈?而且先前拋却的府县,多为边地,又岂能与南靖府相提並论————” 当下,两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不断的爭论驳斥,为南靖府的卖价,吵得面红耳赤。 也不知说了多久。 等两边都有些筋疲力尽,口乾舌燥后。 才总算达成了一个初步协议。 南靖府还是要卖的。 但价格,却有了共识。 领地方面,六县之地,每县作价二万两银子,卖得十二万两银子。 人口方面,十万百姓,每人作价二两银子,卖得二十万两银子。 两方面合计,陆云需出三十二万两银子,买下南靖府。 而作为回报,郡守张敦须请奏朝廷,授予陆云南靖、九德、日南三府府尹的官位,並且还给他加一个郡城右参政的职位。 参政之职,乃郡守佐官,从四品衔,有权协助郡守,分管郡內政务。 有了右参政的官位,陆云便能名正言顺的分管郡南三府。 加上他买来的三府府尹之职。 南靖、九德、日南三府,基本就牢牢握在手中了。 当然。 一下谋取这么多位置,除了有更好的名义,控制这些领地外。 陆云也能藉此获取更多气运。 他除了东江国主的身份之外,可还是越国官员。 有了这些参政、府尹官位,每年便能从越国国运之中,分得大量气运。 这同样是一笔隱形收入。 不过,这便不用与张寧说了。 第233章 交割之议,陆云的延揽 第233章 交割之议,陆云的延揽 ”三十二万两银子,买南靖府及相应官位。” 看著新鲜出炉的协议,张寧吹乾墨跡,心中鬆了口气。 三十二万两银子,与他刚开始的一百一十万两报价,所得不足三成。 可那百万两巨款,本就是漫天要价。 在临行前,张敦对其的要求,也只是能卖个二十万两银子就行。 有了二十万两银子,加上郡城府库这两年休养生息,积攒下来的十三万两银子。 凑到一起,也勉强郡城再练出一支五千规模的郡兵了。 至於派去合浦郡的那两万大军? 既是朝廷徵调,又到了別郡,其军餉自然由合浦郡承担。 该如何养活这两万人,那是大將军高长山头疼的事情,轮不到张敦烦恼。 他想要的,也只是再练出一支守土之军,儘可能的保住九真郡剩下的红河、 长定二府罢了。 眼下张寧多带回了十二万两银子,郡城府库中的那点存银,便暂时可以省下,以备不时之需。 买南靖府的钱,足够练出五千大军了。 “协议已成,小人还需回到郡城,通稟主人。將军放心,既然已经收了定金,那么三月之內,南靖府及相应官位,必会下来。” 张寧带著陆云给出的五万两银子的定金,临行前郑重保证。 “使者慢走,回去后替我问候郡守。” 陆云笑脸相送。 能够花三十二万两银子,就买下一个南靖府及十万人口,让他心情颇为愉悦。 这笔买卖,做的真值。 接下来的时日,陆云密切关注著郡城,以及南靖府的动向。 郡守果然履行约定。 张寧回去后不到半月,南靖府城便派人前来,与陆云进行接洽。 “见过陆安南。” 来者还是上次那个岑铭正的幕僚,穆文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起来吧。” 陆云笑著抬手,然后询问:“穆先生,这次前来,所为何事?” 穆文涛恭敬道:“是为了交接南靖府。” 陆云道:“哦,看来郡守是与你家府尹说过了?” 穆文涛点头:“是的,售卖南靖府的事情,我家府尹已经知晓,並且也同意了。 “ 说到此,穆文涛心中有些悲凉,却也有些感嘆。 堂堂传承千年的越国,而今竟然走到了向人出售府县的地步。 这对於身为越人,同时一直在官场混的他来说,心中多少有些难以接受。 同时也惊异於陆云的崛起之速。 此子才出世多久? 不过五年而已。 如今却已经成为了坐拥三府,辖民数十万,拥兵数万的一地诸侯。 这种崛起速度,著实让人惊嘆。 “那岑府尹打算何时交接?” 陆云询问。 穆文涛道:“等到十月下旬,秋收完毕,南靖府四千兵马及其家眷,便会迁徙。预计花费半月,把所有人都迁走。最迟十一月末,也就是朝廷旨意下来时,將军便可带人来接收南靖府。” “这样啊。” 陆云闻言,点了点头:“没问题。” 他知道对方选十一月末交接,目的是为了什么。 无非就是捨不得南靖府的那点粮食,以及十一月开始徵收的年税。 越国对地方徵税,实行的是两税制。 即在每年夏收完的七月,徵收夏税。 秋收完的十一月,徵收年税。 两税之中,年税因为包含了人丁税、商税等等大税的缘故,又通常比夏税要多上那么个三四成。 以南靖府的富庶,今年的年税,预估能收个六七万两银子。 这对於財税不足的郡城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岑铭正作为一位能吏,心忧朝廷,肯定是不会错过这笔收入的。 不过这点钱,陆云也不怎么看得上。 且在此之前,没有朝廷的正式册封,他即便接手了南靖府,也名不正,言不顺,没法获得气运。 同时自己麾下,各种官吏缺乏,这么快接手南靖府,一时也寻不到合適人选充任各项官员。 既如此,那还不如先让岑铭正,帮著管管南靖府。 至於那点年税,就当做是给对方的託管费吧。 “將军宽仁!” 见陆云对这个提议没有反对,穆文涛鬆了口气,心下欢喜。 能劝动安南將军等到十一月交接,他对於自家东主,也算有个交代了。 聊完了正事,陆云看著对方,又隨口问道:“不知南靖府交接之后,岑府尹打算去何处任职?” 岑铭正本是日南府尹。 只是后来朝廷弃边,日南府被放弃,恰好南靖府尹谢逸,因贪腐瀆职被抓,便转任为了南靖府尹。 可现在南靖府也被卖给了陆云,而九真郡內,剩下的红河、长定二府,都有府尹,已经没了位置给岑铭正上任。 堂堂一位府尹,可別最后会因为没有官做,只能赋閒在家吧? 那样的话,朝廷可就少了一大能吏,是自折臂膀了。 “这个我家东主也不清楚。” 谈起此事,穆文涛也露出茫然:“或许朝廷会下旨,把东主调回江南內郡,寻一地方任职吧。 江南等地,临川郡此前被逆贼项雨泽屠戮官府,后又经楚国攻占,官员非死即逃。 现在朝廷收復,那边空出了不少官位。 另外建安、合浦、东阳等郡,不少府县也缺失官员,无人上任。 这些地方,东主都可以前往。 或者在九真郡內,也缺少一些郡官,如参议之职,多有空缺。 我家府尹也可以上任。” 说到后面,穆文涛语气有了变化,可以看出,他更加希望自家东主能留在九真郡。 临川、建安、合浦、东阳等郡,地方確实有大量官员空缺。 可那些是什么地方? 一个个饱经战乱,时常要经受蛾贼与楚寇的入侵。 朝廷与对方往来拉锯,今天这个府县可能被朝廷掌控,明天就可能被贼夺走。 而作为地方官员,守土有责。 面对强敌到来,那些守军可以撤军逃走。 但地方官们,却是没那个资格的。 拋弃府县逃亡,回去之后,便是一个捉拿问罪的下场。 即便不会丟了性命,最轻也要削职为民,失去官身。 而以穆文涛对自家东主的认识,对方上任之后,即便贼寇入侵,自家不敌。 多半也会死守城池,与城共亡的。 他作为幕僚,也要跟著一起去死。 不论是为东主著想,还是为了自己性命考虑,穆文涛都不愿意岑铭正返回內郡任职。 相反。 留在这九真郡內,此地情况虽然依旧不怎么样。 可南边陆云,朝廷进士出身。 虽怀谋逆之心,明面上却一直对朝廷恭顺,並未有正式的叛逆之举。 眼下又达成了出售南靖府的交易,对方得了一府之地,吃下这么大块肥肉,暂时已经满足,谋反的可能降到极低。 至於林邑蛮夷。 虽然已经恢復了元气,可郡城那边,已经在加紧招募兵马,打算在郡兵开拔之前,儘可能的拉起一支防备力量。 而且陆云这边,也曾承诺。 若蛮夷入侵,此人愿意出兵相助。 如此一来,纵然九真郡两万老卒將去,郡城剩下的红河、长定二府,大概率也能保证安寧。 岑铭正留在郡城为官,儘管权柄大减,由一府之尹变为了只能参议政务的参议之职。 可参议权柄再小,也是正五品衔,与府尹相当。 地位与尊崇方面,並不会降低多少。 安全性上,却大大增加了。 两者该如何选,自然不言而喻。 只是岑铭正性格刚毅,从来就不是避事畏难之人。 上面这些,只是穆文涛自己的倾向,可不代表他东主的想法。 岑铭正最后走哪条路,只能由对方自己决定。 “岑府尹的能力,本將是向来知晓的,其乃是我越国不可多得的能吏干將,当世大才。” 陆云先是夸了一句,然后又道:“穆先生回去之后,可以与你家东主说,將来若是没有去处,可以来寻本將。 本將麾下,正缺雄才相佐。 岑府尹若是愿来,我可以府尹之职相托,” 说到后面,他拋出了橄欖枝。 对於岑铭正,陆云还是相当看重的。 对方为官清廉,又肯於任事,並且善於变通。 赴任南靖府尹之后,变革新官场,在已经被抓的谢逸等人基础上,又清扫了一批庸官贪官。 並提拔举荐了大量能吏,把他们安置到了府內各处要职。 让南靖府的官场风气,为之一新。 接著又效仿陆云,对南进府实施了削减版的清户分田,开渠垦荒之策。 一年下来。 不仅將府內隱瞒的人口清查出来,使衙门多了近万纳税百姓。 还通过分田之策,扩充了税源,让南靖府税收大增。 至於挖渠,受限於能力財力的不足,以及缺少那么多的铁器牲畜,已经没有相应人才。 进度倒是不大。 但却也挖了数里沟渠,疏通了一下就有水利,垦了数千亩荒地。 此外这人又裁汰老弱,编练府县兵,並且整训自己的討寇军,弄出了四千可战精锐。 能在短短一年之內,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办成如此多的大事。 岑铭正理政治兵之能,遍观陆云麾下,也是无一人能及。 更难得的是,对方还不是单纯的文人官员。 岑铭正能被封为討寇將军,领兵上阵,其本人自然也是练过武的,而且修为还不低。 明面上,此人乃是二流武者。 只是具体在二流什么层次,还弄不清楚。 才华极高,肯做能做,武力极强。 这样一个文武大才,试问谁不喜欢? 反正陆云是很喜欢的。 正所谓,最了解你的,还得是你的敌人。 与岑铭正做了一年敌人,陆云可太了解这位对手了。 若是有机会將对方收入麾下,那他做梦都要笑醒。 “这————” 穆文涛没有想到,陆云竟然会生出招揽自家东主的想法,一时有些愣了。 好在很快反应过来,但他也不敢做什么表態,只是含糊道:“此事我会告知东主的。” 不过在陆云给出了一种心可能后。 穆文涛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確实。 眼下大越国势日衰,外有两大强敌入寇,內部各种叛乱不休。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副乱世景象。 后面即便还能保有国祚,但治下的诸多郡县,估计也要丟出去了。 与其在这艘破船上死耗,及早寻到一条新船,换个身份,避开这场末世大劫,无疑是个不错的选择。 陆云实力虽差了点,连个先天宗师也不是。 在北边诸多乱局中,显得太过弱小。 可以正是因为弱小,所以才不起眼,不会引人关注,能够避开漩涡。 同时九真郡穷困的名声,天下皆知。 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到处都是毒虫猛兽,瘴气荒山,人口也稀少无比。 这么一个破地方,就算打下来,也得不到多少收益。 反倒打进来后,若是不能以最快的速度,杀了陆云这个领头者。 还有可能陷入无休无止的战爭之中。 就如朝廷征服九真郡后,上百年经营,都得不到收益。 反倒每年还要投入百万两银子的拨款,持续性的给这片荒蛮之土输血。 若是在天下安寧,鼎盛之时。 一个大王朝为了维持自己体量顏面,倒也不介意花这些银子。 可现在是乱世。 到处都是战乱,各方为了维持军备,都想尽法子的去压榨钱粮。 江南等富庶之地的百姓,都被这些苛税逼得到处逃亡,沦为流民了。 那些乱世势力,哪个愿意每年拿出百万两银子,来投入九真郡这么个无底洞的? 所以各方只要对九真郡稍有了解,並且陆云表现出抵抗的意志与决心,同时展露出一点实力,让自己看起来並不是轻易就能够击灭的。 那么北边的势力,即便占据了合浦郡,与九真郡接壤。 但只要稍微权衡一下利害收益,便基本不可能出兵攻打陆云。 一个只有几十万人,到处都是蛮夷的破地方,打下来有什么用? 更別说真打了这么一场,战爭蹂过后,九真郡剩下的人口,怕是连几十万都没有了。 那这样一个领地,就更没有占领的价值了。 北边江南富庶之地,不知有多少。 隨便一府,就有数十万人口。 实在没必要花费时间精力,浪费在九真郡这种破地上。 从这个角度来考虑,將来陆云若真能占据九真郡,还真有极大可能守住这片地盘。 如果真能守住,据拥一郡之土,那此人无疑是一个极好的投靠对象。 第234章 大比开始 实力震惊赛场 第234章 大比开始 实力震惊赛场 时维九月,正是丰收之际。 在原野遍地金黄之时,西卷城外,巨大的军营校场已被清了出来,二十座高高的擂台矗立,铺在了校场中心。 擂台附近,亦有一座高台设立,上面铺著数十座位,足以让人俯瞰下方各处擂台。 更外围,无数小矮凳放著,围著校场一圈又一圈。 一名名放假的军中士卒,以及赶来凑热闹的江湖武者,亦或者城中的居民,坐在矮凳子上,眼神看向了那高台,目光灼热。 高台上。 陆云坐在主位,身边右侧是吕启功、冯羽凡等文官,左侧是周阳、曹子燁等武官,再外围则是邴思齐、郁晨阳等受邀前来观礼的各方势力首脑。 “诸位!” 陆云轻咳一声,从位置上站起,走到高台前列,目光扫视下方眾人,悄然施展了一个扩音术,朗声道:“今天下动乱,四方不寧,国家衰微。 本將原为区区县令,受朝廷之任,治理一方。 无奈九真动盪,蛮夷作乱。 地方疲惫,二次弃土,连失府县,以至於我居风之地,亦沦为边疆前线。 本將临危受命,领兵数战蛮夷,於是进封正六品县令,加奋威將军衔。 后扶南蛮夷夺我九德、日南二府,郡內南疆尽失。 本將心中愤慨,於是尽出麾下之兵,以慷慨之势,勇战蛮夷,大小十数战后,终於尽復失土。 朝廷闻之,遂晋我为安南將军,命总督九德、日南二府军政要务。 然二府虽復,可地方却一片荒芜,本將几经治理恢復,却愈感手下人才不足。 故张榜天下,广邀英杰,今日於这西卷城外,设立论才大比。 我辈武人,向来以刀枪拳脚论输贏,决出高低上下。 凡对自己武艺有信心者,皆可上擂台比试。 此次大擂比武,分两种。 第一,右侧有十个擂台,所有人都能参与比武,两两对决,最终决出前十,前三,冠首。 大比第一名者,可超擢提拔为正七品校尉之职,掌一军军五百人。 二三名者,可任职从七品县尉,掌一县兵事。 前十名者,可任军中正八品卒长,掌百人之兵。 第二,左侧有十个擂台,任何人都可以上去守擂,只需贏到最后,守住擂台,即为获胜者。 每一位守擂获胜者,都可出任从七品军中副尉之职,以作嘉奖。 这两种比试,所有人都可以尝试,一次比两处擂台都可以。 现在,所有参与大比者,可以前往左右两侧擂台,选择自己想要参与的比试了。” 陆云说了一下比赛规则,接著便让眾人开始选择。 闻言,下方围观者中,瞬间有三百余人站了起来。 然后这些人互相议论,不一会,人群便分作两股,各自涌向了左右两边擂台。 这一次的论才大比,门槛颇高。 必须得有三流以上实力,方可参与。 须知道,陆云如今摩下所有三流以上武者,只不过三百余人而已。 此次一下便有等同数量的外来武者参与,足可见被吸引来的英才之多。 各处擂台附近,早有军中书佐候著。 不过三百余人报名,很快就整理出了名单。 等各自签下生死状后,各处擂台书佐挥舞旗帜,示意报名已经结束。 见状,陆云道:“各位都签了生死状,上了擂台便是性命由天。不过此次比武,主要是为了招揽英才,诸位比试过后,他日在我麾下,亦是同僚。 所以动手之时,固然倾尽全力,以求获取名次。 但是若占据优势,远胜对手,还望手下留情,饶来日同僚一次,儘量別伤人性命。 当然,本將也会派遣高手,分守各擂,作为裁判。 若是裁判认为某一人败势已定,又性命攸关,会出手將其救下,以减少死伤。 若双方势均力敌,有两败俱伤之风险,亦会儘可能的在危急时候,於最后关头救下败者。 总之,只是以武会友,以武选官。 非生死仇杀,望诸位戒之,慎之。” 陆云说了一下比武的核心思想,然后扭头看向旁边的吕启功、周阳、邴思齐等人。 “诸位,稍后比武,便劳烦你们了。” 为了保障这次比武的安全,儘可能减少死伤,同时也是为了宣扬自己这边的武力。 陆云几乎將自己麾下的所有高手,全都临时召集了过来。 唐龙、周阳、曹子燁、李通、岳浩哲、郭峻熙、冯羽凡、火力赤、裘宾鸿、 山楷,这十人皆为二流。 邱景鑠、元永华、吕启功,此三人皆为一流。 除此之外,还有如青牛道邴思齐等江湖二流高手,也选了十人出来,帮著看守一处擂台。 最终保证,每处擂台都有一位二流武者,充作裁判。 同时左右两处擂台,也有邱景鑠、元永华两位一流武者,分別出任两处大比的总裁判。 如此配置,足以最大限度的保证选手安全,並且震慑在场眾人了。 “將军放心,有我等在,必不让擂台有失。” 眾人齐齐起身,躬身应命。 隨后,各个擂台的裁判,便从高台上飞下,几个跳跃,便到了各处擂台之中。 至於两位总裁判,邱景鑠、元永华二人,更是走到高台边。 彼此对视一眼,深吸口气。 各自一股真气逼出,化为紫色氤氳,环绕周身。 两人喝道:“本官邱景鑠/元永华,分別为左/右擂台总裁判,负责监督大比。 诸位选手,比武可以开始了!” 当声音传遍整个赛场时,顿时引起一片轰动。 “真气!” “一流武者!” “安南將军麾下,竟然还有两位一流武者!” “不止,这两位一流武者我认识,都是紫阳道出身的长老,和他们同一地位的,还有另两位长老。 而且紫阳道的掌教吕真人,就坐在安南將军边上。 门內的长老都是一流,这位吕真人,怎么可能不是一流。” “乖乖,紫阳道一门三位,甚至五位真人,便是先天大派,只不过这个底蕴了吧。” “怎么回事,紫阳道不过区区一个二流宗门,缘何突然多了这么多一流武者?” “紫阳道有这么多一流武者,还都出任高官要职,这安南將军,该不会被紫阳道架空了吧?” “想的真美,还架空安南將军。你不想想,紫阳道此前百年都只是个二流势力,为何突然就成了一流?这背后靠的是谁,不多想想?” “你是说,紫阳道的这些一流武者,是安南將军赐予了神血丹,助他们突破的?” “安南將军竟捨得给麾下赐神血丹?” “而且还赐了这么多,一次培养出数名一流武者。” 种种杂乱的声音,在赛场上不断响起。 所有人看著突然展露了一流实力的邱景鑠、元永华,眼中既是震撼,又是激动。 原本眾人投靠陆云,心中虽然看好对方,但也不过將其视为寻常一流势力而已。 顶多这个一流势力较为特殊,坐拥两府之地,拥兵数万,算个小诸侯罢了。 可这等实力,相比起那些先天大势力,依旧远不够看。 他们愿意过来,主要还是看中了九德、日南二府的偏僻,能够躲避北边战乱而已。 但眼下看来,这位陆安南麾下,竟不声不响地培养出了数位一流武者,高手的数量,一下可媲美先天大派了。 除了没有先天武者之外,其他一切规格,都与先天势力无异。 甚至有了紫阳道的惊喜之后,眾人对於陆云的实力,或者对於他背后的势力,也多了诸多猜测。 能够捨得拿出这么多的神血丹来培养手下,陆云的豪富,让眾人有了一个清晰的印象。 而拿得出这么多神血丹的势力,也自然不可能等閒,必是先天势力无疑。 安南將军年纪较轻,看著不大可能是先天宗师。 那么观其过往经歷,眾人也都做出了一个与张敦等人一样的判断,那就是其背后应该站著一个先天势力。 只是不知为何,这个先天势力,迟迟不肯露面,站到台前。 甚至还格外大方,连神血丹这种宝贵的东西,都捨得拿来赐予紫阳道这种外人。 这手笔,太豪奢了。 许多人心里面,忍不住暗骂败家子。 可隨即,他们看向陆云的目光,就灼热无比。 捨得拿出神血丹来赐予手下的主公,背靠先天势力的主公,对於一眾在野豪杰来说,那吸引力与诱惑力,简直不要太大。 尤其是高台上,如邴思齐之流的二流武者,那眼睛都要红了。 他们都与此前的吕启功一样,进入二流境界已有数十年,修为早到了二流巔峰。 只是因为缺少神血丹,所以才迟迟没能突破。 眼下碰到了一位愿意赐予神血丹的主公,眾人恨不得立刻倒头就拜,认对方为主。 感受著身边朝自己投来的诸多目光,陆云微微一笑,却是没有解释的想法,只是提醒道:“诸位,比试开始了,我等还是看各位选手的比赛吧。” “是。” “將军说的对,看比赛,看比赛!” 眾人回过神来,一个个连忙附和。 只是目光移向擂台上时,哪怕下面甚至有他们的门人弟子参赛,一个个也是心思杂乱,半点也看不下去。 脑海里在想著方才的事情,一直静不下心来。 > 第235章 英才入彀 一淡青三纯黑 第235章 英才入彀 一淡青三纯黑 让邱景鑠、元永华两人展露实力,自然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陆云经过深思熟虑后,所作出的决定。 以前他不肯暴露实力,主要是不想引起朝廷的过多注意,而影响到自己发展势力的目的。 然而如今天下大乱,面对齐楚两国入侵,顺天道叛乱的局面,越国几乎分崩离析。 时至如今,在接连的战爭失利下,乌山、易安二郡,已分別被楚国与顺天道占去。 合浦、九川、建安、高阳、广陵五郡,则朝廷与敌人各据府县,互相征伐。 至於九真郡,更不必多提。 细算下来,如今朝廷还完全掌控的郡县,仅只剩下丹华、南陵、东阳、永嘉四郡。 天下过半,已沦落贼手。 这种局面之下,朝廷即便还有余力,也只会放在北面的齐国,西面的楚国,南面的顺天道上。 在不解决这些大敌前,朝廷基本不可能来管一个可有可无的九真郡。 这点,从朝廷哪怕明知九真郡仅有两万郡兵,將其调走之后,此郡彻底没了自保之力,基本要沦落敌手,却依旧强令张敦调兵。 便可看出来,朝廷对九真郡的態度了。 那就是寧愿失去此郡,也要优先保住北边的郡县。 这种情况之下,陆云適当的展露实力,不仅不会引来朝廷敌视,反倒还更可能逼迫朝廷选择退让,从而达成自己和平接手九真郡的目的。 仅有一个一流武者的势力,朝廷或许会不在意。 可若是有三位,甚至五位一流武者的势力,哪怕朝堂诸公再怎么傲慢,也得稍加正视。 相信等这场大比的情况,传回郡城乃至朝堂之后,我的任命,应该也就下来了吧。” 陆云心中这般想著。 以实力逼迫朝廷退步,是他针对如今时局,所作出的决定。 除此之外,面对北面越来越乱的局面。 他想要安稳的在江南各地招募流民,採买物资,同样也需表现出足够强的实力,以此威慑那些凯覦之辈。 不然一个每年能拿出百万两银子的势力,却仅仅只有一位一流武者坐镇。 那些为了搜刮钱粮,维持军备的各大势力见了,哪个不会眼红? 他们稍加为难,陆云的生意就举步维艰,难以做下去。 可现在他展露了自己的实力,虽然依旧没有完全露出来。 可明面上,三位一流武者,以及背后隱隱存在的先天靠山。 这份威慑,足以让许多虎狼收敛爪牙,不敢朝自己伸手了。 今日大比,展露实力。 除了招揽英才,振奋人心之外。 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表演与宣告。 让世人知晓,在南疆之地,有著陆云这么一个势力。 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或明或暗的敌人,重视、忌惮。 只有这样,才能吸引天下豪杰,蜂拥来投。 陆云心中想著这些,目光看向了下方的比武,一时兴意盎然。 这一次的比武,总计有三百五十七名三流武者参加。 这些人,分別来自一百四十六家大小势力。 此都是越国大乱之后,从建安、合浦等战乱核心之地,蜂拥南逃者。 在元永华的招揽之下,都搬迁到了日南府,並参与了此次大比盛会。 如此多的豪杰到来,几乎让陆云手中的人才,翻了一倍。 他此前培养了五年,麾下的三流武者,也才积累到三百二十三人而已。 可这些北地豪杰,仅是从江南逃来一小部分,就轻鬆超过了这个数目。 由此可见,江南等富庶地方的底蕴之深。 不过陆云对此,也不气馁。 江南底蕴虽然深,可他这边也不差。 眼下自己拥有的三流武者,虽然仅有三百余人。 就算加上这些比武之人,他们投靠后的三流武者数量,也没超过七百人。 但这只是眼下而已。 陆云对於人才的培养,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他的亲卫队中,两千深黑命格正在日夜培训,其中八百人参军一年,另有五百人参军两年。 另外各个军伍、以及地方官衙之中,还有三百多亲卫出身,练武已经三四年的將官。 预计在今明两年內,也能突破三流。 属於陆云自己的人才,正在紧锣密鼓的培养著。 每过一年,他便能多数百三流武者。 等到三四年后,更是每年能多出上千三流武者。 按照这个培养效率,十年之后,陆云便能拥有上万三流武者。 这个数目,或许依旧比不上有著千年底蕴的越国朝廷,却也有对方三流武者数量的四分之一或三分之一了。 可两边一个是千年积累,一个是十几年培养。 一个是北方十二郡精华,一个是九真一郡人才。 两者之间,根本没有多少可比性。 “丁擂第三轮胜者,铁剑门金彦!” 擂台上,曹子燁主持的丁號擂,此时分出了胜负。 一位面容沉稳的青年,此时背著一柄黑色巨剑,挺身而立。 在其对面,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此时瘫倒在地,神情惶然。 就在刚刚。 两人比试,那个叫金彦的青年,手中铁剑只是几个挥舞,便轻鬆破去了这男子的数个杀招。 並且重剑落下,直接斩断了他的兵刃,几乎要將其断为两截。 若非最后关头,曹子燁及时出手,拦下了金彦铁剑,此人怕是要横尸当场。 经歷了一场生死危机,自然让人惊魂难定。 “米掌教,贵门之中,出了一位英杰啊。” 陆云看著这场比试,不由回头看向身旁一位鬚髮斑白的老者,出声夸道:“这金彦,剑法举重若轻,似乎还天生神力,手中铁剑对其而言只是刚好,可对其他人却是沛然难当,当真是练武奇才。” 望著下方的丁擂胜者金彦,陆云眼中闪过一丝万能察觉不到的光彩。 金彦此人,在他的灵眼术下,身上命格乃是纯黑。 不用说,有此命格,未来保底就是一流。 若是陆云赐封天官,供给灵气,便是连宗师之境,也未必不能展望。 此次的论才大比,虽然只是吸引了一小部分的江南豪杰,可从中涌现的人才却不在少数,如纯黑命格者,除了金彦之外,还有两个名叫韩景逸、鲁辰的参赛者。 甚至还有一个名叫裘玉堂的人,还是淡青命格。 如此多的人才涌现,自然让陆云欣喜无比。 实际上,隨著这些年来不断用灵眼术招揽人才,陆云也慢慢摸索出了各类命格人才的诞生比例。 如灰白与淡黑命格,这是大部分普通人的主流命格,比例约为一半对一半。 深黑命格者,大约是百人之中,能出一人。 纯黑命格者,则需十万人中,方能出一人。 淡青命格,因为数量太少,陆云也摸不准比例,只是私下估计,最少要百万人以上,才可能出一个。 至於是一百万人出一,还是几百万人出一,那就不好说了。 眼下,算上擂台上发掘出的这些纯黑、淡青命格。 陆云麾下,青色命格已有四人,分別为周阳、曹子燁、唐龙、裘玉堂。 纯黑命格也有十人,分別为吕启功、火力赤、王海、岳浩哲、梁凯、卢白凝、徐旭、 韩景逸、鲁辰、金彦。 以上14人,基本都是未来的大宗师、宗师种子。 等他们成长起来,陆云的势力,基本也就在这天下站稳了。 便是与越国、楚国、齐国这种大国相比,也毫不逊色。 “金彦这孩子,天赋虽高,但人向来极傲,不怎么瞧得起他人。 出手也没轻没重,动輒想取人性命,杀性太重。 若非曹將军及时制止,怕是又要伤到人命,坏了將军劝告。 老朽在这里替他赔罪了。” 铁剑门现任掌教米景明,又是为弟子自豪,又是有些忧虑地说道。 金彦此人,天资出眾,不逊色於上任掌教,他確实看好。 可此人好也好在天资出眾,坏也坏在天资出眾。 不过18年岁,入门六年,便已经是练通了五条经脉的三流武者。 如今距离突破二流,也只有一线之隔。 要么在今年,要么在明年,金彦便会突破。 这等天赋,在同辈之中,无人能及。 正是因为这种成绩,才导致他性格高傲,不怎么瞧得起他人。 如此性子,也让其不把別人的命当回事,视之如螻蚁。 平时里虽然因为高傲,不会去主动欺凌弱小,可与人爭斗起来,也不会特意留情。 出手之后,根本没有收手的意思。 能接住躲开,算你命大。 接不住死了,也是活该。 这种行事风格,在年轻气傲的金彦心中,或许本该如此,算不得什么事情。 但在久经世事,年老成精的米景明眼中,这就是极大的性格缺陷了。 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金彦的天赋虽好,但在江湖之中,也不过是各个一流门派核心传人的水准。 放眼天下,越国百余一流势力之中,哪个没有类似的弟子? 而那些先天大派,其传人更是优秀出眾。 三四年便突破二流,十年內晋升一流,二十年內成就宗师。 上述水准,便是那些先天大派核心传人的素质。 金彦与他们相比,天赋没那么高,但心气却犹有过之。 先前铁剑门还是一流势力,靠著宗门威名,或许还能给金彦的傲气兜底。 可现在前任掌教,已经死在了易安郡战场。 他这个被门中匆匆推举出来的新掌教,除了有资歷之外,实力不过二流顶尖,根本撑不起一流门派的架子。 金彦为人依旧这么高傲,动手没轻没重,在安南將军已经有了劝告的情况下,还动輒想要取人性命,毫不將此言放在眼中。 这种行事风格,如何不让米景明为之担忧。 此时与陆云谈话,也不得不小心谨慎,儘可能的给这让人糟心的弟子擦屁股。 陆云却是大笑:“哈哈,年轻人嘛,心气高点正常,做事衝动也符合秉性,不必过多忧虑。 日后多磨礪磨礪,知晓了天地之大,江湖之广,明白自己之渺小,也就学会了敬畏,懂得收敛自己性子了。” 对於金彦,陆云並不担忧。 因为对方心高气傲,来源是自己的实力,觉得自己超出同辈眾人,故而瞧不起所有人0 可这种认知,在原先铁剑门的时候,局限於小小一宗一派,或许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放到天下,放到江湖,那此人就不怎么起眼了。 甚至叫陆云麾下,金彦虽然也算资质出眾,可却也没达到无人能及的地步。 周阳等淡青命格,便有四人胜过他。 纯黑命格之中,也有九人不逊色於他。 甚至就连一些较为出眾的深黑命格,若是得了陆云册封天官,修炼进度,可能也不逊色於他。 面对这么多天才,金彦要是还能继续高傲下去,那陆云也没什么好说的。 如此能抗打击的心性,只能说一个佩服。 不过区区金彦,在这场盛会之中,只能算是个添头。 纯黑命格虽然珍稀,可十万人中也能有一个,算不得多么罕见。 日后隨著陆云势力扩大,类似人才,只会越来越多,变得寻常。 就算对於铁剑门,哪怕没了这个真传弟子,日后稍用心一些,也未必不能寻到新的出眾传人。 两人也只是谈了一下金彦,以其挑起话头,热络一下氛围。 然后变议起了正事。 陆云斟酌了一下话语,问道:“今日盛会,米掌教也看得清楚,以为如何?” 米景明毫不犹豫答道:“天下英雄,聚拢而来,豪杰颇多。而將军麾下,亦是人才济济,高手眾多,让人敬畏。” 这並非虚言。 站在这高台之上,下方擂台种种情况,可谓尽收眼底。 在米景明眼中,下方比武之人,便有三位不下於金彦。 而主持擂台比武的眾裁判,实力也让人刮目相看。 十位二流,两位一流,只是安南將军麾下,便有如此多的豪杰。 哪怕他铁剑门先掌教在世,鼎盛之时,也没有这等声势。 让人见了,如何不敬畏? 陆云笑道:“那不知铁剑门,可愿搬来这日南府,襄助本將,与我一同共创大业?” 他拋出了橄欖枝。 第236章 铁剑门投靠,收服一流势力 第236章 铁剑门投靠,收服一流势力 铁剑门,建安郡东安府的一流大派,以剑法立世,在江湖上威名卓著。 该派號称有剑士八百,剑师五十,大剑师六人。 领头的掌教,更是一流武者。 所谓剑士、剑师、大剑师,乃是铁剑门对门內弟子的一个级別划分。 剑士对应不入流武者,剑师对应三流武者,大剑师对应二流武者。 所以综上所述,铁剑门的实力不弱。 这些宗门弟子,稍加整编,便可拉出一支千人规模的精锐战兵。 这种级別的部队,陆云手中也就只有东江、红岩二军可以媲美。 並且在军官的质量上,还要远逊於对方。 在接连扩张之后,东江、红岩二军经过改革,已经去除了各级副官,只保留主官。 甚至两军配属的蛮夷从兵,都由各主官直领。 导致两军虽有四千人,可队、卒两级的军官,却只有六十人而已。 且这六十人,多只是练通了二三条经脉的较弱三流。 至於二流武者,更是只有周阳、曹子燁两名主將。 陆云倚为依仗的这两支精锐兵马,除了底层士卒数量多些,其他方面都远逊於铁剑门弟子。 这些千年大派的底蕴,著实让人惊嘆。 但也正是因此,他才盯上了对方。 自从了解到江南各地,诸多一流大派面临著后继无人,阶层跌落的情况后。 在元永华的提议下,陆云便开始试著招揽这些没落的一流宗门。 最后於江南之地考察一圈后,便选中了铁剑门作为突破口。 选对方的原因,倒也简单。 实力弱小而已。 近些年来,铁剑门没落极快。 宗门內的二流武者,仅有区区六人。 比之其他一流势力动輒十数名二流武者,差得极远,都与紫阳道这种二流顶尖势力差不多了。 但先前对方掌教是一流武者,且底层的三流、不入流弟子,依旧保持了一流势力的规模,所以还能撑起一个一流势力的架子。 可现在,隨著上任掌教死在了易安郡战场。 铁剑门的一流战力,瞬间出现了短缺。 而他们宗门之內,神血异种早就隨著天地异变,死的没剩多少了。 残留的一些神血丹,根本不够培养出新的一流武者。 於是乎。 铁剑门就面临了阶层跌落的窘境,並且这个风险,还远比其他一流宗门要大。 因为別的一流宗门,有十数位二流武者,加上数量眾多的底层弟子,一起合力,也勉强能与那些一流武者交交手。 靠著人多势眾,算是能维持住一流层次的战力。 但铁剑门就那六位二流武者,门下精英弟子也不到千数,合起手来,或许能与一流武者碰一碰。 可碰过之后,他们也要死伤惨重,事后整个宗门就要散架衰落了。 也就是说。 那些底蕴深厚的一流宗门,哪怕没了一流高手,可靠著底蕴支撑,也能与其他一流武者交手数次。 哪怕每次交手都代表著大量死伤,也能承受几次打击。 铁剑门也能交手,却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使用之后,便再无威慑。 这种只能使用一次的底牌,对於其他一流武者的威慑,那就大大降低了。 这些日来,自从上代掌教陨落的消息传回后。 铁剑门已经在东安府內,遭遇到十数次或明或暗的挑衅威逼了。 这些麻烦,有些被他们解决了。 但有些却忌惮来者背景,只能选择忍气吞声,坐看恶客在自家地盘上,侵占自己的利益。 可麻烦不解决,这些伸来了爪子的虎狼不赶走,一味的忍让自保,铁剑门固然能够支撑一时,保全宗门。 持续下去,敌人的气焰,只会日益囂张。 宗门內部,也会人心涣散。 消磨个数年十载,宗门也就要垮掉了。 正是预感到了这种危机,所以铁剑门在这段时间里,便开始了疯狂的寻找出路。 於是当元永华找上门来,给他们提供了一个选择,並伸出了橄欖枝后。 並没费多大功夫,便说动了铁剑门內不少人。 不过陆云崛起时间到底太短,此前虽然在江南等地有些名声,但也与寻常的一流势力无异。 铁剑门虽然已经开始衰落,但也只是刚开始而已。 在几月之前,他们还是名副其实的一流宗门。 如今哪怕没了一流武者坐镇,可宗门的底子也摆在这里。 要让他们这种自认为还是一流的势力,去投靠另一个一流势力。 尤其是要去的,又是素来以穷困偏远闻名的九真郡。 自然让许多人心中接受不了。 所以要不要投靠这位安南將军,铁剑门內,依旧有著不少反对声音。 最后吵了一阵。 还是米景明这位新掌门力排眾议,决定先別管要不要投靠了。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大家先来日南府看一看,见一见这位安南將军。 等看过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搬迁过来。 於是这次铁剑门六位二流高手,除了两位留在宗门看家之外,剩下四人,都各自带著一批核心弟子,赶来这边考察。 其中一些倾向於陆云的人,更是把自己的弟子都派出来了,让他们来参加这次大比。 金彦便是其中之一。 陆云对於这些人,自然是欢迎的。 就连青牛道,他都能给对方三个月的考察期。 铁剑门这种一流门派,就更不必多说了。 陆云照样给了对方三个月时间,让其隨意考察自己的领地,观察自己实力,决定要不要投靠。 不过今日大比,他特地展露了诸多隱藏的实力,算是狠狠地震慑了一下眾人。 现在的陆云,可不是外人所想的那种寻常一流势力,而是近乎於先天大派的体量。 除了没有先天宗师外,其他与先天大派也没什么差距了。 以这种实力,吸收一个马上要跌破门槛的一流宗门,简直再合理不过了。 此前那些一流宗门们,本来也会选择一个先天势力,作为自己的靠山。 陆云既然已经展露了先天的体量,那么投靠於他,便也不算辱没铁剑门的门楣了。 “將军播威於南土,远近诸夷畏服,声传北地。 雄略气概,令人嘆服。 若蒙不弃,米某愿率铁剑门归顺將军,从此鞍前马后,为將军征战天下,生死相隨。 “” 在听到询问之后,米景明並无多少犹豫,立刻表达了臣服之意。 而在他身边的其他几位铁剑门长老,各自对视一眼,也都无人出言反对。 开玩笑。 眼前这位陆安南,可是疑似某位先天大派的代言人。 甚至就算不论对方背后是否存在的先天势力。 只对方摆在明面上的三位一流武者,便不是寻常一流势力可以比的。 先前铁剑门自持曾经一流势力的底子,心中倨傲的不怎么瞧得上陆云。 可现在? 看著前方左右站立的邱景鑠、元永华,他们只恨自己没有早日投靠安南將军。 顺带还想问一句。 要达到什么条件,才能被赐予神血丹? 他们也可以忠诚,也可以卖命,也想成为一流武者啊! 在铁剑门一眾高层的同意下,这个一流大派,便敲定了投效陆云的决定。 听到这个回復,陆云大喜:“善哉!有铁剑门诸位相助,本將大事可期矣! 诸位放心,铁剑门率眾来投,我必不亏待。 米掌教,你可出任日南府指挥使一职,从五品衔,执掌本府兵事。 几位长老,都可任本將直属的亲军校尉,统兵五百。 “,陆云对铁剑门眾人许出了承诺。 一个指挥使和五个校尉。 可以说,並不算亏待了。 在江南那边,许多富庶大府的指挥使,就是一流武者。 日南府这边虽然偏僻穷困了点,可铁剑门也不是曾经的一流势力啊! 米景明练通了十二正经的二流顶尖实力,给他一个日南府指挥使的位置,可谓正好。 至於其他的长老,各自捞得一个校尉,也不算亏待。 陆云手下,哪怕算上府兵,也没多少军队。 其中校尉的位置,也就二十八个。 现在一口气给出五个,还包了一个指挥使,几乎是把自己五分之一的野战兵力,交给铁剑门了。 若非对方是一流大派,带过来的嫁妆也同样丰厚,他还真有点捨不得。 不过这也是因为铁剑门的情况,只能如此安排。 相比於擅长医术的紫阳道,精通养殖的青牛道,铁剑门並没有什么特殊技艺。 这个门派,只是擅长剑术,砍人在行而已。 如此情况下,陆云就算想给他们安排一些文职位置,后勤位置,也找不出合適的人选。 最终也只能把他们都安排到军中,让这些人去做擅长的事情,砍人。 “將军如此抬爱,米某不胜惶恐。” 米景明听到自己等人的任用安排,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连忙起身下拜:“得此重用,我铁剑门上下,必忠心用事,不负將军今日之恩!” “我等愿为將军效死命!” 其他铁剑门长老,也是接连拜倒,宣誓效忠。 “好好好!” 陆云脸上堆满了笑容,一个个的上前將眾人扶起,同时说道:“得诸位相助,我无忧也。” 第237章 化家为国,云海派变船舶司 第237章 化家为国,云海派变船舶司 招揽完了铁剑门眾人,陆云视线投向高台另一侧,望著一群身穿白色袍服的人。 他再次发出邀请:“纪掌教,不知贵派是否愿入我麾下?” 纪锦程,云海派掌教。 云海派,合浦郡寧越府的一个二流宗门,门中有四位二流武者,擅长造船。 在越国,有两处地方造船极盛。 一处为永嘉郡,靠著精湛技艺,以及聚集了大量海商,用產业优势,打造出了一个庞大的造船產业。 一处为合浦郡。 合浦郡紧邻西岭,境內多森林大山,各种巨木隨处可见,隨隨便便砍伐,便是上好的造船材料。 加上此郡又临海,同样涉及海贸,最为代表性的,便是那南海派。 有著海贸需求,境內又多材料,哪怕合浦郡繁华远不及永嘉郡,却也靠著木材优势,打造出了规模不下永嘉郡的造船產业。 不过隨著合浦郡战乱,朝廷、南海派、顺天道,现在又来了一个楚军,四方势力在这里互相征伐,杀得天昏地暗。 寧越府虽然地处西南,境內贫瘠,並不是多么繁华的地界。 可依旧受到了影响。 此前先是被流传的顺天道溃军肆虐,后面又便被南海派所占,接著朝廷打了回来。 前前后后,也经歷了不少战乱。 云海派作为寧越府的一个地头蛇,不可避免的遭受了损失。 控制的船厂,被乱兵纵火焚烧。 港口的生意也因为战乱,没有几个商人到来。 麾下的帮眾船工,也不少死於乱贼。 几番重创之下,云海派可谓元气大伤,在那寧越府之地,多少有些待不住了。 正好,此前陆云数次从內郡订购船只,那时不少订单就交给了云海派去做,双方也算是有过往来。 上个月。 当元永华前往合浦郡,招拢一些小势力时。 云海派听闻消息,竟主动上前,向其表达了想要南迁的想法。 听闻此事,元永华自然大喜。 欣然同意了对方一起南行的请求,双方便一起来到了这西卷城。 云海派甚至还派出了几个弟子,在下方参与著大比。 “將军乃当世英雄,仁义布於南土,我云海派虽处北地,却也听闻將军名声。今若不弃,愿举宗相投。” 毫不犹豫,纪锦程带著两个云海派的长老出列叩拜,直接认主。 寧越府就挨著九真郡,对方与陆云这边,中间只隔了长定、红河、南靖三府,不过八九百里路途而已。 若是海路,更是仅有六七百里,不过四五日间,便可抵达。 而且合浦郡,在海贸生意上,本就与九真郡多有往来。 陆云此前又与云海派做过生意。 对於这位贸易伙伴,纪锦程也是做过一番了解,且近来多有听说过名声的。 相较於青牛道、铁剑门等势力,云海派要更加熟悉南土,也更加熟悉陆云。 而也正是因为了解的多,所以纪锦程投奔的意志,也更加的坚定。 他特地收集过陆云的情报。 虽然收集的都是一些明面上的信息,许多隱秘情报难以获得。 但只是明面上的信息,也足够惊人了。 每年以十万为级別,不间断地从外招揽流民。 麾下获得了紫阳道这种江湖医术大派的投靠。 战场上领兵,接连击败了南疆一霸扶南国。 甚至就连九真郡內的林邑蛮夷,似乎也曾带兵討伐过,並且获得了不小成果。 同时每年捨得拿出数十万两银子,在江南各地採购物资。 上述情报综合起来,一个正在冉再升起的南疆新主的形象,便直接在脑海中勾画了出来。 以纪锦程对九真郡的了解。 基本已经可以断定,此郡他日必为陆云所夺。 也正是因为有这种认知,云海派才上赶著主动投效。 此时不趁著这位南疆新主还未崛起前投奔,好混一个建国元从身份。 等以后对方建国立基了。 再跑去投奔,就云海派那点实力,人家怕也是看不上了。 而今日这场大比,邱景鑠、元永华两人展露实力,更是让纪锦程惊喜。 因为这个举动,无疑证明了他的眼光没错。 陆云潜力很强,並且背景势力似乎也不弱,云海派投靠对方,不仅是个正確选择。 日后也未必没有机会,如紫阳道一般,受到將军赏识,一跃成为一流势力。 “好,有云海派相助,日后海疆,我无忧也。” 见纪锦程的投靠得如此利落,陆云心中欢喜。 云海派可不仅仅只是一个二流势力,对方同样是一个大型造船厂的东家。 手下船工上千,一年能造三百料海船百艘,技艺精湛,在合浦郡都是极有名的。 获得了对方的加盟,陆云立刻就能在这南疆之地,建起一座大船厂。 此后打造海船,便不需求助於他人,而是能自行生產了。 这对於有著极大海贸需求的他来说,无疑是解了燃眉之急。 欢喜之下,陆云也立刻对云海派作出安排:“我欲设一船舶司,专司造船之事,官衔从五品。云海派造船之术,天下闻名。纪掌教若是不嫌弃,可愿出任此司司长?” 纪锦程闻言,喜道:“將军不弃,锦程愿效命。” 因为之前特地了解过的缘故,所以纪锦程知晓陆云麾下司长的分量。 那可是直属將军府的部门,品级为从五品,与各府的府丞、指挥使相当,是妥妥的高官了。 虽然出任这个职位,也意味著云海派要交出自己的造船技术、工人,甚至要將在寧越府的船厂搬来。 可换种角度想想。 这何尝又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化家为国呢? 整个云海派,从一个江湖帮派变为了船舶司。 宗门上下弟子,由普通的江湖武人变为官员。 独自掌握一个官衙,这种权力以及影响力,可远不是一个二流势力能够比的。 並且眼下是船舶司,后面等將军势力发展了,占据了整个九真郡,他们也能跟著升官发財,走到更高的位置上去。 与之相比。 他们掌握的,並不具备唯一性的些许造船技术,其实也没那么难以割捨。 解决完了云海派,陆云视线又看向另一位衣著颇为富贵的中年男子。 “段家主,你呢,可愿为我效命?” 易安郡东关府段家,一个势力不小的海上豪商家族,族內有两位二流武者,同时控制海船七十余艘,麾下有上千水手效命。 段家之前一直经营海贸生意,只是隨著易安郡叛乱之后,隨著顺天道的势力节节扩张,很快占据全郡。 段家不想从贼,於是便带著家族船队,举家迁到了建安郡。 只是到了建安郡后,作为外来者,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本地势力的凯覦。 数月下来,段家几经危机,已经到了快要覆灭的边缘。 眼看没法在建安郡立足,並且越国江南也开始不稳,作为家主的段梓坤,乾脆一咬牙,便又准备举族南迁,前来投靠近来颇有名声的安南將军陆云。 “將军愿收留我家,此乃天大恩德,段家愿生死相隨,以报此恩。” 段梓坤同样没有犹豫,立刻选择认主。 比起前面几家势力,段家拥有的资本实在太少。 他们唯一的优势,不过是多年经商,积累的各地人脉而已。 可陆云有著紫阳道以及蔡家,这几年经商下来,已拥有的人脉不比段家少,甚至还要远远超过。 影响力方面,一年砸了上百万两银子,更是不用多说。 他们想要在这里立足,除了献上忠诚,极力靠拢之外,也没有多余的手段了。 “好!” 陆云见此,抚掌笑道:“既如此,那段家主便带著族人,以及手下船队,直接併入本將麾下水师吧。 段家主与另外一位二流境界的族老,可任水师校尉之职。 其余族人、部眾,也各按实力,分任要职。” 陆云摩下的水师,这两年扩张极快,颇为缺乏精干的军官。 並且水师队伍,几乎都被唐龙一系掌控,他在里面虽然也安置了一些亲卫嫡系,但话语权並不算太重。 这种一家独大的局面,对制衡方面来说,算不得太好。 眼下段家投靠,带来了两位二流武者,以及上千精干海员。 同时下面参加大比的眾多三流势力,里面也有不少经营海面生意的。 从中挑选一下,也有二三十家吃海上饭的。 这些人凑一凑,全都安排到水师里面去。 不仅能立刻填充水师缺乏的军官,同样也能用这些大量的外来势力,冲淡唐龙对於水师的影响。 毕竟这些人投靠的是陆云,可不是唐龙这么一个此前名不经传,只是水师卒副出身的人。 再加上陆云安插在水师的一些势力,几方平衡之下,基本就能保证他对水师的控制权了。 “谢將军提拔!” 听到自己以及家族的任命,段梓坤立刻欣喜拜谢。 能捞到两个校尉,还是自己擅长的水师校尉,这对於他来说,无疑是个不错的出路。 况且经过了这段时日以来的战乱影响,家族搬迁后的各种艰难处境,以及当下日益崩坏的局面。 段梓坤也愈发意识到了,在这个乱世之中,其他什么都是虚的,唯有掌握兵权最重要o 放弃海商身份,成为水师將官世家,也未尝不是一个出路。 第238章 大比结束 选官三百 第238章 大比结束 选官三百 招揽了云海派与段家之后,此次南投的二流势力,便都有了一个安置。 至於青牛道? 早在一月前,在看了一圈日南府各地情况,甚至跑到北边居风县也考察了一番后,邴思齐便主动寻到陆云,正式认主,投入了他的麾下。 眼下农业司渔牧曹已经设立。 邴思齐带著一批精於耕牛育种的青牛道弟子,搭起了这个官曹的架子。 连带著青牛道保有的那些牛种,也在陆云出了一笔钱財买下后,变为了官牛。 后在日南府卢容县在一处水草丰美之地,设立了一处牧监,专司培育耕牛,並且开始尝试培育其他大型牲畜,如马、骡、驴、猪、羊等等。 目的就只有一个,培养出可以替代劳力的牲畜,以及產肉更多的牲畜,解决领地缺乏畜力以及肉食的局面。 这几家一流、二流势力做出的选择。 余下的势力虽多,但都只是三流,影响已经不大。 一个三流势力,顶天也就拥有几个三流武者,能够影响近千人。 差一点的,不过是首领为三流,底下聚拢了二三十个兄弟,建立了玩笑一般的帮派罢了。 这样的势力,对陆云如今这种层次来说,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也就这些三流势力数量够多,加起来有一百多家,质量不行,以数量取胜,从而显得颇有几分价值罢了。 但这些价值,一场论才大比,就足以吸收。 完全不值得他这位安南將军,紆尊降贵,亲自去延请。 时间缓缓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到了中午时候,下面的这场大比,也差不多到了落幕。 毕竟只是三百多人的比试,又进行了分流,二十座擂台,平均每座也就应付个几十人罢了。 三流武者的內力一般都不算充足,彼此以招式取胜,决胜负的速度很快。 两个时辰,也足够有个结果了。 很快,左右两边擂台的获胜者,便来到了高台之上。 “诸位都是本次大比的胜者,是年轻人中的俊杰,今日入本將麾下,我心甚慰。 日后从军从政,还望不要忘记今日,谨守本心。 在我麾下,只要才能出眾,能立功勋,便无什么资歷、门户之见,必可得奖赏提拔。 诸位勉之。” 陆云看著诸位获胜者,勉励一番,便退回主位。 接著邱景鑠、元永华两人,上前一步,拿出一份份文书告身,开始宣读:“大比第一名裘玉堂,武功出眾,胜於诸人,取得本次大比魁首。 按制,今授予亲军校尉之职。 裘玉堂,上前接命。” 一个仪表不凡的青年,闻言立刻上前几步,脸上带著喜色:“裘玉堂接命。” 邱景鑠点了点头:“得了任命,须记得將军之恩,日后尽心用事,谨守忠诚。” 话落,挥了挥手,身后立刻有官吏上前,將准备好的官服印信交给他。 “谢將军提拔。” 裘玉堂接过官服等物,隨后转身,恭谨的朝著陆云行礼拜谢。 “无需多礼。” 已经坐回位置上的陆云笑了笑,对这个自己麾下的第四位青色命格,態度很是温和。 “韩景逸————” 元永华又开始念起了大比第二名。 在两人的宣读下,一位一位大比获胜者,陆续接过了自己的官身任命。 不过这些人的任命含金量,就要差上许多了。 不过是些县尉、副尉的副官佐职,更差一些的就只是个卒长,远不如裘玉堂的校尉。 像那金彦,此时脸上那傲然之色,便少了许多。 因为在这次大比,他连输三场。 败给了青色命格的裘玉堂,以及另两位纯黑命格的韩景逸、鲁辰,连大比的前三都没得到。 最后不得不跑去守擂,才捞到了一个副尉官职。 这个结果,显然令其有些难以接受。 但眾目睽睽之下,双方比武,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技不如人,也没那么多好说的。 他也只能强忍住屈辱,认了下来。 就连那份傲气,也在接连的惨败之下,变得有些难以维持了。 以前说在铁剑门那个小池塘,身边同龄人皆无敌手,甚至一些差点的长辈,也非自己对手。 可此时出来,在这小小的南疆之地,便接连遇上了三位强敌,都难以胜过。 这让金彦的眼界认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有些难以接受,却也知晓自己似乎並非想像中那么出色。 这天底下,不逊色於自己的同龄人,要多得多。 他看了看大比的前三名,又看了看坐在將军身侧,刚才主持了大比的裁判,同时也是东江、红岩二军將军的周阳、曹子燁。 这两位將军,看著年纪也就比他大了两三岁,却都已是二流武者。 虽不知具体境界,但以自己天资,两三年后,顶天也是对方这般成就。 这天下之英杰,真是何其之多也。 金彦心中,忍不住为之感嘆。 而高台之上,邱景鑠、元永华在宣读了所有人的任命之后,並未停下。 两人望著下方眾多落败的武者,又朗声道:“诸位此次大比虽未取胜,却无需灰心,大比只不过是选拔一些出眾英才的手段而已。 诸位纵然未胜,却也位列三流,非是凡俗之辈。 按我军之制,凡是三流武者,皆有资格为官。 虽然只是些八九品的小官,却也是实打实的官身,算得上一条出路。 诸位若是愿意为將军效命,可往旁边將军府吏员处,登记名籍,接受新一轮考核。 凡通过者,便可授予官身,担任职事差遣。” 这一次大比,主要目的有三。 一是宣告自己这边实力,招揽与震慑天下人。 二是收服铁剑门、云海派等大势力。 三就是吸收这些数量眾多的三流武者了。 这么多的三流武者,若是能收入摩下,立刻就能解决陆云基层官员匱乏的局面。 对他来说,这也是一笔不能忽视的財富。 听著高台上两位主裁判的话,下方眾多垂头丧气的武者,立刻也振奋了起来。 裁判说的不错。 虽然做不了那些七品大官,可能捞到一个八九品的小官,也是一条不错出路。 换做在內郡的时候,他们这些没有门路的人,想要捞一个最末流的从九品巡检,都是千难万难的事情。 现在来到南疆,只要投效,便可获得官身,这是多少人之前想都不敢想的美事。 没话说。 在场眾人,立刻就行动了起来,涌向了旁边登记的官吏。 这些登记的吏员,一个个也是武者,修为不低,有著三流境界。 在登记的时候,他们也將负责考核这些报名武者。 考核的內容,也很简单,就是他们的修为境界。 对於这些比试落选者,陆云准备了三种出路。 首先是修为最低的一批,即练通了二三条经脉的三流武者,报名之后,可以授予从九品的小官。 其次是练通了四条经脉的武者,可授予正九品的小官。 最后是练通了五条经脉,距离二流只有一步之遥的武者,能授予从八品的小官。 给的官职高低,全靠你自身修为,公开透明,造不了假。 整个选官规则,充分体现了陆云以武为尊的理念。 眾多选手了解了规则后,一个个不由大加讚赏,认可这种选官方案。 比起那些充满了黑箱操作的越国选官,安南將军这种只以实力论官品的透明选官,確实要公平公正不知多少了。 只是这么一条,便让不少人对於在安南將军麾下效命,多了许多信心。 行事如此光明磊落,或许以后真能如安南將军所说,只要认真做事,立下功劳,便能获得提拔。 而不用担心被长官贪墨功劳,还要为其背黑锅。 做那种官,还真不如在江湖自在。 隨著一个个武者报名,一份份名册,也迅速整理好了。 校场上所有参赛武者,无一人落下,全都选择了投靠。 等呈上陆云面前时,三百三十七名武者的名册,已经按照他划定的三品官阶,分门別类。 “练通五条经脉者,三十二人。 练通四条经脉者,一百零七人。 练通二三条经脉者,一百九十八人。” 陆云看著名册上的总数目,不由微微点头。 对他来说,那些练通五条经脉的人,便是储备的二流武者。 后面只需册封天官,这批人隨时都能突破二流,成为麾下的中坚力量。 不过眼下他並不怎么缺二流武者。 算上自己摩下的十位二流,以及拉拢了铁剑门、青牛道、云海派、段家等势力之后,也陆续获得了十五位二流。 全部加起来,陆云已经有了二十五位二流武者。 这么多的二流武者,暂时已经够用了。 现在招募的这批官员,鱼龙混杂,一个个心思难猜,很难確定忠诚。 不花个两三年时间考验,陆云才不会给他们授予天官。 哪怕是紫阳道的眾人,也是追隨了他两三年后,期间不断表现立功,这才有了天官赐封。 而周阳等心腹,那追隨的时间就更久了。 唯一例外的唐龙他们,则是因为情况特殊,水师就这么几根独苗,不特殊提拔,就要跟不上势力的发展进度了。 所以纪锦程、邴思齐、米景明等人,想要获赐“神血丹”,再熬几年资歷,同时证明自己忠心再说吧。 在此之前。 陆云即便赐封天官,也只会给自己那些嫡繫心腹。 哪怕这些心腹才练通了两三条经脉,一个个看上去实力很弱,即便获得了天官赐封,也需要三四年时间,才可能突破二流。 但这是值得的。 现在陆云实力虽强,可也只是媲美宗师。 宗师看上去已经不弱了。 可北面的战场上,別说宗师了,就连大宗师也陨落了一位。 这种消息,给他的衝击是极大的。 宗师都无法保全性命,那此时自己要是泄露出能够册封天官这种逆天手段,岂非立刻要招致天下人的覬覦疯狂? 想到自己可能要被天下人追杀的一幕,陆云就头皮发麻。 “至少在我凝聚一气,成为一个真正的修仙者之前,册封天官之事,都要慎重。 非是追隨日久,忠心可靠者,绝不能册封天官。” 陆云心里,已经有过思考。 虽然江湖上,一直说大宗师与凝聚一气的修仙者相差不大。 两者都能活两百岁,大宗师的武道神通也与修仙者的法术,相差无几。 可只看冲平真人死后,太和道的修仙者邱成良真人,亲自出手,便杀得黄石公惨败遁逃,不敢冒头便能看出。 真正的修仙者与大宗师之间,其实还是有著明显差距的。 这个世界上,武道终究只是劣化版的仙道。 大宗师看上去再怎么威风,突破时所需汲取的灵气,也远不如修仙者。 两人体內的灵气都有差距,实力方面,怎么可能没差距? 所以大宗师並非当世顶点,修仙者才是。 眼下陆云只是刚开始修仙,正处於积累法力的阶段。 体內没有凝聚出任何一道五行之气,连入门都算不上。 距离那些大宗师与正式的修仙者,差距还是太远了。 除非他能与这些人相匹敌,否则天官之事,註定不能授予麾下新人,只能是老人之间的特殊福利。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老人追隨自己时间更久,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给他们册封天官,也算酬功了。 资歷这种东西。 自己是新人的时候,確实很討厌。 觉得那些没什么能耐,有死板的老人,占著位置不做事。 可站在老人的角度,站在上司的角度。 自己在势力刚刚起步时,就追隨主公,多年来任劳任怨,办事勤恳。 或许现在的能力,確实不如主公成名后,从天下接连来投奔的当世英才。 可这就能因为这点,將这些老人拋弃吗? 更別说,陆云麾下的这些老人,其实也不老。 他当初挑选亲卫时,挑的都是三十岁以下的深黑命格。 许多老人,如今也才二十出头呢。 这些人只是修炼的时间,慢了一点,但资质摆在这里。 给他们册封天官,补全时间的差距,要不了几年,便可追上新人。 既然如此。 陆云自然不会拋弃忠心可靠的老人,去挑选现在有著些许优势的新人了。 > 第239章 服从测试 威名远扬 第239章 服从测试 威名远扬 “不错,三百三十七名新官员,连同那二十位大比获胜者,先对他们安排三个月的入职培训,让他们学会该怎么做官。 然后再下放到各衙各军之中,实习三月,考察表现。 合格之后,再正式授予职务吧。” 陆云放下官员名册,对这些新官员作出安排。 虽然选拔出来的官员,都是实力合格的武者。 可实力强大,只能代表你能打,却不代表你会做官。 他需要的,可不仅仅只是一群打手。 而是一群既能打,又会做事的官员。 陆云麾下的官员,亲卫出身的,最低也接受了一年的培养,带在身边悉心教导,后面才下放为官。 而紫阳道眾人。 人家本身就是精英培养,七脉传人不超过二十一位。 基本每一个人,都肩负要职,管理著紫阳道数万信眾,偌大產业,能力本就出眾。 所以投靠陆云之后,一个个立刻就能上任为官,而不出什么差错。 唐龙等人,这些更不用说了,本来就是朝廷官员,在军营中摸爬滚打了数年,能力不差。 就连火力赤、红熊这些蛮夷,人家原本也是一寨之主,手下管著几千、上万號人,那也是有经验基础的。 甚至於最底层的一些小吏,那也是在陆云军中接受过一年多的识字算术教育,本身就是被当做基层军官培养的。 上面这些群体,基本都有基础,这才能做好官。 下面这些新人。 一个个都是先前混江湖的,让他们打打杀杀,这没问题。 可要说治民领军,那就不一定擅长了。 当官不是混江湖,不需要那些江湖习气,需要的是严谨的规矩,需要的是按律执法。 不经过一番培训,陆云怎么可能放心把自己的军队百姓,交给他们治理管辖。 所以在大比之前,他便准备好了一个培训营。 里面挑选出了摩下表现出眾的文武军官,让他们充作教官,给这些江湖习气很重的新官,好好改一改秉性,教一教怎么做官。 眼下获得官品,只是个开始。 后面若是没有通过培训考核,那么职务是別想了。 你们的官位,陆云不会撤销。 但以后充其量,也就能当一个无权无职,仅有官位的高级打手。 甚至通过了培训考核,下去实习。 在三个月期间,若是犯了什么错的话,已经担任的职务,也会撤销。 严重点的,甚至还要按律处罚。 陆云是求贤若渴,眼下也极度缺乏人才。 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有用的,他才要。 没用的,只会带来麻烦的人,那还是哪来的回哪去? 他缺人才,但不缺人渣。 眼下缺点人没关係,等个两三年,他亲卫培养好了,有的是基层官员。 可底下的风气要是被带坏了,却不是两三年时间,能够纠正回来的。 “也不知这三百多人,最后能有几个可以留下来。” 陆云看著那些被教官带走,兴奋的前往培训营地的新官员们,微微摇头。然后看向了米景明等人:“米掌教,贵门实力合格,达到三流之境,且愿意为官的,也可先报上名册,到时一起去接受培训。 只要能通过考核,便可立刻授予官职。” 要接受培训的,可不仅是这些新官员。 即便是铁剑门、云海派等大势力,除了那些二流武者的高层,出於实力以及尊重考虑,加上他们能够管理好一个大派,確实有著能力,所以不用接受新人培训外。 这些大势力的三流武者,想要在他麾下做官,一样需要接受考核培训。 这不仅是一种入职考核,实际上,也是一种服从性测试。 想做我的官,结果连些许考验都不接受,那到底谁主谁从? 陆云要的是恭顺的手下,而不是一群桀驁的大爷。 而像铁剑门、云海派这些大门派,听起来似乎声威赫赫,颇有名头。 可说穿了。 这些门派,也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 是在自己老家呆不住,快要被敌人灭门,仓皇逃出来的废物罢了。 既然是失败者,那就要有失败者的觉悟。 陆云眼下实力较弱,需要这些失败者加盟,好迅速扩充自己底蕴。 但这也有个前提,那就是这些人能服从他的政令,不会触犯他定下的律法,能乖乖的当一条忠狗。 否则。 这些势力就算再怎么强大,可不受控制,那也只是有害无益的废物。 对於废物,陆云通常有三个解决方案。 要么毁灭,要么驱逐,要么就老实的当你的废物,別闹事。 “劳將军掛念,本门弟子,皆愿为將军效命,具体名册,稍后便会奉上。” 米景明听见询问,立刻表態应答。 “我云海派也是!” “我段家也是。” 另两家二流势力,同样没什么意见。 至於青牛道。 人家整个宗门,包括一些依附的百姓,合计两万余人,都迁徙了过来。 各个宗门弟子,现在已经在培训营,接受新官培训了。 看几人都很识相,陆云满意点头:“诸位都是高门大派,弟子皆为精英,看来要不了多久,本官麾下便能多一批能吏了。” 说完,他看了看天色,又热情邀请道:“城中已备好酒宴,诸位请隨我来,今日当大饮一番。” “是。” 米景明等人点头,然后笑著跟隨而去。 西卷城论才大比的消息,未用多久,很快便传了出去。 最先得到消息的自然是南靖府。 当知晓大比之上,竟然出现了两位一流武者时,岑铭正整个人默然许久。 “东主————” 穆文涛看著对方,忧心询问。 岑铭正回过神来,摇头道:“我没事。只是这陆云,麾下竟隱藏著两位一流武者,看来此前我猜测的没错,此人背后,確实藏著某个先天势力。” 穆文涛斟酌著说道:“东主,陆安南本就是一流武者,现在手下又多了两位一流,除了缺少先天之外,势力几乎可比先天宗门。 听闻这次大比,又招揽了三百余三流武者,还有铁剑门、云海派、青牛道、段家等一二流势力投奔。 得了这些江南豪杰相助,其势更盛。” 岑铭正看了眼自己心腹,皱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穆文涛咬了咬牙,道:“东主可还记得,前两月,小人回来时,陆安南委託转交的那句话?只要东主愿意相投,陆安南愿授予府尹之位————” “住嘴!” 话还没说完,岑铭正便喝道:“我乃朝廷之官,天子之臣,岂能投奔一逆贼?此事休得再提,否则你我之情,现在便可断绝了。” 穆文涛被东主这態度嚇了一跳,面露惶恐,连连道歉:“是————,是小人多嘴了,东主原谅。” 训斥完了自己幕僚,岑铭正挥手让穆文涛退下。 在书房思索良久,最后提笔书信,叫来心腹,让其將书信迅速送往郡城。 过了数日。 郡城。 当郡守张敦,收到论才大比的具体情报之后,同样为之震动。 不过震动之后,便是平静。 他甚至都没有召集郡城高官,开始就此议事,只是静默良久后,嘆道:“看来这九真郡,他是真的要为陆云所有了。” 拥有三位一流武者,又获得了数百北地豪杰投奔,其中甚至有铁剑门这种曾经的一流势力追隨。 陆云的实力,在论才大比之后,又跃升了一个台阶。 此前,这人还能说缺乏底蕴,会下没几个高手。 可现在,却是羽翼丰满,便是比之先天大派,也差不到哪去了。 最让人思之生恐的,还是只是他突然搬出了两位一流武者的举动。 此时摆在明面上的,是邱景鑠、元永华两人。 那紫阳道另两位长老,还有那位掌教,实力会不会也是一流? 能用这么大资源培养出五个外人,陆云背后的势力底蕴,又该如何恐怖? 到了关键时候,会不会有先天宗师站出来,为其撑腰? 这些深层的可能,只要想想,就让人心头髮紧。 也正是想到了这么多,所以张敦才放弃了挣扎。 拥有如此实力,陆云大势已成,已经不是他能够阻挡的了。 而且,张敦也不想阻挡。 他抬头看向东北面,嘴角露出一丝戏謔:“藏得如此之深,所图必然不小。就是不知,面对北面这么多强敌,你能不能保住这九真郡?” 九真郡的两万郡兵,就在十日前,已经在朝廷的连连催促下,不得不开拔向了合浦郡。 但才刚出门,便在寧越府內,撞上了再度杀来的南海派兵马。 两边大军,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廝杀。 同时北边的乌山郡,楚军在蛰伏许久后,也终於积蓄够了实力。 其从国內调来了一位新的大宗师,用以抗衡在合浦郡坐镇的南音真人。 现在楚军已经举兵南下,攻向了合浦郡。 东、北两路强敌,都杀了过来。 合浦郡危急,將来命运如何,实在难料。 陆云虽然有些实力,可面对这些敌人,能不能保住九真郡,也是难料。 至於张敦自己? 他已收到了朝廷密令,天子已经准允,许其在事不可为之时,能直接带著郡城僚属撤离本郡。 眼下之所以还留在九真郡,也只是想借著这里的產出,帮著合浦郡前线的朝廷兵马,多输送一些后勤物资罢了。 这九真郡,早被朝廷放弃。 第240章 五千法力 军械產能爆发 第240章 五千法力 军械產能爆发 西卷城。 府衙。 大比结束之后,吕启功捧著一卷籍册,匆匆而来。 “將军,此次北地诸派南下,铁剑门已经承诺会携带七万百姓,云海派承诺携带两万人,段家承诺携带一万人。 以上合计,共有十万眾。 另外其他的三流势力,或多或少也会携带几百人南下,加起来约有个四万人。 这次大比,招揽北地群雄,一共可为我南疆带来十四万百姓。 这些人,將在今年內,陆续迁来日南府。” 吕启功一边匯报,一边將手中统计出的籍册呈上。 陆云接过翻了翻,看著上面大量数字,不由露出笑容:“不错,有了这十四万百姓,日南府基本便可填满了。 只是府內田亩,能否安置这么多人?” 他看著吕启功,出言询问。 在等待大比开启的这三个月来,青牛道等先期投靠的势力,已经將自己的门人弟子以及附庸百姓,合计六万余人,迁来了日南府。 同时蔡家那边,也带回了三万余人。 因此短短三月之內,日南府便涌入了十万百姓。 此外,在今年前半年,或者说二到五月间,日南府也接收了五万移民。 骤然涌入这么多的人口,此前朱水渠开拓的六十万亩田地,早被分了个乾净。 朱吾、越裳、金寧三县,已容纳不了更多人口。 后续的三万移民,已经开始往中部的交谷、比景、浦阳安置。 但这三县仅是在七月才开始开发,虽说也修了不少沟渠,甚至自己还出手数次相助。 可能否接纳十五万人,这依旧是个问题。 不过听到陆云的疑问,吕启功却是自信笑道:“这两月多来,交谷、比景、 浦阳等中部三县,虽只修建了五条小渠,仅能灌田十万亩左右。 可隨著朱吾、越裳等北部诸县,人口渐丰,三县户口已达十五万之数。 其中纵然有部分百姓,还在开垦官府分给他们的荒田,没法接受徵调。 但也有八万人左右,田地已经垦好,可以接受徵发。 加上府內其他各县,秋收將毕,大量劳力將閒下来,同样能接受徵调。 还有这北地將要迁来的十五万人,此辈也都能够徵发。 上述合计,预计有二十七万人,將是空閒状態。 从中徵召男女丁壮,可得十二三万劳力。 如此多的劳力,足可在年末这几月,以及明年春耕之前,將中部三县,乃至於府南三县,全都开垦一遍了。 等这六县开发好,预计可得新田七十万亩。 此虽不足以安置所有移民,但后续再往九德府,以及均安、隆安二县分流一批人,基本也够安置后续移民了。” 陆云听罢,微微点头:“不错,你心中有数便好。后续开渠,若遇到哪些难处,尽可来寻我,我可以出手。” 说话间,他下意识的翻看了一下脑海中的气运天书。 却见法力那一栏上,赫然写著5006的数字。 这几个月来。 隨著外地大量流民涌入,陆云每月能获得的气运,也隨之增加了不少。 不断修持下来,终於在今日,突破了五千的总数。 到了这一步,他的境界似乎又有突破,实力发生了一些变化。 修行时间未变,还是三个时辰,可每个时辰的修行效率,却提升到了二十缕法力。 一天时间,修行三小时,能炼化出六十缕法力。 一个月下来,便是一千八百缕。 法力的炼化速度得到增加,陆云恢復法力的速度也跟著加快。 之前出手帮著修渠所耗费的法力,现在早已经恢復了过来。 如今体內法力充盈,不用出去,也只能勾绘成各种法术符文储存著。 还不如拿来建设领地,以获取更多的气运。 “是。” 吕启功点了点头,隨后道:“將军愿出手的话,交谷县那边,还正好有几条沟渠,其途经路段难以开垦,需要將军相助。” 陆云闻言,大手一挥:“那还说什么,咱们这就去!” 吕启功道:“那属下这就去准备。” 未过多久,两人交代了一番政务后,便轻装简行,出了西卷城。 接下来的时日。 陆云隨著吕启功,奔波在了日南府各地。 隨著对方踏遍了日南府剩下六县,每一条要修建沟渠的地方。 凡是普通人不好挖掘的凶险之地,都由其施展分地之术代劳,將沟渠修建出来。 等他接连出手三十余次后,所有需要施工的沟渠,基本被梳理了一遍。 后续施工,只需沿著他挖掘出来的基础上,变得轻鬆將各条沟渠修好。 做完了这些,陆云也没停下。 而是又回了一趟东江府。 这几月来,隨著北地人口大量迁徙南下,陆云从中又获得了诸多铁匠。 这些铁匠被他送回了东江府的铁器工坊,然后招募了一批学徒,將工坊又进行扩建,如今已有工匠八千余人。 工匠的增多,也伴隨著產能的爆发。 现在工厂每月需耗铁一百三十余万斤,三个月下来,便是四百万斤铁料没了。 如此大的铁料消耗,对陆云来说,算是个不小的压力。 他一次法术炼铁,所得铁料,也不过一百二三十万斤。 等於一次炼矿术,正好支撑工坊一个月的炼矿消耗。 一年十二个月,必须十二次炼矿术,也就是一千二百缕法力。 若非陆云现在修为又有突破,每月可练出一千八百缕法力,否则还真有些吃不消这些消耗。 “两千万斤铁料。” 铁山矿洞內。 陆云看著经过十五次施术后,堆积如山的铁料,擦了把汗水,长吐一口浊气:“有了这么多铁料,应该够工坊一年所需了。” 因为工厂对於铁料的耗费实在惊人。 在今年六月时,他便回来补充过一次铁料,在库房储备了四百万斤铁料。 这次过去三月,铁料又快消耗见底。 此次回来,便乾脆多炼一批,囤积了足足两千万斤铁料。 这么多的储备,即便工坊后续再进行扩充,达到万人之眾,也足够一年消耗所需了。 炼完了铁料,陆云让人把这些铁料搬到工坊,隨后顺势巡视了一下工坊產能。 工坊经过扩充之后,產能迎来了一波爆发。 如今每个月,农具方面,依旧是月產十万件,並未提高產能。 但这已经足够领地的消耗了。 现在陆云每月平均下来,也不过引入新流民三万余人。 工坊每月的农具產量,则是十万件,约等於人均三件铁器农具。 每月的铁器农具產量,足以覆盖新移民的需求,並且满足本地居民日益增加的市场。 只是今年,这座工坊生產的农具,便有八十余万件。 流入领地之內后。 在富庶的东江府,基本已经实现户均五六件铁器农具,足以满足一个家庭的农具需求。 在山外的九德、日南、居风等地,也达到了户均两三件农具,能保障基础需求。 並且这个户均农具数量,也在隨著领民的富庶程度增加,在不断提升著。 农具的產量没变,工坊扩张之后,產能主要投入了军械方面。 现如今,工坊每月可造枪一万杆,刀一万把,强弓两千副,甲冑三千套。 枪和强弓两项,產能没什么变化。 刀则增加了一倍,由五千把变为了一万把。 重点还是甲冑,產能翻了三倍,从月產一千套增加为了月產三千套。 一年下来,可生產铁甲三万六千套。 如此產能,陆云对於自己將来麾下兵马,人均一套铁甲的设想,终於有了实现可能。 事实上,隨著铁甲的產能爆发。 除了常年漂泊在海上的水师,因为湿气重,披铁甲容易生锈,故而只是装备了一些皮甲之外。 现如今,陆云麾下的亲卫、战兵、正兵、辅兵,已经人均一套铁甲了。 不仅人均一套铁甲,他还给自己这些常备兵马,开始进行换装。 把以前各种形制不一,质量不一的铁甲,通通给替换下来。 全都换成工坊出產的制式铁甲。 到如今,整个换装,基本已经完成。 替换下来的铁甲,约有一万五千套,已经储备在武库之中。 这些淘汰的铁甲,陆云也没有浪费。 之前与扶南国做交易,其中武器换人口,便与对方贸易了五千余套铁甲,换回来了三万多人口。 不只是扶南国。 就连北边的顺天道,他其实也开始派人接触,试著与对方进行武器贸易。 是的,陆云在尝试打开顺天道的市场。 虽然他是越国官员,可这並不代表不能与顺天道做交易。 实际上,自从顺天道谋反以后,据元永华在北边与多方贸易,私下探查到的情况所知。 越国治下的豪商、世家,甚至地方官员,私底下与顺天道做交易的,数量简直数不胜数。 没办法,谁让顺天道有钱,同时各种物资又短缺呢! 没有错,现在造反还不到一年,顺天道就已经面临著物资匱乏的困境。 別看现在顺天道声势滔天,占据了整个易安郡,同时在周边的九川郡、建安郡、合浦郡,都有盟友响应,势力不小。 可实际上,上面都是虚的。 第241章 顺天道困境 武器贸易 第241章 顺天道困境 武器贸易 陆云的家乡易安郡,在南海沿岸诸郡中,算是最为富庶的了。 不过即便如此,易安郡巔峰时,在册人口,也不过五百余万。 算上一些隱户,可能达到了七百万人左右。 但经过这一年的战乱,易安郡遭受了朝廷与顺天道叛军的来回拉锯,今年一年的农业生產,基本遭到荒废,已经出现了小规模的饥荒。 若非此郡的底子够强,靠著往年积粮,还能撑著,否则只是粮食短缺,易安郡就要陷入崩溃了。 可即便没有爆发大规模的饥荒,战乱也导致易安郡许多人流离失所甚至乾脆,遭到了乱兵的屠戮。 只是一年战乱,此郡便损失了百余万人口。 这些损失的人口,许多还都是青壮。 如顺天道开始三面出击时,已经拥兵五十万。 打到现在,这五十万兵马,已经损失了將近三十万之眾,这些可都是绝对的青壮。 为了弥补损失,顺天道前几月,就募集了二十万新军,可依旧不够消耗。 最近,听闻又一口气徵募了三十万兵马,不断的扩军备战,把兵马扩充到了七十万之眾。 上面是军队的损失。 然而眾所周知,大军出征时,从来都不会只带军队,往往会带上大量的民夫,或者就地抓壮丁,当做炮灰攻城。 顺天道的大军,都损失了三十万。 那么这些民夫丁壮,他们的损失,就更不用说了。 粗略估计,这部分的死伤,便不会少於六七十万。 只是这么一算,易安郡百万丁壮就没了。 此外,大军过境,一些劫掠是少不了的。 攻下城池之后,屠城更是常见节目。 尤其是现在,越国江北战场,西部战场,南部战场,前线动用的兵力上百万,为了维持这么多大军,消耗的钱粮难以计算。 每月最少,便要上千万两银子。 这么多的钱,朝廷哪里拿得出来? 拖欠军餉,是少不了的。 为了维持士气,前线军官不得不许诺,屠城后不封刀,肆意劫掠叛军境內百姓,用这些额外收穫,弥补军餉的不足。 有著江南各郡支撑的朝廷,前线大军的供应,都是这个样子。 更別提只占据了易安一郡的顺天道了。 以易安郡区区六七百万人口,要供养七十万大军,几乎十人养一兵,百姓的油水都榨乾净了。 哪怕是陆云这种以军国为先,穷兵武的体制,都没顺天道如此夸张。 在他治下,三府一县之地,现有人口约六十万,常备兵马也不过21700人了。 兵民比例,大约三十比一。 说顺天道一句敲骨吸髓,毫不过分。 为了维持军队,依靠劫掠,那是指定的。 尤其是像顺天道这样,动輒二十万、三十万的扩充兵马,其军队无论是士卒,还是军官,完全良莠不齐。 