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武从拜入武馆开始》 第1章 不能炸雷! 第1章 不能炸雷! 大齐王朝,熙合三年,十一月。 夜如泼墨,沉闷漆黑。 济州,鱼河县,洼子乡,一座民宅孤零零立在田埂边,朽坏的木门没关紧,风灌进去时发出“吱呀——”的响声,像老人断气前的呻吟。 二层阁楼的窗纸破了几个洞,昏黑里能看见歪斜的木桌,墙角蛛网蒙灰,破布随风晃荡,影子投在地上,忽长忽短,活像有人垂着胳膊在走。 一名少年面色发白,瑟瑟缩缩的站在墙角,惊恐目光扫过屋内。 他点燃一根蜡烛,立在桌上,烛火飘摇。 呼! 不知哪扇窗缝露出半声呜咽,分不清是风声,还是藏在梁上某处的东西在叹气,连空气都裹着股潮湿的霉味,冷得像贴在骨头上的冰。 烛火闪烁起来,房间中顿时忽明忽暗。 少年瞬间一个激灵,飞身钻入床下,仿佛这处狭窄地方,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难不成真有鬼? “就算有鬼,我躲在这里,他应该也找不到我。” 少年手心、脚心沁出冷汗,后背阵阵发凉,此刻不断在心中念叨,给自己壮胆。 这时,外面传来轻微动静。 咚!咚!咚!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上楼。 没一会儿,上楼声便消失了。 少年心中疑惑,这只鬼为何走路会发出有规律的咚咚咚声,但来不及细想,他隐约感觉到,阁楼破旧木门处,那只鬼正在打量房间内,寻找着活人。 “你在哪儿呢?” 一道干冷声音响起,吓了少年一跳。 窗户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冷风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呼”的一声,扑闪不定的蜡烛终于彻底灭了。 少年浑身衣服都已被冷汗浸透。 他脸色吓得苍白,屏住呼吸,极力隐藏自己,同时紧闭双眼,心中默默期盼着房间里的鬼早点离开。 咚、咚、咚。 声音在屋里回响。 似是那只鬼在各处寻找。 少年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很快,那‘咚、咚、咚’的声音就慢慢消失了。 少年松了一口气,心里一阵庆幸,还好自己躲在床下,那鬼没找到自己离开了。 想到那鬼应该已经离开,少年整个人都轻松许多。 “噫,找到你了,原来躲在这。” 一道湿冷的声音,在耳边突然响起。 少年浑身寒毛乍竖,猛地睁开了眼。 就在他睁开眼睛的一霎那,就惊恐地看到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洼子乡,杨家村。 杨景坐在正屋门口的旧方凳上,怔怔望着陌生而又有些熟悉的自家院子。 正屋连带两侧厢房,算来足有五六间,可门窗上的漆皮早已卷边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头。 一幅幅场景画面,在杨景脑海中浮现,一时间令他有些恍惚。 他穿越了,上辈子在马路上撞了大运,然后便来到了这个类似于中国古代的世界,成为了一名拜入武馆的农家子。 咯吱。 这时院门从外面被推开。 一名穿着粗布麻衣的微胖妇人走了进来,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片荷叶,丝丝肉香从缝隙间逸出。 “景儿,身子可好些了?”妇人看到坐在门口的儿子,开口问道。 “好多了,娘。”杨景说道。 这个妇人便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母亲刘翠玲,常年的劳作让她的皮肤变得黝黑粗糙。此刻她的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在阳光映照下闪着微光。 “娘去集市上买了些排骨,晚会儿给你补补身子。”刘翠玲说着话,便径直往厨房走去。 “谢谢娘。”杨景舔着脸道。 “哼,臭小子,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胡乱应承。”厨房里的刘翠玲嘴里嘟囔着。 杨景知道老娘很有怨气。 不过所谓有得必有失,也正是原身的鲁莽,才让他穿越过来,占了这具身体。 半个月前,原身向武馆馆主告了假,回家拿下个月的花销银钱,正巧碰上小姑回娘家。 小姑知道原身拜入县中武馆,如今很有本事,便请原身去姑父祖宅看一看是否真的闹鬼。 原身自忖气血旺盛,也不信鬼神之说,被小姑捧了几句,便不顾老娘反对,一口应下。 然后当晚便在姑父的祖宅里被活生生吓死过去。 接着杨景才穿越过来。 所以在其他人看来,杨景只是被吓晕了过去。 而半个月来,明知杨景一直休养身体,姑姑和姑夫却一直没有登门看望一下,这自然令老娘生气。 “那东西有些古怪,真的是鬼吗?” 杨景脑海中,浮现出原身记忆中的那张血肉模糊的鬼脸。 也难怪原身会被吓死,那张脸确实恶心、惊悚。 随着回忆,他脑海中浮现的场景越来越多。 原身家里土地有二十余亩,生活过得也算富足,从这座宽敞的农家院子就可以看出些许,然而后来为了供养原身习武,拜师费、药材费、生活费等砸下来,家中能变卖的都变卖了,才显得院子空荡荡,门窗上的漆皮脱落,也一直没钱重新修缮。 “唉。” 杨景心中叹了口气。 他接收了原身的记忆,知道全家耗尽资粮供原身练武。在家人眼里,原身是天之骄子,是全家的骄傲。 但杨景却知道,原身资质只是平庸,在武馆中也不努力,整日和几名同样不努力修炼的武馆弟子喝酒快活,只在每次回家要钱时,蒙骗家人说在武馆如何努力,取得了什么进展,得到了师长的看重、同门的尊重。 杨景有些无语。 家中祖父、祖母、父亲、母亲都盼着原身能在院试上高中,哪怕只是有了一星半点的官身,对整个杨家来说也是祖坟上冒青烟的天大之事,最关键的是,若是有了官身,能够免去赋税、徭役。 单单赋税,朝廷征收的正税是每年收成的20%,这是一个很高的比例了,而实际上除了正税外,地方上还有很多附加税、杂税,加在一起足有收成的百分之五十到百分之六十。 据说东边的一些州已经出现了反军,为了镇压叛乱,朝廷还可能将军饷、练兵饷等加派到农人身上。 这种种赋税,就如同一座大山,重重压在农人的肩上。 所以全家上下,都对原身充满了期望。 哪怕全家砸锅卖铁、吃糠咽菜,也要供原身练武。 要知道,练武耗资之大,超乎想象。 洼子乡二十多个村子中练武的农家子可没有多少。 “真是畜生啊。”杨景暗骂。 原身明明知道家中条件艰难,却还是在外花天酒地,不知上进。 这不由得令杨景回忆起前世看到的新闻,有高三学生整日逃课、睡觉,学习成绩全年级倒数,却告诉家里人成绩突飞猛进,最终高考炸雷。 只是相比之下,原身到现在都还装的挺好,还没到炸雷的时候。 “如果按照原身情况的发展,距离炸雷也不远了,这次在姑父祖宅被吓晕过去,也是一个催化剂,若是有心,怕能猜出原身是个绣花枕头,乖乖,炸雷就在眼前啊。”杨景心中暗暗想道。 老话说穷文富武。 练武需要本钱,而且是大本钱。 单单一些起到辅助作用的药材、富含充足血气的伙食,就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而杨家,可没钱了。 原身资质平庸,在武馆的诸弟子中,也属于最普通。 只要杨家后续拿不出钱来继续供养他,他到时也只能灰溜溜的回来了。 “不过原身不行,不代表我不行。”杨景双眼微眯。 下一刻,他的脑海中,便出现了一行字迹。 【崩山拳入门(30/200)】 最初发现脑海中多出的这两行字后,杨景还担心是不是自己精神方面出了问题。 不过冥冥之中,他脑海中也多了一些关于这行字的信息。 杨景索性将其称作面板。 这个面板的能力,是杨景在修炼任何一门功法、武学的过程中,都不会出现瓶颈。 这意味着,对其他人万分凶险的突破对于杨景来说没有任何风险。 至于是否真的靠谱,杨景现在也不能确认,还需要慢慢尝试。 不过若是为真,他以后完全可以一步一步的走到武道极高的位置,目光所及的最高处! 要知道,武道之路的攀升,最难的就是突破瓶颈。 绝大多数武者无法晋升到更高境界,原因就是瓶颈所阻。 而他,没有瓶颈! “呼!” 杨景长出一口气,压下心中躁动,开始默默盘算。 那一晚受到惊吓,不过之后几日便休养过来了。 只是杨景还需要时间慢慢梳理接收自原身的诸多记忆。 到现在也都梳理的差不多了。 ‘这个世道,想要出人头地,唯有练好武功。’ ‘该回城了。’ ‘原身炸雷就算了,现在我占了这具身子,不能炸雷啊!’ 杨景心中暗暗盘算。 (本章完) 第2章 家人 第2章 家人 天色渐冷,中午倒是暖洋洋的。 杨景坐着旧方凳,倚靠在堂屋门前,一边晒着太阳,一边考虑着之后的打算。 “冯雷,你不用再说了,我们家不打算卖地.”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争执声,其中有几人的声音还很熟悉,赫然是祖父、祖母的声音。 “嗯?”杨景眉头一皱,站起身,就要出去看看。 他刚站起身,便看到了老娘刘翠玲系着灰布围裙,手拎着菜刀匆匆跑了出去,同时还不忘叮嘱杨景,“景儿,你别出来,在家等着。” 杨景倒是没真的躲在家里,跟着来到院门前,刘翠玲看了一眼跟出来的杨景,没有说什么,只是挪了挪身子,挡在杨景前面。 院门前,站着五名汉子,都穿着粗布短打,为首的壮汉敞着怀,胸膛上还有一簇黑毛,满脸恶相。 杨景接收了原身的记忆,知道这些人的身份,都是横行乡里的混子,为首的黑毛壮汉名叫冯雷,其余四人都是他的跟班。 “杨守拙,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们家北地的那两亩田周围如今都是宁老爷的田地了,我劝你们,都识相点,擦亮那一双眼招子。 “有些人你们得罪得起,有些人得罪不起。 “宁老爷仁慈,愿意出钱买你们的地。要是换成其他有钱有势的老爷看上你们的地,随便动动手段,你们不仅保不住那两亩上田,就连一个大钱也拿不到。” 冯雷双手环抱胸前,凸显手臂上粗壮肌肉,皮笑肉不笑的出言威胁。 杨家众人听到冯雷的威胁,脸色都是微微一白。 他们很清楚,冯雷说的话并不是夸张,如今这个世道,有些地主豪强为了兼并土地,无所不用其极。 “老子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冯雷冷哼一声,“宁老爷说了,再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好好考虑考虑,一个月以后,宁老爷可就不要你们这两亩地了,到时候,哼哼——” 冯雷凶狠的目光在杨家几人脸上一一扫过,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杨景站在自家院门前,也清楚听到了冯雷的话,‘这就是先礼后兵吗?一个月后,若是杨家不肯将那两亩上田卖给那位宁老爷,恐怕这些人就会开始采用强硬手段了。’ 冯雷转过身,目光最终落在了站在刘翠玲身后一侧的杨景身上,在杨景的注视下,他轻轻咧了咧嘴,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知道杨家小子拜进了城里的武馆,本来有些顾忌。 不过半个月前,这杨家小子居然在一处老宅里被吓晕了过去,那处老宅他也知道,只是看着阴森些,绝对不可能有什么鬼,以前落魄时,还在那荒宅里睡过几夜。 杨家小子这般心志,就算真的练了武,也不会有什么出息,早晚会被逐出武馆。 冯雷心中的顾忌顿时少了许多,也有了对杨家的进一步逼迫。 这小子那么怂,说不定我一瞪眼,就能把他吓住.冯雷心中升起一个念头,旋即收回目光,举起左臂轻轻一招,“我们走!” 话音落下,那四个跟班便跟着冯雷离开了,院门前只剩下了杨家几人。 这时候,才有邻居敢围上来安慰,同时痛骂冯雷这些恶人为虎作伥的行为。 简单说了几句,老爷子杨守拙便喊着几人回了院子。 回到家,众人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刚才冯雷的威胁,给众人心头埋上了一抹阴影。 老爷子杨守拙摸出一杆烟枪,皱着眉头,坐在堂屋屋门台阶上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母亲刘翠玲低着头进了厨房忙活午饭。 “实在不行,就把那两亩上田卖了,正好景儿那边也要用银钱练武。”老爷子敲了敲烟斗说道。 “形势比人强,宁老爷想要把村北的地连成片,肯定是盯死了咱家那两亩地,唉.”祖母秦氏叹了口气道。 “再等等看吧,冯雷不是说再给咱们一个月的时间?找找关系,看能不能让宁老爷再加点。”老爷子紧皱着眉头道,“艳儿公婆那边,好像和宁老爷家的管家有些关系,回头让艳儿去打听打听。” “好,我让艳儿问问,”祖母秦氏点了点头,目光看到一旁站着的孙儿,心中才微微踏实,“等景儿练武有成了,几亩地算什么?咱家说不定也能有宁家那般光景呢。” 杨景听着祖父和祖母的谈话,心中微微发沉。 杨家几代积攒下了二十二亩田,其中五亩上田,十七亩下田,田地之多,在村里也是排的上号的。 只是为了供养杨景练武,如今卖的只剩最后两亩上田,十亩下田了。 也就杨家底子厚实些,卖了这许多地,还能供养家里生活。 不过现在,那两亩上田终究还是被乡里豪强看上了。 “爹,娘,景儿,吃饭吧。” 母亲刘翠玲从厨房里探出脑袋,看着院中三人,喊了一声。 接着,饭菜便从厨房里端到院中的石桌上,一家人围着石桌开始吃饭。 杨景也挨着祖父坐了下来,同时看向石桌上的饭菜。 他的碗中,是白灿灿的米饭。 而其他人的碗中,则是糙米混着一些野菜。 桌上还有两道菜。一张小碟子上放着七八块排骨,另一张小碟子上是蒸的不知名野菜,还有一个小碗里盛着些咸菜。 “景儿,吃肉。” 杨老爷子端起盛放着排骨的小碟子,直接放在杨景的手边,然后他拿起一块看起来就很硬的黑绿色窝窝头,咬了一口,又夹了一根咸菜放进嘴里。 杨景看着祖父、祖母还有母亲只吃那种明显很难吃的野菜、咸菜,心里微酸,但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他知道自己拗不过家人,只能接受。 咚咚咚。 正在四人吃饭时,院门被敲响了。 几人都是脸色一变,担心是那恶人冯雷去而复返。 “我去看看。”刘翠玲放下筷子,正要起身。 “你别去,老婆子,你去。”杨老爷子看向祖母。 祖母秦氏体格不胖,但个子要高一些,只是腰背已经有些佝偻,显得矮了一些,此刻她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粗布蓝衫,花白的头发用一根旧木簪松松挽着。 祖母点了点头,利索的站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到院门后,透过院门缝隙往外看去,顿时松了口气,扭头对杨老爷子道:“是老大家的。” 她说完,便拉开了院门。 两道人影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一个是面色蜡黄的中年女人,头发用麻绳胡乱束在脑后,身上的褐色衣袍打满了补丁,袖口磨得露出了棉絮。 中年女人身旁,是一个身形同样单薄的少年,因为太过瘦削,颧骨微微凸起,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不过他此刻脊背倒是挺得很直,目光落在石桌上面的饭菜上,更准确的说是那一小碟排骨上面。 “爹,娘。” “爷爷,奶奶。” 中年女人和单薄少年向杨老爷子鞠躬行礼。 而随着两人进来,杨景和老娘刘翠玲也站起了身。 刘翠玲警惕的看着这对衣衫褴褛的母子,尤其是注意到那少年盯着桌上排骨的目光,脸色微微一沉。 “大嫂来了啊。”刘翠玲淡淡说了一声。 杨景的目光,也落在了走进院子的两人身上。 他得到了原身的记忆,自然也知道了眼前这两人的身份。 杨老爷子和秦氏共育养了二子一女,分别是大伯杨光,老爹杨刚,小姑杨艳。 三个子女中,杨老爷子最偏疼老儿子,也就是杨景的老爹杨刚。分家时,家里田地和物件大部分都分给了二儿子。 分家之后,也和秦氏一起跟着二儿子生活。 前些日子,官府往东边曹州前线押运粮草,从本地招募了一些壮勇配合运送,给出的价格挺高。 考虑着杨景这个销金窟,老爹和家里一番合计.没合计好,便不顾家里反对,直接报名加入了押运粮草的队伍。 也是押运粮草的队伍走了几日后,杨老爷子这边才知道大儿子杨光居然也报名加入了那支押运粮草的队伍。 眼前这对母子,便是大伯杨光的妻子薛氏和儿子杨安。 “还没吃饭吧?”杨老爷子看着两人说道,“坐下一起吃吧,老婆子,你挪挪地方,让老大媳妇和小安坐那。” 杨老爷子知道大儿子家的情况,不说揭不开锅,也差不太多了,不然一向老实本分的大儿子也不会报名参加那支前往曹州前线押运粮草的队伍。 薛氏和杨安坐在杨老爷子安排的位置,不知是不是巧合,这里正和杨景相对着,距离那一碟排骨也最远。 “安哥,吃肉。” 这时,杨景将自己手边的排骨碟子往前一推,脸上露出一抹自然的笑意,看向堂哥杨安。 接收了原身记忆,杨景知道,大伯一家如今过得这么凄惨,也是和他们家有关系,当年分家,杨老爷子将家中大部分的上田和普通田地,都分给了二儿子杨刚一家,而分给大伯家的田地和物件就很少了。 若非因为杨景习武耗费太多,家中要比现在过得好的多。 杨景突然的动作,令众人都是一愣。 母亲刘翠玲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抹焦急。 杨老爷子也是微微顿了顿。 如今这个年月,肉何等珍贵,杨老爷子只是让杨安母子跟着吃顿饭,可没打算让他们吃肉,在这个家里,只有杨景有资格吃肉,因为杨景正在练武,一旦练武有成,整个家族才能跟着鸡犬升天,改变的是家族的未来。 薛氏和杨安都极为惊讶。 她们没想到杨景居然主动让他们吃肉。 以往杨景偶尔看到他们,虽然没有明显表现出来,但无形中却有一股傲气,根本不会主动说话。 “我我不吃,”杨安摇了摇头,咬了一口手里发干发硬的窝头,“还是你吃吧,你练武,需要吃肉。” 杨安原本渴望吃肉,但杨景突如其来的谦让,反而让他矜持起来,说完拒绝的话后,就恨不得锤自己两下。 而下一刻,他便看到一双筷子夹着一块排骨递到了他的面前,放在了他手中的窝头上面。 咕噜。 杨安咽了口唾沫,接着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杨景,眼中闪过一抹愕然。 “小安,吃吧吃吧。”杨老爷子挥了挥手,虽然心中觉得让杨安吃掉这块排骨有些可惜,但看着似乎亲切许多的兄弟二人,他心中也感觉很是欣慰。 “薛氏,你们过来,可是有事?”杨老爷子扭头看向薛氏,开口问道。 薛氏抬起头道:“爹,我想跟您借点钱,小安他.他也想练武,只是我和他爹给他攒的拜师费还差六两银子,我想从您这里借六两。” 薛氏的话说完,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噗嗤。 刘翠玲忍不住笑出了声,看向薛氏,摇头道:“嫂子,你以为练武是个人都行吗?哪有这么简单,练武需要根骨的,没有根骨,就算练一百年也练不出什么道道,当初景儿拜师时,可是专门查看了他的根骨,有资格练武才成功拜师。” 一旁的祖母秦氏这时也点了点头,“老二家媳妇说的在理,练武要是这么容易,咱们洼子练武的人也不会就这么几个了,而且而且这练武的花费太高了,小景一个人练武,咱们家都已经卖牛卖地了,顶不住小安再练武了” 杨老爷子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但态度不言而喻。 显然是不支持杨安练武,也没有银钱借给薛氏。 “爹——”薛氏见状,不由急了。 当年分家,老爷子只给了老大家六亩地,这些年遇到几次困境又卖了四亩,加上这两年收成不好,家中米粮快要见底,日子过的紧巴,而杨安渐渐长大,单靠那两亩地,根本养不活一家人,可无论是让杨安去城里做学徒还是去练武,都需要银钱。 丈夫去了曹州前线,可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如今公爹这里,已经是薛氏唯一的希望了。 “伯母,不如让安哥跟我先练着,我虽然不能将师门武学传授,但可以教给安哥一些锤炼气血的方法,也算是先打基础,等以后攒够了银钱,再正式拜师,到时有了基础,进步也能更快。”杨景看向薛氏,开口说道。 声音落下,院中一静。 一直没有出声的杨安嚯的抬起头,一双满是惊喜的眼睛紧紧盯着杨景,他没想过,杨景居然会愿意教他练武,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堂弟一般。 薛氏一愣,接着也不由激动起来。 这时,刘翠玲皱紧眉头,扭头看向杨景,面容严肃道:“景儿,你不要胡闹,你正是练武的关键时候,怎么能分散精力呢?你现在最紧要的就是练好武功,有了本事,才能照拂家里,这才是没有辜负你爷爷、奶奶、伯父、伯母还有我和你爹的期望!” “娘,我心里有数,” 杨景摇了摇头,给老娘解释道:“我教给安哥的只是一些简单的锤炼肉身气血的法子,主要还是看安哥自己的努力,不会耽误我自己练武的。而且馆主说过,教授给别人的过程,也是自己重新温习、深耕掌握的过程,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刘翠玲半信半疑的看着杨景,“真的?” “真的!”杨景笑着点了点头。 刘翠玲没有再说,目光看向杨老爷子。 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在家里的地位还是最高的,许多大事的决断都要以他为主,包括当初的分家、杨景练武以及之后的卖地等。 “嗯——”杨老爷子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暂时就由景儿你教授安儿练武,不过切记不能耽误你自己练武,你只有练好武功,咱家才有未来。” “是,爷爷。”杨景郑重点头道。 “景儿你每个月初一、十五回家取银钱,那便抽这个时间教一教你哥练武吧。”杨老爷子道。 (本章完) 第3章 孙氏武馆 第3章 孙氏武馆 清晨。 雾似薄纱,草凝白霜。 院门前,一辆牛车缓缓前行,杨家村的货郎杨老三坐在两根车辕之间的木板上,挥动手里缰绳赶车,后面车斗里摆放着两个鼓囊囊的麻袋,麻袋旁坐着杨景和杨老三的儿子——另一名年岁和杨景相仿的少年。 “爷爷,奶奶,娘,伯母,安哥,我走了,你们回吧。”杨景挥手道。 杨安站在院门前,看着坐在牛车上的杨景渐行渐远,眼中神色复杂,羡慕、感慨皆有。 相比其他人,杨安是第一次为杨景送行。 对于杨景,他以前有几分敌视,觉得爷爷奶奶偏心。 而现在,对这个堂弟,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血浓于水,什么叫打断骨头连着筋,哪怕以前再羡慕、嫉妒、敌视,当杨景对他显露出善意后,他心中便也遏制不住的升起一股亲近。 “爷爷,奶奶,婶婶,我先回去了。”杨安说了一声,便一溜烟的跑回了家。 “这小子,一定是又去按照景儿给他定的方法锤炼去了。”薛氏笑着说道。 杨景靠在麻袋上,想着给杨安做的锤炼安排。 他虽然不能将《崩山拳》教给杨安,但在武馆练了那么久,对一些锤炼气血的方法也是知道的,其中最直接粗暴且有效的就是——举石头。 由轻到重,通过不断增加所举石头的重量锤炼气血,为日后正式练武打基础。 “杨老三,又要进城了?” 这时,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牛车迅速停了下来。 杨景听着那道声音,便觉得有些耳熟,旋即便想了起来,他转身向牛车前面看去,正有一伙人挡在牛车前面,为首的正是昨日见到的大混混冯雷。 “是冯老大啊,今日怎么有闲在这里歇着?”杨老三从车辕上跳下来,笑呵呵的给冯雷打招呼,然后从麻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扔给冯雷,笑道:“这是费家大奶奶最爱吃的酥心斋的绿豆糕,每个月都要让我去城里采买许多,味道极好,冯老大尝尝,也给兄弟们打打牙祭。” 费家是洼子乡有名的豪绅,比之冯雷背后的宁家也不遑多让。 杨老三只是一个小货郎,哪里能和费家大奶奶扯上关系,不过是费家大奶奶有次在他这里买过一回绿豆糕,此刻只是扯着费家大奶奶的虎皮吓唬冯雷。 冯雷接住小布袋塞进怀里,笑道:“多谢老三了。” 说完,他便轻轻一挥手,让手下把路让开,他自己则是走到车斗旁边,目光落在了杨景身上,“原来是小景啊,这是又准备去武馆练武了?照我说啊,还是别练了,到头来能练出个什么玩意?能挡得住我这砂锅大的拳头吗?” 说着话时,冯雷示威恐吓似的扬了扬拳头。 “能不能挡住冯老大的拳头,我不知道,”杨景摇了摇头,接着眼前一亮,有些期待道:“不过我和几个同门师兄约好了今晚去百花楼吃酒,不如冯老大和我一同前往,看看我那位练出劲力的师兄能不能挡得住冯老大砂锅大的拳头?” 冯雷听完嘴角微微一抽。 他虽然不是练武之人,但也知道赫赫有名的劲力高手。 不要说他,便是他背后的宁老爷,也不敢轻易得罪一位劲力高手。 他之所以敢欺压到杨家头上,就是笃定杨景练不出劲力,据他听到的一些传闻,平均二三十个有练武根骨的人才会出一位入劲强者。 “那就不必了,我还是喜欢在乡下待着,你们去吧。”冯雷嘿嘿一笑,脸上横肉抽动,更添几分凶恶,令车斗里的杨老三儿子恐惧的颤了颤身子。 “既然冯老大不跟着我们一起进城,那我们就先走了,咱们后会有期。”杨老三笑着说完,便挥舞起手里的鞭子,赶着牛车往前走。 “等等。”牛车走出六七丈远后,冯雷又开口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杨景身上,咧嘴一笑道:“小景,你有时间了就劝劝你爷爷,把北边那两亩田卖了换成银钱多好,你练武需要银子,跟同门师兄聚会也肯定需要银子应酬,你说是吧?” 杨景双唇紧抿,面色冷沉,没有搭理冯雷。 “一个月以后,我再去你家坐坐,到时候希望大家都好,哈哈哈,走吧走吧。”冯雷轻笑着挥了挥手。 牛车渐行渐远。 很快离开了杨家村。 杨景坐在车斗里,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升起一股紧迫感。 冯雷和他背后的那位宁老爷如今将目光盯住了杨家在村北的那两亩上田。 那是杨家如今最后的两亩上田,如今杨家还能维持,这两亩上田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而且宁老爷给出的价格也只有市场价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如果不把两亩上田卖给宁老爷,后果. 时间缓缓过去。 中午的时候,牛车终于进了鱼河县县城。 鱼河县县城大体划分为内城和外城,分别又由许多个坊构成。 在进了县城后,杨景就和杨老三父子分开,独自前往了承平坊。 杨景来到承平坊,沿着道路,经过一座座院落,最后终于在两扇朱红大门前停了下来。 大门上方,悬着一块长方形的匾额,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孙氏武馆。 杨景走到大门前,熟络的推门走了进去。 大门里面,是一处颇为宽敞的院落,院落两侧,各摆放着一排排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都有。 院中还有类似杨景前世杠铃样式的石担,由一根长木杆两端固定圆形石块。除此之外,石锁、石墩、木人桩、梅花桩、沙袋等锤炼气血、技艺的器械都有。 而此刻,院中就有十余个赤着上身的汉子正锻炼着。 “杨师弟,你回来了?” 这时,一道有些粗犷的声音响起。 杨景扭头看去,一名皮肤黝黑的高大汉子走了过来。 杨景脑海中,也浮现出关于这名高大汉子的情况。 此人名叫刘茂林,出身医馆世家,为人热情忠厚,已经拜入馆主门下多年,在馆主的正式弟子中排行第四。 “见过四师兄。”杨景连忙拱手道。 “嗯,你这次回去的时间有点长了,别耽误了锤炼气血,快去练拳吧,有不懂的地方就来问我。”刘茂林道。 “是,四师兄。”杨景点头道。 刘茂林轻笑着点了点头,便又走到另一名弟子旁边指点对方。 杨景脱了上衣,光着膀子,走到一对石锁前,准备先练练气血,做一下预热。 呼! 杨景缓缓呼出一口气,看着面前灰扑扑的两块石锁,古铜色脊背瞬间绷紧,按照记忆中的方式,屈膝俯身,粗糙的手掌扣住半截小腿高的石锁,指尖因发力泛白,小臂青筋瞬间暴起如虬龙缠绕。 “喝!” 低喝声里,石锁被稳稳拎起,腰腹肌肉骤然收缩成块,仿佛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力。 时间缓缓过去。 随着不断锻炼,杨景脸上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皮肤泛着热气蒸腾的红光,仿佛身体中有一股无形气流在奔涌,在每一次发力时涌向四肢百骸,连眼神都愈发清亮锐利。 “杨师弟,你终于回来了?!” 杨景听到身后传来声响,便放下了手中石锁,转身看去。 两男一女三人走了过来,他们的面色都微微有些发白,相比其他人,两名男子脚步明显有些虚浮。 “是吕师兄,张师兄,周师姐啊。”杨景眉头微微一皱,旋即面上便露出笑容,客气的迎了上去。 这三人都属于那种根骨低下而且不努力修炼的武馆弟子,等到半年后,还没有练出劲力,就会被馆主逐出武馆,以后也不得打着孙氏武馆的招牌在外行走。 孙氏武馆内部,也有许多个小圈子,有些是高质量圈子,有些是低质圈子。 原身和眼前三人都是一个圈子,整日里不好好练武,隔三差五便和这些狐朋狗友一起去喝花酒。 最让杨景无语的是,原身明明穷得要死,却还偏偏多次打肿脸充胖子,主动替这些师兄师姐们结账,只为了能和这些师兄师姐们拉近关系,以后能得到一些关照。 “杨师弟,你这身子可比以前结实多了。”周师姐目光落在杨景身上紧实饱满、线条流畅的肌肉上面,不由得眼前一亮,有些惊讶道。 以前杨景身上虽然也有肌肉,但可不像这般充满爆发力,透着一股力量感,虽然还远不如院中的一些大块头弟子,但比以前确实是强多了。 “可能是这段时间在家锤炼身子有了一点效果。”杨景笑了笑说道。 他也确实没有说错,在家的这半个月,他可没有闲着。 按照面板所描述的能力,他只需要将武学修炼到顶点,就能没有瓶颈的完成突破。 所以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将崩山拳修炼到顶点。 “在家锤炼?”周师姐有些诧异。 他们平日里在武馆里都没有完全用心练武,杨景会在家自己锤炼? 吕师兄却是没有在乎杨景所说,练武只要没有练出劲力,最多也就是比普通人强一些,而以杨景的根骨,不要说他平日里练武散漫,就是他拼了命的练,练出劲力的希望也极其渺茫。 “杨师弟,晚上在醉仙楼有个聚会,齐师姐可能会参加,你一起来吧。”吕师兄习惯性的吩咐道,仿佛让杨景跟着去参加聚会,是给了杨景很大的荣耀。 “吕师兄,我晚上还有事,就不过去了,你们多喝一些,玩的开心。” 杨景脸上笑着说道,只是心中有些无语,来的路上他还给冯雷说晚上会有同门聚会,没想到还成真了,不过以原身和这些人的尿性,聚会喝酒倒是常事。 原身这个几人的小圈子里,以这位吕阳吕师兄为首,不仅是因为吕阳出身有钱家庭,更是因为吕阳和齐师姐走得近。 齐师姐名唤齐芸,是孙氏武馆馆主孙庸的正式弟子,排行第二。 在杨景从原身那得来的记忆中,杨景知道吕阳、张克寒、周霖以及原身等人都巴结着齐芸,想要跟着齐芸混,只是齐芸并不看重原身以及张克寒。 吕阳和周霖出身有钱家庭,可以给齐芸带来一些益处,但出身平民家庭的张克寒以及农户家庭的杨景就对齐芸没有丝毫好处了。 在杨景接收的记忆里,原身为了让齐芸高看一眼,数次主动在聚会后结账,为此欠了不少债务,可连齐芸的一句客气话都得不到。 很多时候,杨景都想要大骂原身,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可偏偏他也不争气! “嗯?”吕师兄皱了皱眉,没想到杨景这个庄户小子在听到齐师姐有可能参加聚会后竟然还会拒绝。 (本章完) 第4章 崩山拳 第4章 崩山拳 吕阳、周霖、张克寒三人离开了。 离去时,还大有为杨景感到可惜的意思,仿佛今晚不能一起巴结齐师姐,是杨景的一大损失。 杨景面带微笑的目送三人出了院子,才微微摇了摇头。 有人的地方就有社会。 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前世,前世不也有一些人整天围着好大哥转,这一世也有人围着好大姐转,不外乎想要得到一些好处、照拂。 可这些人不明白的是,自己的实力才是根本。 自己没有实力,即便天天巴结别人,人家也未必高看你一眼。 原身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付出那么多,那位齐师姐却懒得多看一眼。 “妈的,你欠了债,却让老子还。”杨景心中暗骂。 接下来,杨景开始练崩山拳。 之前锤炼气血只是预热,让自身更快进入练武的状态,崩山拳才是核心。 孙氏武馆馆主孙庸正是凭借崩山拳立足,在整个鱼河县都有不小的名声。 在开始练拳之前,杨景心意一动,眼前便出现了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小字。 【崩山拳入门(31/200)】 这是崩山拳的修炼进度。 杨景刚刚穿越过来时,原身拜入孙氏武馆已经两个多月,崩山拳的修炼进度只有22/200,还是后来杨景修养好了身子,慢慢修炼,才将崩山拳的进度提升到了现在的地步。 虽然原身根骨低,但他也确实懒。 杨景走到一处挂着的沙袋前,双眸微闭,然后缓缓睁开,随着他的双眼闭上又睁开,状态也调整到了最佳。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扎稳马步,深吸一口气时胸膛高高鼓起,再猛地沉腹吐气,右拳如出膛炮弹般向前轰出,小臂肌肉绷紧,连手臂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仿佛要将全身力气都凝在拳锋一点。 拳势落下时,杨景也顺势弓身,左拳紧随其后砸在沙袋上。 “嘭”的一声闷响。 沙袋被打的倒飞出去。 嘭嘭嘭! 杨景反复出拳间,每一次挥臂都带着破风的力道,汗水浸透的发丝贴在额前。 中午到天黑。 杨景除了中间的短暂休息,便一直在锤炼气血、练崩山拳,哪怕感觉已经疲累到极限了,却还是咬牙撑着。 以往比较懒散的杨景居然变得这么努力,让不少弟子们都感到诧异,觉得很新奇。 “他怎么回事?” “杨师弟这是打鸡血了吗?” “谁知道呢,估计坚持不了多久,明天可能就撑不住了。” 一些弟子小声议论了几句。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里,杨景的表现却是令大大出乎了不少人的意料。 杨景从早到晚,除了吃饭和短暂休息外,其它时间都在锤炼气血、练崩山拳。 锤炼气血一方面是为练崩山拳预热,另一方面则是气血活跃时练拳可以事半功倍,修炼速度也能快上几分。 一天,两天,三天. 不知不觉中,半个月过去了。 杨景在武馆中掀起的微小波澜,也随着时间归于平淡。 对于杨景的疯狂,其他弟子们从一开始的诧异到后来的接受,已经习惯了杨景的变化。 这段时间里,吕师兄三人又邀请过杨景几次,不过都被杨景婉拒了。 在多次拒绝后,吕师兄等人也终于察觉出杨景透露出的疏远之意。 自此之后,吕师兄等人便再没有找过杨景,并且看向杨景的目光也冷淡了许多。 杨景身上出现的这种变化,包括吕师兄在内的许多弟子都颇为不屑。 如果努力有用,如果努力就能够练出劲力,他们早就拼了命的努力练武了,哪里还会将精力放在巴结劲力弟子上面? 在吕师兄等人看来,杨景还是太年轻了,等以后发现无论如何努力都难以突破瓶颈练出劲力时,就会明白一切努力都是徒劳,只是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这个圈子可不会再接纳杨景了。 一早。 承平坊,孙氏武馆,前院中。 杨景正在一片空地上练着崩山拳。 这半个月来的努力修炼,杨景身上肌肉线条极为清晰明显,小臂青筋随着出拳而绷起,充满爆发力,腰腹肌肉紧实如铁板,丝毫不显松垮。 杨景意念一动,面板出现在眼前—— 【崩山拳入门(76/200)】 半个月的努力,杨景将崩山拳的修炼进度提升了一大截,比之前翻了一倍还要多。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多月,我应该就可以将崩山拳突破到小成阶段,跨入明劲层次了。”杨景心中暗暗想道。 练武有三大境界,分别是明劲、暗劲、化劲。 能否练出劲力,便是区分于普通人和真正武者的分水岭。 练不出劲,哪怕再努力锻炼,也只是身子强壮一些,和普通人的差距不大。 可一旦练出劲力,那就是真正踏入了武道的门槛,说起时也能称得上‘高手’二字。 如果杨景能练出劲,踏入明劲之境,到时候不要说区区一个冯雷,即便是冯雷背后的洼子乡豪强宁家,也不会再敢轻易逼迫。 “停一停,师父要出来了,都排队站好。” 这时,一道声音在院中响起。 院中正在锤炼气血、练拳的二十多人连忙收手,向着院子中央空地处走去。 杨景停下练拳,也跟着其他人一起走了过去,在队伍后面站好。 二十六七人站成了一个不规整的方队,最前面的几人是馆主孙庸的几名正式弟子,大师兄许洪,二师姐齐芸,三师兄赵文政,四师兄刘茂林等人。 众人站好没有多久。 便有一位背着双手的黑衫老者从内院中走了出来。 “拜见师父。” “拜见馆主。” 等到黑衫老者来到近前,一众弟子们纷纷躬身行礼。 按照孙氏武馆的规矩,唯有突破明劲,才能成为孙庸的正式弟子,也只有正式弟子才能喊师父,可以一直留在武馆中。 而那些在半年之内没能练出劲力的弟子,最后只能自行离开,且不能以孙庸弟子的名义在外招摇,最多只能说曾经在孙氏武馆学过武。 黑衫老者正是孙氏武馆的开创者——馆主孙庸。 虽然他已经年过花甲,但精气神很饱满,面色肃穆,腰背挺得笔直,除了头发和胡须有些花白外,其它倒不显老态,单单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悍勇气息迎面扑来。 (本章完) 第5章 马肉 第5章 马肉 孙庸目光在一众武馆弟子脸上扫过,微微点了点头道:“许洪,今天又有两个新弟子拜进武馆吧?” 大师兄许洪连忙点头,“是,师父,昨日有一人,今日有两人,这两日共有三人拜入武馆。” 孙庸淡淡嗯了一声,继续道:“既然有新弟子入馆,那我便多说几句。” 他的声音不高,但却像惊雷滚过在场每个弟子耳中。 “什么是武功?何为武功?”孙庸目光扫过新弟子紧绷的脸,又落回老弟子沉稳的神情上,语气骤然转厉:“是花哨的招式?是好听的名头?都不是!” “记好了——能接住对手的招,能打断对手的骨,能在生死搏杀里活下来、杀出去的,就是好武功!” 话音落时,孙庸身形骤然动了。 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花,没人看清他如何动作,就听“轰”的一声闷响,他右拳按在一块大青石板上。 碎石飞溅间,拳印竟陷进石面半寸,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丈许——正是《崩山拳》的起手式。 “看好了!” 孙庸收拳再出,拳风猎猎作响。 时而如重锤砸落,震得周围弟子衣襟翻飞。 时而如猛虎扑食,拳影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每一拳落在石板或木桩上,都伴随着崩裂声,简单的招式里藏着绝杀的狠劲。 “许洪,你带着新弟子们锤炼气血,扎马、练拳架。其他老弟子好好练拳,早日突破明劲境界——记住,学拳是为了保命,更是为了赢。” 孙庸收拳伫立,石屑从拳缝间簌簌落下。 “是,弟子谨记。” 下一刻,包括大弟子许洪在内的所有弟子,一齐躬身行礼,答谢师恩。 那几名刚拜入武馆的新弟子反应慢了半拍,也连忙学着身边的师兄师姐们一样躬身行礼。 孙庸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显然很吃这一套,点了点头道:“好了,你们练吧,有什么问题问你们大师兄,你们大师兄也解决不了再问我。” 杨景刚才听得很认真。 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太少了。 虽然接收了原身的记忆,但原身本就不是什么见识广博之人。 而杨景最关心的还是这个世界的武功是什么样子? 是古代那种飞檐走壁的武功? 还是小说中的神奇功法,威力强大的武学? 还是所谓的国术? 杨景原本觉得或许更倾向于国术,因为他前世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一段话,国术所划分的境界,也是有明劲、暗劲之称谓。 不过刚才从馆主的话中,倒是让杨景很受震动、启发。 “何为武功?”杨景口中低语,双眼渐渐明亮,“能接住对手的招,能打断对手的骨,能在生死搏杀里活下来、杀出去的,就是好武功!” 虽然原身记忆里也有孙庸所说过的类似的话,但从原身那里继承来的死记忆和亲自从孙庸口中听到的话语可是不同的! “或许我之前把武功想的有些狭隘了,或者说固化了,武功不应该是死板的,而应该是灵活的,怎么能击败对手,怎么能让自己活下去,才是好的武功。” 杨景心中默默想着。 孙庸背着手又回了内院。 前院的弟子们继续开始了锤炼气血、练崩山拳。 那几名新拜入武馆的弟子暂时由大师兄许洪亲自教导。 杨景回到自己之前练武的地方,继续开始练崩山拳,一拳挥出,都伴随着呼喝风声。 虽然他如今距离将明劲练成还差得远,但长期疯狂练武,杨景如今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要强了许多。 正常打起来,他可以单挑三五个寻常汉子,甚至若是机会把握得好,还能扩大战果。 一直练到天色黑下来,其他人都离开了,浑身肌肉酸胀的杨景才走到墙边的方凳处休息片刻,然后穿上衣服,离开了武馆。 走在承平坊的街道上,杨景心念一动。 下一刻,眼前就出现了面板—— 【崩山拳入门(78/200)】 打了一天的拳,终于将崩山拳的进度又提升了两个点,距离突破小成又近了一步。 出了承平坊,一路往南,沿着朱雀大街,一直来到了西市。 虽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西市上仍旧热闹,街道两旁店铺前悬挂的纱灯一盏盏悬上檐角,暖光顺着青石板路漫开,映得两侧酒旗、布幡微微晃荡。 杨景来到还敞着半扇门板的肉铺前,案板上铁钩挂着的五花肉、排骨泛着油光,旁边木盆里堆着剁好的猪杂,血腥气混着市井的烟火味。 杨景攥了攥袖中仅剩的半吊大钱,目光在各类肉品上梭巡片刻,最终落在角落那堆色泽稍暗的肉上——那是马肉,纹理比猪肉粗些,边缘已微微发乌,显然是隔了一日的。 练武最耗气血,寻常糙米杂粮根本填不饱那股子亏空,唯有肉食或者价值更高的宝药能续上力气,让筋骨在锤炼后得以滋养。 这段时间,他试过不少肉,猪肉温吞,填腹尚可,却难助气血;牛肉虽劲,却贵的紧,他手里的银钱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买下太多牛肉。 直到几日前,杨景偶然试过马肉,才发现马肉的性子当真很烈,但也极为适合他练武,炖熟了吃下去,那股子沉劲能顺着喉咙直抵丹田,让他次日挥拳时都更有力气,练武的进境肉眼可见的快了几分。 “掌柜的,这马肉怎么卖?”杨景问道。 掌柜正用抹布擦着油腻的案板,听到声音,抬头笑道:“今儿剩下的,便宜给你,五十枚大钱一斤。” 比白日里的鲜肉便宜近一半。 “称两斤吧,”杨景心里松了口气,脸上无奈道:“又涨价了,前几日还是四十七枚大钱一斤呢。” 西边的曹州起了战事,东边的沂州听说还闹出了反军,济州夹在中间,各方面都受到不小的影响,通货膨胀、货币贬值只是其中的一方面。 掌柜麻利地割肉、过秤,用草绳捆好递过来。 杨景接过,入手微凉,带着些微的腥气。 接着,杨景付了钱,袖中的大钱又少了些。 大齐王朝货币以银两为主,但对普通百姓来说,银两的价值太高了,平日里购买物品所用的货币基本都是大钱,一两银子等于七百枚大钱。 杨景没有多留,转身快步融入渐浓的夜色里,沿着朱雀大街继续一路往南。 孙氏武馆所在的承平坊虽然也在外城,但极为靠近内城了,而杨景平日里住的地方是在县城最边缘的大通坊。 杨景毕竟是习武之人,身体素质高,脚程很快。 一刻钟后,就来到了在大通坊租的住处。 这是一处平常的院子,院子两侧是两排平房,每一排有五间,杨景的房间就是北侧从东边数第二间。 杨景回到房间,就立刻开始炖肉了。 房间狭小,角落里支着个小小的泥炉,火苗舔着砂锅底,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杨景已经将切得大块的马肉放进了砂锅里,清水没过肉面,除此之外,便只有一小撮盐粒沉在锅底,再无其它调料。 杨景就坐在路边,眼神落在翻滚的水面上。 马肉不算新鲜,炖的时间久了,那股子难以掩饰的腥气渐渐淡去,反倒有醇厚的肉香慢慢从砂锅里溢出来。 肉炖得烂了,杨景便立刻熄了火,等砂锅稍凉,便直接端起来,也不用碗筷,伸手捞起一块,吹了吹热气就往嘴里送。 没什么滋味,只有盐带来的一点咸,还有马肉本身的质感。 门口时不时有动静响起。 杨景知道,那是院子里的其他住户,闻到了他屋子里的肉香味,便在门外多走几遍,多闻几遍。 杨景则是丝毫不理睬,他吃的很认真,连砂锅里的肉汁都伸出舌头舔的很干净。 放下砂锅,杨景也没有立刻刷洗。 他感受着腹中一股扎实的暖意正缓缓化开,顺着血液往四肢百骸漫延——这是马肉独有的力道,不似寻常肉食那般浮于表面,而是沉在肌理深处,像一捧温火,慢慢煨着筋骨。 片刻后,他起身站定,沉腰敛气,双拳缓缓攥紧。 随着一声低喝,崩山拳的起手式展开,拳风带起破风之声。 刚猛的拳势挥舞间,震得窗纸微微作响,而他体内,那股由马肉催发的热流仿佛被这拳势牵引,骤然翻涌起来。 杨景一连又练了一个多时辰,感觉到身体传来的疲乏,才收势停下。 心中意念一动,眼前面板浮现—— 【崩山拳入门(79/200)】 看着进度又有提升,杨景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本章完) 第6章 回村 第6章 回村 翌日,一早。 杨景起床后先在房间里打了半个时辰的崩山拳,然后便离开了院子。 他没有去孙氏武馆所在的承平坊,而是一路往南出了城。 鱼河县下辖九个乡,其中洼子乡在县城的西南方向,约有三十里。 杨景如今练武,身体强健,脚程也快,回去的速度比来时坐牛车要快得多。 出了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往西南而去。 官道两旁的荒草已漫过脚踝,风卷着尘土掠过路面,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也卷起远处隐约的哭嚎。 一路上,杨景看到了不少流民,他们大多衣衫褴褛,有的背着破布包裹,有的挑着简陋的竹筐,筐里蜷缩着面黄肌肉的孩子,一步一挪的往前蹭,眼神空洞得像蒙了灰的枯井。 “难民又多了。” 杨景皱了皱眉。 这世道越发乱了。 半个月前,他从洼子乡回城的时候,路上的流民还没这么多。 杨景听着口音,这些流民大多应该是从西边曹州逃难来的。 “不知道爹和大伯现在是什么情况?”杨景心中发沉。 大伯杨光和父亲为了多挣些银子,报名参加本地壮勇,跟着运粮车去了曹州,至今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正在杨景心中思虑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三个手持短刀的蒙面汉子从路旁的树林里窜出来,拦住了一队推着独轮车的流民。 车斗里不过是半袋发霉的糙米,汉子们却眼露凶光,一脚踹翻了独轮车,糙米撒了一地,立刻有流民扑上去用手往怀里拢,却被蒙面汉子一脚踹开。 车主是个中年汉子,红着眼要拼命,刚举起扁担便被一刀划破了胳膊,血瞬间染红了破旧的衣袖,他疼得倒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三名蒙面汉子抢走那点仅剩的粮食。 杨景远远停下脚步,看着那几个劫匪抢完东西往树林里钻,路上的流民们要么低头快步走开,要么远远绕着走,没人敢出声。 别说官差,连个像样的巡逻兵影都没有。 杨景没有多管闲事,他现在虽然算个习武之人,但还没有练出劲力,和普通人的差距不大。 如果贸然出手,给别人打抱不平,说不定反倒把自己的性命丢掉,毕竟那三个蒙面人可都拿着刀呢。 杨景背后还有一大家子人要保护,自然不会在没有把握的前提下行“行侠仗义”的事情,那是大侠高手们的专利,他现在还差得远。 杨景继续埋头赶路。 风里除了尘土味,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杨景加快脚步往前赶路,尽量避开那些聚集的流民,也绕开路边的尸体和打斗痕迹。 脚下的路坑坑洼洼,不知是被车轮碾的,还是被无数双脚踩出来的。 在从县城出来后的一个时辰后,杨景才终于回到了洼子乡杨家村。 一路上,杨景能感受到一些人打量的目光,但他长期练武,尤其是最近这半个月来堪称疯狂修炼,体格比寻常百姓强健许多,更遑论和周围这些面黄肌瘦的流民相比了,即使穿着粗布短打,也难掩那身体蕴籍的气力,肩背处的肌肉轮廓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即使有人心怀不轨,但看着身材魁梧、走路带风的杨景后,也都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杨景回来了?” “小景。” “小景真不愧是练武的人,这身板可比咱们这些庄稼汉子壮多了。” “听说很多练武的人是看着壮,实际上都是死肌肉,小景,让婶婶摸摸你身上这是死肌肉不?” 村里邻居们看到杨景,都很热切的开口说话。 等到杨景走远了,才有人不屑地撇了撇嘴,“练武有什么用?他们家以前的日子在咱们村都是排的上号的,看看现在,为了供他练武,卖牛的卖牛,卖地的卖地,日子都过成什么了?” 这句话得到一些人的认同,也得到一些人的反对。 村头的杨树底下,几名村里的农妇坐在方凳上聊着天。 杨景不知道其他人怎么议论自己,他沿着村路很快来到家门前。 “嗯?” 杨景看到家门前的情景,微微一愣。 祖母秦氏和母亲刘翠玲正站在院门前刷着什么。 母亲踮着脚,用一块抹布使劲擦着门板,奶奶则佝偻着背,拿着扫帚清扫门阶上的污秽,两人动作都有些急,额角渗着细汗。 “娘,你们在干什么呢?”杨景皱眉问道,走得近了,他闻到了一股有些刺鼻的臭味,混杂着旱厕粪便的腥臭和泥土的腥气。 “景儿回来了?” 院门前的祖母和母亲扭头看到杨景,连忙放下手里的扫帚和湿抹布,向着杨景走了过来。 杨景绕过母亲和祖母,走到院门前。 院门上明显留着几块深色的污渍,像是被人用力泼上去的,母亲估计擦了半天,也只擦掉些浮秽,留下一道道丑陋的印子。 “娘,奶奶,这是咋了?” 杨景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扫过眼前污秽的门板,心头猛地一紧。 母亲手一顿,慌忙把抹布藏到身后,脸上挤出点笑:“没啥,就是就是不知哪个不长眼的野狗,在门上乱蹭了些脏东西,我跟你奶奶擦擦就好。” 奶奶也跟着点头,咳嗽两声道:“是啊是啊,乡下野狗多,不打紧的。” 可她扫着地上秽物的手,却在微微发颤。 “野狗能把屎泼的这么高?”杨景盯着门板上那处齐肩的污渍,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强硬,“到底是谁干的?” 母亲张嘴正要说话。 杨景挥手打断,看向老实本分一辈子不会说谎的祖母秦氏,“奶奶,你说。” 秦氏嘴唇动了动,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半晌才红了眼圈,声音带着哭腔,“景儿,你别问了,咱咱先忍忍,你爷爷已经找你姑父去了,村北的那两亩上田就卖给宁老爷吧。” “忍?”杨景双眼微眯,拳头在身侧攥紧,指节泛白,一股怒火“腾”地从胸腔里窜起来,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景儿?”母亲刘翠玲担心问道。 “娘,我没事。” 杨景摇了摇头,面色很快冷静下来,接着他一把夺过母亲手里的抹布,蘸了水,用力往门板上擦去。 那污渍擦在布上,臭味更浓,可他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重。 “翠玲,你去给你嫂子说景儿回来了,让她把狗送过来,今晚就炖了。”祖母小声对母亲说道。 当晚。 杨家,正屋中。 众人围着八仙桌坐着,桌上放着两盆热腾腾的狗肉。 祖父杨老爷子自然是坐在主位,左右两侧分别是姑父石云林和杨景。 杨景看着桌上的狗肉,又瞅了瞅旁边眼眶发红的堂哥杨安,放在桌下的手不由得握成了拳头。 这条狗叫黑子,是条看家护院的好狗,在大伯家养了许多年,前日冯雷带人来村里,一脚将黑子踢到了院墙上,活生生踢死了。 伯母一直等着杨景回来,才炖了肉,就有了今晚的狗肉吃。 (本章完) 第7章 谋划 第7章 谋划 晚上,杨景躺在家里的床上,面朝被熏得发黑的房梁躺着,身下是铺了两层粗布褥子的硬床板。 今晚虽然难得吃了一顿肉,但一家人却都高兴不起来,有的也只是强颜欢笑。 来自冯雷以及他背后宁老爷的逼迫,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了杨家人的身上。 姑父家中虽然和宁府管家有些关系,但那位宁老爷是出了名的铁公鸡,饶是宁家钱财雄厚,但想要让宁家多出几两银子,也希望不大。 想到这件事,杨景的眉头不由微微皱了起来。 除了这件事外,杨景这次回家,感受到了伯母和堂哥杨安表现出的亲近。 其实大伯一家都是老实人。 只是过去原身自视甚高,和过得比较穷困的大伯一家很少接触,了解不多。 杨景上次稍稍改变了一些态度后,伯母也立刻有了回应,黑子被踢死后,伯母便将狗肉留了下来,要等杨景回来再吃,杨景不回来,谁也不能吃。 另外,杨景猜测堂哥杨安应该也是有练武根骨,短短半个月,杨安就比以前壮硕了一些,可见锤炼效果还是非常好的。 就这样,杨景想着事情,眼皮渐渐沉重,缓缓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 杨景从家中拿了一两银子外加一百三十枚大钱,便告别了家人,返回县城。 他心中很清楚,当下最重要的是练武。 无论是对家族而言,还是对自己长期的发展也好,练武都是最重要的。 在这个乱象渐起的世道,唯有自己的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只有自己拥有了强大的本事,才能保护自己,保护亲人,保护想要保护的一切。 这个道理无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杨景前世的地球上都是通用的。 为了不耽误练武,杨景路上走的很快。 这次回家,家中的境况让他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紧迫感。 一路上,他看着穿着破烂的流民,甚至一些村子还特意安排人阻拦这些流民进村。 如今世道乱,年成也不好,很多人自己家都吃不饱肚子,更没有多余的口粮施舍给这些流民了。 赶路的同时,杨景脑海中也在迅速思考着对策。 两亩上田的市场价是十二两银子到十五两银子之间,以前上田还卖出过每亩十两银子的高价。 可即便现在田地的价格下落,可那位宁老爷只出六两银子就要买走杨家的两亩上田,就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况且杨家如今也只剩下这最后两亩上田了。 若是就这么卖出去,今年还能勉强支撑过去,可明年若是收成仍旧如今年这般差,饿死人真不是简单一句话的事情了。 据杨景所知,现在鱼河县就有一些村子出现了饿死人的现象,至于饿死、病死的流民就更多了。 “不能拖了。” 杨景双眼微眯,闪过一抹森冷。 想到这段时间家中的遭遇,一股怒气在胸腔中升腾勃发。 杨景来到承平坊的武馆时,已经有十余名弟子正在锤炼气血、练习招式了。 他也没跟人打招呼,自己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找了一处宽敞的地方举石锁。 馆主孙庸说过,在练武之前,先锤炼气血,然后再正式练武,进展会更快一些。 锤炼完气血,杨景开始练《崩山拳》。 他的根骨普普通通,修炼速度自然也不会快,不过想到面板的强大功效,他练的倒是十分的投入,不像有些对突破明劲失去信心的弟子那样敷衍、偷懒。 期间四师兄刘茂林过来指点了杨景一会儿,还亲自和杨景搭手陪练。 对这位脾气很好的师兄,杨景的印象也很好。 四师兄走后,杨景一直单独练着崩山拳,直到中午该吃饭了,杨景才离开武馆。 他直接去了西市,花了一百零四枚大钱从肉铺里买了两斤马肉,中午的马肉要比傍晚时每斤贵上两枚大钱。 接着杨景带着买的两斤马肉回了大通坊的住处。 练武在很大程度上练的就是气血,而食补就是滋养气血的很重要的一个方式。 武馆中有几名家世好的富家子弟,据说吃的肉都和寻常肉食不同,对气血的滋补用处极大。 回到房间,杨景便开始炖肉,肉香味很快弥漫开来。 杨景吃了一半,剩了一半马肉放在锅里留到晚上吃。 感受着身体中传出的丝丝热量,杨景没有耽搁,直接就在房间里练起了崩山拳。 趁着中间休息的功夫,他直接一口气跑到了承平坊的武馆里。 在武馆中修炼要比在狭小的房间里修炼好多了,一是宽敞,二是有氛围,三是最重要的有人指点。 毕竟都是花了钱的,而且练出劲力就可以真正拜入孙庸门下,成为正式弟子。 按照馆主孙庸交代,练武中遇到不懂的先去问大师兄许洪,大师兄再不懂的才可问他。 不过很多时候杨景在练武中遇到困惑,都是询问四师兄刘茂林,毕竟相比不苟言笑的大师兄许洪,脾性温和的刘茂林要容易接触的多。 杨景下午的练武中,能够隐约感受到进展要比上午快了一些,明白这就是中午吃了那一斤马肉的缘故。 就这么一直练到申时三刻,也就是地球上的下午四点半,杨景才缓缓收功,平复气息。 调整好后,杨景走到院墙边上,拿起这里的上衣,就要穿上离开。 “杨师弟,今天怎么走这么早?” 这时,不远处的四师兄刘茂林看到杨景要走,疑惑问道。 这段时间,杨景身上发生的转变他都看在眼里。 虽然不知道杨景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专注练武,甚至到了有些疯狂的地步,但对于这种变化,刘茂林是很为杨景感到高兴的。 在孙氏武馆中待了多年,刘茂林见过太多弟子了,其中不乏像杨景这般的乡下农户子弟,家中为了凑出一笔拜师费不知付出了多大代价。 虽然练出劲力万分艰难,但若是努力修炼,终有一线希望,可若是在其它事上分了精力,可就连一线希望都没有了。 在刘茂林眼中,以前的杨景就是如此,精力被一些蝇营狗苟的琐事分散,没有将全部精力放在练武上面。 前些时日,杨景和吕阳、张克寒、周霖三人闹掰,然后全身心投入到练武中,一切刘茂林都看在眼里。 “四师兄,家里有事,我得回去一趟。”杨景穿上上衣说道。 “这样啊,”刘茂林微微点了点头道:“现在城外流民不少,频出乱子,路上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多谢四师兄。”杨景点头回应,接着便出了孙氏武馆。 杨景没有回大通坊的住处,而是顺着朱雀大道一直往南,直接出了城,往洼子乡的方向走去。 日头斜挂西天,把杨景的影子拉得老长,也给官道镀了一层淡金。 杨景一边往洼子乡方向走,一边唤出了面板,看向了面板上的修炼进度—— 【崩山拳入门(83/200)】 杨景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囿于根骨,他的武学进度提升有些慢了,但却在稳步向前。 最重要的是,相比其他人,杨景可没有凶险无比、艰难万分的瓶颈。 只需要修炼到极限层次,便能自然而然的完成突破。 一边思考,一边赶路。 一个时辰后,杨景来到了洼子乡,冯楼村。 (本章完) 第8章 林越 第8章 林越 残阳将西天染成一片昏红时,杨景到了冯楼村。 冯楼村的位置在整个洼子乡都属于比较偏僻,依着一汪大湖,左右皆是没踝的荒草河滩。仅仅一条土路晚宴通向村内,和洼子乡其它村庄相连,成了冯楼村唯一的进出通道。 杨景旋即隐入道旁的树林,枝叶间漏下的余晖渐暗,寒气也随着暮色漫了上来。 夜色渐浓,寒风刮过林梢,带着湖水的湿冷,刺得人骨头发疼。 如今这个年景,很多人家都不吃晚饭,加上天冷,基本都是天色擦黑便都上床睡觉了。 冯楼村里的灯火也早早灭了,连犬吠声都听不到,只余下土路在月光下泛着浅白的光。 杨景裹紧衣襟,目光始终锁着土路尽头,他很有耐心,从暮色沉沉到星子满空。 直到深夜,才见一道人影从远处蹒跚而来,借着月色,杨景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冯雷。 冯雷体格壮硕,裹着厚袄,缩着脖子沿土路往村里走,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等到冯雷走过,隔了一段距离,杨景才有了动作。 他放轻脚步,远远跟在后方,借着树影掩护,一路看着冯雷拐进村口第三间土胚房,木门“吱呀”一声关上,才缓缓退入树林深处,消失在寒夜中。 从冯楼村走后,杨景没有回城。 现在这个时候,城门早就关了。 杨景便在城外的一座驿站歇了脚。 这些驿站早期是不供非官府之人落脚休息的,但如今世道混乱,朝廷管理松散,驿站也便成了一些赶路之人的落脚之地,驿丞等驿站官吏也能捞一些油水。 杨景花了二十枚大钱住了进来。 躺在床上,杨景双手垫在头下,望着上方的帐幔,脑海中陷入了思索。 “今天不是个好机会,冯雷虽然喝了酒,但看起来没喝醉。” “不过冯雷这种人嗜酒成性,几乎天天喝酒,听母亲说这个冯雷常常喝到酩酊大醉的时候打媳妇,以至于他媳妇都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杨景心中思忖着。 他也没想过第一次来就发现好机会,而且他自己也没有做好准备。 不过这一次踩点也不是没有用处,起码他知道了冯雷的住处。 心中思绪流转,就这般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 杨景先回了大通坊的住处,把昨天剩的一斤马肉吃了,然后便立刻去了承平坊的孙氏武馆。 “杨师弟,家里没什么事吧?”杨景刚到,刘茂林便走了过来开口问道。 刘茂林对杨景的印象可谓一波三折。 最初对杨景印象一般,甚至有些差。当时杨景整日里跟在吕阳、张克寒等人后面厮混,分不清孰轻孰重,最后只会坑了自己。 对于这种人,刘茂林脸上虽然不表现出来什么,但心里是懒得搭理的。 可后来杨景发生了变化。 开始发疯般的练武。 那股疯狂的劲头,让刘茂林都颇为讶异,心中也有些好奇。 也正是因为这份好奇,刘茂林接近了杨景,偶尔指点杨景练武。 但随着接触多了,他发现杨景身上表现出的认真、专注、沉稳,对杨景的印象也越发好了。 “没事,四师兄。”杨景摇了摇头。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话后,杨景就开始了锤炼气血。 来之前吃了一斤马肉,随着不断锤炼,肉食在体内迅速被分解,给杨景提供练武所需的能量。 锤炼之后,杨景又开始练起了崩山拳。 通过面板,他每天都能看到自己的进步,这种时刻能够看到提升的方式,让杨景修炼时愈发的投入、专注。 正在杨景专心练拳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阵喧哗。 杨景停下动作,疑惑的向喧哗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十余名弟子围在那里,中间站着馆主孙庸,孙庸旁边还站着一名十五六岁的陌生少年。 “这是.新来的?”杨景有些疑惑,也迈步走了过来。 这少年样貌颇为英俊,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微微低头看着地面,显然被这么多人围观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四师兄,怎么了?”杨景走到刘茂林身边,小声询问。 刘茂林回头看了眼杨景,低声道:“咱们武馆来了一个天才。” “天才?”杨景一愣,下一刻便反应过来,看向人群中央的那名英俊少年,“是他吗?” 刘茂林点了点头,看向英俊少年的目光满是羡慕,惊叹道:“这位师弟叫林越,可了不得,刚才师父给他摸骨,竟然是上等根骨。” “上等根骨?”杨景一惊。 据他所知,如今孙氏武馆里大多都是如他一样的下等根骨,中等根骨只有寥寥几人,至于上等根骨,一个都没有。 根骨有上等、中等、下等之分,原身记忆中,他曾听齐师姐无意中说过,根骨还有更细致的划分,同样等级的根骨中,也有优劣之分。 “乖乖。” 杨景心中惊叹。 上等根骨距离他有些遥远了。 他每日疯狂练武,休息时间比其他弟子少多了,但即便如此,随便一名中等根骨的弟子都能在修炼进度上吊打他。 至于上等根骨,那是什么概念? “以后林越的锤炼气血、打拳,都由我亲自来教。”孙庸努力像平常那样严肃的板起脸,但脸上的笑意却是止不住,他扭头看向院中的其他弟子,挥手呵斥道:“别围在这,都散了。” 杨景暗暗咋舌。 以前总感觉孙老头为人刻板、严肃,原来是双标啊。 众人纷纷散开,各自找地方练武,也有人来到墙角休息处聊天,看向林越的目光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羡慕。 杨景摇了摇头,甩掉脑海里的杂念。 走到刚才练拳的地方继续打起崩山拳。 一直到了中午,众人陆续离开。 杨景也擦了擦身上的汗,穿上衣服正准备走。 “林师弟,师父让你来内院吃饭。” 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 杨景抬头看去,就看到了那位齐芸师姐笑吟吟的带着林越进了内院。 (本章完) 第9章 夜杀 第9章 夜杀 接下来的两日。 杨景每天中午都会去西市肉铺买两斤马肉。 在煮肉之前,他还特意拿匕首在马肉上练习切割。 切肉的手法娴熟了许多,但常常会把马肉切得碎烂,索性不妨碍吃进肚子里。 到了下午,杨景也都会提前离开半个时辰。 四师兄刘茂林过来询问,杨景只说家中有事。 洼子乡,胡庄。 村头一间院落中。 十二月的夜风卷着雪沫子拍在窗纸上,却透不进半点寒气。 这院子是宁家废弃的一户别院,虽不算阔气,却比寻常农户家严实得多,窗纸糊的厚实,墙角还生着小火炉,炉上煨着的酒壶正冒着热气。 正屋里,五名汉子围着一张方桌坐着,都穿着厚实短打,袖口紧束。 为首的满面横肉挤着一双三角眼之人赫然就是周围十里八村出名的大混混冯雷。 他正捏着块酱牛肉往嘴里送,腮帮子鼓鼓囊囊,喉结一动便咽了下去,随着拿起酒碗猛灌一口,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滑落。 放下酒碗,冯雷目光扫过桌上的肉菜,带着几分得意——这光景,也就靠着表妹的面子,才能在宁家混得这般滋润。 “大哥,我看那老杨家服软了,只等宁老爷回来,他们应该就准备卖地了,明天还往他们家门上泼秽物吗?”一个瘦削青年问道。 “继续泼!”冯雷冷哼一声道:“听说他们还想让宁老爷给他们加钱,那就吓破他们的胆,我看到时候杨家的人还敢不敢再提加钱的事!” 下首一个短眉汉子嘬着牙花子,夹了块兔肉塞进嘴里,“要不咱直接带几个人,把他家犁给劈了?明年开春都饿死他们!” “蠢货!”冯雷把眼一瞪,叱骂道:“我那表妹刚给我捎了话,宁老爷最讲究个体面,明着动粗的事不能干。但暗地里.” 他冷笑一声,三角眼眯起,“得让他们知道,不听宁家的话,不听我冯雷的话,没好果子!”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汉子连忙接话:“大哥说得是!夫人现在是宁老爷心尖上的人,咱把这事办的漂亮,不光夫人脸上有光,宁老爷跟前,大哥您的分量也更重不是?” 冯雷轻哼一声,脸色缓和许多,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算你小子会说话。明儿去把他家柴垛浇点水,寒冬腊月的,看他们拿啥烧炕。” 放下酒碗,冯雷接着道:“再去杨家村村头的那口井边守着,杨老头家的人去挑水,就‘不小心’把桶给他们撞翻了。” 冯雷在‘不小心’三个字上面加重了几分语气,声音微微顿了顿,指节敲着桌面,“一点点磨,我看他们能撑到什么时候,等宁老爷回来,老杨家也被咱们磨的没了心气,到时候肯定乖乖把地交出来。这事办的滴水不漏,表妹在宁老爷面前才有的夸。” 冯雷下巴高抬,瞥了一眼几个手下,“表妹在宁老爷面前有面子,就是我在宁老爷面前有面子,我在宁老爷面前有面子,你们过得才能更滋润,才能在这年景吃上肉、喝上酒!” “是,大哥!” “是!” 几个跟班都连忙出声迎合。 炭盆里的炭块‘噼啪’爆开火星,映着五个汉子的脸。 他们吃着饭菜,喝着烧酒,浑然不顾屋外的饥荒与寒冷。 以往虽然也能从宁家得到一些吃食、好处,但根本没机会吃到这么丰盛的饭菜。 今日好不容易吃的这么丰盛,五人都放开了肚皮,吃饱喝饱! “兄弟们,喝,不醉不归!”冯雷举起酒碗大声喊道,豪气干云。 冯楼村,村外那条唯一的土路旁,寒夜的树林里。 杨景已经潜伏了四天。 光秃秃的枝桠间漏下惨淡的月光,照得他鬓角的霜花泛着白,身上的寒气早已浸入肌肤里。 深夜,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杨景连忙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瞳孔不由微缩,“是冯雷!” 这几日杨景潜伏暗中,发现冯雷几乎每天都会喝酒,只是大多不会喝的很醉。 可是今天,冯雷明显比前几日醉的更凶,敞着棉袄,一边走一边哼着跑调的小曲。 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走几步就要晃一下,甚至撞到路边的树干上,却只嘿嘿笑了两声,又摇摇晃晃地往家挪。 杨景心中一动,眼底掠过一丝锐光——机会来了。 在冯雷晃晃悠悠走过后,他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 看着冯雷东摇西晃地走到村口第三个院子前,摸索了半天才找到门闩,跌跌撞撞地进去,随即听到“咔哒”一声,是从里面插门的响动。 杨景没有迟疑,快步绕到院墙边,这土胚墙不算高,他深吸一口气,借着墙边老槐树的枝干,轻巧地翻了进去,落地时只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响。 院内静悄悄的,只有主屋还透着点昏黄的光,想来是冯雷刚进屋。 杨景贴着墙根挪到窗下,听着里面传来拖鞋、栽倒在床上的声响,接着便是粗重的鼾声,震得窗纸都微微发颤。 杨景耐心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鼾声愈发沉浊,显然已是睡熟。 杨景深吸一口气,走到房门前,轻轻推了推,门没有上闩,只虚掩着。 他屏住呼吸,推门而入,屋内弥漫着浓重的酒气。 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能看到冯雷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嘴角还挂着涎水。 杨景一步步挪到床边,匕首在袖中滑入掌心,寒意顺着指尖蔓延。 他目光冷锐,仿佛已经练习了千百遍,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猛的按住冯雷的肩膀,右手紧握匕首,快如闪电般划过对方的喉咙。 “嗬” 冯雷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气音,身体猛的抽搐了一下,随即再无动静,温热的血溅在杨景的手背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唰! 杨景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将匕首插进冯雷的喉管,虽然冯雷看起来已经死了,但杨景还是不放心的再次补刀。 抽出匕首,在一旁的被褥上擦拭干净,看了眼床上彻底没有气息的冯雷,杨景双唇紧抿。 接着他迅速在冯雷身上摸索,从尸体怀里摸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入手沉甸甸的。 他来不及细看,掂了掂分量便塞进自己怀里,然后立即转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出了房门,翻出院墙,消失在浓稠的夜色中。 (本章完) 第10章 宁家 第10章 宁家 杨景一路疾行,直到远离冯楼村数里,才拐进一片荒僻的树林。 他从行囊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粗布短打,借着月光,快速换下身上沾了血渍的衣物。 那血渍早已在寒风中凝成暗红,带着股子腥甜气,让他胃里一阵发紧。 杨景将脏衣团成一团,找了处干燥的枯枝堆,摸出火折子点燃。 火苗舔舐着布料,很快腾起一簇火焰,将那抹暗红连同可能暴露的踪迹,一并烧成了灰烬。 他盯着火堆直到余烬变冷,才用泥土掩埋,又在上面踩了几脚,确保看不出异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又绕了一圈,靠在一棵大树树干上,从怀里摸出那个钱袋。 手指触到袋口的绳结时,微微有些发颤。 解开一看,里面竟有着足足十一两银子,还有两小块碎银粒,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杨景喉头动了动,这是他穿越至今,见到的最大一笔银钱。 当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涌情绪。 接着他从中取出三两和两块碎银粒揣进袖中,剩下的八两连同钱袋一起,在树林深处找了棵老槐树,借着匕首挖了个深坑埋下,又在上面覆了层厚土,压上几块石头做记号。 这银子是隐患,也是后路,稳妥起见,杨景暂时没有随身携带。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杨景没有停留,连夜赶往城外的驿站。 驿站的灯笼在寒夜里透着昏黄的光,守夜的驿卒打着哈欠,收了他二十枚大钱,便指了间靠里的客房。 和上次住的房间差不多,推开门,屋里布置简单,只有一张硬床板和一张矮桌、几把椅子等简单家具。 杨景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直到这时,当一切尘埃落定,当房间中只有他一人时,那股强压着的情绪才猛地翻涌上来。 他抬手看着自己的右手,明明已经洗过,却总觉得指尖还沾着的那股温热的腥气。 方才杀人时的冷静像是一层薄冰,此刻骤然碎裂,只剩下止不住的后怕。 冯雷喉咙被划开时那声模糊的气音,身体抽搐的触感,还有溅在手上的血一幕幕在眼前晃过,让杨景心脏狂跳,呼吸都变得急促。 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动手杀人,手上沾染人血。 他不是不怕,只是那时被愤怒和决绝推着,容不得半分犹豫。 可现在,孤身坐在驿站的房间里,杀人的实感才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紧张攥着他的胃,忐忑让他浑身发冷。 他杀了人,从今往后,他的手再也不是只握过刀、练过拳的手了。 毕竟是第一次亲手了结一条性命,心中也有后怕,让他呼吸都乱了几分。 杨景坐在地上,闭眼缓了片刻,指尖在粗糙的地面上用力掐了掐,缓缓稳住心绪。 黑暗中,他想起了家人,想起了院门上被泼的秽物,想起大伯家那条养了多年被冯雷一脚踢死的黑子,想到祖父、祖母、母亲的无奈和压抑,想到父亲为了些许银钱报名加入押粮车,想起这乱世里流民的枯骨、劫匪的刀。 那些画面,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上,刚才的慌乱竟一点点褪去。 再睁眼时,杨景眼底已没了丝毫犹豫。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桌边坐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又看了看掌心,杀人的触感还在,却不再让他惊惧。 原来亲手结束一条性命,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难以承受。 甚至他甚至隐隐有些激动! 这世道本就混乱,弱肉强食是常态,你不挥刀,便只能等着被人宰割。 冯雷这类人,仗着背靠地主豪强打压良善,欺压百姓,手上不知沾了多少无辜人的苦难,杀了他,既是复仇,也是自保。 “与其等着被人杀,不如先下手为强。” 杨景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握紧拳头,指尖泛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第二天。 冯雷的小弟迟迟等不到人,便一起找到冯雷家里,发现了已经凉在床上的冯雷。 冯雷被杀的消息,很快在洼子乡传开。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拍手称快。 “什么?冯雷死了?” “活该,他早就该死了!” “果然还是应了那句老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现在就是阎王爷收他的时候了。” 另一边的宁家也派人进行调查,但没有查出什么线索。 随着冯雷的死,宁家也失去了一大爪牙。 洼子乡,宁家,书房。 宁家家主宁学志坐在椅子上,他五十岁上下,头发微白,天生的肿眼泡,眉头紧皱,右手食指指尖时不时点在桌面上。 他本来正在城中给好友祝寿,顺便玩几日,得知冯雷被杀的消息后,便立刻赶了回来。 咚咚咚。 这时,书房房门被敲响。 宁学志抬起头,嗓音有些沙哑道:“进来。” 宁学志的声音落下,宁家的管家便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纸。 管家走到书桌前,将手中的纸张递给宁学志,恭声道:“老爷,您看看,这是您要的那份名单,刚和下面的人整理好。” 宁学志接过纸张,放在桌面上展开,仔细的看了起来。 纸张上是二十多个姓名,这上面的每个名字都代表着和冯雷有过矛盾冲突的人。 宁学志一个个名字看了起来。 这份名单上的人,有些他认识,有些则不认识。 遇到不认识的,他便问旁边站着的管家。 原本没有和宁家扯上关系时,冯雷就整日聚众斗殴,如今靠上了宁家,有了钱粮支持,手下更是笼络了一批小混混,横行乡里,哪个村子里没有几个仇家? “嗯?” 在看过十六七个人的名字后,宁学志的目光落在了下一个名字上面——杨景。 “老石,这个杨景是谁?”宁学志皱眉道。 石管家看了一眼桌上名单里的名字,想了想道:“他是杨家村杨守拙的孙子,如今拜在了城里孙氏武馆学武。” “武馆弟子?”宁学志闻言,眉头顿时皱的更紧了。 (本章完) 第11章 两个月 第11章 两个月 宁学志知道杨守拙。 杨守拙年轻时,是个十里八村有名的庄稼好手,可现在也老了。 真正让宁学志把眉头皱的更紧的,是杨景的身份。 他能在乡下安安稳稳做个财主,最主要的不是他奸诈、抠搜,而是能识时务,做事谨慎,尽量不给自己树敌,当然那些没什么本事、潜力的庄稼汉子不算。 杨景如果只是一个简单的乡下小子,他不会在意。 但对方拜入了武馆,那么意义就不一样了。 宁学志和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可不一样,他真的见过那些练武高手,一拳打死一头疯牛都不在话下。 这样的武者,宁学志可没有胆量招惹。 所以对于练武之人的这个群体,宁学志是比较忌讳的。 “杨景拜入武馆的事情,你们怎么没告诉我?”宁学志沉声道。 石管家身子一躬,连忙恭声道:“老爷,这、这事情是冯雷去办的,他许是告诉了夫夫人,我也是刚从冯雷手下人那边问来的这事。” 宁学志皱了皱眉,沉声道:“妇人婆娘,不懂事!” 石管家等到宁学志说完,才轻声解释道:“老爷,我听冯雷的手下说,杨守拙的孙子杨景虽然拜入了武馆,但心志孱弱,在荒宅中睡了一觉竟被吓晕过去。” 他观察着宁学志的脸色继续道:“冯雷手下还说,他们去城里简单查过杨景,杨景在孙氏武馆中的并不起眼,根骨差,而且练武也不努力,废铁根本不可能练成精钢。” 宁学志听了石管家的解释,面色才缓和了许多。 冯雷也并非真的蠢人,他是看出杨景就算拜入武馆也是烂泥扶不上墙,才开始针对杨家。 想了想,他微微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冯雷的做法还是操之过急了。 之前他只是将想要买下杨家那两亩上田的想法说了说,并没有要立即着手去办,是冯雷自告奋勇。 宁学志当时也没有将这件事太放在心上,想着不过是一个庄稼户子的两亩地罢了,也顺便看看冯雷的能力。 如果他当时知道杨景拜入了城中武馆,成为一名练武弟子,他肯定是暂时不会让冯雷再去逼迫杨家。 宁家有着上千亩地,在整个洼子乡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地主,也不差杨家的那两亩地。 最好的做法是等。 宁学志做了几十年的地主,跟鱼河县方方面都打过交道,处理事情的经验和手段要比冯雷这种莽货强得多。 杨景虽然根骨差,练武天赋平庸,但事无绝对。 万一杨景真的练出本事来呢? 宁学志可是知道有些武者练出了所谓的劲力,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 最稳妥的处理方式是等几个月或者一年半载。 宁学志知道城中那几家武馆的规矩,最多一年半载,若是弟子还没有练出那种所谓的劲力,就得离开武馆了。 基本上,绝大多数弟子都得离开武馆,只不过有的是没有钱支撑个一年半载,有的是到了时间还没有练出劲力。 杨景到时候被武馆赶出来,也就确定不是练武的那块料子,左右不过是一个庄稼汉子,那时候再动手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宁学志心中暗暗骂了冯雷一声蠢货,然后将杨景这个名字在心中暗暗记下,接着便继续看向了名单上的其他名字。 他从城里回来后,便安排人对冯雷的关系情况做了调查。 他要弄清楚,冯雷这次被杀的原因——那个凶手的目标是冯雷,还是冯雷背后的宁家。 宁学志将名单看完,心里也有了一些底,起码不像之前那样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思考了片刻后,宁学志抬头看向书桌前站着的石管家,开口道:“这里面张家堡的张伟,马骝村的马德良、马超威这些人都查一查,看看他们最近的动向,有没有什么古怪?注意不要惊动他们,私下里查。” 宁学志说的这些人,都是和宁家有矛盾的。 除了杨景外,名单上的其他人如果是凶手,那么也都是和冯雷有私人恩怨,跟宁家没什么牵扯,也不会威胁到宁家。 “是,老爷,我马上就安排人去查。”石管家点了点头,接着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老爷,官府那边呢?要不要和他们通通气?” “哼,不用。”宁学志冷笑一声,“他们能查出什么东西?遇到点麻烦就不了了之了。” “是。”石管家点头道,“老爷,没有其它事,我就先去安排了。” 宁学志嗯了一声。 石管家转身离开,刚走了没两步,就被宁学志叫住了,“等等。” 石管家转身看向宁学志,“老爷?” 宁学志一拍脑门,连忙说道:“差点忘了一个人,老石,你吩咐下去,杨家村杨守拙家的那两亩地,暂时先放一放,不要再有其它什么动作了。” 石管家一愣,他没想到老爷特意要提醒的居然是这件事。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只以为老爷可能是因为冯雷的死有些累着了,懒得搭理杨家,说到底不过是两亩地罢了,宁府的田地可是有着上千亩。 但按照老爷一向吝啬土地的性子,估计也就是暂时放一放,杨家那两亩上田终究还会是宁家的。 “是,老爷。”石管家说完,便转身走出了书房。 房间中,只剩下宁学志一人。 他靠在太师椅上,双目微闭,脑中细细思忖。 他很清楚,杨景也是有杀人嫌疑的,毕竟不仅有动机,杨景也有实力。 虽然杨景根骨平庸,但毕竟在武馆练武,肯定是身强体壮胜过普通人的,有心算无心,杀死冯雷并不难。 只是杨景现在还有着武馆弟子的身份。 宁学志准备再等几个月,等到杨景学武不成被武馆赶出来,到时候,杨家也就真成了他手中随便揉捏的面团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就过去两个月了。 在杀了冯雷之后,宁家也没有后续的动作,杨家那两亩上田的事情仿佛被遗忘了,没有人再提。 解决了冯雷,也是暂时解了家中的一个大患。 杨景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练武上面。 他很清楚,练武才是根本。 在这种乱世,刀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安全。 (本章完) 第12章 武学进度 第12章 武学进度 鱼河县城,承平坊,孙氏武馆。 前院中,青石板被晨露打湿,泛着清冷的光。 杨景来的很早,现在院子里算上他,也只有两三人。 此刻杨景赤着膊,古铜色的脊背在晨光里淌着汗珠,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砸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时间缓缓过去。 院中练武的弟子也越来越多。 “杨师弟,你这拳练得越发有劲道了,来来来,我们切磋切磋。”刘茂林笑着走过来说道。 杨景眼前一亮,忙用布巾擦了擦汗道:“求之不得,师兄可得手下留情。” 两个月来,杨景已经和刘茂林很熟了,说话也比以前更放的快。 他知道四师兄早已练出了劲力,在崩山拳上面的造诣,远非自己能比。 这两个月来,两人也时常切磋,在四师兄的帮助下,每次切磋都能点醒他不少发力的关窍,受益极大。 两人站定,互相抱拳行礼,随即同时沉腰敛气,起手式如出一辙,毕竟是同一个师傅教的。 “师弟,我来喽。”刘茂林咧嘴一笑,在黑皮肤的相衬下,他的牙齿倒显得格外白净明亮。 杨景全神贯注的应对。 刘茂林的拳看着不疾不徐,却总能在杨景拳锋将到之际轻轻一带,或偏身让开,或用巧劲卸去他的力道,看似游刃有余,实则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引导,都暗合崩山拳的精髓。 杨景越打越投入,将近日练拳的感悟尽数使出,拳势愈发刚猛。 可无论他如何变招,总被刘茂林轻描淡写地化解,偶尔还会借着碰撞的力道,在他手臂上轻轻一按,那点触感便像提醒般,让他瞬间明白自己发力时的滞涩之处。 杨景心里清楚,四师兄这哪是切磋,分明是在陪着他练拳,刻意压着实力喂招。 这份心思,比任何指点都让他暖怀,拳下的劲头更足了。 酣战数十回合,杨景额上的汗更多了,呼吸也有些急促,却眼神发亮,浑身的筋骨都透着畅快。 刘茂林看他拳路渐顺,忽然眼中精光一闪,原本柔和的拳锋骤然带起一股沉劲。 这并非伤人的狠招,只是借着一记碰撞,手腕轻翻,一股巧劲顺着杨景的胳膊涌来。 杨景只觉一股力道如潮水般推来,脚下不由自主地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刚想再上,却见刘茂林已收了拳,笑道:“师弟进步够快的,再过几日,怕是要到叩关的时候了。” 杨景站直身子,郑重地抱拳躬身,“多谢四师兄指点,我又悟透了几处关窍。” 院子一角,一株老槐树枝叶婆娑,掩着三道身影。 吕阳靠着树干,指尖转着枚铜钱,眼神斜斜瞟向场中收势停止切磋的两人,嘴角挂着几分讥诮。 周霖抱臂站在一旁,柳眉微挑,目光在杨景身上打了个转,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物件,最后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张克寒则挠着下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呵,这小子倒是装模作样起来了。”吕阳嗤笑一声,铜钱在指间停住,“以前还跟咱们一起,现在倒学起那些愣头青,整天傻乎乎练拳,真以为能练出花来?” 周霖轻哼一声,声音带着点尖,“可不是么?四师兄也是好性子,竟陪着他这般折腾。这小子刚才那几下,看着是比以前像样了些,可真要论起崩山拳的精髓,他还差得远呢。” 她瞥了眼杨景,想起往日里这人跟着他们溜须拍马、喝酒结账的狗腿模样,再看如今这幅挥汗如雨的架势,只觉得刺眼。 张克寒接话道:“像样又如何?别忘了,接下来就是叩关。啧啧,明劲啊.可不是靠傻练就能成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轻视更浓,“咱们武馆里有多少人卡在这里?以往那些弟子大多不都是被拦在了这一步最后不得不黯然离开?” 相比身为富家子弟的吕阳和周霖,张克寒的出身是最普通的,也是和杨景最接近的。 以往杨景跟在他们身后,他便也常常将杨景当做小弟般使唤,可现在杨景不跟他们混了,他就成了三人中地位最低的,有什么琐碎事情都变成了让他来办。 所以比起吕阳和周霖,张克寒才是最为愤恨杨景,最为对杨景感到不满的,此刻看向杨景的身影冷笑道: “叩关是何等难度?二三十个叩关之人里面也未必能成一个。 “他杨景是什么根骨?下等根骨而已,甚至在下等根骨中都算差了,以前跟在咱们屁股后面的时候,连扎马步都比别人晃得厉害,根骨那么差,居然还想一步登天?” 吕阳点头道:“对,这叩关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就会伤了经脉,下次再想试,难上加难。三次不成,这辈子也就没机会了。” 他弹了弹手里的铜钱,冷笑道:“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叩关失败后是什么凄惨模样,呵呵,真以为离了咱们,跟着刘茂林混,就能脱胎换骨了?” “依我看,他撑死了也就敢试一次。” 周霖撇撇嘴道:“到时候受了伤,疼的哭爹喊娘,保管又会想跟着咱们玩,不过到时候还接不接纳他,就是另一回事了,而且——”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幸灾乐祸,“我和吕师兄都是经历过一次叩关,知道叩关是何等凶险,以杨景的能耐,怕是连第一次叩关都撑不过去,直接成了废人也说不定。” 三人嘲弄的看着杨景。 都笃定杨景会叩关失败,期待看到杨景叩关失败的惨状。 他们了解杨景的根骨,也太清楚武道叩关突破的艰难。 张克寒看着杨景的身影,只觉得越发碍眼,心里默默等着,等着看杨景摔个粉身碎骨,好让他明白,有些东西,不是靠一时热血就能换来的。 根骨不行,再努力也是徒劳。 另一边,杨景并没有注意到吕阳三人,或者说根本不在乎他们。 如今杨景整日埋头修炼,早已将吕阳他们抛在了脑后。 此刻的杨景,正有些激动的看着显示武学进度的面板数据—— (本章完) 第13章 孙凝香 第13章 孙凝香 【崩山拳入门(195/200)】 杨景的眼前,出现了只有他能看到的一行数据。 “快要将崩山拳入门练到极限了。” 杨景心中不由升起一抹激动。 经过这段时间的不懈努力,他终于快要将《崩山拳》入门的修炼进度拉满了。 按照面板的功效所说,我只要将武学练到极限,便能自然而然的突破,不会出现其他人那样的艰难又凶险的瓶颈。 想到这里,杨景心中不由得又升起了一抹浓浓的期待。 没有休息,杨景擦了擦汗,便又开始了练拳。 他虽然有练武根骨,但根骨确实很差。 哪怕他已经是整个武馆最努力的弟子之一了,武学进境的速度却仍旧处于中下游。 一些和他差不多时间进入武馆的弟子,如今已经经历过一次叩关了。 不过杨景虽然速度慢了许多,但他并不着急。 一时快算不了什么,最关键的是要破开瓶颈,叩关成功。 而对于这一点,也正是如今杨景最期待的。 若是面板的功效得到证实,那么他以后的武道之路,虽然会慢一些,但一定能一步一步走到他所能看到的最高处。 半个时辰后。 内院中,几道身影缓步走了出来,瞬间吸引了院中不少弟子的目光。 杨景正好休息片刻,和刘茂林站在一起,也向这几位从内院中走出的俊男美人看去。 不得不说,确实很养眼。 为首的是三师兄赵文政,一身月白劲装,腰间系着银丝绦,步履沉稳,眉宇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持重。 他身侧跟着二师姐齐芸,玄色华袍,长发用一根银簪挽起。 另一边是馆主孙庸的女儿孙凝香,穿一身鹅黄衣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正侧头与身旁的年轻男子说着什么。 那男子约么十五六岁,面如冠玉,眼神傲然,一身墨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正是两个月前拜入孙氏武馆的天才弟子林越。 在一个月前,林越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成功将《崩山拳》练到小成,跨入明劲境界。 据说近一个月来,林越在《崩山拳》的修炼上面突飞猛进,距离小成极限也不远了,再过一些时日,或许就又要开始叩关了。 林越进境速度惊人,得到了馆主孙庸的格外看重,早已免了各种费用,甚至还主动给他许多上乘肉食、宝药,辅助林越的修炼。 四人说说笑笑,语气温和,却自带着一种无形气场,将其他人隔绝在外,俨然一个独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圈子。 林越偶尔抬眼,目光掠过那些挥汗如雨的弟子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慢。 很多弟子的视线都落在了孙凝香身上。 齐芸虽然也漂亮,但对寻常弟子不假辞色,杨景以前跟着吕阳等人为齐芸鞍前马后,也没得齐芸多看一眼,稍有不恭,便是一顿呵斥,言语间满是刻薄。 比起齐芸,孙凝香则是另一种性子。 她眉眼弯弯,笑起来时眼底像落了星光,瞧着似有几分像杨景前世在电视上看见的女明星毛晓彤。 从来不摆馆主女儿的架子,见谁都是客客气气的。 谁的拳路卡了壳,她会耐心指点两句。 甚至有底子家中遭了难,她也会偷偷禀明馆主,求来些周济。 久而久之,她成了武馆弟子们心里的白月光。 杨景望着孙凝香的身影,也想起前阵子自己练功扭伤了脚踝,这位孙师姐送来了伤药,还特意叮嘱了几句养伤的法子。 他收回目光,无意却瞥到了想要簇拥上去却被齐师姐无视的吕阳三人,这三人尴尬的搓了搓手,又说笑着走到了墙角处。 如果还是原身,此刻或许也跟这三人一样。 但现在是杨景。 吕阳三人如此巴结齐芸,无非是想抱上齐芸的大腿,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自己很难突破到明劲境界。 然而杨景不一样,他拥有面板。 对他来说,任何功法、武学都没有瓶颈。 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将其修炼到极限层次,就能够自然而然的突破,毫无凶险。 无论什么时候,面对什么样的人,自身强大才是一切的基础。 林越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 出身平凡,也就和张克寒差不多,比吕阳、周霖都要差了许多。 但他的练武根骨被馆主评价为上等,注定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刚刚拜入武馆就被齐芸拉拢。 至于吕阳等人,哪怕尽心尽力的跪舔齐芸,在齐芸眼里也只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牛马。 这一点,吕阳、周霖、张克寒三人或许并非不知道,只是他们做不到,他们恐怕倾尽一生的心血、努力,都无法真正入劲。 即便是杨景,若是没有面板,这辈子也很难练出劲力,跨入明劲境界。 杨景摇了摇头,收紧心神,不再将精力分散到其它方面,开始重新专注到练武之上。 练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想要在武道之路上走的长久,就要把练武当做一种每天必不可少的习惯,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而且还要比吃饭、喝水投入更多得多的精力。 他现在最要紧德就是尽快练出劲力,让自己成为劲力高手。 杨景很清楚,杨家现在乍看似乎随着冯雷的死而没有了危机,但危机实际并没有被解除,一直都存在。 冯雷只是一个打手,他背后的宁家才是真正的大敌。 宁家现在因为某种原因而没有继续对杨家逼迫,但据杨景所知,那位宁家老爷宁学志可是出了名的抠搜、吝啬。 等宁学志腾出手来,早晚还要对杨家动手。 杨景能够袭杀冯雷,可宁学志在宁家大宅中,想要杀他可就难的多了。 在杨景看来,最好甚至说是仅有的破局法,便是自己突破,成为练出劲力的明劲高手。 到了这个层次,宁学志绝对不敢轻易招惹。 “突破明劲!” 杨景握紧拳头。 崩山拳入门阶段,杨景已经快要将进度拉满了。 “也就是这几天了。” 杨景双眼微米,眼中闪过一抹浓郁的激动之色。 这一天,他期待很久了。 (本章完) 第14章 决绝 第14章 决绝 时间如快马加鞭,岁月如落花流水。 转眼间,又过去了三日。 天刚蒙蒙亮,大通坊,杨景的房间中便飘出了淡淡的肉香。 砂锅里的马肉炖得酥烂,他就着热汤,扎扎实实吃了一斤多,腹中那股熟悉的热流缓缓散开,熨帖着筋骨,也给清晨添了几分暖意。 收拾好碗筷,他揣着仅有的两百个大钱出门,往承平坊孙氏武馆走去。 青石板被晨露打湿,踩上去有些黏脚,他的思绪却早已翻腾开。 袖中这点钱,省着花也撑不过五日了。 他很清楚,他练武所需的银钱,都是全家人非勒紧裤腰带省下的口粮。 全家的期望都压在他身上,这份沉甸甸的重量,比练拳时的负重更沉。 之前从冯雷那里得来的银子,早被杨景取出来花完了,如今分文不剩。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家里也很难再支撑他继续练武下去,连马肉都吃不起,到时候练武进度又得拖慢许多。 要知道,他本来根骨就差,练武进度比其他弟子要慢,若是再拖慢. “该寻个法子赚银钱了,以后的练武所需,武馆的例钱,都需要银钱。” 杨景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尖泛白。 想到这里,他心里微微发沉。 不过好在他现在已经快要将《崩山拳》入门阶段练到极限,距离练出劲力,突破明劲境界只有一层窗户纸了。 “或许.今天就可以突破到明劲境。”杨景心中有些激动地想道。 一旦突破明劲境界,就是馆主孙庸的正式弟子了,拜师费会大幅削减,省下不少银钱。 而且突破到明劲境界,在鱼河县也能称得上“高手”了。 许多大家族、商铺、镖局都会抛来橄榄枝,让武馆弟子前往挂职,类似一种兼职。 一位明劲高手挂职的酬劳收入是非常可观的,起码到时候杨景不需要再向已经饥寒交迫的家里伸手要钱了。 他加快脚步,沿着朱雀大街,来到了靠近内城的承平坊。 隐约中,孙氏武馆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檐角的铜铃在风中轻响。 “就看今日了!” 杨景低声自语,眼神锐利如刀。 来到孙氏武馆大门前,杨景伸手一推,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杨景迈步踏了进来。 前院里静悄悄的,青石板上还凝着一层薄霜,只有檐角的铜铃在晨风中偶尔轻响。 杨景没有停顿,先脱了上衣,露出结实紧致的上半身,然后走到场中,双臂平举,先扎了个马步,然后开始举石锁锤炼气血。 呼吸由快转慢,每一次吐纳都带着细微的气流声,吃了马肉而积攒在身体中的能量化作阵阵暖意,在体内升腾。 半个时辰后,杨景热身已毕,他沉腰敛气,崩山拳的起手式展开。 拳风破霜,在空荡的院子里撞出沉闷的回响,一招一式都稳如磐石,有几分孤注一掷的狠劲。 日头慢慢爬高,金辉漫过墙头,武馆的弟子才陆续到来。 三三两两的脚步声传来,大多是年轻的面孔,男弟子占了大半,女弟子寥寥无几,加起来约莫有三十余人。 他们见杨景早已在场中练拳,不少人都敬佩不已,几个新来的弟子还恭恭敬敬地喊了声“杨师兄”。 杨景听到这些新弟子们的喊声,心里微微一动。 刚入武馆时,他还是跟在别人身后喊“师兄”的愣头青,如今不知不觉间,竟也成了师弟们口中的“师兄”。 只是这份称呼里,藏着多少的艰辛、苦熬,只有他自己清楚。 弟子们各自散开练拳,前院中渐渐热闹起来。 杨景瞥了眼人群,当初和他前后脚拜入武馆的弟子,如今只剩下两三个还在角落里埋头苦练,其余的早已没了踪影。 馆主孙庸定下的规矩铁面无私——入馆半年内若不能突破明劲,便只能卷铺盖走人。 今日已是他入馆的第六个月,理论上留给他的时间,只剩最后半个月了,在很多人眼里,他如今连一次叩关都还没有达到,想要突破明劲的可能性为零,这也将是他在孙氏武馆的最后半个月。 他想起那些离开的同门。 有的是家里实在供不起,爹娘背着行囊来接时,眼里的愧疚比不舍更重。 有的是叩关失败,甚至是两次叩关、三次叩关失败,伤了经脉,看着自己日渐迟钝的手脚,知道无缘入劲,最终只能红着眼圈收拾东西离开。 而更多离开武馆的弟子,据说回了乡下老家种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有的去了码头,扛着货物在风浪里讨生活。有的给大户人家当护院,看主人脸色过活.这样的日子,杨景光是想想,就觉得胸口发闷。 他猛地收拳,拳锋砸在木桩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摆开架势,拳风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绝不愿意自己走这样的路! 幸好,他和别人不同。 这一刻,杨景的眼前,浮现出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字体—— 【崩山拳入门(199/200)】 (本章完) 第15章 突破 第15章 突破 孙氏武馆,前院。 杨景的拳势越来越沉,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浑然不觉,只一遍遍重复着崩山拳的招式,每一次出拳都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墙边处,几名正在休息的弟子小声说话,目光落在了专心练拳的杨景身上。 “你看杨师兄,这劲头真够足的,天不亮就来了,到现在没歇过。” 一个新来的少年弟子小声感叹,眼里带着些敬佩,“换了是我,早就撑不住了。” 旁边有人嗤笑一声,是个入馆三个月的老弟子了,抱着胳膊斜眼看着练拳的杨景:“努力顶个屁用?武道这东西,看的是天赋根骨。他都快半年了,还在入门阶段打转,连一次叩关都还没经历,可见根骨差到了极点,再练也不过是白费力气。” “就是,”另一个弟子接话,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我听张克寒师兄说,这个杨景以前还跟着他们混过,现在倒装模作样起来了。真以为拼着命练,就能叩关成功?没瞧见那些天赋比他好的都走了大半?” “我赌他撑不过这半个月,说不定还没来得及叩关,他自己就受不了那种压力,灰溜溜的离开了。” 对于旁人的言语,杨景并不在意。 他毕竟两世为人,还经历了穿越这种事,自然有一颗大心脏。 过去的几个月里,各种冷言冷语他都经历过,根本无法令他动摇分毫。 杨景依旧认真练拳,拳势依旧刚猛。 馆主孙庸从内院中出来,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杨景,便摇摇头走开了,指点林越的修炼去了。 在这武馆里,根骨比汗水金贵,多数人早已习惯了用结果衡量一切,没人愿意相信一个根骨平平的能创造奇迹。 只有那个新来的少年,还站在原地,望着杨景汗湿的背影,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院墙边的阴影里。 周霖用手肘撞了撞张克寒,下巴朝杨景的方向努了努,“你看他,还在那儿傻练呢,跟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也不知道累。” 张克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杨景正一拳拳砸在木桩上,额头青筋暴起,忍不住低笑道:“可不是么?都这时候了,还抱着那点念想不放,真以为单凭努力就能逆天改命?现在不抓紧时间运作运作,找找关系,试试能不能留在城里,到时候怕是要卷起铺盖回他的洼子乡种地了。” “今晚跟吕阳聚餐,倒是可以把这件事好好说说,保准他笑的肚子疼。”周霖撇撇嘴,语气里带着一抹嘲弄,“当初还真没想到他竟然能成个武痴,不过可惜啊,痴的不是地方。” 吕阳拜入武馆的时间已经过了半年,没能踏入明劲境界,在月前就已经离开了武馆,只是三人也偶尔会聚会见见面,只是见面的频率越来越少了,今晚倒是约好了一起吃饭。 张克寒点点头,呵呵一笑,笑声压的很低,却透着一股幸灾乐祸。 他和周霖两个人其实也没多少日子在武馆里可待了,看杨景这般“挣扎”,倒成了难得的乐子。 另一边的空地上。 齐芸正与林越拆招。 她已入暗劲,身手远胜林越,却刻意收着力道,只在他招式露出破绽时轻轻一带,嘴上还温言指点,那副亲和模样,与平日判若两人。 显然,她是有意交好这位天赋卓绝的师弟。 “师父。”林越眼尖,先看到了走过来的馆主孙庸,连忙收了势。 齐芸也转过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孙庸摆摆手,目光落在林越身上,指着他方才的拳路道:“你这招‘崩山裂石’发力太急,丹田之气没沉住,得像敲钟似的,先蓄后发.”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示范。 林越凝神听着,不时点头。 齐芸待在一旁,见没自己的事,便悄然退开。 经过院中时,她的目光扫过杨景,见他还在埋头苦练,额上汗珠淌的像水,拳锋砸在木桩上的声音沉闷又偏执,不由得嗤笑一声,转过头去。 “蠢得无可救药。” 她在心里暗道,“都快被扫地出门了,还想要拼那所谓的一线希望,真是可笑可怜。” 在她看来,识时务者为俊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毅力,是傻气。 日头爬到头顶时,杨景的动作渐渐滞涩,气血翻涌得厉害,额上的汗珠子滚的更密了。 他正想调整呼吸,一道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师弟,沉肩,别耸肩,崩山拳讲究的是腰马合一,你这拳看着猛,但劲儿都泄在肩膀上了。” 刘茂林走过来,抬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按,一股沉稳的力道传来,杨景只觉紧绷的肩颈瞬间松快不少。 “谢师兄。”杨景喘着气,依言调整姿势,果然觉得拳路顺了些。 “别慌,慢慢来,一定行的!”刘茂林拍了拍他的后背,眼里带着真切的鼓励,“叩关不光看根骨,心气也很重要,你这股劲,比不少人强。” 杨景点点头,心里暖烘烘的,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见刘茂林又指了指他的步法:“步子再稳些,像扎根在地里.” 不远处的槐树下,齐芸将这些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她刚从林越那边过来,手里还拿着块刚让张克寒去街上买来的桂花糕,这是林越爱吃的,她特意让人去买来。 “真是傻得凑齐了。” 齐芸心里嗤笑。 刘茂林在孙氏武馆里声望不低,论实力也是排在前列,偏生眼光差得很,竟把心思花在杨景这种注定要被淘汰的弟子身上。 指点?打气? 简直是白费功夫。 这杨景根骨平庸,又耗到了时限边缘,就算神仙来指点,也改变不了什么,在他身上下功夫,不是血本无归是什么? 她瞥了眼不远处正被师父叫去说话的林越,眼底闪过一丝精明。 相比杨景那块废铁,林越才是真正的潜力股,而且如今又被馆主看重,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现在跟他打好关系,将来他一飞冲天,自己作为最早交好他的人,能得到的好处岂是杨景这种臭鱼烂虾能比的? 齐芸理了理衣襟,端着桂花糕,笑意盈盈地朝林越走去。 路过杨景和刘茂林身边时,她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与其在蠢人身上浪费时间,不如抓紧时间经营自己的人脉,这才是立足之道。 对于外界的任何议论,杨景都是充耳不闻,专心练拳。 他已经将《崩山拳》练到入门阶段的极限,如果真如面板所说,他修炼任何功法、武学都没有瓶颈,那么他突破明劲境界,应该就在今日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很快,便过去了一个时辰。 临近中午,已经有人准备离开去吃午饭了。 杨景仍旧在全心全意的练拳。 很多弟子对此都已经习以为常,感叹着杨景根骨太差,不然就这份毅力,练出劲力的希望还是有一些的。 场中。 杨景的拳势正行至酣处,忽觉身体之中“嗡”的一声轻响,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膜骤然碎裂。 (本章完) 第16章 入劲 第16章 入劲 杨景身躯一震,仿佛有层隔膜骤然碎裂。 原本熟稔于心的崩山拳招式,此刻竟生出些微妙的变化。 出拳时,不再是蛮力催动。 丹田处那股积蓄已久的气血,竟顺着经脉自行流转,汇入拳锋。 落脚时,足底似有股黏劲,与地面贴的更牢,每一步都带着沉稳的根基。 他猛地停拳,周遭的声响瞬间清晰了数倍。 院外传来的货郎商贩的吆喝声,远处武馆弟子练拳的呼喝,甚至墙角虫豸爬行的细碎动静,都一一传入耳中。 眼前的景象也仿佛被洗过一般,青石板上的纹路、木桩上的裂痕,都看得格外分明。 更让他心头巨震的是体内那股新生的劲力。 它不像气血那般灼热,却带着一种凝练的强横,在经脉中缓缓游走。 所过之处,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杨景能清晰地感知到,若此刻挥出一拳,这股劲力便能便能顺着拳锋爆发,寻常壮汉挨上,怕是骨断筋折也不在话下。 “这就是明劲吗?” 杨景喃喃自语,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终于明白并且确定了。 面板所言非虚,他修炼果然毫无瓶颈。 别人需历经艰辛、甚至赌上经脉的叩关,于他而言,竟只是水到渠成的自然突破。 他试着再出一拳,拳风未及触桩,那股明劲已先行透出。 “砰”的一声,竟在木桩上印下一个浅浅的拳印。 杨景站在原地,望着自己的拳头,胸腔里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半年苦熬,无数汗水,还有家人的期盼,终于在此刻有了回响! 他不仅留住了武馆的资格,更踏入了众多武馆弟子梦寐以求的明劲境界! 杨景的突破,就像一块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院中原本的节奏。 不远处,正指点林越练拳的馆主孙庸眉头微动,目光精准地锁向场中。 他习武数十年,对明劲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方才杨景拳上透出的那股力道,虽尚显生涩,却正是明劲无疑! 孙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捋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 这杨景.他记得清楚,根骨资质很是一般,在下等根骨中都只能算是平庸,入馆半年来虽刻苦,却始终在入门阶段徘徊。 按他的估算,能在半年内摸到叩关的边就已经算难得,突破到明劲的希望更是渺茫得很。 可眼下,这小子竟悄无声息的成了? 还一次便成了? “倒是有些运气。” 孙庸暗自思忖。 武道叩关,三分天赋,六分苦修,剩下一分便看机缘运气。 或许这杨景便是撞上了那丝运气,才顺利突破明劲。 诧异过后,他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不管怎么说,武馆里能再多一个明劲弟子,总是好事。 明劲弟子才是一个武馆的中坚,能撑起门面,于武馆和个人都有益无害。 “杨景。”孙庸扬声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院中每个角落。 杨景闻声抬头,见馆主正看着自己,连忙收势,恭敬地躬身行礼,“弟子在。” 孙庸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片刻,缓缓道:“你既已入明劲,便算是我正式弟子了,日后一应待遇,皆改为正式弟子标准。” 这一声宣告,像块巨石砸进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杨景突破了?” “入了明劲?” “怎么可能!他那根骨.” 孙庸的话刚落,院中的议论声便像潮水般涌了起来,院中三十多个弟子齐刷刷地看向杨景,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若非这句话是从馆主口中说出,他们说什么也不会相信。 一个刚入武馆的少年弟子张大了嘴,手里的木刀“啪嗒”掉在地上,“杨师兄真成了?我听说明劲可难了,好多师兄的根骨都比这位杨师兄好,都没成啊!” 旁边有人狠狠咽了口唾沫,语气里满是酸意:“鬼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他那资质,半年能摸到门就不错了,居然一次就成了?怕不是叩关的时候撞了邪吧!” “他竟然入劲了。” 人群后,一个和杨景差不多同期拜入武馆的弟子红着眼圈,他埋头苦练了五个多月,根骨自问还在杨景之上,上个月就尝试叩关,最后失败告终,伤到了元气,至今还在调养。 周霖和张克寒站在院墙边,脸色都僵住了,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周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们还等着看杨景半个月后滚蛋的笑话,可转眼间,这人竟突破到了明劲?成了他们一辈子都未必能摸到边的存在? “这不可能。”张克寒喃喃自语,眼神都发直了,“他明明明明不如我们。” 连一直冷眼旁观的齐芸都愣了愣,随即眉头皱得更紧。 她看向杨景的目光里,除了不屑,又多了几分复杂。 这个她以往眼里傻子般的家伙,居然真的走了狗屎运? 也有几个曾被杨景提点过的弟子,此刻脸上露出真心的羡慕。 一个络腮胡男子搓着手,低声道:“我进武馆时间短,才两个月,但说实话,他这两个多月来的苦工,咱们都看在眼里.或许不全是运气吧。” 可这话很快被更汹涌的质疑淹没。 在大多数人看来,杨景能成,定然是撞上了天大的好运,否则凭他的根骨,怎么可能超过那么多根骨比他更好的弟子,一步登天? 杨景站在人群中央,听着耳边或惊或妒的议论,脸上却没什么波澜。 他知道,质疑也好,嫉妒也罢,都改变不了他已入明劲的事实。 他只是挺直了脊梁,朝着孙庸再次躬身:“弟子遵命。” 孙庸淡淡嗯了一声,“下午我亲自指点你崩山拳小成阶段的修炼。” 孙氏武馆中的弟子一旦突破明劲,就是馆主孙庸的正式弟子了,自然会得到孙庸更多的指点。 杨景刚刚突破,即将开始崩山拳小成阶段的修炼,正是需要指点的时候。 “是,师父!”杨景神色郑重。 若是没有突破明劲前,他应该喊馆主,但现在,他已经可以真正以孙庸的弟子自居。 (本章完) 第17章 猛兽肉 第17章 猛兽肉 孙庸点了点头,转身往内院走去。 一旁的林越瞥了眼杨景,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杨景突破到明劲境界,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天赋卓绝,入门不久便突破明劲,如今更是快要触摸暗劲,而且他对自己很有信心,突破暗劲颇有把握。 在他看来,杨景这种根骨平庸之辈,能侥幸叩关成功已经是极致,这辈子怕是都要困在明劲,和他根本不是一个层面,自然不将杨景放在眼中。 杨景对此毫不在意,神色平静的收回目光,心中却自有定数。 面板的存在,让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前路。 明劲只是起点,暗劲、化劲,乃至更高的境界,他都有信心踏足。 “师弟,恭喜了!” 这时,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 刘茂林大步走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抬手重重拍了拍杨景的肩膀,“我就说你能成!这股韧劲,没几个人比得上!” 杨景被拍得晃了晃,却也笑了起来,眼底的轻松显而易见:“多亏了四师兄这些日子的指点,不然我未必能这么顺利。” 他心里确实松快了不少。 成为正式弟子,武馆的拜师费都能减免大半,这就省了一大笔开销。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有资格去接那些挂职的活计。 给大家族做个护院首领、替商铺押货,或是去镖局帮忙走镖。 这些挂职活计的酬劳都不低,毕竟请的是一位明劲高手,足够他支撑自己的练武了,也不用再向家里伸手要钱。 刘茂林笑了笑,往后退了两步,摆出切磋的架势,“来,师弟,让瞧瞧你这明劲到底练得怎么样了。” 杨景见状心里一动,知道四师兄是想要让自己更快熟悉明劲,心下很是感激,当即也不含糊,活动了下手腕,沉腰站定。 周围几个正在练拳的弟子见状,也停了动作围过来,眼里带着好奇。 “四师兄,那我就献丑了。”杨景话音刚落,便率先出拳,拳风带着新成的明劲,比往日沉了不少 刘茂林抬手一格,两人手臂相撞,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不错啊,这劲够实!” 刘茂林赞了一句,手腕一转,顺势卸开杨景的力道,反手推了过来。 杨景借着这股劲后退半步,调整身形,再次出拳时,刻意体会着明劲在体内流转的感觉,拳脚间竟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流畅。 周围的弟子看得认真,偶尔发出几声低低的赞叹。 两人拆了十余招,刘茂林始终留着余地,却让杨景把突破后的变化体会得越发清晰。 同样的招式,因明劲加持,威力竟翻了个番。 最后一招收势,杨景额角见了汗,心里却透亮的很。 刘茂林笑着拍了拍杨景的胳膊:“可以啊,师弟,刚刚突破,这明劲用的就很不错了,根基相当扎实啊,哈哈哈。” “师兄谬赞了。”杨景一边活动着手臂、肩膀,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阵阵余劲。 刘茂林笑了笑道:“师弟你这次突破明劲,对你对武馆都是一大喜事,值得好好庆贺一番。” 他抬眼看向武馆外,笑道:“城西崇化坊‘聚福楼’的酱肉做得地道,我做东,去搓一顿!” 杨景闻言,下意识想摆手。 以前刘茂林邀请过他两次,都被他以“手头紧”、“怕耽误练功”推掉了。 他不愿平白欠人情,觉得接受宴请像是占了便宜,哪怕他和刘茂林关系亲近。 可看着眼前刘茂林眼里真切的笑意,想起这半年来对方一次次的指点,从招式细节到发力关窍,毫无保留.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竟说不出口。 更何况,此刻他因为突破,心里而翻涌的喜悦,确实想找个人好好分享。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难得的轻松笑容:“那就多谢四师兄了。只是这顿,下次我一定补上。” “跟我还客气什么?”刘茂林朗声一笑,拉着他就往外走,“走,去晚了怕是要等位置了。” 杨景被他拽着,脚步轻快,心里那点因接受宴请而生的拘谨,早已被突破的喜悦和师兄弟间的热络冲淡。 崇化坊,聚福楼。 酒楼里人声鼎沸,刘茂林熟门熟路的领着杨景上了二楼雅座,在杨景的阻拦下,还是点了不少菜,让杨景都微微心抽。 随着一道道菜端上来,桌上摆的满满当当。 一盘红烧鱼泛着油光,清炒时蔬翠色欲滴,还有一碗炖的酥烂的鸡汤,热气腾腾地冒着香。 而最惹眼的,是中间那盘足有两斤重的酱烧熊肉,肉块切得厚实,裹着浓稠的酱汁,散发着野性的肉香。 “师弟,快尝尝,这熊肉在猛兽肉中都算不错了,比寻常肉食要大补的多,刚才店小二不说这熊肉还是猎户刚送来的新鲜货。” 刘茂林笑着给杨景递过一双新筷子,自己则夹了块鱼肉,“我常跟着家里长辈来这里吃,这熊肉是聚福楼的特色,你多吃些,好好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可别客气。” 杨景看着面前的那盘熊肉,喉结动了动。 他知道这肉金贵,寻常人家根本吃不起,也只有刘茂林这样的家境才会经常吃。 他夹起一块熊肉,入口软糯,带着酱汁的醇厚和肉本身的鲜甜,咽下后没多久,丹田处就升起一股暖流传遍全身,比平日里吃的马肉、牛肉滋补的多。 “怎么样?比你平时吃的糙肉强多了吧?”刘茂林喝了口汤,看向杨景。 “嗯,确实滋补效果惊人,多谢师兄。”杨景点点头,又夹了一块。 他能感觉到这熊肉里蕴含的气血之力,比普通肉食要强上数倍,对武者来说确实是大补。 如果他一开始就吃这种猛兽肉,恐怕早就突破明劲了。 刘茂林看杨景吃的香,自己却很少动那盘熊肉,大多时候只夹些青菜和鱼肉,偶尔夹一筷子熊肉,也只是浅尝辄止。 “我从小吃这些东西,早就腻了,你多吃点,看你瘦的,得多补补。” 刘茂林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杨景嘴角微抽,他现在的身体虽然不算胖,但却也极为修长健硕,浑身肌肉,怎么可能和瘦沾边,不过抬头瞅了瞅刘茂林比自己壮了一圈的身材,也没有出言反驳。 其实他心里清楚,四师兄是知道自己家境紧张,特意用这种方式帮他,让他少些心理负担,多吃熊肉。 杨景没说什么客套话,只是闷头多吃。 他今天刚刚突破明劲,正是需要滋补身体,稳固境界的时候,既然这次答应了刘茂林的宴请,也就不客气了。 杨景一边吃着,一边感受着熊肉入体后出现的变。 这熊肉带来的力量感太过明显,四肢百骸都像被温水泡过,原本练拳留下的暗伤都隐隐作痛,像是在被滋养修复。 桌上的菜渐渐少了,那盘熊肉却见了底,大半都进了杨景的肚子。 他放下筷子时,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气,连思维都清晰了不少。 “这猛兽肉.果然厉害,比普通家畜兽肉强多了。”杨景由衷感慨道。 “厉害的还在后头呢。”刘茂林笑了笑,“等你以后实力再有提升,我再请你吃更烈的,山里的野猪王、老虎,甚至大河深处的灵鱼,那肉才叫带劲呢。” 杨景没接话,心里却暗下决心。 他摸了摸腰间的钱袋,里面只有几十枚大钱了,半两银子都没有,连这顿饭的零头都不够。 刘茂林的好意他心领了,但总不能一直靠别人。 他得尽快找到赚钱的路子,不仅要养活自己,还得买得起这种能助他练功的猛兽肉。 他隐隐感觉到,这种猛兽肉里蕴含的功效,对他练武大有裨益,能够大大缩短他将崩山拳小成阶段练到极限的时间。 而有面板在,一旦他将崩山拳小成阶段练到极限,便能自然而然突破瓶颈,达到暗劲境界。 暗劲层次也是如今大师兄许洪、齐芸、赵文政、刘茂林几人的境界,孙氏武馆创办数十年,能达到这个境界的弟子寥寥无几,除了还留在武馆中的这几人外,其他也没有多少。 一旦武馆弟子突破到暗劲境界,便是馆主孙庸的核心弟子了,不仅不再需要缴纳拜师费,吃住都可以留在武馆里,不用花费银钱。 杨景听说武馆里核心弟子的伙食相当不错,馆主孙庸偶尔还会赐下一些宝药、精品兽肉。 如果说正式弟子和记名弟子之间的差距巨大,那么正式弟子和核心弟子之间也有着天差地别。 (本章完) 第18章 难以置信 第18章 难以置信 回到武馆时,日头已过中天。 杨景脱了上衣,开始锤炼气血。 锤炼气血的同时,眼前浮现出面板—— 【崩山拳小成(1/500)】 随着他突破到明劲境界,崩山拳也从入门阶段提升到了小成阶段。 杨景在院中先练了一套基础拳,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 接着他走到石锁旁,深吸一口气,弯腰将五十斤重的石锁稳稳举起。 中午吃的熊肉当真滋补,丹田处总萦绕着一股暖劲,举石锁时都竟比往日轻松了不少,连带着气血都运转得格外顺畅。 杨景接着又换了石担,压在肩头深蹲,起身之间,都仿佛能够感觉到熊肉的能量顺着筋骨蔓延,酸胀感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化解,浑身透着股舒展的暖意。 做完这些之后,热身算是完成,杨景又开始打起了崩山拳。 “气息沉下去,别浮在胸口。” 一道沉稳醇厚的声音传来,孙庸不知何时从内院出来,到了杨景的身后,目光落在杨景练拳的动作上,“崩山拳小成阶段,讲究‘劲由脊发,拳随气走’,你刚才出拳时,腰胯没拧到位,力道散了。” “见过师父。”杨景连忙躬身行礼。 他如今已经是正式弟子,按照规矩,该该称呼‘师父’了。 孙庸点点头,一袭黑衣,气息厚重沉稳,双手背在身后,微微点头道:“你既已经入了明劲,便要正式开始练《崩山拳》第二个阶段,也就是小成阶段了。” 杨景认真听着。 孙庸继续道:“这一层讲究‘劲透肌理’,需将明劲融入招式,做到拳出有锋,触物有痕.” 杨景听着孙庸的讲解,大脑飞速转动,细细思索着。 孙庸走上前,握住他的手腕,引导着他重新摆好拳架,说道:“看好了,出拳时,先沉肩坠肘,气入丹田,让内劲顺着脊椎往上顶,到肩头时猛地爆发——对,就是这样!” 他亲自示范,每一个动作都拆解得分明。 从发力的关窍到气血流转的路径,讲解得细致入微。 杨景凝神细听,将每一个要点都记在心里。 旁边其他没有入劲的弟子看的羡慕,这就是正式弟子和记名弟子的差距。 一旦成为正式弟子,那便是真正的师徒了。 孙庸教授时要比对待记名弟子认真、细致的多。 杨景依言而行,只觉体内熊肉的能量仿佛被点燃,随着拳势流转,每一拳打出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 以往练到这一步总会觉得筋骨发紧,今日却异常顺畅,拳风扫过空气,竟隐隐有“崩山”之意。 他越练越投入,剧烈的运动将体内熊肉的营养迅速消解,化为能量融入杨景体内,仿佛浑身每一寸肌肉都在欢呼。 看着杨景专注练拳的模样,连孙庸也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认可。 一套拳打完,杨景气息虽有些乱,却毫无疲惫感,反而觉得通体舒泰。 孙庸走上前,伸手在他肩背、腰腹捏了捏,指尖触到的筋骨确实不算出众,根骨只能算下等。 他收回手,心中轻轻叹息。 ‘这小子之所以能顺利突破明劲,看来确实多半是运气,根骨摆在这,想再往上突破到暗劲,几乎没有希望了。’ “嗯,拳架稳了些,”孙庸语气平淡了几分,“但根基终究是根骨,你根骨不好,往后更要勤加练习,莫要懈怠。” 话里的重视,比起之前淡了几分。 杨景笑着应道:“弟子记下了,多谢师父指点!” 孙庸点了点头,勉励了两句后,便转身走向远处的林越,开始指点这个武馆天才。 在他眼中,以后真正能扛起孙氏武馆大梁的还得是林越这种根骨上等的天才。 在察觉到林越对女儿孙凝香似乎有意后,他还想着撮合一下两人,若是林越能成为他的女婿,就算他百年之后,有林越在,他也不用担心武馆和女儿了。 暮色沉沉。 城南的一间酒楼里,吕阳刚掀帘进来,就见周霖和张克寒坐在角落,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连桌上的酒菜都没有动几口。 “怎么了这是?”吕阳拉过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我这刚从府城那边收货回来,都还没回家,就过来找你们了,你们俩就摆这脸色给送我看?” 他上个月二次叩关失败,伤了元气,彻底断绝了突破明劲的希望,无奈灰溜溜的离开了孙氏武馆,跟着家中长辈做起了皮货生意。 周霖没接话,狠狠剜了眼桌上的酱牛肉,语气发闷:“杨景那小子成了。” “成什么了?”吕阳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没反应过来。 “突破了!明劲!”张克寒咬着牙,声音里带着股说不出的憋屈,“今儿上午,就在院子里,馆主亲自说的,我也问齐芸师姐了,那小子确实入劲了!” 吕阳‘噗’地笑了出来,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你们俩跟我逗乐呢?杨景?就他那个根骨?比咱们三个都差了不少,他能成明劲?别扯了,这个玩笑倒是挺有意思,呵呵——” 他说着,眼角瞥见周霖和张克寒的脸。 两人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眼神里的震惊和不甘做不了假。 吕阳脸上的笑慢慢僵住,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似的。 “你们.说真的?”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周霖点点头,拿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千真万确。我们就在旁边看着,他一拳把木桩打出个印子,馆主亲口说的,入了明劲。” 一拳把木桩打出个印子,这要是落在人身上,怕不是一拳就能撂倒,打在一些关键部位,甚至能秒杀普通人了。 “不可能”吕阳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个疙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他清楚记得,当初杨景跟着他混的时候,杨景连最基础的拳路都记不全,根骨更是被齐芸师姐评过“下下等”。 他自己的根骨比杨景要强得多,他都没成,那小子凭什么?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堵在胸口,有嫉妒,有不甘,还有点莫名的恐慌。 他想起自己离开武馆时的狼狈,想起爹娘失望的叹气,再想到杨景如今成了馆主的正式弟子,能亮着馆主弟子的名号在鱼河县行走.这反差像针一样扎得他坐不住。 “他怎么可能”吕阳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手指紧紧攥着酒杯,指节都泛了白。 小酒楼里的烛火摇曳,映着三人沉默又难看的脸。 (本章完) 第19章 宁府示好 第19章 宁府示好 洼子乡,杨家村,中午。 二月的阳光带着薄寒,透过枝条缝隙落在院中的石桌上。 杨老爷子扛着锄头进院时,鞋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裤脚卷到膝盖。 “爹,回来了,休息休息,马上吃饭。”刘翠玲在厨房里喊道。 祖母秦氏则是给刘翠玲打着下手。 杨老爷子应了一声,把锄头往墙根一靠,然后在正屋门口的木凳上坐下,慢悠悠摸出旱烟袋。 咚咚咚。 这时,院门被人敲响。 刚刚择完菜的秦氏从厨房走出来,到了院门前,透过门板缝隙向往瞅了一眼,然后拉开院门。 “娘。” 院门外,走进来一名挎着篮子的三十五六岁女子,长相和秦氏有三分相似,只是年轻了许多,正是杨景的姑姑杨艳。 “你怎么过来了?”杨老爷子磕了磕烟灰,看着女儿道。 “今天正好有空。”杨艳笑着说道,接着又和在厨房里忙活着的二嫂刘翠玲打了招呼。 刘翠玲的态度不冷不淡,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心里对这个小姑子还有怨气。 儿子杨景之前就是应了杨艳的邀,去石家老宅查看情况,然后昏迷了过去,在家休养了半个月。 可半个月里,杨艳夫妇两人一次面都没有露,这让刘翠玲心里很是恼火。 只是因为宁家盯上了北地那两亩上田,石家跟宁府的管家有些关系,事情上可能还要用到杨艳夫妇,刘翠玲只能把不满收起来,面上过得去就行。 杨艳从篮子里拿出两块白面馍馍和六七块杂面窝窝,放在石桌上,和旁边抽着旱烟的杨老爷子说起了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宁家看上的那两亩上田上面。 “自从冯雷被杀以后,宁家就没再派人来过,也没再提过要买咱家那两亩上田的事,会不会是宁家不打算要咱家那两亩地了?”杨老爷子吧唧抽着旱烟说道。 旁边打扫院子的秦氏闻言连连点头道:“如果是这样,那可真是太好了,咱家现在就靠着那两亩上田活呢,要是没了那两亩上田,咱家真要喝西北风去了。” 杨艳听了却是皱起了眉头,微微摇头道:“爹,娘,我觉得没那么简单,我听云林说过,那位宁老爷是洼子乡出了名的铁公鸡,他看上的东西就一定会弄到手,根本不择手段。” 杨艳的话微微顿了顿,然后继续道: “宁家在洼子乡买了多少地,咱们村北就有不少地都被宁家买走了,咱家那两亩正好在宁家那一大片里面,宁老爷肯定想把地连成片,我估摸着他应该还打着咱家那两亩上田的主意。” 杨艳的话说的有道理。 杨老爷子和秦氏听了,心中都不由得微微一沉。 “这么说?那两亩上田当真保不住了?”刘翠玲不知什么时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听了三人的谈话,脸色有些难看道。 杨艳叹了口气。 她从丈夫那里听说过宁老爷一向行事霸道,她们不过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子,拿什么抵挡乡里豪强宁家。 院子里的气氛沉得像块浸了水的棉絮,杨老爷子的旱烟枪在桌上磕了磕,烟灰簌簌落在青砖地上,也没心思再续烟。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动静。 有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牛马的嘶鸣,听着像是来了不少人。 几人对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一下。 刚刚还说的,难道这么快就成真了? 杨老爷子猛地站起身。 杨艳脸色发白道:“怕是宁家来人了?” 话音刚落。 院门就被“砰砰”敲响,一个略显恭敬地声音传来:“宁府管家李忠前来拜访。” 杨家人听到对方自报身份,更是惊疑不定。 杨老爷子面色变换,强压心慌,扬声道:“门没锁,请进。” 门被推开。 一名面带微笑的中年人带着两个仆役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头壮实的黄牛,牛背上搭着块崭新的褥子。 李忠脸上堆着笑,拱手道:“见过杨老爷、杨老夫人、杨夫人。”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杨老爷子杨守拙身上。 “听闻府上的耕牛年前卖了,春耕正忙,没牛可不行。我家老爷特意让小的送一头来,给府上用着。” 李忠的话有些文绉绉的。 但这话一出,杨家人都愣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杨艳连忙上前道:“李叔,家父石云林,这里是我娘家,斗胆问一句,您是不是弄错了?” 李忠恍然的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杨艳道:“你是云林的媳妇,这位老爷子可是名叫杨守拙?可是杨景公子的祖父?” 杨艳愣了愣,点了点头。 杨守拙也是一怔,跟着点头道:“老朽正是杨守拙,也有一孙儿名叫杨景,不知.” “哈哈,那就没弄错,老爷子,这耕牛就是送给您的。”李忠连忙笑着说道。 “啊?这、这、这李管家,这耕牛我们可不敢收。前阵子的事,还没说清楚,还请宁老爷莫要怪罪。” “哎呀,杨老爷这是说的哪里话。”李忠连忙摆手,语气越发客气,“之前是小的们不懂事,惊扰了府上,我家老爷已经训过了。” 李忠说到此处,声音微微顿了顿,语气放得愈发低了,“杨公子武道有成,如今是孙馆主的高徒,前途无量,我家老爷说了,都是乡里乡亲,以后更要互相照应。” 李忠脸上笑意盈盈,躬身拱手道:“以后府上有任何需要,尽管跟我说,能办的绝不含糊。” 他说着,示意仆役把牛拴在院角的桩上,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这是一点银钱,是我家老爷的一点心意,给老爷和老夫人买点滋补品。” 李忠这个宁府管家的举动,让杨家人彻底懵了。 刘翠玲眨了眨眼,嘴角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站在一旁的杨艳更是惊得合不拢嘴。 她夫家跟这位李管家有些往来,她再清楚不过。 李忠在宁府是几十年的老管家,在宁府也有一定的地位,平日里对石家父子都带着几分倨傲,何曾对谁家这般低眉顺眼? 如今竟对自己娘家如此恭敬,连“公子”这种称呼都叫上了. 李忠见他们迟疑,又笑道:“东西既已送到,在下就不叨扰了,得回去给老爷交差。府上若有难处,随时派人去宁府说一声。” 说罢,又拱了拱手,带着仆役快步离开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那头耕牛悠闲地甩着尾巴。 杨家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没回过神来。 (本章完) 第20章 潜力耗尽? 第20章 潜力耗尽? 夜凉如水,料峭春风带着残冬余寒。 鱼河县城,大通坊。 杨景坐在房间中的椅子上,角落正用砂锅炖着马肉。 他取出一封信,平展开放在桌上,借着油灯看去。 这信是家人托村里的货郎杨老三带来的,送到了武馆里,杨景到现在回到自己租住的房间里才来得及看。 很快,杨景就将信上内容看完了,面色微微有些诧异。 “宁家派人去了家里?” 信中说,今日上午,宁家派了管家去了家里,甚至还送了一头耕牛,态度极为客气。 信里还说宁府管家还多次提到自己。 所以家里来信前来问询一下,知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宁家的态度变化这么大。 “宁家的消息倒是挺快。” 杨景已经猜到宁家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自然是因为他突破到了明劲,成为了入劲武者。 虽然放眼整个鱼河县,即便是入劲武者也算不得什么,但对乡下农村来说,对那些只能横向乡里的土财主来说,入劲武者的分量就重的多了。 以宁家的势力,虽然不会畏惧杨景这么一个刚刚突破而明劲武者,但肯定也会有些忌惮的,以那位宁老爷的性子,自然是秉着能不交恶就不交恶的规矩。 杨景早就考虑过会和宁家碰上,所以近可能多的调查了宁家的消息,对宁家家主宁学志也有了不少的了解。 宁学志行事看似霸道,但细观下就能发现其人颇为谨慎小心。 那些和宁家结下矛盾的人,基本都是没有实力、背景、潜力的普通庄稼汉子,真正有本事或者有势力的人,宁学志都是尽可能的交好。 杨景之所以两个月前对冯雷出手,而不是要杀宁学志,不单单是因为家大业大的宁家不像孤家寡院的冯雷那么容易对付,也是因为杨景对宁学志的性格进行了分析。 杀了冯雷,宁学志未必真的愿意大费周章的给冯雷报仇。 而且一旦自己突破明劲境界,以宁学志的行事风格,定然不敢再继续逼迫家里。 只是杨景也没有想到,宁学志倒是大手笔,为了缓和关系,居然直接出手送给杨家一头耕牛。 杨景思忖了片刻,取出纸笔,开始写起回信。 祖父、祖母都是老实性子,这次来这封信,言语中就颇有不安之意。 杨景回信便是将自己突破明劲的事情直言讲出,让家人也高兴高兴,顺便把心放踏实。 虽然他现在还远没有在武举中脱颖而出的实力,但一个农户家庭出个入劲武者,对老百姓们来说,已经是能够改变家族命运的大事了。 片刻后,杨景放下笔,将信纸合上,塞进信封里,等明日让同村的那位三叔捎回去。 做完这些事后,杨景才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砂锅前将煮熟的马肉捞出来。 一边吃着马肉,杨景一边在心里想着熊肉。 熊肉乃是猛兽肉,滋补效果远超现在吃的马肉,只是价格也远非马肉可比,杨景现在可没有那么多钱去买猛兽肉。 “若是能日日服用猛兽肉,我的武学进境还能再提升一大截,突破暗劲的时间也能大大缩短了。”杨景心里暗暗想道,“所以现在最关键的,还是银钱。” 在这个乱世,没有银钱就没有资源,对他这种普通武者来说,缺少资源的武道之路可谓寸步难行。 “我现在突破明劲了,已经有了挂职的资格,只是” 杨景轻轻叹了口气。 自他突破明劲后,这两日间,已经有几家上门,邀请他挂职。 只是给出的条件不算丰厚,基本都是每个月七八两银子。 对于普通人来说,每个月七八两银子绝对是一笔大数字了,放在乡下,即便是往年土地价格高的时候,七八两银子买下一亩上田也是绰绰有余了。 杨景在没突破明劲之前,家里为了他练武,可谓砸锅卖铁,每个月的生活费不过二两有余。 若是告诉家里,有人花每个月七八两银子请他,而且还是偶尔才出出力,家里人估计会觉得匪夷所思。 但那终究是对普通人而言,杨景成功入劲,便是已经脱离了普通人的范畴,真正成为了一名武者。 据杨景了解到的消息,一般的明劲武者,每个月的挂职报酬应该都会在十两左右,一些根骨比较高的就要另当别论了。 杨景也没有把这份报酬目标定的太高,能达到一般水准就好。 只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哪家给他出的价格达到十两。 杨景无奈的叹了口气。 估计在旁人眼里,他是真的潜力耗尽了,价值比寻常的明劲武者更低,所以月例也定的低了一些。 “啧啧,挂职方面被看轻,至于资助方面,到现在也没人理睬我,这都过去两日了,看来是没希望了。” 杨景摇了摇头,倒并不沮丧,他心中早有预料。 在突破明劲后,除了可以挂职外,还有希望得到一些大家族或者大型店铺的资助。 就拿孙氏武馆来说。 在有弟子突破明劲后,若是表现出一些潜力,便可能会得到一些大家族的青睐,对其进行资助,结一个善缘,日后若是练武有成,再对资助方反哺助力。 越是表现出的潜力大,便越有可能被那些大家族看重、资助。 比如孙氏武馆如今风头最盛的天才弟子林越,在没有突破明劲之前,就已经得到赵家、齐家的资助了。 二师兄赵文政和三师姐齐芸便分别是赵家、齐家的子弟。 一般说来,因为距离近,速度快,若是武馆中有天才弟子出现或者突破,同一武馆的大家族子弟便会率先联系资助,不会轮到外人。 正常情况下,一个弟子背后基本只有一个家族资助,毕竟这些大家族之间也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甚至隔阂。 只是林越表现出的潜力实在太大,所以才有两大家族对其进行资助。 “虽然没有人愿意资助我,但我从一开始就没抱什么希望,没抱希望自然也不会有失望。”杨景大口吃着马肉,心里缓缓思索。 别人可不知道他有面板,只觉得他潜力耗尽,之所以能突破明劲,全靠的是运气。 (本章完) 第21章 挂职 第21章 挂职 翌日,一早,杨景来到武馆。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在一众弟子中来的最早。 很多弟子觉得他已经耗尽潜力,即便再努力,也不可能突破暗劲,不如趁早谋个出路,现在还埋头在武馆练武,反而显得愚蠢。 这些旁人的看法,丝毫不能动摇杨景的心志。 面板的功效,已经经过了检验。 他只需要将武学、功法练到极限,就可以没有瓶颈的突破境界。 这意味着他虽然修炼速度慢,但只要给他时间,一定能走的很高很远。 在杨景练了半个时辰后,武馆前院的弟子们渐渐多了起来。 四师兄刘茂林也来了,看到和以前一样仍旧专注练武的杨景,眼神微微一动,轻轻点了点头,接着脱掉上衣,走到杨景身边,笑道:“师弟,练得挺勤啊。” 杨景听到声音,当即收拳转身,脸上露出笑意:“四师兄来了。” “来,搭把手。”刘茂林摆开拳架,眼神一凝,“让我瞧瞧你这劲力练得瓷不瓷实。” 杨景也不含糊,沉腰坠肘,崩山拳的起手式展开:“请师兄指教。” 两人拳风一碰,便知高下。 刘茂林的拳看着轻描淡写,落到近前却带着股黏劲,杨景的明劲刚猛,却总被他轻轻一带就卸了去。 “注意你的腰跨。” 刘茂林手腕一转,避开杨景的拳锋,指尖在他腰侧轻轻一点,“崩山拳讲究‘山崩于前而不动’,你这步子太飘,根没扎稳,劲就散了。” 杨景心中一动,依言调整步法,果然觉得下盘稳了不少。 再出拳时,刘茂林忽然变招,拳锋擦着他的肋下滑过,带起的劲风让他皮肤发麻:“明劲不光要刚,还得会收。就像打桩,不光要砸的深,还得能把劲收回来,不然下一拳就没了后力。”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暗劲在体内流转时,衣衫竟微微鼓起,拳风过处,地上的碎草都被卷得打起旋。 杨景看得专注,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心中大为恍然,“原来明劲到暗劲的过程,竟藏在这收放之间。” 两人拆了百余招,刘茂林始终留着七分力,却让杨景把第二层拳理悟得越发透彻。 最后一招收势,杨景喘着气,眼里却亮的惊人:“多谢师兄!我好像明白‘劲透肌理’是什么意思了!” 刘茂林笑着递过布巾道:“明白就好。武道如登山,一步有一步的景致,别急,慢慢往上爬。” 杨景点了点头。 刘茂林拧开水囊递给杨景,看着杨景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才慢悠悠开口:“师弟,你挂职的事情如何了?” 杨景将水囊递回去,无奈摇头道:“倒有几家找我,只是开的价格是每月七八两,我想再等等看,实在不行,只能从里面挑选一家了。” 刘茂林听了眉头一皱,“师弟,你现在刚入明劲,正是打根基的时候,食补药补都不能少。” 说完,他微微一顿,接着说道:“你知道,我家里是做医馆药材生意的,平日里常有运送药材的活计,偶尔会遇到些不长眼的毛贼。我爹正想找个可靠的武者帮忙照看押送,每个月不用去几次,主要是镇个场子。” “我想请你来我家医馆挂个门客的名头。每月去押两趟药材,月例十两银子,另外我家医馆库房里存着些猛兽肉,每月再给你十斤熊肉,你觉得如何?” 刘茂林说完,目光炯炯的落在杨景身上。 这几个月接触下来,他对杨景的印象很好,做事专注踏实、认认真真,而且自有一股韧性,哪怕被千夫所指,也是不急不躁。 杨景有着让人放心的品质。 哪怕他以后在武学上再无进展,也值得这个价格,毕竟哪怕是许多被各大家族看好的天才,也未必能叩开通往暗劲的大门,而杨景如今已经是明劲了。 一位品行上乘的明劲武者,足以抵得上每月十两银子、十斤熊肉的价格了。 刘家做药材生意,涉及珍贵药材的押运,对押送之人的品行、操守方面更为看重。 杨景抬头看着刘茂林,眼里满是惊讶。 十两银子? 这可比现在向他发出邀请的另外几家给出的挂职月例要高出二三两银子了。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每个月额外还有十斤熊肉,这已经算是挂职之外的一种资助体现了。 据杨景所知,猛兽肉的价格可是高的离谱。 以熊肉为例,每斤价格要在五百大钱以上,接近一两银子一斤了。 上次在聚福楼吃的酱熊肉,之后的修炼便让杨景感觉进展极快。 若是每个月能领十斤熊肉,再加上自己还可以买些猛兽肉,如此一来,他突破暗劲的速度一定能快上一截。 “这这太贵重了.”杨景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心动了。 但正因为刘茂林和他关系太亲近,所以才更有些迟疑。 刘茂林这更多的是想着法帮他。 “师弟,你别以为我跟你客气或者故意给你开的价格高,你可以自己去打听打听,我们刘家给招揽的护卫、门客开出的价格都是如此。” 刘茂林拍了拍杨景的肩膀说道:“而且你帮药馆运药,有时还会遇到劫匪,这是实实在在凭本事挣钱,又不是白拿。再说了,有你这明劲好手在,我家药材也能多份保障,这是互利的事。” 看着杨景还有些犹豫,刘茂林又笑着说道:“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把功夫练得再扎实些,将来真遇到麻烦,别掉链子就行。” 杨景看着刘茂林真切的眼神,也跟着笑了起来,心里的那一丝迟疑也渐渐散去。 他知道这机会有多难得,不仅仅是月例十两银子,还有十斤珍贵的猛兽肉,这些对他之后的练武都将起到极为关键的作用。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的拱了拱手:“多谢师兄!” 刘茂林看到杨景应下,当即朗声笑起来:“哈哈哈,这就对了。下午我带你去医馆见见我爹,正好明天有一批药材要送城郊,没什么危险,你可以先跟着熟悉熟悉路子。” 杨景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 下午。 洼子乡,杨家村。 杨老爷子正蹲在正屋门前抽着旱烟。 刘翠玲在灶台边收拾碗筷。 祖母秦氏正在院子里擦拭几件农具。 此刻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枝的声音。 三人时不时将目光瞟向院角那头壮实的耕牛。 刘翠玲从厨房里出来,望着牛背上崭新的褥子,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宁家到底安的什么心?” 秦氏叹了口气,“平白无故送头牛来,我这心里总发慌。” “谁说不是呢。”刘翠玲接过话头,“前阵子还凶神恶煞的,这转眼就笑脸相迎,哪有这么好的事?别是挖了坑等着咱们跳吧。” 杨老爷子磕了磕烟锅,沉声道:“牛是好牛,可这来路” 他没说下去,但眼里的担忧明明白白。 村北那两亩上田还悬着心,如今又来这么一头牛,反倒像块石头压得那么沉了。 他们太清楚,以宁家那位老爷的抠搜性子,绝不会平白给他们这些庄户人家好处。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村里货郎杨老三的吆喝声:“杨家婶子,有你们家的信!” (本章完) 第22章 家族命运 第22章 家族命运 听到院外的声音,刘翠玲心里一动,不等秦氏说话,便连忙迎了出去:“是景儿的信?” “可不是嘛,小景让我捎来的。”杨老三把信递过来,又笑着说道:“嫂子,你们家小景真是出息了,单单往那一站,就跟咱们这种人不一样,反正就是那种一看就很厉害的模样。” 杨老三不知道杨景已经突破了明劲。 甚至这个普普通通的乡村货郎对于入劲具体指的什么都不清楚。 但是他能够感觉到杨景身上出现的变化,仅仅只是单纯的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慑人的气魄,让杨老三这个走南闯北的货郎都在心里暗暗发憷。 刘翠玲听到杨老三对儿子的夸赞,不由脸上笑意更浓了,客气道:“麻烦老三了。” 说完,刘翠玲就连忙将手中信封拆开,杨老爷子和秦氏也凑了过来。 信上是杨景一笔一划写的字,虽不算工整,却写的极为认真: “爷爷、奶奶、娘:见字安好。孩儿已在武馆突破明劲,成了馆主正式弟子,如今已可挂职,月例足够自用,往后不许家里再寄钱了。 “宁家日前上门,应是因为孩儿如今已是武者,他们不敢” 三人一字一句的将信看完。 “明劲?正式弟子?”杨老爷子猛地抢过信纸,凑近了仔细看,浑浊的眼睛里渐渐亮起光,“景儿.景儿他真成了?” 若是在杨景没有练武之前,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明劲? 但在杨景练武后,全家在练武方面的知识可以说是猛涨。 虽然不是练武之人,但对明劲、暗劲这等武道境界还是知道一二的。 秦氏也激动地直抹眼泪:“老天保佑,我孙儿有出息了!” 刘翠玲反复读着信里的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三人又凑到一起,把信读了一遍又一遍,先前的不安像被风吹散的烟,渐渐淡了。 杨老爷子望着院角的耕牛,忽然放声笑了:“好小子,怪不得宁家变了脸,原来是景儿出息了,这牛,是冲景儿来的!” 秦氏也早已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我说呢,哪有那么多阴谋,是咱孙儿出息了,能给咱家撑腰了。” 说着,她看向杨老爷子,点头笑道:“老头子,还是你的主意拿的正,要不是你让景儿去练武,咱咋也想不到还有现在这光景。” 杨景练武,是杨守拙老爷子力排众议定下的。 家里世世代代埋头黄土里,做个没出息的庄稼户子。 杨老爷子年轻时外出闯荡过,知道真正想要改变一个家族的运势,让一个家族崛起,最重要的还是要出一位真正的武者。 越是乱世,武者的含金量越重。 在知道孙儿杨景有练武根骨后,杨老爷子便当即决定放手一搏,哪怕砸锅卖铁也要供杨景练武,即便杨景几代人的积累都沉没进去。 若是成了,杨家从此青云直上,摆脱世世代代庄稼户子的宿命。 若是不成,大不了再重新积攒土地,再劳苦几代人罢了。 秦氏可是知道,村里有些人就在等着看他们家的笑话。 原本杨家有着二十多亩地,在村里也算大户了,为了供杨景练武,日子光景过得江河日下。 而且村里不知什么时候升起了一股子流言,说她孙儿在城里武馆根本没有用心练武,也不是练武那块料子,根本不可能在练武这条路上走通。 现在再看看,看她孙儿多么争气,连洼子乡数一数二的豪强乡绅宁家都派人来送礼了。 刘翠玲走到耕牛跟前,轻轻摸了摸牛背,这头牛油光水滑,比家里先前卖掉的那头壮实多了。 春耕正缺牛,有了它,地里的活计能轻快大半,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借牛了。 三人说话间,院门外又有人进来了。 伯母薛氏和杨安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吗?我刚才在外面就听到你们说话了。”薛氏开口问道。 杨安往院子各处打量,没有看到其他外人,才松了一口气。 从昨天宁家送来那一头耕牛后,一家人都心绪不宁。 宁家突然发生的变化,让他们无所适从,甚至还担心宁家不会是想要用这一头牛换村北那两亩上田吧?连银子都不打算给了。 所以薛氏也一直关注着老爷子这边,担心宁家过来找事。 换做以前,薛氏未必会这么关心杨老爷子夫妇和刘翠玲,但现在两家冰释,关系融洽,自然也走得近了。 “小安,这是你弟弟写的信,你念给你娘听听。”刘翠玲知道薛氏不识字,将信递给杨安。 杨安点了点头,接过信纸,将信上的内容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 杨安一边念,一边瞪大了眼睛。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景弟他练出劲力了! 相比家中其他人,杨安因为也热衷练武,自己主动去对武道做了许多了解,自然很清楚练出了劲力意味着什么。 那是真正的入劲武者了。 这一刻,杨安瞬间就明白了,知道宁家为什么会上门送礼示好了。 他也隐约能够想象到,他们这一家的命运,或许将会迎来巨大的变化。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两个月后。 天色渐暗,杨景练完武,离开武馆,走在承平坊的街道上。 心念一动,下一刻,武道面板便浮现在他的眼前—— 【崩山拳小成(211/500)】 两个多月的勤修苦练,崩山拳的进度也快要达到一半了。 之所以能有这么快的进度,除了他自己每日风雨不缀的苦修外,最重要的就是食补了。 有了刘家给的每月十斤熊肉,再加上杨景每月十两银子的月例,如今杨景的食补主要是以熊肉为主,马肉为辅了。 “还是银钱不够,如果有足够多的银钱让我购买猛兽肉,大量进补的情况下,崩山拳的进度一定会更快许多。” 杨景心里暗暗想着。 不过暂时也没有好的办法。 他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练武上面,偶尔帮刘家押送一次药材,根本没有多余精力再去赚取银钱。 摇了摇头,杨景不再多想。 现在这样,他已经比较满意了。 虽然修炼速度和那些根骨中或者上的天才没法相比,但对杨景来说,虽然速度慢一些,但他却没有瓶颈,是注定能够突破到暗劲的。 那些根骨好的弟子虽然一时修炼速度更快,但最后必然会在瓶颈前被耽搁许久,甚至永远无法迈出关键性的一步。 “嗯?” 回到大通坊,快要到院门前时,杨景眉头微微一皱。 (本章完) 第23章 帮派 第23章 帮派 大通坊,一座普通的黑色院门前。 杨景脚步一顿,眸色沉了沉。 他打量着眼前两个流里流气的汉子,一个短发歪脖,一个袖口磨破了边,此刻两人手里都把玩着匕首,看向杨景的目光里满是审视。 “杨景,半年期限已到,该还钱了。”短发男子扭了扭脖颈,发出咯吱的声响。 “当初你从我们大运帮借了八两,按照当初签的契约,半年借一还二,你现在该还给我们十六两银子。”另一名袖口磨破了边的高瘦汉子冷哼一声说道。 听到对方的话,杨景先是皱起了眉头,以为对方是在讹诈自己,但下一刻,他就猛然想了起来。 他好像确实借过高利贷?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原身借过高利贷,如今自己只是承了原身的因果。 一段段记忆在杨景的脑海中浮现。 他虽然全盘接收了原身的记忆,但那毕竟太多太庞杂了,杨景并没有全部进行梳理,只是一股脑的堆放在那里。 就像很多人觉得自己遗忘了三岁以前的记忆一样,实际上并不是真的遗忘了,而是存放在了大脑某处,或许在某个特定的契机下就能够再次想起。 而杨景却还要方便许多,在需要那些记忆的时候,能随时调出来查看。 很快,杨景就把关于原身借高利贷的相关记忆梳理清楚了。 了解完来龙去脉后,杨景脸色缓缓沉了下来。 原身为了混吕阳、周霖、张克寒那个圈子,免不了要请客吃饭,其中有两次和齐芸吃饭时,他为了跟齐芸搭上关系,抱上齐芸的大腿,特意跑去结账。 可即便如此,齐芸也仍旧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过。 在齐芸等人的眼中,原身不过是一个根骨极差的乡下泥腿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齐芸、吕阳、周霖等人城里大家族或者富裕家庭出身,有阔绰的资本,可杨景有什么? 家里每个月给的生活费,甚至都还不够他们一起喝酒聚会的饭钱。 原身活脱脱的一个穷鬼,手里根本没多少银钱,哪里能请得起齐芸、吕阳这些人吃饭喝酒,只是无意中得知了大运帮在放贷。 原身也着实没脑子,根本没考虑过利息方面的问题,直接就借了八两银子。 杨景暗暗摇头,最穷的偏偏最装,现在要账的都找到他头上了。 “我现在没钱,等我有钱了再给你们。”杨景淡淡道。 他索性直接当起了滚刀肉。 一是他现在手里确实没有多少银钱,更远远凑不够十六两银子。 二是他压根就没打算给这笔钱。 半年期限,借一还二。 这么高的利率简直离谱,官府都明文禁止,只是在私下流通,根本见不得光,所以杨景根本不怕闹大。 而且据从原身处得来的记忆中,杨景了解到这个大运帮除了放高利贷,还做着拐卖人口、采生折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杨景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善人,但做人的底线还是有的。 对于这种帮派自然打心眼里厌恶。 “你找死!” “小子,你敢耍我们?” 短发男子和高瘦男子听到杨景的话,顿时脸色一沉,声音冰冷。 各自迈了一步,隐隐呈犄角之势将杨景围住,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在杨景身上见见血的意思。 看着眼看要逼迫上来的两名手持匕首的帮派混混,杨景却是脸色丝毫不变,心里也丝毫不虚。 这两名帮派混混不过是普通人,甚至看肌肉、气血方面的表现,在普通人里也只能算一般水准,估计平时也缺乏锻炼。 至于两人背后的大运帮,杨景了解的倒不多,主要是从原身那里得到的消息太少了。 不得不说,原身真是又傻又蠢。 在对大运帮没有足够多了解的情况下,居然就敢借钱去吃喝玩乐,甚至连贷款利率都没有搞明白。 不过仔细想想,其实这种人并不少见。 哪怕在杨景前世的地球上,都有很多高中生、大学生涉足各种网贷,其中一度甚至连果贷都有市场,可见人一旦上头或者缺少思考,肯定会栽一个大跟头。 ‘帮派.’杨景心中升起这个词汇。 他虽然对大运帮了解的少,但对整个鱼河县的帮派整体方面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据杨景所知,鱼河县帮派林立,尤其是县城里面各个坊区以及靠近县城的城郊位置,各种名头的帮派不知凡几。 这些帮派有强有弱。 实力较强的帮派,其首领一般是暗劲实力。 其次是普通帮派,其首领一般是明劲实力。 最次是底层帮派,这种底层帮派竞争最激烈,甚至整个帮派都是由普通人所组成。 鱼河县中,普通帮派和底层帮派的数量是最多的。 以杨景现如今明劲境界的实力,只要不是惹到有暗劲强者坐镇的帮派,心里并不顾忌。 若是真惹到了那种强大帮派,大不了往武馆里面一躲。 师父孙庸可是堂堂化劲高手,已经是鱼河县实力最强的一小撮人之列了。 如今杨景可不是什么记名弟子了,而是孙庸的正式弟子,真要惹到了暗劲高手,孙庸这位便宜师父总不能袖手旁观。 起码短时间内还是会保一保,照拂他一下的。 至于以后,杨景还是有这个自信,只要给他时间,一切敌人都是纸老虎! “两位,”杨景看着渐渐逼近的二人,眉头微微一挑,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口喊道。 “怎么?”短发男子冷声道。 “我还能再借一笔吗?我保证一定还!”杨景说道。 杨景反正已经决定和这个大运帮撕破脸,倒是想尝试尝试能不能再借一笔出来,反正是不打算还的。 “草!你小子就是在耍我们哥俩!” 两名帮派混混听到杨景的话都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喝骂道:“你他妈现在都没钱还,还想从我们这再拿钱?以为我们大运帮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我看你是想死!”高瘦男子骂了一声,率先挥拳打来,拳头带着股蛮力,却毫无章法。 (本章完) 第24章 动手 第24章 动手 “我看你是想死!”高瘦男子骂了一声,率先挥拳打来,拳头带着股蛮力,却毫无章法。 杨景稳稳站定,不闪不避,左臂一格,右手握拳,正是崩山拳的起手式。 拳锋擦着瘦子的胳膊掠过,重重落在他肋下。 “嗷!” 高瘦男子像被重锤砸中,疼得弓起身子,手里的匕首“哐当”掉在地上。 短发男子被吓了一跳,看着倒地的同伴,猛一咬牙,眼神一狠,匕首直刺杨景小腹,动作又快又毒。 杨景面色微凝,不慌不忙。 他如今已经是明劲高手,真正的入了劲,长期和刘茂林对练、切磋,又亲手杀过人、见过血,真正打斗起来,丝毫不乱。 杨景脚下微动,身形如鬼魅般错开半尺,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短发男子的手腕,右手成拳,明劲骤然爆发—— “砰!” 拳头正砸在短发男子的肘弯。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短发男子惨叫着松开手,匕首落地,整条胳膊以诡异的角度歪着。 杨景没有停手,顺势往前一推,短发男子踉跄着后退几步,噗通摔在地上,疼的满地打滚。 前后不过三息,两个手持匕首的帮派混混就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赶紧滚,下次再这么冒失,打断的就是你们的腿了。” 杨景说完,看都没看地上哀嚎的两人,弯腰捡起两柄匕首,随手扔进院墙根的杂草堆里,然后推门进了院子。 院子里,还有其它一些租户。 听到动静,跑到院门前看了看,都被吓了一跳,心里暗暗将杨景打上“狠人”、“不能招惹”之类的标签。 杨景不知道其他租户此刻内心的想法,他也并不在乎。 在解决了两个帮派混混以后,他就直接回了房间,开始了炖肉。 这个月十斤熊肉的份额已经吃完了,杨景如今又开始吃起了马肉。 以前还觉得马肉的味道不错,可是在吃过熊肉以后,再吃起白水加上些盐块煮的马肉,真是有种味同嚼蜡的感觉。 院门外的哼唧声很快消失,显然是那两名帮派混混忍着痛强撑离开了。 对于这两个帮派混混,杨景并未放在心上,不过是两个连拳脚都没有系统练过的普通人,对他根本不值一提。 他现如今已经是真正的入劲武者,和没有练出劲力的普通人之间已经有了极大地差距。 而且杨景在孙氏武馆可是经历过专业的武学修炼,有化劲高手的系统化教学,还有同门师兄的辛勤陪练、切磋。 无论是在力量还是技巧上,杨景现在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可谓巨大。 对杨景来说,无论是击败那两名帮派混混还是杀了他们,都不算困难,甚至有些简单,这就是入劲武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 也正是因为有这么大的差距,洼子乡的宁老爷在得知杨景突破明劲后,才会立刻就派了府上管家前来赔礼示好。 杨景若是有心要杀宁学志,宁学志躲得了初一,未必躲得过十五。 一边炖着肉,杨景一边在大脑中飞速思考着。 “四师兄家里是做医馆药材生意的,在整个鱼河县也有一些名气,对这些帮派估计有不少了解,明天可以找四师兄打听打听大运帮的具体情况。” 杨景心里暗暗想道。 既然已经和大运帮撕破脸了,那还是多了解一些对方的信息更好。 “看今天这两个帮派混混的表现,应该还不知道我已经入劲了。” “如果他们知道我是一个明劲武者,给他们三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大咧咧的对我动手。” “不过这也正常。” “对大运帮的人来说,原身可能只是从他们那里借高利贷的普通人之一,根本没有必要过多关注,等期限到了之后来要账就是了。” “不过这次动手之后,大运帮应该会好好查一查我了。” 杨景双眼微眯。 他不知道大运帮是什么底细,帮派实力如何。 “这大运帮在知道我成功入劲以后,会不会将这件事揭过?” 杨景皱眉思索着。 正常来看,这是很有可能的。 毕竟他当初无非是从大运帮借了八两银子的本金。 区区八两银子,对以放高利贷为主营业务之一的大运帮来说,应该算不了什么。 为了八两银子和一名明劲强者交恶,岂不是太过不明智了? “不对不对,这些帮派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这个大运帮更是做了诸多丧尽天良的恶事,断然不能用常理来揣测他们。” 杨景眉头渐渐皱紧。 在其他人眼里,或许只是八两银子。 但在大运帮那群畜生眼里,这可是十六两银子。 而且这些帮派之人做事不择手段,擅长使用许多阴毒手段,未必会顾忌我这个明劲。 “不行,接下来还是要小心谨慎些,尽量把和大运帮之间的冲突拖下去,若是我突破到暗劲,这些帮派也就不算什么了。” 杨景心中思绪急转,决定日后一段时间要小心行事了。 大运帮若是正面找事,他倒不惧,可他担心的是这大运帮会不会用诸如下毒、暗算、偷袭这样的手段来对付他。 “看看情况,实在不行,请师父给我腾出个柴房,我长住武馆里!” 广安坊,大运帮总部所在的院子里。 尘土飞扬,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围着石桌赌钱,骰子落碗的脆响混着粗话此起彼伏。 “妈的,疼死老子了.” 短发男子被高瘦青年半扶半搀着踉跄进来,胳膊还以诡异的角度歪着,脸上满是冷汗,刚进院门就疼得骂出声。 赌钱的帮派汉子们闻声抬头,见两人这副惨状,纷纷扔下骰子围了上来。 “顺哥,这是咋了?让人给揍了?”一个留着寸头的汉子咋咋呼呼的问,眼神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跟谁动的手?这么狠?” 高瘦青年捂着肋下,疼得呲牙咧嘴,“还能是谁?就是那个杨景!妈的,这小子藏得够深,居然是个练家子,三两下就把我俩放倒了。” “我怀疑他可能入劲了。”短发男子颤声道。 (本章完) 第25章 大运帮 第25章 大运帮 听到两人说的话,周围大运帮帮众都是一惊。 “明劲?你们怎么可能碰到明劲高手?” “杨景?哪个杨景?” “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 几个帮众都皱起眉头,显然没听过杨景这号人物。 “这人半年前借了咱帮里的款子,原本以为是个普通小子,没想到居然这么能打。”短发男子疼的倒抽冷气,话都说不囫囵。 院子里乱糟糟的。 正议论着,一个穿着黑色短褂、腰间挎着刀的汉子从正屋走出来,眼神一沉:“吵什么?” 他扫了眼受伤的两人,冷冷道:“帮主在里面呢,让你们两个过去。” 短发男子和高瘦青年的脸色同时一紧,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忐忑。 “是。” 两人一齐点头,往正屋里走去。 正屋光线有些暗。 刚进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混着汗味扑面而来。 大运帮帮主徐泰正坐在太师椅上。 这人身高近八尺,肩宽背厚,一身虬结的肌肉把黑色短褂撑得鼓鼓囊囊,脸上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刀疤,眼神扫过来时,带着股慑人的凶气。 “啪!” 徐泰把手里的酒碗往桌上一墩,粗声问道:“怎么回事?让人打成这幅熊样?” 短发男子和高瘦青年吓得一哆嗦,连忙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只是添油加醋说了杨景出手如何“诡异”,自己两人如何“不敌”,末了颤声道:“帮主,那小子.怕是突破明劲了,不然不会这么轻松放倒我们两个。” 徐泰眉头猛地皱起,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他自己卡在明劲巅峰多年,两次冲击暗劲都功亏一篑,却也清楚明劲武者的厉害。 寻常壮汉别说两个,就是再来三五个也不够看。 “明劲?” 他沉声道,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没摸清底细就敢动手,活腻了?” 短发男子和高瘦青年被吓得身子一颤,连忙解释道:“帮主,我们之前查过这小子的底细,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子,出身很普通。” 高瘦青年连忙继续道:“这小子拿着家里卖地的钱拜入了一家武馆,不过他的根骨很差,当初我们打听过,这小子根骨很差,练武也不用心,根本不可能练出什么成绩的。” “只是没想到,现在.现在这么能打,不知道有没有突破明劲.” 高瘦青年解释完,便和一旁的短发男子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了。 徐泰瞥向站在门边的挎刀汉子:“黑子,你去查查那杨景的底细,是不是真入了明劲,在哪落脚,跟什么人来往,都给我打听清楚。” “是,帮主。”黑子躬身应道,腰间的刀鞘轻轻撞了下大腿。 徐泰又看向面前的两人,声音冷了几分道:“若是这小子真入了明劲,这事就从长计议,做个万全的计划,由我亲自动手。”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顿了顿,指节捏得咯咯响,“要是没入明劲,还敢赖我大运帮的账,就把他胳膊腿都卸了,扔去乱葬岗喂狗!” 短发男子和高瘦青年连忙点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翌日,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杨景在家吃了一斤多的马肉,就离开大通坊,来到了承平坊的孙氏武馆。 杨景脱了上衣,赤着胳膊,先去做着热身,将一块九十斤重的石锁举过头顶,汗水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砸在地面上洇出深色的印记。 这段时日,他熊肉和马肉轮流补充,充足食补的效果日渐显现。 杨景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比之前又涨了几分,可以将更重的石锁举起来了,也更显得从容许多。 热身完后,杨景走到场中,沉腰站定,《崩山拳》的拳风随即响起。 一股难以言明的劲力在体内流转,每一拳都带着“呼”的破空声,招式已从生涩渐入圆融,正是师父孙庸和刘茂林师兄之前提到过的‘劲透肌理’。 “师弟,早啊。” 这时,刘茂林的声音从院门口的方向传来。 他一身月白短打,步履轻快地走进来,见杨景练得正酣,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拳风又沉了些,看来那熊肉没白吃。” “四师兄。”杨景收拳颔首,额角的汗珠滴落在地,看着走过来的刘茂林笑着点头道:“你也来了。” “嗯,刚去药铺转了一圈,过来活动活动。” 刘茂林说完,便走到杨景身旁不远处,也跟着打起了《崩山拳》。 他现在已经是暗劲高手,放眼整个鱼河县,除了那极少数的化劲强者,刘茂林已经是一等一的高手了。 到了他现在这个地步,再想要有所进步,难度就太大了。 至于所谓突破化劲的希望则更加渺茫。 这种情况下,刘茂林便将精力分散,不再像以前那样全身心投入到练武上面,而是开始慢慢接手家族生意。 所以相比以前,他在武馆里的时间少了许多,不过基本上每天都还是会在武馆里待一段时间的,相比较家中或者生意上的忙碌、勾心斗角,他更喜欢武馆里的这种纯粹而又热闹的氛围。 两人各自练着《崩山拳》,拳风交织,倒也默契。 不多时,内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馆主孙庸一身黑衣,背负着双手走了出来,目光扫过前院正在练武的众多弟子。 “周子明,马步沉肩,别跟个筛糠似的晃!” “李星辰,拳招走偏了,崩山拳要的是刚猛,不是花哨!” 孙庸偶尔驻足指点两句,走到杨景身边时,看他打完一套拳,淡淡道:“明劲算是稳住了,但下盘还是飘,多扎马步。” 说完便移开脚步,没再多言。 在他看来,杨景肯下苦工是好事,可根骨摆在那里,明劲已经是极限了,实在不值得过多倾注心力。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前院中间宽敞位置练武的林越身上。 林越的年纪比杨景还要小一岁,身形挺拔,打拳时气息悠长,拳锋带起的劲风竟能吹动丈外的落叶。 孙庸走过去,亲自纠正了林越的拳架,连语气都比其他弟子温和了许多,“这里,气要往丹田收,叩关暗劲时,一丝一毫的偏差都可能功亏一篑。” 林越凝神听着,时不时点头,神情恭敬又专注。 他虽然是天才,也颇有傲气,但那是对普通弟子,在师父孙庸面前,一直都表现的很恭谨。 看着馆主孙庸一直指点着林越,许多武馆弟子都很羡慕。 众人都知道,林越是孙庸最看重的天才弟子,不仅被特许能够居住在内院,据说还频繁赐给林越许多宝药,大大提升了林越的练武进度。 武馆中也有其他弟子在突破明劲后申请住在武馆里,但基本都被孙庸以“人多扰静”为由驳回了。 所以后来一些弟子即便突破明劲,也大多不会再申请在武馆里居住,除非有重要原因打动孙庸,至于普通记名弟子,根本没有资格提出这个申请。 至于林越,则是在突破明劲时被馆主孙庸主动留下的,允其居住在内院,甚至有弟子私下猜测,馆主或许想要撮合林越和孙凝香两个人在一起。 每每谈到这里,武馆弟子们一个个都心情低沉,在这些糙汉子心里,馆主女儿孙凝香可以说是真善美的代名词了。 “听说林师兄快准备叩关突破暗劲了。” “可不是嘛,他入明劲才多久,这么快就又要叩关暗劲了,不愧是根骨上等的天才啊!” “我听齐芸师姐说,林师兄根骨极佳,很有可能一次叩关就突破到暗劲,乖乖,那可是暗劲高手啊!” “别想暗劲了,这是咱们拍马也赶不上的,咱们这辈子能入劲就已经很好了。” 耳边听着其他弟子羡慕、嫉妒的议论声,杨景充耳不闻,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对于武馆其他弟子的表现,无论好也罢,不好也罢,他都不在乎。 他专注自身的武道进境,有面板在,只要他努力修炼,一定能走到目之所及的最高点。 暗劲不是他的武道终点,他的目标是化劲乃至更高层次的武道境界。 在别人因为林越的天才表现而心绪纷乱时,杨景沉默而专注的练着崩山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杨景正练到《崩山拳》中‘裂石’一式,拳锋刚触及木桩,就听刘茂林在身后道:“师弟,这招的‘裂’字,不在力猛,而在劲巧。” 他转过身,见刘茂林已收了拳,正含笑看着自己。 “四师兄。”杨景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刘茂林轻轻一笑,点了点头道:“来,搭几手?让我瞧瞧你对新悟的拳理消化的如何。” 杨景眼睛一亮,知道师兄又要指点自己,连忙拱手道:“请师兄赐教。” 两人在空地上站定,同时摆出崩山拳的起手式。 杨景率先出拳,明劲催动下,拳风带着刚猛的势头直逼刘茂林面门。 刘茂林不慌不忙,手腕轻旋,看似随意地一格,却恰好卸去拳上大半力道。 同时手肘微抬,崩山拳的“顶肘”式已递到杨景胸前,却在离衣襟寸许处停住。 “注意看,” 刘茂林声音沉稳,“你的明劲太刚,像未开刃的顽石,能砸裂东西,却伤不了内里。暗劲则不同” 他话音未落,手臂忽然微微一颤,杨景只觉一股黏劲顺着手臂缠来,仿佛被藤蔓裹住,想收拳都难。 “暗劲如水流,能顺着对方的力道走,再从缝隙里钻进去。” 刘茂林一边说,一边变招。 拳锋擦着杨景的臂膀划过,带起的劲风让他皮肤发麻。 “就像这招‘崩山’,明劲是开山裂石,暗劲则是震碎石下的根基。”刘茂林缓声说道。 杨景凝神体会,依着刘茂林的引导调整拳路。 刘茂林的暗劲收放自如,时而如春风拂过,让他能清晰感知拳路的轨迹。时而又如惊涛拍岸,逼着他调动全身明劲去应对。 每一次拆招,都像是在为他演示崩山拳更深层的妙义。 原来同一招,在明劲与暗劲催动下,竟有天壤之别。 “对,就是这样,腰跨再沉些,让劲从腿根起,顺着脊椎往上顶” 刘茂林见杨景渐渐摸到门道,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 两人你来我往,拳风交织成一片。 刘茂林始终留着余地,却让杨景将“劲透肌理”、“刚柔并济”的道理悟的越发透彻。 最后一招收势,杨景虽有些气喘,眼神却亮的惊人,仿佛有层窗户纸被捅破了,对崩山拳的掌握又有了不小的提升。 “多谢师兄!” 杨景由衷拱手。 此刻才明白,崩山拳的“崩”,不仅是崩裂外物,更是崩碎自身对拳理的局限。 刘茂林笑着拍了拍杨景的肩膀,笑道:“师弟,你底子扎实,缺的只是点拨。好好练,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摸到暗劲的门槛。” 说完话,两人走到院子边的石凳上坐下,各自取出一个水囊咕噜噜喝水。 杨景喝了两口,将水囊收起来,抹了抹嘴看向刘茂林,开口道:“四师兄,你听说过‘大运帮’吗?” 刘茂林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沉吟道:“大运帮?好像有点印象,是西城这边的帮派吧?” 杨景连忙点了点头。 鱼河县县城分为内城和外城。 外城又根据方位的不同划分为南城、西城、北城、东城。 无论是孙氏武馆在的承平坊亦或者是杨景所住的大通坊都属于西城的范围,大运帮也活跃在西城这边,不然杨景也不会轻易接触到。 刘茂林想了想,继续道:“我家医馆和城里不少势力都有往来,偶尔听账房先生提过一嘴,这个大运帮在城里不算什么大帮派,只是个寻常帮派。”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像是回忆着什么,又补充道:“我隐约记得他们帮主应该是个明劲武者,叫什么.好像是姓徐?具体实力战绩不清楚,反正没听说过能摸到暗劲门槛,对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刘茂林抬头,皱了皱眉,看向杨景。 鱼河县帮派林立,如果没有必要,最好还是不要和这些黑色势力打交道。 (本章完) 第26章 夜行 第26章 夜行 杨景笑了笑道:“没什么,就是昨天遇到两个自称大运帮的人,有点好奇。” 他没细说借高利贷的事。 刘茂林却皱起眉头道:“他们找你麻烦了?要不要我让人去查查?我家医馆在城里人脉还算广,想打听个帮派的底细不难。” “真没事,师兄别担心。”杨景连忙摆手,“就是想多了解些情况,心里有个数。要是方便的话,麻烦师兄帮我问问他们的实力、主要做些什么营生,还有那个帮主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在听刘茂林说了一些大运帮的消息后,他心里确实松了许多。 既然这个大运帮帮主只是明劲,那便有了应对的余地。 但谨慎起见,还是得摸透对方的底细,免得阴沟里翻船。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刘茂林爽快应下,“我下午回去就让人去查,明儿一早给你回话。” 他看着杨景,语气认真,“要是真遇到麻烦,千万别瞒着,咱们师兄弟,没什么不能说的。” “嗯,多谢师兄。”杨景心里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 时间一天天过去。 自那日之后,大运帮没有再来找杨景的麻烦,但同时也没有传达出要和杨景和解的意思。 杨景心里一直提防着。 大运帮就像隐藏在黑暗里的一条毒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窜出来狠狠咬他一口。 所以对于大运帮,杨景也一直没有放松警惕。 他一直在托着四师兄刘茂林借助刘家医馆的渠道打听着大运帮的情况。 只是大运帮一直忙着和其它帮派争抢地盘、利益,像是把杨景的事情遗忘了一般。 除了托刘师兄帮忙盯着大运帮,杨景几乎每隔两三日也会悄悄去大运帮的总部所在瞧一瞧,尤其是那位明劲巅峰的大运帮帮主徐泰,杨景所关注的重点几乎都在他的身上。 大运帮现在虽然没有针对他,但那是因为和其它帮派争抢地盘、利益牵扯了太多精力,以及对他的实力有所顾忌。 等大运帮和其它帮派的争端结束,恐怕就是对付他的时候了。 对于大运帮,杨景未雨绸缪,先提前将各种情况打探清楚,到了关键时刻,这些情报都能起到极为重要的作用。 转眼间,便是一个月过去了。 承平坊,孙氏武馆。 前院里,杨景正沉腰扎马,一拳拳打在木桩上,拳风里带着日渐浑厚的明劲。 忽然,远处院子中央位置,传来一阵骚动,像是炸开了锅,紧接着耳边响起众多弟子的议论声。 “是林越师兄!” “天呐!真的假的?他这么快就突破暗劲了?” “这还有假?馆主亲自说的!” “据说林越师兄在半个月前就到了明劲巅峰,为了增加叩关成功的几率,一直等到今天才正式叩关,一举功成!” “妈呀,这速度也太快了吧,他入门还不到半年吧?” “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在武馆里练了半年,到现在连突破明劲都希望渺茫,林越师兄都已经突破暗劲了,这速度也太吓人了!” 杨景收拳望去,只见林越站在前院中央的位置,面容英挺,器宇不凡,此刻正有一群人将他围在中间。 “根骨上等就是不一样啊,咱们连明劲的门槛都还没摸到,人家都突破暗劲了。” “唉,我去年这个时候突破的明劲,已经一年了,之前尝试了一次叩关,却失败伤了元气,再过两个月差不多能养好元气,到时候开始第二次叩关,如果再失败,我就回家了,不能总留在武馆里坐吃山空,真羡慕林师弟这般上等根骨的天才啊!” “听说馆主特意给了林越一枚‘淬体丹’,林越之所以能这么快突破暗劲,应该和那枚淬体丹也有不小的干系。” “啧啧,人家不仅是天赋好,资源还多,真是比不了。” 议论声里满是艳羡、嫉妒。 杨景望着那道被众人簇拥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拳面。 他没有羡慕,只觉得掌心的老茧又厚了些。 正如其他武馆弟子所言,林越的路是天赋铺就的,而他的路,得靠自己一拳一拳砸出来。 这时,刘茂林走了过来,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布巾,道:“林师弟天赋之高,在武馆一众核心弟子中都是最高的,自然最得师父看重,如今突破暗劲,本在预料之中。” 说着,刘茂林的目光落在杨景身上,“你别被他影响,你们根骨不同,进度有差距都是正常的,而且你的进度也很稳了,未必没有希望成就暗劲。” 刘茂林给杨景加油打气,担心他被林越这个天才的表现影响了心态。 杨景闻言,擦了擦汗,笑了笑道:“我知道,每个人的节奏不一样。” 刘茂林听了,觉得杨景心态稳的同时,也有些诧异。 他和杨景之间关系比较亲近,自然知道杨景对暗劲也是有执着追求的,不然也不会每天最早来、最晚归的勤修苦练。 只是没想到的是,杨景的心志居然这么坚定。 林越半年内连破两关,成就暗劲。 不要说武馆里的那些普通弟子,就算是他,都不由得被震慑了心神。 而杨景竟然一如往昔,仿佛丝毫没有将林越这个比他还要晚入门的弟子突破暗劲之事放在心里。 和刘茂林说完,杨景便继续练起了《崩山拳》。 随着心念一动,面板便浮现在了眼前—— 【崩山拳小成(355/500)】 有着充足肉食的供应,其中还有一部分猛兽肉,让杨景的《崩山拳》的修炼速度一直以较快速度提升。 虽然还远不能和林越这种根骨上等的天才比,但比其他明劲弟子的修炼速度,却是丝毫不慢,甚至比之一些营养供应不足的弟子,速度还要更快一些。 不过对杨景来说,他最大的优势从来都不是修炼速度的快慢,而是武学没有瓶颈! 只要前方还有路,那就能一直走下去! “按照这个修炼速度,再过两个月,应该就能够突破暗劲了,到时候在武馆里也属于核心弟子的范畴了,即便放眼整个鱼河县,暗劲武者都是难得的一方高手。” 杨景心中期待,练起拳来更有动力。 若是能突破暗劲,他的挂职收入、待遇还能大大提升,在武馆里也定然能够更受师父重视,乃至杨家也能彻底从底层庄稼户子中拔擢出来。 三天后的午后,承平坊。 刘茂林在武馆前院找到杨景时,他刚练完一套拳,正用布巾擦着汗。 “师弟,有个消息。”刘茂林递过水壶,“城里的义气帮和大运帮火并了一场,听说大运帮吃了大亏,被打残了不少人,帮主徐泰也受了伤,现在不知道藏在哪里。” 杨景接过水壶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光,随即平静地应道:“哦?还有这事?” “可不是嘛,”刘茂林随口道,“两帮本来就因为地盘的事不对付,这次不知怎么就闹大了。义气帮新来了个硬茬,听说是个两次叩关暗劲失败的明劲巅峰,加上原来义气帮的帮主联手,大运帮肯定扛不住。” 杨景点点头,没再多问,只点头道:“知道了,多谢师兄。” 刘茂林见杨景神色如常,也没多想,又聊了几句武馆的事便脱了上衣,也在院子里练起了拳。 待刘茂林离开,杨景脸上的平静才渐渐褪去。 他望着院墙的方向,手指轻轻敲击着石凳。 大运帮遭此重创,正是他了却那桩麻烦的最好时机。 一直拖着,始终是个隐患。 与其等着对方缓过劲来反扑,不如主动上门,一次性解决干净。 他握紧拳头,明劲在掌心微微涌动。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掠过武馆的飞檐,杨景收拳站定,周身的热气还未散去。 刘茂林刚练完拳,见他收拾东西要走,有些诧异:“今儿怎么回这么早?往常这个点你还在练呢。” 杨景笑了笑,把汗巾搭在肩上:“有点私事要处理,先走一步。” 他没多解释,脚步轻快地出了武馆,径直往大通坊的住处赶。 来到院子,走进自己的房间,他先在房间角落的砂锅前忙活起来。 半个时辰后,瓦罐里炖着的熊肉早已咕嘟冒泡,浓郁的肉香漫了满院。 这是今早从刘家医馆取来的新鲜货,肉质紧实,泛着健康的暗红色。 盛出一大碗,连汤带肉吃下去,丹田处很快升起一股熟悉的暖流,顺着经脉缓缓游走,将练拳积攒的疲惫涤荡一空。 他摸了摸肚子,感觉浑身充满了劲,明劲在体内流转得格外顺畅。 回到卧房,他从床底拖出一个不起眼的木箱,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一套黑色夜行衣,还有一块遮住大半张脸的青布面罩,一侧放着一柄黑色短刀。 他三两下换上夜行衣,布料贴身利落,不影响动作。 然后拿起面罩系好,只露出一双清亮却透着冷意的眼睛。 最后拿出箱子里的短刀,挎在腰间。 时间缓缓流逝,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只有几颗疏星在云层里忽明忽暗。 杨景吹熄油灯,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房门。 夜色如墨,杨景的身影在鱼河县外城巷道间穿梭,黑衣与暗影相融,只余下脚下轻快的风声。 广安坊在外城西侧,和大通坊、承平坊都属于西城。 不过相比较承平坊,广安坊要更加混乱一些,起码有三家帮派的总部落在广安坊。 此刻的广安坊更是透着几分不同寻常的死寂。 远远望见大运帮那座熟悉的院落,杨景悄然隐在街角的老槐树后。 只见院门外的两尊石狮子被劈得缺了角,朱漆大门早已烂成碎片,散落在地上的兵器还沾着暗红的痕迹,显然是经历过一场恶战。 往日里总守在门口的几个帮众不见踪影,院墙内侧也听不到半点人声,整座院子像座被遗弃的空宅,院门外即便有人经过,也是脚步匆匆,显然不愿和大运帮有什么接触。 杨景眉头微蹙,按捺住上前查看的念头,依旧伏在暗处。 越是这般死寂,越可能藏着不寻常。 他紧了紧腰间的短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院墙的每一处角落,耐心等待着时机。 夜风吹过广安坊的街巷,卷起地上的碎木屑。 杨景藏在巷角的阴影里,目光紧锁着大运帮那座破败的院落。 不多时,巷口晃悠悠走来两个醉汉,看穿着是大运帮的帮众,胳膊上还缠着带血的布条。 两人踉跄着推搡着入院,嘴里骂骂咧咧,似乎在抱怨着什么,没一会儿,院里就传来翻箱倒柜的声响,像是在收拾东西。 又过了片刻,三个穿着短打的汉子鬼鬼祟祟地溜到院门口,探头探脑看了半天,见院里没什么动静,便猫着腰钻了进去。 刚进去没盏茶功夫,院里就响起争执声,夹杂着拳脚相加的闷响,想来是这伙人与留守的大运帮众撞上了。 杨景始终没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 这院子看似空虚,实则藏着不少猫腻。 有残部收拾残局,有外人趁火打劫,谁也说不准暗处是否还藏着其他眼线。 突然,巷子口的阴影里,一个汉子大步走来。 这汉子身材壮实,腰间挎着柄环首刀,刀鞘磕碰着大腿,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眼神阴鸷,正是大运帮的头目之一,人称“刀疤李”。 这一个多月,不说刘茂林借助刘家医馆打探到得消息,便是杨景自己几乎都是每日晚上到大运帮潜伏蹲点,对大运帮的情况都可以说了如指掌了。 对于刀疤李这个手下不知犯了多少条人命的大运帮头目,杨景印象还是比较深的。 杨景缩在墙角,看着刀疤李熟门熟路地推开虚掩的院门。 没片刻功夫,刀疤李就从院里出来了,肩上扛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沉甸甸的,走动时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像是金银器物在响。 他脚步匆匆,不时四处张望,脸上带着一抹急色。 杨景见状,却是眼前一亮。 (本章完) 第27章 暗杀 第27章 暗杀 杨景眼神一凛,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脚下踩着松软的泥土,尽量避开碎石,距离始终保持在三丈开外。 刀疤李心思全在麻袋上,没察觉身后多了个尾巴。 巷子里风大,吹起杨景的衣角,他按住腰间的短刀,目光紧紧锁着前面那道蛮横的背影。 这麻袋里的东西,很有可能是大运帮积攒的银钱宝物。 如今大运帮被义气帮打的元气大伤,连总部都没守住。 当时形势紧张,仓促之下,大运帮估计没来得及将这些银钱宝物运走。 现在局势平稳下来,大运帮帮主有可能安排心腹前来取走这些银钱宝物。 不过杨景现在还不能确定刀疤李是大运帮帮主徐泰派来的,还是看大运帮这棵大树要倒,自己起了私心,借着帮主亲信心腹之便,将徐泰藏起来的银钱宝物偷偷取走,溜之大吉。 杨景没有急着动手,而悄悄跟在刀疤李后面。 从广安坊出来,一路往北。 刀疤李行踪隐秘,东绕西绕,就算有人跟踪,定然也早被他甩开了,可杨景除外。 这一个多月来。 他可不是什么都没干。 相反,他做了很多。 刘家医馆虽然也帮忙盯着大运帮,但终究只是顺手帮他,不可能像自家的事情那么上心。 真正关键的,还是杨景几乎每晚都潜伏在大运帮周围的盯梢。 尤其是对于大运帮帮主徐泰,杨景盯得最紧。 徐泰只要从大运帮总部出来,杨景都会在暗中尾随。 短短一个多月,杨景尾随了徐泰起码上百次,对徐泰常去或者去的少的地方都有了解。 “刀疤李走的是这个方向,广安坊以北是丰乐坊和兴化坊。” “我之前尾随徐泰,往这边来过不少次,去的是三个地方。” “丰乐坊有两处,兴化坊有一处。” “丰乐坊的那两处地方,徐泰倒是去过多次,唯有兴化坊的那个偏僻院子,他只悄悄去过一次。” “刀疤李如果是想要叛走,拿了大运帮的银钱宝物以后,最好的方式是一路往西,用最快的速度出城,只要出了城,徐泰拿他也没什么办法了,那些银钱宝物也都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可现在刀疤李并没有急着出城,而是一路往北,看来是受徐泰指派,特意去大运帮取了东西送回来。” 想到这里,杨景心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大胆的计划。 只要跟着刀疤李,应该就能找到徐泰,但杨景不打算一直跟着刀疤李走下去了。 “再看看,他要去哪。” 黑夜中,街上行人寥寥,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街巷里只余下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里摇摇晃晃。 刀疤李扛着麻袋,专挑偏僻的窄巷走。 脚下的石板路坑坑洼洼,他深一脚浅一脚,时不时向四周瞥一眼,看到一路无人后,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 从广安坊到这里,已经穿过了两个坊区。 他一路走的谨慎小心,就算有人发现他,现在也该被他甩开了。 再次检查没有人跟踪后,刀疤李不再磨蹭,当即大步往前赶去。 刀疤李走后,一道黑色身影贴着墙根走了过来,若不走到他跟前,很难发现这竟然有一个人。 杨景看着刀疤李的背影,双眼微眯。 “再往前,就出丰乐坊了。” “这么说来,丰乐坊的那两处地方就被排除了。” “徐泰.很大可能就躲在兴化坊的那处偏僻院子里。” 杨景想了想,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他回忆之前跟踪徐泰,来过一次兴化坊的那处偏僻院落。 那一次徐泰只是带着刀疤李在内的两个心腹手下悄悄过来,在院落里也没有久留,便迅速离开了。 现在想来,那处偏僻院子很有可能就是徐泰留给自己的一处暗巢。 狡兔尚有三窟,更遑论徐泰这种老奸巨猾的家伙了。 “该动手了!” “无论那徐泰是不是藏在兴化坊,大运帮的这些财宝我可是一定要拿到!” 想到刀疤李背着的那个时不时发出银锭碰撞声的麻袋,杨景心头便是一阵火热,当即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脚下步子迅速加快。 丰乐坊和兴化坊交叉区域,一处偏僻窄巷。 巷子深处黑得像泼了墨,只有两侧高墙挤压出的风,带着潮湿的土腥味。 刀疤李一路行来,专走各种犄角旮旯的小道,自觉没人能跟踪自己,不由得松懈下来,脑海里还想着白日里和义气帮拼杀时的情形。 接着他拐过一个弯,脚下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刚要骂骂咧咧低下头看,后颈突然猛的一凉。 那是种淬了冰的触感,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 他下意识想回头,想拔刀,可脖颈处的剧痛已经炸开,像有把烧红的铁钳撕开了血管。 喉咙里涌上腥甜,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嗬嗬”的漏气声。 眼角的余光里,一道黑影贴着墙根站着,手里的短刀还在滴着什么,在绝对的黑暗中泛着微不可察的冷光。 “是谁?” 困惑、惊愕像冰水浇透了他,脑海中浮现出复杂念头,紧随其后的是铺天盖地的恐惧。 他是谁? 他怎么会在这里? 自己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察觉? 无数念头在脑子里乱撞,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双腿一软,重重向前扑倒。 “咚!” 刀疤李肩上的麻袋滑落。 里面的金银器物撞在一起,发出一阵沉闷又刺耳的乱响,在这死寂的暗巷里格外突兀。 刀疤李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板,脖颈处的血流得更快了,温热的液体很快浸湿了衣领。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顺着伤口往外淌,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最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恐惧。 杨景站在原地,短刀上的血珠顺着刀刃滑落,滴在地上没了声息。 他没再看地上刀疤李的尸体。 刀疤李虽然体格壮硕,但本质上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远远无法和入劲武者相比。 明劲武者对上普通人本来就是碾压,加上杨景这出其不意的偷袭,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他抹去刀上的血迹,将短刀收回鞘中,然后蹲下身子,在刀疤李身上摸了摸,倒还真有收获,竟翻出六七两的碎银子。 接着杨景将六七两碎银子往怀里一揣,然后拎起麻袋,身影一闪,隐入了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从那处深巷中离开,杨景来不及打开麻袋查看,路过一处堆满烂菜叶和破布的垃圾堆时,他停下脚步,将麻袋塞进最深处,又用几捆枯枝败叶仔细盖好,确认看不出异样,才转身往兴化坊而去。 兴化坊位于西城边缘,不少地方都是废弃的旧宅。 杨景之前曾尾随着徐泰来过一次,循着记忆,很快找到了那处偏僻院落。 杨景摸到院落外,借着墙缝往里望。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棵老槐树下坐着个精瘦汉子,手里把玩着一把短斧,夜色太黑,又无星月光照,杨景看不清那人长相,但从人形轮廓和那把短斧上,杨景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大运帮帮主徐泰的另一名心腹,外号‘瘦猴’的张奎。 瘦猴张奎时不时往正屋里瞟一眼,眉头紧锁,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正屋的窗纸透着昏黄的光,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想来便是重伤在身的徐泰。 杨景伏墙根,屏气凝神。 院里只有两人,倒是比预想中的情况要好。 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刀,眼神在昏暗中泛起冷光。 可以想象,在和义气帮两名明劲巅峰的高手拼杀后,徐泰肯定受了不轻的伤,然后藏身在这处偏僻地方。 甚至身边都没有敢多带其他帮众,只带了两名心腹。 杨景目光透过墙缝在院子里游走,寻找着合适的动手机会。 在看到刀疤李背着的麻袋后,杨景猜测里面定然是大运帮积攒的财物,心里顿时就有了想法。 对他来说,那一麻袋财物的重要性并不在杀掉徐泰这个隐患之下。 对现在的杨景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提升他自身的实力了,只要能够突破到暗劲,徐泰之流就算不上什么威胁了。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财。 若是有充足的银钱供他食补甚至药补,他现在说不定已经到了明劲巅峰,随时都可能借助面板突破到暗劲。 杨景原本打算就是即便这次没能找到徐泰,但抢走了大运帮积攒的财物,足够支持他修炼很长一段时间了。 有了这些财物,他的修炼速度定然能再提升一截。 等到大运帮回过气,徐泰疗好伤势后,杨景说不定都已经突破到暗劲了。 不过这些终究都是他自己的想法、猜测,徐泰一日不除,心里终究是个刺。 眼下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他之前的猜测竟然对了,徐泰居然真的藏身在这里。 而且更重要的是徐泰被义气帮的两名明劲巅峰高手重伤,估计如今实力不足全盛时期的一半,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绝佳时机。 就在杨景寻找最佳动手机会时,院中的瘦猴张奎却是坐不住了,站起身在院中来回踱了几步,然后便转身向正屋走去。 正屋的们虚掩着,昏黄的油灯从门缝里漏出一线光,也让杨景看清了瘦猴张奎此刻的模样,头上包了一块白布,耳朵处似乎被鲜血渗透,脸色苍白,显然受了伤。 “看来大运帮这次被义气帮打的挺惨啊。”杨景心中暗道。 与此同时,他也在紧紧盯着院子里正屋的方向。 瘦猴张奎推开正屋的房门,接着油灯的昏黄光线,杨景能看到地上散落的药渣,至于两人交谈的内容,却是因为两人刻意压低的声音而听不真切。 院中。 瘦猴张奎推门而入,浓重的血腥味混着草药味扑面而来。 大运帮帮主徐泰赤着上身坐在床沿上,宽阔的脊背塌陷了一块,显然是骨裂之类的伤势。 他身上缠着厚厚的白布绷带,从肩头一直绕到腰腹,好几处绷带已被血渗透,暗褐色的污渍晕染开来,像极了干涸的泥沼。 “帮主。” 瘦猴张奎进来后,便躬身行了一礼。 徐泰睁开眼睛,看向这名心腹,沉声道:“刀疤李还没有回来吗?” 瘦猴张奎摇了摇头,“帮主,总部那边可能有义气帮的人盯着,刀疤李会不会被义气帮的人发现?” “咳咳.” 徐泰想要张口说话像,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他猛地弯下腰,胸口的绷带瞬间又洇开一片新的红。 咳嗽停了,他喘着粗气靠在床柱上。 “帮主。”瘦猴张奎见状,连忙走上前来。 “无碍。” 徐泰摆了摆手,阻止了瘦猴张奎的搀扶。 现在大运帮几乎被义气帮打散了,整个帮派都处在风雨飘摇的状态中,许多帮众都生出了脱离大运帮的念头。 瘦猴张奎虽然是他的心腹,但这种关键时候,徐泰还是不愿在心腹手下面前表现出虚弱。 “都是些皮外伤,修养个月余就能痊愈。”徐泰淡淡道,目光落在瘦猴张奎身上,“可惜你也受了伤,不然让你去总部比刀疤李更合适。” 相比行事有些鲁莽的刀疤李,瘦猴张奎更为敏捷,心思也更为细腻,去总部成功取回财物的希望更大。 只可惜瘦猴张奎也在和义气帮的火拼中受了伤,连耳朵都被削掉了一只,还受了内伤,不适合去总部取东西。 “帮主,要不我去总部看看?”瘦猴张奎道。 徐泰眉头一皱,略微沉吟,摇头道:“广安坊就不要去了,你身上现在还有伤,若是遇到义气帮的人,应付不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可以去丰乐坊接应,若是能接上刀疤李就尽快回来,若是没等到刀疤李也尽快回来。” “是,帮主。”瘦猴张奎听了,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注意隐藏行踪。”徐泰又叮嘱一句道。 瘦猴张奎听了心中一暖,点头道:“我明白,帮主。” 等到瘦猴张奎关上房门离去,徐泰脸色猛地涨红,旋即一口猩红浓血喷出,刚才在心腹属下面前,他一直可以压制,此刻这口淤血吐出,整个人才好了许多,呼吸都顺畅多了。 (本章完) 第28章 开盲盒 第28章 开盲盒 院墙外。 杨景透过墙缝看着院内的情形。 瘦猴张奎从正屋出来后,便拿起石桌上的短斧,离开了院子,顺着街巷往南去了。 “嗯?他走了?” 杨景一愣,皱了皱眉,有些讶异。 他一直寻找着动手的机会,本意是趁他病要他命,索性将受伤的徐泰和张奎两人一起杀了,没想到张奎居然离开了。 不过张奎走了也就走了,离开也好,让他能集中精力对付徐泰。 张奎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杨景真正要对付的是大运帮帮主徐泰。 虽然徐泰现在受了伤,但毕竟是明劲巅峰的高手,想要对付他,杨景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张奎离开后,杨景察觉到机会来了,不过他没有立刻行动。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连一丝风都没有,院子里的老槐树静立如鬼影。 瘦猴张奎离开后,杨景在墙外又等了半炷香,确认再无动静,才轻轻一跃,借着墙根的阴影一蹿,悄无声息的翻进了院子。 脚刚落地,他便如狸猫般弓起身子,耳朵贴在冰冷的砖墙上,听着院里的动静。 只有正屋油灯偶尔爆出的灯花声和咳嗽声,再无其他声响。 他放轻脚步,贴着墙根绕到正屋窗前,手指蘸了点唾沫,轻轻在窗纸的破洞上捅了捅,将洞眼扩得稍大些。 借着昏黄的灯光往里瞧,徐泰正靠在床柱上闭目养神,胸口的绷带又渗出大片暗红,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杨景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看来刘师兄的消息没错,徐泰这老贼确实伤得不轻。 他退后两步,凝神听了听院外的动静,确认无人靠近,旋即猛地抬脚踹向房门。 “哐当”一声。 木门的插销崩断,门板应声而开,带着一股劲风撞在墙上。 “谁?!” 徐泰猛地睁眼,眼里闪过一丝惊惶,但多年的厮杀本能让他瞬间绷紧了身体,下意识想往床底躲。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从杨景手中飞出,正是他来时所挎的那把短刀,带着破空声直刺床板! 徐泰反应不慢,忍痛猛地侧身,短刀擦着他的腰侧掠过,“噗嗤”一声深深钉入床板,刀柄还在嗡嗡作响。 但他躲闪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口,终究慢了半拍,腰侧被刀风扫过的地方,绷带瞬间裂开,鲜血汩汩涌出。 徐泰疼的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额头,刚想去摸床头的刀,杨景已如猛虎般扑了上来。 “你是谁?!义气帮难道还有第三位明劲高手?” 徐泰看着一身夜行衣,脸上还带着青布面罩的杨景,脸色青白交加,猜测着杨景的身份。 他挣扎着想起身,可刚站直就一阵天旋地转,只能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杨景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沉腰拧胯,崩山拳的‘裂石’式直取他胸口。 明劲催动下,拳风带着刚猛的力道,徐泰仓促间抬臂格挡。 “砰”的一声闷响,他只觉手臂发麻,仿佛撞上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整个人被震得再次撞在墙上,喉头涌上一抹腥甜。 “崩山拳?你是.你是杨——” 徐泰脸色瞬间变了。 这一刻,他隐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可是猜到对方身份后,他又破天荒的感觉荒诞、离谱。 孙氏武馆和大运帮都在西城区域,对于在西城颇有名气的孙氏武馆,徐泰作为大运帮帮主自然多有了解,甚至还有一些朋友本身便是孙氏武馆的弟子。 所以徐泰对孙氏武馆所教授的《崩山拳》也有一些了解。 在杨景使出崩山拳后,徐泰就立刻认了出来。 而他和孙氏武馆的明劲弟子几乎没有什么矛盾冲突,若说有矛盾,也就是那个杨景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抽出手对付杨景啊,起码现在来看,不过是十几两银子的事情罢了,他竟然为了十几两银子来杀自己???! 看着丝毫不搭话,眼中迸发冷冰杀意的黑衣人,徐泰心头难以遏制的涌现出一抹悔意。 手下调查了杨景的消息后,他原以为杨景不过是个只会闷头练拳的傻小子,即便突破明劲也算不得什么。 早知道这家伙是个心狠手辣、夺命无情的狠人,不要说十六两银子,就是一百两银子他也不要了,直接和对方缓和关系。 他这种在底层厮杀的帮派之人,其实最关注的是敌人的性格,换句话说就是欺负老实人,和不老实的人尽量不交恶,若是无法避免的交恶,则必须尽快将其解决,一击必杀。 可对于杨景,他们判断错了。 杨景不仅不是性格沉闷的老实人,反而是个心狠手辣、做事果决的狠人。 “兄弟,别动手,我有钱,我给你钱,黄金、银子、宝药——” 徐泰又惊又惧,他全盛时期自然不怕杨景,可如今重伤在身,连三成力气都使不出。 他想求饶,想要用金钱财物打动杨景。 可没等他的话说完,杨景的拳头已经再次袭来,他一言不发,只是出拳势头更猛更凶! 杨景知道徐泰是明劲巅峰,哪怕一身实力只剩十之二三,也不能大意。 徐泰脸色难看,猛地蜷起双腿,用脚狠狠蹬向杨景的小腹,想要逼退对方。 杨景不闪不避,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他的脚踝,右手成拳。 砰地一声,拳头砸在徐泰膝盖外侧。 “咔嚓”一声轻响,徐泰惨叫出声,膝盖以诡异的角度歪着。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完了,却仍不甘心,另一只手抓住杨景的手腕,想借力翻身。 杨景眼神一冷,拳锋变向,顺着他的胳膊滑下,重重落在他胸口的旧伤处! “噗——” 徐泰猛地喷出一口血,绷带彻底被染红,整个人像滩烂泥般瘫在床下。 他看着杨景步步逼近,眼里浮现出难以遏制的恐惧之色,“你你不能杀我.我认识你们武馆.” 杨景没说话,只将明劲凝聚于拳。 他想起师父孙庸和四师兄刘茂林之前都曾讲过的‘劲透肌理’,此刻每一拳落下,都精准地砸在徐泰的伤处——肩窝、肋下、小腹. 拳头带着开山裂石的刚猛,却又收放有度,不让对方瞬间毙命,只让剧痛一层层迭加。 徐泰的反抗越来越弱,从挥拳格挡到只能用手臂护住头,最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嗬嗬的喘息。 油灯的火苗在拳风里剧烈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一个挺拔如松,一个蜷缩如狗。 最后一拳,杨景凝聚全身明劲,狠狠砸在徐泰的胸口。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徐泰的身体像被重击的麻袋般弹了一下,随即彻底不动了,眼睛圆睁着,还残留着最后的惊愕与不甘。 杨景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从他刚才踹门进来,到将徐泰击杀,这些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罢了。 任凭徐泰口灿莲花,用各种方式想要打动杨景,但杨景都不为所动。 自始至终,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一直到将徐泰杀死。 徐泰虽然之前就受了重伤,但毕竟是位经验丰富的明劲高手,搏杀过程中,杨景丝毫不敢大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杀死徐泰不罢休。 短短几个呼吸的拼命搏杀,杨景身上也不由得出了一层细汗。 不过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杀人了,算上之前的冯雷、刀疤李,徐泰是死在他手里的第三个人。 随着杀的人多了,杨景的心态也慢慢发生了转变,已经没有了最初的不适。 况且徐泰、刀疤李这种人该杀,比冯雷更该死。 要知道,大运帮做的一直是丧尽天良的生意,放高利贷还是其中好一些的,那些采生折割之类的生意更是够这些畜生死个十次八次了。 很快,杨景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定了定神,然后弯腰在徐泰身上摸索。 手指探进徐泰尸体的衣襟内侧,出乎杨景意料的是没有摸到银两,反而是触到了一本封皮粗糙的册子。 杨景收回手,将册子抽出来一看,封面上用浓墨写着三个字——《惊涛腿》。 “这竟然是一门武学?” 杨景一愣,旋即心中升起一抹浓浓的惊喜。 他现在已经不是刚刚穿越过来时的菜鸟小白了,随着不断练武,他对武学的了解也更多了。 杨景可是清楚知道,一门武学可是极为珍稀的。 就像孙氏武馆,之所以能有今日,在整个鱼河县都有不小的名气,靠的便是《崩山拳》。 当然,《崩山拳》的全本只在孙庸一人手里掌握着,也只有孙庸将其练到了化劲强者层次,可以说,在鱼河县,孙庸就代表着《崩山拳》。 提起《崩山拳》就想起孙庸,提起孙庸就想起《崩山拳》。 杨景简单看了一眼手中的小册子,纸页泛黄,边角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杨景虽然不知道这本《惊涛腿》是什么层次的武学,但能被徐泰贴身收藏,估计不是什么哄骗人的假货。 刚刚杀人,情形紧张,杨景来不及翻看,将小册子对折两下塞进自己怀里,紧贴着胸口藏好。 随后他在屋里快速扫视,摸查了一番,桌案上只有散落的伤药和空碗,床底堆着几个空木箱,墙角的柜子里也只有几件旧衣服。 杨景摇了摇头,看来这屋里没有什么其它值钱的东西了。 当即不再耽搁,杨景俯身抓住徐泰尸体的胳膊,将他扔到床板上。 尸体沉重,但杨景如今已经是入劲武者,气力远超常人,搬运尸体倒难不住他。 杨景接着又顺手将徐泰的尸体摆好姿势,让其看起来像是重伤昏迷时被火困住烧死。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到八仙桌前,拿起油灯,走到床边,将灯芯凑向床幔。 干燥的布料遇火即燃,“呼”的一声,火苗迅速窜起,舔舐着床板和被褥。 杨景立刻后退,转身冲出房门。 他不敢停留,翻墙而出,身影瞬间融入巷口的黑暗。 跑出数十丈远,他回头望去,那座偏僻的院落已经燃起熊熊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已经有不少人影朝着火光聚集,呼喊声、水桶碰撞声此起彼伏,显然是周围的住户赶来救火。 看着熊熊大火,杨景心里清楚,徐泰的尸体很快就会被烈火吞噬,烧成面目全非的焦炭。 拳头上的伤痕、骨骼的碎裂、身上的痕迹,都会在高温中化为乌有,谁也看不出他是死于崩山拳下。 杨景不再回头,加快脚步穿行在巷道中,怀里的《惊涛腿》随着步伐轻轻起伏。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亮,喧嚣声也越来越大,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大运帮和他之间的因果,也随着大运帮帮主徐泰的身殒有了一个了断。 杨景借着夜色掩护,绕回丰乐坊的那处垃圾堆。 拨开覆盖的枯枝败叶和其它垃圾,之前那个刀疤李从大运帮总部取出来地麻袋还在,里面传出的碰撞声让杨景悬着的心落了地。 他当即拎起麻袋,入手的重量不轻,杨景对里面的东西也不由得多了一抹浓浓的期待。 接下来,杨景找回麻袋,便立刻往大通坊赶去。 一路上,他走的越发小心,专挑屋檐巷尾的阴影走,遇到巡夜的更夫或者醉汉便缩在角落暂避。 走到一个窄巷深处,杨景见四下无人,便迅速躲进阴影里,将夜行衣和面罩都脱了下来,连同沾了血的短刀,一股脑都塞进了麻袋里。 处理妥当,他拎着麻袋继续往大通坊走。 此时已近三更,大通坊内一片死寂,几乎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几个院门前还亮着灯笼,不过看样子也很快要熄灭了。 兴化坊的火光和喧嚣距离这里太远,此刻的大通坊里只有沉睡的寂静。 杨景来到租住的院落外,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脚步放得极轻。 院中其它租户们的房间都已熄灯,杨景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反手将门闩扣好。 直到这时,他才松了口气,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 “今晚有点刺激啊。” 杨景长出了一口气,目光落到放在地上的麻袋上面,双眼炯炯有神,闪过一丝紧张和期待,“能不能尽快突破到暗劲,就看这次的开盲盒了。” (本章完) 第29章 赚大了 第29章 赚大了 杨景吹亮油灯,昏黄的光瞬间填满小屋。 他将麻袋拖到桌旁,解开系绳,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最上面是几块沉甸甸的金锭,拿在手里冰凉压手,借着灯光能看到表面细密的纹路,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两。 按照大齐王朝的货币体系,一两黄金可兑十两白银,这二十两金锭就是两百两银子了。 金锭下面压着银元宝,个个鼓胀饱满,三个五十两的大元宝码的整齐,旁边还散落着五个二十两的银锭,加起来足有二百五十两银子。 “乖乖,这可就是四百五十两白银啊。” 这一刻,杨景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咚的跳动,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大惊喜涌入他的胸腔,整个人都被震得有些恍惚,甚至恍如梦中。 他之前有过猜测,这麻袋里装的是大运帮多年积攒下的财物,但还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毕竟大运帮也只是一个普通帮派罢了。 要知道,以如今的市场行情,十两银子差不多可以买上两亩田地了。 这四百五十两银子在洼子乡能够轻轻松松添置九十亩田地。 