其中混杂大量匪类、流氓、混混,那是註定的。 而这些人加入军队,会做什么,不言而喻。 顺天道根本做不到像陆云这样,为了培养一个军官,耐心的训练两年,才会下放到军队任职。 哪怕是大比之后招募的新人,也要经歷三月培训,三月实习,半年磨礪之后,才能正式上岗。 朝廷和顺天道两边的军队,全都如此的不做人。 易安郡的那些百姓,也就遭了殃。 尤其是那些被反覆拉锯的地区,朝廷打过来,把这边视为叛逆,然后劫掠屠城。 顺天道打过来,也不管这边先前是不是自己的地盘,没钱没粮,同样劫掠屠城。 甚至前线有顺天道的士兵,屠城屠到了自己的家乡,闹出了诸多人间惨剧。 这样被两边不断劫掠屠杀,易安郡的人口损失极重。 据陆云所知,光是流传开来的,易安郡被屠的城池便有十七座,其中好像是人口上十万的大城。 底下被屠戮的村落镇子,那更不必说了。 只是这些被屠杀的百姓,估计就不下於五六十万。 除了屠杀之外,还有各地小规模的饥荒,同样也死了不少人。 零零散散加起来,也有个一二十万。 所以战乱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一年,可易安郡直接的人口死亡,却已有一百七八十万之多。 更別提大量因为战乱,不断向著周边逃亡的流民了。 这一部分,逃走的流民也有百万之多。 陆云今年接收的诸多移民中,便有十万是来自易安郡的流民。 而他所知道的上述情况,许多也都是这些流民所说,甚至亲身经歷的。 也正是通过这些流民,陆云才知晓了易安郡如今的困难。 短短一年之內,直接间接损失了近三百万人口。 曾经繁华富庶的易安郡,此时剩下的人口,怕是不到四百万。 可这四百万人,却要养七十万大军。 生產要支撑这些大军,在前线与越国征战,这对地方钱粮的压榨,更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不夸张的说,只是钱粮物资方面的消耗,已经让顺天道走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当初那个在棚户区中,给那些因为北餉苛税而逃亡的百姓,宣扬天道之理,施粥救济的道门。 如今也化为了压榨百姓,比越国更盛的饿虎。 陆云每每想到此,都不由为之唏嘘。 不过也正是因为顺天道压榨民间这么狠,所以易安郡的各种生產,基本也都被破坏一空,陷入崩溃。 除了各地种田,因为要维持前线军需,顺天道还会管一管外。 其他的各种铁器呀、布匹呀、食盐啊、木材啊————等等行业的生產,基本要么停止,要么產量大为萎缩。 於是乎,在內部各种需求极度紧缺的情况下,周边各郡的商人,便盯上了崩溃中的易安郡。 这边价值一两银子的布匹,卖到易安郡去,瞬间能获得三两银子的高价。 如果是铁器,价格更是能翻到五倍。 直接贩卖武器的话,更是能有十倍、二十倍之利。 一把制式的军刀,越国官方採买价是二两银子,卖给顺天道,最低也要二十两银子。 一套採购价八两的甲冑,贩运过去,没个一百两银子,根本別想得到。 在去年时候,顺天道的护教力士,也不过十万之眾。 当时这十万人,甲冑军械,自然是齐全的。 可在这一年內,顺天道前后招募了兵马近一百万,军队扩充了十倍之眾。 哪怕后面攻打易安郡时,从府库中缴获了一些储备,但一个身处腹地的南方內郡,又是朝廷知道顺天道肯定要叛乱的內郡。 怎么可能储备太多军备,那不是资敌吗? 所以扩军之后,顺天道的兵马,超过八成都只能拿一些镰刀锄头之类的农具做武器。 基本就是斩木为兵的水平。 现在经歷数轮大战,兵马折损极多,原有的军械也损耗了不知多少。 这军备水平,就更低了。 至於说自己生產,那同样很难。 易安郡最大的龙溪铁监,被陆云一锅端,打包带回了东江府。 其他一些小铁监虽然还在,可里面的矿工匠师,也要么被杀,要么被裹挟参军,没留下几个人。 等后续顺天道意识到这方面的问题,想要进行补救,却也找不到几个合格铁匠,熟练矿工了。 眼下自己恢復的一些铁监,顶多也就打造一些枪头、军刀,勉强给手下精锐的军队,人手配上一件铁製武器而已。 至於其余的,便不用多想了。 物资短缺,组织混乱,军械匱乏。 说实在的。 若非这是一个超凡世界,强者能单人匹敌万军。 一个强大的武者,才是能决定战爭胜负走向的关键因素。 否则就顺天道这种状况,早就被朝廷剿灭了。 这股叛军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纯粹只能说是他们那三位教主,实在太能打了。 能硬顶著朝廷的围剿,硬生生撑到现在。 並且还反攻了出去,等来了变局,如今看著竟然还有几分胜算,也著实让人惊掉眼镜。 不过顶级的武者虽然能决定胜负,可普通的士兵依旧无法忽视。 没有足够的士兵,强者就算获胜了,也没法控制领地。 所以顺天道虽然穷困,却在儘可能的满足军队的装备。 不管是自己生產也好,缴获也罢,或者对外走私。 只要能有获得军备的渠道,都在疯狂的追寻。 也正是在这种背景下,陆云指使元永华,开始了与顺天道的接触。 “按照此前谈好的价码,一套铁甲运过去,能从顺天道手中换取二十人。 一把军刀,可换四人。 一桿长枪,可换一人。 也不知这武器贸易,进行的如何了。” 查看著武库內的诸多储备武器,陆云思绪翻飞。 在前两月,他便与顺天道有了初期的接触。 一个月前,两边谈成了条件。 也就是上述的价码,用武器换人口。 现在元永华已经带著第一批的武器,即一万桿枪,五千把刀,一千套淘汰甲冑,去与顺天道进行第一次贸易。 要是顺利的话,这些武器能换回五万人。 看著似乎很夸张,但在乱世之中,最不值钱的,也就是人了。 易安郡现在,本就养不活这么多人。 把这些百姓留在当地,最后也要么饿死,要么被杀死,总归逃不过一个死字。 对顺天道来说,就是纯粹的负担。 现在能用五万人,换回足够武装一万五千人的军械,提升自己麾下军队的战力,完全是个合算的买卖。 至於易安郡的人卖完了怎么办? 周边不是还有九川、建安、合浦等郡吗? 九川郡比易安郡还要富庶,人口更多,明面上便有八百万之眾。 建安郡差了些,但籍册上,也有四百五十万人。 合浦郡最差,却也有三百万户口。 加上易安郡现有的四百万人。 这几郡加起来,便是两千万人口。 卖不完,根本卖不完。 顺天道现在愁的不是人口变少,而是哪里能卖人口? 能用多余的人口换回军械物资,简直太赚了。 当陆云寻上门来,提出这个交易后。 对方根本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就答应了。 此时便进行著第一次交易。 若是顺利的话,后续贸易额度还会扩大。 並且贸易范围,也將会从武器换人口,扩展为由各种布匹、茶叶、盐巴、粮食等等紧缺物资来换人口。 所以別看这些淘汰下来的甲冑,陆云不怎么看得上眼。 可放到顺天道那边,却是实打实的宝贝。 一万五千套淘汰铁甲,那就是三十万人口。 此外还有大量更换下来的长枪、军刀,也有三五万之数,同样能换来十数万人口。 只是卖二手武器,便能让陆云赚翻。 更別说他的工坊之內,每月还在生產刀枪一万件,铁甲三千副了。 这一月產量,按照全新武器价格更高的条件,最低也能从顺天道处,换回十万人口。 “若能打通与顺天道的武器贸易,这便是一个百万级別的人口市场了。 握住这个渠道,將来哪怕和朝廷翻脸了,被封锁了在江南朝府移民的路子。 只靠顺天道,也能解决领地今后的移民问题。” 陆云心中想著。 在朝廷之外,开闢出第二个获取人口的渠道,才是他接触顺天道最大的意义。 不然移民获取,皆繫於朝廷一家。 也太容易被对方拿捏了。 像现在。 为了保证江南的人口获取渠道,他面对已经完全失去了防御能力的郡城,也只能干看著流口水,而不能直接將其吞併。 这里面,除了受限於自己没有足够官吏,接收这么多领地之外。 更多的,还是不想与朝廷翻脸。 不过现在郡城提出了售卖府县的条件,倒也给了陆云另一个和平接收九真郡的方案,双方的矛盾倒也得到了缓和,不再那么尖锐。 可要是能与顺天道建立联繫,却也给了陆云第二个选择。 那就是对方后续如果反悔的话,也能强行打下九真郡。 后面即便与朝廷翻脸,有著顺天道在,也能保证移民不缺。 “只是拿下九真郡后,我便与顺天道接壤,到时为了防止对方翻脸,还得要有足够实力才行啊” 做生意,从来都是建立在地位对等基础上的。 不对等。 要么被欺压,要么乾脆被对方连皮带骨吞下。 陆云若是与顺天道的势力范围接壤,面对他这么一个肥羊,要说对方不会起什么贪婪之心,纯粹是天真。 第242章 民兵训练进度 修养国策 第242章 民兵训练进度 修养国策 “所以在此之前,还是要儘快提升我的修为才是。” 这样想著,陆云內视著体內浑厚法力。 在法力提升到五千缕之后,他的境界,迎来了第三次突破。 第一次突破,是法力达到一千缕时。 那时,突破后,他每天能够修炼的时间,从原来的两个时辰增长为了三个时辰。修炼的效率,也从一个时辰能炼化两缕法力,变为了能炼化三缕法力。 同时实力上,也踏入了与武道相等的宗师层次。 第二次突破,是法力达到三千缕时。 突破后,他每日的修行时间,依旧是三个时辰不变。但每个时辰能够炼化的法力,却从原本的三缕提升到了五缕。 这个时候,陆云的实力,大致达到了宗师境界的第二境层次。 第三次突破,也就是不久前,法力达到了五千缕。 突破后修行时间未变,还是三个时辰。可每个时辰的修行效率,却提升到了二十缕法力。 同时实力方面,应该相当於宗师第三境,也就是如今顺天教主孙循的层次。 只从个人战力上讲,陆云已经不逊色於孙循,算是大宗师之下的最强者了。 有这等实力,自然有与孙循平等对话的基础。 不过顺天到现在有七位宗师,陆云却只有一人。 以一敌七,怎么看都是处於劣势。 这样的实力,还是不能保证对方,就能完全收起贪婪之心。 毕竟顺天道此前更弱小的时候,仅有三位宗师,却连更强的朝廷,都说反就反。 现在实力壮大了,面对只有一位宗师的陆云,很难说对方不会欺凌弱小。 这种反贼的信誉,他是不相信的。 想要保证后续的贸易正常进行,还得是要將自身的实力也提升上去。 “按此前突破的经验来看,经歷了五千缕法力的突破后,在凝聚一气前,那些小境界应该都突破的差不多了。 后续想突破,便是凑齐一万缕法力,然后凝聚属於我的第一道五行之气了。 届时仙道入门,凝聚一气,成为可比大宗师的修仙者,从此享受两百载。 唯有拥有这等实力,方可说在这个世界上,有了自保之力。 仙道入门,凝聚一气,这便是陆云的下一个目標。 而这个目標,距离也不远了。 他已有五千缕法力,距离凝聚一道五行之气的一万缕法力,也只差五千缕法力了。 五千缕法力,看著挺多。 但对陆云来说,也不过两年积累而已。 他现在每月便可获得二百二十点左右的气运,一年下来,便能积攒两千六百点气运。 而这仅是以目前產出的气运估算。 后面隨著领地扩增,人口增长,每月获取的气运,也在飞速增加。 不用两年,陆云便能將五千缕法力凑齐。 到那时,他便可尝试凝聚五行之气,成为真正的修仙者了。 只要突破到凝聚一气,自己便可步入当世顶尖人物,成为最强者之一。 以后除非被人设计,如冲平真人那样,进入陷阱难以脱身,最后被围殴而死o 否则基本无人能伤到陆云性命。 有了这等实力,区区顺天道,又哪来的胆子跟他翻脸,玩黑吃黑的操作。 “且先忍耐一阵,等我凝聚出五行之气后,便正式宣告天下,走上台前,接受世人敬仰。” 陆云在心中打气,隨后转身离开了武库。 巡视完了铁器工坊,他接著又开始巡视东江府各地。 主要是巡视各地的乡兵、乡勇训练。 自从年初颁布了参军授田令后,东江府便扩充了五万民兵。 现在大半年过去,东江府內的民兵,哪怕是刚编练的,也接受了两次农閒军训,受训时间超过了四月。 而府南之兵,受训最多的,更是达到了三次,训练时间长达八月之久。 这训练强度,天赋好一点的,甚至已经够到了正兵门槛了。 东江府內的五万民兵,经过这几轮的训练,已成为陆云麾下,不可忽视的一股重要军事力量。 哪怕比之那两万常备军,也未差多少了。 “东江府的兵马,你练的不错,我看不少民兵,实力已不逊於正兵了。后续再整训一二,便可於战场上正面杀敌了。” 巡视完各县的民兵训练情况后,陆云对著负责本府兵事的指挥使李通,不由大加夸讚。 李通谦逊道:“这些乡勇乡兵,训练的还是少了些,多受训不足一年。眼下多只能做些辅兵的活,得等到明年再练一年,大部分的乡兵基本就能达到正兵的水准了。 至於乡勇,多数资质较差,人也愚笨,要多练一两年,才能成为正兵使用。” 按照陆云颁布的参军授田制。 淡黑命格的乡勇,需在五年之內,完成军事训练,成为一名正兵。 十年之內,修炼出內力,成为一名战兵。 灰黑命格的乡兵,成为正兵与战兵的时间,则变为了三年与六年。 这些时间,都是根据两者的修炼资质,所制定的要求。 不过这个要求,显然是放宽了的。 正常情况下,一名乡兵,完成了两年的农閒军训,受训时间便可达到十四个月。 这种训练强度,足以让他成为一名正兵了。 至於修炼出內力,只要每日坚持修炼一个时辰,五年时间內,也完全能够办到。 陆云给两项標准,全都放宽了一年,给足了这些民兵时间余裕。 所以李通才会说,两年时间,便能让大部分乡兵成为正兵。 这也是他考虑到,有小部分人实在偷懒,或者身体较差,可能会跟不上大部队的进度,放宽了的说法。 “近一两年內,我基本用不上这些民兵,你有充足的时间对他们训练,不必著急。” 陆云交了个底。 现在朝廷在合浦郡內,虽然陷入了劣势。 可因为有著南音真人这位大宗师存在,加上收拢了右虎賁卫的残余兵力,以及有著九真郡的输血,一时倒也维持住了局面。 楚军南侵,南海派西进,虽然侵吞了不少府县,可剩下还有半郡之地,处在朝廷控制之中。 同时郡內的兵马,也还剩下十万之眾。 短时间內,楚军与南海派,是吃不下合浦郡的。 朝廷在合浦郡,看样子,还是能撑个一两年的。 合浦郡不失,陆云也没必要急著北上,在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强行吞併九真郡。 至於扶南国那边。 上次经过他的暗示之后,得知王庭一口气卖了四万人,採购了大量粮食军械后,安河国危机大生。 立刻也送来了两万人,从陆云这里,以半价换取了诸多粮食军械。 於是王庭付出大代价换取的粮草军械,优势还没维持几天,瞬间便被抹平。 隨后得了外来资助,再度武装起军队的两方,又拉开阵仗,惨烈廝杀了起来。 可在陆云的精心平衡下,双方不管是粮食还是武器,基本都没有明显优势。 王庭的兵马,或许多个几千人。 可这点数量优势,並不足以帮其消灭安河国。 两边打了月余,在各自死伤数千人后,便筋疲力尽,各自罢兵。 然后在夏收,以及秋收后,双方又动兵马,再度打了两场。 但除了再死几千人外,战局依旧没什么明显进展,彼此僵持著。 倒是陆云这里,又趁机卖了一批军械,从两方换回了万余人口,充实了九德府地方。 在他的精心调控下,不管是王庭,还是安河国,都已经是菜板上的鱼肉,根本翻不了身。 剩下的命运,也只是今天吃多少,明天割多少罢了。 等到两边的肉量,被割成陆云可以一口吞下的时候,便也是他出兵,將两国消灭吞併的时候。 不过在此之前,这两国还有不少实力。 各自都有一位一流武者,兵马在穷兵武之下,也都还维持著万人规模。 总体来说,依旧不弱。 而陆云这边,大量官吏也还在培训之中,暂时没有足够人手,来接收扶南国的偌大领地。 目前,也就暂时维持著这种双方对峙,互相廝杀的局面。 执行这种政策,自然用不上派兵。 一两年內,扶南方向,陆云也不会发动战爭。 所以在这段时间內,他的领地,都会处於一种和平发展的状態。 从目前看,这种状態也不错。 今年一年发展,日南府基本被开拓了出来。 朱水渠的修建,府內各地大小沟渠的修建,大量荒地的开垦,数十万移民的进入。 这般大开发下,日南府正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更新著自己的面貌。 等所有开发结束,修养个一两年。 此地之富庶,绝不会差於江南內郡的府县。 日南府开发好了,明年便可开发九德府,后年再开发南靖府。 一年开发一个府,再有两年,陆云控制的领地,便能开发完毕。 两年之后,他也能培养出数千合格官吏。 到时整合东江、日南、九德、南靖四府力量,聚百万之民,练十万之兵,率数千將官,以凝聚一气的实力。 不论是西进扶南国,还是北上九真郡。 征伐天下,谁能可匹敌? 第243章 朝廷来使 华盖术晋升 第243章 朝廷来使 华盖术晋升 巡视完了东江府,陆云乘船南下,准备返程。 途中经过铜矿山,在此暂停,入山又施展了五次炼矿术,得钱財一百三十万两银子。 隨著移民不断到来,为了安置他们,陆云的银子如流水般从府库中离去。 年初他储备的七十万两银子,还未到一年,就耗了个乾净。 若非今年两税徵收,从东江府、居风县等已经开发好的区域,除了粮食之外,还收了二十余万两银子的税,勉强填补了些亏空。 否则府库早就支撑不住了。 这次回来一趟,乾脆就多炼出些钱来,省得后面没钱了,还要来回跑一趟。 炼完铜矿,嘱託矿山脚下的铸幣厂將这些贵金属铸成货幣,然后押送到日南府后,陆云便转身离去。 顺江而下,等抵达居风县时。 他在这里碰到了府城那边,派来接洽移交南靖府的使者。 县衙內。 陆云在议事厅中,接见了又一次见面的穆文涛。 “穆先生,数月不见,先生气色依旧啊。” 陆云看著穆文涛,笑著打招呼。 穆文涛神情恭敬:“小人些许气色,不敢劳將军掛记。倒是將军,几月未见,神采更甚了。” 陆云笑道:“上次我让先生回去后,给岑府尹传口信,不知府尹可有回覆?” 见这位安南將军问起此事,穆文涛略有尷尬道:“回將军,我家东主心向朝廷,並无南下之意。” “这样啊。” 陆云闻言,虽有些失望,不过对此也早有预料,很快揭过话题,问道:“那这次先生南下,所为何事?” 穆文涛行礼道:“这次小人前来,是奉东主之命,请將军前往胥浦府城,接受朝廷册封,顺便接收南靖府城的。” 陆云闻言,讶道:“哦,这么说来,朝廷对本官的任命,终於下来了?” 在七月时,郡城便派张寧南下,与陆云商谈售卖南靖府的事情。 那时张寧承诺,册封他为南靖府尹与郡城右参政的官职,会在三个月內下来。 到时官职与南靖府,將会一起交割。 只是三个月过去,也不知是出了什么情况,朝廷那边的册封,迟迟没能到来。 陆云派人去郡城询问,张敦的回覆是蛾贼封锁海疆,道路难通,且先等待。 用这么个理由,给敷衍了过去。 现在已是十一月初,比原定时间慢了大半月后,朝廷的册封总算下来了。 这让陆云听了,心中微喜。 “回將军,朝廷册封確实下来了。 穆文涛回道:“现在朝廷使者就在胥浦城,將军只需过去受领圣旨,便可接收南靖府了。” “是吗。” 陆云点了点头,然后道:“既如此,那便劳烦先生先回一趟府城,告知天使和府尹,就说我准备一二,过两天便启程前往胥浦。” 穆文涛道:“那小人这便回去復命了。” 望著对方离去背影,陆云坐在空荡的大厅內,心中却是沉思。 朝廷的册封下来,以及南靖府移交,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好事。 这意味著每月更多的气运入帐。 只是新得了六县地盘,十万人口,这些人的管理也是个问题。 现在陆云连日南府的县衙都还没恢復,各地依旧只靠巡检衙门管著,內里的原因就是因为缺乏官吏。 现在又多了一个南靖府,治理的压力就更大了。 “罢了,左右也不过十万人,大不了就继续效仿日南府,降县为镇,直接设立巡检衙门管著就是。 先熬过初期这艰难时候,等过一两年,一切便好了。” 陆云思索之下,还是决定按日南府的老办法来。 隨后他找来了岳浩哲。 陆云吩咐道:“朝廷已派来使者,將要册封我为日南府尹,兼郡城右参政,本將马上就要接手南靖府了。 你立刻点齐居风县兵马,给我挑选出一千八百乡勇,以及让奋威军做好准备,到时隨我一起赴任。” 现在南靖府原有的府县兵,早就被朝廷抽调,送去了合浦郡前线。 这批人走后,因为南靖府要交给陆云的缘故,所以岑铭正並没有继续在此地徵募新军。 所以整个府內,北边朝廷控制的六县之地,基本处於无兵镇守的空虚局面。 各地就只靠衙门的些许衙役,在维持著脆弱的秩序。 现在陆云要接手南靖府,自然不能坐视这种局面继续。 此次赴任,便要带上兵马,用以填充各地防卫。 也正好。 居风县的三千乡勇、一千奋威军,经过一年多的训练,基本都达到了正兵水准。 陆云准备把这批兵马,全都转任为南靖府的府县兵。 这次带著两千八百兵马赴任,那一千八百乡勇,將成为將要接手六县的县兵。 一千奋威军,则成为南靖府的府兵。 然后以这些府县兵为基础,直接设立巡检衙门,靠著大军,也勉强能维持基础的秩序和治理了。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岳浩哲听完吩咐,没有多言,立刻下去行动。 处理完这些事情,陆云也离开前衙,回到后院自己的房间。 屏退了下人,他坐在床上,意识沉入神海,望向了海面天空上,一颗闪耀著青色光华的符文。 “华盖术————” 陆云望著符文,念叨著其的名字。 这是他修行的第一门防护之术,也是目前唯一的防护之术。 自从修成后,此处发挥了极大作用。 此前数次沙场征战,挡下了不知多少明枪暗箭,牢牢的守护住了自己的安危。 不过这道四年前修成的法术,在前几年陆云还弱小时,面对东江府內,那些实力不过二三流的山中蛮夷,自然无往而不利。 甚至面对扶南国这种南疆一霸,也可挡住一流武者的进攻。 当面对北面江南战场,层出不穷的大宗师、宗师,这道由一万民心,一百法力练成的华盖术,便有些不够看了。 “现在的华盖术,最多只能挡住一流武者。面对宗师,便挡不住对方的攻击,会被破防了。” 陆云心中想著,眸光也看向了天书之上,华盖术的下一层。 【华盖术(青色):第二境。】 【修行要求:十万民意、一千缕法力。】 【法术效果:可防住凝聚一气修仙者以下的攻击。】 【註:第二境华盖术防御承载力有上限,虽可拦截凝聚一气以下的攻击,可承受的攻击多了,也会消耗民心法力。若不及时补充,华盖也將破碎。】 “早在前年时,我治下百姓便破了十万。 不过那时山中才刚刚开拓,到处都是垦荒、战爭,百姓日子艰难,自然谈不上对我爱戴。 想要从他们身上收集民心,自是不可能的。 也就到了去年下半年,东江府南之地,被我特地吩咐,免除了劳役,可以在家休养生息。 经过一年恢復,百姓得以喘息,接连丰收之下,总算產生了爱戴之情。 时至如今,十万民心,总算是收集齐了。” 陆云神念落到那枚华盖术的符文上,通过这枚符文,他能感应到自己领地內,所有对自己產生爱戴之念的百姓。 其中大半人数,都来自东江府,或者说东江府府南之地。 还有一部分人,则来自居风县。 最后一小部分人,则出自日南府区域。 看方位,基本是东江、红岩二军的家眷。 这些民心的来源產出,清晰的说明了他如今真正可以信赖的根基,到底是哪部分人。 同样也说明了,哪些人还需要教化爭取。 “十万民心已够,是时候把华盖术晋升到第二境了。 將注意力从领地各处民心的分布收回,陆云不再犹豫,立刻双手掐诀,当前滚滚法力就涌入神海之中,注入了华盖术符文。 不一会,千缕法力被吸收。 得到法力支撑,符文大放光华。 蒙蒙青色之下,领地內散落的民心感受到召唤,立刻如潮水一般,跨越空间距离,朝著符文飞涌而来。 而符文也像一个黑洞,青色的光华不断吞噬著民心,將其收入符文之內。 法力与这些民心开始结合,很快一层层青色的布幔,开始从符文中涌出,显化在陆云体外头顶,化为一层厚实的屏障。 青色华盖垂落,等其圆满,此术第二境已成。 “这便是华盖术第二境吗?” 陆云伸手触摸著拦在自己身周的青色帷幔,触感温凉,隨他的心意变化。 虽然还没有实验过此术防护威力,但他却有一种莫名的直觉,那就是刚刚练成的华盖术,防御力绝对惊人。 最起码,他之前用过的,可媲美宗师第一境神通的火雨术,应该是击破不了这层看似单薄的帷幕的。 “不错!” 收回手,陆云心念一动,將华盖术收起,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有了此术,大宗师之下,当无人可伤我了。 第二境华盖术修成,让他心中的安全感大增。 天下大宗师稀有,总共就那么几人,一举一动都放在了聚光灯下,被无数人盯著。 故而只要小心些,基本可以避开,不大可能碰面。 大宗师不出手,剩下那些宗师,华盖术足以应付。 第244章 府城鸿门宴 宗师刺杀 第244章 府城鸿门宴 宗师刺杀 三日后。 当陆云乘坐从东江府紧急调来的运兵船,领著大军抵达胥浦城外港口时。 府尹岑铭正已经在码头等候迎接。 “岑府尹,劳你久候了。” 陆云下了船,连忙上前两步,与对方寒暄。 岑铭正摇头道:“陆安南,老夫已经不是府尹,你才是南靖府的新府尹了。” “眼下还未交割,你仍然是府尹。” 陆云强调了一句,然后问道:“不知岑府尹卸任之后,去往何处任职?” 岑铭正道:“两月前,合浦郡寧越府府尹李元,领兵与蛾贼交战,不幸遇难。隨后寧越府主官便一直空缺。 如今天使到来,说寧越府守军,多为合浦郡兵,其中许多人都是我之旧部。 朝廷诸公商议后,命老夫前往寧越府上任,做那里的新府尹。 继续领兵,镇压蛾贼。” 自楚兵南下合浦郡后,朝廷原先对南海派的围困,便因为北面战场的压力,不得不解除了对匡衡占据的合浦郡城的围困。 转而调动兵马,北上迎击楚军。 此次楚兵南下,发动了十五万大军,领头的更是大宗师。 为了迎战南侵楚兵,南音真人不得不北上,扛起大旗。 只是合浦郡的朝廷兵马,著实稀少。 其中能够用到北边的兵马,便更少了。 面对十五万楚军,朝廷能够派到北边的大军,仅有七万人而已。 数次对战下来。 儘管南音真人与楚国大宗师的交手,並未落於下风,双方算是平分秋色。 可下面的朝廷兵马,却扛不住楚军的凌厉进攻。 几次交战过后,朝廷大军折损两万余人,再也支撑不住。 不得不从前线退兵,让出了楚军主攻的始安、熙平二府。 转而集中兵力,固守鬱林府边界,以及郡內西北区域,有著地利优势的广越、永平二府。 靠著集中兵力,以及地利优势,总算勉强稳固住了与楚军的战线。 但朝廷大军拿去抵抗楚军,南海派便空出了手来。 合浦郡城解围之后,匡衡立刻派兵,重新收復了合浦府。 接著连遣兵马,陆续拿下了东面的高凉、永熙二府。 甚至还与楚军联繫,双方暂时结盟,共同对抗朝廷。 其派去永熙府的偏军,开始自东向西,夹击鬱林府前线的朝廷兵马。 匡衡更是亲率八万主力,从南边的合浦府进攻鬱林府。 此外还再派了一支两万人的偏军,由合浦府向南,进攻寧越府,想要断绝合浦郡与九真郡的联繫。 正是这支派去寧越府的偏军,在初期时候,杀了寧越府一个措手不及。 当时寧越府的兵马,都被调去北边的主战场,与楚军交战去了。 面对突然杀来的南海派大军,寧越府根本无力阻挡。 没费多大功夫,寧越府城便被攻陷。 城中的府尹等高官,直接殉国。 若非这时九真郡的援兵刚刚北上,恰好赶到了寧越府,与这支南海派的偏军碰上,將其拦了下来。 否则寧越一府,怕是都要被其攻陷。 而九真郡与合浦郡之间,共有两条道路连接。 一个是合浦郡的鬱林府与九真郡的新兴府。 这条道路,如今隨著新兴府被放弃,府內由一批下山的林邑蛮夷占领,基本已经断绝。 剩下一条道路,便是九真郡的长定府与合浦郡的寧越府。 若是南海派打下了寧越府,那么在新兴府被放弃,且有蛮夷阻路的情况下。 合浦郡与九真郡之间,基本就交通断绝了。 也正是因为寧越府如此重要,所以朝廷才不能放弃。 九真郡的援军抵达合浦郡后,当即被严令留在寧越府,务必要守住该府剩下的府县,並且將入侵的蛾贼叛军镇压驱逐。 於是九真郡尉柳启宏,在领著两万郡兵进入合浦郡后,便在寧越府的地界上,与南海派的叛军打得你来我往,不可开交。 又因为朝廷与合浦郡、九真郡的陆上、海上交通,基本断绝。 双方往来传递一通消息,要跨越叛军控制的建安、易安二郡,抵达合浦郡后,沿海也有诸多港口被叛军控制。 且南海派的船队,也一直在近海游荡,截杀朝廷船只。 这种情况下,朝廷想向寧越府派遣新府尹,並不容易。 且也没几个人,愿意去这种战乱区域当官。 正巧这时收到了张敦想要將南靖府,卖给陆云这个逆贼的奏书。 朝廷一合计,乾脆就將岑铭正这个府尹,调到北边寧越府去。 正好由他这个九真郡府尹,与这些九真郡郡兵配合,镇压蛾贼叛乱。 也就有了现在的任命。 “寧越府凶险,蛾贼叛军颇眾,岑府尹此去艰难啊。” 听到对方的认命,陆云不由惊讶。 他原以为,岑铭正解职之后,要么是回朝廷任官,要么就是留在九真郡本地门却是没有想到,对方被调到了紧邻九真郡的寧越府去。 那可不是个好去处。 岑铭正严肃道:“岑某久受国恩,为国平乱,乃是本分职责。岂能因为凶险艰难,便刻意躲避。” 听著对方意有所指的话,陆云失笑:“也罢,岑府尹愿去哪里做官,是朝廷与你的事,我不该多嘴的。” 说完,他看了看周围,道:“天使在哪?速引我去拜见吧。” 岑铭正看了看他身后,正在不断从船上下来的兵卒,见这些士兵整齐队列,眼中微异,问道:“陆安南不先安顿一下麾下士卒?” 陆云回头看了看,只是对身后的岳浩哲道:“你先领兵在这码头驻扎,等我后续消息。” “是!” 岳浩哲郑重点头。 陆云回首:“岑府尹,带我去见天使吧。” 见此,岑铭正不再多说,动身引路:“隨我来吧。” 当即,这位府尹没像其他文人官员一样,乘轿出行。 而是直接翻身上马,扬鞭而走。 “我们跟上!” 陆云扭头对著身边亲卫说了一句,也连忙拍马追去。 “驾!” 一行人骑马,溅起烟尘,很快进入了府城之中。 进入府城,眾人没有停歇,穿过街巷,来到了府衙。 “天使就在衙內,已经等候许久,陆安南直接隨我去拜会吧。” 將马扔给衙门小吏,岑铭正说道。 “好!” 陆云自然没什么意见。 两人於是一起入衙,穿过几处门廊,很快来到一处大厅內。 朝廷派来的天使,是一个年纪四十余的中年人,虽一副文官打扮,但看起来却孔武有力,一副猛將气息。 此时朗读圣旨,声音也格外洪亮。 “门下: 夫千里之郡,寄在循良;一方之理,繫於牧守。南靖府控南疆之要———— 尔安南將军陆云,夙怀忠谨,早著声猷———— 今特擢尔为南靖府府尹,正五品阶———— 景和二十七年九月十二日。 陆安南,行礼接旨吧。” 这位中年天使,读完了圣旨,看著下方陆云,见对方站著不动,皱眉提醒。 然而对於他的话,陆云像没听到一样,还是不为所动。 “陆安南!” 天使的声音重了起来。 “呼” —— 陆云长出口气,抬头盯著天使,眼中一抹常人无法察觉的灵光闪过,神情平静,语气却是冷了下来:“我原本不想与朝廷翻脸的。 我做我的安南將军,朝廷则如张郡守说的一样,慢慢將九真郡卖给我。 我得九真郡,朝廷得钱粮,这不好吗?” 听到这话,天使与旁边的岑铭正,顿时色变。 “大胆!竟敢说此等悖逆之言!” “陆安南,慎言!” 两人或是出言呵斥,或是开口劝说。 “呵,还在糊弄我。” 看著两人,陆云冷笑,他也不多说话,心念微动,头顶华盖落下,护住了周身。 安全之后,望著眼前天使,陆云淡淡道:“阁下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堂堂宗师强者,藏头缩尾的,未免有失格调。” 说话间,他紧紧盯著天使。 在灵眼术之下,此人青色之命格,格外的耀眼。 而且除了命格之外,此人身上那浓郁至极的生气,也在无时无刻的提醒陆云,这是一位强者。 他的灵眼术,所以只是第一等,才开眼境界。 却也能辨人之命格,观生死之气。 命格代表潜力与实力,乃两者结合。 生死之气,这代表一个人的生机之旺盛。 能有青色之命格,要么代表潜力极高,要么代表实力极高,或两者都很高。 在观其生死之气,生机之旺盛,比之一流武者,还要强盛十倍不止。 如此命格,如此生气,两者结合印证,眼前这位天使的实力与身份,便也就板上钉钉,不会有错了。 此人乃是一位先天宗师偽装的。 宣读圣旨,却派了一位先天宗师来,还刻意隱藏了身份。 对方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这次地册封,就是针对自己的一场鸿门宴。 “武道神通!” 看著陆云身边环绕的华盖,那天使不由震惊出声,隨后紧盯著他,脸色难看:“你是先天宗师?” 陆云冷哼:“是的,我是先天。倒是阁下,知晓我的实力,很失望吧。 说完,他又看向旁边岑铭正,摇头道:“还有岑府尹,你们精心设计这样一场局,引我进来,是准备让这位宗师天使,趁机刺杀於我吗?” 第245章 我要列土封国,册命诸侯! 第245章 我要列土封国,册命诸侯! 是不是要刺杀陆云? 面对这诛心之言,岑铭正没有回答。 可这沉默,已经说明了答案。 他们当然是想要刺杀陆云,想要除掉他这个大贼。 甚至为了实现这个目標,还让原本预定在三月內要发下来的册封,特地多拖延了大半个月。 这拖延的时间,便是为了给这位顶替了天使身份的宗师,有足够的时间赶过来。 到时由一位宗师出手,对付一个年轻的一流武者。 在他们的预想之中,当可一击毙命,顺利功成。 届时杀了陆云,携宗师之威,朝廷大义名分,便可顺势招降他麾下的势力,將居风县以及九德、日南二府,收回朝廷手中。 而陆云对居风县以及九德、日南二府的经营,也將全都便宜了朝廷。 有了这三地四五十万人口,还有他精心训练的数万兵马,九真郡瞬间就能重新振作。 到时不管是钱粮,亦或是兵马,都將充裕起来。 获得了这笔资粮,又能挤出力量,前去支援北边的合浦郡战场。 至於这么做,会不会得罪陆云背后,那不知是哪家的先天势力? 到了朝廷这个状態,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眼下最紧要的,是保住合浦郡,保住九真郡。 若不能夺取陆云基业,以现在朝廷在九真郡与合浦郡的实力,要不了一两年,便要將这两处领地丟个乾净。 既然前后都是输,那还不如赌一把。 若是吃下陆云,朝廷能获得的收益,是可以看得见的。 努努力,未来的收益,更是可以畅想。 至於风险,无外乎多一位先天武者,敌视朝廷罢了。 朝廷现在连大宗师都对上了数位,再加上一个宗师,又能算得了什么? 所谓债多了不愁,无外如是。 不得不说,这种赌博,在绝境之中,確实值得尝试。 只是朝廷和岑铭正等人,千算万算,確实没有算到陆云本人的实力,已经是先天宗师了。 而且在见面的第一刻,竟然就看穿了天使的实力。 眼下直接撕破了脸,顿时让他们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困境。 天使是宗师,陆云也是宗师,眼下又有了防备,再想要刺杀对方,基本是不可能了。 至於说正面交手? 天使看了看陆云身边帷幕状的神通,眼神闪烁许久,终究没有动手试探。 这种神通,一看就是防御类型的。 一名专注於防御神通的宗师,想要击破对方的乌龟壳,可没那么容易。 更不用说,对方打不过,还可以跑。 一名宗师想杀另一名宗师,除非是突然出手,並且有多名宗师配合,否则基本是不可能实现的。 眼下陆云有了防备,而天使本身的实力,在宗师中也算不得顶尖。 想要杀对方,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了。 意识到这点之后,天使立刻收敛了情绪,脸上堆出一丝略有难看的笑容:“陆將军息怒!这里面,或有误会。” “误会?” 听到这话,陆云只觉好笑:“什么误会,能让一位宗师假扮天使,来特地给我一个区区一流武者宣詔?” “谁说宗师就不能当天使了?天子之下,我等皆为臣子,做个使者又如何?” 天使继续狡辩。 很显然,在知道陆云是个宗师,且杀不了对方后,此人並不想彻底撕破脸,还想继续维持和平。 朝廷在九真、合浦二郡的局面,已经足够艰难了。 现在要是再与陆云这位宗师撕破脸,把对方激怒,然后领著大军北伐,捅穿九真郡,那合浦郡的局面就彻底无法维繫了。 “宗师確实可以当天使,但以宗师的分量,成为天使之后,只是任命一个区区府尹,你觉得可能吗?” 陆云望著这个天使,语气平静:“若一个个宗师都这么閒,也无怪乎,朝廷落到如今这么个下场了。” 面对这位天使释放的缓和信號,陆云权衡之后,也压下了刚开始的惊怒,表达出了愿意接受的意思。 虽然很恼怒朝廷想要暗杀自己的举动。 可这场暗杀,因为被提前揭破,到底没有真的实施。 甚至他与这个天使之间,连手都没有动,並没发生实质衝突。 既然没有动手,仇怨自然没有那么大。 而且陆云也需要朝廷的渠道,来获得人口物资。 眼下直接撕破脸,除了与眼前这位假扮天使的宗师大战一场,最后也不知道能不能留下对方,落得个一地鸡毛的结果外。 基本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將此事暂且放过,以这个为由头,为自己谋得一些好处。 至於这仇怨,日后自己实力增强了,再来报復也不迟。 毕竟,陆云先前已经估算过,自己的修行速度。 最多再有两年,他便能突破凝聚一气,成为真正的修仙者,与大宗师並列。 同时两年后,他的大量基层官吏,也培养了出来,足以支撑后续的开疆拓土,地方治理。 两年后,才是找回场子,向朝廷復仇的最佳良机。 至於眼下,还需暂时蛰伏。 听出了陆云话中的信號,天使眼神一亮,追问道:“那阁下以为,我这个宗师做天使,要任命什么官员,才算符合身份呢?” 陆云看了眼对方,说出了自己和解的价码:“宗师乃一郡之雄,天下英杰,非凡俗之人可比。本將坐拥南土,拥民十万户,可发甲兵五万。 如此实力,又得宗师为天使,规格这般高,那自然是来列土封国,册命诸侯的了!” 陆云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册封自己为诸侯,正式建国。 眼下的局面,已经很清楚了。 越国朝廷想杀他,可却因为自己拥有宗师实力,这个阴谋告破,难以实行。 也因此,之前一直想要韜光隱晦的陆云,真实实力被暴露了出来。 既如此,索性双方已经翻脸,他也隱瞒不住自己的实力了。 那还不如將事情做绝,直接一步到位。 逼著朝廷册封自己为诸侯,裂土建国,把利益最大化。 不然自己的私人国度,仅仅只有东江一府。 受此限制,不管是领地,还是人口,又或者其他经济、文化、军事等等,局限性都太大了。 可若是能逼著朝廷裂南靖、九德、日南三府,给陆云册封为国,那局势就大为不同。 得此三府为国,加上东江府,他便有四府之地。 四府之国,在领地方面,或许难以再提升一个评价。 可其余的人口、经济、文化、军事等等,盘子较之东江府,却翻了数倍。 整合成一国之后,百万人口,努努力,很快就能办到。 同时百万人的市场,所能盘活的经济、文化,也將比东江府区区二十余万人时,迎来一个飞跃。 至於军事,就更不用说。 东江府二十万人,撑死也就能练兵五六万。 有了四府之地,百万人口,练出十万正兵,完全绰绰有余。 若还是东江国,那陆云国运的上限,便已经被封死。 可若是取四府之地,建立新国,便是海阔天空,上限一下子就打开了。 “列土封国,你在妄想?” 天使还没说什么,岑铭正听到陆云的条件,却是怒斥道:“南靖、九德、日南诸府,皆朝廷之土。自攻灭林邑国,驱逐蛮夷后,百年披荆斩棘,方有今日府县。 尔想一句话,就將之夺走建国,真以为————” “好了!” 岑铭正怒髮衝冠,想要说下去,却被天使打断。 天使看向陆云,紧盯著他,两人对视,皆不相让。 许久后,终究还是天使退了一步,温言道:“你想要裂九真郡南之土为国?” 陆云点头:“是的。反正即便我不裂土为国,九真郡你们也保不住,与其如此,还不如把它封给我。 这样我以九真郡为国,明面上还能尊奉朝廷,做个大越臣子。 名义上算起来,九真郡还是大越之土。 你我面子上,也能过得去。” 天使问道:“若是朝廷不同意呢?” 陆云平淡道:“那我就只能自己起兵来取了。只是到时候,我建立的就是自己的国度,而非朝廷封国了。” “果然年少英气!” 天使闻言,却是不怒,反倒大笑一声:“好,既如此,那我便允了你的封国之请。” “大將军!” 岑铭正闻言,惊呼道:“怎能答应此等悖逆请求。” 天使摆手:“陆安南说的对,这九真郡,不论给不给,朝廷都保不住。与其最后一无所有,还不如留下一个封国,这样还能维繫一些香火情分。” 见天使这般说,陆云微有惊异,但他也没全信,只是问道:“不知天使何等身份,能替朝廷做主,答应我的封国之请?” 哪怕是一个註定都保不住的郡,要將其割让出去,分给一个叛逆臣子,这也不是谁都能决定的事情。 这天使虽然是宗师,但口气也未免太狂了些。 天使笑道:“我乃右虎賁卫大將军高长山,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 陆云疑惑:“陆某確实听过高將军名声,只不过將军此时,不应该是在鬱林府,与那匡衡对决吗?此时不远千里来此,就不怕匡衡趁机突袭,破了防线,长驱而入鬱林府?” 高长山冷哼:“这个你放心,来之前,我便寻那匡衡老儿斗了一场,將其真气耗了个乾净,然后才千里奔袭至此。 这路上,为了早点恢復真气,我可是连服了三枚神血丹,这才將一身实力恢復巔峰。 只是没想到,耗费如此代价,到了这里后,你这个目標却从一流武者变为了先天宗师,让我白费一场功了。” 陆云听到这解释,终於恍然。 在朝廷旨意耽搁的这大半月,便是这位右虎賁卫大將军在寻机找匡衡决战,才浪费了如此多的时间。 毕竟对方负责鬱林府南部防线,责任重大,可不是隨便就能离开的。 但了解这点后,他还是没能解决疑惑:“將军虽为十二卫大將军,可要说一言能决封国之事,这也不太可能吧?” 高长山道:“只我一个,確实不行,但要是加上南音真人呢?” 陆云动容:“將军能说服南音真人?” 高长山摇头:“我不能说服,但你可以?” 陆云问道:“何意?” 高长山道:“若你得了九真郡后,能立刻率兵北上,助我与南音真人围剿蛾贼,抗击楚寇,我与南音真人自然会为你联名上书,请朝廷裂土九真郡,册封你为诸侯。” 见对方打的是这个主意,陆云当即冷笑:“若如此,我还不如自立为国,自己把九真郡打下来。” 北边是什么战场? 那是大宗师混战之地。 合浦郡內,南音真人与楚国大宗师斗得不可开交,匡衡也是一位老牌宗师,实力不差。 陆云掺和进这等战场,哪怕他实力也算宗师中的顶尖,也有性命之忧。 若只为一个区区封国名义,便要他去给朝廷卖命,那还不如直接造反,抢了已经没有多少抵抗能力的九真郡。 虽然这样,也代表与朝廷彻底撕破脸。 后续想从朝廷治下招抚流民,获得人口,基本是不可能了。 但朝廷处不行,不是还有顺天道吗? 陆云已经派元永华去和顺天道接触,现在说不定交易已经达成,来自顺天道的第一批移民都开始南下了。 有著第二条人口获得渠道,他没必要在朝廷这棵树上吊死。 “你果然不愿为朝廷出力。” 高长山看陆云这坚决模样,確实嘆了口气,接著也没强求,话锋一转道:“也罢,你若不愿出兵,但给合浦郡前线供给钱粮总行吧? 作为朝廷封国,为天朝分忧,这也算职责。 这点,总不能推拒吧?” 陆云面色缓和:“这倒是可以。不过你们要多少钱粮?” 用钱买个诸侯之位,这对於他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 此前便已经做了用钱买南靖府的交易,此次不过是更进一步,买地变成了买国而已。 虽然先前的交易,朝廷方面耍了诈。 派了高长山这位宗师过来,想要来个斩首擒贼。 但这不是没做成吗? > 第246章 册封条件 接手南靖府 第246章 册封条件 接手南靖府 对於后续交易,是否会变得和此次一样,陆云並不担心。 他现在已经展露了宗师实力,投鼠忌器之下,后续除非对方还能派大宗师过来,否则基本不可能再搞什么小动作了。 但楚国在前线咄咄逼人,对面大宗师就在盯著。 南音真人想要千里奔袭过来,这可不是容易之事。 更別提陆云现在有了戒备。 南音真人即便南下,想要说將他擒杀,却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陆云又不是天剑门的焦子騫,打不过他是会跑的,强敌来了也会躲的。 南音真人想要杀他,可没那么容易。 既然没法肉体消灭,那也就只能坐回谈判桌上,老老实实的谈交易了。 高长山开价道:“五百万两银子,八百万石粮食,九真郡和诸侯之位,便是你的了。 “” 陆云嗤笑:“你觉得九真郡值这个价吗?” 高长山点头:“我觉得值。” “你说了可不算。” 陆云直接摆手:“我最多能给你一百万两银子,外加二百万石粮,且这些钱粮,还要分三年支付。” 五百万两银子,哪怕是巔峰时的九真郡,也需五年时间,才能收到这么多税赋。 且仅是税赋,並非结余。 这些税银收上来后,各项开支发下去,基本也剩不到什么了。 八百万石粮。 哪怕是陆云已经开发好,有田一百三十万亩的东江府,也需两年时间,才能够產出这么多的粮食。 而若是收税粮的话,更要四年时间,才能把这么多粮食收回来。 在这个战乱年月,粮比金贵。 同样在这个战乱年月,没钱也养不起军队。 一个残破的九真郡,哪里值得五百万两银子,八百万石粮? 陆云肯出一百万两银子,二百万石粮,那都是看在自己还需要朝廷在江南的人口,想著花钱买个关係,好维持住这条获取人口的渠道。 不然,就以他先前只肯出三十二万两银子,买南靖府的报价。 买下整个九真郡,给个一百万两银子就顶天了。 “这可是一郡之地?” 高长山怒了。 陆云冷笑:“你们掌握的只有三府之土,而且別忘了,南靖府我已经花钱买下了,脚下这片土地是我的地盘。 朝廷手中还能控制的,只有红河、长定二府。 就这两府之地,也敢称一郡?” 两人针锋相对的吵了起来。 许久后,高长山退了一步:“就算只有两府,你这价格也太低了。” 陆云道:“那我不要这两府,就按我先前说的,以南靖、九德、日南这三个我掌握的府为国,不用朝廷再给我分割土地,只给我册封一个名头就行。 区区一个名头,就能卖出一百万两银子,两百万石粮,这已经是天价了吧? 高长山困惑:“你当真不要红河、长定二府?” 陆云肯定道:“不要。” 红河、长定二府。 前者是郡城所在,朝廷经营百年,在此根深蒂固,不知埋下了多少暗钉。 拿下红河府,陆云还要花费大力气,去清洗这些朝廷余孽,最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拔得乾净。 至於长定府,处於合浦、九真两郡边界。 现在紧邻长定府的寧越府內,朝廷正和南海派打的不可开交。 陆云要是接手此府,还是顶著朝廷封国的名义接手,那妥妥的是敌对阵营。 就算他和顺天道有著贸易往来,也难保南海派就会给面子,不出兵攻打自己。 若南海派真打过来了,陆云便不得不在边境囤积重兵,与那匡衡老儿长期对峙。 双方廝杀起来,不论谁胜谁负,他都铁定血亏。 这种情况下,长定府根本不是好处,只是一个放血包。 更不用说。 拿下这两府之地,陆云还要派出大量官吏,前去接收治理。 他连日南府,都准备降县为镇,用巡检衙门来治理了。 又哪来的人手,去治理这两府之地? 所以眼下,只吃下原本便计划拿下的日南府,然后以手中三府之地,向越国请封为诸侯,正式建国,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了。 “若是不要红河、长定二府的话,那这个价格倒是可以接受。” 高长山想了想,缓缓点头。 若是將九真郡剩下的两府之地保留下来,对朝廷来说,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红河府土地肥沃,有良田百万亩;境內人口也殷实,民户多达三十万。论起繁华富庶,几乎可比江南之府,乃是九真郡真正的精华。 靠著这一府之地,郡城每年都能收得粮食二百万石,钱財二十万两。 至於长定府,虽然贫瘠,户口仅十万,田亩三十余万,產生不了多少赋税。 可此府留下,却能保住九真郡与合浦郡的联繫。 通过长定府,红河府的钱粮,就能源源不断地输往合浦郡前线。 虽然相较於前线十万大军的消耗,红河府的这点钱粮,远远不够。 但这边的钱粮,却胜在稳定。 相较於到处战乱的合浦郡,九真郡处於后方,红河府更是不闻战乱,可以安心生產。 有这样一处后勤基地,前线战场也能支撑的更久。 若再加上陆云的一百万两银子,二百万石粮食,以及合浦郡的一点產出。 那么明年十万大军的军费,也差不多能填满这个窟窿了。 “那便这样说定了。” 见对方同意了自己的条件,陆云道:“朝廷的册封下来,钱粮我即刻发送,不过你们动作要快。 这次我只等两个月时间。 年底之前,若册封詔书未至,那本將就自立为王,亲自来取九真郡。 这是最后的机会,希望朝廷別让我失望。” 每过新年,天书內的国运便会更新一次。 陆云要建国,想要获得最大利益,最好要在过年之前,就封土建国。 这样,才能获得更多的国运点。 同样的,只给不到两月的时间,也是表明他的態度。 这次朝廷设计伏杀他,虽然陆云为了大局考虑,选择忍让。 但身为一方诸侯,又是修仙者,怎么可能没有半点脾气? 此时態度严厉一些,也算些许回敬了。 “没问题,过年之前,詔书可以送来。” 高长山並没纠结这些,直接允诺。 从九真郡乘船出海,一路北上,坐快船的话,二十天左右便能抵达京师。 朝堂紧急商议,下发詔书,选定使者,赐下礼器,两三日內也能搞定。 再乘船过来,途中哪怕有些许波折,整个来回也能在五十天內走完。 差不多能赶在过年前,把册封詔书送来。 “那便这样说定了。” 陆云点了点头,隨后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冷冷道:“该说的都说完了,南靖府已是本將之地,高大將军,岑府尹,两位可以走了。” 他下达了逐客令。 儘管双方刚刚达成了交易,可对於想要杀自己的人,陆云实在给不了多少好脸色。 现在看著两人,心中都生厌。 此时谈完事情,就直接赶人了。 “陆安南何必如此呢————唉!” 看著陆云这冷漠態度,高长山张了张嘴,最后嘆了口气:“走吧。” 此人领著岑铭正,便带著府衙內的朝廷官员,开始动身离去。 半个时辰后。 府衙以及城內县衙剩余的百余官吏,便登上了一艘官船,从河港出海,踏上了返回郡城的路。 这些人走后,陆云也立刻开始了对府城的接管。 “尔等到任地方之后,必须得立刻组建起巡检衙门,带著手中三百县兵,管好各县。 我会时不时派人巡查。 届时做得好的人,有赏。 办坏事了的,也有罚。 功名利禄,已经摆在那了,想要的自己凭本事取,莫要让我失望。” 陆云看著被自己带来的十八名乡勇卒长,严肃训话。 此十八人,將分成六个小组,分別前往刚刚接收的南靖府六县。 到县中之后,每个小组的三名卒长,都將组建一个巡检衙门。 一个县便有三个巡检衙门,每个衙门有一卒百人。 这三个巡检衙门,彼此是竞爭关係。 做得好的那一个,其卒长便是该县下任县尉。 竞爭失败的,要么后面便平级转任县中其他官员,或者乾脆调回军中,提拔是別想了。 若是还犯了错,那就是降职,乃至问罪。 总之。 好处与前途,失败与后果,陆云都摆在了明面上。 能不能成功,便只看个人能力了。 “我等知晓,定不负將军所望。” 眾卒长们听完陆云的赏罚之后,各自神情一凛,看向彼此,尤其是和自己分到了同一县的卒长,都露出了警惕之色。 卒长只是正八品,县尉经过陆云调整后,却是从七品。 並且还主管一县兵事,权力要高得多。 甚至后续晋升方面,陆云摩下,也有不少县尉升县令的例子。 能做一县之主,对於大多数出生底层的军官来说,几乎是毕生梦想了。 这么一个前途,没人想放弃。 “那便去赴任吧。” 看著斗志昂扬的属下,陆云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 “是。 眾人行礼,缓缓退下。 隨后。 各人返回营中,立刻点起本部兵马,宣告了任命。 接著便马不停蹄,分赴各县了。 想要做好政绩,这可拖延不得。不然一步慢,后面就步步慢了。 第247章 指挥使治府 练兵两万 第247章 指挥使治府 练兵两万 安排好了南靖府各县的治理之后,陆云又紧急传召鄔峻熙,让其前来胥浦城o 等数日后,这位农业司副司长紧急赶来,他说起了自己对此人的任命。 “我已与朝廷达成协议,南靖府归本將所有。 不过此府人口尚稀,我麾下官吏也有不足,所以便先不设府衙县衙了。 各县治理,除了居风县照旧,有县衙外,余者皆循日南府旧例,以巡检衙门理事。 但府城这边,还需有更高级的官员,主管各县巡检衙门。 我欲以你为南靖府指挥使,掌管一千府兵,兼理各县巡检衙门,负责本府的军政之事。 你可愿接下?” 陆云看著郭峻熙,说著自己对南靖府的规划。 南靖府作为他最北面的领地,与郡城所在的红河府接壤,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边地。 虽然以郡城如今的实力,还有刚和朝廷达成的协议在,那边基本不可能出兵攻打南靖府。 可是怎么也是一府之地,须得有重臣坐镇。 鄔峻熙虽非一流,却也是练通了十一条经脉的顶尖二流武者。 如今有了天官之位,能以灵气代替气血,虽已年老,但依旧还能继续突破。 再过个两三年,此人便可进阶一流。 让他先在南靖府指挥使的位置上过渡著,管著这边的军政之事。 过两年,等陆云开发好了九德、日南二府,把精力放到南靖府上,將此处也开发出来,设立府衙县衙。 那时鄔峻熙应该也已经一流,正好顺势晋升府尹,成为本府主官。 整个过程,都被规划的明明白白。 “末將愿任南靖府指挥使。” 对於这个安排,鄔峻熙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兴奋的接了下来。 相比於大猫小猫两三只,暂时还没多大权力的农业司副司长。 鄔峻熙地位虽高,可能管的事情却不多。 与之相比,能管一府兵事的指挥使,显然含权量更高。 更不必说,他这个指挥使,还兼管南靖府的政务。 不仅府內的数千兵马归自己管,治下的一府九县十数万百姓,同样也归自己管。 这种军政一把抓的大权,鄔峻熙自然不会拒绝。 “好,那南靖府,我便交给你了。” 看著激动的郭峻熙,陆云微微点头,没有多说。 紫阳道的这几位长老,每一个都精於世事,能力极强。 现在的农业司,主管的事情並不多。 虽然名义上垂直管理下属各府的农业局,但现在设置农业局的地方,也就两府而已。 农业司內,虽有四曹,可除了填充了青牛道的渔牧曹,下面设置了一处牧监,管著近千头耕牛之外。 其他各曹,也只是个空架子。 冯羽凡、鄔峻熙两位司长,能管的事情並不多。 主要负责的任务,还是培育紫阳米。 可培育紫阳米这种事情,又不是固定只能在农业司干。 在別的地方,只要有耕田,有灵圃史的天官,照样能够培育稻种。 这种情况下,把两个一流种子放在农业司,本质就是对人才的浪费。 先前陆云之所以这样安排,主要还是因为手下没有太多合適职位,所以才把两人挤在一司而已。 现在既然有了合適去处,便也把鄔峻熙提拔出来,放到南靖府任职。 “你上任之后,主要要做两件事情。” 確认了鄔峻熙出任指挥使后,陆云开始交代任务:“第一,便是整训府內乡勇。日南府內有十万民户,其中年纪在四十以下者,皆需编入乡勇、乡兵,成为在册兵籍。 你是指挥使,本职为武官,训练好这些兵勇,为首要之务。” 作为郡內仅次於红河府的第二大府,南靖府內的良田颇多,不算南部的居风三县,北面六县已经开垦好的田地,便有五十万亩。 正好,在岑铭正迁走了大量府县兵家眷后,府內六县剩下的人口,也在十万左右。 以陆云的清户分田令,刚好够一人五亩田的。 分了田,清查了户口,自然而然的就可以推行参军授田令了。 所以在南靖府编练乡兵乡勇,是有著基础的。 “第二,便是组织这些兵勇之外的閒余男女丁壮,开始对府內的荒地,进行开垦。 若需挖渠,你可寻岳浩哲,他精通水利,可以帮著规划工程。” 说到这里,陆云又看向在此陪同的岳浩哲,道:“岳浩哲,我提拔你为居风县令,兼正六品水利使,专门负责协助鄔指挥使,在南靖府的挖渠垦荒之事。” 在朝廷册封他为郡城右参政、南靖府尹之后。 陆云原本的居风县令官位,自然而然的就被更上一级的南靖府尹覆盖,约等於失效,不能获得气运了。 既如此,他也没必要强霸著这个县令位置,乾脆就让给已经是居风县城的岳浩哲,让其能够名正言顺的治理此县。 此外为了不浪费这个水利人才,还给加了个水利使的官职。 岳浩哲此前就主持过居风县的水利修建,在其师父吕启功留下的规划基础上,开垦出了五万亩良田。 眼下陆云虽然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九德、日南二府,並不打算立刻经营南靖府,可並不意味著这边就完全不管。 一些先期的开发,也是能够提前进行的。 南靖府的人口虽然不多,加上南边的居风三县,也不过十三万左右而已。 排除掉那些乡兵乡勇,余下也差不多能抽掉近两万男女丁壮,合理规划的话,这么多人一年也能够挖一两条沟渠,开垦三五万亩耕地了。 坚持两三年,便能垦田十余万亩,已经是个不小数目了。 “是,下官一定会协助指挥使,在南靖府兴修水利,开垦荒田的。” 岳浩哲听到自己的任命,肃然回应。 鄔峻熙按照辈分,可是他的师叔祖,乃是长辈的长辈。 仅是这个关係,岳浩哲就要尽力办事。 不然师叔祖的政绩差了,被將军责备,他这个晚辈可就罪过大了。 鄔峻熙也严肃道:“將军放心,下官在南靖府,必须办好这两件大事,不负將军所託。” “那便没什么问题了。” 交代完了两样政令,陆云也差不多叮嘱完了,於是也不再多说。 让鄔峻熙在府城这边,开始搭建指挥使衙门,岳浩哲在一旁协助。 他自己,则带著亲卫,开始在南靖府內各地巡视,挑选乡兵乡勇,以及深黑以上命格的天赋种子。 花了大半月时间,陆云走遍了整个南靖府。 一番筛选过后,府內各个命格的人,基本分好了类。 一万五千名四十岁以下的淡黑命格男子,被编入了乡勇籍册。 另有七千名灰黑命格男子,编入了乡兵籍册。 两者合计,两万两千民兵。 之所以乡兵数量要少这么多,主要还是因为南靖府的民户,此前就被陆云挑选过一番。 当初他斗倒了谢逸等人后,便趁著府城混乱无主的机会,在整个南靖府內拣选了四千兵马,也就是如今居风县的三千乡勇、一千奋威军。 那时几乎將府內精华,挑走近半。 后面九德、日南二府迁来的边民,又被陆云挑走了四千灰黑命格,编为了均安、隆安二县乡勇。 这前后两波,便是八千灰黑命格。 这八千人,现在都已经转化为了南靖、九德、日南三府的府县兵。 最后南靖府剩下的,也就眼下这么点精华了。 除了这些民兵之外,妇女孩童之中,陆云此次也挑选出了392名妇女,以及311名孩童,把他们分別编入了南靖府的武学院与女营,进行培养。 此外,居风县的三千乡勇,在抽调了一千八百人去往北部六县,出任各县县兵之后。 剩下还有一千两百人,陆云也分別派遣了两百人,前往均安、隆安二县,与两县各一百县兵匯合,算是补足了两县三百县兵的编制。 居风县剩下八百乡勇,又留了三百人,作为本县县兵。 余下五百人,这些则是精心挑选出来,从军两年以上的精锐。 对於麾下的常备军,陆云要求极高,除了习武之外,还会教导简单的识字算术。 此五百人,在军中学了两年的知识,基本可以胜任衙门小吏。 南靖府有九县,按照陆云定下的制度,每县除了官员之外,还要小吏五十人。 此外府衙之內,也需要小吏办差。 这五百人,便被陆云转为了小吏,分遣到了各个新设的巡检衙门,以及指挥使衙门。 先让他们在这些衙门歷练著。 等两三年后,设立县衙府衙,熟悉各县情况的他们,立刻就能充任各衙门吏员,搭起一个官衙架子。 这样一轮调整之后。 南靖府內,县兵、府兵、武学院、女营、巡检衙门、指挥使衙门、未来的吏员储备,基本能做的先期准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把这些事情理顺之后,陆云也终於忙完。 眼见时间已到十二月,自己离开日南府,也差不多两月了。 他便也动身,离开南靖府,开始启程南下。 从胥浦城乘船,沿著城外胥水,直入大海,沿海岸南行。 两日后,陆云返回了西卷城。 第248章 日南府开发成果 医官短缺 第248章 日南府开发成果 医官短缺 回到西卷城,此城给陆云的感觉,又有了极大变化。 第一印象,就是人多,非常多。 “將军,你离去的这两月,铁剑门、云海派、段家等势力承诺带来的十万移民,已陆续抵达。 另外元师叔那边,与顺天道的贸易,也顺利完成,交易回了五万移民。 还有蔡家那边,也带回了三万移民。 这十八万人,除了十万人留在日南府安置外,余下八万人,都按照將军先前吩咐,送往了九德府。 另外这段时间內,得益於大量移民到来,属下可以动用的劳力大增,徵发男女丁壮多达十五六万人。 这么多人的紧急赶工下,加上有將军先前以法术打好的基础,日南府內各条沟渠基本修建完毕。 现在属下已经將沟渠灌溉区域內,总计七十万亩的荒地,分给了迁来移民。 並命各地巡检衙门,组织各村各镇的移民,对荒地进行开垦。 预计明年春耕前,这些荒地便能开垦好,届时足以赶上春耕了。” 府衙內,吕启功匯报著这几月的工作成果。 陆云翻看著对方呈上来的各项报表,越看越是满意。 隨著各处沟渠挖好,日南府的垦荒,基本就完成大半。 剩下的,无非就是在沟渠灌溉的区域內,对那些荒地进行收拾,开垦成农田罢了。 这些荒田所在地,大多都是平原河谷,並非原始森林。 开垦这种荒田,只需要除草清石,工作量要轻鬆许多。 不像那些开垦森林,不仅要拔草清石,更要挖掘树根,而且各种毒虫也多。 那难度,翻天了都。 而上述这些荒田,加上开垦好的熟田,总计约有一百六十万亩。 按照清户分田令,分给百姓之后,安置了约三十二万人。 此外还有三万人,则是各类工匠及其家眷。 这些工匠都被集中到了工坊,家眷也在工坊区域生活。 陆云给手下的工匠,月薪开得很高,同时规定了学徒、匠师、大匠师的严格等级。 学徒工每月便有一两银子。 成为正式匠师后,按照等级不同,一月有二到五两银子收入。 在上面还有大匠师,月薪更是十两银子起步,足可媲美从九品的官员。 以工匠的丰厚收入,不用种田,也能养活一大家子。 给他们分田,也没几个人愿意去种。 工匠的家人,也未必受得了这个苦,所以这些人是不在分田之列的。 而隨著江南区域大量的工坊倒闭,许多工匠也失去了生计,於是在蔡青的招募之下,纷纷南投。 一年下来,仅是各类工匠,便招了约一万人。 算上他们的家眷,足有五六万眾。 这一万工匠,陆云安置在了自己领地內各处,基本每府每县,都在適合区域落户了一些。 日南府內,作为经营核心,分到了最多的工匠,有五千人。 九德府那边,分了两千工匠。 居风县那里,也分了一千人。 另外两千人,则分给了东江府。 不过东江府,作为陆云最先经营的领地,本来就有不少工匠,各种种类都有。 一个铁器工坊,就有八千工匠。 再算上一些零零碎碎的,东江府的工匠总数,已经破了万人。 不过里面许多都是学徒工,距离成为正式匠师,还得熬个几年才行。 而上面这些工匠,及他们的家眷,便是陆云治下,除了军人家眷之外,主要的城市与工业人口了。 这些人,也撑起了领地內的市场消费。 再辅之农村百姓的消费,陆云治下各府的经济,算是被盘活了。 而隨著这三十五万人落户,日南府的开发,基本也算初步完成。 后续的,不过就是垦好那些分下去的荒地,进行收尾罢了。 “口三十五万人,田一百六十万亩,江南寻常一些的府,也不过是这个数目了。” 陆云放下日南府的各种籍册,不由感慨:“日南府经营到如此,也算圆满了” 。 吕启功赞同点头:“眼下日南府容易开垦的田地,基本都已经开垦完了。后面或许还有些田地可以开垦,但都费时费力,且较为偏僻,不值得多下力气。 日后府內的治理,便不是垦荒。 而是振兴商贸,经营百业,培养百工,设立学校,教化百姓,使府內的经济文化,追赶上江南了。 不过这些事情,倒也不算太难。 將军收拢了大量江南工匠,府內的移民也都是江南之人,以这些人为基础,把日南府建设成另一个江南,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若日南府能成为这南疆之地的江南,那本將也算了却一桩心愿了。” 对於吕启功描绘的盛景,陆云心下也很嚮往。 日南府的文化经济,若是可以媲美江南,那他的国运评价,肯定也会飞速拔高。 这种好事,他当然喜欢。 “那些移民都是江南人,不怎么熟悉我们南疆之地,面对各种毒虫瘴气,怕是会经常中招。 你要通知各地的巡检衙门,让他们多宣传一下这些知识。 还有之前编练的那些宣传册子,多印些,爭取每村都有那么几套。 还有医官,日南府这边,还有九德府那里,也需要普及。 现有的医生数量,够吗?” 陆云想到此前东江府爆发的诸多疫病,不由询问。 日南府这边,三十五万人口。 九德府那里,也安排了八万江南移民。 上述四十三万人,可都是从北边江南迁徙过来的。 这些人,到了南疆,水土不服是肯定的。 碰到蛇虫叮咬,各种瘴气,误食毒草毒果,各种坑不踩个一遍,很难长记性。 为了不让这些宝贵人口损失太多,陆云早早的就设立了医官体系,並在东江府的开垦中,发挥了大作用。 吕启功闻言,面露难色:“將军,这一两年来,江南之地虽迁来颇多移民,乃至於不少匠师,但医生数量,却並不多。 民间医生,仅有76人迁了过来。 另外,铁剑门等帮派,也有一些自己培养的医生,此次也跟著带了回来,人数有133人。 上面加起来,两年新增医生,不过209人罢了。 经过医术考核,这些新增医生中,医徒88人,医士97人,一级医师15人,二级医师6人,三级医师3人。 另外东江府內,有医徒73人,医士35人,一级医师8人,二级医师5人,三级医师1人。 合计下来,四府之中,共有有医徒161人,医士132人,一级医师23人,二级医师11人,三级医师4人。 按將军制定的医官体系,各村须有一位驻村医徒设立医疗站,各镇各港须有一位驻镇港医士设立医疗所,每县须有一位一级医师设立县医院,每府须有一位三级医师设立府医院的標准。 眼下四府之地,村落、小港,总数约有一千。 161名医徒,根本无法覆盖,给各村港设置医疗站。 镇子、大港,有237个,132名医士,同样无法覆盖,在各镇港设置医疗所。 县城的话,算上那些降级为镇的,共有36座。 其中有4县为府城,里面有府医院,县医院可以省並,所以仅需32座县城设立县医院。 一二级医师有34人,倒是可以满足每县设置一座县医院的需求。 府城的话,三级医师有4位,正好给4座府城建立府医院。 综上所述,现在各级医官,县府两级,县医院和府医院是不缺的。 但村镇两级,各村港的医疗站,只覆盖了六分之一。 镇港的医疗所,只覆盖了一半。 可是两级医官,也恰恰是面对百姓最多的。 眼下各地百姓得了疫病,基本只能去镇里,乃至於县城,看病颇为艰难。 而各级医官,面对眾多寻求诊治的病人,也从早忙到晚,极是辛苦。 许多人向我抱怨,说病人太多了,根本看不过来。 一些医官甚至觉得太累,都不想干了。 若不解决,迟早会出问题的。” 说起医疗体系,吕启功不免忧心忡忡。 病人多,医生少,这是眼下各府面临的问题。 而只靠自己培养的话,一个新人学医,哪怕想要达到最基础的医徒標准,也得经过三年培训才行。 至於成为医士,没个五年以上功夫,根本学不会本事。 更上面的医师,起步就是十年学习,需要大量的经验积累,才能有足够医术。 培养医官,远比培养一个武夫要难得多。 陆云听后,也是皱眉,问道:“不能从江南多招些医生吗?” 吕启功摇头,嘆道:“这很难。那些匠人失业,可能找不到活计,会被饿死。但医生不会。 各个地方的医生,平日里治病救人,本就积攒了不少声望。 而且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 生病之后,只要不想死,肯定是要去找医生的。 靠著这些病人,医生就永远不会失业。 甚至没有病人,凭著以往声望,也不难接受邻里接济,混口饭吃。 江南各府县的医生,再怎么穷困潦倒,也有瓦房一间,药堂一座,身边有数百上千邻里寻医访药,生活颇为富足。 至於合浦、易安、建安等地的战乱区域,医生就更宝贵了。 那边在打仗,不管是朝廷兵马还是乱军,每次打完战后,都会產生大量伤员,他们可都指著医生救命。 故而叛贼乱军就算屠城,只要能明確知晓是医生的,往往也会留其一条性命,带回军中。 想从这些战区拐走医生,也不容易。 这次领內能多这么多医生,还得多亏铁剑门、云海派他们,把自己的医生贡献了出来。 否则只靠流民中混杂的些许医生,不说数量稀少,一个个也多是些医术低劣之辈,称得上医徒的都没几个,根本不堪用。” 在当今世上,医生的地位是很高的,收入也很高。 尤其是江南那种地方,人口眾多,百姓富庶,连带著医生都过得滋润。 能在县城镇子站稳脚跟的医生,一年挣个百两银子,根本不在话下。 医术精湛的名医,更是能年入千两银子。 加上救死扶伤,一个个医生的名望也极高。 有地位,有钱,有名声,除非不跑就死,否则哪个医生愿意背井离乡,来这以穷僻闻名的南疆之地? 这次陆云能收拢这么多医生,那还是多亏了铁剑门这些大势力,在搬迁的时候,把自己宗门供养的医生一起带来了。 事实上。 他麾下的医生,八成以上,都是这么来的。 东江府的医官体系,靠的是紫阳道培养的医生。 南靖、九德、日南三府,靠的是铁剑门、云海派、青牛道、段家,以及一些精通医术的三流势力带来的医生。 真正从流民中选拔的医生,只有不到两成人数,且多只有医徒、医士的医术,根本不顶大用。 “儘可能多招揽些吧。江南之地,有混的好的医生,也肯定有混的不好的。 让蔡青和元永华,去试著接触一下这些混的差的医生,给他们发重金,將其聘请回来,不信没人心动。” 陆云出了个主意,然后道:“还有,各地医官辛苦,我並非不知体谅之人。 这样吧,从即日起,所有医官,不论是最低级的医徒,还是最高级的医师,全都发两倍薪资,以作他们辛苦治病的补偿。 另外学徒的培养,也不能落下。 各县医院,每家要培养学徒二十人,府医院,培养三十人。 还有镇子里的医疗所,那些医士也带五个学徒吧。 这些医师、医士治病之余,还要培养学徒,更加辛苦,便再多领一倍薪资。 也就是发三倍薪资,作为补偿。” 面对这些医官的抱怨,以及医疗紧缺的现状,陆云给出的解决方法,就是发钱。 用钱从江南挖落魄医生。 然后给自己这边的医生发两倍、三倍薪资,用钱堵住他们抱怨的嘴。 至於这么做,开支会不会太大? 背靠一座矿山,缺钱陆云隨时可以去炼矿,三百多个医生的两三倍薪资罢了o 他炼一次矿,就够给他们发两三年工资了。 而这些医生救活的百姓,最后產出的气运,也足够覆盖炼矿术的法力消耗。 更別说。 活下的百姓多了,医生数量多了,对领地的经济文化评价,对国运的提升,等等好处了。 这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 第249章 二府设衙 建国之议 第249章 二府设衙 建国之议 ”是,医官培养,属下会尽力的。” 吕启功点了点头,將此事应下,然后又提起另一事:“將军,如今日南府垦荒已经完成,迁来民眾日益增多,举府三十五万人,府城西卷县便有八万余口。 余下诸县,多则五万口,少者也有两万余人。 人口滋长,再以巡检衙门治理,已有颇多不便。 如今是否恢復建制,升镇为县,重立各属衙了?” 將县降格为镇,再由巡检衙门治理,这是年初时候,陆云鑑於日南府人口稀疏,官吏缺乏的现状,所提出的一个应急之策。 但如今经过大半年发展,江南移民不断迁来,日南府的人口由十万增长为了三十五万人,各县百姓日益增多。 而地方巡检衙门,却仅有百人。 哪怕加上一些小吏辅佐,想要治理一县,也是颇为艰难。 重点是诸多职权,巡检衙门根本没有。 治理百姓,只粗暴的以军法管理,太过容易生出民怨事端了。 重新將各县由镇升格为县,並且设立县衙管辖,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重新设县吗————” 听到吕启功的请求,陆云沉吟:“如今各县人口丰实,杂务良多,也確实该设县衙管理了。 这样吧,反正都要设县,日南府人口眾多,九德府经过今年招抚蛮夷,迁徙流民之后,也有十数万人。 且明年,便要重点开发此府,乾脆也一併设县好了。 我行文东江府,令其每县以文武佐官为首,选派六名官吏出来,调到日南、 九德二府听用吧。 到时以这些县尉、县丞为令,其余官员为主,选调出的吏员为骨干,先把这两府各县的官府架子搭起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各县的县令,为百里之主,责权重大。 像这样的要职,陆云肯定不放心给那些新投靠的人,自然要选自己的心腹了。 东江府的各县官员,要么是上任前的元从老人,要么是在居风县上任初年,招募的一百六十名乡兵。 这些人,从景和二十三年开始,到如今景和二十七年,已经追隨他近五年时间了。 此辈都是陆云从民间捡拔出来,能有如今地位,皆是受他恩惠,与其他势力並无牵扯,乃是纯臣,只效忠於自己。 这忠心可靠的程度,自然不是那些新近投靠的人能够比的。 这次要在九德、日南二府设县衙,当然要挑这些人了。 虽然这些心腹,一个个实力並不算强,多只练通了两三条经脉,远不足以匹配县令的职位。 但没关係,陆云可以给他们开掛。 马上便过年了,等朝廷册封诸侯的詔书下来,可以预计,明年的国运结算,必然迎来一波丰收。 到时他有大把国运,可以册封这些新县令。 有了天官之位,新县令们便可以汲取灵气,加速自身修行。 只需在这个位置上,坐个三四年,一个个便也能突破二流了。 心中这般想著,陆云继续道:“至於抽调官吏之后,各县空缺的官吏名额,等大比招募的那些预备官员完成学习后,再把他们下发到各县,填充官缺。” 上次论才大比,陆云从南投豪杰之中,招募了三百五十七名三流武者,获得了大批的预备官员。 而铁剑门等势力投靠之后,又各自从宗门之中,带来了两百一十二名三流武者。 这些人也与大比武者一样,安排进了培训班,接受官员上任前的培训。 如今算算时间,最早进培训班的那批人,已经有两月之久了。 再有一月,也就是明年正月时,这些官员就可以从培训班出来,正式下放地方任职了。 总之,够资格当官的人,肯定是不缺的。 吕启功闻言,微微点头:“以老带新,確可保各县安稳,这样的话,便没什么问题了。 ,,“设县建衙,这些都是小事。” 陆云摆了摆手,隨后神情郑重道:“这次我去接收南靖府,期间遇到了————” 当下,他把朝廷设计伏杀,却被自己看破,后以实力震慑,最终达成妥协,逼朝廷裂郡南之土,册封自己为诸侯的事情。 慢慢讲了出来。 最后道:“所以,再有一月,也就是开年之前,册封詔书就会到来。那时,本將便要裂土开国,登基称王了。” 陆云讲完,看著吕启功,这位大主管此时,脸上已满是震惊。 “这————这————” 吕启功张了张嘴,最后幽怨道:“如此大的事情,將军竟不早点告诉我。裂土开国,封建诸侯,建立社稷,此事重大。 各项礼仪、规章、律法、官制、器物,在这仓促之间,如何备得齐? 还有王宫,朝中大臣,后宫嬪妃,这些又该如何选? 时间太短了,这些事根本做不完。” 这可是正式建国,而不是陆云在东江府內,过家家一样搞的东江国。 接受朝廷册封,將名號打出去后,新生的国度可是要接受天下人的检阅,同时承受国內臣民的期盼。 若是在开国的时候,弄出什么乱子来,绝对要为天下取笑,同样也要让臣民失望。 这是重大的政治事件,可不容忽视。 “区区一南疆小国而已。” 陆云却是不以为意:“我建国,不过是先確立个名號而已,何必搞得那么隆重,弄得像天子登基一样。 各种礼仪、规章、律法,可先用越国的。 毕竟我是受越国册封,那么用越制,也说得过去。 官制方面,此前经我改革,本就与越国颇有相异。 这次开国,统御四府,领土广大,当再做些改进,此事我会思量,开国前,肯定会有个结果的。 至於说吃穿用度、王室器物,眼下正是建立根基之时,不必搞得那么奢华。 以前怎么样,现在又怎么样。 王宫之类的,更没必要。 直接在西卷城內,挑一处大宅子,做一个临时行宫就行。 真要修王宫,也得等日后全据一郡,统帅千里之土,百万之民后,再修一座大的。 眼下,不过四府之土,修出王宫来,怕也没什么王气。 至於朝廷大臣,还是同样的道理。 才四府之地,没必要另立中枢。 眼下任命府尹,由府尹治理地方,幕府再设立各司,统筹全局的情况,便很好。 后宫妃嬪,更没必要。 凡俗女子,如何配得上本將? 若无高深修为,数十载容顏枯萎,百载后枯骨一堆。 我要娶妃嬪,那也得是能长生久视的道侣,而非一群柔弱无力,甚至顏色也不见得多好的凡女。” 听著陆云的想法,吕启功不由目瞪口呆,愣愣道:“可是,这样的话,將军虽建国,可与如今又有何异?名为王,却依旧只是个將军而已。” 陆云笑道:“將军就將军吧。我们的底细,你又不是不知道,根本撑不起一个王国的架子。强行设立中央,虚设诸多官衙,除了面子好看一些,余下皆是坏处。 与其最后使得冗官冗员、效率低下,不如眼下暂时捨弃些面子,先把实事办好再说。” 