杨家几代人的努力,最巅峰时也不过才二三十亩田地罢了。 若是把这笔钱拿给祖父他们看,怕是能将他们吓晕过去。 有了这笔钱,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再为银钱范畴了,有了银钱方面的充足供应,他的武学进境定然能够突飞猛进! “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啊,老老实实挂职,每个月才十两银子,一朝杀人夺宝,抵得上我几年挂职所得了。” 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和惊喜。 接着他把金银挪到一边,手指触到一个冰凉的木盒。 杨景将木盒取出,打开盒盖,一股清苦的药香扑面而来,看到里面的东西,杨景瞳孔瞬间猛地一缩。 木盒之中,竟然躺着一株人参,须根完整,主根粗壮,表面的环纹密集清晰,看那纹路年份,至少有五十年以上。 杨景在刘家医馆待过,知道这样的老参有多金贵,少说也值二百两银子。 “妈的,这大运帮不简单啊,以前肯定发过横财!”杨景心中想道。 油灯的光落在这些财物上,映得满屋生辉。 他望着桌上的金银和人参,眉头彻底舒展开。 “想要生活过得好,还得靠胆子大!” “这株老参不简单,起码五十年以上的年份,药效定然极好,徐泰当时说到的宝药应该就是它了,不过杀了你,这宝药一样是我的。” “练武越往后越难,这株老参可以等我突破暗劲之后再服用,助我最快达到暗劲巅峰,突破传说中的化劲。” “目前来说,充足的猛兽肉供应已经能够令我的修炼速度提升一大截了。” 杨景看着这些金银和人参,心里暗暗想着。 人果然还是得有钱,此刻杨景整个人都是通体舒泰,对未来的道路充满了期待。 杨景接着拿起人参端详了一阵,然后小心地将人参放回木盒,连同金银一起重新装进麻袋,又将麻袋塞到床底最深处,用几块木板挡住。 做完这一切,才吹熄油灯,躺到床上。 “过两日得回家一趟,这么多金银放在我这里,虽然房间都有门锁,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到时候把部分金银带回家藏起来” 杨景躺在床上,脑海中思绪迅速流转着。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但杨景心里却亮堂的很。 解决了大运帮的隐患,又得了这笔横财,他接下来的武道之路,一下子宽敞了许多。 翌日,一早。 西城的茶馆酒肆就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大运帮帮主徐泰昨晚被烧死了。” “好像是烧死在兴化坊的一个院子里了,真是世事无常,以前多威风的人,竟然被火烧死了。” “我今早从那路过还见着焦黑的房梁呢,说是火从半夜烧到天亮,尸首都烧得认不出来了。” “哪是什么失火?我听巡夜的兵丁说,八成是义气帮干的,前几天两帮可是一直火并呢,,打的不可开交。” “未必未必,大运帮干的那些事,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徐泰的仇家可多了去了,说不定是哪个被他坑过的高手下的手.” 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在街巷里飞传。 杨景混在西市的人流中,听着这些议论,脸上波澜不惊。 他走到一个挂着虎皮的猎户摊前,指着案上的鲜肉道:“两斤虎肉,要带筋的。” 猎户麻利地称好肉,用草绳捆了,笑道:“客官好眼光,这可是今早我和几个弟兄刚打的山君,一两半银子。” 虎肉自然也属于猛兽肉,甚至因为虎乃百兽之王,价格比熊肉还要更贵一些,两斤虎肉便要了一两半银子。 杨景如今财大气粗,出手也阔绰,付了钱,拎着虎肉直接回了大通坊。 砂锅架在小炉上,虎肉切得大块,配上姜片葱段慢炖,不多时就飘出浓郁的肉香。 他盛出一大碗,连肉带汤吃下,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很快化作一股比熊肉更炽烈的暖流,在四肢百骸间游走,筋骨都似被泡在温水里,舒坦得发胀。 吃过虎肉,杨景便立刻锁上房门,出了院子,直奔承平坊的武馆而去。 因为买虎肉耽误了一些时间,杨景来到武馆时,已经来了一些武馆弟子。 “杨师兄。” “杨师兄来了。” 几个年轻的武馆弟子看到杨景,连忙开口打招呼。 不管杨景根骨如何,他现在已经是明劲高手了,这一点就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弟子。 除了那些老弟子和自持根骨高、家世好的弟子外,其他弟子对杨景还是很尊重的。 杨景微微点头,来到院墙边,脱下外衣,露出紧实的臂膀,径直走向石锁。 九十斤的石锁在他手里轻若无物,起落间带起风声,热身不过半刻,浑身就已泛起细汗,那股虎肉催生的热流在体内奔涌,仿佛随时要冲破皮肤。 他走到场中站定,沉腰扎马,《崩山拳》的拳架缓缓展开。 第一拳打出,明劲与体内的热流交织,拳风竟带着“嗡”的震颤声,比往日更显浑厚。 他能清晰感觉到,虎肉的能量正顺着气血渗入肌理,每一次出拳,都有股额外的力道在经脉中呼应,仿佛有头猛虎在体内咆哮。 “裂石式!” 杨景的拳锋掠过空气,带起的劲风竟吹动了丈外的尘土。 崩山式沉落时,脚下的青石板微微一颤,发出沉闷的嗡鸣。 往日里需要刻意引导的明劲,此刻如臂使指,顺着拳路自然流转,招式间的滞涩感消失无踪,刚猛中多了几分流畅。 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地上洇出深色的印记,却丝毫没有削弱他的势头。 杨景越打越快,拳影交织成一片,体内的热流与明劲彻底交融,每一拳都似有千斤之力,又能收放自如。 砸向木桩时刚猛无俦,震得木桩嗡嗡作响。 收势时却轻若鸿毛,指尖在衣襟上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周围有弟子休息,议论着昨晚西城燃烧的大火,烧死了大运帮帮主徐泰,也有人目光落在正在练拳的杨景身上,面露敬佩或者惋惜。 无论是暗劲、明劲亦或者没有入劲的普通弟子,练武之用心、刻苦能和杨景相比的都没有几个,杨景这份毅力、心志,都令一些弟子敬佩。 然而众人也都知道杨景的根骨很差,能突破明劲就已经是无比侥幸,再想突破暗劲,几乎是没有希望的事情,即便他再努力,也改变不了根骨、天赋上面的落后。 练武就是这么一个行当,你有天赋就能走这条路,没天赋就不能走这条路。天赋好就能在这条路上走得远,天赋不好随便一个瓶颈就能卡死你,很难走的长远。 杨景对旁边其他武馆弟子的议论充耳不闻,心神完全沉浸在练拳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虎肉的补益不仅在气血,更在打磨筋骨,让他对明劲的掌控越发圆融。 一套拳打完,他站在原地调息,体内的热流仍在缓缓流淌,滋养着每一寸筋肉,只觉得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七月的阳光透过树梢落在他身上,汗水折射出细碎的光。 杨景攥了攥拳头,掌心的老茧似乎又厚了些。 “如今银钱方面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充足的以猛兽肉作为食补,我触摸到明劲巅峰的速度又能加快了,等到了明劲巅峰,有面板在,我便可以没有瓶颈、自然而然突破暗劲。” 下一刻,杨景心念一动。 面板便浮现在他的眼前,《崩山拳》的修炼进度清晰可见—— 【崩山拳小成(371/500)】 看到《崩山拳》的修炼进度,杨景不禁心中一喜。 这段时日,他虽然也吃了熊肉,每个月只有十斤,食补方面主要还是以马肉为主,今早吃了一斤虎肉,练起《崩山拳》来感觉比吃了熊肉还要补,修炼进度也更快了一分。 稍稍休息片刻,杨景便继续练拳,充分将体内残存虎肉的能量吸收利用起来。 刘茂林走进武馆前院时,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杨景身上。 此刻杨景正赤着上身,古铜色二的肌肤上渗着汗珠,刚收势的拳锋还带着未散的劲风,气息却已平稳。 刘茂林微微点头,杨景这份对力道的掌控,感觉比往日又精进了几分。 他缓步走过去,双手背负在身后,看着杨景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又有些了然。 “师弟,又有精进啊。”刘茂林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杨景耳中。 杨景拿起布巾擦了擦汗,笑道:“师兄来了。” 刘茂林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朝周围瞥了一眼,见其他弟子们都在各自练功,便压低声音问:“徐泰的事,你听说了吗?” “嗯,来的路上听人说了,好像是失火了。”杨景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刘茂林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眸子清亮,却藏着他看不透的东西。 “失火?”刘茂林嗤笑一声,“徐泰是明劲巅峰的高手,前几天从义气帮两个明劲高手手里都能杀出重围,会被一场火烧死?” 杨景沉默片刻,抬头道:“或许是伤的太重,没力气逃吧。” “是吗?”刘茂林的目光更沉了些,“我记得诶,昨天你走得比较早。” 杨景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摇头,“家里有点事,师兄怎么突然问这个?” 刘茂林看着杨景坦然的样子,忽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世道,有些人死了,反倒是好事。” 他没再追问,转身走向院墙边,脱掉上衣,“徐泰做的那些事,早就该有报应了,你说对吧,师弟?” 杨景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微动,随机也笑了,“师兄说得是。” 杨景知道四师兄有所怀疑,猜测是自己杀了徐泰。 不过有些事不必说破,彼此心里有数就好。 在这弱受强势的世道里,能守住本心就好。 刘茂林放下上衣,转身看向杨景,眼里已经没有了复杂和探究,只剩往日的温和,“来,师弟,陪我拆几招,看看你这几日又精进了多少。” “好!”杨景笑着应了一声。 暮色漫过武馆的飞檐时,杨景刚收完最后一拳,拳头上的热气还未散尽。 此刻的武馆前院已经没什么人了,刘茂林也早早走了,他如今接手家族生意,每天待在武馆里的时间很少了,只有几个杂役在收拾器械,木柴碰撞的声响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他擦了擦身上的汗水,正准备穿上外衣,一道身影从内院走了出来。 林越穿着件月白色的锦衣,腰间系着玉带,衬得身形越发挺拔。 他瞥了杨景一眼,目光像掠过一块不起眼的石头,没有停留,随即转过身去,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傲气,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自降身份。 杨景浑然不在意,将布巾搭在肩上,拎起自己的旧布包,径直往门口走。 天才有天才的路,他有他的步,本就不必交汇。 (本章完) 第30章 买院子 第30章 买院子 出了武馆大门,正撞见林越上了一辆豪华马车,车厢是乌木所制,镶着银丝花纹,两匹骏马拉着车,车夫穿着体面的绸缎短打,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的排场。 马车启动时,还能听到里面传来隐约的笑语声,想来又是哪个大家族请去赴宴了。 “林师兄真是好福气,城里的世家都捧着。”旁边有路过的杂役小声议论,语气里满是羡慕。 杨景抬头看了眼马车远去的背影,随即收回目光,脚步轻快地往大通坊走。 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市井的烟火气,想起床底那袋金银和老参,心里踏实的很。 林越的路铺着鲜花与锦缎,他的路踩着泥土和汗水,虽不同,却都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至于旁人的追捧与羡慕,从来不在他的念想里。 夜色渐浓,杨景走在回大通坊的路上,脚下的石板路被月光照的泛白。 来到院子外,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其他租客的说话声,心里忽然动了个念头。 和人合租虽然便宜,却总有些不便。 夜里练拳怕吵到别人,床底还藏着财物也得时时提防。 而且他接下来还准备试着练一练刚刚得到的那门《惊涛腿》,狭小的房间里终究有些施展不开。 杨景摸了摸怀里的银子,想到床底下的金银财物,脚步慢了些。 现在手头宽裕了,或许该找个单独的小院。 最好离武馆近些,一来方便练武,省的每天许多时间浪费在赶路上。二来真遇到什么危险的事,往武馆跑也快,多少能借些庇护。 杨景考虑起买院子的事情。 他现在手里比较宽敞,倒是可以换个更好的环境了,到时也方便他练武。 杨景心中思忖着,院子不用太大,一间正屋带个厢房、厨房再加个小院就够了。 至于价格,最多不过几十两银子的事情,以他现在的身家,完全买得起。 找院子的事情倒也不急,杨景知道一些类似前世中介买卖房屋的那种牙人,或者明天先托四师兄问问,他在城里熟,说不定能寻到合适的。 心里有了打算,脚步也轻快起来。 有个属于自己的院子,王侯练武、放置东西都方便。 走进院子,杨景回到自己的房间,吹亮油灯,从床下拿出那本《惊涛腿》。 册子封面粗糙,纸页泛着陈旧的黄,开篇便是一行大字:“腿法者,以灵为基,以快为锋,如浪涛奔涌,连绵不绝。” 杨景逐页翻看,越看越心惊。 这门腿法竟和崩山拳一样,有着完整的修炼以及提升路径,从明劲到暗劲再到传说中的化劲,每一重境界都有详细的练法注解。 不同的是,崩山拳以刚猛著称,拳锋所至,无坚不摧。 而《惊涛腿》更重灵巧,讲究“步随身变,腿由步生”,练到深处,身法如惊鸿掠影,速度远超常人,只是单纯的攻击力远不及崩山拳。 “原来是门辅修的功夫。” 杨景喃喃自语。 之前他只是简单翻看了一下这本《惊涛腿》小册子,现在细看,倒是令他吃惊不小,心中欣喜。 崩山拳主攻,惊涛腿主快,两者若能结合,刚柔相济,他的实力定能大增。 杨景按捺不住,起身走到房间中央,依着图谱比划起来。 “踏浪式”刚迈出半步,脚尖就差点踢到桌腿。 “翻江式”需要旋身摆腿,后腰却撞到了床沿。 这房间本就狭小,腿法舒展不开,连最基础的步伐都练得磕磕绊绊。 “果然,还是得有个院子。” 杨景停下动作,眉头紧锁。 刚才在回来路上升起的念头如今愈发强烈。 没有宽敞的场地,这《惊涛腿》根本没法好好练。 接着杨景将册子小心收好,收拾一番,又打了一个时辰的崩山拳,然后吹熄油灯躺到床上,只是却毫无困意。 “得尽快去寻牙人,务必找个带院子的独户,有了场地修炼,才能让这门腿法真正派上用场。”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缝照进来,映着他眼底的期待。 崩山拳的刚猛,惊涛腿的迅捷,两者相辅相成,若再对上徐泰这种明劲巅峰高手,哪怕对方不受伤,他也有把握将其击杀。 接下来的几日,鱼河县县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官府派了几个差役去兴化坊查探了一番,看着那片烧成焦黑的废墟,又问了几句周边的住户,最后只在卷宗上写下“意外失火,徐泰不幸罹难”几个字,便算定了案。 有人私下觉得徐泰死的蹊跷,一个明劲高手怎么会被困在火里活活烧死? 可私下嘀咕归私下嘀咕,没人真的敢去官府递状子。 大运帮平日里做采生折割、放高利贷这种丧尽天良的生意,得罪的人太多,徐泰一死,不少人暗地里拍手称快,谁会为他出头? 随着时间流逝,坊间关于徐泰被烧死的谈论也渐渐淡了。 新的话题很快盖过了旧闻。 有人说义气帮趁机吞并了大运帮的地盘,势头正盛。 有人说城西新开了家酒楼,厨子是从府城请来的,一手红烧肘子做得绝妙。 有人说曹州那边已经起了战端,从西边来的流民越来越多了。 杨景每天去集市上买肉时,都会顺便听听这些事情,尤其是对曹州那边的情况格外关注,父亲和大伯两个人都跟着押运粮草的车队去了曹州,至今还没有消息传回,这让杨景心中也不禁担忧。 这天,日头正烈。 杨景练完拳,稍稍休息片刻,从武馆中出来。 他按事先打听好的地址,在西市巷口找到了张牙人。 这人是个留着山羊胡的精瘦汉子,手里总攥着串钥匙,见人就堆起笑。 “客官是要寻一处院子?”张牙人打量着杨景,见他虽穿着朴素,眼神却沉稳,不敢怠慢,“近来空院子多着呢,前阵子不少人家搬去府城、省城,价格划算得很。” 杨景点头道:“要独门独户,离承平坊近,带个小院就行。” “巧了不是?”张牙人眼睛一亮,引着他往东边走,“承平坊跟通义坊交界那儿,有处临溪的小院,原是个老秀才住的,上个月刚搬走,我这就带您瞧瞧。” “好。”杨景道。 跟着张牙人,穿过两条街巷,果然听到潺潺水声。 只见一排青瓦小院沿溪而建,溪水不宽,却清澈见底,岸边栽着几棵垂柳,枝条垂在水面上,荡起圈圈涟漪。 张牙人打开最东头的院门,“吱呀”一声,露出里面的景象。 院子不大,比他在大通铺租住院子要小一些,但没有小太多,院中有几条铺着青石板的道路,角落里堆些旧花盆,墙角爬上几株牵牛花,开得正艳。 正屋是两间,一作休息,一作待客,窗纸完好,屋檐下挂着串晒干的艾草,带着淡淡的药香。 东厢房改作了柴房,西头还有个小厨房,杨景进去看了看,锅碗瓢盆倒也齐全。 杨景站在院中,院墙边还有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正好能遮住大半个院子的日头。 “您瞧这位置,”张牙人指着西边,“过了前面那道巷,就是承平坊,走路也就一炷香的功夫。” 他又指了指院门外的溪水,“这溪是活水,取水方便,夏天还凉快。” 杨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脚步踩在石板上,心里踏实的很。 两间正屋够住,院子宽敞,练拳练腿都施展得开,离武馆又近,正是他想要的。 这几日看了几个院子,倒是这处小院落让他最满意。 “这院子多少钱?” 张牙人搓了搓手,“不瞒您说,这地段搁往常,怎么也得五十两。现在世道乱,我给您算便宜点,三十五两银子,连房契带家具,全归您。” 杨景没还价,从怀里摸出银子,数出三十五两递过去。 张牙人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连忙从怀里掏出房契,又点了院门上的三把钥匙,一并交到杨景手里,“手续齐全,您点验清楚,往后这院子就是您的了。” 杨景接过房契,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安定感。 从今以后,这里就是真正属于他的地方了,不用再担心练武不方便,不用再藏着掖着 张牙人又说了几句吉利话,便拱手告辞。 杨景关上门,独自站在院子里,走到老槐树下感受着夏日的凉爽,不由得笑了。 稍稍休息片刻,杨景从自己的旧布包里取出一块凉了的熟虎肉,大口吃了起来。 直到将一大块虎肉吃完,杨景又在院子里转了转,然后便锁上院门,去了武馆。 张牙人说从这里到承平坊的孙氏武馆有一炷香的脚程,但杨景是习武之人,身强体健,走的也比常人更快,从通义坊与承平坊交界的小院到武馆,他只需要半炷香。 买了新院子,整个人都很欣喜,走起路来也是脚步轻快。 来到武馆,杨景脱掉外衣,光着脊背在武馆前院练起了《崩山拳》。 时间缓缓流逝。 太阳从头顶缓缓挪到了天边。 暮色像墨汁般缓缓晕染开,武馆前院的演武场渐渐沉寂下来。 杂役们收拾完器械,扛着扫帚陆续离开,偌大的场地上,只剩下杨景的身影还在移动。 他沉腰扎马,崩山拳的拳架在暮色中展开。 拳头带起的劲风搅动着渐浓的夜色,每一拳砸出,都伴随着沉闷的“呼”声,在空荡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汗水早已遍布他的身子,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又很快被风吹干。 天彻底黑透时,他仍在练。 以前是没有条件,现在有充足的猛兽肉食供应,食补充沛,他愿意将每一丝精力都放在武道上面,争取每天极限般的提升。 而且通过面板,他能够清楚看到自己的进步,这更让他沉迷于这种能够肉眼可见的提升中,忘却了练武中的艰难痛苦。 月光爬上墙头,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拳影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拳,哪是影。 “呵。” 一声轻响自身后传来。 杨景收拳转身,见师父孙庸不知何时从内院走了出来,正站在廊下看着他。 孙庸穿着件素色长衫,手里捻着胡须,眼神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有触动,却又很快摇了摇头。 杨景连忙躬身行礼:“师父。” 孙庸轻嗯一声,点了点头,走上前来,目光扫过杨景发红的拳头,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深浅不一的脚印。 这是杨景练拳留下的痕迹,密集的几乎覆盖了周围一大片区域。 孙庸心里确实起了一些波澜,半年多来,每个弟子的练武状态他都看在眼里,眼前这个弟子的刻苦,武馆里没人比得上。 可终究.孙庸心里轻叹一声,微微摇了摇头。 练武一道,刻苦固然重要,但根骨却更为关键。 杨景的根骨只能算下等,甚至在下等中都极为平庸,能突破明劲已经是侥幸无比,至于想要突破暗劲,却是难如登天了,这辈子最多也就止步于此。 这样的弟子,勤勉有余,潜力却不足,实在不值得他倾囊相授。 反观林越,那孩子根骨上等,悟性极高,练武不足半年便已经突破暗劲,将来便是踏入化劲的希望也很大,唯有这样的天才,才能撑起武馆的未来。 “你的拳,刚猛有余,灵动不足。” 孙庸收回思绪,随口指点道:“明劲虽重爆发,但也需懂得蓄势,就像拉弓,先收后放,力道才更足。你刚才那记‘裂石’,出拳太急,浪费了三成力。” 杨景闻言心头一震,细细琢磨着“蓄势”二字,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连忙点头道:“谢师父指点!” 孙庸摆了摆手,没再多说,转身往内院走。 路过月亮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仍在琢磨拳理的杨景,终究是叹了口气,暗道:“可惜了这份勤勉。” 杨景没注意到师父孙庸的复杂眼神,他正反复演练着刚才那记‘裂山式’,试着放慢出拳的节奏,果然感觉到了体内的明劲凝聚得更扎实了。 (本章完) 第31章 村里名人 第31章 村里名人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 承平坊,孙氏武馆大门前地灯笼次第亮起。 杨景收拳时,指节还泛着红,浑身热气蒸腾。 他简单擦拭了一番,便拿起自己的旧布包往大通坊赶。 既然买了新院子,杨景决定今晚就搬家。 索性他的东西实在不多,一趟挑着被褥衣物,一趟扛着砂锅与藏着财物的麻袋,脚步轻快如飞。 从大通坊到通义坊的新院子,不过两刻钟路程,杨景来回两趟,不到一个时辰便已搬妥。 退了旧屋,收拾利落之后,心里更觉轻快。 通义坊,杨景将房间收拾了一番,装着财物的麻袋仍旧塞在床底,其它倒是不需要收拾太多,这院子之前一直都有人住,被打理的挺好,只是最近一个月无人居住,落了一些灰尘。 安顿妥当后,杨景就开始炖肉。 新院子的厨房不大,但比之前在房间角落里用砂锅煮肉要宽敞的多。 看着新家,杨景格外满意,总觉得哪里都好。 将厨房简单收拾了一下,杨景就开始生火,将剩下的虎肉切块,扔进砂锅,添上清水与姜片,盖上锅盖慢炖。 不多时,浓郁的肉香便弥漫开来,混着院子里草木的清新气,比往日在狭小房间里弓腰煮肉,还多了几分自在的暖意。 等肉炖得软烂,他盛出一大碗,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大口吞咽。 虎肉的肌理间渗着汤汁,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在腹中缓缓散开,四肢百骸都透着舒坦。 杨景吃的酣畅,连汤汁都没剩下,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这新家的柴火好,只觉得这虎肉,比往日香了不止一倍。 收拾好碗筷,杨景走到院子里站下。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老槐树的影子静静铺着,墙外传来溪水的潺潺声。 他伸了一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响,看着周围的一切,宽敞的院子,厢房,厨房、正屋,花盆,老槐树.心里感觉踏实又敞亮。 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他的天地了。 再也不用窝在狭小房间里煮肉、练武了。 “吃了虎肉,龙精虎猛,继续练拳!” 杨景迫不及待的想要在这处只有他一个人的宽敞院子里练拳了。 院落不大,但在杨景眼里已经足够宽敞,只要能支撑他练武,就足够了。 月光落下,刚好照亮院中的空地。 杨景站定,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着有些亢奋的心绪,崩山拳的起手式沉稳展开。 虎肉化作的暖流在经脉里缓缓涌动,随着拳势起落,那股暖意仿佛被点燃,顺着拳头、肩头、腰身一路奔涌,每一拳打出都带着破空之声,比往日更添了几分刚猛。 一套拳打完,杨景额角见汗,却浑身舒畅,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 稍作调息,他换了架势,准备练起刚刚开始琢磨的《惊涛腿》。 脑海中,关于《惊涛腿》的修炼方法缓缓流过。 在有了半年多的练武经验后,虽然无人指点,但杨景对该如何修炼《惊涛腿》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起初抬腿时还有些滞涩,脚踝转动也不够灵活,踢出去的力道散而不聚。 但崩山拳打下的扎实根基在此刻显现,腰腿的协调性、发力的连贯性,早已刻在身体记忆里。 不过一个时辰多些,杨景便找到一些诀窍。 提膝、转跨、摆腿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脚尖带起的风声渐响,虽远不及纯熟,却已隐约有了一丝“惊涛”的迅疾之意。 月光下,杨景的身影在院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腿法从生疏到渐熟,每一次踢腿都比前一下更稳、更快。 杨景越练越投入,只觉得体内的暖流与腿法相合,比以往更多了几分灵动。 一直练到深夜,杨景才停下来,感觉一阵畅快淋漓。 以往晚上练拳,都是在狭小的房间里,哪有现在这么爽快。 休息之时,杨景心意一动。 下一刻,面板便在他眼前凭空出现—— 【崩山拳小成(393/500)】 【惊涛腿入门(2/200)】 随着杨景正式开始修炼《惊涛腿》,面板上也出现了《惊涛腿》的修炼进度。 杨景看着面板上的两门武学,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有了充足猛兽肉的供应,我现在的修炼速度提升了不少,按照这个进度,一个月内,我应该有望突破到暗劲。” 杨景心中暗暗想道。 若是说出去,没有人会相信。 明劲和暗劲之间的瓶颈极大。 孙氏武馆创办几十年来,明劲弟子出了不少,但暗劲弟子却是极少极少。 如今拜入武馆的记名弟子一批批涌入,然后一批批黯然离开,或许有弟子侥幸突破明劲,但暗劲却困住了太多人,如今留在武馆中的暗劲弟子,包括林越在内,也不过才五人罢了。 那一道瓶颈,不知难倒了多少人,困住了多少人的一生,令其武道之路止步于此。 然而杨景却是有把握,因为他没有瓶颈 翌日,天蒙蒙亮,杨景就起了身,借着窗纸透进的微光,将十两黄金和五十两银锭仔细包好,外面裹了三层油布,又塞进个不起眼的布包里,牢牢系在背后。 另一个十两的银锭则揣进怀里,触手冰凉,却让他心里踏实。 杨景今天没有去武馆,他准备回家一趟。 这么多钱财放在一起,心里终归有些不踏实。 他几乎每天大半时间都在武馆里练武,如今城里流民增多,很不安稳,万一有毛贼潜入他的院子里盗窃杨景不得不防。 一路往西,出了城门,沿着官道,走了约莫二三十里,就到了洼子乡,然后还要继续往前走。 往杨家村去的路,杨景熟的不能再熟,泥土的腥气混着麦香扑面而来,远远就看见村口的老槐树,树下聚了一些唠嗑说话的村民。 “景娃子回来啦!” 蹲在树下抽旱烟的同村伯爷先看见了杨景,烟杆子往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子,嗓门洪亮道:“听说你练武练出大本事了?连宁家都给你送东西?” 同村村民们纷纷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脸上都是真切的热络。 “杨景你真是出息了!” “以前只是听人说练武练好了很厉害,原来是真的啊,宁家那种大财主都给你家送耕牛了。” “杨景哥,你在城里能天天吃肉吗?” “你娘前阵子还念叨你呢,说你喜欢吃槐花糕,我家里还有些之前留下来的槐花,晚会儿给你送过去,让你娘给你蒸上啊。” 杨景笑着应着。 自从他突破明劲后,需要挂职,银钱方面也有了来源,回家的次数少了很多,这次倒是被村里父老乡亲们碰上了。 没有突破明劲前,他回村可没有这么大的排场,更不会有这么多村民围上来说话。 不过杨景心里也清楚,村民们大多不知道什么是明劲,什么是入劲武者,但他们知道洼子乡数一数二的豪绅宁家。 许多人都听说了宁家之前想要买下杨家村北的两亩上田,很多人还很可惜,觉得杨景家可怜,宁家是出了名的抠搜,绝对会把价格压得很低,甚至是强买强卖。 可后来,宁家不仅不再提买杨景家田地的事情,反而还派管家送来了耕牛,这反差简直太大了。 后来才有消息传出来,宁家的态度之所以会出现这么大的变化,竟然是因为杨守拙家那个吞金兽孙儿。 杨家村原本不少人都不看好杨景练武,甚至是看笑话的心态。 毕竟对这些世代以种田为生的庄稼户子来说,练武距离他们实在太远了,而且练武的花费也实在太大,不是他们所能承受得起的。 就比如杨守拙那一大家子,原本家里有着几十亩田地,在杨家村也是排在前列的人家,可在供应杨景练武后,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凄惨,一天不如一天,甚至祖辈几辈子攒下来的田地都要卖光了。 一些村民看不下去,都劝杨守拙不要让杨景练武了。 没想到转眼间,这杨景竟然真的练出本领了,连那宁家的态度都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 此刻,这些村民们围在杨景身边搭话,刻意想要亲近,有些是发自内心,有些是羡慕心妒,有些是单纯好奇,大多人还是心善的。 和同村的村民们说了几句话后,杨景就加快脚步,来到了自家门前。 他上前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母亲正弯腰喂鸡,祖母坐在石凳上择菜,祖父则在修补农具。 听到声音,三人都回过头,看到是杨景站在门口,脸上的皱纹瞬间都舒展开来。 “景儿回来了?” 刘翠玲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拉着杨景上下打量,“高了,也瘦了,吃的不好吗?家里有钱,等会儿娘给你拿,回去定要吃饱,吃不饱哪有力气练武。” 杨老爷子放下锤子,咳嗽了两声,笑着走到杨景跟前,看着面前的宝贝孙子,越看越是欢喜,点头道:“对,走的时候把钱拿着,你好好练武,别怕花钱。” 杨景听到祖父和母亲的所说,不由得心中一暖,笑着道:“爷爷,娘,我可没在外面饿着,现在在城里的刘氏医馆挂职,每天吃的都是每斤五六百大钱的猛兽肉,看着瘦,身上都是肉。” 其实杨景现在的体格并不算瘦,相反还格外健壮,只是他近来食补充足,又每日疯狂练武,个头倒是猛蹿,才显得比以前瘦了一些。 说了两句话,杨景反身将院门关上,接着从怀里把那十两银子掏出来,塞到母亲手里,“娘,这是十两银子,您拿着,看看家里有没有需要添置的,不行就隔三差五去集上割两斤肉吃。” 刘翠玲看着儿子递过来的十两银锭被吓了一跳,她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钱,连忙把银锭推了回去,“你在外头不容易,自己留这儿,家里有我和你爷你奶呢,不缺啥。” “娘,我现在挣钱容易,这十两是小钱,”杨景硬把银锭塞回母亲掌心,“您就拿着,给爷和奶买两身新衣裳,再买点好米,别吃那糙米了。” 杨景暂时没说自己已经在城里买院子的事,要是跟家里人说了,怕是能把她们吓一跳。 杨老爷子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杨景,这孩子如今身姿挺拔,穿着合体的衣服,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沉稳气度,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英挺和从容,一举一动都透着股不寻常的沉稳。 看着眼前这般出类拔萃的孙儿,再想到那豪绅宁家都主动前来送礼的情形,嘴角的皱纹慢慢舒展开来,化作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缓缓点头道:“既然是娃的心意,老二家媳妇就拿着吧。” 老爷子说完,声音微微顿了顿,“这孩子长大了。” 老爷子说完,母亲犹豫了一下,这才把银锭收起来,眼眶都红了起来,转身往灶房走,说是给杨景烧热水,却在灶门后抹了把泪。 趁着母亲去了灶房,祖父和祖母在院子里说话的功夫,杨景走进正屋。 他身形微纵,足尖在炕沿轻轻一点,整个人如轻燕般跃起,稳稳落在房梁上。 动作轻得像片落叶,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将裹着黄金和银锭的布包塞进梁顶的额缝隙里,又用瓦片盖住,随即俯身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回地面,拍了拍手上的灰,心里松了口气。 做完这些,杨景刚从正屋出来,就见院门被推开,走进来两道身影。 伯母薛氏挎着竹篮,脚步轻缓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堂哥杨安。 “景儿现在可是咱村里的名人了,刚回来就惊动了全村。”薛氏的声音温温柔柔的,眉眼间带着笑意,将竹篮轻轻放在院角的石桌上,“这鸡养大了,就等你回来吃呢,刚杀了,等会儿给你炖汤。” 两家离得很近,薛氏听到有人说杨景回来了,就立刻杀了鸡过来了。 杨景低头看了一眼,竹篮里的大公鸡用麻绳捆着,肥的压手,显然是特意留的好货。 “景弟。” 伯母离开后,杨安看向杨景点头招呼。 他性子沉闷,嘴唇微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眼神里带着看到杨景的热络。 “安哥。”杨景也笑着点了点头。 (本章完) 第32章 义气帮的惦记 第32章 义气帮的惦记 杨安憨厚的笑了笑,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块打磨光滑的木牌,递给杨景,“前阵子砍树,看这木头结实,给你刻了块牌子,你瞧瞧。” 杨景接过木牌,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个简单的“景”字,笔画虽糙,却看得出来下了功夫。 “谢谢安哥。” 杨景将木牌收起,看向杨安愈发壮实的体格,问道:“你最近一直都在锤炼气血吧?” 杨安点头道:“每天早晚各练一个时辰,胳膊酸了就歇会儿,歇够了再举石头。” 杨景点了点头,心中一动,拉着杨安走到院子里,“来,安哥,你踢腿给我看看。” 杨安没二话,扎稳脚步,猛地抬膝踢向空中。 他的动作很用力,身子却晃了晃,显然腰腿没合上劲。 杨安自己应该也察觉到了,皱了皱眉,又踢了一次,还是一样的毛病。 “沉腰,转胯。”杨景沉声道。 杨安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愣了片刻,抬起头,脸色有些为难道:“景弟,啥叫沉腰?” 杨景恍然,他忘了堂哥杨安是纯纯的野狐禅,不像他拜入武馆接受了系统的武学教导。 接着,杨景站在杨安对面,放慢动作示范,“安哥,看好了,力从脚底下起,顺着腿送出去,腰得像轴一样转,不是光靠腿使劲。” 杨安紧紧盯着杨景的动作,眼神专注,默默记在心里,又试了几次。 虽然还是生涩,却比刚才稳了些。 他不说话,只一遍遍地练,额角很快渗出汗珠,也没停。 杨景看着他这股坚毅的劲头,心里想着那本《惊涛腿》。 堂哥杨安性子沉稳,又经常去山里砍柴,倒是适合练这种重灵巧的腿法。 只不过这门《惊涛腿》来历不明,万一藏着隐患,或是某一大家族的家传武学,牵扯到什么势力,贸然将其教给杨安,反而对他不好。 “这些是基础的腰腿功夫,安哥你先照着练。”杨景收回思绪,又教了他几个调整呼吸的法子,“每天练半个时辰,把腰腿的协调性练顺了再说。” 杨安点头应下,没多问,只继续踢腿,练得长了,确实比之前更稳了一些些。 杨景双手环抱胸前,看着杨安练腿,时而出言指点。 灶房里传来伯母和母亲轻声说话的声音,混着柴火噼啪声,暖融融的。 杨景看着堂哥沉默专注练功的背影,心里考虑着接下来等他把《惊涛腿》的底细摸透了,确认没风险,再教给杨安不迟。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让杨安拜入武馆,正式系统化的修习武道。 不过练武一途,就是一个烧钱机器,杨景自身很有体会。 他可以帮杨安出拜师费,鱼河县县城里各大武馆的拜师费基本上在每个月三到五两银子之间,杨景出得起。 但拜师费仅仅是一个开始,之后还有各种费用,包括食补、药补以及后续的拜师费用。 单纯的拜师费杨景还出得起,但这些费用加在一起,就是一个大数字了,关键是杨景自己也需要大量的银钱用来练武。 现在手里看似有着不少钱财,但实际上也撑不了太长时间。 所以供杨安练武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了刹那,便被杨景压下去了。 无论是于公于私,都是以自己练武为紧要。 只需要再多给他一些时间,他就可以突破暗劲,到时候,就又是另一番天地。 起码在突破暗劲后,无论是挂职还是从其它渠道都更容易弄到更多银两了,到时候或许就有足够钱财供应杨安也练武了。 而且杨景觉得,等到他突破暗劲之后,完全可以自己教授杨安练武。 暗劲高手放在整个鱼河县也都相当不简单了,更何况他的未来可不会仅仅止步于暗劲。 杨景教授杨安的同时,自己也没有耽误,练着惊涛腿,飘忽灵活的身法看得杨安心动不已。 时间缓缓流逝。 院子中,飘起了鸡肉的香味。 杨景吃的虎肉、熊肉这等猛兽肉虽然价格贵、营养高,但论起味道,还真未必能强过自家养的走地鸡。 中午,院中拉开方桌,桌上摆着一大盆炖鸡,汤汁浓白,飘着葱花,香气在院子里弥漫。 一家人围着方桌坐好。 杨景、杨安两个小辈坐在祖父两旁。 杨老爷子拿起筷子,在盆里把鸡腿夹给杨景,想了想,又放下筷子,用勺子给旁边的杨安舀了两勺汤,“小安,你也吃。” 杨景嘴角不由微抽。 也就是自己这个堂哥人老实,还招呼着杨景多喝点鸡汤。若是换做旁人被老爷子这么区别对待,还不得气死,关键这还是伯母养的走地鸡。 “景儿,快吃,补补身子。”祖母秦氏看着杨景,眼神里满是疼惜,自己夹了一块鸡皮,小口的嘬了起来,慢慢嚼着。 母亲和伯母薛氏也都一样,筷子大多在青菜盘子里动,偶尔夹块鸡肉,也都往孩子们碗里送。 杨景看在眼里,心里发酸。 他知道家人的习惯,好东西总想着留给他,劝也没用,便没多说,只是用筷子给杨安夹了几次肉,“哥,你也多吃点,锤炼气力更需要补充营养。” 杨安闷头接着,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地说了声,“嗯,谢谢景弟。” 饭吃到一半,祖父杨老爷子放下筷子,抽了袋旱烟,慢悠悠地开口道:“景儿,你在城里,就没遇到个合心意的姑娘?” 杨景一愣,摇了摇头,“没有,爷爷,我天天在武馆里练功,没心思想这些。” “也该想想了。”祖父磕了磕烟杆,眼神有些低沉,“你爹和你大伯,去曹州前线押送粮草,已经半年多没有音讯传来了,听说那边已经起了战事,不太平.咱家还是得早点续上香火才好。” 母亲刘翠玲听了祖父的话,眼圈都红了,却没说话,只是用筷子给杨景碗里又添了块肉。 伯母也轻声道:“景儿今年十七了吧?年纪不小了,村里好几个这个年纪成亲的,景儿你如果在城里遇到合适、本分的姑娘,就留意着点,家里也能帮衬着相看相看。” 杨景心里沉甸甸的,他并不是极为反感成亲生子、延续香火,既然来了这个世界,就要慢慢融入进去。 而且既然接替了原身的身子,自然也要替他承担起传宗接代的因果。 真正令杨景心中发沉的还是父亲和大伯的事情,两人为了赚取银钱跟随队伍往曹州前线押送粮草,半年多来,这事他一直惦记着,却帮不上忙。 轻吸一口气,杨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不然一会儿大家估计都不用吃饭了,会开始各自抹眼泪。 他看向一旁低头吃饭的杨安,笑道:“我还不着急,倒是安哥,该先找个嫂子,你们可以先操心安哥的事。” 杨安本来置身事外,埋头干饭,听到杨景活水东引,猛地抬起头,脸一下子就红了,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闷声道:“我我不急。” 众人都被逗笑了。 伯母薛氏拍了拍杨安的胳膊道:“你不急,我急啊。等秋收了,我就托人给你留意留意。” 祖父也笑着摇了摇头,烟杆往桌上一放,目光在杨景、杨安两人身上扫过,“都得留意,你们兄弟俩,早点成家,我和你们奶奶也能放心。” 老爷子的视线更多还是落在杨景身上。 杨安以后大概率还是个庄稼户子,杨家真正有崛起希望的还是杨景。 从杨景这一代开始,杨家后人就可以摆脱庄稼户子的命运,成为另一个阶层的人。 杨老爷子将改变家族命运的希望都寄托在杨景身上,自然更希望杨景能尽快成亲生子 听着长辈们的谈论,杨景也没再推辞,只点了点头。 吃过午饭,杨景帮忙将碗筷收拾好,又教了一会儿堂哥练武,然后陪着家人说了说话,觉得时辰差不多了,才起身道:“爷爷,奶奶,伯母,娘,我得回去了,武馆的功课不能耽搁。” 祖母秦氏拉着他的手,舍不得松开,“不再住一晚?我晚会儿还想给你蒸些桂花糕呢。” “不了,奶奶。”杨景笑着拍拍她的手背,“等过阵子不忙了,我再回来瞧您。” 母亲往他包里塞了些晒干的草药,“这是治跌打损伤的,你练武小心些,别总硬拼。” 杨景并不缺这些草药,但还是收下了。 杨安站在一旁,低声道:“景弟,我一定把你教的腿法好好练。” “嗯,用心练。”杨景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没跟家人提在城里买院子的事,只想着等将来突破暗劲,在通义坊乃至城里彻底站稳脚跟,再跟家人细说。 到时候,或许能接祖父、祖母、母亲去城里住些日子。 堂哥杨安也可以跟过去,他亲自教授练武。 这些念头只是在他心里盘桓着,想要付诸实践,起码也要等突破暗劲之后。 不过杨景有信心,这一天不会太久,那些困住其它武者漫长时间的瓶颈,对他来说并不存在! 拜别家人,杨景快步出了杨家村,一路上和沿途的同村老少说了几句话。 这一刻,杨景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自己刚刚穿越过来时的念头——不能炸雷! 那时候,全村不知多少双目光在盯着,准备看他和他家的笑话。 不能说这些村民们坏,只是他们对杨景练武的不认可,这些世代种田的村民们总觉得庄稼汉子祖祖辈辈、世世代代都得是庄稼汉子,谁要想跳出这个规律,谁就得倒大霉、栽个大跟头。 当时便有不知多少人等着看杨景灰溜溜的从城里回来。 而现在,他终于是做到了,从普通人成为入劲武者,避免了炸雷的出现。 想到这里,杨景不由心中明快了几分,大步出了杨家村,一路往东而去。 刚走上官道,就见远处尘土飞扬,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正在路边缓缓挪动,个个面黄肌肉,有的还背着奄奄一息的孩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哀歌。 “是从曹州那边逃来的.” 有路过的货郎低声议论,“听说那边打起来了,官府抓壮丁,田地都荒了.” 杨景的心猛地一沉。 父亲和大伯就是往曹州押送的粮草,半年多杳无音信,这乱世里,兵戈四起,流民如潮,他们的安危怎能不让人揪心? 他站住身子,望着一队又一队的流民,不由得攥紧了拳头,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世道越乱,拳头才要越硬气! 只有变强,尽快变强,才能在这风雨飘摇的年月里,护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一个多时辰后,鱼河县的城墙已在眼前。 杨景抬头望了望高耸的城楼,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融入了进城的人-流中。 身后的流民还在陆续涌来,像一股黑色的潮水。 杨景进了城,脚步不停,沿着朱雀大街,径直往通义坊赶去。 承平坊与通义坊都在外城深处,靠近内城根,相比其它坊市,朝廷防卫更强,安全性也要更高。 想要从城门到通义坊,中间要穿过多个坊,其中便有广安坊。 杨景刚踏入广安坊地界,就见街口聚着不少精壮汉子,个个腰间挎着刀,面色不善地在巷子里穿梭。 杨景脚步微顿,听旁边两个挑担的货郎低声议论: “这些是义气帮的人吧?这段时间隔三差五就来,把原来大运帮那片废墟翻了个底朝天,不知道在找啥。” “谁知道呢,这些帮派一个个都乱的很,离远点,别牵扯到咱了。” “我有个表弟是四海帮的,听他说大运帮在永安坊周边盘桓了多年,肯定藏了不少油水,义气帮打赢了,自然想捞一笔。” 杨景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下意识放慢。 金银、老参、《惊涛腿》.他从徐泰和刀疤李那里搜走的财物,可不就是大运帮最值钱的家当? 义气帮费那么大力气打垮大运帮,没理由不惦记这些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往人群外挪了挪,眼角余光扫过那些义气帮成员,领头的是个独眼汉子,正揣着一间破烂的额屋门,嘴里骂骂咧咧,看样子火气不小。 (本章完) 第33章 机会 第33章 机会 杨景迅速回想那晚的情形。 杀刀疤李时是在暗巷,除了尸体没留别的痕迹。 烧徐泰屋子时处理得干净,连凶器都藏的严实,应该也没有留下破绽。。 这么想着,杨景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但那股警惕劲却提了起来。 他不再停留,借着人-流掩护,加快脚步穿过广安坊,很快就到了通义坊的小院。 推开门,先去厨房热了早上剩下的虎肉,大块塞进嘴里。。 温热的肉汁滑入喉咙,那股熟悉的暖流驱散了几分心绪不宁。 看看已经有些暗下来的天色,杨景也不打算再往武馆跑了,索性脱了上衣,光膀子站在院中。 月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古铜色的脊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沉腰扎马,崩山拳的起手式沉稳展开。 没有了武馆的喧嚣,只有溪水潺潺与拳头破风的声响交织。 虎肉的能量在体内流转,随着拳势起落,肩背的肌肉贲张,汗珠顺着紧实的肌理滑落,砸在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裂山式”的拳锋扫过空气,带起的劲风拂动了院角的牵牛花。 “崩山式”沉落时,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震颤。 他越练越投入,如今这般乱世,唯有自身实力的提升才是最大的底气。 日子在拳风与汗水里悄然滑过,转眼又是半月。 杨景对崩山拳的明劲掌控越发圆融,拳路间的滞涩早已不见,刚猛中透着沉稳,每一拳打出,都能将力道收放自如。 这日午后,承平坊,孙氏武馆。 杨景与刘茂林相对而立。 “师弟近来的拳,越发有章法了。” 刘茂林活动着手腕,拳套上的皮革在阳光下泛着光,“来,咱们拆几招。” 杨景笑着点了点头,沉腰摆出起手式。 刘茂林率先出拳,拳风稳健,是崩山拳的“推山式”,看似缓慢,却带着一股厚重的力道。 杨景不闪不避,左臂格开对方的拳锋,右拳顺势打出“裂山式”,拳路刁钻,直取肋下。 “好!”刘茂林赞了一声,脚步横移,手腕翻转,竟用拳背磕向杨景的拳面。 两拳相碰,发出沉闷的响声,,杨景只觉一股巧劲传来,手腕微麻,拳势不由自主地偏了半寸。 “明劲不光要刚,还要懂卸。”刘茂林一边拆解,一边提点,“对方力道太猛,硬接不如顺势带偏,就像流水遇到硬石,绕过去再反击。” 杨景心头一动,瞬间想起师父孙庸曾说过的‘蓄势’二字。 他调整呼吸,不再一味硬拼,拳锋时收时放,借着刘茂林的拳力调整身形,竟渐渐摸到了‘以柔化刚’的门道。 两人你来我往,拳影交织,周围一些新入门的弟子都停了手,看得入神。 对未入明劲的弟子来说,无论是刘茂林还是杨景,都是远超他们的高手,能亲眼观摩这两位崩山拳高手交手切磋,对他们自己修炼崩山拳也有不小的裨益。 一记‘崩山式’对撞后,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刘茂林看着杨景,眼里带着笑意,“你的进步不慢,再打磨些时日,明劲巅峰指日可待。” 杨景揉了揉发热的拳头,心里豁然开朗。 刚才切磋时,刘茂林那记‘卸力’的手法,让他对明劲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原来刚猛并非一味向前,收放之间的分寸,才是明劲的精髓。 杨景拱手道:“多谢师兄。” 刘茂林拍了拍他的肩膀,“武道之路,一人闷头练不如互相切磋,踏入明劲以后,要多和别人实战切磋,对拳法的感悟才能更深,进步才能更快。” “是,我知道了,师兄。”杨景点头道。 刘茂林轻嗯一声,继续说到从:“最重要的是实战切磋中偶尔会迸发出一些灵光、感悟,这对你突破瓶颈都有帮助。以你的根骨,想要突破下一瓶颈进入暗劲很难,但未尝没有希望,过几日便有个机会.” 前院的喧嚣中,一道倩影从内院月亮门走出。 孙凝香穿着身利落的湖蓝色短打,腰间系着同色腰带,快步走到刘茂林面前,声音清亮道:“四师兄,我爹找你,在内院等着呢。” 刘茂林闻言收了拳,对杨景点点头,然后转身跟着孙凝香往内院走。 孙凝香对着杨景浅抿轻笑了一下,和刘茂林说着话,进了内院。 杨景一怔,心里不由得微微荡漾,旋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躁动,继续专注练拳。 他心念一动,面板顿时出现在眼前,两门武学如今的修炼进度清楚呈现—— 【崩山拳小成(455/500)】 【惊涛腿入门(131/200)】 两门武学的进度都不错,崩山拳距离明劲巅峰越来越近,惊涛腿的修炼进度更是快得惊人,短短半月时间,入门阶段的进度就已经完成大半了。 杨景如今修炼仍旧是以崩山拳为主,只有在崩山拳练得累了,或者晚上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练一练惊涛腿,可即便如此,进度依然极快。 主要原因还是杨景如今已经是明劲强者,而且距离明劲巅峰也比较接近了,高屋建瓴的再去修炼惊涛腿,自然比之前初次修炼崩山拳的时候强多了。 看了看面板数据,杨景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杂念早就被压下去了。 他对如今的武学进度很满意,按照这个速度,半个月内,他就有望突破暗劲。 想到这里,杨景立刻又投入到练拳之中,越练越是专注、沉浸,动力十足! 内院,正屋里。 孙氏武馆馆主孙庸端坐于上首的太师椅上,一旁的案桌上放着一套茶具,茶杯中升腾淡淡水雾,茶香味弥漫。 大师兄许洪、二师姐齐芸、三师兄赵文政都已经到了,站在屋中,听到身后的动静,三人都回头看了一眼进来的刘茂林。 孙凝香站在父亲孙庸身侧,神色平静。 “都到齐了。”孙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四个弟子,“还有一个月,校场试就要开了,你们几个都得打起精神,好好准备。” 大齐王朝将武举分成四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就是校场试,第二个阶段是府城试,之后还有州闱试、殿试,能走到最后的,便是名动天下的武状元。 不过对他们来说,武状元太遥远了,他们的目标便是通过校场试。 一旦通过校场试,便可以免去官府朝廷的徭役和五成赋税。 若是名下没有田地,可以允乡下农户挂靠,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四人齐声应是。 武举是江湖武者踏入仕途、获得官身的一条通天大道,若是能在武举中取得名次,不仅自身大有好处,也是打响武馆名声的好机会,自然不敢怠慢。 孙庸放下茶杯,继续道:“为了让你们找找实战的感觉,我跟城西的威远武馆、城北的铁拳馆的馆主都说好了,约了几场切磋比武,就在这半个月里。” 说着,他看向面前的四人,“咱们武馆也组成一个切磋队伍,和另外两个武馆的队伍比试比试,至于队伍人员,你们四个在内,再加上林越,其它的你们自己商量着来吧。” 四人都连忙点头道:“是,师父。” 孙庸嗯了一声,又简单说了几句,然后才摆了摆手,“具体人选,你们出去自己商量,定了之后报给我就行。” “是,师父。”四人起身行礼,依次退出正屋。 孙凝香也跟着将四人送了出来。 正屋里,只剩下孙庸一人,他望着门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几场切磋,既是为校场试热身,也是看看几个弟子的长进,尤其是林越,这几个弟子中,他最为看重的便是林越这个天才弟子,若是林越能在切磋中出彩,对武馆的名声也大有裨益。 另一边,许洪、齐芸、赵文政、刘茂林四人刚走出内院,就看到林越从外面回来,月白锦衣上沾了些油渍,估摸着中午又去赴了某个家族子弟的邀约。 林越看着刚从内院出来的四人,目光落在最后出来的孙凝香身上,眼睛微微一亮,旋即移开目光,看向前面四人问道:“师父找你们了?” 林越虽然年纪轻、入门晚,但有股子天才的傲气,哪怕他出身普通,可在面对这些出身大家族的老牌师兄们时,也是隐约有些睥睨感。 许洪当即中把武举校场试和与其他武馆切磋比试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林越听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开口道:“切磋也好,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提前适应适应实战。” 以他的天赋,自然是这小队里不可或缺的人选。 六人说着话,走到前院边上的树荫下商议。 “校场试上龙蛇混杂,各家武馆的路数都有,提前分析也没用。”许洪沉声道:“这几场切磋,主要是让大家多些实战经验,别管对方擅长什么,打就是了。” “那就组个六七人的小队吧。”赵文政接话道:“咱们四个加上林师弟,再添两个人,也给其他师弟师妹们些机会。” 齐芸和林越都点头附和,孙凝香只是在旁边静静听着,并不插话。 接下来几人开始琢磨该把谁加进来。 这是个增加实战经验、提升实力的好机会,若是运用的好,说不定能在校场试中超常发挥,取得名次。 对很多出身普通的武者来说,能在校场试中夺得名次,就是一件光宗耀祖的大事了。 哪怕是那些大家族子弟,若是能在校场试中扬名,同样是一大加分项,在家族中也会更被看重。 而此刻,这么重要的一个机会就掌握在几人手中。 他们的目光缓缓从前院中练武的众多弟子身上扫过,这股高高在上的姿态,让他们很享受,仿佛他们便是上帝,抉择着其他弟子的命运。 赵文政道:“我觉得罗锋师弟可以,他天生力气大,加上崩山拳已经练到明劲巅峰,实力在明劲中算是颇强了。” 齐芸也跟着道:“韩飞雨师弟也不错,虽然现在还只是初入明劲,但他根骨中等偏上,以后突破暗劲的希望很大,现在多经历一些实战,多迸发些感悟,叩关时的瓶颈也能更容易闯过些。” 赵文政和齐芸提了两个平日里表现不错的两名弟子。 刘茂林沉吟片刻道:“我觉得杨景师弟也很合适,他如今快要到明劲巅峰了,而且练功最是刻苦,只是实战方面欠缺,若是让他多多参加实战,或许会有助于他突破暗劲。” 听到刘茂林的提名,林越却立刻皱起了眉头,“他?算了吧。” 武馆众多弟子中,林越对杨景有些印象,但这个印象却并不好。 每天像个显眼包似的,最早来,最晚走,所谓的努力、刻苦让不少武馆弟子都夸赞,甚至连师父都感慨过两次。 可这有什么用呢? 根骨才是练武的根本,下等根骨摆在那里,日后成就有限,或许终生无望暗劲,明知这条路走不下去了,还硬着头皮要往前走,这不是刻苦,这是愚蠢。 看着这种蠢人,林越只觉得心里厌烦的很,自己随意修炼一日,都抵得上他这般刻苦努力的十日苦功了。 “他的根骨摆在那儿,能练到明劲巅峰已经是极限了,让他代表咱们武馆出去切磋,岂不是让人笑话?丢的可是武馆的脸。” 齐芸也跟着点头道:“林师弟说的有道理,杨景资质确实一般,没有培养的价值,这种机会,我觉得还是选潜力好的弟子稳妥。” 听着林越、齐芸两人的话,赵文政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大师兄许洪沉默没有说话。 几人正争执间,孙凝香走了过来,轻声道:“我觉得可以给杨景一个机会。” 她看向众人,缓缓说道:“我经常看到他天不亮就来到武馆,天黑了才走,前院的木桩,数他打的拳印最多,这份刻苦不该被埋没。” 孙凝香的突然插话,出乎了在场众人的意料。 以往时,孙凝香虽然是馆主的女儿,但她很少会插手武馆内的事情,可这次. ps:感谢书友【靑山流水】的100起点币打赏~ (本章完) 第34章 介绍相亲 第34章 介绍相亲 孙凝香都开口了,林越虽不情愿,却不好再硬顶。齐芸和赵文政也只得勉强点头道:“那就依凝香师妹的意思吧。” 刘茂林闻言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林越瞥了一眼远处正独自练拳的杨景,又看了看身边的孙凝香,眉头皱得更紧。 他素来喜欢孙凝香,此刻见她为杨景说话,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火气和反感。 一个根骨平庸的蠢货,也配让凝香替他开口? 刘茂林兴冲冲地往杨景所在处走去。 前院一角,杨景正在这里一遍遍打桩,拳风沉稳,拳印在木桩上又深了几分。 “师弟,跟你说个事。”刘茂林走过来,拍了拍杨景的肩膀。 杨景听到声音,收拳转身,额上挂着汗珠,看向旁边的刘茂林,疑惑道:“师兄,什么事?” “我们商量着组个小队,跟威远、铁拳那几家武馆切磋,为校场试热身,我提议让你也参加这次的切磋比试,凝香师妹也帮你说了话,其他人不反对。” 刘茂林笑着继续说道:“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多跟人实战,说不定能有所感悟,帮你破开突破暗劲的瓶颈。” 杨景愣了一下,没想到四师兄说的是这件事,他问道:“和其它武馆切磋?是要去其它武馆吗?” “是啊,前前后后估计得折腾半个月,几家武馆轮着来。”刘茂林道。 杨景听了,却是皱起了眉头,略微沉吟,摇头道:“那岂不是要天天跑?耽误练拳?多谢师兄好意,我就不参加这个切磋小队了。” 他如今一门心思都扑在突破暗劲上,每日的时辰都掐着算,实在不想分神。 刘茂林没想到他会拒绝,愣了一下,连忙道:“实战也是练武的一部分,多交手能长见识,说不定就有所感悟,对你突破瓶颈有好处。” 他哪里知道,杨景有面板在,注定修炼之路异于常人,只要练到极限,便能顺理成章的突破,毫无瓶颈一说。 如果真的去参加这个什么切磋小队,反而会耽误他的修炼进度。 “多谢师兄好意,”杨景语气诚恳,“但我还是想自己踏踏实实练拳。” 刘茂林又劝说了两遍,见杨景还是态度坚决,知道劝不动,心里虽然惋惜,却也只能作罢,“罢了,你有自己的想法就好,既然你不愿意参加,那我回去跟他们说一声。” 杨景点点头,目送刘茂林离去。 他知道刘茂林是好心,但他有自己的路走,注定他的武道之路和其他人不同。 接着杨景转身又走向木桩,拳风再次响起,继续专注练崩山拳。 对他而言,眼下没有什么比突破暗劲更重要的事,至于那些切磋,反而不重要了。 另一边。 刘茂林回到众人身边,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无奈,“杨师弟他.他拒绝了,只想自己练拳,不愿参加切磋实战。” 刘茂林说完,几人都是一愣,脸上闪过讶然。 要知道,这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和其他武馆切磋,表现的好能够扬名,在鱼河县打出自己的名气,甚至有所感悟,对之后的修炼都大有益处。 就算表现的不好,起码也能积攒一些实战经验,以后说不定就能起到关键作用,或许这些实战经验就能让其闯过校场试。 总之,参加这次的切磋小队可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杨景居然拒绝了? 短暂的惊愕之后,众人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齐芸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拿不出手,就算和咱们一起去了,到时候与其他武馆的高手切磋,输的太难看,不仅丢他的人,咱们也跟着没脸面,武馆的形象都受影响。” 她对杨景的印象,有时候还停留在杨景以前拼命巴结自己的时候,自己对其不屑一顾,区区一个不入流的乡下泥腿子,也配做自己的簇拥? 哪怕突破明劲了,不入流还是不入流。 或者说,真正让齐芸对杨景不满的是杨景在突破明劲后,居然不再巴结、讨好她了。 若是杨景突破明劲后也和以前那样给她鞍前马后的伺候着,她倒不介意多一个明劲武者作为跟班。 这种杨景身上前后表现出来的反差,才是最让齐芸恼火的。 齐芸说完,林越不屑的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孙凝香,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笃定,“你看,我就说他不行。现在他自己都没这个心气,烂泥扶不上墙,给了机会也把握不住,这种人,往后不必再替他费心了。” 他这话既是说给孙凝香听的,也是说给在场其他人听的,尤其是他知道刘茂林和杨景走得近。 孙凝香轻轻蹙起眉,心里掠过一丝失望。 她原以为杨景那般刻苦,定会珍惜这样的机会,却没想到他会拒绝,他真的是不知上进吗?或许,他真的如林越所说,没什么心气吧。 刘茂林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道:“我总觉得有些可惜,多些实战,说不定他突破暗劲的希望能更大一些。” “呵——”林越闻言,不屑嗤笑道:“刘师兄,你也是暗劲武者,当知突破暗劲何其难也,区区实战就想突破暗劲,我看妄想的面儿更大。” 刘茂林皱了皱眉。 这时,赵文政伸手在刘茂林肩膀上拍了拍,轻声道:“罢了,人各有志。既然他不愿,咱们另选他人便是,切磋小队的事是师父安排下来的,还和另外两家武馆馆主都谈好了,耽误不得。” “有的是人愿意加入。”齐芸道。 几人当即不再提杨景,重新商议起人选。 只有刘茂林偶尔望向杨景专注练拳的身影,心里仍存着几分惋惜。 正如林越所说,他是暗劲武者,从当初那个瓶颈走过来的,太清楚突破明劲瓶颈的难度是多么大了。 他的根骨在中等里面算是偏上了,但突破暗劲还是如此艰难。 以杨景下等根骨中都算平庸的天赋,想要突破那如同天堑般的瓶颈,希望太渺茫了,除非他还能像之前突破明劲一样,运气逆天刘茂林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 两日后,一早。 杨景吃了一斤虎肉配上一碟小菜,准备去武馆练拳。 每天师父孙庸都会指点一下,虽然不多,但高屋建瓴,对杨景来说收获就很大了,这就是所谓的真传几句话,假传万卷书。 只是不等他出门,就收到了刘家医馆的消息,有一批药材需要送往隔壁金山县,往返一日,傍晚便可返程。 得到消息,杨景当即便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腰间别上防身的短刀,准时到了刘氏药馆。 门口已经聚集了十余名护卫,个个精悍,其中一个面色黝黑的汉子,气息沉凝,显然也是位明劲高手。 “杨兄弟,这次有你在,咱们路上稳当了。”领头的护卫笑着招呼道。 杨景笑着回应了两句,然后便老老实实等待安排。 他每月从刘家领银子和熊肉,而且干得事情也少,每个月不过出两三趟任务罢了,总觉得该多做些事才安心。 药材装车妥当,队伍便出发了。 一路还算平顺,遇到些流民化作的蟊贼,也都轻松应付了。 傍晚时分,顺利将药材送到金山县的分号,又装上回程的药材,往鱼河县赶。 回到县城时,夜色已深。 刘家医馆的老师傅清点完药材,递给杨景一个油纸包,说道:“杨兄弟,这里面是二两银子,还有三斤熊肉,这一趟劳烦杨兄弟了。” 杨景知道这是规矩,也没有推辞,接过油纸包揣好,刚转身要走,就看到刘茂林从外面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脚步却很稳,显然只是微醺。 “师弟?”刘茂林看到杨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刚回来?” “嗯,刚送完药材。”杨景点头说道。 “辛苦了,这么晚才回来。”刘茂林拍了拍杨景的肩膀道。 “应该的,”杨景笑着摇了摇头,旋即目光落在刘茂林脸上,看着他眉眼间带着松快,问道:“师兄这是有什么好事?看起来心情不错,还喝了几杯。” 两人站在刘家医馆门口,晚风带着些凉意。 刘茂林摸了摸鼻尖,脸上泛着酒后的微红,带着点不好意思,“是有桩事.我要再添一房人了。” 杨景听了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看着面前表现的有些不好意思甚至羞赧的刘茂林,他恍然明白了,有些疑惑地小声问道:“师兄你不是已经成过亲了吗?” 他和刘茂林熟了以后,也去过刘茂林家中几次,自然也见过刘茂林那位性格温顺的妻子了。 刘茂林脸上的红晕更甚,声音低了些,“师弟,你也知道,我那正妻身子弱,一直没添丁,这不是家里催得紧,没法子,就.纳个妾,也是为了我们老刘家香火。” 说吧,他自己先笑了,带着几分无奈。 杨景恍然,连忙拱手道:“那先恭喜师兄了。” 刘茂林摆了摆手,转而看向杨景,“师弟,说起来,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单着。练武是要紧,可成家立业也不能耽误不是?” 听到刘茂林说到自己,杨景不由得想起前阵子回老家,祖父说的那些话,沉默了片刻道:“我这阵子满脑子都是练拳,没往这方面想。” “练武也得张弛有度。”刘茂林拍了拍他的肩膀,“等过阵子我忙完这事,给你留意留意,有合适的姑娘,带你见见?” 杨景没立刻应下,也没拒绝,只含糊道:“再说吧。”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无非是些武馆和家里的琐事。。 杨景看天色不早,便告辞离开。 走在回通义坊的路上,晚风一吹,他想起刘茂林说的话,只当是酒后随口一提的戏言,没太放在心上。 眼下对他来说,突破暗劲才是头等大事,其他的,都还太早。 翌日,一早。 杨景来到武馆,在前院放下布包、水囊,便开始扎马步、举石锁、打木桩。 一番锤炼气血热身后,便正式开始练崩山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院中的弟子越来越多。 杨景没有关注旁人,只是专注自己练拳,崩山拳的拳影在晨光中舒展,每一拳打出,都带着沉凝的力道。 孙庸从内院踱步而出,素色长衫在晨风里微晃。 他目光扫过前院中练拳的弟子,见几个普通记名弟子拳架松散,便随口提点两句“沉肩”“坠肘”,遇到几个明劲正式弟子,则驻足片刻,纠正他们发力的偏差。 走到杨景身边时,孙庸停下脚步。 看着他一套‘裂石式’打完,拳锋虽然刚猛,却在收势时带了丝不必要的滞涩,便开口道:“收拳时,气要顺,意要沉,别让劲憋在肩窝。” 说着,他抬手示范,手腕轻转,一股圆融的力道自然收回,“明劲到了后期,更要懂‘敛’,不是一味外放。” 杨景闻言心头一凛,依言调整,再打时果然顺畅了许多,连忙躬身:“谢师父指点。” 孙庸微微颔首,没再多言,转身走向院子中央的几个身影,正是许洪、齐芸、林越三人。 如今还留在武馆中的暗劲弟子只有许洪、齐芸、赵文政、刘茂林、林越五人,其中大师兄许洪、二师姐齐芸和林越三人大多时间都还留在武馆里,三师兄赵文政和四师兄刘茂林已经开始接手家族生意,基本上每天都还会到武馆来,但时间要比以前少得多了。 孙庸来到许洪身边,指点其吐纳的节奏,又走到齐芸处,纠正其拳法的出拳的角度。 最后,他停在了林越身旁。 林越正在练着暗劲层次的崩山拳,孙庸看了片刻,然后亲自给林越示范招式转折,还低声讲解内劲流转的法门,偶尔还让林越出手,自己则以拳相接,细细点拨其中关窍。 孙庸在教导林越时的那份耐心与细致,远非对其他弟子可比。 许多弟子看向林越的方向,眼中难掩羡慕,若是他们能得到馆主这么用心的教导.但这也只是想一想了,归根结底,还是看根骨,林越是上等根骨,自然得馆主看重。 杨景扫了一眼孙庸为林越拆解招式的身影,收回目光,再次沉下腰,崩山拳的拳风里,多了几分不问旁骛的专注。 “明劲巅峰,快到了。” ps:感谢书友【靑山流水】大佬再次打赏100起点币! (本章完) 第35章 一鼓作气 第35章 一鼓作气 晌午头时,杨景练得有些乏了,走到院墙边上歇气,目光扫过前院,见到不少生面孔在比划,心里微微感慨。 这半年来,走了不少熟面孔,那些练了许久仍不见希望的弟子,大多自觉无望突破明劲,便收拾行囊离开了。 武道之路,本就如此,能坚持到最后的寥寥无几。 有时候,及时放弃,及时止损,反而是一种明智,但这种放弃,对练武之人的内心,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杨景明明根骨差,但还如此疯狂练武,所以在很多人眼中,要么觉得杨景的这份努力刻苦可敬可佩,要么觉得杨景太蠢太傻。 正休息着,四师兄刘茂林从武馆大门走了进来,目光在前院中扫过,很快找到了杨景,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神秘的笑意。 “师弟,给你看个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画轴,展开来,里面是幅工笔美人图,画中女子一身劲装,,眉眼清亮,虽无脂粉气,却自有一番英气。 “师兄,这是什么?”杨景有些迷惑,茫然问道。 “这是赵氏镖局的三小姐,赵玉曼。”刘茂林指着画介绍道:“她家镖局跟我们刘家医馆常打交道,我认得。这姑娘虽是女儿身,却比一般男子还能干,镖局里不少生意现在都是她在打理,性子也爽利。” 他的声音顿了顿,接着凑近了些,低声道:“关键是,她现在还是单身,我想着你们俩或许合适,想给你搭个线,怎么样?” 杨景看着画中女子,愣了愣。 他原以为昨晚刘茂林是酒后戏言,没想到竟当真了,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人家是镖局小姐,怕是看不上我。”杨景挠了挠头,自己现在一穷二白,有的也不过是个通义坊的小院子,实在觉得有些配不上。 “师弟,你这是妄自菲薄了。”刘茂林拍了拍杨景的胳膊,“你现在快要摸到明劲巅峰了,甭管以后能不能突破到暗劲,一位明劲巅峰的高手也很难得啊,在年轻一辈里,你这都属于是佼佼者了。” 刘茂林看着杨景继续道:“而且你为人踏实,勤奋刻苦,哪里差了?再说那赵家三姑娘再好,终究是女子,镖局的家业也不会交到她手里,赵家日后也就是给她一笔陪嫁就嫁出去了,跟你正正好的般配。” 杨景听完,沉默片刻。 他想起上次回家祖父、祖母、母亲的叮嘱,也知道成家这事迟早是要面对的,躲不过去。 他终于抬头道:“师兄有心了,那就.麻烦你安排吧。成或不成都好,全看缘分。” 见杨景松了口,刘茂林顿时笑了,“这就对了!你等着,我这两日就找个机会去赵家那边说说,保管给你个准信,就等着为兄的好消息吧,哈哈哈。” 说着,他把画轴卷好,重新揣回怀里,兴致勃勃道:“趁着有空,咱们俩拆几招?就当给你练练手,到时候见了姑娘家也能更有底气!” 杨景笑着应下。 刘茂林脱了外衣,两人走到院子空地上,摆开了架势。 这时,不等两人交手,就见齐芸站在不远处招手,冲着刘茂林喊道:“四师弟,师父叫你呢。” 刘茂林闻言收了拳,对杨景道:“师弟你先练着,我过去看看,回头再切磋。” 刘茂林说完,便快步往内院走去。 杨景点了点头,便自己练起崩山拳。 不多时,三师兄赵文政也来了,从大门外走了进来,匆匆往内院赶去。 杨景没再多看,沉下心继续练拳,崩山拳拳风呼啸,将周遭的动静都隔绝在外。 约莫一炷香后,内院月亮门开了。 孙庸亲自走在最前,身后跟着许洪、齐芸、赵文政、刘茂林、林越,还有另外两名明劲弟子。 一行八人皆是一身劲装,神色肃然,显然是要出门。 “这是要去跟其他武馆切磋了吧?” “都是咱们武馆的核心骨干啊!” “我要是能成为其中一员就好了,代替武馆出征,想想就威风啊!” 前院正在练武的弟子们纷纷停下动作,望着八人离去的背影,眼里满是羡慕。 能够跟随馆主外出,前往其他武馆进行切磋比试的弟子,无疑是孙氏武馆的核心与脸面了。 杨景也驻足看了一眼,然后便心无旁骛的继续练拳。 旁人的荣光与他无关,唯有手中的拳、体内的劲,才是自己和家人的依仗! 他现在距离明劲巅峰越来越近,一旦到明劲巅峰之后,下面自然而然的便会突破暗劲。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什么事情都没有他突破暗劲来得重要! 两日后的夜晚。 通义坊,小院子中。 月光泼洒在庭院里,映出杨景腾挪的身影。。 崩山拳的拳风搅动着夜色,比往日更显急切。 片刻后,杨景缓缓停下,平复着呼吸。 他慢慢睁开眼睛,心意一动,眼前便出现了面板数据—— 【崩山拳小成(486/500)】 【惊涛腿入门(177/200)】 看着面板上面的数据,杨景心头一阵火热。 几个月来勤修苦练,每日猛兽肉不断,银钱不知耗费了多少,终于到了将要突破暗劲的时候了。 突破暗劲的这股子念头如烈火般在心头燃烧。 这些天,他特意绕路从广安坊走,总能看到义气帮的人在街头巷尾盘查,眼神凶狠锐利,像是在搜寻什么线索。 不用想也知道,义气帮定然还是在追查大运帮那笔财宝的下落。 杨景每次路过都屏住呼吸,想要打探更多,看看义气帮究竟查到了哪一步,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可能。 这股潜藏的威胁,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唯有尽快突破暗劲,才能彻底摆脱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暗劲与明劲,看似只差一字,却是有着天壤之别。 暗劲高手内劲可透体而出,寻常刀剑难伤,义气帮就算有两位明劲巅峰的高手,届时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而且,整个鱼河县,暗劲高手也寥寥无几,皆是各大武馆的核心骨干,或者一大帮派的顶梁柱。 一旦踏入那个境界,他在孙氏武馆的地位必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起码师父每天也会多指点他两次。 在突破明劲后,杨景之所以能这么快就要达到明劲巅峰,进境速度甚至比突破明劲之前还要快,最重要的是食补充足,其次是孙庸每天约莫一两次的指点。 在突破明劲前,杨景连马肉都只能勉强吃上,而在突破明劲后,先是挂靠在了刘家医馆,然后又发了一笔横财,完全以猛兽肉大量进补,这等大补,寻常人根本承受不住,也只是杨景练武刻苦,甚至杨景猜测这或许和面板有关。 据他所知,刘茂林有次一顿吃了三斤熊肉,直接就流鼻血了,身体遭不住这么大的补。 而杨景却是长期每天起码三斤猛兽肉,其中还有效果更强的虎肉,每天只感觉龙精虎猛,没出现过刘茂林那种虚不受补的情况。 当然,杨景这也只是猜测,自己能吃是否真的和面板有关,具体情况还要等以后再慢慢试验。 而武道一途,前人的指点同样极为重要。 若是一门武学,不需要师父教授,自己就能学会,那武道就太简单了。 有几次孙庸外出,不在武馆,杨景练拳时即便生出些疑惑也无法解决,导致练拳效率低,那天的进度数据也低了许多。 “突破暗劲后,即便放在武馆里,我也是核心弟子了,不求师父能像指导林越那般教授我,只要能每天多指点我一些,对我的修炼进度都有不小的帮助。” 杨景缓缓握紧拳头,他能感受到体内奔涌的气血,似乎离达到一个极限越来越近了。 月光下,他的身影再次动了起来,拳势比刚才更猛、更急。 平康坊。 夜已深,赵氏镖局后院的一间书房中还亮着灯。 赵家三小姐赵玉曼坐在紫檀木桌前,指尖划过摊开的账本,眉头微蹙。 镖局这月的走镖损耗比上个月多了两成,得好好核计核计。 她一身素色襦裙,褪去了白日里的劲装利落,倒添了几分沉静。 旁边的丫鬟青禾端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轻声道:“小姐,歇会儿吧,看了快一个时辰了。” 赵玉曼合上账本,揉了揉眉心,接过茶盏,“嗯,放着吧。” 青禾放下茶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小姐,下午刘家公子派人来问了,就是他说的那个杨景,您看” 赵玉曼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眸色平静,淡淡道:“回了吧,说我没兴趣。” “是觉得哪里不合适吗?”青禾好奇道:“听说也是个明劲高手,在孙氏武馆里还算出众。” “明劲高手是不错,”赵玉曼轻轻吹了吹茶沫,语气淡淡道:“但根骨摆在那儿,我听说他是下等根骨?这种资质,明劲巅峰已是极限,往后难有存进。镖局要的是能扛事的人,不是只能走几步的武夫。” 说完,她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再等等吧。若几年后实在遇不到更合适的,他或许能当个备选。现在,还不够。” 青禾连忙点头:“小姐说的是,下等根骨,确实配不上您。我明天一早就去回了刘家。” 赵玉曼没有再说话,重新拿起账本,指尖在“损耗”二字上轻轻点了点,心思又回到了镖局的营生上。 至于那个叫杨景的名字,不过是耳边飘过的一阵风,没在她心里留下半分痕迹。 翌日,午后。 刘茂林匆匆赶到承平坊的孙氏武馆,在前院找到了正在打桩的杨景,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搓了搓手,有些难以启齿道:“师弟,那个赵家三小姐那边,我问了,她.她觉得不太合适。” 他顿了顿,似乎怕杨景心里不舒服,又连忙补充道:“你别往心里去,她没同意,只能说她眼光高呃,她有眼无珠,未必是你的问题。” 刘茂林有些张口结舌,又绕到杨景另一边,继续道:“再说了,咱们鱼河好姑娘多的是,我再给你留意留意,保准有比她更合适的!” 杨景收了拳,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抹了把脸,笑了笑道:“没事,师兄,本来就是随缘的事,不合适就算了,师兄不必放在心上。” “你能这么想就好。”刘茂林闻言松了口气,当即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肯定给你寻个好的!” 杨景笑了笑,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多说,和刘茂林聊了几句,便又转身走向木桩。 对他而言,这事儿本就可有可无,他如今的心思依旧在拳术上,那即将触碰到的暗劲,才是最让他牵挂的事。 转眼间,又过去了两日。 通义坊,杨景的小院子中。 夜色已深,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杨景坐在石桌旁,刚把最后一块虎肉咽下。 温热的肉汁滑入腹中,那股熟悉的热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每一寸筋骨都仿佛被熨帖得舒展开来。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明劲已如满弓之箭,蓄势待发。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一壶水即将烧开,只差最后那一点火候,杨景隐隐有种感觉,他明日就有可能突破暗劲,甚至熬个大夜,今晚都有希望突破! 接着,杨景心意一动,面板数据在眼前出现。 【崩山拳小成(499/500)】 【惊涛腿入门(193/200)】 为了能尽快突破暗劲,杨景这段时日,几乎暂时放下了惊涛腿的修炼,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崩山拳的修炼上面。 如今他感觉自己似乎随时都能达到明劲巅峰,而只要达到明劲巅峰,那么下一步,就是突破暗劲了! 寻常武者卡在明劲巅峰,三年五载甚至一辈子都难窥暗劲门径,可杨景不同! 杨景的修炼之路没有“瓶颈”二字,只要将当前境界练到极限,便能自然而然地突破。 这些天,义气帮在广安坊及周边几个坊市的调查就没断过,虽没查到他的头上,却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 杨景攥了攥拳,心里已有打算。 今晚索性不睡了,借着虎肉的充沛效力,一鼓作气冲过去。 只要入了暗劲,义气帮那些人,根本不足为惧。 (本章完) 第36章 突破暗劲 第36章 突破暗劲 杨景心里有了决定,当即打算大不了今晚熬个通宵,务必要尽快突破暗劲,反正家里还有一斤熊肉和一斤虎肉,足够他晚上的食补能量供给。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走到院子中央摆开架势,院门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夜色沉沉,这敲门声在寂静的坊市中显得格外清晰。 杨景的动作一顿,眉头皱起,这个时辰,会是谁来找他? 他当即心中打起警惕,面色冷凝的走到院门边,指尖搭在门闩上,借着门缝往外瞧。 院门外站着一名身形壮实的汉子,穿着短打,眼神却不安分,目光却也透过门缝在院子里扫来扫去,像是在探寻着什么,此刻正好跟杨景的杨景对上,倒将那汉子吓了一跳。 “请问,这是李教头家里吗?”汉子嗓门粗哑,但杨景听出了一股刻意装出来的随意。 杨景指尖微紧,沉声道:“不是,你找错地方了。” 汉子“哦”了一声,却又顿了顿,才转身往巷口走,脚步拖沓,却在快拐出巷口时,飞快回头瞥了院门一眼。 杨景检查了一遍门闩,然后才转身,背靠着门板,手心竟沁出了薄汗。 那汉子的眼神不对劲,分明是在探查,哪是什么找错门? 这附近住着的多是寻常百姓,哪来什么“李教头”? 联想到近日义气帮在西城几个坊市间的小动作,他心里那点疑虑瞬间凝成了寒意。 不管对方是不是义气帮的人,这试探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走到院子中央,月光洒在地面上,泛着冷光。 “不能等了。” 杨景低声自语,攥紧了拳头。 体内的气血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感搅得翻腾起来。 接着他沉腰扎马,崩山拳的拳影在月光下舒展,每一招都比先前更显圆融。 虎肉的药力在体内持续蒸腾,与气血相融,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他一记“推山式”打出,拳锋未至,身前的空气已被压得微微震颤。 就在拳势将尽未尽之际,体内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啵”响,像是有层无形的薄膜被冲破。 那一瞬间,杨景浑身一震,毛孔仿佛都在这一刻张开。 原本滞涩在肩臂的力道骤然变得畅通无阻,顺着筋骨蔓延至指尖,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悠长深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寸肌肉的收缩、每一次气血的奔涌都尽在掌控。 出拳时,能将力道凝聚于拳锋三寸之地。 收势时,又能让劲气如水流般悄然回撤,不泄分毫。 先前总觉得差了一丝的圆满感,此刻终于填满。 四肢百骸像是被温水浸泡,既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协调与灵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指节分明,却仿佛能握住比以往更沉的重量。 明劲巅峰! 这便是明劲巅峰的感觉。 数月不缀的苦修,今日终于到了明劲巅峰。 杨景站在院心,胸口微微起伏,眼中却亮的惊人。 他没有停下,只是调整了呼吸,再次摆出起手式。 崩山拳的拳风依旧刚猛,却多了一份举重若轻的从容,仿佛每一拳都能击碎眼前的虚空。 离暗劲,只差最后一步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夜色渐深,院中的月光愈发清亮,将杨景的身影拉得颀长。 他一遍遍演练着崩山拳,拳风呼啸,却不再执着于刚猛,反而渐渐生出一种“沉”的意味。 脚步落时,不再是重重踏地的闷响,而是像石块沉入静水,悄然将力道渗入地下,连院角的青苔都仿佛被这股劲力引动,微微震颤。 杨景一口气打了两个时辰的崩山拳,不知道都打过了多少遍。 当他再次打出“崩山式”时,拳头离院中的老槐树还有寸许距离,树皮竟毫无征兆地裂开细纹,簌簌落下几片枯叶。 “成了!” 杨景心头微动,拳势不停,只觉体内那股原本奔腾如江河的力道,忽然像找到了河床深处的暗流,猛地向下一沉。 以往明劲发力时,肌肉贲张、气血翻涌,每一分力气都摆在明处。 此刻却不同,力道仿佛藏进了筋骨缝隙里,不动则已,一动便顺着经脉蜿蜒游走,带着一种“透”的劲儿。 他试着轻抬手腕,指尖对着远处的石桌虚点。 没有劲风掠过,可片刻后,石桌边缘竟无声无息地震起了一小片石屑。 这若是落在人身上,便是力道穿透皮肉,直抵脏腑的狠劲。 “这就是暗劲”杨景喃喃自语,抬手按住胸口。 明劲时,他能清晰感受到心脏撞击胸膛的有力搏动。 而此刻,他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细微声响,能“感”到院墙外行人路过时脚步带起的微风,甚至能透过鞋底,“触”到地下几尺深的湿润泥土。 暗劲的强大,不仅在于比明劲多出几分力气,更在于“控”与“透”。 明劲是劈柴,一斧下去见分晓。 暗劲却是绣花,能将力道捻成丝,穿针引线般精准地落在该去的地方。 就像刚才那记虚点,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是将内劲凝聚于指尖,隔着虚空推出,这是明劲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他再挥拳时,拳面掠过空气,连风声都小了许多,可落在老槐树上,不再是震得树干摇晃的撞击,而是让整棵树从根须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颤栗,仿佛有股力量顺着树干,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泥土深处。 月光下,杨景站定身形,双眼微闭,缓缓吐纳。 他知道,自己跨过了那座困住无数武者的大山,不是靠着硬闯,闯不过就会元气大伤的方式,而是像溪流漫过卵石般,自然而然的达到了暗劲境界。 “终于,到暗劲了。” 杨景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感流遍全身,仿佛积压了许久的浊气尽数散去。 感受着全身上下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一股抑制不住的激动从心底涌上来。 他仰起头,望着高悬的明月,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这些日子的压抑、警惕,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义气帮?不过是有两个明劲巅峰罢了。 如今他踏入暗劲,想要对付义气帮,根本无需费太多力气,若真要动手,灭了这伙人也并非难事。 “若是老老实实便罢,真敢找到我头上.”杨景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浑身都轻快了不少。 他转身打了桶井水,痛快地洗了个澡,洗掉一身的汗味与疲惫。 换上干净的衣衫,躺在床榻上时,只觉得四肢百骸都透着舒坦。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床沿。 杨景闭上眼睛,没有了往日的紧绷与警惕,脑海里不再是拳术的招式、义气帮的阴影,只有突破暗劲后的踏实与安稳。 “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翌日,清晨。 洼子乡,宁家,书房。 檀香袅袅。 宁家家主宁学志端坐在梨花木书桌后,正翻看着账册。 “老爷!老爷!大喜啊!” 管家李忠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人还没进门,声先到了。 他身后跟着个气喘吁吁的小厮,正是宁家二少爷宁文博的贴身跟班。 宁学志放下账册,抬眼道:“慌慌张张的,什么事?” 不等李管家开口,小厮便抢上一步,躬身激动道:“回禀老爷!二少爷二少爷昨日突破了,如今已经成功入劲,是一位明劲高手了!” “什么?!”宁学志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账册‘啪’地掉在桌上。 他快步走到小厮面前,声音都有些发颤:“你再说一遍?文博他.入劲了?” “千真万确!”小厮连忙道:“威远武馆的王馆主亲自所说,少爷如今已经练出了内劲,成为实打实的明劲武者!” “二少爷也是争气,第三次叩关竟然成功了,真是险啊。”李忠高兴道:“老爷您这些年送二少爷去城里武馆练武,果然没白费心思。” 一般来说,拜师武馆学武,武馆都有规定,半年或者一年内没有入劲的弟子,便要自行离开了。 不过也有例外,如宁家二少爷宁文博,便已经在威远武馆待了两三年,一方面是宁家不缺银钱,另一方面则是宁学志托了许多关系。 听到管家李忠和小厮的话,宁学志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兴奋涌上心头。 他重重一拍大腿,“好!好!我儿争气,当真争气啊!” 练武一道,根骨是基石。 宁家下一代,只有二儿子宁文博测出有下等根骨,虽不算出众,却是宁家唯一的希望。 这些年,他特意将儿子送进城里的威远武馆,花重金请名师指点,又源源不断地送去滋补药材,就盼着儿子能入劲,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一名明劲武者,对乡绅家族而言,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护家护业的底气,是在乡里站稳脚跟的资本。 之前杨家村的杨景成为入劲武者,吓了他一跳,此刻得知自己儿子也成为明劲了,心里那点阴霾顿时烟消云散。 那杨景说到底出身也就是个庄稼户子,就算入了劲,又能怎样?自家文博在威远武馆名师教导下,还有宁家源源不断的资源供他打磨武道,绝非那等庄稼户子可比。 “备些厚礼,送到威远武馆王馆主那里去。”宁学志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手却还在微微颤抖,“再去账房支二十两银子,给文博添些好料子做身新衣裳,顺便把库房里那支三十年份的老山参取出来,让人送去武馆给他补补身子。” “是!”管家应声,带着小厮离开了书房。 书房里重归安静,宁学志端着茶杯,望着窗外初升的太阳,长长舒了口气。 有了自家的明劲高手,往后在洼子乡,宁家的腰杆都能挺得更直了。 至于那个杨景,早已被他抛到了脑后。 鱼河县县城,通义坊。 天刚蒙蒙亮,杨景便醒了。 一夜好眠,体内的暗劲流转自如,连带着精神都格外清爽。 他走到厨房,切了块熊肉下锅,清水煮沸,简单撒了些盐,肉香很快弥漫了整个小院。 大块的熊肉下肚,温热的能量顺着喉咙滑下,与体内的暗劲交融,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他收拾妥当,推门而出,脚步轻快地前往孙氏武馆,整个人的心情都格外的舒畅。 如今他踏入暗劲,已经可以继续修炼《崩山拳》后续的拳谱法门了,不过得去找师父孙庸讨要,顺便将自己突破暗劲的消息告诉师父。 按照规矩,突破暗劲之后,师父会有所奖励,也算是成为师父核心弟子的彩头。 暗劲武者,放眼整个鱼河县都是难得的高手了,师父孙庸也会很重视,毕竟这些暗劲弟子无论是自己开创基业还是加入其它势力,基本都能在其中身居重要位置,以后这都是人脉资源。 杨景心里想着等会儿面见师父的事情,脚下却是稍微绕了绕,从广安坊路过。 来到广安坊,杨景特意放慢了脚步。 往日里路过这里,他总是低头疾行,虽然在打探消息,但也是怕被义气帮的人注意到。 但今天,杨景却是不急不躁,他抬眼扫过街角那些三三两两聚着的汉子,眼神平静无波。 那些人腰间鼓鼓囊囊,神色张狂,正是义气帮的帮众。 他站在街角的茶摊旁,装作等人的样子,听着邻桌几个小贩闲聊,偶尔夹杂着几句关于义气帮的议论。 心里再无半分紧张,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哪怕他刚刚突破暗劲,但也不是义气帮能抵挡的。 片刻后,杨景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往武馆走去。 阳光穿过坊市的牌楼,在他脚下投下稳健的影子,暗劲在体内悄然游走,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杨景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后,茶摊旁一个歪戴帽子的汉子缓缓站起身。 他刚才一直装作喝茶,眼角余光却在暗暗盯着杨景,知道杨景走远,他才抬了抬帽檐,一双三角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本章完) 第37章 暗劲 第37章 暗劲 广安坊。 义气帮总部的院子里,青砖地上散落着些兵器,几个汉子正赤膊练拳,呼喝声震得窗纸发颤。 那名盯梢的三角眼汉子掀开门帘进屋时,正见帮主赵猛和副帮主钱豹坐在堂上,面前摆着酒肉。 赵猛身材魁梧,左臂有道狰狞的刀疤,是明劲巅峰的好手。钱豹则精瘦如猴,眼神阴鸷,同样卡在明劲巅峰多年,一身横练功夫颇为扎实。 “帮主,副帮主!”三角眼汉子躬身行礼,把在茶摊见到杨景的事说了一遍,“那小子在广安坊街口站了好一会儿,眼神不对劲,像是在打量咱们的人。” “杨景?”赵猛放下酒碗,刀疤脸沉了沉,“就是当初跟大运帮有过节的那个明劲武者?” 钱豹冷笑一声:“看来咱们没猜错,徐泰十有八九就是他杀的。不然他去那孙氏武馆绕路走广安坊做什么?定是心虚,想打探咱们的动静。” 前些日子帮里就查到杨景头上,知道他不仅和大运帮有仇,本身也是明劲高手,完全有能力干掉受了重伤的徐泰。 昨晚派去通义坊打探的人回来,说没摸到什么实底,此刻听闻杨景主动出现在广安坊,两人更觉可疑。 赵猛一巴掌拍在桌上,酒碗都震得跳了跳:“找!派人悄悄摸进他那小院,仔细搜!务必把大运帮那批财物找到!” 据赵猛所知,徐泰曾发过一笔横财,所以大运帮的积累不是小数,起码有数百两银子。 “若是找不到”钱豹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狠色,“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一个毛头小子,就算是明劲,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赵猛咧嘴一笑,露出黄牙:“咱们俩哪个不是明劲巅峰?就算他有些手段,单打独斗我都能擒他,联手的话,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笃定。 在他们看来,一个年轻的明劲武者,根本不可能是他们两个老牌明劲巅峰的对手。 “去,叫两个手脚利索的,下午去通义坊探探。”赵猛挥了挥手,“找不到东西,就准备动手!” 三角眼汉子领命而去,屋里的酒肉依旧散发着香气,赵猛和钱豹端起酒碗碰了碰,仿佛已经觉得彻底拿捏了杨景,胜券在握。 杨景到武馆时,前院刚有几个早到的弟子在热身活动筋骨。 他知道这个时辰孙庸通常还在内院歇息,便没去打扰,走到石锁前,先热身锤炼气血。 热身完后,便走到木桩前开始打崩山拳。 只是此刻再练这拳,心境已全然不同。 暗劲在经脉中流转,每一拳打出,都带着股内敛的沉劲,拳风扫过,木桩表面不见明显痕迹,内里却隐隐传来细微的震颤。 他越练越投入,将突破后的感悟融入拳路,原本熟悉的招式渐渐生出新的变化。 日头升到两丈高时,内院传来动静。 孙庸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许洪、林越等人,个个都是劲装打扮,显然是要出门。 杨景停下拳,刚想上前说话。 就见孙庸带着一行人快步出了武馆,应该是去和其他武馆进行切磋比试去了。 杨景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笑了笑,转身继续练拳,反正总会回来,也不急在这一时。 下午,武馆前院。 杨景的崩山拳已练至行云流水。 暗劲内敛,拳风看似温和,落在木桩上却能让内里的木纤维无声断裂,这正是暗劲“透”字诀的妙用。 杨景虽然没有崩山拳后续的练法,但他经常和刘茂林切磋,对暗劲也有一些了解。 这时,忽然有脚步声从大门外传来,杨景眼角余光扫过,是师父孙庸带着外出切磋的弟子回来了。 孙庸面色平和,嘴角微扬,显然心情不错,他的身后跟着许洪、齐芸、林越等人,一行人径直走进内院,显然是要先开个小会、总结情况。 杨景收了拳,并未立刻跟上去。 内院此刻人多,他不想凑这个热闹,便在原地调整气息,静候时机。 没过多久,许洪、齐芸、赵文政、林越几人从内院出来。 前院的弟子们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打听战况。 “大师兄,今天切磋怎么样?” “林师兄是不是又赢了?” 齐芸脸上带着笑意,扬声道:“今天咱们武馆大获全胜!尤其是林越师弟,连挑对方三名暗劲高手,把威远武馆和铁拳馆的人都打服了!” “嘶!连挑了三名暗劲高手,乖乖,那可是暗劲啊,林师兄厉害!” “不愧是咱们武馆的第一天才!” 赞叹声此起彼伏,林越站在人群中,脸上带着淡淡的矜持,目光扫过全场,带着几分自得。 杨景对此视若无睹,见内院的人差不多都出来了,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迈步走向内院的月亮门。 快要走到内院时,这才有弟子注意到他。 “杨师兄去内院干什么?” “师父叫他了吗?” 议论声里满是惊讶,连许洪都愣了一下。 林越和齐芸微微皱起了眉。 一般普通的记名弟子是没有资格进入内院的,明劲弟子虽然有进入内院的资格,但一般很少进去,没有师父召唤基本不会进入内院。 只有暗劲核心弟子被师父看重,才会经常进入内院。 不过赵文政、林越等人并未往杨景突破暗劲方面想,只觉得杨景是有事情找师父。 杨景没理会周遭的目光,脚步平稳地穿过月亮门,身影消失在院内的树荫里。前院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内院清幽,几株老桂树遮天蔽日,洒下斑驳的光影。 杨景刚走没几步,就见孙凝香端着一个药碗从回廊走过,素色衣裙在树影里轻轻晃动。 “杨师弟?”孙凝香停下脚步,有些讶异,“你怎么进来了?可是有事?” “师姐,我想求见师父,有要事禀报。”杨景拱手道。 孙凝香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你稍等,我去问问。” 说罢转身进了正屋。 片刻后,她掀帘出来,对杨景道:“杨师弟,爹让你进去。” 杨景道谢,迈步走入屋内。 孙庸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摩挲着一串紫檀佛珠,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找我何事?” 杨景躬身行礼,语气沉稳却清晰:“师父,弟子昨夜尝试叩关,侥幸突破到了暗劲。” “嗯?你说什么?”孙庸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佛珠“啪”地撞在一起。 他抬眼看向杨景,眼神里带着疑惑和愕然,一度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弟子昨夜侥幸突破暗劲。”杨景再次说道,声音不卑不亢。 孙庸这次听清楚了,“噌”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几步走到杨景面前,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他,随即一指屋里一侧的沙袋,沉声道:“打一记崩山拳我看看,用暗劲。” 杨景依言站定,凝神聚气,一式“裂石”缓缓打出。 拳风初起时并不迅猛,可当拳锋行至中途,一股内敛的力道悄然透出体表,带着沉闷的破空声,落在不远处的沙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撞击声,沙袋表面甚至没怎么晃动,可内里的棉絮却“噗”地一声被震得向内塌陷,留下一个深约寸许的拳印。 这正是暗劲透体而出,直击内里的征象,远非明劲的蛮力可比。 “真的是暗劲!”孙庸瞳孔微缩,倒吸一口凉气,直直盯着杨景,第一次这般仔细的打量他。 他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杨景的根骨他是知道的,不过是下等资质,甚至在下等根骨中都很平庸。 孙庸对杨景的印象便是性子沉稳、肯下苦功,能突破明劲就已经殊为不易,但从未想过他能突破暗劲。 到了明劲巅峰后的瓶颈,已经不是刻苦练功能够跨过的了。 根骨不行,想要跨过那道瓶颈,难如登天,强行叩关只会一次又一次伤到自身,次数一多,元气大伤,人的根本就毁了,性命都可能丢掉。 武馆里曾出过多少中等根骨的弟子?据孙庸所知,那些弟子基本都卡在明劲巅峰数年甚至十数年,都难窥暗劲门径,这杨景……竟然悄无声息地成了? “你……你是几次叩关成功的?”孙庸深吸一口气,看向杨景,他见过太多卡在瓶颈的弟子,深知突破之难。 “回师父,是第一次尝试。” “第一次?!”孙庸脸庞微抽,心中满是震撼和复杂。 整个武馆,也就林越当初是一次叩关成功,其余几个暗劲弟子,哪个不是磕磕绊绊,甚至叩关两三次才能摸到暗劲的门槛?这杨景,竟是凭着下等根骨,一次就成了?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涌上心头。 他猛地一拍杨景的肩膀,力道之大让杨景都微微一晃:“好!好小子!我竟看走了眼!” 门中添一位暗劲弟子,已是喜事,更何况孙庸现在猜测杨景虽然根骨差,或许有其它方面能够弥补,比如悟性方面。 根骨虽然是最重要的,但也有其它一些因素能够影响到练武天赋,比如悟性。 悟性高的人,哪怕根骨差,也一样有着一定的潜力。 孙庸此刻就猜测杨景或许根骨差,但悟性等因素可能比较好。 之前杨景突破明劲,他觉得是运气好,侥幸突破。 那么现在杨景又突破暗劲,孙庸就不能再将其归咎于运气了。 不是没有这种运气逆天的人,但不能接连两次都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这小子看似平凡,实则藏着潜力呢。” 孙庸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眼神里的欣赏毫不掩饰,这哪里是侥幸,分明是块险些被自己埋没的璞玉! 虽然潜力还无法和林越比,但武馆中能出这么一个有些潜力的暗劲弟子,孙庸心情难得的很是爽快。 他来回踱了几步,笑道:“既然你已经突破暗劲,那我这就把崩山拳的后续传给你!” 孙庸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取下一本线装古籍,封面上写着“崩山拳”三个古朴的字。 他将拳谱放在桌上,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轻轻点过,语气已不复先前的平静,带着几分郑重:“明劲重‘刚’,暗劲则重‘敛’与‘透’。这崩山拳的后续练法,讲究的是内劲藏于骨,发于毫,看似一拳打出,实则劲分三路,一路击其表,一路透其里,还有一路……” 他忽然抬手,对着桌角的镇纸虚击一拳。 未见劲风,那青石镇纸却从内部裂开一道细纹。 “这便是‘缠’,让内劲在敌人体内辗转,后劲连绵不绝。” 杨景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拳谱上的图谱与注解,生怕错过一个字。 孙庸讲解得极为细致,从运气的法门到招式的细微变化,甚至连发力时脊椎如何如大龙般拧转,都亲自示范了数次。 “你且看这招‘断江’,明劲时是横拳扫出,如巨斧劈水;到了暗劲,手腕需向内扣半寸,让劲气贴着小臂游走,触敌时再猛地翻腕,劲如毒蛇出洞……” 孙庸一边说,一边拉着杨景的手臂,纠正他的发力角度,指尖的力道恰到好处,既让他感受到劲路的流转,又不至于让他吃痛。 这种亲近的指点,是杨景从未感受过的。 以往孙庸指点他,多是站在一旁说几句要点,极少有这般手把手教导的情形。 此刻,孙庸的语气里带着温和的鼓励:“你根骨虽是下等,但悟性极佳,兼练武刻苦,根基厚重扎实,尤其是这内劲的掌控,比寻常初入暗劲的弟子稳得多。刚才那一拳,‘透’字诀已有三分火候,假以时日,必能大成。” 他轻轻拍了拍杨景的肩膀,笑着说道:“徒儿,往后若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来内院找我,不必拘泥于规矩。” “谢师父!” 杨景心中一暖,能清晰地感觉到孙庸态度的转变,那是一种师长对后辈的真切关怀与期许。 他愈发专注,将孙庸的每一句话都刻在心里,拳谱上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与他体内流转的暗劲渐渐呼应。 (本章完) 第38章 撮合 第38章 撮合 孙庸讲完最后一处暗劲发力的关窍,见杨景已将要点尽数记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进里屋,片刻后拿着一个莹白的小玉瓶出来,瓶身温润,一看便知不是廉价货色。 “这是培元丹,我平日攒下的几颗,你拿去用。”孙庸将玉瓶递给杨景,语气带着期许,“此丹能温养气血,调和内劲,比你常吃的猛兽肉效用强上数倍,对你稳固暗劲境界大有好处。” 杨景接过玉瓶,入手微沉,打开瓶塞,一股清苦中带着醇厚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吸入一口,便觉体内暗劲微微躁动,仿佛受到了牵引。 他连忙合上瓶塞,躬身道:“多谢师父厚赐!” “你不必谢我。”孙庸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感慨,又有几分笃定,“武道之路,根骨固然最是重要,可毅力、悟性与机缘同样重要。你能凭下等根骨一次叩关便入暗劲,已是异数。好好练下去,莫要懈怠,将来未必没有希望触摸化劲。” 化劲!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杨景心头炸响。 化劲武者,那已是鱼河县乃至周边数县都屈指可数的顶尖存在,是很多武者连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玉瓶,掌心微微发热,郑重地再次躬身:“弟子定不负师父期望!” 孙庸看着他眼中燃起的光芒,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生修炼吧。” 接着他扬声对院外喊道:“凝香,进来一下。” 孙凝香刚在廊下收拾好药碗,闻言应声而入,见杨景仍在屋中,父亲脸上又带着未曾散去的喜色,不由得疑惑道:“爹,叫我何事?