吕启功道:“那外界观瞻怎么办?” 陆云嗤笑:“我自做事,在乎他人干嘛?別人爱怎么看就怎么看,爱怎么说就怎么说。等本將经营好了四府之地,有了百万之民,练出十万大军,举兵而动,天下谁人可轻视我等?” 吕启功见將军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也只能无奈道:“將军可真是————唉,罢了,便如此吧。” 陆云哈哈一笑:“道长放心,眼下不过暂且蛰伏。最多三载,你现在所想的诸多事物,便会齐备。到时,一个真正的南疆强国,必会实现。” 正当陆云与吕启功两人,在谈论著建国之事的时候。 高长山与南音真人联名,共同签署的请奏书,也在快船的一路护送下,送抵了江都城。 皇宫。 昭明殿內。 隆庆帝正与右羽林卫大將军明靖风商议军情,这时看著刚刚送到的紧急奏书,翻阅著上面內容,最后砰的一声,將奏书砸在了地上。 “裂土封国,他区区一个陆云,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傢伙,也敢如此奢望?” 隆庆帝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 其实区区三府之地,还是素来贫瘠的边府,总共人口也不过十来万,对朝廷来说,舍了也就舍了。 能藉此换得大笔钱粮,並稳住一个先天宗师,换取前线战场的后方无忧,这显然是个不错的交易。 做买卖没错,可眼下决定这笔买卖的对象,显然出了问题。 作为太上皇,隆庆帝在位百年间,最重要的政绩之一,便就是为大越开拓了一郡之地。 而开拓之郡为谁? 自然就是陆云想要割走一半的九真郡了。 他这位太上皇都还没死呢! 结果就有人逼他,要把自己打下的九真郡,割给別人一半。 这跟让隆庆帝,亲自否定自己过往百年的功劳,有什么区別? “陛下。” 明靖风看著勃然大怒的隆庆帝,捡起扔下的奏书看了下,见上面內容,眉头微皱,但还是行礼道:“陆云此贼,固然可恶。但高將军与南音真人奏书所言,也確实有理。 而今若欲维持合浦郡战局,就必须稳住陆云。 不然此人叛乱,与楚军和南海派逆贼夹击高將军他们,合浦郡局势,便要彻底崩坏了。” 第250章 朝廷困境 隆庆帝的屈辱 第250章 朝廷困境 隆庆帝的屈辱 “今合浦郡之地,北有楚军南侵,东有南海派为乱,包括郡城在內,足有五府之地沦陷。 余下半郡,也只是勉力维持而已。” 明靖风说著眼下现状:“此时合浦郡之所以能保全,全赖南音真人与高將军死守关隘重城,凭藉地理阻止敌人大军前进,这才维繫住了局面。 可这种维繫,也很脆弱。 合浦半郡之地,饱经战乱,民眾不足百万,却要养著十万大军,民力早已耗尽。 若非还有著一个九真郡,帮著输送钱粮兵力,战爭早已无法维持。 陆云若反,则九真郡必失。 九真郡一失,前线失了粮草供应,不用半年,必陷入钱粮短缺的困境。 无钱无粮之下,南音真人与高將军就算有天大本事,也守不住合浦郡。 而陆云若是在打下九真郡后,继续北上。 一路上,朝廷並无精兵强將镇守,根本难抵一位宗师猛攻。 届时后方有失,朝廷在合浦郡的大军,就要面临前后夹击的局面。 那时,便是连南音真人与高將军,怕也要有性命之忧。 至於合浦郡,更是必丟。 但此郡,陛下应当清楚,朝廷是万万丟不得的。” 说到这里,明靖风止住了话头,看了眼前方坐著的隆庆帝,没再继续说下去。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而后者,也闻之默然。 是的。 就如明靖风所说的一样,朝廷丟不起合浦郡。 別看如今的合浦郡,朝廷只握有半郡之地,控制人口也仅有百万,兵力更是不足十万。 且北有楚军,东有顺天道叛军。 陆上皆是敌人,与朝廷的联繫,也只有一个时断时续的海路。 一副风雨飘摇的模样。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看著没有太大价值的地方,朝廷却反直觉的將右虎賁卫兵马及其大將军留下,甚至还配上了一位大宗师。 如此宝贵的战力,却安置在了合浦郡这样的死地。 这当然是有缘由的。 最大的原因,便是合浦郡的地理。 正如上面所说,合浦郡之北,是被楚军占去的乌山郡。 乌山郡此地,北面是临川郡,此郡刚刚被朝廷收復,目前由左羽林卫以及刚刚重建的左虎賁卫二十万大军驻守。 东面是九川郡,景和帝统帅著左右金吾卫、左武威卫、九川郡兵等三十五万兵马,正与顺天道的三位教主,以及叛乱的玄火教对峙。 此处前线,朝廷看似拥有四位先天宗师,且拥有的三十五万大军都是精锐,高手层面与顺天道相当,兵马质量更是远胜之。 可实际上,在前线战场上,朝廷却处於劣势。 最主要的原因,便是乌山郡丟失后,九川郡西境已经面临楚国威胁,並且巫山郡也与顺天道接壤,这两大朝廷强敌,实际上已连成了一片。 为了防备楚军由西面攻来,景和帝不得不在九川郡西面,留了整个左武威卫十万兵马防备,左武威卫大將军成靖渊,也因此被拖在了西境。 所以和顺天道的战场上,朝廷真正能用的力量,也就三位宗师,人数比顺天道叛军还要少一位。 至於兵马方面,顺天道七十万大军,仅在后方留了十万人驻守。 余下六十万,通通压在了前线,兵力近乎朝廷的三倍。 若非景和帝、还有梁源海两人,在这一年时间里,靠著死去的那些宗师以及一流武者陨落后,汲取他们体內释放出来的灵气,修为实力晋升了不少。 全都陆续突破了宗师第三境,实力已与孙循处在同一阶层。 而顺天道那边的宗师,两位副教主为了给自家师兄创造机会,远离正面战场,並没有凑一起汲取主战场的灵气。 另两位在正面战场的叛徒,玄火教屠瀚文、三阳帮毕阳夏,那时修为又太低,只是宗师第一境。 儘管也从中分得了一些好处,可对於灵气的爭抢,显然是抢不过孙循、景和帝、梁源海等人的。 这二人,也就毕阳夏突破了第二境,所以此人才能在隆庆帝这位大宗师的千里突袭下,保住性命,逃窜到了建安郡。 另一位屠瀚文,要好运许多,侥倖突破了第二境。 可第二境宗师,又哪里是第三境宗师的对手? 而孙循本人,面对另外六位宗师,以及大量倖存一流一起跟著爭抢灵气。 导致正面战场上诞生的灵气,虽然已足够培养出一位大宗师。 可灵气被分流之后,孙循虽然爭抢到了较大一块灵气,却並不足以他突破大宗师。 於是主战场上。 朝廷靠著两位大宗师,也勉强与顺天道这边打平。 九川郡的战局,勉强维持了下来。 而临川郡那边,更不必说。 朝廷在此留了左虎賁卫、左羽林卫二十万兵马。 又有两位大將军驻守。 此力量看似不弱,但也要看跟谁比。 临川郡的兵马力量,若是用来防备顺天道这种叛军,倒也足够。 可面对底蕴比越国还强的楚国,那就远远不够看了。 楚国国內,有封君二十,此皆先天宗师。 虽然楚国周边也有不少强敌,国內也有蠢蠢欲动者,需留下不少兵马镇守国內以及边境。 但除出这些必需的留守力量后,剩下挤出来的一点实力,却也足以让越国感到泰山压顶的压力了。 巫山郡的大宗师,还有先前被重伤击退的大巫黄石公。 楚帝只是稍加协调,就能先后派两位大宗师出境作战。 大宗师都如此了,那些楚国封君更不必说。 乌山郡內,除了大宗师外,还有两位封君。 此二人,一人领兵向东,威胁九川郡。 一人向北,兵临临川郡。 另外在楚国的乌灵郡內,还有两位封君,同样也领著兵马,不断鏖战临川郡的西面边境。 一个临川郡,便承受了楚国三位封君,三十余万兵马的猛攻。 面对这等强大的边防压力,左虎賁卫、左羽林卫两军,被打的根本不敢冒头,只能依託坚城关隘死守。 临川郡之局势,可谓岌岌可危。 还有建安郡那边。 在三阳帮的毕阳夏逃窜到建安郡后,此人就与九龙道的赤龙真人合流。 先前建安郡有南音真人坐镇,此二人只敢缩在城中,只一味死守自保。 可现在南音真人被调去了合浦郡,建安郡就只剩下右武威卫这一支兵马驻守了。 面对两位宗师,右武威卫大將军儘管兵马要强盛不少,可依旧应对艰难。 数战之后,只能解了对新罗府的围困,退出了此前收復的南安、东野二郡,领兵退回了郡城建安府,重新在此地死守。 建安郡之局面,又有倾覆之危。 上述诸郡,九川、临川、建安,都面临著强敌压境,朝廷势弱的困局。 敌我之平衡,极其脆弱。 后续敌人稍上强度,三处战场都有可能崩溃。 这种情况之下,处在楚军与顺天道叛军后方,依旧还在坚持作战的合浦郡,就显得极其关键了。 守住此郡,保住这十万大军,那楚军与叛军背后,就始终遭受著威胁,隨时有被捅穿后方的风险。 不拿下此地,这两股势力就不敢放心的,攻打越国其它郡府。 楚国之大宗师,南海派之匡衡,这两人便是被牵制在了合浦郡,丝毫不敢动弹。 正是由於合浦郡的存在,所以朝廷在三处前线战场的压力,才不至於那么让人绝望。 越国的局势,也依旧能够维持。 可若是合浦郡没了。 那么留在此郡的楚国大宗师、南海派匡衡,便能立刻调转枪头,支援其他战场。 三处战场,不论哪处,得了数十万援军,还有一位大宗师、一位宗师的相助,朝廷都將迎来一场惨败。 隨后楚军与叛军,便能沿著被撕开的口子,开始长驱直入,肆虐楚国后方。 这种局面若真出现,那越国距离亡国,估计就不远了。 也正是因为合浦郡如此重要,已经约等於关乎越国江山社稷的稳定了,明靖风才会说,此郡不容有失。 而这个突然冒出的陆云,也绝不能將他逼反了。 此人反叛的代价,越国承受不起。 “陛下,九真郡之地,朝廷本来就准备放弃,陛下先前也同意了的。 现在只需割郡南三府之地。 甚至实际上,其实只割了一府,因为九德、日南二府,早就被朝廷放弃,是那陆云独自收復的。 就连南靖府,也是此人花钱买下的。 用这些他本来就有的地盘,只付出一个诸侯国的名位,便能稳住一位宗师,同时保住朝廷在九真郡剩下的两府之地。 这无论怎么看,都很划算。 甚至將陆云收为朝廷的诸侯国后,异日,合浦郡的局势真到了崩溃之境,也能以朝廷名义,徵调此人率军相救。 最后付出的代价,无非就是將九真郡剩下的地盘,乃至於將合浦郡的地盘,都交给此人罢了。 但这些地盘,朝廷本就要保不住了,交给陆云也未尝不可。 其乃是朝廷的诸侯国,本人更是朝廷进士出身,天然就和朝廷绑定的更深。 有这人在,楚国与南海派,心中就始终有一根刺。 要么这两方出兵,消灭陆云,把这根刺拔出来。 要么就只能在合浦郡留重兵,时刻防备著此人。 最后无论结果如何,对朝廷来说,都要比彻底失去一切要好。” 看著一直沉默,迟迟不肯表態的隆庆帝,明靖风又忍不住劝说。 “知道了。” 终於,隆庆帝开口:“爱卿说的有理,合浦郡確实不容有失,那陆云也確实要安抚,不能將他逼反。” 说到这里,隆庆帝顿了顿,神情虽然平静,但心中却在做艰难的决定。 良久后,才道:“传旨,安南將军陆云,自科举仕官,为朝廷效命以来,屡立战功,先击退蛮夷,后收復九德、日南二府,功勋卓著。 今又为国事分忧,积极捐献钱粮数百万,献忠之心,天下可见。 为表彰其功、其忠,今特予以重酬,许裂南靖、九德、日南三府之土,建安南王国,为大越藩屏。 望其能谨记朝廷之恩,此后忠心恭顺,为大越守好南疆,不使蛮夷生乱。 具体意思,就如此了。 你去通稟有司,准备好詔书,还有各种诸侯王礼器、印信、服饰,挑好使者,南下传旨吧。” 说完,隆庆帝闭上双目,心中涌出一股莫大的屈辱。 到最后。 他终究是亲手把自己打下的九真郡,把自己在位百年的武勛功绩,给亲手葬送了一半出去。 堂堂天子,堂堂武道大宗师,最后被一个新晋后辈逼到这份上,隆庆帝只觉屈辱无比。 且先让你得意一阵,待朕收拾了这些叛逆,击退了敌寇,届时必先灭了这安南国,以雪今日之耻。 隆庆帝心中,这般发誓。 “是!” 看著太上皇终於鬆口,明靖风心中稍稳,连忙道:“臣立刻去办。” 此事紧急。 那陆云可是提了要求,过年前必须將册封詔书送到。 否则超过时限,他便要立刻举兵叛乱。 朝廷想安抚他,动作也要快些才行。 明靖风正要退下,但隆庆帝又出声了:“明爱卿,齐国的使者还在城中吧? 把他唤来,朕要和他谈谈。” “陛下?” 闻言,明靖风猛然抬头,脸上儘是震惊。 在两月前,北面齐国便派来使者,想要与越国议和。 只是对方提出的条件,颇为苛刻。 竟然要求越国割让江北两郡,以换取结束战爭。 显然,齐国是看准了越国內有叛乱,外有楚国入侵,刻意狮子大开口。 这种丧权辱国的条件,越国怎么可能答应。 在江北,高阳郡与广陵郡,朝廷可还没丟呢。 大將军白修元,依旧带著左右神武、左右驍骑四卫大军,与齐国分庭抗礼,不落下风。 你战场上都得不到的东西,想谈判桌上得到,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所以那时,隆庆帝直接回绝了齐国要求,甚至当场训斥对方使者。 两国开战四年后,第一次和谈接触,就这样宣告破灭。 可现在。 看隆庆帝的意思,竟然是想再起和谈。 难道陛下是受不了这屈辱,被九真郡割让的事情刺激到,打算答应齐国的条件了? 这可不行! 明靖风理了理思绪,就准备开口劝諫。 第251章 齐越和谈 江北之战结束 第251章 齐越和谈 江北之战结束 “明卿勿急。” 在明靖风开口前,隆庆帝便看出了对方的想法,主动解释:“朕是想和齐国议和,但並不全是因为陆云和九真郡,更多的还是为了越国考虑。 如今各国各地,早已到了危如累卵的局面。 合浦、临川、九川、建安,四郡烽火,岌发可危,隨时都有倾覆之可能。 眼下,甚至连区区一陆云,都能威胁朝廷,威胁朕了。 这固然让朕气恼,可更让朕担忧的,是越国社稷。 齐军、楚军、顺天道,江北、西邻、南海,这三方势力,三处战场,朝廷都处於弱势。 以大越如今国势,继续维持这种局面,迟早有一日要国力穷尽,某处战场无法维持,被敌人击败。 届时局面无法挽回,越国的江山社稷,怕也难以保住。 朕不想成为亡国之君,为避免此厄出现,是时候在某处战场,做出退让了。 相比於只图谋江北的齐国,已经把手伸到了江南的楚国与顺天道,无疑是更大的祸害。 两权相害取其轻,与齐国议和,对我越国来说,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隆庆帝也说出了一个现状,那个是越国已经打不下去了。 越国,已经经歷了太长时间的战爭。 不算九真郡的那场蛮夷叛乱。 这场战爭只局限於一郡九真郡,也不是什么人口財富眾多的大郡,朝廷也只动用了左驍骑一卫兵马,影响力有限。 只论从景和二十四年十月开始,齐国入侵江北之后。 一直到如今景和二十七年十二月。 期间,战场从江北二郡,到南海三郡,最后再到现在乌山、临川、九川等郡o 还有被陆云威胁的九真郡。 越国一十三郡之地,如今已有整整九郡,处於战火之中。 尚得安寧之所,也仅剩丹华、南陵、东阳、永嘉四郡了。 而想要以这四郡之地,供应前线百万大军,与两个强国、一个大叛贼持续作战,显然难以持久。 继续下去,等这尚安稳的四郡之地民力耗尽,越国基本也要灭亡了。 若不想这种事情发生,想保住越国的江山社稷,如今確实不得不做出一些退让了。 既要退让,自然要选一个对象。 显然,三个强敌之中,齐国是最好的人选。 “陛下,议和之事,固然需行。” 只是听了隆庆帝的这番解释,明靖风依旧没有放心,反倒更加忧虑了:“可齐国议和之条件,实在苛刻,真答应了,与对方罢兵,我越国就將尽失江北之地。 江都就在大江之南畔,江北一失,齐人若是想,隨时可以领兵渡河,围困京师。 京师若入敌兵,纵然能守住江都,可此事发生,天下军心民心都將动摇。 那时,人心尽失之下,越国社稷怕是要亡得更快了。” 江都,这座越国的都城,只从名字便可看出,这是一座建在大江边上的城池。 事实也是如此。 江都就在大江之南,与江北只有一河之隔。 若是將高阳,广陵二郡割去,那江都就成了事实上的边境。 这可比所谓的天子守国门,还要严重的多。 因为江都就已经成了那扇门,而不是门后守卫的人。 诚然,越国乃江南水乡之国,又是临海之国,放眼诸国之中,都是水师强大。 以水师保卫大江,或许能够护卫京师。 可越国水师厉害,齐国水师就弱了吗? 齐国地处东海之滨,又以商贸兴国,齐人之海商,通行南北,往来各国,驾驭舟船的本事,不见得就比越国弱了。 齐人获得江北,面对渡江南下,一举夺取江都的诱惑,很难说不会心动。 毕竟只要成功,那最差也能夺得越国的京师丹华,以及同处江南的南陵二郡。 这两郡,可是越国最为繁华,也是唯二人口破千万的大郡。 只要能得到这两郡,哪怕越国其它江南之地,齐国再也拿不到分毫,齐人也是赚的最多的。 所以,江北在,则江都在。 江北失,则江都失。 高阳、广陵二郡,乃是京师屏护,其若有失,则京师震动,天下不安。 两郡如此重要,越国怎么能够割让? “江北二郡,朕当然不会全都割让。” 隆庆帝著重强调。 明靖风疑惑:“陛下的意思是?” 隆庆帝道:“你说,若割高阳,而留广陵一郡,如何?” 明靖风听到这个方案,微微一愣:“广陵在京师之北,此郡保留,而割高阳。 虽失半个大江下游,须与齐人同享大江之利。 但京师之北,却仍处我越国控制之中,江都可保无忧,却为妥善方案。 但这等条件,齐人能答应吗?” 只割让高阳一郡,固然让越国肉痛,可能保住广陵郡,保住京师北面的屏障,同时也能將江北四卫大军解放出来,投入到国內其他战场。 这对越国来说,算是利大於弊,並非不可接受。 可对於咄咄逼人的齐国来说,只有一个高阳郡,若是在开战之初,对方能得如此好处,或许愿意答应和谈。 但在如今越国四面皆敌的情况下,这种条件,对方就不一定看得上了。 “他们不答应也得答应!” 隆庆帝冷哼一声,语气冰寒:“他们若是不答应这条件,那朕就带著你,带著右羽林卫大军,渡江北上。 反正越国最后也是难以保住,那临死之前,朕就拖著齐国一起去死。 越国灭亡,这个首祸者,也別想好过。 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承受朕的临死一搏!” 对於齐国,隆庆帝心中恨极了。 若非四年前,齐国突然入侵,悍然进攻越国的江北二郡,导致越国不得不將左右驍骑、左右神武四卫大军留在江北与齐军战。 导致他原本计划好的,围猎顺天道的谋算,直接缺失了近半可用力量。 余下可动用的力量,无法完全压服天下,致使叛逆四起。 那些先天宗门一个个都起兵叛乱,与顺天道合流。 最终让楚国看到机会,也开始入侵越国。 天下局势崩坏至此,一切的源头,都是齐国的突然入侵。 对於这个首祸者,隆庆帝怎能不恨? 若无齐国搅局,越国的棋局早就如他设计的一样,顺天道已被剿灭,自己的儿子景和帝也顺利进阶大宗师,越国的江山还能安稳的传承百余年。 可现在,一切皆完了。 此时,齐国还妄图借著越国的危难,让他割让江北二郡,真是痴心妄想。 隆庆帝已经打定主意。 若是齐国不愿意接受割让高阳郡的提议,那他也不过日子了。 大不了带著越国一起和齐国灭亡。 他越国现在不好过,齐国情况就好到哪里吗? 在经过四年战爭后,齐国北面的燕国与赵国,经过数轮鏖战,终於联手灭了代国。 此时。 燕赵两国共分代国四郡之地,代国社稷已亡,仅有一些余孽还在流窜叛乱,但已不成气候。 而燕赵两国也解开了手脚,得以將刚刚得胜的精锐之师,重新调回与齐国紧邻的北面边界。 面对两国重兵,齐国顿时压力大增。 也因此,齐国才主动派人南下,想要与越国和谈。 这为的,就是想將现在江北二郡的兵马,重新调回国內,用来防备燕赵两国。 只是因为越国处境远比齐国艰难,所以齐国虽然想要撤兵,却依旧想要在越国身上捞一笔好处,欲逼越国割让江北二郡。 可这种傲慢,无疑刺痛了隆庆帝。 而陆云对朝廷的威逼,又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导致隆庆帝有了一种破罐破摔,拖著敌人一起去死的想法。 还別说。 他这种想法,確实威慑力极大。 若是隆庆帝真的带著明靖风,领著越国最后的精华渡江北上,与齐国拼命。 以大宗师之威,足以將齐国驱逐出江北二郡,並且反攻进齐国內地。 直接捅穿齐国不敢说,但將齐国南部打烂,並拖住对方国內近半兵马,这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齐国被越国拖住,北边正在跃跃欲试的燕赵两国,乃至齐国西境的梁国,怎么可能忍得住? 最后,怕是也要跟著一起大肆入侵,狠狠的加入瓜分齐国的盛宴了。 到时候,齐人也要像越国一样,四面皆敌。 齐国的社稷,多半是要亡了。 而越国要付出的代价,大概就是江南之地尽失。 但江北之地,还有从齐国南部撕下来的地盘,或许也能保住一些。 这种换家战术下,越国的江山社稷,或许还能苟延残喘一阵。 如此结果,代价实在惨烈,完全是抱著两败俱伤,一起灭亡的念头。 所以隆庆帝虽然握有这种底牌,可在越国局势还能维持,江南之地还能保住的情况下,一直都忍著没打出。 但现在。 面对齐国的咄咄逼人,面对陆云的跳脸威逼,隆庆帝实在不想忍了。 直接给齐国开出了最后通牒。 要么拿走高阳郡,同意和谈。 要么就一起去死,看你付不付得出如此代价。 反正越国已经够烂,他也也从上桌的变成了光脚的,没有太多可以失去的了。 隆庆帝愿意付出这种代价,齐国便难说了。 “陛下————” 看著逐渐疯狂的太上皇,明靖风张了张嘴,终於还是低头:“是,臣这就去找齐国使者。” 数日后。 一则轰动天下的消息,迅速传开。 齐越两国和谈,越国割江北高阳一郡,换取齐国的罢兵休战。 隨后,越国在江北留下左神武卫,及其大將军白修元镇守广陵郡。 剩余的右神武卫、左右驍骑卫,尽数渡江,南下驰援西岭战场,抗击楚国。 天下之人闻听此讯,为之大震。 越国境內,人心大定。 楚国、顺天道,则立刻紧张了起来。 至於陆云。 —— 等这则消息传到九真郡时,他正兴高采烈地接受朝廷册封,称王建制,开闢了自己的安南国。 第252章 建安南国 国运体系更新 第252章 建安南国 国运体系更新 景和二十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日南府,西卷城,府衙。 这一日,城中所有陆云势力的高层,都云集於衙內的一座大厅。 日南府丞吕启功、农业司长冯羽凡、採买司长元永华、东江將军曹子燁、红岩將军周阳、水师將军唐龙、指挥使米景明、船舶司长纪锦程等等高官。 西卷县令季羡云、还有其他的校尉、各司曹令、府衙官员等等中层官员。 基本稍有地位的,都到了此处。 而在所有人前方,陆云的背影是如此的引人注目。 但更多人的视线,还是放到了最前面,正对著眾人的一位朝廷官员。 看著这位朝廷官员,听著他念的圣旨,加上所有人都面红耳赤,呼吸急促。 “门下: 朕承天命,抚有万方,惟懋德建藩,乃固邦本。 尔陆云,性资沉毅,器识宏深,久歷戎轩则靖边著绩,累司牧政则抚民有声。 当此南服初寧,需贤弼以镇抚,念尔忠勤堪倚,仁惠可风,特沛殊恩,册命尔为安南藩王,以南靖、九德、日南三府建社稷,赐之册璽,俾统其国。 其当恪守臣节,永屏王室,抚辑土民,敦崇教化,毋虐毋暴,毋怠毋荒———— 钦哉!谢恩。 大越景和二十七年十二月三日。” 宣读圣旨的是鸿臚寺卿贝擎苍,此人念完圣旨之后,將圣旨合起,一起放到旁边侍从托举的黑底红漆的华丽木盘中。 只见盘上放著亲王印璽、冠冕、袍服、一些礼器等等隨著圣旨一同送来的物件。 “安南王,请接旨吧。” 贝擎苍看著下方年轻的过分的陆云,心中既是感慨,又是落寞,但职责在身,这些情绪都没表露出来,认真的完成著使命。 “臣陆云,领旨谢恩!” 面对自己的册封詔书,陆云这时没了桀驁,恭敬的下拜行礼,然后起身接过圣旨,手举著托盘,高过头顶,看著下方眾人,高声道:“诸位,今日起,我安南国便建立了!” 在声音说出的一刻起,他脑海中的气运天书,也放出光芒,明亮至极。 同时天书总纲的內容,也產生了变化。 【书主:陆云】 【身份:安南国王】 【国运:0(领地:小型郡国;人口:105万;军队:20800;经济:民眾温饱;文化:民心接受;声望:无名小国。)】 【气运:100(安南国王:越国册封,每月可从越国国运中获取一百点气运。)】 【功法:《九鼎法》】 【领地:安南国】 【天道垂青:无】 一道信息从天书中涌出,被陆云大脑接收,顿时让他明白了这次变化的来源。 原来,之前的红岩国或东江国,一直都是自己窝在大山中的过家家游戏,甚至於山中百姓都不知道自己是本国的国民,只以为自己还是越人。 故而,那时陆云虽然取巧般的建国,开启了国运评价体系。 但那只能算是阉割版的体系。 这次接受了越国的正式册封,光明正大的宣告世人,安南国建立。 於是陆云的安南国,也被当世主流体系接纳。 国內的国民,也知道自己是安南国人,並对此產生身份认同。 其他各国之人,也认可安南国的存在。 这种人心方面的认可,使得安南国的存在,变得正规起来。 於是天书方面,对於国运方面的体系,也进行了一轮更新,变得更加完善。 如国家的等级,经过更新之后,採取了县国、郡国、王国、帝国四等,作为凡人王朝的主流评价体系。 县国是指领地不足一府的小型国家,也就是陆云当初的红岩国时期。 此为国家评价的最低等,在此等级內,每获得一县领地,每年便可获得一点国运。 例如,陆云在开拓葫芦平原时,红岩国有四个县,那么按现在的评价体系,一年便可获得四点国运。 领地国运的多少,是根据领地大小,实时变动的。 而非先前的,哪怕有四县之地,却因为评价原因,依旧只能算一城之国,每年只能获得一点国运,颇为不合理。 县国之上,则是郡国。 所谓郡国,乃是指拥有一府以上领地的国度。 每拥有一府领地,一年便可获得10点国运。 现在陆云拥有四府之地,一年便可获得40点国运。 至於小型郡国的称呼,则是以他领地规模来定。 不管是县国、郡国、王国、或帝国,都有大小之分,以五这个数字为划分。 如小於五个县的,则被称之为小型县国,大於五个县的,则是大型县国。 陆云拥有的领地小於五个府,那就是小型郡国。 郡国之上,为王国。 王国以拥有一个郡的领地为基础,开始评价。 每拥有一个郡,则获得一百点国运。 並且到了王国这一级別,还有基础的称號国运。 即以国內领地为基础,每年可获得的国运再增加一成。 如,一郡王国,可以获得一百点国运。然后还有称號国运,即一百乘以十分之一,可额外获得十点称號国运。 一年下来,领地国运便是一百一十点。 上面的帝国,则以十个郡为基础评价,一年可获得一千点国运。另外还有称號国运,增加幅度为两成。 以上是领地方面的评价。 后面人口方面,则没什么好说的。 每一万人基准,一年可结算一点国运。 安南国有105万人口,一年可得105点国运。 还有军队方面,每一千名符合徵兵標准的士兵,可获得一点国运。 陆云麾下有20800名正兵標准的士卒,一年可获得20点国运。 至於经济体系,也改为了由民眾的生活水平评价。 主要有六个水准,从低到高,依次为赤贫、贫困、温饱、小康、富裕、富足。 最低的赤贫,一年为一点国运。 后面每提升一个层次的评价,国运收入翻十倍。 在经过数轮的大开发后,陆云麾下四府之地,有农田四百万亩,儘管其中有许多是刚刚开发出来的,可剩下一部分的粮食產出,也是个惊人数目。 加上他以工代賑,经常花钱招募百姓去工地做工,给大量新移民挣钱的渠道。 老移民方面,更不必说。 有家有田有钱,许多家里还养著猪羊鸡鸭,甚至开了鱼塘,日子过的別提多好。 所以哪怕有大量新移民衝击,可领地所有人口的生活水平综合一下,依旧达到了温饱的层次。 这个评价,能让陆云一年获得一百点国运的收入。 接著是文化。 文化经过更新之后,变为了人们对一个政权及其主导政策的认可。 如陆云建立了安南国,那么安南国这个概念在民眾心中的认可,百姓对他这位大王的认可,对王室的认可,对官员的认可,对安南国各种政策,如参军授田、清户分田、拆分宗族————等等影响经济民生的政策,都构成了一个国家的文化。 认可的越多,相信的人越多,接受的人越多,一个文化也就逐渐形成。 这种认可程度,也分为六级。 由低到高,分別为排斥、漠视、接受、认可、拥护、践行。 从最低级的排斥每年一点国运开始,往后每上升一个层级,同样国运翻十倍。 而陆云自从红岩国时代开始,便不断地推行以武为先的政策,后面各种政令不断推行,更是强化了这点核心理念。 他本人的威望,更是隨著领地的不断扩张,变得如日中天。 最先一批追隨陆云的人,更是隨著他的崛起,获得了无数好处,进而从心底里的认同他的诸多政策。 最简单一点,所有进行了清户分田的人,看著家里面的田宅,心里就不得不认同这个国策。 哪怕其他一些国策,他们不一定认同,比如所有人要参军,比如让一些女人去习武,比如拆分宗族等等。 可只要有一点认同,有了一个基础共识,其他政策即便厌恶,也能不断妥协。 综合下来,领地內的百姓对於陆云构建的这个文化氛围,处於民心接受程度。 这个等级的文化,足以让他一年获得一百点国运。 除了上述五个改头换面的老评价体系外,这次更新后,国运评价还多了一个声望评价。 这个评价主要是天下人对你国度的看法。 由低到高,有五个等级。 无名小国、区域大国、一方大国、霸主之国、天下之主。 这个声望等级,初始为十点国运,每提升一级,所获国运翻十倍。 无名小国,指的是领地不足一郡的小国。 区域大国,指的是拥有一郡之土的国度。 一方大国,指的是占据了某个地理区块的大国。 如越国占据的江南,江南整个八郡之地,都属於一个地理区块。 或者陆云所在的南疆,整个九真郡、林邑蛮夷、扶南国,乃至於被称为西岭的乌山、 合浦两郡,这片区域都属於南疆之地。 再上面的霸主之国,势力衝出了单一的地理单元,开始向天下扩张。 如越国,除了江南之地外,还控制了江北两郡,西岭南疆三郡,影响力涉及其它地理区块,可称一方霸主。 最后的天下之主,则是统一整个天下,混一宇內,仅剩一国。 陆云目前只控制了四府之地,领地还在九真郡內打转,只是最低级的无名小国。 一年下来,只能获得十点声望国运。 第253章 登坛祭天 封官授爵 第253章 登坛祭天 封官授爵 “大王万年!” “安南国万年!” “拜见大王!” 当陆云宣布建国之后,大厅內,他麾下的所有官员,也立刻转变为了安南国的臣子。 一个个的,接连下拜,山呼万年。 “眾卿平身!” 陆云看著拜倒的眾人,心绪也很是激动。 自穿越以来,他拼搏近五载,终於在这南疆之地,建立了真正属於自己的国度。 裂土封王,称孤道寡,独尊一方。 男儿的最高理想,自己已实现大半。 剩下的,便是横扫六合,混一宇內了。 不过那一天,距离陆云还有些远。 相比手整个天下,如今才占据了半郡不到的他,就跟声望评价=样,只是个无名小国。 除了南疆以及越国境內的人,可能会知道安南国的存在外。 天下其他人,怕是听到安南国这个名字,都要露出困惑之色,询问这是哪来的蕞尔小国了? 先定个小目標,成为一个区域大国,拥有一郡之地先。 陆云心里,斗志满满。 刚刚开国称王的他,此时充满了信心。 “今日得天子詔书,准立安南国,为大越从属。 如此喜事,当昭告天地,祭祀社稷,令天下人知,让国民同贺。” 陆云看著眾臣,开口道:“寡人命,明年初一,也就是景和二十八年开年第一天,於西卷城南郊,正式登坛祭天,昭告天命,开国封邦。” 虽然获得了詔书,安南国名义上算是建立了。 可这只是获得了建国准许。 真正开国,还得有一个隆重仪式,让手下人,让治下百姓,让天下人都知晓,安南国建立。 那一天,才算真正开国。 这种隆重庆典,自然得挑个好日子。 新春佳节,一年元日,无疑是最好不过的时候了。 西卷城外,陆云早就命人建好了天坛,备好了一眾祭天的礼器仪仗。 此时天子詔书到来,补全了他建国的最后礼法来源。 准备一下,就能登坛祭天,祭祀社稷,正式开国了。 “臣等遵命!” 吕启功带头,再次山呼拜倒。 陆云又回头,看向了旁边的越国鸿臚寺卿贝擎苍,道:“天使,到时候,还请您作为上国之使,见证安南开国。” “大王相邀,外臣岂敢不从。” 贝擎苍看著安南国眾臣欣喜的模样,儘管心中很不是滋味,可脸上还是笑著点头,直接应了下来。 他此次南下,除了宣旨之外,还有另一个重要责任。 那就是安抚陆云,稳住此人。 同时观察安南国的实力,把见闻整理,回去后呈递陛下。 为了完成这些任务,此时自然得哄著陆云些。 “今日欣喜,当与诸位同乐。” 做完了祭天建国的安排后,陆云看著眾人,笑道:“我已在府內备好酒宴,诸位移步,隨我一同前去入席欢庆。” “谢大王赐宴!” 安南国眾臣应和,隨后一个个喜笑顏开,簇拥著陆云前去宴会。 当日欢宴,宾主尽兴。 时间飞逝,眨眼三日过去。 安南建国的事情,在西卷城內传开酝酿一阵后,很快就到了正式开国的日子。 城內百姓新年到来后,一个又一个的拿出鞭炮,一边庆祝新年,一边也庆祝开国。 安南国建立之后,西卷城就是国都。 一下有一个平平无奇的府城居民,成为一国京师百姓,这对整个西卷城的居民来说,都是大有益处的事情。 別的不说,城中房价,那是噌赠往上涨。 各家各户的固定资產,直接翻了一倍,乃至数倍不止。 获得了好处,自然人心所向,喜笑顏开。 —— 百姓们在庆祝著。 陆云这边,则是带著摩下重臣,在天使贝擎苍的见证下,来到了南郊的天坛。 六丈高的高台,按照越国礼制规定的郡王级別修建,作为了本次的祭天场所。 “维景和二十八年元月初一,安南国王陆云,谨以玄牡太牢、清酒庶羞、圭璧玄纁,敢昭告於皇天上帝、后土神祇、列祖列宗暨山川百灵: 昔此南荒之地,久困兵戈,黎元失所,田畴荒芜。 云本布衣,承先祖之泽,感苍天之仁,不忍见生民涂炭,遂纠合乡勇,剪除寇盗,安抚离散。 赖天地垂慈,將士用命,百姓归心,歷五载苦战,终定南疆:东收南海之滨,西护扶南之险,南守群山之界,北拒蛮夷之扰,疆域粗定,国號“安南”,恭承王制,以安兆民。 伏望皇天鉴此诚心,后土佑此疆土,列祖列宗荫护后人,使安南王国永固,基业长青,子孙承绪,万代太平。 尚饗!” 隨著祭天祷文念完,陆云將其扔入前方代表安南国社稷的大鼎,回过头来,看向眾臣:“诸卿,即日起,寡人登王位,建安南国,社稷已立,国祚万年!” “大王万年!” “安南万年!” “臣等恭贺大王!” 一排接一排的安南国臣子,郑重行礼跪拜国主,表达臣服之意。 “安南初立,万象更新,当行新制。” 陆云看著重臣,肃穆说道:“即日起,安南国实行士大夫卿爵制,国內之臣,按地位高低、武艺高低,划分等阶。”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目光看向眾臣最前面的吕启功。 后者点头,隨后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份锦帛,打开宣读起了安南建国的第一詔。 “王命,詔曰: 昔者天下板荡,南疆涂炭,寡人起於畎亩,聚义旅以靖乱,赖天地垂佑、將士用命、百姓归心,终定疆土,肇建安南。 今国基初立,百废待兴,欲使政通人和、基业永固,必先明官制、定尊卑,以励贤能、安黎元。兹颁新制,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其一,定“士大夫卿爵制”为百官等阶之基。 自今岁始,国內群臣无论出身,皆以“德行才识”与“武艺军功”为考评,分卿、大夫、士三等十一级————” 隨著吕启功的慢慢宣读,陆云对於安南国的官爵制度,也慢慢被下方眾人所知。 总的来说,这次的官爵评定,分为官品和军爵。 两者相互平行,却又互相绑定。 官品方面,还是九品十八阶,没什么变化。 但军爵方面,则循古制,以士、大夫、卿三等为主。 这三等军爵,並不能说是贵族爵位,某种意义上更像是对武官地位的一个评定,或者说是他们的军衔。 即陆云前世的尉官、校官、將官等等军衔一样。 是属於九品十八级的文官品级外,军队方面的武官品级。 但这个品级又带著一点贵族爵位的意思,只不过没有传承性,受爵者身死即罢,后代无法继承。 三等军衔爵位,士一级,为最基础的军爵,分为四级,即下士、中士、上士、士大夫。 下士为最低级的军爵,一般颁发给三流以上武者,或一些资歷与功劳出眾的不入流武者,对应九品官位。 有此爵,可任军队里的队一级军官,即队正、队副等职。 中士军爵,只颁发给三流武者,对应八品官位。 有此爵,可担任军队的卒一级军官,即卒长、卒副等职。 上士军爵,一般颁发给二流武者,或资歷与功劳出眾的三流武者,对应七品官位。 有此爵,可担任军队的营一级军官,即校尉、副尉等职。 士大夫军爵,一般颁发给二流武者,对应六品官位。 有此爵,可担任军队的旅一级军官。 旅级,这是陆云隨后准备颁布的军队编制改革之一,暂时不提。 以上士一级军爵,由低到高,涵盖九品到六品官位,覆盖了军队最低级的队级编制到旅级编制。 这批军爵拥有者,构成了安南国的下层將官。 士之上,为大夫军爵。 此军爵,由低到高,分为下大夫、中大夫、上大夫、卿大夫。 下大夫军爵,一般颁发给一流武者,或资歷与功绩出眾的二流武者,对应五品官位。 有此爵,可担任军队的师一级军官。 师级,同样是军制改革的一部分。 中大夫军爵,只颁发给一流武者,对应四品官位。 有此爵,可担任军队的军级一军官。 军级,也是陆云军制改革的一部分,同时也是最高一级军制。 上大夫军爵,只颁发给资深一流武者,对应三品官位,暂无可出任军职。 卿大夫,一般颁发给先天宗师,或资歷与功劳出眾的一流武者,对应二品官位,暂无可任军职。 大夫一级,涵盖五品到二品官位,对应师、军两级军职,此军爵拥有者,为安南国的上层將官。 大夫之上,则为卿级军爵。 此军爵,由低到高,分为三级。 依次为下卿、上卿、国卿。 下卿军爵,只授予先天宗师,对应一品官位,暂无可出任军职。 上卿军爵,只授予大宗师,此军爵无品,也无具体军职。 国卿军爵,只授予凝聚一气的修仙者,此君爵同样无品,亦无军职。 以上士大夫卿,三等十一级,基本涵盖了整个武者体系,也涵盖了军职体系,官员体系。 陆云麾下,不论文武,都能根据自己的实力、官位、资歷、功劳,得到相应的军爵,確认自己在新朝的地位。 如他先前从东江府提拔出来的文武佐官,按照新的军爵规定,便能走资歷与功劳出眾的路子,授予上士军爵。 凭此爵,可出任七品的官位。 县令,正七品,恰好在上士军爵的任职范围內。 还有大比招募的那些武者,也能根据自身实力,获得下士与中士的军爵,出任八九品官。 有了这么一个军爵体系,国內谁的地位低,谁的地位高,可谓一目了然。 並且与这套军爵体系一同颁布的,还是严格的上下尊卑,在没有明確上级的情况下,低军爵的人碰到了高军爵的人,必须无条件服从命令,不分文武。 这本质上,就是陆云先前颁布过的肩章军职体系的进化完善版。 当然,虽然经过了完善,但肩章这套体系,他也没有废弃,依旧在军中与军爵一起实行。 毕竟军爵一个等级,就对应一个官品,可光品却分正从两级。 所以同一军爵之间,也许有一个明確的高低,来划分尊卑。 一切的一切,都是明確尊卑等级,按照建设军队的理念,来颁布军爵。 虽然给文官安排军爵,听起来挺离谱的。 可考虑到陆云当初设计制度时,就是按军国体制来的。 整个国家,就是一支军队。 这个国家內,文官基本都由军官转职,同样也要领兵。 平日里在辖区內,更是经常召集乡勇乡兵训练,带兵治兵的本事,不比正规的军官差多少。 所以给这些文官也安排上军爵,其实很符合安南国情。 讲完了这些军爵的等级划分,以及颁布逻辑之后。 吕启功也开始宣读具体的任命。 “日南府丞吕启功,追隨寡人於微末,效命以来,屡立功勋————今授下大夫军爵,升迁日南府尹。 红岩將军周阳————今特授下大夫军爵,升迁师长之职。 ,一条条封赏任命,很快被公布了出来。 像吕启功、邱景鑠等原府丞,全都被授予了下大夫爵,且升迁为正牌府尹,不用再顶著个府丞的官位,名不正言不顺的治理著全府,也算修成正果了。 而如冯羽凡、元永华、纪锦程等三司长官,同样被授予下大夫爵,升迁为了正五品。 还有周阳、曹子燁、唐龙等將军,也被授予下大夫爵,且升迁为了师长,为正五品。 李通、米景明、郭峻熙等指挥使,同样被授予下大夫爵,不过依旧是从五品。 以上是五品高官的任命。 其下六品官员,多为各府高级佐官、各曹曹令。 如渔牧曹令邴思齐,其就被授予了士大夫爵,依旧担任曹令,为正六品。 还有岳浩哲担任著水利使,同样被授予士大夫爵,正六品。 再下面是七品官员。 季羡云、杨泽、朱凯、孙启、谷振锐等县令,火力赤、桂宏文、王海、郁晨阳、段梓坤等陆军水师校尉,裘宾鸿、山楷等农业局长———— 还有那数量眾多的县丞、县尉、副尉等官以上官员,全都被授予上士爵,品级按照各自官职不同,分別为正从七品。 余下的中士、下士等爵,都是些八九品的微末小官,数量太多,连上此时册封詔书的资格都没有,便不多表。 > 第254章 改革官制 府直管县 处直管科 第254章 改革官制 府直管县 处直管科 士、大夫、卿,三等军爵一一颁布,陆云麾下眾臣纷纷受领,安南国的尊卑体系,便就形成。 获得了军爵的大臣们,一个个也喜气洋洋,面色欢快。 封官授爵,雨露均沾。 所有人都得到了好处,一时山呼万岁。 “谢大王封赏!” 三声过后,在吕启功的示意下,眾人这才停止。 然后陆云继续道:“军爵既定,尊卑已明,是谓上下有序,阴阳分明。 然官爵之外,朝內各司,地方属衙,府县之中,职权不明,遇事诸官推諉,职责难定。 为釐清职责,明確上下,官制也需更改。” 话落,吕启功又上前,从怀中拿出另一份詔书,开始宣读:“王命,詔曰: 寡人临御安南,念国之基在吏治,政之效在官制。 邇来官署叠设,职司交错,或有推諉之;员吏冗杂,权责未明,常生旷废之虞。小民苦苛政久矣,士子嘆仕途壅矣,非大加釐革,无以振纲纪、苏民困、 固邦本。 兹定官制改革三纲,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其一,明上下之责————” 隨著詔书宣读,陆云开国之后的第二詔,官制改革,也正式开始。 这次改革,主要分三点。 第一,明確各官署职责。 如县丞、主簿,这两个官职理论上辅佐县令处理钱粮、徵税、户籍、巡捕等事务。 但实际上,县丞之位,基本会被县令当做不存在,直接把这个副手架空,成了个閒人。 主簿之位,若得县令赏识,倒也能有权利,但具体分管哪些事务,全由县令喜好。 关係亲近些,能多管一些事务。 关係差的,同样可能被架空成閒人。 还有典史,主要职责是管理监狱治安。 可在实际执行中,县令往往可以越过典吏,直接调动其所属的县兵。碰到案件,县令也可以直接自己审理,不用知会典吏。 典吏这个官位,完全成了个执行者,也就是有著官位的大头兵。 上述这些官员,没有权力,或者管辖不明也就罢了。 最后出了事情,上面追责,往往还找不到一个明確的责任人。 找县令,县令说这些事都是下面的人管的。 找这些佐官,他们又说自己不管,这个是县令管。 推来推去,儘是扯皮。 这还是县里面的一些问题。 更上面的府一级,因为官衙更多,这种职权不清的情况,就更加严重。 以前陆云刚刚起家,摩下官员很少,许多人都是身兼数职,政务一把抓的模式。 可现在,隨著麾下人才渐渐变多,领地也越来越大,管理的事务也变得越来越多,依旧维持这种模式,便显得大於利了。 到了如今,他更加难以容忍这种现状。 於是趁著建国的机会,直接来一次革新,对官制进行改革。 具体改革如下。 首先,县一级,典吏废除,改设警察科,长官为科长,正八品,专司县城治安、监狱。 地方上,设巡检所,长官为巡检,从八品,负责地方治安。 警察科与巡检所,都由县尉直领,不受县令管辖。 这是武力系统的改革。 其次,县衙六房废除,分別设立吏务科、民政科、財政科、农业科、教育科、公务科(管理幕僚、行政)、刑名科、宗教科等八科官衙。 这些官衙主官为科长,皆为正八品官,受县令管辖,同时也接受更上一级的府城同类部门垂直管辖。 然后是县令佐官。 县尉为从七品,管理巡捕所和警察科,掌管武力,不必多说。 县丞为从七品,作为文职佐官,县令副手,也被明確了职责,监管农业、財政两科,即负责生產財务等事务。 主簿也被提拔为从七品,作为文职第二副手,同样明確职责,监管教育、宗教二科,负责文化教育方面的事务。 另外还增设一名县御史,从七品,职责为监察县內官员,同时监管刑名科,负责监察以及诉讼等事务。 然后县令作为主官,直管吏务科、民政科、公务科,同时全权统筹其他文武佐官事务。 主副官之间,又相互制衡牵制,不至於导致一家独大,大权独揽。 却又保证了足够的行政效率,不让人推諉扯皮。 而且也明確了县令的地位,遇到大事,也能由县令直接领头应对,不会出现县衙失能的情况。 另外,县医院的医师等医官,除了受府医院管辖外,同样也受县令管辖。 还有负责学校文化的教諭等学官,则直接罢废,变为了教育科。 以上是县级的部门和官员。 县城之下,乡野之中,也同样进行改革。 陆云准备合併村镇,每千户百姓设一大镇,立主官镇长一人,正九品,负责承接县衙政令,同时治理本镇百姓,统管全镇事务。 另有財长一人,从九品,负责征粮徵税。 户长一人,从九品,负责徵调人丁摇役。 县城中,市坊內也会设立坊长、財长、户长。 合计每镇每坊三名官员。 至於治安,由地方的巡检所负责。 经过上述划分,一县之中,有九科三所一院,共计十三个行政官衙,各自的职责都划分清晰。 另有县令、县尉、县丞、主簿、县御史五名主副官,统筹、分管全县事务。 地方上,也有镇/坊长、財长、户长三官,协助控制乡野。 靠著这些官员、机构,一县之权柄,尽数被官府牢牢掌控。 地方的人力、物力、財力,可以尽最大限度的被发掘使用出来。 再往上的府一级,则以县衙九科为基础,设立九处,处长为正七品。 其中农业局也改为了农业处,以实现规范统一。 这些处级部门,將垂直管辖府內各县各科,以监督这些部门对政令的完成,以及是否有瀆职贪污。 算是府衙对县衙的一种钳制手段。 这是具体执行部门。 另外还有府尹、指挥使、府丞、通判、府御史等对应县城主副官的上级主副官。 品级分別为正五品与从五品。 至於府主副官与县主副官之间,也就是五品官与七品官之间的六品官空缺,会不会影响到七品官员的普升? 这个也不用担心。 对於七品官的晋升,陆云安排了三条去路。 一个是晋升到朝廷,即到各司下属的各曹为官,这些都是六品官。 二是今后领地大了,也会设立郡衙,郡城之中,也会有一些六品衙门,可供七品官晋升。 三是从军。 陆云麾下官员,全是武夫,身上有著军爵,既可以当文官,也可以当武官。 军队之中,同样有六品军职可升。 总之,是不会少了他们的晋升渠道的。 至於安南国朝廷之中,目前依旧只设立农业、採买、船舶三司,並不效仿府衙,直接在上面设立垂直管理各科各处的各司。 陆云对於地方的治理,依旧是任命府尹,然后府尹管理各府,最后向他这位国王直接负责的制度。 毕竟,安南国也就四府之地,要是在朝廷设立九司,以及更上层的丞相、大將军、御使等等职务,也未免太夸张了。 真这么做了。 可就真应了那句话,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四个府的地方,却有十几个和府尹同级別甚至更高的官员,这是妥妥的冗官冗员。 搞出来,不仅达不成陆云划分职责,精確责任,提高效率的目的。 反倒还要將刚刚搞出来的官制改革,给毁於一旦。 毕竟,权力就这么多。 你地方拿多了,他们中央的高官就拿少了。 各司司长以及丞相、御史等等官员,若不想成为泥塑木胎的话,肯定是要去和那些府尹爭权的。 爭来爭去,国內自然就是一团糟。 所以陆云对於官制的改革,也仅到府一级,就直接停止。 后续朝廷的直属部门,或许会进行增加,但最少也是得等他占据一郡之地,才会去考虑的事情了。 而等这些官制改革,被吕启功宣读出来,自然又是引得一阵群臣激动。 原因无他。 新官制下,官位变多了。 改革之前,一个县內仅有十名官员。 改革之后,县城之內,光是五名主副官,十三个行政衙门主官,就是整整十八名官员。 而各个行政衙门,也有自己部门內的佐官,通常也有一两人,合计为二十名属衙佐官。 另外陆云治下,各个开发好的府县,一县之地,基本都有两三万人口,多的话五六万也不少。 如果是府城,更是有八万、十万之多。 就按人口最少的县,两万人口,便可设立四个镇,有十二名镇官。 综上所述,新官制改革后,一个人口最少的县,也有四十名官员。 吏员方面,则为两百人左右。 平均下来,约为五百人养一官,一百人养一吏。 若是越国那边,一个县要养这么多官吏,以他们贪官污吏横行,地方乡绅上下其手的现状,把百姓榨乾,也是养不起的。 但安南国这里。 在拆分宗族令下,地方的豪族大户,基本被摧毁一空。 各县官衙,县令也都是陆云册封的天官,有著天官之位在这些县令脑海中监督,足可保证县令的忠诚。 一个忠诚的县令,足以盯住整个县衙。 加上陆云安排的各级官员,以及县御史等监督部门。 上述手段,或许不能完全杜绝贪污,却也能保证將贪污的可能与影响,减到最小。 最大限度地將地方上应徵的钱粮,给收上来。 同时陆云这边,也还有矿山。 两种收入叠加,养活这么多官吏,完全绰绰有余了。 而解决了官员俸禄之后,面对这增加了四倍的官位,能够安置的天下豪杰,也就多了。 第255章 这陆云,鼠目寸光,待下苛刻,早晚自灭! 第255章 这陆云,鼠目寸光,待下苛刻,早晚自灭! 是的,陆云此次官制改革,除了方便更好的统治地方之外。 另一个目的,就是创造出足够官位,用来安置麾下的眾多豪杰。 上次论才大比,以及铁剑门等宗门南投,共为陆云带来了569名三流武者,这些人都是储备官员。 且从加入他麾下后,已经经过了三个月的培训,马上就要下放到地方或军中实习任职了。 另外,陆云亲卫之中,也有五百名亲卫,接受了两年的培养,已经有了足够成为一名底层官员的素养。 且都已经练通了一条经脉,成了不入流武者。 按照陆云颁布的新军爵,这些人也能以资歷或功劳授予下士爵,充任底层的九品小官了。 也就是说,陆云手中,已有一千名基层官员需要安置。 一千官员,下放到各县,哪怕一县四十官员,也能塞满整整五十个县。 但陆云的安南国內,也才三十六个县,远不足五十之数。 放到军中,按照陆云现在的军制,就能直接搭建起一支三万余人大军的队卒基层。 而陆云手下常备大军,也就两万出头而已,同样不足三万之数。 所以不多设一点官位,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安置这么多官员。 “上述县、府、科、处,所缺官吏,十日后,將做遴选,提拔贤能,下放地方为官“” 口吕启功念到最后,读完了詔书內容,说完了选官的消息,便结束了此次宣詔。 先后两道詔书,既是封赏了爵位,又宣布了新朝官制,给大量中下层官员提供了晋升的渠道。 该笼络的手下,基本都笼络了。 此次祭天,到此便也举行得差不多了。 见此,陆云道:“今日祭天,安南国立,当与民共庆。传旨,国中百姓,户皆赐酒一壶、肉一斤,举国同庆。” “大王仁德!” “万岁!” 眾臣闻言,皆是行礼拜谢。 天坛远处,那些过来观礼的西卷城百姓,听到有酒肉发后,一个个也跟著拜倒山呼。 “谢大王赏赐!” “大王万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安南国万岁!” 看著这一幕,陆云脸上露出笑容,开口道:“摆驾,回城。” 被眾臣簇拥著,车驾朝著西卷城而去。 到了城中,陆云回了自己的王宫。 说是王宫,其实就是一座大宅子,原是城中一家大户的宅院,此前陆云收復了西卷城之后,就將此宅作为自己的住所。 月前,当他返回城中,並与吕启功说了安南封国之事后。 虽经过劝说,说服了这位大管家,不大动土木,修建宫室王城。 但是一国王居,再怎么简陋,该有的一些排场,还是要有的。 不然外国使节来了,见到陆云居所,怕是要笑话,暗嘲安南不愧是穷乡僻壤,连自己国王的宫殿都修不起。 而国內臣民看到简陋的王宫,也会心生自卑,难以提起心气。 出於以上考虑,陆云还是被说服,同意了对自己的居所进行改造。 但也没有大动土木,就仅是合併了一些原来住处附近的宅院,打通围墙,扩张了王宫的面积,使之达到屋院百间的规模。 並在宅院之中,修了两座小殿。 其中一座用来开朝会,一座用来接见臣子、外使。 因为是仓促赶工修成的王宫,所以显得颇为粗獷简陋,不过本就是应付面子的工程,有这么个体现身份的东西就行了。 其余更加细致的享受,陆云现在也不急。 他现在还很年轻,而且正在修仙,並且马上就要有点成就了。 只要凝聚一气,那立时就有两百年的寿元。 如此漫长的岁月,有的是时间享受。 眼下,还是搞好事业,先把安南国治理好,获取更多国运气运吧。 到了王宫,陆云在朝会殿上,又是勉励了一番群臣,然后再赐下金银宝物,作为奖赏。 群臣山呼万岁后,便在退朝身后,渐渐散去。 今日的礼仪大典,至此结束。 不过安南国於今日建立,但这场陆云建国的风波,却並没有就这样结束。 其阵阵余韵,隨著消息传出,也在周边引起了波澜。 郡城。 鸿臚寺卿贝擎苍讲述著自己在前几日,於西卷城见证陆云祭天,建立安南国,並宣读新的军爵、官制等事。 厅內,郡守张敦、御使汤杰、参政蒋峻、提刑许霖等郡城高官,听完贝擎苍的讲述,一个个神情各异。 “张郡守,当日情形,便是这样了。” 贝擎苍说完,看著张敦,却是问道:“那陆云,封赏之时,还提到了东江府尹邱景鑠,这东江府是怎么回事? 安南国,不是仅有南靖、九德、日南三府吗? —— 何时又出来了个东江府? 陆贼多了一府之地,你等为何不向朝廷通报?” 这次建国,陆云基本也算正式走到台前,彻底没法遮掩自己的存在以及实力了。 既如此,此前许多被隱瞒的东西,他也不再装了。 如东江府之存在,便被彻底宣之於眾。 惊闻安南国突然多了一府,可想而知,当时负责见证的鸿臚寺卿贝擎苍,心中是多么的震惊愤怒。 既震惊於陆云私底下竟然拥有如此实力,更愤怒於九真郡这边官员的瀆职。 这可是一府之地! 这么大一片领地,九县之土,数十万百姓,九真郡的官员们都是眼瞎吗? 为什么没有打探出来? 难怪这南疆之地,能出了陆云这种叛逆。本郡官员都是这种废物,也不外乎能坐视其一步步壮大,最终走到夺土建国的地步。 贝擎苍心里面,对於九真郡的官员,已经是极度的不信任。 “这————这————” 而听他这般质问,张敦也是满脸震惊:“我知道陆云在山中有些基业,可那不过是一座小城,就两三万人口,何来一府之地? 大鸿臚莫不是搞错了,或者听信了陆云虚言。 此人说不定为了夸大国土,就將山中那一座土城以及几个寨子,硬说成一府。 这定是假的。” 说到后面,张敦也语气肯定,一脸怀疑。 “你没骗我?” 贝擎苍看他这坚定模样,也有些动摇。 见天使不信,参政蒋峻也站出来,作证道:“大鸿臚,那陆云在山中的基业,我等早就派探子去查过了,甚至去了数趟。 回来报告,都是只有一城。 城池治下,不过万余百姓。 倒是此城周边,有好几座蛮寨,皆被陆云攻下,並移民开垦。 或许此人是把那几座寨子,也当成了县城,然后与那山城凑一凑,便宣称有数县之地,把那巴掌地的地方当做东江府了。” 提刑许霖点头:“没错,南疆开拓之难,天使身处朝廷,还不知道吗?自太上皇攻灭林邑国之后,设置九真郡已有百年,可百年下来,九真郡也才开拓出了七府之地。 而这七府之地,也仅有郡城所在的红河府,勉强算是熟地。 其余六府,依旧蛮荒,不成样子。 陆云所说的东江府,之前一直是那些蛮夷之地,多山多林,瘴气遍地,毒虫横行。 开发那种地方,迁十个移民进去,一年就要死掉一半。 要在山中开拓一府出来,那得死多少人? 按照九真郡以往的经歷,不死个数万人,根本没法在这南疆开闢出適合生存的领地。 以朝廷之力,整治出九真郡七府,也用了百年时间,前后死了数十万人。 陆云才来南疆多久? 满打满算不过五年。 他即便是先天宗师背后,有一个先天宗门依靠。 但区区一先天宗门,又岂能与朝廷相比? 朝廷都花了百年才能做到的事情,现在陆云说自己只用了短短五年,不,按其开闢大山的时间,甚至不到四年。 不到四年的时间,就做到了朝廷百年苦功,您信吗?” 看著这几个郡臣高官滔滔不绝的反驳,那是要实践有实践,要例子有例子,要对比有对比。 贝擎苍听完,也不由点了点头:“確实,朝廷开闢百年,才有了现在的九真郡。陆云才四五年时间,確乎不太可能开闢出一个东江府。” 御史汤杰道:“本就是如此。大鸿臚可知,那陆云接手了南靖府后,竟连可用的官员都找不出。 偌大一府之地,除了其起家的居风县外,余下八县竟都被他降格为了镇,並设巡检衙门治理。 不独是南靖府,九德、日南二府,据探子回报,也都降县为镇,让一群巡检管著。 此人连一些可用官员都凑不出,又哪来的能力,从无到有,去开闢治理一个东江府?” 说到此处,汤杰冷笑:“现在陆云此人,封王之后,还搞什么军爵官制改革,最高的上卿、国卿等爵,更是非大宗师、修仙者不封。 这真是狂妄。 区区一个最尔小国,能有他这个先天宗师,便是侥天之幸了。 还妄想招揽大宗师、修仙者,让人听之发笑。 怕不是梦中,才有可能实现吧。 还有那些官制。 以我大越之人才济济,內郡府县人口之多,一县之中,官员也不过六七人、最多不超过十人。 就这,朝野依旧有人说官员冗余,天下难以供养了。 他小小一个安南国,一县竟敢设置四五十名官员,他养得活吗? 这么多的官员,找得出来吗? 怕不是最后连一些目不识丁之辈,一些在乡下刨食的农夫,也被他授予官位,拉到县衙,用来凑数了。 此等烂封官爵,与那些蛾贼造反后,便迫不及待的称帝称王,然后给一群同伴各个封將军丞相,人人当王,人人做大官,何其相似? 此前听闻陆云为先天宗师,见其隱藏至此,我还有所忧虑,以为是个心思深沉之辈。 可眼下看来。 区区封土建国之赏,便將此人心智迷惑,做出这等荒唐事。 此子也不过这样了。 现在纵然一时气焰囂张,但也就这样了。 等朝廷扫平江南的叛逆,击退楚国,调大军前来,安南国覆手可灭。 甚至都不用等朝廷过来,这笑话一样的安南国,说不定就因为养不起那么多官员,而国中百姓也被压榨乾净,自己就崩溃了呢!” “是极!是极!” “汤御史说的不错,养四十个官,一年光是俸禄,便要七八千两银子了。 再加上那么多的吏员,支出还要再翻倍。 一县之地,就算把百姓榨乾了,一年也榨不出这么多银子来。 陆云凭什么养活这么多官吏?” “我看他多半是自己掏钱补贴,毕竟此人背后势力,从这几年的观察来看,家底丰厚,可能支撑得起。” “家底再丰厚,也挡不住一两千官员,近万小吏一起吸血,这可是一年一两百万银子的开支。 而且那陆云还养著好几万军队,训练民间乡勇的时候,还补贴钱粮,这一样是不小开支。 依我看,他养这些官吏军队,最后多半是剋扣俸禄餉银,或者乾脆不发钱粮的。” 对於陆云制定的军爵、官制,郡城这些高官,在听完之后,並没生出什么威胁之感。 反倒一个个的,欣喜若狂。 因为按照他们的常理认知,养官养兵是很费钱的。 越国那么大地盘,可论官员,中枢朝廷三四千人,各地郡府几百人,加起来凑一凑,也不过万余官员罢了。 陆云才多大地方? 竟然也敢养一千多官员,这比一郡的官员总数还多。 而那些军爵,更是笑话。 士、大夫、卿,这並不稀奇。 当今天下各国,便有不少实施这种爵位的。 甚至越国內部,对於高官也会加封大夫散阶。 一些朝廷重臣,更是称之为上卿,以示尊崇。 所以陆云弄的军爵,虽然怪了一点,却也並非不能理解。 但他对手下的赏赐,就太过吝嗇了。 地位最高的那一批重臣,竟然只封了一个下大夫爵。 其他一些官员,甚至连大夫都不是,只是个区区的士。 对属下之苛刻,对名爵之吝嗇,纵观古今天下,陆云也是少有了。 被如此苛待,其之部下,心中能不怨恨吗? 到最后,此人说不定就会因此事,迎来眾叛亲离的结果。 在场眾人都是官场老油条了,深諳人心,只是听到陆云的封赏,便看出了其中问题。 而听张敦等人如此分析,贝擎苍刚开始的那点怒气,也彻底消散,觉得自己应是误会了他们。 然后回味一下陆云操作,他也露出一丝轻蔑:“几位说的有理,看来是我太过重视那陆云了。此等鼠目寸光,待下苛刻之辈,绝难成大气候。 等我回到江都,便向陛下稟明此事。 朝廷精力,还是放在击退楚寇,平定顺天叛乱上面。 这安南国,实在不必过多关注。 其早晚自灭。” > 第256章 南海派的態度 陆云是仙门传人? 第256章 南海派的態度 陆云是仙门传人? 合浦郡,郡城。 年节时分,合浦郡內的朝廷大军、楚军、以及南海派兵马,在打了大半年后,也终於打累了。 眼看短时间內,实在难以击败对手。 於是三方都有默契的,选择了在年节罢兵,暂时休战。 南海仙翁匡衡,也因此返回郡城,暂时歇息。 作为靠海大城,本身又坐拥海港,合浦城自然而然的就成了沟通九真郡与江南各郡的一个重要节点。 所以那边有什么动静,传到北边时,这里往往是第一个收到消息的。 像安南建国这种大事,更是劲爆,发生之后,第一时间就被商旅传了回来。 “安南国?” 看著送回来的情报,匡衡面露疑惑:“还有那陆云,先前倒是听说过,可此人不是一个小小的安南將军吗? 何时又成为了先天宗师,还让隆庆老狗退让,把自己的功勋之地割给了他建国?” 过去几年,陆云一直在南海各郡招募流民。 其中离得最近的合浦郡,便是重点招募区域。 南海派作为合浦郡的地头蛇,早在此事刚开始时,就察觉到了。 只是负责招募流民的蔡青,也確实会来事。 早早的,就给合浦郡的官面、黑道两方,奉上了见面礼,做足了礼数。 加上紫阳道这边的关係,各项环节都打通。 南海派也在其中,得了不少好处,於是也默认了此事,没有横加阻挠。 到了去年,隨著南海派公开造反,合浦郡的动乱也就更严重。 秩序彻底失去,之前还会管一管的户口流失,也变得无人在乎。 蔡青的船队只要开到港口,就有数不清的流民,为了躲避战乱,自愿登船。 官府或南海派,在彼此杀得眼红的情况下,也没人愿意去得罪陆云。 经过这几年的发展,蔡家的船队,规模急剧扩张。 从陆云处挣得的钱財,蔡青拿出了一半,用来扩充船队,招募人手。 时至今日,蔡家已经拥有了一支海船两百,水手六千的庞大力量。 同时採买司那边,元永华也在不断扩充自己的船队,如今实力虽不如蔡家,却也有船一百,水手四千。 双方联手,便是三百海船,一万水手的庞大力量。 在这南海之地,就连朝廷水师,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南海派虽然也以海贸为生,手下有不少船员水手,可其中多是內陆船只,真正的海船海员,也就五六千人而已。 面对蔡青与元永华,同样难以匹敌。 这种情况之下,蔡家与採买司的行动,在南海一片区域,可谓横行无忌。 面对这样一股强大的水上力量,自然引起了南海沿岸各郡势力的注意。 其中,岸上的官面力量,有著此前的基础,都欢欢喜喜地与陆云做著生意。 顺天道、南海派这种反贼,在了解了他的实力之后,又確认对方只是招抚流民,並没什么恶意,也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流民这种存在,他们地盘中太多了。 易安郡中有一两百万流民,合浦郡內也有六七十万之多。 让陆云带走个几万、十几万流民,对两方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甚至把这些流民送走,领地內少了这么多张嘴,面临的粮食压力以及治安风险,都要减轻许多。 “根据九真郡那边的传闻,陆云此人,似乎是某个先天大派的隱藏传人,先前一直掩盖身份,混入了越国朝廷之中。 考中进士后,便下放到了九真郡。 此后一直暗中经营,积蓄力量,最终於前年越国的九真郡兵马败给扶南蛮夷后。 其乘势而起,领数千之兵,一口气驱逐了蛮夷,重新收復了九德、日南二府。 但也因此,陆云彻底与朝廷决裂。 后虽没造反,两边却也关係紧张。 不过在去年末,朝廷似乎开出了割让南靖府,並许其建国封王的条件,將之安抚了下去。 於是便有了眼下这个消息。” 房间內,匡衡的大弟子顾暉,说著自己收集到的一些消息。 “先天门派的隱世传人?” 匡衡听到陆云的这个身份,略有惊讶,但皱著眉头细想,却依旧没个头绪:“奇怪,我越国的先天门派,应该没谁有这种能力和魄力,不声不响的就培养出这么一位年轻俊杰。 难道此人是越国外的先天宗派传人? 还是他的出身,並非先天宗派,而是仙门弟子?” 越国的这些先天宗派,別看眼下一个个风光,气势不凡的样子。 可隨著这几十年来,天地灵气的持续衰退,如南海派、九龙道这种先天势力,门中的神血异种早已死亡大半,根本无力培养出新的先天。 等匡衡、赤龙真人这批老先天死去,两派也要跌落先天层次,沉沦下去了。 正是因为遭遇了传承危机,所以匡衡他们,才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造反,选择掺合进此前的狩猎之局。 参与的话,匡衡还有一线可能,夺取到足够灵气,突破大宗师。 到时不仅能延续传承,更是能带著宗门更进一步,成为可以媲美仙门的势力。 而逃避的话。 匡衡固然能多活十几年,苟到寿终正寢。 但他一死,南海派也就没落了,再无復起机会。 所以在多活十几年,以及搏一个机会之间,匡衡选择了后者。 同样的,南海派面临著这种危机,其它那些此前响应过朝廷徵召令的先天宗门,基本也都有相同困境。 也就天剑门与飞霜道,似乎底蕴颇深,有把握培养出下一代先天宗师,所以没有理会徵召。 但这两个宗门的底蕴,最多也就培养出一位先天,並早就选好了先天种子,確定了传人。 那两位先天种子,身份样貌,各大势力皆知。 其中可没有陆云。 由此,基本可以確定,陆云不是这两个先天宗门的隱世传人了。 既然不是越国的先天宗门,那结果也只剩了两个。 要么是越国外的势力,要么就是越国內的两家仙门。 对於匡衡的猜想,其弟子顾暉,也是认同,只是要更进一步:“国外先天宗门,其即便想要培养传人,也只有本国內的俊杰可供挑选。 且其根基势力都在本国內,又哪来心思,横跨万里之遥,跑到偏僻的南疆开拓基业? 我看他多半不是外国先天宗门的隱世弟子。 陆云此人身份,但是国內那两家仙门的人。 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家的手笔了。 “9 提到越国內的两家仙门,顾暉脸上满是忌惮。 对他们这些先天势力来说,神血异种死绝,便失了宗师传承,要面临著覆灭的风险。 可对那些仙门来说,坐拥福地,在这末法之时,依旧能享受充足灵气。 別说宗师了,就是大宗师,修仙者,也能隨便培养。 暗中调教出陆云这么一个宗师,对太和道、虚皇道等仙门来说,算不得什么难事。 倒是顾暉心里,对於陆云的好命,有著几分嫉妒。 他作为先天宗门的大弟子,时至如今,也才一流而已。 距离突破先天,还是遥遥无期。 反观陆云,背靠仙门,才二十出头,竟然就已经是先天宗师了。 这等成就,著实让人羡慕。 “罢了,別管那陆云是哪家的人了。” 最后,匡衡还是摇了摇头,吩咐道:“此人既然已是宗师,便与我同列,乃是当世强者,不可轻辱。 你传令下去,让驻守各处港口的弟子,见到其麾下船队的时候,不要刁难,可是適当的予以一些方便。 咱们虽未与其交好,可也没必要得罪。” “是。” 顾暉闻言,也收敛起心中那点自怜自艾,点头应是。 做出了对陆云建国的一些应对之后,匡衡便將此事放下,不再过多理会。 安南国远在南疆,与合浦郡之间,还有数百里的距离。 中间又有越国朝廷的九真郡挡著,以此人接受朝廷册封,甘愿作为属国的態度。 基本也不可能北上,配合他们夹击朝廷。 既如此,又何必多理会? 不去得罪对方,然后当其不存在,便是最好的应对了。 最后,匡衡派出信使,將这消息通告了一下自己的两个盟友,即楚军和顺天道后。 便將之拋之脑后了。 数日后,始安府。 楚军大营。 楚军主帅时鸿,看著南海派刚刚送来的消息,微微皱眉:“越人又册封了一个诸侯国,还有陆云,仙门的隱世传人?” 情报上,匡衡对陆云身份的猜测,也一併写了下来。 这让同样出自楚国仙门大派丹鼎道的时鸿,为之生出一丝忧虑。 作为仙门大派,没人比他更清楚一个仙门的底蕴了。 此前虚皇道灭天剑门,其门中修仙者都没出动,只是派出了一个南音真人,以及几位—— 宗师联手,就灭了这个先天大派。 仙门之底蕴,通过此战,展现的淋漓尽致。 而越国之中,有两家仙门。 若是对方真的开始培养隱世弟子,並开始深度干涉世俗,参与到王朝爭霸中。 那对时鸿,可不见得是个好事。 毕竟。 陆云的安南国,距离合浦郡还是太近了。 第257章 大宗师时鸿 虚皇道想害我! 第257章 大宗师时鸿 虚皇道想害我! 只看陆云的过往经歷,时鸿脑海中,一个野心勃勃,贪婪无比的梟雄形象,就油然而生。 一个梟雄,都不用多想。 就可以预见到,对方的胃口,远不是如今的安南国可以填满的。 等安稳一阵后,消化了建国后的好处,此人必定会继续往外扩张。 纵观周边,最好的扩张方向,也就是北面的九真郡,以及九真郡更北面的合浦郡了。 可这,就触及到了楚国的核心利益了。 对于越国富庶的江南,楚国一直眼馋,时刻想要吞併此国,扩张领土。 只是越国国力虽不如楚国,却也不是可以轻易欺辱的。 其国內十二位大將军、景和帝,皆是先天宗师。 更上面的太上皇隆庆帝,更是大宗师。 且越国民间,江湖之中,也有诸多宗师存在。 加上太和道、虚皇道两家仙门,也与萧氏皇族关係良好,一直都支持越国。 有著这么多的力量相助,楚国想要灭掉越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甚至於说,这根本不可能。 但有时候,世事发展的就是如此奇妙。 一场齐国南侵,將越国的精锐主力陷在了江北战场。 一场顺天道叛乱,引得整个越国江湖倒戈跟隨。 越国能动用的力量,瞬间被折去大半。 楚国等了几百年,终於等到了这个机会。 於是乎,一场浩大的入侵,也就开始了。 先杀了太和道的大宗师冲平真人,断去越国一臂。 后续虽然太和道的掌教邱成良,以修仙者之威,亲自出山报復。 可邱成良再厉害,也只是一人。 太和道折损了冲平真人后,大宗师这一层级的战力,便只有他本人了。 故而,邱成良也只是在杀了项雨泽,重创了黄石公后,便匆匆返回宗门,开始闭山不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这让时鸿颇为可惜。 因为对於邱成良,楚国听闻此人出山后,也是立刻做出了应对的。 黄石公虽然受了重创,可楚国同样也有仙门,同样也有其他大宗师与修仙者。 这些人联起手来,照样可以再复製一次围杀冲平真人的事跡,將邱成良也围杀了。 那时丹鼎道这边,便派来了时鸿,以及其他几位宗师。 楚国其余仙门,同样出动了不少人手。 一位真正的修仙者,诱惑力还是非常的。 若是將其杀了,所爆出的灵气,足以让许多人都吃一个饱。 可惜,邱成良似乎察觉到了不对,不等他们设好包围圈,便提前跑路了。 楚国的图谋,也落了空。 没了邱成良这个诱惑,楚国各大仙门出动的宗师、大宗师,也陆续撤走。 唯有丹鼎道这边,与楚皇勾兑一番后,將时鸿这位大宗师留了下来,成为了楚军在乌山郡的统帅。 由其领著楚军,对抗虚皇道的大宗师南音真人。 时鸿上任之后,也一直尽心尽力,接连发动了数轮攻势,想要击败南音真人,將合浦郡夺下。 只是南音真人就像个乌龟一样,也不知是不是被冲平真人的死嚇怕了。 面对楚军的猛攻,只是一味的死守城池,根本不出来应战。 时鸿几次出手,除非杀进了越军阵中,有著大量越国军队屏护,否则南音真人根本不出现,將苟之一字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种龟缩表现,也让楚国一些还留在此地,想要狩猎南音真人的宗师、大宗师,彻底失去了兴致。 守了几月,见没什么机会,也跟著放弃此个打算。 独留时鸿在这里,与越国打著烂战。 不过虽然迟迟没能在合浦郡战场取得突破,但时鸿对於拿下此郡,依旧充满著信心。 原因也很简单,经过此前一年多的战乱,合浦郡早就残破不堪,郡內人口大量死伤,无数百姓化为流民,逃往各地。 而就是这样一个烂地,越国也只掌控了一半而已。 剩下一半,则被楚国与南海派控制。 越国手中的半个合浦郡,哪怕算上流民,预计人口也不会超过百万。 就这么点潜力,根本无力与楚国长期相持下去。 反观楚国这边,不仅占领了完整的乌山郡,后方国內,更是能源源不断的提供粮草、 兵力、人力的支援。 现在楚国除了与越国开战外,与其他周边各国,可没什么战爭。 凭藉浑厚的国力,別说就眼前投入到越国战场的五十万大军了。 哪怕这个数字翻个一倍,达到百万之眾,楚国也能坚持数年。 有此国力,南音真人拿什么跟他打? 可如今陆云的出现,安南国的建立,却让原本板上钉钉的战局,出现了新的变故。 这倒不是时鸿畏惧一个陆云。 区区宗师罢了,还是个年轻宗师,对於这种小辈,已经是大宗师的时鸿根本不放在眼里。 但是培养出陆云的那个背后势力,就值得引起他的重视了。 “將一个年轻弟子派出来,跑到一个偏远南疆建国,这种行为,是给自己未来留后路吗?” 时鸿打开舆图,看著安南国的位置,心中暗想。 面对天地灵气衰退的大背景,他们这些仙门的压力也不小。 只看那一手掀起了越国叛乱的顺天道。 人家在六十年前,可也是与他们並列的仙门。 然而如今呢? 血淋淋的现实摆在眼前。 谁也不敢保证,过上一些年,自己宗门內的福地,会不会也跟著消散,再也无法產生灵气? 所以一些仙门心中有著危机感,在宗门还有余力之前,培养一两个隱世弟子。 然后资助他们在世俗建立一个国家,作为宗门以后失势了,可以搬迁退下的后路,也是颇为不错的选择。 作为仙门弟子,时鸿能够理解这种做法。 只是理解,不代表他能接受。 “眼下越国之中,太和道自冲平真人死后,便已经封闭了山门,不再插手世俗之事。 剩下还在外界活跃的仙门,也就只剩下虚皇道一家。 尤其是那南音老龟,眼下还在合浦郡內,与我作对。 其如此在意合浦郡,愿意为了此郡给越国卖死力,为此不惜將自己置身险地,確实有些反常。 除非,他留在这里,不是为了越国,而是为了陆云,为了虚皇道给自己留著这条后路,才一直坚守不退。 目的,就是为了將我楚国,还有南海派,牢牢挡在合浦郡,不让我等势力蔓延到九真郡,好给那陆云爭取时间? 而且从目前搜集到的消息来看,安南国的建立,便是南音老龟和高长山一起联名奏报,帮著陆云请封的。 如此尽心尽力,要说没有猫腻,谁能信啊。” 时鸿心中,在经过一番推论后,已经把陆云看作了虚皇道的隱世弟子。 可也正是认定了这点,才让他心中有些慌乱。 以虚皇道如今对陆云的重视模样,不惜派出一位大宗师来为其护航。 那么很难说,后面不会派出更多的宗师,乃至於其门內的修仙者,前来助拳。 若此事成真,无疑是天大噩耗。 一个大宗师,或一个修仙者,单身独人,哪怕是天下至强者,也有著陨落风险,容易被人盯上猎杀。 可大宗师与修仙者合流,身边再跟著几位宗师,这种力量聚到一处,便不再是猎物,反倒是猎人了。 “糟糕,我危矣!” 想到这里,时鸿心头狂跳。 若虚皇道的力量,都押注到了陆云,押注到了南疆。 那么其宗门整个出动,匯聚於合浦郡,也並非什么鲜事。 一想到自己身边,可能聚了数位修仙者、宗师。 自己可能如同冲平真人一样,沦为了別人的猎杀对象,时鸿就是一阵心惧。 他可不想死,不想去陪冲平真人。 “不行,虚皇道的图谋,我得儘快告知国內,得通知陛下和宗门,他们派遣援军来接应我。” 一瞬间,强烈的求生欲,让时鸿立刻提笔,写下了几封求援信。 然后唤来亲信,严肃叮嘱:“你们立刻带此信,星夜返回国內,速速交到陛下和掌教手中。 告诉他们,前线危急,虚皇道有大阴谋。 若援军不早至,我恐有性命之忧,大军也將倾覆。” 见时鸿这位大宗师如此神色,几名亲信也是肃然:“真人放心,我等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把信送回国。” 时鸿点头:“嗯,你们小心些,出营的时候,记得分批次,也分方向,各自找准机会潜出。敌人可能在营地附近监视,万事小心。 “是!” 几名亲信行礼,然后一脸决绝,抱著必死之心,各自离去了。 等他们走后,时鸿也躲在营中,学起了南音真人,跟著当起了乌龟。 外面可能有人在猎杀自己。 意识到这点之后,他哪里敢像先前那样囂张,跑到外面去挑衅南音真人。 唯有躲在大军中,周边有十数万兵马护卫,时鸿才能感受到充实的安全感。 这么多的兵,虽然对那些宗师、大宗师,造成不了多少伤害。 可只靠著拼人命与人数,也能拖到这些大宗师、宗师真气耗尽,给时鸿周旋的空间。 此时此刻,分外理解了被自己称为老乌龟的南音真人。 这样躲在大军中,虽然难看,名声也不好听。 可是真安全啊! > 第258章 陆云是朝廷忠臣?孙循笑了 第258章 陆云是朝廷忠臣?孙循笑了 九川郡,南川府。 当安南国的消息,传到此地之时,正在前线领兵抵抗越军的孙循闻知,倒是没有如国衡、时鸿一般,去胡乱猜测。 他的反应,要更加务实一些。 “真是没有想到,与我做生意的安南將军,这才没过几日,竟然就一跃而起,成为了一国之主。 安南国,与將军封號一样,倒是一脉相承。” 孙循看完匡衡的情报,並没有被上面的陆云疑似仙门隱世弟子的猜测迷惑,只是微微一笑,丝毫不以为意。 见此,一旁的玄火教教主屠瀚文问道:“盟主,那陆云建立安南国,越国朝廷又多了一位先天宗师,还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南疆,你不担忧吗? 顺天道与屠瀚文这类先天宗门之间的关係,並非明確的主从,而是类似於联盟的加盟模式。 玄火教、南海派、九龙道、三阳帮等四家仙门,一起奉孙循为盟主,团结在顺天道的旗帜下,共同反抗越国暴政。 也正因为此,屠瀚文等盟友的自主权颇高。 不仅有自己的地盘,可以征粮徵税,手中的军队也是由自己管,外人无法插手。 屠瀚文等人只需在明面上,听从顺天道的安排,维持一个统一阵线,並在军事上听从大方向的调动即可。 就如此时,玄火教已经占据了安城、南川两府。 可在顺天道北伐之时,屠瀚文便需將自己兵马带来集合,与孙循匯兵一处。 同时要让出一些城池,交由顺天道驻兵,並提供部分粮草物资。 完成以上这些,就算是尽到了盟友的义务。 正因此,屠瀚文与孙循之间也颇为平等,很多话想说就说了,不会有什么顾忌。 “担忧?” 听到屠瀚文的话,孙循笑道:“我为什么要担忧?一个在私下里,主动找上我售卖军械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就在前两天,陆云与顺天道之间,又完成了一次军械人口贸易。 而且有了上次的贸易基础,这次的贸易规模更大。 陆云发去了三万杆长枪、两万把军刀、五千套盔甲。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用这些军械,换回了足足二十一万人口。 这么多的人口,即便有唐龙的海军相助,一次也没法全都运回来,每月最多带走五万人。 最后双方商定,武器与人口分四次交付,每月一次。 现在第一次交付已经完成,顺天道又得到了能够武装一万五千人的军械。 只靠著与陆云的贸易,顺天道便已经有三万將士更换了军备,战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甚至除了军械之外。 他们与陆云那边,还开始接洽起了其他方面的贸易。 粮食、布匹、茶叶等等易安郡紧缺的物资,陆云这里都有渠道供给,只要你给人,那什么都可以卖。 能用易安郡最不值钱、甚至还赔钱的人,来换得这么多的军备物资,供给前线数十万大军作战。 这对领地经济已经完全崩溃的孙循来说,陆云哪是什么敌对的朝廷將军,这分明是他的活菩萨,来给自己救苦救难了。 “我们周边的其他一些越国地方官员,以及那些大海商,虽然也贪图我们的银子,愿意私底下走私一些军械物资过来。 可能够贩买过来的数量,实在太过稀少。 与他们交易一年多,都比不上与那陆云一次的贸易。 而且他们要我们的银子,开价还贵的要死,一把破刀,就想收我二十两银子,真把老子当冤大头了。 可在陆云那里,只要四个人,就能换一把军刀。 只要两个人,就能换一石粮食。 这要价,对我来说,跟白送也没区別。 要不是他一次性吃不下太多人,我都想一口气卖他个一百万人,给麾下所有將士都配上甲冑武器,同时让所有人都吃饱饭了。” 孙循说著自己和陆云之间的贸易细则,然后笑著看向屠瀚文:“屠教主,你说说,像这么个光明正大支持朝廷叛逆的人,能是朝廷忠臣吗?” “那肯定不能。” 屠瀚文连连摇头,心中对於陆云的大手笔,也震惊到了。 因为玄火教处在九川郡,並不临海的缘故。 所以他对於陆云的存在,此前並没有过多关注,甚至都没怎么听闻过。 两边也更別谈贸易了。 此时骤然听闻沿海之地,竟然还有这种大商贾,自然被震的目瞪口呆。 但紧接而来的,却又是心动,屠瀚文看著孙循,问道:“盟主,不知可否为我与那陆云之间,做一番牵线搭桥,我也想与他进行一些贸易。” 九川郡乃是越国境內,仅次于丹华、南陵的第三大郡。 郡內的官方户籍人口,便有九百二十余万。 算上一些隱匿的户籍,人口肯定是破千万了的。 故而,玄火教虽然只占据了九川郡內的安城、陵川两府,可境內的人口,却不下两百万之眾。 靠著这么多人口,屠瀚文也拉扯起了一支十万人左右的兵马。 兵马是有了,可他也碰上了与顺天道一样的困境。 那就是缺少粮食,缺少军械,缺少各种生活必需物资。 要知道,安城、陵川两府,先前可是朝廷平叛军主力的囤扎地点,几十万大军在这里驻扎著。 要供养这么多军队,虽然后勤大半都由朝廷承担了,剩下的些许,压在这两府身上,也是难以承受的大山。 加上顺天道与朝廷之间,这一年多来,又不断在这两府拉锯,对地方的生產破坏,同样也严重的很。 哪怕到了现在,屠瀚文占据了这两府,可这里依旧处於前线,时不时就有朝廷兵马越境而来,试著反攻或骚扰,丝毫不给他休养生息的机会。 这么折腾下来,安城、陵川两府再厚的底子,那也是撑不住的。 时至如今,两府境內生產彻底崩溃,地方流民遍野,盗贼蜂起。 就连屠瀚文麾下军队之中,许多都没法保证能够吃饱。 军械方面,便更別说了。 十万大军,仅有五万人配备了一件像样的军械。 其余人,都只拿著叉子锄头等农具充数。 日子过得这般苦哈哈,屠瀚文心中当然焦急。 现在听闻南疆竟然还有陆云这么个大卖家,而且还能收贱如草芥的流民付款,立刻就心动了。 不就是些流民吗? 他这边也不缺啊! 安城、陵川两府儘管经过折腾,可能没有两百万人口了。 但剩下的一些,百来万还是有的。 从中挑个二三十万出来,卖到南疆去,他麾下將士的军械以及粮食供应,立刻就能凑齐了。 “介绍倒是可以————” 看著一脸期盼的屠瀚文,孙循並没明確拒绝,沉吟道:“只是我刚才也说了,那陆云手中船队有限,一个月最多能运五万人回去。 我与他换五万人的军械,都需四个月才可完成。 这种情况下,其怕是没有多余的运力,再做更多买卖了。” 说到这里,或许是想到盟友之义,孙循道:“当然,大家都是盟友,我可以从我的份额中,分一批给你。 但屠教主也应该知道,我摩下七十万大军,其中大半都没有趁手军械,同样也军粮圆乏,许多將士都饿著肚子。 所以分给的份额不多,最多也就两三万人的军械,粮食更没有的。” “盟主高义。” 对於孙循愿意分一口肉出来给自己,屠瀚文还是知晓感激的,此时称讚了一句,然后道:“只是,盟主,那陆云没有足够的船只运力,装不走太多人。 但我们这边,可以送货上门啊。” 孙循闻言,神情微动:“你的意思是?” 屠瀚文道:“盟主治下的易安郡,为南海诸郡之首,向来商业发达,海贸繁盛,想来是不缺船只水手的吧? 匡掌教的南海派,更是以船运海贸立基,麾下舰船数千艘,为南海之冠。 赤龙道友的九龙道,也紧邻海疆,同样经营著海贸船队。 我等三家加起来,可得海船千艘,哪怕每艘海船只能运个百来人,一次也能运十万人了吧? 有这么多船在,还怕没有运力?” 屠瀚文的话,点醒了孙循。 確实,建安、合浦、易安三郡,此前都以海贸闻名,顺天道、南海派、九龙道占据了这些地盘后,麾下保有了大量的船只。 只是先前三郡海贸繁盛,是建立在三郡乃越国领土的前提下的。 现在三郡为叛贼所据,从三郡出来的船只,当然也被朝廷视为叛逆。 別说做生意了,甚至会直接触动水师围剿。 事实上,这已经是正在发生的事情。 对於从南海三郡跑来的船只,除非你有官方开出的文书,如陆云以安南將军的名义,签署的货贸请求。 否则越国沿海各地,根本不跟你做生意。 那不与越国做生意,跑到更北面的齐国,行吗? 也不行。 越国在南海方面的水师,虽然因为身处腹地的缘故,久未训练,颓废已久,早已不堪用。 可在京师附近的东海水师,大江水师,因为承担著屏护京师,同时经常要与楚国与齐国水师交战的缘故,那训练还是很严格的。 大江水师有十万人,东海水师有五万人,先前或许有缺额,但这几年战爭下来,两大水师早已满编。 那驻防大江的大江水师不去说。 就说巡防东海的东海水师,五万之眾,所乘舟船有两百艘,皆是千料以上的海面大船,能载数百人。 最大的战舰,甚至有三千料之大,能容纳两千將士。 这种海上巨兽,乃是齐楚这种海疆大国,才有的国之重器。 可不是南海那些,由商船改造而来的军船,所能够比擬的。 有这么一只水师守著东海,孙循等人想派船去北边齐国贸易,基本不可能。 他们也不是没尝试过。 可派十艘船去,其中九艘或被拦截、或被击沉、乃至直接投降。 仅有一艘能侥倖突破並返回。 试了几次,损失了百余艘海船,三四千水手后。 他们也就绝了这个心思,不再奢望。 而海船不能出海贸易,重要性自然大大降低。 那些被收编的水手,如今都转化为了渔民,开著一艘艘海船,在沿海捕捞海鱼,用於补充领地內匱乏的粮食。 还別说。 在这种粮食匱乏的时期,大量的海鱼,成了许多人活命的希望。 靠著此项食物,养活了数十万人。 不过也正是因为,把那些水手当成了单纯的渔民。 所以此前孙循一直都没想到,可以自己派船去与陆云贸易。 只是这个提议虽好,但孙循还是有些忧虑:“你说的虽好,每月吃下五万移民,这已经是极恐怖的数字了。要养活这些人,每月最少需四五万石粮食。 我们再送那么多人过去,安南国养得起吗? 南疆之地,这可不是什么富庶地方,我们想送人,也得陆云愿意收才行。” 是的。 养不养得起,也是个问题。 安城、陵川两府有两百万人口,看著挺多是吧? 但是屠瀚文只练了十万兵,境內就饿殍遍地,百姓活不下去了。 易安郡原本有七百万人,孙循养了七十万兵马,结果就人口锐减,如今变为不足四百万人。 而南疆之地有多少人? 听闻先前九真郡人口最多时,也不过百万人而已。 那陆云就算经营了安南几年,又能发展到什么程度? 想来有个四五十万人口,也就顶天了。 以这点人口,很难想像,能养得起太多人。 说实在的,现在陆云前后两次贸易,能从自己手中吃走二十六万人口,就已经让孙循很是惊讶了。 甚至都认为,这次二十一万人口交易后,对方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內,都不会来进行第三次贸易。 这种情况下,他们即便想卖人,对方也不一定愿意收。 养不活的人,收来有什么用? “先去与对方试著接触一下吧。” 屠瀚文听完孙循的分析,也冷静了下来,但还是不甘道:“先问问陆云,看看他的意思。即便只能卖出去个几万人,但只要能运回来军械粮食,对我们来说都是纯赚的。 问了,即便被拒绝,也没损失。 但要是答应了,那可就是大赚。” 孙循点头:“好,我去试试。” 第259章 年入375点国运 月產385点气运 第259章 年入375点国运 月產385点气运 景和二十八年,正月初一。 安南国,王宫。 大殿內。 “你们要么是当初隨我一起离京的,要么是我的家乡之人,要么是到居风县后募集的第一批乡兵,都是我的老臣。” 陆云看著下方二十四人,声音温和中又带著一丝威严:“今日之后,你们便要分赴各地,担任各县之令。到了地方,莫要忘记寡人的教导,谨记勤政爱民,忠心王事。 只要事情办得好,做出了政绩,对你们这些老人,我肯定是优先提拔的。 但要是办差了,或者开始瀆职贪污,自甘墮落,坏我国事。 那这就不是好臣子了。 这种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杀无赦。 尔等谨之、慎之。 寡人可不想看到,有朝一日,要挥泪送你们上路。” “臣等谨记!” 下方眾人,听著大王那严酷话语,一个个神情一敛,面容肃然。 “希望这不是虚言。” 陆云点了点头,然后喝道:“眾臣听令!” “臣等在。” 下方二十四个县令,齐齐回应。 陆云声音威严:“我以安南国主之名,册封你等为从九品武賁郎天官。” 话音落下。 他脑海中气运天书大放光彩,隨后二十四道天官册命凝聚。 不一会,便化为流光,衝出神海,飞向眼前眾人。 突然变故,让在场眾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一些人更是下意识的想要躲避。 望著有些慌乱的眾人,陆云喝道:“不要抵抗。” 听见大王的话,眾人这才勉强镇定,不再抗拒,任由天官册命没入自己神海。 瞬间,所有人的心神都沉浸进去。 陆云望著这一幕,耐心等待著。 片刻后。 当眾人陆续消化了天官之位带来的震撼,甚至部分人藉此突破,一个个再看向上首的大王,目光炙热了起来。 陆云叮嘱道:“天官之事,尔等心中了解就好,绝不可泄露。 你等既然接受了册封,有了天官之位,那么应当清楚,所思所行,都有官位看著。 若有悖逆之行,天罚立至!” 闻言,眾人立刻神色一紧:“我等遵命,绝不敢泄露天官之事分毫。” 陆云点点头:“嗯,受封天官,尔等都能调用灵气,以补气血。有此好处,日后需勤勉修行,儘快提升自己修为。 我安南国內,一切以修为军爵为重。 修为不行,哪怕你们是我的元从老人,我也提拔不了多少。 机会我已经给你们了,日后能否有成就,就看尔等自己的了。 眾人齐齐下拜:“我等知晓,必不负大王信重。” 陆云摆了摆手:“既如此,那便下去吧。” “是。” 眾臣行礼,缓步退下。 望著他们渐渐消失的背影,陆云目光幽深。 自从决定给日南、九德两府各县,重新设衙之后,他便詔命东江府,让其抽调好相应官员,作为新衙之官。 只是在了解了九德府的情况后,他对这个安排,又做了些改变。 九德一府,此前虽然一直被忽视,没怎么进行大开发。 但此府的发展,可一点也不慢。 尤其是在去年下半年时,人口迎来了爆发性增长。 先是夏季,扶南国那边,王庭与安河两方,为了获取粮食,以及增强军备,前后卖了八万蛮夷过来。 接著是冬季,日南府这边的人口填满,难以安置更多人。 於是多余的七万人口,便被一口气送到了九德府安置。 到了年末前,与顺天道的第二次贸易达成,首批五万流民,也带了回来,同样被安置在了九德府。 如此前后数波移民潮,九德府的总人口数量,顺利突破了三十万之眾。 三十万人,哪怕九德府全部开垦出来,也就能容纳这么多百姓了。 所以今年后续移民到来,能够也是唯一可以安置移民的地方,就只剩下北边的南靖府了。 於是乎。 原本打算先设置一些巡检衙门过渡的南靖府,也被陆云下令,把所有巡检衙门罢废,直接设立县衙。 鄔峻熙的指挥使府,也改为了府衙,其本人更是在开国之后,被任命为了南靖府尹,晋封下大夫爵。 如此一来,需要设立县衙的地方,便有三个府了。 南靖、九德、日南,三府之地,共有二十七县。 这二十七个县中,居风、西卷、柔远三县,已经有了县衙,所以需要设立县衙的县,共有二十四个。 经过一番挑选,是二十四县的县令,总算是凑了出来。 也就是刚刚受封的那些人。 此辈都是陆云的元从,是他一手从底层微末中提拔出来的。 忠心方面,毋庸置疑。 就是实力弱了点,都只练通了二三条经脉,能做这个县令,完全靠资歷。 不过现在被册封了天官,实力方面也完全不是问题了。 武賁郎,这是陆云设定的武职天官中,从九品第三等。 凝聚这个天官,需要3点国运。 而3点国运凝聚的天官,其官位携带的实力,就等於练通了六条经脉的二流武者。 受封此职,这些人只靠著天官赐福,便可媲美二流武者。 若是算上自己本身修为,那能发挥出的实力还更强。 並且有了灵气相助,这些人的修行速度,也能快一大截。 虽都是些深黑命格,可靠著灵气,修炼速度並不比那些纯黑命格差多少。 平均下来,一年练通一条经脉,还是没问题的。 用个三四年时间,便可追上进度,成为名副其实的二流武者,坐稳上士军爵,县令之位。 陆云心中这样想著,扭头对著殿內隨从侍奉的亲卫梁凯道:“来人,宣各府府尹、三位师將、还有採买司长、农业司长、东江府指挥使、以及柔远、西卷、居风三县县令,前来覲见!” “是!” 梁凯闻言,立刻行礼奉命,下去宣詔。 他已经被陆云册封了天官,本身又是纯黑命格,这一年下来,修行速度飞快。 此时已然练通了两条经脉,成为三流武者。 所以这次给眾臣册封,便作为隨从,在一旁听命。 天官这种隱秘之事,陆云一直慎重,只让已经確认的自己人参与,哪怕是个隨从,也要忠心可靠。 梁凯下去传召眾臣,大殿內,顿时剩下陆云一人。 等候期间,他翻看起了自己气运天书。 【书主:陆云】 【身份:安南国王】 【国运:303(领地:小型郡国;人口:105万;军队:20800;经济:民眾温饱;文化:民心接受;声望:无名小国。)】 【气运:425(安南国王:越国册封,每月可从越国国运中获取一百点气运。)】 【功法:《九鼎法》】 【领地:安南国】 【天道垂青:无】 今年是大年第一天,旧年已去。 同样也是一月的第一天,旧月已过。 所以国运、气运,都进行了一轮更新。 国运方面,按照陆云如今的评价体系,去年的经营成就,一共获得了375点国运,比前年的23点国运,翻了足足十六倍不止。 这看著似乎很夸张。 但考虑到前年评价时,他手中只有一个东江府,人口也仅有25万。 而去年评价时,安南国却有四府之地,人口105万,並且正式昭告天下,儼然南疆一霸。 国运实现这种十六倍增幅,倒也算合情合理。 一下得了这么多国运,陆云手头瞬间宽裕起来。 刚才一口气册封了二十四名县令,这才用去了72点国运,连国运的零头都没花完。 气运方面,隨著领地人口的扩增,以及朝廷安南王的册封,他每月从领地、人口、官位三个方面所能获得的气运,也实现了暴增。 由原本的一月200点气运,变为了如今的一月385点气运。 按陆云现在每日能炼化二十缕法力的修行效率,每月產生的气运,足够他修行近二十天了。 虽依旧不足以满足全月无休的修炼,但陆云已经很满足了。 按眼下的修为增长进度,到明年时候,他便能凑够一万缕法力,尝试凝聚第一道五行之气了。 仙道入门,两百载寿元,正在向自己招手。 “臣等拜见大王!” 陆云沉思间,吕启功等人也陆续到来,等凑齐了人后,进入大殿,向他行礼。 “平身。” 陆云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起来。 视线扫过下方,一张张面孔,都是那么的熟悉。 吕启功、周阳、曹子燁、李通、唐龙、元永华、冯羽凡、邱景鑠、鄔峻熙、岳浩哲,季羡云、杨泽,以上十二人,都是他的心腹重臣。 属於要资歷有资歷,要功劳有功劳的那种。 “今日找你们来,主要有两事。” 陆云收回游移的视线,开口道:“第一,尔等去年辅佐寡人,助我建立了安南国,可谓劳苦功高,当重赏。所以,我准备给你们的天官之位,提一提品级。” 话音落下,殿內顿时响起一连片的急促呼吸声。 下方十二人,一个个望著陆云,眼神期盼。 “吕启功、元永华————岳浩哲。” 陆云点著这些紫阳道之人的名字。 “臣等在。” 六人出列。 陆云道:“寡人以安南国主之名,擢升尔等为从九品灵圃使。” 神海中,天书翻动。 很快凝聚出相应天官,化为流光,飞向六人。 第260章 再添两位一流 天官仙职的优势 第260章 再添两位一流 天官仙职的优势 灵圃使,灵圃史改了个名字的上位官职,依旧是从九品。 只不过凝聚此官位,所需国运由原本的一点,变为了五点,翻了五倍。 官职给人带来的实力提升,也更强,直接就相当於练通了十条经脉的二流武者。 现在陆云手中不缺国运,给那些元从县令们,都捨得册封三点国运的虎賁郎。 那么对吕启功这些忠诚,自然要给予更高的赏赐。 从九品最高的五点国运天官,便是对他们的奖赏。 “周阳、曹子燁、李通、唐龙、季羡云、杨泽。” 趁著紫阳道眾人消化天官的时候,陆云视线又转向了剩下六人。 “臣等在。” 周阳几人早就看得眼热,此时见叫到了自己,立刻上前几步听命。 陆云宣布任命:“寡人以安南国主之名,擢升你等为从九品羽林郎。” 羽林郎,他设计的从九品最高武职天官,同样需五点国运凝聚。 脑海中,四点国运消耗,羽林郎的天官册命凝聚,立刻飞向六人。 册封吕启功、周阳等人,虽然都是五点国运的天官。 他们原先就有著天官之位在身,已经入了仙朝体系。 此时再行提拔,便只需在原有官位国运的基础上,补上提拔官位所欠缺的国运,便能顺利晋升。 所以擢升十二人,陆云实际上只用了四十八点国运,比此前册封那二十四个县令,所用的国运都少。 不过用的国运少,但分的人也少。 具体到某一人身上,立时就產生了变化。 就如冯羽凡、鄔峻熙两人,在去年初的时候,他们受封天官,修为跟著突破,达到了练通十一条经脉的程度。 然后经过一年修行,不仅巩固修为,实力也在灵气的辅助下,有了不少长进。 这次得了五点国运的天官,大量灵气涌入,瞬间刺激的他们气血奔涌,內力凭空长了一大截,竟直接打通了最后一条正经,突破到了练通十二条经脉的程度。 到了此境,只需接引天地灵气,再练通一条奇经,便可化出真气,突破一流了。 而两人此前就经过灵气滋润,体內的內力早就蕴含了灵气,现在又有了大量灵气涌入体內,堪称服用了两三枚神血丹。 须知道,其他二流顶尖武者突破一流时,哪怕是那些先天大派弟子,一般也只会赐下一枚神血丹。 服用了神血丹后,你能突破,那自然没什么说的,宗门再得一位一流,底蕴又深了几分。 突破不了,那便是没这个命,以后也別再奢望更多神血丹了。 冯羽凡、鄔峻熙二人,此时靠著新天官之职带来的,几乎可媲美两三枚神血丹的灵气量,以及先前修行时融入体內的灵气。 顿时產生了玄妙反应。 体內功法运转,一丝真气本能的就显化了出来,同时一条奇经顺势打通,两人厚积薄发,就这样自然而然的,突破了一流。 陆云麾下,又得了两位一流武者。 一流武者的数量,达到了五位之数。 除了这两位紫阳道的老长老外,周阳、曹子燁两人,此时修为也有突破。 去年初,两人受封天官时,都只是连通了八条与七条经脉的修为。 得了天官之位后,有了灵气相助,加上本身青色命格,修行更是像坐飞剑一样,噌噌噌的往上涨。 不过一年时间,两人都打通了两条经脉,並向前又走了一大截。 此时得了羽林郎天官位,更是吃了大补药,修为再度突破。 周阳达到了练通十一条经脉的境界,距离突破一流,只差一条正经。 至於奇经? 以他的资质,还有体內大量的灵气积累,只要正经圆满,真气自生。 打通奇经,不过顺其自然的事情。 曹子燁修行较晚,实力差了些,突破后,只是练通十条经脉的境界。 以两人的资质,还有羽林郎的天官之位辅助,这剩下的一条、两条正经,预计在今年之內,便可全部打通。 到时候,陆云麾下,便又能得两位一流了。 还有唐龙、李通、岳浩哲、季羡云、杨泽五个。 唐龙同样是青色命格,去年接受天官册封时,因为刚刚突破二流,所以修为也没突破。 但经过一年修炼,他的潜力也开始展现。 仅用了九个月,就练通了第八条经脉,成为了资深二流武者。 去年后两三个月,又试著打通后面的经脉。 此时天官擢升,得灵气相助,体內內力开始暴增,直接打通了第九条经脉,进展喜人。 岳浩哲也是一样。 他是纯黑命格,去年得了天官册封,顺势突破二流。 再经过一年修行积累,不仅打通了一条经脉,体內又积攒了不少內力气血。 此时擢升天官,也借著灵气再次突破,成为连通八条经脉的二流武者。 而季羡云与杨泽,去年得到册封后,也都只是练通了四条经脉的层次。 如今苦修一年,此时再得了天官擢升,虽侥倖又突破了一条经脉,却也只是个三流顶尖而已。 二流都算不上,不必多提。 相比於以上几人,李通便差了许多。 此人乃深黑命格,还是深黑中较差的那种。 去年虽借著天官灵气,以及数十年修行积累,侥倖突破了二流之境。 可后续修炼,哪怕有著灵气相助,也依旧步履艰难。 练了一年时间,內力也没增长多少。 现在得了擢升,体內涌入大量灵气,也只是把內力气血增厚了许多,距离突破,还是差了一点。 整个人修为,依旧停留在练通六条经脉的层次。 看来修行之事,还是天赋为先。 命格差了一等,便是天渊之別。 我虽对李通多施资源,可其修为进境,依旧不如人意。 以他现在修行进度,哪怕有五点国运的天官相助,想要成为一流武者,估计也还要六七年时间。 除非后面我继续册封更高天官,强行提拔,否则他这辈子,也就只能在一流位置上打转了。 陆云看著李通的情况,心中暗想。 对於这位最早向自己投诚的老臣,他还是颇为看重的。 资质能力的先放一边,忠心方面,李通绝对是最高的那几个人之一。 而这,便已足够了。 对於上位者,属下最重要的,就是忠心。 忠心同时,还有能力,还有功劳,那就更好了。 恰巧,这些李通都满足。 此人唯一差的,也就是资质不足了。 不过资质这种东西,也就是人之命格,是能够隨著修行提升,也跟著改变的。 按照紫阳道的修仙典籍、还有我修行的九鼎法所述,修士隨著修为提升,命格也会跟著进阶,连带著资质也產生变化,会越来越好。 等到成仙之时,更是会接受天道洗礼,化出契合法则的仙体,从此再不受资质拘束。 李通眼下些许资质困境,算不得什么。 后面只要给足够资源喂,深黑命格也能变成青色命格,成为天才之列。 陆云回想著命格资质的本质,心里已经决定,对於李通这种忠心耿耿的老臣,以后能拉还是要拉一把的。 些许国运而已。 不见他才经营几年,就已建立了安南国,每年可得375点国运。 后面继续发展安南国,能获得的国运还会不断增多。 到时哪怕不对李通特地照顾,只按照心腹老臣的待遇,与吕启功、周阳等人一起提拔。 此人的修为也將很快追上进度。 毕竟越往后,命格资质,就越不重要。 熬到后期,周阳这些青色命格的修炼速度,可能便与现在的李通一样,都跟不上陆云赐封天官的境界。 那时候,资质什么的,也没多大意义了。 大家都在后面追,大家最强的实力,都是陆云册封的天官。 通过仙官仙职,迅速创造大量的强者,这本就是气运仙朝的特点之一。 眼下陆云只是刚起步,却也初显崢嶸。 李通此次並未突破,但他並非一人。 吕启功、元永华、邱景鑠这三位已经一流的人,这次虽然提升了天官品阶,却並没有什么突破的跡象。 到了一流之后,每次突破,需要积累的灵气,可不是个小数目。 三人才突破一流不到一年,此前的天官之位每月也只能提供一缕灵气,积攒一年,真气都提升不了多少。 眼下虽得了不少灵气,可將之炼化,也需要时间。 且炼化过后,也难知够不够突破。 所以此时相比於其他修为暴涨的眾人,他们三个便显得平静无比了。 “谢大王提拔!” 在陆云思索之间,殿內十二人,也陆续清醒了过来,立刻行礼道谢。 各人修为或有突破。 没有突破,修为也增长了许多。 此时一个个都喜气洋洋的,欢快无比。 “诸位都有收穫,我心甚慰。” 看著这些重臣,陆云也笑著点了点头,然后道:“既然天官擢升已完成,那么寡人就说第二件事了。如今安南国建立,诸多衙署都需重新安排,三府重设,需要重臣坐镇。 大军之中,新军爵颁布之后,军队也需进行一番改革。 以上种种,都需诸卿配合,协助寡人完成。 所以找你们过来,便是想议一议,各府府尹的任命,地方衙署官员的选拔。 大军应该怎么改革,改革后的主將安排。 还有安南国后续的发展。 诸事繁多,现在建国之时,大家好不容易聚一趟,今日便议议吧。 7 第261章 官缺三千,天官填之 第261章 官缺三千,天官填之 开国建邦,这只是一个开始。 安南国虽然已经建立,並且颁布了新的军爵,以及官制。 可这些军爵官制,並不是詔令一下达,全国就瞬间改变的。 想要將这些制度政令推行下去,还得从上往下,一步步的去做,最终贯彻到底层。 这也是今日议会的一部分。 陆云目光望向吕启功,道:“吕卿,你为日南府尹,是国中群臣之首,你先来说说,如今三府设立,各县衙重开,可能凑得齐官吏?” 安南开国之后,西卷城便被定为了首都,连带著首都所在的日南府,也成了京畿。 作为京畿府尹,吕启功自然而然的,就成为了群臣之首,加上他过往的资歷,还有陆云让其协助处理国內政务的权柄。 虽无其名,却隱然有了几分宰相的意味。 此时听到询问,早做过功课的吕启功行礼道:“稟大王,新制改革之后,地方各县共有九科三所一院,共计十三个衙署。 这些衙署之中,县医院都只有一名一二级医师,品阶不过九品,且须医术精湛者出任,可不去多做计较。 至於各个巡检所,由原本的巡检衙门改革而来,品级由从九品提升为了从八品,需巡检一名。 剩下九科衙属,警察、吏务、民政、刑名、教育、宗教、公务、財政、农业八科,或是原来的典吏、及原本的县衙六房改编而来,或新设衙门,其主官与佐官都空缺,需要选派官员出任。 综上所述,各县之中,九科三所衙属共需十二名主官,九名佐官。 以上二十一人,都是八品官员。 按照军爵制度,都需中士出任。 四府三十六县,共需756名中士,其中主官432人,佐官324人。 军爵颁布之后,大王恩泽老人,將建国之前的所有巡检、典吏、教諭、主簿、部分县尉、队正、队副、卒长、卒副等八九品之官,共计475人授予了中士军爵。 另外之前论才大比选官,其中连通四条经脉以上武者,共有259人,这些人也都以出眾武艺,授予了中士军爵。 以上中士之爵拥有者,共计734人。 这些中士,虽无法覆盖所有衙署主、佐之官,但將主官给填满,还是没有问题的。 有了主官,配上吏员,便可搭起一个衙署架子。 至於空缺的佐官,完全可以后续慢慢补充。 而且这些空缺的官位,现在留了出来,也能给后来者一个晋升的空间。” 陆云设计各衙署的时候,除了医院之外,基本遵循一主官、一佐官的配置,且佐官比主官低一个品级。 但佐官对於各个衙署来说,其实並非是必须的。 毕竟一个两三万人口的县,能有多少事? 有一位主官搭配数位吏员,基本就能处理好自己衙署內的政务了。 配上一个佐官,主要还是抱著解决编制,腾出更多官位的想法。 现在安南已经建国,陆云的名声传了出去,北边南投的势力,可以预见的会越来越多。 届时天下之英才,將蜂拥而至。 他亲卫之中,每年也有数百上千人完成培训。 这些人都需要安置。 这些佐官,便是给这些人才准备的。 所以吕启功才会说,此时空出了大把编制,后面人也好晋升。 对这个的说法,陆云点头认可,然后道:“那其他县衙官员呢?” 吕启功继续道:“除了九科三所一院外,更下面,还有各镇、各坊的乡官,巡检所的副巡检等九品官,此类官员同样眾多。 眼下我安南共有民户105万人,按大王一千户、五千人就设一镇坊的规划,以这总户□粗略相除,举国大约有210个镇、坊。 每个镇坊需一名主官,两名佐官,合计需630名正从九品官员。 副巡检的话,一县三人,本国有三十六县,合计需副巡检108人。 以上共计需九品官员738人。 大王亲卫之中,有523名亲卫完成考核培训,可以正式出仕。 上次大比之后,也招揽豪杰310人。 上述合计833人,尽数被授予了下士军爵,足以填充这些基层之官。” 相比於那些需资深三流武者才能出任的八品官,基层九品小官的任用,陆云可动用的人手就充裕的多了。 不仅能填满所有官位,甚至还能多出近百人,完全可以满足地方需求。 陆云问道:“那县衙的主副官呢?” 吕启功道:“县衙的主副官,按照新制,有县令一人,正七品。县尉、县丞、主簿、 县御使四人,从七品。 一县之主副官,共有五人。 国內三十六县,需七品主副官180人。 其中,各县之令,大王已经选好。 县尉之官,也有二十一县有了安排。 余下各种佐官,还有123人空缺,皆为从七品官。 七品官为上士军爵,此爵我国中仅有64人,且全都有著任用,並无人閒赋。 所以那123名县衙佐官,需再行选拔人才任用。” 上士军爵,按照规定,一般需一二流武者,或资质功劳出眾的三流老臣担任。 很显然,陆云麾下的二流武者,本就没有几个,算上铁剑门、青牛道等新投奔过来的,也就二十五人而已。 至於够资歷的老臣,能提拔的,他也都提拔了。 那二十四名被册封为了武賁郎天官的县令,便是那些老臣,这些人也都被提拔为了上士爵。 可即便如此,面对眾多的七品官缺口,上士爵官依旧不够用。 还是人才匱乏啊。” 陆云听著这些报告,心下暗嘆,然后又问道:“各府衙呢?” 吕启功道:“府衙之內,各有九处,其正副处长也是七品官,四府36处,正副主官亦缺72人。 处之下,还设有四科,辅佐主副官协理政务,这些科室同样缺乏官员,需八品官员28 8人。 还有各府的府尹、指挥使、府丞、通判、府御史等主、佐官,共计二十人,目前也存在大量空缺。 三府之中,仅有东江、日南两府有府尹,南靖、东江两府有指挥使。 除了这四个职位有人之外,其余之官,全数空缺。” 说完,吕启功行礼:“以上,就是各府、县官衙之中,各级官员的任用空缺、情况了。 基本是八九品官员足够,但七品以上官员,大半空缺。 该如何任用填补,还请大王示下。” 陆云听完这些匯报,不由感慨:“没想到高层官员中,竟有这么多的缺口。” 虽然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没有放鬆对人才的培养。 眼下、地方军中,就是由陆云元从、亲卫等五百余名亲自培养的官员撑起来的。 到了今年,亲卫中更是有五百余人毕业,可以出仕为官。 不到五年时间里,便培养出了上千官吏,这份效率,任谁看了也要惊嘆。 但官吏培养的速度再快,却还是追不上陆云势力扩张的速度。 按照吕启功上面的统计,就眼下安南国这些府县,要將所有官署填满,共需2094名大小官员。 这还仅仅只是地方官。 若算上军队的官员,那还要增加近千人。 还有各司衙署,同样也需近百官吏。 小小一个安南国,官制改革之后,在未设立中央朝廷的情况下,竟然要三千多官员,才能填满各衙署、军队。 我这国中的官员数量,若是传了出去,怕是要引得天下惊诧吧? 陆云心中自嘲,隨后收敛心神,开始考虑起该如何填满这么多的官缺。 思索一阵之后,他渐渐有了些定计,抬头看向眾人道:“既然下士军爵不缺,那么基层的镇、坊官吏,能填满的,就全数填满吧。 如此只需630名九品官吏。 然后是各府县的八品官,各科、各所之中,只任用主官,其余佐官暂时空缺,这样只需576名中士,便可撑起各科、所衙属。 这些八九品官吏,吕卿整理出一份名单来,下放合適人选出任即可,这事就交给你了。” 对於这种基层的八九品小官,陆云並不打算亲自过问。 不然如今精简过后,也依旧还有1206名地方基层官吏,要一个个亲自挑选合適之人。 那么今年他也別做事情了,每天就只挑选官员吧。 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该放权就放权。 只是些八九品的微末小官,本就没多少权力,也影响不了大局。 吕启功这些重臣,也忠心耿耿,同时他们脑海中也有天官之位盯著,不用担心这些人乱来。 像这种小事情,陆云还是可以放手的。 “是,臣定办好此事。” 面对上千名官员的任用大权,吕启功並未太多喜悦,只感觉沉重压力落下,严肃回道:“必不辜负大王信重。” “吕卿办事,我是放心的。” 陆云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道:“接著是各县衙的主、佐官,各处的主、佐官。 县衙之內,既然有各科各所,足以协助县令处理政务。 其余佐官,除了掌管武事的县尉必须配置之外,剩下的县丞、主簿、县御史,都並非必需。 所以三十六县,七品官只需县令、县尉两人,共计72人。 府衙三十六处,同样只需主官,仅处长一人撑起处內政务即可,副处长可以暂时缺著。 如此县、处等七品官,就只用108人即可。 这些职务,位置紧要,权责重大,非亲信不可用。 除了许给青牛道的一个县令,论才大比冠军受封的一个县尉,还有裘宾鸿、山楷两位已经就职的农业处长之外。 其余之人,我准备都任用当初居风县时期的县卒、乡兵等元从老人、或紫阳道的弟子。” 陆云准备任用的这两拨人。 元从们都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忠心可靠。 而紫阳道与自己绑定够深,双方的利益早就结合到了一起,早已不分彼此。 吕启功、元永华等各脉高层,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忠诚。 他们也是可以信任的。 至於铁剑门、青牛道等后来者,想要进入这个核心圈子,先努力个两年,展现出自己的忠诚再说吧。 听到自己宗门的弟子,被陆云拿来和那些元从老人並列,这体现出来的信任,吕启功心中自然高兴。 可各县处官员的任命,关乎国政,不容轻忽。 吕启功听完陆云的安排,不由忧虑道:“大王,元从老人与本门弟子,固然可信。可他们的实力,都算不得出眾,骤然登临县、处高位,难以坐稳位置啊。” 陆云摆手:“此事不必担心。我既然作此安排,自然是有所考虑的。各县之令,各处之长,这些提拔上来的老人、心腹,寡人都会册封天官。 这些天官之位,虽不如殿內眾卿,却也能让所封之人,拥有媲美二流武者的实力。 到时有武力,有本王支持,又有天官之位相佐,修行速度也將大增。 有这些底牌,还怕坐不稳位置吗? 至於县尉,非一衙一县之长,给个卿等先前担任的末流天官,让他们自己好生修行,也差不多可以了。” 国运结算后,陆云获得了375点国运,今日册封县令、擢升重臣,不过用去了120点国运而已。 他手头上,还剩了255点国运。 这么多国运,留著只是浪费,当然要用出去。 现在既然各县、各处缺令长,正好用这些国运来提拔元从老人,把自己的心腹安插到地方各个关键要值上去。 陆云已经算过了。 三十六个县、三十六个处,除了青牛道和大比冠军之外,剩下的官员中,有九个此前已经有了天官册封。 在此基础上,按照县令、处长三点国运的天官,县尉一点国运的天官为標准。 將三十五个县令,三十六个处长,三十五个县尉全部册封、擢升一遍,也就需要239 点国运而已。 这点开支,他还承受得起。 “若能赐封天官,得天官之力相助,那便没问题了。 “7 听到陆云打算,吕启功又惊又喜。 既惊讶於大王手中,竟有如此多的天官之位可封。 更欣喜於这背后蕴含的意义。 这说明,隨著安南国发展,慢慢朝著仙朝靠近。 大王所能反哺出来的好处,也在逐渐加大。 眼下给他们擢升的更高层次天官,给眾多元重新復赐封的天官,便就是明证。 这种发现,让在场眾人,都振奋无比。 第262章 与群臣共治天下 安南国战略 第262章 与群臣共治天下 安南国战略 身处在一个不断上升期的势力,这种蓬勃发展所带来的红利,对於势力內人心士气的凝聚提振,无疑是极大的。 眼下,吕启功、周阳等人获得了擢升,大量元从心腹得到提拔。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陆云麾下眾臣心情激盪,大感振奋。 同时对於发展安南国,治理好这个正在崛起中的仙朝,也更加的尽心用命。 原因也简单。 把安南国治理好了,大王手中有了更高更多的天官,那他们这批心腹重臣,无疑是最先得到擢升的。 天官之位,可不仅仅是官位品阶的提升。 更是与他们的实力、修为,乃至於寿命息息相关。 在这个世界,武道大宗师,便可活两百载。 更上面,还有修仙者,能活的时间更长。 都已经坐到了一国重臣的位置,並且搭上了安南仙朝这艘快速发展的仙舟,眾人哪个心中没有展望过,自己未来成仙做祖? 有著这个长远,且有著实现可能的奋斗目標在,吕启功他们对於安南国,心中自然將这当成了自己的事业。 在这一刻,安南国的利益,就是他们的利益。 这些臣子,拥有了与陆云同样的立场,分外看不得人破坏安南国。 谁坏了安南国,谁就是阻挡他们的长生大道。 阻道之仇,那是不死不休的。 对於手下人的这种心思,借著天官之位,陆云也隱隱能够感知到。 正是知晓受封天官之人的心思,他才放心,不建立中央朝廷,大胆的放权给吕启功等人,让这些地方官掌控安南国。 因为安南国不仅仅是陆云的,同时也是这些国內重臣的。 作为半个主人的他们,自然会看好安南国这架仙舟,不会让其行驶方向、或船体框架出什么问题。 同时陆云掌控著天官之位,又拿捏住了这些重臣的前途身家。 如吕启功这种一流武者,哪怕脱离天官之位,体內依旧能剩下真气,或许还能保住如今的实力地位。 但最后也要失去更进一步的机缘。 像是李通这种实力跟不上天官的人。 陆云拿掉天官位置,他的实力立刻就要大打折扣,从云头跌落尘埃。 这种情况,越往后,將越明显。 控制了天官之位,就控制了这些重臣。 从天官位置得到的好处越多,背叛的可能性也就越少。 正是有著这种手段,陆云也不担心这些人背叛。 而且除了这种控制手段外,他本身拥有的实力,也足以镇压一眾天官。 陆云可不是將一切希望,都放在他人身上的人。 册封手下天官的同时,他也在精心维持著自己与手下的实力差距。 现在他相当於宗师第三境的实力,距离相当於大宗师的凝聚一气之境,只差一步之遥。 而安南国麾下重臣,实力最强的吕启功,也不过初入一流的层次而已。 与陆云的之间,差了好几个境界。 顶尖宗师打一个末尾一流,基本是碰到就能碾死,连逃命的机会都不会有。 安南国的五位一流,就算一起上,陆云也能翻掌镇压。 所有天官就算联起手来,哪怕保留天官之位的增幅,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正是这种刻意维持的差距,才让陆云面对自己手下重臣,有著极强的心理优势。 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反抗不了我。 那么所谓的背叛威胁,也就是个笑话。 心中有著底气。 也让陆云在明面上,更是默许吕启功等人大权独揽,儼然在安南国內,与他们共治天下。 只为加快安南国的发展速度。 拥有主人翁意识的官僚,那执行力,自不必多说。 天下是他们与大王一起拥有的私財,任何试图偷走这些钱財的贪官污吏,外来贼人,都是在割他们的肉。 这自然不会被允许。 所有敢这么做的人,都將迎接吕启功等天官的重拳打击。 一个庞大的统一战线。 悄然间,在整个天官群体中,被不知不觉的组建了起来,形成了利益共同体。 靠著这个群体的拥护,陆云在安南国的地位,自然也稳如泰山,无人可动摇。 而又由於天官之位,只能从他出。 群体內的其他天官,哪怕抱团,也无力反抗。 国之大权,皆操之於陆云一手,所有人都要爭相討好他,仰其鼻息。 气运仙朝之妙,仙朝帝王之尊,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至於府衙的主、佐官。” 陆云感受著手下人炙热的目光,神色不变,又继续说著四个府衙高官的安排:“日南、东江两府府尹不变,依旧是吕卿、邱卿担任。 南靖府处,鄔卿直接將指挥使衙门改为府衙,卿由指挥使擢升为府尹,此府便交给你了。” 陆云视线扫过吕启功、邱景鑠、鄔峻熙三人,说著对他们的任命。 “谢大王提拔!” 鄔峻熙听到自己的任用,立刻拜倒谢恩:“臣必为大王看好北疆,不让南靖有失。” 南靖府作为安南国北面边境,最大的职责就是守好边疆。 鄔峻熙很明白自己职责,此时立刻保证。 “起身吧。” 陆云点点头,然后视线又看向殿內其他人,最后看向了李通这位老臣,道:“李通,九德府那里,还少个府尹,便由你去上任吧。” 虽然李通的修为实力,仅是练通六条经脉的境界,是在场眾人中最弱的。 距离担任府尹的一流武者要求,更是相差甚远。 但谁让此人,是第一个投靠陆云的朝廷官员呢? 这第一人的含金量,在此刻就显现。 哪怕实力不够,靠著这份资歷功劳,也能做府尹。 而且陆云这么做,也不算感情用事。 因为他手下,確实没有太多合適人选,既有资歷、又有实力来担任府尹。 李通得了羽林郎册封,靠著天官加持,直接就拥有了媲美练通十条经脉武者的实力。 再算上他本人的修为境界,真实战力,基本相当於二流顶尖。 距离一流武者,虽还有些差距。 但担任一个小府府尹,也勉强算够格了。 在没有其他合適人选的情况下,李通就是最好的选择。 “大王如此信重於臣,此等恩德,臣九死不敢忘怀矣!” 李通听到自己的任命,呆了一呆,等反应过来后,立刻扑通跪倒,感激涕零道:“臣赴任之后,必勤修政事,將九德府治好,振兴此地,为国內提供粮草、兵源。” 九德府虽然紧邻扶南国,但现在的扶南国经过一轮轮內战,基本已被废掉。 就陆云收集到的情报所知,扶南国內的人口,现在已经下降到了十万左右。 其国中的男丁,差不多还剩个三万人。 但这些人口丁壮,是分散在该国大小十余股势力之中,可不是统一集中的。 其中王庭与安河两方,更是各自只剩两三万人口,五六千兵马,若非他们两方的领袖都是一流武者,否则早已沦落为一个县级势力。 像这种实力,如果陆云还只是当初的一个居风县令,那自然要慎之又慎,小心应对。 可如今安南已经开国,子民上百万,算上乡勇、乡兵,兵马更有十万人。 国內高手,一流武者有五位,陆云本人更是先天宗师。 在这种情况下,此时的扶南国,是真的路边一条。 甚至如今隨著大量移民的涌来,眼看著九德府已经被填满,南靖府估计也只能容纳个二十来万人。 安南国现有的领地,最多只能接收一年北方流民。 一年后,陆云必须寻找新的领地,来安置新的移民了。 北边九真郡,是越国地盘。 他刚得了册封,不好马上跟宗主国翻脸。 而且陆云也不想这么快,和北边的楚国、顺天道等势力接壤,他没做好与这些大势力直接博弈的准备。 所以安南国后续的发展方向,註定只能是西边的扶南国。 扶南国疆域广阔,足有一郡之土。 哪怕只算有开发基础的区域,也有五府之地,比现在的安南国都要大。 把此国打下,安南国瞬间就能拓土一郡,由郡国晋升为王国。 而领地增长到王国层次,按照更新后的国运评价体系,那是能解锁称號国运的。 王国称號,可在领地国运基础上,再增加一层国运收益。 而且占据一郡,声望评价也將由无名小国晋升为区域大国,声望国运,同样能翻十倍。 再算上打下扶南国后,能够容纳的诸多人口。 这些人口国运,也是个不小数目。 综上所述,吃下扶南国,无疑是当下对陆云最有利的一个战略决策。 在这种战略下,紧邻著扶南国的九德府,其重要性,就大大提升了。 此地治理好了,就能作为一个向西开拓的前出基地,为征討扶南国的大军以及后续的移民,提供源源不断的物资以及兵源支持。 陆云麾下的重臣之中,周阳等將领,只会打仗。 紫阳道等人,虽然做事能力不差,但到底是外行出身,並非纯粹官僚。 唯有李通,是基层小官做起,在开拓居风县、东江府期间,更是积累了大量的政务能力。 让他去主政九德府,为陆云打造好这个前进基地,再恰当不过了。 第263章 指挥使任命 新练五千战兵 第263章 指挥使任命 新练五千战兵 安排好了四府府尹的任命之后,陆云开始任命各个佐官。 “日南府指挥使之职,我已许给了米景明,由其担任。 所以接下来,只需再任命三个府的指挥使。” 陆云说著,视线看向殿內人,最后留在了三个人身上:“季羡云,李卿升官之后,东江府指挥使空了出来,便由你接任吧。 还有杨泽,你之前暂摄九德府事,对此地熟悉,此次便升你为九德府指挥使,记得辅佐好李卿,为寡人看顾好九德府。 至於南靖府,岳浩哲,你卸任居风县令,升迁南靖府指挥使吧。 水利使的职位,依旧保留。 今后好好辅佐鄔卿,为我看顾好南靖府,並早日修好那里的水利沟渠,多垦些荒田出来。” 陆云一口气,把三个府的指挥使给任命了。 而以上三人闻言,立刻伏倒拜谢:“臣谨受命,此去当忠心任事,必不负大王厚恩。 “” 陆云点头:“三府兵事,就交於三位爱卿了。” 季羡云、杨泽、岳浩哲三人,虽然个人实力都不算出眾,但有著天官加持,也与李通一样,战力被强行提升到了二流顶尖的层次。 且他们都只是担任指挥使,而不是府尹。 作为武职辅官,实力一流当然更好。 可没有一流实力,二流顶尖,却也能够接受。 毕竟在陆云军国制度下,地方武功最强的,通常只会是官阶最高的那人,也就是一地主官。 主官能打就行。 其他的辅佐之官,不必充当第一。 任命完了指挥使后,陆云又道:“府尹、指挥使,各有人选,一府文武之官,就算齐了。余下府丞、通判、府御史,眼下人才不足,就先不设了。” 府丞、通判两职,乃是府尹助手,协助其处理府內政务。 府御史为监察之官,负责监督官员贪污违法、有无背叛之行跡。 不过府城政务,还是跟先前县城政务一样,由府城各处帮著处理,加不加两个辅官都无所谓。 这两个辅官,主要还是分权,以及创造更多的官位,还有在府尹出事情不在的时候,能够及时接过府城重任。 眼下陆云没这么多的高级人才,那这两个用来安置人才的官位,空著也没问题。 至於作为府尹出事后的接替人选,有指挥使在,差不多也足够了。 剩下的府御史,监察职能更是没必要。 有著天官这个利益体系在,所有受封者,利益立场都与陆云一致,跟安南国绑的死死的,忠诚度有著保障,基本不会背叛。 所以这个府御史之职,主要还是监视天官体系之外的人。 不过这种监视,吕启功、岳浩哲等人,同样也可以负责。 陆云在府县各个关键位置上,安插的大量册封了天官的心腹,作为各衙署主官,这些人都是他的眼线。 单独设置府县御史,主要还是专职监察,並且监督司法而已。 这个职位的权柄,以前就是县令府尹等主官负责,陆云分了出来,只是为未来的制度考虑。 现在既然找不到合適的人选出任,那暂时空著也没什么问题。 继续让那些地方主官兼著就行。 “大王圣明!” 听完了陆云的这些安排,殿內十二位重臣,都没什么意见,齐齐称颂。 陆云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安静,又继续道:“至於朝廷各司,暂不做改变,衙署各官也暂时不做册封,先维持原状。 待日后国內发展足够,人才积蓄充沛,可以设立朝堂之时,再做改变。 二卿以为如何?” 说话间,陆云视线看向了元永华、冯羽凡二人。 这两位一个是採买司司长,一个是农业司司长,朝廷三个司,他们占了大半。 至於云海派改编来的船舶司,那就只是个造船的,官方的大型船厂而已。 不必在意。 元永华、冯羽凡对视一眼,齐齐回道:“我等无异议。” 虽然有些遗憾,册封天官的好处,没能落到自己司里。 但对他们来说,这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农业司基本就是个空架子。 司里面主要职责就两个,一个是培育稻种,一个是繁衍耕牛。 前者的任务,主要由他们这几个紫阳道的人做,其他人根本插不上手。 后者则是青牛道的任务。 好处落不到青牛道的头上,冯羽凡才懒得管他们的利益。 至於元永华的採买司,里面的各曹令、以及诸多佐官,要么是紫阳道的一些外门弟子或僕从管事,要么便是他在江南各地招揽的豪杰。 这些人,都算不得紫阳道的嫡系。 紫阳道的七脉嫡系弟子,岳浩哲已经是南靖府指挥使,与他们一起位列五品高官。 另外一些嫡传弟子,也都在军中、或地方官署任职,这次陆云挑选心腹,他们肯定在名单之中。 该拿的好处,紫阳道已经拿的差不多了。 剩下一些边角料,还要去抢夺的话,吃相未免太过难看。 他们可不想在陆云这位国主心中,留下贪婪的印象。 所以此时,便果断放弃了各自司內的利益,不再爭取。 “那么,地方府县以及朝廷各司的任命,差不多就这样了。” 看眾人都没反对,陆云拍板,结束了这两个议题。 隨后他又看向周阳、曹子燁、唐龙三人。 “地方、朝廷的官员说完,那便来议一议军队方面吧。” 陆云看著这三个心腹爱將,说著自己对军队的改革:“去年九月,论才大比之后,北地诸豪杰,蜂拥南投。 其中除了那些三流以上武者之外。 还有不少练出了內力,乃至於打通了一条经脉的不入流武者,也隨同而来。 再算上铁剑门养的八百剑士等精锐。 南投的不入流武者,计有五千人左右。 这些人,我都分给了东江、红岩二军,让你等严加训练。 整顿他们的江湖习气,使之適应军旅,成为精锐战兵。 周卿、曹卿,现在三月过去,你们將这支新兵训练的如何了?” 当初大比之中,投奔陆云的眾多三流武者,有三百余人。 这些三流武者,要么是某个小世家之主,要么是小帮派之主,甚至是朝廷逃亡军官,总之身份都不算差。 他们一个个的,麾下都有些部眾追隨。 少的人就几个部眾,多的更有几十个部眾。 这些部眾,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那都是常年练武的武人,许多都练出了內力。 除了铁剑门的八百剑士之外。 青牛道、云海派、段家等二流势力,虽然不像铁剑门那么阔绰,可一个个的,也都养了两三百不入流武者。 加起来也有个八九百人。 上述的不入流武者加起来,共有五千余人。 该说不愧是江南富庶之地,不仅顶尖人才多,底层人才还更多。 陆云在南疆这边,辛苦五年,也才练出了两千不入流武者。 后面靠著收编扶南国降兵,才將人数提升到了四千人。 可北边一部分势力南投,就带来了五千余不入流武者,轻鬆超过了他的战兵总数。 这种底蕴差距,著实让陆云艷羡。 而这样一股强大力量,他自然也不会放任不管。 在把他们的主子扔进官吏培训营后,陆云便把这些部眾收拢起来,通通编练成队,扔给了东江、红岩二军。 然后嘱託周阳、曹子燁进行操练。 现在三月过去,也差不多该有点成效了。 “回大王。” 周阳听到询问,立刻行礼回道:“自从收编这些兵士入营之后,臣便立刻对其整训。 前一月,先训以军纪,声明军法,严惩触犯者。 不过那些兵士,江湖风气实在太重。 一个个散漫惯了,动輒不听管教,忤逆上官。 臣施以严法,连杀百余人后,终于震慑军心,让余者不敢触犯军法。 而后便对这些收心兵士,教授战阵、旗號、军令,使其熟悉军伍之事。 今整训两月,此辈已初有所成。 一些简单军阵、旗號,都能辨识布出。 各种军令,更是熟记。 加上他们本就拥有极强武力,省去了训练武功的麻烦。 此时五千之眾,基本算是练成。 再有四千老卒带著,新老相杂,基本可以拉到战场一战了。 打个几次,便是精锐。” 对於到手的五千兵士,周阳、曹子燁两人训练很是用心。 原因也简单。 以陆云麾下將领来看,出头的也就他们,再加个唐龙,总共三人而已。 现在这些兵士送给他们训练,最后练出来了,也只会交给两人统带。 既然是自己以后要带的兵,不管是为了更多权力,还是把这些兵训的听话,好让自己指挥的顺心些。 严格训练,都很有必要。 而这一番苦训,成效也斐然。 不过三月功夫,五千新兵便整顿的差不多了。 虽然与他们带的东江、红岩等老军,依旧还有不少差距。 可这些新兵,底子摆在那里。 在基础素质不差的情况下,唯一要练的,也只是去掉那些江湖习气,並且加强军纪军规,熟练一些常用的战阵旗令而已。 这些东西,对这些新兵来说,都不算难。 第264章 设旅置师 编练禁军 第264章 设旅置师 编练禁军 “好,两位爱卿,果然没有辜负寡人的期望,新军练成,那我便放心了。” 听完周阳的匯报,陆云面露欣喜,道:“而今东江、红岩两支老军,已有四千人。现在再添五千新军,战兵总数已达九千余眾。 水师方面,经过去年初扩充,也有三千人。 以上一万二千余人,皆是战兵。 水陆两军兵马扩充至此,然各军之下,最高一级依旧只是营。 此前各军一二千人时,倒也还好。 但现在三军万人,再由军指挥营,便就极为不便了。 是故,即日起,与官制一样,国中水陆三军,也將进行改革。 寡人要在队、卒、营、军之间,增设旅、师两级,以扩充军伍,便捷指挥。” 陆云的军制,之前一直效仿的是越国。 越军之制,十人为火,五火为队,两队为卒,五卒为营。 火、队、卒、营,以上四个级別,便是越国大军基层编制。 基层编制之上,直接十营设一个大营,也称之为军,计有五千人。 大营由一位正五品將军指挥,五品將军之下,通常还会有三四位六七品的將军辅佐。 这些六七品將军,各自领两三营兵马,听从上面正五品主將的军令。 此就是越国常说的,聚营为军,號为行营,事罢即遣,聚散由上。 这种配置,足以保证一支行营大军的指挥。 同时由於行营都是临时组成,遇到事情聚拢十个小营,组成大军討伐。 事情结束,就解散大军,將领的权力也上交朝廷,足以保证朝廷对军队的控制权。 制度设计方面,可以说是完美。 但大家都知道,天下就不可能有完美的事情。 再好的制度,执行久了,也会出问题。 就比如行营罢遣这件事。 在以前越国地盘较小时,控制的区域不过一郡,地不过千里。 大军聚集在国都,自然能够轻鬆应对各种变故。 可隨著千年下来,越国不断向外开疆拓土,渐渐有了如今的十三郡之地。 疆土也由原来的千里,变为了如今的万里之国。 再想玩什么事罢即遣,就根本行不通了。 最简单一个,江北防线面临著齐国入侵的威胁,边境若无大军防守,齐人隨时能渡江南下。 等消息传到你国都时,再发兵击敌,人家怕是全据江北二郡,战船都开到国都门口了。 这种情况下,你敢不在边境屯驻兵马吗? 於是为了防备敌人,原本只是临时的行营,也就变成了常备的大营,后面更成为了有著各个不同称號的军,安排了固定的將领统帅。 一个大营,往往负责某一处险要的关隘,或镇守一府,有著极其明確的功用性。 然后,隨著敌人的领地也跟著扩大,能动用的兵马也更多,与敌国接壤的边境更长,只在边疆安排一个营驻守,也渐渐难以满足实际的边防需求。 最终在五百年前,营之上更高一层的卫,也就出现了。 设置一位大將军,统辖某一片区域的数个大营,专门负责一件重大之事,或者负责一大片边疆防务。 如此前征討九真郡蛮夷叛乱的南征军。 又或者固定驻防在西岭与江北的右虎賁卫、右驍骑卫。 这些都是越国隨著领地增大,面临的事务变得更多更复杂,为了更好应对,所出现的军制变动。 不过这种改革,虽然確实解决了问题,並支撑了越国千年国祚。 但细究下来,其实不难发现,所谓的大营、十二卫,依旧很是粗糙。 原先临时设立的大营,成为固定编制之后,与底下的小营之间,跨度太大了。 直接从五百人变为了五千人,中间却没有任何的过渡编制,拥有的问题实在太多了。 首先,指挥方面不方便。 一个大营將军直接指挥十个小营,在瞬息万变的战场,光是传达信息,调动兵马,就要浪费太多时间。 然后大营之下的小营,仅有区区五百人,统率的校尉更是不过二流武者。 这点实力,完全不够支撑起一处方面的小战场。 甚至就连镇守地方,也是镇压一县有余,但屏护一府不足,处在了一个极尷尬的位置。 朝廷自然也是发现了这些问题,所以在大营將军之下,还设置了数个品级更低的將军,让他们各领数营,以解决以上问题。 可这种设置的將军,终究没有固定职务。 他们能不能统帅兵马,全看主將的意思。 主將看重你,分你两三营兵马,让你成为一个实权將军。 主將討厌你,也完全可以把你当为副將,带在身边,根本不给兵权,作为一个空架子。 所以这些大营將军,就处在了一个很尷尬的地位,有名无实,权力虚浮,手中根本没有实质的统兵权。 这种不確定性,对於大军战力的影响,是很大的。 以上是大营一级的问题。 大营之上,则是卫。 说实在的,这两级之间,差距的还更大。 大营五千人,可如今的十二卫,满编是十万人。 五千对十万,二十倍的差距,远比大营小营之间的五百对五千,要多得多。 而且一卫大军负责的边防,跨越的区域也极大。 右虎賁卫,负责巫山、合浦二郡边防,也就是所谓的西岭防线,驻防边境长达两千六百余里。 右驍骑卫,负责高阳、广陵二郡防务,边境长达三千里,这是江北防线。 其他各卫,虽然驻防內地,却也动则负责两郡、三郡的防务,权责一样重大。 动则几千里距离,两三郡的防务,只靠一个大將军,根本就管不过来。 所以不出意外的,在大將军之下,也设置了更高层的將军,用来协助大將军,负责单独某片区域的防务。 可这些高级將军,同样只是临时差遣,並没具体职务,权力大小,全看大將军喜好或朝廷背景。 这种不確定性,一样很严重。 陆云到任居风县的时候,城內就驻扎著一卒南征军,同时他麾下的季羡云等人,也是南征军老卒。 藉助这些人,他也算与南征军有过深入接触了。 故而深知其弊。 所以现在准备改革自己的军队,那当然不能继续参照越军了。 陆云打算走自己的路。 “所谓旅,营之上编制,两营为一旅,设一旅长,统辖千人,由士大夫爵出任。 五旅为一师,设一师长,统辖五千人,由下大夫爵出任。 两师为一军,设一军长,统辖万人,由中大夫爵出任。 军之上,暂不设更高编制。” 陆云说著自己的军制改革计划。 其实改动很简单,就是將原本大营与小营之间的各种辅佐將军,全都固定为了五个旅长,让他们分別统帅千人。 一旅千人,相当於一府之兵。 散,可镇压各县;聚,可屏护一府。 同时千人之军,也恰好能够应对一位一流武者。 不至於像一个小营五百人一样,面对一位一流武者的打击,基本毫无还手之力。 设置这样的一个编制,无论是实用性,还是灵活性,都比原来的小营要强的多了。 旅之上,则为师,其实也就是以前的大营,也就是各军,只不过陆云將其改名为师而已。 陆云对於师这个级別的定位,与朝廷对大营的定位没什么区別。 就是拥有单独征討一个府的能力。 按照朝廷对各府军队编制的规定,一县最多三百兵马,府城可训练一支千人兵马。 一府九县,最多可有两千七百县兵,一千府兵,合计三千七百军队。 这么多的军队,派一旅千人前去征討,显然是不足的。 而派一师五千人前去征討,就恰到好处了。 五千人攻打一府,操作的好的话,完全能够打下来。 要是敌人死硬,抵抗顽强,单独一师兵马没法应对的话。 別急,还有更上一层的军。 一军万人,哪怕是面对先天宗师,能硬扛一下。 更別说去攻打一府了。 队、卒、营、旅、师、军,以上六级军制,便是陆云对自己麾下兵马的规划、改革。 其中,队、卒、营、旅四级,为士爵官,分別对应下士、中士、上士、士大夫四级军爵。 放到越国那边,就是队正、卒长、校尉、七品將军。 是的,需士大夫出任的旅长,在越国可以算得上將军,就如陆云之前的奋威將军,辖兵千人,就是正七品。 不过在安南国重军爵的体系下,只有二流武者担任,且统兵仅千人的將军,显然有些名不符实。 所以设计军爵的时候,陆云直接將旅长划为校尉一级的官,只给了一个介於士与大夫之间的士大夫军爵。 本质上,依旧属於士爵,不入大夫、將军之列。 倒是后面的师、军两级,师长统兵五千人,需要下大夫才能担任;军长统兵万人,需中大夫才能担任。 下大夫,按照军爵制度,一般只能授予一流武者,一部分资歷与功劳较突出的二流武者,也可以授予。 如周阳、曹子燁、唐龙三人,本身实力不足一流,但因为资歷功劳,也授予了下大夫爵。 所以师级、下大夫爵,对应的就是一流武者。 中大夫,按照军爵,更是彻底杜绝了二流武者,严格规定只有一流武者才能授予。 一流武者出任军职,放到天下任何一国,都能直授五品將军。 在安南国这里,自然也是。 並且还特地颁布军爵,严格规定了这一点。 只有大夫爵以上者,才算將军。 “今我安南国新立,地方各府、县兵马,皆已齐备。 唯王城国都,並无明確大军守卫,让京畿不寧,国中不安。 故寡人慾设禁军,专司宫禁之戍、镇卫京畿、备御四方。 其员额为一万五千人,陆师一万,水师五千。 平日驻守京畿,拱卫王城,震慑宵小。 四方有乱,则拨调禁军,发遣镇压,安寧地方。” 说到这里,陆云看向殿內自己麾下的三位大將,道:“周阳、曹子燁、唐龙,你等皆为寡人心腹大將,又是军中唯三的下大夫爵,我亦以你们分別为水陆之师长,为禁军重將。 可敢受命?” 三位大將闻言,各自面露喜色,纷纷伏倒拜谢。 “末將愿为大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命所下,末將愿效死命!” “唯遵大王之令!” 陆云见此,微微点头。 下面这三人,都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爱將,同时也都是青色命格。 无论是能力,还是潜力,都是禁军师长的不二人选。 也唯有將禁军交给他们,陆云才能够安心。 “如今禁军陆师,仅九千兵,距离两师万人,还差千人员额。 寡人已命东江府,从地方府县兵中,拣选千人精锐,用以补入禁军。 禁军水师,更是仅三千兵,还差两千员额。 寡人同样已经让段家、云海派、以及南投眾多势力,拣选精干海员,凑出两千人,补入禁军。 上述这些水陆新兵,本月便会陆续到位。 三位爱卿接收之后,必须得严加训练,早日將这些新卒变为老卒,让禁军三师形成战力,护卫国家。” 东江府的府县兵,大多由最初的红岩城乡兵、乡勇转化而成。 参军最早的,足有三年。 几年下来,三千七百府县兵,已有近半练出了內力,成为了不入流武者。 是陆云麾下,仅次于禁军的精锐之兵。 这次扩充禁军,缺少兵额,自然要从这种精锐中抽掉。 还有云海派、段家、以及眾多南投豪杰。 这些大小势力,都在海边討生活,或多或少都掌握了一些船队。 互相凑一凑,收拢个两千老水员,丝毫不成问题。 有著这两方面的补充力量,三师禁军,只需整训数月,便可形成不俗战力,发挥出镇压国中內外的能力。 “我等谨受命,必不负大王重託。” 周阳、曹子燁、唐龙三人,再次下拜,叩谢王恩。 “嗯。” 陆云看著他们,微微点头,挥手道:“选官、军制,都已谈完,今日便到此吧。眾卿各回衙署,处理施行今日所议国务吧。” “是!” 眾臣闻言,齐齐下拜,高呼:“大王万年!” 隨后,陆云先退,群臣各自散去。 第265章 选官营与天骄们【上】 第265章 选官营与天骄们【上】 西卷城,选官营。 时值正月初三,新年刚过,年节氛围未散,营內刚刚完成了培训的眾多预备官员们,各自得了七日假期,让他们休沐。 不过自陆云收復西卷城以来,虽將此城作为自己新的老巢,对此地大加经营。 可到底时间尚短。 一年多下来,城中人口也不过万人,各种店铺也极少,更別提各种花样繁多的青楼戏馆,热闹市集了。 对眾多从繁华江南而来的新官员们,西卷城就是江南一县城规模,还是较小的那种。 见惯了繁华的他们,只是在城中走了走,便没了兴致。 除了一些已经成家之人,各自回家与妻儿团聚以外。 剩下一些单身汉,都回了选官营,在营中打熬武功。 金彦就是其中之一。 他虽然出自铁剑门,还是盟中当代的首席大弟子,地位可比长老,堪称尊崇。 可因为性子的原因,金彦在同辈之中,根本没什么好友。 长辈里面,也有不少看不惯他作风的。 所以金彦地位虽高,但在门內却受了不少排挤,没有一个朋友。 这次年节放假,也就初一那天,去拜见了一下在城內做指挥使的掌教,还有一些在东江、红岩二军任职校尉的长老们。 请礼问安后,便直接返回了选官营,在营中练习武功。 安南国极重武功,万事以武为尊。 尤其是开国时,颁布了新军爵后,想要在军中或地方衙署任官,更是除非达到了相应军爵,否则就算有再大功劳,也不可出任。 比起越国那边,纵然一文弱书生,也可凭藉科举或荫功入仕,登临上品高官,严格的不知多少。 然而对於这种严苛之制,眾多新官员们,却没有一个人反对的。 甚至听说了后,还个个叫好。 原因无他。 营內的储备官员,都是武人出身。 作为武人,某种意义上,其实很简单。 只要你武功比他厉害,能把他打趴下,自然而然就能让人心服。 可越国那边的文人书生、高门子弟,一个个连武功都不会,走路都喘气。 凭藉著科举或门第,却能担任,县令、府丞、乃至朝廷公卿这种高官。 然后站在他们这些苦练十数年,拥有一身厉害武力的武人头上,颐指气使,作威作福0 但凡有点心气的武人,哪个能受得了这种气? 只是越国实力强悍,顶上有那么多的宗师、大宗师、乃至於仙门支持,面对这种站在江湖顶尖的人物。 他们这些底层武者,就算心有不服,也只能乖乖遵循这些上层人设计的规则,在越国这个框架內玩著对方的游戏规则罢了。 好在,这天下也不止越国一国。 越国打压武人,其他国家可不一定。 就如这安南国。 此地便尊重武人,想要当官,先考核武力。 武功达到考核標准了,才能授予军爵,然后按照君爵去出任相应品级的官位。 在军爵体系下,別的不好说。 但有一点却能保证,那就是我的上司,武功肯定比我强。 江湖以武功说话。 你比我强,我就认你。 也唯有武功厉害的上官,才能让这些桀驁武夫服眾。 反正金彦心里,就爱极了这军爵。 他在铁剑门內,便看不起实力比自己弱的同辈弟子,乃至於一些长老。 若是进了安南国官场,还要去听从那些连武功都不会的书生官员,简直比杀了他都要让人难受。 现在军爵多好! 比自己爵高之人,武艺也更高。 听这种人的话,金彦心服口服。 但也正因为此,所以他他连休沐都不要,年节便回了选官营,在营中打熬武艺。 这为的,便是儘可能提升自己实力,然后。选拔一个更高的军爵。 “上士军爵,从七品副尉,这点官爵,可满足不了我的胃口。” 自语间,金彦眼角余光瞥向了自己所著军袍之上,肩头顶著的那黑底蓝色竖线的肩章。 一个小小的黑布包铁长条,上面缝著一道竖直蓝线,这就是安南国军中,代表从七品军职的象徵。 同样的,也是他此前大比守擂,挣来的从七品副尉军职。 想到大比,金彦就神情一暗,眼中闪过不甘。 那次比试,最后的结果,让一直自詡天骄,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金彦,首次尝到了惨败的滋味。 而且还是一天尝到了三次。 不过三百多人参加的比试,可大比前三名,他却任何一位都打不过。 到最后只能灰溜溜的,到左侧去守擂,最后捞到了一个从七品的副尉之职。 这结果对金彦来说,是莫大的羞辱。 这也是他为何过年之时,不怎么愿意回宗门的原因之一。 因为想起以前自己那骄傲模样,还有夸下的种种海口,金彦便大感羞愧,自觉无顏见人。 心中更是发誓,不闯出个名头来,绝不回宗门。 “经过我三月苦修,前几日终於打通了第六条经脉,进入了二流之境。以此实力,也不知能不能把军职往上提一提?” 想到前两日自己突破后,便立刻寻到了营中教官,通告自己的实力进度,想要藉此升职。 然后教官让他先回去等候,后续任命到了,会有通知的事情。 金彦心中就有些忐忑。 虽然在越国那边,武者达到二流实力后,只要投奔朝廷,立刻就能授予正七品的官位0 但这里到底是安南国。 而且他实力虽够,但却没多少功劳,並且已经是从七品副尉,也属於上士军爵的授予范围。 能否在短时间內,再提拔一个级別,是很难说的事情。 正忐忑间,选官营內,却忽地传来一阵喧囂。 “任命下来了!” “大王新詔,我等新任官员,各种职司去处,已经定好了。” “名单在营內校场贴好,快去看啊!” 一道又一道的声音,在营里响成一片。 这种嘈杂,打扰了沉思,让金彦眉头一皱。 但不等他去了解发生什么事情,自己房间大门便被人推开。 “金彦!金彦!” 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男子,冲了进来。 来到金彦身前,拉起他,就往门外衝去。 “快走快走,咱们的任命下来了,就在营內校场公示。我们去看看,到底分到哪里做官。” 被人如此拖拉,金彦下意识的就想甩开,但用了下力,没能挣脱。不满说道:“韩景逸,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韩景逸,三个月前那场大比的亚胜,同样也是击败他的人之一。 那次比试之后,金彦並未服气。 来到选官营后,又陆续找大比前三名比试,想要胜过一回。 但结果很残酷。 每次找前三名比试,他都输了。 这三人能胜过自己,靠的是真本事,而不是一时运气。 不过在一次次比试之中,此前一直高傲无比、冷脸待人的金彦,也终於结交到了朋友。 便就是眼前的韩景逸。 金彦只服比自己厉害的人。 韩景逸年纪与他相仿,实力又胜过一些,更关键的是为人热情,对他这种高冷的性子也不以为意,能够容忍。 几次比试之后,两人就结成了朋友。 “行行行,我放开你总行了吧。” 看著要生气的金彦,韩景逸连忙放开手,但还是催促道:“你快点,你不是一直记掛著,自己突破二流之后,能不能升官吗? 现在结果出来了,还不快些去看。 我可是一直想要將自己的位置升一升。 从七品县尉虽好,可比正七品县令或校尉来说,总是差了些的。 教官也是的,一直让我们等消息,可好几天都没个准信,直到现在榜文公示了,才有个结果。” 韩景逸语气抱怨。 金彦瞥了他一眼,冷冷道:“裘玉堂、鲁辰他们两个比我们还更早突破二流,不也一直在等消息吗?你急什么。” 作为上次大比最优秀的四位胜者,金彦等人本就是连通了五条经脉的三流顶尖武者。 加入选官营后,受眾多同学影响,教官督促,更是勤奋苦练。 入营只过了一月,大比第一的裘玉堂(青色命格),就突破了二流。 到了半月前,第三名的鲁辰,紧隨其后,也突破了二流。 十日前,韩景逸同样突破。 然后在两日前,金彦也突破了。 眼看自己突破进度,都远远落於人后,金彦心中的那种失落感,更加强烈。 但他没表露出来,只是越发努力修炼,誓要追赶上这几人的脚步。 笑闹之间,校场很快到达。 此时场中,已经聚了很多人,都围在前面三个巨大的告示牌前。 “我的任命是日南府兵正九品队正,太好了,留在国都,也算京兵了。” “你这算什么?我是禁军队正,这可是大王亲军,府兵都只是些正兵,禁军全都是战兵,这才是真正的好位置。” “两位兄弟別吵了,不管是日南府兵、还是禁军,都前途广大。哪像小弟我,只得了个雾湿县白雾镇镇长,只能做个小小乡官,何其苦也!” “兄台外放了个镇长吗?我也与你差不多,只当了个副巡检,虽然名义上算是县官,可还是在乡野间吃土,与乡官也没什么差別了。” “两位兄弟別灰心,镇长、巡检虽然苦,但是也容易出政绩,到时提拔的也快,前途广大的。” “谢兄台安慰,不知你是什么职位?” “不必客气。区区不才,採买司正九品通事。” 金彦、韩景逸看向声音的来源方向。 却见那里正是聚集人群最多的区域,约有一半的人,聚在那里。 看一看面孔,这些都是营中丙班的同僚。 所谓丙班,是选官营针对学生成绩,做出的一种划分。 第266章 选官营与天骄们【下】 第266章 选官营与天骄们【下】 在选官营內。 根据这些新官员的品级、军爵、实力,教官们分成了甲乙丙三个学习班。 甲班,只招收上士军爵、七品官身者进入,也就是上次大比的十三名获胜者,金彦等人。 乙班,只招收中士军爵、八品官身者进入,也就是练通了四条经脉以上的三流武者,共有259名学生。 丙班,则是选剩下的下士军爵、九品官身者进入,共有310名学生。 方才说话的,就是这些丙班学生。 韩景逸是个热心肠的性子,比营內的同学们,关係都处得很好。 看到眾人在议论,立刻上去询问。 大家对於这位大比亚胜,甲班学生,也都很卖面子。 你一言我一语,就將名单的事情说清楚了。 不一会,韩景逸兴奋的回来:“打听清楚了,这校场上的三个榜单,是按照我们三个班的学生来公布的。 他们是丙班,所以聚在这丙榜看成绩,我们的成绩在甲榜,在最右侧,过去看看吧。” 金彦高冷地点了点头,也不回答,直接转身向著右侧而去。 韩景逸笑嘆摇头,连忙跟上。 期间经过中间乙榜的时候,那些同僚也在討论自己的任职。 不过他们的去处就好许多了。 安南国的八品官,总共也就那几个位置。 要么是巡检,要么是科长,又或者军中的卒长、卒副,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不管是待遇,还是前途,都要比那些丙班同学好多了。 只是两人都掛念著自己的安排,只是扫了眼乙榜,连韩景逸都没那个心思去与这些同僚打招呼,就直奔甲榜而去。 甲榜这里,同样围满了人。 金彦扫了扫,他与韩景逸,竟然是来的最晚的。 其他十一名甲班同学,都聚在这里了。 裘玉堂、鲁辰这两个討厌的傢伙,同样也在。 “裘兄,鲁兄,还有其他同学,你们来的这么早啊!” 韩景逸这个自来熟的人,看到眾人,立刻凑上去打招呼。 “韩兄!” “韩同学!” 甲班眾人纷纷回应,不过只跟韩景逸说话,却是有意地忽略了金彦。 唯有裘玉堂,给了后者笑脸:“韩兄来的確是慢了些,还有金兄,却是没有想到,你也突破了二流之境,作为班长,我很高兴。” 金彦看著这个班长,却是冷哼一声,转过身去,看起了甲榜。 只见榜单上,自己的名字排在第四。 【金彦:练通六条经脉,武道二流之境,赐上士军爵,授禁军右师右旅前营校尉之职,正七品衔。】 自己的详细信息,受封官爵,就职部门,都写得清清楚楚。 难怪他才突破没两天,除了將这消息告诉了韩景逸外,就再无与其他人言说。 可裘玉堂却能知晓自己突破的事情。 问题都在这榜单上。 不过我封了校尉,那其他人呢? 金彦心中存了比较的心思,想看看另几个自己从未贏过的对手,又是个什么去处? 第三名,是好友韩景逸。 【韩景逸:练通六条经脉,武道二流之境,赐上士军爵,授禁军左师后旅前营校尉之职,正七品衔。】 第二名,是鲁辰,此人的官职也一样,所授的官职是禁军左师的一个校尉。 但第一名,也就是裘玉堂。 当看到对方的任命时,金彦瞳孔一缩。 【裘玉堂:练通六条经脉,武道二流之境,赐士大夫军爵,授禁军右师前旅副旅长之职,从六品衔。】 “怎么可能!” 望著士大夫军爵,副旅长之职,从六品衔这几个赐封,金彦心中翻涌。 凭什么?凭什么? 他只想问凭什么? 都是二流武者,那裘玉堂不过是比自己早了两个月突破,凭什么能得副旅长的职位? 这当然是凭裘玉堂是陆云麾下,第四位青色命格了。 前三位青色命格,现在是什么身份? 周阳、曹子燁、唐龙,禁军三师师长,下大夫军爵,安南国重將。 裘玉堂拥有与这三人一样的命格,未来註定是宗师,乃至大宗师。 只论这份潜力,陆云想不关注都难。 此时给这人破格提拔,也不过是栽培任用,日后好早点提出来,担当大用罢了。 “班长,你升士大夫爵了啊?” 韩景逸也同样看到了这任命,对於自己的安排自然是满意欣喜,可见到班长的任命,却不由惊呼出声。 士大夫爵,这可是要一些资深二流武者,才可以拥有的军爵。 自己班长,不是才突破二流吗? 怎么也能升到这个军爵。 裘玉堂笑著点头:“没错。教官跟我说,上次大比我获得第一,勉强算种资歷。同时也为了激励后来者,给天下英才做个榜样。 所以此次选官授爵,大王特意点名,破格赐封我为士大夫爵,授副旅长之职。 