杨师弟还没走?” 她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孙庸笑道:“你去前院一趟,把许洪、齐芸、林越、陈文政都叫来。对了,看看刘茂林在不在,在的话也一并叫过来。” “都叫过来?”孙凝香更疑惑了,“爹,出什么事了?” 这些都是如今留在武馆的暗劲弟子,属于武馆的核心弟子了,一般只有发生重要事情的时候,孙庸才会将这些核心弟子一起召集过来。 “来了便知。”孙庸没细说,只摆了摆手,“快去。” 孙凝香虽满肚子疑问,还是依言去了。 不多时,屋门被推开,孙凝香领着一行人走了进来。 许洪、齐芸、林越、陈文政四人并肩而立,刘茂林跟在最后,脸上还带着刚练完拳的热意。 几人进屋便见杨景站在一旁,而师父孙庸端坐堂上,神色郑重,不由得都收了声,规规矩矩地站成一排。 “师父,您找我们?”许洪作为大师兄,率先开口问道。 林越的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带着几分探究。这杨景怎么在内院待了这么长时间?还劳动师父把他们几个核心弟子都叫了来? 齐芸和陈文政也面面相觑,刘茂林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满屋子的人,目光或疑惑、或探究,都落在孙庸身上,等着他开口。 只有杨景,隐约猜到了师父的用意,垂手而立,神色平静。 孙庸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齐芸身上,忽然开口问道:“齐芸,你如今可有婚配?” 齐芸一愣,没想到师父会突然问这个,她脸颊微红,欠身道:“回师父,还没有。” 她家虽是本地望族,族中子弟婚配讲究,但她一心向武,婚事便耽搁了下来。 孙庸闻言笑了笑,目光转向杨景,又落回齐芸身上:“那你觉得杨景这孩子如何?我看你二人年纪相仿,性子虽不同,却也互补,倒像是合适的一对。”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许洪张大了嘴,手里的拳头都忘了放下。 陈文政眼珠子瞪得溜圆,显然没料到师父叫他们来是为这事。 刘茂林更是惊得差点跳起来,师父这是要给杨景保媒?对象还是齐芸? 林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齐芸最先反应过来,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气又羞,声音都带了颤:“师父!您……您说什么呢!” 她又惊又怒,自家在县里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而且她一向眼光颇高,要求未来夫婿必须是实力在她之上的武道高手,好让她在家族中更有底气。 她抬眼看向杨景,目光冰冷道:“弟子家中长辈有训,婚嫁之事要求条件颇多,其中便有一个是对方实力必须强过我才行。” 言下之意,杨景如今的本事,还没资格站在她身边。 杨景也连忙拱手:“师父,万万不可!弟子与齐师姐性情不合,实非良配。” 他对这位素来眼高于顶、动辄对师弟妹颐指气使的齐芸,实在没什么好感,更别说结为连理了。 孙庸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杨景时语气带了几分勉励:“看来,你还得再加把劲啊。你如今虽已突破暗劲,但论实力,确实还稍逊齐芸一筹。” 孙庸话落,屋子里众人又懵了一下。 “突破暗劲?!” “杨景他……入暗劲了?!”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众人脑子嗡嗡作响。 刚才满脑子都是‘指婚’的惊愕,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几人愣了刹那后,才反应过来师父话里的重点。 许洪倒吸一口凉气,上下打量着杨景,眼中难掩惊诧:“杨师弟……你真的踏入暗劲了?” 要知道,多少人卡在明劲巅峰,穷尽一生都难迈过那道坎,杨景居然不声不响的突破暗劲了? 陈文政喃喃道:“这怎么可能……他根骨不算出众,怎么会……” 齐芸脸上的羞怒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她一直觉得杨景不过是个埋头苦练的愣头青,明劲能练出几分火候已是极限,如今竟悄无声息地突破到了暗劲? 那岂不是说,假以时日,他真有可能赶上自己? 毕竟暗劲再往上,就是化劲武师了,她可没多少突破化劲的把握,很可能会很长一段时间停留在暗劲巅峰,甚至一辈子都无法突破化劲。 她也不觉得杨景能再侥幸突破化劲,只是早晚会到暗劲巅峰 林越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紧紧盯着杨景,心中掀起波澜。 武馆里,他一直是最受瞩目的天才弟子,如今突然冒出一个杨景,无疑是多了一个潜在的竞争者,虽然他并不将这个竞争者太放在眼中,但杨景突破暗劲,还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唯有刘茂林,先是震惊,随即咧嘴笑了起来,冲杨景比了个隐晦的大拇指,自家兄弟突破暗劲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随着孙庸的一句话,宣布了杨景突破到暗劲,屋里的气氛瞬间变了,震惊、探究、警惕……种种目光交织在杨景身上,让他成了此刻最瞩目的焦点。 “是啊,杨景昨日就突破到了暗劲,他练武一向刻苦,虽然刚刚突破,但底子很扎实。”孙庸点头说道。 齐芸盯着杨景,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烧起。 师父竟把她和杨景相提并论,这简直是对她的羞辱! 她齐芸出身大族,根骨中上,自幼便是被捧着长大的,在武馆里也是仅次于林越的核心弟子,凭什么要和一个下等根骨的乡巴佬扯上关系? “下等根骨罢了,侥幸突破又能如何?” 她在心里不屑,武道一途,根骨是定数,杨景这次不过是走了狗屎运。 想起以前,杨景见了她都要低眉顺眼,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拼了命地想巴结她,连给她做个跟班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竟让师父动了指婚的念头,这让她愈发觉得憋屈,看向杨景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嫌恶。 陈文政和许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想法。 杨景能突破暗劲固然惊人,但他们更相信这是侥幸,毕竟下等根骨的武者,能走到明劲已是不易,暗劲?多半是撞上了什么机缘,未必能长久。 唯有刘茂林,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拍了拍杨景的胳膊,力道里带着真切的高兴:“好小子,真有你的!” 他当初让杨景在医馆挂职,本就不是图他的潜力、未来,而是看中他沉稳可靠的性子,没想到如今竟成了意外之喜。 一个暗劲武者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往后刘家医馆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他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就回去跟父亲说,给杨景的月钱再涨,肉食供应也得跟上。 凭他和杨景的交情,再加医馆从不亏待他的份上,杨景绝不会轻易转投别处。 就算有其他势力来挖人,刘家也占着先手。 杨景能感觉到齐芸等人的目光,却并未放在心上。 他垂眸而立,指尖悄然感受着体内流转的暗劲,这才是最实在的东西。 孙庸轻咳一声,目光转向林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林越,你最近心思有些散了。” 林越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各大族的宴请、坊市的应酬,占了你太多时间。”孙庸缓缓道,“你的根骨是馆里最好的,上等根骨,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天赋,该多花些心思在练武上才是。”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杨景,“多学学杨景,沉下心来练功,别让这些旁骛耽误了前程。” 林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无比郁闷。他出身普通,如果不是因为有着上等根骨,恐怕只能做个勉强糊口的营生,在县城底层挣扎。 后来他展现出上等根骨的天赋,在孙氏武馆一鸣惊人,也被城中各方看中,他也借着这个机会与城中大族往来,为的是拓展人脉,没想到竟被师父当众点出来,还拿他和杨景比较,一个靠侥幸突破的下等根骨之人! 可他不敢反驳,只能低头应道:“是,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孙庸见状,也不再多言,目光扫过众人:“你们都是武馆的核心,往后要相互扶持,团结一心,莫要因琐事伤了和气。暗劲之路更需打磨,各自回去好生修炼吧。” “是,师父。”众人齐声应道。 一行人陆续退出屋门,齐芸走在最前面,脚步匆匆,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憋气。 林越紧随其后,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许洪和陈文政走在后面,低声议论着什么,时不时瞥向杨景的背影。 只有刘茂林,凑到杨景身边,压低声音笑道:“行啊你小子,这下连师父都拿你当榜样了,回头我请客,得好好庆祝庆祝!” 杨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内院。 屋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房间里只剩下孙庸父女二人。 孙凝香沏了杯热茶递到父亲面前,轻声感叹:“真没想到,杨师弟竟然能突破暗劲。他平日里练功那般刻苦,倒也算没白费力气。” 孙庸接过茶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笑道:“是啊,武馆里多一个暗劲弟子,总是好事。” 他想起刚才的事,又摇了摇头,“说起来,若是齐芸和杨景能成,两个暗劲弟子结为连理,于武馆而言也是亲上加亲,可惜了。” “爹,姻缘本就强求不得。”孙凝香浅笑道,“杨师弟能有今日,全靠他自己熬出来的。以前看他每日天不亮就来武馆,练到天黑才回去,当时还想着,这般苦熬若是成不了事,该多可惜。如今看来,总算没辜负那份辛苦。” 孙庸听着女儿的话,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心里一动。 凝香性子温婉,又懂药理,杨景沉稳坚毅,两人若能走到一处,似乎也未尝不可?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看向窗外,林越的身影刚消失在回廊尽头,不由得暗自思忖。 林越的根骨是上等,天赋远胜杨景,未来成就不可限量,突破化劲的希望极大。而且他看得出,林越对凝香有意,若是能成,将来他年岁大了,让林越接管武馆,凝香也能有个好归宿,这才是最优的选择。 杨景虽好,终究根骨差了些,上限摆在那里。 (本章完) 第39章 夜袭 第39章 夜袭 杨景突破暗劲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孙氏武馆。 前院,原本各自练功的弟子们纷纷停下动作,看向杨景的方向,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真的假的?杨景他……成暗劲武者了?” “不会吧,杨师兄不是下等根骨吗?怎么可能突破暗劲?” “难怪杨师兄平日练拳那般拼命,这份苦功,换来了真本事啊!” “暗劲啊……那可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摸不到的层次,他竟然——” 议论声此起彼伏,很快就有不少弟子围了上来,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容,七嘴八舌地恭喜起来。 “杨师兄,恭喜恭喜!往后可得多指点师弟几招啊!” “杨师兄深藏不露,以前是我们有眼无珠了!” 往日里对杨景若即若离的人,此刻都凑上前来,言语间满是巴结。 毕竟,暗劲与明劲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前者无论放在哪一方势力,都是能排的上号的高手,而明劲高手虽然也难得,但对许多弟子来说,还是有希望够一够的。 这其中的分量,谁都清楚。 杨景微微点头,简单回应了几句,并未过多应酬。 他心里清楚,这些追捧多是因“暗劲”二字而来,与其沉溺其中,不如趁此机会熟悉暗劲的运用,把更多精力放在自己的武道上面。 “师弟,突破暗劲,手痒了没?”刘茂林走上前来,活动着手腕,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来,咱们过两招,让我也看看你突破暗劲提升了多少!” 杨景刚突破,正想试试暗劲的深浅,笑着应道:“好,还请师兄手下留情。” 两人走到场中,周围立刻让出一片空地。 刘茂林也不拖沓,一拳率先打出,拳风柔和却暗藏劲力,正是暗劲的路数。 以往杨景尚在明劲时,刘茂林只需出三分力,便能轻松化解他的攻势,甚至游刃有余地指点他几招。 但此刻,杨景同样一拳打出,崩山拳的暗劲法门运转,拳锋看似缓慢,却带着一股穿透空气的沉凝。 拳拳相交,刘茂林只觉一股扎实的暗劲顺着指骨传来,竟让他手臂微麻,不由得暗自心惊,这力道,比他预想的要稳得多! 他不敢怠慢,立刻加力,拳法变得凌厉起来,暗劲在经脉中流转,招式老辣。 杨景却丝毫不惧,崩山拳的招式在他手中愈发圆融,暗劲收放自如。 他虽刚入暗劲,却因常年与刘茂林切磋,早已对暗劲的特性有所体悟,加上数次生死实战磨砺出的应变,竟硬生生接下了刘茂林八成力道的攻势。 “嘿,有点意思!”刘茂林见久攻不下,眼中战意更浓,体内暗劲毫无保留地催动,拳风呼啸,已使出了九成力。 这等力量,足以让寻常刚入暗劲的武者手忙脚乱。 杨景神色一凛,将崩山拳的“缠”字诀发挥到极致,拳劲如藤蔓般缠绕而上,卸力的同时不忘反击。 饶是如此,他还是渐渐落入下风,被逼得连连后退,额头渗出细汗。 “承让了!”刘茂林见好就收,收拳后退,脸上满是惊讶与赞叹,“你这刚入暗劲,竟能接我九成力,真是离谱!想当初我刚突破时,对上同境老手,能撑住五、六成力就不错了。” 杨景擦了擦汗,心中也暗自咋舌。 暗劲的世界果然玄妙,刘茂林这九成力里蕴含的掌控与变化,远非明劲巅峰可比。 但他也清楚,自己能有这般表现,离不开扎实的根基,更离不开那些在生死间换来的实战经验。 周围的弟子们早已看呆了,刚才那番交手,虽不如明劲比拼那般拳拳到肉、声势惊人,却处处透着玄奥与精妙,让他们真切感受到了暗劲武者的可怕,更对杨景刚刚突破的暗劲实力,多了几分敬畏。 切磋刚罢,两人正擦着汗,一个穿着青布短打的汉子匆匆从武馆大门外走进来,径直走到刘茂林面前,低声说了几句。 刘茂林脸色微变,随即对杨景歉意一笑道:“师弟,医馆那边出了点急事,我得赶紧回去一趟。” 他拍了拍杨景的肩膀,“说好的庆功宴只能改到明晚了,到时候一定补上。” “正事要紧,不必在意这些,今日正好仔细揣摩揣摩师父教授的崩山拳后续。”杨景笑道,“明晚我再赴约便是。” 刘茂林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等我消息”,便跟着那汉子快步离开了。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在思量着,回去就跟父亲细说杨景突破暗劲的事,把月钱、肉食供应都提上来,最好再添些便利,定好章程,明晚庆功时说出来,也好让杨景知道刘家的诚意。 这边刚送走刘茂林,许洪和赵文政便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与往日里淡淡的疏离截然不同。 “杨师弟,刚才那几拳真是精妙。”许洪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赞叹,“暗劲的‘透’字诀,你竟已摸到几分门道了。” 赵文政也附和道:“是啊,以前倒是没看出来,师弟藏得够深。以后馆里有什么事,或是修炼上有什么心得,咱们得多交流交流。” 杨景知道他们态度转变的缘由,却也不介意,拱手道:“两位师兄过奖了,我也是刚入暗劲,还有许多地方要向师兄们请教。” “客气什么。”许洪笑着摆摆手,“都是同门,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对了,晚上有空吗?我做东,请你去南城的聚福楼喝几杯?” 这若是放在以前,别说聚福楼,便是街头的小酒摊,许洪也不会主动邀约。 杨景心中了然,却还是婉拒道:“多谢师兄好意,只是我想趁今晚再琢磨琢磨崩山拳的暗劲练法,饮酒之事,改日再叨扰吧。” 许洪也不勉强,笑道:“也好,修炼要紧。那改日再说,你先忙。” 两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才转身离开。 杨景望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吁了口气。 暗劲武者的身份,果然让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但他没再多想,略作休息之后,转身走向前院一角,继续沉浸在崩山拳的修炼之中。 时间缓缓流逝。 一日苦练,天色黑了下来,像块浸了墨的布,缓缓罩下。 前院最后一盏灯笼亮起时,杨景才收了拳,浑身热气蒸腾,暗劲在经脉中流转得愈发圆融。 他冲收拾器械的杂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武馆。 “杨师兄这股劲头,真是没谁了。”杂役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从早练到晚,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也难怪他能成暗劲……” 归途上,街市尚未完全沉寂,零星的摊贩正收拾着摊位。 杨景脚步平稳,暗劲内敛,看似与寻常路人无异,却能清晰捕捉到周遭的动静,街角醉汉的呓语,屋顶猫爪踏过瓦片的轻响,都在他感知之内。 穿过一条连通两条主街的窄巷时,光线骤然暗了下来,两侧高墙将月光挡得严严实实。 就在杨景踏入巷子中段的刹那,两道黑影如同蛰伏的毒蛇,从墙顶跃下,带起凌厉的风声,直扑他后心,正是埋伏在此的义气帮帮主赵猛、副帮主钱豹。 “小子,束手就擒吧!” 两人手中各握一把短刀,刀光在昏暗中闪着寒芒,专攻破绽,配合默契无比。 换做往日,面对两个明劲巅峰的突袭,杨景即便能勉强应对,定然也会极为狼狈。 但此刻,他体内暗劲微动,身形不退反进,看似踉跄的一步,恰好避开两把短刀的交叉轨迹。 同时右拳后发先至,拳面未带丝毫风声,却精准地撞上钱豹持刀的手腕。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在巷子里格外刺耳。 钱豹只觉一股阴柔却无坚不摧的力道钻进腕骨,短刀脱手飞出,剧痛还未传遍全身,杨景的拳头已如影随形,印在他胸口。 接连三拳击中他的胸口,硬生生将其胸口砸的凹陷进去一个大坑。 没有惊天动地的撞击声,钱豹却像被无形巨力攥住,身体猛地弓成虾米,双眼瞪得滚圆,嘴里涌出鲜血,带着满脸的难以置信,缓缓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太快了,从两人自暗中跃出偷袭,到杨景击杀钱豹,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 钱豹至死都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么死了,死在这里,死在杨景看似轻飘飘的三拳之下。 “老钱!”赵猛惊怒交加,短刀改劈为刺,直取杨景咽喉。 他经验老道,刚才那一瞬已察觉不对,杨景的身法、发力,都远超明劲的范畴! 杨景侧身避开刀锋,左手成掌,按在赵猛刀背上。 暗劲透过掌心传出,如水流般顺着刀身蔓延。 赵猛只觉手臂一麻,握刀的力道竟瞬间溃散,短刀险些脱手。 他心中剧震,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炸开:“这……这是暗劲?!” 怎么可能! 在动手之前,他们已经对杨景做了详细的调查,明明说杨景只是明劲,怎么会是暗劲?! 惊骇之下,赵猛战意全无,猛地后跃,想拉开距离:“你……你突破到暗劲了?!” 杨景没给他逃跑的机会,脚下发力,暗劲透地而出,身形如鬼魅般追上,崩山拳的“缠”字诀发动,拳头看似缓慢,却封锁了赵猛所有退路。 赵猛挥拳格挡,两拳相交,他只觉一股螺旋状的力道顺着手臂钻进体内,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搅动起来,气血翻涌。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暗劲!”赵猛失声尖叫,脸上血色尽褪。 他终于明白钱豹为何死得如此之快,明劲与暗劲,看似一步之差,实则有着云泥之别。 那看似温和的力道,实则能穿透皮肉,直摧内腑,比最刚猛的明劲还要可怕数倍! 他转身就跑,只想逃出这条巷子。 但杨景的拳已至,在惊涛腿的加持下,他的速度和身法都日益精进。 这一次,暗劲毫无保留,拳锋擦着他的后背掠过,赵猛前冲的身形猛地顿住,后背的衣衫完好无损,皮肤下却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刺穿着内脏。 “呃……”赵猛踉跄几步,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巷子里恢复了寂静,只有血腥味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 杨景站在两具尸体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暗劲初成的第一战,比他预想的还要轻松。 他看了眼地上的两具尸体,眼神平静,从对方选择突袭的那一刻起,便没了回头路。 巷子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杨景并未立刻离去。 他走到两具尸体旁,借着巷外透进的微弱光线,看清了死者的面容,果然是义气帮的帮主赵猛和副帮主钱豹。 两人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骇,却连最基本的面罩都没戴,显然是笃定能轻易拿下他,压根没想着遮掩身份。 “果然是他们。”杨景心中了然。 他早料到义气帮会因徐泰的事盯上自己,这份危机感,正是昨夜他通宵练拳、强行叩关的动力之一。 如今看来,提前突破暗劲,真是明智之举。 他蹲下身,开始搜查尸体。 赵猛的腰间鼓鼓囊囊,摸出来一看,是个厚实的钱袋,倒出银子清点,足有七十四两。 钱豹身上的钱袋稍薄,也有四十三两。 加起来一百一十七两,虽不算多,却也够县城寻常人家数年用度,想来是两人随身携带的银两。 搜至赵猛胸口时,杨景指尖触到一个坚硬的物件,他神色一动,取出来发现是个巴掌大的小瓷瓶。 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枚龙眼大小的药丸,呈暗红色,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不知是何用途。 杨景随手将瓷瓶塞进怀里,此地不宜久留,日后再找机会辨认。 收妥财物,杨景站起身,眼神变得冷冽。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运起暗劲,双拳接连落在两具尸体上。 暗劲透体而入,骨骼碎裂的闷响在巷子里低低回荡,片刻后,两具尸体已面目全非,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再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更遑论是死于崩山拳之下。 如今县城内外流民四起,治安混乱,人命案时有发生,官府本就疲于应付,对这类帮派仇杀更是懒得深究。 赵猛二人树敌不少,被仇家寻仇灭口,再合理不过。 就算有人发现尸体,也只会往江湖仇杀上联想,绝难追查到他头上。 处理完毕,杨景最后扫了一眼巷子深处,确认没有留下痕迹,才转身快步走出巷子。 他融入夜色中的人-流,脚步轻快,腰间的银子和怀中的瓷瓶沉甸甸的,却远不及体内流转的暗劲让他安心。 义气帮的两大头目已除,往后的日子,该清静些了。 ps:感谢【书友20231226031539610】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本章完) 第40章 地位变化 第40章 地位变化 夜色中,杨景很快回到了通义坊的小院中。 推开院门的刹那,杨景眉头便皱了起来。 屋内的木门虚掩着,门轴处有被暴力撬动的痕迹。 他快步走进屋,借着月光一看,眉头微微皱起。 桌椅被掀翻,床铺被翻得乱七八糟,墙角的木箱敞着口,里面的衣物散落一地,显然是被人仔细搜过。 “应该是义气帮的人。”杨景瞬间了然。 想来是赵猛和钱豹派了人手来他住处翻找东西,多半是想寻到大运帮那批财物。 没找到那批财物,两人便亲自出手,打算捉住自己拷问,只是低估了自己的实力,被他反杀。 杨景没有急着收拾,目光扫过屋内,确认除了一片狼藉,并没有其它损失。 随即转身走到院子里,目光落在那棵老槐树下。 他拿起墙角的铁锹,走到槐树旁,挖出了一个土坑。 他之前就考虑到即便有了自己的院子也未必安全,便将之前从大运帮得到的金银和人参分成了三份,一份放到了老家的房梁上,一份埋在了院子里的槐树下,还有一份自己带在身上,供平日用度。 泥土之下,一个厚实的木盒静静躺着。 杨景将木盒抱出来,打开一看,里面的金条、银锭,还有那支用锦布包裹的老山参,都完好无损。 这是他从大运帮徐泰那里得来的收获,也是他如今最重要的积蓄,特意藏在这最不起眼的地方,没想到竟真的躲过了义气帮的搜查。 杨景松了口气,将木盒重新盖好,小心翼翼地埋回土坑,又用脚将泥土踩实,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连一点挖掘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屋里,没有立刻收拾残局。 反正东西没丢,这点混乱无关紧要。 他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凉茶饮下,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的夜色。 义气帮的人既已查到他头上,还动了搜查住处的念头,看来昨晚的决定真是正确,若非一鼓作气突破到了暗劲,他今天还真是危险了。 如今赵猛和钱豹已死,义气帮群龙无首,倒是少了一个隐患。 想着事情,杨景从怀里将得自赵猛、钱豹的两个钱袋子取出,将银子倒在桌上,小瓷瓶也放在桌上,旋即将两个钱袋子扔到一旁,等会儿直接烧掉。 杨景将桌上的银子收拢,沉甸甸的分量入手踏实。 他又拿起那个装着暗红丹药的小瓷瓶,对着月光看了看,药香浓郁,却猜不透具体效用,只能暂且收进怀里,等有机会了,可以去刘氏医馆暗中打听一下。 杨景看着桌上的银子和小瓷瓶,双唇微抿,指尖敲着桌面,心里盘算起义气帮的家底。 赵猛、钱豹二人随身携带的银子不算多,作为一帮之主,积蓄肯定不止这些银子,只是大多没带在身上,如此说来,义气帮总部的积蓄或许不少。 只是……去义气帮总部搜刮一番?念头刚起便被压下。 那里人多眼杂,就算他如今是暗劲,在义气帮众多帮众的眼皮子底下悄悄潜入进去,难度也很大,杀进去倒是不难,却难免闹得满城风雨,官府若真要追查,难免惹上麻烦。 目前来说,他还不缺银钱,如今突破暗劲,以后想要弄钱就容易多了,义气帮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明劲武者组建的帮派,就算有些银钱,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既然如此,那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想通这点,杨景不再纠结,将银子和瓷瓶都收进自己的钱袋里。 然后起身出了正屋,进了厨房,切了块足有斤重的熊肉,放进锅里,灶下烧火时顺便将赵猛、钱豹的钱袋子丢进去烧掉,然后将熊肉用清水煮熟,连汤带肉吃了下去。 温热的能量流遍全身,却明显感觉比明劲时弱了许多。 如今他境界提升了,寻常猛兽肉的滋补,带来的效果明显不如之前了。 “看来那支老参,得尽快用了。” 杨景摸了摸肚子,暗忖道。 过两天开始慢慢将那根老参服用了,估摸着效果比寻常猛兽肉能强出许多。 夜色渐深,院子里只剩下虫鸣。 杨景走到院中,沉腰立马,一式“开山”缓缓打出,正式开始琢磨暗劲层次的崩山拳。 拳风掠过,不再追求明劲时的刚猛,而是将暗劲藏于招式转折处。 他刻意放慢速度,感受着内劲如何顺着脊椎蜿蜒,如何在拳锋将触未触之际骤然透出,带着一股透石穿金的巧劲。 白天孙庸指点的“缠”字诀,此刻在反复演练中渐渐清晰,一拳打出,内劲分作三道,一道击表,一道透里,最后一道竟能在体内微微回旋,后劲绵长。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一遍,两遍,三遍……杨景完全沉浸在拳路与内劲的交融中,直到一个多时辰后,他才缓缓收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柱竟在空中凝而不散,片刻后才化作白雾消散。 “暗劲的门道,果然深不可测。”杨景感受着体内愈发圆融的内劲,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一次的修炼,让他对暗劲有了更清晰的了解,收获很大。 收拳而立,杨景气息微喘,体内暗劲流转不息。 此时夜正深沉,心中敞亮,他索性不歇,换了个架势,演练起《惊涛腿》来。 这腿法他练的时间虽然不长,但高屋建瓴,在将《崩山拳》练到明劲乃至暗劲的情况下,他对《惊涛腿》的修炼进度可谓突飞猛进,已经快要触及明劲门槛。 此刻暗劲在身,对“劲”的理解更非往日可比,踢、踏、扫、踹之间,刻意引导内劲下沉双腿,试图撬动明劲的关窍。 不知过了多少回合,当他一式“浪拍堤岸”踢出时,右腿扫过空气,忽然带起一阵细微的呼啸声。 “嗡——” 一股热流从大腿根部直冲脚尖,杨景只觉浑身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再抬眼时,周遭的景物似乎都清晰了几分,双腿轻若无物,却又蕴含着沛然之力。 《惊涛腿》,终于突破到了明劲层次! 他试着抬步,身形一晃,已在丈许之外,比先前快了近半。 脚尖点地时悄然发力,整个人如柳絮般飘起,落地无声,连院角的虫鸣都未被惊扰。 再试一记“逆流而上”,双腿交替腾挪,身影在院中穿梭,带起的残影竟有三四道之多,步法的衔接比以往流畅了数倍,仿佛真如惊涛拍岸,连绵不绝,毫无滞涩。 更让他惊喜的是,腿法与身法浑然一体。 以往出拳时,步法总有些跟不上拳速,如今《惊涛腿》入了明劲,脚步轻捷如猿,既能在闪避时瞬间拉开距离,又能在强攻时如影随形,与崩山拳的暗劲配合得恰到好处。 他猛地一个旋身,右腿横扫,带起的劲风竟将院墙上的几片瓦砾卷了下来,“啪”地砸在地上。 这一击的速度与力量,比突破前何止强了起码一倍? 杨景停下动作,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眼中闪过兴奋。 《惊涛腿》入明劲,不仅是腿法本身的精进,更让他的整体战力跃上了一个新台阶。 暗劲拳术主攻,明劲腿法主速,一刚一柔,一动一静,攻防之间少了明显破绽。 此刻的他,在明劲层次的《惊涛腿》的加持下,浑身劲力感觉更为雄浑了一些,相同境界下已经不是单纯的暗劲武者所能比。 身法快如鬼魅,拳劲沉透脏腑,若再遇赵猛之流,纵使对方有备而来,他也有十足把握在数招之内解决战斗。 夜风吹过院子,带来一丝凉意。 杨景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气血平复下去,静静站在庭院中,脑海中各种想法纷涌。 “这是我的优势,其他人很难复刻。” “每个人的时间、精力都是有限的。” “想要在武道之路上走的长远,只能走一条路,或许等遇到真正令其绝望、跨不过去的瓶颈后,才会开始着手修炼第二门武学了。” “像师父以及其他武馆馆主们,大概率都会不止一门武学,只是各有所擅长。” “但据我所知,如今武馆中,虽然有几个弟子修炼了第二门武学,但都没有突破明劲,只是简单地练一练,如刘茂林,在主修崩山拳的同时,自忖短时间无望突破化劲,也主修了家传掌法。” “可我没有瓶颈,在主修一门武学的同时,更适合兼修其它武学,高屋建瓴之下,哪怕只是抽出很少的时间修炼,也能进步迅速,大大提升实力。” 翌日。 赵猛和钱豹被杀的消息像长了腿,在西城各个坊市的街头巷尾传开。 “听说了吗?义气帮的赵猛和钱豹死了!” “哦?怎么死的?” “不清楚,尸体都被打烂了,像是被寻仇的下了死手。” 茶馆里,酒肆中,人们议论纷纷,不过也没有引起太大波澜。 这年头,城外流民越聚越多,饿疯了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城里帮派也没闲着,今天你抢我的地盘,明天我烧你的赌坊,刀光剑影是常事。 别说死两个帮主,便是一个帮派被连根拔起,过段时间也没人再提。 有人唏嘘两句,无非是觉得义气帮风光得快,败落得也快。 前阵子他们刚打垮大运帮,赵猛和钱豹在广安坊一带耀武扬威,走路都带着风,谁能想到才多久,就成了黑巷里的两具无名尸。 “依我看,八成是大运帮的余孽花钱请了高手来找义气帮报仇了,”一个茶客咂咂嘴,“之前不是有人说大运帮的财物藏了起来,一直没被义气帮找到吗?肯定是大运帮的人拿着这笔钱请了高手,你们想想,徐泰死得不明不白,他手下那些人能咽得下这口气?” “也不一定,义气帮这两年抢了多少地盘,得罪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指不定是哪个仇家找上门了。” “我听说他们是去埋伏一名武馆弟子,或许是技不如人,被那名武馆弟子杀了?” “怎么可能,你听谁说的,他们敢去埋伏,肯定是有把握,怎么可能会被轻易反杀?” “不管怎么说,那些武馆弟子都尽量不要招惹,不知道哪天就惹到不能惹的人了。” “.” 议论归议论,没人真的去深究。 官府的差役来看了一眼,见是帮派火并,连尸首都懒得抬,只叫人拖去埋了,卷宗上写句“匪帮内斗,已处置”,便算结了案。 广安坊的义气帮总部和其它坊的各个据点,早已乱成一团。 两大头目暴毙,帮里的喽啰们树倒猢狲散,值钱的东西被抢了个空,没过半日,便只剩下空荡荡的院子,连门口那面绣着“义”字的旗子,都被人扯下来踩进了泥里。 这一切,杨景都看在眼里。 他早上路过广安坊时,见着那副狼藉景象,脚步都未停,不过倒是有两名义气帮的帮众看到他,瞬间吓白了脸色,然后哆哆嗦嗦的转身跑了 对他而言,赵猛和钱豹的死,不过是清除了一个隐患,至于外界如何议论,如何猜测,都与他无关。 他现在满心都是自己的武道,崩山拳成就暗劲,惊涛腿又突破到明劲,让他对未来的武道之路充满了期待! 在广安坊绕了一圈,耽误了些时间,杨景来到武馆时,前院里已有不少弟子在练拳。 往日里,大家多是各练各的。 但今日,他刚走进大门,便有人主动喊道:“杨师兄早!” 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 杨景一怔,抬头看去,是几个平日里不太熟悉的弟子,此刻正停下动作,脸上堆着恭敬的笑。 他微微点头回应,往前走了几步,又有几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好,语气里的亲近与往日判若两人。 “杨师兄来了!” “师兄好!” 一路走过去,“杨师兄”的招呼声不断,原本在前院中央宽敞区域练功的几个弟子,更是主动往旁边挪了挪,将宽敞的核心区域让了出来,这地方,往日里只有林越、齐芸等核心弟子才会用。 杨景走到空出的场地中央,看着周围弟子们或明或暗投来的目光,心中不禁感慨。 他想起自己刚入明劲时,虽也引起过一阵关注,但远没到这般地步。 那时,不少弟子心里或许还憋着一股劲,觉得自己再努努力,未必不能追上,侥幸之心未绝。 可暗劲不同,这道门槛太高,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难以触及,一旦有人跨过去,那便是云泥之别,再无追赶的侥幸可言。 这份恭敬,敬的是“暗劲武者”这个身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沉腰立马,开始演练崩山拳。 拳风起时,周围的议论声悄然平息,弟子们或远远看着,或低下头继续练功,却没人敢轻易靠近打扰。 阳光爬上墙头,照在前院各处,将杨景的身影与周围弟子的轮廓清晰分隔开来。 杨景隐约感受到,从突破暗劲的那一刻起,他在这武馆里的位置,已然不同了。 (本章完) 第41章 碰面 第41章 碰面 承平坊,前院。 杨景一遍遍打磨着崩山拳的暗劲运用,拳锋过处,空气都仿佛微微震颤,那份内敛的力道让周遭弟子不敢近前。 齐芸在不远处练着拳,眼角余光瞟向不远处的的杨景,见他神色专注,引得不少弟子偷瞄,不由得在心里冷哼:“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突破暗劲,便舔着脸站到这场地核心位置,真是小人得志。” 日上三竿。 内院的月亮门“吱呀”一声开了。 孙庸身着素色短褂,缓步走了出来,孙凝香紧随其后,站在门旁,目光温和地扫过前院各处。 孙庸的脚步看似随意,却自有章法。 他先走向记名弟子区域,大多只是驻足看一眼,遇到动作明显走形的,便沉声提点一两句,比如“沉肩不对,气都泄了”“腰没拧动,力从何来”,说完便继续前行,绝不拖沓。 到了明劲弟子处,孙庸停留的时间稍长。 他走到一名弟子身后,伸手按住对方的后背:“出拳时这里要松,用腿劲带腰劲,再传到手,不是光靠胳膊使劲。” 边说边亲自示范,直到对方领会了几分,才走向下一个。 明劲弟子数量本就不多,他挨个指点下来,虽耗时不长,却句句切中要害。 最后,他来到暗劲弟子的练武区域。 先是赵文政,孙庸看他打一套拳,摇头道:“暗劲透得太急,后劲不足。” 然后又看了片刻,点出了其它两个小问题。 接着又指点了许洪和齐芸。 轮到杨景时,孙庸停下脚步,看得格外仔细。 见他崩山拳一式“石破天惊”收尾时,暗劲未能完全收敛,便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腕道:“这里要收劲如挽弓,不是打完就散。你看,内劲要顺着经脉回环一周,再沉于丹田,如此才能连绵不绝。” 他边说边引导杨景感受内劲的流转,连气息吐纳的节奏都细细调整。 这般细致的指点,简直比往日长了十倍时间,与之前对杨景的教导有着天差地别。 孙庸甚至亲自拆解了三招崩山拳的暗劲变招,从发力角度到脊椎拧转的幅度,一一示范,直到杨景点头领会,才笑道:“你两次突破都是一次叩关成功,可见根骨虽逊,悟性却要在常人之上。莫要觉得根骨差就无望化劲,好好练,未必不能摸到化劲的门槛。” 这话一出,前院中不少弟子都愣住了。 林越练拳的动作一顿,脸色沉了下去。 齐芸眉头紧锁,显然觉得师父对杨景太过看重。 连许洪、赵文政都有些意外,馆主对杨景的重视,似乎隐隐压过了他们这些老牌暗劲弟子,这让他们心中难免有些不舒服,尤其是心胸要狭窄一些的三师兄赵文政。 有弟子猜测,许是杨景刚突破,馆主才格外费心指点,并非格外看重。 孙庸却没在意众人目光,最后走向林越。 他在林越身边一站便是许久,从拳路到内劲,再到临敌应变,细致入微,甚至亲自下场与林越拆招,那份专注,远超其他弟子。 “林师兄的根骨是馆里最好的,馆主终究还是最看重他。”有弟子低声议论。 “是啊,林师兄的地位谁也比不上。”旁边一人接话道。 杨景对于其它事浑不在意,孙庸的指点如拨云见日,让他对暗劲的理解愈发清晰,崩山拳的进度在迅速提升。 他沉下心,继续沉浸在拳路之中,外界的目光与议论,皆如过耳清风。 傍晚,刘茂林忙完家中的事情过来了,他穿着一身体面的锦绸短衫,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快步走进了武馆大门。 “师弟,忙完了吗?”他看着仍在琢磨拳路的杨景,笑着说道:“说好的庆功宴,今晚可得兑现了。” 杨景收了拳,擦了擦汗:“刚歇下,正等着你的消息。” “那正好,”刘茂林笑道,“我爹特意交代,要好好热闹热闹,地方定在了内城的福满楼,咱们现在就走?” “内城?”杨景微怔,他自入穿越以来,活动范围从未超出外城,内城只在旁人的议论中听过,据说那里住着鱼河县的官绅大族,寻常百姓难以踏足。 “你这是第一次进内城吧?走走走,我带你去见见世面。”刘茂林拍了拍胸脯。 两人出了武馆大门,一辆装饰素雅的马车已候在路边,车夫见刘茂林出来,连忙躬身行礼。 刘茂林如今已经逐渐接手家族生意,在整个刘家医馆都算是二把手了,毕竟他除了刘家少主这个身份外,还是一位暗劲高手,在刘家的地位极高。 “上车吧。” 刘茂林掀开车帘,杨景跟着一起坐进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平稳的声响。 杨景坐在车里,能感觉到街道渐渐变得宽阔,行人的衣着也愈发讲究。 行至一处高大的城门时,马车停了下来,几名身着甲胄的士兵上前盘查。 车夫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繁复花纹的木牌,递了过去。士兵验看过后,挥手放行。 马车驶入内城的刹那,杨景忍不住好奇,掀开了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入目是和外城截然不同的景象。 宽阔的街道用青石板铺得平整,两旁的建筑多是飞檐翘角的宅院,墙头上爬满了青藤。 街上行人不少,无论男女老少,衣着皆是绫罗绸缎,神色从容,与外城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流民形成鲜明对比。 偶尔有车马驶过,也都是装饰精美的轿子或高头大马,不见半分外城的喧嚣与杂乱。 “这和外城简直像是两个世界。”杨景心中震撼,不由咋舌。 “怎么样,和外城不一样吧?”刘茂林见他好奇,笑着解释,“内城住的不是官宦就是大族,尤其是鱼河县六大族都在这里,守卫森严,流民根本进不来,治安也好上十倍。” 杨景点点头,目光掠过街边一家挂着“宝芝堂”牌匾的药铺,门口站着的伙计都穿着体面的长衫,正殷勤地招呼着客人。 他怔怔望着窗外,心中却对这这个世界多了几分直观的感受,同样一座城,内外却是两个世界。 刘茂林见杨景望着街景出神,索性对车夫道:“你先赶着马车去福满楼订好雅间,我们俩步行过去,慢慢逛逛。” 车夫应了声,赶着马车先行离去。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内城的繁华比从车帘缝隙中看到的更甚。 两侧店铺林立,绸缎庄的伙计正将一匹匹流光溢彩的锦缎挂出来晾晒,酒楼门口飘着诱人的香气,说书先生的醒木声伴着满堂喝彩从茶馆里传出来,处处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刘茂林看着这热闹,脸上的笑容却淡了几分,叹了口气:“你瞧这内城,花天酒地,夜夜笙歌,真是应了那句‘朱门酒肉臭’。可你再看看外城,还有城外的乡下,这阵子天天都有饿死的人……这世道,真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专吃穷苦人。” 他家里做的是药材生意,对如今鱼河县及周边的形势了解较多,很清楚现在的局势几乎快要乱成一锅粥了,鱼河县还算好一些的。 杨景听着,目光扫过街边一个随手将吃剩的糕点丢给狗的富家子弟,又想起外城巷子里那些蜷缩在墙角、奄奄一息的流民,心中也泛起一阵沉重。 他想起了父亲和大伯,他们半年前跟着队伍押送粮草前往曹州前线,如今音信全无,连一封家书都没有传来。 据说前线战事胶着,流民中早已传开各种流言,杨景也特意打听过,大多人都不知道粮草车队的事情,一些人说了些情况,反而让杨景心里更沉重了,有说粮草队遇袭全军覆没的,有说被敌军俘虏的……每一种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可他身在鱼河县,除了担心焦虑,什么也做不了。 一股强烈的迫切感涌上心头,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他要变得更强! 若是能达到化劲,甚至更高的境界,便有了乱世自保的底气,就能亲自前往曹州,去寻找父亲和大伯的下落。 可现在,他不过是刚入暗劲的武者,在这小小一个鱼河县都尚未站稳脚跟,又谈何千里寻亲? “实力……”杨景低声喃语,攥紧了拳头。 内城的繁华与外城的苦难,亲人的生死未卜,都化作了沉甸甸的动力,压在他的心头,也燃在他的眼底。 刘茂林察觉到杨景神色变化,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咱们先去喝酒。你现在刚突破暗劲,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点了点头。 变强的路,从没有捷径,只能一步一步,靠自己走出来!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很快便来到了这次的目的地。 福满楼朱漆大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映得门楣上的金字熠熠生辉。 杨景正跟着刘茂林拾阶而上,门内忽然传来环佩叮当声,两名女子款步走了出来。 为首的女子身着月白长衫,腰束玉带,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容貌清丽,赫然是赵氏镖局的小姐赵玉曼,她身后跟着丫鬟青禾。 “赵姑娘?”刘茂林有些意外,停下脚步拱手道。 赵玉曼也看到了他,微微一笑,颔首回应道:“刘公子也来吃饭了。”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刘茂林身旁的杨景,起初有些疑惑,感觉此人面相有些许眼熟,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刘茂林之前要给她介绍一个武馆的明劲弟子,还给她看过对方的画像,当时她并未放在心上。 此刻再见,联想到一旁的刘茂林,赵玉曼很快便想起了杨景的身份,神色顿时淡了下来,只对着杨景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向刘茂林道了声告辞,便连忙侧身带着丫鬟青禾离开,似乎不愿在这里多待。 青禾路过时,也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见过刘公子。” 两人出了福满楼大门,坐上一辆马车,青禾才小声问道:“小姐,刚才刘公子身边那人,是不是之前刘公子给的画像上的那个杨景?说起来,他真人看着比画像英气些,眉眼倒还清俊。” 赵玉曼拢了拢车帘,唇边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这个杨景的长相是尚可,但终究只是个根骨下等的明劲武者,潜力早已见顶。 若再过几年,自己仍寻不到合意的良配,倒也不妨将他纳入考量。 至于现在……他还不够资格站在自己身边。 她没接青禾的话,只淡淡道:“走吧,回去还要盘点账务,别耽误了正事。” 青禾连忙吩咐车夫赶车,马车很快消失在街角。 福满楼,二楼的雅间。 房间布置得雅致,临窗的位置能看到街景。 两人刚坐下,刘茂林还在捂着肚子笑,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这是笑什么?”杨景无奈地看着他,给自己倒了杯茶。 “笑赵玉曼啊!”刘茂林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她一向自视甚高,挑来挑去,连那些小家族的嫡子都看不上。刚才见着你,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怕是还当你是个明劲呢!” 他拍着桌子,又笑了起来:“等你突破暗劲的消息传开以后,她知道你已经突破暗劲,你猜她会是什么表情?保管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整个赵氏镖局也不过才一个暗劲高手,她赵玉曼再傲气,也得掂量掂量这分量。” 说着,他凑近了些,挤眉弄眼地问:“说真的,师弟,刚才见了赵玉曼本人,感觉怎么样?之前不是给你看过她的画像吗?现在还感兴趣不?要是有意思,过两天你突破暗劲的消息传开,我再找个由头约她出来,她保准巴巴地凑上来,保管比谁都积极。” 杨景放下茶杯,摇了摇头:“不了。” “也是,”刘茂林咂咂嘴,“这种眼皮子浅的,不要也罢。让她后悔去!” 他满不在乎地挥挥手,“你现在可是暗劲高手,多少小姐等着呢,有些条件不比赵玉曼差,甚至还要好,我回头给你留意留意?” “师兄,”杨景连忙摆手,语气认真,“成亲的事,我暂时不考虑了。” 他看向窗外,内城的繁华依旧,可这繁华之下,是外城的饿殍与乱世的阴影。 这世道越来越乱,父亲和大伯还在曹州前线杳无音信,杨景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提升实力。 只有实力够强,才能去查父亲和大伯的下落,才能让自己和家里人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ps: 感谢【书友20230309053250072】大佬的500起点币打赏。 感谢【靑山流水】大佬的100起点币再次打赏。 感谢【gadnka】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本章完) 第42章 条件 第42章 条件 雅间门被轻轻推开,穿着干净长衫的侍者躬身进来,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菜单:“两位公子,请问现在点菜吗?” 刘茂林招手接过菜单,随手翻了两页,爽快道:“来个红烧虎筋、酱爆熊掌、清炖鹿肉,再要一盘烤野狼排、焖熊心,哦对了,还有那个炙烤野猪肚。汤的话,就炖一盅三鞭药膳汤吧,师弟,你看看再加些什么?” “够了够了。”杨景连连摆手。 他在一旁听着刘茂林点菜,忍不住暗暗咋舌。 这六道菜,全是山林猛兽之肉,功效远超家养牲畜肉,外城、乡下寻常人家别说吃,便是见都难得一见,单是一道红烧虎筋,恐怕就抵得上外城百姓半年的嚼用。 那道三鞭药膳汤,更是用多种滋补药材慢炖而成,听名字就知道是大补之物,价格定然不菲。 “师兄,这是不是太破费了?”杨景有些过意不去。 “嗨,说这些就见外了。”刘茂林摆摆手,“你突破暗劲是多大的喜事,不得好好贺贺、补补?再说了,我家医馆还指着你这位暗劲高手撑场面呢,这点钱算什么。” 侍者应声退下,不多时,菜便一道接一道端了上来。 每一道都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勾得人食欲大开。 杨景看着满桌的荤菜,确实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抵不住那诱人的香味。 两人没多说,拿起筷子便开始大快朵颐。 杨景在家时,猛兽肉多是清水煮熟,只撒点盐调味,图的是快捷省事。 可眼前这些菜,经过大厨的精心烹制,或红烧或酱爆,滋味层层递进,远非他自己做的可比。 虎筋,熊掌,鹿肉……每一口都让他觉得味蕾被彻底打开,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他吃得极快,却并不粗鲁,一碗接一碗地添饭,将各种猛兽肉混着米饭咽下。 温热的能量顺着喉咙滑下,流遍四肢百骸,比在家吃的熊肉滋补得多,体内的暗劲似乎都因此变得活跃起来,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刘茂林也吃得兴起,偶尔夹一筷子菜,看着杨景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满是笑意。 他知道杨景平日里省吃俭用,难得有这样放开吃的机会,索性也不打扰,只陪着他一起“干饭”。 一时间,雅间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和满足的咀嚼声,满桌的珍馐,正一点点被两人消灭干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后一勺药膳汤下肚,杨景放下汤碗,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连指尖都透着股劲儿。 桌上的盘碟几乎都空了,六菜一汤被扫得干干净净,其中大半都进了杨景的肚子。 刘茂林放下筷子,面色复杂,语气中难掩惊诧:“师弟,你这饭量……可真够可以的,吃这么多,没事儿吧?” 他刚才虽也陪着吃,却刻意保持着分寸,每样菜只尝了几口,算下来吃的还不到两成。 可杨景呢?红烧虎筋几乎是他一人消灭的,那盘烤野狼排更是连骨头都啃得干干净净,算下来少说也吃了两斤多的猛兽肉。 “这可不是寻常肉食啊,”刘茂林咂舌道,“便是入劲武者,一次吃个半斤就得运功化解,暗劲武者撑死了一斤也就到头了。你这两斤多下去,就不怕内火攻心?” 要知道这些猛兽肉蕴含的能量极强,寻常人吃一小块都得浑身燥热,稍不注意就可能流鼻血,甚至伤了脏腑。 刘茂林还是头回见人这么狼吞虎咽地吃,吃完居然还跟没事人一样。 杨景摸了摸肚子,笑了笑:“我一向就吃得较多,习惯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之所以这么能吃,应该是和面板有关,哪怕他吃的很多,也能消化掉,不会伤到自己。 从突破明劲,他就每顿一斤肉起,到了后来每顿一斤猛兽肉都是常态了。 之后突破暗劲,身体对能量的需求更是猛增,这些猛兽肉的能量虽强,但对现在的他却是效果弱些了,这次一连吃了两斤多,却正好能被他的身体吸收转化,不仅不觉得燥热,反而有种酣畅淋漓的舒适。 刘茂林见他神色如常,脸上也没有丝毫气血翻涌的迹象,才放下心来,摆了摆手:“你没事就好。” 他没再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杨景既然不愿细说,他也不必追问。 刘茂林放下茶杯,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师弟,有件事我想跟你好好说说。” 杨景抬眸看他,知道刘茂林接下来要说自己在刘家医馆挂职待遇的问题了,毕竟现在他已经突破到了暗劲,一位暗劲高手的分量,无论在哪方势力都是很重的,待遇方面自然也要跟着提上来。 “我和我爹商量了,接下来想聘请你做我们刘家医馆的高级客卿。”刘茂林语气诚恳,“之前让你挂职,开出的条件还算不错,但那是师兄弟情分,现在不一样了,你是暗劲高手,哪怕抛开我们之前的交情,医馆也要对你极为重视,无论名分还是待遇,都要跟上。” 接着他伸出三根手指:“具体有三个条件,你听听看。” “第一,月钱三十两银子。”刘茂林先报了数目,又补充道,“这个价格对暗劲高手来说不算多,但这只是基本盘。” 杨景点点头,三十两月钱,已是普通人家数年的用度,他并不觉得少,不过据杨景了解的其他暗劲武者挂职的价格,三十两银子就不多了。 刘茂林继续道:“第二,每个月给你五条灵鱼。” “灵鱼?”杨景愣了一下,这名字听着就不一般。 “你别小看这灵鱼。”刘茂林解释道,“这鱼血肉里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对武者滋养内劲大有裨益。市面价一条至少二十五两,比咱们这一桌子菜都要贵不少。” 杨景心头一震。 这桌菜他估摸着得十两往上,甚至接近二十两,一条灵鱼竟值二十五两?五条就是一百二十五两,这手笔未免太大了。 “我们家医馆有专门的渠道收灵鱼,成本能压一压,但也不便宜。”刘茂林笑了笑,“这灵鱼你炖汤喝,比吃猛兽肉的效果要好得多。” 没等杨景消化完灵鱼的价值,刘茂林又说出第三个条件:“第三,你每个月可以去医馆的药材库,领取价值五十两以内的药材。不管是补气的、壮骨的,还是调和内息的,只要库里有,随便你挑。” 他看着杨景惊讶的表情,补充道:“药材的滋补之力,可比猛兽肉精纯多了,接下来你如果以猛兽肉食补和药补结合,再辅以灵鱼,暗劲境界的修炼速度一定会提升一大截。” 杨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月钱、灵鱼、药材……这三个条件,每一条都精准地戳中了他的需求,对他现阶段的修炼来说,简直是刚需。 杨景刚要开口,刘茂林却忽然摆了摆手:“等等,师弟,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他看着杨景,语气诚恳:“我知道你现在是暗劲高手,这身份分量不同了。等你突破暗劲的消息传开后,肯定有不少势力会来拉拢你,甚至鱼河县那六大家族,说不定都有可能出面。” “这些大家族家大业大、财雄势厚,说不定能开出比我们刘家更优厚的条件。”刘茂林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所以你不用急着答复我,完全可以等等看,多对比几家,再做决定。” 这话虽是为杨景着想,刘茂林的指尖却悄悄攥紧了。 他心里其实比谁都希望杨景答应,只是拉不下脸强留,更怕杨景将来后悔,让师兄弟二人心里有了疙瘩。 杨景听了,点了点头,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笑意:“好啊。” 刘茂林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勉强笑着点头道:“那……那过几日再说也不迟。” 看来师弟还是想去看看其他势力的条件,看来刘家这点诚意,未必能留住人。 正失落间,却听杨景带着笑意问道:“刘师兄,你这是何意?难道你刚才说的条件,不算数了?” 刘茂林一愣,猛地抬头看向杨景,见他眼中带着打趣的意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你……你这话是说……”刘茂林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脸上的僵硬瞬间被狂喜取代,“师弟,你答应了?” 杨景笑着点头:“那是自然。” 他收起笑容,认真道:“刘家医馆待我不薄,从一开始就没因为我根骨差而轻视,反倒处处照拂。在这里待着,我心里踏实。” “再说,”杨景看向刘茂林,“你开出的条件已经足够好了,灵鱼、药材、银子都是我现在最需要的。至于其他势力……” 他摇了摇头:“他们或许能给更多,但未必能让我安心修炼。” 许多暗劲武者自觉无望突破化劲,所以到了这个阶段都会将精力转移到其它方面,或是势力之争,或是家族生意,或者其它事情。 但杨景不同,他的这条武道路,还能继续往前走,不想被旁的事分心。 留在刘家医馆,一是彼此熟悉了,不需要磨合。二是有刘茂林在,杨景也放心。 刘茂林听得眼睛发亮,猛地一拍桌子,差点把茶杯震倒:“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等见利忘义的人!” 他激动得站起身,在雅间里踱了两步,又坐下紧紧握住杨景的手,“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刘家医馆绝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连声音都高了几分,刚才那点失落早已烟消云散。 杨景看着他高兴的样子,也笑了。 对他而言,这份信任与安稳,比其他势力开出的更多的银子和好处都重要。 商妥之后,两人说笑着便起身离开了雅间。 结完帐,走出福满楼,上了停在外面的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内城,车轮碾过外城的石板路,发出略有些颠簸的声响。 车厢里点着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映着两人的脸。 刘茂林往车座上靠了靠,忽然想起一事,转头看向杨景道:“对了,师弟,再过二十多天,县里要办校场试了。” 杨景点了点头。 他平日里虽然将心思全放在练功上,对绝大多数事情不太关心,但校场试这等大事还是关注的。 “这校场试可是武举的头一关,”刘茂林道,“每年能通过的没几个,不过你现在是暗劲武者,去试试肯定没问题,就算不敌,也不会有太大危险。” 他看着杨景,略微沉吟,继续道:“我觉得你今年可以去闯闯,就算过不了,也能积累些经验。你还年轻,往后有的是机会,总能通过的。” “通过了校场试,就算有了半个官身,”刘茂林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到时候你既是暗劲高手,又有这层身份,在鱼河县可就真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了,便是那些大家族见了你,也得客客气气的。” 杨景指尖微微一动,心里泛起波澜。 他虽不热衷于官场,却也清楚“官身”二字的分量。 这乱世之中,有个官身傍身,行事便能方便许多,哪怕只是半个,也足以让他在鱼河县站稳脚跟,甚至将来去曹州或者其它地方寻找父亲、大伯,也能多几分底气,行走方便。 而且他当初之所以耗费巨大的拜入武馆练武,就是因为祖父、祖母、父亲、母亲都想着有朝一日能武举留名,在乡下人的眼里,他们认为的武举就是校场试了,至于后面的一层层考试选拔,他们并不了解。 通过校场试,可以免去田租,还可以允旁人挂靠自己名下收取费用,好处虽然不少,但如今的杨景倒看不上这些小钱。 真正让他对武举感兴趣的,一是官身,二是家人所盼,三是也想借着武举检验一下自身,最后一个,若是能通过校场试,也算是证明了自身,让师父更重视,杨景很清楚,只有表现出自身足够的价值,才能吸引来更多的资源。 想到这里,杨景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渴望与期待。 (本章完) 第43章 难度 第43章 难度 马车中。 杨景看向透过车帘向外看去,外城的夜色比内城暗淡许多,只有零星的灯笼在巷口摇曳,映着流民蜷缩的身影。 变强,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能在这乱世中,握住更多的主动权。 “好,”杨景点头应道,“到时我去试试。” 刘茂林见他答应,笑道:“这就对了!以你的本事,早晚能通过的。回头我找些往年校场试的章程给你,你先琢磨琢磨。” 马车在通义坊街口停下,杨景与刘茂林道别后下了车。 承平坊与通义坊紧邻内城,往日里治安尚可,今夜却有些不同。 刚拐进一条通往住处的巷子,便见前方空地上聚着两伙人,手里都握着棍棒刀械,眼神凶狠地对峙着,看架势随时可能动手。 杨景看了一眼,眉头微蹙,往旁边挪了挪脚步,不想掺和这浑水,正欲绕开,却听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汉子朝他吼道:“看什么看?活腻歪了不成!” 这声呵斥又粗又横,带着十足的戾气。杨景脚步一顿,目光冷冷扫了过去。 就在这时,那汉子身旁一个穿着短褂、身材微胖的头目眯起眼,借着巷口灯笼的光仔细打量了杨景几眼,越看越觉得眼熟。 当看清杨景的身形轮廓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唰”地变了,心头猛地一激灵,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身子都跟着颤了一下。 “啪!” 他二话不说,反手就给了那络腮胡一巴掌,打得对方晕头转向。 “混账东西!没长眼吗?” 微胖头目低声骂了一句,随即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小跑着冲到杨景面前,弓着身子,语气恭敬得不能再恭敬:“是……是杨哥啊!真是对不住,手下人不懂事,惊扰您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说着,他飞快地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掂量了一下,脸上肉痛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咬了咬牙,硬是将钱袋塞到杨景手里:“这点小意思,算是给杨哥赔个不是,您千万别嫌弃。” 杨景捏了捏钱袋,估摸着得有七八两银子。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头目又连连躬身:“那我们就不打扰杨哥休息了,这就走,这就走!” 话音刚落,他一挥手,带着自己那伙人跟丧家之犬似的,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了巷子。 另一伙对峙的人见状,为首的刀疤脸愣了愣,随即也像是想起了什么传闻,脸色骤变,哪里还敢停留?也急忙招呼着手下,悄无声息地溜了。 转瞬间,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巷子,竟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杨景一人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袋,又望了望两伙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些帮派的人,怎么好像……很怕自己? 看来是自己突破暗劲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杨景不太清楚的是,鱼河县的帮派势力,对各个武馆的动静向来密切关注,尤其是像孙氏武馆这样能在西城区站稳脚跟的大馆。 能开得起大武馆的,背后必然有化劲武师坐镇。 那可是鱼河县的巅峰战力了,哪个帮派敢轻易招惹? 而武馆弟子虽多,真正能让帮派忌惮的,便是那些入了劲的高手。 这些武馆入劲弟子平日虽很少掺和帮派纷争,却也没人敢主动招惹,毕竟明劲可断木石,暗劲能裂金石,真要动起手来,寻常帮派根本扛不住。 孙氏武馆在西城区声望不低,周边帮派更是一向将馆内弟子的动向摸得门清。 杨景突破暗劲的消息,头天在武馆传开,后天便顺着各种渠道流进了西城区各个大小帮派的耳中。 为了避免手下人不长眼冲撞了这位新晋的暗劲高手,各帮派还特意让人画了杨景的画像,分发到帮派中高层手里,再三叮嘱:“这人是孙氏武馆新晋的暗劲高手,万万不能招惹。” 让这些帮派心惊的还有义气帮的事。 赵猛和钱豹死后,便有流言悄悄传开,说两人出事前,曾带着人去堵杨景。 虽无实证证明就是杨景杀了赵猛和钱豹,但仅仅这个有这个可能,就足以让绝大多数西城帮派仔细掂量掂量杨景的分量了。 能悄无声息解决义气帮两大帮主,这等实力,加上下手果决,绝非善茬。 于是乎,在杨景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在西城区的帮派圈子里,已经成了不能招惹的存在。 刚才那伙人里的头目,恰好见过杨景的画像,又听过义气帮的传闻,一见真人,哪里还敢造次? 赔礼、塞钱、赶紧走人,已是最稳妥的选择。 另一个帮派虽没看清杨景模样,但见对头如此忌惮,稍一琢磨便猜到了七八分,自然也不敢多留。 这些弯弯绕绕,杨景此刻尚不清楚,他掂着钱袋,往自家走去,很快便来到小院门前。 掏出钥匙开锁,然后推开院门,杨景反手闩好门栓,走进正屋,坐在桌边将那袋银子倒了出来。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桌面上,映出八枚沉甸甸的一两小银锭。 “倒也不错,足以买个八九斤猛兽肉了。” 杨景笑了笑,将这些小银锭收了起来。 收拾完后,他活动了一下身体,腹中的猛兽肉仍在源源不断的散发着温热能量,顺着血脉流遍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透着股使不完的劲。 “正好趁这股劲,再练练暗劲。”杨景自语一声,走到院中空地上。 沉腰立马,崩山拳的起手式缓缓摆出。 拳锋刚一探出,便觉体内暗劲比往日更加活跃,仿佛与腹中的热流呼应着,在经脉中奔腾流转。 “喝!” 一声低喝,他一式“裂石”打出,拳风掠过,竟带起细微的破空声。 这一拳不再追求刚猛,而是将暗劲凝于拳面,在击中空气的刹那骤然爆发,仿佛有颗无形的石子在身前炸开。 随着招式的推进,腹中的能量被迅速调动起来,化作丝丝缕缕的暖流,不断滋养着运转的暗劲。 平日里需要刻意引导才能流转的内劲,此刻竟如顺水行舟般顺畅,每一拳打出,都比上一拳更圆融几分。 月光下,他的身影在院中腾挪翻转,崩山拳的招式连绵不绝,时而如重锤击石,时而如暗流潜涌。 汗水很快浸湿了衣衫,却丝毫没有疲惫之感,反而有种酣畅淋漓的舒泰,两斤多猛兽肉的能量正在被高效转化,融入他的筋骨与内劲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式“归山”收势时,杨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柱中竟带着淡淡的白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能清晰感觉到暗劲比傍晚时更加凝练,运转也愈发随心。 杨景心意一动,下一刻,面板出现在眼前—— 【崩山拳大成(11/1000)】 【惊涛腿小成(7/500)】 在突破暗劲之后,崩山拳的数值也发生了变化,上限从五百提升到了一千。 “想要突破化劲,还有一段路要走。” 杨景心中暗暗想道。 不过他此刻心气十足。 很多武者在卯足了劲突破暗劲之后,便泄了气,松了劲。 原因就是觉得突破暗劲已经极为艰难,再想要突破化劲,可以说希望渺茫,甚至说没有希望。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没有以往练武的心气,转而凭借暗劲高手的实力、地位去谋求利益好处了。 接着,杨景又练了半个时辰的惊涛腿,便冲了一个凉水澡,回到屋里睡了过去。 翌日。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老槐树还浸在晨雾里,杨景已起了身。 他没动那支老参,心里盘算着先去刘家医馆挑些配伍的药材,单用参力未免暴殄天物,太过浪费,搭配得当才能发挥最大功效。 厨房的锅里,昨晚剩下的熊肉被煮得软烂,香气顺着门缝飘出来。 杨景盛了满满一大盆,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干净,又是接近两斤猛兽肉下肚,才出现了一股饱腹感。 突破暗劲后,他的食量比从前又涨了一截,一顿饭都要接近两斤猛兽肉了,甚至有时候还会吃的更多,也幸好他现在手头宽裕一些. 收拾妥当,杨景锁好院门,往承平坊的孙氏武馆走去。 刚拐过两个街角,就见几个穿着短褂、腰间别着刀的汉子聚在墙根下,看模样像是某个帮派的帮众。 几人原本在说笑,瞥见杨景过来,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瞬间多了几分紧张,眼神躲闪着,竟不约而同地往墙后缩了缩。 其中有两个汉子蹲在地上抽着旱烟,见他走近,猛地弹起身,啥也没说,扭头就钻进了巷子深处,动作快得像是见了猫的耗子。 杨景摸了摸鼻子,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他突破暗劲的消息,是真的传开了。 可这些人至于这么怕吗?他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想起昨晚巷子里那伙人的反应,再看看眼前这情形,杨景大致明白了,这就是暗劲高手的分量,足够让这些底层帮派成员望而生畏,更何况突破暗劲,也代表着他在武馆中的地位,背后还有武馆撑腰,还站着一位化劲武师。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被人忌惮,总比被人轻视要好。 至少,往后走在街上,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阳光渐渐驱散晨雾,照在青石板路上,杨景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步伐沉稳,朝着武馆的方向走去。 今天除了练拳,还得抽空去趟刘家医馆,把药材的事定下来。 武道之路,不仅要练拳,还得学会利用身边的资源。 盏茶功夫后,杨景来到了武馆。 脱了上衣,扔在墙边的木凳上,然后就开始练拳。 时间缓缓过去,杨景正将崩山拳的暗劲运转得渐渐圆融,忽听身后有人喊他,回头一看,是刘茂林拿着个蓝布封皮的小册子走了过来。 “师兄。”杨景喊了一声。 “给,校场试情报。”刘茂林将册子递给他,“这里面记着近五年的校场试情况,还有往年通过者的实力评析,你好好看看。” “好,多谢师兄。”杨景点了点头,接过小册子,走到墙边的石凳前坐下,借着晨光翻看起来。 刚练完拳,正好趁这功夫歇歇,也理一理思绪。 指尖划过纸面,他心里默默盘算着自己的实力。 虽是初入暗劲,但他的根基远比寻常刚突破的武者扎实。 这或许和面板有关,在没有瓶颈的情况下,每一步都还走得稳稳妥妥。 上次突破后和刘茂林交手,他仅凭初成的暗劲,便接下了对方九成力的进攻,那时《惊涛腿》尚未入明劲,而且他甚至没刻意动用身法、速度。 若是当时全力出手,借着惊涛腿的迅捷,他有把握与刘茂林打平,甚至占据几分主动。 而如今,惊涛腿已入明劲,身法速度大增,劲力也更凝练,再交手的话,他有信心战而胜之。 不知不觉间,他这新晋暗劲,竟已超过了武馆里的老牌暗劲弟子。 这其中,第二门武学《惊涛腿》功不可没,拳腿配合,让他的实战能力涨了一截。 可看着小册子上的记载,杨景眉头微蹙。 上面写得明白,校场试考验实战。 往年能通过的,多是暗劲巅峰武者,且大多是实战极强的那种。 甚至有几年,暗劲巅峰都被刷下来多个,可见其严苛。 “整个武馆,也就大师兄许洪到了暗劲巅峰。”杨景喃喃自语。 许洪的实力他见过,沉稳老练,即便突破暗劲后,仍旧将精力全部放在练武上面,早早练到了暗劲巅峰,但化劲前的那一道瓶颈却如一道天堑,稳稳的拦住了他。 可据杨景所知,大师兄许洪这几年也都参加了校场试,但全都落了榜。 为了今年的校场试,许洪好像还特意练了一门腿法,只是尚未突破明劲,对实力的提升有限,不知能否在今年的校场试中榜上有名。 杨景继续看着小册子,更让他心惊的是校场试的通过率。 每年近两百人报考,通过名额最多不过六人,有时甚至只有三个。 这意味着,绝大多数参加校场试的武者,都会折戟沉沙,包括暗劲武者。 “这他妈也太难了吧。”杨景合上册子,暗暗咋舌,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击。 想要通过,光靠现在的实力可还差了不少。 必须在这二十多天里,尽可能提升自己,至少暗劲层次还要再提一提,再将拳腿配合打磨得更精妙,才有几分把握。 他抬眼望向前院中央,阳光正好,几个弟子正在刻苦练功。 杨景站起身,将小册子揣进怀里,压力虽大,却也激起了他骨子里的韧劲。 难,才更要去闯一闯。 将小册子放进自己的旧布包里,他起身走向场中继续练拳,校场试的难关在前,他没有时间懈怠。 (本章完) 第44章 震惊 第44章 震惊 前院的另一角,林越同样在演练崩山拳。 他的招式架子依旧标准,拳风也带着几分刚猛,可旁边的暗劲高手许洪、齐芸都能看出,他的内劲运转有些虚浮,招式衔接处更是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滞涩,没了往日的沉稳,反而显得有一丝杂乱。 “砰!” 一拳砸在木桩上,力道竟偏了几分,只在木头上留下个浅浅的凹痕。 林越猛地收拳,眉头紧锁,心里的烦闷像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他满脑子都是昨晚那场宴会。 那是鱼河县六大家族之一的萧家三公子萧文轩设的宴,去的都是县里有头有脸的年轻才俊。 席间,萧文轩对他格外热络,话里话外都透着拉拢之意,甚至笑着说要把自己的妹妹萧月介绍给他认识。 萧月……林越想起那个在宴会上短暂露面的女子,容貌精致,气质温婉,确实是难得的佳人。萧家的势力更是不用说,若是能与萧家结亲,对他而言无疑是平步青云的捷径。 可他心里,早已属意师姐孙凝香。 凝香师姐是师父唯一的女儿,温柔聪慧,长相柔美可人,姿容更在那位萧家小姐之上。 更重要的是,若是能娶了凝香师姐,将来孙氏武馆的继承权,多半会落到他头上。 师父的化劲心得,武馆的人脉资源,都将是他的助力。 正因如此,面对萧文轩的撮合,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婉言谢绝了。 可拒绝之后,他又忍不住后悔。 萧家的底蕴有多深厚?光是能助他突破化劲的资源,就不是孙氏武馆能比的。 化劲啊……那是多少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有了萧家的支持,他突破化劲的把握至少能增加三成。 而且想起那位萧家小姐的娇美姿容,林越心里又不由得像是有一只猫爪在抓挠。 “当时真该先应下来,拖着也好啊……”林越低声自语,一拳砸在木桩上,发出一声闷响。 既想得到萧家的助力,又舍不得孙凝香和武馆的继承权,两种念头在他脑海里反复拉扯,让他心神不宁。 连带着练拳都无法专注,内劲在经脉里乱窜,差点岔了气。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重新摆出起手式。 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看到杨景那沉稳专注的身影,一拳一脚都透着扎实的暗劲,林越心里的烦躁又多了几分。 一个原本毫不起眼的普通记名弟子,如今竟成了暗劲高手,还得到师父的格外指点。 而他自己,却在这里为儿女情长和家族利益患得患失…… 小半个时辰后。 月亮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孙庸身着素色练功服,步履沉稳地从内院中走了出来。 他目光扫过院中弟子,见大多都在潜心修炼,额角的汗珠滚滚落下,不由得捋须点头。 唯独在瞥见林越时,孙庸的眉头微微蹙起,连许洪、齐芸都能看出林越的状态不对,孙庸自然一眼就看出林越此刻的情况不对,那套崩山拳被他打得招式散乱,内劲时断时续,显然心不在焉。 孙凝香提着个食盒跟在后面,走到院中石桌旁,将里面的绿豆汤分给众人。 “天热,大家喝点解暑。”她声音轻柔,递汤碗的手白皙纤细,弟子们接过汤碗,纷纷道谢,目光里满是敬重。 有几个年轻弟子不好意思直视她,红着脸低下头,小口抿着汤,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在他们心里,师父的女儿就像天上的月亮,漂亮、干净又温柔。 孙庸先走到一个练崩山拳的弟子身边,伸手按住他的肩:“沉肩,坠肘,你这拳风太虚,是用胳膊在使力,要让劲从腰里发出来。” 说着,他手腕轻翻,带起一股沉稳的力道,那弟子顿时感觉拳下多了千斤重,招式也稳了许多。 指点过几人后,孙庸来到杨景身边。 此时杨景正练到崩山拳的收势,拳风裹挟着暗劲砸在木桩上。 “嘭”的一声,木桩竟微微晃动。 孙庸微微点头,能感觉到杨景拳上的力道比前几日更加凝练,暗劲运转也愈发圆融,不由得赞道:“不错,暗劲能收能放,比刚突破时稳了三成。记住,暗劲不是终点,能让劲力彻底透体而出,威力丝毫不减,才算摸到化劲的边。” 杨景躬身行礼:“谢师父指点。” 孙庸嗯了一声,旋即迈步走向许洪、齐芸的方向。 杨景则转身继续练功,拳影翻飞间,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眼神却亮得惊人。 另一边。 孙庸在又指点了几名弟子后,最后走到林越面前时,脸色已沉了下来。 林越刚把一套拳打至一半,见师父过来,急忙收势,却因心神不宁,收招时险些岔了气,身子微微一晃。 “停。”孙庸的声音带着几分严厉,“你这练的是什么?拳不成拳,劲不成劲!”他指着木桩上的凹痕,“劲力杂乱,不能集中,你这段时日怎么练的?竟然不进反退?” 林越咬着唇,心里委屈得厉害。 他想说自己是为了孙凝香才拒了萧家,想说自己心里乱是因为惦记武馆的将来,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闷闷的一句:“弟子知错。” “知错?我看你根本不知错!”孙庸的声音高了几分,“你根骨是馆里最好的,很有希望突破化劲,甚至走得更高,可你看看现在,心思飘忽,杂念丛生!武道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这般懈怠,最后害的还是你自己!” 他看着林越有些恨铁不成钢,指着不远处的杨景道:“你看看杨景,他根骨不如你,却比你刻苦十倍。突破暗劲后非但没有松懈,反而比以前更拼。照他这般练下去,未必不能成气候。你呢?仗着根骨好就敢偷懒?” 林越顺着师父的目光看向杨景,见他正一拳拳砸在木桩上,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汗水浸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结实的线条。 一股莫名的火气突然窜上心头,他觉得师父是不是故意拿杨景压他?可师父哪里知道,他为了凝香师姐,为了武馆,做出了多么大的牺牲?他可是拒了成为萧家女婿的机会啊! “弟子……弟子会改的。”林越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拳头却在袖中悄悄攥紧。 “嗯,继续练吧。”孙庸沉声道。 林越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与恼火,重新沉腰立马,摆出崩山拳的起手式。 这一次,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萧家的拉拢,不去琢磨孙凝香的态度,只将注意力集中在拳路与内劲的流转上。 一拳打出,内劲虽不如往日流畅,却比刚才沉稳了许多。 再一式“山崩”,腰腹发力,拳锋带起的劲风扫过地面,卷起几片落叶,总算有了几分往日的气势。 孙庸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见他渐渐收敛起心神,招式也恢复了几分章法,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微微点了点头。 整个孙氏武馆,论根骨资质,林越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孙庸对他寄予了极大的期望,甚至早已在心里盘算着,等林越再进一步,便正式给林越挑明,将凝香许配给他。 既是对林越的认可,也是为武馆的将来打算,有林越这样的弟子继承衣钵,孙氏武馆才能在鱼河县站稳脚跟。 正因如此,他见不得林越懈怠。 此刻见林越知错能改,重新专注起来,孙庸心中的火气也消了大半,暗自松了口气。 前院中,另一处地方。 杨景对这边的动静浑然不觉。 他正沉浸在拳路之中,将孙庸刚才的指点一点点融入招式。 每一拳打出,都在感受暗劲的细微变化,时而凝于拳面,时而透于指尖,力求让劲力收发随心。 二十多天后的校场试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心头,却也化作了最强劲的动力。 他知道自己根基虽稳,但时日尚短,必须争分夺秒地打磨实力,哪怕只是多一分精进,也能在校场上多一分胜算。 孙庸继续在前院各处踱步,时而出言指点几句,只是路过林越身边时,脚步稍作停留,眼中的期许又深了几分。 暮色四合,杨景走出武馆大门,背着旧布包往通义坊走去。 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街边的灯笼摇晃不定,他心里盘算着接家人进城的事。 乡下如今是越来越乱了,前几日听人说,城外十里坡出现了一伙悍匪,连路过的商队都敢抢,寻常农户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他现在已是暗劲武者,有能力护着家人,没道理再让他们留在乡下担惊受怕。 “通义坊这院子虽小,挤一挤也能住下,不过也没必要挤,也不方便我练武。到时候可以在附近租个便是。”杨景暗自思忖,“如今这世道,买房不如租房,谁知道往后会乱成什么样。” 正想着,已到了自家院门前。 借着朦胧的月光,他见院门口站着三四个人,穿着体面的绸缎衣裳,腰间还佩着玉佩,不像是帮派分子,却也透着一股生人气息。 杨景脚步一顿,眉头微皱,难道又是哪个不开眼的来找麻烦?他暗自运起暗劲,缓步走了过去。 “这位可是杨景杨公子?”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面容和善,眼神却带着几分精明,见杨景走近,连忙拱手笑道,“在下王家王伟杰,族中行二,王家家主是我胞兄,冒昧前来,是想请杨公子加入我王家,担任客卿一职。” 旁边一人补充道:“我王家虽非六大家族,却也在城内颇有产业,财力雄厚,想请杨公子屈就。” 杨景了然,原来是来邀他挂职的。 他摇了摇头:“多谢王二老爷厚爱,只是在下已经答应了别家,怕是要辜负好意了。” 王二老爷脸上的笑容不变,又道:“杨公子不再考虑考虑?我王家开出的条件,未必会比别家差。不妨先听听?” “不必了。”杨景摆了摆手,语气坚定,“既然已经应了人,便不会再改。听了贵府的条件,反倒让我为难,徒增烦扰。” 他性子向来如此,决定的事便不会轻易动摇。 更何况刘家医馆待他不薄,刘茂林更是以诚相待,他没理由见异思迁。 王二老爷见他态度坚决,知道再劝也无用,只好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扰杨公子了。若是日后有变动,我王家的大门随时为公子敞开。” 说罢,摇了摇头,带着手下惋惜地离开了。 杨景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打开院门走了进去。 他靠在门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来突破暗劲的消息,确实已经传开了,连内城的家族都找上了门。 赵氏镖局,后院一处房间里。 烛火摇曳,映得账本上的字迹清晰可见。 赵玉曼正低头核对着最近的镖银账目,指尖划过一行行数字,神情专注。 青禾在一旁沏了杯热茶,刚要递过去,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 赵玉曼闻声抬头,见是哥哥赵峰大步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少见的喜色,连平日里沉稳的步伐都显得有些急切。 青禾连忙行了一礼,“见过镖头。” 赵峰是赵家大少爷,但他很少让人唤他少爷,而是称呼他镖头。 “哥?这么晚了有事?”赵玉曼放下笔,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赵峰没顾上坐下,开门见山便问:“曼曼,前阵子刘家医馆的刘茂林,是不是给你介绍过一个叫杨景的武者?” 赵玉曼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他突破暗劲了!”赵峰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像一颗炸雷在房间里炸开。 “哐当——” 赵玉曼手中的毛笔猛地掉在账本上,墨汁瞬间晕开一个黑团。 她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椅子上,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暗……暗劲?哥,你弄错了吧?他只是一个下等根骨啊。”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这怎么可能? (本章完) 第45章 药补 第45章 药补 房间中。 赵峰仍在手舞足蹈的亢奋着。 赵玉曼和青禾则是都瞪大了眼睛。 不过短短数日,那个她印象中不过才下等根骨的明劲武者,竟已跨过了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逾越的门槛? 赵玉曼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太阳穴,耳边赵峰兴奋的话语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暗劲”两个字在反复回响。 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才勉强没让自己从椅子上滑下去。 赵峰还在兴冲冲地说着:“咱们镖局目前只有一位暗劲大镖头坐镇,要是能请他来当大镖头,往后走镖的安全程度都能提升起码三成,而且刘茂林既然来问你对他的看法,可见此人应该是满意你的,到时候再结个亲,咱们镖局可就多一个暗劲高手做女婿了,这可就是自家人了,比客卿靠谱多了……” 可看着妹妹煞白的脸色和失神的模样,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有些担忧地问:“曼曼,你怎么了?” 赵玉曼这才像是猛地从梦魇中惊醒,深吸一口气,却没能平复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她望着桌上晕开的墨团,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 “哥,你别抱什么希望了。”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却比刚才稳了些,“之前刘茂林确实跟我提过他,不过,我……我明确拒绝了。” “拒绝了?”赵峰猛地愣住,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眉头拧成了疙瘩,“好好的,为什么要拒绝?” 赵玉曼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账本边缘,声音低了下去:“那时候……我看他根骨只是下等,觉得潜力有限,就算成了武者,也难有大出息,对咱们镖局的生意帮衬不大……” 她当时怎么会想到,一个被她判定为“潜力耗尽”的下等根骨,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破入暗劲? 赵峰听完,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满是惋惜与无奈。 他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眉头紧锁:“你呀……”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暗劲高手心高气傲,尤其像杨景这般年纪轻轻便突破的,更是有着自己的傲气。 当初被人轻视拒绝,如今赵家再上门拉拢,对方怎么可能轻易应允? “罢了,”赵峰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几分颓然,“看来这事儿是难了。天才多傲骨,他既已被你拒过,怕是再难请到了。” 烛火映着兄妹俩沉默的身影,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赵玉曼看着账本上那团刺目的墨渍,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她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看走眼的一天,而且错得这么离谱。 苦涩,懊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在她心头交织着,久久不散。 赵玉曼指尖攥着账本边角,指节泛白,强压下心头的懊悔,抬眼看向赵峰时,语气已稳了许多:“哥,你也别太惋惜。我最近认识了一位暗劲高手,是‘破山武馆’的核心弟子沈烈。论潜力,他可是中等偏上根骨,年纪轻轻就已经踏足暗劲,论实力,一手‘裂石掌’已练得炉火纯青,比起杨景,强了不知多少。” 赵峰闻言一愣,随即眉头舒展了些:“破山武馆的沈烈?倒是听过这名字,据说十九岁入暗劲,如今才二十多岁,已是武馆里最被看好的弟子。”他打量着妹妹,“你怎么认识他的?” “前几日朋友组的宴会上见过一面,”赵玉曼避开哥哥的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着心虚,“他……对我似乎有些意思,主动搭了几句话。” 其实不过是对方随口问了句她镖局的生意,她却刻意放大了这份“兴趣”。 赵峰点点头,显然对沈烈的名声颇为认可:“既是青年才俊,倒要见见。什么时候约出来吃顿便饭?” “他最近忙着准备校场试,说是要争个官身,没空应酬。”赵玉曼顺着话头往下编,心里却在打鼓,“不过他说了,校场试十拿九稳。等他考完,我再约他出来,到时候正式介绍给哥认识。” 她算准了校场试还有大半月,这大半个月足够她想办法拉近和沈烈的关系。 哪怕现在还不熟,只要沈烈对她有那么一丝好感,她就有把握让对方点头。 到时候带着一位有官身的暗劲高手站在哥哥面前,谁还会记得那个被她错过的杨景? 赵峰没察觉妹妹的心思,只觉得这桩事有了转圜,脸上露出笑意:“也好,等他校场试夺了名次,有了官身,不过他虽然是暗劲高手,但你也需叮嘱他不可大意,往年在校场试上折戟的暗劲高手不在少数。” “嗯。”赵玉曼连忙点了点头,“好的,哥,我会跟他说的。” 赵峰轻嗯一声,低声道:“你也抓紧些,别又像上次那样……”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却已足够让赵玉曼脸上发烫。 “哥放心,这次我心里有数。”赵玉曼垂下眼,小声说道。 洼子乡,宁家。 八月的日头毒辣得很,连书房里的空气都带着燥热。 宁学志正伏在案前,核对着今年的田租账本,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刚用帕子擦过,又冒了出来。 “咚、咚、咚。”书房门被敲响。 “进来。”宁学志头也没抬,笔尖在账本上划过。 管家李忠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小厮,正是二少爷宁文博的贴身跟班。 那小厮脸上带着几分慌乱,站在门口局促地搓着手。 “老爷,”李忠躬身道,“小的有要事禀报。” 宁学志放下笔,抬眼看向那小厮:“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小厮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道:“老爷,是……是城里传来的消息,那个杨景……杨景他突破暗劲了!现在城里各个武馆都传遍了,说是孙氏武馆的新晋暗劲高手!” “你说什么?”宁学志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 “杨家村的杨景突破暗劲了!”小厮深吸一口气,提高了音量,“老爷,千真万确,威远武馆还有不少人议论呢!” 宁学志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瞳孔微微收缩。 他虽不是武者,却在洼子乡经营多年,见过不少世面,自然清楚明劲与暗劲的天壤之别。 明劲武者尚可依仗人多势众对付,可暗劲高手,一拳一脚便能断金裂石,寻常护卫根本不够看,便是县里的大家族,也要礼让三分。 当初杨景突破明劲时,他心里虽有忌惮,却也只想着别去招惹便是。 可如今……暗劲!这等人物,已是在鱼河县颇有能量的大人物了,哪里还容得他半分轻视? “当真吗?”宁学志又有些不敢相信的追问,在他的印象中,暗劲高手何等稀罕,区区一个杨家村能出这等人物? “当真!”小厮拍着胸脯,“少爷在城里亲眼见了,杨景现在走在街上,连许多帮派的人都得绕着走!” 宁学志沉默片刻,猛地将茶盏往桌上一放,茶水溅出些许,他却浑然不觉,当机立断道:“李忠!” “在!”李忠连忙应道。 “立刻去备厚礼!”宁学志语气深沉,“挑上等的绸缎、滋补的药材,再备上三十两银子,不,五十两!马上给杨家村杨景家送过去!”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又补充道:“告诉杨家人,就说我宁学志佩服杨景兄弟少年有为,这点薄礼不成敬意,往后若有需要宁家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李忠心里一惊,五十两银子加绸缎药材,对于向来抠门的老爷来说,这礼已是厚得惊人,但他看老爷脸色凝重,不敢多问,连忙应声:“是,我这就去办!” 待李忠和小厮离开,书房里只剩下宁学志一人。 他望着窗外毒辣的日头,后背竟渗出一层冷汗。 还好还好他向来反应及时,当初冯雷死后没有继续深究下去,并且在杨景突破明劲后还送了一头耕牛缓和双方的关系。 若是因为从前那点过节,让这位暗劲高手记恨上宁家,别说在洼子乡立足,怕是整个家都要搭进去。 这一刻,宁学志不由有些庆幸。 冯雷那厮死的不亏。 “杨景……”宁学志喃喃自语,眼神复杂。 接下来几日。 杨景在不耽误练武的同时,也做了一些关于《惊涛腿》的调查。 在他的多方打听之下,得知鱼河县并没有哪个大家族的家传武学是《惊涛腿》,也没有哪个武馆教授这门武学。 这个调查结果,让杨景放心了许多。 这么看来,《惊涛腿》这门武学,极有可能是徐泰自己的机缘了。 没有其它的什么隐患,这也让杨景可以放心的将这门武学传授给堂哥杨安了。 这段时日,杨景没时间回老家,托了同村的货郎杨老三给家中捎信,想要劝祖父带着一家子人进城。 对现在的他来说,手指缝里随便漏一点,都够养活全家人了,倒不怕家人进城来会缺生计,而且祖父、祖母、母亲、伯母她们都是勤劳利索,想要在城里找活做也不难。 不过祖父托杨老三带回消息,不愿进城,想要留在杨家村,祖母和母亲、伯母也都是这个意思。 一方面是放不下家里的宅子和田地,毕竟世世代代都是农民,骤然进城,换一个陌生环境,反而忐忑、惊惶。 另一方面则是父亲和大伯都离家大半年了,家里都颇为挂念、担心,想要在家里等着他们回来。 当然,还有其它一些原因,比如祖父或许觉得自己能在城里立足已是不易,再拖家带口跟着一起来,会拖自己后腿。 别看祖父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但杨景知道祖父是粗中有细,心思极为敏感、细腻。 既然祖父他们想继续在老家待着,那就让他们再留一段时间。 接下来,是否要强行把他们接进鱼河县县城里,就要看之后的形势了。 如果乱象愈发明显,那么不管他们是否愿意,杨景都必须把他们带进城里。 相比混乱的城外,城里相对要安稳一些。 通义坊靠近内城,治安也更好些。 而且这样一来,亲人都在眼前,杨景也能照顾到。 不过祖父他们暂时不愿进城,杨景给家里去了封信,让堂哥杨安收拾收拾,跟着杨老三进城来找他。 杨安也很喜爱练武,只是条件不允许。 如今杨景突破暗劲,放眼整个鱼河县也算是能够坐镇一方的高手了,远非之前明劲时可比,倒是能够将杨安接到身边,指点指点他练武了。 天刚蒙蒙亮,隔壁院子的公鸡还没啼叫,杨景已起了身。 他将那支珍藏的老参取出一小段,又从药箱里拿出几味从刘家医馆带回来的药材,当归、黄芪、紫河车、枸杞等。 接着来到厨房,砂锅架在小泥炉上,添了清水,先将老参切片下锅,文火慢炖,待水色渐浓,再依次投入其他药材。 药香很快弥漫开来,带着一股醇厚的暖意,比猛兽肉的腥膻更显温润。 半个时辰后,药汤熬得只剩小半碗,色泽呈深褐色,浓稠如蜜。 杨景端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药味初尝微苦,入喉却化作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与猛兽肉的暴烈能量不同,这药补的滋养更为绵长,像是春雨润田般,缓缓渗透进筋骨脉络,连带着内劲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杨景能清晰感觉到气血的流动比往日更顺畅,之前练拳留下的暗伤隐疾,仿佛都被这股暖流抚平了些。 “这般药补的效果要比食补好许多啊。”杨景咂咂嘴,将药碗放在一旁。 他也清楚。 之所以会比食补强,主要还是因为药材的用料好,主料可是价值不菲的近百年老参,虽然只是其中的一小块切片,但价值也要比寻常猛兽肉更高。 杨景想起前几日吃的那一条灵鱼,服用下去之后,滋补效果惊人,打了一天的崩山拳,丝毫不显疲态,那一天的修炼进度抵得上寻常三天。 若是能顿顿吃上一条灵鱼,效果比服用这百年人参切片的效果还要更好。 (本章完) 第46章 盗匪 第46章 盗匪 承平坊,孙氏武馆。 前院中,往日里偶尔能够听到的说笑声消失了,只剩下拳脚破空的“呼呼”声,木桩被击中的“砰砰”声。 每一个弟子都是呼吸沉凝,脸上带着一股紧绷的神色,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距离一年一度的校场试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即便许多明劲弟子自知无法在校场试榜上留名,但他们的目标本来也不是能够通过校场试,那是暗劲高手中的佼佼者才有望争取的名额。 但校场试一开,必然吸引整个鱼河县的目光,朝廷、各大家族以及各大商铺都会瞩目于此,若是能在校场试上表现的好一些,稍稍崭露头角,说不定便能被某一方看重。 这种先例几乎是每年都有,有人是榜下捉婿,有人是被看重栽培,有人是被某方势力开出更高的挂职条件等等,若是表现的亮眼,可谓好处多多。 至于能登上校场试榜的高手,那更是一县之风云人物了,立时便会成为县城里各大家族的座上宾,诸多好处、资源不断,突破化劲的希望都能得以大大提升。 至于那些普通弟子,如今都是被武馆里的暗劲、明劲弟子感染,一个个也卯足了劲,他们中绝大多数不敢奢望暗劲,但还是想要冲一冲明劲的,一旦突破到明劲,便有了参加校场试的资格。 更何况,如今武馆里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在。 谁不知道杨景只是下等根骨,甚至在下等根骨中也属于颇为平庸了,可如今不一样成为了暗劲高手? 可以说,在很多根骨下等的武馆弟子心中,杨景就像是一座无比闪耀的灯塔,指引着他们前行。 以前总有人谈论根骨唯一论,如果根骨不好,武道之路也不会长远,这难免让人心中绝望,乃至失去动力。 可杨景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前方,只要肯努力,只要刻苦练功,一切皆有希望! 武馆中,一片热火朝天的练功氛围。 尤其是明劲弟子们练得格外卖力,一招一式都带着豁出去的架势,汗水浸透了衣衫,贴在背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即便如此,却很少有人愿意停下歇口气。 几名暗劲弟子则站在前院中央宽敞的位置,或相互拆招,或对着沙袋打磨劲法,眉宇间都凝着一股劲。 这段时日,齐芸、林越、许洪、赵文政等人隔三差五便组成切磋小队和其他武馆高手切磋交流。 孙凝香倒是过来问过杨景要不要也加入切磋小队,毕竟杨景如今也是孙氏武馆的暗劲核心弟子了。 她倒不觉得杨景能登上校场试榜,只是杨景还年轻,日后未必没有机会,现在多做一些准备,在校场试上表现的好一些,说不定会被某一方势力看重,拨出资源培养。 如今杨景虽然得到了刘家医馆的资助,但在孙凝香看来,刘家医馆在整个鱼河县也只能勉强算是个二流势力,实力并不算雄厚,赵文政背后的赵家、齐芸背后的齐家都要比刘家医馆更为财雄势大。 杨景虽然根骨差,但接连突破明劲、暗劲,且都是一次叩关成功,很有可能在其它方面有些天赋,日后未必没有机会突破化劲,若是能得到那些县中大家族的培养,那么他突破化劲的希望还能更大一些。 不过杨景还是婉拒了。 他并不缺实战,缺的反而是时间。 只要给他时间,他有信心走到目之所及的最高点。 如今距离校场试开启的时间越来越近,杨景更要抓紧时间提升自身,无论是崩山拳还是惊涛腿,对他的帮助都很大。 其他几名暗劲弟子看到杨景到现在还不愿意进切磋小队,反而松了口气,暗嘲杨景愚蠢。 杨景稍微休息,喝了口水,然后又走回自己常练的木桩旁,刚摆开崩山拳的架势,就见师父孙庸从内院走了出来。 往日的这个时辰,师父多半还在内院休息,如今在校场试的压力之下,也提前从内院出来,站到了月亮门旁边,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 “李江,你的崩山拳力道太散,我跟你说多少遍了,沉肩,坠肘!” 孙庸的声音在场上回荡,几步走到一个明劲弟子身边,伸手按住他的肩头,“内劲要凝在拳心,不是靠胳膊甩动。” 指点完一名叫李江的明劲弟子,孙庸又转向另一名明劲弟子。 校场试在即,孙庸绝大多数精力都放在了指点武馆中的暗劲、明劲弟子上面,尤其是明劲弟子,人数多,若是指点得当,有可能会提升许多,在校场试上表现不错。 至于暗劲弟子,大多都已经练到了一定地步,有了自己的战斗习惯,想要依靠指点而短时间有大的提升,就很难了,如今比较好的方法就是实战,所以才有了切磋小队的出现。 整个上午,孙庸几乎都没怎么歇着,一改往日懒洋洋的形象状态,从前院东边走到西边,哪个明劲弟子招式有瑕疵,他立马就上前纠正,比以前多了几倍的耐心,也多了几分严厉。 杨景一边练拳,一边能感觉到周围弟子们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自己。 这是难免的,随着他实力的提升,不会一直默默无闻的,在孙氏武馆是这样,以后或许也会这样。 不由得,杨景想起前世曹老板说过的某句话—— 你又怎么知道今天的无名之辈,来日会不会名震天下。 假如有一天,他们真的名震天下了,你又会不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追悔莫及。 扯远了一些,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有些纷乱的心思。 连他都感受到了校场试带来的压力,心绪都有些不稳。 不过越是这个时候,越是需要沉下心来,胸有积雷,面如平湖,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不仅杨景感受到了压力,整个武馆都笼罩在这股紧迫、压抑的气氛之下。 明劲弟子渴望借着这个机会在鱼河县上层的达官贵人们眼中留下一个比较深的印象,暗劲弟子们则是盼着能够登上校场试榜。 谁都清楚,若是能在校场试中榜上有名,不仅自己能得半个官身,武馆的名声也会跟着大涨,师父到时候还能亏待了自己?更何况到时候鱼河县各方势力抛来的橄榄枝都能埋个人。 这时,孙庸的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微微顿了顿。 他见杨景拳风沉稳,暗劲运转愈发圆融,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杨景身边指点道:“你的崩山拳已经颇有章法,不过还要多练一练应变,尤其是和身法的配合,校场试上,实战应变最是重要。” 杨景闻言,连忙点了应道。 孙庸嗯了一声,整体来说,他对杨景这个弟子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根骨差,但能接连都是一次叩关成功,可见其在悟性或者其它方面有些天赋,日后未尝没有希望突破化劲。 若是没有林越,他倒是会着力培养杨景。 不过武馆中有林越这个根骨上等的天才,注定对其他弟子要减少很多关注和培养了。 虽然他开办武馆多年,也颇有一些积蓄,但想要培养出一位化劲强者,需要的资源可以说是海量的,不可能分散在两个人的身上。 孙庸踱步离开杨景身边,在院子中继续走动起来。 