王恩浩荡,我今后一定要沙场用命,誓死报答大王提拔之恩。” 听到班长竟然是大王钦点的,甲班眾人更加羡慕。 现在的陆云,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可不是以前的安南將军能比的。 当初眾人投靠时,陆云对外的身份不过是一流武者、正五品將军,手下仅有两府之地而已。 可如今才过了三月,隨著大年初一的那场祭天建国,安南国正式成立,一切都变了。 陆云不仅成了一国之主,安南国有了四府之地,领地翻了一倍。 实力上,更是先天宗师。 不论是国王,还是先天宗师,这都是他们这些二三流武者,需要仰望的存在。 就连金彦,心里面再多傲气,可面对陆云,那是生不起丝毫挑衅的念头。 先天宗师,江湖中最尊贵、最强大的存在之一。 而铁剑门,在衰落之前,也不过是一流宗门。 衰落之后,现在连一流都难以奢望。 金彦心里给自己最大的期许,也不过是成为一个一流武者而已。 但这个目標,希望渺茫。 不过隨著紫阳道眾人,陆续突破一流,却也给了他们这些南投武者一个希望。 只要立下功劳,获得功勋,或许就能得到大王赏赐神血丹,拥有一个突破一流的机会0 正是被这个诱饵吊著,所以他们一个个的,也对陆云分外的拥戴。 因为除了安南国这里,在如今天地灵气大衰退的背景下,眾人也找不到第二个愿意赐予神血丹的势力了。 安南国与陆云,是极为特殊的那个唯一。 而不是可选择之一。 一直没开口的鲁辰,此时听到裘玉堂的话,也忍不住有些酸溜溜道:“班长简在帝心,日后前途怕是不可限量了。” 韩景逸连连点头:“没错没错,我只是个校尉,班长却已经是副旅长了,以后再往上提拔,就是旅长、副师长。 到时候,说不定我们就要在班长手下任职了。 那时,班长可要照顾照顾我们这些老同学啊。” 裘玉堂看著情绪各异的同学,含笑道:“没问题,大家都是同学,能帮助的,我这个老班长一定会帮。” 今日过后,他们就要在官场上混了。 而官场之中,向来讲究人情世故,利益派系。 安南国的体制虽比越国要好,军爵制度摆在这里,升官途径一目了然。 这次他们晋升二流武者,上报之后,没过多久便审批下来。 自己得了越级提拔,韩景逸、鲁辰、金彦三人,也都升任校尉。 只从此点,便可看出,安南国的军爵制度,確实没有骗人。 一切都是以武为尊,提拔透明。 可即便如此,也不能说人情世故就没用了。 现在选官任命,或许都公正清白,没有猫腻。 但以后隨著安南国不断发展,招揽的天下英才越来越多,国內的官职总有一日会被填满。 那时,每一个官位,都是一个萝卜坑,被无数人盯著。 没有背景,没有关係,想要升迁,怕也没那么简单。 人家都不用做什么手段。 只需在无数符合条件的竞爭者中,挑选那个有背景、有关係的人,把他提拔上去。 这么做,任谁都说不出话来。 所以想在官场混,还是需要网罗一些关係的。 不说日后能否托举自己? 就说眼前这些同班,如韩景逸三人,任职禁军校尉。 其他九名同学差一点,但也是禁军卒长。 只是甲班这批人,在禁军之中,就掌管了一两千禁军。 自己做了禁军副旅长,想要在这个位置上坐稳,同样需要这些同班同学支持。 就如他所在的禁军右师前旅,本旅十个卒长之中,便有一个是同班同学。 羊嘉懿,前旅前营右卒卒长,这个同学,得好好拉拢了。能得其相助的话,我在前旅之中,也算有个支点,能站稳脚跟了。” 裘玉堂看著自己身边,面露討好的一个中年男子,这便是他的同学羊嘉懿,一个建安郡小豪族家主。 他露出笑容,热情说道:“羊同学,你与我同在前旅,乃是同僚,以后可就要劳你多多相助了。” 面对自己直属的副旅长,羊嘉懿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班长放心,今后但有所命,羊某绝不推脱。” 拉拢了羊嘉懿,裘玉堂看了看旁边的乙榜、丙榜,又道:“我看另外两个榜单,也有不少別班同学出任了禁军官职。 虽然都是些副卒长或队正,但与我等一样是同僚。 大家日后共处於事,当过去结识一二,好生亲近才是。” 受其提醒,甲榜这些或是担任禁军卒长、或是担任校尉的人,一个个也醒过神来。 他们想要坐稳位置,也少不了这些乙班、丙班的同学扶持。 要是能拉拢到一二个与自己同卒、同营的同学,那么日后在禁军任职做事,必然要轻鬆许多。 “班长说的是,都是同学,没必要分什么甲班、乙班的,大家都该亲近才是。” “走走走,咱们去找同学亲近。” 甲班眾人,甚至包括金彦,都跟著裘玉堂,去找另外乙丙班的同学了。 在这些同学亲近联络之间,一张以选官营同学为基准的利益网,也在慢慢成形。 > 第267章 侍卫亲军 心腹之臣 第267章 侍卫亲军 心腹之臣 西卷城外,侍卫亲军营。 年节刚过,不过正月初六,陆云就乘坐车驾,来到军营。 轰隆隆! 鼓声响动,聚兵的號令传遍军营,散落在营中各处的军士,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朝校场这边赶来。 一边跑著,一火火的士卒,还各自找到自己的火长,在路上就整好队列。 等到进入校场之时,已是一支支整齐的队伍。 只一入场,就归入队列,完美融入大阵,期间没半点混乱。 陆云站在校场將台,看著各部士卒匯聚的一幕,不由暗自点头。 时间缓缓过去,转眼已是三通鼓过,也就是一刻钟后。 下方校场,四座巨大方阵,已经是排列整齐。 “稟大王,侍卫亲军应到2135人,实到2135人,现已完成列队,请您检阅。” 这时,一个身著九品武官袍服,肩顶一道绿色竖直线条的年轻小將,小跑过来匯报。 “知道了。” 陆云点了点头,然后看著小將,道:“狄宏毅,传令,亲军中的本届选官,全部出列。 ,” “是!” 狄宏毅闻言,立刻行了军礼,然后挥舞旗帜,开始调动兵马。 见到將旗舞动,下方军队之中,立刻有了反应。 那些身著武官袍服的士卒,一个又一个从队列中走出,然后来到整个军阵前面,又列成了一个小阵。 等小阵成型,已有五百余武官,站在了所有士卒前列。 狄宏毅又跑了过来匯报:“稟大王,所有选官都已经到齐。” “好。” 陆云点了点头,眸光看向下方武官,看著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心中涌出一股成就感。 所谓侍卫亲军,其实就是原来的亲卫,改编而来。 他的那些亲卫,一个个都是深黑命格,天赋资质出眾。 基本上,只需训练个一年,便能够修炼出內力。 训练两年,便能练出一条经脉。 加上平日训练之余,还要接受各种军官培养,学习天文地理、兵法韜略、算术识字等等知识,乃是实打实的军官种子。 若说实力与素质的话,这支两千人的军官团,才是陆云手下最精锐的力量。 这两千人中,参军最久的五百人,从军已有两年多,都已练通了一条经脉。 八百人参军满一年半,预计到今年六月时,也能练通一条经脉。 剩下七百人,基本是去年初招募的新兵,到如今参军也有十个月左右,基本也都练出了內力。 这样一支全员为不入流武者,且接受了军官教育的军队,其精锐程度可想而知。 哪怕是如今改编后的禁军,同样的人数,也不会是这支军官团的对手。 不过现在安南国建立,一切都要走向正规。 以前只是给个亲卫名头,然后把这些士兵带在身边,或安置在老巢,隨意放养的情况,肯定是不行了。 思虑过后。 借著改编禁军的机会,陆云也对这支军官团,进行了一次整编。 两千亲卫,被改编为了侍卫亲军。 侍卫亲军,只听名字,便能知晓其主要职责。 就是拱卫王宫,並且贴身护卫陆云。 那是绝对的亲近人。 信任程度,比禁军还要更上一筹。 把这些侍卫亲军放到身边,也是陆云拉拢这些基层军官的一种手段。 按照他的规划,今后安南国的军官,甚至说主要官员,会有三种来源渠道。 一种是如选官营那种,直接吸收外来强者,把他们收编为本国之官。 一种就是自己从国內挑选有天赋的孩童、妇女,送入武学院、女营培养,从学校这个渠道获取人才。 最后一种,就是眼前的侍卫亲军了。 侍卫亲军的来源,是国內所有没有残疾,同时年纪在十五以上,三十以下,资质为深黑以上的命格者。 这也是陆云手中,获取人才基数最广,同时也最稳定可靠的渠道。 按照深黑命格百人中出一人的机率,除去女子、孩童、老人几大群体,基本每一万人中,就能获得三十名左右的深黑命格青壮男子。 这比例已经相当可观了。 以陆云治下,一个县普遍两三万人口的规模计算。 基本每一个县,都能筛选出八九十名深黑命格的青壮男子,这已经是一个县中官员总数的两倍了。 而这些筛选出来的人,进入侍卫亲军之后,要求低的话,训练个两年,练通一条经脉,学习完一些基础知识,就能作为基层官吏出仕。 要求標准高一点,让他们接受完完整的训练,练通两条经脉,正式成为一名三流武者再出仕,也不过四年时间而已。 也就是说,只需两到四年时间,陆云就能培养出足够自己领地官员运转的官员,並储备出额外的一倍官员,用来对外进行扩张。 这点从侍卫亲军的前身,当初的一百县卒、一百六十乡兵、以及后续的亲军,都证明了他们的可靠性。 没有以上这六百多名前辈,陆云的安南国,也不会有现在的稳固。 正是靠著这些自己亲自培养出来的心腹,他才能坐稳如今的江山。 这些侍卫亲军培养出的官员,日月与陆云相处,经常能受到他影响。 其忠心可靠程度,远非那些外来投靠或学校培养出来的官员,能够比擬的。 由此可见,侍卫亲军这支军官团,对於陆云的重要意义。 此时。 侍卫亲军之中,经过两年多的培养,又有一批军官毕业,可以下放到地方了。 “尔等都是侍卫亲军之中的老人,也是经过两年多学习后,能够考核通过的优异者,同样也是我安南国的新官员。” 陆云看著下方排列好的523名军官,开口说道:“今日起,你们就要离开侍卫亲军,下放到地方官衙、或各部军中,成为基层官员。 在座诸位,或要为镇、坊的財长、户长,或要为军中的队副。 虽然官小位卑,这也是朝廷在地方或军中最基层的触角。 做好了这些职位,那么安南国的江山社稷,也就稳如泰山。 所以你们上任之后,不要嫌弃职位不好,要谨记寡人两年来的教诲,勤勉用事,为公为民。 你们做出来的功劳,寡人不会忘记,安南国也不会忘记。 这些都会被记下来,成为你们为官履歷上的一笔。 等日后你们修为提升上来,成为三流武者、甚至二流武者,授予了中士或上士军爵之后,这就是你们提拔的底气。 寡人政务繁多,每日都要挤出三个时辰来修行,用以提升自身修为。 寡人所创之基业,也在短短五载之內,由一个小小的居风县,变为了如今横跨四府,民户百万的南疆大国。 寡人在变强,安南国也在变强,並且后面还会越来越强。 眼下是四府之地,等二三年后,或许就是一郡之土。 那个时候,国土连拓,要设立大量府县。 你们今日立下之功劳,修炼之实力,便是他日之官员,未来之前途。 诸卿,望共勉!” 陆云看著下方这些年轻的官员们,语气殷切的劝勉。 这批侍卫亲军出来的心腹,都只练通了一条经脉。 开国之后,靠著资歷,破格授予了下士军爵,拥有了从九品的官身。 按照开国后的新官制,从九品的小官,只能做镇坊副职、或军中队级副职。 如此安排,或许便有一部分人,会心中失落不满。 为了安抚他们,同样也是提振士气,便有了此时的一番讲话。 別说,效果极好。 陆云说完,下方自发的就来了欢呼。 “愿为大王效命!” “安南国江山永固!” “大王万岁!安南国万岁!” 一眾新官员,乃至於其他侍卫亲军的士卒们,满脸狂热的高呼。 对於大王说的话,他们没有半点怀疑,心中全是相信。 作为贴身亲卫,底下这些人太了解,大王以前的事跡了。 只来南疆五年,就打下了四府一国之地。 再给大王两三年时间,不说將安南国领土翻倍,再扩张个一两府,这总是没问题的。 多了一两个府,那就是多了上千个官位。 而两三年后,在场马上要下放赴任的官员们,基本也能突破三流。 到时候,侍卫亲军出身,为大王心腹。 在地方歷任两三年,功劳资歷都有。 自身实力又突破三流,个人能力也足。 这么多优势叠加起来,大王不提拔他们,提拔谁? 证实清楚这些,所以眾人才知道,陆云並非画饼,而是真的给他们指出了一条明路。 一个个暖心之余,自然也山呼万岁。 而有了这些盼头,也不用担心,他们到了地方之后,自感前途无望,开始自暴自弃。 要么懒政情政,要么贪污受贿了。 甚至依靠他们,陆云能反过来,在安南国由下而上,从底层监视上面的各层官员。 这些亲军官员们,虽然没有直接像他奏报的权利。 可在侍卫亲军之中,却有诸多后辈。 他们走了,这些后辈可没走。 真在地方上遇到什么问题,书信一封,告诉这些后辈。 然后由这些后辈伺机通知陆云,便是一条通畅的举报渠道。 所以,稳固了这五百安南国基层官员,也就稳固了安南国的江山。 这些,都是寡人的心腹之臣啊。 看著一个个狂热的亲军士卒,陆云心中大感欣慰。 给523名下放官员训完话后,他便开始对侍卫亲军,做新一轮的人事调整。 对於侍卫亲军,陆云实行的是自治管理。 所谓自治管理,即是由这些亲军自己管自己。 侍卫亲军名为军队。 可实际上,就是一个军官学校。 军队里面的士卒,就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而已。 所以陆云对他们的管理,虽然也执行了对军队的管理条例,但管理人员,却並非固定的军官,而是这些学员自己。 他將侍卫亲军按照五十人为一队,进行新老混编。 那些学习时间长的老学员,被安排为了队里面的火长、伍长,分別带著几个新人。 然后这些火长、伍长,又轮流担任班长,也就是队正、队副。 这些队正、队副,又轮流担任卒长、卒副。 卒长、卒副,再轮流担任校尉、副尉。 靠著轮换官职的方法,儘可能的增加这些军官在毕业前,带领军队的经验。 好让他们下放之后,立刻就能上手职务。 所以侍卫亲军的日常事务,都是由这些暂时轮替各级军官的学生,自己管理的。 至於教学方面,陆云也同样通过从那些已经毕业的老亲卫中,临时抽调一部分人回来,作为教官,给他们这些后辈学弟教学。 既是用这些前辈们的经验,交给这些后辈各种本事。 也是用他们的辉煌前途,告诉后辈们,自己出去后,只要认真做事,效忠大王,能有多么广阔的前途。 这些老前辈们,混得好的已经六七品官,差一点的也有八品官保底。 这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且通过轮换教官,也能让那些学生知道,这种例子很是普遍,不是特例。 这种示范,对人心的激励,是极强的。 陆云则作为校长,时不时巡视一下各班。 並在大操练时出席活动,与这些亲军侍卫联络感情,保持自身的存在感。 靠著这一套体系,侍卫亲军,並未费他多大精力,便维持了良好的运转。 不过现在那些作为管理者的老学员离去,也该是时候提拔一批新的老学员,让他们来充当管理者,轮换各级职务了。 “还有侍卫亲军的人数,这批老学员毕业后,便只剩下了一千五百人。该是时候进行一轮扩招,吸纳新成员了。” 陆云看著老学员出列后,阵型明显单薄了许多的留队学员区域,心中暗想。 算算时候,自从去年初,对日南府十万新移民进行一轮筛选后。 后续府內迁移了二十五万移民过来,九德府那边也迁入了蛮夷或越人三十万,以上便是足足五十五万未筛选人口了。 “也不知这五十五万人中,能挑选出多少侍卫亲军,里面又有没有新的纯黑、甚至青色命格。” 想到这个还未开启的巨大盲盒,陆云便生出一股浓厚的期待。 第268章 天官遴才使 禁军旅长 第268章 天官遴才使 禁军旅长 巡视完了侍卫亲军,陆云於下午返回王宫。 回宫之后,他立刻找来了宫府令陆群。 宫府令,乃是陆云建立起王宫之后,专门设立,用来管理宫內诸事的官职,正七品衔。 像这种职位,非是绝对亲信之人,根本无法出任。 好在这种心腹,他並不缺。 建宫之后,就直接调来了老管家陆群,任命他为宫府令,主管宫內大小事务。 同时为了让这位老管家能够管好宫廷,陆云还给其册封了一个五点国运的遴才使天官。 遴才使,顾名思义,遴选人才。 这个天官主要法术仅一个,那就是灵眼术。 是的,陆云准备將挑选人才的工作,交给陆群。 他现在已是安南国主,身份尊贵,国中事务也极多,根本没有太多空閒。 已经不再適合像以前一样,辗转各地,花上一月时间,深入百姓之中,用灵眼术一个又一个的挑选人才了。 这项繁琐的工作,必然是要交给手下人去处理的。 可这种为国选才的大事,实在太过重要。 除非是绝对亲信可靠者,否则陆云根本不放心交给其他人。 但他麾下,够资歷、够忠心的人才,如吕启功、周阳等人,都各有重任,也抽不出空来奔波各地。 最后环顾一圈,也就只有自己的老管家陆群,符合这要求了。 陆群姓陆,乃是陆云的远支族叔,论起关係,没人比他更亲近的了。 同样这人看著陆云长大,在老家时,就是陆家的管家,上任居风县后,也担任衙门的吏房长吏,帮著协调县衙诸事。 办事勤勉,忠心可靠。 让此人代替自己选拔人才,简直再合適不过了。 甚至不仅是他,当初陆云在老家招募的那三个书生幕僚,如今也全都熬出了头。 被他各自委任县令,作为心腹,镇守一方。 “大王。” 听到召唤,陆群匆匆赶来,进入屋內,立刻行礼。 “陆叔起来吧。” 在私下里,对於陆群这种心腹老人,陆云向来態度和善。 “不知大王寻老臣有何事?” 陆群问道。 陆云道:“找陆叔过来,主要是为了为国选才————” 当下,他说了自己的准备,想对九德、日南二府的新移民,进行一番筛选。 从中找出深黑以上命格的官员种子,並对下面灰黑、淡黑的命格之人,进行乡兵、乡勇的分类。 陆云最后总结道:“此事关係国家兴亡,这等重大之事,也唯有交给陆叔这种自家人,我才能放心。陆叔可愿为我走这一趟?” 陆群闻言,立刻回道:“这关乎我安南社稷,老臣愿为大王效劳。” 所谓安南社稷,其实就是陆家社稷。 陆群作为远支,虽不敢把安南国视为他的,却也视为陆氏基业。 作为陆氏一族的一份子,自己当然要为安南国的社稷,尽一份力了。 “好!” 陆云抚掌大笑:“那此事就交给陆叔你了。为国选材也不用急,只需在半年內,將九德、日南二府百姓筛选出来即可,可以慢慢来。” 他给遴才使设定的灵眼术,每日可使用两个时辰的时间。 两个时辰,站在开阔之地,並规划好合適的筛选方案,足够完成对数千人,甚至上万人的筛选了。 两府共有55万百姓,还没有进行筛选。 陆云给陆群半年时间,哪怕对方每天只筛选5000人,也足够將这55万人筛查一遍了。 至於对方离开之后,宫府怎么办? 眼下陆云连个后妃都没有,宫廷里就那十几个侍女,以及上百名常驻的侍卫亲军。 本来就没什么事情。 手下重臣要来见,直接通报就可。 陆群在不在,都没什么紧要的,给陆群安排这个职位,也只不过是恰好合適而已。 现在相比起宫府令,显然还是遴选人才更重要些,便也就將对方派出去了。 此后数日,陆云呆在宫中,处理著朝政,並未再外出。 而陆群那边,在接受了遴选人才的重任后,这位老管家深感职责在身,不敢耽搁。 第二日就领著王命,在国都这边,开始对一些迁来移民进行著筛选。 打算先从西卷城开始,再一步步走遍整个日南府。 先將京畿筛选一遍,再去九德府。 对此,陆云自然是完全支持。 下令各地府县衙门,务必全力配合,促成此事。 隨后,便將此事扔给了陆群,不再过多关注了。 他的精力,很快被另一件事情,吸引了过去。 那就是给眾臣册封天官。 自从那日殿內议事,確定了要提拔心腹,除了各县、处之长后。 陆云便开始对自己手下的官员,进行一番挑选。 很快便选出了109名合適心腹,並通知他们赶来都城观见。 隨著十数日过去,这些心腹也陆续收到消息,並且赶来了国都。 陆云这些天,便忙著接见这些人,然后给他们册封天官。 基本每天都要接见十几人,然后叮嘱抚慰一番,便让人各自去上任。 眼下新年已过,新春到来。 各府各县马上就要开始春耕,这种大事,可少不了县衙的指导。 不早点派遣县官,搭起县衙的架子,那么今年的春耕就要耽误了。 这种大事,自然不能轻忽。 不过在陆云给这些心腹册封天官,安排任命的时候。 周阳、曹子燁却找了过来。 “將军,现在禁军左右两师,已经接收了新兵,补齐了万人之眾。 而选官营以及侍卫亲军下放的军官,也各自就任,基层的队卒两级,所有军官都填满了。 甚至连废弃的卒副、队副等官,也在您的指示下,为了安置眾多新官员,重新设置了回去,並全都填满。 可是更上两级的营旅,此时依旧缺乏大量主副官,没有合適之人上任。 少了他们,禁军新制,根本无从运转。” 这两位禁军师长,找到陆云,开始大吐苦水。 原来。 按照新军制,禁军左右陆师万人,共有20个营,10个旅,哪怕不设置副官,也要20个校尉,10个旅长,才能填满这些军制空缺。 但禁军之中,根本没有这么多高级军官。 像校尉,需二流武者,上士军爵才可担任。 可禁军之中,这样的校尉,只有金彦、韩景逸、鲁辰三个选官营新官,还有铁剑门安排进来的五位二流长老,就这8人而已。 至於旅长,更是仅有裘玉堂这么一个破格提拔的副旅长。 就这点人,连这些高级军官的一半都填不满。 而没有这些高级军官,周阳、曹子燁他们也根本改不动军职。 连旅长都没有,你怎么设置一个旅级?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不,两人就找上陆云来了。 他是大王,又是提出新军制的人,缺少將官,不找他找谁? “此事简单。” 听完了两人的苦楚,陆云笑了笑,大手一挥道:“这几日我正好在选拔官员,挑选了不少老部下,把他们拨一些给你们就是了。” 这是他一口气挑选了109个心腹,基本將手中国运,花的只剩下最后2点。 109位受封天官的心腹,其中除了35县的县令、县尉,是绝对不能缺少的外。 4个府衙总共36个处,里面的不少处级部门,確实能够省略一下的。 比如宗教处、教育处。 这两个部门,对现在的安南国来说,基本没多大作用,都是可以省略的。 还有主管审案的刑名处,大多数的案子在县一级就处理完了。 真有什么无法决定的,上报给府尹,让府尹决定也行。 刑名处也可以省略。 如此便省去了三个处,四府三处,便少了12个处长。 再加上在这批县处之官外,多余的3个心腹。 陆云总共能抽调出15个心腹。 “这15人,都被我册封了天官,可比二流武者,便交给你们禁军三师,各自担任旅长吧。 至於缺乏的校尉,只差12人罢了。 先空著。 现在安南建国,声名广为传扬。 北方江南诸郡中,听闻之后,前来投奔著必然越多。 到时候,自然有那二流武者,加入寡人摩下。 这些江湖武人,实力虽强,但多数只知道逞凶斗狠,让他们去治理地方,估计是很难,最后也只能进入军中效命。 先留出12个校尉的位置,到时候正好用来安置那些南投武人。” 陆云做出这些安排。 禁军水陆三师,共有15个旅,刚好把这些心腹分完。 有了旅长上任,便能直接旅对接卒,虽然辛苦了些,却也能撑起禁军各师的指挥体系。 更不用说,其中8个营,还有校尉在了。 那管理起禁军,变更简单了。 这些旅长,完全可以让校尉管一营,自己兼任一营,负担能大大降低。 先度过眼下难关。 剩下的校尉,则用来日后安置那些投奔的武者。 安南国才刚刚建立,许多制度都在完善之中,改革也不是急促能成的,得慢慢来。 “是。” 从大王这里给自己师分到了5个旅长,周阳、曹子燁都大感满意,並没有继续闹腾。 很快便带著这些新旅长,返回禁军大营了。 第269章 花光国运 假幣风波 第269章 花光国运 假幣风波 安排完了禁军15个旅长之后,陆云继续任命著地方官员。 那些县令是第一批安排完的。 隨后是县尉。 对於这些县尉,陆云也册封了天官,不过册封的是一点国运的末尾天官。 这点提升,不足以让他们的实力,產生质的飞跃。 但有了天官之位,便能汲取灵气,能用灵气代替气血,加快修行的速度。 这对於那些县尉来说,依旧是天大机缘。 一个个感恩戴德,三呼万岁后,便开开心心的隨著县令去上任了。 最后是府衙各处。 在砍了宗教、教育、刑名三处之后,各府衙就只剩下六处,可以说缩水了一圈。 不过削减的都是无足轻重的处,剩下的六处,基本也能维持一个府衙运转,倒没什么大碍。 给这24个处长册封天官之后,陆云手中的国运,基本也就花的差不多了。 最后还剩下两点,留著也没多大用处,他看了一圈,便分给了自己的贴身侍卫梁凯。 梁凯是去年初,他在东江府筛选移民的时候,挑选出来的纯黑命格。 去年给手下册封天官之后,还剩了一点国运。 当时见没有合適的人选册封,便给了这个纯黑命格。 此人也爭气,得了天官之助,苦修一年,接连打通了两条经脉,把修为提升到了三流之境。 现在陆云手中又剩了两点国运,分开来册封给其他人,一点国运带来的增幅又不多,没太大意义。 合在一起册封,又够不上3点国运的二流实力。 梁凯先前接受了一点国运的册封,加上这两点,正好能升到三点国运,让他实力攀升到二流。 “梁凯,今日擢升你为武賁郎,实为破格提拔,莫要辜负寡人的期望。 利用好这天官,早日把修为提升上去,到时自有更好任命赐下。” 看著叩头谢恩的梁凯,陆云叮嘱。 对於此人,他心中也有安排。 既然梁凯入了侍卫亲军,而侍卫亲军后续肯定要不断扩编,规模会渐渐壮大。 那个时候,现如今侍卫亲军的运行规则,便有些不合时宜了。 让那些学员们自己管自己,最多也就是轮流担任营一级军官。 再高,就超出这些学员的能力上限了。 所以营之上的旅,乃至於旅之上的师,最后还是要固定將官,由一些重臣来统帅这支侍卫亲军。 这批师旅级军官,陆云比较中意梁凯。 只能给自己担任贴身侍卫一年,为人谨言慎行,从不结交外人,乃是孤臣。 像这种人才,提拔为亲军將官,再合適不过了。 “微臣谨遵王命,日后定勤加修行,绝不辜负大王天官册封。” 梁凯感受著体內那强大的法力,声音颤抖,郑重回答。 从一个乡野小子,短短一年时间,就成为了一国之主的近臣。 这种飞天一般的跨越,让梁凯至今都如感梦中,生怕梦醒就要失去这一切。 也正因此,他为官处事,一直战战兢兢,谨言慎行。 侍卫亲军之中,一些人喜欢私下结成小团体,约定相互扶持,共同进退。 可对於这些事情,梁凯丝毫不敢沾染。 生怕因此惹得大王震怒,到时一旨令下,把自己的一切剥夺。 而且大王对他这种提拔的恩情,也让他格外厌恶这种结党营私的行为,认为这是对大王的背叛,根本不屑与那些人为伍。 现在,大王又对他擢升天官,给了更高的待遇,甚至做出了未来提拔的暗示。 这么大的恩情,更让梁凯感动不已。 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竭尽全力,辅佐大王,成就一番王霸之业。 对於梁凯心中的想法,陆云通过天官之位,隱隱有著察觉。 对此,心中自然更加满意。 又是好生抚慰了这位近臣一番,便让其退下。 而对於梁凯册封之后,他手中的所有国运,也花了个乾净。 375点国运,前后册封了123人。 然后靠著这些人,安南国地方、军中,基本所有关键职位都被填满,由陆云的心腹出任。 至此,开国后的权力构架,基本搭建完成。 那么接下来,也该是正式处理国政了。 很快,日南府尹、总揽国政的吕启功,在正月十七这天,拿著几枚钱幣,一脸忧心忡忡的寻了过来。 “大王,请看这几枚钱幣。” 吕启功指著红木盘上,放置著的5枚钱幣。 陆云望去,只见这5枚钱幣,大小、薄厚都不一,顏色也不同,不过钱幣正面,都写著景和通宝四字。 再翻过背面一看,又写著一文的幣值。 5枚钱幣,都是景和通宝,都是一文钱,可材质重量,天差地別。 瞧著这些,他眉头微皱,语带杀气:“这些都是假幣私钱?有人在安南国內铸造私钱?” 私铸钱幣,由古至今,都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利益动人心。 铸幣之利,十倍、百倍。 只要有一座矿山,就能自己铸造货幣。 甚至都不用矿山,只要能將官方的钱財收来,然后私下熔铸,往里面添加大量的铁铅锡,以稀释铜的含量。 就能將原本的一文钱,变成两文钱、三文钱、甚至五文、十文钱。 如此大的利益,自然免不了有人心动,干出私自铸造货幣的事情来。 別是安南国才建立,底下就被捅出来,有人製造假幣吧? 若真是如此,那必然说明,地方官府之中,又出了大蠹虫。 不然造幣之事,动静那么大,没有地方官府遮掩,根本瞒不住。 是谁? 是哪个府县? 铸造假幣的来源是矿山,还是私下熔铸钱幣? 陆云心中,一连冒出诸多疑问。 “大王,这里面有假幣,但也有真钱幣。” 吕启功点了点头,神情严峻道:“而且这些钱幣,並不是產自我们安南国,而是来自江南。” 陆云挑眉:“真假都有?这怎么回事?” 吕启功道:“大王请看,这5枚钱幣中,最厚的这一枚,里面铜四铅六,这是前年,由朝廷官方发行的货幣。 比起此前景和通宝铜六铅四的配比,整整减少了两成铜料。 靠著此项手段,朝廷一边炼矿铸造新钱幣,一边收集旧钱熔铸新幣,前年新铸造了80 0万贯钱幣,用以支撑军费。 但到了去年,隨著楚国入侵,朝廷用兵压力骤增,各项钱粮开支飞速膨胀,国库更加难以维持。 为了解决问题,不得不再次减少了同料配比,改为铜二铅五铁三,然后藉此再铸造了最少2000万贯钱幣。 甚至不只是铸造这种劣幣,朝廷还铸造了当十、当五十、当百的大幣,可是这些大幣的实际重量,却根本没有10倍,50倍,100倍之多。 仅比这些劣幣,重了两三倍而已。 靠著这种铸幣手段,朝廷敛財数千万,这才能维持国內百万大军的开支。 但是这种手段实行,也意味著大量的假幣涌入了市场。 甚至地方豪强,看到朝廷公然铸造这种劣幣之后,也跟著私下效仿。 自己铸造更劣质的货幣,用以混淆视听。 时至如今,整个越国境內,基本都被这些假市衝击。 民眾寧愿用粮食布匹交易,也不愿用这些劣幣假幣。 而我们的商队,在与江南交易时,也数次被强行要求接受假幣劣幣,对採买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 甚至一些假幣劣幣,通过商船,已经流通到了国內。 导致国中百姓,不少都因为假幣,受到损害。 市场买卖之时,被那奸猾商贾欺骗,败坏人心。 这种现象若不制止,不止国財流失,我国方才恢復一些的商贸百业,也要因此凋敝。 后果不堪设想啊。 “,吕启功说起这些假幣乱象,以及对越国乃至安南国內的衝击,忧心忡忡,满是焦虑。 第270章 奸猾商贾 藏兵於民 第270章 奸猾商贾 藏兵於民 先前听到採买司的商队,因为劣幣假幣,出现了不少財產损失时,陆云並不急。 採买司对他来说,就是个花钱买物资、並且维持关係渠道的地方,亏不亏钱无所谓,不过是多跑两趟矿山的事情罢了。 可当听到劣幣假幣流进国內,衝击了地方市场,造成国中贸易混乱之后。 陆云就坐不住了。 “这些劣幣、假幣进来了多少?从哪些渠道进来的?在国內流通情况如何?” 他一脸杀气的追问。 国內的经济民生,可是关乎国运评价的。 现在国中百姓的日子,是温饱评价,这个评价每年可以给陆云带来100点国运,乃是它主要的国运收入渠道。 这要是因为劣幣假幣流通,造成地方百姓贸易时出现损失,从而影响民生经济,让温饱评价降低。 那可是90点国运的损失。 这么多的国运,册封相当於二流武者的三点国运天官,都能一口气册封30人。 如此大的利益,陆云绝不允许有人来破坏。 谁敢来搞他的经济,他就杀谁全家。 吕启功答道:“这类劣幣假幣,进来的倒是不多,目前只在几个对外有贸易的港口,以及西卷城內有所发现。 其他內陆地区,並没有发现。 从此推断,这些劣幣假幣,主要还是北边来做生意的海商带回来的。 眼下粗略估算,应该就只有几千贯劣幣,流进了市场。 而且流通情况,也很一般。 毕竟是这种品相的铜幣,正常人只要一看,就知道质量不对。 哪怕看不出来,上手摸一摸,质感和重量也有差別。 在没有我们官府强行推行这种劣幣的情况下,那些商贾想要用这种假幣找百姓买卖,百姓也不傻,根本不会接受。 想要强行买卖,他们也会报官。 事实上,这次之所以能这么早的发现劣幣假幣,便就是有一伙来自建安郡的商人,在浦阳港那边,用这些劣幣混杂一些好幣,以此欺瞒百姓,购买他们手中的酒水。 百姓回去之后,发现钱幣有异,立刻返回去找商人理论,结果人家根本不认。 最后气愤之下,浦阳港的百姓,直接围了那支商队,並且报官。 引来官府介入,进行细查,拿了这些商人进行审问,拷打之下,他们才交代,这並不是第一次用假幣在我国境內交易了。 之前在西卷城、在金沙港,都用过假幣。 只是前几次花的钱少,而且那些吃亏的百姓找上门来后,见商队人多势眾,也不敢过於追究。 最后往往不了了之。 也就在浦阳港,碰到了当地百姓,最终栽了跟头。 这些商贾,真是骗人都不知道找对地方。” 说到这里,吕启功露出几分讽刺笑容。 陆云也忍不住笑了。 这些外来商贾,也不知道是前面成功的次数多了,心生大意。 还是真的那么胆大,踩点都不去做。 竟贸然的跑去浦阳港骗了。 浦阳港那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东江、红岩二军,也就是现在禁军將士的家眷所在地。 整个浦阳县內的百姓,基本都是军属为主。 那些军属,各个家底富裕,家中男丁、甚至女子,私下练武的不少。 几年下来,不少人都练出了內力。 各家各户之中,谁没备些刀枪、乃至弓箭? 並且在陆云规定的参军授田令,这些军属每年都会组织人手,到各自镇上,进行军训。 加上这些军属,往往是按照各自参军家人所在队卒,进行集体安置。 一个村子的军属,往往他们儿子或丈夫,在军中也是同一个队、卒的。 这种情况下,更增强了这些军属的团结。 那些商贾,在西卷城、金沙港、胥浦港等地,骗了当地百姓,仗著人多势眾,根本不怕对方找上门来。 至於百姓报官? 有那点时间,足够船队离港逃跑了。 人都跑了,那自然也追究不了。 可这一套放在浦阳港,就行不通了。 你欺骗一户军属,人家发现之后,只要呼唤一声,整个村的军属,都会响应。 人家直接拿出家中常备的弓箭刀枪,按照军训时分配的各种职位,列著军阵,就直接找上门来了。 也正是因此。 那个商贾船队內,明明有著一位三流武者,还有十数位不入流武者,以及数十个水手船员护卫可面对暴怒而来的百姓,却依旧不顶用。 他们不是没想过杀鸡儆猴,让那位三流武者出手,杀一两个人,以震慑百姓。 但这也太小瞧军属们了。 接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他们,先是弓箭伺候,然后一些练出了內力的军属子弟,刀盾枪配合,一场游斗,在付出了数人轻伤的代价后,直接將此人格杀当场。 商队的其他护卫,也在军属们的列阵打击之下,死伤无数。 最后一个个放弃了抵抗,选择投降。 那商贾连人带船一起,都被扣了下来,移交送官。 了解完经过的陆云,最后慨嘆:“看来寡人所定的参军授田、乡兵乡勇之制,並不仅只利於国战,在乡野之间,也有大用。 这次那奸商作乱,若非接受过军训的军属出动,哪里能將其拿下,怕是要像先前几次那样,任其逃脱。 甚至以此贼敢派武者对普通人出手的情况来看,可能当地百姓还要出现死伤,受其所害。 这等奸猾大贼,当真可恨。” 从那奸商碰到百姓聚集,立刻就派武者镇压的举动。 不难看出,这並非是此人第一次如此行事了。 甚至从其果断的行事风格,更不难判断出,对方在江南內郡之地,说不定有过多次成功经验。 因为北边的百姓,可不比南疆百姓。 他们可没有每年閒时军训,没有对授田乡兵乡勇的武艺考核。 一个个只会种地的百姓,面对一个三流武者,面对几十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只是看到就要气衰。 真敢反抗,也只能落得个死字。 也就安南国这边,陆云对每个百姓都传授武艺、军阵,教他们杀敌上阵的本事,情况才有不同。 但就眼下,真正敢面对那种奸商的百姓,也依旧只有浦阳港的军属。 因为这些军属家中有人当兵,一些更是在军中当了军官,背景方面,是完全不虚的。 故而闹出事来,他们也不怕见官。 其他没什么依靠的普通百姓,天然就怕麻烦,怕见官。 哪怕碰到欺压,许多也会选择忍气吞声。 再有就是军属训练更加严格,时间也更长久,所以根本不怕那所谓的三流武者。 一个三流武者,或许能杀几十个没经训练的平民。 但对於有著內力,懂得军阵配合,甚至有弓箭相助的军队。 还敢强行冲阵,那就纯纯笑话,自己送死了。 此人也死得很惨,算是遂了他的愿。 但是一些训练还不到一年的百姓,碰到这种三流武者,就不一定有军属那种组织度,以及强大战力了。 所以眼下安南国的普通人,面对那些武者,依旧显得很是弱势。 不花个三五年时间,对他们进行严格整训,是很难改变这种现状的。 吕启功恭维道:“大王此前实行藏兵於民之国策,群臣还多有异议不解,但如今浦阳港之事一出,这类声音应当要少许多了。” 陆云冷笑:“这怕是不一定吧。浦阳港的军属,既然能治那奸猾商贾,那么等到日后那些贪官污吏想要害民时,想要盘剥百姓,怕也要受百姓反抗。 不能像越国那样,当官的隨意鱼肉百姓,一些自视高人一等的官员,心中可不一定认可此政。” 在越国,百姓贫弱,每日为了求活,便耗费了所有力气,根本没有能力去习武。 所以地方县衙,一个县尉,两三名巡检,搭配几十名县兵,就能轻鬆镇压几万、乃至十几万百姓。 可到了安南国。 全民练武,一个2万人口的县,最少也有四五千受过军事训练的普通百姓。 他们习武,练习兵器,掌握战阵。 这样一股力量,如果组织起来,根本不是那三四名武者,几十名县兵能够解决的。 得要出动府兵,才能够镇压。 让百姓掌握如此恐怖的力量,当然引起了许多官员的畏惧。 对於掌握武力的百姓来说,你真把他往死里逼,人家血气上来,是真的能反杀你的。 私底下,安南国不知有多少地方官,对此政策心怀不满,只是没人敢当著陆云的面说而已。 “若地方官员,不残政害民,贪污敛財,何惧百姓作乱? 百姓若乱,必是被官衙逼到绝境,无以谋生才不得,不反抗而已。 所以心中没鬼,何惧此等利国利民的政策?” 吕启功当然也知道这种情况,不过他的屁股根本不坐在那些贪官污吏的一边,却是表態道:“敢非议此国策者,必居心叵测。 大王,若真有人如此,臣请诛之,以正国风!” 陆云看著语气凛然的吕启功,微微点头:“有寡人在,那些童虫坏不了此国策。好了,我们今日谈的是假幣劣幣,先说说,该怎么应对这些假幣流入吧。” 第271章 禁绝外幣 安南元宝 第271章 禁绝外幣 安南元宝 相比於有自己盯著,目前推行良好,並且规模在不断扩大的参军授权令、乡兵乡勇令陆云显然更担心假幣对於国內的衝击。 所以对於前者只是点了一下,便很快略过,把话题重新扭回到了后者上。 “大王,假幣之害,自古以来皆有,哪怕先前越国鼎盛时,民间私自铸幣者,依旧数不胜数。 盖因铸幣之利,十倍、百倍。 而人心逐利,利不止,心不定,必有人往而逐之。 想要禁绝此事,基本无有可能。” 吕启功先是说了一下铸造私钱的根源,然后话锋一转道:“不过眼下想要遏制越国劣幣进入国內,却还是有些办法的。” 陆云问道:“什么办法?” 吕启功道:“大王,眼下越国劣幣、假幣横行,主要是朝廷那边,强行向民间推行自己铸造的劣幣,以此搜刮民財。 这些劣幣有了官府背书,故而才能流通。 百姓哪怕不想要,面对官府逼压,也不得不收。 这是劣幣能够流通的第一大原因。 只要我安南国官府这边,官府不主动推行这种劣幣,百姓也並非愚昧者,不可能接受商贾用这种货幣与自己买卖。 浦阳港之事,便是最好明证。 所以只需传令各地,申明假幣之事,官府在上监督,民间百姓为了自身利益,自己就会抵制,不需要我们多加干涉。 此为第一应对之策。” 陆云点头认可:“此事可行。还有其他方略吗?” “有。” 吕启功道:“臣第二策,为禁绝外钱,铸造国幣。 大王请看,像这类景和通宝,乃至於其他各种通宝,之所以能在我安南国內流通,乃是我们官府承认这些货幣。 现在国內流通的各类钱幣,都是越国铸造,乃至於是周边楚齐等国的货幣。 没有自己的货幣,那就是能用別人的。 使用別人的,那么发生今日越国主动铸造劣幣,用以搜刮民財的事情,便难以抵抗,没有反制之力。 所以,为绝此患,臣请禁绝一切他国之钱幣,铸造我安南国自己的通宝。 从此以后,官府收税,只认安南通宝,无论其他任何外钱。 用政令手段,將一切外钱从百姓手中收回,然后更换成我国通宝。 官府不认外国之钱,那么如今在越国境內汹涌泛滥的劣幣假幣,自然也就危害不到我们。 后面即便有一些百姓,依旧选择使用外钱,却只能自己私下流通。 遭受到任何的损失危害,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官府。 而且,我安南建国,虽名义上还是越国藩属,却实质与別国无异。 为展新朝气象,也是时候铸造国幣新钱,强化民间百姓对安南的认同了。” 不用怀疑这个时代百姓,对於外界信息的闭塞。 陆云这边的安南国,虽以大量的外来移民为主,並在地方上设立了镇长、巡检等地方乡官,將皇权深入到乡野。 靠著这些手段,通过一遍又一遍的宣传,或许大部分的百姓都知道了自己现在是安南国人,不再是越人了。 可这种认知,终究浅薄。 对百姓来说,就像居住的地方换了个名字,如从李家镇搬到赵家镇一样,没有太过切实的体会。 唯有各种政策制度的差异,如清户分田、参军授田、乡兵乡勇、拆分宗族等等政令,才提醒著百姓,安南与越国的不同。 而如今通过禁绝外幣,发布国幣,则是进一步强化了这点。 別人天天跟你说你是个安南国人,你可能不以为意。 但是你每天花的钱,从景和通宝变为了安南通宝,事关自身利益,那概念就一下清晰了。 这就是通过铸造自己的钱幣,来强化国民的身份认同。 更別说铸造自己国幣,禁绝外幣,还能限制劣幣流入了。 “卿此言大善!” 陆云听完吕启功这个对策之后,不由激动地抚掌称讚:“我安南国既是新朝,自当用新幣,岂能再用越国之钱? 此策可行,我当立刻发布詔令,禁绝外幣,发布国幣。” 说完,陆云又看向吕启功,问道:“卿可还有其他良策?” 吕启功点头:“还有最后一策,便是严加看管,重刑惩处。上述两策,都没法完全禁绝劣幣私钱,真正想要遏制,还得靠严刑重法。 可鼓励百姓,踊跃举报铸造私钱者,以劣幣扰乱市场者,核实之后,予以重赏。 而对於触犯这两项法令的罪犯,则要予以重罚。 首恶者必杀,其家眷株连,重犯同罪或减一等。 用严刑峻法,震慑那些试图触法者。” 前面两道政策,都只能引导。 最后一道政策,才是遏制劣幣流通的真正手段。 如果违法,没有严重后果,人人都將违法。 用严刑峻法来惩戒铸造假幣,流通劣幣,那么一些胆子小的,看到这严重后果,自己就会心生畏惧,不敢触犯。 这就能嚇退一大批人了。 剩下一些胆大的,贪图巨利,执意违法。 那没什么好说的,直接杀。 把你杀了,把你的从犯杀了,把你们的家人通通贬为奴婢。 抓到一个杀一个。 纵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可只要抓到一个人,就能解决一部分问题。 后面无非是持续抓,持续杀而已。 违法的人,永远都会有。 除非陆云能精神控制所有人,否则根本无法杜绝这种事情。 安南国也做不到。 此时能做的,就是震慑,就是不断清理蠹虫而已。 “而今乱世,当用重典,卿所言甚合我心。” 对於吕启功的最后一个提议,陆云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不过铸造国幣,当採用何等样式,卿可有计议?” 吕启功道:“臣以前为道人时,游走各方,在民间廝混许久,故而深知百姓用钱习惯。臣以为,铸造国幣,当採用数种面额的钱幣。 第一种,为一文钱,形制大小就取用原本的景和通宝一般即可,称之为小钱。 第二种,为五文钱,重量用料五倍於小钱,称之为中钱。 第三种,为十文钱,重量用料十倍於小钱,称之为大钱。 如此大中小三种钱幣,基本可以满足民间百姓的需求。 同时固定了形制,朝廷收税之时,也方便换算,不用纠结於各种钱幣到底价值多少,容易给人上下伸手的机会。” “一文、五文、十文——” 陆云听著吕启功建议的铜钱形制与幣值,再结合自己之前在民间所见所闻,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对民间百姓来说,银子等贵重金属,基本很少接触使用。 平日里用的最多的,还是铜钱。 而一文、五文、十文三种幣值,基本可以满足一个普通人每日的日常消费,购买到大多数的生活必需品了。 再往上,就属於大额支出,不怎么常用。 不过相较於只针对於铜钱作出的形制改革,陆云还是希望更进一步,不仅仅做铜幣,银幣也要做出来。於是道:“除了铜钱之外,对外贸易,以及民间大宗交易,银子也用的不少。 而这些交易中,各种银子纯度不一,大小不一,有的甚至要当场剪银称重,极为麻烦,而且也容易引起纠纷。 反正都要铸造国幣,乾脆一步到位,把银幣也铸造出来。” “铸造银幣?” 吕启功闻言,皱眉道:“可是大王,咱们国內,银子並没多少,红岩城的那座矿山,主要產铜。 大王近几年从矿山中炼矿,最后炼出来的银料,也不过4万斤,也就是40万两而已。 这些银子,又有大半花了出去。 留在国內的,仅有10万两左右。 就这么点银子,即便铸成钱幣,也流通不了多广。” 银子这种贵金属,可不是普通百姓能够收藏保有的。 哪怕在安南国內,拥有银子的人,也要么是官员,要么是军人,或者是商人。 就连那些拥有技术的工匠,除非是地位最高的那一批,否则也不够格拥有银子,平日发的工钱都是铜幣。 而且官库的银子,许多还要留著,用来在江南那边进行贸易。 最后能留在国內流通的,便更少了。 这种情况下,铸造银幣,多少显得有点多此一举了。 “別管有没有用,先造出来就是。” 陆云摆了摆手:“而且国內没有银矿,其他地方可是有的。扶南国的那个莽应虎,不是號称什么红土与银山大公吗? 根据寡人所知,扶南国內,有大小银矿三座。 虽不知具体產量,但总归是小不了的。 如今扶南国已衰落,我准备这一两年就征討他们。 等打下了扶南国,还怕没银子吗?” 见大王都这么说了,吕启功也不再多问,点头道:“大王说的是,是我多虑了。只是大王铸造银幣,不知採用什么幣值和重量?” 陆云道:“银幣不用太多种,有两种幣值就行。一种为小银幣,重量为一钱,用料为银九铜一,可换百枚小铜钱。 一种为大银幣,重量为一两,用料同为银九铜一,可换千枚小钱,或十枚小银幣。 嗯——还有,不管是铜幣还是银幣,各种称呼太过杂乱了,乾脆统一,都叫元。 铜钱以小钱为基准,称之为一铜元。 上面的两种面额,叫五铜元、十铜元。 银幣以小钱为基准,称之为一银元。大银幣称之为10银元。 算了,来人,取一批铜料、铅料、银料过来。” 说到后面,觉得有点说不清楚,陆云乾脆喊人,拿来铸幣材料。 不一会,是从很快端来三盘原料。 他看了一眼这些原料,伸手掐诀,很快施展出一道控火术。 伸指一点,用法力摄取一些铅铜银,扔入火中,直接灼烤。 同时神念操纵法术,在灼烤同时,给这些原料塑形。 不一会,只见橘红火焰之中,这些金属原料开始融合,数十枚钱幣轮廓,逐渐浮现。 小片刻后,陆云散去法术。 张口一吹,一股清风飞出,將这些钱幣冷却。 再挥袖,叮叮噹噹声响,钱幣落到了眼前放著假幣的盘上。 陆云指著这些钱幣道:“安南国的钱幣,就以这些为原型,称之为安南元宝。” 闻言,吕启功拿起一枚大银幣查看,只见银幣並非是铜钱那种外圆內方的孔状,而是全圆的实心钱幣。 银幣正面中心处,写著安南元宝四字。 边缘处,是一行小字,上书:官制十银元,当一千铜元。 直接就標明了钱幣名称,以及幣值。 再翻过反面,则是一团云朵图纹。 这云朵图纹,便是安南国旗,也就是黑底红云纹的缩小版。 在安南开国之后,自然要是更换属於自己的旗帜。 最后再以什么旗帜代表安南国的討论中,陆云直接拍板,用黑底红云旗,来代表安南国。 其中旗帜中的红色云纹图案,便是以他名字中的那个云字为来源,专门设计的。 陆云,名字一个云,安南国的国旗也是云,正好代表他对安南国的统治与象徵。 至於採用黑底红色,主要是他喜欢这种顏色。 此时铸造元宝,在钱幣背面,画上国旗的云纹图案,也在宣示著钱幣出自安南国,算是进一步强化使用钱幣的国民对国家的认同。 放下大银幣,吕启功又拿起小银幣,这是大银幣的缩小版,唯一的不同之处,便是正面那行小字,写的是:官制一银元,当一百铜元。 再去看铜幣,则是熟悉的外圆內方状。 拿起一枚小钱,只见正面写著安南元宝。 翻过去,背面上下写著一元两字。 左右则是两团小的云纹。 中钱与大钱,都是一样的形制,仅背面的幣值,改为了五元、十元。 同时以上所有铜元、银元,边缘处都有精美的花纹齿痕,用以防止別人私自剪裁钱幣,收集边角料,破坏钱幣的完整性。 “大王所制钱幣,精美清晰,幣值一目了然,胜过当世诸多钱幣多矣!” 吕启功放下这些钱幣,发自內心的称讚。 陆云笑道:“既然吕卿认同,那便於这五种钱幣为样式模具,铸造钱幣,发行新钱,正式在国內流通吧。” “是,臣立刻去办。” 吕启功领命离去。 > 第272章 两府大开发 先政后军 第272章 两府大开发 先政后军 关於钱幣的事情,陆云做好安排之后,就交给手下去处理了。 眼下安南国的劣幣流入,情况並不严重。 元永华的採买司,虽然在江南做生意时,被迫收了许多劣幣。 可他也知道这些劣幣,对於地方经济的破坏,作为安南国高官,利益与国家高度绑定,自然不可能把这些劣幣都带回来,破坏国內经济。 元永华收到劣幣之后,都是儘可能的在当地就处理,从不带回国內。 国內流通的劣幣,主要还是那些外来商人,试图以次充好,恶意使用。 对於这些人,陆云毫不手软。 抓到一个,就直接杀头。 並且颁布詔令,鼓励百姓踊跃揭发,核实有奖。 连杀了数个商人,连带船员也一起追责,从重处置之后。 剩下的外来商人,也就收敛许多,不敢再使用劣幣了。 后续等新元宝铸造出来,下发到民间,收回正在流通的其他外幣。 吕启功献上的三策实行,基本就能杜绝这些劣幣问题。 眼下,只需等这些政策慢慢实行,静候效果就可以了。 相比於这些小事,陆云还有大事要关注。 比如,九德府的开发。 日南府这边,经过去年一年忙碌,还有今年正月的开垦。 地方各县陆续回报,本地的垦荒完成,百姓已经开始准备春耕了。 至此,日南府的开发,基本结束。 陆云治下,继东江府后,又多了一个粮仓。 但日南府的开发结束了,九德府的开发,却还刚刚开始。 作为今年的重点开发区域,九德府已经迁移了30万百姓。 这么多人涌入,当地的田却只有40万亩,根本不够分的。 一场大开荒,必不可少。 安置好那30万百姓,才是对陆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 所以在花了大半月时间,梳理了一遍开国后的诸多政务之后。 他便拉上吕启功,开始前往九德府,开始奔波各县,使用分地术,协助挖渠。 九德府的开发方案,在去年的时候,就已经进行筹备了。 哪里要挖渠,哪里要垦荒,吕启功都亲自走访过一遍,並定下了详细方案。 只不过去年前半年,九德府人口都不多,仅有几万蛮夷。 唯有后半年,招揽的蛮夷与移民才多了起来,户口渐渐充实。 不过真正进行大规模开发,也就是这一月的事情。 “九德府內有民户30万,大王尚未对本府百姓实行清户分田、参军授田等政令,故而府內並未编练乡兵乡勇。 府中之百姓,预计可以徵调15万男女丁壮,让他们全数参与开垦。 甚至日南府那边,现在垦荒也已经结束。 农閒之时,不少劳力空余,也能从那边招募人手,调遣到九德府协助开荒。 此一项,也能再得个10万人。 综上所计,九德府的开荒,是不缺人手的。 加上有大王出手,將一些挖渠比较难的区域解决,施工难度更是大为降低。 以25万人垦荒,预计只用四月,便能挖好府內各处沟渠。 再用两月,便可將沟渠处的荒田清理出来。 一切顺利的话,在今年6月份左右,也就是夏种之前,便能完成对九德府的垦荒。” 在九德府各处奔波,用分地术挖渠的路上,吕启功说著九德府的垦荒计划。 如今隨著陆云各处领地的不断发展,尤其是东江、日南二府的开发完成,等到现在安南国建立,他手中所能动用的资源也急剧膨胀。 现在开垦一个九德府,便可直接动用25万的劳力,只用半年时间,便能垦荒完成。 这种效率,比起先前他开发一府,需要一年时间。 快了整整一倍。 比在东江府时期,开发个半府之地,要一年时间,快了四倍。 雪球滚起来后,每过一年,陆云能够动用的资源便翻上一倍。 到了现在,开发九德府,只用半年就可以了。 甚至,九德府的开发,也只是今年安南国大开发计划的一部分,陆云还有另一处地方,同样在搞著大工程。只听他道:“九德府进度很快,没什么问题。 南靖府那边,你也要盯著。 岳浩哲到底年轻,要主持整个南靖府的水利修建,不一定能把握得住。 你是他师父,有空多帮帮他。 儘量爭取在今年內,把南靖府也开发出来。 这样安南国四府之地,於今年儘速垦荒完成。 那么到了明年,我便能发兵,征討扶南国了。” 九德府这边的平原土地,比之日南府,要少许多。 全部开垦出来后,预计只有150万亩,也就是仅能安置30万人。 眼下九德府的人口,刚刚好填满这个数字。 后续北方再有移民下来,除了一部分工匠,会分配到九德府外,便不会迁移更多人口了。 安南国的人口迁移重点,將放到南靖府那边。 说实在的,南靖府的农业条件,要比安南国其他三府强上太多了。 其境內有谷水、东江、胥水三条河流,衝击出了诸多平原河谷,水利条件极其利於农耕。 靠著这些水利,南靖府现有熟田有80万亩,以前巔峰时,更养活了20万百姓,乃是九真郡內,仅次於红河府的第二大府。 但就这,南靖府也才开发了不到一半区域。 府內各县之间,依旧存在著大片荒野。 三条河流,水利设施也极其稀少,利用率低下。 按照岳浩哲上任南靖府水利使后,经过两个多月走访,匯报上来的情况。 以其预计,如果能將三条河流通过修建运河沟渠的方式,进行南北联通。 那不仅能构建一个遍布全府的水利运输网络,更是能灌溉运河两岸的大片农田,將能极大的振兴南靖府的商业农业。 不过想要实现这个构想,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远比一般的开荒要难。 可一旦实现,收穫也是极大。 按岳浩哲所说,整个水利运河实现后,南靖府能开垦出200万亩田地,养活40万的农业人口。 同时便利的运河,也能將府內各县与谷水、东江、胥水联通,使各县的物资能借运河参与到海贸之中,实现商业的振兴。 到时只靠商贸,便能养活府內5万人。 如果再趁机发展一些手工业,再多养活5万人,也不在话下。 注意,这里说的养活,是能活得像个人样的养活。 也就是能满足正常练武需求的標准。 靠著工商业,能多支撑的起十万练武人口,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要知道,日南府作为国都京畿,除农业之外的工商业人口,也不过5万而已。 至於东江府,更是只有2万人。 南靖府若是真能搞出10万优质工商人口,那几乎是一举把安南国的经济,在现有基础上翻了一个倍不止。 这种提升,或许不足以让安南国的经济评价,再提升一级。 但肯定也是狠狠的向前迈进一步了。 后面再以南靖府为经济中心,进而带动整个安南国经济,那迈进的步子还要更多。 这里面所蕴含的收益,直接就让陆云心动了。 所以得到岳浩哲的方案后,他直接批准。 不过这么大的工程,只靠这么一个年轻人去做,陆云还是有些不放心。 此时便想著让吕启功也分出点精力,帮著盯一下,给自己徒弟帮帮忙。 帮自己徒弟,吕启功当然不可能拒绝:“臣到时候会抽时间,去一趟南靖府的。 不过南靖府想要开发出来,尤其是在一年內开发出来,以该府现有人力,肯定不足的。 后面或许要从东江府处,抽调一些劳力协助。 还有后续已发往南靖府的移民,暂时不能编入军籍,其所有丁壮,都要参与垦荒。 如此,一年內,或许能修通那些水利运河,开垦好南靖府。” 南靖府现有人口才13万,並且这些人都已经完成了清户分田、按照参军授田令编练为了乡兵乡勇。 根据陆云先前制定的政令,入了兵籍,在农閒时候,就要参加军训,没法去参加垦荒。 想要垦荒,便只能抽调那些不在兵籍內的男女丁壮。 这部分人数,肯定是不多的,预计只能有4万人。 同时东江府那边,应该也能招募个6、7万人。 两边凑一凑,最多在农閒时,能动用10万劳力垦荒。 然后便是大头的移民了。 顺天道那边,还有16万移民没有发出。 採买司和蔡家那边,也在江南各地收拢移民南下。 今年內,招揽个三四十万移民,应该是没问题的。 有这么多人进入南靖府,足可挑选出近20万劳力。 加上原有10万人。 以30万人垦荒,哪怕要挖掘大量运河,工程量会多许多。 但在许多难啃骨头,有陆云解决的前提下。 一年时间,基本也能完成任务。 “没问题,南靖府后面的移民,先不编入军籍,今年以垦荒为主。” 听到吕启功的请求,陆云直接同意。 眼下他並不缺兵,眼下国內编练的乡勇、乡兵、水勇、水卒,这几种民兵数量,便已经有了10万之眾。 除此之外,县兵、府兵、禁军、侍卫亲军,这类常备兵,也有3万余人。 这么多的兵马,暂时已经够用了。 现在安南国的重点,是开发国內,消化地盘。 那么军事先放一放,先紧著內政,也没什么太大关係。 第273章 產粮千万石 正在崩溃的越国 第273章 產粮千万石 正在崩溃的越国 在九德府奔波了大半月,为了早日把这里的沟渠修成,除了一些特別难以施工的地方外,一些较难的沟渠段,陆云也出手相助。 最终前后施法61次,仅他本人就挖出了12余里的沟渠,大大的加快了工程进度。 也就是经过这几月修行,陆云的法力增长到了6400余缕,否则还真支撑不起这么大的消耗。 处理完了九德府的事情,他开始返回王都西卷城。 吕启功则转道向北,去南靖府巡视,帮著岳浩哲盯著南靖府的工程。 才回到王都,回来不久的採买司长元永华,就来匯报:“大王,臣带了一位顺天道使者回来,已到城中三日了,正在等您召见。” “顺天道使者?” 听到这个势力来人,陆云眉头一皱,问道:“你可知他们因何而来?” 元永华道:“我与他们有过初步接触,他们是为了人口贸易而来,似乎是想多卖一些人口给我们。” “人口贸易。” 陆云听到这几字,神色微动:“他们怎么突然想多卖人给我们了?” 元永华道:“还不是缺钱缺粮导致的。现在易安郡饿殍遍野,地方秩序彻底崩坏,百姓民不聊生。 而顺天道又为了与朝廷征战,穷兵黷武,强行从民间徵召大量兵员。 少了这些壮劳力,地方田野无人耕种,百姓又要缴纳大量粮食,自然彻底活不下去了。 没了百姓供养,顺天道那70万大军也就缺衣少食,不仅没了粮食,甚至就连军械也不齐备。 前两次我们与顺天道交易,他们尝到了甜头,发觉竟然能用毫无益处的百姓,与我等交易宝贵的军械粮食。 有了一次之后,自然欲罢不能。 此时便主动寻来,想要继续用人口换军械粮食了。” 说起易安郡的情况,元永华神情很不好看,对於顺天道,也是厌恶为多。 这也正常。 作为易安郡人,紫阳道可是被顺天道逼迫,硬生生给赶出了老家。 然后顺天道拿下了易安郡后,也没能好好治理,带来的只是无尽战乱。 一年多下来,竟是把原本繁华富庶的易安郡,给搞成了户口减半,民生凋敝之景。 这让元永华,怎么可能对顺天道有好感? 看著这位眾臣神色,陆云心下也略有黯然。 可別忘记了,他也是易安郡人。 虽然对於易安郡的记忆,多数都是来自前身,可穿越到来后,龙川府万川县这个家乡,给他提供的助力也颇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从老家招募的县卒,迁移而来的大量家乡百姓,都在初期创业艰难之时,提供了许多帮助。 眼下易安郡变成这么个模样,万川县处在如此环境中,现状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自己的乡梓,估计也被战乱破坏的不成样子了。 不过这些许感伤,並未动摇陆云心志。 以上感情,到底是前身的。 作为穿越者,他受到了一些影响,但不会受到太多影响。 此时很快就將这些没太大意义的情绪拋却,注意力回到了正事上,陆云问道:“顺天道想卖多少人?” 元永华也整理情绪,答道:“回大王顺天道的意思,是能卖多少,就卖多少。只要我们这边能收得下,便连百万人,他们都肯卖。 而且顺天道知道我们缺少足够的船只运送移民,甚至主动提出了,他们可以出动船队,帮著把人送到安南国来。 只要我们愿意买,他们愿意自己承担运输。” “百万人都愿卖————” 听到这个数量,陆云一时都有些沉默了。 不过沉默之余,他心思也开始活泛起来。 包卖包送,而且还不限量。 顺天道开出的条件,確实极好,让人听了心动。 尤其是在目前,陆云准备开启南靖府这个大工程之时,正是缺少劳力的时候。 若是能从顺天道那里,短时间获取大量的人口,无疑能填补这个空缺。 一瞬间,陆云恨不得立刻答应,然后让顺天道运个百万人过来,使安南国人口翻倍。 只是这么多人,我现在能养得起吗? 最后,还是想到粮食这个现实问题,让他冷静了下来。 一个成年人,如果只保证其饿不死的话,那么一天一斤米,再加上去野外寻找一些野菜吃,基本能满足低標准的生存要求。 养他一年的话,那就是360斤米。 如果以家庭为单位,计算一个包含男女老幼的五口之家,老人小孩可以適当削减一些口粮,那么养活一家五口人,最低需要1200斤米。 也就是12石米。 而安南国內,四府之地,眼下已经开垦好的田亩,数量约在400万亩。 综合一下已经开发好的熟田,以及刚开垦出来產量低的生田,平均亩產约在1.5石每亩。 也就是今年第一季夏收,可產出600万石粮。 等到第二季,九德府的荒田已经开垦好,可以投入耕种。 那时將增多110万亩生田。 南靖府或许也能多个3、40万亩生田。 儘管生田產量低,但南疆土地肥沃,也能保证个每亩1石的產量。 所以第二季,安南国可收粮食750万石左右。 全年合计,今年安南国可產粮1350万石。 然后是去年时候,陆云拥有三府之地,儘管其中有一半还未开发,但先后两季,也分別有200万亩、300万亩田地,有著產粮。 去年粮食的总產量,也在700万石左右。 不过去年一整年,陆云前后接收了65万移民,虽然里面大部分移民,都是后半年才到的。 但为了养活他们,他也用去了200万石粮。 再加上他养军队的一些开支,也耗粮100万石。 然后民间又消耗一部分,最后陆云结余下来的粮食,也不过80万石而已。 不过再往前几年,陆云领地內一直有著粮食结余,並且还持续不断的在向外购买粮食。 加上这些储粮与去年的结余,他官仓之中,还储存著200万石米。 不过这点米,也就够养著国內百姓支撑到夏收,甚至这都有些不够。 对於今年前半年到来的那些新移民,陆云还要掏钱去北方越国,甚至更远处的齐国购买米粮,將海外的粮食运输回来,用以接济百姓。 所以此时顺天道的提议虽好。 可已经降到警戒线的储粮,却在时刻提醒著他,你已经养不活更多人了。 但要说放弃这么个获得大量移民的机会,陆云又心有不甘。 想了想,他看著元永华,问道:“如今越国江南之地,米粮可充足、能否购买到大量的粮食?” 元永华知道大王询问的意思,沉吟说道:“如今不论九真、合浦二郡,越国现在还掌握著丹华、南陵、永嘉、东阳、建安、九川、临川、广陵等八郡。 不过八郡之中,仅有靠近京师的四郡,处於安稳,可以正常生產。 另外四郡,或是刚刚结束战乱,或是依旧处於战火。 这四郡之地,基本上算是没有產出。 或者有產出,也只能本郡消耗,根本无法输送外地。 但越国天下之兵,有十二卫禁军120万,地方郡兵30万,前线兼领將军衔的郡、府高官亲兵20万,民间乡勇义兵30万。 以上合计,越国朝廷需要兵马200万左右。 这200万大军,七成以上的钱粮军餉,都要靠后方那安稳四郡提供。 只此一项,朝廷每年就要花费餉银8000万两银子,米粮5000万石,另有各种杂项物资无算。 这些钱粮开支,可都要仰仗丹华、南陵、东阳、永嘉四郡。 此四郡虽是江南极富,可在徵调了这么多钱粮之后,民间也剩不下多少粮食了。 想从越国买粮,很难!” 元永华並没说一定不可能,但表露出来的意思,明显就是这个。 陆云听完之后,一下也是沉默。 越国的处境艰难,从不久前的劣幣案就能看出。 为了搜刮钱粮,用以支撑前线战事,朝廷徵集钱粮,已经是无所不用其极。 如最开始针对齐国的北餉,在江北战事已经结束之后,朝廷也依旧没有停止徵收。 然后除了北餉之外,朝廷还加征了针对顺天道等叛贼的平贼餉,针对楚国入侵的西餉,一口气又增加了两大税。 就这,他只是朝廷这一层级加征的大税。 地方府县,尤其是前线面临战爭的各郡府县,为了维持战爭,私底下还巧立了不知多少名目,增加了多少苛捐杂税。 但儘管盘剥百姓至此,朝廷开支依旧入不復出。 闹到最后,还弄出了各种劣幣,发行各种当十、当百大钱,用以搜刮民间之財。 只是粗略估算,靠著这些劣幣,朝廷最少就从民间搜颳了6000万两银子的財富。 靠著以上这些手段,朝廷才能维持前线一百多万大军的开支。 但这么做,大军是维持住了。 可民间的百姓也成穷鬼了,彻底没油水可榨了。 大量物资也用在了战爭之中,后方根本留不下多少。 导致陆云现在想要拿钱去买粮食,江南也没余粮可卖。 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 就是面对如此苛政,越国百姓纷纷逃亡,让陆云从江南招揽百姓,方便了许多。 现在一月下来,轻鬆可得5、6万流民。 这也是个地狱笑话了。 第274章 铜矿山枯竭 与顺天道再次贸易 第274章 铜矿山枯竭 与顺天道再次贸易 “越国真的就买不了一点粮食了吗?” 沉默之后,陆云依旧不死心的询问。 元永华道:“买倒是还能买到一点,但估计就在百万石米以內,而且价格一定很高。 现在江南之地,米价已经涨到了一斤10文到20文,这是那种以前足额足量的好铜幣计价的。 如果是现在的劣幣,一斤米要百文钱,甚至千文钱才能买到。 我安南国去买粮的话,根据朝廷与我国的关係,地方豪商与官员还要担风险,所以卖价要高上一半甚至一倍。 最后计算下来,差不多要5两银子,才能买到1石米。 这与我们以前半两银子买1石米的价格,翻了整整10倍。” 斗米万钱! 陆云听到江南的粮价,也是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一斗米约25斤,如果按劣幣一斤米1000钱计算,那就是25000钱才能买一斗米。 哪怕这是劣幣的计价,也相当夸张了。 以前史书上记载的,斗米万钱,人相食之意,此时终於清晰了起来。 江南那边正在上演。 不过虽然知道现在的粮价是以前的10倍,但陆云还是道:“买,有多少买多少,贵一点没问题,寡人不缺钱。” 哪怕按照元永华说的,最多只能买100万石米。 以1石米5两银子计价,也不过500万两银子而已。 对陆云来说,这点钱,不过是他施展20次炼矿术,2000缕法力的支出罢了。 但100万石米运回来,却能够养活40万移民一年。 这些移民,来到安南国后,每月能给陆云带来40点气运收入,每年能带来40点国运。 付出这么点法力,就能获得这么多收穫,简直赚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完这些,陆云又问道:“除了越国,北边齐国那边,能买到粮食吗?” 元永华道:“如今燕赵两国陈兵齐国北境,三国剑拔弩张,战事隨时都可能一触即发。 但到底还没打起来。 所以齐国境內,粮价平稳,倒是有不少余粮。 不过越国和齐国刚刚结束战爭,两边关係依旧僵硬,齐国不一定愿意卖粮食给越人。” 陆云打断道:“我们是安南国,虽然头上有越国这个宗主,但是依旧两国。你去找齐国人买卖时,用安南国的名义,不要用越国。 相信齐人不傻,应该知道这两个名字之间的差別。” “是。” 元永华点头,继续道:“用安南国这个名义的话,应该能说动一些齐人,买到粮食。 但具体能买到多少,也很难確定。 而且我们从齐国买粮,越国的东海水师,说不定也会阻拦,这又是一桩隱忧。” 陆云道:“水师拦著,那你就花钱去买通他们的將领,只要能用钱砸通,就別计较多少钱。 总之,你们採买司,今年上半年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儘可能的买粮食回来。 能买回多少粮,就买回多少。” 现在陆云的目標,就是买粮,然后从顺天道那里买人回来。 钱財的消耗,根本不放在他眼中。 不过铜矿山那里,经过我这些年的不断提炼,矿石储量已经减少许多。 剩下的金银铜矿,估计也就六七百万两银子左右了。 这次买粮,多半就要將整个矿山给抽空。 需要大量花钱,陆云想到了铜矿山的储量。 红岩城那边的铜矿山,规模並不算大,只是一座小型矿山而已,储量仅千余万两银子的矿藏。 经过5年的不断开採,他前后从中获取了500多万两银子的矿藏。 这次如果要花几百万两银子,去越国和齐国买粮的话,基本就要將整座矿山给掏空了。 好在,扶南国那边,有著三座银矿。 这边的铜矿挖完,那边还有银矿顶著,倒也不用担心没钱用。 只是这么一来,明年时候,就真的要打扶南国了。” 陆云心里面,又多了一个必打扶南国的理由。 那就是获取银矿。 铜矿山被他挖完,以安南国如今的经济状况,只靠国內收税的话,根本支撑不起每年几十上百万移民的迁移。 也养不起那10万民兵,3万多常备军。 更养不起国內3000多官员。 现在安南国的经济,大半都是靠著矿山的开採支撑的。 没了矿山,陆云的发展速度,立刻就要慢上大半。 为了不让財政崩溃,明年他就一定要打扶南国。 而为了能放心的攻打扶南国,同时也是为了拿出更多资源去开发扶南国,在开战之前,他也需要先將安南国建设好。 即,將剩下的九德、南靖二府,在今年內开发完全。 然后明年便可以调动国內所有资源,全力的征討、开发扶南国。 所以都转一圈回来。 为了开发南靖府,陆云需要花钱购买大量的粮食,用来养那些移民。 花了大量的钱后,矿山枯竭,財政崩溃。 为了维持財政,他需要征討扶南国,以夺取银矿山。 为了征討扶南国,就需要先將安南国开发完成,也就是在今年內开发好南靖府。 整个逻辑,形成了一个闭环。 元永华看著大王严肃模样,立刻道:“是,属下保证,上半年內,最少买回100万石粮食。” 陆云点头:“那就按这个標准去买粮吧。还有,顺天道的使者不是要见我吗?把他带来,寡人会不会他。” “是。” 元永华领命,匆匆退去。 过了小半个时辰,顺天道的使者,得到消息后急急赶来。 王宫,殿內。 “外臣奚厉辉,见过大王。” 顺天道的使者,是一个年约50左右的高瘦老人,面相看著颇为和善,像是比较好打交道的模样。 不过按照元永华提供的情报,奚厉辉乃是顺天道的十方大神使之一,这可是三位教主之下,第一梯队的高层。 而且顺天道的大神使,非一流武者不能担任。 能混到如此高位,自然不会是易与之辈。 陆云心中回想著这些情报,脸上却是露出善意,笑著问道:“贵使此来,不知寻寡人何事?” 奚厉辉恭敬回覆:“稟大王,外臣此来,乃是奉了我家教主之命,欲寻大王做笔生意”” 0 “什么生意?” 陆云询问。 “人口交换武器、粮食。” 奚厉辉答道:“我家教主听闻大王需要大量人口,用以填充安南国。恰好易安郡內,有著大量流民,生计难著。 故欲想用这些贫苦流民,找大王换些武器粮食。 这样大王既得了人口,我教也得了武器粮食,而那些流民也得了一份生计,可谓三全其美。 大王仁德,义名布於天下,为世人敬仰。 此危急之时,不知大王可愿伸出援手,救一救这些贫苦百姓,帮一帮家乡父老?” 有求於人,奚厉辉的姿態放得很低。 並没有因为顺天道如今是江南诸叛军的盟主,联盟中有7位先天宗师,就显得高高在上。 在低声下气的寻求贸易时,他也点了点双方的同乡之情。 安南建国,陆云横空出世,自然引得周遭势力大为关注。 许多人就私下探查,摸过他的底细。 其中陆云出自易安郡龙川府万川县的籍贯,很快就被世人所知。 这次前来求助,顺天道自然做过功课,准备打一打乡情牌。 “天下战乱,百姓何苦?” 看著態度恭敬的奚厉辉,陆云脸上露出一丝悲悯之色,嘆道:“如今寡人家乡遭受兵,著实让我心中生痛,日夜嗟嘆,难以安寧。 既然贵教寻了上来,那么作为同乡,寡人自是要帮上一二的。 不知你们想卖多少人?” 见这位安南王真的愿意买人,奚厉辉大喜,立刻道:“大王想买多少人,我顺天道就愿意卖多少人,哪怕百万之眾亦可。” 陆云闻言,摇了摇头:“寡人倒是想多帮乡人,可是安南国新立,之前又收拢了数十万流民,各处靡费颇多,实在没有太多钱粮了。 百万之眾,是有心也无力。 这样吧,都是乡人,能帮就尽力帮一下。 今年上半年內,我可再收20万人,这便是极限了。 不知贵使以为如何?” 按照元永华的保证,今年上半年內,他能买回来100万石粮。 这些粮食,差不多够40万人吃半年。 然后先前与顺天道贸易,还有16万的流民没有送回来。 蔡家那边,这半年內,估计也能送回10万左右的流民。 现在再买20万人。 今年上半年內,便是46万人的净流入了。 以陆云的存粮,还有购买回的粮食,堪堪好能养活这么多流民以及国內百姓。 好在,这也只是前半年难过。 等到6月,今年第一季粮食收割,那就是600万石粮的收穫。 这么多的粮食,足够养活150万人一年了。 而6月份时,安南国的总人口,估计也就150万人。 也就是说,夏粮收割,就足够那时所有人口到明年夏收前的消耗。 然后等到10月份,又將有750万石粮入库。 这750万石粮,则可用来招收更多移民,扩充军队,乃至於明年征討扶南国。 总之。 缺粮的困境,也就今年前半年。 等夏粮收割,一切都会好起来。 “大王仁德!” 奚厉辉听到陆云愿意买20万人,当即大喜,高声称讚。 “使者先別急著高兴!” 陆云摆了摆手,止住了对方的话:“寡人话还没说完呢。这次买卖,我只卖武器,不卖粮食。 收了这么多移民,安南国的粮食已经不够吃了,寡人还要再向外收购粮食,才能养活这20万人。 还有,此20万流民,我只要龙川府、尤其是万川县的百姓。 龙川府的百姓买完了,才能买易安郡其他府县的百姓。” 继承了原身身份,陆云虽然不见得完全把自己当作原身,但多少也承了那一份情。 所以此时家乡落难,能帮变便多帮一下。 顺天道想要卖人,可以。 他优先买家乡龙川府的人。 把家乡的百姓买来这南疆,虽条件比江南差了些,可却也能脱离战火。 乱世百姓不如犬。 能脱离战区,对家乡之人来说,与离开地狱也没什么差別了。 救他们出来,也算是陆云回报家乡的一种方式。 而且把家乡人带回安南国,有这么一批乡人在,也能稳固他在国內的根基。 这年月,乡党的可靠性,可是丝毫不亚於师生的。 若能带回20万龙川府人,陆云手中,立刻就能多出一大批可以信任的人。 这也是互惠互利的好处了。 “只能换武器,还有只买龙川府的人吗————” 奚厉辉听到这要求,微微一愣,但隨即反应过来,满口答应:“没问题,此事包在外臣身上。回去以后,必將大王的乡人,尽数送来。” 对顺天道来说,卖海阳府的人是卖,卖龙川府的人同样也是卖。 反正都是他们养不起的多余人口,能够卖出去就是赚的。 唯一有点可惜的,就是不能换回粮食了。 但想到这位安南王从他们顺天道手中,在这短短半年之內,就前后三次,买回去了46 万人口。 而他自己,又在不断从外招揽流民。 安南只是一个四府之地的小国,想要养活这么多的人,压力肯定也是极大的。 或许就像安南王所说,他要养活这么多人,还要掏出大笔钱来从外面购买粮食。 以当今世道,想要买粮食,那价钱可不低呀。 此时不愿意卖粮食,也属正常。 见对方答应这个条件,陆云面露笑容:“这样的话,那便来谈一谈这20万人,贵教要换什么武器吧。” “是。” 奚厉辉点头,然后道:“我方需要————” 当下,两人一阵磋商,最后达成协议。 顺天道卖20万人。 然后从安南国这边,购买10万杆长枪,1万把军刀,三千套甲冑。 这么多的军械,足够他们粗略列装10万军队,並且给一部分精锐配齐武装了。 而对於安南国来说。 现在东江府那边的铁器工坊,每月便能產一万杆长枪,1万把军刀,2000副强弓,三千套甲冑。 除了长枪需要10月积累外,其他的军刀甲胃,不过是武器工坊1月的產量罢了。 能用一月的產量,换回20万人,大赚! 做完交易,陆云心情甚好,热情邀请:“今日与贵使相谈,我心甚欢。宫內已备好酒宴,招待贵使,还请移步!” “敢不从命。” 奚厉辉也开心道。 第275章 安南国的財政 国內大市场 第275章 安南国的財政 国內大市场 一场欢宴之后。 次日,奚厉辉便告辞离去。 作为使者,刚刚达成了如此重大的贸易,他需要马上回去,告知教主这个好消息。 同时也让顺天道及早准备。 这次售卖20万人,加上先前还没有运回来的16万人,共计36万流民。 这些人,经过这次的贸易商谈,可都是需要顺天道自己运过来的。 人运过来后,便当场交割武器。 所以他们运来人越早,带回武器的时间就越快。 眼下顺天道在前线,日夜与越军鏖战,不知有多少將士因为缺少武器甲冑,白白死在了战场之上。 如今有机会获得武器,那自然要早些完成交易。 陆云这边,也想早点接收流民,然后安置到南靖府去。 若能得到36万流民,从中最少也能获得16万劳力。 投入到南靖府的开发之中,將能加快工程进度不知多少。 或许能赶在今年夏种之前,再从南靖府中,开发出二三十万亩田地来。 到时这些生田种下粮食,秋收之后,又是二三十万石米,可以多养活十万人。 这整个都是正向循环的。 所以对於奚厉辉的辞行,他也没过多挽留,直接让元永华带著对方,去北边易安郡对接这次贸易了。 不过临走之前,陆云从国库之中,拨出了100万两银子的铜钱金银,交给了元永华。 既然要对北边购买粮食,而且还是重金购买,那当然少不了钱。 这次元永华北上,除了与顺天道对接贸易外,还要前往江南各地,利用先前维持的关係网络,尝试购买粮食。 这100万两银子,就是先期的疏通费用。 等寻找好了卖家,並打通了粮食贸易网络之后。 后续陆云还要投入400万两银子,用来给採买司购买粮食。 为了获得粮食,他也是拼了。 带著重任,以及100万两银子,元永华再度踏上了出海的旅程。 而陆云这里,在王都处理了几日公务,解决了些紧要事后。 也离开了都城,直奔东江府而去。 去年11月,陆云巡视东江府时,从矿山中提炼出了130万两银子的金银铜矿。 现在已是新年3月,经过5个月的消耗,国库中已经用去了20万两银子。 这次又拨给元永华100万两银子,基本將国库掏空。 现在整个库內,只剩下10万两银子,显然是没法维持安南国的开支的。 颁布新官制之后,地方府县各衙署以及中央三司,共有1413名九品至五品的官员,以及7000人左右的吏员。 只这部分,光是给这些官吏发工资,每月就要43000两银子。 另外禁军、府兵等野战军队之中,也有1166名九品到五品军官。 这些军官每月的工资,也要18000两银子。 然后还有侍卫亲军这些准军官,每月也开五两银子的军餉,现在1500名侍卫亲军,一月就是约8000两银子的军餉。 国內的县兵、府兵、禁军,这些常备兵共有29800人,每月军餉便需9万两银子。 光是以上的官吏以及各支军队,陆云每月就需要支付16万两银子的俸禄餉银。 这还只是工资支出。 养军队,他是包吃住的,3万常备军,按照军队的伙食標准,那就是3万两银子的伙食开支。 地方府县以及中央各个衙门的运转,每月也要5万两银子的经费。 还有九德府与南靖府的开荒工程,动员了四五十万劳力,光是给这些工人的工钱,每月就要10万两银子以上。 然后这些工人的吃喝,每月也要30万两银子。 还有开荒的各种物资工具的损耗,每月也要10万两银子。 另外非农閒时期,陆云还会给那些乡兵每月半两银子的补贴。 安南国的在籍乡兵,目前共有31000人,一年下来,有5个月的非农閒时期,一年也需支付78000两银子的银。 还有支付给蔡青的流民购买费用,每月也要二三万两银子。 综上所述,陆云的安南国,在维持如今的官吏、军队、以及开发强度的情况下,每月需支出70万两银子以上。 一年下来,就是850万两银子的开支。 说真的,要不是上面的许多开支,比如吃喝方面,能直接调拨官库中的粮食,官方牧场的牲畜供应,不用额外出钱去买。 还有各项开荒物资,官方如铁器工坊、木材工坊等等部门,也能够自行生產,减少了这一部分的物料消耗。 以及这些钱发到民间之后,还能通过税收、以及官方店铺售卖商品的方式,收回大半来。 否则陆云的安南国,早就破產了。 可即便通过各种手段,能抵消大半开支,但整体上依旧有著巨额赤字。 导致陆云不得不通过炼矿手段,每年补贴国库大笔银子,如此才堪堪维持住了开支。 而现在將国库的钱拨给了元永华后,剩下的10万两银子,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更別提维持这么多的工程消耗了。 再不返回红岩城的铜山,用炼矿术提炼些钱財出来应急,安南国的財政就要支撑不住了。 数日后。 铜山,矿洞內。 “821万两银子的矿藏。” 当陆云施展完一道炼矿术后,將矿山中最后剩下的一点矿藏抽尽,这座矿山的所有精华,便呈现在了眼前。 价值821万两银子的金银铜铅,这就是这座矿山,给他的最后贡献了。 比预想中的收穫,还要多个百来万两银子,倒是让陆云颇为欣喜。 不过炼出来的矿藏虽多,但对於安南国的开支来说,却依旧远远不够。 因为800万两银子中,他还要分出一半,交给採买司购买粮食。 剩下一半,才是能留在国內的钱財。 可400万两银子,也就够安南国半年开支罢了。 “好在等夏收之后,国內便能徵收夏税,到时能收上来300万石粮,以及20万两银子左右的商税,到时也能缓解一下钱粮匱乏的情况。” 陆云心下想著。 上述夏税的折银收入,约为110万两银子。 相比全年开支,实际並不算多。 但这只是安南国收入的一部分。 除了夏税之外,还有年税。 今年的年岁,约能收到400万石粮,以及40万两银子的商税,折银约为160万两银子。 所以通过税收,安南国的收入,总计为270万两银子。 但这只是税收方面。 除了税收外,因为垄断了对外的商品进口,同时国內的各种工匠也被收入各种国营工坊,还有大量的牛马驴等牲畜,也被国营牧场收拢繁衍。 而陆云又捨得给官吏、军队、乃至於普通工人发钱,且从无拖欠。 所以导致了他国內的民眾,消费热情高涨。 手里有钱,又对未来充满信心,自然就捨得花出去。 在工地做完工回去的新移民,有了钱后,会想著给家里多买一些农具。 那些家底丰厚的老移民,除了买农具之外,还会出钱购买牛马牲畜,靠这些牲畜减轻自己的耕种压力。 各个军人家属,官吏家属,手中的钱更多,就会偏向於购买各种丝绸、瓷器、茶叶、 金银首饰、精美家具等等奢侈品。 这些都是潜力极大的市场。 靠著售卖这些商品、牲畜,各个府县的国营商店,以及安南国內100万人的大市场,去年就从民间收拢回了300万两银子的財富。 而在今年,得益於大量移民涌入,消费市场可能会增加到200万人。 其中前年与去年的移民,经过一两年的做工开垦,也將积累到不菲財富。 今年的新移民,藉助诸多工程开建,也能获取一笔启动资金。 市场规模扩大之后,这种財富流动还会更快。 经过陆云与眾臣商议,预计今年能收拢財富500万两银子。 基本他们发下去的各种工资,都能通过国营商店的各种商品收回来。 这种垄断商品贸易的收入,才是安南国收入的大头。 上面的两税以及商店相加,安南国今年的收入,约在770万两银子。 与开支相比,还有80万两银子的差额。 这就是陆云需要补上的赤字了。 “这么看来,扣除这些赤字之外,今年我应该还能剩下300万两银子的结余。” 陆云算了一下自己的银子,顿时开始思考,该怎么把多出的钱花出去了。 钱这种东西,留在仓库里,只能吃灰。 唯有花出去,转化为各种物资,才能发挥出自己的价值。 “眼下对我最有价值的,除了领地,就是人口了。 今年之內,九德、南靖两府在大开发,暂时没精力向外开拓,领地是扩张不了了。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人口。 罢了,等元永华回来,这300万两银子也一併交给他,从外面购买粮食回来吧。 虽然秋收后,我这边基本不缺粮食。 但多买一些粮食回来,便能从顺天道那里多购买一些流民。 只要这些流民带回来,並且养活,便能提供气运与国运,总是稳赚不赔的。” 陆云只是稍稍思索,便决定拿钱买粮食。 这乱世之中,再多的钱,也比不上粮食坚挺。 有粮才能活人。 北边的顺天道,境內三四百万民眾,却因为没粮养不活,每月都要饿死数万、十数万人。 一想到这些白白死去的人口,陆云就心痛。 这可都是气运与国运啊! 与其让顺天道这么作践百姓,酿成这么多人间惨剧,还不如带回安南国,给他提供国运气运。 同时流民也能活一条命,对於三方都好。 第276章 龟缩的越军 丹鼎道掌教 第276章 龟缩的越军 丹鼎道掌教 合浦郡,楚越边境。 越军大营前。 “南音老儿,你我两家交兵,沙场廝杀。 可你这老儿来到战场之后,整日缩在大营之中,龟缩不出。 如此胆怯,还来这战场干什么? 不如回家去给小儿换尿布,与孙辈嚶嚶大哭,这才是你该去做的事情!” 丹鼎道大宗师时鸿,站在车架之上,运起真气,向著越军营地叫骂。 “老儿,贫道就在此地,你敢不敢出来与我一战?” “都是大宗师,你就如此畏惧贫道吗?” “越军將士们,看看你们主帅,如此胆怯,只一味的把你们推出来,当作南音老儿自己的挡箭牌和替死鬼,你们还给他效命干什么? 乾脆反了。 老夫承诺,只要你等倒戈卸甲,我大楚绝对以礼相待,不伤你们性命。” 一声又一声的唾骂,顺著真气扩散的声音,传进了越军营地之內但不论时鸿如何叫骂,越军营內都没有丝毫反应,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一样。 见此模样,时鸿气得哇哇大叫:“好啊,既然你当缩头乌龟,那我倒要看看,你这乌龟壳有多硬。 还有你们这些冥顽不灵的越人,这么喜欢给南音老儿当替死鬼,那就去死吧。” 话落,时鸿身形一跃,从车架飞出,身体涌出一股青色真气,托著他就朝著前面越军大营飞去。 轰的一声,青色霞光就落入了越军营中。 霎时放出无数烟雾,横扫一片越军。 无数越军嗅到这烟霞,顿时痛苦的捂住脖子,惨叫著倒地哀嚎,几息间就没了生息。 哪怕一些人捂住了口鼻,可烟霞也透过他们的肌肤,钻入体內,把他们与那些中毒者一起带走。 “出来,南音老儿,给我出来!” 时鸿不断的屠杀著这些普通士卒,狂躁的声音在营地內不断响著。 可除了那些士卒直接放弃营地,惊慌逃走之外,根本没人理会他。 时间渐渐过去。 被入侵的越军营地,已没了半点动静。 地上躺著数百具死尸,一个个死状嚇人,睁大的眼睛诉说著临死前的痛苦,让人能看出绝望。 让前来收尸的其他越军士卒,看得一个个浑身打颤,脸色惨白。 彼此对视之间,眸中儘是恐惧与悲哀。 “又死了400多號人。” “南音真人为什么不肯出战?” “那些大宗师,自己去打就好了,为什么要拿我们这些小卒撒气。” “今日破一营,明日破两营,早晚要杀到我们头上。” “活不了的,我们都活不了的!” “闭嘴,谁让你们谈这些的,搬尸体就搬尸体,別多话。要是被人告到校尉那去,你们一个个都要受军法。” 几个小卒的谈话,很快被自己的火长喝止,一个个全都闭上了嘴,不再多言,沉默的搬起了尸体。 但那种压抑的气氛,绝望的情绪,却比先前更重了。 越军某处隱蔽营地。 “真人,那时鸿老儿走了。” 一个越国將军,寻到了躲藏在此的南音真人,通报的消息。 “终於走了。” 南音真人神情平静,看不出半点情绪。 “就是咱们又有一个小营被他攻破,死了400多將士,这已经是被他攻破的第10座营寨了。” 这个將领略有悲愤的说著这个数据,然后一脸期盼的看向南音真人。 可等待他的,依旧是失望。 “我知道了。” 南音真人淡淡说道:“从后营再抽调一营兵马,填补上去,別让防线出问题。” “真人!” 那將领闻言,激动地说道:“这半个月来,咱们一直光挨打,已经被杀了近5000人了。还要这样一直躲著吗?” 南音真人看著他,冷冷道:“你不想躲可以,那你带人去找时鸿老儿吧。你能杀了他,本真人亲自为你向朝廷请功。” 这將领一滯,脸憋得通红道:“末將只是一流境界,连宗师都不是,如何是时鸿这位大宗师的对手。” 南音真人讥讽:“你也知道你什么都不是,那就少在本真人面前狂言。想鼓动我去与时鸿老儿拼命,你配吗? 滚下去,別在我面前碍眼!” 在喝骂声中,这將领狼狈的逃离了营帐。 等其走后,南音真人待在空荡荡的营帐內,暗自沉思:“这时鸿老儿,最近发的到底是什么疯? 前两月他明明占据上风,却躲在营內,做著缩头乌龟,像是没这个人一样。 到半个月前,又突然张狂,不断找我挑衅。 现在更是不惜浪费宝贵的真气,出手屠戮那些普通士卒。 这举动,只是想激怒我吗?” 南音真人想著时鸿的举动,试图分析著对方的目的。 从对方的行为轨跡来看,前两个月,时鸿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格外的畏惧他,所以躲在了营地之中。 但这种畏惧,就来得很莫名其妙。 因为南音真人纵观所有,自己这边也没有什么能够让对方感到畏惧的。 倒是他是真的畏惧对方。 前阵子,南音真人是真的察觉到了眾多对自己的窥视目光,感受到了死亡的危机。 正因为此,他才躲在越军大营之內,只是一味的死守,根本不肯出大营。 自己躲著情有可原。 那时鸿这人,躲著又是为何? 南音真人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 因为他这边,根本就没有像对面针对自己一样,专门针对时鸿老儿,聚集人手对其进行猎杀。 都没针对你,那你害怕什么? 想来想去,南音真人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或许有第三方势力,对楚国或对南音真人有恶意的第三方势力,出现在了战场附近。 那时鸿老儿察觉到了危险,这才躲避。” 得出了这个结论之后,南音真人並没有感到欣喜,反倒越发警惕。 原本仅有楚国的眾多强者潜伏在附近,便足以让他感到畏惧害怕了。 现在又突然多出了一股能嚇退时鸿的势力,这无疑更加让人感到惊悚。 小小一个合浦郡,突然掺合进了这么多的势力,涌现了这么多强者,哪怕南音真人贵为大宗师,也只感觉如风中浮萍,隨时可能被吹起夭折。 所以时鸿躲著,他更躲著。 “这几天,时鸿突然又活跃了起来,要么是盯著他的那股第三方势力走了,要么就是他得到了援助,不会有第三种可能” 南音真人如此想著,然后更打定主意,不能出去了。 第三方势力走了,时鸿没了拘束,可以彻底放开手脚,来针对於他。 时鸿的援助来了,那对方更加人多势眾,他就更不是对手了,更得躲著。 总之,不论是哪种结果,他贸然与时鸿对上,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至於对方的些许辱骂,越军的士气低迷,死去的那四五千將士。 在南音真人看来,都是无足轻重的事情。 被人骂一点,名声差一点,只要不去在意,那就是清风拂面,毫无伤害。 越军士气低,也无所谓,只要能继续充当替死鬼和遮掩沙包即可。 死的那点人,更是无足轻重。 不过四五千人罢了,对比起大营五六万將士,才十分之一的损失。 少了这点人,后方再徵召一些壮丁入伍就行,马上就能补充上来。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 南音真人已传讯合浦郡守,让其继续徵召三万大军,作为后备兵员,隨时准备补充前线大营。 人命这种东西,对於寿元达到了200载,还有上百年可活的南音真人来说,与那杂草也没什么两样了。 “別管他到底想怎么样,我只躲在大营之中,看你能用出什么手段。” 想到最后,南音真人面露冷笑,依旧准备不动如山。 楚军大营,中军大帐內。 “懦夫!缩头乌龟!大宗师之耻!” 时鸿气匆匆的返回营帐,嘴里不断咒骂。 “师弟,那南音老儿还是不肯冒头吗?” 见他这副模样,大帐內正盘膝打坐的一人,抬头看了过来。 只见此人面容俊朗,鬢髮乌黑,望著仅二十模样,可此时却喊时鸿师弟,著实让人惊异。 “是的,师兄。” 时鸿看著坐著的青年,连忙行礼:“我已经使尽了手段,这几日连破他干营,杀了数千人,不断叫骂,可南音老儿都充耳未闻,怎么都不肯出来。 到了如今,手段用尽,也是无可奈何。” —— 眼前这位青年,乃是丹鼎道的当代掌教姜致远,同时也是一位真真正正的修仙者,修为已至凝聚一气。 自从月前,姜致远收到自己师弟时鸿的求援信后,再有著先前冲平真人被人围杀的先例下,丝毫不敢大意。 当即就召集了门中留守两位宗师,急驱数千里,迅速赶来合浦郡支援。 奔波一路之后,终於在半月前,赶到了这边的楚军大营。 得了宗门援助,时鸿信心大增。 於是在师兄的示意下,主动去找南音真人挑衅,想要將其、以及其背后隱藏的那些高手引出来。 可无奈时鸿挑衅半月,对方依旧闭门不出,让他白做了一番苦工。 这让其每每想到,心中都是又气又急,自感无顏面见师兄。 第277章 楚人之谋 合浦郡沦陷 第277章 楚人之谋 合浦郡沦陷 “真是稀奇。” 姜致远听完自己师弟的话,眉头微皱,困惑的看向对方:“你说在营地周边,有虚皇道的修仙者和宗师隱藏在暗中,想要围猎你。 可我抵达此地后,暗中探查了周边一圈,却丝毫异状都没发现。 甚至还动用了寻息觅跡的法术,也没发现太大规模的灵气躁动。 附近百里之內,就只有你与南音两位大宗师,还有营內另一个楚国封君,这么一位宗师罢了。 你所说的越国高手,到底在哪?” 面对师兄质疑,时鸿面色一僵,身体垮了下来:“这————这,当时师弟只是猜测,听到那安南国陆云的消息,一时乱了心神,以为他是虚皇道的暗棋,这才认为自己被人盯上。 眼下看来,这只是无端怀疑而已。 是师弟的错,劳动师兄千里而来,还请责罚。” 时鸿直接跪了下来,乾脆认错。 “起来。” 看著跪下的师弟,姜致远眉头一皱,道:“你我师兄弟,不必搞这一套。你既感到危险,別管是否错觉,师兄来救你,都是应该的。” “师兄!” 时鸿听见这话,心中感动。 “哈哈!”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笑声,一个穿著巫袍的老者推门而入,看著帐內场景,笑道:“时道友,没想到你也有被人嚇住的一天。 不过先前冲平老儿死在我手中,你害怕被越人算计,也来图谋你这位楚国大宗师,也是常理。 谨慎些也没什么。 快快起来吧!” “黄石公?” 时鸿抬头,看见这巫袍老者,惊异道:“你这么快就恢復了伤势?” 黄石公哈哈一笑:“邱成良那老儿,趁我大战虚弱,真气未復的时候,欺上门来。可老夫实力虽未在巔峰,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与其久战一场,不过小挫,受了些轻伤罢了。 回国之后,得陛下相助,取了不少神血丹与疗伤灵药,早已调养好了身体。 现在陛下听闻道友有难,便立刻派我前来,相助道友。” “黄石道友来的正好!” 姜致远看到黄石公,面露笑意:“贫道此次带来了两位同门宗师,大营之內,又有时师弟与武阳君在,现在再有黄石道友到来,我等便有一位修仙者,两位大宗师,三位宗师了。 越营之中,却仅有南音老儿一位大宗师。 他以为躲在营中,我等就奈何不了他了。 现在就让他看看,哪怕有数万大军环护,也別想安全。 就让我等敲碎他那乌龟壳,把这老儿擒出来,再宰杀一位越国大宗师,叫那越人看看,我楚人之威。” 黄石公闻言,目光扫过江致远身后一个侍立的年轻人。 他认识此人,正是姜致远的大弟子党晟,也是丹鼎道的下一代传人之一。 听闻他已入宗师之境30载,为年轻一辈的翘楚。 此时一观,其气息已到宗师巔峰,距离突破大宗师,却也不远了。 这位姜道友,也在为弟子谋划呀。 黄石公心中这样想著,脸上却笑道:“道友说的不错,既然我等已有如此实力,確实没必要等下去了。 乾脆直接动手,破了越军大营,擒杀了那南音老儿。” 作为皇室出身的大巫,黄石公的立场,天然站在楚国一边。 而如今楚国发动战爭,悍然入侵越国。 並且初期之时,已取得不错的成果。 乌山郡已被拿下。 临川郡、九川郡、合浦郡,各有一部分府县入了楚国之手。 眼下50万楚军纵横越国,处处报捷。 可这种顺畅局面,隨著齐越两国议和,顿时出现了变故。 江北之战结束,越国將右神武卫、左右驍骑卫调遣南下,增援临川郡战场。 加上此郡本有的左羽林卫、左虎賁卫兵马。 小小一个临川郡,竟聚集了越国五卫大军,足足五十万兵马。 得了如此强援,原先攻入了临川郡境內的楚军,顿时受到了极大压制。 不仅被驱逐出境,甚至还让越国反推进了楚国的乌灵郡,把战火燃烧到了楚国本土。 楚帝听到这消息,大为恼怒。 已从国內紧急抽调了两位封君,再度遣20万大军,赶往乌灵郡,用以抵御越军。 除了乌灵郡被越国入侵外。 被楚国占据的乌山郡,也让越国的左羽林卫打了回来,又夺去了北边两府之地。 面对越国咄咄逼人的反攻態势,楚国也感受到了压力。 为了更好的应对临川郡的越军五卫兵马,楚帝已经明確下旨,让合浦郡这边的楚军,儘快解决本郡的越兵。 將此郡拿下,消除后方的心腹之患。 然后再调兵向北,全力与临川郡的越军对抗。 正因如此,楚帝才將刚养好伤不久的黄石公派了出来,为的就是让其帮助时鸿,儘早解决南音真人。 別管能不能杀了这位越国的大宗师。 先將这里的越军消灭,才是正事。 至於南音真人,能杀了固然好,杀不了把他赶走,也是胜利。 是以,哪怕看出了丹鼎道似乎想趁此机会,诛杀南音真人,好给其下代传人党晟突破大宗师铺路。 黄石公也不在乎。 楚国获得的好处已经够多了。 先前诛杀冲平真人,此人陨落后消散出的灵气,可都是楚国几位宗师吸收了。 现在要是能杀了南音真人,那么將其灵气让给丹鼎道,也算不得什么。 更別说,这里还有他这位大宗师,以及武阳君这位楚国封君在。 杀了南音真人,他两人同样能分润不少好处。 如此也算不得亏。 毕竟围杀南音真人的主力,还是丹鼎道出的,对方占大头也应该。 “好!” 见黄石公同意自己的想法,姜致远抚掌道:“有黄石道友相助,南音老儿死期至矣! ” 旁边时鸿也道:“既如此,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黄石公抚须道:“不急,时道友今日刚刚动用了真气,实力有所损耗,先打坐回气个几日,把真气恢復完全。 我的也趁此时机,提前布置,先把南音老儿的退路封死,做好了万全准备,再动手也不迟。” 姜致远认同道:“黄石道友说的不错,先等等。” 时鸿点头:“那就听师兄与黄石道友的。” 就这样,楚军为了猎杀南音真人,开始准备起来。 一个月后。 —— 一个轰动的消息,传遍了天下。 安南国,西卷城。 “合浦郡沦陷,高长山死了?” 陆云看著匆匆返回的元永华,听完对方带回来的消息,惊得站起了身来。 “是的,大王。” 元永华面色凝重,说著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就在月前,楚国丹鼎道掌教亲自出手,联合了黄石公,与合浦郡的楚军统帅时鸿一起,猛攻当地的越军大营。 十万楚军同时出手,从四面八方围死了大营。 另外还有三位楚国宗师辅佐,协助这三位修仙者、大宗师,封死了大营出路。 南音真人被困在营中,失去了退路。 最终在越军崩溃,被楚军杀戮大半后,终於无法躲藏,暴露了出来。 遭到了一位修仙者、两位大宗师,以及三位宗师的围攻。 但南音真人身法出眾,轻功一流,手中似乎还有虚皇道赐予的法器。 虽面对眾多强敌围攻。 但靠著手中法器,还是杀出了一条生路,不过也身受重伤。 逃出去后,便消失无形,不知去向踪跡。 楚国这些高手走脱了南音真人,心下大怒。 又直奔右虎賁卫大將军高长山坐镇的鬱林城,趁著对方还没收到消息,就杀上了门来。 六人出手,高长山仅是宗师,根本逃脱不了。 最后殞命於鬱林城中。 南音真人重伤而逃,高长山殞命鬱林城,同时十万虎賁军溃灭,合浦郡再无高手大军坐镇。 十万楚军挥师南下,迅速占领了此前被越军控制的鬱林、广越、临振、永平四府。 而寧越府的九真郡兵,听闻前方惨败后,也为之大震。 柳启宏带著残余的万余郡兵,退回了九真郡。 寧越府遂被南海派占领。 但南海仙翁匡衡听闻鬱林府战局,得知楚军出动了三位修仙者、大宗师,以及三位宗师,並且南音真人重伤逃走,高长山被围杀的消息后。 心下同样惶恐不安。 收到消息的当天,匡衡便彻底消失不见,谁也不知道他躲到哪去了。 合浦郡內的南海派兵马,也在控制著四府之內,选择重城龟缩,彻底没了先前囂张气焰。 就连九川境內的顺天道主力,和景和帝统帅的越国大军,听闻这消息之后,也立刻休战罢兵。 临川郡已经反推出去的五卫大军,闻讯也各自连夜撤回,各卫兵马集结一处,五卫大將军选择聚在一起,守望互助,彻底选择了守势。 北边之战局,隨著楚国的一位修仙者、两位大宗师到来,已彻底变了形势。” 说到后面,元永华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陆云能理解对方,因为哪怕是他,此刻心神都震动无比:“一位修仙者,两位大宗师————” 想到当世最顶尖的存在,竟一下出动了三位,就让人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第278章 叵测盟友 合浦半郡豪杰南投 第278章 叵测盟友 合浦半郡豪杰南投 “楚军现在有什么动向?他们有没有向九真郡出兵的意向?” 沉默了一阵,陆云询问。 合浦郡就紧挨著九真郡,此时合浦郡沦陷,那么越国在南疆的势力,就只剩下一个九真郡了。 楚人若是想彻底解决背后之敌,那么顺道出兵,將九真郡也一起拿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是楚人杀入了九真郡,那安南国就危险了。 陆云可没忘记,自己还顶著越国臣子的名头,在外人眼中,安南国与越国在某种意义上,是属於一体的。 甚至他本人,对外的身份,也是一位先天宗师。 在眼下北边战场上,疯狂猎杀先天宗师的乱局下,陆云在某些人的眼中,无疑也是一个上好的猎杀对象。 孤身一人,没有援手,又地处偏僻,杀了都很难引起別人注意。 一想到这里,他便毛骨悚然,深觉危险。 元永华道:“楚人击溃了合浦郡的越军主力之后,便暂时罢兵,並没有进一步的动静。 似乎是顾虑与顺天道的盟约,没有继续向南海派动手。 至於向九真郡发兵。 虽然楚人占据的鬱林府,可以通过被废弃的新兴府进入九真郡,可沿途三百余里,都没有什么人烟,仅有一些蛮夷部落。 楚军走这里,补给困难,耗费太大,不太可能从此道派遣大军。 至於合浦郡另一个与九真郡长定府接壤的寧越府,又被南海派占据。 他们既然不对南海派动手,有著寧越府隔绝,九真郡倒也能得一时安稳。” 听到这,陆云鬆了口气,庆幸道:“看来这顺天道与楚军之盟,倒也並非坏事,此时便为我九真郡挡了一场灾劫。” 元永华忧虑道:“眼下楚人顾虑於盟约,罢兵不前,可楚人狡诈,在诸国之中,向无多少信义。面对全据西岭之地的诱惑,谁知其会不会背盟? 一旦楚人反覆,就小小一个南海派,根本挡不住楚人兵锋。 合浦郡既失,我九真郡恐怕也难以倖免。” 楚国在天下诸国之中,名声一直都不怎么好。 主要是他经常与人结盟,但结盟后,又屡屡为了利益,选择背弃盟约,痛击盟友。 靠著这种没有信义的手段,楚国没少在各国身上占便宜。 甚至楚国如今偌大领土,便有不少地盘是背刺盟友后,吞併盟友所得来的。 这种事情做多了,楚国的名声,也就彻底臭了。 天下人谈及与楚国结盟,无不一脸厌弃。 即便迫於形势,不得不与之结盟,也莫不提心弔胆,暗地里多了个防备心思。 眼下顺天道势力虽大,可究其身份,不过是一个叛贼。 楚国连那些名正言顺的各国,都能隨意背叛,现在与一个叛贼,指望其能讲信义,显然说出去都让人发笑。 正是了解过楚国的这种过往事跡,所以元永华对於楚国与顺天道的所谓盟约,也就分外的担心。 因为怎么看,这都像是一张隨时能撕毁的厕纸。 楚国想要吞併越国江南的心思,自从其將领土扩张到西岭边界以后,已经持续了整整三百年了。 三百年来,楚国尝试过无数次,想要越过西岭,进入江南腹地。 可先前的越国,同样处在崛起之中,国势强盛无比。 面对入侵的楚国,那是丝毫不怂。 直接动起百万大军,与其在西岭沿线,廝杀了不知多少场。 埋骨西岭的越国將士,已数不胜数。 现在楚人趁著越国內乱,好不容易越过了西岭,杀进了越国腹地。 西岭二郡之中,乌山郡被其全据,合浦郡现在也拿下了六府,只差南海派占据的四府之地,还没掌握在手中。 这种情况下,说楚人不想拿下整个合浦郡,全据西岭防线,彻底掌握这个楚国进入江南的咽喉之地,显然是不可能的。 况且除了西岭二郡,这种险要咽喉之外。 顺天道掌握的易安郡,那也是天下有数的富庶之地。 此时虽然因为顺天道的折腾,易安郡衰败了下去。 可这种衰败,也只是临时的。 易安郡的底子摆在那里,只要结束战爭,恢復和平,让当地人繁衍个几十年,立刻就能恢復巔峰时的繁华。 对於已是大宗师的楚帝来说,坐拥200年寿元,他完全有这个时间与耐心,等待易安郡恢復。 有著以上种种利益,楚国完全有著背弃盟约,痛击盟友的动机。 不过陆云对此倒是更有信心些:“楚人无信,不止我们知道,作为他的盟友,顺天道更清楚这一点。 我们都知道要有所防备,顺天道自然更加会戒备。 你不是说了,现在九川郡那边,顺天道已经与朝廷休战,显然就是对此有所疑虑,所以收敛了力气。 而那南海仙翁匡衡,更是躲了起来,不见了踪跡。 楚人同样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击败了越军之后,便停止了进一步动作,没有刺激盟友。 这两边各自忌惮,已成均衡之势。 照此情况,很难说会打起来。” “这倒也有些道理。” 元永华点点头,对此也心生认同,隨后又笑道:“不过朝廷在合浦郡溃败,南海派人心惶惶,南海仙翁躲藏不出,虽然对越国与顺天道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但对我安南国,却为大利。 自楚军占据合浦郡后,该郡內的各地越人豪杰,无不人心惶惶。 除了少部分与楚国有所联繫,在那边有关係者,选择留下来外。 余下大部分豪杰,都选择逃离搬走。 甚至不只是楚军占据的合浦郡区域,就连南海派占据的府县,也有许多势力想要迁离。 而大王建立安南国后,威名远播四方,其中合浦郡离得最近,境內豪杰多有仰慕大王者。 现在面对楚人兵锋,这些豪杰纷纷寻到我採买司,想要搬迁南下。 如今的合浦郡各港口中,已是一船难求,群雄久盼大王,希望南投归附我安南国啊。” “哦————” 陆云听闻此事,不由讶异:“合浦郡想要南迁的人很多吗?” 元永华点头:“很多。只是主动找上我採买司的,便有一家原本为一流的势力,还有六家二流势力。至於三流势力,更是上百家。 合浦郡內还残余的各方势力,几乎有半数人,想要来我安南国躲避战乱。” 经过这两年的战爭肆虐,北边的越国战区各郡,无不体会了一遍战爭的残酷。 同时惨烈的战爭,也让各方势力认清了,一个和平的环境有多难得。 可以说,战区之人,无不思念和平。 这个时候,地处南疆,远离战区千里之外。 国內又有先天宗师坐镇,足以稳定局势,並且蓬勃发展的安南国,就显得格外珍贵了。 作为这乱世之中,难得的和平之地。 安南国在许多受够了战爭的人眼中,已经成为了桃花源一般的存在。 至于越国? 作为亲眼见证了越国,是怎么一步一步失去整个合浦郡的本郡豪杰,他们已经对那个朝廷极度失望了。 而越国的局势,也在合浦郡丟失后,开始变得急转直下。 先前结束江北之战,所提振的些许士气。 也隨著西岭战场的失败,再度向下滑落了一大截。 伴隨著楚国控制了西岭防线,越来越多的楚军涌入乌山、合浦二郡,现在已经没人相信,越国能够夺回失地了。 不仅夺不回失郡,更是有许多人悲观的怀疑,越国现在控制的各郡,最后还能不能保住? 別的不说。 就如已处在楚军半包围中的临川郡,以及被楚军和顺天道夹击的九川郡,就成了一个突出部,面临著隨时丟失的风险。 这两郡一丟,越国的防线便就彻底崩溃。 楚国与顺天道將能长驱直入,一口气杀向越国的京师。 那时候,越国基本也就亡了。 虽然上述情况,可能还要鏖战个数年,才有可能发生。 但这並不耽误合浦郡的眾多豪杰,对越国的未来產生悲观。 因为就算越国最后能撑住,在撑住之前的漫长时间,也註定是一场让人痛苦的煎熬。 他们逃去越国,说不定就要被当成炮灰,继续送到前线战场卖命。 但对於眾豪杰来说,这种结果怎么可能接受? 他们好不容易逃出火坑,自然不能再跳进去。 於是一个远离战场,处於和平,相对安稳的安南国,就成了许多人心中避难的首选。 这才有了合浦郡內半数豪杰,纷纷南投的盛况。 “好啊!” 听元永华讲述完了这里面的道道,陆云不由抚掌大笑:“北地既有这么多豪杰南下,寡人自然不能拒之门外。你採买司可速速派船,前去接应他们,將其带回安南国。” 元永华点头应下:“是,臣会调派船只,接应这些豪杰的。” 对於北边前来投靠的势力,陆云是无比欢迎的。 先前通过一场论才大比,他吸收了铁剑门等势力,一下子就搭起了安南国的各级府县、以及各支军中的架子,支撑起了官制与军制的改革。 但以上改革,还算不得尽善尽美。 各府之中,除了府尹、指挥使外,另外三位佐官空缺。 处一级的官员,如教育、宗教、刑名三处,便被陆云给暂时空置了。 各县之中,县丞、主薄、县御史等官,也同样空著。 禁军与府兵之中,副旅长、副指挥使、校尉、副尉等官,还缺了数十位。 中央朝廷,现有三司,也有大量部门缺少中高级官员。 以上种种部门,都需要人才填补。 只靠陆云自己培养,那只能等到明年,国运更新后,通过给手下心腹老臣册封天官来解决。 但明年开始,他又要征討扶南国,届时开疆拓土,缺乏的官员將更多。 那时即便能册封天官,也不一定能够解决这么多的官缺。 此时能借著合浦郡沦陷,楚人威逼,从那边收拢大量南逃豪杰,无疑是一个迅速增加自身人才储备的机会。 不过想到这么多南投豪杰,陆云又想起一事,问道:“元卿,之前让你去江南各郡採买粮食,如今所得几何了?” 合浦郡那么多势力南下,一个个拖家带口的,总人数怕不是要破十万。 这一来就是十万张嘴,可不是个小数目。 这两月,隨著与顺天道达成交易,他们也出动船只,与安南国的海军一起,將答应陆云的36万百姓,陆续送了过来。 骤然多了这么多嘴,安南国的储粮,一下子也消耗剧增,已经快要吃空了。 现在才是五月初,距离六月中旬的夏收,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 可安南国內,嗷嗷待哺的百姓与军队,却有上百万之数。 在没粮食送来,就要闹饥荒了。 此时再增加10万人,陆云也顶不住。 见问道自己的工作成果,元永华立刻回道:“回大王,这两个月,臣奔波江南各地,耗费300余万两银子,总算疏通了关节,採购到了70万石粮食。 现在先期40万石米,此次已隨著臣一起,运回了国內。 下半月,剩下的30万石粮食,也將送到。 另外在齐国那边,在说明了安南国与越国的身份不同后,臣砸下重金,也打通了那里的关係。 现已在齐国订购了400万石粮食,其中100万石现在已经起运,六月初应该能运抵国內。 余下300万石,也將在今年內,陆续转运南下。 此项花费,约在500万两银子。 大王交给臣的800万两银子,基本已经用光。” 听到这个收穫,陆云面露欣喜:“这么说来,卿买回了470万石米了?” 元永华点头:“没错,就是470万石米。” 陆云大喜:“好,有了这么多粮食,安南国內,便再无饥饉之忧了。” 在五月与六月前半月间,有著170万石米支撑,足够度过夏收前的难关了。 而等夏收完毕,安南国內將增添600万石夏粮,到时將彻底解决粮荒。 再有剩下买来的300万石粮食,以及秋收时的秋粮,陆云完全可以开了从北边接收流民。 今年安南国人口倍增计划,已经可以预见成功了。 第279章 惶恐的郡城 求援安南国 第279章 惶恐的郡城 求援安南国 九真郡,郡城。 自四月中旬,朝廷在合浦郡的大军惨败,大將军高长山战死,主帅南音真人重伤逃遁消失后。 郡城內的气氛,就一直压抑的很。 郡尉柳启宏,领著本郡残余的一万四千郡兵,灰溜溜的逃离了寧越府,领兵撤回了长定府。 隨后便驻守边界,戒备北边的南海派与楚军。 但所有人都清楚,就这一万四千郡兵,以上两方哪一个,都能轻鬆扫平这些郡兵。 没了朝廷在北边的屏护之后,他们九真郡,已陷入了岌岌可危的境地。 面对这种绝境,郡守张敦並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开始积极自救起来。 郡衙。 议事厅內。 今日,郡城各个高官齐聚,开始例会。 见人到齐,郡守张敦率先开口:“岑府尹,你带回来的寧越府百姓,都安顿好了吗? “6 眾人视线望向了同样列席的岑铭正。 此人在去年末,被调任寧越府尹。 上任之后,与郡尉柳启宏积极配合,牢牢挡住了南海派的侵攻,守住了寧越府。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 合浦郡的战局崩溃,南音真人与高长山两位主副帅统领的两支主力,接连覆灭。 楚军长驱直入,横扫了大半个合浦郡。 九真郡派去寧越府的援军,顿时成了一支孤军,陷入了危险境地。 紧急时刻,郡尉柳启宏立刻作出决议,选择撤兵返回九真郡。 岑铭正这个寧越府尹,面对这种无力回天的局面,也没死脑筋的硬要留守。 而是带著寧越府百姓,选择与大军一起撤回九真郡。 面对整个合浦郡崩坏的局面,寧越府是保不住了,但九真郡还在朝廷手中。 所以岑铭正把治下百姓一起带走,儘可能的保全朝廷在南疆的实力元气。 此时听到询问,立刻拱手答道:“回郡君,在红河府衙的协助下,寧越府五万百姓,已尽数在红河府落户,並分得了一些荒田开垦。 不过这些百姓舍家弃业,跨数百里而来,到达之后,已无家资余財。 许多人家中,更是已经断炊。 为免这些百姓饿死,恳请郡君能拨付一些粮米,助他们渡过难关。” 张敦闻言,微微点头:“岑府尹不愧是能臣干吏,这么快就整顿好了百姓。放心,这些人虽是寧越府籍,但也都是我大越百姓。 来到九真郡,便都是越人,本守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正好,合浦郡已失,此前郡內需输往合浦郡的军粮,也不必再送了。 我先拨调出一万石米,发给这些百姓。 粮虽不多,省著点吃的话,却能撑一二月。 待到今年夏收完毕,长定、红河二府的夏粮入库,我再拨付更多米粮下去。 总是不会饿死这些百姓的。” 岑铭正闻言,立刻拱手行礼:“郡君仁德,下官代这五万寧越百姓,谢过救命之恩了。” “別说谢不谢的了,救活了这些百姓,来年他们也能给境內提供赋税人丁,救他们也是救我们九真郡,应该的。” 说到这里,张敦顿了顿,然后看著岑铭正道:“岑府尹,如今寧越府已失,你已无治地辖区,没了差遣。 你是少有的干臣,就这样赋閒,实为浪费身上之才。 这样吧,你乾脆留在郡內,做个参议。 我会请奏朝廷,为你发下任命的,如何?” 岑铭正没有拒绝,义正言辞道:“国家危难,下官饱受国恩,岂敢不从?愿为郡君效命。” 张敦大笑:“好,得岑府尹相助,本守心中安矣。” 笑罢,张敦又道:“既然岑府尹重新归入我九真郡之官,那你那3000寧越府兵,也没必要再维持外郡兵籍了。 便与那五万寧越百姓一起,归入我九真郡籍之列吧。” 自去年上任之后,岑铭正为了更好地抵抗南海派的叛军,便在府內募集兵马,最终得5000精壮,以为寧越府兵。 这5000府兵,在寧越府与叛军边打边练,连番大战之后,至今还剩下3000人。 此次撤离寧越府百姓,这3000寧越府兵也一起撤回了九真郡。 但很显然,九真郡这边,是不乐意用自己的钱粮,去养一支外郡兵的。 这3000府兵,要么跟那些寧越百姓一起,成为九真郡的郡兵。 要么就只能断了钱粮,直接遣散了。 岑铭正作为官场的老宦,当然清楚这种道道。 不过他一心为公,也没想过死抓军权不放。 此时自己既然加入了九真郡,那么將兵权交出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以听到郡守的要求,岑铭正毫不犹豫道:“如今寧越府已失,自然没有什么寧越府兵了。郡守既然愿意收留我这三千部下,他们自然该归入九真郡兵籍。” 见他如此识趣,张敦满意道:“有岑府尹这般的良臣,真乃国之幸事啊。” 收编完了岑铭正与寧越府的军民,张敦又看向郡御史汤杰:“汤御史,之前让你去长定府边界,招抚合浦郡流散军民,如今成效如何了?” 虽然合浦郡的十万右虎賁卫大军溃败,可这只是说这支大军成建制的被歼灭了,並非说十万人全都被杀了个乾净。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合浦郡的各支兵马中,除了南音真人统帅的那五万大军,因为被楚军重重包围,实在逃脱不了,让人全歼了之外。 余下高长山统帅的三万大军,以及合浦郡內在各地驻扎的兵马,还有地方的郡兵、府兵、以及数量杂多的乡勇。 这些兵马虽然大部分都被歼灭,或者投降了楚军,可余下还有相当一部分人,逃散四野。 除了这些溃军之外,合浦郡內的地方百姓,也有许多不愿做楚国之民,或者畏惧楚兵,选择逃亡。 张敦在了解到这些情况之后,便立刻派出了郡御史汤杰,让他前往九真郡与合浦郡的边界,招抚这些逃散军民。 此时听到郡守问询,汤杰行礼道:“回郡君,自受命之后,下官便前往长定府,乃至於废弃的新兴府边境,招揽逃亡的军將百姓。 近一月以来,陆续收得流民三万余人,以及溃军万人,现已將这些人安置在了长定府。 其中流民正在分拨土地,让他们落籍当地。 那一万溃军,也由柳郡尉接管整编,已归入边防大军之中。 不过到了本月初,隨著楚军陆续接管合浦郡各地府县,加紧了各处道路的管控。 那些逃散的流民与溃军,要么被收拢,要么被歼灭。 边界之地,更是有楚军驻扎戒严。 如今已是很难再收拢到流民溃军了。” “好!” 张敦听到这个收穫,顿时抚掌:“能得三万百姓,一万大军,已是很不错了。后面招抚不到更多人,也没关係,毕竟人多了,我九真郡也很难养得起。 汤御史立下此等大功,我当请奏朝廷,为你报功。” 说话间,张敦也在心中开始盘算,自己手中拥有的家底。 他治理的九真郡县有两府之地,分別为红河、长定二府。 其中,红河府原有百姓30万。 后面將南靖府卖给陆云之后,岑铭正又迁来了2万原南靖府兵的家眷。 这次岑铭正又带回寧越府5万百姓。 以上相加,现在的红河府共有百姓37万人。 长定府內,原有百姓10万人,这次又招揽回了3万流民,共有人口13万眾。 以上两府相加,九真郡控制了50万人口。 此外,九真郡原有两万郡兵,后被派遣去了寧越府,导致郡內空虚。 为了保证郡內安全,张敦便从郡內重新招募郡兵,得5000人。 如今郡尉柳启宏带了14000郡兵回来,岑铭正又贡献出了自己的3000寧越府兵,汤杰又招拢了10000溃兵。 以上合计,九真郡共有兵马32000人。 论起兵马之盛,甚至还要强过十年前,郡內蛮夷还没叛乱之时。 可儘管坐拥这么多兵马,张敦心中的安全感,却连之前郡內2万大军,被朝廷全都抽走时都不如。 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十年前了。 十年前,越国依旧强盛,天下依旧安稳。 可如今,越国境內战火四起,各郡分崩离析,內有叛逆,外有强敌,已是山河日下的模样。 尤其是此时。 合浦郡丟失,楚国十万大军压境。 更让人胆寒的,是楚人留在合浦郡內的一位修仙者、两位大宗师、以及三位宗师。 面对这等强者,甚至都不用出动大军,就只这六人,便能击穿整个九真郡。 面对如此可怕的威胁。哪怕坐拥三万大军,张敦也感受不到丝毫的安寧。 巨大的危机感下,他本能的就想要增强自己手中实力,用以保证安危。 轻咳了一下嗓子,张敦看著眾人道:“诸位,如今收拢各部兵马,郡內共有三万两千大军。然楚人兵马更眾,仅合浦郡內,便有十万大军。 更別提他们那些修仙者、大宗师等强者了。 为保郡內安稳,我欲效仿安南陆云,在本郡编练乡勇,以增添军队数量。 诸位以为如何? “6 “编练乡勇?” 听到这个提议,眾官微微一愣。 不过眼下危局,郡內若能多些兵马使用,也不是什么坏事。 故而也没人反对。 参政蒋俊才问道:“不知郡君欲练多少乡勇?” 张敦道:“我欲户出一丁,將郡內百姓,每家每户的丁壮都集结起来,练为乡勇。九真郡如今有十万户,以此计较,可得十万乡勇。 加上已有的三万郡兵。 等到危急之时,郡內便可动用十三万大军。 如此,纵然楚军或南海叛军南攻,我九真郡也有一战之力。” “十万乡勇!”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眾人皆吸了一口凉气。 岑铭正当即站了出来,劝诫道:“郡君,一下编练这么多的乡勇,我郡內怕是承担不起这么多的开支啊?” 张敦摆手:“我练的是乡勇,又不是郡兵。对这些乡勇,每年在农閒时,集结起来训练个两三月,让他们粗通些军阵即可。 郡城这边,顶多在集结训练时,供给一些饭食,费不了多少钱粮的。” 听他是这般打算的,眾人鬆了口气。 汤杰道:“若是如此的话,那这十万乡勇,倒是可以练得。” 其余人也各自点头。 只是相比於几位同僚,亲自练过兵、打过仗的岑铭正,却没这么乐观。 他深知,一支兵马如果不经过严格训练,那么人数越多越容易添乱。 不仅不能提供帮助,反而会將原本训练有素的大军给带崩。 现在郡守为了保卫郡內,一口气练了十万大军,可却只对他们训练两三个月,甚至都不发粮餉。 这种军队,能指望他们卖命吗? 怕不是敌人一来,就各自慌张,一哄而上了。 可看著眾多同僚以及郡守的態度,他知此事已定,自己这个刚刚加入郡府的新人,是劝阻不了的。 也只能心中暗嘆一声,然后又建议道:“郡君,北面楚人与叛军势大,我等独力难抗,何不请求援军?” 张敦疑惑:“哪来的援军?” 岑铭正道:“郡君莫不是忘了,安南国也是我大越臣属,那安南王陆云,也是越人。 眼下敌寇入侵,叛逆横行,他作为大越臣属,自当有责任派兵相助。 听闻这大半年来,安南国发展蒸蒸日上,已有四府之地,且练了兵马十万。 何不向其请援,让安南国派兵北上,协助我等防守九真郡? 安南王陆云乃先天宗师,若能得其相助,也能让楚军与南海叛军有所顾忌,不敢隨意侵犯,我等疆界。” 张敦闻言,却是苦笑:“你道我不想向安南国求援吗?可陆云其人,岑府尹又不是不清楚,向来狼子野心,无利不起早。 现在楚贼如此猖獗,声威震天,好几位修仙者大宗师在合浦郡,陆云怎么会来掺合这趟浑水?” 岑铭正道:“我九真郡与安南国,乃唇亡齿寒的关係。九真郡丟失,楚人或叛军南下,安南国也討不到好。 陆云帮我们,就是帮自己。 我们两方已然利益攸关。 况且,不去试一试,又怎知他不会帮忙呢?” 见岑铭正如此坚持,张敦也不好拒绝,便道:“既然岑府尹认为可以说动陆云,那便由你作为使者,去一趟安南国,看看能不能请来援兵吧。” “谨遵命。” 岑铭正毫无退缩,郑重地接下了差事。 第280章 陆群巡府 项氏千里驹 第280章 陆群巡府 项氏千里驹 朱吾县,汤泉镇。 一大早,本镇的镇民,以及周边归属於镇子治理的五个村落的百姓。 便在镇长、户长、財长三个乡官的督促下,聚集在了镇子外的郊野上。 然后镇长便寻到了到此的陆群,殷勤问道:“陆宫府,汤泉镇治下五千百姓,现已全部集结完毕,您现在就要遴选乡勇、乡兵吗?” 本地的镇长名叫项彦宸,是建安郡一个小士族出身,之前选官营分派官职,得了个镇长的位置,到了汤泉这里赴任。 只是汤泉镇虽好,有山有水,还能泡温泉。 可区区一个正九品的镇长小官,项彦宸显然是不怎么满意的,心中一直想著往上爬一爬。 只是他武功境界一般,仅练通了三条经脉,又没有什么门路关係,想要升官,可没那么容易。 此时陆群这位朝廷的宫府令下来,立刻被项彦宸视为了一个表现的好机会。 自从今早陆群来到汤泉镇后,便一直跟隨左右,拼尽了力气,想要巴结这位国內仅有的宗室。 是的,就是宗室。 虽然陆群是陆云的远房偏支,但谁让他们的这位大王,至今未婚,同时也没什么兄弟姐妹,叔伯侄子什么的。 如此一来,安南国竟然连个正经的宗室都没有,唯有陆群这个远支,能与陆云扯上点关係。 所以哪怕他没有被册封为宗室,却也被许多人认为是宗室,视之为大王心腹。 不然宫府令这种职位,又怎么会交给陆群? 有著这个不是宗室的宗室身份在,陆群自然也就被安南国內不少人,列为了国之重臣的行列。 哪怕他的品级,只是正七品。 对於项彦宸的心思,陆群当然清楚,但他却毫不以为意,只是淡淡的说道:“既然到齐了,那便开始吧。” 自从受命巡游各县,推行参军授田令以来。 陆群见多了在自己眼前諂媚,想要藉机爬上高位的人。 初时,或许还有些飘飘然。 可到了现在,三个多月过去,他早已见怪不怪,没什么感觉了。 眼前项彦宸就算再一次殷勤,也得不到陆群高看一眼。 与其將精力浪费在这么个微末小官身上,还是办好大王的差事,更为紧要些。 “所有人都排好队,一个个上前,男女小孩分开,男人先上,然后是小孩,最后是妇女。” 项彦宸得了命令,立刻走到眾多百姓面前,开始大声嚷嚷,安排队伍。 很快。 一批批男子,就列好队伍,一个个上前。 陆群沟通自己的天官之位,打开灵眼术,开始按照这几月的经验,一个又一个的给这些镇民分组:“你去左边,你去右边,左边,左边,右边——————你到我身后去————” 左边的是淡黑命格,只能编练为乡勇,是最底层的存在。 右边的是灰黑命格,可以编练为乡兵,训练个几年,便可以招入常备军,成为地方的府县兵或禁军。 至於到身后的,则是深黑命格。 此类人,百里挑一,人中英才,可以选入大王的侍卫亲军,以后培养出来了,那是能当官的。 在灵眼术之下,这些人才被迅速的分类。 平均一个呼吸,陆群便能分好三四人。 至於这些百姓紧张,听不懂命令怎么办? 也没关係。 陆群身边,有好几个佐吏,他们会纠正百姓的站位,总是不会出错的。 时间缓缓过去。 很快一个半时辰结束,汤泉镇的五千百姓,都被分了一遍。 最后看了看成果,陆群暗嘆:“可惜,这么多人中,最高也只是深黑命格,没有几个绝世之才。” 这时,项彦宸领著二十余人过来,討好说道:“陆宫府,这是咱们镇上官吏的家眷,您看看他们中可有英才?” 按照安南官制,凡是给官府效命的官员或佐吏,其家眷可免除兵役,不用参军。 但对於这种优待,凡是了解安南国制度的官员,只要稍有志向,就绝不会接受。 安南以军武立国,想要升官发財,哪怕你再会钻营,政绩再多,可武功不够,也升不上去。 所以別管越国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到了安南国这里,想要延续家族,传承富贵,那家中子弟就一定要去练武。 故而,儘管有著这么个免兵役的制度。 可安南官吏,除非家中子弟实在不成器,否则都会儘可能的將他送入军中,或者安排去练武。 汤泉镇內的官吏们,自然也是这么个想法。 不过他们不屑於和那些普通百姓一起排队。 等这些百姓们都挑选好了,这才让早就准备好的家眷过来,让陆群挑选。 自己的灵眼术,还有半个时辰的开启时间。 陆群也没说什么,本著不浪费的想法,抬眼就看了过去。 这么一看,脸上就浮现出一丝喜色,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纯黑命格。 他指著一个13岁左右的少年,问道:“此是何人?” 项彦宸看去,立刻道:“这是犬子项驹。” “项驹,好一个千里驹。” 陆群闻言,扭头看向项彦宸,笑道:“项镇长,你这儿子天赋极佳,乃习武天才,有此佳儿,你项家离发达不远了。” 项彦宸听到这般夸讚,顿时激动道:“这————这真的吗?” 陆群点头:“这自然是真的。你儿子天赋很好,留在这小地方,只能浪费他的天资。 我准备带他回西卷城,送入武学院培养,你意如何?” 武学院,项彦宸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那里是专门培养武学天才,搜集有天赋的孩童之地。 据传,只要能从学院毕业,保底也能获得一个官身。 他当即道:“没问题,我儿宫府尽可带走,我这就去让他收拾行李。” 陆群点头:“那便快些去吧。编练完汤泉镇的乡兵乡勇,日南府的参军授田令,便就推行完了。本官即日便要返回国都,向大王復命,等不了多久。” “是是是————” 项彦宸头如捣蒜,一脸討好,然后跑去找自己儿子,叮嘱去了。 陆群则在这边,对其他已经挑选出了深黑命格,安排他们及家眷,也跟著隨同搬迁。 下午。 汤泉镇的深黑命格们,都已经收拾好了家当,一个个上了准备好的马车,来到镇口集合。 其中那项驹也在。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出发吧!” 陆群看了一眼,翻身上马,开始赶路。 车队进入官道,向南而行,渐渐的离开了汤泉镇。 项彦宸望著自己儿子的背影消失,心中是又喜又忧。 “镇长,贵公子被宫府看中,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没错,日后镇长发达了,可別忘了我等微末时的同僚。” 镇上的另两个佐官,此时也凑了过来,脸上儘是羡慕。 “哈哈!” 项彦宸听著这些恭维,开怀大笑:“哪里哪里,驹儿日后能否成才,也不一定呢。两位放心,你我同僚一场,本官是绝对不会相忘的————” 数日后。 西卷城,王宫。 “大王,此去四月,臣走遍了日南府十县,亲自挑选了25万百姓,最终分得乡勇两万八千余人,乡兵两万五千余人。 另外获得15以上、30以下的深黑命格者,选择青壮男子八百余人,青壮女子七百余人。 另外选得深黑命格的孩童四百余人。 另有纯黑命格的孩童一人、女子一人、男子一人。 至於青色命格,暂未发现。 这是相应名册。” 大殿內,陆群拜倒在地,匯报著自己此去的成果。 —— “陆叔起来吧。” 陆云抬了抬手,示意对方起来,然后接过名册,开始翻看。 將这25万百姓分类编籍之后,乡兵乡勇的数量大增。 时至如今,日南府共有乡勇三万两千余人,乡兵三万余人,合计民兵六万余人。 至於那些深黑命格,孩童、妇女,都去了武学院与女营。 八百余男子,则被编入了侍卫亲军,將这支千军扩充到了2400人左右。 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三位纯黑命格上。 三个纯黑命格,项驹是一个13岁的孩童,出自朱吾县。 郜冬儿是一个21岁的女子,已经嫁人,甚至生了两个小孩,出自卢容县。 柳瑾是一个25岁的男子,出自交谷县。 眼下三人都带回了西卷城,项驹进了武学院,郜冬儿入了女营,柳瑾则被收录了侍卫亲军。 查阅了一阵后,陆云將名册放下,满意点头:“陆叔不愧是我的左膀右臂,此次执行参军授田令,效果让寡人很满意。” 他对著陆群一顿夸讚,然后道:“陆叔奔波四月,旅途辛苦,便且放假半月,好好在城中歇一歇吧。等假期结束,再劳烦陆叔一趟,去一下九德府。 那边30万百姓,全都没有实行参军授田,需要陆叔再辛苦走一趟。” 陆群却是干劲满满:“大王,臣不辛苦,现在就可以去九德府。” 陆云笑著摇头:“你不辛苦,婶子那边却想你辛苦,再不放你回去,婶子就要来寻我了。” “这————” 被说到自己內人,陆群也没了办法,只能道:“那便歇个半个月,再去九德府吧。 , 第281章 飞霜道主:我欲將你嫁给陆云,你可愿意? 第281章 飞霜道主:我欲將你嫁给陆云,你可愿意? 南靖府。 胥水与谷水之间,某处已经挖通的运河。 这日,两个身著白衣的男女,来到了这处位於深山峻岭间的河段,在此停下脚步。 两人之中,男子是一头白须的老者,此时指著脚下河段,向著旁边一妙龄女子问道:“秋谣,你看这处渠道,如何?” 女子容貌出眾,仿若天人,偏又气息清冷,看著像神女降世,让人高不可攀。 此时听到询问,女子仔细的盯著沟渠观察了一会,回道:“此渠浑若天成,不像是凡人挖掘所得。” 老者抚须笑道:“不错,此渠位於深山之中,周围儘是峻岭,若是只靠凡人之力挖掘,非得动工万人,费时一年,再死个千余人,方可能修成。 但你可知,此渠多久修成?” 女子问道:“多久?” 老者道:“不足一日。” 女子冰冷的面容终於有了变化,瞪大了眼睛:“一日?” 老者点头:“不错,就是一日。甚至確切地说,可能都不是一日。因为这条沟渠,原先是没有的,但突然间,就冒了出来。 然而此地,先前却从没有听闻过,有徵集民美挖掘修建。 你说说,这渠是怎么来的?” 女子面色凝重:“如此的话,要么是以武道神通所成,要么就是以法术所成了。不过武道神通虽然强悍,但神通往往粗糙,做不到如此浑然天成。 所以这是术法修成的沟渠。 这是修仙者所为?” “果然是我佳徒,一点就通。” 老者哈哈一笑,隨后收敛神色,严肃道:“那你觉得这是哪个修仙者所为?” 女子闻言,细细思索:“我越国之中,还存在修仙者的门派,唯有太和道与虚皇道。 但这两家,根基都在江南,没听说过谁经营南疆。 而且就算他们经营南疆,在如今灵气衰退的环境下,也不可能浪费宝贵的法力,就为了修这么一条沟渠。 这两道不可能,其他仙门,同样也不可能这么浪费。 此地是安南国所在,我等一路过来,也见到安南国在大修水利。 所以有这个意愿,且愿意付诸实行的,便只有安南国了。 陆云,这是那位安南国主做的?” 女子抬起头,眼神探寻。 “確实是其所为。” 老者微微頷首,隨后又道:“那你又可知,紫阳道自从投入那位安南王麾下后,门中原先五位二流武者,现在全都成为了一流武者。 甚至其麾下,一些练武不过三五年的凡夫,也在短短时间之內,就成为了二流武者。 且数量不在少数,足有百余人之多。” 闻言,女子皱眉道:“我当初练武,得门中上乘功法,又极度契合体质,从入门开始,也花了两年时间,才成为二流武者。 但按照门中典籍所言,如我这般资质者,天下千万中人也无一。 如何次我一等的天才,得到与我一样的条件,也要三年时间,才能突破二流。 但那种天才,也是百万中挑一。 小小一个安南国,即便慧眼识珠,野无遗才,也绝不可能一下子挑出这么多的天才来。 在三五年內,一下子能培养出这么多的二流武者,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给这些人服用了神血丹。 可想一下將上百人,在短时间內培养成二流武者,所耗费的神血丹,怕是要数百上千枚。 这等数量,哪怕掏空我飞霜道,都拿不出来。 唯有那些仙门,或者大国皇室,方有可能凑出。 但即便凑得出来,可能奢侈的拿来培养这些二流武者。 神血丹培养,基本不可能。 所以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那就是他们汲取了灵气修行————” 说到这里,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敢相信道:“在安南国內,有一个隱藏福地?” 见自己徒儿猜到了真相,老者欣慰,但还是摇头道:“是不是福地,老夫也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一点,那就是安南国主陆云,其身上定有大秘密、大机缘。 这些秘密机缘,或许可助我飞霜道,再度踏入仙门,让你我二人有修仙之望。” 话说到这里,这两个男女,身份已经很明显了。 没错,他们就是越国颁布了江湖徵召令后,直接率领宗门隱遁的飞霜道门人。 而且这两人,身份在飞霜道中,也不简单。 老者名叫庄灵均,乃是飞霜道当代掌教,也是一位先天第二境的宗师。 而眼前这位二八年华的女子,则是他的弟子,名叫乐秋谣,乃是飞霜道的下代传人。 飞霜道自从隱遁之后,世人一直不知道他们的去向如何,只知道在乌山郡的地界上,再也寻不到此派之人。 可实际上,庄灵均带著宗门弟子,並没有离开乌山郡。 他们只是躲入了巫山郡境內的西岭大山。 大山深处,有飞霜道修建的一处秘密基地,里面储存了足够的食水物资,完全足够宗门千余人,生活十年了。 飞霜道躲在了这处基地中,以此避开外界的战乱纷飞。 但儘管选择了避世,却也不代表他们对外面,就一点也不关注了。 相反,对於外界的局势变化,庄灵均盯得很紧。 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一直躲下去。 而且荒无人烟的西岭山中,也確实不是个久留之地。 长期躲在这种地方,得不到外界的供养,飞霜道只会迅速没落,要不了百年,可能就会自我灭亡了。 躲避只是一时,外面才是未来。 深刻清楚这一点的庄灵均,哪怕藏在深山中,也没放弃对外界消息的打探。 在躲避之前,就留了数十个精干可靠的弟子,分散在巫山、临川、九川、合浦、以及丹华等郡,用来收集国內的情报。 甚至在楚国那边,他也派遣了十几个弟子,潜藏各地,传递消息。 靠著这些埋下的暗桩,对於外界发生的事情,庄灵均可谓知之甚详。 但外面局势的变化,让他这样的老狐狸,也感到目不暇接,茫然失措。 原本在预想中,可能一两年便能结束的顺天道叛乱,到现在打了一年半了,也就看不到结束的跡象。 反倒是越国,不仅没能平定叛乱,后面还招来了楚国的入侵。 现在百万楚军入越,接连攻占了乌山、合浦、九川、临川等郡,一举撕破了越国的整个西岭防线。 现在楚人气势已成,占尽了越国西部的险要,基本不可能再驱逐出去了。 南有顺天叛乱,西有楚军入侵,越国的衰退,已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了。 但越国的底子摆在这,国內12位大將军,又有虚皇道的全力支持,景和帝与隆庆帝也非易与之辈。 楚国与顺天道想要消灭越国,短时间內,不,甚至是长时间內,都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 所以这三方的战爭,可以预见的,將要持续数年、十年、乃至数十、上百年。 而这种大国间的长期混战,是极为残酷可怕的。 只看这场战爭,才打了一年半。 可陨落的大宗师,却有冲平真人一位。 另外的那位南音真人,前不久也差点死在了楚人手中。 宗师一级的人物,陨落的也不少。 神木教的项雨泽、天剑门的焦子騫、五山会的薛辉阳、右虎賁卫大將军高长山。 这四位先天宗师,都在这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死去。 因为这场战爭,越国差不多六分之一的高层战力,就这样折损掉了。 並且可以预见的未来,还会牺牲掉的宗师、大宗师会更多。 眼见这种情况,庄灵均自然不敢出来,生怕自己也成为被牺牲掉的宗师之一,只能选择继续躲藏。 可一直在山中躲著,却也不是个办法。 眼看越国要持续乱下去,他渐渐也生出了真的搬迁离开的想法。 只是想要搬走,也得寻个合適去处。 庄灵均便开始考察起了周边各国。 但这么一考察,却无奈发现,如今天下皆乱。 各国、各宗派,都因为灵气衰退的缘故,面临著传承断代的危机。 於是为了延续传承,各国都开始了残酷的廝杀。 一流武者、宗师、大宗师、乃至修仙者之间,已经没有一人能置身事外了。 越国危险,其他各国也好不到哪儿去。 正当庄灵均不知所措时,突然一个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就是安南国的建立。 一个突然冒出的先天宗师,是极为吸引人眼球的。 然后他便开始研究起了陆云。 这一研究,此人身上种种特异,就显露了出来。 用法术挖建了沟渠,多的用不完的钱財,大量实力突飞猛进的部下,个人像谜一样的实力。 这些综合一下,一个疑似寻到了此前从未发现过福地的幸运儿,就是唯一的结果。 乐秋谣听到自家师尊的话,询问道:“师尊想要杀了陆云,夺了他的福地?” “不!” 庄灵均摇头:“那陆云既然有福地,或者有大量灵气,实力绝非寻常先天可比,甚至可能已经是修仙者了。我对上他,不说能贏,怕是连命都要丟掉,哪来的胆子抢他的福地。” 乐秋谣又道:“那师尊准备揭发他?邀好友助拳?” 庄灵均继续摇头:“这也不行。將陆云秘密公开,必將引得天下人闻风而动,到时群雄匯聚,北面的那些大宗师修仙者赶来,他身上就算有什么秘密机缘,我也分不到一口汤喝。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没必要做。 况且那陆云要是从群雄追杀中活了下来,必然也会记恨我飞霜道,到时与此等梟雄结仇,我到传承怕是危矣。” 乐秋谣这下好奇了,困惑道:“那师尊怎么让陆云同意,给我们师徒二人分享仙缘? 这等机缘,怕是没人愿意给外人吧。” “仙缘当然不可能给外人,但给自己人就没问题了。” 庄灵均盯著自己徒儿,看著对方那绝美的脸庞,一字一句道:“陆云乃一国之主,又是修仙者,当世英杰,基本没有超过他的了。 更难得的是,此人年不过25,正是青春年少,雄姿勃发的时候。 对女儿来说,这是天下一等一的良配。 秋谣,你乃我徒儿,为飞霜道下一代道主。 作为先天宗门传人,你的身份也尊贵无比,可比一国之主。 你与陆云,可谓天生良配。 我欲將你嫁给陆云,你可愿意?” 第282章 联姻之利 乐秋谣的嫁妆 第282章 联姻之利 乐秋谣的嫁妆 面对关乎自己婚姻的直白询问,乐秋谣也是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自己师尊口中的,让他们与陆云成为自己人的法子,竟然是这个。 將自己嫁给陆云。 不过反应过来之后,她对此倒也没什么恼怒,而是低下了头,思索起了这个提议。 男婚女嫁,本就是天地之理。 自己已经16岁,在如今这个世道,確实到了出嫁的时候。 只是乐秋谣身份特殊,乃是飞霜道的下一代传人。 身份之尊贵,可比一般的小国国主。 像这种身份,够资格让她出嫁的人,天下间也没几个。 符合条件的人,也不一定符合飞霜道的利益。 作为飞霜道精心培养的传人,乐秋谣整个人已经和宗门绑到了一起,可不是说想嫁谁就能嫁谁的。 为了培养她,飞霜道传授了宗门的至高功法,提供了大量的神血丹,庄灵均这位宗师更是从小悉心教导,几乎將宗门最好的都给乐秋谣了。 付出了这么多,为的是什么? 自然是乐秋谣成为下一代掌教,能够庇护飞霜道继续安稳传承下去,乃至寻求机会振兴宗门了。 她要是嫁出去,便意味著飞霜道少了一位传人,少了一位宗师。 这对於如今正处於衰落中的飞霜道,带来的打击堪称致命的。 能让宗门一蹶不振,甚至直接消亡。 只从这种利益上考量,她的出嫁,必须要给宗门换回来同等,甚至倍之的利益。 否则,宗门是绝不会允许,她隨便嫁人的。 当然。 乐秋谣也可以不管宗门死活,执意嫁给如意郎君,只顾自己快活。 可她受宗门大恩,又岂是那种自私自利之人? 更別说,天底下能入她眼的男人,也没几个。 所以外嫁之事,此前从未出现过乐秋谣的心里。 她已经做好了,就是孤独终生的准备。 又或者实在寂寞,在宗门中挑选个优秀弟子,与其成婚也行。 总之,外嫁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他师尊提供了另一个选择。 嫁给陆云。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若陆云那里,真的有一座隱藏的福地,或者能有其它手段提供大量灵气的话。 那此人確实是一个良配。 首先,陆云足够优秀。 一个25岁的年轻人,白手起家,凭一己之力打下了一国之主的位置。 放眼整个天下,这份功绩,都是极为出眾的。 其次,他本人实力也足够强。 如今对外明面上的实力,就是先天宗师。 而私底下,按照师尊的说法,此人极有可能已是修仙者,那更是比大宗师还要尊贵的存在。 乐秋谣虽然是飞霜道这数百年以来,所收录的最为优秀的弟子。 可受限於飞霜道已经没落,宗门拥有的资源实在太少,哪怕倾力培养,她现在也仅是一流打通了六条奇经的修为。 距离突破宗师,还差两条奇经。 不过作为宗门的唯一传人,乐秋谣突破宗师的神血丹,还是不缺的。 等她修到一流巔峰,宗门便会赐下神血丹,助其突破宗师。 但这也就是自己的顶点了。 飞霜道的底蕴,虽然相比於已在跌落边缘的南海派、九龙道等要好上一些。 可却也仅能保证,乐秋谣这位下一代传人,能够突破先天而已。 等她突破之后,再下一代传人,除非能寻到新的神血丹,否则就只能沦落为一流势力了同样的,乐秋谣突破宗师之后,修为大概率也要停滯不前。 在如今这个灵气不断衰退的大环境下,只靠她自身汲取天地间的灵气,是很难在宗师之境上继续突破的。 所以,以自己未来的宗师之尊,嫁给一位真正的修仙者,真论起来,还是乐秋谣高攀了。 不过考虑到如今天下,女性宗师数量极少,且女宗师还年少的,那就更少了。 这般思索,她也確乎是陆云这位安南国主,在这天下间所能寻找到的最好的良配了。 两人成婚,也算是门当户对。 最后,飞霜道与安南国的联姻,是两方符合利益的最好结合。 飞霜道想找一个安稳的地方避难,以躲开如今天下的战乱。 偏处南疆,远离江南之地,儼然为南方霸主的安南国,无疑是个极好选择。 同样飞霜道,或者说乐秋谣与庄灵均师徒二人,想要修仙,想要长生,也需要大量的灵气。 而这些都能从陆云身上获得。 这是他们对陆云一方的需求。 反过来,陆云与他们联姻,立刻就能获得一位先天宗师的支持,还有乐秋谣这位未来的宗师加盟。 以她的资质,最多两年时间,便可突破先天宗师。 这便是两位先天宗师了。 此是顶尖高手方面,给陆云带来的利益。 另外,飞霜道內,还有上千名精心培养的弟子。 这些门中弟子,可都是三流以上的武者。 不仅实力出眾,经过宗门培养各种才华学识,亦是不俗。 稍加培训,便可胜任大量的基层官吏,这是极其恐怖的人才储备。 二流武者,飞霜道也有三十五人。 一流武者,更有六人。 这还是单纯武者方面的底蕴。 除了这些武者之外,飞霜道还培养了大量技艺精湛的工匠,加起来也有个百余人,都是各行各业最顶尖的人物。 有了这些人的加盟,完全能让如今安南国的百业水平,直接提升一个档次。 不敢说直追江南,但追平近半、乃至大半差距,也是没问题的。 另外,作为传承数千年的势力,飞霜道对於周边各国,经营日久。 在越国、楚国、齐国之內,都经营了一张情报以及利益之网。 埋藏的各种钉子关节,遍布各国。 这同样也是一份极有价值的嫁妆。 最后,飞霜道內还有著大量的金银財物。 多了不敢说,可拿出个千万两银子,还是不在话下的。 上千名武者、政务人才,上百名大工匠,一张遍布各国的关係网络,上千万两银子,以及两位宗师。 这份嫁妆,乐秋谣自认为,足够为自己换来一个安南王后的位置了。 至於直接嫁给一个陌生人,没有感情怎么办? 到了她这种地位层次,所谓的感情,根本无足轻重。 婚姻能给自己带来什么? 这才是最重要的。 相比於修仙,相比於宗门的延续,相比於长生。 感情,最微不足道了。 作为一个自小都被当作宗门未来掌教,进行培养的人,乐秋谣有这个心智与理性,来平衡感情与利益,不会受到情绪影响。 心中思索一阵,理清了的诸多利益关节后。 乐秋谣抬头,道:“我愿嫁给陆云。” “当真?” “当真。” “好!” 庄灵均抚掌大笑:“既如此,那为师便去为你说媒了。正好,那紫阳道掌教吕启功,便和其弟子在这南靖府內,主持本府的水利修建。 他是最早投靠陆云的势力,现如今已是安南国的心腹重臣,担任日南府尹之位,有隱相之称。 我先去寻他。 借著此人和安南国先行接触,试探一下对方態度。 等双方熟络了,再谈亲事。” 乐秋谣道:“一切听师尊的。” 庄灵均抚掌笑道:“秋谣放心,为师定把你风风光光嫁出去,不会令你受委屈的。” 隨后,这一师一徒两人,便离开工地,寻那吕启功去了。 西卷城,王宫。 陆云这时也在接见一位使者。 “岑府尹今次前来,不知为了何事?” 看著下方的岑铭正,他好奇询问。 岑铭正恭敬回答:“外臣此来,是为了向大王求援的。” “求援?” 陆云挑眉。 —— “是的,就是求援。” 岑铭正点头,隨后正色道:“大王想来也听说了,朝廷在合浦郡的大军惨败,高大將军阵亡,右虎賁卫十万大军溃灭,合浦全郡已经丟失。 如今楚军重兵压境,南海叛军兵临九真边关,本郡已到了发岌可危的时候。 郡城与安南国,同为朝廷臣属,两者唇齿相依,早已为一体。 我九真郡挡在前面,可为大王挡住北边强敌。 但若是九真郡丟失,北寇南下,安南国焉能倖存? 大王威名赫赫,为南疆仅有的宗师。 安南国据有半郡,甲兵十万,更是南土劲旅。 值此危难之际,希望大王出手相助,救九真郡於水火之中。 这不仅是帮九真郡,更是帮安南国,同样也是尽朝廷臣子的本分。 外臣冒昧,还望大王细思之。” 说罢,岑铭正上前两步,大礼拜伏,涕泪相求。 听完此人所言,陆云一时也是沉默,迟疑不决。 岑铭正说的话,確实很有道理。 眼下安南国之所以能够置身事外,保证国內安稳,全力的发展地方。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北边有九真郡挡著。 朝廷的势力拦在北方,牢牢地將外界所有强敌,全都阻之於外。 可现在,隨著合浦郡战局崩坏,朝廷的势力彻底退出此郡,龟缩回了九真郡。 拦在安南国北面的屏障,顿时也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没有了先天宗师帮助,没有了十万右虎賁卫大军,只靠仅剩下两府的九真郡,已经很难再承担安南国北面屏障的任务了。 > 第283章 援助九真郡 年中开发成果 300万人吃的储粮 第283章 援助九真郡 年中开发成果 300万人吃的储粮 那么,要救援九真郡吗? 陆云心里,忍不住这般自问。 接著没有多想,他便有了答案。 那就是要救。 现在的陆云,现在的安南国,並没有做好和北方群雄正式爭锋的准备。 他本人还没有修出第一道五行之气,依旧只是相当於宗师第三境的实力,无法与那些大宗师、修仙者对抗。 安南国的积蓄也不够。 九德、南靖二府还在开发,地方上全是荒田,户籍上有一半的人没能安家落户,需要官府財政养著。 参军授田令还在推行,在册的乡兵乡勇不过14万人,国內超过一半的人口,还没编练乡兵乡勇。 新练的禁军总数才15000人,其中还包含了5000的水师。 哪怕算上地方的府县兵,以及侍卫亲军,安南国的常备军人数也不过32000人。 不管是高层战力,还是大军数量,亦或者钱粮储备,都不足以支撑陆云打一场大战。 此时就与北面群雄爭锋,属实不智。 可现在的情况,並非他不想和北面群雄交手,就能够不交手的。 想要各自安好,也得北边的楚军与南海派叛军,愿意收起刀兵才行。 这可能吗? 有可能,但不太可能。 朝廷在九真郡內,虽然已经没有了多少实力,可只要矗在这里,那就是一个威胁。 更不用说九真郡后,还有安南国这个庞然大物了。 別管陆云心中怎么想,可在外人眼中,只要他还尊奉著越国的旗號,那他就是越国的臣子。 一位先天宗师,带著手下一个安南国,再与九真郡联手,这不就是一个翻版的右虎賁卫吗? 那句话怎么讲的? 你想没想过谋反不重要,但你有谋反的能力,就该死了。 同样的。 陆云有没有想过捅南海派与楚军的屁股,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捅的这个能力。 那么安南国在这两方势力眼中,便有著灭亡之道了。 “我可以援助九真郡。” 心中分析了一番利弊之后,陆云吐出一口浊气。 岑铭正闻言,立刻露出喜色。 但不等他说什么,陆云又道:“不过这援助,只限於物资援助。我可以给九真郡,提供军械、粮食,乃至於银。 可直接出兵,却是不可能的。 我安南国初立,並无多少兵马,固守本国已是竭力,实无力北上与群雄爭锋。 以上,便是寡人能提供的所有帮助了。” 就如上面说的,陆云与安南国,没做好与北面强敌大战一场的准备。 若是直接出兵的话,这便违背了他的初衷。 即,安稳的发展安南国。 可如果什么都不帮的话,九真郡怕也很难撑下去。 不能直接出人,又不得不帮,那就只能给钱给物资了。 钱这东西,铜矿山虽然被挖完了,但陆云马上就要打扶南国,很快就有新的进项,並不缺乏。 至於粮的话。 马上就夏收了,一样能有大笔新粮入库,同样不缺。 其实这些钱粮,本就是陆云答应要给朝廷的。 之前他购买南靖府以及安南国的诸侯地位,曾允诺,要出100万两银子,200万石粮,用以供应合浦郡的大军。 按照当初约定,这笔钱粮,將分三年给付。 今年初,陆云发了30万两银子,50万石粮,作为第一批付款。 然后没过几月,合浦郡就丟了。 右虎賁卫十万大军溃灭。 这些钱粮的接收者没了,自然也就不用给了。 现在的话,既然需要九真郡顶在前面,那么將这笔本该给朝廷的钱粮,转而移交郡城。 让张敦他们,用这笔钱粮练出大军,充当新的挡箭牌,倒也算物尽其用了。 至於最后的军械。 哪怕陆云与扶南国和顺天道进行了多次贸易,可建立铁器工坊近两年后,武库中早已积累了大量的库存。 哪怕去除了这些贸易的军械,剩下的储备,依旧还有七万杆长枪,十一万把军刀,三万副强弓,两万三千套甲冑。 这么多的军械,能够武装十万大军。 以陆云现在的常备军数量,甚至包含一些乡兵,也根本消化不完。 从中匀出一部分,用来支援九真郡,对他而言,算不了什么。 “这————” 听到陆云不愿出兵,只愿给一些钱粮物资,岑铭正明显有些失望。 可能够收穫一些钱粮物资,却也不算空手而回,便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问道:“不知大王愿出多少钱粮军械?” 