前院中的气氛绷得很紧,像拉满了的弓弦。 每个人都知道,校场试上的表现如何,很有可能会决定许多人的未来。 孙庸站在月亮门旁边,看着挥汗如雨的弟子们,一阵唏嘘感慨,年年这个时候,都是如此这般情景啊,只是不知今年,孙氏武馆能否出一位登榜之人。 门下弟子在校场试中榜上有名,对武馆也是好处多多。 无论是馆主孙庸还是孙氏武馆,都会名声大涨,往后招收弟子、吸纳天才、扩展人脉,都能更顺风顺水。 日头爬到头顶时,杨景收了拳,额上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在地面上砸出细碎的湿痕。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拿起自己的旧布包,往通义坊的院子赶。 一边赶路,杨景一边查看着面板数据—— 【崩山拳大成(39/1000)】 【惊涛腿小成(53/500)】 这几日来,他仍旧保持着以往的苦修状态。 主要精力仍旧放在《崩山拳》的修炼上面,每天抽出一部分时间练《惊涛腿》。 如今这两门武学都在稳步提升。 杨景虽然还没有和暗劲巅峰的高手交过手,但心中思忖着,在《惊涛腿》突破明劲之时,他应该就有了和寻常暗劲巅峰高手一战的实力。 当初惊涛腿突破到明劲层次,杨景明显感受到内劲都出现了一些变化,加上惊涛腿在身法、速度方面的优势,对他整体实力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 回到家中,歇了半个时辰,灶上温着的熊肉刚好熟透。 杨景当即便就着糙米饭,翻卷残云般将两斤肉扫进肚里,腹中那股熟悉的热流升起,正好抵挡住午后的倦意。 吃过午饭,养了养精神,杨景便立刻往刘家医馆赶去。 昨日他就接到刘家医馆的消息,今日午后有一个押送药材的任务需要他走一趟。 这还是他突破暗劲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比他预想中要晚了许多。 据杨景所知,如今城外流民遍布,盗匪横生,许多商铺、镖局的生意都受到了冲击。 刘家医馆今天才给自己安排了一个任务,倒是比杨景预想中要迟了一些。 刚来到刘家医馆门口,杨景就撞见刘茂林带着一队护卫回来。 护卫们个个神色疲惫,衣衫上还沾着尘土,显然是刚经历过长途奔波。 刘茂林看到杨景,连忙迎了上来,“师弟,你过来了。” “师兄,你这是刚回来?”杨景开口问道。 刘茂林点了点头。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进了刘家医馆。 “上午送了批货去南乡,”刘茂林抹了把脸,声音里带着些疲惫,“这阵子城外是真乱,道上的匪患比上个月多了三成,尤其是十里坡那伙‘飞马盗’,骑快马,下手狠,前几日连张记布庄的商队都被劫了,据说还伤了两个明劲护卫。” 他引着杨景往里走,穿过前堂药柜,到了后院库房。 “这次去金沙县的药材不多,但都是紧要的药材,我爹不放心,觉得得暗劲高手亲自押送,我下午还有一趟护送任务,实在抽不开身,只能辛苦师弟你走一趟了,你亲自坐镇,我爹才觉得稳妥。” 说着,刘茂林脸上露出些不好意思,“本不想打扰你练拳,知道你这阵子正忙着校场试.可实在是人手周转不开。” “师兄,说这些就见外了。” 杨景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库房里码放整齐的一个个药箱,“拿了刘家这么多资助,这点事本就是该做的。再说,出去走一趟,我倒还想碰上一些劫匪呢,到时候还能练练实战,哈哈。” 刘茂林闻言松了口气,拍了拍杨景的肩膀,笑道:“你亲自出马,我放心,不过最好还是不要遇到劫匪的好。” 两人正说着,刘茂林的父亲刘老馆主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张地图。 双方打了个招呼后,刘老馆主指着地图上面的路线,对杨景道:“杨景你需注意一下,押送药材的路上,避开十里坡主道,从侧翼的羊肠小道走,这条路我们走过几次,往金河县和府城运送药材都是走这条道,虽绕些路,但飞马盗不会去那边蹲守。” 刘茂林也点了点头道:“飞马盗算是如今鱼河县城外实力最大的一伙盗匪了,只要避开飞马盗,其他盗匪山贼,以师弟你的本事和车队其他人的辅助,都不是什么问题了。” 刘茂林可是还记得徐泰当初是怎么死的。 当初他前脚将徐泰受了伤的消息告诉杨景,当晚徐泰就稀奇古怪的被一场大火烧死了。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就是杨景杀了徐泰,但刘茂林心里已经这么确定了。 自己这个师弟虽然平日里看着沉默寡言,可手段却是一点也不差的。 ps: 今天开始努力攒攒稿子,争取一号上架更个两万! (本章完) 第47章 乱象横生 第47章 乱象横生 杨景不知道刘茂林心中如何想,他听了刘老馆主的话之后,也凑了过来,在地图上仔细看了看。 地图上路线清晰,标注着几处可以歇脚的村落。 他点点头道:“行,就按这路线走。” 三人接着又进里屋聊了一会儿,没多久,库房外面的庭院中传来车马声,应该是护卫们已经将药材装上了马车。 杨景喝完杯中茶水,整了整衣襟,站起身道:“应该差不多了,我动身吧,争取天大黑下来之前赶回来。” 刘老馆主和刘茂林都点了点头。 刘茂林和杨景二人从里屋出来,来到庭院中,车队已经准备齐全,随时可以出发。 在车队的最前方,站着三名体格壮硕的护卫,都属于刘家的护卫队长级的明劲高手,可见这次押运的药材确实极为贵重。 其中两人脸上带着倦色,不久前刚和刘茂林执行完上一场护送任务,如今又要马不停蹄的往金河县赶。 刘茂林叮嘱那三名明劲护卫队长,“三位,这次任务重大,路上需听杨客卿调遣,不得擅自行动。” 三人都是点头应是。 虽然杨景很年轻,比他们三人都要小得多,但那可是暗劲强者,以前不是没切磋过,他们三人绑在一起也不是人家对手,甚至轻易就被击垮.不需要刘茂林特意叮嘱,他们也会以杨景为尊。 杨景上前一步,跨上一匹健壮黑马,扫了一眼整装待发的车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刀,沉声道:“出发!” 随着杨景一声令下,数十人的刘家医馆车队缓缓出了医馆大门。 杨景带着刘家医馆押送重要药材的车队出了鱼河县,一路往北。 鱼河县的位置大体位于金台府中部偏南,无论是这次的目的地金河县还是金台府府城,都在鱼河县的北边。 从鱼河县出来,入目所及,流民遍地。 一幕幕凄惨的场景,让杨景都不由得后背隐隐发寒。 这段时日,杨景几乎都在埋头练武,一方面是因为不久前刚刚突破暗劲,正是动力十足的时候,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不久之后的校场试。 刘茂林也知道杨景最近疯狂练武,一些寻常的押送任务都没有安排给杨景。 所以杨景对于城外的情形,还是从其他人口中听说。 只是此刻亲眼看到,杨景心里还是忍不住一紧。 “这他妈不就是活生生的乱世吗?” 杨景眉头紧锁,考虑着还是得把家人都接进城里来,不然他真不放心。 这件事在校场试之后就要立刻着手办了。 至于祖父那边,如果他老人家实在不愿意,那自己只好用强了,绑也要把他们绑进城里。 马车商队一路往北行去。 杨景发现,随着马车往北走,路上虽然也有不少流民,但数量比之鱼河县境内要少许多。 或许是因为曹州那边爆发战争,导致许多曹州百姓流离失所,往东逃难,而金台府就是济州这边最靠近曹州的几府之一了,而鱼河县又地处金台府中南部,也比较靠近曹州。 相比之下,金台府北部的情况倒是要好许多。 一路上,并非顺风顺水。 如今这个世道,流民遍地,盗匪横行。 行至半途,杨景等人先后遇上两伙拦路劫匪,不过皆是些乌合之众。 杨景未出全力,只是轻松击溃劫匪头目,然后三名明劲高手以及其他一众护卫们配合,协同出手,便轻松将劫匪打散,车队未受丝毫损失,药材自然也完好无损。 待到将药材安全送达金河县交接完毕,已是日暮时分。 杨景不敢耽搁,即刻带队返程,赶在天黑透时终于进了鱼河县县城。 车队进入鱼河县县城的那一刻,杨景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这一路上,虽然碰到了两伙劫匪,但都不算实力强横。 杨景心里最担心的还是飞马盗。 飞马盗行动敏捷,朝廷官兵出动了几次,都被飞马盗甩掉,甚至还有七八名官兵被杀。 如今飞马盗的威名可以说传遍整个鱼河县了。 若是碰上飞马盗,杨景心里也没谱,他在心里思量过,若是真遇上飞马盗,那就尽力而为,实在不行,他只能跑路了,有惊涛腿在,他一心往山林子或者芦苇荡里钻,飞马盗也未必能追上他。 虽然丢了药材,有些对不住师兄刘茂林和刘老馆主,但杨景断然不会因为区区一些药材和愧疚就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这等乱世,他如果死了,祖父、祖母、母亲该怎么办?父亲和大伯又有谁去寻? 不过幸运的是,他按照刘老馆主出发之前定下的路线行走,确实没有遭遇飞马盗。 只是杨景觉得这也不是长久之计,飞马盗来去如风,机动性强,能绕开三次五次,只要刘家医馆还往金河县和府城运送药材,早晚还是要面对飞马盗的。 不过目前也只能这么拖下去。 飞马盗里据说有不止一位暗劲高手,实力强横,但以往不是没有比飞马盗更强的盗匪势力被朝廷剿灭过。 杨景估摸着等朝廷这边腾出手,真正下定决心,剿灭飞马盗应该不是难事。 商队马车来到刘家医馆时,医馆的老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 一番交接完成后,这位老管家给杨景递上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杨少侠辛苦,这是十两银子的酬劳,您收着,按规矩办事。” 杨景笑着接过钱袋,掂量了一下,颔首道:“多谢。” 任务交接完成,杨景当即不再停留,向医馆老管家告辞,提着钱袋子出了医馆,往通义坊自己的小院走去。 一边往回走,杨景一边想着今天白日里的所见所闻,以及和那两伙劫匪交手时的感悟。 夜色中,杨景回到了浸满青砖灰瓦的通义坊小院子,八月的晚风带着夏末的余热,吹得院角的树叶沙沙作响。 杨景冲了一个凉水澡,赤着上身进了厨房。 他将砂锅架在小泥炉上,熊肉切成大块,佐以姜片和当归炖煮,肉汤翻滚的咕嘟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煮好之后,他捧着粗瓷大碗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大口吃了起来。 虽然味道不如福满楼的大厨手艺,但杨景还是比较满意的,起码炖得很烂,肉块入口即化,温热的肉汁顺着喉咙滑下,丹田处很快泛起熟悉的暖流。 这是猛兽肉的滋补之效。 两斤肉下肚,杨景拍了拍稍微有些鼓胀的肚子,起身时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那是筋骨正在被滋养的征兆。 乱世,盗匪,校场试.这些东西就像一根鞭子,抽在了杨景的背上,让他不敢停留,时时刻刻都想着练武,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幸好有着面板在,他能够清晰的看到自己每次练武后的效果,能够一目了然的看出自己每天的提升,这让他更有练武的动力。 杨景深吸一口气,走到院心,扎稳马步,崩山拳的拳风扫过地面,卷起尘土。 第一式裂石出手,拳锋与空气摩擦出锐鸣。 到第七式崩云落下时,院角的石碾子竟微微震颤。 一个时辰后,杨景额上的汗珠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歇了盏茶功夫,杨景又换练惊涛腿。 身形腾挪间,脚影如织,踢中树干的闷响惊飞了枝头栖息的夜鸟。 他刻意将内劲灌注于足尖,每一次踢击都暗合‘惊涛拍岸’的韵律。 一直到月上中天时,杨景才收了功。 井水冲过身子,凉意驱散了黏腻的汗水。 躺在硬板床上,杨景缓缓闭上眼睛,眼前仿佛浮现出校场试时的情形。 三日后,一早。 晨光刚漫过通义坊的牌坊,杨景打了个饱嗝,从自家院子里出来,往承平坊的武馆赶去。 人参切片混着黄芪熬出的药汁还在喉头留着余温,加上那一斤多些的软烂熊肉,化作一股暖流传遍四肢,让他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沿途之中,街边的景象却透着一股沉郁。 墙角下、屋檐边,缩着不少流民,个个面黄肌瘦,破衣烂衫遮不住嶙峋的骨头。 要知道,这里已经算是鱼河县县城靠近核心的地段了,再往里走,就是内城。 通义坊、承平坊这一片区域都涌出这么多流民,靠外的其它坊市,流民比这里还要多得多。 八月的日头毒,这些流民们就挪到阴影里,有气无力的互相靠着,眼神空洞。 “天冷了才是真的不好过.” 杨景心里暗暗轻叹,微微摇了摇头。 现在好歹能靠着暖阳续命,等深秋寒风一吹,这街头怕是每日里要添不少尸体。 正走着,一阵嘈杂的交谈声传来,带着些许的异地口音。 金台府和曹州距离较近,口音有一定程度上的相似,但还是能轻易听出来一些不同的。 杨景脚步微顿,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街角槐树下,聚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正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那口音,分明是曹州一带的。 他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往斜后方退了两步,隐在一棵老榆树后面。 入劲武者相比普通人,可谓耳聪目明得多,杨景如今更是突破到了暗劲,耳力远超常人,即便隔着几丈远,那些话语也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宋国的兵跟疯了似的,攻破了清河县,城破那天,火光烧了半宿.” “俺们村就属于清河县,听见动静就往东边跑,俺们几个算跑的快的了,跑慢一步的,都没了。” “曹州军倒是把他们挡在云蒙山了,可伤亡太惨了,听说前线的兵尸都堆成山了。” “俺表哥在曹州军里当差,上次托人带信说,粮草都快断了,拿什么挡?” 这些话语里满是惊恐与绝望,像一把钝刀子,在杨景心上反复割着。 父亲和大伯都是跟着朝廷军队往曹州前线押送粮草,清河县、云蒙山这些地名,杨景在这段时日的调查中也都有了了解,属于曹州战争最激烈的一片地狱了。 “希望父亲和大伯不在清河县、云蒙山那边”杨景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站在树后,望着那群曹州流民佝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此刻心情沉重又焦灼。 片刻后,他才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拳头,准备往武馆而去。 杨景的目光刚从那些聚在一起说话的曹州流民身上移开,眼角余光便瞥见街角阴影里聚着几个汉子。 他们穿着短打,腰间鼓鼓囊囊,眼神游移不定,时不时往路人身上瞟,那股子混迹街头的油滑与狠戾,是帮派分子独有的气质。 杨景这几个月来被迫和帮派打过不少次交道,对鱼河县这些大大小小的帮派有了比较深的了解,这些底层小混混,杨景一眼就看出了底细。 杨景注意到那几个家伙好像做出了什么决定,他当即脚步一顿,往墙根缩了缩,打算观望一下。 只见其中一个穿着绸缎短衫、看起来像个头目的汉子,径直走向街边一家首饰铺。 他掀开门帘进去时,杨景隐约看见铺子里有个衣着华贵的妇人,正拿着两支珠钗在鬓边比划。 没等片刻,铺子里突然传出‘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是男人的怒喝:“不让你买你听懂吗?家里的钱难不成都是大风刮来的?” 声音不小,街上行人都闻声侧目。 杨景挑眉,有些讶异,接着就见那绸缎短衫的汉子攥着两支珠钗从铺子里出来,脸上还带着怒意,那珠钗流光溢彩,显然价值不菲。 铺子里,那衣着华美的妇人捂着有些红肿起来的脸颊,一时间愣在了当场,突然发生的变故,让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很快,她看着空荡荡的双手,铺子里随即响起妇人的哭喊:“抢劫啊!有人抢东西!” 紧接着是店铺小厮和丫鬟慌乱的声音,“夫人,那不是您夫君吗?怎么” “谁是他夫君?呸,他才不是我夫君!我不认识他!”妇人的声音又急又气。 紧接着,店铺里就传来了一阵鸡飞狗跳的杂乱声,几个小厮拎着棍棒从店铺中跑出来,可那穿着绸缎短衫的汉子早跑没影了。 (本章完) 第48章 杨安进城 第48章 杨安进城 杨景看着那汉子出来,将珠钗塞给同伙,几人交换了个眼神,立刻分三个方向散开,脚步飞快,转眼就钻进巷弄不见了踪影,动作利落的很。 “呵。”杨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些忍俊不禁。 这手段倒是新鲜,扮作人家的夫君,光天化日之下抢了东西就跑,既省去了动刀动枪的麻烦,又能趁着旁人反应不及脱身,确实够‘简洁有效’。 只是那妇人怕是要吃个哑巴亏,被人当众“教训”了不说,还丢了首饰,传出去都未必有人信是抢劫。 杨景摇了摇头,没打算多管。 如今这个世道,是愈发的混乱了,城里帮派林立,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他收回目光,不再停留,加快脚步往武馆走去。 承平坊,孙氏武馆。 杨景走进武馆大门,来到前院,便脱下上身短褂,露出结实的臂膀。 晨光落在他紧绷的肌肉上,汗水还未渗出,皮肤已因内劲流转而泛着一层薄红。 他走到木桩前,崩山拳的起手式刚摆定,拳风便带着破风之声砸了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前院练武的弟子也越来越多。 “沉肘,发力再陡些。” 孙庸的声音从月亮门方向传来。 他身着藏青色练功服,在院子里随意走动,给弟子做着指点。 不过今日,孙庸主要指点的是许洪、赵文政、齐芸、林越等几人。 杨景算了算日子,今天应该又是和其他武馆切磋的日子了。 他一边练拳,一边微调着自己的招式,眼角余光瞥见师父孙庸正逐一点拨许洪几人,从拳路细节到内劲调度,说得细致入微。 半个时辰后,刘茂林穿着一身劲装,从武馆大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孙庸看刘茂林也来到了,当即便拍了拍手道:“都打起精神,今日去与铁拳武馆的弟子切磋,少说话,多动手,把场子给我撑住了!” 切磋小队的记名弟子都齐声应是,个个摩拳擦掌。 校场试在即,短时间内很难再做提升,对这些弟子们来说,实战切磋就是校场试前最好的历练,能在真刀真枪的较量中查漏补缺。 临出门时,孙庸的目光淡淡扫过杨景。 阳光从杨景身后照来,给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金边,拳锋击中木桩的闷响沉稳有力。 这小子的暗劲已算扎实,若是跟着去切磋,实战经验定能涨进不少。 可孙庸之前让孙凝香问过杨景,这小子又傻又愣又犟,只知道埋头练拳,根本没打算加入武馆的切磋小队。 孙庸暗暗摇了摇头。 也罢,既然这小子不愿意,那就算了,切磋小队的名额也差不多够了,再多反而有些照应不来。 他心里其实另有盘算。 孙氏武馆已经七年没有弟子能在校场试上榜了,杨景虽然是暗劲,却刚突破不久,根基尚浅,在校场试那等藏龙卧虎之地,基本上只有陪跑的资格。 起码今年杨景是没有希望登上校场试榜的,再多给他几年时间打磨,说不定有希望博得半个官身,同时为孙氏武馆扬名。 今年的校场试,真要指望,还得看林越。 林越虽然尚未到暗劲巅峰,却凭着夯实的崩山拳以及自身的战斗天赋,在与其他武馆暗劲高手的切磋中胜率极高,实战经验远非杨景这个很少和人切磋交手的新晋暗劲可比。 这次校场试,能不能打破七年的僵局,孙庸把宝压在了林越身上。 在孙庸看来,即便是已经暗劲巅峰的大弟子许洪,登上校场试榜的希望也不如林越来的大。 “走。” 孙庸不再多想,手掌一挥,便转身带着武馆切磋小队往外走去。 前院中,杨景仍旧专注练拳,拳风依旧稳健。 他不知道师父孙庸此刻的心思,但能感受到师父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不过杨景没有动摇,仍旧专注练着自己的拳。 他的路和其他人不同。 对于其他武者来说,实战切磋或许有助于顿悟、破开瓶颈、提升实力等,但杨景无需这般复杂,他只要按部就班的修炼,将一门武学修炼到极限,就可以没有瓶颈的直接突破。 这一点,即便是师父孙庸也是不知道的,杨景也定然不会将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除了自己以外的第二个人。 至于实战,他现在根本不缺实战,如今他手里的人命都已经不止几条了。 而且他可是还在刘家医馆挂着职呢,虽然刘家医馆尽量少的给他安排任务,比较照顾他,但每个月还是会外出两三次执行任务的。 如今这个世道,他在外面经常遇到盗匪,面对这等歹人,靠嘴可不能把他们赶走,赶走那些盗匪保住药材靠的是拳头。 因此真要论起实战经验,整个武馆里能和他相比的没有几个。 所以比起浪费时间来回赶路,还要挨个与其他武馆弟子切磋,他更想把时间花在提升自身上面。 崩山拳的刚猛与惊涛腿的灵动如何衔接得更加顺畅,暗劲有没有更加收放自如的运行方式.这些才是他眼下最该琢磨的事。 至于校场试,刘茂林师兄说让他今年只是先熟悉熟悉,再打磨几年,实力再有提升,便有望通过校场试了,可他并不想要等“再打磨几年”。 今年既然有机会,就要尝试抓住,人生有几个几年能够浪费? 拳影翻飞间,杨景的眼神愈发锐利。 别人不看好,那就自己争口气。 随着孙庸带着切磋小队离开武馆,前院上,原本浓烈的练武气氛也悄悄出现了变化,更准确的说是分作两派。 有资格参加校场试的明劲弟子们不敢懈怠,拳脚起落间愈发卖力,虽然每年登上校场试榜的都是暗劲高手,但他们也都有各自的心思,想要在校场试上表现出众,一鸣惊人,哪怕不能登榜,也争取进入那些大人物的视线。 另一边,四五个尚未摸到明劲门槛的普通记名弟子凑在角落歇脚、聊天,声音压得不算低。 其中一人道:“我看这次校场试,林越师兄准能通过,榜上有名,师父教他的时候可真是用尽了心血。” 旁边一名弟子点头道:“我听说啊,林越师兄前些天跟威远武馆的高手切磋,二十招内就把对方一位暗劲高手击败了,这实力,恐怕比大师兄也不遑多让了。” “可不是嘛,”另一名根骨中等的弟子接话,目光不经意扫过场中仍在专注练拳的杨景,语气里带着点惋惜,“杨景师兄虽然也是暗劲,可根骨毕竟是下等,终究差了点一丝,你看他,天天就自己在那练拳,上次凝香师姐叫他加入切磋小队,他都没去,估计怕是心里也清楚,今年校场试只能当个背景板。” “话可不能这么说,”一名弟子皱了皱眉,“杨师兄的基础可是很扎实的,馆主都说过杨师兄有望成就化劲呢,只是.只是太沉默了,和林越师兄相比,少了一些冲劲和灵性吧。” 这几个记名弟子不知道对于暗劲高手来说,即便他们压低声音,也能隐约听到他们的对话。 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杨景耳朵里,他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一拳拳砸在木桩上,力道均匀,节奏丝毫不乱。 木屑簌簌落下,在他脚边积了薄薄一层。 对他而言,旁人的评判就像耳边的风,刮过就散。 林越的风光也好,旁人的闲言也罢,都动摇不了他的节奏。 他清楚自己的路。 暗劲不是他的终点。 化劲也不会是他的终点。 校场试是试金石,更不是终点。 他现在要做的,不过是把眼下每一拳打好,把每一丝内劲练得更顺。 一直到暗劲巅峰,然后突破化劲,最后走到更高处。 日头爬到头顶时,杨景收了拳。 师父还没有带领切磋小队回来。 杨景用布巾擦着汗,穿上上衣短褂,拿起自己的旧布包,往武馆大门外走。 “算算时辰,安哥他们应该快到了。”杨景看了看天色,心里暗暗想着,“先去西市买些肉菜,安哥来了正好,以后这些琐碎杂事都可以交给他干了,让他出来多和外面接触接触,也让我省下许多时间。” 从孙氏武馆出来,杨景一路往西市赶去。 隔着两条街,都能听到西市的喧嚣。 杨景熟门熟路的找到自己经常光顾的猎户摊子,摊上挂着的虎肉泛着新鲜的红肉色泽,是刚猎来的野物。 “杨少侠,要多少?”猎户跟杨景也熟悉了,笑着招呼。 “老秦,你这里隔三差五就挂起一头老虎,鱼河县的老虎怕不是都被你杀干净了?”杨景笑着打趣道。 秦猎户咧嘴一笑,摆手道:“我一个人可没那打虎的本事,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们村子就在虎山脚下,全村都是猎户,主要以猎虎为生,我只是代表我们村卖虎肉,回去以后还要分账呢。” 杨景笑了笑。 济州和曹州都属于平原地带,鲜有高山丘陵,鱼河县以鱼河而著名,境内多有河流、湖泊,只有一座山,那就是秦猎户口中的虎山了。 “老秦,给我来五斤吧。”杨景说道,“对了,以后可能我堂哥经常帮我到你这里来买肉,到时你多多照顾啊。” “你是我们摊子的大客户,肯定照顾,到时候让他提你的名字,我不会多收他钱的,哈哈。”秦猎户给杨景切割虎肉,笑着说道。 杨景接过虎肉,说了两句,便拎着荷叶包走了。 从猎户摊子离开,杨景又拐进旁边的酒楼,买了两荤两素四个小菜,酱肘子、炒腰花,还有两样时鲜青菜,用油纸包好拎在手里。 回到通义坊的院子里,杨景便一头钻进了厨房。 现在大锅里蒸上米饭,然后又支起砂锅,虎肉切块焯水,加了姜片去腥,又丢了几片从刘家医馆拿的药材进去,大火烧开后转文火慢炖。 肉香混着药材的微苦渐渐弥漫开来,院子里顿时飘满暖融融的香气。 刚炖到半个时辰,院门外传来一道声音,“小景,在家不?” 杨景迎出去,见同村货郎老杨三赶着牛车,身后站着两人,正是堂哥杨安和杨老三的儿子杨伟。 “杨伟见过景哥。” 杨老三身后有些瘦弱的杨伟看到杨景,连忙有些拘谨的行礼。 杨伟的年龄其实和杨景差不多,不过比杨景小个半岁。 不过杨景练武有成,每日不缺肉食,各种补充气血、内劲的食材猛吃,比杨伟硬生生高了一头,仿佛要大上四五岁一般。 而且如今整个杨家村乃至洼子乡都知道杨景已经是练武有成,前些时日整个洼子乡都排在前列的大地主宁学志,又派人给杨家送来了许多好东西。 那场景,当时就在现场的杨老三和杨伟父子俩都记忆深刻。 杨景虽然有段时间没有回杨家村了,但杨家村却已经充斥满了关于杨景的传说。 此刻杨伟见了杨景这个整个洼子乡都威名赫赫的杨景哥,自然心里很是紧张。 杨景笑着点了点头,“三叔,安哥,小伟,你们可算来了,走,快进去,我去酒楼买了菜,还炖了一些滋补虎肉,一起吃。” 杨景笑着招呼三人,同时接过杨安手里的布包裹。 “不了不了,我还得去采买些货品,然后得赶紧回去呢,你们吃吧,我把人给小景你送到就行,其它就不叨扰了。”杨老三连忙摆手道。 “三叔你这是说啥呢?”杨景硬把他往院里拉,“一直没少麻烦你,这次还辛苦你把安哥捎来,一顿饭还能吃穷我?” 杨景把人拉进院子里,然后啪的一下关上院门,并从里面插上了门闩。 杨老三见状,也知道杨景确实是实心要留自己吃饭,心里一阵感动。 到底是同村子弟啊,祖辈上都留着同样的血,就算如今发达了,也没有看不起他们这些老乡。 杨景不知道杨老三心里怎么想的,他直接将人让进正屋,接着又带着杨安一起去厨房将饭菜都端出来。 砂锅刚掀开,浓郁的老虎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杨老三父子哪见过这阵仗,眼睛都直了。 这年景,寻常人家能吃上猪肉就不错了,虎肉这种猛兽肉,听都少见。 (本章完) 第49章 登记报名 第49章 登记报名 “快坐快坐,尝尝这虎肉,我只是简单煮熟,味道不如酒楼的菜肴,但营养却是滋补的多。”杨景盛出虎肉,又摆上酒楼买的小菜,米饭蒸的热气腾腾。 杨老三父子起初还拘谨,但杨景不摆架子,两人心里也放松了许多。 两人尝了块虎肉,那股子醇厚的鲜味直冲天灵盖,连吃了好几大口。 可这虎肉终究是猛兽肉,和寻常家畜肉相比,营养太大,滋补的太厉害,没吃几口,两人额头上就冒了汗,脸色也红透了,再也咽不下去,只能夹些青菜缓解一二。 杨安比他们两人从容些,虽也看得出是第一次吃虎肉,却吃得稳当,或许是自觉不是外人,没那么拘谨。 他夹了几块肉,又扒了半碗饭,低声道:“比家里的糙米饭香多了。” 杨景笑了,说道:“安哥,往后有你吃的,先把身子养壮实了,好练功夫。” 吃完饭,杨景给杨老三父子塞了些没吃完的酱肘子,送他们到门口。 杨老三千恩万谢地走了,临走前还念叨着让他放心,村里现在都挺好,虽然有些流民,但没出什么乱子。 回到院子,杨景看到杨安已经开始收拾碗筷,打扫厨房。 杨景喊停杨安,让杨安拿着他的行李包裹,领着他往厢房走,“安哥,这屋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晒的,你先住着。下午歇会儿,晚上我回来了带你出去转转,然后再教你练武。” 杨安咧嘴憨厚一笑,看着厢房里干净的床榻,又看了看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用力点了点头,“嗯,听你的。” 杨安放下行李,收拾好床铺后,便继续收拾厨房、打扫院子。 杨景躺在床上小憩,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蝉鸣和杨安收拾东西的声音,透着一股安稳的暖意。 这几天,杨景过得舒坦多了。 家中诸多琐碎杂事都交给了杨安去办,为他节省了一大笔时间。 晚上时,杨景自己练武的同时,也会抽出时间指点杨安修炼《惊涛腿》。 《崩山拳》这门武学乃是孙氏武馆的核心,除了馆主孙庸外,谁都不能外传,这是武馆大忌。 不过杨景如今在惊涛腿上面也颇有造诣,再加上崩山拳已经练到暗劲之境,触类旁通,高屋建瓴之下,指点刚刚开始修炼惊涛腿的杨安还是轻轻松松的。 在指点杨安练武的时候,杨景发现自己这个堂哥不仅有练武的根骨,而且根骨似乎还在自己之上,虽然也是下等根骨,但有着突破明劲的希望。 这让杨景心里也对杨安寄予了一些期望,他自知不会总待在鱼河县,早晚有离开的一天,到那时候,家中亲人也能有人照料。 转眼间,又过去了三日。 这天清晨,承平坊,孙氏武馆。 杨景刚练完一轮崩山拳,额上覆着层薄汗,正打算换练惊涛腿,就见孙凝香从内院走了出来。 她穿着身月白襦裙,手里捧着个册子和纸笔,站在月亮门前,清脆的声音响起:“要参加校场试的师兄师弟们,如果没时间前往县衙报名,可以来我这里登记一下信息,我汇总后统一报给县衙。” 参加校场试,自然需要报名,只有突破明劲,通过了朝廷官方的检验,才算是报名成功。 不过那是散修武者报名参加校场试的方式。 城中各大武馆都立足多年,和官府的关系也是盘根错节,联系紧密,所以有武馆做背书,可以跳过朝廷检验,直接统一报名。 实际上,校场试上的主流武者,基本都来自于各大武馆,其次是那些大家族子弟,最后才是散修武者。 这年头,没有背景资源的堆砌,没有名师的指点,散修武者的路是最难的,突破明劲的数量也是最少的。 听到孙凝香的声音,前院中的明劲弟子们纷纷围拢了过去,开始登记报名。 几名暗劲弟子倒是不急,仍旧在埋头练武。 明劲弟子只想在校场试上表现的好一些,没想过能登上校场试榜。 但这些暗劲弟子不同,心里都卯着一股劲,想要冲一冲。 单论这股子韧劲,赵文政、齐芸等人这几日的表现,已经不比杨景差了。 林越也在呼呼打着崩山拳,只是目光偶尔瞥一眼月亮门前的孙凝香。 孙凝香低头执笔,认真记录着弟子们的信息。 阳光落在她乌黑的发梢上,泛着一抹柔和的光泽。 很快,明劲弟子便登记完了。 杨景看其它几名暗劲弟子没有动静,仿佛谁先去登记就比旁人弱了一头似的。 杨景没较这个劲,他走到孙凝香面前,在临时放置的小方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笔,在册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洼子乡杨家村的籍贯和年龄。 “杨师弟有时间该练练字了,”孙凝香接过册子,抬头看他时,忽然弯起眉眼,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校场试要加油呀,好好表现,我看好你!” 她的笑容干净又明媚,像夏日里的一缕清风,杨景心头莫名一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虽然突破暗劲,也准备参加校场试,但却没人看好他,包括和他关系很好的四师兄刘茂林,以及诸多同门,还有师父也都觉得他不可能在校场试上杀出重围。 可这一刻,突然有了一个人说看好自己。 大概只是句客气话吧.杨景愣了愣,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笑着微微点头道:“多谢师姐。” 说完,他转身回到自己经常练拳的木桩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异样的波动。 拳风再起时,他刻意收摄心神,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拳路与内劲的配合上。 校场试在即,他不允许任何杂念影响自己的状态。 孙凝香看着他重新投入到专注练拳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未减,又继续招呼刚刚走过来的许洪登记. 林越是最后一个过来登记的弟子。 这个时候,没有其他人再过来打扰,他可以和孙凝香多说几句话了。 中午,日头正盛,杨景练完拳,用布巾擦去脖颈间的汗水,拿起墙角自己的布包,离开了武馆。 他没有立刻回家,家中有安哥在,此刻应该已经做好了饭菜等他回去,但回家之前,他要去取一些药材。 杨景径直往刘家医馆而去。 如今单纯的用猛兽肉食补,已经无法满足他练武的需求,除非有充足的灵鱼供他食用,但灵鱼的价格太高,即便是刘家医馆,每个月也才给他五条灵鱼,根本不够吃。 这种情况下,杨景为了不让自己的武道进境慢下来,便只能用尽各种方法补了,药补便是一个很重要的方式。 杨景如今手里有一根大几十年年份的老参,不过老参的滋补效果太强,杨景每次只用几枚切片,同时佐以其它各种滋补药材,进行熬煮。 赶路的同时,杨景心意一动,眼前浮现出面板,上面清楚地显示着崩山拳和惊涛腿这两门武学的进度详情—— 【崩山拳大成(61/1000)】 【惊涛腿小成(93/500)】 相比崩山拳,惊涛腿的武道进度提升的要快得多。 至于原因,一是因为杨景这段时日食补、药补充足,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在崩山拳上面已经突破到了暗劲,回过头来再修炼惊涛腿,进度自然极快。 杨景也考虑着,以后如果得到其它武学,也可以这么修炼。 心中思忖着,杨景很快就来到了刘家医馆。 医馆里人来人往,药香弥漫。 他熟门熟路地和抓药的伙计、坐诊的郎中打了招呼,脚步不停,进了后院的药材库房。 按照之前定好的条件,杨景每月可以按照成本价挑选药材,总额不超过五十两银子。 他从不贪多,也不一次性拿足,总是按需取用,这次拿一些,下次换几样再拿一些,防止保存不当药材坏在自己手里,也能试验哪些药材的效果更好些。 这些拿取的药材,零零总总加起来,都控制在五十两的限额内。 而且他如今手里暂时也不缺银钱,真遇到想要的贵重药材,也可以自己拿钱买,医馆给出的价格也是成本价。 库房里货架林立,各种药材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 杨景走到存放滋补药材的区域,仔细挑选起来。 他打算再配几味药材,和人身切片搭配着用,让滋养效果更醇厚些。 选了当归、首乌,又添了些枸杞和黄精,掂量着这些药材的成本加起来不过十两出头,便找医馆里的账房算了算,然后用油纸仔细包好,捆成一扎。 杨景拎着药材刚要出库房,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谈话声,其中一道声音很熟悉,赫然是四师兄刘茂林的声音。 杨景脚步一顿,想着正好去打个招呼再走,便掀开门帘,抬脚往院子里走去。 他刚探出半个身子,就看到院子里站着两个人。 刘茂林背对着他,正和对面的人说着什么,语气带着几分熟稔。 而那人转过身来,竟是位容貌秀丽的美貌女子,身着素雅的湖蓝色衣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透着沉静的气质,虽未施粉黛,却自有一番温婉风韵。 杨景脚步微顿,有些意外。 他来刘家医馆多次,还从未见过这个女子。 “难道是师兄新纳的妾?我见过那个小妾,好像不长这个模样。”杨景心里暗暗想着。 “师弟?你来了啊。”刘茂林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发现是杨景,当即笑着招了招手道:“过来认识一下,这位是金莲姑娘。” 那女子也顺着刘茂林的目光看来,目光落在杨景身上时,带着几分礼貌的审视,微微颔首示意,神色平静。 杨景见状,本来还想着悄悄离开,可现在被两人发现,走是走不成了。 他微微一笑,走上前去,看向两人,拱手客气道:“见过潘姑娘。” 那女子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温声道:“妾身姓金,并非潘姓。” 她声音轻柔,倒不见丝毫介意。 “嗨,是金光的金,莲花的莲,”刘茂林在一旁跟着解释了一下,哈哈一笑道:“金姑娘这名字,是不是很好听?” 杨景这才恍然,脸上露出一丝歉意道:“是在下唐突了,见过金姑娘。” 方才听刘茂林说这女子叫‘金莲姑娘’,他下意识就往那个熟悉的名字上面靠了,倒是疏忽了。 刘茂林笑着拍了拍杨景的肩膀,对金莲姑娘笑道:“这是我同门师弟,武馆里的暗劲高手,我之前跟你提过他,为人沉稳,靠谱的很。” 金莲姑娘闻言恍然,看向杨景的目光多了几分郑重,先前眼中的那股疏离散去不少,脸上露出客气的笑容,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原来是杨少侠,失敬了。” 杨景客气的点了点头。 果然出门在外,面子是自己给的。 刘茂林说到自己是暗劲武者,这女子才给出了笑脸。 金莲姑娘顿了顿,笑着说道:“杨少侠什么时候若是得空,不妨来卢家坐坐,妾身定当好好款待。” 杨景微微一愣,心中有些诧异。 这女子既然姓金,为什么邀请自己去卢家? 突然,他想到这女子自称妾身,再看看她梳的妇人发髻,心中便有些明白了,这个卢家,有可能是这女子的夫家。 杨景心中思索颇多,手中动作不慢,当即客气的拱了拱手道:“多谢金姑娘美意,若有机会,定会叨扰。” 金莲姑娘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和刘茂林简单说了两句话,向着两人微微福了一礼,便要告辞离开。 “我们送一送。” 刘茂林笑着说道。 杨景也点了点头。 金莲姑娘笑了笑,也没有反对。 三人说着话,出了医馆院子,经过正堂,来到了大门外。 “刘公子,杨少侠,这段时间我都会留在鱼河县,二位有时间了,可来卢府或者异兽阁找我喝茶。” 金莲姑娘说完,便登上了路边的马车,车帘落下,风韵的身姿便再看不见了。 (本章完) 第50章 异兽 第50章 异兽 马车轱辘声渐渐远去,刘茂林望着尘土扬起的方向,转头看向杨景道:“师弟,你可知这位金莲姑娘是什么来头?” 杨景摇了摇头,“我和她不过是初见,怎么会知道她的来头。” 刘茂林轻嗯了一声,抬手摸了摸下巴,缓缓道:“这位金莲姑娘出身咱们鱼河县金家,金家不是什么大家族,在金莲姑娘发迹之前,金家也只有一名明劲武者,在鱼河县算不得什么。” 杨景本来对这位金莲姑娘不太感兴趣,对方虽然漂亮,姿容也不在凝香师姐之下,但对方毕竟已经成亲了,已为人妻,跟他也不会有什么交集,自然谈不上感兴趣。 不过此刻听刘茂林娓娓道来,杨景反倒真有些好奇起来,这位金莲姑娘似乎有些不一般。 刘茂林瞅了一眼杨景,挥手一招道:“走,进屋坐下说。” 说完,刘茂林便带着杨景进了医馆内院的一间房屋里。 两人在一张八仙桌两侧相对坐下,桌上有茶水,刘茂林娴熟的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放在杨景跟前。 “我刚才说到哪了?”刘茂林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却忘了自己刚才说到哪了。 “说到金家只有一个明劲武者。”杨景无奈提醒。 “哦哦,”刘茂林点了点头,“这金家在咱们鱼河县不算什么,但这位金莲姑娘所嫁的卢家却了不得。” “卢家?”杨景皱了皱眉,他虽然对鱼河县了解的不多,但一些常识还是知道的,“六大家族里面好像没有卢家吧?” 在杨景看来,鱼河县也就只有六大家族能称得上一句了不得,其他家族就算财雄势厚,也很难从刘茂林这位刘家医馆少馆主口中被评为‘了不得’。 刘茂林摇了摇头,“卢家可不在咱们鱼河县,那是府城的大族,比咱们鱼河县的六大家族还要强上一筹。” “府城大族?”杨景闻言一愣。 他自从穿越而来,除了偶尔去邻县或者府城运送一趟药材,其它时间都在鱼河县,虽去过两趟金台府城,但都没有停留就直接回来了,对金台府城可以说没有什么了解。 刘茂林点头道:“说来金莲姑娘的经历还是颇有波折的。那卢家虽是府城大族,但人丁却不兴旺,家中只有一位公子,也就是金莲姑娘的夫君。” “听说这位卢家公子自幼体弱多病,在和金莲姑娘成亲不久,便在一场大病中一命呜呼,可怜金莲姑娘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刘茂林说到此处,竟还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 杨景见状,面色不由有些怪异,自己这个师兄平日里总是一副正经模样,难不成背地里还有其它心思? 刘茂林继续说道:“卢家公子死后不久,卢家老爷、夫人据说因为一场意外身亡,整个卢家只剩下了金莲姑娘一人,偌大的基业,自然也落在了金莲姑娘手里。” “这——”杨景听完,都不由震惊的咋舌。 他万万想不到,刚才那位金莲姑娘的经历,居然会如此离奇,简直一波三折,能写一本小说了。 刘茂林瞅了一眼杨景,道:“卢家那么大的基业,金莲姑娘想要接管自然不会那么容易,其中肯定发生过许多事,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金莲姑娘手段着实不一般,如今卢家的影响力相比巅峰时自然是没落了,但仰仗先辈余荫,金莲姑娘自己也有手腕,倒也令卢家生意做得相当不错。” 杨景听了,不由得对那位金莲姑娘刮目相看。 卢家那等府城大族,即便人丁不旺,但各种支脉或者亲戚应该也不少。 卢家家主夫妇和那位卢家公子身亡之后,金莲姑娘一介弱女子竟能顶住各方压力,掌持卢家大权,手腕当真不一般。 “对了,景弟,那异兽阁便是卢家产业,我们医馆的灵鱼就是从异兽阁进的货。”刘茂林说道。 杨景闻言一愣,“师兄,这个异兽阁是不是在内城?” 之前金莲姑娘提到异兽阁,杨景还没有想到,此刻刘茂林再说起,杨景倒是想起了一些,他在武馆练武时,曾无意中从赵文政、齐芸的谈话中听说过异兽阁这个名字。 刘茂林点了点头道:“对,是在内城,咱们鱼河县的异兽阁只是卢家异兽阁的一个分店,异兽阁的总部还是在金台府城。”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或者等校场试以后,我带你去内城的异兽阁里逛一逛,金莲姑娘还是很大方的,她既然说让你以后去异兽阁喝茶,说不定你在那买异兽也能拿到成本价。” 杨景问道:“师兄,那灵鱼的滋补效果这么强,也是属于异兽吗?异兽肉的滋补效果还要在猛兽肉之上?” 刘茂林点头道:“异兽得天地垂青,血肉中蕴含莫大能量,滋补效果比猛兽肉要强得多,你之前服用的灵鱼只是最寻常的异兽罢了,稍微珍贵一些的异兽,价格都要成千上万两银子,你买不起。” 杨景闻言,嘴角微微一抽。 师兄说的对,虽然有些伤自尊,但他确实买不起。 随着突破暗劲后的诸多花销,如今他身上的银子也就二百两多些,加上老家房梁上的那十两黄金和五十两银锭,全部身家加起来也不够四百两。 就算现在去了异兽阁,对于绝大多数异兽估摸着也只能看看,根本买不起。 至于灵鱼这类寻常异兽肉,杨景完全可以在刘家医馆买,反正也是成本价,说不定他去异兽阁买灵鱼的价格比他在医馆拿还要高不少。 想到这里,杨景暗忖还是太穷了。 如果身上银钱足够,他就可以顿顿上等异兽肉,提升速度还不得飞起? 不过杨景如今虽然没有顿顿异兽肉,但药补搭配猛兽肉食补,滋补效果并不比异兽灵鱼肉差太多。 对现在的杨景来说,这已经很好了。 这时,杨景突然想起一件事,看向刘茂林问道:“对了,师兄,为何你要称呼金莲姑娘为姑娘?她不是已经成亲了吗?” 杨景觉得那位金莲姑娘嫁进了卢家,如今又执掌着卢家大权,不称卢夫人,反而被叫成‘金莲姑娘’,有些怪异。 刘茂林摇了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其他人也是这么叫,我就也跟着这么叫起来了。” “原来如此。”杨景微微点头。 两人接着又说了几句,杨景便起身告辞,婉拒了刘茂林要留他吃饭的邀请。 从刘家医馆离开,他的脚程很快,不过盏茶功夫后,就提着药材包回到了通义坊的小院子。 杨景刚刚走进院门,就闻到了一股肉香味。 还别说,杨景以前炖肉煮饭只追求效率、速度,在口味上几乎没什么讲究,而堂哥杨安虽然憨厚木讷,但做起事情来反而较真、细致。 厨房里的灶台上,还冒着热气,杨安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是杨景回来了,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道:“景弟回来了,你洗洗手,我把饭菜盛出来。” “好,安哥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杨景笑赞了一句,然后走进正屋,将药材放进屋里的药箱中,洗了手才来到饭桌前。 杨安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桌上放着三大碗菜。一碗虎肉炖得酥烂,汤汁浓郁,香气四溢,放在杨景习惯坐的椅子前。一碗马肉切得大块,泛着酱色。还有一盆青菜豆腐汤,清清爽爽。 和三大碗菜摆在一起的,还有一盆糙米饭,蒸的颗粒分明,在陶碗里冒着热气。 杨景坐下,夹了块虎肉,入口便觉醇厚的肉香散开,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 “安哥,吃几块虎肉?”杨景见杨安只往碗里夹了几块马肉,便问道。 杨安扒了口饭,嘿嘿笑了笑。 “景弟,这马肉已经够香了,比家里过年吃的猪肉还好吃,虎肉太金贵,留着你吃吧,你练功耗得多。再说.”杨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前儿吃了小半碗,夜里浑身发烫,怕是消受不起。” 杨景了然。 知道虎肉乃是猛兽肉,杨安现在不过是正在打基础的普通人,偶尔吃些虎肉尚可,若是吃得多了,他自己也受不了。 当即不再多说,只把马肉往他那边推了推,“多吃点,练武耗体力,得把身子骨养起来。” 杨安应着,又多夹了几块马肉,时不时呵笑两声。 临来之前,祖父和母亲都叮嘱他,让他进城之后照顾着景弟起居,让景弟将全部精力放在练武上,辛苦活自己来做。 可现在瞅瞅,这哪里有辛苦嘛,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顿顿有肉有米吃,这放在以前连想都不敢想啊。 两人闷头吃饭,院外的蝉鸣和碗勺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倒有几分踏实的暖意。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间,又过去了十日。 距离校场试只有最后三天了。 这天,杨老三从通义坊取走了杨安写的家信,熟络的同杨安聊了一会儿,然后就赶着牛车,带着货品出了城。 到了傍晚时,杨老三才回到了杨家村。 他先去把杨安写的家信送到老爷子杨守拙手里,离开之后,就习惯性的驾着牛车,停在了村口的老槐树下面。 杨老三刚刚停下,没等从车上跳下来,就被几个纳凉的同村村民围住了。 “老三,今天从县里回来,带啥新鲜事了?”一个蹲在石头上抽旱烟的老汉率先开口。 杨老三从牛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扬高了声音,“你们可不知道,咱村杨景现在可了不得了,再过些日子就要去参加武举,这要是能过了,那可就有了正经的官身,往后在县城里都是能叫得上号的大人物!” 这话一出,树下顿时炸开了锅。 这些普通村民大多不知道什么是校场试,统一用武举代称。 “啥?武举?戏文里说了,那可是实打实靠本事打出来的!” “杨景这娃打小就壮实,没成想真能有这造化?” “要是真中了,咱村可就出贵人了!” 一个个村民兴高采烈的谈论着。 杨老三听着众人的议论,腰杆挺得更直了,嘴里应着:“那是自然,我亲眼见过他练拳,一拳能把沙袋打穿,可不是虚的!这拳要是落在人身上,乖乖,那下场” “切,老三,你别吹了,你以为通过武举那么容易呢?那可是武举,得是天上星宿下凡才能考上嘞。”一名黑瘦中年撇了撇嘴道,只是脸色明显有些僵硬。 “杨吉,你现在就嘴硬吧,甭说人家杨景能不能考上武举,就算人家现在也能一根手指头碾死你。”杨老三看着黑瘦中年,冷哼一声道:“也就是人家杨景大度,懒得跟你这个井底之蛙计较,你知道人家杨景现在多厉害吗?来往的都是什么大人物吗?” 这名黑瘦中年名叫杨吉,以前因为田地的事情和杨景家产生过纠葛矛盾,看着杨景发展的一天比一天好,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呸,你个狗腿子!”杨吉瞪眼骂了一声,“他再厉害,我也不怕他,他敢杀我吗?他眼里还有王法吗?别说他还没当上官,他就算当上官,也得知道天子犯法与老百姓同罪,唱大戏的人都知道这理儿。” 旁边一妇女嗤笑道:“杨吉,你要不要去南边荒地里瞅瞅,那儿都快成乱坟岗了,里面可不光是只有流民的尸体,你看官府管过吗?” 树下的其他村民闻言,都是一阵哄笑。 杨吉脸色青白交加,一阵难看,用力一甩破衣袖,就要离开这里。 “杨吉,咱们要不打个赌?就赌杨景能不能通过这场武举。”杨老三突然开口喊道。 “赌什么?”杨吉脚步一顿。 “赌你媳妇——”杨老三看着杨吉气急败坏的要打人,连忙继续说道:“你媳妇头上戴的那个簪子,我家那婆娘可眼馋很久了。” 杨吉脸色难看,犹豫了片刻,问道:“你拿什么赌?” ps: 诸位读者大大,本书凌晨上架,应该更新五章两万字。 求一下月票和首订。 上架之后,每天基础更新两章八千字。 加更的话,每天有一百月票加一更,五千起点币加一更,都是四千字大章。 作者菌鞠躬,万分感谢大家伙的一路支持! (本章完) 第51章 校场试(求首订) 第51章 校场试(求首订) “村北那三分地。”杨老三毫不犹豫道,他算是看透了,这个世道说不定哪天就乱起来了,到时候这些田地还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索性现在和杨吉赌一把。 他走南闯北,虽没挣多少钱,但眼光算是练出来不少,知道杨吉媳妇陪嫁来的那个簪子值不少钱,他家媳妇早就也想要一根了,只是他哪里有闲钱买。 杨吉闻言心里一动。 土地可是他的命根子。 要不是当初把田地看得太重,强行占了杨景家一垄地,后来始终没有还过去,两家差点还打起来,如果不是因为这事儿,他和杨景家的关系还不至于这么恶劣。 此刻一听到杨老三要拿家里的田地和他对赌一根簪子,而且还是赌杨景那个小子能不能考过武举。 因为和杨景家的矛盾,杨老三可是比其他人更了解杨景,那小子多半是个绣花枕头,能练几手把式震震杨老三这种怂人也就罢了,想要考过武举,定然是做梦了。 想到这里,杨吉顿时觉得自己稳赢了。 “我跟你赌,老少爷们们都做个证,别到时候你杨老三不认账。”杨吉连忙答应下来,生怕杨老三反悔,直接拉上了周围的村民作证人。 周围还有人要劝杨老三不要大意胡来,杨老三却是亲眼见过杨景练拳,对杨景信心倍足,大手一挥,“谁不认账谁是孙子,全村的孙子!” 杨吉看着一群人围着杨老三问东问西,当即冷哼一声,转身往家里走去,“听说武举凶险,杨景那小子最好被人打死,看杨守拙那老东西还得瑟个什么劲。” 看着杨吉离开,不少村民都悄悄吐了口口水。 杨吉是村里出了名的自私自利,爱贪小便宜,和邻里的关系处的很差劲。 “武举开考那天,俺也去县城凑个热闹,见见世面。”一名中年汉子在槐树上磕了磕烟袋,开口说道。 “算俺一个!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武举是啥样呢,杨景这次真给咱村长脸了,咱得去给他撑场面!”一名抱着孩子的妇女也跟着应和。 起了这个话头,其他村民也都说笑着要去看看。 杨老三见状,拍着胸脯道:“城里我熟,到时候我来带路,咱一块去看,不过咱这平头老百姓估计进不去校场,得在外面等着,隔着栅栏看,看不真切。” “中!听你嘞!”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应着。 有几个手脚麻利的已经跑向杨景家,站在院门前喊:“老爷子,俺们商量好了,武举那天都去县城给小景加油,到时候一块儿去啊。” 院子里传出来杨老爷子爽朗的回应:“好!好!我家多蒸些干粮,路上带着,大家伙一起吃!” 这段时间,杨老爷子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像是年轻了十岁。 当初砸锅卖铁、卖地卖牛的供孙儿练武,为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对杨守拙来说,他一辈子老老实实,不沾嫖赌,就赌了那一次,用家里几辈子积攒下来的家底子,赌孙儿的前程,赌孙儿会给他争口气,赌老杨家不会祖祖辈辈都是庄稼户子。 如今结果出来了,他赌赢了! 他出了家门,远远就有人跑过来客客气气的打招呼。 不要说杨家村,就算是整个洼子乡,提到杨家村杨景,都得竖起一根大拇指。 村子里的议论声混着鸡犬相闻,把整个村子的期待都烘得热热闹闹。 杨景要上武举考场,这不仅是一家之事,整个村子都轰动起来。 三日后。 八月三十日。 校场试正式开考的前一天。 晚上。 鱼河县,内城。 夜色笼罩着齐府,雕花木窗透出昏黄的灯火。 齐芸刚从外面回来,换下外出的长裙,换上舒适的家常衣衫,便见哥哥齐康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 “芸儿,今晚早些休息,明日就要开考了,状态不能差了。”齐康看到妹妹过来,开口提醒道。 “我知道,哥,一会儿就去睡了。”齐芸坐到一侧的椅子上。 齐康轻轻一笑,低头喝了一口茶水,然后抬眼看向妹妹齐芸,开口问道:“听说你们孙氏武馆最近出了个暗劲高手?这种刚冒头的武者,若是有潜力,咱家不妨资助一把,日后或许能用得上。” 齐芸端起侍女端上来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闻言摇了摇头,“不必了。” 轻抿一口,她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那人我知道,根骨不过下等,能突破暗劲,多半是运气好,而且他性子木讷,脑子也算不上灵光,往后能有什么出息?资助他,怕是白费功夫、银钱。” 齐康听了妹妹的话,捻着玉佩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向齐芸,眉头微皱道:“下等根骨能摸到明劲门槛,或许能归为运气,可暗劲是内息周天的坎,没点过人之处,很难跨的过去,他当真这般运气逆天?” 说着,他放下玉佩,指尖在桌面轻叩,“你们是同门,对他应当熟悉,你再仔细想想,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比如悟性这些方面.” 齐芸端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茶盏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 “他不过是个乡下来的泥腿子,能有什么突出的地方?” 她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耐,继续说道:“我跟他接触过几次,那人轴得像块石头,我们武馆和威远武馆、铁拳武馆成立了切磋小队,争取在校场试前多多增加实战经验,好更好应对校场试,可是两次邀请这家伙,他都不加入我们的切磋小队,只知道一个人在那里埋头练拳。” 齐芸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羞恼。 她想起之前师父竟说她和杨景那家伙合适,提议让两个人在一起,这对一向自视甚高的齐芸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这事儿她从来没跟家里人说过,光是想想就觉得胸口发闷。 “总之那家伙没什么潜力,更没有资助的价值,”齐芸摇了摇头,“哥,别考虑他了。” 齐康见妹妹明显透露出对此人的不喜,微微点了点头,便不再追问,重新捻着手里的玉佩,“行,听你的。” 齐芸深吸一口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缓和了些,“要我说,真要资助,就得资助林越那样的天才,上等根骨,修炼速度快得惊人,年纪轻轻就已经快要练到暗劲巅峰了,悟性更是没的说,连师父都夸他天赋好,这才是值得下注的好苗子。” 说着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惋惜,“可惜啊,听说他表现的太过耀眼,已经入了六大家族里萧家的眼,听说萧家如今是全力支持他,各种优质资源不断。” 齐芸砸了砸嘴,有些感慨道:“我还听人说,萧家有位小姐,可能会嫁给林越,乖乖,说不定往后.” 齐芸的声音停下,她没把话说透,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也听说了,你们武馆的那个林越确实很了不得,也难怪能被萧家这么看重,连女子都要许配给他。”齐康说道。 “啧啧啧,如果林越真选了萧家,做了萧家女婿,我那师父怕是要失望喽。”齐芸嘴角轻扬,调侃笑着说道。 “嗯?”齐康有些诧异,“怎么说?” “林越的天赋好,我师父很看重他,教导力度远超过我们其他几个暗劲弟子,而且还给他许多丹药、天材地宝,不然就算林越是上等根骨,也没这么快就要暗劲巅峰了。” 齐芸淡淡说道:“师父之所以那么重视他,除了因为他的天赋外,据我所知,师父还有意想要撮合他的女儿孙凝香和林越两人,若是林越真娶了孙凝香,日后怕是孙氏武馆都要交到他手里了。” 齐芸想到这里,心头就有一股无名火升腾。 她虽然也不喜欢林越,但就是觉得不公平。 师父太过分了。 给他自己的女儿撮合林越那种天才。 给自己指婚就是杨景那种乡下泥腿子。 越想齐芸心里越气。 不过想到林越和那位萧家小姐近来似乎愈发亲近,最后师父说不定会气急败坏,齐芸心里反倒舒坦了一些。 “居然还有这么一层。”齐康有些诧异道。 齐芸嗯了一声,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林越这种人才,将来能给萧家带来的回报,可不是金银能衡量的,真是让人眼热。” 齐康闻言,却是冷笑一声,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目光要放长远些。” 齐芸听了一愣,眉头微皱问道:“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越可是根骨上等的天才,萧家能笼络住他,肯定是大赚的啊,再说——” “你和他拉开些距离,别走太近。”齐康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沉了几分,“你以为六大家族是和睦相处吗?鱼河县这潭水,深着呢,真以为萧家女婿这么好当?” 齐芸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齐康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沉声道:“萧家立足百年,树敌不知多少,六大家族里面便有叶、李两家与萧家关系僵硬,以那林越的天赋根骨,本就有望成就化劲,再加上萧家的大力支持,突破化劲的希望就更大了。” 齐芸没有插嘴,继续听着。 “叶、李两家以及很多人可都不希望萧家再出一个化劲高手,更不希望看到林越这个有望化劲的潜力股彻底成了萧家的人。”齐康声音冷淡,缓缓说道。 “这——难道他们敢对林越下手?”齐芸面露惊色,有些难以置信,这是她之前所没有想到的。 “呵呵,”齐康冷笑,“鱼河县还有六大家族不敢干的事?林越有望化劲,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一旦他娶了萧家女,就不再是‘被资助的天才’,而是萧家真正的自家人。这个时候传出消息,说林越要娶萧家女,你说说,现在得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 齐芸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脸上难掩惊色,“不至于吧?而且这都是哥你自己推测的。” “如果我没听到一些私下传闻,你觉得我会这么说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齐康转过身,眼神锐利的看向齐芸,“太扎眼的人,若没有足够的根基护着,未必能走到最后。你记着我说的话,倘若这个林越还和萧家走的那么近,你就离他们远一些,六大家族之间的碰撞,别把你和我们齐家卷进去了。” 齐芸怔怔坐在椅子上,耳边反复回响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几个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后背竟有些发凉。 第二天,也就是九月一日。 今天也是校场试开考的第一天。 天还没亮透,通义坊的小院里就亮起了微光。 杨安轻手轻脚地起床,轻轻来到厨房,生怕吵醒了昨晚练武到深夜的杨景。 他熟练地架起两个砂锅,把接近两斤虎肉切了块,又抓了把一些配料扔进锅里,小火慢炖着,药香混着肉香悄悄在院子里弥漫。 同时从一个瓷盒中取出切好的人参切片,加上黄芪、枸杞等佐料药材,放在另一个砂锅里炖起来。 等杨景醒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温热的饭菜、虎肉和一碗浓稠的药汤。 两人吃过饭,杨景起身收拾东西,把水囊之类的东西都放进自己的布包里。 杨安嘴唇蠕动,看着杨景把布包系好,最后才憋出一句:“景弟,加油!” 杨景看着这个老实木讷的堂哥,眼里带着一丝暖意,笑着点头道:“放心,我知道。” 说完,他便拎起布包,大步跨出了院门。 杨安望着杨景离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祖父、母亲、二婶还有村里不少人,估计天不亮就跟着杨老三往县城赶了。 只是考虑到可能会给杨景压力,杨安一直没把这件事告诉他。 一炷香的功夫后,杨景就来到了承平坊,推开了孙氏武馆的大门。 前院中,正有几名杂役摆放着石锁等器具,看到杨景进来,一个个倒不意外,出声向杨景打招呼。 “杨师兄来了。” “杨师兄早。” 杨景踏着晨露走进院子,听到招呼声微微点头,回应着这些杂役弟子。 (本章完) 第52章 沈烈 第52章 沈烈 杨景如往常一样,走到墙边脱掉上衣短褂,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到院子中央,开始热身、练拳。 拳风破空,带着刚猛的力道,半个时辰下来,他额上渗着细汗,气息却依旧沉稳。 此时的前院上,已经有些热闹起来。 不少弟子都陆续赶到,有的在压腿热身,有的聚在角落低声交谈。 “听说今年校场试的考官里有位从府城来的将军,据说眼光极毒,稍有花哨就会被刷下来。” “我听大师兄说,林越师兄已经快要到暗劲巅峰了,而且实战极强,今年的校场试很有可能榜上有名。” 议论声此起彼伏,带着几分兴奋、激动和紧张,也有几分期待。 刘茂林也早早过来了,正和相熟弟子说着什么,目光扫过场中,看向正在练拳的杨景,微微点了点头。 前院的弟子越聚越多,许洪、赵文政、齐芸等几个暗劲弟子相继到场,眉宇间都带着几分凝重。 林越来的稍晚些,一身劲装衬得身形挺拔,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杨景身上,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此刻前院中还在练武的弟子不多,杨景就是其中之一。 如今接触时间长了,倒没人觉得杨景是哗众取宠。 不过在众人看来,杨景现在还能沉下心练武,恐怕也是没有把校场试太放在心上,清楚只是去走个过场,熟悉熟悉校场试的流程。 齐芸也到了,只是想起昨晚哥哥齐康的话,目光落在林越身上,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皱。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杨景收了拳,缓缓调整呼吸,他心意一动,面板当即在眼前浮现,两门武学的修炼进度清晰呈现—— 【崩山拳大成(133/1000)】 【惊涛腿小成(198/500)】 杨景微微点头,走到院墙边上,拿起放在这里的短褂穿上,正理着衣襟,就听内院传来轻微脚步声。 众人纷纷侧目,只见孙庸一身藏青色练功服,面色肃然,身后跟着孙凝香。 孙凝香在孙庸身侧站定,目光在今日参加校场试的弟子们脸上一一扫过,带着鼓励的暖意。 前院上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馆主孙庸身上。 孙庸目光扫过众弟子,沉声道:“今日校场试开考,输赢乃常事,但孙氏武馆的脸面不能丢。记住,出手要有章程,落场要存骨气。” 简短几句话,却让一众弟子们心头一振。 “是,师父!”众弟子齐声应道。 孙庸点点头,率先迈步,“出发。” 一行人跟着孙庸出了武馆大门,沿着街道往南行去。 沿途早已热闹起来,百姓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街角巷口,议论声不绝于耳。 “今天校场试开考,听说全县的高手都过去了!” “这可是一年一度的盛事,城里的六大家族、达官显贵肯定都会过去。” “可不是,我也想近距离观摩,可惜咱进不去,不知道今年有几个名额?” “去年是五个名额,今年应该也差不多吧。” 百姓们议论时,便看到孙氏武馆的弟子们走过,各个都是武者,器宇不凡,路边不少人眼睛一亮,纷纷投来敬畏、兴奋又羡慕的目光。 “是孙氏武馆的人,咱们西城的大武馆之一,领头的那位老者应该就是孙氏武馆的馆主了,乃是一位化劲武师!”有人认了出来。 杨景听着耳边或高或低的议论声,却是面色平静,心无旁骛。 此刻,他心里想的只有即将到来的校场试。 校场试每年举办一次,时间定在九月初。 最早时,校场试要考校多门技艺,包括拉硬弓、举石、骑射以及最后的较技比试,不过随着不断更新、改进,如今的校场试只比一样,那就是较技比试。 无论是拉硬功、举石还是骑射,所考校的无非还是武者自身的实力、本领。 既然如此,朝廷便直接将这些繁琐过程跳过,只考较技比试,也就是两人比武交手,强者上,弱者下。 校场试的详细章程在杨景脑海中缓缓过了一遍。 校场试分为队比和总比,将所有报名武者分成若干个小队,每个小队中决出第一,然后各个小队第一再同台较量,最终决出排名,按照名额额度从第一名开始上榜。 校场试第一天便是对比,第二天是总比。 听刘茂林说,许多年前的校场试要比三到五天,现在两天就能结束。 很快,众人便来到城南校场的大门前。 两列手持长枪的士兵肃立两侧,铠甲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门口立着块木牌,上面写着“校场重地,非持令者不得入内”,这些持令者自然就是鱼河县的达官显贵或颇有资材之人了。 孙氏武馆一行人走到门前,士兵上前一步,目光审视过来。 孙凝香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块雕刻着猛虎图案的令牌,递了过去。 士兵验过令牌,确认无误后,抬手示意放行。 “请。” 孙庸率先迈步而入,众弟子紧随其后。 穿过大门的瞬间,校场内的喧嚣声便清晰地传了过来,隐约可见场中已聚集了不少人影。 正对着大门的地方,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场地,黄土夯实的地面被踩得坚实,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汗水的气息。 在校场的最前方,矗立着一座宽大的高台,台上周遭插着几面旗帜,随风猎猎作响,显然是供考官所坐之处。 正对着高台的方向,十几座擂台错落分布,皆由坚硬的青石板和木板相间堆砌而成,边角处打磨得光滑却不失厚重。 中间的那座擂台格外醒目,比周遭的要大上近一倍,台面平整宽阔,透着一股庄严肃穆。 其余的小擂台分布四周,形制相仿。 这所有的擂台外围边缘,都围着半人高的木栏,将整片擂台区圈起,把比试区域与外围彻底隔开,只有参加校场试的武者才能穿过栏杆,登上擂台。 随着时间推移,校场试上已是人声鼎沸。 虽然绝大多数老百姓不能进来,但全城的达官显贵和那些大家族子弟或者一些有些门路之人涌进来,也将校场填满,黑压压的人群分散在各处。 有负责维持秩序的兵丁穿梭其间,不时提醒众人不要靠近栏杆。 嘈杂的人声,偶尔响起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令校场试上的氛围愈发紧张! 日头渐渐升高。 一阵锣响之后,校场上的嘈杂声慢慢平息。 这时,一名身着校尉服饰的武官大步走上高台,他身姿挺拔,腰间佩刀,目光扫过台下时带着凛然的气势。 他站定在几位端坐的考官前方,朗声道:“鱼河县校场试,今日正式开考!” 话音未落,一股暗劲裹挟着声浪扩散开来,如同平地起了阵风,声音传到大半个校场之上,哪怕是距离高台较远之人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本场比试,以武论高低,若有舞弊弄假、暗中操作者,一经查实,当即取消资格,永不得再入考场!” 他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校场上鸦雀无声。 稍顿片刻,校尉取出一卷名册,开始高声念名。 被念到名字的武者依次出列,按照名册上的顺序,所有报名参加校场试的武者被分到了八支队伍中,每支队伍对应一座擂台。 杨景也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被分到了第七队。 校场上,另一处区域。 赵玉曼踮着脚,目光紧紧盯着高台上的校尉,耳朵支棱着,生怕漏过破山武馆沈烈的名字。 近来她常与沈烈往来,对这位成名已久的暗劲高手颇有好感,此刻更是满心期待他能在校场试中登榜。 “沈烈,第七擂台。” 听到这声,赵玉曼松了一口气,刚要转头和身旁的沈烈说些什么,就听那高台上的校尉继续念着第七擂台的武者名单,其中一个名字让她心头一跳。 “杨景,第七擂台。” “他竟然也在第七队?”赵玉曼下意识低呼,眼里满是惊讶。 她身旁的沈烈察觉到赵玉曼的异样,眉峰微挑,问道:“怎么了?” 赵玉曼抿了抿唇,解释道:“以前有人撮合过我和这个孙氏武馆的杨景,他倒是对我很喜欢,只是我当时无心男女之事,就把他拒绝了,后来他还找过我一次,险些把我堵在福满楼那里。” 沈烈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带着几分不屑道:“你做得对,他确实配不上你。” 作为在鱼河县闯出名堂的老牌暗劲高手,他对各大武馆的精英不说了如指掌,也基本上都有所了解,但却从未听过‘杨景’这号人物,想来不过是个平庸之徒。 对于这个赵玉曼,沈烈最初并不打算与其走的太近,但接触多了,这赵玉曼确实姿容颇为不俗,而且赵家经营镖局多年,积累了不少资源,沈烈便想着先吊着赵玉曼,他反正不打算和其成亲,但玩一玩还是可以的。 可让他有些郁闷的是,这个赵玉曼像条泥鳅似地滑不留手,令他到现在都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只是哪怕玩一玩,但男人总有那该死的胜负欲。 此刻听到有其他男人窥觑赵玉曼,沈烈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他的眼神沉了沉,带着几分傲然,“既然同处一个擂台,只希望他能多撑一两场,别还没遇上我,就被淘汰掉了,不过若是能遇上我,我便替你好好‘指点’他一番。”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继续道:“让你也看看,同样是暗劲,差距能有多大。” 赵玉曼听着,脸上露出几分期待的神色,想起之前大哥赵峰得知自己拒绝杨景时的失望,又想到沈烈即将在第七擂台上碾压杨景的场景,心里便不由得觉得有些解气,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正常击败他就好,不要打的太狠,他出身低,估计没太多本钱,真要把他打伤了,光是疗伤就能让他掏空家底,加上暗疾,以后武道之路就算断了。” “你啊,还是心善,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下重手的。”沈烈淡淡一笑,言语中丝毫没有将杨景放在心上。 果真是底层出身。 这种泥腿子阶层出来的暗劲武者,倒在他手里的不止一个两个了。 等到所有名字一个个被念出,所有参加校场试的武者们陆续走向各自的擂台区域。 校场上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杨景随着人-流,穿过围栏,来到第七擂台下方,目光扫过同组的其他武者。 三十二人分作两列站定,个个气息沉凝,显然都是有备而来。 杨景一直都是埋头在武馆练武,偶尔去刘家医馆帮忙押送一些药材,对鱼河县其他武馆的武者并不熟悉,只能从众人身上隐约透出的气机来大致判断。 有的武者浑身劲力外溢,站在那里便如蓄势待发的猛虎。 有的却气息平和,看似寻常,眼神深处却藏着锋芒。 杨景心里清楚,这等简单依靠气机来判断其他武者强弱的方法并不十分靠谱。 有的暗劲高手能够将自身气机收敛于内,有些明劲武者天生神力,或者精气神很足,周身气势反倒更盛。 他收回目光,不再费神揣测。 校场试本就是以自身本领论高低,想再多也无用。 眼下要做的,还是沉下心来,见招拆招。 杨景准备找个角落调整一下状态,静待比试开始。 “杨师弟。”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招呼。 杨景回头看去,只见是大师兄许洪。 许洪所在的第八擂台就在隔壁,离得不过数丈远。 他二人在武馆里关系平平,从前几乎没怎么说过话,直到杨景近来突破暗劲,许洪才渐渐对他多了几分关注、留意,偶尔会点头示意,之前还曾邀请过他吃饭,算是比以前熟络了不少。 “大师兄。”杨景拱手回应。 许洪走近两步,来到杨景身边,“杨师弟,你是在第七擂台啊。” 杨景点了点头。 这一届校场试,孙氏武馆有六名暗劲弟子参加,不知是巧合还是考官刻意安排,孙氏武馆的六名暗劲弟子都被打散分在了不同擂台。 (本章完) 第53章 比试 第53章 比试 这一届校场试,孙氏武馆有六名暗劲弟子参加,不知是巧合还是考官刻意安排,孙氏武馆的六名暗劲弟子都被打散分在了不同擂台。 不过杨景猜测,这应该是考官们刻意为之。 校场试举办已久,许多规则都已成熟。 据说那位从府城来的主考官还曾担任过府城试的考官,经验相当丰富。 许洪的目光在第七擂台上扫了一眼,低声道:“杨师弟,你可知这擂台分配的门道?” 杨景摇了摇头,“还请大师兄指教。” 他之前虽然看过刘茂林给他的关于校场试的章程,但上面终究没有描述的极为详细,杨景又是第一次参加,很多地方并不是很懂。 此刻校场试在即,杨景自然不会错过任何机会,能对这校场试多一分了解,之后的比试中也能多一丝底气。 杨景可是知道,眼前这位大师兄许洪可是参加了最少七八次校场试了,从突破明劲就开始参加校场试,到近几年以暗劲武者的身份参加校场试,七八次都是少得了,这么丰富的校场试经验,可不是谁都有的。 许洪笑了笑,开口道:“指教谈不上,就是给你说说经验,省的在一些小事上面分散精力,影响到了比试。” 他语气稍稍一顿,继续压低声音道:“今年校场试,共有八个擂台,比去年少了一个。” “你如果仔细看一看,就能发现,每个擂台,大抵是一两个暗劲巅峰,加上几个普通暗劲高手,再配上二十多位明劲武者。” “这种情况,是主考官和考官们有意打散高手,不让真正高手集中在一起,免得暗劲扎堆,让有实力的高手提前折在同阶手里。” “原来如此,多谢师兄告知。”杨景恍然,这细节在之前看过的校场试章程里并没有提到。 许洪目光缓缓在周围第七擂台的武者身上扫过,留意着第七擂台其他武者的身份、实力,同时心中闪过一道念头。 虽然平日里,他与杨景这个师弟不算亲近,但那是在武馆内部,两人终究是同门,在外头总得抱团些。 而且他身为大师兄,提点几句也是分内之事。 “杨师弟,你这第七擂台,有三人得格外当心。”许洪的语气郑重了些。 杨景闻言心中一凛,知道大师兄要指点一些自己所不知的关键,连忙拱手道:“还请大师兄示下。” 说罢,他便倾耳细听,不敢怠慢。 许洪略一沉吟,开口说道:“这头一个,是破山武馆的沈烈,此人最擅破山拳。破山拳的路子与咱们的崩山拳相似,讲究刚猛霸道,但他已是暗劲巅峰,拳力沉厚,能一拳轰碎半尺厚的青石板。我与他交过手,虽只是浅试几招,但自忖不敌,多半是你们第七擂台的头名有力竞争者。” 许洪心里估摸着,如果不出意外,这第七擂台的头名应该就要落在沈烈身上了,毕竟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意外发生。 杨景默默点头,将‘沈烈’二字记在心上。 “再一个,烈阳武馆的钱峰,”许洪继续说道,同时朝着某个方向努努嘴,示意那人所在的位置。 杨景顺着大师兄许洪所示意的方向看过去,那里站着三五人,但杨景的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其中一名黑衣青年身上。 “你不必现在就找,之后自然能认出来,只需要记住,和这些人交手的时候务必谨慎小心,一旦苗头不对,立刻主动开口认输。” 许洪提醒道:“主动认输不丢人,不要年轻气盛做傻事,被人打成重伤丢下擂台才是真的丢人,到时候伤了元气,耽误了身子,就算养好了伤,武道之路也就断了。” 杨景闻言心中一凛,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是,大师兄,我知道了。” 许洪嗯了一声,继续介绍道:“这个烈阳武馆的钱峰虽然不是暗劲巅峰,但实力也不容小觑,一手劈风掌练得极快,掌风锐利如刀,暗劲在身,尤其擅长游走颤抖,不好对付。” 杨景点了点头,将关于此人的关键信息记在心头,之后若是对上,这些信息能起到重要作用。 “第三个,是陈家的陈武。陈家虽然不在六大家族之列,却也是县里有数的望族,族中还有化劲武师坐镇。” 许洪朝某个方向瞥了一眼,继续介绍道:“这陈武练的是通背拳,筋骨舒展,拳势绵长,暗劲运使自如,更兼身后陈家的全力培养,出手凶狠,之前铁拳武馆的一名暗劲弟子和其切磋,便被打伤。” 杨景将这些一一记在心里,抬手向许洪郑重拱手,脸上多了几分真挚的谢意,“多谢大师兄细致指点,这份情分,杨景记下了。” 许洪听到杨景这么说,脸上笑意更浓了。 他只是觉得作为大师兄,在这个时候能拉一把是一把,就算在武馆中关系平平,但在外毕竟是同门师兄弟,不过现在看来,能收获杨景这个暗劲高手的好感和亲近,就是更好了。 许洪笑着摆了摆手,轻声道:“你我同门一场,不必客气,你自己当心便是,我就不打扰你了,你也好好准备一下,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许洪说完,转身便要离开,只是脚步微顿,又叮嘱道:“若是遇到我刚才所说的那三人,务必小心,不要逞一时意气,即便输了,师父和师兄弟们也不会笑你,你不过是第一次参加校场试,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话音落下,许洪便转身回了第八擂台那边。 杨景看着许洪离去的背影,心中微微泛起一股暖意。 他之前在武馆里,基本属于是透明状态,存在感不强,哪怕后来成了明劲、暗劲,仍旧是埋头练武,除了刘茂林外,对其他武馆弟子并没有深交。 而且在杨景之前的印象中,几名暗劲弟子都不好打交道,明里暗里对自己都有些抵触、排斥,或许是因为他的出身,或许是因为他凭借下等根骨成就暗劲,在那些人眼里是走了狗屎运,亦或者是因为其它什么原因。 这种情况下,杨景也主动断了和这些暗劲弟子交往的念头。 不过如今仔细想想,这位大师兄虽然没有帮过他多少,但也很少对他表现出过抵触、排斥或者厌恶。 杨景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这些有些杂乱的念头纷纷抛去。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应对校场试,其它琐事都要往后靠,不能影响到他的状态。 调整好状态,杨景便开始思忖方才许洪所说的那三人的战斗特点,尤其是沈烈,能被大师兄许洪排在第一位,并且表明不是其对手,可见是个相当棘手的对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校场上的风渐渐停了,空气仿佛被晒得凝固,只剩下远处隐约的呼喝声和近处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随着时间推移,那份潜藏的紧张像潮水般慢慢涨起,将第七擂台周围的气氛浸得愈发凝重。 一炷香的功夫悄然溜走,一名身着官差服饰的中年男子走上第七擂台,同样的情形也出现在了其余七座擂台上面。 这名中年模样的官差脚步沉稳,站定在擂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三十二名第七擂台的武者,朗声道:“第七擂台,第一轮,第一场,烈阳武馆钱峰,对阵铁拳武馆赵虎!” 话音落下,擂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之上。 那名叫赵虎的铁拳武馆武者应声而出,身材壮硕如铁塔,低喝一声,抱拳跃上擂台,只是此刻脸色有些沉凝难看。 另一边,黑衣青年钱峰则是缓步登台,身形中等,面色平静,与赵虎的壮硕呼喝形成鲜明对比。 随着两人上台站定,第一轮第一场的比试也正式开始了。 “请指教!”赵虎沉喝一声,率先出手,铁拳紧握,带着破风之声直取钱峰面门。 此刻他一动手,杨景便察觉到了,心中暗道难怪这赵虎听到对手是钱峰后脸色这么难看,他虽然已经将一身明劲练到巅峰,但终究没能突破那道瓶颈跨入暗劲,和钱峰比,自然差的很远,除非他战力逆天击败钱峰,或者运气逆天让钱峰在擂台上走火入魔,不然几乎是输定了。 看到两人动手,杨景一瞬间心里便闪过诸多想法。 不过他还是强行将这些思绪都压下,仔细盯着擂台上的战斗,在自己战斗之前,能多对别人多一些了解,都有可能是之后击败对手的关键所在,尤其是钱峰这个暗劲好手,连大师兄许洪都特意叮嘱要小心此人。 此刻这钱峰第一个登台,杨景自然盯得仔细。 赵虎是明劲巅峰境界,拳力刚猛,在明劲巅峰的武者中也属于佼佼者了,同阶武者若是硬接他的拳头,恐怕要吃大亏。 面对赵虎的这刚猛一拳,钱峰却不慌不忙,身形微微一顿,恰好避开拳锋,同时右手成掌,手腕轻抖,一道锐劲顺着掌缘划向赵虎肋下。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却带着一股刁钻的旋劲,正是劈风掌的精髓。 赵虎回拳格挡,拳头和掌缘碰撞的瞬间,只觉一股尖锐的力道顺着手臂蔓延,震得他气血猛地一滞。 还未等他稳住身形,钱峰的掌便又跟了上来,如惊鸿掠影,明明是刚猛的掌法,却被他使得灵动迅捷,全无滞涩。 赵虎再次挥拳格挡,却只觉一股充沛巨力自那轻柔一掌上传来,整个人砰砰砰连退七八步卸力,嘴角溢出一抹鲜血。 赵虎愣在原地,面色复杂的看着对面的钱峰,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拱手道:“多谢手下留情。” 明劲和暗劲之间有着极大差距。 他虽然在明劲巅峰的武者中算是佼佼者,但钱峰也不是寻常暗劲,他能在钱峰手下撑过三招,已经是钱峰手下留情了。 “承让了。” 钱峰收掌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官差上前宣布道:“钱峰胜!” 台下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杨景站在人群中,双目微凝,将方才钱峰出招时的动作和细节都记在心里。 他注意到钱峰出掌时,暗劲应该是附着在掌缘,使其格外锋利,内劲如刀。 而且钱峰的步伐也颇为灵动,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对手的攻击,对时机的把握极为精准。 “他或许也练了身法类武学。” 杨景心中暗暗思忖,将钱峰所表现出的身法和自己的惊涛腿做对比。 钱峰所表现出的身法、速度都不错,但和自己已经入了明劲的惊涛腿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杨景估摸着,钱峰应该是在主修《劈风掌》的同时,又修炼了一门身法类武学。 只不过钱峰或许是困囿于精力有限或者修炼时间尚短,他修炼的这门身法类武学被困在了瓶颈处,还没能练出明劲。 要知道,对一个武者来说,是否练出内劲有着极大的差距。 除了身法方面外,杨景又默默将钱峰的招式特点与自身崩山拳对比,在心中推演着应对之法。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第一轮的比试,恰好成了他观察对手的绝佳机会。 不过杨景也考虑到或许其他人也存着这种想法,心里打定主意,不到关键时刻,不能出全力,尤其是身法方面,要尽可能的晚暴露,留作一张底牌,说不定能起到奇效。 时间缓缓推移。 擂台上,一场场比试开始又结束。 很快,三轮比试便过去了,擂台上胜负已分,空气中的火药味却越来越浓。 那名穿着官差服饰的中年男子再次走上擂台,手中还拿着名册,清了清嗓子,先说出了上一场比试的结果,然后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缓缓念出下一组比试对决的两人,“第七擂台,第四场,孙氏武馆弟子杨景对阵李玉莽!” 杨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稳步走上擂台。 在听到那中年官差念名后,杨景倒是有些诧异,自己第一轮的对手,似乎是一个散修武者。 (本章完) 第54章 初战 第54章 初战 一般来说,若是武馆弟子或者家族弟子,那官差弟子就直接出身直接念出来了。 这并非是一定要念出,只是看个人习惯,估计那名册上是如此誊写,中年官差也就这么念了。 只是杨景注意到,在这名中年官差口中,唯有散修出身的武者才会直接念出名字,这是杨景留意到的一个细节。 无论是杨景之前了解到的消息,还是校场试开始之后所看到的情形,都显示出了一点。 一般来说,参加校场试的武者中,武馆弟子和大家族子弟是相比之下较为棘手的,散修武者因为缺乏资源和教导,实力普遍要更弱一筹。 不过杨景心中也清楚,这并非绝对。 毕竟有的散修武者说不定就有某种奇遇,或者经历坎坷,生死经验无比丰富,实战起来自然也很强。 压下心中纷杂思绪,杨景走到擂台上。 此时,他的对手李玉莽已经等候在台上了。 李玉莽的身材不高,但肌肉结实,双手布满老茧,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块坚硬的顽石,眼神中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 杨景暗自打量,对方气息沉稳,手掌骨节突出,显然是常年锤炼硬功的路子,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此人应当也是一名明劲武者。 两人相对而立,抱拳行礼,气氛瞬间紧绷。 此时,台下一角,沈烈正抱臂而立,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擂台上的杨景,原本平静的眼神中泛起一丝冷冽, “就是这小子纠缠过赵玉曼?” 沈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却没什么温度,显然对这场比试多了几分关注,也藏着几分审视。 擂台边缘,那名中年官差高声喊道:“准备——开始。” 说完之后,中年官差便立刻下了擂台。 与此同时,李玉莽已经率先动了,脚步蹬地,身形如炮弹般猛冲过来,右拳紧握,带着破空之声直取杨景胸口,正是硬桥硬马的铁线拳路数。 杨景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左臂横挡,右手成拳,蓄势待发。 李玉莽的铁线拳带着千钧之力砸来,拳风刚猛,显然是将铁线拳的刚硬练到了极致。 杨景心中念头电转。 校场试才刚开始,惊涛腿是自己的压箱底的底牌,不到关键时刻,决不能轻易暴露,眼下只需用崩山拳简单应对便够了。 他不闪不避,左臂如铁闸般横在胸前,同时右拳紧握,暗劲悄然运转,却只使出了三四分力道。 暗劲对明劲,本来就差距极大。 之前钱峰和人对敌时,定然也是没使出全力,但杨景猜测应该使出了六七分力,才轻松获胜。 不过杨景和寻常暗劲武者不同,他在主修一门武学的同时,还兼修了第二门武学,更关键的是他已经将第二门武学《惊涛腿》练到了明劲境界。 《崩山拳》的暗劲加上《惊涛腿》的明劲,两层迭加,令他体内的内劲无论是量还是质,都要胜过同阶武者许多。 所以哪怕他使出三分力,都已经堪比寻常暗劲武者五六成力了。 “嘭!” 两拳相交,传出一阵闷响。 李玉莽只觉一股浑厚的劲力顺着手臂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似乎要崩裂一般,拳势也是顿时一窒,整个人咚咚咚向后砸了三四步。 暗劲、明劲之差,一目而了然。 即便杨景只使出三四分力,也不是李玉莽区区一个明劲所能抵挡。 李玉莽心中一沉,知道自己这次倒霉,遇上一位暗劲高手,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只是才甫一交手,就让他认输,这输的也太窝囊了,平白被人耻笑,更重要的是他来参加校场试,很大有一个原因就是想要得到鱼河县大族或者大商铺的看重。 不然他区区一个散修,若是没有更多资源辅助,武道之路注定要止步于此了。 若交手一招就认输,以后鱼河县的达官显贵们谁还认可他?还有什么人会愿意资助他? “拼了!”李玉莽当下咬牙,再催内劲,左拳接踵而至,直取杨景面门。 杨景脚步微错,避开拳锋的同时,右拳已然递出。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蕴含着崩山拳特有的沉坠之意,拳未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就已经笼罩住李玉莽周身。 李玉莽想退,却发现身形仿佛被这股拳势锁住,只能硬着头皮抬臂格挡。 “咔嚓!” 一声轻响。 李玉莽的手臂被拳风扫中,顿时传来一阵剧痛,整条胳膊都麻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杨景的第二拳已如影随形,落在他胸口。 这一拳的力道看似不重,却带着一丝暗劲的穿透之力。 李玉莽只觉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搅动了一般,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数步。 噗通一声,跌坐在擂台上,再也站不起来。 “我认输!”李玉莽忙喊了一声。 杨景收拳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只是掸去了衣上的灰尘。 他看着李玉莽,心中并无得意,只有一丝了然。 暗劲与明劲,终究是两个境界。 方才他已经刻意收敛,只用崩山拳的架子和三成内劲,若是全力出手,对方怕是连一招都接不住。 李莽捂着胸口,挣扎着想要站起,一连试了三四次,才勉强站了起来。 他望着杨景,眼中没有怨怼,心中服气,知道对方刚才还是留了手,不然他现在即便没有昏死过去,怕也是站不起来了。 想想刚才那拳头上的暗劲绵密厚重,绝非自己能抵挡,这次输得不冤。 擂台上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李莽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台下隐约传来的惊呼声。 参加校场试的武者中,绝大多数都是明劲武者,暗劲高手只占了极少一部分。 杨景所表现出的实力,在暗劲高手眼中或许平平无奇,但在这些明劲武者眼中,却已经是颇为恐怖了。 那李玉莽虽是散修,但实力已是不弱,可在杨景手中,竟在两三招之内就败了下来。 这也让很多明劲武者暗暗叹息,不成暗劲,注定只能在这校场试上做一个背景板。 很快,穿着官差服饰的中年走上擂台,看了眼擂台上的情形,朗声道:“第四场,孙氏武馆杨景胜!” 杨景抱拳行礼,转身走下擂台。 李玉莽也缓缓往台下走去,路过杨景身边时,低声道了句“佩服”。 台下,沈烈的目光始终没离开杨景。 他看着杨景收拳时沉稳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这家伙确实是暗劲没错,崩山拳倒也练得有模有样,但也就这样了。 方才那几拳看似利落,实则劲力发得滞涩、缓慢、单薄,比起自己收发自如的雄浑暗劲,差了何止一筹。 作为第七擂台唯一的暗劲巅峰高手,沈烈对第七擂台头名的位置势在必得! 一想到赵玉曼提起这人时那几分复杂的神色,沈烈心里就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虽然也没想过和赵玉曼成亲,但如今和赵玉曼走得近,自然不喜赵玉曼心中记挂其他男子。 想到这里,沈烈看向杨景的目光不由得又冷了几分。 这小子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赵玉曼记挂? 等会儿若是遇上,定要让他尝尝破山武馆破山拳的厉害,当时直接打断他的两条胳膊,也好在赵玉曼面前显显手段。 也让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暗劲高手,什么人才是她该攀附的大人物。 杨景走下台时,下意识的扫了眼台下众人,目光无意间与一道视线撞上。 那是个英武青年,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如刀,此刻正盯着自己,眼底的冷意与敌意几乎毫不掩饰。 杨景皱了皱眉,脚步微顿运用。 这人是谁? 他在鱼河县认识的人不多,除了武馆的同门,便是偶尔打交道的刘家医馆那些人,自问从未与人结下深仇,有仇的几人也都被他送走了。 可对方眼中的敌视太过明显,不像是错觉。 “难道此人和我之前所杀的那几人有关系?想要找我报仇?” “不过我做事一向谨慎,是哪里露出了马脚吗?义气帮的赵猛、钱豹那次?” “还是因为方才的比试太过亮眼?” 杨景暗暗摇头。 他刚才已经刻意收敛了。 他之前在孙氏武馆时就默默无闻,后来突破暗劲也很少外出和其他武馆弟子切磋比试,城中关于他的消息应该不多,虽然名声不显,但这也是他的一个优势——别人对他没有足够的了解。 所以杨景在登台时,就打定主意,尽量低调,起码前期不能太亮眼,手段尽量用在后面对上厉害人物时。 相比之前出场的钱峰,他可以说低调很多了。 杨景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思忖是不是以前在什么地方无意中得罪过此人.实在不行,为了绝了后患,以后得找个机会做掉此人。 杨景心里暗暗打了个突,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将那青年的样貌记在心里,宽肩窄腰,左手虎口有层厚厚的老茧,显然是常年握拳的练家子。 他暗自警惕起来,这人气息沉凝,眼神带着久经打斗的狠劲,绝非易于之辈。 “是哪个武馆的?” 杨景在心里猜测。 大师兄许洪提到的三人里,我已经确定了钱峰,只是另外的沈烈和陈武还没有对上号,此人会是这两人之中的一个吗? 不管是谁,既有敌意,便得多加提防。 他收回目光,走下擂台,找了个地方站定,却没再像之前那样专注于观察擂台,而是留了几分心神在那英武青年身上。 随着杨景展现出暗劲高手的实力,轻松击败李玉莽,在他下台之后,周围其他武者看向他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敬畏。 明劲到暗劲,是一个大坎儿,瓶颈艰难。 周围这些明劲武者中,注定只有极少部分人能够破开这层瓶颈,进入暗劲境界。 此刻面对一位暗劲高手,自然心中格外注意。 时间缓缓过去。 一场场比试展开,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第七擂台的气氛愈发紧张。 一场比试结束,那名身穿官差服饰的中年再次走上擂台,宣布了上一场的胜负,接着朗声道:“第一轮第十二场,陈家陈武,对阵四海武馆欧阳泉。” 声音落下,站在台下的陈武和欧阳泉动了,往擂台上走去。 杨景的目光几次落在陈武身上。 按照大师兄许洪所说,陈武此人出身鱼河县望族,此刻登上擂台,一身锦衣,神色淡然。 随着比试开始,陈武面对四海武馆欧阳泉的猛攻,他的通背拳舒展如行云流水,看似轻柔,实则暗藏刚劲。 只见他手腕一抖,拳势陡然加快,明明是简单的一拳,却仿佛能牵引周身力道,重重砸在对手胸口。 那名明劲武者惨叫一声,整个人竟被打得横飞出去,摔在擂台边缘,嘴角溢血,显然伤得不轻。 陈武收拳而立,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杨景暗暗点头,这通背拳果然厉害,劲力绵长且收放自如,而且陈武出手狠厉,毫不留情,确实是个劲敌。 随着时间推移,一场场比赛过去,第一轮最后一场即第十六场比试即将开始。 穿着官差服饰的中年走上擂台,高声念道:“第一轮,第十六场,破山武馆沈烈,对阵兴武堂刘彪!” 话音落下,杨景就看到那个之前对自己露出明显敌意的青年应声而出,纵身跃上擂台。 “他是沈烈?”杨景心头猛地一跳,瞳孔微微收缩。 他终于反应过来。 这英武青年竟然就是大师兄许洪特意叮嘱过的破山武馆沈烈,那个被认为是第七擂台最强的暗劲巅峰高手! 杨景双眼微眯,仔细打量台上的沈烈。 难怪许洪师兄自忖不敌,单看沈烈登台时沉稳的气度,以及周身隐隐透出的强悍气机,便知绝非寻常暗劲可比。 可让杨景心惊的是,这样一位顶尖高手,为何会对自己抱有如此明显的敌意? 他仔细回想,确定自己从未与破山武馆的人有过交集,更别提结怨了。 可方才对方那眼神里的冷意,绝非错觉。 (本章完) 第55章 再胜 第55章 再胜 杨景的后背微微绷紧,一股凝重感油然而生。 沈烈本就是第七擂台最难对付的对手,如今又对自己带着莫名的敌意,若是之后在擂台上遇上,对方怕是不会手下留情。 杨景定了定神,目光紧紧盯着擂台上的沈烈,不敢有丝毫懈怠。 无论对方为何敌视自己,接下来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稍有不慎,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擂台上。 沈烈站在擂台一侧,面对着兴武堂的刘彪,神色漠然,仿佛眼前的对手不值一提。 刘彪也是明劲巅峰的好手,且出身大族,见沈烈神情倨傲,心头火起,一声低喝,拧身出拳,拳风刚猛,直取沈烈面门。 就在拳头即将及身的瞬间,沈烈动了。 他脚下未挪分毫,只右拳微沉,随即猛地向前捣出。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却带着一股山岳崩颓般的厚重气势,正是破山拳的杀招。 “嘭!” 两拳相交,一声闷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刘彪脸上的悍勇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痛苦。 他的拳势如撞在铁板上的鸡蛋,瞬间崩散,整个人如遭重锤,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噗通一声,重重摔在数丈外的擂台边缘,喷出一口血沫,再也没能站起来。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一息之间。 台下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所有人都被沈烈这一拳的威力震慑住了。 同样是击败对手,沈烈这一拳的霸道与干脆,比之前任何人都要慑人。 杨景站在台下,瞳孔骤然一缩,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看得极清楚,沈烈出拳时,暗劲运转流畅,近乎臻至化境,拳未到,那股沉凝的劲气已先一步锁住对手。 拳锋相交的刹那,暗劲毫无滞涩地透拳而出,不仅击溃了刘彪的拳力,更直接震伤了他的内腑。 这份对暗劲的掌控,以及拳力中蕴含的爆发力,远非自己目前能及。 “好强.”杨景暗自心惊。 这才是暗劲巅峰的实力么? 一拳破敌,干净利落,霸道绝伦。 难怪大师兄许洪都自忖不低,觉得他很有希望通过最终的校场试。 这般实力,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杨景握紧了拳头,心中那份警惕又重了几分。 与沈烈相比,自己的暗劲显然还欠些火候,若真遇上,怕是要动用惊涛腿才能有几分胜算。 但沈烈这一拳所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让他明白,这场校场试,怕是要比之前预想中更难。 围栏外。 赵玉曼踮着脚,目光紧紧锁在第七擂台上。 当看到沈烈一拳将对手轰飞出去时,她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得意的笑,下意识点了点头。 “厉害。” 她在心里暗道,眼神里满是满意。 就凭这一拳的威势,别说第七擂台,就算是整个校场试,又有几人能是沈烈的对手? 她越看越是欢喜。 若是沈烈能顺利通过校场试,甚至拔得头筹,那自己跟他走得近,在哥哥面前、在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朋友面前,腰杆都能挺得更直。 至于如何把沈烈彻底抓在手里……赵玉曼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在赵玉曼眼中,第七擂台的其他武者,包括陈武、钱峰、杨景几名暗劲高手在内,和沈烈比都差了一大截。 尤其是杨景,不过刚刚突破暗劲罢了。 在沈烈这等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个只配被她拒绝的家伙,根本不值一提,早就被她抛到了脑后。 此刻赵玉曼满心都是沈烈拔得头筹后的风光,以及自己能借此攀附的荣耀。 时间缓缓流逝。 八座擂台的第一轮比试相继落幕,校场内顿时掀起一阵喧嚣。 晋级的武者意气风发。 落败被淘汰的武者则垂头丧气的走出围栏。 呼喊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比先前更显热闹,却也多了几分胜负分明的残酷。 围栏外,观者席。 孙庸一身藏青色练功服,端坐在一张大椅上,手中把玩着一串油润的核桃。 陆续有孙氏武馆的弟子从里面走出来,个个神色落寞,这都是第一轮便被淘汰的明劲弟子。 他们走到孙庸面前,低着头不敢说话,显然是觉得丢了武馆的脸面。 孙庸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并未多言。 这些明劲弟子本就不是他的关注重点,校场试本就是大浪淘沙,能走得远的终究是少数。 他的目光始终胶着在第三擂台的方向,那里正是林越所在之处。 方才林越上场时,他看得真切。 面对对手的猛攻,林越身形不动如山,暗劲运转间,随手便卸去对方攻势,随即一掌轻描淡写地印在对手肩头,既赢了比试,又未下重手,那份从容与掌控力,已是暗劲中的佼佼者。 “凝香,”孙庸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对身旁的孙凝香道,“刚才你林越师弟那一手,稳、准、狠,更难得的是收放自如。这第三擂台的头名,怕是非他莫属了。” 他心里暗自点头。 林越这孩子,根骨好,悟性高,虽然性子不是太沉稳,但是块难得的好料子。 假以时日,很有希望冲击化劲,一门两化劲,到时候孙氏武馆在鱼河县的地位,怕是还要再上一层楼。 至于武馆其他弟子,在林越这般耀眼的光芒下,终究是淡了几分。 孙凝香闻言点头,轻声道:“林越师弟今日确是沉稳,那几招崩山拳打得圆融如意,对手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确实有夺魁之相。” 孙庸捻着核桃,目光又投向第三擂台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这一次,我最看好的就是他。” “校场试考的不只是修为实力,也是悟性与实战。林越离暗劲巅峰只差一步,偏偏对崩山拳的理解远超同辈,寻常暗劲巅峰都未必能及。” “你看他暗劲运转,收放之间几乎不露痕迹,实战时更是懂得藏拙蓄势,这等天赋与心智,才是能走得远的料子。” 他顿了顿,提及其他弟子时,语气淡了些:“许洪虽是暗劲巅峰,却少了几分锐劲,这些年总在瓶颈徘徊,灵慧不足,怕是难有突破。” “至于其他几个暗劲弟子,要么根基不稳,要么手段单一,最多多撑几轮,基本无望擂台头名。” 在孙庸心里,林越早已是第三擂台脱颖而出的那一个,也是孙氏武馆此次最大的希望。 孙凝香听着父亲的话,垂眸望着地面,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她比谁都清楚,父亲这些年有多期盼武馆能出一位通过校场试的弟子。 孙氏武馆在鱼河县西城城区是数得着的大馆,放眼整个鱼河县县城也都是颇具名气的,不然很多大家族子弟也不会将人送到孙氏武馆来练拳。 可近十年来,竟没一人能在校场试中脱颖而出,外头渐渐有了闲话,说武馆后继无人、徒有虚名,甚至有人暗讽父亲教不出真本事。 父亲虽然从来不会明说,但孙凝香知道,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父亲心上。 她不止一次看到父亲在深夜独自对着武馆的牌匾出神,眉头紧锁,唉声叹气。 此刻听父亲这般推崇林越,她便知父亲是将所有期冀都压在了林越身上。 若林越能成,不仅能堵住那些闲言碎语,更能让孙氏武馆重振声威,父亲也能舒展多年的郁气。 “爹,林越师弟定会不负所望的。”孙凝香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祈愿。 她望向第三擂台,只盼着林越师弟能一路披荆斩棘,为武馆,也为父亲争回这口气。 校场之上,第二轮比试的紧张气氛比第一轮更甚。 十六人环立场地边缘,每个人脸上都少了最初的躁动,多了几分凝重。 能走到这一步的,皆是有真本事的好手,诸多明劲弟子也都是同阶中的佼佼者了,稍有不慎便会止步于此。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草木混合的气息,拳脚兵器碰撞的余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压得人胸口发闷。 杨景站在角落,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场内,重点落在沈烈、钱峰、陈武三人身上。 钱峰刚结束一场比试,面对一名明劲弟子,仍旧是三两招轻松取胜。 陈武上场时,对手是个练铁砂掌的明劲巅峰,掌风带着灼热气劲。 陈武却不慌不忙,通背拳舒展如长鞭,手臂一伸一缩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重击,同时借势缠拿。 只见他左手搭住对手手腕,右手顺着臂弯滑出,拳锋如毒蛇出洞,精准落在对手胸口。 那明劲武者被打得吐血,撞在擂台栏杆上,连忙开口认输。 杨景仔细观看,陈武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将通背拳的“放长击远、发力透劲”发挥得淋漓尽致,实力不俗。 “我若是和他对上,内劲方面不比他差,但在武学的掌握上却是要弱上一筹,终究突破暗劲的时间还短,不过若是稍稍施展惊涛腿,不必完全暴露,也能在身法和速度上取得主动.” 杨景心中暗暗思忖。 很快,沈烈也在第五场比试中登上了擂台。 杨景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般定格在他身上。 