陆云沉吟道:“我可拨50万石粮,30万两银子,另外长枪两万杆,军刀一万把,甲冑三千套,用以支援郡城。” 他给的这些物资,省著点用的话,足够郡城按照越国府那边的府县兵標准,武装三万大军,並养活他们一年。 而九真郡处,有著两府之地,四五十万人口,耕地百余万亩。 一年下来,也能收得税粮100万石,税银五六十万了。 这笔钱粮,大概也能养个六七万兵。 所以算上援助,九真郡足以用低成本,养活十万兵马。 哪怕这些兵马只是府县兵待遇,最多只能守守城,打不了野战硬仗。 但那也是十万人了。 有十万大军挡在北面,哪怕郡城没有先天高手坐镇,也足以保证不会迅速覆灭。 陆云不需要他们能撑多久。 只要九真郡能顶个一年、甚至半年,也足以让安南国完成对九德、日南两府的开发了。 有这些时间,他推行的参军授田令,也能在四府之地推行完成,再编练出十几万乡兵乡勇。 同时有著半年、或一年的缓衝,国內也能积攒出足够粮食,用以支撑一场战爭。 那些编练好的乡兵乡勇,也能有更多的时间训练,加快成为精锐的速度。 就连陆云本人,只要撑过今年,到明年时,他也能修出第一道五行之气,成为真正的修仙者。 时间,只要一年时间。 一年后,陆云与安南国,便不惧天下任何势力。 与楚越这种大国爭锋,获胜或许不敢想。 但守住南疆这一亩三分地,却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也是他援助郡城的意义。 陆云需要张敦等人,为他拖延出这半年、或一年的时间。 最后,岑铭正又喜又忧的走了。 他带著陆云从府库拨出的军械,以及30万两银子,当日就启程返回郡城。 至於那50万石粮食,得等到夏收之后,才会拨付。 在此之前,陆云也缺粮。 有了这笔钱粮,郡城那边,郡守编练10万乡勇的开支,便有了著落。 甚至连这些乡勇的军械,都能解决一部分。 这趟南来,就如岑铭正说的一样。 不试一试,就不知道会有这么多收穫。 可同样的,与郡守张敦说的一样,陆云终究与朝廷非一条心,不可能全力相助。 安南国既不肯出兵,陆云也不肯出手,只愿给一些钱粮军械,就將他打发了。 这意味著,面对北边两大强敌的压力,后面只能由郡城自己扛。 指望南边的陆云,是不可能了。 两种情绪,两种结果,纠结在岑铭正的心里,让他又喜又忧。 不过此人的心思,陆云已经没工夫去理会了。 在给了一批物资援助,打发了郡城之后。 他的精力,很快放到了安南国的內政上。 北边强敌的势力,正在不断扩张。 楚人的兵锋,哪怕隔著千里,远在这南疆之地,陆云都能感受到锋芒,为之惶恐不安。 巨大的压力之下,他也不得不抓紧对国內的开发,好早点积蓄力量,应对未来註定会爆发的战爭。 好在,安南国的发展也极快。 景和二十八年,六月初五。 王宫內,陆云接见著风尘僕僕赶回来的吕启功。 “大王,经过上半年的五个月开垦,九德全府九县,各地沟渠荒田,已全部挖掘垦好。 如今已修建沟渠四十一条,九德府內的田地,也增加到了150万亩,已安置农户306000余人。 至此,九德府之垦荒,已经顺利完成。 同时今年的夏种,也已经在九德府开始,150万亩田地,不论生田熟田,都种下了稻苗,预计到10月份,便能够收穫。” 吕启功匯报著半年来的工作成果。 隨著顺天道那36万流民到来,以及蔡家那边,这几月也收拢回了10万百姓。 安南国內,一下子又流入了46万人口。 人口的流入,固然意味著粮食消耗的亚亚增加,可同样也意味著劳力的飞速膨胀。 只从这些新移民中,陆云就徵招了30万男女劳力,用来辅助九德、南靖二府的开发。 这30万新劳力,他两府各分一半,都拨了15万人过去,协助两边的开发。 九德府本就有15万劳力,同时日南府那边徵召了10万劳力援助那边,再加上15万新劳力,全府就有40万人开荒。 正是因为有著这么多的人手,所以在有著先期准备的情况下,才用了五个月,九德府的开荒就成弓了。 “好。” 听完这匯报,陆云面露欣喜:“有了九德府的153万亩田地,今年秋收,国內的粮食就更充裕了。” 吕启继续道:“元了九德府外,南靖府的开荒,进展也颇为喜人。得了將军拨给的15万人后,加上东江府徵招劳力协助,南靖府可动用的能力,共有25万人。 下官前往南靖府后,与小徒商议,最终確定先易后难的开垦方案。 即,先修建一些简单的水利措施,把一些容易开垦的田地开垦出来,增加府內的田数量。 然后再去修建运河,並开垦运河沿岸土地。 依照此策,今年上半年內,南靖府修成了27条沟渠,垦出了50万亩生田。 算上南靖府本有的70万亩田地,该府现有田地130万亩。 这些田,同样也种上了稻苗。 另外,九德府垦荒完毕,该府的40万劳力之中,亓了一部分已经执行了参军授田令,编入了军籍的乡兵乡勇,无法在抽调外。 剩余也还能再抽掉30万人,用以支援南靖府的开垦。 届时南靖府內,便可动用55万劳力,用来进行剩下的垦荒。 並且劳力数量,隨著后续移民增多,还將继续增加,最后达到七、八十万人,亦有可能。 有这么多人手,今年之內,將南靖府开发出来,已是板上钉钉了。” 螺照吕启功与岳浩哲两人的规划,南靖府剩下还要开垦的工程量,为25条沟渠,以及六条小运河。 同时要开垦的荒地,为70万亩左右。 就这点工程,动用七、八十万人去修建,剩下半年足蚂完成了。 甚至都不用半年,再有个四五月,便能提前完成。 这还是因为运河工程量亚,要耗费的时间更多的缘故。 否则只是修渠垦荒,在七、八十万人协作下,两三个月足矣。 “东江府130万亩,日南府160万亩,九德府150万亩,南靖府130万亩,其中南靖府还有70万亩地,今年也能开垦出来。 如此算来,我安南国內,便有田640万亩了。 其中已经播好稻苗,完成夏种的,就有570万亩地。” 陆云盘算著,自己安南国开发至今的成果。 570万亩已经亭种的田地,哪怕里面包含了亚半的生田,这依旧是个相当恐怖的数字。 以这些田地播下夏种,等到秋季,便可收穫820万石米粮。 而今年的夏收,现在也已经开始收割稻穀,预计能產粮600万石。 还有亨国那边,元永华也订购了300万石粮,今年也会运到。 以上加起来,今年下半年,陆云可以动用的粮食,已经达到了惊人的1720万石。 按照如今一个成年男子,一天需吃一斤半米,以及混杂一些蔬菜、野果,便可维持一天干活所需消耗的標准。 这些米粮,足蚂养名300万人。 可陆云的安南国,现在也才150万人,只是这个极限养名人口的一半。 粮荒的问题,在这么庞大的储粮面前,彻底不存在了。 现在他已不缺粮食,可以放开了手,从顺天到那里购买流民了。 这次要买多少人好呢? 30万? 50万? 会不会保守了些,要不乾脆买个100万?” 陆云心里面,在盘算著。 不过就在这时,吕启开口道:“亚王,臣在南靖府那边,碰到了一个主动寻上门来的道人,其自称是飞霜道主,欲见亚王,想请我引荐。” 第284章 讲礼貌的庄灵均 朝廷与顺天道的密会 第284章 讲礼貌的庄灵均 朝廷与顺天道的密会 “飞霜道主?” 陆云听到吕启功的话,初时没反应过来,等回想起飞霜道是哪个宗门后,立刻瞪大了眼睛:“你说的是哪个隱遁的先天宗门?” 吕启功点头:“没错,就是那个先天宗门。” 陆云面色立刻凝重起来:“你確认那个道人是飞霜道主?” 吕启功道:“我不敢確认。但臣在那道人面前,有一种羊羔碰到猛虎的感觉,那种给人不可战胜的气势,与曾先前见过的那些先天宗师,一般无二。” 吕启功是见过先天宗师的。 所以知道先天宗师身上的气势,究竟是什么样子。 而那个自称飞霜道主的人,给他的感受,就与那些先天宗师没什么差別。 听他这般说,陆云也不再怀疑了。 但紧接著就是困惑:“那飞霜道主,寻我何事?” 吕启功道:“看其的意思,似乎是想投靠大王。” “投靠寡人?” 陆云闻言,生出些荒谬之感:“我安南国,现在名声已经足以让一个先天宗门投效了吗?” 先天宗门那是什么势力? 看看北边作乱的顺天道联盟就知道了。 南海派占据了合浦郡四府之地,势力丝毫不亚於安南国。 九龙道占据了建安郡三府,地盘略小些,看建安郡乃江南富庶之地,三府人口,便不下百万之数,不见得比安南国差。 玄火教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只有两府之地,每一府的人口都有百万之眾,人口比现在的陆云还要多。 以上三家势力,哪一个都不比安南国差。 而飞霜道,听闻原本的实力,还要胜过这三家先天宗门一筹。 乃是与顺天道一样,刚刚跌落不久的仙门。 在130年之前,人家还是仙门之列。 所以哪怕如今的天地灵气,再度大幅衰退,诸多神血异种死去,可靠著深厚底蕴,飞霜道依旧还拥有培养出下一代先天宗师的能力。 故而这次战乱,人家直接躲了起来,根本不想掺和。 像这样一家有著深厚底蕴的先天宗门,找上门来说,想要投靠陆云。 这种巨大反差,怎么可能不让他感到荒谬。 甚至因为太过反常,让陆云本能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图谋自己什么? “臣也觉得此中蹊蹺甚大,对方乃先天宗师,又是飞霜道主,身份实在太过尊贵。 其寻上门来,臣实在不敢独断,只能匯报大王,请大王决断。” 吕启功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和难处,然后苦笑道:“现在这位飞霜道主,就住在南靖府的驛馆,说不敢贸然上门,免得引起误会。 让臣先回来与大王通稟,確认一个会面时间。 大王要见他吗?” 先天宗师作为站在当世武者顶尖的存在,所拥有的破坏力实在太大了。 故而除非关係极好,或者事先有约,否则一个先天宗师,是不会隨便前往另一个先天宗师领地的。 不然你不声不响地跑到別人家里,招呼都不打一声,这会被视为挑衅,乃至於敌对行为。 尤其是在这个灵气衰退,宗师之间,陷入彼此猎杀的环境下。 这种行为,就更加让其他宗师无法忍受了。 因为谁也不知道,你悄然间跑到我身边,是真的想交朋友,还是想刺杀我,夺取我体內的灵气? 正是因为有著这种潜规则,所以庄灵均才没有冒失的直接跑来西卷城,而是选择了先寻吕启功这么一个安南国重臣,作为自己的中间引荐人。 “这位飞霜道主,还真是讲礼节。” 陆云听完吕启功的话,微微嘆了口气:“你回一趟南靖府,將此人请过来吧。” 人都已经来了,他当然不能拒之门外。 不然得罪了一位先天宗师以及飞霜道,引来对方的敌视,这带来的后果,现在的安南国可不好承受。 而且对方作为客人,表现出了自己的礼貌,陆云这边也不能失礼,面都不和对方见。 “只是这飞霜道主,寻寡人,究竟为了什么事呢?” 他心中,对於这位突然拜访的先天宗师,生起了极重的困惑与警惕。 只是现在猜的再多,也是无用。 人都没见到,全是空想。 陆云想了一阵,全然没有头绪,也只能暂时放下,把精力放到政务上了。 不过马上就要与一位先天宗师会面。 他心中自然也是有警惕的。 所以接下来的时日,陆云並没有再使用法术,而是全力的储备著体內的法力。 那位飞霜道主目的为何,他確实猜不出来。 可有一点,陆云却是知道的。 那就是只要自己实力够强,任敌人有再多谋算,都可以力破之。 丹田中有足够法力,能够使用足够法术,就算飞霜道主有什么阴谋,他也不惧对方。 即便打不过,自保总是没问题的。 会面前的时间,陆云紧张的准备著。 与此同时,远在数千里外,九川郡玄火教领地內,一场会面,也在进行著。 南川府。 顺天道与越国边界,某处荒山。 山顶上,六人分做南北两拨队伍,彼此对峙。 其中,在北面一拨人,两人身穿华丽甲冑,一人却穿著天子服袍,威严无比。 南边一拨人,皆穿青色道袍,领头一人气息飘逸,望之犹如神仙中人,亦是不凡。 彼此观望了许久,最后那穿天子袍的人道:“孙教主,朕听闻你名声许久,今日总算见面了。” 南边领头的那道人,则道:“劳烦陛下惦记,贫道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想来陛下心中很是难受吧。” 这短短的两句交谈,已然揭示了两人的身份没错。 北面那穿天子袍者,正是越国当今天子,景和帝。 在其两侧拥护之人,则是左右金吾卫的两位大將军,梁源海与邢嘉。 南面之人,身份也不简单,乃是顺天道的教主孙循,以及他的两位师弟卢恩、张修。 朝廷的天子和大將军,顺天道的叛逆贼首,这两批本应是同水火的敌人,此时却如此平和地聚到了一处,並在私底下进行会面。 若是传了出去,怕是要引得天下譁然。 但就是这么个能震动越国的大事,在谁都不清楚的情况下,悄悄的发生了。 “哼!” 听到孙循讥讽自己的话,景和帝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想起今日自己前来的目的,他还是忍下了这口气,出声道:“孙教主,你我今日会面,乃是为了谈事情的,而非吵架。 往日恩怨,且放到一边,不要再提了,可成?” 孙循闻言,也不再多说,点头道:“行,那谈事情吧。” 景和帝舒了口气,然后道:“如今天下之势,孙教主应当看得明白,你我爭斗,鏖战不休,已经让越国之力,虚耗严重。 眼下境外之敌,纷纷趁我虚弱,如虎狼一般进入越国,想要撕下一块肉来。 齐人夺我高阳郡。 楚人夺我临川、巫山、合浦、九川等郡。 短短一年之內,我大越已连丟近四郡之土。 再这么任由事情发展下去,越国江山,怕是危矣。 孙教主也是越人,就真的想要看到我越国江山,被他国夺去? 自己做个亡国奴吗? 我越国若灭,你顺天道又能独存吗? 以楚人之贪婪,他们吞併了越国之后,下一个轮到的,就是你了。” 景和帝说著这些形势,满脸的痛心疾首。 然而孙循听罢,却不为所动,只是淡淡道:“我確实是越人,也並不怎么想做亡国奴。但陛下说这些话,是想我束手就擒,归顺朝廷吗? 若真如此,也未免太异想天开了些。 被楚国消灭,和被朝廷吞併,对於我来说,並没什么差別。 相反,与楚国比较,我顺天道与朝廷间的仇怨,还要更大些。 陛下想让我与你合作,还是先拿出些实际好处来吧。 见孙循根本不上鉤,景和帝眼中闪过失望,好在对此也有预期,倒也很快整理了心情,开始谈起了实际利益:“既然要说好处,那便敞开了说吧。 现在楚国势大,已非你我任意一家能敌。 若不想被其灭亡,你我合作,已不可避免。 朕知道孙教主想要什么,孙教主同样也知道朕想要什么。 你我都想要成为大宗师,都想要夺取足够灵气,所以先前才廝杀在一起。 可现在,新的敌人出现了。 想要掠夺灵气,不一定需要你我间,杀个你死我活。 楚人在越国內,来了一位修仙者,两位大宗师。 剩下的宗师之流,更有六位。 这九人,体內拥有的灵气,比你我双方,任意一方都要多。 与其让我们杀的两败俱伤,最后便宜了楚人。 不如我们这些越人合作,一起反击楚人。 杀了这些楚人强者,足够掠夺到让你我突破大宗师的灵气了。 如何? 孙教主是否愿意与我联手,一起猎杀楚人,共登大宗师之境?” 景和帝说到最后,目光灼热的看向孙循,发出了邀请。 而面对他的请求,孙循一时沉默。 不得不说,对方这个提议很是诱人。 而他此次,之所以愿意出来会面,同样也是抱著相似的心思。 那么,要合作吗? 第285章 顺天道也要开国?孙循:贫道想做天子 第285章 顺天道也要开国?孙循:贫道想做天子 是否要合作? 其实从这次会面能够成功举行,便已经有了答案。 “我可以跟你合作。” 並未沉默太久,孙循便给出了回復。 景和帝说得很清楚明白了。 他们两边继续爭斗下去,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楚国逐一吞併消灭,落得一个败完亡的下场。 孙循並不想死。 他师尊辛劳了一辈子,宗门也付出了所有代价,好不容易將自己师兄弟三人培养为宗师。 现在破釜沉舟,拼尽全力造反。 眼看距离完成宗门宏愿,自己突破大宗师,只差一步之遥了。 你叫孙循放弃这些,选择拖著越国一起去死,这是开什么玩笑? 200年的寿元,宗门復兴的希望,这里面的利益以及责任,实在太大太大了。 大到孙循已经没有太多选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走到现在,面对强势的楚国,只能与仇人合作,先联手对外,驱逐强敌,保全自身。 只是,合作,却也不是景和帝说的那么简单。 想和他联手打楚人,可以。 但得拿出更多好处来。 孙循看著欣喜的景和帝,道:“可联手,得有个前提。我与朝廷联手,是什么名分? 总不能还是个逆贼吧?” 景和帝闻言,心中升起一丝不安,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孙循道:“我听闻南边的九真郡,有一个叫陆云的先天宗师,原先是朝廷臣子,可后来收復南疆失地,於是因功封为安南王,列土为国,从此成了一方诸侯。 他都能开国称王,我顺天道三位宗师,麾下四个先天宗门作为盟友,声势比陆云强了不知多少,总不能比他还差吧? 越国的臣子封君,我看不上。 咱们就以现在各自占据的领地为边界,我要建国,我要称帝。 你作为越国天子,必须承认我所开之国,承认我的皇帝位。 然后你我两国结盟,以平等的地位,共抗楚国。 这便是合作的条件。” 孙循表明了自己的態度,那就是他也要称帝建国。 实际上,顺天道和其盟友占领的地盘,加起来已有两郡之地。 易安全郡十府被占据,合浦郡被南海派占领了四府,建安郡九龙道占领了三府。 这边的九川郡,玄火教占了两府,顺天道占了一府。 以上四郡二十府之地,刚好能凑齐两郡。 以两郡之地称帝,虽有些勉强,但差不多也够格了。 当今天下,一些较小的诸侯国,也就一郡、两郡之地,其中不少跟著一起称帝的。 顺天道坐拥七位宗师,有著两郡之土,后续双方合作,一起猎杀楚国大宗师、宗师,若是孙循能藉此顺利突破大宗师的话。 那么以大宗师之尊,也勉强够格镇压一个帝国了。 故而顺天道的实力,確实符合称帝建国的条件。 可面对这个要求,景和帝立刻拒绝:“这不可能,天无二日,国无二帝,江南之所,岂能有两个天子?” 作为天子,他无法忍受有人与自己並列。 像齐楚这些占据其他地域的大国,各自称帝,自號天子也就罢了。 顺天道却是在江南。 与越国同处一块地域,孙循要是称帝,那自己这位天子又算什么? 尤其是对方还提起了陆云。 想起那个占了自己父皇功勋之地的逆臣,景和帝心中就是一阵的噁心腻歪。 当初陆云此贼,以朝廷在九真、合浦二郡的后方安危,挟持父皇,逼得不得不封其为安南王,列九真郡南之土为国。 当初下达此詔时,就引起了朝野不少爭议。 许多人都认为,此例一开,將引得无数群雄效仿,天下自此生祸矣。 眼下看来,果是如此。 就如眼前的叛逆孙循,此时便堂而皇之的要求自己允许他开国称帝,並且互相承认,结成盟友。 这个提议,甚至比陆云还要过分。 因为陆云分走的也只是一个南靖府,安南国其他领地,早被朝廷放弃,都是此人自己收復的。 並且其还给了钱粮购买,名曰朝贡。 最后,这人封的,也只是一个安南王,爵级只列郡王,连亲王都算不上。 安南国依旧算是越国臣属,名义上,属于越国的一部分。 可孙循呢? 他要分走的是朝廷的江南之郡,並且还不肯做臣子,还想要称帝? 此事的性质之恶劣,胜过陆云十倍、百倍。 真要允许了,那江南就会出现两个正统,两个朝廷,两个帝国。 到时候,江南百姓,是认他这位越国的萧氏天子,还是认顺天道的孙氏天子? 一想到那种后果,景和帝心中就是发寒。 可事情到了这一步,顺天道称帝建国,已经不是他能够决定的了。 面对景和帝的拒绝,孙循毫不客气的冷嘲道:“答应这个条件,我可以与你联手。 不答应的话,贫道一个贼寇,也没必要讲什么家国大义。 楚人也好,朝廷也罢,在我眼中都没什么区別。 指望我为你出力,別想!” 他可以为了宗门,为了自己,与朝廷联手对抗楚人。 但不可能顶著一个叛逆的名头,还继续去给朝廷卖命。 孙循又不是要朝廷割让土地,或者让出萧氏的天子位。 他只是想要让对方承认现有事实,確定好双方的领地边界,並给自己这边正一正名分而已。 连承认自己这边势力的正统性都不愿意。 谁又能够相信,朝廷真的有诚意合作? 朝廷要是连这么个最基础的条件,都不肯答应的话,合作也没必要进行下去了。 “你————” 听著孙循逼迫的话语,景和帝面露怒容,但看著对方那隨意淡然的模样,那怒火硬是止住了,没有发作出来。 他知晓,今日如果不给顺天道一个交代的话,那这次的合作,怕是真的要告吹了。 而合作失败的后果,朝廷是承担不起的。 相比于越国的江山社稷,相比於自己的大宗师之位,一个正统的名分———— 景和帝心中痛苦纠结,最后还是道:“行,朕可以承诺,你我双方以现有领土为边界,承认顺天道建国称帝。”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但孙循却没有放过他,继续道:“口说无凭,先立一个盟约,你我各自签字用印,再祭天歃血。还有,你什么时候承认我称帝开国,日期是不是要定一下?” 景和帝道:“盟约可以签,祭天敌血也行,但是公开承认,得暂时推迟。你现在是楚国盟友,与他们有盟约在,这个身份正好能够麻痹楚人。 现在楚人势大,想要猎杀他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需要你借盟友的身份,先诱骗一批楚人出来,就像他们当初引诱冲平真人一样,把楚人也引入我们的伏击圈。 到时候咱们双方各出人手,先杀一批楚人宗师、大宗师。 既剪除他们的高手,削弱楚人的势力。 同时也能让我等先收割一批灵气,增强我们这边的实力。” 景和帝说著自己伏击楚人的计划。 这次之所以一定要与顺天道合作,对方的实力,固然是一方面。 最重要的是,顺天道与楚国的盟友身份,能帮助越国更好的伏杀楚国高手,这才是不可缺失的条件。 不然的话,就以现在双方的宗师、大宗师,人人自危的情况。 想要勾引楚人高手出来,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帮你们引楚人出来,这倒是没有问题。” 对於出卖楚人,孙循毫无心理负担,立刻就答应了,只是却有些疑虑:“可我和楚人之间,明面上是盟友,但他们对我依旧提防的很。 南海匡衡,为躲楚人,现在连我都找不到他的踪跡。 九川郡这边,我方与楚人的边界,同样囤积重兵,互相防备。 这种情况下,想让楚人相信我,跟我一起进入伏击圈,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景和帝笑道:“楚人多疑,想让他们相信,確实很难。这就需要演一场戏,取信他们了。” 孙循困惑:“什么戏?” “苦肉计!” 景和帝道:“你说,若是孙教主的一位师弟,死在了我越国手中,悲愤之下,不惜一切代价请楚人出兵,他们会心动吗?” 孙循眯著眼,倒没有因为这言语动怒,只是道:“详细说说。” 景和帝道:“很简单,孙教主只需让你两位师弟之一,在战场上,配合我方演一场戏,眾目睽睽之下假死。 以此在世人面前,造成我等双方不可弥合之仇恨,然后让楚人知晓就可以了。 有著此仇在,楚人对於孙教主,绝对能够放心。 到时孙教主再提议復仇,用割让大量利益的条件,如把合浦郡交给楚人,向他们借兵。 你说,楚人会心动吗?” 那肯定会心动的! 根本没有多想,孙循就知道了答案。 楚人对於全据西岭二郡,那是做梦都想疯了。 如今之所以没对南海派动手,便是顾虑以宋天道为首的,这个越国叛军大联盟。 楚人不想把他们逼到越国这边,所以只能看著南海派的地盘眼馋,迟迟不敢动手。 可要是顺天道为了借兵,主动把南海派占据的合浦郡四府交出来,面对一个能完整的占领西岭之地的诱惑,楚人肯定会就范的。 > 第286章 顺越秘盟 寡人不想做晁盖 第286章 顺越秘盟 寡人不想做晁盖 合浦郡的利益,足以引动楚人。 而顺天道死了一位副教主,孙循少了一位师弟。 有著这个前提在,他不惜大代价借兵,可信度也极高。 足以取信楚人。 以利诱之,以仇信之。 两相结合,把楚人高手引诱出来,基本就十拿九稳了。 “此事可行。” 不出意外,孙循心动了,然后追问道:“你想引多少楚人高手?” 景和帝沉吟道:“最好能引出来一位大宗师,还有两三位宗师即可。” 孙循意外道:“你有把握杀大宗师?” 景和帝道:“此次我父皇也会出手,另外虚皇道那边,上次楚人设计,险些杀了其大宗师南音真人,已经引得其大怒,其掌教严峻之真人也会出手,现在带著两位宗师下山了。 还有太和道。 此前冲平真人之死,已让其与楚人结仇。 我越国若灭,楚人占据江南,怎么可能放过这个与自己有仇的仙门? 父皇已亲自登临太和山,拜访邱成良真人。 现已说动对方,邱真人亲自出山,还携两位宗师相助。 同时父皇也已到来,就在后方营中潜藏。 如今九川之地,我越国已聚集两位修仙者,一位大宗师,八位宗师。 若是再加上贵方,便可再多四位先天宗师。 以此实力,区区一位大宗师,两三位宗师,只要敢出来,覆手可灭!” 当听到越军之中,竟然聚集了这么多高手,孙循顿时悚然一惊。 下意识的就看向周围,害怕有修仙者与大宗师埋伏。 好在当初他同意与景和帝会面,本就对此有著防备。 两人碰面的地方,是双方军营之间的一处开阔地,视野良好,根本没有旁人隱藏的地方。 而且距离双方大营都很近。 稍有风吹草动,便能立刻逃回营中。 如此情况下,倒也不惧对方埋伏。 稍稍检查了一番,確认没有异状,孙循安了下心。 隨后思索起对方的提议。 若朝廷这边,真做了这么多准备的话,那么此次埋伏,成功率確实大增。 至於说朝廷会不会在埋伏之余,顺手將他们这些叛贼也清扫了? 这个倒不用担忧。 以朝廷的实力,加上他们顺天道,確实足以伏杀一位大宗师、以及两三位宗师。 可要是与顺天道反目,那么朝廷与楚人之间的实力平衡,瞬间就会反转。 到时不说势均力敌,最起码顺天道与楚国联手,全身而退,还是没有问题的。 故而对方若想做成此事,那就必然需要顺天道帮助,不能把他们逼反。 有著这个前提保证,这合作倒是能够继续下去。 不过得了两大仙门相助,朝廷这边的实力,还是太过可怕了一些。 孙循对於他们,也不敢完全相信。 看来得想个法子,把匡衡、还有毕阳夏,让这两人也赶来九川郡助阵。到时得两人相助,我这边便有六位先天宗师,即便朝廷翻脸,也能有一定自保之力了。 南海派匡衡现在已经躲藏三阳帮的毕阳夏,自从在东阳境的老巢被隆庆帝抄了之后,则在逃窜到了建安郡,一直在那边协助九龙道,与朝廷纠缠。 这两人都是顺天道可以动用的力量。 並且调遣他们,也不怎么引人注目。 哪怕召集过来,朝廷与楚人那边,都很难发现。 可以作为顺天道的奇兵使用。 心中这样打定主意,他继续谈起了合作。 “既然你们都准备到这个份上了,那也没什么好说了,我可以配合。” 孙循说著,目光看向了自己旁边的师弟卢恩,道:“卢师弟,这次便由你来诈死,以引楚人上鉤。” “没问题。” 卢恩点点头。 孙循又望向景和帝,道:“该怎么诈死,说说吧?” 后者面露笑容:“朕这边的计划是这样的————” 不知过了多久。 隨著一次次爭论,山丘上的两拨人,很快就合作细节,达成了共识。 最后,谈判完,双方当场写就盟约,各自签名画押用印。 並指天盟誓,敌血为证。 做完了这些,孙循道:“你们那边做好准备吧。等我师弟一“死”,楚人便来。到时候,可別出了差错。” 景和帝点头:“我这边不会有问题,倒是你这里,能引来多少楚人宗师,更为重要。 要是中计的楚人宗师、大宗师少了,最后狩猎获得的灵气,可不一定够分。” 他与孙循,都已经是先天第三境,站到了宗师境界的顶峰。 再往上突破,便是大宗师了。 想要让两人突破大宗师,需要的灵气可不少。 更別说战场上,还有太和道、虚皇道、越国朝廷、顺天道四方势力,他们一起瓜分灵气,每个人所能分得的灵气就更少了。 这次设伏,如果不多引一些楚人高手进入埋伏圈,那么眾人都只能分到口汤喝,吃不到肉。 至於景和帝与孙循两人,想要藉此突破大宗师,就更没可能了。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孙循冷哼一声,扔下了一句话,便带著两位师弟离去。 望著他们背影,景和帝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想到合作,还是压了下来,冷冷道:“走,回营。” 他带著邢嘉、梁源海,也朝越营而去。 而隨著两方会面的结束,在天下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顺天道与越国之间,已悄然达成了一份秘密盟约。 整个江南,也將因为这份盟约,掀起新的波澜。 不过,在盟约公诸於世前,还没有外人知晓罢了。 西卷城,王宫。 宫殿內,陆云坐於上首,好奇地打量著下方飘然站立的一个老人。 “庄道主主动来见寡人,不知所为何事?” 互相打量了几眼之后,他主动开口。 庄灵均呵呵一笑:“大王应当知晓,而今越国天下大乱,北面楚国、越国、顺天道三方征伐不休,江南已无安寧之所。 我飞霜道虽然避世,可终究无法长期脱离外界,此非长久之计。 贫道作为掌教,思量之下,终是想要寻个安稳地方,把宗门迁去,以避战乱。 而纵观周边,唯有大王所统之安南国,堪称乱世桃源。 既无北边兵戈之扰,境內又民生渐安,將这荒僻的南疆治理的日益富庶,此正是我飞霜道所想的安稳之地。 故而贫道冒昧前来,求见大王,便是想请大王恩准,让我飞霜道迁移至此。” —— 在说著上述请求时,庄灵均並没有摆自己先天宗师的架子,姿態放得很低,甚至都有点恭顺的味道了。 隱隱间,竟有几分尊陆云为主的意思。 这也正常。 就像太和道与虚皇道,虽然都是仙门,门內有著修仙者,可在越国境內也是以萧氏皇族为尊。 安南国是陆云的领地,飞霜道若是迁过来,自然也要以他为主。 只是,面对这个请求,陆云却是露出了迟疑:“飞霜道乃先天宗门,地位尊崇,论起地位,庄道主丝毫不逊於寡人。 若只是想要寻一处地界落脚,不一定非要选我安南国。 这南疆之地,还有大把去处。 九真郡西北边的林邑蛮夷,几年前便被朝廷清剿过一次,势力大衰。 而今散落各地,再也形不成合力。 飞霜道若去征討,轻易可將其收服,建立一片基业。 如果嫌林邑蛮夷太过靠近北边,那么我安南国西边的扶南国,也是一个去处。 扶南国如今战乱连年,王庭与安河两部,廝杀许久,如今已精疲力尽。 双方仅剩一位一流武者,各有数千兵马,飞霜道灭之不难。 庄道主若有意,完全可以率领门中弟子,灭此两家,取扶南国之基业自立。 如此,自己管自己,岂不自安?” 虽然陆云现在,正广纳天下群贤,不断招揽英才。 北边诸多二三流势力,乃至於一流宗门,他都照收不误。 但就与他先前未开国时,不怎么愿意招收一流势力一样。 现在安南国实力虽然强了些,却也没说强到能够直接吸收一个先天宗门。 以安南国的实力,也就和一个先天宗门差不多罢了。 陆云如果接收了飞霜道,对方直接合併进来,那么到底谁主谁从? 就算对方愿意以陆云为主,可实际操作起来,面对大量外来者稀释,他的权力终究要受到极大影响。 更可怕的是,飞霜道作为越国有名的老牌先天宗门,其名声与地位,在眾多越国之人眼中,是要远胜过安南国的。 真让北边豪杰选一个势力追隨,相信诸多人都会倾向於飞霜道。 在这种特殊情况下,陆云如果接纳飞霜道,极可能会出现水滸传中,梁山泊寨主晁盖引宋江上山,最后寨子里的头领纷纷被宋江拉拢,最后將晁盖架空的局面。 虽然以陆云对手下嫡系,即亲卫及紫阳道这两个出身官员的掌控力,他们是不可能背叛的。 可北边投靠的那些豪杰,却不一定了。 这些北地豪杰,在经过选官营的培训后,已被陆云陆续下放到地方府衙或军中基层任职,许多都占据了关键位置。 这些人,哪怕仅有一小部分被飞霜道拉拢,都足以对安南国的稳定造成极其恶劣的破坏了。 只从这点考虑,陆云便本能的不想收容飞霜道。 第287章 取信之法 青绿命格 第287章 取信之法 青绿命格 “大王!” 看著陆云明显表露出的抗拒態度,庄灵均诚恳说道:“请大王相信,我飞霜道想搬来安南国,绝无任何恶意。 我等所求,仅是一处安寧之所罢了。 至於建国称王,逐鹿天下,对贫道这些世外之人来说,绝非所愿。 还请大王莫要怀疑,我飞霜道是真心想要投靠的。” 见对方都把话说开了,陆云乾脆也不装,直接道:“庄道主既然知道寡人心中顾虑,那便应当清楚,以我安南国现在的情况,接收一个先天宗门到底意味著什么? 我若接纳你们,那我安南国的安稳谁来保证? 庄道主说自己对安南国没有图谋,好,这点我相信。 可你没有图谋,就真的对於安南国造成不了伤害吗? 以飞霜道的名气和体量,只要进入安南国,那就是一桿引人注目的旗帜,会吸引无数人蜂拥投靠。 到时我国中之人,都来投靠飞霜道。 庄道主,你说说,到时候你不想反,那些投靠你的势力愿意听从吗? 即便他们听从,这些人聚在你摩下,那还是寡人的臣子吗? 这些问题摆在这里,你叫寡人怎么能够安心接收飞霜道?” 陆云將所有问题,都摆在了明面。 身为安南国主,他当然希望安南国强大。 飞霜道如果真的能融入安南国,得对方相助,那么自己麾下势力將瞬间膨胀,说是实力翻了一倍,也毫不夸张。 可这种实力增强,是建立在受自己掌控的情况下的。 如果为了一时的强大,导致坏了安南国的根基,那陆云寧愿不要这种强大。 对於修行气运之道的他来说,安南国就是自己的道基,是修仙的根本,是长生的希望。 如果道基被污染了,变得不稳。 那么纵然一时强大,最后也会轰然崩塌。 所以对於此事,陆云极度看重。 哪怕现在接受飞霜道的投靠,看起来很是诱人,他也断然拒绝。 只是面对陆云明摆著的拒绝,庄灵均丝毫不急,反倒问道:“如大王所说,若是贫道能叫大王相信,那么大王便能收留我飞霜道了?” 看著面对排斥依旧淡然的庄灵均,陆云一时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点头道:“没错。若是庄道主能让我相信,你对安南国真的毫无所图,並且能给出绝对保证的话。 那寡人这边,安心之后,自然乐得接收一家先天宗门。” 庄灵均笑道:“那贫道確实有一个法子,能让大王相信我这边的诚意。” 陆云好奇了:“哦,不知是什么法子?” 庄灵均道:“大王可知,贫道有一佳徒,年方二八,容貌出眾,更兼天资非凡,如今已是练通的六条奇经的一流武者,距离突破宗师,也只需积累个一两年罢了。 我这徒儿已被立为飞霜道传人,將来將继承贫道衣钵,成为下代掌教。 我愿將其嫁给大王,你我两家结成姻亲,从此为一家人。 飞霜道的下代掌教,成了安南之后,大王妻子。 我徒儿与大王所生子嗣,也將成为安南下代之君。 对於自己儿子,大王总不担心我那徒儿会生出谋害之心,祸乱安南国政了吧?” 陆云万万没想到,庄灵均最后竟然会给出这么个办法,来换取他的相信。 但不得不说,对方这个办法,还真挺让人心动的。 他娶了飞霜道的下代掌教,与其成婚之后,生下的儿子就是安南国下任国君。 这样一个子嗣,將具备飞霜道与安南国共同传人的身份,足以团结两方势力的所有人心。 而面对自家掌教的儿子,飞霜道的眾人,当然不可能反对了。 就连庄灵均的徒儿,他要娶的那位王后,也不可能谋害自己的儿子。 甚至就连北方投靠安南国的那些豪杰,在见到飞霜道下代掌教都成了安南王妃的情况下,基本也都会熄了投靠飞霜道的想法。 人家飞霜道都把自己嫁给安南王了。 你再去投靠飞霜道,又不可能另起炉灶,想混个从龙之臣都混不到。 至於说归附飞霜道,做一个后党? 只看陆云的年纪,以及白手起家的手腕,就知这是一个强势的君王。 你不去投靠这种君主,想到去投靠他老婆? 这真不是在挑衅吗? 况且,飞霜道家大业大,人家弟子门人成百上千,可用之人多了去了。 凭什么你投靠过来,就要重用? 所以做个后党谋前程,此路也很难行通。 解决了飞霜道叛乱可能,又杜绝了国內一些摇摆之人的投机。 不得不说,联姻这一招,確实很绝。 这个办法一拿出来,陆云就动容了:“庄道主真的愿意嫁徒?” 庄灵均坚决点头:“贫道既然都提出来了,那当然愿意。” “可否让我见一见贵徒?” 得到確认,陆云又提出要求。 没办法,对方给出的条件太优厚了,优厚到他都有些不敢相信,怀疑这里面有什么问题了。 比如对方那弟子,长得很丑? 虽然到了他这一层级,容貌是否丑陋,已经无关紧要。 娶妻取贤,即便飞霜道的下代掌教,长得像个钟无艷似的。 只要对方能给安南国带来利益,陆云也能效仿齐王,捏著鼻子娶下。 反正他娶的是飞霜道,而非单一一个女子。 但儘管自己能大局做出一些牺牲,可关乎婚姻,总归还是要见一见女方的。 “没问题,” 面对陆云的要求,庄灵均爽快回应:“我那弟子,就在宫外等著。大王要见的话,可以立刻將她召来。” 闻言,陆云立刻对著殿外喊道:“来人!” 很快,梁凯这个贴身侍卫,便进了殿来。 “大王。” “你立刻去宫外,將飞霜道的亲传弟子————” 说到这里,陆云扭头看向庄灵均,问道:“庄道主,不知贵徒叫什么名字?” 庄灵均道:“乐秋谣,我徒儿叫乐秋谣。” 陆云点头,然后对著梁凯吩咐:“嗯,你去將这位乐秋谣乐姑娘,带到这里来,我要见她。” “是。” 梁凯领命,很快去接人了。 陆云则继续在殿內,与庄灵均聊著一些联姻方面的细节。 听过对方条件之后,他已经决定,接受飞霜道的联姻之请了。 解决了飞霜道背叛的问题后,安南国接受一个先天宗门投靠,便就只剩下了好处。 这可是一个先天宗门? 只看距离最近,陆云打交道也最多的南海派。 人家只经营了一个合浦郡,便有十万帮眾,势力遍及全郡。 其中入门弟子八千,此皆是练过武艺,修出了內力的不入流武者。 八千入门弟子中,又有三千人,为精干核心,最少都练通了一条经脉,其中三流武者,多达千人。 至於一流武者,南海派共有五人,数量不少。 可以说。 陆云现在的安南国,除了那些练出了內力的战兵,比南海派的入门弟子多了些外。 其他方面,都没什么明显优势。 南海派都这样了。 底蕴更加深厚的飞霜道,自然更不用说。 对方若是併入安南国,那么陆云手中的实力,瞬间便能膨胀一倍。 都不用多。 只要对方能带回上千三流武者,几十位二流武者,以及数位一流武者。 那陆云后面打下扶南国,经营这片新领地的各级官员,瞬间就能解决大半。 他自己这边再凑一凑,统治扶南国的官员,便就有了。 最重要的是,有了庄灵均的加盟,那么安南国便拥有两位先天宗师。 由一位先天宗师变成两位,这可不是简单的数字1+1,而是数倍的影响力增幅。 最简单一个例子。 易安郡的顺天道,也就拥有三位先天宗师而已。 比起其他先天宗门,虽然有较大优势,可却也谈不上碾压。 但就是靠著这点优势,顺天道便能做到自己筹备谋反,都让朝廷不敢直接戳破,而是选择了不断妥协。 谋反之后,顺天道更是引得越国江湖豪杰,爭相投奔。 南海派、玄火教、三阳帮、九龙道,这些可都是先天宗门,有著先天宗师的大势力。 面对顺天道,却逐个选择了臣服,奉孙循为盟主,从而组建出了如今诺大的叛军联盟。 顺天道为何能弄出这么大声势? 还不就是因为他拥有三位先天宗师。 陆云若是能兼併飞霜道,或许没法折腾出顺天道这么大的动静。 可拥有了两位先天宗师后,安南国的势力与层次,也將瞬间与一般的先天势力区分开来,成为与谋反前的顺天道,所並列的另一档先天势力。 这种声望与影响,对於天下群雄的吸引力,立刻就提升了数倍不止。 像现在陆云正在著手的,招揽合浦郡群雄的计划。 此前的安南国,只能吸引到一半的合浦郡逃亡势力。 但飞霜道与安南国联姻,两家併为一家的消息,传过去后。 那么对於这些合浦郡群雄的吸引,瞬间就能达到九成以上。 之所以不是十成,那还是考虑到一些势力,对朝廷实在死忠;又或者与盘踞该郡的南海派纠缠太深,不可能离开的缘故。 但其他有意离开者,要选择一个势力投靠,那距离最近的安南国,绝对会成为首选。 这就是拥有两位先天以上的势力,对於天下豪杰的吸引力。 有著这么多的好处,又没有了隱患。 面对这种好事,陆云自然不会拒绝,立刻就积极的和庄灵均商討起了两家联姻,以及飞霜道迁移之事。 这么谈下来,对方给他的惊喜,又多了不少。 飞霜道的嫁妆,远比预想的要多。 除了这些武者和先天宗师外,更有诸多大匠师、覆盖周边各国的情报关係网,上千万两银子的现钱。 为了打动陆云,全力促成此事,庄灵均也是將所有老本都拿出来了。 “大王,乐姑娘来了。” 正这时,梁凯回来復命。 已经被飞霜道的嫁妆迷花了眼的陆云,立刻喊道:“快请她进来!” 声音落下。 只见殿门外,穿著一袭白色裙袍窈窕女子,便走进了殿內。 “飞霜道乐秋谣,见过大王。” 站定之后,乐秋谣从容行礼,表现得极为端庄大方。 “乐姑娘请起。” 陆云抬手虚请,示意对方起来。 乐秋谣於是挺直了身子,起身之间,两人四目相对,各自打量著对方样貌。 只是一眼,便各自满意。 在越国这边,你想要考举人、考进士,除了才华之外,对於容貌的要求,也是极高的0 那些武人,习武修行,本身掌握了强大武力,本就有著威慑力。 故而相貌方面,武人可以放鬆一些,只要够强,长得就算像武大郎,也能当大官。 可文人官员,手无缚鸡之力,一生全力全都来自於朝廷,支持自身官位。 那么为了不让人轻视,就务必仪表堂堂,姿容出眾,以维持朝廷与自身的威严。 凡是丑人,那是当不了官的。 甚至別说官了,长得太丑,连考个秀才都通过不了。 陆云能一路考过举人、进士,除了才华外,本身的容貌,便已经经过了一层层筛选。 外人看他,只觉面如冠玉、丰神俊朗,说句貌比潘安也不过。 加上又是25的年纪,是男儿最为意气风发之时。 本人更是做出了一番成就,开国称王,为一方先天宗师,只是坐在上面,都不用动,一股气质就引人心折。 只从女儿家的眼光来看,这无疑是个极好的佳配郎君。 虽还不知作为安南王的性情。 可乐秋谣心里,却对自己这位未来郎君的样貌,是极满意的。 哪怕他她其实並不在乎这些外在,站在一教之主的位置上思考利益,不会轻易被情绪所影响。 可能嫁个美男子,而非丑人。 哪个女儿家会不喜欢呢? 陆云这边,对於乐秋谣,同样也满意。 对方气质清冷,犹如降世仙子,放眼他过往见过的所有女子,都无有出其右者。 甚至连及上对方一成,都是没有。 可这些容貌,还並非是让他最心动的。 青绿命格!” 在陆云灵眼术下,乐秋谣的命格,是如此的耀眼。 第288章 命格?生命的蜕变升华 第288章 命格?生命的蜕变升华 青绿命格。 这是黑色命格之上,青色命格的第二等。 青色命格,与黑色命格一样,共分为四等,分別为:淡青、青绿、青蓝、墨青。 隨著见过的命格越来越多,通过观察许多身份不一的人,陆云现在也慢慢摸清了命格的一种规律。 按照灵眼术的说法,命格是与资质、修为、地位等因素强相关的。 三者叠加,便是一个人对外显示的命格。 但以陆云的所见所闻来看,这三种强相关的属性,其实都不一定准確。 命格的真正意义,是代表一个人通向更高生命本质的潜力,或者说命格对应的就是一个个生命层次。 如那淡黑命格,为黑色之最劣等,通常只出现在平民百姓之中。 究其原因,盖是因为他们出生时,就资质低下,然后成长的过程中,又很难获得到额外的资源,用以辅助他们修行,突破生命层级。 除非像陆云的安南国一样,强制推行清户分田令、参军授田令,逼迫治下百姓参军习武。 用国家的资源,来供养那些淡黑、灰黑命格,让他们能够习武,从而改变自己的生命层次。 否则像越国、以及北边诸多国家那般,天下九成九的普通百姓,一辈子都不可能练武,不可能修出內力,不可能改变自己的生命层次。 基本从出生到死亡,整个生命层次都不会有所变化,所以只能是最劣的淡黑、灰黑命格。 但是同样的资质,一些出身富贵的人,因为能得到家族的帮助,拥有大量的练武资源,故而能比那些普通人修行到更高境界,以此改变生命本质。 这些富贵出身的人,只要家族不破败,很多人都能把自己的命格向上提一提。 不过这种提升,也是有极限的。 就陆云所观,寻常富贵出身,哪怕是公侯之家,甚至是那些先天宗门的亲传弟子,只要身份够不上能够获取神血丹的层次。 基本也就到深黑就是极限了。 深黑命格,若是按生命层次划分的话,就处於三流武者到二流武者的境界。 也是绝大多数资质低劣者,拼尽努力之后,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 像李通这人,出身小家族,练武的资源是不缺的。 可努力一辈子,在碰到陆云之前,也就摸到三流顶尖,即练通五条经脉就到顶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便是因为他资质太差,家族提供的助力也少,故而也只能落得一个低劣的深黑命格。 不过现在得了陆云相助,有了天官加身,此人的命格又出现了转变。 从较差的深黑,变为了较好的深黑。 甚至就陆云的观察,那些被他从底层简拔出来,原先一无所有,只靠资质就能达到深黑层次的亲卫。 这些人被他教授武艺,提拔为官员,赐予诸多修行资源,乃至册封天官之位后,命格甚至开始由深黑向纯黑转变。 只是纯黑命格,对应一流武者。 这些人资质、以及资源虽足,但到底修行太晚,还没完全將自身的资质以及资源消化,甚至本身境界连二流都没突破。 想要完成纯黑的转变,还需一些时日。 从这些举例来讲,命格,就代表著一个人,所能达到的生命层次,或已经达到的生命层次。 以上是资质较差,但通过外来资源、以及自身地位,提高命格的例子。 但世界上,资源总是不足的。 也有一些人,因为资源不够,导致虽然资质极高,命格也高,但却没法將这些资质命格转化为生命本质的。 像碰到陆云前的吕启功,和他弟子岳浩哲。 这两人都是纯黑命格,以纯黑对应一流生命层次来看,紫阳道早已没落,根本无法提供神血丹。 所以这命格,不太可能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地位,以及所拥有的资源带来的。 也就是说,两人同样是靠著绝高的修行资质,硬生生拥有了纯黑命格。 但有了纯黑命格,因为缺少灵气,也成不了一流武者,成不了宗师。 故而,这只能算是虚浮的命格。 同样的道理,放在眼前的乐秋谣身上,也是一样適用。 在黑色命格中,淡黑、灰黑,对应三流以下的生命本质。 深黑对应三流到二流。 纯黑对应一流。 到了更上一层的青色命格,便开始对应宗师以上了。 周阳、曹子燁、唐龙他们,出身微寒,自身能有淡青色命格,就是纯修行资质了。 当初陆云觉得他们有宗师之资,这还真没有感觉错。 因为淡青命格就对应宗师。 正常情况下,资源充足,三人都是能够修行到宗师境界的。 至於淡青之上,青绿命格。 陆云之前只见过一个人,那就是他自己。 犹记得最开始时,他只是深黑命格。 按照他小地主出身、新科进士的条件,这样的家底身份,对於个人命格影响有一点,但不会太多。 所以陆云真正的修行资质,应该也是深黑。 但得了气运天书后,他踏入修行,並且不是修炼武道,开始就入门仙法。 於是命格暴涨,直接越过了纯黑命格,进入了淡青命格。 现在回观那时变化,其实也能看出,修仙与练武的巨大差距了。 武者要练到宗师,才能成为淡青命格。 但修仙者,都不用真正入门,只要修炼出法力,命格就认为你与凡人有了差距,生命本质提升到了淡青层次,对应了武道宗师。 修仙对於生命层次的提升,由此可见一斑。 而等到陆云开国之后,他的命格又提升了一级,成为了青绿色。 这次提升,主要是修为境界、身份地位、以及资源方面,互相叠加,才產生的蜕变。 开国之时,陆云就已经有5000缕法力,几乎达到了武者宗师境界的顶点。 开国后,他国运收穫暴涨,地位也成为了一国之主,每年能够收割的灵气大大增加。 有著这些条件,命格已经认定,陆云已经有了成为大宗师、或者说凝聚一气修仙者的潜力。 於是命格成为青绿。 他的命格提升,是因为修为、地位、资源,与资质並非强相关。 但眼前的乐秋谣,能有青绿色命格,那就是纯资质了。 飞霜道虽为先天宗门,但也只是先天宗门而已。 並非仙门或大国皇室,根本拿不出培养大宗师或凝聚一气修仙者的资源。 而她本人也只是一流武者,修为对命格的增幅也有限。 既然修为、身份、资源,都发不了力。 那么乐秋谣能拥有青绿命格的原因,便一目了然了,对方就是纯天资。 青绿命格,对应大宗师或凝聚一气的的修仙者。 这一境界的修行者,寿元200载,已经与凡人有了明显的差距。 而这,仅是乐秋谣顺利完成修行后,正常的起点罢了。 以她的资质,若能得到足够资源倾斜,转入修仙,那么后续达到凝聚二气,凝聚三气的境界,都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凝聚二气300载寿元,凝聚三气500载寿元。 唯有这般能够长生久视者,才配成为我的道侣良妻啊! 在看过了乐秋谣的命格之后,只一瞬间,陆云就认定了这门亲事。 他之前一直都没有娶后纳妃,並非是自己不喜欢男女之事。 相反,陆云很喜欢。 但那些庸俗凡女,红粉骷髏,他根本看不上。 从样貌到修为,各种意义的看不上。 不论是武者还是修仙者,隨著修为加深,都能对个人的形体样貌產生改变。 就跟命格一样的道理,是生命层次在进化。 故而到了高深境界,基本都是俊男靚女,没有明显的容貌缺陷,会逐渐趋於完美状態0 陆云现在虽非正式的修仙者,可在体內大量法力的淬炼下,身体產生了小幅度的变化。 容貌方面,比几年前未修行时,又俊俏了不少。 与他相比,那些没怎么修炼的凡人女子,就算出生时相貌出色,可身上大大小小的缺陷,依旧少不了。 跟陆云一比,相貌反倒是丑的一方。 这种情况下,男欢女爱,明显他是吃亏的一方。 自然,也就瞧不上那些凡俗女子了。 以上样貌方面,还只是最小的问题。 凡人女子和陆云受命间的差距,才是真正让他拒而远之的原因。 作为气运天书的书主,並已经在建设仙朝的路上,陆云註定能长生久视。 將来能活千年、万年。 而凡人,最多百年而已。 找一个凡女,纵然一时欢愉,对长生者来说也转瞬即逝。 届时,爱的越深,情伤也越深。 从情感考虑,陆云也要找一个能陪自己走得更远更久的妻子。 “乐姑娘,我王宫內,有一丛曇花,今日即將盛开,美不胜收。姑娘今日至此,正逢其时,可愿与我去一观?” 没有犹豫,確定了乐秋谣为良配后,陆云立刻发起了邀约。 至於曇花能不能开? 术法之下,枯木都能逢春,那根本不是问题。 乐秋谣看向了旁边的师尊。 后者面露笑意,微微点头。 方才在殿里,庄灵均已经与陆云谈妥了联姻之事,对此自然乐於见得。 双方虽是政治联姻,但婚姻基础上能有些感情,当然更好。 乐秋谣展顏一笑,如冰山化开,比花更美:“大王若不嫌弃,妾身愿隨之同行。 第289章 飞霜道的投资 收编右虎賁卫 第289章 飞霜道的投资 收编右虎賁卫 携美而行,自然心情畅快。 一次赏花之约后,陆云与乐秋谣的关係,便就正式確定。 安南国与飞霜道之间,也签订了婚书契约,正式结亲。 不过因为乐秋谣修行的功法原因,在突破宗师之前,不能失去处子之身,否则会影响后续的修行。 所以,如今双方只能算是定亲。 彼此约定,等乐秋谣十八之后,也就是景和三十年正月初一,安南开国第三年,两人再正式成亲。 之所以选这么个年岁,主要还是给乐秋谣留出空余时间,让其突破宗师。 她现在是一流连通了六条奇经的境界,距离宗师还差打通两条奇经,並贯通全身真气,凝聚出武道神通。 虽然奇经比起正经更难打通,耗费的时间更久。 但以青绿色的命格,练通两条奇经,一年就足矣。 再用半年时间,贯通全身真气,凝聚出武道神通,突破宗师之境。 时间也就到景和三十年了。 乐秋谣也满十八,两人正好成亲。 对於这个提议,陆云並无异议。 慢一点成亲也好。 在正式成为修仙者之前,他其实也不想太过高调,引人注目。 当今乱世,哪怕是宗师,也难以说能保全自身。 唯有成了修仙者,才勉强算有自保之力。 在此之前,低调些,並无坏处。 此外,眼下安南国只是个郡王之国,领土连一郡都不到,在天下籍籍无名。 陆云本人也只是宗师层次,天下强者中,並不算出眾。 此时成亲,不管是规格还是排场,註定不可能太过奢华宏大。 作为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成亲,同样也是给安南国纳后,陆云也並不想那么简单操办。 风风光光的办婚礼,请天下英雄来祝贺,名传列国之间,传一时之佳话,为万民津津乐道。 弄出一场盛世婚典,才不枉自己来这世上走一遭。 当然自己都成一国之主了,结个婚都还这么低调,这也未免太憋屈了些。 等个两年。 两年后,乐秋谣成为宗师,自己成为修仙者,两人俱为当世良配。 安南国那时的领土,也肯定有了一郡以上,可入王国之列,为一方之雄。 那时以这种姿態成亲,虽然依旧算不得完美。 但也基本到了当今之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举办这样一场婚礼,才算不留遗憾。 不过婚礼虽然要等个两年,但定亲之后,两边的合作,即飞霜道融入安南国的进程,却已经正式开始了。 “大王,我飞霜道內,共有三流境界的內门弟子1235人,二流境界的嫡传弟子35人,一流境界的门中长老6人。 另有各行业的大匠师112人。 这些人中,贫道可调內门弟子500人,嫡传弟子10人,长老2人,前来为大王效命。 至於那些大匠师,可以全部送来。 后续之人,等陆续完成了门中资產转移后,也將逐渐迁徙到安南国,为大王效命。” 谈妥了婚事之后,庄灵均没有立刻向陆云索要好处,迫不及待的想获取灵气,搞得自己吃相难看。 相反,他很有气度的主动付出。 提前就把一部分嫁妆拿了过来,给陆云这位新姑爷使用。 所行所为,深諳將要取之,必先予之的精髓。 果不其然。 看对方如此大气,陆云对於庄灵均和飞霜道,瞬间好感大增,当即许诺道:“庄道主放心,贵派之人,凡来寡人麾下,必重用之,绝不怠慢。” 与乐秋谣定下了婚事之后,飞霜道那边的门人弟子,身份地位顿时就不同了。 他们成为了陆云的妻族。 论起亲近关係,不比他亲自培养的那些嫡系要差。 可靠程度,胜过那些北边投靠过来的群雄豪杰,不知多少。 像这样的妻族心腹,那当然是要重用的。 不然自己人不用,难道去用外人吗? 正好,禁军之中,还缺了不少副旅长、校尉、副尉,等这些飞霜道的弟子到来,刚好能够补充进去。 聊完了人员方面的援助,庄灵均又道:“大王,此次秋谣出嫁,我飞霜道还愿出嫁妆1000万两银子,这笔钱同样可以先期调拨500万两过来。 余下的,等后续慢慢转移到安南国,与上面所说的门人弟子一起送来。” 给完了人后,飞霜道又开始给钱,而且出手就是一千万两银子。 一千万两银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朝廷养了两百万常备兵,又供应了前线百万战兵,每年的军费开支,每年的军费开支,也不过八千万两银子而已。 且这些银子,只是折银,都是通过滥发劣幣的手段,聚敛而来。 发下去的,实际是劣幣铜钱,並不是真正的银子。 其实际价值,远不如真正的八千万两银子。 哪怕不算朝廷,只论安南国。 陆云养著侍卫亲军、禁军、府县兵,一年军餉、並包含伙食、军械、物资等等开支,也不过两百万两银子的军费而已。 飞霜道给出的嫁妆,足够安南国养现有军队,整整五年。 这份手笔,不可谓不大。 即便陆云並不缺钱,可一下子能得到一千万两银子,也相当於省了他差不多四十次炼矿术了。 这同样是不错的节源。 更別说现在铜矿山已经被开採完,所得钱財也都让元永华花了出去,换成粮食买回来。 陆云现在,其实没有太多储银,那这份嫁妆就更显珍贵了。 “得飞霜道相助,实让寡人如虎添翼。庄道主这份聘礼,解了安南的燃眉之急啊。” 陆云先是感慨,然后诚恳道谢:“庄道主放心,成亲之后,我定不会亏待乐姑娘。还有飞霜道也是,自今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再不分彼此。” 面对不断给人给钱的飞霜道,儘管他心里清楚,对方並非现在明面上一样的毫无所求0 此时不说,以后肯定有更大的期望。 但只凭对方愿意先拿出这么多好处,用来换取自己的信任,便足以让陆云为之满意了。 求人之前,先送礼。 庄灵均这点就办得很好。 別说,飞霜道求人获得好处的同时,连带著把自己也卖给了陆云,这诚意就更高了。 没得说。 重用,飞霜道的人,必须要重用。 庄灵均笑道:“贫道与大王乃亲家,日后更是君臣,本就是一家人,自然要倾力相助大王成就大业。” 陆云心中舒服,也笑道:“那等本王大业相成之日,庄道主与飞霜道,也必將与国同休。” 他开玩笑般的许出了承诺。 庄灵均听到这话,心头一跳,脸上笑得就更开心了。 谈完了婚约与嫁妆后,庄灵均便先告辞离去。 这次会面,他和陆云订立了婚约,飞霜道已经决定要搬迁到安南国,而且要送来先期的陪嫁人员与嫁妆。 这等大事,自然少不得庄灵均这位掌教,亲自回宗门处理。 没他坐镇,哪怕是乐秋谣这位传人回宗门,也没法办成此事。 所以庄灵均很快走了。 不过他走了,乐秋谣却没走。 此女留在了西卷城,住进了陆云给其安排的一处宅院。 按照庄灵均的话,两人才定亲,彼此都不怎么熟悉,在结婚之前,多相处相处,培养好感情才是正事。 至於宗门庶务,这种琐事,他这个师尊与掌门去办就行。 乐秋谣还是陪自己未婚夫吧。 对於此语,乐秋谣与陆云都认同,於是后面便时常相邀。 或一起去赏花,或一起出外踏青,或者弈棋论道,谈论修行。 別说。 相处下来,两人都颇为愉悦。 不过这些儿女之情,终究只能是生活的调剂。 不论是陆云、还是乐秋谣,两人的精力,更多的还是放到了正事上面。 乐秋谣更多的时间,专注在了修行上。 陆云每日也得拿出大半时间,用来处理政务。 尤其是到了六月份后,隨著元永华从合浦郡那边,將那些外逃的本郡豪杰,纷纷招揽而回。 为了接纳这些人,陆云也不得不投入了大量的精力。 王宫,殿內。 “大王,自五月末以来,合浦郡的外流势力,经微臣劝说,到现在七月初,已有六成左右选择南下。 粗略点计,合浦郡南迁之人,已有10万眾。 其中除了那些寻常百姓外,练出了內力的不入流武者,共有20000人。 三流武者,有603人。 二流武者,有27人。 一流武者则无。” 元永华拿出名册,匯报著自己这两月的工作成果。 陆云翻看著名册,心下欢喜。 这一次招揽合浦郡豪杰,收穫极为喜人。 那些二三流武者,倒也罢了,人数对现在的安南国来说,虽然不少,但也就是增加了一半的数量,总体不算太夸张。 重点是那些不入流武者。 此次一口气招揽到了2万人,確实比安南国不入流武者数量的一倍还要多。 直接让陆云基层武者的底蕴,实现了倍增。 如果换成国运,按照每1000名正兵標准的士兵,可以获得一点军事国运。 这2万人,便是让他一年多了20点的国运收入。 只论国运收入的话,这2万名不入流武者,比起那些二三流武者给陆云带来的收穫,要多出20倍不止。 毕竟,不管是不入流武者,还是二三流武者,对於气运天书来说,从军的话,都只能算作正兵,只会按照每1000人,来发放1点国运。 可不会说他们修为不同,就给什么优待。 那么一边2万人,一边600多人,哪个给陆云带来的收穫大,也就可想而知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不入流武者?” 心中欢喜的同时,陆云对於这么多的不入流武者,也有些困惑。 要知道,先前他招揽铁剑门时,对方也不过800剑士,即800个不入流武者而已。 一个一流宗门,不入流武者的数量,也就这么点。 合浦郡经过先前战乱,地方各势力,本就折损严重。 此次招揽了郡內六成地方豪杰,可二三流武者数量,其实也就与陆云上次论才大比,招揽的江南豪杰差不多。 从这方面来看,此次收拢的合浦郡不入流武者,应该也与上次差不多,数量在五六千人左右。 可结果却与猜想相悖。 合浦郡收拢来的不入流武者,直接是2万人,比猜想的翻了4倍。 这明显有些不合情理。 “大王。” 对於陆云的困惑,元永华解释道:“此次之所以能收拢到这么多不入流武者,主要还是因为在收拢那些南迁豪杰时,微臣还趁机收拢了不少右虎賁卫溃兵的缘故。” 陆云挑眉:“右虎賁卫溃兵?” 元永华点头:“是的,右虎賁卫溃兵。这次朝廷在合浦郡惨败,右虎賁卫除了一部分兵马被全歼外,还有3、4万人溃散。 另外合浦郡內,还有郡兵、地方府县兵,以及诸多民间乡勇。 这一部分人,也有个6、7万眾。 这10万溃兵,有近半被楚人俘虏,万余人被九真郡那边收拢,两万余人投奔了南海派。 臣得知情况后,也派人积极收拢。 凭藉著大王名號,不少朝廷之兵愿意投靠,於是就跟著一起南迁,总数有个14000余人,都是出自右虎賁卫的朝廷禁军。 加上5000多合浦郡豪杰的部眾,此次才能一口气带回2万不入流武者。” “原来如此。” 听了这个解释,陆云恍然。 难怪能带回2万不入流武者,原来是收拢了右虎賁卫的缘故。 右虎賁卫的兵马,乃是实打实的边军。 常年负责西岭防线,往年和平时候,都经常要与楚军交手,那精锐与实战程度,比其他一些內地禁军,要强过许多。 其10万军队,基本全员不入流武者。 如今收拢一部分溃军,便让陆云一口气吃了个饱。 不过一下子收拢了这么多右虎賁卫的溃军,却也让他心思活络了起来。 这些右虎賁卫兵马,全都训练有素,精於战爭,算是天下第一等的强兵。 此时收拢回来,放著不用也太浪费了。 眼下禁军陆师,不过左右二师万人,对比晚安南国,数量终究还是太少了些。 只此一万人,拿来对外征战,远远不够。 甚至是只是守卫国土,也远远不足。 想要对外扩张,还得有更多兵马使用才行。 乾脆以这些收拢的溃兵、以及南投豪杰部眾为主,再扩充一番禁军。 把陆师扩编为三万人,倒也勉强符合安南国的地位了。 陆云心里,生出了扩军的念头。 第290章 扩编禁军 设置三军 第290章 扩编禁军 设置三军 对於扩军,陆云一直都想做,並且也一直在做。 在民间不断的选拔乡兵乡勇,便是他的扩军手段之一。 只是想要將这些民兵,训练成正兵、战兵,需要的时间还是太久了。 尤其是禁军这种,对兵马素质要求较高的部队,扩充更是艰难。 一个乡兵,想要训练成正兵,需要三年。 训练成战兵,需要六年。 乡勇的话,训练成正兵、战兵,更是需要五年、十年。 但陆云的安南国发展,哪里等得了这么久时间? 他上任县令以来,不过五年时间,就从一县之地,扩张到了四府之国。 领地面积翻了36倍,人口翻了100倍。 军队数量翻了120多倍。 这才只是五年而已。 扩张这么快,陆云编练的那些乡兵、乡勇的成长速度,根本跟不上安南国的发展速度。 现在国內15000禁军,五分之四都是通过收编俘虏,招揽外人得来的。 可就算这样扩充兵员,禁军的发展依旧缓慢。 因为外面的不入流武者,数量同样是有限的。 除了朝廷能吸取全天下的资源,供养出庞大不入流武者军队之外。 那些地方帮派、势力,摩下也没有多少不入流武者。 养兵是很费钱的。 供养一个不入流武者,一年最少也要30两银子。 待遇好一点,5、60两银子都是正常。 养个1000不入流武者,一年就是5、6万两银子没了。 这可是纯开支。 哪怕是一流宗门,每年拿出这么多银子来,也是相当肉痛的。 更別提养这么多不入流武者,还容易引起朝廷忌惮,会引来打压了。 所以综合之下,那些游离於朝廷之外的地方势力,也並不会养太多不入流武者。 有那么多钱,多修几个庄园,多娶几房小妾,多买一些金银丝绸,多吃些山珍海味,不香吗? 反正对这些江湖势力来说。 他们与敌对帮派爭夺利益,也不凭藉手底下的这些嘍囉。 他们是直接高手对决,谁贏谁拿地盘、拿利益。 底层的嘍囉,足够看顾好摩下產业的日常经营就行。 基於这种原因,算上这次,陆云招揽那些天下豪杰,收拢的不入流武者,也就一万人左右而已。 还不如此次收拢的右虎賁卫溃兵多。 在这种生態之下,陆云想通过招揽天下豪杰的方法,快速扩充自己的禁军,自然也就行不通了。 禁军的规模,也只能维持在水陆三师的编制。 现在好不容易得了两万不入流武者,他当然不能放过,肯定是通通编入禁军,扩充战兵队伍了。 不过扩军之事,得与周阳、曹子燁、唐龙等禁军大將商量,与元永华的採买司倒没多大关係。 所以陆云此时也只是在心里,有这么个想法,並未和对方多说。 把此事记下后,就谈起了另一事:“如今夏粮已收,徵税之后,官库入粮300万石。 卿从齐国购买的粮食,也陆续运抵,再得存粮300万石。 到10月,还有秋收,届时收粮將更多。 现在国內已不缺粮,也是时候收拢更多流民了。 顺天道不是一直想找我们,再次进行人口贸易吗? 卿便再去一趟易安郡,找他们谈一谈此事吧。” 元永华闻言,问道:“那不知大王此次想购买多少流民?” 陆云道:“不用太多,换回个50万人就够了。” 虽然安南国的粮食,足以养活300万人。 而国中的人口,在接收了合浦郡南迁豪杰后,也只增长到了160万人。 距离粮食供养的人口上限,还有140万人的份额。 但考虑到今年的上半年的窘境,陆云也意识到了,无节制的招收流民,会带来哪些严重后果。 所以此次找顺天道贸易,购买的流民份额,就谨慎小心了许多。 只准备收个50万人。 毕竟,除了顺天道的流民之外,採买司、水师、蔡家几方面,也会在江南各地招收流民,这每月同样是数量不少的人口进项。 陆云得留足这方面人口的粮食。 还有,对九真郡城的援助,他正准备扩充的禁军。 以上都是粮食消耗大户。 除了这些正常粮食消耗外,他也得留下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 不然若是有敌人打来,或者他准备打仗,甚至发生了天灾,需要賑济百姓。 仓库里却发不出粮食,那岂不是完蛋了? 综上所述,陆云现在並不准备招收太多人口。 从顺天道那里,再招揽个50万人就够了。 “是。” 听到这个数额,元永华点点头:“不过50万人,臣去寻一趟顺天道,很快便能买回。 陆云笑道:“那此事就拜託爱卿了。” 元永华道:“唯职责而已。” 谈完了採买司的事,元永华告辞离去。 陆云又让人叫来禁军三位师长。 很快,周阳、曹子燁、唐龙几人到来。 “大王!” 三人行礼。 “起来吧。” 陆云抬了抬手,然后直接说起了正事:“这次招揽合浦郡豪杰,寡人新得两万不入流武者,其中大半甚至是右虎賁卫溃卒。 此等人,皆是上好兵员。 寡人愿意欲以这些人为基础,再行扩充禁军。 所以寻你们过来,商量此事。” 听闻要扩军,周阳三人皆是面露喜色。 作为禁军將领,禁军的规模越大,编制越多,他们的权利也就越大。 这种所有人都能获益的事情,没人会去反对。 周阳行礼问道:“不知大王欲扩军多少?” 陆云道:“现在禁军水陆三师,合计有15000人。这次从合浦郡招揽了20000不入流武者,其中有5000人擅长水性,寡人准备拨给水师,使之扩充至万人之眾,编为一军。 水军军长,就由唐龙出任。 另外15000人,分別拨给左右二师5000人,让二师扩充为二军,其军长由周阳、曹子燁你们两人出任。 剩下5000人,则另编一师,其师长寡人另有任命。” 按照安南国的军制,二师为军,设军长一人,需中大夫爵出任。 而能授中大夫爵者,必须为一流武者。 下面三位大將之中,能满足此要求者,其实也就周阳一人。 是的,周阳已经突破一流了。 在年初的时候,册封天官后,周阳就已经练通了第十一条正经。 如今又修行半年,得了5点国运的天官相助,进境更快,在五月份,便已打通第十二条正经。 隨后早已被灵气洗炼许久的身体,直接诞生出了真气,顺势衝破了第一条奇经,步入了一流武者的境界。 曹子燁这边,也打通了第十一条正经,正在衝击第十二条正经。 以他淡青色的命格,预计两三个月后,也能突破一流。 唯有唐龙修行慢了些,现在只练通了第十条正经,距离突破一流,差不多还要八九月时间。 不过眼下情况特殊,陆云马上就要扩编禁军,將原来的三师改为三军,自然少不了任命主將。 即便曹子燁与唐龙修为差了些,也只能让他们先上车、后补票了。 好在两人的天资与修行速度都不差,不过几月、大半年时间,便能突破到一流。 这稍微违背一点的规矩,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听到陆云的扩军计划,尤其是自己等人马上就要升任军长,周阳他们自然高兴,可欣喜之余,却也忧道:“大王,一下扩编禁军两万人,这所需的各级將官,数量可不少啊。 之前设立禁军,军中不少副旅长、校尉、副尉,便就缺失。 现在再扩编两万人,不知这些將官何处去寻?” 现在禁军之中,即便不算副旅长、副尉等佐官,只算旅长、校尉等正官,陆军两师便还缺12位校尉,水军一师也缺7人。 合计还少19名校尉。 现在再扩编2万禁军,那又是40个校尉、20个旅长、以及7个师长的空缺。 这么多的中高级將官,可不是那么容易凑出的。 陆云摆手:“这些事情,不必担心。这次北方豪杰中,有27位二流武者投靠。这些人,我准备全都安排进禁军,担任校尉。 如此,差不多能解决一半的校尉空缺。 至於剩下的缺口,现在已经是七月,还有半年,就要过年了。 明年后,寡人还会再册封一批天官。 到时候,总能填满这些空缺的。” 按照今年的发展速度,人口方面,算上准备向顺天道购买的50万人,安南国翻了一倍有余。 军队方面,算上正准备扩充的禁军之后,今年也增加了三万正兵以上的军队。 领地方面,鑑於如今迅速膨胀的人口,以及充裕的粮食。 陆云已经打算在年底前,提前征討扶南国了。 到时候,把扶南国打下,赶在年末评价前,领地同样能扩增一倍不止,达到王国的评级。 声望方面,成了王国之后,也能提升一级,成为区域大国。 至於经济和文化,以目前来看,当时不太可能有提升。 但只是人口、军队、领地、声望,这四个方面的提升,就足以让陆云今年的国运收穫,较去年增加一倍了。 到时近八百点国运,哪怕只册封5点国运的天官,都能册封一百五十多人。 如果是册封3点国运的天官的话,那更是两百六十多人。 填满现在这点禁军空缺,简直不要太简单。 更不用说,现在还有飞霜道,这么个巨大的人才血包,隨时能供给出大量人才了。 第291章 谋伐扶南 卢恩陨落 第291章 谋伐扶南 卢恩陨落 关於飞霜道的存在,目前还是个隱秘。 安南国內,除了陆云与吕启功之外,暂时还无人知晓,这个先天宗门已经投靠了他。 哪怕周阳等人,也是如此。 他们只知道陆云这些时日,一个貌美的少女,来往甚密,两人似乎好上了。 可这对於安南国来说,完全是好事。 陆云至今未婚,连个子嗣都没有。 对於手下眾人来说,这无疑让人心中难安,总觉得不踏实。 现在大王总算开窍,知道去寻女子了,让国內群臣,闻之大安,一个个欢欣鼓舞。 他们恨不得陆云立刻將那女子娶了,然后明年就生个王子出来,解决安南国的传承隱忧。 所以这几日,眾臣都有意降低了来打扰陆云的频率,好让大王多与那女子处处。 不过欢喜之余,群臣们对於那女子来歷,也都好奇的紧。 乐秋谣的外貌气质,皆为当世顶尖,远超寻常凡女。 凡是见过她的,都惊为天人。 不用多想,能养出这等女子,其背后势力肯定不简单。 无奈大王什么都不说,乐秋谣那边也没什么信息传出,让一眾群臣心肝挠痒,好奇的很。 之所以要瞒得这么严密,主要还是谨慎起见。 合浦郡內,楚人的一位修仙者,两位大宗师,三位先天宗师,可还呆著呢! 那边距离陆云的安南国,可算不得多远,不过千余里的路程罢了。 这点路途,对於先天宗师来说,不惜內力的话,一日奔袭,便可赶到。 要是陆云太跳的话,引起他们的注意,直接来个隱藏行跡,千里奔袭,对他来一次围杀,那就让人抓瞎了。 现在这些楚人高手,被朝廷与顺天道吸引著注意力,暂时顾不上安南国。 而且陆云只是一个先天宗师,安南国也实力微弱,哪怕联合了九真郡,也很难威胁到合浦郡。 这种情况下,楚人还能暂时对他放一放。 可现在要是突然传出,陆云与飞霜道结盟,两边合为一家的消息。 那楚人怕是要寢食难安了。 两位先天宗师,同时还有飞霜道眾多高手加盟,安南国的实力將要暴涨。 到时一旦有意北上,朝廷那边也配合著发起大规模攻势,那可就瞬间捅了合浦郡的屁股,打在楚人七寸上了。 对於这种情况,楚人肯定是不会任由其发生的。 故而,陆云一旦宣布自己接纳飞霜道的消息,那也就是楚人与安南国开战之时。 甚至开战之前,楚人还会试著对他来一次斩首。 一想到被那么多的修仙者、大宗师、宗师围攻,陆云便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心中忌惮。 所以,虽然此时传出接收飞霜道的消息,確实能国內的振奋人心士气,同时吸引天下豪杰来投。 但考虑到这种大局,陆云还是选择隱忍。 不过快了。再忍四五个月,我便不用畏惧楚人,能堂而皇之的向世人宣告飞霜道之存在了。” 陆云心中如此想著,目光幽深。 如今隨著北面招揽来的人口,逐渐增多。 他每月能收穫的气运,也隨之暴增,已达到每月可得气运440点。 与之同时的,还有修为的暴涨。 比起年初两月6700缕的法力,如今陆云的法力已增长到了8500缕。 距离凝聚一气的10000缕法力要求,只差1500缕法力了。 而这点法力,以他如今的气运產出,最多四个月,便能够凑齐。 现在已是七月,再过四个月,也就是十一月时,陆云就能修出一万缕法力。 那时,便是我凝聚一气,成为真正修仙者的时候了。 他心中期待。 成为真正修仙者,便就站到了当世最顶尖的强者之列。 便连大宗师,也不如修仙者。 有此实力,哪怕楚人千里奔袭,想要对自己斩首,陆云也毫无畏惧。 更別说他身边,还有庄灵均这位宗师协助,还有安南国数万大军环护。 楚人真敢过来,將他们击杀留下,或许很难。 但拼尽全力,耗尽这些人的真气、法力,乃至於重创其中几人,陆云还是能做到的。 而这些人的法力、真气耗尽后,没有洞天福地,没有大量灵气汲取,恢復速度可比不上他。 到时候,借著气运迅速恢復法力,陆云能慢慢陪这些人玩,挨个报復回去。 这就是他修行气运之道,在这个末法之世的底气。 至於现在嘛,还得隱忍。 “禁军扩编,大致就是这么个章程了。” 陆云压下心头思绪,看著周阳等人,道:“你们回去之后,立刻著手,对新补入的禁军將士,进行吸收整编。 务必在三月之內,將大军整训好。 待到秋收之后,寡人有大用。” 听到这话,周阳他们微微一愣,隨即兴奋起来:“大王欲用兵?” 作为武將,天职就是打仗。 而安南国自从收復九德、日南二府后,已经一年多没有战爭了。 和平这么久,他们一直训练军队,却无用武之地,早就憋的难受了。 此时听闻要发兵,自然是振奋无比。 “不错。” 陆云点点头,道:“寡人准备打扶南国。” 经过两年的內乱鏖战,扶南国已经因为战爭,快要將血流干了。 据他的探子回报,扶南国內,总人口已降到十万左右,仅剩战前的五分之一。 兵马方面,那些閒散部落,各只有数千、数百人,早已养不起精锐大军,只能动员出几百、几十部落兵,根本不成气候。 王庭与安河两部,其常备兵马,都只剩下了一千左右,余下还能够动员四五千部落兵。 打到这个份上,双方是都打不动了。 今年初,两边甚至都没有爆发较大规模的战爭,都只有些几十上百人的小规模衝突。 眼看已经很难挑拨两方继续流血,陆云也就熄了看热闹的想法,准备亲自下场进行收尾了。 不收尾也不行。 隨著从北面招揽的流民越来越多,安南国的人口飞速暴涨。 东江、日南、九德三府,已经陆续开发完成,並填满了百姓,安置了95万人。 南靖府的开发也如火如茶,预计年末前能够完成。 但南靖府即便较为富庶,能垦田200万亩,並且发展出较好的工商业,能吸纳的人口也是有限。 目前来看,该府暂时也只能养活45万人左右。 安南国160万百姓,减去以上已安置的人口,也还剩20万人,没有地方可去。 现在陆云又让元永华去顺天道那里,再购买50万流民。 然后水师、蔡家等渠道,也在不断招募百姓,预计今年內,还能再得20万人左右。 上面相加,就是90万人无处安置。 哪怕为了给这90万人找个落脚之地,陆云都必须要打扶南国了。 不然的话,安南国可消化不了这么多人。 “大王放心,十月之前,臣等定將禁军练好。” 听完了陆云的计划,周阳、曹子燁他们立刻保证。 这是拨给禁军的新兵,都是老卒。 里面有大量右虎賁卫的溃卒,吸收消化起来不难。 稍加整训,便是一支可用之军,甚至比安南国原有的禁军还要更强。 这支兵马唯一的问题,主要还是刚刚遭遇惨败,一个个人心惶惶,士气低落。 想要让他们振作,可能要费点心思。 但这算不得什么难事。 將这些溃兵,打散分到禁军各队各卒,用原来士气高昂的禁军士兵,来缓解这些溃兵的低迷士气。 再足额足粮的发几个月餉,吃饱喝足,在安南国过几个月安稳日子,那惶恐也就消失的差不多了。 同时辅之严酷军法,让溃兵的散漫之气遏止,重新习惯军中规矩,组织度也能恢復。 后面再去打扶南国这种弱鸡,练练手。 获得一些小胜、大胜,原本丟失的信心士气,基本就能够恢復过来。 到时候,一支可战敢战的强悍禁军,也就淬火重生了。 “军旅之事,卿等自知,寡人託付你们,別让我失望就行。” 望著信心满满的周阳等人,陆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道:“既然你们都有章程,那便下去督办吧。” “是!” 