沈烈对阵一名练炮拳的明劲武者,对方拳力刚猛,上来便是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沈烈却半步未退,待对方一拳至近前,突然沉腰转胯,破山拳全力轰出。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两拳相交,那炮拳武者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擂台边缘,再也站不起来。 从头到尾,不过一拳。 杨景瞳孔微缩,心头剧震。 这一拳的力道,比第一轮时更显霸道,暗劲凝而不发,全凭拳势便击溃了对手,不知沈烈这一拳是否尽了全力。 更让杨景眉头紧皱的是,沈烈收拳时,目光有意无意扫过自己这边,好似在说那也是自己的下场。 “到底为何?”杨景眉头紧锁,想不明白自己何时与这等人物结了怨。 但他清楚,沈烈已是自己最大的威胁,此人实力远超同阶,又对自己抱有敌意,若是遇上,怕是一场硬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不管缘由如何,先闯过眼前的比试再说。 至于沈烈,杨景指尖微微收紧,若此人真要步步紧逼,哪怕校场试后冒些风险,也得除了这个隐患,绝不能让他成为日后的祸根。 正思忖间,穿官差服饰的中年已高声唱名:“第七场,杨景对阵李虎!” 杨景定了定神,迈步走向擂台。 擂台上,对面的李虎已摆开架势。 这是个精瘦的汉子,一身筋骨练得扎实,显然是常年苦修的明劲武者,眼神里带着几分悍勇,却难掩对暗劲高手的忌惮,心中暗骂朝廷那些狗日的考官,让自己这么早就遇上暗劲高手。 “请指教!” 李虎沉喝一声,脚下发力,身形如狸猫般蹿出,双拳交替,使出一套虎形拳,拳风凌厉,直取杨景上中下三路,招式刚猛,却也带着几分灵动。 杨景不闪不避,左脚向前半步,沉腰坐马,右拳缓缓推出。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蕴含着崩山拳特有的沉坠之意,拳未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已笼罩下来。 第一招,硬碰硬。 李虎的右拳与杨景拳锋相撞,“嘭”的一声闷响,李虎只觉一股浑厚的劲力顺着手臂涌来,仿佛撞上了一座移动的山,拳势瞬间被阻,整条胳膊都麻了半边。 他心中大骇,急忙变招,左拳改打为抓,想扣住杨景手腕。 杨景手腕轻翻,避开擒拿,同时左拳紧随而至,拳锋擦着李虎的拳臂划过,带着一股暗劲直取其肋下。 这一拳角度刁钻,正是崩山拳中的“侧崩”。 第二招,避实击虚。 李虎仓促间扭身躲闪,却仍被拳风扫中,顿时觉得肋下一阵酸麻,气息为之一滞,脚步也乱了半分。 不等他稳住身形,杨景的第三拳已至。 这一拳不再追求刚猛,而是借着前两招的势,拳锋微收,随即猛地向前一送,暗劲透过拳面,轻飘飘落在李虎胸口。 第三招,暗劲透体。 李虎只觉胸口像是被一块棉花裹着的石头砸中,外表不痛,内里却翻江倒海,气血瞬间逆行,“哇”地一声喷出一口浊气,踉跄着后退数步,一屁股坐在擂台上,再也站不起来。 杨景收拳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三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 ps: 两万字更新送到。 我看有评论说上架后有些水,我想着可能是这两天赶稿子,没控制好节奏。 接下来会加快节奏,让节奏紧凑起来。 作者菌码字速度慢,昨晚三点多睡,今天一早七点多就睡不着了,起床开始码字,刚上架有些激动。 我看到现在已经有大几十张月票了,继续求一下,争取明天加更! 拜谢! (本章完) 第56章 赵玉曼的复杂心绪(第一更求月票) 第56章 赵玉曼的复杂心绪(第一更求月票) 围栏外。 靠近第七擂台处。 赵玉曼看着杨景三招击败对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倒是能撑。”她低声咕哝了一句。 杨景终究是暗劲武者。 考官们刻意把暗劲武者错开,让暗劲高手们前期尽量碰上些明劲对手,赢了也没什么稀奇。 在赵玉曼眼里,论真正实力,这杨景在暗劲里怕是排不上号,比起沈烈来,差得远了。 可即便如此,看着杨景稳稳晋级,赵玉曼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烦躁。 杨景表现的越强越好,越显得她当初的选择有眼无珠。 她甚至生出一种复杂的期待,盼着杨景下一轮就栽跟头,最好是败在钱峰或者陈武手里,被打得灰头土脸,狼狈离场。 只有看到杨景落魄、凄惨,表现出实力的弱小,才能更清楚地证明,当初她拒绝杨景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最好别遇上沈烈。”赵玉曼语气复杂。 她了解沈烈的性子,那人看似沉稳,实则霸道得很。 若是杨景真对上沈烈,以沈烈对自己的心思,怕是会下重手,到时候杨景不死也得脱层皮。 倒不是她心疼杨景,只是觉得教训杨景一番便好,不至于要他的性命或者断了他的武道之路。 让杨景灰溜溜的被淘汰掉,也让哥哥赵峰还有家人都知道她的目光是精准的,选择是正确的。 她拒绝了杨景,杨景在校场试上灰溜溜的被淘汰掉了。 她选择了沈烈,沈烈在擂台上轻松击败杨景,之后还很有希望登上校场试榜。 不至于要他的性命或者断了他的武道之路。 而且真将杨景伤的太重,那样太过难看,传出去难免有人说沈烈以强凌弱,反倒坏了沈烈的名声。 相邻的第八擂台下。 许洪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第七擂台上的杨景身上。 当看到杨景以三招利落击败对手,收势时气息平稳,不见丝毫浮躁,他脸上露出一抹赞许之色,微微点了点头。 这两年武馆里新晋了两位暗劲武者,一个是林越,一个是杨景。 林越师弟天赋确实出众,悟性也高,脑袋灵光,年纪轻轻便已摸到暗劲巅峰的门槛,但性子太过跳脱,仗着几分天赋便眼高于顶,平日里除了师父谁也不放在眼里,几次切磋都带着股咄咄逼人的傲气,让许洪心里总有些不太舒服。 而杨景,先前在他印象里,只是个闷头苦练的弟子,话不多,存在感不算强。 直到今日和杨景说了会话,又近距离看了他几场比试,许洪才真正留意到这个师弟的不同。 他的招式或许没有林越那般花哨夺目,却一招一式都稳扎稳打,透着股扎实的根基。 面对对手的反扑,他不慌不忙,总能找到最简洁有效的破局之法,那份沉稳,可不像是之前武馆弟子所说的缺乏实战的样子。 两次邀请杨景进入切磋小队,都被杨景拒绝。 武馆中不少人都在说杨景愚蠢,哪怕境界到了,但若是实战经验少,战力弱,在同境界中只能算是垫底的存在。 所以很多弟子都认为杨景在暗劲武者中属于垫底。 可今日一见,大改许洪的印象。 方才对阵李虎,对方的虎形拳刚猛有余,杨景巧妙卸力,再以崩拳精准反击,看似轻巧,实则对时机的把握、力道的掌控,都已颇有火候。 “倒是沉得住气。”许洪暗自思忖。 他不像赵文政和齐芸那般刻意拉拢林越,只是尽量交好,不生矛盾。 不过比起林越那锋芒毕露的样子,杨景这份低调踏实,反倒更对他的胃口。 难怪刘茂林师弟总爱拉着杨景一起练拳,平日里提起他时也赞不绝口。 以前许洪还觉得是刘茂林性子随和,如今看来,这位杨景师弟自身也是有潜力的。 这么想着,许洪看向杨景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可。 或许,这一届校场试不行,以后这位杨景师弟就有通过校场试的一天。 不要像自己,十年来次次参加,次次落榜。 许洪轻叹一声。 他感觉今年的希望也不大。 往年参加校场试,他还是武馆弟子中的第一人呢,一样失败落榜。 可今年,林越师弟虽然尚未暗劲巅峰,但实力已经在他之上了。 面对这种上等根骨天才的打击,让他心里少了几分底气。 杨景走下擂台,找了处角落盘膝坐下,缓缓吐纳调息。 崩山拳虽未尽全力,但连续两场比试下来,内劲也需稍作梳理。 他闭目凝神,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着沈烈出拳的画面。 那拳势中的霸道与凝练,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周围的比试仍在继续,拳脚交击声、官差的唱名声此起彼伏,杨景却渐渐沉入自己的节奏,直到比试结束的锣声响起,才缓缓睁开眼。 第二轮比试终了,第七擂台只剩八人,他是其中之一。 校场上的武者们开始陆续向围栏外涌动。 杨景也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混在人流中,朝着围栏出口走去。 阳光已过正午,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校场上,将人影拉得有些长。 他随着人潮走出围栏,准备和师父汇合。 杨景刚走出围栏,便见许洪迎面走来。 第八擂台的比试也已结束,许洪作为暗劲巅峰武者,晋级自然毫无悬念,此刻正目光平和地看着他。 “杨师弟,走得挺稳。”许洪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杨景拱手道:“侥幸而已,还要多谢师兄先前的指点。” “不必客气,”许洪笑着摆了摆手,两人并肩朝着武馆众人聚集的方向走去,“第二轮能轻松晋级,三招稳稳击败明劲巅峰的高手,说明你根基确实扎实。不过下午的比试才是关键,八进四,四进二,再到决出擂台头名,每一场都是硬仗。” 杨景点头:“师兄说得是,我会当心。” 许洪脚步微顿,侧头看向他,神色严肃了几分:“尤其要当心沈烈。方才我又看了他两场,此人暗劲已至巅峰,拳力霸道,出手更是不留余地。你与他境界有差,真要是遇上了……”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些:“千万不要硬撑。沈烈那破山拳刚猛无俦,一旦被他占了上风,极易受伤。若是苗头不对,立刻认输,保住自身才是要紧事。校场试年年有,性命和气力却不能轻易折损。” 这番话句句恳切,显然是真心为他着想。 杨景心中微动,以前和这个大师兄接触不多,没想到人还怪好,旋即郑重地拱了拱手:“多谢大师兄提醒,我知道了。” 许洪见他听进去了,这才松了口气,又道:“陈武和钱峰也不可小觑,陈武下手狠,钱峰身法滑,对阵时需打起十二分精神。” “嗯,我记下了。”杨景应道。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穿过人群,远处已能看到孙氏武馆众人聚集所在,师父孙庸的身影隐约在其中。 孙氏武馆众弟子聚集,一时间热闹起来。 六名暗劲弟子都成功晋级第三轮,十七位明劲弟子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七八名被淘汰的明劲弟子坐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失落。 他们本来也没想着能闯到最后,这次来校场试本就抱着重在参与的心思,若是能被某个达官显贵看重,那就更好了。 败北虽在意料之中,可真到了这会儿,难免有些怅然。 “唉,还是差得远啊,”一个方脸汉子叹了口气,“那姓李的一拳过来,我胳膊现在还麻着呢。” 旁边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咱们这水平,能撑过第一轮就不错了,看看几位暗劲师兄们,那才是真本事。” 话虽如此,语气里却也透着几分释然,本就没指望能上榜,输了便输了,回去接着苦练便是。 而那些晋级第三轮的明劲弟子,则个个红光满面,激动得唾沫横飞。 “你是没瞧见!我那对手虚有其表,看着壮实,其实中看不中用,被我一脚踹下台了!”一个名叫卫茂林的年轻弟子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引来周围一阵哄笑。 还有人凑到林越身边,满脸崇拜地问:“林师兄,下午的比试您肯定有把握,我瞅着第三擂台那几个暗劲,应该没一个是您对手!” 杨景刚走到人群边缘,就被人拍了拍后背。 “师弟!”刘茂林一脸兴奋地凑过来,手里还拿着个水囊,“我刚还跑过去看你比试呢!那三拳打得真稳,比我上午那一场利落多了!” 杨景也取出自己的的水囊,喝了一口,笑道:“师兄你不也是轻松晋级了?” “嘿嘿,侥幸,侥幸,”刘茂林挠了挠头,脸上却难掩得意,“我遇到一个快要突破暗劲的家伙,练的是铁布衫,那家伙皮糙肉厚,但还是让我三五拳给撂下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上午的比试,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混着周围的谈笑声,倒冲淡了几分比试的紧张。 孙庸坐在中间的大椅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微微点了点头,扭头和孙凝香说了什么,然后孙凝香便开始清查弟子人数。 “师兄,”杨景看着不远处师父孙庸端坐的方向,随口问道,“你在第二擂台,离师父这么近,在擂台上和人交手的时候,心里头没点压力?” 刘茂林闻言,忍不住嘿嘿一笑,朝孙庸那边瞥了眼,压低声音道:“压力?说没有是假的,但师父的心思根本不在我这儿。” 他说着,朝第三擂台的方向努了努嘴,眼神往人群中林越的林越瞅了瞅。 “你看着没?师父的目光,十有八九都黏在林越师弟那边呢。我这第二擂台就在旁边,他老人家眼皮子底下过,也没多问一句我打得怎么样,一直在盯着林越师弟那边。” 杨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孙庸正和林越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明显的关切,时不时还抬手比划着招式,神情专注。 “原来是这样。”杨景恍然,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林越天赋出众,离暗劲巅峰仅一步之遥,又是馆里公认最有希望通过校场试的弟子,师父看重他,倒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武馆多年未有弟子上榜,孙庸心里急,将期望寄托在最拔尖的人身上,也属正常。 刘茂林撇了撇嘴:“可不是嘛。不过也好,没人盯着,我反倒打得自在些。” 他拍了拍杨景的胳膊,“倒是你,听说那个破山武馆的沈烈在第七擂台,下午你可得当心。” 杨景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目光掠过林越那边,心里平静无波。 旁人如何被看重,与他无关,他只需走好自己的路,打好每一场比试便是。 孙凝香挨个数过人头,确认所有弟子都已到齐,便走到孙庸身边轻声道:“爹,人都齐了。” 孙庸嗯了一声,从大椅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浮尘:“走,先去吃饭。” 一众弟子应声跟上,跟着孙庸离开了校场。 午后的街道上行人渐多,武馆众人穿着统一的劲装,步履沉稳,倒也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不多时,孙庸领着众人在一家名为“聚鲜楼”的大型酒楼前停下。 这酒楼高三层,朱门铜环,门楣上挂着烫金匾额,看着便知档次不低。 “师父,这儿可不便宜吧?”旁边的许洪忍不住小声嘀咕。 孙庸没回头,只淡淡道:“今日管够,下午还要比试,得让你们吃些好的。” 伙计见来了这么多客人,连忙迎上来招呼。 孙庸直接要了个最大的包厢,推门进去,里面宽敞明亮,摆着两张圆桌,靠窗的位置还能望见街景。 弟子们按辈分依次落座,孙庸坐在主位,孙凝香挨着他坐下,林越、许洪、赵文政、齐芸、刘茂林、杨景等几位暗劲弟子则分坐两旁,还有几名明劲巅峰的老弟子也坐在了这张桌上。 其余明劲弟子则都坐到了旁边另一张圆桌上。 杨景的目光扫过窗外,看到外面的街景,突然微微一愣,下意识站起了身。 (本章完) 第57章 爷爷(第二更) 第57章 爷爷(第二更) “嗯?” 杨景突然站起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孙庸放下茶杯,疑惑道:“杨景,出什么事了?” 刘茂林等人也顺着杨景的目光向窗外看去,只是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杨景揉了揉眼睛,刚才他好像看到堂哥杨安了? 可这个时候杨安不应该在通义坊的院子里吗? 难道是杨安想要来这边看他参加校场试? 还是自己看花眼了? 杨景只看到了一个很像堂哥杨安的背影,此刻再看,那背影已经消失了。 “没事,师父,可能我看错了。”杨景摇了摇头说道。 “嗯,”孙庸微微点了点头,“坐下吃饭吧,吃过饭休息一下,调整调整状态。” “许是杨师弟第一次参加校场试,压力有些大,”孙凝香拿起面前的茶壶,伸手向杨景递了过去,“先喝杯茶。” “多谢师姐。”杨景接过茶壶,给自己倒了壶茶水,慢慢喝了起来,只是脑海中还在想着刚才看到的那道身影究竟是不是堂哥杨安。 “哗众取宠!”林越看着孙凝香关心杨景的模样,恨得暗暗咬牙,看向杨景的眼神都冷了几分。 不多时,菜便流水般端了上来。 红烧猛兽肉色泽油亮,泛着诱人的香气,这猛兽是山里的“铁背熊”,肉质紧实,蕴含着淡淡的气血之力。 清蒸鲈鱼细嫩雪白,点缀着翠绿的葱丝。 还有一大盆炖得奶白的灵鱼汤,汤面上飘着几片药草,香气醇厚,这灵鱼属于异兽之列,血肉蕴含极大营养,对武者滋养气血大有裨益。 除此之外,还有几样时蔬和一坛陈年米酒,满满当当摆了两桌,看得众弟子眼睛发亮。 “师父今天可真大方!”刘茂林凑到杨景耳边,小声笑道。 杨景也有些意外,看着那盆灵鱼汤,暗自点头,这等异兽肉可不便宜,在场估计有不少明劲弟子都没吃过异兽肉,看来师父是真下了本钱。 他夹起一块铁背熊肉,入口咀嚼,只觉肉质弹牙,一股温热的力道顺着喉咙滑下,散入四肢百骸,刚才比试积攒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几分。 孙庸端起茶杯,环视众人:“上午打得不错,但下午才是硬仗。都放开了吃,吃饱喝足,下午拿出真本事来,别给孙氏武馆丢人!” “是,师父!”众弟子齐声应道,拿起筷子,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杨景一边吃着,一边听着身旁的弟子讨论下午的比试,心里却在默默盘算着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对手,那盆灵鱼汤的暖意,正悄悄融入他的内劲之中。 茶过三巡,菜过五味,包厢里的气氛正热,弟子们或低声交谈,或埋头吃喝,偶尔响起几声碗筷碰撞的轻响。 孙庸放下茶杯,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林越身上,他这一眼,带着审视,也带着期许。 “咳。” 孙庸轻咳一声。 原本喧闹的包厢里,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谁都知道,师父要对林越说话了。 众弟子纷纷停下筷子,连咀嚼的动作都放轻了,生怕打扰到师父孙庸。 刘茂林悄悄碰了碰杨景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快看,眼底带着几分羡慕。 “林越,”孙庸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第三擂台,下午最大的对手,是叶家的叶沧澜。” 林越放下手中的汤勺,正襟危坐:“弟子听过此人。” “嗯,”孙庸点点头,语气凝重了几分,“叶家是鱼河县六大家族之一,底蕴深厚,资源充沛,叶沧澜自幼便用各种天材地宝淬炼身体,一身‘波涛掌’练得炉火纯青,已是暗劲巅峰,是第三擂台唯一能对你构成威胁的人。” 他顿了顿,仔细回忆着叶沧澜的招式特点:“这叶沧澜掌法刚猛,势如浪涛,尤其前十招,更是倾尽全身力道,铺天盖地而来,寻常暗劲根本挡不住。但他有个致命弱点,性情急躁,后劲不足。前十招若是拿不下对手,气势便会开始衰减,掌法也会露出破绽。” 林越听得认真,眉头微蹙:“弟子明白,师父是说,要先避其锋芒?” “对,”孙庸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你悟性高,思路活泛,这是你的优势,但有时还不够沉稳,性子还需再磨砺。然下午对阵叶沧澜时,切记不可与他硬拼前十招。” “用崩山拳的‘沉’字诀,稳住下盘,以守为攻,挡住他那十招猛攻。等他气衰力竭,你再抓住机会,以崩山拳的刚猛反击,胜算便有七成以上。” 这番话条理清晰,不仅点出了对手的强弱,更给出了具体的应对之法,显然是孙庸深思熟虑过的。 林越起身拱手,语气恭敬:“多谢师父指点,弟子记下了。” “坐下吧,”孙庸摆摆手,“下午比试,沉住气,莫要辜负了这身本事。” “是,师父。”林越坐下时,脸上已多了几分笃定。 他本就自负,虽未达到暗劲巅峰,但实力已经强过大师兄许洪,甚至为今日的校场试做了诸多准备。 如今又得了师父细致提点,林越更是信心十足,对下午的和叶沧澜交手都多了几分期待。 包厢里静了片刻,才有人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却没人再敢高声交谈。 众弟子心里都有些感慨,同样是弟子,师父对林越这般上心,连吃饭时都在细细提点,这般待遇,真是让人羡慕。 杨景默默喝着灵鱼汤,将“叶沧澜”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同时也明白了孙庸对林越的期望有多重,或许在师父看来,这次参加校场试的武馆弟子中,除了林越,都是背景板吧。 孙庸夹了一筷子灵鱼肉,慢慢咀嚼着,目光看似落在桌上的菜肴,心思却早已飘到校场的擂台上。 目前来看,孙氏武馆的弟子们表现还算稳当,六个暗劲弟子悉数晋级,明劲弟子里也有好几个撑到了第三轮,这局面已算不错。 可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上午的两轮比试,说穿了只是初步筛选,对手多是些实力平平之辈,真正的硬仗在下午的三轮比试。 八进四,四进二,再到决出擂台头名,每一轮都是重要较量。 想要拿到头名,就得击败同擂台所有武者,这其中藏龙卧虎,谁也不敢说有十足把握。 许洪虽是暗劲巅峰,却少了那份一往无前的锐劲,这些年屡屡折戟,今年怕也难有突破。 齐芸身法灵动,却修为稍逊,对上真正的硬手难有胜算。 至于其他几个暗劲弟子,要么根基浮浅,要么手段单一,能再撑一两轮已是侥幸,几乎没有希望能够成为擂台头名。 思来想去,整个武馆,只有林越能让他看到希望。 林越天赋确实出众,根骨上等,对崩山拳的领悟远超同辈,年纪轻轻便摸到了暗劲巅峰的门槛,这份潜力,是他这些年见过的弟子里都算最拔尖的。 虽说心性还有些稚嫩,偶尔会因急躁露出破绽,胜了几场便难免带些傲气,但这些都能慢慢打磨。 眼下最要紧的是闯过眼前的难关,只要能拿到第三擂台的头名,进入明天的最终比试,就有很大希望通过这一届校场试! 孙氏武馆已经有多少年没出过能通过校场试的弟子了? 外面的闲言碎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说他孙庸教不出真本事,说武馆已是明日黄花。 他憋着一口气,盼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林越这样的好苗子。 “一定要稳住啊……” 孙庸在心里默念,夹菜的手微微用力。 只要林越能顶住,能拿到那个头名,并闯过明日的校场试,就能给孙氏武馆撕开一道口子,让那些质疑的声音彻底消失。 他抬眼瞥了一眼正在低头喝汤的林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期许。 与聚鲜楼的热闹丰盛不同,相隔不过两条街的窄巷里,却挤着另一番光景。 这条巷子本就不宽,两侧是斑驳的灰墙,墙角堆着些废弃的杂物,午后的阳光被屋檐挡去大半,只在地面投下几片零碎的光斑。 巷子深处,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蜷缩在角落,眼神麻木地望着来往行人,偶尔有残羹冷炙从旁边的小饭馆递出来,便会引起一阵争抢。 而巷子中段稍显开阔些的地方,则被二十多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妇人占据着。 他们大多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裤脚还沾着些许泥土,正是从杨家村赶来的村民。 此刻是中午休息时间,校场那边早已没了比试的动静,大伙儿也没别的去处,便聚在这里等着杨安送饭来。 杨老三叉着腰,踮脚朝巷口张望了两眼,又缩回身子,搓着手:“这安小子咋还没来?日头都过晌午了。” “急啥,”旁边一个憨厚的汉子递过水壶,“咱们这么多人吃,杨安怕是要忙活得很,慢些也正常。再说了,咱在这儿歇着也是歇着,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人群中,杨守拙老爷子拄着根枣木拐杖,腰杆挺得笔直。 他没像旁人那样焦灼张望,只是坐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眯着眼晒着太阳,时不时用拐杖头拨弄两下脚边的小石子。 旁边的刘翠玲和薛氏也在说着话,薛氏的目光忍不住往巷口瞟了瞟。 几个半大的孩子挤在大人中间,起初还好奇地东张西望,这会儿也没了精神,有两个靠着墙根打起了盹,被大人轻轻推醒:“别睡,等会儿吃了饭才有劲看下午的比试呢,听城里人说,下午的校场试才更精彩呢。” 他们进不去校场,只能在校场外隔着木栏杆看里面的比试。 虽然距离远,看不真切,但隐约也能看出些东西,起码谁胜谁负是能看出来的,倒也看得津津有味。 巷子里弥漫着一股汗味和泥土混合的气息,与不远处酒楼飘来的肉香格格不入。 就在众人望眼欲穿之际,巷口终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杨安!”杨老三眼尖,率先喊了一声。 其他村民闻言顿时也都精神一振,纷纷朝着巷口涌去。 杨安肩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粗布短褂的领口。 他快步走过来,看到迎上来的乡亲们,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带着几分气喘:“叔伯婶子们,我来了。” 说着,他将肩上的包裹卸下来,放在地上。 包裹是用粗麻布缝的,边角都磨得发亮了,解开系着的麻绳,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竟是满满一包裹白花花的大馒头! 那些馒头个个暄软饱满,散发着淡淡的麦香。 村民们的眼睛一下子直了,不少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咚的轻响。 他们常年在地里刨食,平日里顿顿都是窝窝头就着野菜,嘴里能淡出鸟来,白面馍馍那是逢年过节才舍得买上几个,给老人孩子解解馋的稀罕物。 此刻看到这么多白馒头,别说吃了,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踏实。 “我的乖乖,这么多白面馍馍!”一个汉子忍不住低呼出声,眼里满是惊讶。 薛氏走上前,伸手替杨安擦了擦汗,嗔怪道:“咋买了这么多?得花多少钱啊?” 杨安嘿嘿一笑,朝坐在石板上的杨守拙看了一眼:“是爷爷让我买的。他说大伙儿大老远来支持景弟,不能让乡亲们饿着,这点馍馍不算啥。”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纷纷朝杨守拙望去。 老爷子依旧坐在那里,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轻笑着说道:“都是乡里乡亲的,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你们空着肚子等。快歇歇,吃点东西,下午才有精神看景儿比试。” ps: 叮叮叮,有一个问题,我看评论说水一些,可我码字时,一旦沉浸进去,就想写的详细一些,世界观、大环境包括各个人物形象、心理刻画,把人物塑造的更完善些。 如果大家看着水的话,那我以后尽量删减,或者和以前一样,一更四千字,偶尔加一更,字数其实也不少。 或者我努力试试,能不能精简的同时,尽量维持更新,但日更一万二还是太难了,作者菌尽力吧! 感谢【砖家点评】大佬的900起点币打赏。 感谢【碧落星如雨】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感谢【如月天宇】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感谢【书友20230309053250072】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感谢【文伢仔】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继续码字,下一章也快写完了,昨天月票超过一百张,今天加更一章。 大佬们,继续求月票! 拜谢大家伙支持! 有问题提,作者菌改! (本章完) 第58章 晋级(第三更) 第58章 晋级(第三更) 杨安撸起袖子,开始给大伙儿分馒头。 他手劲大,抓起馒头时稳当得很,挨个儿递过去。 村民们接过仍旧还热乎乎的白面馍馍,指尖触到那暄软的质感,不少人都忍不住先凑到鼻尖闻了闻,麦香混着热气钻进肺腑,心里头熨帖得很。 “守拙叔这可真是太舍得了!”一个中年妇人捧着馒头,语气里满是感慨,“这么多白面馍馍,得花多少粮食啊!” 旁边的汉子接话道:“可不是嘛!以前谁家能这么大方?也就杨景现在出息了,才有这底气。你瞅瞅这馍馍,发得多大,白净得晃眼,咱平常哪敢想?”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目光里既有感激,也藏着难掩的羡慕。 有个年轻些的村民忍不住咂舌:“都说杨景在城里混得好,现在看来,真是发迹了!这家里头,怕是手指头缝里漏点出来,都比咱腰粗……”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默默点头,手里的馒头仿佛也更沉了些。 这边村民们低声议论着,那边杨守拙已拿着两个馒头,朝巷尾的流民走去。 那些流民见有人过来,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眼神却依旧黏在他手里的馒头的上,又馋又怯。 杨守拙的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 小男孩约莫五六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脏兮兮的脸上一双大眼睛却亮得惊人。旁边的小女孩更小些,头发枯黄,抱着膝盖缩在墙角,嘴唇干裂得起了皮,看模样虚弱得很。 杨守拙放缓脚步,走到两个孩子面前,蹲下身。 他的动作不快,带着老人特有的沉稳,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却让人莫名安心。 “拿着吧。”他把一个馒头递到小男孩面前。 小男孩怯生生地看了看他,又瞟了瞟不远处的杨安。 杨安如今已经练武,正站在那里,身板笔挺,肌肉结实的胳膊抱在胸前,眼神平静地扫过流民,那股练武人特有的精气神,让周围几个蠢蠢欲动的流民都不敢妄动。 再往后,二十多个杨家村村民虽没说话,却都望了过来,那股子人多势众的气势,足以镇住场面。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黑乎乎的小手,接过馒头,飞快地塞到嘴里,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连掉在衣襟上的碎屑都不忘舔干净。 杨守拙又把另一个馒头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比男孩更怕生,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不敢伸手。 杨守拙没催,就那么举着馒头,直到旁边的小男孩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吃……吃呀”,小女孩才颤抖着接过,小口小口地咬着,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掉,混着脸上的灰泥,划出两道白痕。 杨守拙就那么蹲在原地,看着两个孩子吃完馒头,直到他们把最后一点渣子都咽下去,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往回走。 一个时辰后。 孙氏武馆众弟子们则已回到校场,在树荫下稍作调息,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声切磋着招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安静。 杨景站在第七擂台近处的围栏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上外衫,脑海中再次过了一遍沈烈、钱峰等人的招式特点。 身旁的刘茂林正活动着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脸上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不多时,官差们开始引导众人进入围栏,各擂台的武者按序站定,目光在彼此身上逡巡,带着审视与戒备。 “铛——” 一声悠长的铜锣声突然在校场中央响起,声音穿透了所有细碎的声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第三轮比试,正式开始。 高台上官差的声音随即响起,校场里瞬间被一种无形的张力笼罩,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紧绷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每一场比试都将是艰难较量,距离擂台头名,距离明天的最终比试,只剩下最后几道关卡。 铜锣声的余韵尚未散尽,校场各处的目光已聚焦在各擂台的唱名官差身上。 第七擂台这边,那名穿着官差服饰的中年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的名册,朗声道:“第三轮第一场,孙氏武馆杨景,对阵黑风武馆赵奎!” 杨景闻言微怔,没想到自己竟是第三轮的头一个登场。 他定了定神,朝着擂台走去,步伐沉稳。 唰唰唰。 一时间,周围不少目光向他看去。 经过上午的两轮比试,杨景的实力已经为众人所知,乃是一位名声不显的暗劲高手。 或许在暗劲中算不得突出,但明劲武者遇上,除非是妖孽奇才,不然基本都是被淘汰。 赵奎从另一侧登台时,脚步明显有些发沉。 他约莫三十出头,身材敦实,双手掌宽指粗,指节处结着厚厚的老茧,显然是常年苦修爪功的痕迹。 刚站上擂台,他便感受到杨景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额头瞬间渗出一层薄汗。 “暗劲……”赵奎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头沉甸甸的。 他自己不过是明劲巅峰罢了,与暗劲之间差着一道天堑,这杨景看着年轻,实则已是暗劲高手,此刻对上杨景,他心里不禁七上八下。 他偷偷抬眼瞄了瞄杨景,对方神色平静,眼神里没有丝毫轻视,却正是这份淡然,让赵奎压力更大,高手的从容,往往比刻意的傲慢更让人发怵。 “呼!”赵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好在,对手是杨景。 他心里默默庆幸,若是撞上沈烈、钱峰、陈武那三个成名已久的老牌暗劲高手,自己怕是连上台的勇气都没有,那些人手上的功夫又狠又老辣,对付明劲巅峰岂不跟杀鸡屠狗似的? 可杨景不一样,听说是近段时间才冒头的,没什么响亮的名声,似乎刚入暗劲不久,根基没那么扎实? 赵奎心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攥紧了拳头,十根手指曲起,铁爪功的架势摆得一丝不苟。 站在这方擂台上,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想拼一拼。 杨景站定在擂台中央,目光落在赵奎紧绷的肩膀和微微颤抖的指尖上,便知对方心里压力不小。 他没有主动发难,只是静静等待,暗劲在丹田内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应对。 官差退至擂台边缘,高声喝道:“比试开始!” 官差一声“开始”落下,赵奎几乎是同时动的。 他脚下猛地一跺,青砖地面微微发颤,身形如蓄势的豹子扑向杨景,双爪成钩,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取杨景双肩,这是铁爪功的杀招“分筋错骨”,专破关节,狠辣异常。 杨景眼神微凝,对方这一扑力道十足,同为明劲巅峰,一身气势却比赵猛、钱豹等人强上一筹,难怪能闯到第三轮。 他不闪不避,待赵奎爪风将至,右脚悄然后撤半步,腰腹微拧,看似缓慢地抬手,掌缘如刀,精准切向赵奎手腕内侧的麻筋。 “啪”的一声脆响,赵奎只觉手腕一麻,爪势顿时滞涩。 他心中一惊,没想到杨景反应如此之快,急忙变招,左爪回收护胸,右爪化掌为拳,带着劲风捣向杨景肋下。 这一拳凝聚了他十成明劲,拳面都仿佛泛着淡淡的白痕。 杨景即便不动用惊涛腿,暗劲武者的身法、速度也不是明劲武者能比,面对明劲武者,虽然身法上占据优势,但也不会引起旁人过多关注。 此刻他脚下步法变幻,如闲庭信步般避开拳锋,同时左手探出,食指中指并拢,轻点赵奎拳背。 这一点看似轻飘飘,却带着一股巧劲,正好点在他发力的节点上。 赵奎只觉拳头上的力道瞬间溃散,整条手臂都酸麻起来,仿佛骨头都要散架。 “好快的身法!” 赵奎心中大骇,猛地沉腰,双爪交替翻飞,爪影重重,将铁爪功施展到极致,一时间擂台四周仿佛刮起一阵腥风,爪风几乎笼罩了杨景周身要害。 杨景依旧从容,他刻意收敛了暗劲的力道,只用了五六成力道应对,步伐灵动地穿梭在爪影之中。偶尔抬手格挡,每一次接触都精准地卸去对方的力道。 第三招,他抓住赵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掌风一扫,拍在赵奎手肘上。 赵奎踉跄后退三步,左臂已然抬不起来。 第四招,杨景欺身而上,拳头看似缓慢推出,却后发先至,稳稳印在赵奎胸口。 这一拳只用了五六成力,赵奎却如遭重锤,闷哼一声,连连后退,撞在擂台围绳、栏杆上。 杨景并未追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脸色苍白的赵奎。 赵奎捂着胸口,看着杨景平静的眼神,知道自己再打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他深吸一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拱手道:“我认输。” 声音里带着释然,也有几分不甘,终究还是差了一个境界,明劲与暗劲之间,果然是差距太大了。 “承让。”杨景抱拳还礼,语气平淡。 赵奎看着杨景,心里清楚,能在五招内败在这样的高手手下,不算丢人。 而他自己,能闯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 杨景也缓缓收势。他并非刻意压制实力,只是不想在遇到真正敌手之前太过张扬,能尽量让对方轻视才是最好,毕竟,好戏还在后头。 官差服饰的中年走上擂台,手里拿着记录册,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第三轮第一场,孙氏武馆杨景,胜!” 话音落下,杨景朝赵奎略一颔首,旋即转身走下擂台。 赵奎捂着胸口,脚步有些虚浮,又朝着杨景拱了拱手,便也下了擂台。 台下观战的武者中,沈烈正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眼角余光瞥过杨景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弧度。 “这赵奎不过明劲巅峰,赢了也当不得什么。” 他心里暗道,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暗劲武者的气息在他周身若有若无地流转,“真要是遇上硬茬,这般游刃有余的架势怕是维持不住。” 在他看来,杨景刚才那几下闪避虽显灵巧,但力道太浅,连暗劲的刚猛都没露出来,顶多是个刚入暗劲的雏儿。 陈武和钱峰两人彼此互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神中的平静。 在两人看来,杨景不过是刚刚突破暗劲,算不得竞争对手,这第七擂台的头名还要在他们两人和沈烈之间决出。 第三轮的比试一场接一场,锣声与拳脚交击声此起彼伏,却比先前稀疏了许多。 每一场结束,都有武者黯然离场,校场围栏内的人影肉眼可见地减少,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空地,渐渐显露出几分空旷。 当最后一场比试落下帷幕,中年官差高声宣读第七擂台八进四的结果时,围栏内已只剩寥寥数人。 沈烈、钱峰、陈武、杨景,这四名暗劲武者站在各自的角落,彼此间的距离虽拉开,却仿佛形成了无形的对峙。 周围擂台同样如此,能留下来的,皆是大浪淘沙后的精锐,很难再看到明劲武者的身影。 弱者早已被淘汰,去了围栏外,或懊恼,或释然地看着场内。 剩下的这些人,每一个都散发着不容小觑的气息。 围栏内的空气仿佛被压缩过,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连风都带着紧绷的意味。 先前还能听到的议论声几乎消失,武者们大多闭目调息,或是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潜在的对手,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的四进二,才是真正的生死较量,每一招都可能决定去留,再无半分侥幸可言。 终于,那名穿着官差服饰的中年男子再次走上高台,手里的名册比先前薄了不少。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场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七擂台第四轮,四进二,现在开始。” 围栏外,一双双目光透过木栏望进来,紧紧盯着第七擂台旁的四人。 这场比试,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杨景没有注意到,师姐孙凝香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这边,正透过围栏,静静地望着他。 …… ps:大佬们,求月票~ (本章完) 第59章 战暗劲 第59章 战暗劲 孙凝香从第三擂台那边绕过来时,眉头还微微蹙着。 父亲这几日嘴里总挂着林越,言语间满是赞许,说他天赋出众,前途不可限量,本届校场试中最有望给武馆争气,以后能撑起武馆的弟子 可在她看来,林越师弟虽天赋出众,却太过年轻气盛,对待同门弟子傲气太足,自视甚高,缺少沉稳。 孙凝香暗暗摇头,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第七擂台这边。 目光扫过围栏内,她忽然顿住了脚步,擂台下倒是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不是杨景是谁? 孙凝香挑了挑眉。 这杨景师弟平日在武馆里总是沉默寡言,除了练拳还是练拳,过去都很少留意过,如今竟也闯进了前四。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释然了。 杨景毕竟是暗劲武者,先前几轮对手多是明劲,暗劲对手虽有,但很少,未必能碰到,能走到这一步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她看向场内另外三人。 沈烈气势沉凝,钱峰眼神狡黠,陈武浑身透着悍勇,哪一个不是成名已久的暗劲高手? 尤其那沈烈,据说破山拳参悟极深,一拳一脚都带着崩山裂石的威势,大师兄许洪曾与其短暂交手,落了下风,若是再打下去,恐怕不是此人对手。 孙凝香轻轻叹了口气。 杨景才刚突破暗劲没多久,内劲尚浅,在暗劲武者里怕是只能算末流。 接下来的四进二,无论对上谁,怕是都难有胜算。 “杨景师弟多半是要被淘汰了。” 她心里这般想着,却不知为何,竟生出几分替他捏汗的情绪。 这杨景师弟虽话少,性子却颇为沉稳,练拳时从不见偷懒,是武馆里出了名的刻苦弟子,比起林越的张扬,倒让人看着顺眼些。 朝廷方面在校场各处放了许多椅子,以供进入校场的达官贵人观望。 孙凝香找了个离擂台不远的椅子上坐下,决定在这里等一等。 等杨景输了比试,便喊上他一起回父亲那边,省得他一个人输了比试,孤零零地待着难堪。 围栏内,穿着官差服饰的中年走上擂台,准备宣读对阵名单,孙凝香的目光落在杨景身上,见他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心里又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或许,他自己也清楚,这已是极限了吧。 第八擂台边,许洪正思忖着接下来的比试,无意间抬眼就瞧见了不远处的孙凝香。 他脸上立刻露出笑意,抬手想跟她打招呼:“凝香,你怎么过来了?是来看我比试的吗?” 喊了两声,却见孙凝香的目光直直越过他,落在第七擂台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几分专注,显然是没听见。 许洪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正好瞧见杨景站在擂台下调整呼吸,原来是在看第七擂台那边。 许洪的手僵在半空,顿了顿,才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来,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衣袖。 他看着孙凝香微微前倾的身子,看着她紧抿的嘴角和偶尔蹙起的眉头,显然是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第七擂台的动向里。 许洪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兄长般的纵容,“这丫头。” 第七擂台。 穿着官差服饰的中年站在擂台中央,手里的花名册翻到折角的一页,沉声宣布道:“第四轮,四进二第一场,孙氏武馆杨景,对阵烈阳武馆钱峰。” 杨景闻言,缓缓起身。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虽有几分郑重,却绝无半分怯懦。 暗劲高手又如何? 他自己亦是暗劲境界,境界上本就不相伯仲。 掌心的薄汗很快被他攥干,拳头上的老茧在粗糙的衣料上蹭过,带来熟悉的踏实感。 这是他在校场试中第一次遇上暗劲对手,也是真正意义上,与同境界武者正面搏杀。 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对方浸淫暗劲多年,手段定然老辣。 但这份紧张里,更多的是蓄势待发的兴奋。 他的崩山拳已练至纯熟,更有惊涛腿这压箱底的绝技未曾显露,此番一战,他有信心。 “终于能试试暗劲交手的滋味了。” 杨景在心里默念,脚步沉稳地踏上擂台。 每一步落下,都像在积蓄力量,暗劲在丹田内缓缓流转,沿着经脉无声蔓延,遍布四肢百骸。 他站定在钱峰对面,目光平静却锐利,像出鞘的剑,锋芒初露。 钱峰也已登台,见杨景神色镇定,不见丝毫慌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是对方可能是在故作镇定。 一个刚入暗劲的毛头小子,就算真有几分本事,难道还能越过自己这道坎? 他暗自松了口气,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 比起沈烈的霸道、陈武的凶悍,杨景无疑是最好对付的。 先拿下这场,轻胜杨景,再争头名,最好沈烈、陈武两败俱伤,胜算至少要大许多。 他看着杨景,缓缓摆开架势,暗劲悄然运转,准备用最擅长的劈风掌内劲先探探对方的底。 杨景迎着钱峰的目光,双臂微沉,崩山拳的起手式看似平常,实则内劲已蓄势待发。 他能隐约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暗劲波动,不算太强,却带着几分阴柔的缠劲。 “劈风掌的缠劲吗?”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对方的路数,眼底闪过一丝锐芒。 擂台周围的空气愈发凝重,许多人看着这里,都屏息凝神。 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丝初遇同境界对手的紧张,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这一战,正好让他看看,自己的暗劲,究竟有多强。 “开始!” 中年官差的话音刚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退下擂台边缘,留下擂台上两道蓄势待发的身影。 钱峰率先动了。 他身形一晃,如狸猫般蹿出,双掌翻飞,带着呼啸的风声拍向杨景面门。 劈风掌讲究“快、缠、巧”,掌缘泛着淡淡的暗劲光泽,未及近身,那股阴柔的缠劲已如蛛丝般缠来,似要锁住杨景的动作。 杨景不闪不避,沉腰立马,右拳紧握,崩山拳的刚猛内劲汇聚于拳面,迎着掌风轰出。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气劲四散,吹得两人衣襟猎猎作响。 钱峰只觉一股刚猛无俦的力道顺着手臂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他面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惊色。 这力道……怎么可能?! 杨景明明是刚入暗劲的后辈,内劲竟如此浑厚? 自己浸淫暗劲多年,距离巅峰不过一步之遥,方才那一掌已用了七成力,竟被对方稳稳接下,甚至隐隐有种被压制的感觉。 这内劲强度,分明与自己相差无几! 他哪里知道,杨景在主修《崩山拳》的同时,还兼修了另一门武学,并且将其练到明劲境界,练出了内劲! 两相结合,杨景虽然跨入暗劲时间不长,但体内内劲却并不比寻常老牌暗劲高手弱多少。 “不可能!” 钱峰心头剧震,先前的笃定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他咬了咬牙,再次欺身而上,劈风掌施展开来,掌影重重,每一掌都带着阴柔的缠劲,或攻要害,或卸力道,招式愈发刁钻。 杨景从容应对,崩山拳大开大合,拳风凌厉,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他的内劲虽刚猛,却收放自如,每当钱峰的缠劲试图缠绕而来,他便微微变招,以巧劲化开,同时借力反击,拳势愈发迅猛。 两人在擂台上你来我往,拳脚碰撞声不绝于耳,身影交错,快如闪电。 在外人看来,双方你来我往,招式拆解间不分伯仲,一时竟难分高下。 但杨景心里却愈发从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钱峰的内劲虽阴柔,却并不比自己强多少,甚至论刚猛还不如自己。 更重要的是,他并未完全施展惊涛腿,只是在步法中悄悄融入了几分腿法的灵动。 即便如此,身法速度已隐隐占据上风,好几次钱峰的掌风即将及身,都被他轻巧避开,反将拳头送到对方近前,逼得钱峰狼狈后退。 “钱峰的缠劲虽厉害,却跟不上我的速度。” 杨景心中了然,眼底闪过一丝锐芒。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引得钱峰双掌齐出,缠劲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此时,杨景脚下微动,惊涛腿的“浪翻”式悄然施展,身形如水中游鱼般滑出半尺,恰好避开掌风,同时右拳蓄势待发,直指钱峰肋下。 钱峰见状大惊,仓促间回掌格挡,却已慢了半拍。 只听“嘭”的一声,拳头擦着他的手臂掠过,虽未打实,那股刚猛的暗劲已震得他气血翻涌。 他踉跄后退,看着杨景平静的眼神,心头第一次升起了寒意。 这哪里是刚入暗劲的雏儿?这分明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硬茬! 自己先前的轻视,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擂台上拳掌相击的闷响不断。 杨景的崩山拳刚猛沉劲,每一拳砸出都带着破风的锐响,逼得钱峰只能仗着劈风掌的缠劲勉强卸力。 而钱峰的掌法虽柔密如网,却总被杨景看似随意的一步避开核心攻势,反而屡屡露出破绽。 擂台下,沈烈的双眼微微眯起,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衣摆。 他看得清楚,杨景的脚步看似杂乱,实则每一次移位都精准卡在钱峰变招的间隙,明明是刚猛的拳路,却透着种诡异的灵动。 这绝不是崩山拳该有的身法。 “啧,”沈烈喉间溢出一声轻嗤,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沉了下去。 这杨景,竟还藏了手身法?倒是颇为奸猾。 崩山拳主刚,身法主灵,两者路数本就相悖,他倒好,竟敢同时练两样! 沈烈的眉头拧得更紧,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蠢货。” 他低声骂了句,眼中满是嘲讽。 趁着年轻,气血旺盛就该在一门功夫上深钻,杨景既然练的是崩山拳,就该在崩山拳上专注的走下去,本来崩山拳该有前途的,如今把精力分散在其它武学上,未必就能再走那么远了。 平白浪费自己的根骨。 沈烈觉得杨景既然能突破暗劲,下意识就觉得根骨起码也得是中等以上。 放着好端端的崩山拳不专心练,偏偏再兼修其它武学,分散精力,到头来两门都练不精,纯属自误! 等过个十年八年,这第二门武学还练不出内劲,连明劲的坎儿都跨不过去,再看他能不能笑出声来。 沈烈又抬眼望向擂台,见杨景一个旋身避开钱峰的掌风,顺势一拳扫在对方肩头,打得钱峰踉跄后退,嘴角勾起抹冷笑。 就算多了门身法又如何?速度快些又能怎样?真对上自己的破山拳,拳拳锁骨、招招黏身,看他那花哨的身法还怎么躲! 到时候只需三五拳,保管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硬功夫。 他往椅背上一靠,指尖停在半空,眼神里的轻蔑混着笃定,他已经看出了杨景的虚实,杨景这点能耐,还入不了他的眼。 擂台上拳风掌影交织,崩山拳的刚猛与劈风掌的缠劲碰撞得越发激烈。 杨景脚下步伐灵动,身形如鬼魅般在钱峰周身游走,崩山拳的暗劲灌注拳锋,每一次出拳都带着沉雷般的轰鸣。 他看准钱峰劈风掌回收的间隙,左拳虚晃引开对方注意力,右拳趁势急进,拳风擦过钱峰肩头。 “嗤”的一声,钱峰肩头的衣衫被拳劲撕裂,一道血痕瞬间浮现。 钱峰吃痛,劈风掌急旋反击,却被杨景借着侧身的惯性灵巧避开。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杨景已绕至其侧后方,手肘如锤猛击,正中钱峰后腰。 钱峰闷哼一声,踉跄着前冲半步,后腰的痛感顺着脊椎窜上头顶,让他掌法都慢了半拍。 “可恶!” 钱峰咬着牙,掌心凝聚缠劲,试图缠住杨景的动作。 可杨景的身法快得惊人,脚尖点地旋身,像阵旋风般绕到他正面,拳头擦着他的肋骨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钱峰脸颊生疼。 不过片刻,钱峰手臂、腰侧又添了几道浅伤,虽然不重,却像附骨之疽,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肉,让他的劈风掌越来越滞涩。 (本章完) 第60章 吃惊的孙庸 第60章 吃惊的孙庸 钱峰的脸色由红转白,再染上铁青。 他死死盯着杨景飘忽不定的身影,心头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这小子身法竟快到这种地步! 明明之前看他平平无奇,难道一直在藏拙? 那脚步辗转间的灵动,根本不像是刚入暗劲的样子,每一次变向都恰好踩在自己掌法的间隙,仿佛能看穿他的招式一般。 再这样下去,自己引以为傲的缠劲根本无从施展,只能被动挨打! 屈辱和恐慌像藤蔓般缠上心口,让他掌风都乱了几分。 围栏外,孙凝香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双手紧紧攥着裙摆,眼睛瞪得溜圆。 她之前见杨景一直处于下风,早就在心里打好了安慰的腹稿。 诸如“胜败乃兵家常事”、“下次再努力”之类的话。 可眼下,擂台上的局势完全逆转,杨景的身影快如闪电,每一拳都精准地撕开钱峰的防御,那些累积的伤势正一点点蚕食着钱峰的抵抗力,优势明显得连她这个不是暗劲高手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他居然……” 孙凝香喃喃自语,脸上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 原以为是去安慰败者,没想到竟是要见证一场酣畅淋漓的反杀? 她望着杨景灵动又刚猛的身影,先前准备好的安慰话语卡在喉咙里,变成了无声的惊叹。 擂台上的拳掌碰撞声越来越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她心上,让她忍不住前倾身体,生怕错过下一个瞬间。 擂台上。 钱峰的掌风彻底乱了。 接连的伤势让他内劲运转滞涩,劈风掌的缠劲再难凝聚,掌影间露出的破绽越来越大。 他心头的恐慌像野草般疯长,眼神里的笃定早已被慌乱取代,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就在这时,杨景速度猛然提升。 他抓住钱峰一记劈风掌收回的瞬间,脚下惊涛腿猝然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突进,几乎是贴着钱峰的掌风欺近身侧。 钱峰大惊,急忙回掌护胸,却已迟了一步。 杨景的拳头带着崩山裂石的刚猛暗劲,如重锤般破开他的中门防御,“嘭”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印在他胸口。 钱峰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仿佛被狂奔的蛮牛撞上,气血瞬间翻涌,喉头一阵腥甜。 他下意识地后退,想拉开距离重整旗鼓,可杨景根本不给机会。 第二拳接踵而至,角度刁钻,直取他心窝! 这一拳更快、更狠,暗劲凝聚到极致,阳光下,拳面似乎都泛起一层淡淡的白芒。 钱峰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着拳头在眼前放大,胸口再受重击。 “哇——” 钱峰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围绳上,又弹落回青砖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胸口剧痛难忍,内劲彻底溃散,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杨景站在原地,收拳而立,气息微微有些急促,心跳加速,但眼神却依旧平静、沉稳。 到了暗劲层次的交手,胜负往往只在一瞬,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刚才那两拳,他用了十足力道。 钱峰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的天空,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巨大的沮丧淹没了他。 明明以为自己吃定了这个刚入暗劲的青年,明明盘算着该如何在尽量不受伤的情况下取胜,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他想起杨景那灵动的身法,想起对方拳头上不输自己的刚猛暗劲,心头一阵苦涩。 原来这小子一直在藏拙! 先前的从容,根本不是故作镇定,而是真有底气! 自己引以为傲的劈风掌,在对方的力量、速度面前,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我……认输。” 钱峰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有不甘,有屈辱,也有一丝对杨景实力的骇然。 他偏过头,看向站在擂台中央的杨景,阳光勾勒出对方年轻却沉稳的轮廓,忽然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低估了这个沉默到有些低调的对手。 擂台上一片寂静,只有钱峰粗重的喘息和偶尔咳出的血沫声。 这时,身穿官差服饰的中年走上擂台,目光扫过狼狈倒地的钱峰和气息平稳的杨景,眼中闪过一抹惊诧,旋即清了清嗓子,用带着威严的声音宣布:“第四轮第一场,孙氏武馆杨景胜!” 话音落下,台下以及近处的围栏外,先是一阵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一双双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走下擂台的杨景,惊讶、错愕、探究,像无数根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过来。 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在此之前,杨景在众人眼中不过是个不起眼的暗劲武者,战绩平平,性子沉默,毫无名声,扔在人堆里都泛不起水花。 而钱峰是成名已久的老牌暗劲高手,在鱼河县都小有名气,没人觉得杨景有胜算。 “杨景赢了?钱峰输了?就这么输了?我可是还跟朋友押注钱峰能拿到第七擂台头名呢,就这么输了?”有人揉了揉眼睛,仿佛没看清刚才那干净利落的两拳。 “厉害厉害,之前是我小瞧此人了,孙氏武馆的杨景吗?我记住了,哪怕今年他被淘汰掉,以后说不定哪年就真能通过校场试呢。” 议论声里,陈武站在人群前排,眼神复杂地望着杨景。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脑海中回忆起杨景方才在台上击败钱峰的情形,口中低语道:“钱峰输得不冤,这家伙气力刚猛,身法灵活、刁钻得很,即便是我对上他,都感觉棘手,恐怕此人所修炼的那门身法类武学都快要突破明劲了。” 围栏外观战的武者们更是炸开了锅。 有人惊讶自己看走了眼,有人则开始打听杨景的来历,有些心思活络的,已经在盘算着要不要提前结交。 还有些出身鱼河县大族之人,将杨景的名字暗暗记下,校场试后,可以考虑资助、培养此人,能击溃钱峰,这样的实力,在暗劲高手中也是不俗了。 杨景对周围的目光恍若未觉,只是稳步走下台。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灼热的视线,也能猜到众人的惊讶,心中也有激动、兴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一如之前那般平静。 对他而言,这场胜利也在意料之中,先前的收敛,不过是不想过早暴露实力引来麻烦,如今既然对上了这等暗劲好手,自然不能再刻意收敛实力了。 而且杨景也很清楚,这不过是刚刚开始。 想要通过校场试,起码还需要两场战斗。 而接下来的战斗,每一场都是真正的难战、硬战! 围栏外。 孙凝香的望着那个从擂台上走下来的身影,嘴巴微张,眼里的惊色像投入湖面的石子,一圈圈荡开。 是真的赢了。 杨景师弟真的赢了?! 她记得昨晚跟父亲闲聊时,父亲就点评过武馆中的几名暗劲弟子,其中谈到杨景师弟时,就说到杨景定然会止步于第四轮,运气只要不是太差,前面三轮大概率会对上明劲武者,杨景师弟虽然是初入暗劲,但对付明劲武者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从第四轮开始,基本上对上暗劲高手的概率就大多了。 杨景初入暗劲,又缺乏实战,定然不会是暗劲的对手。 尤其这第四轮的对手还是钱峰。 烈阳武馆的铁砂掌在鱼河县是出了名的硬,钱峰更是烈阳武馆核心弟子中的佼佼者。 可刚才,她看得清清楚楚,杨景避开正面硬接,绕到侧面时那记快如闪电的肘击,分明带着孙氏武馆巧劲卸力的路数,却比馆里绝大多数弟子练的都更利落,像裁纸刀划开宣纸般干脆,实战经验看起来很丰富啊。 杨景的目光在周围扫视,看到那道熟悉的靓丽身影时,他微微一愣,“凝香师姐?” 他才刚看到,孙凝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过来了。 此刻就站在围栏外,还正好望着自己。 杨景轻轻一笑,冲着孙凝香点了点头。 发现杨景看到了自己,对着自己轻轻笑了笑,孙凝香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然后同样是抿嘴一笑,接着她用力竖起胳膊,对着杨景的方向比了个握拳的手势。 做完这些,她连忙转身离开,快步往父亲那边走去。 校场四周旌旗猎猎,看台上坐满了全县的达官显贵。 孙凝香提着裙摆,在人群中穿行,额角沁出的薄汗被风一吹,带着几分凉意。 穿过人群,终于看到了第三擂台围栏外那片熟悉的区域。 孙氏武馆的弟子们聚在那里,青灰色的武馆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孙庸正坐在一把大椅上,手里摇着蒲扇,目光落在前方第三擂台上,眉头却微微蹙着,显然是在担心即将登场的林越。 “师父,您看林师兄这次能赢吗?听说他的对手是‘铁臂’张猛,那家伙的硬功可厉害了。”一个年轻弟子搓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 旁边的师兄接话道:“放心吧,林师兄天赋异禀,根骨上等,如今距离暗劲巅峰也不过一步之遥,实战能力更是没的说,对付张猛应该没问题……” 议论声中,孙凝香来到孙庸跟前,气息还没喘匀,便扬声道:“爹!杨景师弟他……” 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弟子都看了过来。 或者说,孙凝香本来就是众多弟子心中的焦点。 孙庸放下蒲扇,抬头看向女儿,见她脸颊通红,眼神发亮,不由问道:“怎么了?慢慢说,是不是杨景那边出了什么事?” 他心里咯噔一下,想着莫不是杨景输了比试,还受了重伤? 这在校场试上可是时有发生,毕竟交手战斗本就是难以控制的,拳脚无眼。 孙凝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雀跃,一字一句道:“爹,杨景师弟赢了!他把烈阳武馆的钱峰给击败了,晋级第五轮了!” “什么?”孙庸一愣,手里的蒲扇都顿了顿,眼神里带着惊愕之色,“你再说一遍?杨景……赢了钱峰?” 周围的弟子们更是炸开了锅,一个个目瞪口呆。 “赢了钱峰?那可是老牌暗劲啊!” “杨师兄这么厉害?我以为他实战不行呢,乖乖,居然赢了烈阳武馆的钱峰!” “钱峰的劈风掌多难缠,杨师兄居然……” “钱峰是谁?王师兄,钱峰是谁?很厉害吗?” 周围弟子们小声议论个不停。 孙凝香用力点头,想起刚才擂台上那两记干脆利落的重拳,语气笃定:“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的,杨景师弟最后两拳直接把钱峰打飞了,钱峰当场认输!现在他已经晋级第七擂台的最后一轮了,一会儿就要开始抢夺第七擂台的头名战了!” 孙庸怔怔地看着女儿。 他想起杨景平日里在武馆的样子,总是默默地练拳,话不多,也不争抢,谁能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徒弟,今日居然给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好小子。” 孙庸喃喃道,眼底渐渐浮起笑意,先前因担心林越而紧锁的眉头,此刻也缓缓舒展开来。 旁边有弟子兴奋地喊:“师父,杨师弟都进第五轮了,说不定能拿头名呢!” 孙庸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了扬:“头名太难了。剩下的哪个不是硬茬?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比我预料的好太多了。” 他心里清楚,第五轮的对手必然是真正的暗劲巅峰高手,杨景能击败钱峰已是极限,再往前,怕是难如登天。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孙庸端起茶盏,喝了口已经凉透的茶,却觉得比刚沏时更有滋味。 他望着演武场中央那道年轻的身影,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师父,先前或许真的是看走了眼。 这时,齐芸从远处走了过来。 她低着头,来到孙庸面前。 她方才在第四轮输了,心里堵得慌,想起师父之前那句“尽力就好,别给武馆丢脸”,更是心中羞愧。 “师父。”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我败了。” (本章完) 第61章 最后一场头名战 第61章 最后一场头名战 孙庸正望着第七擂台的方向出神,闻言回过头,见她眼眶红红的,摆了摆手:“没事。” 齐芸愣了一下,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眼泪差点掉下来,连忙点头:“是,师父。” 她悄悄站到一旁,还在为自己的失利懊恼,耳边却飘来弟子们兴奋的议论声。 “杨景师兄也太猛了吧?居然把钱峰给赢了!” “是啊是啊,现在都进第五轮了,正在跟人争头名呢!” “谁能想到啊,平时在武馆里安安静静练拳,话都少得可怜,一到擂台上居然这么能打!” 齐芸的耳朵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说话的弟子:“你们说……杨景?” 第七擂台。 第四轮第二场比试已经开始。 拳风呼啸,气劲四溢。 沈烈与陈武的身影在台上快速交错,每一次碰撞都带着撼动人心的巨力。 沈烈的破山拳大开大合,拳势沉猛如怒涛拍岸,每一拳砸出都带着崩裂空气的锐响,暗劲凝聚于拳锋,气势迫人。 他步步紧逼,将擂台的空间不断压缩,逼得陈武只能在方寸之间腾挪。 陈武的通背拳则走刚猛一路,双臂如鞭,开合之间带着裂帛般的劲风,招式悍勇无匹。 他深知沈烈的破山拳霸道,索性放弃防御,以攻对攻,通背拳的翻江式连环打出,臂影重重,直取沈烈心口、咽喉等要害。 “砰!” 两人拳臂相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沈烈身形微晃,后退半步,左臂衣袖被陈武的拳风撕裂,露出的臂膀上赫然多了一道几乎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陈武也不好受,被破山拳的刚猛暗劲震得气血翻涌,踉跄着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依旧眼神凶狠,再次欺身而上。 “沈烈刚猛,但陈武这家伙也是猛得很,面对沈烈竟然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打法,正面硬刚,一如既往的凶悍!” 台下的杨景看得目不转睛,嘴里轻声嘀咕,指尖无意识地在掌心画着两人的招式轨迹。 他能看出,陈武的通背拳已练至极深层次,出手狠辣,招招致命,绝非易与之辈。 而沈烈的破山拳更是炉火纯青,暗劲运用举重若轻,看似刚猛,实则暗藏卸力、借力的巧劲,总能在硬碰硬中占据一丝上风。 激斗持续了数十招,沈烈左臂的伤口不断渗血,动作却丝毫未慢,破山拳的气势反而越来越盛。 陈武虽悍勇,却渐渐抵不住沈烈连绵不绝的攻势,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步法也开始散乱。 终于,沈烈抓住陈武旧力已尽的瞬间,一声低喝,破山拳的崩石式全力轰出。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暗劲,拳未至,劲风已将陈武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陈武仓促间横臂格挡,却被拳劲震得双臂发麻,暗劲溃散,整个人如遭重锤,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上,再也爬不起来。 沈烈站在台上,胸口剧烈起伏,左臂的伤口仍在流血,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他看着倒地的陈武,缓缓收拳,这一战,虽胜,却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杨景也深吸一口气。 平心而论,这沈烈和陈武的实力,应该都在钱峰之上,刚才那一战,堪称惨烈。 不过钱峰也不弱,劈风掌的缠劲练到了极深的地步,若非正好被自己的身法速度相克,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败。 就在这时,一道压抑的惊呼声传入耳中。 杨景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只见围栏外的人群中,站着一个身着浅绿衣裙的女子,居然是赵氏镖局的小姐赵玉曼。 她双手紧紧攥着帕子,脸色微微发白,眼神里满是紧张与担忧,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擂台上的沈烈身上,尤其是看到他左臂的伤口时,眉头皱得更紧一些。 杨景心中一动。 他想起之前沈烈那明显带着敌意的眼神,再看看赵玉曼此刻担忧的模样,心里隐隐有些明白过来了。 沈烈对自己的敌意,难道与赵玉曼有关? 这个念头闪过,杨景眉头微蹙,再次看向沈烈。 只见沈烈已经走下擂台时,目光越过人群,与赵玉曼对上,嘴角轻扬,淡淡的摇了摇头,旋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倨傲。 杨景收回目光,心中猜测仿佛又印证了几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不管其中缘由如何,接下来与沈烈的头名之争,怕是不会轻松了。 穿着官差服饰的中年站在擂台上,高声宣布道:“第七擂台,第五轮头名战,破山武馆沈烈对阵孙氏武馆杨景,争夺第七擂台头名!” 话音落下,第七擂台四周响起一阵骚动。 所有人都清楚,这将是第七擂台最顶尖的对决。 一个是成名已久、暗劲巅峰的老牌强者,一个是异军突起、连战连胜的黑马新秀。 “休息半个时辰,双方调息备战!”中年官差宣布完,便退到了一旁。 只见沈烈没有丝毫耽搁,走到自己一处空地前,立刻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三粒暗红色的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左臂的痛感顿时减轻不少,溃散的内劲也开始缓缓凝聚。 他闭上眼,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全力运转内息疗伤。 尽管他始终觉得杨景不足为惧,但真正到了争夺头名的关头,他不会有丝毫轻视。 另一边,杨景也在调整状态,同时暗自揣摩沈烈破山拳的路数。 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正是第八擂台的大师兄许洪。 杨景刚才注意到这位大师兄也进了第五轮,即将开始头名战。 “大师兄。”杨景当即站了起来。 “杨景师弟。”许洪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待会儿的比试,尽力就好,别太勉强自己。” 杨景抬眼看向他,见许洪眼中满是真诚,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大师兄关心。” 许洪叹了口气,眉头微微蹙起:“沈烈的实力比钱峰强得多,破山拳刚猛无俦,暗劲更是已臻极深境界。你能走到这一步,已经足够惊艳了,没必要非得争那个头名。”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郑重,“而且你得想清楚,陈武输了,他家底厚,有的是疗伤圣药和滋补气血的天材地宝,养个一年半载就能恢复,还有望武道更高境界。可你呢?” 许洪看着杨景身上洗得发白的练功服,低声道:“你若是在这里受了重伤,暗劲逆行伤了经脉,或是气血大亏,哪来那么多资源去补?武道之路,一步错步步错,一旦留下隐患,这辈子可能就卡在暗劲了,再难寸进。” 这番话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落在杨景心头。 他知道许洪是真心为他着想,武道之路确实残酷,一次重伤足以毁掉一个天才。 他沉默片刻,抬起头,眼中没有退缩,只有平静:“许师兄的意思,我明白了。多谢提醒,我会小心的。” 许洪见他听进去了,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胳膊:“好,加油。无论结果如何,能走到这一步,你已经是咱们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了,校场试后,你的名气也就传开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杨景需要准备半个时辰后的头名战,他也是一样需要做好准备,而且压力比杨景更大,杨景本来就希望渺茫,大不了认输,可他已经参加十余届校场试,这次若有机会,真的不想再无功而返了。 杨景望着许洪的背影,又看了眼不远处仍在闭目调息的沈烈,缓缓握紧了拳头。 许洪刚离开, “师弟。” 一声熟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带着几分沙哑,却透着真切的关切。 杨景心头微动,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刘茂林正站在围栏外。 他快步走过去,见刘茂林右臂缠着绷带,脸色也有些苍白,便问道:“师兄,你这是……” “无妨,小伤。”刘茂林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杨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气息平稳,衣衫虽有些凌乱却不见血迹,松了口气,“听说你闯进第五轮了?对手是谁?” “沈烈。”杨景答道。 刘茂林的眉头瞬间皱起,面色肃然起来,“竟是他?那可是暗劲里的硬茬,破山武馆数一数二的核心弟子,一手破山拳练得炉火纯青。”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莹白的玉瓶,塞到杨景手里,“这里面是‘回春丹’,疗伤、补内劲都管用,你拿着。” 玉瓶入手微凉,杨景掂了掂,能感觉到里面丹药的分量,光是这玉瓶就价值不菲,更别说里面的丹药了。 他连忙推回去:“刘师兄,我没受伤,这药太贵重了,你留着自己用吧。” “让你拿着就拿着,我都淘汰了,还用个什么?”刘茂林按住他的手,语气不容置疑,“待会儿跟沈烈交手,拼的就是一口气,内劲足一分,底气就多一分。等会儿就立刻服下,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郑重,“沈烈的拳路霸道,一旦被他缠住,很难脱身。你听师兄一句劝,要是实在撑不住,就赶紧认输,没人会笑话你。认输不丢人,丢了性命或者伤了根基,那才是一辈子的憾事。” 刚才大师兄许洪也跟他说过这话,如今刘师兄也这般说,杨景握紧了玉瓶,认真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师兄。” “去吧,好好准备,”刘茂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赶紧回去准备。 刘茂林揉着酸胀的左臂,在临时搭建起来的观者席准备随便找了个空位,刚要坐下,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身影有些眼熟。 “是赵玉曼?她怎么在这里?不会是冲着景弟来的吧?” 刘茂林心里暗暗想道。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衣裙,正侧身望着第七擂台的方向,鬓边的银钗随着目光转动轻轻晃动。 刘茂林确定了心里的猜测,不由嘴角微微上扬。 “嘿,这个小娘们,让你当初清高,让你当初看不上我师弟?!” “现在我师弟突破暗劲,还在校场试上大发神威,看不后悔死你!” “呵呵,不过晚了,我师弟岂是那种吃回头草的蠢马?” 刘茂林嘿嘿一笑,想着若是赵玉曼能说服赵氏镖局给一笔大大的嫁妆,说不定他可以去劝劝师弟,实在不行就纳了这小娘们。 赵玉曼却没留意到刘茂林打量自己的神色,心思还停留在刚才听到的对话里。 刚才杨景和刘茂林在围栏处的交谈,她隐约听到一些。 刘茂林显然很重视沈烈,又是“暗劲硬茬”,又是“破山武馆数一数二的核心弟子”。 反观杨景呢?从头到尾没说几句硬气话,只在那里点头,想来此刻心里早就打鼓了吧? 也是,面对沈烈那样的人物,哪个刚入暗劲的毛头小子能不慌? 杨景虽然有些本事,在擂台上的表现出乎了她的意料,竟然击败了钱峰,真的和沈烈站在了一个擂台上,但赵玉曼了解沈烈,倘若杨景不及时认输,恐怕结果不是他能承受得了的,甚至到了后面,连张嘴喊出认输的机会都没有了。 赵玉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神瞟向围栏内杨景所在的位置,那里虽然有几人挡住了她的视线,但赵玉曼仿佛已经看到杨景此刻坐立难安、反复搓手的模样。 紧张?忐忑?甚至畏惧?那是自然的! 沈烈的威名,可不是靠嘴吹出来的,那是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她轻轻挺了挺胸,脖颈微微扬起,像只骄傲的孔雀。 围栏内,沈烈恰好结束调息,睁开眼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赵玉曼的方向,见她正望着自己,便朝她微微颔首。 赵玉曼心头一跳,连忙收回目光,脸颊泛起微红,心里的骄傲更甚了。 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很快过去。 围栏内。 杨景没有像沈烈那样服用丹药,只是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盘膝坐下,默默运转内息,将崩山拳与惊涛腿的招式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虽然刘师兄给了他一瓶‘回春丹’,但他在和钱峰交手的时候确实没有受伤,只是折损了一些内劲,中午吃了灵鱼和猛兽肉,体内气血滚滚,半个时辰的调整,早已将折损的内劲补充了回来。 听到动静,杨景和沈烈同时睁开了双眼,整个人的气势都瞬间迸发而出,比山间猛兽还要恐怖。 那名中年官差登上了擂台,目光在台下的沈烈和杨景身上扫过。 第七擂台的最后一场比试,开始了。 ps: 写到第二更的时候,有个读者大大提醒了我。 不要总想着事无巨细的全面写到,也无法照顾到所有人物和所有情绪。 然后我就开始修改章纲,对剧情做调整。其实我还想多写一下赵玉曼还有本书最开始时候的吕阳等人,但想了想,写完之后又删了,觉得有些拖慢节奏。 大家伙有没有注意到,今天的第三更节奏快了一些,其实我跳过了一些内容,也删减了一千多字。 这样先尝试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接下来我会继续这样进行调整。 哪里有问题,读者大大们尽管提,我会一点点修改,我相信这个过程也是一个作者提升自己的过程。 最后,感谢读者【周春】大佬的1100起点币打赏! 以及,求一下月票,月票排名掉了好多,呜呜呜~ (本章完) 第62章 暴露实力! 第62章 暴露实力! 第三擂台前的围栏外。 观者区域。 孙庸端坐在一把大椅上,手里的蒲扇轻轻晃动,眼中闪烁着难掩的神采。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落在他身上,将那身平日里常穿的藏青色武师服都衬得体面了几分。 他嘴角微扬。 第三擂台有林越。 第七擂台是杨景。 第八擂台是许洪。 三座擂台,三名他孙氏武馆的弟子,都闯到了头名战。 这个念头在孙庸心头一转,他忍不住挺了挺腰杆,连带着坐姿都比先前端正了许多。 以往的校场试,孙氏武馆诸多弟子能撑到最后的,往往只有许洪一人,能争个头名已是烧高香。 可今日不同,三座擂台都有自家弟子的身影,这等盛况,亦是孙氏武馆创立以来头一遭。 孙庸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时不时地投过来,有其他武馆馆主,有鱼河县的达官显贵,还有其他诸多鱼河县武者、富商。 仿佛能够听到,这些人正在夸赞自己,诸如“孙馆主教徒弟有一套”、“名师出高徒”之类的言语。 想着这些话,孙庸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从旁边一名弟子手中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只觉得平日里有些苦涩的茶水都变得甘醇起来。 但这份意气风发里,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孙庸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心里跟明镜似的。 现在只是看似风光罢了,很难真正持续下去。 譬如杨景能走到第七擂台的头名战已是奇迹,对手沈烈乃是暗劲巅峰中的硬茬,能保全身而退就好。 许洪在第八擂台的对手也非易与之辈,同样是暗劲巅峰,而许洪相比之下,终究缺了些手段,想要夺下头名的希望也不大。 真正能指望的,只有林越。 这孩子天赋出众,根骨上等,性子虽张扬却也有真本事。 性子以后可以磨砺,但没有好的根骨,就注定很难在武道上走远了。 杨景虽然接连突破,还都是一次叩关便成功,但孙庸也只是猜测杨景可能在其它方面有些天赋,并不能像林越这般确定。 林越的上等根骨,确实是在那里摆着,看得见,摸得着。 所以哪怕杨景如今已经突破暗劲,在孙庸的心中,分量也是远远无法和林越相比的。 孙庸很清楚,这次孙氏武馆能不能出现一位登上校场试榜的弟子,能不能在鱼河县给他扬眉吐气,就看林越了。 所以他没有去第七、第八擂台处观战,而是稳稳坐在这里。 眼前的第三擂台,才是决定武馆能否真正在鱼河县风光一把的关键。 孙庸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擂台上的林越,见他正活动着脖颈,骨节咔咔作响,眼中战意熊熊,便在心里暗暗攥了攥拳。 另一边。 穿着官差服饰的中年男子走上第七擂台,朗声道:“第七擂台第五轮头名战,破山武馆沈烈对阵孙氏武馆杨景!” 中年官差的话音落下,沈烈率先起身,玄色劲装下的肌肉微微绷紧。 他抬眼看向杨景,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战意,嘴角却勾着一抹笃定的笑。 杨景的底细早已被他看穿,不过是仗着些许身法在前期讨了些便宜,真论硬实力,一个刚入暗劲的小子怎配与自己相较? 心中如此做想,但他脚下步伐却丝毫没有怠慢,每一步踏在擂台木板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丈量着胜利的距离。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师父的话在耳边回响,他暗自沉息,将内劲运转至极致。 通过服用丹药,他已经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地步,连之前与陈武交手时产生的暗伤都强行压下。 杨景紧随其后起身,青衫在风里轻轻扬起。 他望着沈烈的背影,指尖在袖中缓缓蜷起。 沈烈的破山拳刚猛无俦,大师兄许洪和四师兄刘茂林都向他提醒过,他自然不敢有半分轻视,此刻每一根筋骨都绷得像蓄满力的弓,内劲在经脉中流转,带着一种沉稳的厚重。 两人走上擂台,在两侧站定,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仿佛凝成了实质。 “开始!” 官差的喝声未落,沈烈已率先发难。 破山拳起手式“崩石”,拳风裹挟着暗劲直逼杨景面门。 拳未至,擂台地面已被震得簌簌落灰。 杨景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崩山拳的“裂土”式,拳锋相撞的瞬间,一声闷响炸开,像两块巨石狠狠撞上。 杨景只觉一股刚猛无俦的力道顺着手臂涌来,仿佛有座小山压在肩头,气血猛地一滞,竟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才稳住身形。 他心中一凛,这沈烈不愧是名传鱼河的老牌暗劲巅峰!这内劲的浑厚与凝练,比自己预估的还要强上三分,难怪能让同样是暗劲巅峰的大师兄许洪都自认不如。 只是杨景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沈烈同样心头一震。 刚才两人交手碰撞。 拳上传来的反震力让他虎口微麻。 他原以为这一拳至少能让杨景踉跄后退,毕竟不过杨景才突破暗劲多久?内劲能有多强? 却没想到对方只是退了半步,手臂竟稳如磐石。 更让他心惊的是,杨景拳上传来的暗劲虽稍显生涩,却并不孱弱,那股沛然之力,哪像个刚突破暗劲的新人? 他眼中的轻视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讶异,这小子,藏得够深! 沈烈之前看到钱峰在和杨景正面碰撞中不占上风时,心中还有些疑惑,以为是钱峰徒有虚名,实际外强中干,现在看来,倒是他错怪钱峰,低估杨景了。 沈烈眼中的厉色一闪而过。 即便如此,杨景也一样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就算之前有所隐藏又如何? 内劲无论质亦或者量,都要弱于自己。 只不过能在自己手中多撑上几招罢了! 校场上,八座擂台几乎同时响起兵刃交击或拳脚碰撞的声响。 唯独第七擂台一记记硬碰硬的对拳,声浪格外沉闷,却像重锤敲在每个观者心上。 拳风如狂涛拍岸,在擂台上掀起阵阵气浪。 沈烈的破山拳愈发沉猛,拳头砸在空气中发出沉闷的爆响,每一击都带着暗劲巅峰的重压,逼得杨景只能游走闪避。 杨景脚下步伐陡然变快,惊涛腿的明劲悄然运转。 这门腿法本就以“快”见长,突破明劲后,速度更是精进了一大截。 他身形如贴地的风,在沈烈的拳影缝隙中穿梭,脚尖点地时轻如鸿毛,旋身移位时快似流光,每一步都踏在破山拳力道将尽未尽的间隙,恰好避开拳锋的锋芒。 沈烈的拳头几次擦着杨景的衣襟掠过,震得周围空气嗡嗡作响,却连对方的皮肉都没碰到。 他越打越心惊,杨景此刻所表现出的速度……比之前对阵钱峰时快了何止一筹! 分明是将那门身法类武学练到了明劲境界,否则绝无可能如此灵动。 想到这里,沈烈心中顿时翻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要知道,他之前对杨景兼修第二门武学的行为嗤之以鼻,就是因为第二门武学很难练到如今的地步,对自身实力加持不多,反倒浪费时间精力,远不如趁着年轻将所有精力放在一门武学上钻研。 但现在不同了,杨景竟然将第二门武学修炼到了明劲地步。 若是单纯的明劲,对沈烈来说算不得什么。 可杨景本身就是暗劲高手了,再练出一层明劲,对实力的提升帮助太大了。 最关键的是,杨景兼修的第二门武学是一门身法速度类武学,和他主修的崩山拳相辅相成。 这门武学主打的就是一个速度,令人极为头疼的速度优势! 至于攻击力,几乎可以无视,但杨景的攻击主要还是使用崩山拳! 沈烈脸色愈发难看,心中越发凝重。 杨景并不急于反击,只是仗着惊涛腿的速度与沈烈周旋。 他的崩山拳依旧刚猛,却不再硬接破山拳的锋芒,往往在避开拳头的瞬间,顺势递出一拳,角度刁钻却力道不算顶尖。 惊涛腿的明劲更多体现在速度上,腿法本身的杀伤力并不足以威胁到沈烈这等暗劲巅峰,他此刻要做的,是用速度拖垮对方。 沈烈的内劲虽浑厚,却经不住这般高强度的挥霍。 数十招过后,他额头已见汗,呼吸也渐渐粗重,破山拳的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而杨景依旧气息平稳,身影飘忽不定,偶尔一记惊涛腿扫出,并非求伤敌,只为打乱沈烈的拳路,逼得他不得不回臂防御。 “砰!” 杨景借着旋身的惯性,右拳擦过沈烈的左肩。 这一拳力道不算重,却让本就气血翻涌的沈烈踉跄了半步。 他稳住身形,看向杨景的眼神又惊又怒。 这小子的腿法速度竟快到如此地步! 明知道对方拳腿威力不算顶尖,却偏偏抓不住、拦不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在自己拳影里游刃有余,这种无力感比被硬拼击败更让他憋屈。 杨景心中渐渐有了底。 沈烈的硬实力确实在自己之上,但惊涛腿的速度优势已慢慢显现。 若他单纯使用崩山拳或者惊涛腿,必然已经败在沈烈之手了。 可两相结合,哪怕沈烈眼看要抓住他,他也能用崩山拳挡一挡,然后借机抽身,继续打游击战。 只要继续保持这种节奏,拖到对方内劲不济,胜负便可见分晓。 他脚下再变,惊涛腿的“逐浪”式展开,身影如浪涛般层层推进,看似杂乱,却将沈烈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都尽量考虑到。 即便有所失误,也有崩山拳正面抵挡,虽然因为境界低的缘故无法完全挡住,但已经足够了。 围栏外,观者席,前排一张座椅上。 刘茂林正凝神望着第七擂台上的激烈交手,忽然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瞪大了眼睛,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嘴里喃喃道:“这……这速度……” 擂台上,杨景的身影快得几乎出现残影,脚尖点地时带起的风甚至吹动了沈烈鬓角的发丝。 那步法灵动迅捷,每一次变向都极为流畅与精准,这——这分明是将那门身法类武学练到了明劲境界! 刘茂林只觉得心头一跳。 他与杨景同馆修习,又经常切磋,竟从未察觉这师弟暗中居然还练了另一门功夫,还悄无声息地突破到了明劲。 难怪能击败钱峰,难怪敢面对沈烈还丝毫不虚。 这小子,藏得也太深了! 他望着擂台上那个穿梭在拳影中的挺拔身影,眼中满是震惊,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欣喜。 不远处,钱峰正由同门师弟搀扶着站在人群边缘,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当看到杨景那快得离谱的身法时,他双眼瞪得溜圆,下意识地想往前凑凑,却被伤势牵扯得闷哼一声。 “怎么可能……” 钱峰的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 他想起自己与杨景交手时,对方虽也灵活,却远没到这般地步,那时的步法更像是初窥门径,哪有此刻这般收发自如、快如闪电? 原来如此…… 钱峰的心沉了下去,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终于明白,自己输得并不冤。 杨景与他交手时,根本就没使出全力,那所谓的“身法优势”不过是对方故意露出的冰山一角。 若是当时杨景就用出这明劲境界的步法,恐怕自己撑不过三十招。 “这小子……竟一直在藏拙。” 钱峰低声自语,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先前的沮丧与不甘,此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震惊冲刷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对杨景实力的重新认知。 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年轻武者,远比他想象中要可怕得多。 周围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观众席上,许多鱼河县的达官显贵们都被杨景突然暴涨的速度惊得咋舌: “我的天!速度好快啊?沈烈的拳头居然碰不到他!” “这身法怕是已到明劲了吧?据我所知,因为身法类武学攻击力弱,在同境界中难以突出,很少有大族或者武馆教授身法类武学,没想到这个杨景居然不声不响的兼修了一门,还练到了明劲层次,之前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 “烈阳武馆的钱峰输得不冤啊,人家根本没使劲儿……” “刚才还听烈阳武馆的弟子嚷嚷着他们钱峰师兄大意了,输得冤,这哪是输得冤,这是人家压根没重视他,还藏着本事呢。” 钱峰听着这些话,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最后只能颓然地闭上眼。 而刘茂林则紧紧盯着擂台,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期待。 或许,这场头名战的结果,会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出乎意料。 (本章完) 第63章 他敢杀我?他要杀我?! 第63章 他敢杀我?他要杀我?! 擂台上尘土飞扬,拳风与拳影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气墙。 沈烈的破山拳愈发刚猛,每一拳砸出都带着崩裂空气的锐响,拳锋扫过之处,木柱般的擂台边缘都被震得簌簌掉渣。 他紧盯着杨景飘忽的身影,额角青筋暴起,内劲在经脉中狂涌,却总差那么一线。 杨景像是一阵风,刚要被拳风罩住,脚尖轻点擂台边缘,身形已斜斜飘出丈许,落在沈烈身后三尺处。 “砰!” 沈烈回身一拳砸空,拳头深深嵌入擂台的木缝里,木屑四溅。 他猛地拔拳,指节已有些发红,呼吸也粗重起来。 这已是近百招,他的内劲如同开闸的洪水,起初奔腾汹涌,此刻却渐渐显露出枯竭的迹象,每一次聚力都比前一次更吃力。 杨景则始终保持着游刃有余的姿态。 他的步法快得几乎连成一片残影,时而如蜻蜓点水般掠过沈烈拳锋,时而借着沈烈挥拳的惯性旋身绕到侧面,偶尔和其拳拳相碰,却总能借助身法,巧妙地卸去他几分拳劲。 每当沈烈试图蓄力施展杀招,杨景便立刻后撤,绝不给硬碰硬的机会,等沈烈招式用老,他又像附骨之疽般贴上来,不断骚扰。 “你敢不敢正面和我一战!” 沈烈终于按捺不住,猛地收拳后退半步,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擂台上,“缩头乌龟!只会躲来躲去算什么本事!” 杨景停下脚步,站在擂台另一侧,微微喘着气,眼神平静地看向他,那目光里没有愤怒,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嘲弄,像在看一个不懂变通的莽夫。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过来:“武道之中,速度与身法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难道非要硬接你的拳头,才算有本事?” 沈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真的喷出火来。 他看着杨景气定神闲的样子,再看看自己酸麻的手臂、渐渐空荡的丹田,只觉得一股郁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明明对方没出什么杀招,甚至没怎么正经还手,可自己就是打不着、碰不到,内劲却像流水般哗哗往外淌。 这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比被人正面击败还要憋屈十倍! 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杨景再次动起来。 那身影依旧快得很,绕着他游走,一旦他想要避战歇力,杨景就开始攻击,像在戏耍一头困在笼子里的猛兽。 “可恶……可恶!” 沈烈脸色阴沉,再次扑了上去,拳头却比之前更慢了几分,破绽也越来越多。 杨景双眼微眯,仍旧沉住气应对。 拳影腿风在擂台上交织了几十招,沈烈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每一次挥拳都带着一丝的迟滞,破山拳的刚猛气势已弱了大半。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脸色因内劲过度消耗而泛起苍白,脚下的步伐也开始踉跄,先前如磐石般稳固的下盘,此刻竟有些发虚。 杨景的身影依旧灵动,惊涛腿踏在擂台上,发出的声响轻快而有节奏。 他敏锐地察觉到,沈烈拳上的暗劲越来越弱,格挡时手臂的震颤也愈发明显。 对方的内劲,耗的应该差不多了。 时机到了。 杨景眼中精光一闪,脚下步法陡然一变,不再是一味地游走闪避。 他如同一道青色闪电,不退反进,直扑沈烈中路。 崩山拳的“裂土”式骤然打出,拳风带着沉雷般的轰鸣,不再留有余地,招招都往沈烈防御的薄弱处招呼。 沈烈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抬臂格挡,却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手臂瞬间被震得发麻,内劲在经脉中紊乱地冲撞,连带着胸口都一阵发闷。 他这才惊觉,杨景竟在不知不觉间转守为攻,那拳头上的力道,比之前试探时强横了数倍! “不好!” 沈烈暗道一声,想要后撤拉开距离,却被杨景的惊涛腿死死缠住,凭借敏捷的速度紧紧跟上他。 杨景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左拳虚晃引开他的注意力,右腿已如鞭子般抽出,带着呼啸的风声扫向他的腰侧。 沈烈仓促间扭身躲避,却仍被腿风扫中,身形一个趔趄。 杨景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右拳顺势前送,“嘭”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印在他的胸口。 “哇——” 沈烈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栏杆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栏杆都被撞得微微变形。 他捂着胸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眼中满是不甘。 自己明明是暗劲巅峰,甚至在暗劲巅峰中也算佼佼者了,怎么会输给一个刚入暗劲没多久的家伙? 而且他还有压箱底的几招暗手,那是能瞬间爆发近乎两倍内劲的杀招,可此刻丹田空空如也,连一丝内劲都调动不起来,那些底牌如同废铁,毫无用处。 就在他膝盖刚撑起身体还想再战一战的刹那,一股凛冽的劲风扑面而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直取他的面门! 沈烈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那拳风太过强横,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分明是要取他性命!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校场试虽说是“生死有命,拳脚无眼”,但基本都会点到即止,最多打成重伤,极少有人会下死手。 沈烈先前确实想过要重伤杨景,却没想过要杀了他,可此刻杨景眼中的冷意,真实得让他头皮发麻。 “他真要杀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烈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先前的不甘和愤怒瞬间被恐惧取代。 他能想象到,自己若是被这一拳砸中,脑袋定会像烂西瓜一样炸开,死得连全尸都没有。 “不!” 沈烈嘶吼一声,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气,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滚,竟是使出了最狼狈的驴打滚。 拳头擦着他的头皮砸在地上,青石板应声裂开一道缝隙,碎石飞溅,紧挨着的特殊木质木板也被震出了道道裂缝。 “我认输!我认输!” 沈烈连滚带爬地躲开,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尖锐得不像他自己的声音。 他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看向杨景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惧。 杨景的拳头停在半空,看着沈烈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的杀意渐渐敛去,只剩下一丝无奈。 机会已经错过了,对方既然喊了认输,再动手就落了下乘,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缓缓收拳,周身的气势也随之散去。 沈烈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疯狂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望着杨景平静无波的脸,只觉得遍体生寒。 这家伙太狠了,竟然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下杀手! 比起自己先前的“狠狠教训对方”念头,杨景的手段简直像是斩草除根的狠厉。 “你……” 沈烈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却发现自己连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 刚才那一瞬间的死亡威胁,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子里,让他对杨景生出了一股难言的忌惮。 擂台下,围栏外,观者席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场头名战最后竟会以杨景的胜出而结束。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击败了在鱼河县都有着年轻俊杰之称的沈烈?! 而且就在刚刚,一向以刚猛著称的沈烈,竟在杨景的拳头下吓得仓皇认输,那副落魄狼狈的模样,很多人都看在眼里。 杨景站在擂台中央,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沈烈,又看了看台下目瞪口呆的众人,缓缓吐出一口气。 从这一刻起,整个鱼河县,都该记住“杨景”这个名字了。 第七擂台外的观者席上,死寂只持续了一瞬,便被轰然爆发的惊呼声淹没。 前排的达官显贵、老爷夫人们猛地从座椅上站起,有人攥着拳头用力挥舞,有人下意识地拍打着身前的栏杆,叫好声像潮水般涌向擂台。 这些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显然是被这场逆转战局的对决彻底点燃了情绪。 他们看着擂台上那个青衫挺立的身影,想起刚才杨景从游走闪避到骤然发难的转变,想起沈烈那记仓皇的驴打滚和变调的认输声,只觉得精彩无比! 这哪里是比试,分明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逆袭! 从没人看好的黑马,硬生生掀翻了所有人认定的“稳赢局”,这般跌宕起伏,比说书先生嘴里的传奇还要精彩。 然而,观者席的一些地方,气氛却截然不同。 几个穿着破山武馆练功服的汉子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谁也不愿多说一句话。 不远处,沈烈的几个朋友也是唉声叹气,有人狠狠跺了跺脚,低声骂道:“怎么就输了……那小子的身法怎么会快到这种地步?” 有人望着擂台上瘫坐的沈烈,眼神复杂,有惋惜,有不甘,更多的是郁闷叹息。 明明前几十招还占着上风,怎么转眼就被拖垮了? 连压箱底的本领都没机会用,最后还被逼得狼狈认输,这输法,实在太憋屈了。 更远处,几个在外面赌场押注沈烈登上校场试榜的富商面色蜡黄,手里的票券被捏得皱成一团。 还他妈登上校场试榜?头名战上就被淘汰掉了! 他们原本以为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毕竟沈烈的名头摆在那里,哪曾想会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杨景手里? 惊呼声、叫好声、叹息声、低语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水,在第七擂台外翻涌。 阳光透过人群的缝隙落在擂台上,将杨景的身影拉得很长,也将这场比试的余波,远远地散播开去。 赵玉曼僵在原地,脚下像生了根,目光直直地锁在擂台上。 沈烈虚弱地靠在栏杆上,胸口剧烈起伏,平日里挺拔的身影此刻蔫得像被霜打了的草,这画面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 “怎么会——” 她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像缕烟,连自己都快听不清。 明明半个时辰前,她还和旁人说笑,笃定沈烈必胜。 他的破山拳那般凶悍,在鱼河县的名声那般响亮,而杨景不过是个刚刚突破暗劲、没什么名号的新人,怎么看都是毫无悬念的对决。 可现在,那个叫杨景的青衫男子站在擂台中央,虽也带伤,却稳稳当当,而沈烈…… 胸口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她喘不上气,手指紧紧攥着衣袖,指节泛白。 这时,旁边刘茂林的欢呼声像针一样扎过来。 “师弟,好样的!” “干就对了,打的就是这个沈烈,哈哈哈!” 那声音又尖又亮,每一个字都像往她心里塞石头。 赵玉曼猛地别过脸,眼眶有些发热。 她不是不承认杨景厉害,只是这结果太过突然,突然到让她觉得像场荒诞的梦。 她明明在沈烈身上押了那么大的注,整个家族、整个镖局都在看着她,都在等沈烈登上校场试榜,然后将他带回家。 可现在,沈烈败了,还是败给了杨景。 “杨景。” 赵玉曼双唇紧抿,她感觉自己像是绕不过去这个名字了一般,现在满脑子都是杨景。 突兀的,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她当初答应接受杨景,那么现在她岂不是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她又何须再费劲的去巴结沈烈?甚至将姿态放得那么低? 明明有一个比沈烈更优秀的青年才俊追逐自己,可却被自己推开了。 若是能将杨景拉在身边,整个赵氏镖局的生意都能铺大起码五成。 这一刻,连赵玉曼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中,她的心里涌起了一丝淡淡的悔意。 她只感觉口舌发干,微微有些苦涩。 欢呼声还在继续,夹杂着旁人的议论和叹息,赵玉曼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胸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她几乎站不稳。 (本章完) 第64章 孙庸心思的变化 第64章 孙庸心思的变化 第七擂台。 地面上还残留着血迹,中年官差走上台,目光扫过胜负已分的两人,转身面向主考官以及考官所在的高台,朗声道:“第七擂台第五轮头名战,孙氏武馆杨景胜!” 话音落下,台下再次响起欢呼和热议声,虽然很多人在今天以前并不认识杨景,但现在认识了,以后也会认识了。 沈烈扶着栏杆,挣扎着站起身,胸口的疼痛和丹田的空虚让他走路都有些晃悠。 他斜睨了杨景一眼,喉咙里动了动,本想投去恶狠狠的瞪视,可脑海里瞬间闪过刚才那记擦着头皮砸下的拳头,还有杨景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到了嘴边的狠话又咽了回去。 “走着瞧。”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心里却已埋下了怨毒的种子。 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等养好了伤,定要让这小子尝尝比输更难受的滋味。 杨景双眼微眯,并未回应,只是将他的狠话牢牢记在心里,然后平静地跟在后面走下擂台。 刚迈下最后一级台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模糊的呼喊,像是从远处传来,隐约能辨出“杨景”、“赢了”之类的字眼。 他脚步微顿,眉头微蹙。 这声音似乎来自校场大门的方向,隔着层层人群和校场栏杆,显得模糊又细碎。 校场是朝廷举办科举比试的地方,除了县城中的达官显贵和各武馆的人,寻常百姓根本进不来,从外面看比试的话,很难看得清楚,怎么会有人认出自己,还在外面喊自己? “是我听错了?” 他心里嘀咕着,摇了摇头。 或许是周围的欢呼声太杂,搅乱了听觉。 这时,围栏外传来熟悉的呼喊:“杨师弟!” 杨景抬眼望去,只见刘茂林、孙凝香和许洪正挤在人群前排,笑望着自己,只是相比之下,许洪脸色苍白,脸上的笑意也多了几分牵强。 杨景心下了然,猜到了什么。 估计这位大师兄在头名战中失利,此刻心里正郁闷呢。 他不再纠结那模糊的呼喊,迈步朝他们三人走去。 今天下午的比试,到此就结束了。 阳光落在他身上,将青衫上的尘土照得清晰可见,却也映得他挺直的背影愈发沉稳。 而此刻,校场高耸的栏杆墙外,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村民正踮着脚,拼命往里面张望,其中一个妇人手里还牵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 “俺就说小景能行!” 一个黝黑的汉子抹了把脸,声音洪亮得能穿透围墙,“咱杨家村的后生,就是厉害!” “那真是杨景吗?我看不清楚。”一个年纪稍大的中年揉了揉眼睛问道。 “是,我看清了,准是景哥!”杨老三的儿子杨伟爬在栏杆墙上,低头对那中年说道。 不远处,杨守拙坐在一块木桩上,旁边站着杨安,给他低声说着场上的情况,老爷子脸上的笑意像开了花一样。 第三擂台旁的围栏刚被拉开,林越就捂着肩头的伤口走出来,玄色劲装被血渍染得斑驳,却掩不住眼底的得意。 他几步走到观者席前,对着孙庸微微躬身,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却扬着调子:“师父,幸不辱命。” 孙庸抚着胡须,目光在他渗血的伤口上顿了顿,随即朗声笑道:“好,越儿,你击败叶沧澜,真是给我大大涨脸了,哈哈哈,不错,不错。” 林越闻言,嘴角的弧度微微上翘,嘴上谦虚地应着“师父过奖”,心里早已翻起浪来 整个武馆的弟子里,论天赋,谁能比他高?论战力,哪个敢跟他拼? 这次校场试,唯有他才是武馆、师父的唯一希望! 除了他,还有谁能夺得擂台头名?还有谁? 他挺直脊背,余光扫过周围祝贺的人群,愈发笃定其他师兄弟怕是早被淘汰了,哪有资格跟他争。 只是视线转了两圈,却没瞥见那个熟悉的白裙身影,林越心中微微一沉。 他按捺住急促的心跳,故作随意地环视四周,终究还是没忍住,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师父,凝香师姐呢?” “他去杨景那边了。”孙庸随口说道,接着目光一凝,抬手指向南边过道,“那不是嘛,他们回来了。” 林越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过道上,孙凝香正和许洪、刘茂林、杨景说着什么,素白的裙角被风吹得轻晃,侧脸在阳光下透着柔和的光晕。 林越心头猛地一紧,方才的得意像是被泼了盆冷水。 他下意识挺直的肩背僵了僵,目光落在孙凝香脸上,见她正侧耳听杨景说话,嘴角还带着浅笑,那笑意落在林越眼里,刺得他眼角发紧。 他攥了攥藏在袖中的拳头,伤口的疼忽然变得清晰起来,远不如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来得尖锐。 这时,人群外传来孙凝香的声音,“爹,我们回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孙凝香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杨景、许洪和刘茂林。 孙凝香脸上带着尚显激动的红晕,走到孙庸面前,声音清脆:“爹,您猜怎么着?杨景师弟赢了!他击败了沈烈,拿到第七擂台的头名了!” “嗯?”孙庸听了身子一顿,他抬眼看向杨景,眼中满是惊愕。 之前他虽听说杨景晋级,但压根没指望他能赢过沈烈,毕竟沈烈是暗劲巅峰的老牌高手,深得破山拳的精髓,就算是林越对上,也未必是其对手。 如今竟然败在了杨景手下? 周围的弟子们也炸开了锅,纷纷看向杨景。 “杨师兄赢了沈烈?真的假的?” “沈烈可是破山武馆的台柱子,暗劲里都算顶尖的……” “我的天,咱们武馆这次居然出了两个头名?” 林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迎面泼了盆冷水。 他下意识地看向杨景,眉头紧紧拧起,怎么可能?杨景竟然也拿到了头名?还击败了沈烈?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一直觉得杨景不过是运气好,没想到竟能走到这一步,还是在自己最看重的校场试上。 孙庸定了定神,摆了摆手让众人安静,看向杨景:“杨景,你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烈的破山拳刚猛无俦,你是如何胜他的?” 孙庸所问,也是众人最疑惑的。 杨景是如何胜过沈烈的? 莫非是那沈烈拉肚子?状态很差? 不应该啊,武者的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更何况是沈烈那等暗劲巅峰的高手了。 杨景上前一步,语气平静道:“回师父,弟子与沈烈缠斗百余招,见他内劲渐衰,便以崩山拳正面牵制,同时用了一门偶然得到的身法武学,仗着速度优势消耗他的体力,最终侥幸取胜。” 他顿了顿,补充道,“偶尔得到那门身法武学后,弟子尝试修炼了些时日,侥幸突破到了明劲。” “突破到了明劲?” 孙庸的眼睛猛地睁大,紧紧盯着面前的杨景,这一刻,他看向杨景的目光彻底变了。 杨景在崩山拳上接连突破明劲、暗劲,孙庸就有所猜测,有可能杨景身上隐藏有不易被人察觉的某种天赋,也有可能是真的运气逆天。 可如今,杨景竟连另一门身法都悄无声息地练到了明劲?这绝非运气二字能解释的! 对武馆来说,并不忌讳门下弟子兼修其它武学,这种情况很常见,许多大族子弟在拜入武馆后,主修武馆武学,也会兼修自家武学,不过绝大多数都是无法将兼修的那门武学练到入劲的地步。 此刻,孙庸心里翻江倒海。 他已经确定,杨景身上定然藏着未被发掘的天赋,或许是悟性远超常人,或许是某种适合练武的体质。 寻常弟子能将一门武学练到明劲已是不易,杨景却能在短时间内将两门不同路数的功夫都臻至明劲,其中主修的崩山拳还突破到了暗劲! 孙庸看向杨景的眼神里,渐渐多了几分郑重和审视。 以往他虽看重杨景的勤勉,却仍旧因为杨景的根骨而有所轻视、忽略。 可现在看来,自己真是看走了眼。 这小子定然是一块深埋的璞玉,不声不响,却在关键时刻绽放出惊人的光华。 孙庸在心里默默调整着对弟子们的定位。 林越根骨上等,潜力巨大,性子虽张扬但可慢慢磨砺,注定是孙氏武馆的门面。 而杨景疑似悟性卓绝,性子沉稳内敛,潜力竟隐隐不在林越之下。 从今往后,杨景的分量,必须提到仅次于林越的位置,还要在其他暗劲弟子之上。 与此同时,周围的明劲弟子们听了都是目瞪口呆,心情复杂的很。 他们想起自己当年为了突破明劲,不知熬了多少日夜,砸了多少银子买药材、请师父指点,才勉强摸到门槛,再听杨景轻描淡写一句“尝试修炼了些时日,侥幸突破”,只觉得胸口发闷。 这可真是人比人,要气死人! 孙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拍了拍杨景的肩膀,语气带着一股温和,轻声道:“好,好小子!没给武馆丢脸!回去之后,到我书房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是,师父。”杨景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心中虽然也有喜悦,但却没有因众人惊叹、羡慕、憧憬的目光而有丝毫自得。 校场试第一日的比试结束了。 八座擂台决出了头名,参加明日最终的比试。 而若说出风头,今日孙氏武馆可谓出了不小的风头,孙庸难得在全县这么多武道高手面前风光了一把。 今年八位擂台头名武者中,孙氏武馆竟然占了两个。 往年时,孙氏武馆多次都是连一个擂台头名都没有,今年倒是扬眉吐气了。 鱼河县各大家族、达官贵人、武馆武者等各方陆续离场。 夕阳的余晖给校场的旌旗镀上了一层金边,随着最后一批衣着华美的达官显贵离开,喧闹了一整天的校场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孙氏武馆的弟子们聚在一起,簇拥着孙庸往外走,脚步轻快,脸上都带着扬眉吐气的笑意。 刚走出校场大门,几个年轻弟子便迫不及待地围到杨景身边,七嘴八舌地恭贺起来: “杨师兄,恭喜恭喜!第七擂台头名啊,这可是咱们武馆的大喜事!” “从今日始,全县都得知道师兄的名号!” “我就说师兄深藏不露,果然厉害!” 杨景被围在中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对着众人拱手:“侥幸取胜,多亏了师父平日的教导和各位师兄弟的帮衬。” 他语气谦逊,没有半分得意,反倒让周围的弟子们更添了几分敬佩。 这时,刘茂林拍开人群挤了进来,右臂的绷带虽还缠着,脸上却笑开了花。 他和杨景两人落后了几步,跟在众同门后面,边聊边走。 刘茂林拍了拍杨景的胳膊,打趣道:“现在好了,你这第七擂台的头名一拿,师父和师兄弟们眼里,你的分量可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他望着杨景,眼神里满是感慨,语气也郑重了些:“说真的,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还练了门身法,悄无声息就到了明劲……我跟你在一起这么久,竟一点都没察觉,你这藏得也太深了。” 刘茂林嘿嘿笑了笑道:“以前总觉得林越根骨上等,是咱们武馆最有天赋的,现在看来,你这悟性,怕是半点不比他差。林越练拳靠的是天生的好底子,你却能在短时间内把两门功夫都练出境界,这可不是光靠勤勉就能做到的。”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羡慕,咂了咂嘴:“回去之后,师父指定得给你开小灶。说不定那些珍藏的拳谱、稀缺的药材,都得先紧着你用了。换作是我,怕是得偷着乐好几天。” 杨景听着他的话,轻轻摇了摇头:“师兄,我并非刻意隐藏,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没细说,只是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刘茂林见状,立刻摆了摆手:“明白,明白。谁还没点自己的秘密呢?” 他拍了拍杨景的肩膀,眼神变得温和,“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你不想说,我就不多问了。总之,这次你给咱们武馆长脸了,这就够了。”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随着武馆众人的脚步,慢慢消失在县城的街道尽头。 校场的喧嚣已散,但属于杨景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在鱼河县的武者圈里流传。 ps: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五十,终于写完明天的三章一万两千字了。 有读者大大可能发现了,我凌晨三四点还在回复章节评论,那个时候就开始码字,中间除去吃饭外,几乎没怎么休息。 我码字的速度其实很慢,慢的时候一个小时七八百字,快的时候一小时也就一千五左右。 虽然发的内容是一万两千字,但中间我会有一些删减,实际上要码到一万四千字左右。 真的是身心俱疲,眼睛酸到睁不开那种,有时候真想一天四千字,轻轻松松,但想想不行,好不容易坚持了下来,就不能放弃,更重要的是我不能辜负一路支持我的读者! 在写的过程中,我将关于村民的内容删掉大半,几乎是一笔带过。 还有赵玉曼、孙庸、孙凝香的内容也进行了缩减。 还是那句话,写的哪里有问题,读者们给我留评,我去改正,我相信这个过程也是提升一个作者写作能力的过程。 对了,还有一个,我看一些读者评论说我更得太少,我知道,这些读者大大们都是跟我开玩笑的吧,再让我加更,除非用吸星大法把那个日更三万的老鹰给吸了,呜呜呜。 最后,帅哥美女们,求一下月票~ (本章完) 第65章 深夜传授 第65章 深夜传授 鱼河县,西城区,承平坊。 暮色像一层薄纱,轻轻笼住了孙氏武馆的飞檐翘角。 孙庸一行人踏着石板路走进武馆大门时,前院的灯笼已经亮起。 昏黄的光线下,几个正在收拾兵器、器械的杂役弟子见了众人回来,都停下手里的活计,恭敬地低下头:“馆主。” 孙庸嗯了一声,看了身旁的杨景一眼,便率先迈步往内院走去。 孙庸一走,众弟子们也都松了一口气,放松了下来。 一些明劲弟子准备离开,临走前,还特意跟杨景说了一声。 杨景都是笑着点头回应,他注意到,这些往日里碰面时最多只会点头示意的师兄弟们,此刻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连走路都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仿佛他身上带着一种无形的气场。 其他弟子走后,刘茂林在他身边压低声音道:“瞧见没?这就是头名的分量!” 杨景嘴唇轻抿,抬头看了看天色,墨蓝色的夜空已缀上几颗疏星,内院的方向隐约透出灯火。 不知什么时候,林越已经走了,倒是往日和林越走的挺近的齐芸、赵文政没有一起离开,此刻这两人正和大师兄许洪凑在一起低声交谈,手里比划着招式,显然还在讨论今日校场试的胜负。 “师兄,我先去见师父了。”杨景转过身,对身旁的刘茂林说道。 刘茂林挥了挥手:“去吧,师父指定有好事等着你。” 杨景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内院走去。 脚下的青石板被夜露打湿,踩上去有些微凉。 内院是师父孙庸平日起居和静修的地方,寻常弟子除非被传唤,否则不得靠近。 不过杨景如今已经是暗劲核心弟子,倒是可以随意进出内院,寻找师父孙庸,何况今日下午时,师父特意叮嘱他晚上来内院。 穿过雕花木栏的月亮门,几株芭蕉在夜风里轻轻摇曳,墙角的石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正对着的书房窗纸上,映出一道端坐的身影。 杨景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朝着书房走去。 另一边,前院中。 许洪望着杨景走进内院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里,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晚风拂过衣襟,带着初秋的凉意,让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袖口。 旁边的刘茂林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大师兄?” 许洪摇摇头,目光掠过演武场上尚未收拾干净的石锁,声音带着几分怅然和感慨:“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他已经不记得杨景入馆时是什么情形了,毕竟当时也没有在意,但总归是去年。 可对于林越入馆时的场景,他却是很清楚记得。 至今不足一年的时间,这两个师弟已经双双打进了校场试,夺得了各自擂台的头名。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许洪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难以言喻的唏嘘。 他今年已经二十九了,对于武者而言,这勉强算是气血鼎盛的年纪,可他却清晰地感觉到,这两年的修炼越来越艰难。 上次叩关想要冲击化劲,终究还是无法破开瓶颈,硬生生的被卡在那里,气血翻涌得差点走火入魔。 刘茂林看出了他的心思,叹道:“大师兄,你也别太在意。林越和杨景那是天赋异禀,再说这次校场试,运气也占了不少成分,你只是运气不好” “运气?”许洪苦笑。 或许运气占些成分,可看着比自己年轻十岁的师弟们一个个崭露头角,而自己却还在原地踏步,那种滋味,如鲠在喉。 他想起师父曾说过,武者的黄金岁月就那么十几年,过了三十岁,气血便会慢慢衰退。 他还有一年,不,或许没有一年了。 今年失利,以后再想通过校场试,怕更是无比艰难了。 前院中,几名杂役弟子正在收拾着器械,叽叽喳喳议论着从那些明劲弟子口中得知的校场试消息。 言语中,多是对林越、杨景这两名夺得擂台头名的弟子的艳羡、追捧。 许洪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些弟子们仰望的对象。 刚入武馆时查出根骨中等偏上,那时师父看他的眼神,满是期许。 可现在,这份期许似乎渐渐转移了。 林越的光芒太盛,如今又加上杨景,像两颗新星,让他这颗“老星”显得有些黯淡。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师父叫进内院时的情景,只是那时的他,心里装满了豪情壮志。 “刘师弟,要不要去喝一杯?”许洪开口道。 或许是因为又一次校场试失利。 又或许是因为自忖日后武道之路要止步于此,气血开始走下坡路,校场试也基本无望了。 他今日感慨良多,那份酸涩与感慨,终究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一时间,突然升起了喝酒的兴子。 “大师兄,下次一定,我这胳膊还伤着呢。”刘茂林连忙摆手道。 许洪忍不住又是一声喟叹。 内院的夜色格外静谧,只有风吹过芭蕉叶的沙沙声。 杨景站在书房门外,青砖地面带着夜露的微凉,他定了定神,拱手朗声道:“弟子杨景,拜见师父。” “进来吧。”书房内传来孙庸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杨景推门而入,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书房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四壁的书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陈旧纸张的味道。 孙庸坐在靠窗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卷拳谱,见他进来,便将拳谱合上放在桌案上。 “坐。”孙庸指了指对面的木凳。 杨景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静待师父问话。 孙庸目光落在他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见他虽面带倦色,眼神却依旧清亮,便开口道:“今日与沈烈一战,你且仔细说说,交手时的细节不必漏过。” 杨景便从两人登台对峙说起,将破山拳的刚猛、崩山拳的应对,以及如何用惊涛腿的速度消耗对方内劲,直至最后沈烈认输的过程一一详述。 他说得条理清晰,连沈烈破山拳拳路的变化、自己何时察觉对方内劲不济,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孙庸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时而点头,时而蹙眉。 待杨景说完,他才缓缓道:“沈烈的破山拳暗劲已凝实如铁,你能避开他的锋芒,用巧劲拖垮他,可见对时机的把握很准,没有一味蛮干,这很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之前说,用了一门身法类武学?是哪门功夫?叫什么名字?” “回师父,这门武学名叫《惊涛腿》。”杨景丝毫没有犹豫的答道。 一方面是对师父放心,毕竟武馆也没有禁止弟子修炼其它武学。 另一方面则是杨景也想从师父这边再确认一下,这门武学是不是能够真的安全修炼。 “惊涛腿?”孙庸眉头微蹙,在心里默想片刻,摇了摇头,“为师在鱼河县待了三十余年,听过的拳脚武学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却从未听过这门武学,应该和鱼河县各大家族、武馆没什么关系。” 顿了顿,他看着杨景,开口问道,“这门功夫密册上可有什么忌讳?或是牵扯到其他势力?” 杨景心中微动,知道师父是担心自己卷入不必要的麻烦,连忙道:“弟子偶然得此腿法秘籍,上面并未提及所属势力,修炼至今也未察觉有何不妥,也无特殊忌讳。” 孙庸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既是如此,你便好生修炼。往后这门《惊涛腿》的修炼上若有什么疑难,不必藏着掖着,尽管来问我。虽说为师擅长的是刚猛拳术,但对身法步法的原理,多少还是懂些的。” 杨景心中一暖,起身拱手,语气诚恳:“多谢师父,弟子记下了。” 孙庸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目光仍旧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期许:“明日便是最终排名战了,排名越靠前,通过校场试的希望就越大,若有机会,当力争排名靠前,莫要懈怠。” “是,弟子明白。”杨景郑重点头道。 油灯的光晕在两人之间跳动,将师徒二人的身影映在墙上,透着一股平和而郑重的意味。 孙庸呷了口茶,茶雾氤氲中,他看向杨景,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你这性子沉稳,我放心,不过我还需提点你几句,往后主修还得是崩山拳,这门功夫刚猛扎实,能打牢你的根基。旁的武学最多算锦上添花,不能本末倒置。” 他放下茶盏,指节轻轻叩着桌面:“武者拼到最后,靠的还是主修功法的深度,也就是你自身的境界,你现在气血旺盛,天赋异禀,是有望突破化劲的,当下正是打磨崩山拳的好时候。等过了三十岁或三十五,气血难免衰败,到时候再把精力分到兼修的武学上,从其它方面提升实力,也不算晚。” 杨景躬身应道:“弟子记下了,定不会因旁的功夫耽误崩山拳的修炼。” 孙庸轻轻一笑,满意的点了点头。 正说着,门帘被轻轻掀开,孙凝香端着个托盘走进来,盘里放着个青瓷茶壶,壶嘴冒着丝丝热气。 她穿一身月白短褂,鬓边别着朵素净的珠花,见了杨景,微微颔首,轻笑着打招呼,然后动作轻柔地给孙庸续上茶。 “爹,刚沏的碧螺春,您尝尝。”孙凝香声音温软,又转头问杨景,“杨师弟要不要也来一杯?” 孙庸没等杨景开口,便笑道:“给他也沏一壶,今天接连大战,劳累了一日,多喝点热茶养养身子。” 杨景连忙摆手:“多谢师父、师姐好意,弟子不渴。” 师父态度的变化,让他心里反倒有些不自在。 往日里师父虽看重他,却从没这般细致过,刚才那句“多喝点热茶”,听着竟有种长辈对晚辈的疼惜,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孙庸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 杨景这个徒弟有些过于拘谨了,得慢慢调过来。 他呷了口茶,看向孙凝香:“你这师弟啊,练拳是把好手,就是性子太闷。凝香你以后多照拂着点,他年纪轻,有些地方难免不懂变通。” 孙凝香应了声,“知道了爹,我倒觉得师弟很好,性子也沉稳。” 说着话,她便转身去一旁的小炉上烧水,火苗舔着壶底,发出“噼啪”轻响。 杨景站在一旁,看着孙庸慢悠悠地翻起桌上的拳谱,又听着孙凝香摆弄茶具的细碎声响,忽然觉得这书房里的气氛格外不同。 没有往日的严肃压迫,倒像是寻常人家的午后,透着股说不出的暖意。 孙庸翻到一页,抬头看向杨景,招了招手道:“景儿,你过来看看,这招‘崩山裂石’的发力窍门,你上次是不是没吃透?” 杨景连忙凑过去,只见孙庸指着图谱,手指在‘腰马合一’四个字上重重一点:“我记得你之前的毛病,总想着用手臂的劲,却忘了崩山拳的根在腿、劲在腰。来来来,你现在再试试,把腰劲沉下去……” 两人接着站起身,就在屋子里现场教授了起来。 孙庸手把手地纠正杨景的发力姿势,掌心贴着杨景的后腰,一点点引导他感受腰腹发力的巧劲。 杨景只觉一股温和却沉稳的力道从后腰传来,原本滞涩的动作顿时顺畅不少,心里又惊又喜,看向孙庸的目光更多了几分真切的敬佩。 孙凝香端着新沏的茶过来,见两人练得专注,便把茶杯放在杨景手边的桌上,轻声道:“先歇会儿再练吧,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杨景这才回过神,额角已沁出薄汗,却觉得浑身舒畅。 他看着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茶,又看了看孙庸认真讲解的侧脸,忽然明白过来,师父既是在教拳,也是在一点点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 方才的拘谨和不自在,此刻已经消弭了大半。 杨景忍不住挺直了腰杆,心中微微发暖。 (本章完) 第66章 赐丹 第66章 赐丹 孙庸讲解完最后一处发力细节,看着杨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转身走向书桌。 将茶杯挪到一旁,案上的油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移开堆积的书卷,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 木盒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表面雕着简单的云纹,边角已被摩挲得光滑温润,显然有些年头了。 他将木盒放在桌上,轻轻打开,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中央静静躺着一个莹白的小瓷瓶。 瓷瓶约莫手指长短,瓶身细腻如羊脂,瓶口用软木塞封着。 孙庸拔起木塞往里瞅了瞅,书房里隐约能闻到一丝清苦的药香。 他重新塞上瓶塞,转身递给杨景,声音沉稳道:“这是蕴气丹,你且收好。” 杨景的目光落在那瓷瓶上,微微一愣,还没回过神,便听孙庸继续道:“此丹的滋补效果,堪比上乘异兽肉。你每日服用一枚,抵得上炼化一两斤上乘异兽肉的精气,对你的修行大有裨益。” 杨景眨了眨眼,方才反应过来,他抬头看向孙庸,眼中难言惊色,“师父,这——” 上乘异兽肉…… 他如今是知道那东西的价值了。 他现在偶尔服用一条的灵鱼,便是异兽肉,效果远在猛兽肉之上。 而灵鱼还只是普通的异兽种,这蕴气丹竟然堪比上乘的异兽肉,一枚就抵得上一两斤上乘异兽肉?! 杨景不知道这一瓶丹药具体价值多少银钱,但绝对远远超过他如今全部的身家。 或许几百两银子,或许上千两银子。 近千两银子……这个数字像座山,令杨景感到丝丝沉重。 他出身乡野,家中一年的用度不过三两银子。 便是他后来发了几笔横财,攒下的银钱加起来也不到四百两。 杨景看着孙庸递过来的瓷瓶,呼吸有些沉重,一时间竟忘了去接。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油灯的光晕在瓷瓶上流转,映得那莹白的瓶身愈发耀眼,也愈发沉重。 杨景知道,应该是自己今日的表现,得到了师父的看重。 这也是他之前的打算。 如果一味隐藏、低调,反倒缺失重视,丢掉许多机缘,耽误了自己修炼。 可杨景也没想到,师父一出手,竟然会这么大方。 孙庸见杨景愣住了,表现的有些犹豫,便往前递了递瓷瓶,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拿着吧。” 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木盒上的云纹在油灯下浮动,轻声道:“我在鱼河县扎了三十年根,积蓄不说能和那些大家族相比,但这点家底还是有的。” 杨景抬眼时,正撞进孙庸眼底的深意。 那目光里没有敷衍,倒像是在掂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虽有瑕疵,却藏着难掩的光。 “林越性子跳脱、张扬,根基虽稳,天赋虽高,却少了点沉潜的韧劲。” 孙庸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不同,看似闷不吭声,实则心里跟明镜似的,有一股子韧劲。这股劲,再加上你的天赋,是练武的好料子。” 他将瓷瓶塞进杨景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瓷瓶传过来,暖得很实在。 “这些丹药你先用着,吃完了再来找我拿。别觉得占了便宜,或者不好意思,你往后在鱼河县里立住脚,替我压一压那些浮躁的后辈,或是在武馆遇到难处时拉一把,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杨景握着那枚莹白的瓷瓶,入手微凉,却奇异地熨帖了心底最后一丝不安。 他想起自己刚入武馆时,什么也不懂,在前院边缘打转的模样,那时连什么是内劲都不知道,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会被馆主这般看重。 “师父放心。” 他低头看着瓶身上细密的冰裂纹,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弟子不会辜负您的。” 这话说得坦荡,没有半分虚饰。 他知道自己缺什么,缺的就是这种能让气血奔腾、筋骨舒展的补药或异兽血肉。 也可以说,缺的就是有人肯在他往上攀爬时,递上一把助力。 现在孙庸给了,他便接得坦然。 至于回报?杨景心中踏实。 他有面板在,不会止步于暗劲,终有一日会踏入化劲乃至更高的境界。 等到那时候,等他在这鱼河县乃至金台府武行里闯出名堂,别说十倍,便是百倍,回报孙庸和这武馆,他也做得出来。 此刻握着瓷瓶的手指紧了紧,瓶身与掌心相贴的地方,仿佛已有热流悄悄蔓延开,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钻去。 杨景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随着这瓶丹药一起,在他心里扎下了根。 “今日你也累了,回去早点休息吧,明日的比试才是能否登上校场试榜的关键,调整好状态,无论胜负,尽力便好。”孙庸说道。 杨景点了点头,将盛放蕴气丹的瓷瓶小心揣进怀里,对着孙庸深深一揖:“弟子告退,师父也早些歇息。” 孙庸挥了挥手,目光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直到门帘落下,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收回视线。 书房内重新归于寂静,只有油灯的火苗偶尔“噼啪”一声轻响,将他的影子投在书架上,忽明忽暗。 孙庸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抿了一口,苦涩的滋味漫过舌尖,却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倒是我之前看走眼了。”他低声自语,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 “还好,现在补救,不算晚。” 孙庸轻声低语。 如今武馆中最有潜力的两人,便是林越和杨景了。 其他暗劲弟子相比之下,在孙庸心中,分量便不如这两人了。 只是林越和杨景这两人之间也不同。 林越的路太顺了,天才的名头在外,县里的几个大家族早已递来橄榄枝,今日校场试夺得头名,怕是又要在鱼河县名噪一场了。 资源、人脉,林越从不缺,只是让孙庸有些担心的是林越终究年轻,心性不稳,怕这棵好苗子长歪了。 可杨景不同。 杨景挂职的那个孙氏医馆,在孙庸看来,也不过泛泛,很难给杨景太大帮助。 “没靠山,缺资助,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啊。”孙庸叹了口气,心里忽然多了几分怜惜。 接着,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泛黄的账册,翻到记录丹药的那一页,在“蕴气丹”一栏后面画了个勾,旁边批注:“杨景用,后续补采”。 做完这些,他将账册合上,靠在太师椅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出神。 或许,多投入些资源在杨景身上,不是坏事。 林越像柄锋利的剑,光芒四射却也容易伤人。 杨景则像块厚重的盾,看着不起眼,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刻有惊喜。 孙庸笑了笑,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夜色渐深,书房里的油灯依旧亮着,映着他眼底的期许。 说不定,这株从石缝里钻出来的野草,将来能长成遮风挡雨的大树呢。 咯吱。 门帘被轻轻掀开,孙凝香端着铜盆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草香。 她先是将盆放在角落,然后熟稔地收拾起桌案上的茶具,青瓷茶杯、紫砂茶壶,还有杨景刚才没动过的那杯冷茶。 “爹,夜深了,您也该歇息了。” 她的声音轻柔,像晚风拂过湖面,“我把这些拿去清洗了,您早点睡,别熬坏了身子。” 孙庸看着女儿忙碌的身影,鬓边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素色的布裙衬得她眉眼愈发柔和。 这些年,凝香不仅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学了不少药理,性子沉稳又细心,实在是难得的好姑娘。 这时,杨景沉稳的模样又突兀地跳进他脑海里。 那孩子虽出身普通,却有股韧劲,行事踏实,眼神干净,而且如今看来,也是有天赋的。 “如果……”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孙庸自己都吓了一跳。 如果没有林越,如果林越不是上等根骨,如果不是在林越身上倾注了太多心血和期望,杨景这样稳重可靠的性子,未尝不是凝香的良配。 这个想法像颗种子,一旦落地,就忍不住想生根发芽。 他看着女儿将托盘端在手里,转身要走,那背影纤细却挺拔,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爹?”孙凝香察觉到父亲的目光,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孙庸连忙摆手,强行压下心头的杂念,笑道,“去吧,洗完早点睡,别累着。” 孙凝香点点头,转身掀帘出去了。 房间里重归寂静,孙庸却没了刚才的睡意。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心里那点念头总也压不下去。 林越的天赋是明摆着的,可杨景身上那股踏实劲儿,却让他莫名地觉得安心。 “罢了罢了。”他叹了口气,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想法,“既然已经定下林越,便不要再折腾了,越儿那孩子,心里也是有凝香的。” 通义坊,杨景推开小院木门时,正见堂哥杨安在院子里呼呼练着惊涛腿。 厨房里还冒着缕缕白烟,隐约能闻到肉香。 “景弟,你回来了。”杨安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走过来道:“今天累了吧?饭菜我都做好了,你收拾收拾,马上开饭。” 杨景微微一笑,应了声。 等收拾好进了正屋,刚刚在八仙桌旁坐下。 杨安端着砂锅走了进来,掀开砂锅盖,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散开,锅里的虎肉炖得酥烂,汤汁泛着琥珀色的油光。 “我加了些枸杞和当归,听老中医说这样炖最养人。” 杨安边说边给杨景盛了一大碗,“快趁热吃,凉了就腻了。” 杨景刚拿起筷子,院门外忽然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这个时辰会是谁?”杨安擦了擦手,起身要去开门。 杨景却按住他的手腕,自己站起身:“安哥,你先吃饭,我去看看。” 杨景觉得,这个时候有人来,大概率是找他的。 估摸着可能是刘茂林,想要找自己聊聊明天校场试的事。 杨景走到院门后,拉开门闩,门外站着的身影让他愣了愣。 “师父,您怎么来了?”杨景惊讶道。 只见孙庸穿着件藏青色的便袍,手里拿着几张折迭整齐的纸,见他开门,也没进门的意思,直接把纸扔了过来:“拿着。” 杨景连忙伸手接住,指尖触到纸张的粗糙边缘,借着檐下灯笼光一看,竟是六张写满字的宣纸,每张纸上都标着姓名,后面跟着不同的擂台编号。 “明天校场试,这是另外六座擂台头名的情况,你简单看看。” 孙庸说道,“哪个擅长掌法,哪个内劲偏阴柔,上面都记着。你今晚先看看,明天到了校场那边,我再跟你细说。” 杨景连忙点头,“是,师父,我知道了。” 孙庸轻轻嗯了一声。 “师父,您进来坐会儿吧?”杨景连忙侧身相让,看着师父大晚上特意朝自己这边跑一趟,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只是他心里也疑惑,师父怎么会知道自己如今的住处? 不过杨景并未问出口,想来以师父的地位,想要知道自己的住处,应该也不难。 孙庸摆了摆手,转身就走,袍角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不必,我回去了,你看完就早些休息,不要熬太晚了,这些都只是辅助,关键还是你自己的实力,打铁尚需自身硬。” 话音未落,身影已走出数丈,余音消散在巷口的风里。 杨景握着纸张站在门口,看着师父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忍不住笑了笑。 翌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通义坊的巷子里还浸着夜露的凉意,杨景已从榻上起身。 他走到桌边,借着窗纸透进来的微光,取出昨晚师父给的那枚莹白的瓷瓶,里面有十颗蕴气丹,杨景从中倒出一粒鸽卵大小的丹药。 丹药通体浑圆,表面泛着淡淡的莹光,凑近了闻,有股清冽的药香直钻鼻腔。 杨景深吸一口气,将丹药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不过片刻,那股暖流便如沸水般翻腾起来,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涌去。 流经手臂,便觉拳锋隐隐发胀,仿佛能一拳轰裂青石,淌过双腿,又似有千斤力气聚于足底,踏地便能生风。 他闭目凝神,感受着药力在体内缓缓散开,原本因昨日激战而有些滞涩的气血,此刻竟变得奔腾如潮,浑身都透着股使不完的劲。 ps: 诸位兄弟姐妹们,这一章节奏慢了一些,主要是想要写出一些内容,比如师父和徒弟。 为了拉快一下节奏,我把写好的关于杨景和杨安之间的问询删减掉了。 之后可能还会再写,但那是后面了,这里如果再加上那些内容,感觉就有些拖累了。 你们觉得呢? (本章完) 第67章 排名战! 第67章 排名战! 早晨。 通义坊,院中。 杨景洗漱完,布巾擦了擦脸。 正屋的八仙桌上,杨安已摆好了饭菜。 一大盆炖得酥烂的虎肉,汤汁浓稠,还冒着热气。 旁边是一碟腌菜,两碗白粥,蒸腾的热气在晨光中氤氲成雾。 “快趁热吃,这虎肉我炖了半夜,特意多加了些温补的药材。” 杨安咧嘴笑着给杨景盛了碗粥,“校场试耗体力,多吃点补补。” 杨景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虎肉。 肉质细嫩,入口带着淡淡的药香,显然是用了心的。 他慢慢咀嚼着,感受着虎肉的精气与体内未散的蕴气丹药力相互呼应,丹田处暖洋洋的,格外舒畅。 往日里他食量颇大,一斤肉不过是垫垫肚子,可今日有蕴气丹的药力在体内流转,胃里像是被暖流填满了一般,吃到一斤时便觉饱了。 “怎么不多吃点?” 杨安见他放下筷子,有些疑惑,“这虎肉可宝贝着呢,价格高的离谱,猎户说能补气血、壮筋骨。” “够了,”杨景擦了擦嘴,笑道,“今天不吃那么多了。” 杨安噢了一声,点了点头:“那你快去武馆吧,别耽误了时辰。” 杨景应了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拿起自己的布包,大步走出院子。 清晨的风带着草木的清气,吹在脸上格外清爽。 晨曦刚漫过承平坊的青砖灰瓦,孙氏武馆的朱漆大门便被轻轻推开。 杨景迈步走进去,前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负责洒扫的杂役,正扛着扫帚在前院角落清理落叶,听到门响,抬头见是杨景,随即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躬身行礼。 “杨师兄早!” 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少年杂役声音最响,脸上带着明显的敬畏,手里的扫帚都差点掉在地上。 其他几名杂役也都连忙跟着向杨景打招呼。 谁都知道,这位杨师兄如今是馆主跟前的红人,校场试第七擂台的头名,往后在武馆里的分量,怕是要直追林越师兄了。 杨景看着他们拘谨又热切的样子,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对着几人微微点了点头。 晨光渐盛。 杨景走到前院一角,解开衣襟,将外衫随手搭在旁边的兵器架上,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背。 长期习武的缘故,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肩胛处的肌肉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带着力量感却不显虬结。 接着他走到前院中央宽敞位置,准备练一练拳。 早晨服用下蕴气丹,此刻药力仍在体内奔涌,让他浑身燥热,迫切想要挥拳发泄。 “喝!” 他沉喝一声,崩山拳的起手式刚猛展开,拳风扫过地面,带起几片沾着露水的落叶。 拳头砸在空处,发出沉闷的“嘭”声,震得空气都微微颤动。 体内的热流随着拳势运转,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气血愈发奔腾。 练到酣处,他脚步忽然变幻,惊涛腿的步法施展开来。 身形如浪涛起伏,脚腕轻转间已滑出丈许,脚尖点地时带着迅捷的残影,时而如惊鸿掠水,时而如怒涛拍岸。 昨日在校场上已暴露了这门腿法,此刻便无需再藏,索性将崩山拳的刚猛与惊涛腿的灵动融在一起,拳出带风,腿落生威,整套功夫打得行云流水,酣畅淋漓。 内院的月亮门“吱呀”一声轻响,孙庸负着双手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素色练功服,远远望见前院那个专注的身影。 他脚步顿住,目光落在杨景的拳路与步法上,原本平和的眼神渐渐多了几分赞许,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 如今看来,这个徒弟不仅有天赋,更难得的是这份勤勉。 多少弟子得了些成就便松懈下来,他却能在取得成就后,依旧大清早过来苦练,单是这份心性,就远超常人。 杨景正练到一记“崩山裂石”,拳头刚要砸出,忽然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动作一顿,转身见是孙庸,连忙收势躬身:“师父。” “继续练,”孙庸摆了摆手,缓步走过来,目光落在他汗湿的肩头,“我看你把惊涛腿和崩山拳融在一起了?” 杨景应声,再次起势。 孙庸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在他换招的间隙开口:“这里不对,腿法一般讲究重心下沉,你刚才抬脚时腰劲没跟上,速度慢了半分。” 孙庸虽然没看过《惊涛腿》,但他见识过太多腿法武学,且自身境界够高,一样能指点杨景在身法武学上面的修炼。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步法图:“看好了,脚内侧先落地,借势拧腰,腿劲才能顺着力道发出去,这样既快又稳。” 杨景依着他的指点调整步法,果然觉得脚下的力道顺畅了许多,腿法展开时也更具爆发力。 孙庸看着他迅速领会了窍诀,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指点片刻后,孙庸便背着手回了内院。 日头渐渐升高,孙氏武馆的大门外陆续传来脚步声,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来到,前院很快热闹起来。 “杨师兄来得真早。” 有人小声议论,目光里带着敬佩。 昨日校场试,杨景夺得第七擂台头名,早已成了武馆上下的谈资,都清楚杨景如今在武馆中的地位,可以说仅次于那位上等根骨的天才林越师兄了。 林越也到了,他昨日受了些伤,不知服了什么宝物,如今已经将养过来,眼神锐利。 看到杨景正在练拳,他微微皱了皱眉,脚步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到另一边,自顾自地活动手脚。 没过多久,许洪、赵文政、齐芸、刘茂林也都到了。 孙庸从内院出来,见人来得差不多了,便拍了拍手:“明劲以上弟子,今日想去校场观看校场试的,都收拾一下,然后随我去校场。” 弟子们立刻应声,动作麻利地整理着东西。 鱼河县,南城,安兴坊。 一座宽敞院子,房间里。 沈烈半倚在床头,背后垫着厚厚的棉枕,胸口缠着一圈浅色绷带,虽没到动弹不得的地步,脸色却透着几分不正常的苍白,唇色也比平时淡了些。 他手里捏着个青瓷茶杯,指节微微用力,茶水晃出些微涟漪。 “该死,”他低声骂了句,语气里满是不服气,“若不是我大意了,怎会输给那个杨景?否则现在我应该站在校场上,而不是躺在这破床上!” 赵玉曼坐在对面的竹椅上,一身利落的湖蓝色劲装,衬得她身姿挺拔。 她并未动手做什么,只是端坐着,目光平静地落在沈烈身上,听他抱怨完,才开口道:“不要想那么多了,先把伤势养好,其它不必太挂怀。” 沈烈哼了声,将茶杯重重搁在床头小几上,发出“当”的一声响。 “哼!” 沈烈冷哼一声,他之前在赵玉曼面前夸下海口,说要教训杨景,结果…… 想起杨景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他的心里就像堵了团火。 赵玉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银扣,那是赵氏镖局的标志。 她看着沈烈愤愤不平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几分不耐。 若非他是暗劲高手她根本不会踏足这个小院。 赵玉曼轻吸一口气,劝慰道:“先养好伤,下次若遇上再讨回来便是。” 话音刚落,她心里却便想起了当初刘茂林给自己介绍杨景时的情形,可惜,谁能想到,那个被她随手推拒的人,如今竟能击败沈烈,成了校场试的擂台头名? 一股淡淡遗憾涌上心头。 她当时若是答应下来……或许现在,她不是在这方病榻前,而是在校场上满心期待接下来的比试。 可世上哪有回头路? 赵玉曼压下心头的怅然,站起身道:“沈公子,我来看过了,无大碍便好,你安心养伤吧。家里还有事,镖局离不开人,明日我再过来。” 沈烈愣了愣,似乎没料到她走得这么快,下意识道:“不多坐会儿?” “不了,明日我再来。”赵玉曼轻声说道,又叮嘱了两句,转身便往门口走了。 鱼河县,校场。 以擂台群为中心,除了正前方的高台,三面的观者席上渐渐坐满了人。 孙氏武馆的位置在东侧观者席的中段,视野开阔,正对着中央的主擂台。 孙庸坐在前排的太师椅上,孙凝香侍立在侧,给父亲续着茶水。 许洪、刘茂林、赵文政、齐芸等弟子则在后排找了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偶尔指着远处的武馆队伍低声讨论。 “你看那边,破山武馆的人脸色可不好看。”刘茂林用胳膊肘碰了碰许洪,努了努嘴,“想来是沈烈输了的事,让他们丢了颜面。” 许洪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破山武馆的弟子们都低着头,没了往日的张扬,不由得笑了笑:“这叫丢了面子又丢了里子。” 杨景和林越因为稍后要登台,便坐在了最前排,一左一右坐在师父孙庸两侧。 杨景脑海中,回想着昨晚师父给的另外六人的情报。 孙凝香端着茶盏走过,见他怔怔出神,便轻声道:“杨师弟,要不要先喝点水?” 杨景抬头,接过茶杯道了声谢,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鬓边的珠花,又迅速移开,“多谢师姐。” 孙凝香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前排。 此时的校场已如沸水般翻腾,达官贵人们的谈笑声、武馆弟子的切磋声、富商之间的寒暄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热热闹闹的洪流。 校场上旗帜迎风招展,各色衣袍在阳光下晃成一片流动的色彩,所有人的目光都隐隐投向中央的主擂台。 那里,即将上演今年鱼河县武道界最精彩的较量。 杨景一边喝着茶,一边思忖着接下来的校场试。 今日的比试,便是将八座擂台的头名进行排序。 名次定下之后,过些时日就会放榜。 今年校场试有几个名额,便会按照次序从前往后录取。 所以,即便是第一轮败了,也未必就意味着无法登上校场试榜了,若是后面表现得好,仍旧有望榜上有名。 巳时,日头爬到半空,校场上空的热风渐渐沉凝下来。 主考官及三位考官缓步走上东侧的高台。 他们依次在案几后落座,案上摆着笔墨纸砚与各擂台头名的卷宗。 随着考官们的出现,喧闹的校场上也迅速安静了下来,整个校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只剩下风拂过旗帜的猎猎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与中央的主擂台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重头戏,要开始了。 片刻后,一名身着银甲的校尉大步走上高台,手里捧着一卷黄纸,朗声道:“鱼河县校场试排名战,现在——开始!”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借着劲力传遍大半个校场,激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紧接着,校尉展开黄纸,念出七个名字:“第一擂台头名周通、第二擂台头名徐广威、第三擂台头名林越.第七擂台头名杨景、第八擂台头名周志强。各擂台头名,即刻入擂!” 随着他话音落下,环绕着主擂台的木质围栏后,几名兵丁上前拉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道。 各武馆所在的方向陆续站起身影,有的沉稳迈步,有的意气风发,朝着围栏内走去。 孙氏武馆这边,杨景与林越同时起身,向着旁边的孙庸躬身行礼,“师父,我们去了。” “去吧,都要小心。”孙庸凝声说道。 “是!” 两人应声,旋即转身,往那条通往主擂台的小道走去。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随着脚步缓缓前移。 围栏外的看台上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喝彩与鼓掌声,夹杂着各武馆弟子的助威声。 孙庸看着两个徒弟挺拔的背影,心里头像揣了团暖烘烘的炭火。 他故意挺了挺胸膛,把腰杆拔得笔直,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得意。 孙氏武馆一下子出了两个擂台头名,这可不是寻常光景! 孙庸仿佛能感受到周围其他武馆馆主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有羡慕、嫉妒、还有几分酸溜溜的。 “哈哈哈。” 孙庸只感觉浑身舒坦,像是三伏天喝了碗冰镇酸梅汤,从里到外透着清爽。 ps: 感谢【万里寒颤术】大佬的500起点币打赏。 感谢【书友20230309053250072】大佬的200起点币打赏。 感谢【高山山】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感谢【寻欢卜作乐】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感谢【aa吴先生】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还是老规矩,大家伙觉得哪里有问题,可以提给我。 这几天写书,感觉心里有谱了,大致能感觉到哪里要详述,哪里要略写。 不过有时候还是控制不住,我尽量改,说真的,今天删减了起码三千字,呜呜呜。 最后,亲爱的兄弟姐妹们,求一下月票啦~ 新书月票很重要,拜谢大家伙了! (本章完) 第68章 高手如云 第68章 高手如云 校场西侧,观者席上的一处区域。 这里被一片浅紫色的纱幔隔开,自成一方清净天地。 周围一些鱼河县达官显贵在看到纱幔旁边的卢家旗帜时,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忌惮。 浅紫色的纱幔中。 金莲姑娘斜倚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一身藕荷色的罗裙衬得肌肤胜雪,鬓边簪着一朵用珍珠串成的莲花,随着她抬手的动作轻轻摇曳。 旁边的侍女正小心翼翼地为她续上茶水,青瓷茶杯里的碧螺春汤色清亮,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 她本是随意地看着场中,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盖,忽然,目光落在了走向围栏的那行人身上。 起初并未在意,直到看清其中一人的身影时,她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茶盖与杯沿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声。 “是他?” 金莲姑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仔细望去。 那身影穿着一身洗得干净的黑衣劲装,身形挺拔,步伐沉稳,正是之前在刘家医馆见过的那个年轻人。 金莲现在还记得这年轻人的名字,他叫杨景,是刘家医馆少馆主刘茂林的同门师弟,一位暗劲高手。 那时她只当他是个寻常暗劲武者,听刘茂林说,这个杨景突破暗劲应该也没有多久,却没料到…… 金莲姑娘看着他走进围栏,与其他七位擂台头名站在一起,身姿气机丝毫不显逊色,不由得挑了挑眉。 “能在擂台赛上拿到头名,暗劲修为定然已臻纯熟,怕是在暗劲高手里,也算得上佼佼者了。” “不简单,这个人不简单呐,之前倒是我小瞧他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鱼河县的年轻武者里,能有这般成就的可不多。 侍女见她神色有异,轻声问道:“夫人认识那位公子?” 金莲姑娘收回目光,重新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散开,才缓缓道:“不算认识,只是见过一面。” 她望着围栏内的方向,眼底的惊讶渐渐化为一丝饶有兴致。 这样一个藏锋敛锷的人物,今日的校场试排名战,倒是值得期待了。 阳光透过纱幔,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茶杯里的碧螺春还在冒着热气,一如她此刻微微起伏的心绪。 …… 银甲校尉踏上主擂台,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环视着围栏内的八位擂台头名,朗声道:“诸位皆是各擂台第一高手,今日排名战,规矩简明——” 他从身后兵卒手中接过一个乌木签筒,晃了晃,里面的竹制签子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筒内有八签,分书‘甲、乙、丙、丁’四字,每字两签。抽到同字签者,即为首轮对手,自甲始。” 校尉走下擂台,将签筒放在一张木桌上,退后两步,抬手示意:“按擂台序号,依次上前抽签。”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八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只乌木签筒上。 阳光照在签筒光滑的表面,映出众人或凝重或期待的神色,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张力绷紧,连风都似乎停了一瞬。 谁都清楚,这一抽,便注定了首轮的命运。 八人依着校尉的示意,按着擂台序号依次上前。 首先是第一擂台的周通率先走到木桌前,深吸一口气,从签筒中抽出一根竹签,捏在手里看了一眼,便面无表情地退到一旁,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签上的字迹。 随后,徐广威、林越、杨景等人陆续上前。 杨景走到签筒前时,指尖触到微凉的竹筒壁,筒内只剩下两根竹签了。 他顿了顿,随手抽出一根。 这签子是寻常的青竹所制,顶端削得圆润,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个“乙”字。 他将签子攥在手心,没有声张,默默退回原位,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其余七人,却看不出谁抽到了与自己相同的字。 一名穿着青色小吏服的文书捧着簿册上前,挨个走到八人面前,客气的查看签上的字,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将名字与对应的签号一一记下。 他动作麻利,不多时便誊写完毕,对着众人拱手行了一礼,转身捧着簿册快步走向高台,将记录双手呈给主考官。 主考官接过簿册,与身旁的考官们低声商议着什么,偶尔还抬头往围栏内瞥一眼。 围栏内,八名武者各自站定,彼此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没有人说话,只有细微的呼吸声与衣料摩擦声在空气中浮动。 杨景感受着体内仍在流转的药力,暗自调整着呼吸。 无论对手是谁,这场硬仗都避不开,唯有全力以赴。 阳光越发明媚,照在擂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着首轮对阵的宣布,等待着一场硬碰硬的较量拉开序幕。 脚步声在寂静的围栏内格外清晰,那名士卒穿着灰布短褂,额角沁着薄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他到银甲校尉面前时微微喘着气,双手将一张折迭整齐的纸页捧了上去。 银甲校尉接过纸页,拇指在边缘摩挲了两下才展开。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纸面,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随即抬头看向围栏内的八人,迈步踏上主擂台,沉声道:“诸位都听好了!” 原本各自凝神调息的八名暗劲武者们立刻收势,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风吹过衣角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银甲校尉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内劲传遍全场:“首轮对阵,第一场——周通,对战徐广威!” 倒是巧了。 这两人一个是第一擂台的头名,一个是第二擂台的头名,居然第一场就要对上。 银甲校尉口中“周通”二字落下时,站在左侧的周通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 他身形高大,穿着洗得发白的劲装,闻言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仿佛早已做好准备,时刻等待着,缓步朝着中央主擂台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踏在木板的缝隙上,发出“笃笃”的轻响,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从容。 而另一位被点到名的二号擂台头名徐广威则是另一番模样。 他站在右侧,个子不高,却精瘦得像只猎豹,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咔咔”作响。 他看了周通的背影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随即提气一跃,几个起落便落在了擂台边缘,动作迅捷得像道影子。 两人一静一动,尚未交手,气场已在擂台上下碰撞出无形的火花。 擂台下,围栏内,其余六人都屏住了呼吸。 杨景看着擂台上的两人,心里暗暗盘算。 周通擅长硬功,传闻他能徒手劈开大青石。徐广威则以速度见长,招式刁钻狠辣。 这两人对上,无疑是一场刚猛与诡谲的较量。 高台上,主考官放下手里的茶盏,目光落在擂台上。 与此同时,那名银甲校尉缓缓道:“准备——开始!” 说完,银甲校尉便走下擂台。 周通与徐广威同时抱拳行礼,动作标准却带着十足的战意。 周通沉腰立马,双拳紧握,周身的气流开始涌动。 下一刻,擂台上的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周通脚下咚地一声,身形如猛虎扑食般直逼徐广威,右拳带着破空之声轰出。 拳风未至,已掀起一股燥热的气浪,将徐广威额前的头发吹得向后贴去。 徐广威眼神一凛,脚下步伐变幻如鬼魅,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避开拳锋,同时左腿如鞭抽出,带着凌厉的劲风扫向周通下盘。 他的腿法刁钻,角度极险,显然是想先断对方根基。 “来得好!”周通低喝一声,不闪不避,左臂下沉如铁闸,硬生生架住这一腿。 嘭的一声闷响,两人肢体碰撞处激起一圈气浪,周通身形稳如磐石,徐广威却被震得后退半步。 眼中闪过一丝惊色,他没想到对方的下盘竟稳到这种地步。 不等徐广威调整身形,周通的攻势已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双拳交替轰出,拳拳不离要害,每一拳都带着崩山裂石的刚猛,逼得徐广威只能连连后退,依靠迅捷的步法躲闪。 主擂台上弥漫起淡淡烟尘,他的身影如一尊不可撼动的铁塔,将拳法的刚猛发挥到了极致。 徐广威毕竟也是暗劲巅峰中的好手,退到擂台边缘时忽然变招,不退反进,右腿借势在台柱上一蹬,身形如陀螺般旋转起来,左腿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出。 这一腿势大力沉,裹挟着旋转的劲气,眼看就要扫中周通面门。 观者席上响起一片惊呼,这腿法太快,寻常人根本避不开! 却见周通猛地沉腰,丹田内劲骤然爆发,竟硬生生矮了半尺,险之又险地避开腿锋。 与此同时,他右拳蓄力已久,借着沉腰之势向上猛挑,拳锋擦着徐广威的小腿掠过,正中他小腹! “噗!”徐广威如遭重击,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三丈外的擂台上,激起一片烟尘。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只撑着地面弓起身子,喉头一阵腥甜,一口血终究没忍住喷了出来。 周通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额角渗着汗珠,却依旧稳稳地立在那里,目光郑重地看着倒地的对手。 刚才那一拳,他已留了三分力,否则徐广威此刻怕是站都站不起来,接下来的比试就不要想了,必然无望登上今年的校场试榜。 徐广威也知道其中轻重,躺在地上喊道:“我认输。” 银甲校尉看了一眼倒地的徐广威,扬声道:“周通胜!” 银甲校尉的声音落下,周通才缓缓收拳,对着高台上主考官的位置拱了拱手,又看了眼地上的徐广威,终究没说什么,转身走下擂台。 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杨景望着周通的背影,眉头微蹙。这人的拳力刚猛有余,却暗藏圆融,显然在内劲掌控上已到了极高的境界,若是自己遇上,大概率不是对手。 说到底,自己才刚刚突破暗劲,和这些老牌暗劲巅峰强者还有很大差距。 之所以能撑到现在,也是因为之前隐藏着惊涛腿这一杀招。 不过其他人现在应该也都知道了自己有一门练到明劲的身法类武学,定然有所提防。 可以预想,自己接下来的几场战斗,注定要极为艰难了,甚至凶多吉少。 徐广威虽然脸色苍白,但因为认输的及时,实则并未受到太重伤势。 路过周通身边时,两人目光短暂相接,没有怨怼,只有武者间败北后的复杂情绪。 这才是校场试的常态,大多是比试、切磋,真正下重手、死手的情况极少。 下台后的两人默契地各自找了角落处的空地。 周通盘膝坐下,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粒莹白的丹药吞服,随即闭目凝神,双手结印,周身渐渐萦绕起淡淡的白气。 这是在快速梳理体内翻涌的内劲,将刚才激战中略显浮躁的气息压下去,确保后续若有车轮战,能随时保持巅峰状态。 徐广威则捂着小腹,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浊气,服上一颗疗伤丹药。 他眉头紧蹙,却仍强撑着坐直身体,运转内功引导药力游走四肢百骸,试图尽快止住内腑的震荡。 阳光落在他汗湿的脸上,映出几分狼狈,却也透着不服输的韧劲。 看台上的目光随着两人的动作流转,没人出声打扰。 这是校场试的规矩,无论胜败,比试结束后调息疗伤都是头等大事,关乎后续能否再战时保持实力,容不得半分轻慢。 片刻后,银甲校尉看了一眼手中名册,目光在纸面扫过,再次扬声道:“第二场,‘乙’签选手,第四擂台头名秦宇对阵第七擂台头名杨景,登台!” 声音落下,观者席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秦宇本身便是鱼河县颇有名气的暗劲高手,杨景昨日夺得擂台头名,同样令不少人印象深刻。 两人间的碰撞,也颇为令人期待。 (本章完) 第69章 差距 第69章 差距 “第二场,‘乙’签选手,第四擂台头名秦宇对阵第七擂台头名杨景,登台!” 银甲校尉的声音刚落。 “竟然是他。” 杨景心中一凛,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向主擂台。 青石地面被阳光晒得滚烫,他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脑海中却已飞速运转起来。 秦宇已先他一步踏上擂台,一身玄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站在那里不怒自威。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平静地看着杨景走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仿佛盯上猎物的鹰隼。 杨景跃上擂台,目光与秦宇相撞,两股无形的气势在半空交汇,激起细微的波澜。 他拱手行礼,面色郑重,心里不敢有丝毫松懈。 秦宇,振威武馆的核心弟子,也是馆主亲口承认的“振威武馆弟子第一人”。 师父给的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秦宇主修天鹰爪,爪法阴狠诡谲,指力刚猛,曾连败三位暗劲巅峰武者,是此次排名战第一的热门人选之一。 来的路上,孙庸还特意叮嘱过:“秦宇的爪法不仅快,还藏着阴劲,中者经脉易滞,务必当心。” 关于秦宇的资料消息在杨景脑海中浮现,让他愈发凝重。 他隐隐能够感觉到,秦宇身上的气息比昨日的沈烈还要浑厚,内劲运转圆融,显然是常年浸淫武道的好手。 这绝非一场轻松的比试,稍有不慎,便可能败北,甚至落败的可能性极大。 “请指教。” 秦宇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他缓缓抬手,五指微微弯曲,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指尖似乎隐隐泛着一层淡青的光泽,据说这是天鹰爪练到深处的迹象。 杨景没有说话,只是凝神戒备,双脚微分,摆出崩山拳的起手式。 体内的蕴气丹药力仍在缓缓释放,热流顺着经脉流转,让他的感知变得格外敏锐。 他知道,面对这样的对手,任何轻视都是致命的,必须拿出十二分的专注,才能应对对方可能使出的任何招式。 观者席上,孙氏武馆的弟子们都屏住了呼吸。 许洪攥紧了拳头,低声道:“杨师弟一定要稳住!秦宇那爪子可毒得很!” 孙庸坐在前排,面色沉静,手指却在膝上轻轻敲击着,显然也捏着一把汗。 银甲校尉看两人已准备就绪,后退两步,沉声道:“开始!”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下擂台,将整个擂台彻底留给了这两位武者。 空气瞬间凝固,阳光刺眼,擂台上的两人遥遥相对,一动未动,却仿佛有无数无形的锋芒在交锋。 杨景的目光紧锁着秦宇的双手,连他指尖肌肉的细微牵动都不放过,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在积蓄着力量。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来了。 “喝!” 秦宇率先发难,身形如电射出,右手成爪,指尖绷得笔直,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抓向杨景胸口。 那爪法大开大合,却又暗藏刁钻角度,正是天鹰爪中的一式“鹰击长空”,爪风凌厉如刀,仿佛要将空气撕裂。 杨景不敢怠慢,沉腰扎马,右拳紧握,内劲纷涌,拳面仿佛泛起一层淡淡的莹光,崩山拳的刚猛内劲汇聚于拳锋,迎着爪风轰出。 “嘭!” 拳爪在半空悍然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一股刚猛与锐利交织的劲气向四周炸开,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杨景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手臂涌来,仿佛撞上了一块高速旋转的铁石,虎口瞬间发麻,手臂不受控制地向后荡开,脚下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胸腔里气血微微翻涌。 他心头一凛,秦宇的劲力竟比他强出这么多! 秦宇和他昨日比试的沈烈同为暗劲巅峰,但杨景能明显感觉到,秦宇的内劲要比沈烈更加浑厚! 相比杨景,秦宇却半步未退。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一声:“崩山拳倒是练得有些模样,可惜火候差了点!” 话音未落,他左爪接踵而至,爪势更急,直取杨景咽喉,爪影重重,竟让人分不清虚实。 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手臂的酸麻,左拳横挡,右拳蓄力再出。 砰砰砰! 短短数息之间,拳爪接连碰撞,每一次接触都迸发出惊人的劲气。 杨景的崩山拳刚猛厚重,一拳一脚都带着撼山之力,拳风扫过擂台,卷起地上的灰尘。 秦宇的天鹰爪则迅猛刁钻,爪影如网,时而如鹰喙啄击,时而如鹰爪撕裂,招招不离要害。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杨景渐渐落了下风。 秦宇的内劲显然更胜一筹,天鹰爪的每一次碰撞都带着一股螺旋劲,不仅刚猛,还藏着拧转之力,逼得杨景不得不全力格挡。 又一次拳爪相击,杨景只觉手臂酸麻感加剧,脚下一个踉跄,接连后退三步,后背几乎贴到了擂台边缘的围绳。 秦宇步步紧逼,爪势愈发凌厉。 杨景咬了咬牙,丹田内劲急转,崩山拳的裂石式全力展开,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秦宇面门。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内劲,拳风所及,连空气都仿佛被压缩。 秦宇却不闪不避,右爪成拳,硬撼上来。 “轰!” 这一次碰撞更显激烈,杨景被震得再次后退,脚下的木板都被踩出一道浅痕,而秦宇只是身形微晃,随即又欺身而上。 两者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杨景心中清楚明白,并非崩山拳不如天鹰爪,而是自己的内劲确实未达暗劲巅峰,甚至距离暗劲巅峰还有很长一大距离。 之所以能和暗劲巅峰的高手硬撼,还是因为惊涛腿的突破,令他体内内劲也有了一些提升。 除非他将惊涛腿也突破到暗劲层次,不然绝难反压住秦宇。 他与浸淫天鹰爪十余年的秦宇相比,在劲力掌控和深厚程度上都差了一截。 若只凭崩山拳正面硬撼,恐怕撑不了太久。 只是杨景注意到,秦宇擅长天鹰爪,速度也是极快,比专修破山拳的沈烈要敏捷得多,自己的惊涛腿未必能甩开秦宇。 若是被秦宇稍稍跟上速度,这一战他就必败无疑! 杨景眼神一凝,看着再次扑来的秦宇,右手下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 秦宇的爪影已至眼前,带着凛冽的劲风,杨景猛地侧身,险之又险避开爪锋,同时右拳擦着秦宇肋下滑过,逼得对方略微收势。 但这只是短暂的喘息,秦宇旋即变招,双爪齐出,如两道黑色闪电,将杨景的退路完全封死。 杨景只觉两侧劲风如刀,秦宇的双爪已封死所有退路,爪影在眼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压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沉腰塌肩,双腿如拧麻花般交错,脚尖在木板上一蹬,身形陡然矮了半截,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贴着地面滑出,正是惊涛腿的“浪里翻花”! “嗤啦!” 秦宇的双爪擦着杨景后背掠过,带起一串火星,将他肩头的衣料撕开一道口子。 杨景借着滑出的惯性旋身站起,右腿顺势横扫,带着呼啸的劲风踢向秦宇膝弯,。 秦宇脚下一点,身形如鹰隼般拔高,避开这记扫腿,落在丈许之外,看着杨景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终于肯把这门身法亮出来了!” 杨景落地时借势拧身,崩山拳的刚劲凝于右拳,左掌护在胸前,气息微微急促。 他知道秦宇定然也是对自己做过了解的,昨日击败沈烈时,惊涛腿的身法已暴露,对方显然做足了功课。 “接招!” 杨景不再犹豫,身形一晃,惊涛腿步法展开,整个人如怒涛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飘忽不定,实则暗藏锋芒。 他时而借着步法滑出丈许,避开秦宇刁钻的爪击,时而猛然折回,崩山拳的拳风如惊雷炸响,逼得秦宇不得不正面硬接。 拳与爪的碰撞声在擂台上接连炸响, 嘭!嘭!嘭! 每一次接触都震得空气发颤。 杨景的崩山拳本就以刚猛著称,此刻借着惊涛腿的迅捷,刚柔相济,竟一时与秦宇斗得难分难解。 秦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天鹰爪的攻势愈发凌厉,爪影翻飞间,时而如苍鹰扑食,迅猛沉猛,时而如鹰喙啄物,刁钻狠辣。 他的速度确实远超昨日的沈烈,杨景每一次借惊涛腿拉开距离,都被他几步追近,爪风始终锁在杨景周身。 “砰!” 又是一记硬撼,杨景只觉一股螺旋劲顺着手臂涌来,震得他气血翻涌,右手臂微微发麻,忍不住后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知道,这已是强行催动内劲的后果。 秦宇的内劲不仅深厚,更带着一股诡异的拧转之力,总能在碰撞中扰乱自己的内息。 杨景深吸一口气,惊涛腿步法再变,身形如鬼魅般绕到秦宇侧后方,左拳虚晃,右拳凝聚十成力道,直取对方后心。 秦宇却仿佛背后长眼,猛地旋身,双爪交叉格挡。 “铛”的一声,拳爪相交,杨景被震得再次后退,这一次退了足足五步,胸口闷痛难忍,喉头又涌上一股腥甜。 “不错,能在我手下撑到现在,你这门身法武学没白练,不然早输了。”秦宇步步紧逼,爪风如影随形,“但光凭这点能耐,还不够!” 杨景咬紧牙关,抹去嘴角血迹,再次欺身而上。 惊涛腿的迅捷与崩山拳的刚猛交织,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猎豹,即便浑身带伤,攻势却丝毫未减。 然而秦宇的爪法实在太过老辣,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他的杀招,同时还以刁钻一击。 连续数十招过后,杨景的呼吸愈发粗重,内劲消耗如泄洪,手臂在一次次碰撞中微微发颤,挥拳都受到了影响。 他的身法渐渐慢了下来,惊涛腿的灵动也打了折扣,秦宇的爪影却愈发密集,将他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又是一记爪击擦着肩头掠过,带起一片血花,杨景踉跄着撞在围绳上,绳结勒得后背生疼。 他抬头看向秦宇,嘴角不断有血迹渗出,他已拼尽全力,却仍被对方死死压制,这便是实力的差距,残酷而直白。 杨景扶着围绳站稳,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痛感。 他望着秦宇那双锐利的眼睛,清晰地感觉到对方体内那股尚未完全爆发的内劲,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随时能将自己彻底吞噬。 这一刻,杨景心头掠过一丝明悟:已经够了。 从崩山拳到惊涛腿,再到两门武学结合运用,他把压箱底的本事全用上了,内劲耗得像见底的水缸,手臂发麻得几乎握不住拳。 可秦宇呢?呼吸依旧平稳,爪法的刁钻劲丝毫未减,显然还留着余地。 实力的差距太大,再硬撑下去,只会落得个筋疲力尽、伤痕累累的下场。 更重要的是,后面还有比试,他不能在这里耗尽所有,这太不明智了! “我认输。” 三个字出口,杨景自己都觉得意外,话音竟异常平静。 他松开紧握的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此刻缓缓舒展,带着一种卸下重负的松弛。 在尽了全力以后,主动认输不丢人。 他终究刚入暗劲没多久,能在秦宇手下撑到现在,已经超出了预期。 回春丹能补气血,蕴气丹能培内劲,好好调息半个时辰,状态基本还能维持在比较好的程度。 逞一时之勇,才是真的蠢。 秦宇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收了爪势,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赞赏:“倒是个聪明人。” 他瞥了眼台下还在疗伤的徐广威,冷哼一声,“不像某些愣头青,非得被揍到爬不起来才肯低头认输。岂不知大丈夫能屈能伸,这性子比功夫更值钱。” 杨景没接话,只是拱手行了一礼,转身走下擂台。 脚步虽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 风吹过他汗湿的衣襟,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他脑子更清醒了。 认输不是结束,是为了下次更好地站回来。 秦宇点了点头,深深看了一眼杨景的背影,他总觉得这小子不简单,以后说不定还会打交道。 (本章完) 第70章 李家 第70章 李家 杨景走下擂台时,脚步还有些发飘,内劲耗损带来的空虚感顺着四肢蔓延开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迹,指尖触到一片温热,却只是平静地将手收回,藏在袖中悄悄攥紧,这点伤,不算什么。 秦宇紧随其后下台,步伐稳健,玄色劲装虽沾了些尘土,却丝毫不减其挺拔身姿。 银甲校尉踏上擂台,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扬声道:“第一轮第二场,秦宇胜!” 话音落下,西侧看台上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振威武馆的弟子们更是站起身来,挥着馆旗大喊。 “秦师兄威武!” “振威必胜!” 欢呼声浪层层迭迭,几乎要掀翻校场。 振威武馆的馆主捋着胡须频频点头,脸上满是傲然之色。 杨景走下擂台,目不斜视,脚步不缓,在主擂台下找了个角落,才盘腿坐下。 此时,林越正站在擂台下方,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 那张素来倨傲的脸上此刻覆着一层寒霜,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几人听见。 “哼,还没如何呢就开口认输,真是给武馆丢人。”林越心中鄙夷,他转过头,看也不看杨景,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玷污。 不远处,一名穿着讲究的白皙瘦高青年留意着林越,看到林越一副不齿杨景作为的模样,嘴角不由微微上扬,眼中流露出一抹玩味。 杨景并不知林越此刻如何做想,他也不在乎。 从怀中摸出刘茂林给的那枚装着回春丹的小瓶,倒出一粒塞进嘴里。 甫一入口,丹药便化作一股清甜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不过片刻,那股暖流便如泉涌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原本滞涩的经脉仿佛被疏通,干涸的丹田也像是被注入了清泉。 他迅速闭上眼,凝神调息。 回春丹似乎也勾动了身体里潜藏着的蕴气丹药效,体内热流滚滚,杨景额头上都见了一层细汗。 汹涌的内劲在体内奔腾游走,之前耗损带来的疲惫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四肢百骸都泛起暖洋洋的感觉,每一寸筋骨都在舒展。 杨景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嘴角不自觉地抿出一丝弧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内劲正在飞速回升,丹田处的力量越来越充盈。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气息绵长而平稳。 “还有机会。”杨景心中暗暗想道。 他要在下场比试开始前,将状态恢复到巅峰。 围栏外,观者席。 孙氏武馆位置处,气氛有些沉闷。 孙庸目光落在杨景踉跄下台的背影上,眼眸里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丝欣慰。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弟子耳中:“杨景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惜——”旁边的赵文政摇了摇头,正要说些什么。 孙庸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武道切磋,本就有强弱之分。秦宇的暗劲已臻极高层次,在暗劲巅峰里也是颇为棘手的角色。杨景能在他手下撑到这么久,还能保全自身,这已经远超我的预期了。” 他顿了顿,望着擂台下杨景盘膝疗伤的身影,继续道:“你们记住,习武之人,输赢乃常事,重要的是看清差距,知不足而后进。杨景今日虽败,却也是尽了力,打出了我们孙氏武馆的骨气,这就够了。” 旁边的孙凝香也点头附和:“父亲说得是。杨景师弟,性子坚韧,今日虽伤,日后必有所成。” 孙庸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孙庸身后的位置,刘茂林一直紧攥着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他方才看着杨景被秦宇的拳风逼得连连后退,手臂上渗出的血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唉,早知道秦宇的暗劲已经练到这种地步,杨师弟该早点认输的。”刘茂林低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担忧,“他毕竟才刚刚突破暗劲,和秦宇这种老牌暗劲高手差距还是太大,硬撑着太伤身体。” 他旁边的许洪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认输?你看杨师弟那性子,像是会轻易认输的人吗?不过话说回来,他能在秦宇手下坚持那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许洪拍了拍刘茂林的肩膀,继续道:“好在他最后及时止损了,没有硬拼。这就叫明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次受了教训,回去好好打磨功夫,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刘茂林点点头,目光落在擂台下的杨景身上。 围栏内,主擂台上。 “第一轮第三场,‘丙’签选手,第三擂台头名林越对阵第五擂台头名李梦超,登台!” 银甲校尉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一阵骚动。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从各自的位置上站起,目光在半空中撞出无形的火花。 林越起身时动作极稳,肩头微沉,双臂自然垂在身侧。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人身上,眉头微蹙,脑海中瞬间闪过关于李梦超的所有信息。 鱼河县六大家族之一的李家嫡脉,自幼修习家传绝学金刚大手印,据说已练至极深层次,掌风可裂石断木。 此人性格乖戾,在家族中地位颇高,寻常武者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更重要的是,金刚大手印属至刚至猛的硬功,与自己擅长的崩山拳恰好是硬碰硬的路数,这场对决,怕是要溅起不少火星子。 另一边的李梦超站起身时,他肤色白皙,体形瘦高,整体看起来有些纤瘦,但当他站起身时,周身仿佛有股无形的气场散开,周遭的议论声都下意识低了几分。 他穿一身锦缎劲装,料子考究,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即便站在人群中,也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 李梦超的目光扫过林越,眉头微微一挑,多了几分仔细的打量,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怪异。 那眼神里没有轻蔑,也没有警惕,更像是在审视一件与己相关却又说不清楚的物件,让人心头发紧。 两人一前一后往擂台走去。 校场上的目光全聚集在两人身上。 有人打量着李梦超的手掌,那双手白皙修长,看起来与寻常富家公子无异,谁能想到这双手能发出穿金裂石的掌力? “林越天赋极高,实战能力很强,崩山拳又刚猛无俦,李家金刚大手印名震鱼河,李梦超又是李家这一代子弟中的佼佼者,这一战怕是精彩了。” “据说李家金刚大手印品质极高,曾有府城宗派的大人物特意为此前来,同一境界,很少有武者能挡得住李家高手。” “看看吧,能在校场试上闯到这一步的,哪有简单之人。”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却丝毫没影响到擂台上的两人。 林越站定在擂台一侧,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沉腰塌肩,摆出崩山拳的起手式,双臂肌肉贲张,如蓄势待发的猛虎。 李梦超则站在他对面两丈开外,双手负在身后,依旧是那副淡漠模样,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缝间似有淡金色的气流流转。 “狂妄。”林越脸色有些难看,冷哼一声。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风都停了,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校场边缘的旗幡耷拉着,阳光透过云层落在擂台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木质台面上交迭,像一场无声的角力。 观者席上的风带着些微燥热,齐芸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目光紧紧锁在擂台上的林越身上,指尖无意识地抵在一起,指腹都泛起了白。 她之前从大哥那里得到过消息。 林越和萧家走得太近,甚至有传闻说萧家要将族中小姐嫁与林越,使其成为萧家女婿。 这么一来,萧家和林越可不是简单地资助问题了。 林越就是正儿八经的萧家人。 以林越的根骨天赋,加上萧家的资源资助,大有希望突破化劲。 这是李、叶两家绝对不希望看到的,尤其是李家,百余年来在鱼河县和萧家摩擦不断,几乎是世仇了。 齐芸还记得大哥当时脸色凝重,叮嘱她往后离林越远些,免得被牵扯进去。 也是自那之后,她也不如以前那样刻意接近、拉拢林越。 只是此刻看到林越和李家嫡系高手对垒,齐芸心中还是隐隐觉得不安。 之前她也考虑过李、叶两家会不会在校场试上对林越动手。 但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多虑了。 昨天下午,林越刚在擂台上击败了叶家的叶沧澜。 虽说那场比试林越赢得并不轻松,胳膊上还添了道伤口,但终究是赢了,叶家人虽脸色难看,也没当场发作。 可此刻看着擂台上与李梦超对峙的林越,齐芸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又翻涌上来。 李梦超可以说是李家这一辈最出色的子弟,性子看着冷淡,手段却狠辣得很,单单是齐芸知道的就有两件事。 一件事是前两年有个不长眼的小家族得罪了李家,就是李梦超出手料理的,手段干净得没留下一丝痕迹。 还有一件事是鱼河中有一伙水匪劫了李家的货物,被李梦超单人匹马杀穿,整个水匪寨子除了寥寥几人逃走,其余水匪全部死在李梦超手下。 “应该不会……”齐芸低声喃喃,像是在说服自己,“这里是校场,这么多人看着,李家终究要顾忌些颜面,不能当众做什么手脚吧?”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股不安压下去。 在齐芸前面一排,孙庸端坐中间的大椅上。 他望着擂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今年校场试的八个擂台头名里,最让他心里没底的,就是这个李梦超。 李家金刚大手印那门武学,威能还要在崩山拳之上。 更何况那李家李梦超已经将其练到了暗劲巅峰,而林越距离暗劲巅峰终究还差着一丝。 擂台上,林越已经摆开了架势,脊背挺得笔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锐利如刀,显然是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 而李梦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周身的气场却越来越沉,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他那双无形的手攥紧了。 看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擂台上的两人吸引。 “开始!”银甲校尉的话音未落,擂台上的两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动了。 林越足尖猛地踏碎脚下半块木板,借着反震之力欺身而上。 右拳裹挟着崩山拳的刚猛内劲,带着“呼”的破空声直捣李梦超面门。 拳风未至,已将李梦超额前的发丝吹得倒竖,拳头上凝聚的劲气汹涌。 他一出手,便毫不留情,全力攻击,势要先声夺人。 李梦超眼神微抬,那双看似瘦削的手掌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又骤然收拢,掌心竟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他没有闪避,右掌平平推出,看似缓慢,却恰好迎上林越的拳锋。 “嘭!” 拳掌相交的瞬间,一声闷响在校场中炸开,气浪向四周席卷,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林越只觉一股刚猛无俦的力道从对方掌心涌来,那力道远比看上去要沉猛,仿佛撞上了一堵烧红的精铁墙,震得他右臂发麻,拳锋竟被硬生生挡了下来。 “好强的掌力!” 林越心头一凛,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迅速后撤半步,左拳紧随而至,拳势更急,直取李梦超肋下。 他的崩山拳讲究连环进击,一拳落空,第二拳已如影随形,拳风层层迭迭,如怒涛拍岸。 李梦超身形微侧,避开肋下要害,左掌顺势拍出,掌影与林越的拳影在半空交错。 砰砰砰! 碰撞声接连响起。 这个看起来白皙瘦削的李家子,掌法竟如此刚猛霸道。 他的金刚大手印每一次拍出,都带着一股沛然的沉劲,掌风扫过擂台的木栏,竟能留下深深的指痕,掌力竟已练到了刚柔并济的境界。 不过数息之间,两人已交手十余招。 李梦超仅凭一双肉掌便将林越的连环拳尽数挡下,掌势看似平淡,却总能在毫厘之间封住林越的攻势,隐隐已占据上风。 (本章完) 第71章 重伤 第71章 重伤 林越额头渗出细汗,手臂在一次次碰撞中渐渐发酸。 崩山拳本就极其耗损内劲,此刻他需同时应对对方沉猛的掌力和刁钻的角度,压力如泰山压顶般袭来。 但他拳势未歇,眼神反而愈发锐利。 方才的交手让他摸清了对方的路数,李梦超虽强,却并非不可抗衡。 “呼……” 林越借着后退的间隙深吸一口气,压下手臂的酸麻,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战意。 他原本还担心李梦超会像秦宇压制杨景那般碾压自己,毕竟之前师父曾着重提到若对上此人要格外谨慎小心。 此刻看来,对方虽强出一线,却远没到无法招架的地步。 “再来!” 林越低喝一声,内劲在丹田急转, 崩山拳的裂石式全力展开,拳头带着崩裂山石的威势横扫而出。 这一拳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将所有内劲凝聚于拳锋,势要以力破巧。 李梦超眼中闪过一丝轻笑,随即右掌再次抬起,淡金色的光晕愈发明显。 拳掌碰撞的闷响在擂台上不断回荡,林越的崩山拳愈发刚猛,拳风如雷,每一拳都倾尽了全力。 他能感觉到李梦超的掌力沉猛,却始终在可控范围之内。对方似乎总留着三分力,掌势虽稳,却少了几分一往无前的锐气。 “看来他也不过如此!” 林越心头豪气顿生,内劲催发到极致,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李梦超中路。 他算准了对方会像之前那样侧移闪避,左拳已暗中蓄力,只等对方露出破绽便雷霆一击。 然而这一次,李梦超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白皙的手掌缓缓抬起,掌心那层淡金色的光晕骤然变得炽烈,仿佛有一轮小太阳在掌间亮起。 原本云淡风轻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玩够了,该结束了。” 话音未落,李梦超的右掌已如出膛炮弹般拍出! 这一掌与之前截然不同,掌势未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压已先至,仿佛整座山岳当头压下。 空气被掌风挤压得发出刺耳的尖啸,淡金色的掌影在阳光下拉出一道残影,速度快得让林越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才是金刚大手印真正的威力! 林越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这才明白,之前的交手全是假象,李梦超竟然一直在隐藏实力,像猫戏老鼠般陪他周旋! 他想回拳格挡,却发现因为方才出拳过猛,对方的掌风已锁死了自己所有退路,内劲在这股威压下竟出现了瞬间的滞涩。 “嘭——!” 掌印结结实实地拍在林越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碰撞,仿佛巨石砸进了棉花。 但林越的身体却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胸口的衣襟瞬间炸裂,露出的皮肤上赫然印着一个淡金色的掌印,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 他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血珠溅落在擂台上,绽开点点红梅。 身体重重摔在擂台边缘的栏杆、围绳上,又被弹了回来,砸在冰冷的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越挣扎着想要抬头,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眼前阵阵发黑。 胸口传来的剧痛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撕裂,内劲如决堤的洪水般溃散,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最后的意识停留在李梦超那淡漠的眼神上,随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擂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前一刻还仿佛势均力敌的较量,下一刻竟以如此悬殊的方式结束。 李梦超缓缓收回手掌,掌心的淡金色光晕渐渐散去,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掌从未出现过。 他看了眼昏迷在地的林越,眼神依旧平淡,仿佛只是拍飞了一只碍眼的苍蝇。 银甲校尉快步走上擂台,探了探林越的鼻息,沉声道:“林越重伤昏迷,李梦超胜!” 声音在寂静的校场中回荡,许久,才响起稀稀拉拉的议论声,所有人看向李梦超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敬畏与忌惮,这个李家嫡子,藏得实在太深了。 看台上,孙庸猛地站起身,脸色绷紧难看,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围栏内,擂台下。 杨景正盘膝而坐,运功调息,回春丹的药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干涸的丹田渐渐充盈起来,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暖洋洋的舒适感。 他闭着眼,耳边是校场上的喧嚣,心思却沉浸在方才与秦宇交手的细节里,复盘着招式中的破绽。 忽然,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骤然响起,夹杂着惊呼和倒抽冷气的声音,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周遭的宁静。 杨景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如箭,直直投向主擂台的方向。 这一眼,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擂台上,林越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灰布短打的衣襟被震得粉碎。 他身下的木板上,一滩刺目的血迹正缓缓晕开,红得发黑,触目惊心。 那位银甲校尉小心翼翼地探了他的鼻息,动作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 杨景脸上难掩惊色。 林越此人,虽然倨傲,但实力绝对是有的。 虽未达暗劲巅峰,却也差之不远。 再加上其本身天赋根骨和实战之力,在年轻一辈里绝对是顶尖水准,武馆中的大师兄许洪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现在,这位武馆中的天之骄子,竟然以这种近乎被碾压的方式,让人打成重伤昏迷! 