三人领命,行礼退下。 正当陆云在安南国谋划著名发起一场战爭的时候,远在数千里外的九川郡,一场残酷的战爭,进行到了关键时候。 自六月以来,先前因为楚军夺取合浦郡,而短暂停歇的九川郡战场,又重新燃起了烽火。 三十万越军悍然发动南征,猛攻顺天道的战线。 双方鏖战月余,面对越国禁军的猛烈攻势,大多只是临时招募而来的顺天道兵马,根本难以抵抗。 —— 在越军不计伤亡的猛攻下,短短时间內,顺天道与玄火教而在九川郡占据的南部三府,便丟失了大半城池。 仅与几座坚城还在驻守。 其中由顺天道副教主卢恩驻守的陵川城,在面对十万越军围城一月之后,终於到了坚守不住的时候。 “城破了!” 伴隨著一声闷响,巨大的石块落下,陵川西段城墙轰然倒塌,露出了一个巨大缺口。 正在攻城的越军將士见此,顿时欢呼。 隨后在几个一流武將的率领下,数千將士顺著缺口,开始蜂拥入城。 西城的巨大动静,很快被正与右金吾卫大將军刑嘉交手的卢恩察觉,眼看城池告破,他目呲欲裂。 “越贼,想要夺城,先问过我!” 卢恩怒吼一声,体內真气爆发,神通显化,一根巨藤拔地而起,枝蔓飞舞,疯狂的向著前面刑嘉捲去。 后者见此,不敢与拼命的卢恩硬抗,连忙躲避。 哪知卢恩是虚晃一招,逼退了邢嘉之后,他便飞身直退,夺路而逃。 可才跑到半路,天空忽然传来一阵海浪声响。 卢恩逃跑半途,一道身影凌空而起,真气显化,化为滔天巨浪,直接將他捲入其中。 卢恩迸发真气,拼命抵抗。 可那海浪可怖至极,顷刻化为漩涡,將其捲入漩涡之眼,无穷浪花袭来,消磨著他的护体真气。 面对拉扯,卢恩根本无力挣脱。 “大宗师,不!” 最后伴隨著砰的一声巨响,无尽血雾在浪花中显现,滔滔海浪逝去,天上地下,已再无卢恩身影。 唯有一个身著龙袍的威严男子,在此处凌空而立,犹如天神。 这时,此前被逼退的大將军邢嘉,也飞身赶来,看到这男子,直接高呼万岁:“陛下神威,诛灭叛逆!” “陛下神威,诛灭叛逆!” “万岁!” “大越万年!” 附近看到这一幕的越军將士,很快就有人认出那位龙袍身影是太上皇隆庆帝,见自家陛下斩杀了贼首,无数越人欢呼。 而那些还在抵抗的顺天道士兵,望著自己教主身陨,一个个士气大衰,无抵抗之念,要么四散而逃,要么跪地乞降。 隨之,陵川城被收復,陵川府也重归朝廷治下。 也就在这一幕发生时,战场边缘处,几道刻意隱藏了行跡的身影,也看到了这让人震撼的场面。 “顺天道副教主死了!” “怎么会,那卢恩可是先天第二境的宗师。” “出手的是隆庆帝这老傢伙,他是成名上百年的大宗师,对付一个年轻宗师,还是偷袭,怎么不可能?” “人都死在那了,咱们亲眼见到,还能有假?” “怎么办,卢恩战死,顺天道少了一大臂柱,越人朝廷收復陵川府,孙循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此事重大,我得速速赶回合浦郡,向黄石公稟报。” “你先回去,我在这里继续盯著。” “好!” 几个楚人派来这边战场盯梢的探子,议论一番之后,很快有了动作。 两人脱离了伙伴,悄悄潜出战场,而后兵分两路,飞速向著西边而去。 只是他们並不清楚,自己几人的一举一动,此时都在远处一个更隱蔽的地方,被几个人盯著。 “卢教主,你说那些楚人,会上当吗?” 景和帝扭过头,看著方才在眾目睽睽之下,已经“死去”的卢恩,笑意盈盈。 卢恩却是冷哼一声:“我只望陛下事后,能履行承诺,將这陵川府归还本道。” 景和帝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冷色,脸上却笑道:“卢教主放心,区区一府之地而已我大越跨有十余郡,不会贪你们这点地盘的。” 第292章 黄石公:一定要稳住顺天道 第292章 黄石公:一定要稳住顺天道 “陛下放心。” 正在景和地帝与卢恩唇齿爭锋的时候,旁边一个黄袍道人,却是笑道:“方才贫道用了幻光术,特意用法术隱去了卢教主的身影,並折射出了一个替身。 战场之上,除非有能够神识外显的大宗师,或者能使用灵眼等法术的修仙者在,否则断不会识破贫道法术。 楚人派来这战场的几个探子,不过是些二流武者,连真气都没有修出,哪能看穿贫道法术? 眼下我等迷雾已放出,就看楚人能不能吃下诱饵了。 说话这人,正是虚皇道的掌教严峻之,也是一位凝聚一气的修仙者。 方才卢恩是在眾人目睹下的身死一幕,正是此人使用法术虚构出来的,用以欺骗外人之眼。 而也正是有了这在万眾瞩目下的身死,才能让卢恩之死,真的不能再真。 远处那几个楚人眼线,就彻底上当,立刻回去通风报信了。 景和帝闻言,却是自信满满道:“眼下顺天道惨败,教主战死,北边门户洞开。眼看我朝廷就要长驱直入,一举杀进易安郡了。 这种危急时刻,楚人只要不想顺天道败亡,那就必须出兵援助。 眼下唯一不確定的,就是在楚人心中,顺天道值多少价码了? 希望他们能多派几个宗师过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然诱饵只钓到了几条小鱼,那可不够我们这么多人分的。” 卢恩冷哼道:“陛下放心,我顺天道的分量,远比你想像的重。” 景和帝眯著眼:“希望如此。” 围猎楚人高手之事,关乎他晋升大宗师。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自己已经付出了惨重代价,就连越国也都搞得分崩离析。 此事要是还不能成,不管是景和帝、还是越国,都无法接受这种严重后果。 不仅是他,顺天道也没法接受。 他们为了造反,已经赌上了宗门的未来。 这次要是不能成功,那孙循晋升大宗师,同样也希望渺茫了。 后续想要让宗门渡过难关,要么便对盟友下手,要么便是卢恩与张修奉献自己,这种事情,他们同样不想发生。 一定要成啊。” 景和帝与卢恩心里,同时祈祷。 顺天道副教主卢恩之死,很快伴隨著陵川府的失陷,如一阵风般,吹向了四面八方。 越国治下的府县闻之,心向朝廷的人,无不欢欣鼓舞。 这次诛杀的可是贼首之一,分量远非寻常先天宗师可比。 同时收復了陵川府,也再度打开了朝廷进入易安郡的大门。 后续便可直接派兵,攻打叛贼的老巢了。 这种象徵意义与战略意义,都是彻头彻尾的大胜。 一时间,原本对於朝廷衰退国势感到悲观的人,也重新多了些信心。 觉得大越上千年王朝,到底是底蕴深厚,並非是一时能够灭亡的。 这朝廷,还有救! 与振奋的越人相比,楚人那边,当听闻顺天道陵川府惨败之后,一个个就凝重了起—— 来。 “那卢恩真死了?” 黄石公盯著跪在地上的探子,有些不敢相信的再度询问。 “回黄石公,卢恩是真死了。 匆匆赶回稟告消息的探子,一脸坚定地说道:“此人是在万军瞩目之下,被那隆庆帝亲手偷袭,当场身陨的。瞧见这一幕的人,足有上万,绝做不了假。” 看著对方信誓旦旦的模样,黄石公提著的心终於落下,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喃喃道:“死了,怎么就死了呢?” 卢恩之死的影响,实在太大。 大到他们楚军远在合浦郡,都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波及。 “別管那卢恩怎么死的了,他已经是个死人,想再多也挽回不了。” 旁边,姜致远皱眉道:“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想办法稳住顺天道,不能让他们撤兵。 不然顺天道一走,越人收復了九川郡,可就又与合浦郡接壤。 到时他们北面从临川郡发兵,东面从九川郡发兵,直接就能夹击乌山郡,甚至再度威胁到合浦郡。 两面受敌之下,我等好不容易夺来的乌山、合浦二郡,怕是要再生变数了。” 另一位丹鼎道的大宗师时鸿,也连连点头:“对,师兄说的对。眼下要事,是先稳住顺天道。有这个盟友在,我等对上越人,便处於优势。 可要是顺天道一走,咱们独自面对越人,不管是兵马还是高手数量上,就再也没有什么优势了。” 眼下经过数轮增兵,楚人投入到越国战场的兵力,已达到了80万之眾。 其中10万人,填在了合浦郡。 20万人,驻守在了乌山郡。 另40万人,则在临川郡內,与越国左右驍骑卫、右神武卫、左羽林卫、左虎賁卫等五十万兵马廝杀对峙。 最后10万人,则占据了九川郡西部的武川府,在策应顺天道战场的同时,也负责屏护楚国占据的乌山、合浦二郡。 以上80万大军,分別由八位楚国的先天封君统帅。 领头的主將,则是黄石公这位大宗师。 另外还有丹鼎道这边,姜致远、时鸿,以及另两位先天宗师相助。 总的来说,修仙者、大宗师这一级別的人物,楚人在越国有三位。 宗师一级別的人物,则有十位。 与之相比,越国则有大宗师隆庆帝,以及公然站台越国的虚皇道掌教严峻之,还有一个此前打得重伤逃遁的虚皇道大宗师南音真人。 大宗师层次上,双方算是势均力敌。 另外的宗师层面。 越国的左神武卫大將军白修元,留守江北,防备楚国。 另外右虎賁卫大將军高长山,则死在了他们手中。 剩下越国还有十卫大將军,也就是十位宗师,可供调动。 哪怕其中也要再分出一些防备顺天道,剩下总还能分出七、八人,用来对付他们楚国的。 同时他们先前试图围杀南音真人,已经算是彻底得罪死了虚皇道。 对方的掌教真人,都已经下山,帮著越国来抵抗楚国,摆明了想要报仇。 虚皇道除了修仙者和大宗师外,其下还有三位宗师,这些人说不定也会派出来,帮著打楚国。 所以宗师层面上,两方也没什么差距。 故而从双方实力来衡量,如果少了顺天道这个盟友帮助,那么楚国別说继续蚕食越国领地了。 后续挡住越国的反攻,都要好好头痛一阵了。 一个应对不好,现在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地盘,都要被越国给反推回去。 这种结果,是楚国无法接受的。 也正是因为顺天道对楚国的帮助有这么大,先前黄石公他们击溃了南音真人统领的合浦郡越军后,面对唾手可得的南海派领地,也强行忍住了贪婪,没有进一步进攻。 为的,就是维护与顺天道的盟友关係。 不然把他们得罪了,以顺天道与朝廷的关係,两边多半很难凑到一起。 可得罪了顺天道这么一个有著七位先天宗师的势力,楚国便要防备著合浦郡、易安郡方向的顺天道联军了。 到时被顺天道牵制了一部分力量,他们想要挡住越国的反攻,就更加艰难了。 综合这些利益考量,顺天道这么一个盟友,是相当重要的。 现在盟友受到重创,死了一个核心副教主,难保孙循不会因此生出畏惧,从而选择退兵,撤回易安郡自守。 此事要真发生了,那他们楚军可就要麻了。 “两位说的对,眼下当务之急,是稳住顺天道。” 被丹鼎道的两位高层一提醒,黄石公也立刻反应了过来,立刻准备补救。 同时他的心中,暗自后悔。 此前顺天道被朝廷猛攻,也曾传信过来,想要请楚军这个盟友相助。 可那时黄石公见越军只追著顺天道打,心中也乐得见他们两边狗咬狗。 越人自己互相消耗,正合他意。 自己这些楚人去掺和干什么? 隨他们杀吧。 但谁知道这么一杀,竟杀的卢恩都死了。 此人一死,形势也瞬间变了。 自己这边先前又拒绝了顺天道的求援,已经算是得罪了孙循。 眼下对方正沉浸在丧失师弟的悲痛中。 谁知恼怒之下,会不会將这份仇恨,也算到楚军身上? 毕竟他们违背盟约,见死不救,可是事实。 一旦真让顺天道记恨上了,楚军可就又多了一个强敌。 也正是自己做的不地道,黄石公才这么著急,因为他心虚啊。 正当这几位楚军高层,在想著该怎么修復和顺天道的关係,並稳住对方之时。 或者外面急匆匆跑进一人。 “黄石公,姜真人————” 只见合浦郡楚军的统帅武阳君,进入帐中之后,立刻道:“顺天道那边,派了使者过来了,来的是他们副教主张修!” “顺天道使者?” “副教主张修?” 黄石公和姜致远听到这消息,全都站起了身子,一脸的震惊。 “是的,就是张修。” 武阳君点点头,问道:“现在他就在营內,等候拜见,要將他叫来吗?” 黄石公与姜致远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顺天道这时將一位副教主派来,绝对是有大事要商量。 但到底是何事,他们一时也想不清楚。 只望別是断盟就行。 其他哪怕是来问责痛骂的,看著对方死了一位副教主的份上,他们两人也能忍了。 “速速將人请来!” 黄石公立刻吩咐。 “是!” 武阳君匆匆而去。 第293章 愿献合浦郡之土 楚人上鉤 第293章 愿献合浦郡之土 楚人上鉤 不一会,顺天道的使者张修就进入了帐中。 “见过诸位。” 张修看著帐中诸人,拱手行礼。 “不必多礼。” 黄石公连忙招呼:“张道友快些坐下。” 张修点头,隨后来到对方给自己指引的位置,安坐下去。 见此,黄石公才问道:“不知张道友此来,所为何事?” 张修一脸悲痛:“想来楚国诸位道友,应当听说我顺天道之事了?” 黄石公点头,面露哀戚:“卢道友,我等已闻之,还望张道友与孙道友节哀。两位道友放心,你我乃盟友,顺天道有事,便是我楚国有事。 卢道友之仇,我楚国绝不会袖手旁观,定帮贵道復仇。” 不过张修闻言,心中却是冷笑。 他师兄卢恩之死,此次虽是与越国一起导演的。 可为了取信楚人,先前越国三十万大军南征,可是半点也没作假。 两边在战场上,是真的拉开了阵仗,实打实的战了一场。 在前线之中,顺天道阵亡之將士,已有二十余万。 便连越军,也死了八九万人。 正是这数十万条人命的牺牲,才让外人对於顺越之战,没有半分怀疑。 因为这是真打,而且也是真的死了很多人。 到了现在,便连副教主卢恩,都“死”在了战场上。 至此,这场战爭,可谓真的不能再真了。 但也正是因为假戏真做,所以此时楚人的关怀,才显得如此的虚偽。 他们人都死了几十万了,师兄也死了,结果楚国这个盟友,却假惺惺的来说什么盟友之义,同仇敌愾的话。 真这么仗义的话,早干嘛去了? 不过也好。 楚人做事这么不讲信义,也让张修现在欺骗楚人,毫无心理负担。 像这样的盟友,还是早点去死吧。 最好化为他们师兄弟的资粮,帮著顺天道彻底的崛起振兴。 心中这样想著,张修脸上却继续保持悲痛,然后又强挤出一丝感激道:“谢道友宽慰。值此危难之际,楚国还愿帮助我顺天道,让贫道心中实安。 实不相瞒,贫道此来,正是想向楚国求救的。” “求救?” 听到张修的这个请求,黄石公与姜致远心中,皆是鬆了一口气。 顺天道还想求援,那便说明对方並不想退出九真郡,还想继续和越国打下去。 打下去好啊。 顺天道打下去,才能帮他们牵制越军,才能帮楚国分摊压力。 这下,顺天道不用他们去稳,自己就站住了阵脚。 不过这次,可不能继续看戏了。” 黄石公心中暗暗决定,稍后只要张修的请求不太过离谱,那么些许救援,他肯定是会同意的。 也正是经过了这么一次变故,才让楚人知晓,顺天道的重要性。 现在还能补救,肯定不能坐视对方倒塌的。 “黄石道友。” 张修面上,强行收拢悲痛,然后哽咽道:“我师兄死在了隆庆帝手中,此等深仇大恨,我与孙师兄都绝不忍受。不杀了隆庆帝,不灭了越国,难祭奠我卢师兄的在天之灵。 不过只凭我顺天道一家,实难復仇。 楚国乃当世霸主,国力强盛,远胜过越国。 今日孙师兄派我前来,特请黄石道友看在你我乃盟友的份上,能发兵相助。 我顺天道愿倾尽力量,討伐越国。 只求道友也能率领一支兵马,前来九川郡相助。 那隆庆帝乃大宗师,我与孙师兄都只是宗师,难是其敌手。 唯有黄石道友同为大宗师,方可与之匹敌。 黄石道友,不知可愿相助?” 张修说到后面,目光灼灼地盯著黄石公,將后者看的都有些不適。 让我去打隆庆帝?” 听完张修的请求,黄石公心中只想拒绝。 隆庆帝作为越国的上任天子,早在百年前,就已经是大宗师。 现在百年过去,此人虽已垂垂老矣,已有一百七十余岁。 可同样的,一百年前,那时的天地灵气还尚可,许多大宗师靠著汲取天地之灵气,都能缓慢提升自身修为。 直到五十年前,本就平缓衰弱的天地灵气,突然来了一个急速衰退,大量的洞天福地因此破灭,诸多仙门跌落位格,沦落为了顺天道的下场。 到了现在,天地间所能自行汲取到的灵气,已经不足五十年前的十分之一。 而黄石公成为大宗师,是在三十年前。 正是如今这个灵气越发匱乏的时代,才成长起来的新一代强者。 所以相比於在灵气还较充裕时期,修行了五十年的隆庆帝。 黄石公虽成就了大宗师三十年,可修为依旧只徘徊在刚刚入门的境界,体內的真气较刚突破时,才增加一成不到。 和隆庆帝这种老牌大宗师相比,差距是很大的。 让其与对方对上,他怕是要再次复製上次与太和道掌教邱成良之战的结果,再度被打得重伤逃遁。 那种生死之战,体验过一次就可以了。 黄石公可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毕竟现在这种世界环境,在缺乏灵气的情况下,又不可能说让你与强敌鏖战,然后从战斗中突破。 即便心境突破,缺乏灵气,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提升不了境界。 到头来,依旧是纯赔本买卖。 可要是拒绝? 望著等的已经有些脸色不对的张修,黄石公又是心头一跳。 他们先前才卖了一次盟友。 这是盟友想復仇,还袖手旁观,那是真把顺天道逼成仇敌。 犹豫一阵,黄石公目光看向了旁边的姜致远:“姜道友,隆庆帝乃是老牌大宗师,贫道在大宗师之境,只能算是新人,实力微弱,非是其对手。 道友乃修仙者,实力强大,不知道友可愿隨我一起,去对付那隆庆帝?” 没错,明白自己打不过隆庆帝,黄石公也想请援兵。 若能让姜致远隨同而去,有这么一位修仙者坐镇,那么所谓的隆庆帝,根本翻不起风浪来。 大宗师与修仙者,名义上同处一境。 可两边的实力差距,作为亲自和修仙者打过的黄石公,那是再清楚不过了。 两者根本不是一回事,大宗师最多只能算是一个拥有正牌修仙者六成实力的劣化版。 隆庆帝实力虽强,享受了五十年灵气充裕的红利期,可面对姜致远这位修仙者,还真不一定能贏。 再加上自己,妥妥的是优势了。 “道友相邀,贫道自然是————” 姜致远正要开口答应,可就在这时,门外武阳君又跑了进来。 顾不上张修在此,武阳君急声道:“黄石公,姜真人,临川郡急报,虚皇道掌教严峻之,现身前线战场,越军发起全线反攻。 武平君领军应战,一时不查,被那严峻之找到机会,伏杀在战场之上。 武城君等人见状,不敢硬抗,率军固守。 但严峻之攻得甚急,他们难以长久抵抗,现急请我等救援,望黄石公能派高手,前去拦住严峻之。” 武阳君將来自临川郡的紧急军情说完,帐內一片死寂。 眾人都没想到,九川郡刚出了大乱子,临川郡也紧跟著出了问题。 虚皇道的掌教亲自出手,楚国的一位封君都死在了战场,临川郡的形势,一下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原本正要说话的姜致远,消化完了这则消息后,吐了口浊气道:“看来,失了合浦郡后,越军这是准备全线反攻,想要一改颓势了。” 目前的形势,已经很明显了。 越军在合浦郡失陷后,消沉了一段时间,整合了力量后,现在就发起了反攻。 九川郡、临川郡,两处战场,都承受著越军的猛烈进攻。 更糟糕的是,两处战场上,都因为隆庆帝与严峻之的突然出手,造成了他们与顺天道双方的先天宗师死亡。 两边都付出了惨重代价。 想明白这些,姜致远道:“黄石道友,严峻之出现在临川郡,此人是修仙者,非其他修仙者不能制。看来我是去不了九川郡,得去临川郡,牵制此人了。” 听闻此言,黄石公心中一苦。 没了姜致远协助,那隆庆帝岂不是只能自己去应对了? 他又將目光看向时鸿。 而后者立刻道:“黄石道友,我须得坐镇合浦、乌山二郡。这两郡关乎西岭,紧要无比,非得有大宗师镇守,否则难安。” 面对西岭二郡的重要性,黄石公也只能退让:“贫道知晓。” 但请不到帮手,难不成真要自己一人去独对隆庆帝? 这时,先前一直沉默的张修,突然开口:“黄石公,君若是愿意相助的话,我顺天道愿献南海派在合浦郡占据的四府之地,將之交给楚国,作为此次请求援兵的报酬。” “献合浦郡?” 听到这么个条件,在场眾多楚国之人,心中一跳。 各自对视,都看到了眼中的渴望与贪婪。 对於合浦郡,楚人想要都想疯了。 只是忌惮顺天道,所以才不敢对南海派动手。 可现在顺天道那边,却因为卢恩之死,冲昏了头脑。 竟是主动提出了献出合浦郡。 这真是————太妙了! 听到这里,黄石公也顾不上自己安危了,立刻道:“道友放心,你我盟友,贫道岂能不管。不就是隆庆帝吗?此人交给我了。” “谢黄石道友相助!” 张修闻言,心中大喜,立刻拜谢。 “不必多礼,这是应有之义。” 黄石公摆了摆手,眸光又看向了姜致远,道:“姜道友,隆庆帝实力强大,我一人並非对手。道友此次带来了宗门两位宗师,可否將他们借於我,帮著一起去应对隆庆帝?” 顺天道准备復仇,必然要在九川郡与越国展开大战,到时陨落的宗师与一流武者定然不少。 姜致远这次带宗门宗师过来,便就是想让他们多汲取一些战场灵气,好提升修为。 面对这个请求,当然不会拒绝,点头道:“没问题,稍后我便让党晟他们,隨道友去一趟九川郡。” “有道友这两位弟子在,老夫无忧了。” 黄石公闻言,心中鬆了口气。 隨后又盘算道:“这次顺天道既要復仇,那乾脆就闹得动静大一点。乌山郡处,我再调武成君一部10万人,隨同一起征討九川郡。 爭取此次,夺了此郡,重创越国。” 得了丹鼎道两位宗师,再抽调武成君,加上本就在九川郡驻守的武毅君,这次楚国共出动四位宗师,还有黄石公这位大宗师。 顺天道那边,最少也可动用三位先天宗师,说的话可能有五位。 如此实力,当然应付隆庆帝了。” 黄石公盘点了一下己方实力,心中稍安。 “黄石道友大义,今日援助之恩,我顺天道永世不忘!” 旁边的张修听到黄石公要带去的人手,心中大喜,立刻拜谢。 姜致远道:“既然黄石道友已有决议。那么军情紧急,我等立刻调集兵马,开始应付越人的进攻吧。” 黄石公道:“好!” 隨即,楚军这边就行动了起来。 姜致远紧急赶往临川郡。 黄石公也带著抽调的几位楚国宗师,隨著张修一起,疾驰九川郡。 顺天道、越国、楚国,三方势力之间,一场大战即將拉开。 天下之局势,为之动盪变化。 第294章 一波三折 孙循与景和帝突破大宗师 第294章 一波三折 孙循与景和帝突破大宗师 景和二十八年,八月。 时隔月余,此前奉命出海的元永华,再次返回。 隨后,便紧急求见陆云。 “大王,北方有变,顺天道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见面,元永华就爆出猛料。 “顺天道撑不了多久了?” 陆云闻言,面色大变,忙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 当下,元永华便將自己了解到的,也就是顺天道副教主卢恩战死,顺天道防线几近崩溃的情况,慢慢说了出来。 最后,总结道:“如今顺天道死了一位副教主,又折损了20万兵力,九川郡战场几近崩坏,易安郡门户大开,顺天道治下,已人心惶惶。 臣此去购买流民,见得顺天道教主孙循时,只见其已被怒火冲昏了理智,为了给其师弟卢恩復仇,正厉兵秣马,准备集结所有军队,继续北伐越国。 见到臣去与他商討生意,这次连粮食都不提了,要求將所有人口换为军械,用於武装兵马。 观此行径,顺天道怕是忧矣。” 陆云听罢,也眉头紧皱:“孙循竟如此失智?” 卢恩之死,对於顺天道来说,固然是断了一臂,让其损失惨重。 可少了一位先天宗师,对於联盟內有七位宗师的顺天道来说,也谈不上元气大伤。 只要孙循领兵撤回易安郡內,重新稳固防线,休养生息一阵,还是能够继续坚持下去的。 朝廷想要灭了他,没那么容易。 然而孙循作为一方之主,现在却因为自己师弟之死,被私仇冲昏了头脑,直接將大局拋却脑后。 失了智一样的,在惨败之后,还要调集兵马,继续与越国硬碰。 “此人是蠢吗?” 想到这里,陆云痛骂:“顺天道治下有多少人?军中有多少兵马?国中有多少储蓄? 他怎么敢在惨败之后,还与越人硬碰? 真以为自己无敌於天下了吗?” 不怪他如此生气。 实在是顺天道这种自己找死的昏头举动,带来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以顺天道现在的情况,孙循要是依旧与越国死磕,那么等待他的结果只有一个,战败身死。 此人一死,顺天道也就灭亡了。 没了顺天道顶在前面,哪怕西岭二郡依旧还有楚人在搅局,却也依旧难以撼动重振声势的朝廷了。 这对於陆云来说,无疑是个噩耗。 朝廷的实力恢復,自然要试著驱逐楚人。 这个时候,处在西岭二郡背后,依旧还从属於朝廷的九真郡,价值立刻就凸显了出来0 为了能从后方威胁楚人,说不定就会效仿此前在合浦郡的布局,再派一两个大宗师、 宗师过来,坐镇九真郡。 此事若真成,那么与九真郡紧邻的安南国,又將如何自处? 朝廷派来这边的宗师、大宗师,能够威胁楚人,同样也能威胁安南国。 到时自己身边有这么一个威胁在,陆云怕是要寢食难安了。 更別说,他早就盯上了九真郡,將之视为自己私物。 朝廷派高手来坐镇九真郡,那陆云还有机会吞併这块地盘吗? 另外,现在安南国对外吸收人口的渠道,已经大半转为了顺天道。 双方先后三次贸易,陆云与对方谈妥了共计100万人的人口武器贸易,其中60万人已经交付,还有40万人也將在今年內交割。 要是顺天道灭亡了,陆云上哪去找这么一个既能输出大量人口,同时还包送货上门的好卖家? 只靠自己的水师、採买司、还有蔡家,拼死一年也就能弄回不到40万人,还不到顺天道卖出的一半。 这对於马上就要西征扶南国,需要大量人口填充新拓领地的陆云来说,无疑是个重大打击。 少了顺天道的人口渠道,將极大拖延自己开发扶南国领地的进程。 如此情况下,也就不怪陆云对孙循的举动痛骂了。 因为这真的损害了他的利益。 “大王,臣离开的时候,顺天道就已经开始发兵北上了,此时此刻,说不定已经和朝廷继续打了起来。” 元永华忧心忡忡道:“臣担心,若是顺天道北伐,败的太快,这次我们向其订购的40 万流民,怕是难以完全交付了。” 闻言,陆云脸色更阴沉了。 安南国与顺天道的人口贸易,是由对方负责送人上门的。 现在顺天道整合了盟友的船只之后,一次能送10万人。 而九真郡与易安郡之间,陆路虽有数千里之遥,但走海路的话,一个月便能跑个来回。 剩下40万人,要运4次,最快也要4个月才能运完。 现在是八月份,4个月后,正好是年末十二月。 今年前,刚好能把所有人运回来。 但现在孙循去打朝廷,以对方这冲昏了头脑的情况,能否撑过4个月,实在让人很是怀疑。 “竖子坏我大事!” 陆云又是骂了一声,然后看著元永华道:“孙循要去寻死,咱们管不了他。可我不信顺天道內,所有人都愿意陪他一起去死。 尤其是他的那些水师將领,这些人听从顺天道,多只是被迫而已,不一定跟孙循一条心。 你私下与他们接触接触,看看能不能在顺天道败亡之时,將这些人招揽过来。” 孙循固执的北伐,陆云远隔千里,根本无法阻止,也没那个能力阻止。 既然结果已经无法避免,那现在要做的,就是儘可能的挽回损失了。 挖顺天道水师的墙角,便是他挽回损失的一个办法。 对於自己如今的水师规模,以及船队数量,陆云是很不满意的。 安南国的发展速度太快,对外界的人口以及各种物资的需求,每过一年都以倍数增长0 但它水师的规模,却没法做到倍速增长。 一艘合格海船的打造,需要耗费的时间是极长的。 先是符合要求的木材,然后木材砍伐后的阴乾,阴乾之后搭建龙骨船身。 仅是这一步,就需要数年的准备时间。 这还是建立在安南国地处南疆,这里树高林密,不缺合格木材的条件下。 后面再招募熟悉海上风浪的水手,培养船长领航员,这又是一道难关。 陆云虽然在国內已经设立了船舶司,让云海派这个擅长造船的门派,专门负责此事。 可船舶司设立还不到一年,到现在也只是刚刚搭起了衙门以及旗下船厂的架子。 现在不过才开始著手在山中砍伐巨木,应该木材的准备。 距离建造大海船,还要再等个两三年,才能正式开始。 在此之前,陆云想要打造新船,扩充船队,依旧只能向外订购。 但越国境內以打造船只闻名的两处產地,合浦郡因为战乱的缘故,许多船厂都已倒闭,要么毁於战乱之中,要么就像云海派一样迁徙他处。 合浦郡的造船业,算是没了。 另一处永嘉郡,此郡的造船业倒是没怎么受战乱波及,保存依旧完好,很多船厂依旧能正常开工。 但因为少了合浦郡这么一处產船大郡的缘故,越国境內的船只订单,基本都飞向了永嘉郡的船厂。 导致那边的船厂,一下子忙碌非常,没有多少余力接受安南国的造船订单。 更何况,因为造船產量翻倍,也让永嘉郡各船厂的储备木材迅速消耗,渐渐有些跟不上產量了。 永嘉郡的船材,一部分是那些船厂在境內自己栽种培植,一部分则是从合浦郡或九真郡这种人少林广南疆边郡,用大船託运回来。 结果自不必多说。 九真郡的木材產业,早在当初那场蛮夷叛乱时,就毁於一旦。 陆云刚上任时,居风县治下的红木镇,便以產木闻名,木材远销海外。 可他上任之后,红木镇人都没几个了,木才业也就近两年內,在他的治理之下,才慢慢恢復。 但这点时间,也不足以生產出太多船材,供安南国造船。 合浦郡那边,船厂都毁了,那些伐木场更不必说,同样毁於一旦。 所以南疆这边的木材来源,基本指望不上了。 又没有多余的產量,又缺少原料,陆云想要从永嘉郡订购船只,也希望渺茫。 至於跑到北面齐国去订船? 陆云向他们买些粮食,都困难重重,更別说订购那么多的运输船只和军舰了。 这些国之重器,齐人只要不傻,就不会充许大规模往外卖。 此路同样行不通。 在各方面道路被堵住的情况下,陆云也就只能通过收购一些破產的小海商的船只,以这种手段慢慢扩充自己船队规模了。 但海商向来富庶,哪怕先前居风县时期的蔡家,一年也能获得数千两银子的收入。 想要指望海商破產,除非他们过於倒霉,遇到了什么大变故,否则希望也不大。 两年下来,陆云水师的扩充,主要还是依靠吸收那些南投豪杰的船队,用这种手段,才將水师扩充到了500艘海船的规模。 但这种扩张效率,依旧还是太慢了些。 陆云要运人口,运物资,需要的船太多太多了。 自己订购或打造船只,速度太慢。 唯一迅速扩充船队规模的办法,还是招揽他人加盟。 从江南各地吸引豪杰南投,这是一个办法,他现在也正在做。 眼下顺天道似乎要败亡,而其麾下那支能数达到两万人左右的水师,此时就成了一个香餑餑。 若能在孙循战败后,將这支水师拉拢过来,哪怕只是拉拢一小半,对陆云的水师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利好了。 “大王放心,臣一定尽力说服这些顺天道水师將领,劝他们归顺我国。” 听到陆云的计划,元永华连连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笑意:“其实这次与顺天道运送人口的船队一起回来,船队中的一些水师將领,就已经私下与臣接触过了。 许多人都暗示,想要寻求一条退路。 只是眼下孙循还未战败,不少人犹豫未决,没能下定决心罢了。 但等顺天道失败的结局確认,定有不少人会率船南投,加入我安南国的。” 对於能否劝说顺天道的水师投靠,元永华信心满满。 因为那些水师將领,其实没有多少选择。 朝廷那边,已经有大江水师和东海水师了。 这两支水师,加起来有15万人,船只上千艘,许多都是大船,远强过顺天道的水师。 这种情况下,对於有过附贼之举的叛逆,很难说朝廷有没有那个宽宏大量,愿意接纳他们。 或者说,即便朝廷承诺愿意接纳,这些顺天道的水师將领真敢相信吗? 两边没有互信基础,是很难走到一起的。 反倒安南国这边,得益於这段时间以来的不断送人,元永华与顺天道的水师將领们来往极密,关係处的相当不错。 现在有不少人主动寻他,表达投靠之意,便明证。 有著这个基础在,后续吸纳顺天道的水师,希望还是极大的。 “那此事就交给卿了。” 见元永华如此有信心,陆云也直接將此事交给对方,充分表达自己的信任。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这边刚盯上顺天道的水师,想要撬对方墙角。 结果还没过一月,到了九月初,又一个突然变故,打乱了陆云的计划。 “卢恩没死?顺天道和朝廷合作了,一起坑了楚人,设伏诛杀楚国大宗师黄石公,还有另外四位楚国宗师,以及二十万楚军將士?” 当刚从北边下来,领著第一批陪嫁弟子赶来的庄灵均,带著北面这个最新消息回来,陆云整个人都麻了。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还能这么一波三折。 该死的宗师没死。 原本应该不共戴天的仇人,突然就和好了。 然后原来的盟友反目,顺天道背刺了楚人,坑害了他们一位大宗师和四位宗师。 这好大事情,听得他都目瞪口呆。 “不仅仅是楚人死了眾多高手,最重要的是此战之后,朝廷和顺天道接连宣布,景和帝与孙循两人,都先后突破了大宗师之境。 现在越国之中,又多了两位大宗师。 反倒是楚国那边,接连折损眾多高手,在高手层面,已经逊色于越国和顺天道联手了。” 说到孙循与景和帝突破的事情,庄灵均语气都有些酸溜溜的,显然心情也不平静。 第295章 北面危机 庄灵均请战 第295章 北面危机 庄灵均请战 沉默,许久的沉默。 花了片刻工夫,陆云才总算消化了这个让人心神动摇的信息。 景和帝突破宗师了? 连带著孙循也跟著突破。 越国之中,一下子多了两位大宗师。 这个突然变故,对於天下局势的影响,无疑是极其重大的。 多了景和帝后,朝廷便有了两位大宗师,后面一百多年的传承问题,算是不用愁了。 顺天道那边,不仅卢恩没死,连带著孙循也在坑杀了楚人后,用其尸骨铸就了自己道基,略掠夺到了足够灵气突破大宗师。 有了一位大宗师坐镇,顺天道的实力与地位,瞬间就拔高了一个层次。 当今天下,有大宗师与没有大宗师,对於一个势力来说,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越国为了保证传承,景和帝不惜挑起国中內乱,为的就是让自己突破大宗师,能够支撑起越国的地位。 从这里来看,就知道,一个帝国最重要的底蕴,就是大宗师。 若是皇室之中,或者支撑帝国的势力中,没有大宗师的话。 那其就算地盘再大,也算不上帝国,同样也维护不了这么大的地盘。 分崩离析的局面,是註定的。 原本的顺天道,没有大宗师,哪怕联盟中有七位宗师互相抱团,可面对越国与楚国,依旧弱势无比。 两大强国看待顺天道,还是把对方当做叛逆,当做贼寇,丝毫不放在眼中。 即便与之合作,也只是形势无奈之下,所做的临时选择罢了。 后面一旦达成目的,或者没了利用价值。 无论是楚国或越国,都会毫不犹豫的镇压顺天道,將其扫进歷史的垃圾堆里。 可现在,一切都隨著孙循的突破,变得完全不同了。 有了一位大宗师,在顶级战力方面,顺天道与越国和楚国那边,便有了对等的实力。 哪怕大宗师的数量,比起这两方势力,依旧远远不如。 但最起码,不是任由两方宰割的情况了。 再加上顺天道联盟內,另外六位宗师辅助。 多了不敢说,但顺天道退守易安郡,乃至於保住现有各郡地盘,还是有极大希望的。 只要能守住这些根基,那顺天道便有了独立一国的可能,从此摆脱流寇的身份,能真正在这个乱世站稳脚跟。 或许不久后,一个顺天国,便要出现了。 顺天道完成了自身势力的脱胎换骨,越国也同样保证了传承。 唯有楚人受伤的世界,在北面血淋淋的出现了。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顺天道怎么就突然和朝廷联合了?” 许久后,陆云终於平復心情,开口询问细节。 “事情还要从卢恩之死说起————” 庄灵均此时说起自己打探到的情报,依旧觉得魔幻无比。 原来,自从合浦郡丟失后,朝廷与顺天道就感受到了生死威胁,两个仇敌摒弃前嫌,决定共同对付楚国这个最大的敌人。 先將强者扫出局,然后他们再决生死。 於是顺天道用一个卢恩之死,当做诱饵,吸引楚人上鉤。 朝廷这边,则让虚皇道掌教严峻之,在临川郡那边吸引走了楚人的修仙者姜致远。 然后太和道的掌教邱成良,也不知何时出了山,来到了九川郡的越国营中潜伏。 还有几个月前受伤逃遁,不见了踪跡的虚皇道大宗师南音真人,也拖著病体,参与到了此次围猎。 再加上越国皇室的大宗师隆庆帝。 九川郡內,便聚集了一位修仙者,两位大宗师。 此外,太和道与虚皇道,还將各自门內的三位宗师,全都带了出来,参加了此次围猎。 越国那边,也调动了三位大將军,还有景和帝,共计四位宗师。 以上只是朝廷一方,就有十位宗师。 顺天道这边,算上孙循,其他的卢恩张修、匡衡、毕阳夏,总共五位宗师代表联盟出战。 两方如此豪华的阵容,又是精心设计,在战场上先让楚人与越国那边消耗,然后孙循等人突然反叛,对黄石公等人发起突然背刺。 最后这些楚人高手的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一位大宗师,四位宗师,接连陨落,没有一个能逃走的。 连带著他们带入九川郡的20万楚军,以及楚军中三十余位一流武者,同样死在了战场。 靠著这些楚国大宗师、宗师、一流武者的奉献,景和帝与孙循才能吸取到足够灵气,最终完成积累,突破大宗师之境。 “现在楚人少了这些高手,在越国就只剩下姜致远、时鸿两位大宗师一级別的人物坐镇,其下宗师数量,也锐减到只有六人。 反观越国那边,哪怕不算上顺天道,现在能动用三位大宗师,两位修仙者,以及十五位宗师,实力近三倍於楚国。 加上顺天道,那更是四五倍的差距。 如今形势逆转,楚人想要守住西岭二郡,怕是有些难了。” 分析完一遍局势之后,庄灵均对於楚人的处境,分外的不看好。 然后又看向陆云,提醒道:“北面出现如此多变局,你这边也要提前做好准备。不然等江南战乱结束,甚至只是告一段落,另一方势力有了余力,空出閒来。 安南国都將首当其衝,沦为他们的针对目標。” 九真郡的位置太过紧要,就卡在西岭二郡的后面。 楚人占据这两郡,为了扫除南边隱忧,要灭了安南国,好全据南疆之险。 顺天道如果占据了合浦郡,为了扫除自己后方隱患,同样也不可能容忍安南国的存在,让这个越国的属国继续躲在自己后方,势必会发兵南征。 朝廷要是收復了合浦郡,那更是要继续收復九真郡领地,安南这个强行分裂出去的逆国,一样是消灭的目標。 以上三方,不论谁占据了合浦郡,九真郡与安南国,都是下一个要打击的目標。 总之,陆云与任何一方势力,都很难和平共处,谁都会打他。 论及关係之尷尬,也是简直了。 “寡人知道,对此已有准备。” 对於以上结果,陆云心中已有预计,却是不怎么慌乱。 景和地与孙循,两人陆续突破大宗师。 这確实让人心神动摇。 但他就差了吗? 现在陆云的法力,已经有9200缕。 距离一万缕法力,只差不到八百缕法力。 再有两个月时间,他也能凝聚一气,成为正式的修仙者了。 到时候,作为正牌修仙者,陆云的实力要远胜过景和帝、孙循之流的修仙者劣化版大宗师。 北边那些势力,到时若真把他当软柿子捏,那定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不过北面战乱眼看將要有个结果,留给我的发育时间,已然不多了。 討伐扶南国之事,看样子还是要提前,不能再拖下去了。 得儘早扫平这个周边夷国,扩充安南国的国土纵深。 届时等后方安稳,便可全力北上,吞下九真郡,正式与北面群雄爭锋了。 陆云心中这样想著,便看著面前的庄灵均,说道:“庄道主此次,带来了六百名內门弟子,二十名嫡传弟子,还有四位门中长老?” 庄灵均点头:“北面战局渐明,安南国危机將至,贫道思量大王或许要有更多人手相助,这次便带了大半人手南下,为大王效命。” 陆云闻言,不由感动:“危难之际,还得是姻亲可靠。道长放心,寡人正准备征討扶南国,欲並此夷国,开疆拓土。 眼下正是用人之时,飞霜道这些人来的正逢其时,立刻便能派上用场。 庄灵均微感惊讶:“大王准备討伐扶南国?” 陆云点头:“北面楚、越、顺天三方胜负渐分,寡人在南疆,也不能落於人后。早点解决扶南国,也能早点聚集精力,用以应付北面危机。” 庄灵均听到此话,却是主动请缨道:“若如此,贫道愿为大王分忧,领兵征討扶南国。” 这下轮到陆云惊讶了:“庄道主愿意出手?” 庄灵均正色道:“飞霜道既入安南国,那便是大王之臣子,自当为君上分忧。” 上面这话,半真半假。 庄灵均愿意出手,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自然是討好陆云,想获取对方好感,好早点得到这位大王隱藏的灵气。 第二,则是飞霜道刚刚到来,想要在安南国迅速站稳脚跟,光靠一个先天宗门的名头,总归无法完全服眾。 那么藉助一个灭国之功,以此展现自己的实力。 无疑是一个向安南国內群臣百姓,宣告自身之存在的好机会。 毕竟安南国的体制,庄灵均也是研究过的。 知道这里以武立国,极重军功。 通过这么一个领兵机会,让飞霜道融入军队之中,成为国內的一份子,无疑能够省去许多融合的时间。 有著以上好处,庄灵均主动请战,便也不奇怪了。 “庄道主既有此心————” 陆云看著面露期盼的庄灵均,心中也思量著其中利弊,沉吟过后,道:“罢了,眼下国中確无合適大將,有庄道主出马,寡人也能放心,此次西征统帅,便交给庄道主吧。” 第296章 我要把精力放到修炼上 第296章 我要把精力放到修炼上 经过思考,陆云还是决定同意庄灵均的请战,由其担任西征扶南国的统帅。 原因嘛,也简单。 此人確实是眼下最合適的人选了。 首先,庄灵均是先天宗师,不管是实力还是地位,都足以压过眾將,胜任统帅之位。 其次,也唯有庄灵均出手,才能保证完全剷除莽应龙和安源两个一流武者,解决扶南国的隱患。 换做安南国的其他人,周阳、曹子燁两位禁军大將,一个才突破一流不久,一个濒临突破,根本不是扶南国两个老牌一流的对手。 至於吕启功等紫阳道的一流武者,同样才突破一两年,实力微弱,哪怕一起出手,也不一定能保证杀死莽应龙和安源。 让他们率军出征,资歷是够了,实力却是不够。 唯有让庄灵均这位先天宗师出手,才可保万无一失,不放走了莽应龙和安源。 最后,让飞霜道主导这次征討,也能让他们更快融入安南国。 没有什么比战爭,更容易团结人心,消除隔阂了。 一起上过战场,共同面对过生死。 对许多人来说,经歷了这些,就是自己人了。 有这么一场战爭,不管是对飞霜道还是对安南国,都是一个极好的磨合润滑剂。 至於陆云亲自出征? 先前时候,在没有合適人选时,他確实是这么计划的。 可现在有了庄灵均主动请战,那么自然就没必要这么辛苦了。 这並非是陆云偷懒,主要是他现在確实不怎么合適出征。 眼下陆云正值突破之际,还有两个月,就能凑足一万缕法力,满足凝聚出一道五行之气的要求了。 突破凝聚一气的境界,对於他来说,乃是远比征服扶南国更加紧要的事情。 打下扶南国,也只是开拓了安南国领土,能多增加些气运、国运罢了。 可气运、国运再多,也只是增强自己修为的手段。 手段固然重要,修为才是根本。 不能提升境界,陆云怎么去面对顺天道和越国,新增加的两位大宗师? 怎么去挡住北边群雄? 怎么守住自己的基业? 以上一切,都建立在他能顺利突破凝聚一气的境界上。 没有这个境界,一切都是虚妄。 眼下拥有的一切,都將在那些修仙者、大宗师的绝对武力之下,化为乌有泡影。 深知此点的陆云,自然不怎么想分散自己的精力,打算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突破上去。 毕竟。 一万缕法力只是凝聚出一道五行之气的基础。 该怎么凝聚出这道五行之气? 中间是否会出现什么问题困难? 自己又要凝聚什么五行之气? 以上种种问题,都是需要陆云去思考解决的。 一万缕法力只是基础,五行之气才是道基。 作为一个修仙新人,在没有前人引导的情况下,他只能自己慢慢去摸索这些问题的答案。 而想要搜索清楚这些问题,无疑是要耗费大量精力的。 征討扶南国,同样要耗费极大精力。 那边用的精力多了,能留给陆云思考修行的精力,自然也就少了。 以前缺少合適人选的情况下,他没有选择,只能尽力兼顾。 现在既然有合適人选,那便没必要辛苦自己了。 把统帅之位,让给庄灵均就是。 至於对方领兵灭国,会不会出现功高震主的情况? 且不说飞霜道刚刚加入安南国,只是个外来新人,没有那个人脉根基。 就说当今世界,虽已经处於末法之世,可依旧有著武道,能够修仙。 个人之伟力,依旧牢牢主导著世界的发展。 陆云若能成为修仙者,靠著这份实力,就能镇压手下的一切异心。 与修仙者的实力相比,灭一个已经衰落到极点,仅有十万人的蛮夷小国,也只是微末之功罢了。 根本动摇不了安南国的根基,更威胁不到他本人。 “谢大王信重!” 见陆云同意了自己的请战,庄灵均当即大喜,立刻行礼拜谢:“大王放心,有贫道出手,最多一月,必灭扶南国,为我安南拓此领土。” 陆云微微点头:“有庄道主出手,寡人自然是放心的。” 以一位先天宗师之尊,去征討仅有两位一流武者,举国兵马不过万余人,人口不超过10万的小国。 这要是贏不了,那他就要怀疑庄灵均这位宗师,到底是不是水货了? 既然已经確定了西征主师,那陆云也立刻开始筹备起了这场战爭。 扶南国实力弱小,討伐他们,用不了多少兵马。 甚至只靠庄灵均一人,其实就能灭了此国。 但陆云最后,依旧选择动用两万禁军,將自己手中大部分战兵,都派了出去。 之所以如此做,並不是扶南国难打,主要还是用来驻守地方,维持治安。 打下扶南国,只是个开始。 占领这块地盘后,陆云后续还要派遣移民,將自己从江南获取的大量人口,填充到这片土地上,將这里开发出来。 想要好好开发这片土地,那自然要保证这些移民的安全。 庄灵均能够一人灭国,但却很难一人杀光整个扶南国的蛮夷。 要是派去的军队少了,很容易就让扶南国的那些蛮夷逃散到山林中,成为一支支骚扰地方的叛乱武装。 陆云可不想自己打下的扶南国,最后成为朝廷之前打下的九真郡一样,年年都要承受叛乱,最后沦为一个让自己不断失血之地。 “庄道主此去,首要任务有两点。” 陆云想著这些麻烦,向著庄灵均叮嘱道:“第一,莽应龙与安源两人,乃扶南国两个大部之王,威望极高,隨时都能號召大量蛮夷相应。 故而,此二人必杀,当绝此隱患。 第二,为保扶南国后续治理无忧,此战当以儘可能歼灭蛮夷为要。 对於那边的蛮夷,愿意归顺者,可以留一条活路。 对於反抗者,可杀可俘,但不能放脱太多。 其十万国民,寡人不想看到他们流落山林,此后年年与我叛乱。 故此,哪怕手段狠辣些,也別留隱患。” 说起这两个目的,陆云杀气腾腾。 安源与莽应龙,作为扶南国的两大领袖,只要两人活著,天生就能聚拢扶南国蛮夷的人心,太容易掀起叛乱了。 要知道,在九德府那边,陆云可是收留了近十万扶南蛮夷。 打下扶南国后,可能也要接收数万扶南蛮夷。 以上十数万人,都是有可能被他们煽动的群体。 有著这种威望,哪怕两人想要投降,陆云都不准备接受,只打算斩草除根。 还有扶南国的那些蛮夷。 要是不愿归顺,便说明是叛逆,是乱贼。 对於这种人,他也不会手软,直接屠杀了事。 总之。 此战就一个目的,儘可能的解决叛乱隱患,为后续的开发扫平道路。 庄灵均闻言,郑重点头:“贫道知晓,必不负大王所託。” 陆云道:“既如此,那庄道主先去准备准备,十日后,我便封坛拜將,任命你为西征主帅。” 庄灵均行礼:“是。” 隨后,此人退去。 紧接著,陆云又找来周阳、曹子燁。 等两人到来后,他直接询问:“现在禁军整备备的如何了?可能战?” 周阳闻言,立刻道:“回大王,经过两月整训,禁军已初步成型,可以上阵一战。” 陆云点头:“那好,既然如此,你二人准备一下,將各自之军的兵马,做好动员。十日之后,便准备开拔,西征扶南国?” 周阳有些措手不及:“不是十月出征吗?何以这么快?” 陆云道:“形势有变,安南国没多少和平时间了,寡人得加快速度。” 当下,他將北面江南战局的变化,给这两位心腹大將说了一下。 听闻江南之变,周阳、曹子燁全都面色凝重,显然也意识到了危机。 周阳又问道:“那大王,此次西征,可定好统帅?大王准备亲征吗?” 陆云摇头:“寡人不准备亲征,不过统帅,已经確定好了。” 周阳问道:“不知是何人?” 陆云道:“此战统帅,乃飞霜道掌教庄灵均,此次由他率兵,征討扶南国?” “飞霜道掌教?” “庄灵均?” 听到这个人选,周阳、曹子燁皆是一脸茫茫。 陆云看著他们,道:“到了如今时候,也该与你们说说了————” 他把自己与飞霜道联姻之事,慢慢讲了一遍。 等听完,周阳感慨:“没想到,这些日来,与大王形影不离的那位姑娘,竟是飞霜道的传人。” 曹子燁也道:“我安南国能得飞霜道加入,可谓国力大增,等吞併扶南国后,至此也可入大国之列了。” 两人在得知了庄灵均的身份与实力后,就如陆云先前所料一样,毫无半点不服。 没办法,人家是先天宗门掌教,实力是先天宗师,现在的身份更是未来安南王后的师尊,可算大王的外戚。 不管是身份、还是实力,乃至於关係,都能压住所有异样声音。 哪怕是他们两人,也不敢对此多说什么。 反倒是知晓了飞霜道的加入,为安南国的实力增长,心中欣喜不已。 作为安南国大將,安南国发展的越好,两人的地位与权势也会水涨船高,这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你们既无异议,那此事就这么定下了。” 看著两位大將模样,陆云心下满意,最后拍板。 第297章 发兵西征 扶南国灭 第297章 发兵西征 扶南国灭 景和二十八年,九月十五。 西卷城,南郊。 三军云聚,旌旗猎猎。 这日,安南国水陆三军,聚集在南郊原野,各自排好阵列,三万將士將目光投向了前方那座刚刚筑成不久的高台。 高台上,一场册封仪式正在进行。 “盖闻国之干城,在得虎臣:军之锐气,必赖元戎————王命:今册封飞霜道主庄灵均卿大夫爵,授西征元帅之职,统率三军,伐扶南国————” 吕启功作为群臣之首,拿著詔书,朗声宣读。 声音被真气裹挟,很快传遍四野。 禁军之中,在陆云坚持的培养之下,基本都能写会读,故而全都听得懂詔书的意思。 瞬间,引起一片震惊。 若非军法严酷,无令眾人不敢喧譁,怕是要惊呼出声了。 但儘管不敢大声喊叫,可眾人左右扭头,却都能看到身旁之人眼中脸上的兴奋。 无他,仅是今日册封的这位元帅,其身份实力,太过让人震撼了。 或许有人不知道庄灵均是谁,但飞霜道主这个身份,只要见闻稍微有那么些,便就知晓其是越国的先天宗门之一。 而现在,这样一位先天宗门的掌教,竟然也投靠了我们安南国? 甚至现在还做了西征军统帅。 再想一想西边那扶南国的情况。 立刻,所有人都对於这场战爭,充满了信心。 “庄卿,寡人这三军之师,便尽数託付於你了。” 陆云从身旁侍从手中,拿过象徵著卿大夫的官服与印信,还有授予元帅的虎符,郑重地交给了庄灵均,道:“望卿能早日攻克扶南,凯旋迴师。” 庄灵均肃容:“臣必不负王命。” 在今日眾目睽睽下,正式加入了安南国,並接受了君爵与官职的册封后。 两人这对翁婿,也正式改口,以君臣相称。 “那后面,就交给卿了。 ; 陆云点头,然后退到了一旁。 庄灵均深吸口气,隨后拿起刚刚得到的虎符,对著下方將校喝道:“眾將听令,三军开拔,发兵出征!” “是!” 周阳、曹子燁、唐龙等禁军將校,大声回应。 隨后。 眾將各自回营,发布命令,一支支营旅,开始陆续开拔,陆续登上已在南边港口停靠的水军船只。 这一次出征,虽然是以左右二军为主,但水军也会协同参与,专门负责输送將士粮草0 所以此次发兵,其实禁军三军都参与了。 陆云国內的精锐,基本都派了出去。 “大王,老臣先告退了。” 看著禁军陆续动身,庄灵均也前来告辞。 陆云面露笑容:“庄卿且去,我等你胜利消息。” “是。” 庄灵均行了一礼,然后离去。 虽然是大军统帅,但这次出征,庄灵均其实並不直接指挥军队,而只是掛个名而已。 三军的实际指挥,还是由周阳等人负责。 至於庄灵均,他则会独自行动。 接下来將先大军一步,赶在出征消息还没传到扶南国那边时,潜入王庭和安河两部,对莽应龙与安源两人进行刺杀。 到时庄灵均先杀了这两方势力的首脑,剷除了他们的一流武者。 当两边因为刺杀,发生大乱,群龙无首时。 周阳他们率著禁军正好杀到,直接就能痛打落水狗,一口气將两方势力解决。 这,才是一位先天宗师,对付那些小势力的正確用法。 当最后一支军队,登船离去之后。 陆云已经返回王宫,然后与吕启功一起,商量著政务。 大军虽已出征,但这只是才开始而已。 后续对於军资的供给,后勤的调度,其繁杂与重要程度,丝毫不下於前线征战。 另外。 马上就要打下安南国,此国夺下之后,后续的行政划分,移民安置,也是千头万绪,急需理出一个章程来。 这些,全都要陆云和吕启功一起商量,一起做好决定才行。 哪怕他並没有领军出征,可留在国內,依旧不能完全得到空閒,全身心的投入到修行上。 好在。 陆云现在,一天也只需修炼三个时辰。 並且修行之后,还可以冥想恢復精力,直接就能取代睡眠。 趁著冥想的时候,也能理一理修行之事。 如此修炼三个时辰,冥想三个时辰,基本就能满足修行与休息了。 剩下时间,可以拿来处理其他事。 面对这么些琐事政务,倒也能应付得了。 在有吕启功帮著分摊大部分政务的情况下,陆云每天只需抽出两个时辰来处理国政,剩下的时间,还能用来专注突破。 完全不用担心,耽搁修行。 军队、朝堂,在为了这场战爭,耗费心力。 安南国的城野之中,也在为了刚发生的封坛拜將,议论不已。 “没想到,咱们安南国竟然也能吸引到先天宗门投奔。” “咱们大王便是先天宗师,现在又得了飞霜道的庄真人,国內便有两位先天宗师了吧? ” “乖乖,两位先天宗师,放眼天下,应该也能算个大国了吧?” “大国肯定算不上,咱安南国才半郡四府之地,等这次西征灭了扶南国,取了西边的扶南之地,拥有一郡以上的国土,那才能算个大国了。” “你別管现在算不算,但在南疆这片地界,咱安南国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大国了。” 几个市井小民,彼此爭论著。 不远处,几个武人模样的人,也坐在一起喝酒畅论。 “真没想到,飞霜道竟然也搬来安南国了。” “听闻飞霜道的那位圣女,姿容出眾,乃我越国第一美女,也不知其是否也跟著来了?”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这些时日,大王身边多了一个妙龄女子,容貌有如天仙,眾人皆传,这是我们將来的王后。 在这么个时候,多了这么个女子,你说其是何身份?” “你是说,飞霜圣女要做我们安南王后了?” “八九不离十。以咱们大王的实力功绩,也唯有飞霜道的圣女,才配得上了。” “当初来这南疆,还以为算得上被流放,眼下才过了多久,形势就变得这么快,看来这次没来错。” “南疆还是穷的,但我们安南国不穷。你就算在江南,能见几个百姓吃得饱饭,吃得起肉的?” “没错。不说日子,就说这户口,安南国內四府,比起江南那边,其实也没差太多。” “这次大王发兵征討扶南国,很快又要打下数府之地,到时又多了许多官缺,不知你我能否再往上升一升?” “当是可以的。” 几个在城中做著微末小官的武人,你一言我一语,在飞霜道投靠的鼓舞下,充满著希望。 数日后。 扶南国,王庭。 城外原野,已是一片金黄。 莽应龙带著麾下一眾大臣,在田野间巡视。 “大王,今秋麦熟,是个丰年,等这些粮食收上来,国中可得粮二十万石。有了这些粮,便再也不用担忧饥荒了。” 负责钱粮的大臣,看著满地的稻米,忍不住落下泪来。 这三年多的战爭,几乎耗尽了扶南国的底蕴,让这个国度分崩离析,到了几近灭亡的程度。 尤其是前两年,战爭、內乱、缺粮。 国內十几万人,都因为缺粮,最后饿死於荒野。 一些人相食的惨剧,更是不断发生。 这种苦日子,熬到今年,才有所转变。 今夏收了五万石粮,让国內饥荒缓解,又停了战爭,让百姓得以耕种。 於是到了今秋,生產恢復后,虽只耕种了过往不到一半的田地,並且只是粗耕。 可初步统计產量,依旧达到了二十万石的层次。 二十万石粮食,足够王庭治下三万多百姓,吃上两年多了。 有著这么多粮食,饥荒再也困扰不了国內百姓了。 其他隨行大臣,听到这话后,也是纷纷落泪,又喜又悲。 只是相比於这些欣喜於丰收的臣子,莽应龙听到產量之后,却又开始盘算起了征战:“二十万石粮食,有此积蓄,寡人便可再兴兵五千,征討安河叛贼了。” 打了两年內战,莽应龙对於陆云的仇恨,都不及现在对於安源的仇恨。 就是这个逆贼,亲手撕裂了他的王国。 导致原本强盛的扶南国,沦落为了如今四分五裂的境地。 尤其是王庭,如今能够控制的领土,已不足一府之地。 治下的百姓,也仅有三万余人。 国中兵马,精锐只剩一千,另有杂兵三四千人。 就这模样,哪还是南疆强国,与一部落之主也没什么区別了。 如此大的落差,自然让莽应龙恨极了安源。 並无时无刻不想著,灭了安河部落,重新统一扶南国。 那样的话,再休养个数十年,扶南国未必不能重回鼎盛。 正当莽应龙心中如此想著的时候,忽的耳旁传来一阵迅疾风声,他生出一股危机之感。 可来不及反应,却见眼前稻田中,一道白霜飞过。 彻骨的寒意就已逼来,穿透了他的身体。 “护————驾————” 莽应龙只来得及喊出这两字,人却倒在了地上。 “大王!” “有刺客!” 周边群臣见此,立刻慌张大呼。 但他们也没叫几声,因为白色寒霜又朝他们袭来。 几个喊得最大声的人,顷刻间,也丟了性命。 余下人大骇,纷纷转身而逃。 可也没走几步,寒霜一分,化为几道寒气,直接贯穿了所有人。 剎那间,地上就多了几座冰雕。 包含侍卫在內,这些陪莽应龙一起出宫巡视的隨从,三十余人全都殞命。 “第一个。” 庄灵均走到莽应龙前,扫了一眼这个死不瞑目的扶南国主,隨即就收回了视线,对其毫不在意。 不过他也没立刻离开。 而是在原地停了会,等此人体內的灵气开始消散,则立刻运转功法,掠夺著这不多的灵气。 片刻后。 等这些灵气吸收完,庄灵均也不再多留,立刻身影一闪,向西而去。 安河国。 作为重新復立的小国,安河国这两年的日子,过得可谓极其艰难。 王庭发生的事情,这边也一样遭遇了,甚至情形还要更加艰难。 毕竟王庭的底蕴,终究要比安河部落要强。 哪怕经过了一连串的削弱,乃至屠戮,也不是自己这边能比的。 这两年,若非陆云时不时给些粮草军械援助,让安河国能够用人口交换回大量物资,否则他们早就被人灭亡了。 “如今休战大半年,莽应龙那傢伙,积蓄了两季之粮,练了一年兵,怕是要坐不住,秋收后就要朝我发兵了吧?” 安源站在王宫高台,眺望著王城景象。 曾经户口十万的安河部落,在经歷復国的两年战爭后,人口已降到了如今的不足三万。 今秋如果再来一场战爭,剩下的这点人口,怕是又要折损数千。 “这战爭,打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一时间,安源心中充满了迷茫,甚至出现了后悔。 若是他不復国的话,哪怕依旧要给莽应龙做臣子,但最起码安河部落却能得到保全。 即便因为饥荒要有些折损,也还能剩个八九万人。 不至於像如今一样,走到部落灭亡的边缘。 “战爭马上就结束了。” 突然,安源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是谁!” 他悚然一惊,连忙回首,但入眼就是一片白茫。 剎那,刺骨的冰冷洞穿了全身。 安源亲眼看著自己的身体,被寒霜覆盖,迅速化为冰雕。 自己体內的真气,在这可怕寒气面前,竟然也被冻住,还没来得及调出丹田前,就隨著丹田一起成为了冰块。 “第二个。” 庄灵均看著一脸还保留著迷茫之色的安源,微微低语:“你死后,安河部落被灭,我安南国统一这里,战爭自然就结束了。” 说完,他看向远处,望向东边:“我这边已经做完正事,也不知周阳那几人,现在带兵打到哪了?” 数百里外。 王庭。 水师的大船开来,很快停在了王庭外的港口。 几个港口守卒,迅速被下船的禁军清理。 等禁军控制了港口后,周阳、曹子燁才下船登岸。 “將军,探子来报,王庭那边因为国王遇刺,群臣遇难,导致无人控制局面,似乎爆发了內战。” 一个校尉,匆匆赶来匯报。 “那还等什么?” 周阳闻言,立刻拔出腰间之剑,喝道:“发兵,攻灭扶南国。” “是!” 身边將校闻言,立刻大声回应。 马上,一旅千人兵马便先准备好,周阳上马,便带人先杀向了王庭。 当日,王庭攻破。 禁军占领了扶南国的都城。 隨后分兵四掠,將周边数座小城攻克控制,王庭势力就此覆灭。 又数日,曹子燁率兵抵达安河国。 如王庭旧事,顺势攻破了同样內乱中的此国。 接著周阳、曹子燁分遣將校,以营旅为单位,攻略扶南国各地部落。 於后续一月內,相继攻灭。 王庭、安河两部告破,各地部落覆灭。 至此,扶南国灭。 > 第298章 晋升王国 突破凝聚一气 第298章 晋升王国 突破凝聚一气 “扶南国灭了。” 当陆云收到西征军送来的最后一封战报后,落下了这么一句评价。 他视线看向气运天书。 【书主:陆云】 【身份:安南国王】 【国运:0(领地:小型王国;人口:235万;军队:51300;经济:民眾温饱;文化:民心接受;声望:区域大国。)】 【气运:595(安南国王:越国册封,每月可从越国国运中获取一百点气运。)】 【功法:《九鼎法》】 【领地:安南国】 【天道垂青:无】 如今已是十一月初一,正好是气运一月更新之日。 相较於年初之时,陆云每月385点气运的收入,如今每月气运已增长到了595点。 这些增长来源,大头是攻克扶南国的领地收益。 小部分则是人口增长所带来的收入。 当然,气运收入的变化,只是一小部分的改变。 最让陆云重视的,还得是领地规模的评价更新。 小型王国。 这是自前气运天书对安南国的认定。 而在刚开国时,安南国在气运天书的评价中,还只是小型郡国。 由郡国到王国,安南国的评价,跨越了整整一个大台阶。 这不仅仅是名头好听,更意味著实际的利益增加。 之前小型郡国时,安南国四府之地,每月只能获得40点的领地国运。 现在更新为了小型王国,在气运天书的认定中,已有十府之地,已经达到了王国的標准。 按如今领地,陆云每年能获得100点的领地国运,以及由王国这个称號带来的百分之十的增幅,合计能获得110点领地国运,接近以前的三倍。 “不过扶南国明明一郡之土,但我攻克之后,天书却只认定为六府之土,这是那些荒林之地,不被视为有效统治吗?” 陆云看著领地的介绍,望著天书內的安南国地图中,扶南国西部区域,那零零散散,犹如群星一般散落在密林中的各处据点,心下想著。 扶南国的领地,一直都被分做两部分。 一部分是其开发了数百年的核心之地,也就是王庭、安河国等大族的聚居地,加起来有半郡大小。 这些区域,农田眾多,人口繁茂,丝毫不下於此前的九真郡府县。 靠著这半郡熟地,扶南国哪怕农耕技术落后,却也能养活起熟地中的四十余万百姓,並维持一支万人的精锐战兵。 可见这片领地的富庶。 另外一部分,则是指熟地以西,大片未开发,只有一些渔猎部落的荒林之地。 这片荒林之地,面积也颇广,有半郡之大。 但这半郡之土里,只有少量几座城池,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村镇。 常常走个三四天,穿越数十上百里地,都见不到人类的聚居点。 整个荒林之地,就跟它的名字一样,全都是无边无际的荒林。 荒林之內,除了那些少数的城池村镇附近,开闢了些许田亩之外,余下就再没有开发过了。 甚至就连这些开发出的田亩,数量也极其稀少,加起来都不到十万亩的数量。 这点田地,配合上这些荒林部落的落后耕种技术,也养不活多少人。 导致他们近半人口,都要仰赖王庭的供养,由此向王庭称臣纳贡,成为扶南国的附庸。 这些附庸的荒林部落,在先前的扶南国內战中,就因为得不到外部的粮食输送,导致爆发饥荒,进而引起了粮食战爭。 在这两年时间內,被饥荒和战爭削减了大半人口。 等到安南国出兵,扫平了王庭和安河国后,这些人口削减到只有不足两万的部落之民,也顺势归顺,成了陆云之民。 但很显然。 原先由这些荒民名义控制的半郡之地,並没有得到气运天书的承认。 天书对於这些荒林之土,只认可那些城池村镇所能辐射的周边区域。 至於这些据点之间,动不动就长达数十上百里的荒林区域,则並不被视为有效领土。 导致名义上有半郡大小的荒林之土,最后只被认定为了一府之地。 加上核心区域的五府。 此次西征,最后在天书的认定中,扩张了六府之地。 但不管怎么说,有了这六府之地后,加上安南国原有的四府之地,总算是凑出了十府一郡之土。 而一郡之地,正是气运天书对於小型王国的最低標准。 领地达到这个规模,也让陆云的安南国由郡国升级为了王国。 不仅名头更好听了。 隨之而来的国运好处,这种切实利益,也让人心中欢喜。 “眼下扶南国已灭,安南国拓土六府,由郡国升级为了王国,不仅领土纵深翻了一倍有余,后方的隱患,也基本扫除了。 从今以后,便可专注精力,向北面扩张领地了。” 陆云收回落在天书上的视线,神识內视,望向了自己丹田处,心中想道:“不过在此之前,我的修为,也该往上提一提了。” 其实早在上一月,也就是十月时,在炼化了当月因为领地扩张而暴涨的气运之后,他便凑足了凝聚一道五行之气的一万缕法力。 在那时,就可以试著突破境界了。 只是按照九鼎法的描述,修行此气运之道的修士,在突破之时,治下领地越大,境內人口越多,所能受到的加持就越大。 这些加持能帮助修士,更容易的突破境界。 此即聚天地之力,万民之心,修吾之道。 所以陆云突破的时间,便也往后拖了拖,准备等到完全占领扶南国后。 將南国的领地扩张到目前极限,再准备突破。 况且。 凑齐了法力之后,该如何凝聚五行之气,突破境界,他也要思量思量。 並非法力一满足条件,就立刻能聚气破境的。 不过到了如今。 隨著半月的消化,陆云渐渐理出了一点思路。 以及扶南国的完全拿下,安南国也晋升到了王国。 甚至人口都增长到了两百多万。 军队方面,也拥有了天书认定的五万之师。 其他经济、文化、声望等等,或多或少的都有些突破。 各方面加成之下,甚至都不用陆云主动引导,他体內的法力神识,都自发的开始產生一种兴奋欢呼。 丹田中的法力,自己就有了些许凝聚跡象。 这也让陆云意识到,自己的修为到了这一步,已得到了天地民心的认可,突破到了水到渠成的时候了。 “今日天地人相应,机缘已到,该凝聚五行之气,成为修仙者了。” 陆云心中明悟,隨即不再犹豫。 立刻来到自己宫殿之中,屏退外人,严禁任何人靠近。 隨后盘膝坐下,眼眸微闭,立刻神念涌入法力,瞬间丹田沸腾,无数法力自发的向他神念聚来,开始和神念结合,凝聚出一道气胎的雏形。 所谓气胎,即是五行之气的形体。 修士的法力,源自於天地灵气和自身肉身的结合,乃人之精。 神识则是天地灵气与修士灵魂的结合,乃人之神。 眼下精与神结合,则生出气胎,开始诞生人之气。 等气胎成熟,统合精、神之力,匯聚三宝,化出五行之气,即道基成。 每一道五行之气,都是修士精气神三宝的部分显化,代表著其自身的修为境界,堪称道基。 只是修士前期,乃是凡人。 一下子难以將体內的精气神三宝,尽数凝聚显化,通通练为道基。 所以便將这一步骤,划分五行,以凝练五道五行之气的法子,分作五次凝聚道基。 每凝聚出一道五行之气,修士的道基就圆满一分。 等到五行聚齐,便可以五气朝元,让五个道基合为一体,化为仙种,充当修士与天道沟通的渠道,以此诞生出精气神三花,从此突破仙人之境。 不过三花聚顶,距离还是太遥远了。 眼下陆云也只是刚开始凝聚第一道五行之气,修出体內一部分道基罢了。 好在,此时天地民心加持,他自身的法力修为也已足够,一切都是自然而然,没有半分阻滯。 神识与法力,轻鬆就结合到了一起。 气胎显化,不断汲取著神识与法力,开始凝聚出五行之气。 这第一道五行之气,不用多说,自然是土行之气。 陆云走的是气运之道,极其注重麾下国度,堪称国越强而自身越强。 而最能代表一个国的,自然就是其领地了。 土地,就是国,就是气运的根基。 所以他凝聚五行之气,第一个显化出来的道基,也只能是土行之气。 只是片刻之后,当体內最后一缕法力和神识,被气胎吸收。 陆云內视丹田处,那一道聚散无形,呈现出一片土黄色的气体,心中喜悦。 “土行之气,成了!” 这个念头伸出一刻,一股强大的法力,也从那道土行之气中发出。 瞬间贯穿他的肉身,深入他的灵魂。 在这法力的洗涤之下,陆云的身体灵魂,就在这一刻產生蜕变。 他並不慌。 因为这种变故,在九鼎法中就有说过。 道基初成,五行之气会自发的洗炼修士身体神魂,將原本的肉体凡魂,朝著仙体改造。 这,是生命的蜕变。 > 清疚bd 第299章 实力暴涨 设府置县 一郡之国 第299章 实力暴涨 设府置县 一郡之国 土行之气对陆云身体的改变,持续了约一个时辰。 当这种蜕变结束。 他整个人看世界,感受又產生了不同。 首先是对灵气的感应,以及吸收,比突破之前,强了整整一倍不止。 如先前,陆云一个时辰,最多只能从天地间接引二十缕灵气。 但现在,他一个时辰能接引四十缕灵气。 此外,因为肉体和神魂,都朝著仙体仙魂方面,进行了一些改变。 陆云吸收炼化法力时,身体和精神的负担,也相应减少了许多。 原先一天只能修炼三个时辰,此时便能修炼五个时辰。 这是修行效率方面的增强。 另一方面,拥有了土行之气这个道基之后,陆云与天地间的联繫,也加强了不少。 如今施展同样一道法术,靠著土行之气的加持,威能不变的情况下,法术却能得到天地的些许配合,使法力的消耗量,能减少一成。 也就是用原先九成的法力,发挥出十成的法术。 这方面的增强,等於变相让陆云的法力,凭空多了一成。 此外通过道基,一些简单的小法术,甚至都不用他勾勒符文,掐诀施法了。 直接心念一动,土行之气自己就会瞬发法术,免去了施法过程,这对战力的提升,简直难以估量。 当然,这种瞬发法术,只局限於一些小型法术。 即一百缕法力以下的法术。 凡是需要动用法力一百缕以上的中大型法术,还是需要凝聚一气的修士掐诀施法的。 不过靠著土行之气这个道基,还是能够加速施法过程中符文勾勒的进度,总体比原先必须死板的掐诀施法,要好上许多。 难怪修仙者相比於大宗师,能强出这么多。 本来大宗师的真气內的灵气含量,就只相当於修仙者的六成左右。 然后修仙者又有道基的加持,这便等於体內可动用的法力,相当於大宗师的两倍。 两倍的能量,加上更快的施法。 有著这些优势,修仙者打大宗师,自然能横推过去。 正常的大宗师,根本打不过修仙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哪怕修到大宗师极境,按照陆云从紫阳道、飞霜道中,翻看著那些武道典籍所说。 这么个境界,也只是堪堪相当於一个初入凝聚一气之境的修仙者罢了。 正常的修仙者,凝聚一气后,只要稍稍用心修炼个十余年,基本就能碾压一切大宗师了。 毕竟。 所谓的武道,只是先辈修士,在灵气衰退的情况下,不得不把仙法劣化,才创造出来的一个折中之法而已。 作为劣化盗版,不如正版强大,也是顺理成章的。 “以我现在的修为,像一些宗师,碰上基本就是碾压。没有个十余人,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陆云估算著自己的实力。 在没有突破之前,他的实力也就相当於宗师。 按照先前的实力相比,只做简单的估算,陆云自觉能打六七个先前的自己。 考虑到先前自己算是宗师第三境,实力比一般的先天宗师要强许多,那按照乘一倍来算。 他也能打十四五个普通先天宗师了。 这还是考虑到,单纯一个先天宗师,以及数个、干数个宗师联手,所能发挥出的实力,並非一加一等於二的游戏。 而是能够通过配合,乃至於阵法,发挥出倍数实力的考量。 不然的话。 单纯只是比数值,二三十个先天宗师,都不一定是陆云对手。 也正是因为差距这么大。 所以当今之世,只有宗师的势力,虽然也算不错,但也只能偏居一地一隅。 哪怕是先前坐拥七位先天宗师的顺天道,势力涉及四郡,却也只被人视为叛逆之辈。 唯有等孙循突破大宗师后,才被看作当世之雄,將其与楚、越等大国並列。 这里面的原因,就是宗师与大宗师、修仙者之间的巨大差距。 “至於大宗师的话————” 陆云想到这个名义上,与凝聚一气修仙者等同,甚至一样能活两百年的武道极境。 对於这样的高手,哪怕此时突破了,他也没对此轻视,依旧慎重:“或许、大概,能打个两三人吧?” 自己究竟能打几个? 因为与大宗师或修仙者,並没有正式接触过的缘故,陆云也没法肯定。 但不论是哪个结果。 他都知道,自己其实已经凌驾於景和帝、孙循等新晋大宗师之上,成为了当世最强的一批人之一。 这两个新晋大宗师哪怕联手,都不可能胜过陆云。 而知晓这一点,已经足够了。 只靠一个孙循,顺天道都能在江南站稳脚跟,与楚越並列。 现在陆云成了修仙者,那更是能傲视群雄,彻底的站稳这南疆之地。 “从今以后,我与北疆诸国,便是攻守易形,並列於世了。” 陆云自语一声,隨后长身而起。 然后看著自己身上在方才被土行之气洗炼时,排出来的诸多污秽,嗅著那略显刺鼻的气味,眉头微皱。 “水来!” 他一抬手,一道水净术,就瞬间施展。 透明的水流,哗哗声响中,穿过了体表衣物和肌肤,同时也带走了身上、衣上的一切污秽。 水净术,一种修士开发出来,用来清洁的小法术。 一次施展,只需十缕法力。 有了道基之后,只要心念一动,这种小法术就能有土行之气瞬发。 “还不错!” 看著被清洗过后,焕然一新的身体,陆云露出一丝笑意。 挥手將清洁后的污水,排到殿內的水渠暗槽。 陆云朝外喊道:“来人,传吕府尹。” 眼下修为已经突破,自己凝聚土行之气,成了真正的修仙者,站於当世强者的顶巔之列。 有了这份实力,基本可以自保,无惧於天下强敌了。 那么自然也是时候,开始理清国务,整军备战,图谋向北了。 一直在这南疆窝著,暗暗发育,固然很好。 但南疆发展到这个程度,基本也快到顶点了。 后续想要扩张,也只能向北。 归根结底,还是免不了与天下群雄爭锋的这条路子。 没等多久,在王宫附近衙署办公的吕启功,很快就受命而来。 “见过大王。” 这位重臣行礼。 “起来吧。” 陆云抬了抬手,也没讲什么虚话,直接道:“这次唤你过来,乃是想商量一下,扶南国的设府置县之事。” 如今扶南国已经占领,其內所有势力,除了有数千残兵依旧散落荒野,还在试图抵抗外。 余下各部各城,基本都已归顺。 这么一大片领地,自然不能光放著,后续的开发治理,也得迅速跟上。 尤其是设置府县,建立衙署,更是要做的第一件事情。 吕启功闻言,道:“不知大王欲將扶南国之地,划分为几府几县?” 陆云道:“扶南国之土,分为王土与荒林。王土,即他们开发了数百年,城池田地齐备的熟土,可以直接派人过去设府置县,进行治理。 王土之地,我看过舆图,约有五府之广。 故而这片区域,我欲设之五府,分別为武兴、扶安、西寧、安河、罗水五府。 另外王土之外的荒林,其地虽广,足有半郡。 但人烟稀少,城镇星散,田耕不兴,百姓渔猎,不聚於一地,实难设府设县治理。 故而荒林之地,寡人准备设立一个广南都护府,设置都护將军,位比府尹,军政皆管,由其治理这偌大的荒林之地。” 扶南国的王土之地,有两处地域开发最好,即原来的安河部与王庭所在之地。 所以这两处地方,陆云设置了安河、罗水二府。 两地之外,则是一些中小部落的领地,开发虽然也有一些,但就较差了。 陆云將这些地方分为了武兴、扶安、西寧三府。 最后则是占据了扶南国一半领土的荒林之地。 那边地广人稀,城池村镇更是分散无比,根本没法正常的设立府县治理。 於是他因地制宜,將这里设置为广南都护府。 都护府,顾名思义,都督护理一方,这是集军权政权於一身的特殊职位。 这是陆云照搬穿越前,歷史上的那些西域都护府、漠北都护府,设置在荒林之地的衙署。 都护府只在境內的一些交通要道,设置军政城池,派遣驻军管控。 然后城池附近的那些部落,则只需按时向都护府缴纳贡赋,或者在战时提供兵员人力即可。 各部落內部的治理,都护府並不插手。 形成一种羈縻统治。 “如此,我安南国便有九府一都护,领地之广,不逊北边一郡。” 陆云说著自己的行政规划,最后总结道:“或许这片领地,乾脆就可以设置一郡,与国名相同,就叫安南郡好了。” 兼併了扶南国后,等到明年,陆云下一个目標,就是北面的九真郡、林邑蛮夷,乃至於更北边的合浦郡了。 到时候,隨著领地变大,现在这种由中央朝廷管辖地方府县的模式,便难以继续了。 在府之上设郡,势在必行。 而陆云现有领地,已经连成一片,正好设置一个安南郡。 不过那得等安南国,最少占据两三个郡后,才会去考虑的事情了。 眼下不过做个预期准备罢了。 安南郡只定个名称,其上的郡衙,近一两年內,是不可能设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