方才杨景只顾着疗伤,没太留意擂台上的动静,此刻周围武者以及观者席上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断断续续地钻进耳朵里,也让杨景很快明白过来,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李梦超明明有着碾压林越的实力,就如同秦宇压着自己打一般。 但李梦超却故意隐藏实力,引诱林越出错、大意。 一旦抓住机会,即刻爆发全力,林越措不及防之下,被一掌印在了胸口,此刻当真是生死不知了。 杨景深吸一口气,平复翻涌的心绪,可目光落在那滩血迹上,喉咙却有些发紧。 他忽然明白,这场排名战,远比他想象的更残酷。 那些看似云淡风轻的对手,背后可能都藏着致命的獠牙,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杨景看着擂台上昏死过去的林越,缓缓站起身,压下心头的惊悸,一步一步踏上擂台。 走到林越身边时,他停住了脚步。 阳光透过围栏的缝隙斜照在林越胸口,那道淡金色的大手印格外刺眼。 边缘泛着青黑,中心凹陷下去,仿佛真的要硬生生烙印进皮肉里,连周围的衣襟都被震得焦黑。 杨景的喉结动了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攥紧的手心沁出了细汗。 “好狠的手段。” 他在心里暗叹。 明明能轻松取胜,却偏要隐藏实力,等对方消耗气力、露出破绽,再用强横实力下狠手。 这种算计和狠戾,比单纯的实力强横更让人忌惮。 杨景不由自主地想,若是下一轮真撞上李梦超,自己这点微末道行,怕是不够对方打的,得提前认输。 有骨气虽好,但若是落得林越这般地步,就没必要了。 杨景也很疑惑。 一般说来,校场试上的比试不会下重手,除非有极大矛盾。 李梦超昨日也经历了五场战斗,可没听说他把谁打成重伤了。 林越怎么会.难道林越得罪过他?还是得罪了李家 杨景压下纷杂心绪,蹲下身,看向林越毫无血色的脸。 往日里那双总是带着轻蔑的眼睛此刻紧闭着,眉头却依然拧成一个疙瘩,像是在昏迷中还在为刚才的失利愤懑。 杨景撇了撇嘴,心里对这人的观感依旧好不起来,平日里总端着天才的架子,对谁都颐指气使,看不进眼里,如今落得这般境地。 杨景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伸手将林越拦腰抱起。 入手比想象中沉,林越身材高大,此刻昏迷着全身瘫软,重量几乎都压在杨景胳膊上。 他腰部微微发力,胸口的衣襟蹭过手臂,带着一丝粘稠的湿意,是血。 杨景皱了皱眉,加快脚步往擂台下走。 到了围栏边,外面早已围了一圈孙氏武馆的弟子,为首的孙庸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抓着栏杆。 看到杨景抱着林越出来,许洪第一个跳上前,隔着围栏伸手去接:“杨师弟,交给我吧!” 杨景点了点头,将林越递了过去。 许洪抱着林越,手碰到那道手印时,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一旁的孙庸也是快步走到跟前。 他的手指触到林越胸口那道淡金色掌印时,指尖传来的僵硬触感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他用指腹轻轻按了按,林越的身体立刻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嘴角又溢出一丝黑血。 “好霸道的掌力……”孙庸声音冰冷,脸色比刚才在观者席上时还要难看。 他在鱼河县立足三十余年,和李家高手也打过交道,对金刚大手印的霸道早有耳闻,却没料到李梦超年纪轻轻,竟能将这门功夫练到如此境地。 掌劲不仅伤了皮肉,更带着一股阴寒的内劲钻进了经脉,若是拖得久了,别说武道前途,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难说。 “快!速速送医馆!” 孙庸猛地抬头,对着身边的弟子厉声道。 许洪等人连忙应着,小心翼翼地抬着林越往校场外走。 孙庸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住脚,回头看向站在围栏边的杨景。 阳光下,杨景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脸上还带着上一场比试后未尽的疲惫,唯有那双眼睛,此刻正望着自己。 孙庸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杨景也不容易,能在秦宇手下全身而退已是侥幸,但此刻他实在没心思顾及这个弟子了。 林越是孙氏武馆所有弟子中最有希望冲击化劲的天才,他在林越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只有自己知道。 别说什么校场试,就算今天丢了武馆的招牌,他也要先保住林越。 “杨景。” 孙庸走过去,声音低沉了许多,“你听着,接下来的比试,若是遇上敌不过的对手,别硬撑,第一时间认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保住自己最重要,明白吗?”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对杨景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了。 或者说,对孙氏武馆在这一届校场试中的成绩也不抱什么期望了。 如今有望登上校场试榜的林越重伤昏迷,注定没有机会争榜。 至于杨景,终究还是自身实力不够,能闯到这一步已经殊为不易,几乎不可能登上校场试榜。 杨景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弟子明白。” 孙庸又看向旁边的刘茂林:“你们几个留下,照看一下杨景。”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追上抬着林越的弟子们,背影匆匆。 刘茂林看着孙庸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杨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师父的心思,林越在师父心里的分量,终究是重过其他人的,也是要重过杨景的。 杨景站在原地,望着孙庸等人消失在校场门口,心里谈不上失落,只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林越衣襟上的血迹。 校场中央的擂台上,又响起了银甲校尉的声音,喧嚣依旧,只是对孙氏武馆而言,这一届的校场试,似乎已经提前结束了。 孙庸带着林越匆匆离开后,校场上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了一阵,很快又被比试的锣声压了下去。 银甲校尉面无表情地高声宣布:“第四场,抽到丁签的武者,第六擂台头名贺函对阵第八擂台头名周志强,二人上台!” 第六擂台的贺函和第八擂台的周志强应声而出。 贺函面色凝重,似乎还沉浸在刚才林越被李梦超重伤的凄惨情形中。 周志强则眼神锐利,大步流星踏上擂台,气势丝毫不输之前的李梦超。 两人交手不过三十招,周志强一记刚猛的摆拳便将贺函震得后退数步,险些跌下擂台。 贺函咬着牙想稳住身形,却被周志强抓住破绽,顺势一记扫腿绊倒,旋即重拳猛攻,贺函连连后退,被周志强压着打,震得脏腑发颤,最终无奈认输。 ps: 在这里,我向大家伙解释一下。 我昨天确实是出去吃饭了,确实是有大神。 但不是辰东、天蚕土豆、我吃西红柿他们,大家不要蒙在鼓里。 我和他们不是很熟,就没有邀请他们。 等以后熟了,他们请我去五星级大酒店吃饭,给我安排上茅台,到时候我会给兄弟姐妹们发个照片的。 (本章完) 第72章 胜! 第72章 胜! “第八擂台周志强胜!” 银甲校尉宣布结果时,不少人仍将目光投向李梦超所在的位置。 刚才他重伤林越,表现出的实力太过惊人。 在李梦超实力的映衬下,周志强虽然表现也不俗,但明显没有李梦超那般来的冲击大。 第四场比试之后,是半个时辰的调养时间,留给武者们疗伤、调整状态。 于此同时,考官开始整理战绩,按照胜负关系将众人分为两组。 第一组是获胜的前四名:周通、秦宇、李梦超、周志强,他们将继续角逐更高的排名。 第二组则是第五到第八名,徐广威、杨景、林越、贺函。 只是林越已经重伤昏迷,被送离了校场。 按照规矩,重伤无法继续比试者自动排至末位,林越便这样成了第八名。 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校场上的喧嚣渐渐回笼。 阳光已近正午,晒得青石地面发烫,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汗味与尘土气息。 银甲校尉再次走上主擂台,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穿透校场:“第二组比试,准备开始!” 此刻第二组的武者只剩下徐广威、杨景、贺函三人。 缺少一人之后,按照惯例,三人之中需定出一人轮空,其余两人先行比试,败者直接定为第七名,胜者再与轮空者争夺第五、六名的位次。 一般而言,轮空之人是考官共同认为的几人中最强。 银甲校尉转身走向东侧的高台,那里坐着主考官与几位考官。 几人围在一起低声交谈,手指不时在名册上点动,目光偶尔扫过台下的三人。 徐广威站在原地,双手抱胸,神色平静。 他虽败给周通,却也展现了不俗的实力,此刻腰背挺直,隐隐透着一股自信。 贺函的眼神在徐广威与杨景之间来回游移。 杨景依旧靠在围栏边,闭目养神,胸膛微微起伏。 高台之上的讨论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银甲校尉终于转身走下高台,步伐沉稳地回到主擂台。 他拿起名册,高声道:“经主考官及考官议决,第二组轮空者——徐广威!” 话音落下,校场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大多是意料之中的附和。 徐广威闻言,只是微微颔首,脸上并未露出过多得意,显然对此早有预料。 贺函则明显松了口气。 相比较徐广威,贺函觉得杨景更是一个软柿子。 若是击败杨景,他的排名还能再往前提升一位。 杨景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徐广威身上。 考官们定他轮空,显然是认可他在三人中的实力属于最强。 银甲校尉看了眼贺函与杨景,沉声道:“贺函,杨景,登台!” 风吹过校场,卷起地上的碎木屑。 杨景和贺函闻言,一同起身走上主擂台,分别在擂台两侧站定,彼此相视。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谁都不敢轻视对方。 哪怕杨景在贺函看来是个比徐广威更容易对付的软柿子,但能闯到这一步,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击败杨景。 “开始!” 银甲校尉的话音刚落,贺函已如猛虎下山般扑出。 他身材壮硕,肩头微沉,右掌收于腰侧,五指并拢如刀,正是黑虎武馆的镇馆武学黑虎掌。 脚掌踏在擂台木板上,发出“咚”的闷响,震得木屑簌簌落下,一股刚猛的气劲直逼杨景面门。 杨景脚下微动,惊涛腿的步法悄然展开,身形如柳絮般斜飘半尺,恰好避开贺函掌风的锋芒。 他并未急于拉开距离,而是沉腰扎马,右拳紧握,拳面泛起一层淡淡的莹光,崩山拳的刚猛内劲已汇聚于拳锋,迎着贺函的变招直轰而出。 “砰!” 拳掌相交,贺函只觉掌心传来一股沉猛的力道,仿佛撞上了一块滚动的山石,忍不住后退半步。 他心中一惊,这看似瘦削的对手,拳头上的劲力竟如此扎实。 杨景借势旋身,惊涛腿的步法让他转圜自如,瞬间绕到贺函侧方,左拳紧随而至,拳风如雷,直取对方肋下。 崩山拳讲究一步一拳,拳随步走,此刻借着惊涛腿的灵动,他的拳路更显刁钻,明明是刚猛的拳势,却带着几分出其不意的迅捷。 贺函急忙回掌格挡,黑虎掌的护心式展开,双掌交迭护在胸前。 “嘭!” 又是一声闷响,贺函被震得后退数步,手臂发麻。 他这才意识到,对方的步法也不简单,那双腿法虽不以攻击力见长,却能让杨景在瞬息间调整位置,总能从刁钻的角度递出拳头,让他的黑虎掌防不胜防。 杨景的惊涛腿确实只在明劲层次,单论腿法的攻击力,威胁不到暗劲巅峰的贺函。 但此刻这步法却成了崩山拳的最佳助力,他脚步轻点,身形忽左忽右,如惊涛中的礁石,看似飘忽,实则每一次移动都在为拳头寻找最佳发力点。 “喝!” 贺函被激起凶性,双掌齐出,黑虎掌的撕、抓、劈、拍尽显,掌风呼啸,卷起擂台碎屑。 他的内劲比杨景稍胜一筹,掌法刚猛,若是正面硬撼,杨景并不占优。 但杨景不与他硬拼,惊涛腿的步法让他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掌锋,随即崩山拳的拳影便如影随形。 他时而借着步法滑出丈许,避开贺函的狂攻,时而猛然折回,右拳凝聚全身力道,直取对方破绽。 拳风与掌风在擂台上交织,“砰砰”声不绝于耳,每一次碰撞都震得空气发颤。 贺函渐渐焦躁起来。 他的黑虎掌本就以刚猛见长,需要近身缠斗才能发挥威力,可杨景的步法太灵活了,像一条滑不溜丢的鱼,总在他掌力将尽未尽时递出拳头。 他试图加快掌速,却发现对方的脚步也随之加快,惊涛腿的迅捷让杨景能抢占先机。 “砰!” 杨景借着惊涛腿的浪里翻花避开贺函的左掌,右拳顺势前探,崩山拳的裂石式全力展开,拳头带着崩裂山石的威势,擦着贺函的手臂掠过,狠狠砸在他的肩头。 贺函闷哼一声,肩头瞬间传来剧痛,身形不由自主地一歪。 他这才明白,杨景的腿法看似攻击力不足,却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整个战局,让那刚猛的崩山拳如虎添翼。 杨景得势不饶人,惊涛腿步法再变,欺身而上,左拳虚晃,右拳凝聚内劲,直取贺函胸口。 拳风未至,已将对方的衣襟吹得猎猎作响。 贺函仓促间回掌格挡,却因肩头受伤,动作慢了半分,被拳风扫中臂膀,再次后退数步,险些撞到擂台边缘的栏杆。 擂台上,木屑、石屑纷飞,杨景的身影在贺函周围游走,惊涛腿的灵动与崩山拳的刚猛交织,拳影如织,步步紧逼。 贺函的黑虎掌虽仍有威力,却已渐渐被压制,只能勉强招架,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已有些力不从心。 站在擂台下的银甲校尉微微点头,目光在杨景身上多作停留,这年轻人将拳与腿结合得恰到好处,步法为拳开路,拳法借步发力,刚柔相济,显然是个用脑子比武的好手。 杨景看准一个空当,惊涛腿轻点地面,身形陡然拔高半尺,避开贺函横扫的右掌,同时右拳如惊雷炸响,崩山拳的刚劲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直取对方面门。 这一拳又快又沉,贺函惊呼一声,急忙后仰闪避,却已被拳风扫中鼻尖,顿时酸意翻涌,视线一阵模糊。 杨景趁势逼近,拳影再织,攻势如潮。擂台上的局势,已悄然倾斜。 以杨景敏捷的身法速度,一步领先,步步领先。 拳掌相击的闷响在擂台上愈发急促,杨景的身影借着惊涛腿的灵动在贺函周围游走,崩山拳的拳风如影随形,每一拳都带着撼山之势,逼得贺函连连后退。 贺函的额头青筋暴起,掌心已被震得发麻,肩头的伤隐隐作痛。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退了。 这一战,是他最后的机会。 第六名,按照往年的规矩,至少有一些希望登上校场试榜。 可若是落到第七,那等同于淘汰,鱼河县几乎还从未有过校场试榜通过名额超过六个的先例。 “拼了!” 贺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一声低喝,将全身内劲催发到极致。 黑虎掌的猛虎掏心全力展开,双掌交错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扑杨景胸口,竟是不顾自身防御的搏命打法。 他的内劲本就比杨景略胜一丝,此刻孤注一掷,掌风瞬间变得狂暴起来,仿佛真有一头黑虎咆哮着扑来。 杨景眼神一凝,脚下惊涛腿步法急变,浪打回旋展开,身形如陀螺般旋出丈许,险之又险避开这记杀招。 贺函的双掌擦着他的衣襟掠过,掌风扫得他胸口发闷,可他旋即借势拧身,右拳凝聚全身力道,崩山拳的裂石式带着呼啸的风声,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砸向贺函的肋下。 这一拳来得太快,贺函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回防。 “嘭!” 拳锋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软肋上,贺函只觉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内劲瞬间溃散,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砰!” 他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栏杆上,木栏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被撞得向外弯曲。 到了这一步,杨景也不可能再留手。 多给贺函一丝喘息之机,他就敢继续和自己打下去,最后无论胜负,对他都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贺函滑落在地,捂着肋下蜷缩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杨景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喘息,崩山拳的连续发力让他内劲也消耗不小,后背已被汗水浸透。 他看着地上的贺函,知道对方已经撑不住了。 贺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刚一抬头,肋下的剧痛便让他眼前发黑。 他望着杨景那双沉静的眼睛,又看了看台上考官们的目光,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他知道,这一战,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我……认输。” 贺函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 说出这三个字时,他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颓然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第七名,终究还是落得这个下场,注定无缘今年的校场试榜。 擂台上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杨景看着贺函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顿时也松了口气。 这个贺函如果再强撑着要战下去,他说不得也要将其打得像林越那样昏死过去。 不过贺函非昨日的沈烈,不到最后关头,杨景也不愿做到这一步。 这时,银甲校尉踏着沉稳的步伐走上擂台,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甲叶声。 他目光扫过擂台下方,声音洪亮如钟:“第二组,第一场比试,杨景胜!” 话音落下,擂台下响起一阵激烈的喝彩。 这位银甲校尉俯身查看了贺函的伤势,对身旁的兵卒示意,两人小心翼翼地将贺函抬了下去。 杨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稳步走下擂台。 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崩山拳的全力一击虽击溃了对手,却也让他的右臂隐隐作痛,内劲消耗更是过半。 来到主擂台下方的休息区,他寻了个宽敞无人的角落坐下,迅速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玉瓶。 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这里面装的正是昨日刘茂林给他的回春丹。 他倒出一粒通体莹润的丹丸,仰头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缓缓淌过经脉。 原本有些滞涩的内劲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开始缓缓流转。 右臂的酸痛感渐渐减轻,胸口的闷胀也消散了不少。 杨景闭上眼,凝神调息,引导着这股药力在体内循环,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恢复状态。 周围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他只专注于内劲的恢复。 毕竟,接下来的比试只会更加艰难,他必须尽快调整到最佳状态,才有机会走得更远。 (本章完) 第73章 神丹? 第73章 神丹? 围栏外。 刘茂林猛地攥紧了拳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呼。 他看着杨景走下擂台的背影,不由得轻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那最后一拳的刚猛,搭配上惊涛腿的灵动,都清晰地看在他眼里。 “赢了……真的赢了!”刘茂林喃喃自语。 他之前曾给过杨景往年校场试的章程记录,上面就有往年校场试的通过名额,近十年里,大多都是有五个名额,其中也有几次六个名额的时候,至于四个名额的时候就只有一次。 也就是说,杨景现在暂列第六,已经算是踩在了登榜的门槛上! 这个认识让刘茂林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还记得自己劝杨景参加校场试时的情形,当时自己还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去试试,权当历练,别太较真,单纯就是增加经验,为以后的校场试做准备。 那时他心里想的,不过是让这刚突破暗劲的师弟见见世面,知道天外有天,被淘汰掉回去后能更沉下心练功,何曾想过……何曾想过他能一路走到现在? 第一次参加校场试,就从数百名武者中杀出重围,接连击败诸多武者,其中还包括沈烈、贺函这种高手,并且在秦宇手下也算是全身而退,如今竟有了登榜的希望。 刘茂林望着擂台上正在清理的兵卒,忽然觉得眼睛有些模糊。 他入孙氏武馆多年,见过太多弟子在校场试上折戟沉沙,包括他自己,可从未见过哪个新人能像杨景这样,第一次参加校场就取得这般好的战绩! “杨师兄太厉害了!” 旁边一个穿灰布短打的孙氏武馆明劲弟子激动地晃着刘茂林的胳膊,“刚才那一记崩山拳,看着太带劲了,我要是能打出这么一拳,我看还有谁敢欺负我家!” 另一个圆脸弟子也凑过来,满脸兴奋道:“第六名啊!咱们武馆多少年没人能走到这一步了?说不定这次真能在校场试榜上留名!” “可不是嘛,杨师兄才刚入暗劲没多久,要是这次能通过校场试,以后真是要一飞冲天了!” “现在来看,只是有希望,如果杨师兄能再击败徐广威,登上校场试榜的把握就大多了。” 几名孙氏武馆弟子们七嘴八舌的夸赞声钻进耳朵,刘茂林笑着点头,心里在暗暗感慨。 他想起杨景刚入武馆时,因为根骨不好,曾被不少人嘲笑、轻视。 不知不觉中,当初那个少年,已经成长到了如今这一步。 他抬手抹了把脸,看向杨景休息的地方,那里的身影正闭目调息,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沉静的光晕。 校场西侧的观者席。 被一片如烟似雾的浅紫色纱幔轻轻笼罩,仿佛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纱幔内,熏香袅袅,金莲姑娘斜倚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通透的玉扳指,目光却穿过层层人群,牢牢落在擂台下的杨景身上。 方才杨景击败贺函的那一幕,利落干脆,拳风里的刚劲与招式中的巧变,让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倒是小觑了他,没想到又出乎了我的意料。” 金莲姑娘轻声自语,指尖在玉扳指上摩挲。 她记得杨景败给秦宇时,不少人还觉得杨景太弱,如此看来,杨景一直被秦宇压着打,很有可能是秦宇太强了。 杨景并不弱,如今连贺函都成了他的手下败将,眼看着就要摸到校场试榜的边了。 看着杨景走到角落,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丹药服下,眉头因运功疗伤而微微蹙起,金莲姑娘眼中闪过一丝考量。 一番斟酌后,她轻轻抬手,唤来一旁捧着茶盏的侍女,声音清浅如溪:“你过来。” 侍女连忙上前躬身待命。 “有两件事,你去办一下。”金莲姑娘淡淡道。 “是,夫人。”侍女恭声聆听。 “第一件事,”金莲姑娘缓缓道,“去查那个叫杨景的武者,从他家开始,入武馆,日常修习、交手记录,以及在他们那个孙氏武馆中的表现如何,还有突破明劲、暗劲的时间等等,越详细越好,调查好之后,今日回府后给我。” “是。”侍女恭敬点头应声。 金莲姑娘轻嗯一声,接着又从锦盒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檀木盒子。 盒子打开,一枚通体碧绿、泛着莹光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药香清幽,一闻便知是珍品。 “这是百草灵丹,能在片刻间助武者恢复巅峰状态,对参悟武学亦有助益。” 纱幔内,金莲姑娘说完,便将檀木盒递向侍女,指尖还未完全松开,便又轻轻收回。 她望着远处杨景闭目调息的身影,眉尖微蹙。 杨景此人,虽看似沉稳,实则骨子里怕是带着几分戒备。 方才与贺函交手时,他步步谨慎,绝非轻易信人之人。 “你将这丹药送去给杨景,”她先开口,声音轻缓,“就说是……一位观战之人见他资质尚可,略表心意。” 这是鱼河县的传统了。 经常有达官显贵通过一些武者在校场试上的表现而选择拉拢。 金莲姑娘这么做,也并不显得太过突兀。 侍女看着那颗丹药,不由愣了一下,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旋即还是点头应下。 这时金莲姑娘却忽然抬手叫住她:“等等。” 她指尖在太师椅扶手上轻轻点着,目光掠过人群,落在站在围栏外的刘茂林身上。 刘茂林正和其他几名孙氏武馆弟子们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兴奋的笑意。 金莲姑娘唇角微扬,她与刘茂林也算有些交情,知道此人不仅心思细腻,更懂些医理,绝非鲁莽之辈。 “不妥。”金莲姑娘摇了摇头,重新看向侍女,“你把这颗百草灵丹送去给刘茂林吧,就说是我让你交给他的。告诉他,这百草灵丹是赠给杨景的,让他代为转交。” 侍女心中暗暗恍然,那刘茂林与自家夫人相熟,由他转交,自然比陌生人贸然上前稳妥得多。 金莲姑娘淡淡道:“刘茂林懂医理,一看便知丹药无害,他会信我的。” 这般一来,既能让杨景安心服用,又不会显得刻意,倒是比直接送去更妥当。 她可不想一番好意,反倒让对方疑神疑鬼,平白坏了兴致。 “是。” 侍女捧着木盒,转身穿过人群。 纱幔内,金莲姑娘重新靠回太师椅上,玉扳指在指间流转。 她望着刘茂林见到侍女、接过木盒时那先是一愣、随即恍然的神情,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刘茂林打开盒子看了片刻,仔细研究了一番,然后果然如她所料,随即快步走向杨景,显然是认出了丹药的价值,也明白了她的用意。 这般迂回,倒也有趣。 金莲姑娘想着,目光再次落在杨景身上。 远处,刘茂林却是又惊又喜。 他认出了侍女是金莲身边的人,再看盒中百草灵丹那温润的光泽与清透的药香,便知是珍品无疑。 他与金莲姑娘相识多年,知道对方虽然年纪轻轻,看似是个柔弱女子,实则颇有手段,从不做无意义之事,这丹药定是想要拉拢杨景。 “师弟!” 围栏边的木栏被晒得发烫,刘茂林踮着脚朝主擂台下杨景所在位置挥手喊道:“师弟,这里!” 杨景听到声音,收了功起身,快步走到围栏前,隔着半尺高的木栏停下。 他见刘茂林手里捧着个小巧的檀木盒,不由疑惑道:“师兄,怎么了?” 刘茂林打开盒子,里面一枚碧莹莹的丹药静静躺着,药香清浅却绵长。 他没说药名,只笑着推过木盒:“拿着,这是枚疗伤丹药,比你刚才吃的回春丹效果强些,能帮你快点恢复状态。” 他特意说得轻描淡写,并未告诉杨景这灵丹的贵重。 方才打开盒子时,那股精纯的药气直冲眉心,他就知道这绝非寻常之物,竟是极为珍贵的百草灵丹,若是说透了药效,以杨景那性子,怕是要推三阻四不肯收。 杨景凑近看了看,丹药通体温润,表面隐有流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他刚想问问是什么丹药,刘茂林已抢先道:“别多问,快收着。接下来还要跟徐广威比试,养足精神才是正事。” 杨景望着刘茂林眼里的真切,心里那点迟疑渐渐散去。 他和四师兄刘茂林素来亲近,在武馆这一年来,也多受刘茂林照顾,后来突破明劲,也是在刘家医馆挂职,才得以没有将修炼进境落下。 “那……多谢师兄。” 他不再推辞,小心地接过木盒。 “跟师兄客气啥。” 刘茂林拍了拍木栏,语气轻松,“快回去歇歇,养好精神。” 杨景重重点头,将木盒揣进怀里贴身的地方,又朝刘茂林拱了拱手,才转身走了回去。 刘茂林看着杨景走远,才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 还好没说透,不然以杨景那犟脾气,若是知道那丹药跟他只有一面之交的金莲姑娘所送,指不定要把丹药塞回来。 “等校场试结束之后,再把丹药的来历告诉师弟吧,现在还是不要影响到他的状态。”刘茂林心中暗暗想道。 另一边。 杨景回到主擂台下面,盘膝而坐。 他闭上眼,先感受了片刻体内的状况。 回春丹的药力仍在缓缓流转,像温水漫过干涸的河床,让耗损的内劲慢慢充盈,之前与秦宇、贺函交手时留下的暗伤也在隐隐作痛,虽不致命,却像几根细针,时时牵扯着内劲的运转。 他睁开眼,打开檀木盒。 那枚碧绿色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表面仿佛有层薄薄的光晕在流转,凑近了闻,一股清冽的药香直钻鼻腔,顺着呼吸沁入心脾,竟让他原本有些浮躁的心神瞬间沉静下来。 “确实不凡。” 杨景低声自语,刘师兄说比回春丹强些,看来还是保守了。 他不再犹豫,捏起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没有回春丹那淡淡的苦涩,反而带着一丝清甜。 紧接着,一股远比回春丹浑厚百倍的暖流猛地从丹田炸开,像春潮漫过冰封的江河,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杨景浑身一震,下意识地运转内劲引导这股药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潜藏在经脉深处的暗伤,在药力的冲刷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之前被秦宇拳风震伤的脏腑传来阵阵暖意,像被温热的素手轻轻抚平。 与贺函硬拼时震荡的右臂经脉,那股滞涩感迅速消退,内劲流转瞬间变得畅通无阻。 不过短短几十个呼吸的功夫,那些困扰他的暗伤便已大半痊愈,只剩下体表与贺函掌风擦过留下的轻伤,根本不影响战力。 更让他震惊的是内劲的变化。 原本只恢复了五六成的内劲,在药力的滋养下疯狂滋长,不过片刻便补回全盛状态,可那股暖流依旧源源不断,竟推着他的内劲继续攀升! 丹田内的劲力越来越浑厚,杨景仿佛能感受到内劲不断地增长,这让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感受着那股沛然的力量。 以往提升内劲时,需要大量食补、药补,然后再以崩山拳锤炼,将那股能量一丝丝转化为内劲,使内劲得以增加。 可现在,竟然仅仅服用了一颗丹药,就让他的内劲提升了一小截。 杨景心中感到浓浓的惊骇。 就在这时,一种玄妙的感觉突然笼罩了他。 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擂台上的呼喝、人群的议论都变得模糊,只剩下体内内劲的奔涌与经脉的震颤。 他脑海中闪过这两日交手的画面,与沈烈、秦宇对拳、对爪时的劲力碰撞,与贺函周旋时的步法变幻,甚至更早之前练习崩山拳时总觉得滞涩的几个细节。 那些曾经没注意到、想不通的关节、悟不透的发力诀窍,此刻竟如拨云见日般清晰起来! 崩山拳的沉劲如何与脚下的步法结合才能发挥最大威力,惊涛腿的旋劲如何借势卸去对手的强攻,甚至内劲在经脉中流转的细微偏差。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快得像电光石火,却又清晰无比。 他仿佛站在更高处,俯瞰着自己过往的武道之路,那些模糊的、卡顿的地方,都被这股药力催生的明悟一一打通。 不知过了多久,当体内那股暖流渐渐平息,丹田内的内劲稳定在一个全新的巅峰时,那种玄妙的状态才如潮水般退去。 ps: 兄弟姐妹们,今天的更新送到。 睡了不到四个小时,早晨五点多开始写,一直写到现在。 早饭没有吃,午饭喝了一碗米汤。 现在脑袋涨涨的,刚才站了一下,两条腿一哆嗦,差点没栽倒。 准备去吃点东西,然后眯一会儿,接着继续码字。 争取凌晨有更新。 对了,大家伙是觉得凌晨更新好,还是中午十二点更新好一些,或者有其它时间段的更新建议。 每天凌晨更新,会不会太晚了,听大家的建议。 还有就是大家伙提的建议,我都会重视,还有一些很有意义的评论,我都截图保存下来了,时刻琢磨着怎么改正,只是这几天事情太多,改的还不够,我的错。 但以后,我会慢慢改的,大家有建议就提出来,也是我修改的方向。 最后,大家伙,求一下珍贵的月票,从新书月票榜第六现在掉到第十一了,月票真的很重要,呜呜呜,拜谢大家~ (本章完) 第74章 实力提升 第74章 实力提升 杨景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浑身仿佛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内劲比状态巅峰时更加浑厚凝练,崩山拳的拳意仿佛也圆润了几分,之前实战中积累的感悟在丹药的助力下缓缓沉淀下来,让他的实力隐隐又上了一个小台阶。 “这……这简直是神丹!” 杨景心头剧震,握着拳头的手心沁出了细汗。 他活了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丹药,不仅能在极短时间内疗伤、补满内劲,竟还能让人头脑清明,裨益武学的参悟,这哪里是“比回春丹强些”,简直是天壤之别! 杨景心意一动。 面板在眼前浮现。 目前所修炼的两门武学的进度浮现—— 【崩山拳大成(178/1000)】 【惊涛腿小成(251/500)】 杨景看着面板上两门武学的进度,不由得轻吸了一口气。 刚才服用那一枚丹药,对他的提升确实很大,堪比寻常五六日的苦练了。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提升?” 杨景心中暗暗思忖。 他感觉刚才那一瞬间的明悟,对他的帮助极大。 “那是传说中的顿悟吗?”杨景不由低语,“还是说,那颗丹药极其珍贵,能够让人短时间天赋、悟性大涨?” 杨景因为自身根骨低,一直很关注和根骨有关的消息或者传闻。 他往金台府府城运送药材时,曾无意中听人提到过,有一些顶级的天材地宝,可以提升一个人的根骨。 一个人的根骨若是有所提升,对整个人有着极大的影响。 那种感觉就像是挣脱了某种枷锁,整个人由内而外发生蜕变,比如头脑的运转速度会出现提升,比如修炼速度也会简单轻松,一日千里。 刚才那种感觉,就像是那颗丹药凭借其恐怖的药效,将自己短时间提升到了上等根骨、悟性层次。 然而那终究是短暂的,就像鱼儿跃出水面,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眺望到了天地的辽阔,但最终还是要落回到水中,无法真正跳脱、挣扎出来。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寻找到提升根骨的宝物!”杨景心中暗暗想道。 稍稍思忖,他便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而是将心思转移到眼前的校场试上。 他低头看了看空了的檀木盒,将其收了起来,同时心里对刘茂林的感激愈发浓烈。 杨景在刘家医馆挂职,虽然知道刘家医馆有不少宝物药材,可也没听说过这等神丹,恐怕刘茂林师兄手里最多也就有这么一颗,如今却送给了自己。 杨景将这些都记在心里。 回去之后,一定要问清楚这丹药的名字,若是能知道出处,哪怕付出再大代价,也要多弄几枚有此神丹相助,武道之路不知能少走多少弯路! 杨景深吸一口气,将木盒收好。 此刻他体内劲力充盈,心神清明,面对接下来的徐广威,他有信心一战! 杨景平复心神,抬头望向主擂台。 此刻擂台上的激战正酣,拳风与指影交织成一片模糊的光影,连空气都仿佛被两人的劲气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交战的两人是周通和秦宇,两人是第一组的第一场比试。 周通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每一寸肌肉都贲张如铁石。 他练的是最纯粹的硬功,拳脚间带着开碑裂石的威势,一记铁山靠撞向秦宇,擂台特制木板被他踏得咯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崩裂。 他的攻势没有半分花哨,全是硬碰硬的碾压,拳头砸出的劲风扫得台边的灰尘漫天飞舞,看得台下众人屏息凝神。 秦宇却如一只灵动的苍鹰,身影在周通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穿梭。 他的天鹰爪指法刁钻阴狠,指尖泛着淡淡的白芒,时而如鹰喙啄击,直取周通周身大穴。时而如鹰爪撕裂,专攻周通防御的薄弱处。 明明是刚猛的指力,却透着一股诡谲的灵动,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周通的重拳,随即指尖已到了周通近前。 “嘭!” 周通的右拳擦着秦宇的肩头掠过,砸在擂台上,硬生生击出一个浅坑。 秦宇借势旋身,左手天鹰爪顺势探出,指尖精准地落在周通的左臂麻筋上。 周通闷哼一声,只觉左臂瞬间酸麻无力,攻势顿时一滞。 就在这刹那的间隙,秦宇右爪变掌,掌缘如刀,带着凌厉的劲风劈向周通胸口。 周通仓促间回臂格挡,却被掌风震得连连后退,喉头一阵发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血珠溅落在擂台上,周通踉跄着站稳,左臂依旧酸麻,胸口更是传来阵阵剧痛。 他看着秦宇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知道自己已露败相。 秦宇的天鹰爪不仅阴狠,更擅长寻找对手的破绽,再打下去,只会伤得更重,后面还有比试,再强撑下去,怕是大为不利。 “我认输。”周通抹了把嘴角的血迹,沉声道。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走下擂台。 秦宇站在擂台中央,微微喘息,指尖的白芒渐渐散去。 他望着周通离去的背影,眼神没有丝毫得意,只有一片沉静,能逼得周通这样的硬功高手认输,这场比试,他赢得并不轻松。 杨景看着擂台上的秦宇,面色凝重。 这个对手的实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强。 天鹰爪的阴狠与灵动结合,确实棘手。 杨景站在擂台边缘,目光追随着秦宇走下擂台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拳峰。 擂台上仍有尘埃尚未完全散去,周通那记铁山靠砸出的浅坑还清晰可见,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激烈。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却像是堵着一团棉絮,闷得发慌。 “就算实力有所精进,又能如何?” 杨景心中感慨。 刚才秦宇与周通的交手,每一招每一式他都看在眼里。 周通的硬功刚猛无俦,一拳一脚都带着崩山裂石之势,那无疑是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 而秦宇的天鹰爪,阴狠诡谲,招招不离要害,显然也是浸淫多年的结果。 这两人,都是将一门武学修炼到暗劲巅峰的顶尖存在,而且是暗劲巅峰高手中的高手。 杨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左手拳峰带着练崩山拳留下的茧子,双腿健壮灵活而有力。 虽然他的实力不算弱了,刚才在服用了那颗神秘丹药之后,对崩山拳和惊涛腿都有了更多的感悟和理解,整体实力也提升了一筹。 可刚才看了秦宇和周通两人的交手,他就发现,即便他现在,也不会是这两个人的对手。 虽然练成了第二门武学对他的实力帮助很大,但并非真的能横扫其他人。 有些人,即便没有兼修第二门武学,实力也极为恐怖。 昨天从校场试回去的路上,杨景和刘茂林聊了很多,其中就有关于兼修多门武学的事情。 对于一个有根骨的武者来说,修炼一门武学是相对容易的,因为随着不断的锤炼,武者自身已经开始向着这门武学贴近。 而在第一门武学修炼的有所成就后,再去兼修第二门武学的难度就大多了,比单纯修炼一门武学要难得多,单单那一个瓶颈就不知道折磨的多少武者气血两衰。 即便是上等根骨的天才,也会被困在瓶颈一段时间,耽误许多精力。 所以基本上三十或者三十五岁之前,很少有武者会去花费太大精力修炼第二门武学,可能会有接触,但不会耗费太多精力,因为第二门武学再想突破明劲的难度就太大了,若是投入太多精力,只会耽误主修的武学。 这也是杨景参加校场试到现在,还没有发现第二个类似自己的这种情况,基本上都是修炼了一门武学,譬如秦宇等暗劲高手,大多都是将一门武学修炼到极精神地步,或者对其它武学有所研究、涉猎,但还没有出现如他一般,将第二门武学修炼到明劲的武者。 而杨景凭借着面板,没有最为艰难的瓶颈,在短时间内将第二门武学修炼到了明劲,确实对实力提升很大,但也有一个上限。 或许可以压过寻常暗劲巅峰一头,但和秦宇、周通乃至李梦超这种暗劲巅峰中的顶尖存在相比,还是有差距的,真要对上,很难赢。 与此同时,银甲校尉登上主擂台,宣布了秦宇获胜。 旋即目光在台下的杨景和徐广威身上一扫而过,朗声道:“第二组第二场,徐广威对阵杨景,两人上台。” 银甲校尉的声音刚落。 杨景深吸一口气,胸腔里仿佛有股暖流在涌动,那是神秘丹药和回春丹残留的效力,让他浑身充满了力量,感觉状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他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目光穿过人群,与围栏边的刘茂林对视一眼。 刘茂林朝他用力点了点头,眼里的期许清晰可见。 转身时,杨景瞥见另一侧的徐广威也动了。 他穿着一身灰黑色劲装,袖口收得极紧,露出的手腕细瘦却筋骨分明。 他走路的姿势很特别,脚尖点地,脚跟几乎不沾地面,悄无声息,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两人一前一后登上擂台,木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站定的刹那,杨景便感受到了徐广威带着审视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从他的拳头扫到脚步,最后定格在他的眼睛上,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锐利。 “杨景。” 徐广威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沙哑,“能走到这一步,倒是比我想的要厉害些。”他说话时,手指在身侧轻轻蜷缩,指节泛白,显然已进入了临战状态。 杨景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摆出了崩山拳的起手式。 沉腰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内劲的奔涌,比巅峰时更加凝练,连带着脚下的惊涛腿步法也灵动了几分。 他知道徐广威的资料,以速度见长,招式刁钻,尤其擅长近身缠斗时的突袭,昨日与周通交手时,便是靠着鬼魅的身法避开了不少硬撼。 徐广威见他摆出架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微微下沉,双手成爪,指尖微微颤动。 他的站姿很松,仿佛浑身没有骨头,却又透着一股随时能暴起的爆发力,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蓄势待发。 擂台下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刘茂林攥紧了拳头,手心沁出了汗。 远处纱幔后的金莲姑娘放下了手中的玉扳指,目光在杨景身上多作停留。 就连刚走下台的秦宇,也站在角落,饶有兴致地望着台上,这两人,一个是稳扎稳打的后起之秀,一个是速度见长的成名高手,这场较量,显然不会平淡。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徐广威的胜面大,不然的话考官们也不会让徐广威在第二组三人中轮空。 阳光正好落在擂台中央,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 银甲校尉后退两步,手按在腰间的铜锣上,目光扫过对峙的两人。 杨景的呼吸渐渐平稳,目光紧锁着徐广威的双肩,那是他身法变动的关键。 体内的内劲如蓄势的江河,只待一声令下,便要随崩山拳的刚猛倾泻而出。 “开始!” 银甲校尉的声音尚未完全落下,擂台上的两人已如离弦之箭,动了! 徐广威身形如鬼魅般窜出,脚尖在擂台木板上轻点,几乎没有声响,右手成爪直取杨景肩头,指尖带着凌厉的劲风。 他没把杨景放在眼里,只想速战速决。 杨景眼神一凝,不退反进,沉腰扎马,崩山拳起手式开山骤然打出。 拳头带着破风之声,与徐广威的爪风悍然相撞。 嘭的一声闷响,气浪向四周扩散。 徐广威只觉一股刚猛无俦的力道从对方拳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身形竟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他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错愕。 这力道,怎么可能?之前看他跟秦宇交手时,一直被秦宇压着打,内劲竟然这么浑厚吗?那秦宇竟然能压着杨景打,那秦宇又得多可怕? ps: 今天校场试这段剧情就要结束了。 我发现我的比试写的还是蛮好的好吧,我承认,有一点点瑕疵,下次一定改! (本章完) 第75章 前五 第75章 前五 徐广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杂乱思绪,狞笑一声,身形再次动了。 他速度更快,如一道灰影在杨景周身游走,爪法刁钻狠辣,专找关节、肋下等薄弱处下手,指尖寒光闪烁,显然是下了狠劲。 杨景不慌不忙,惊涛腿步法展开,身影飘忽不定,恰好避开对方的刁钻攻势。 同时双拳紧握,崩山拳一招接一招打出。 拳风呼啸,刚猛凌厉,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每一次拳爪相交,都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擂台木板被两人脚下的劲力震得咯吱作响。 徐广威越打越心惊。 他本以为杨景经过连番恶战,内劲必然损耗严重,自己稍一施压便能击溃对方。 可眼前的杨景,内劲不仅丝毫不见枯竭,反而浑厚得惊人,拳头上的力道更是一次比一次沉猛,竟隐隐有压制他爪法的趋势。 “不可能!” 徐广威低吼一声,猛地变招,爪法愈发阴狠,左爪虚晃,引开杨景注意力,右爪如毒蛇出洞,直取杨景心口。 这一爪快如闪电,角度极为刁钻。 杨景瞳孔微缩,不退反进,脚下惊涛腿踏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险之又险避开这致命一爪。 同时右拳蓄力,崩山拳的精髓尽显,带着“轰”的一声巨响,直捣徐广威面门。 徐广威一时根本反应不及,仓促间抬臂格挡。 “咔嚓”一声,他只觉手臂剧痛,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脸色终于变了。 从最初的轻蔑,到错愕,再到此刻的凝重。 他死死盯着杨景,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你……怎么会……” 杨景站在原地,呼吸略有些急促,拳峰微微发红,但眼神沉稳:“交手过招,凭的是实力,不是臆测。” 话音未落,徐广威再次扑上,这一次他再不敢有丝毫轻视,速度与力量都提升到了极致,爪影漫天,将杨景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杨景眼神一凛,崩山拳与惊涛腿配合得愈发精妙,拳似崩石,腿如惊涛,时而硬撼,时而巧避,拳风腿影交织成一片攻防一体的光幕。 擂台上木屑飞溅,两人身影快得几乎连成一片。 谁也没想到,本以为徐广威会轻松胜出,如今竟成了这般棋逢对手的激烈厮杀。 徐广威的速度依旧惊人,杨景的内劲却稳如磐石,一时之间,竟是谁也压不倒谁,胜负难分。 时间缓缓推移。 两人不断交手,很快便是近百招过去。 拳爪碰撞的闷响在擂台上愈发急促,徐广威的身影已不复最初的迅捷,游走之间已显迟滞,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木板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内劲在快速流逝,方才那番狂攻已耗去了他大半气力,手臂的酸麻感如潮水般涌来,连带着爪法都失了几分刁钻。 反观杨景,虽也呼吸粗重,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崩山拳的刚猛未曾减弱分毫,惊涛腿的步法依旧灵动,拳风扫过之处,空气都在震颤。 他体内,那枚神秘丹药的残余药力正如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渗入经脉,转化为精纯的内劲,填补着消耗的空缺,这正是他能久战不衰的关键。 “怎么可能……你的内劲怎么还如此雄浑?” 徐广威喘着粗气,爪法已现颓势,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慌乱。 他自忖暗劲巅峰的内劲储量应当是要胜过杨景的,就算杨景提前服了丹药,也早该到极限了,可眼前这人,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哪里知道,杨景服用的百草灵丹,岂是寻常丹药可比。 杨景不语,只以拳势作答。 他看准徐广威变招的间隙,惊涛腿猛地踏前半步,身形如陀螺般旋起,避开对方虚晃的左爪,右拳凝聚全身力道,崩山拳的裂石式带着呼啸的风声,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轰出,直取徐广威胸口。 这一拳来得太快,徐广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回防。 他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撞在胸口,仿佛被重锤砸中,内劲瞬间溃散,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嘭!” 徐广威重重撞在擂台的围栏上,栏杆都是猛地一颤。 接着他滑落在地,喉头一阵腥甜,“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木板。 紧接着,又是几口血沫涌出,显然伤得不轻。 杨景没有追击,收拳而立,胸口微微起伏。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丝残余药力也已耗尽,但此刻的他,已经稳稳占据着上风。 徐广威挣扎着抬起头,望着杨景那挺拔的身影,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再撑下去,只会伤得更重,甚至可能断送武道前途。 “我……认输。” 徐广威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 说出这三个字时,他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颓然倒在地上,再也无力动弹。 在徐广威开口认输后,银甲校尉踏着沉稳的步伐登上擂台,甲片碰撞的清脆声响压过了场内的寂静。 他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徐广威,又看向站在擂台中央的杨景,沉声道:“经裁定,杨景胜!” 话音落下的瞬间,观者席上爆发出一阵很是热烈的呼声。 很多人都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孙氏武馆弟子,竟能一路过关斩将,连贺函、徐广威都成了他的手下败将,尤其是徐广威,在鱼河县年轻一辈中名声颇盛,谁曾想会折在杨景拳下。 “这杨景藏得也太深了!” “连徐广威都输了,孙氏武馆这次真是要出风头了!” “第五名啊,这可是有很大希望能登榜的名次!” 议论声如潮水般响起,夹杂着惊叹与赞许,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杨景身上,有敬佩,有好奇,也有几分思量。 观者席西侧的浅紫色帷幔内。 金莲姑娘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拂过温热的杯壁。 看着擂台上那个虽显疲惫却身姿挺拔的身影,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中带着几分了然。 百草灵丹的效力她再清楚不过,不仅能短时间恢复自身巅峰状态,更能滋养经脉、助益悟道,以杨景的韧性,借此击败徐广威本就在情理之中。 若是连这一步都做不到,未免太辜负她的看重,也不值得她后续费心了。 她放下茶盏,对身旁的侍女轻声道:“看来,我应该没看错人。” 围栏边。 刘茂林早已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手紧紧攥着木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看着杨景走下擂台的身影,眼眶微微发热。 第五名! 这可是孙氏武馆近十年来最好的成绩! 按照往年的规矩,第五名登榜的希望至少有八成,杨景真的做到了,真的给武馆争了口气! 刘茂林之前还一直担心,怕杨景会步了林越的后尘,在擂台上来不及认输,被人打成重伤。 所以他一直叮嘱杨景,一旦发现没有赢的希望,就要毫不犹豫的认输,万万不能强撑! 可现在,杨景闯到了排位战的第五位! 很大希望能够登上今年的校场试榜,获得半个官身,即便那些大族族长见了,也要客气三分。 旁边的几个孙氏武馆师弟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杨师兄太厉害了!连徐广威都打赢了!” “这下咱们武馆说不定就能有人在校场榜上留名了!” “等会儿回去告诉师父,让他也高兴高兴!” 刘茂林笑着拍了拍几个明劲师弟的肩膀,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杨景的背影,心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欣慰。 他仿佛已经看到,孙氏武馆的招牌,将因这个叫杨景的年轻人,在鱼河县的武道界更加硬挺明亮。 围栏内。 杨景走下主擂台时,脚步还有些发沉,崩山拳的连续发力与长时间的高强度对抗,让他肌肉隐隐发酸。 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徐广威,对方捂着胸口,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势,身形踉跄,脸色苍白如纸,连平日里那双锐利的眼睛都黯淡了下去。 这家伙伤的更狠。 徐广威低着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心里像压了块巨石,沉闷得很。 第六名,这个结果像根刺扎在心头。 他本以为能借着击败杨景的势头稳坐第五,甚至有望再进一步。 可到头来,却栽在了这个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的对手手上。 校场试的名额本就极为紧张,第六名虽不算太差,却远不如第五名稳妥,这份落差让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两人沉默着走下擂台,各自找了地方坐下。 杨景刚要运功调息,主擂台上便响起了银甲校尉的声音:“第一组第二场,李梦超对阵周志强,二人登台!”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李梦超之前那一掌重伤林越的狠戾还历历在目,周志强击败贺函时的刚猛也让人印象深刻,这场较量无疑是本轮的重头戏。 李梦超缓步走出,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双手负在身后,步伐不疾不徐,周身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周志强则面色凝重,双拳紧握,大步流星踏上擂台,每一步都踏得木板咚咚作响,仿佛在积蓄力量。 “开始!” 校尉话音未落,周志强已率先发难。 他将内劲尽数灌注于双拳,拳风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如两柄重锤般直砸李梦超面门。 他的拳路简单直接,却胜在刚猛无俦,每一拳都凝聚着暗劲巅峰的全力,显然是想以力破巧。 李梦超眼神微抬,不退反进,右掌缓缓推出。 掌心泛起淡淡的金芒,金刚大手印的势场瞬间展开,一股厚重如山的气劲迎面压去。 “嘭!” 拳掌相交的刹那,周志强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对方掌心涌来,拳头上的力道竟被生生卸去大半,更有一股霸道的震荡之力顺着手臂蔓延,震得他经脉发麻,喉头一甜,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三步。 “好强的掌力,不愧是李家的金刚大手印!” 周志强心头一凛,深吸一口气,双拳如狂风暴雨般砸出,拳影密集如织,试图以快打快,逼李梦超出错。 可李梦超的身影却稳如磐石,任凭周志强拳风再急,他只以掌法应对。 金刚大手印时而如泰山压顶,掌风沉猛。时而如灵蛇缠腕,巧妙卸力。 隐有金芒闪烁的掌心与周志强的铁拳碰撞,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巨响,气浪四下扩散,擂台上的木屑被震得漫天飞舞。 砰砰砰! 数十招后。 拳掌再次相交,周志强只觉胸口像是被巨石碾过,震荡之力直透脏腑,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血迹。 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内劲不仅比自己浑厚,掌法中那股霸道的震荡之力,正不断冲击着他的经脉,再打下去,怕是要伤及根本。 当李梦超的右掌再次带着金芒推来,周志强瞳孔骤缩,果断收拳后退,抹去嘴角血迹,朗声道:“我认输!”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恋战,转身快步走下擂台。 虽面色苍白,气息紊乱,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却终究是及时止损,没让伤势加重。 之后的比试中,他还有一战之力! 李梦超收回手掌,金芒隐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蝼蚁。 他转身走下擂台,留下满场寂静。 谁都看得出,金刚大手印的威力深不可测,周志强的认输,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杨景盘膝坐在擂台下,调养自身状态。 他看着从擂台上走下来的李梦超,心中暗暗发紧。 此人的强大,远超他的想象,若是对上,怕是…… 杨景连忙摇了摇头。 李梦超本人实力恐怖,背后更是有着鱼河县六大家族之一的李家,这种恐怖的家伙,最好还是不要做敌人。 杨景不再往下想,只能将目光重新投向擂台,等待着最终排位战的到来。 ps: 叮叮叮,下一章,校场试剧情就要结束了。 第一,作者菌要想一想后面的剧情。 第二,作者菌确实没时间写了,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五十,第三章是赶不出来了,应该中午十二点能发出来。 第三,作者菌的手脚腿已经麻木了,肚子也咕咕叫,精神确实撑不住了,还差一更,只能等到十二点了,抱歉,对不住大家伙儿。 感谢【书友20191229102042556】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最后,卑微的作者菌在线求一下月票,我们现在在新书月票榜第十,我们目标不要定的太高,一步一个脚印,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往前进两名,冲一冲,差距三十多张月票,我相信兄弟姐妹们! 拜谢大佬们! (本章完) 第76章 狠人! 第76章 狠人! 银甲校尉登上擂台,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高声宣布道:“第一组第二场,李梦超胜!” 场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没有多少人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 李梦超的金刚大手印太过霸道,周志强的败北也在情理之中。 银甲校尉顿了顿,又道:“今日上午比试结束,午时休息,未时三刻再行比试,进行最终排位战,期间诸位可自行休整,准时赶回便可。” 话音落下,校场上便热闹了起来。 观者席上的人群如潮水般散去,围栏内的武者也各自收拾东西,准备暂离。 杨景刚走出围栏,刘茂林便带着几个同门明劲弟子快步迎了上来,脸上的笑意止不住:“师弟,走,师兄请你吃饭!” 杨景笑了笑,也没客气,知道这位少馆主不差一顿饭钱,向刘茂林道了声谢,便跟着出了校场。 几人来到校场附近一家挂着聚武楼牌匾的饭馆,找了个包厢坐下。 刘茂林大手一挥,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大多是炖得软烂的猛虎肉、熬得浓稠的玄鹿汤,都是能快速补充气血、滋养内劲的猛兽肉硬菜。 “打了一上午,饿了吧,多吃点。”刘茂林给杨景盛了一碗鹿汤。 杨景确实饿了,也不客套,拿起筷子大口吃着。 猛兽肉的肌理间蕴含着淡淡的元气,入喉化作暖流,滋养着他消耗的体力。 其他同门弟子都围着他,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上午的比试。 “杨师兄,你最后击败徐广威那拳太帅了!” “我看李梦超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师兄你要是遇上他,未必会输!” 杨景嘴角微抽,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把鹿汤喝得精光。 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如今能排到第五已经很出人意料了。 第一组的那四人,实力都在他之上。 杨景对自己如今的排名很满意,能不能登上校场试榜,就看天意了。 至于再多,他也没什么办法了。 真要硬着头皮强撑,最后的结果怕是比林越还惨。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半个时辰后,几人起身结账,往校场返回。 此时的校场空旷了许多,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落在青石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杨景找了个阴凉的角落坐下,闭目养神。 刘茂林和师弟们在一旁守着,偶尔低声说几句话,生怕打扰到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远处传来几声鸟啼,让人心神渐宁。 离未时三刻还有段时间,杨景调整着呼吸,感受着体内缓缓恢复的内劲,等待着那声宣告比试开始的铜锣声。 日头渐渐西斜。 距离未时三刻只剩一炷香的功夫。 校场擂台周围的观者席已重新坐满,人声鼎沸中,透着比上午更甚的期待。 下午要比试的,才是本届校场试的最终排位战。 杨景看时间差不多了,和刘茂林说了声,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围栏内。 脚下的青石地面被晒得温热,踩上去带着淡淡的暖意。 他抬眼一扫,围栏内的身影比上午稀疏了不少,算上自己,总共只有五人,李梦超、秦宇、周通、周志强,再加上他。 林越自不必说,如今还不知道有没有从昏迷中醒过来。 徐广威和贺函也没来,可能是因为伤势未愈,也可能是因为已经没有了上升空间,一个第六名,一个第七名。 反正再没有比试,也不愿再进来了,此刻这两人正坐在观者席的角落里,遥遥望着这边。 周通靠在围栏边,正低头活动着右臂,上午与秦宇交手时留下的伤势显然还没完全恢复,眉头时不时蹙一下。 周志强则站在另一侧,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锐利,正盯着李梦超的方向,若有所思。 李梦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盘膝坐在擂台边缘的阴影里,双目微闭,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只有偶尔流转的气息,泄露出他体内浑厚的内劲。 秦宇则负手而立,目光在其余四人身上缓缓扫过,带着几分审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像是在琢磨接下来的对手。 这些人,都是鱼河县当今年青一代的风云人物。 任何一人,在鱼河县的名气都是响当当的。 如今,随着校场试的一轮轮晋级,杨景在鱼河县也开始有了一些自己的名气。 杨景找了个靠近角落的位置站定,目光落在主擂台旁的高台上。 那里,银甲校尉正躬身与主考官以及几位考官低声交谈,考官们时不时点头,手指在名册上轻点,偶尔抬眼望向围栏内的五人。 阳光照在高台的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让人看不清他们脸上的神情。 约莫一炷香后,银甲校尉直起身,朝高台上的考官们拱手行礼,随即转身大步走向主擂台。 他的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每一步踏在木板上,都发出沉稳的声响,像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围栏内的五人不约而同地收敛起心神,目光齐刷刷投向主擂台。 周通站直了身体,周志强握紧了拳头,连闭目养神的李梦超也缓缓睁开了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银甲校尉站上主擂台,环视全场,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内劲传遍校场的每一个角落:“时间已到,校场试下午场,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观者席上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围栏内的风带着几分燥热,杨景扫了一眼擂台下另外四位气息沉凝的武者,心里反倒出奇地平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拳峰上还隐约能感受到崩山拳的刚劲余韵。 从最初参与这一届校场试,到如今稳坐第五,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第五名,按照往年的规矩,登榜的可能性很大。 至于前四的李梦超、秦宇、周通、周志强,哪一个不是浸淫暗劲巅峰多年的好手? 李梦超的金刚大手印霸道无匹,秦宇的天鹰爪阴狠诡谲,周通的硬功和周志强的重拳也各有千秋。 杨景自认凭借崩山拳和惊涛腿能与他们周旋一二,但若说要争更高的名次,却是力有不逮。 “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够了。” 他在心里默默道,眼神渐渐变得通透。 接下来的比试,若有机会交手,便当作是难得的切磋,看看与这些顶尖高手的差距究竟在哪里,至于名次,反倒不那么重要了,该认输的时候就认输,绝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就在这时,主擂台上的银甲校尉再次开口,声音沉稳如钟:“下午场第一场,李梦超对阵秦宇,登台!” 观者席上瞬间炸开了锅。 这两人无疑是本次校场试最顶尖的存在,一个掌法霸道,一个爪法狠辣,谁能胜出,就是本届校场试的榜首了。 李梦超缓缓站起身,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双手负在身后,步伐不疾不徐地走向擂台。 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气场,所过之处,气场自然压下,令人心中发紧。 秦宇也动了,他身形微弓,如蓄势的鹰隼,脚步轻盈却带着一股锐利的锋芒。 走到擂台边时,他抬头看了眼已站在对面的李梦超,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中战意翻腾,能与李梦超这样的对手交手,正是他所期待的。 两人先后登上擂台,木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李梦超站在东侧,背对着阳光,半边脸隐在阴影里,掌心缓缓摊开,隐隐有金芒流转,显然已将金刚大手印的势场提起。 秦宇则在西侧站定,双脚微分,双手成爪,指尖泛着淡淡的白芒,天鹰爪的凌厉之气如无形的刀锋,直逼对面。 擂台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李梦超的气息如山岳般厚重,秦宇的气势却如鹰隼般锐利,两种截然不同的劲气在擂台中央碰撞、交织,仿佛让周遭的风声都停滞了一瞬。 观者席上的议论声悄然平息,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望着台上。 这是强者与强者的对峙,也是本届校场试最激烈的一场比试了。 光是这份无形的气场交锋,便已让人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这场巅峰对决。 杨景站在围栏内,目光紧紧锁在擂台上。 他能隐约地感受到两人身上那股远超自己的内劲波动,心头不由得泛起一丝激荡。 他的未来,将会比这种武道层次还要高,而且会高得多! 银甲校尉后退至擂台边缘,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沉声道:“开始!” 话音刚落,李梦超已率先发难。 他右掌前推,金刚大手印的金芒骤然炽盛,如一面厚重的金盾带着崩山裂石之势压向秦宇,掌风未至,擂台上的木板已被气劲掀得簌簌作响。 秦宇身形如鹰隼般横掠而出,险险避开掌风边缘,同时左爪如闪电探出,天鹰爪的锐风直取李梦超手腕。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影在金芒掌影中穿梭,爪法刁钻狠辣,专找李梦超发力的破绽。 “嘭!” 掌爪第一次硬撼,气浪向四周炸开。 李梦超身形纹丝不动,秦宇却被震得后退半步,指尖传来一阵发麻的痛感。 他心头暗惊,李梦超的掌力竟比传闻中还要霸道。 李梦超眼神微凝,攻势再启。 金刚大手印或如泰山压顶,或如巨浪拍岸,金芒笼罩的掌影将秦宇周身退路封死,每一击都带着沛然巨力,逼得秦宇只能仗着身法闪避,难以组织有效反击。 秦宇的天鹰爪虽灵动狠辣,却始终难以破开李梦超的掌势。 对方的内劲如渊似海,掌法中更藏着一股黏滞之力,一旦沾上边便会被死死压制。 数十招过后,秦宇已渐渐落入下风,额上渗出细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观者席上看得真切,李梦超的优势越来越明显,金刚大手印的威势层层迭加,仿佛真有一尊金刚站在台上,举手投足皆有撼天动地之力。 “不能再这样下去!” 秦宇心头一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知道再拖下去必败无疑,猛地一声低喝,身形陡然下沉,天鹰爪竟不顾章法地直取李梦超下三路! 这一爪阴毒至极,指尖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逼李梦超大腿内侧。 李梦超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秦宇会用如此卑劣的招式,仓促间拧身闪避,却已来不及完全躲开。 “嗤啦!” 布料撕裂的脆响刺耳至极。 秦宇的爪尖擦着李梦超的大腿内侧划过,带起一片血花,深色的劲装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皮肉。 “哗——!” 四面观者席上瞬间爆发出震耳的惊呼声。 所有人都看得心惊肉跳,刚才那一下,离要害只差毫厘! 若是秦宇的爪再偏半寸,李梦超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重伤尚能恢复,可若是伤了根本,纵有再高的武道修为也成了空谈,不少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杨景也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一时间看向秦宇的目光比看李梦超还要忌惮。 李梦超实力高超,尚不能完全躲开,若是换了自己。 杨景只是想想,就觉得胯下一凉。 他不由得庆幸,庆幸自己实力弱。 如果再强一些,之前和秦宇交手时,万一把秦宇这一招逼出来,自己可就完蛋了。 “这是个狠人。”杨景心里对秦宇做了评价。 主擂台上,李梦超僵在原地,低头看着大腿内侧的伤口,那里传来火辣辣的痛感,更让他心头涌起一股滔天怒火。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切感受到了死亡般的威胁,不是身死,而是比死更难堪的彻底毁灭。 “你找死!” 李梦超猛地抬头,眼中再无半分平静、从容,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机。 周身的气机瞬间暴涨,内劲如火山般喷发,整个擂台都仿佛在他的怒视下微微震颤。 秦宇见他动了真怒,心中也是一凛。 他刚才已是孤注一掷,本想借此逼退对方,却没料到李梦超的反应如此剧烈。 此刻见对方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知道再打下去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急忙后退数步,高声道:“我认输!” ps: 兄弟姐妹们,欠着更新,实在睡不着,从发了前面那两章稿子到现在,两个半小时了,终于把这一章写完了。 这期间六七次都趴在键盘上睡着了,然后反应过来之后再继续码字。 作者菌需要睡觉去啦,如果有错别字,大家可以帮我纠正一下。 最后,看在卑微作者菌这么努力的份上,请兄弟姐妹们再给俺投投票,拜谢啦~ (本章完) 第77章 最后一场的机会 第77章 最后一场的机会 “我认输!” 声音落下,秦宇甚至不敢再看李梦超一眼,转身就往擂台下走,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 李梦超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双手紧握成拳,胸口剧烈起伏。 他恨不得立刻追上去将秦宇撕成碎片,可对方已明明白白喊出了认输,校场试有规矩,认输后不得再追击。 这股恼恨与杀意堵在胸口,几乎要将他憋炸,最终只能化作一声低沉的怒吼,震得擂台木板嗡嗡作响。 观者席上一片死寂,谁都看得出李梦超的怒火有多炽烈。 这场比试,秦宇虽输了,却用近乎阴毒的招式彻底激怒了这位顶尖高手,后续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秦宇的身影刚消失在擂台边缘,校场上的死寂仍未散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上。 李梦超紧捂着大腿内侧的伤口,周身散发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而那道深可见肉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迹,时刻提醒着刚才那惊险的一幕。 银甲校尉站在台下,嘴巴微张,显然也被秦宇那阴毒的一招惊得不轻。 他多次主持校场试,也曾参与过金台府的府试,见过狠辣的招式,却极少见到如此不顾底线、专攻要害的打法。 愣了片刻,他才深吸一口气,迈步登上擂台。 “李梦超胜。” 银甲校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怪异,目光扫过李梦超的伤口时,也暗叹了一声侥幸。 他对身旁的兵卒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先带李梦超下去疗伤,顺便检查一下,李家嫡子可不要出了什么绝根的大问题,安排下去之后,他随即转向全场,扬声道,“下一场,周志强对阵周通,登台!” 这声宣布打破了场内的沉寂,观者席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话题却仍离不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不少人看向秦宇、李梦超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 围栏内,周志强与周通几乎同时站起身。 周志强脸上还带着之前被金刚大手印震出的苍白,眼神却很锐利,整理了一下衣襟便朝擂台走去。 周通则活动了一下肩膀,上午与秦宇交手时留下的伤势让他动作略显僵硬,但中午已经休养过来大半,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两人一前一后登上擂台。 周志强站在东侧,双拳微微握拳,指节泛白,显然已将内劲提起。 周通则在西侧站定,沉腰扎马,古铜色的臂膀肌肉贲张,硬功的势场悄然展开,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铠甲。 阳光透过云层照在擂台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志强望着对面的周通,想起对方那开碑裂石的硬功,眼神愈发凝重。 周通也看着周志强,知道这人的重拳刚猛无俦,丝毫不敢大意。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没有谁还是弱者。 即便强如李梦超,都险些当场去势,如今谁敢大意? 银甲校尉后退至擂台边缘,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见他们都已准备就绪,便手臂微举,沉声道:“开始!” 话音落下的刹那,周志强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右拳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周通面门。 周通不闪不避,左肩微微下沉,硬接了这一拳。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周志强只觉拳头仿佛砸在铁板上,震得手臂发麻,而周通竟只是身形微晃,脸上不见丝毫痛楚。 “好硬的功夫!” 周志强心头暗惊,攻势却未停歇,双拳如狂风暴雨般砸出,招招不离周通周身要害。 周通则如一尊铁塔般立在原地,任凭对方拳风再急,只以硬功相抗,偶尔抬手格挡,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擂台微微颤动。 校场上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擂台上,刚才因秦宇阴招而起的躁动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看着这一场硬碰硬的较量。 一个是以重拳闻名的高手,一个是将硬功练到极致的硬汉,这场比试,注定充满了最原始、最直接的力量碰撞。 “有点意思。” 周通咧嘴一笑,露出几分悍色,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硬功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块炼就的精铁。 他主动踏前一步,右拳横扫,带着开碑裂石的威势直取周志强肋下,竟是以硬碰硬的打法反击。 周志强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左拳架开对方攻势,右拳蓄力再出,拳风比之前更猛了三分。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拳影交织,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擂台木板“咯吱”作响,木屑簌簌落下。 周志强的拳快如流星,招招刚猛。 周通的硬功则稳如磐石,生生受下对方大半攻势,偶尔反击的拳头也带着恐怖巨力。 起初百余招,两人你来我往,竟是旗鼓相当,谁也没占到明显便宜。 观者席上看得热血沸腾,这等纯粹的力量对决,更让人振奋。 “周通的硬功真扎实!挨了那么多拳居然没事!” “周志强的拳头也不含糊,那力道怕是能打死一头壮牛!” “甭说壮牛了,老虎也打的死!” 议论声中,擂台上的局势已悄然变化。 周通的硬功虽强,却也架不住周志强连绵不绝的重拳。 每一拳落下,看似被他硬接,实则内劲都在震荡,时间一长,气血难免翻涌。 五十招过后,周通的呼吸渐渐粗重,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硬接拳头时,身形也开始出现细微的晃动。 周志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变化,眼中精光一闪,攻势陡然加快。 他不再追求一拳重创,而是以更快的频率出拳,左拳虚晃,右拳专攻周通左臂。 那里是周通上午与秦宇交手时留下的旧伤处。 “嘭!嘭!嘭!” 连续三拳砸在同一位置,周通闷哼一声,左臂明显一软,硬功的势场出现了一丝破绽。 “就是现在!” 周志强低喝一声,全身内劲凝聚于右拳,拳风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如重锤般直捣周通左肩!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力道,正是瞅准了对方旧伤与新力未生的间隙。 周通仓促间想抬臂格挡,却已来不及。 “咔嚓” 一声脆响,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左肩,周通只觉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左臂瞬间失去知觉,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溅落在擂台上。 他挣扎着落地,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左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显然骨头受了不轻的伤。 周通望着周志强那依旧沉稳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垂落的左臂,知道大势已去,再打下去,左臂怕是要彻底废了。 “我认输。” 周通抹了把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硬汉的干脆。 说完,他便捂着肩膀,一步一晃地走下擂台,没有丝毫留恋。 周志强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望着周通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场胜利来得并不轻松,周通的硬功之强,远超他的预料。 周通的身影刚消失在擂台边缘,银甲校尉便迈步上前,目光扫过台上的周志强与地面的血迹,沉声道:“周志强胜。” 观者席上响起一阵喧闹喝彩,这场硬碰硬的较量虽不及李梦超与秦宇那般惊险,却也打得酣畅淋漓。 银甲校尉顿了顿,又道:“两场比试已毕,休息半个时辰,再行最后两场对决。”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份簿册,朗声宣读后续赛程:“目前榜首已定,李梦超为第一名。余下两场,第一场秦宇对阵周志强,决出第二、三名;第二场周通对阵杨景,决出第四、五名。” 话音落下,校场上的目光顿时分成几股。 有人看向秦宇休息的方向,有人聚焦在周志强身上,也有目光落在了杨景与刚走下台的周通那里。 杨景站在围栏内,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双唇微微轻抿。 他本已心如止水,觉得这届校场试能拿到第五名已是意外之喜,没必要再强争更高排位,可当目光扫过周通的背影时,他的心跳却莫名快了半拍。 周通刚刚走下擂台,左臂不自然地耷拉着,袖子已被血浸透,走路时皱紧眉头,显然伤得不轻。 方才周志强那一拳不仅打伤了他的骨头,也似乎是勾动了他上午与秦宇交手时的旧伤,整条胳膊都失去了力气,连抬都抬不起来。 “他的左臂……” 杨景喃喃自语,目光落在周通那几乎无法动弹的左臂上。 硬功高手最讲究周身一体,左臂重伤,意味着周通的防御会出现巨大破绽,甚至连寻常的拳招都难以完整施展。 这个发现像一颗石子投进杨景平静的心湖,荡起圈圈涟漪。 他原本已打定主意,与周通交手时只当切磋,一旦不妙,立刻认输,绝不强撑。 可此刻看着周通那狼狈的模样,一个念头悄然冒了出来。 或许,真的有机会再往前挪一个位置? 第四名与第五名虽看似只有一名之差,可名次往前挪一位,不仅是荣耀的差异,更重要的是若是能排到第四名,本届登上校场试榜可就稳了,第五名的话只是希望比较大,不能说有十足的可能。 而且周通的伤势是明摆着的破绽,若是能抓住这个机会…… 杨景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收紧。 武道之路本就该顺势而为,既然对手露出了破绽,没道理白白放过。 这不是趁人之危,而是转瞬即逝的机遇。 杨景缓缓握紧拳头,内劲在经脉中悄然流转。或许,他该认真准备一下接下来的比试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半个时辰的休息转瞬即逝。 银甲校尉再次登上主擂台,校场内渐渐安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围栏内的几人,然后扬声道:“接下来,是第二、三名排位战,秦宇对阵周志强,登台!” 他的话音落下,观者席上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秦宇的阴狠与周志强的刚猛,这场较量同样备受期待,尤其是经历了上午那惊险一幕后,没人知道秦宇会不会再出什么刁钻招式。 秦宇从休息区站起身,脸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指尖在身侧轻轻摩挲,仿佛已在酝酿天鹰爪的攻势。 他缓步走向擂台,步伐轻盈,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周志强也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脸上再无之前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郑重,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走向擂台的路上,他眼角的余光总不由自主地瞟向秦宇,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秦宇那阴毒一爪,连李梦超都险些栽在那招上,自己若是被那样的招式盯上…… 周志强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只觉得胯下隐隐发寒,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护住要害。 两人先后登上擂台,站定在两侧。 秦宇微微弓身,双手成爪,指尖泛着冷冽的白芒,天鹰爪的势场悄然铺开,目光紧锁着周志强的周身,寻找最佳的出爪时机。 周志强则沉腰扎马,双拳紧握,肌肉贲张,将内劲运转到极致,目光死死盯着秦宇的双手,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错过对方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开始!”银甲校尉一声令下,随即转身走下擂台,将擂台完全交给两人。 秦宇率先动了,身影如鬼魅般窜出,右爪带着破空之声直取周志强面门,爪风凌厉。 周志强不敢怠慢,左臂横挡,右拳同时轰出,拳头带着浑厚的内劲,逼得秦宇不得不回爪格挡。 “嘭!” 拳爪相交,气浪四散。 周志强只觉手臂发麻,身子微微踉跄,秦宇也被震得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周志强的拳力,竟比他预想中还要沉猛。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秦宇的天鹰爪灵动狠辣,如灵蛇游走,专攻破绽,身影在擂台上飘忽不定,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攻击。 周志强的重拳则刚猛无俦,每一拳都带着开碑裂石之势,拳风呼啸,试图以力破巧,将秦宇逼入硬碰硬的境地。 起初数十招,两人你来我往,实力不相上下。 但周志强心头始终绷着一根弦,总担心秦宇突然使出阴招,招式间难免束手束脚,防守的精力甚至超过了进攻。 尤其是当秦宇的爪影靠近下三路时,他总会下意识地收招回防,几次错过了反击的良机。 秦宇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周志强的顾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愈发灵活地游走,爪影频频在周志强周身要害虚晃,尤其是刻意几次将攻势引向下三路,逼得周志强连连后退,章法渐渐散乱。 又过二十招,秦宇抓住周志强回防的破绽,左爪如闪电探出。 “嗤啦”一声,撕开了周志强的衣袖,爪尖在他右臂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周志强闷哼一声,后退两步,看着手臂上的伤口,脸色愈发难看。 他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下风,更让他心头发紧的是,秦宇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仿佛在衡量从哪里下手最合适。 若是再打下去,保不齐对方真会故技重施,用阴招对付自己…… 周志强咬了咬牙,第三名已经稳稳压过第五名,没必要冒这个险。 “我认输!”周志强猛地后退数步,扬声道,异常果断。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看秦宇,转身快步走下擂台,右臂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将半边衣袖染得通红。 秦宇收爪而立,看着周志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感慨,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银甲校尉登上擂台时,扫了一眼秦宇,微微摇了摇头,随即扬声道:“秦宇胜,为本次校场试第二名;周志强为第三名。” 观者席上响起一阵掌声,虽有对秦宇招式的芥蒂,但对这个结果并无太多异议。 校尉顿了顿,目光转向围栏内杨景和周通,朗声道:“最后一场,杨景对阵周通,登台!决出第四、五名!” 本来想着快速把这段剧情结束,但梳理了一下,如果结束太快,有些不合逻辑,所以在让剧情紧凑的同时,也尽量有始有终,最终多出了两章内容,不过今晚的章节也已经将校场试这段剧情度过了。 (本章完) 第78章 黑马之姿,鱼河新秀 第78章 黑马之姿,鱼河新秀 杨景深吸一口气,往擂台上走去。 他的目光落在周通身上。 对方也正在往擂台上走,身形略显僵硬,左臂贴着身侧,摆动幅度极小,袖口处隐约可见深色的血渍,显然受着伤势影响,行动稍有不便,但至少表面看来,并不算太严重。 方才半个时辰的休息里,杨景一直留意着周通。 他看到周通服下三枚丹药,脸色缓和了些,左臂虽动作滞涩,却并非丝毫不能动。 那种伤及筋骨的伤势,恢复起来本就缓慢,这几枚丹药显然只能勉强压制痛楚,根本无法彻底根除隐患。 硬功讲究周身协调,左臂行动不便,终究是一大破绽。 两人先后登上擂台。 周通站在东侧,缓缓活动了一下右臂,古铜色的臂膀肌肉依旧贲张,只是左臂始终贴着肋侧,眼神却透着一股硬功武者的倔强。 他看向杨景,沉声道:“小心了,就算只剩一臂,我的拳头也不是那么好接的。” 杨景站在西侧,抱拳行礼:“周师兄请多指教。” 他沉腰扎马,崩山拳的起手式自然展开,内劲在经脉中平稳流转。 目光落在周通的左臂上,那只手臂虽能小幅移动,却绝无可能大肆发力,防御左侧必然是对方的弱点。 “第四名……” 杨景在心中默念。 第五名虽有不小的登榜希望,但第四名却是板上钉钉的稳妥。 周通的伤势是明摆着的,既是机会,便该全力争取。 他收敛心神,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周通身上。 即便对方左臂不便,硬功的根基仍在,右臂的力量不容小觑,稍有不慎便可能阴沟翻船。 周通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握拳,指节咔咔作响,硬功的势场虽不如全盛时浑厚,却依旧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 银甲校尉走上擂台,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缓缓退至边缘,沉声道:“准备——” 擂台上的空气骤然紧绷。 杨景盯着周通的右肩,那里是对方唯一能发力的部位。 周通则望着杨景的双拳,眼神锐利如刀。 阳光洒在擂台上,将两人的身影拉长,这场关乎最终名次的战斗,一触即发。 “开始!” 银甲校尉的话音落下,便立刻退出主擂台。 与此同时,周通已如离弦之箭般扑出。 他右臂肌肉贲张,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一记重拳直取杨景面门。 虽左臂无法发力,影响了硬功的整体势场,但这一拳的凶悍程度,仍远超寻常暗劲武者。 他毕竟是暗劲巅峰里的佼佼者,即便状态受损,底蕴依旧深厚。 杨景没有硬接,脚下惊涛腿步法展开,身形如流水般斜向滑出,险险避开拳风。 周通的拳头砸在青石板和木板相间分布的擂台上,木板应声凹陷,碎屑飞溅,旁边的青石板被震得生出几条裂纹。 他一击未中,毫不停歇,右臂如狂风骤雨般接连轰出,每一拳都带着开碑裂石的威势,逼得杨景只能在拳影中辗转腾挪。 “嘭!” 又一拳擦着杨景肩头掠过,拳风扫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杨景借着这股力道旋身,右脚顺势踢出,惊涛腿的浪卷式带着弧线踢向周通左腿。 周通冷哼一声,左腿沉稳如桩,硬接了这一脚,只退半步便稳住身形,右臂已再次抡起,拳头带着破风之声砸向杨景心口。 杨景眼神一凝,知道躲不开了,沉腰扎马,崩山拳的靠山式骤然展开,右拳与周通的拳头悍然相撞。 “咔嚓——” 一声闷响,杨景只觉一股巨力涌来,右臂发麻,后退两步才卸去力道,喉头微微发甜。 而周通也被震得左臂晃了晃,脸上闪过一丝痛楚,显然是牵动了伤口。 “果然够硬。” 杨景抹去嘴角的血迹,心头愈发谨慎。 也幸亏周通之前受了伤,不然若是碰上其全盛状态,杨景只有认输一条路走。 杨景深吸一口气,咽下口中的腥甜。 他知道周通在憋着一股劲,想以雷霆攻势速战速决,当下便打定主意,以闪避为主,耗散对方的锐气。 接下来的数十招,杨景将惊涛腿的灵动发挥到极致,身影在周通的拳影中穿梭,如同惊涛中的一叶扁舟,看似凶险,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要害。 偶尔避不开时,便以崩山拳的刚硬硬撼,不求伤人,只求稳住阵脚。 周通终究身上带伤,猛攻渐渐显露疲态,额上汗珠滚落,呼吸也粗重起来。 更让他烦躁的是,杨景总能精准地抓住他左臂的破绽。 每当他右臂挥出,左侧防御出现空当时,杨景的拳脚便如影随形。 或一拳捣向他左肋,或一腿扫向他左腿,虽力道不算极致,却总能留下浅浅的伤口。 几道血痕出现在周通的左肋与左腿,虽不致命,却像附骨之疽,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痛楚,让他的拳速渐渐慢了下来。 左臂的痛感更是如潮水般涌来,起初还能咬牙强忍,此刻却阵阵发麻,连带着右臂的力道都弱了三分。 “就是现在!” 杨景敏锐地捕捉到周通拳势的滞涩,眼中精光一闪。 他不再闪避,主动踏前半步,崩山拳的裂石式骤然打出,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周通胸口! 周通脸色剧变,他没想到杨景会突然转守为攻,仓促间右臂回防,同时下意识地想抬左臂辅助格挡。 可左臂刚一动,便传来钻心的剧痛,动作瞬间慢了半拍! 这半拍的迟滞,成了致命的破绽。 杨景的拳头已突破他的防御,近在咫尺! 周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索性不再防御,右臂拼尽残余力道,拳头如重锤般砸向杨景腹部,竟是要以伤换伤,逼得杨景后撤回防! 杨景心头一凛,此刻收拳已来不及。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将内劲催至极致,拳头重重砸在周通胸口! “嘭!” “嘭!”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周通如遭重击,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哐”的一声狠狠砸在擂台栏杆上,栏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缓缓滑落在地,再也无力站起。 杨景也被周通那一拳砸中腹部,只觉一股巨力涌来,脏腑仿佛都移了位,喉头一甜,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他踉跄着后退数步,捂着腹部,脸色苍白,但终究是稳稳地站在了擂台上。 周通躺在地上,望着天空烈日,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我……认输。”周通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杨景闻言,顿时也松了口气,捂着腹部,缓缓站直身体。 阳光照在他染血的衣襟上,泛着刺目的红。 他赢了,却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此刻,他的眼神里只有坚定。 第四名,到手了。 观者席上。 那些平日养尊处优的鱼河县达官贵人们,此刻都惊愕的望着这一幕。 谁也没能想到,原本以为周通会稳居第四名的局面,最终会以杨景的胜出收场。 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孙氏武馆弟子,竟一路披荆斩棘,不仅击败了贺函、徐广威,如今更是胜过了以硬功闻名的周通,稳稳坐上了校场试第四名的位置。 校场试第四名,这已是板上钉钉能登榜的名次。 所有人都清楚,从今往后,鱼河县的武道圈子里,必然要多一个叫“杨景”的名字。 这个年轻人以黑马之姿杀出,潜力不可估量,不少人看向杨景的目光已带上了审视与郑重,甚至开始盘算着日后如何结交。 能在这般年纪便有如此战力,未来的成就恐怕不止于此。 银甲校尉登上主擂台。 他见周通已无法起身,朝台下招了招手。 几名身着兵甲的士卒立刻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避开周通胸口的伤处,将他抬了起来。 周通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显然伤得不轻。 这一战确实极为激烈。 也容不得杨景留手。 最后能取胜,还是他以伤换伤的结果。 若是有丝毫轻敌大意,以周通出手时的凶悍猛烈,恐怕现在躺在擂台上被抬走的人就是他了。 待士卒将周通抬下擂台,银甲校尉才转过身,目光落在擂台上的杨景身上。 这个年轻人虽也受了伤,捂着腹部的手在微微颤抖,嘴角带着血迹,却依旧站得笔直,眼神里没有丝毫骄矜,只有一种经历恶战后的沉静。 “杨景胜。” 银甲校尉的声音传遍校场,清晰而有力。 杨景闻言,忍着腹部的剧痛,朝银甲校尉拱手行了一礼,动作虽有些迟缓,却一丝不苟。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走下擂台。 每一步落下,腹部的伤痛都如针扎般传来,脏腑仿佛还在震荡,但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银甲校尉站在擂台上,望着他的背影,目光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赞赏。 参与主持武举多年,他见过太多天赋异禀的年轻人,却少有像杨景这般,第一次参加校场试,就能表现的这般出色,既能在绝境中爆发,又能在连胜中保持沉稳。 从最初的默默无闻,到接连击败贺函、徐广威,再到如今胜过周通,这个年轻人的每一步都走得扎实而惊艳,每一场战斗都可谓有勇有谋。 “武举之路漫长,校场试不过是第一关……” 校尉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令牌,“这小子,将来怕是能走得更远,说不定在金台府城的试场上,还能再见。” 围栏外。 刘茂林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眼眶都有些发红。 他身后的几个武馆师弟更是手舞足蹈,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杨景举起来。 中午吃饭时,他们还在感慨第五名已是天大的惊喜,谁也没敢奢望更多。 下午看到杨景和周通对垒,几人心里还暗暗捏了一把汗。 周通可是暗劲巅峰里的硬手,就算伤了左臂,也绝非易与之辈。 可杨景竟然真的赢了,而且是以实打实的硬仗胜出! 第四名,这名次几乎等于攥住了校场试榜的名额! 孙氏武馆沉寂了十多年,这十多年一直没出过能登榜的弟子,如今总算要打破这难堪的僵局了。 刘茂林望着杨景的方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去后要第一时间把消息报给师父。 想到这里,刘茂林心里突然有些想要看看师父得知杨景居然杀到了校场试第四后的表情、反应。 杨景刚走到擂台下方,银甲校尉便转身走下主擂台,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正前方的高台。 那里,来自金台府城的主考官和几位考官正围在一起,面前摊着一卷名册。 校尉上前躬身行礼,随即加入了他们的讨论,声音压得很低,偶尔能看到有人指着名册上的名字点头,显然是在敲定最终的排名。 高台周围的气氛肃穆,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这些武者的未来,容不得半分马虎。 杨景扫了高台那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在擂台下方找了块阴凉的青石地,盘膝坐下。 腹部的钝痛还在持续,脏腑的震荡让他呼吸都带着滞涩感。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回春丹,送入口中。 丹药化开的暖流缓缓淌过经脉,像温水般抚慰着受损的脏腑,内劲也开始缓慢恢复。 “效果是不错,只是……” 杨景感受着体内的变化,不由得想起那枚神秘丹药的霸道。 当初那股药力炸开时,如江河奔涌,瞬间便抚平了暗伤、暴涨了内劲。 相较之下,回春丹的药力确实显得温和了许多,甚至可以说“孱弱”。 他哑然失笑,暗叹自己是被那神丹养刁了胃口,随即收敛心神,摒除杂念,专注地引导着药力流转,将更多精力放在缓解伤势、恢复内劲上。 夕阳的余晖透过擂台周围的围栏,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内劲流转的细微声响。 杨景闭上眼,静静等待着,等待着最终排名的宣布,也等待着属于他的,全新的开始。 (本章完) 第79章 烦闷的孙庸 第79章 烦闷的孙庸 一刻钟的时间悄然流逝。 校场上的喧嚣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与主擂台之间。 银甲校尉终于从高台上走下,步伐沉稳,手中捧着一卷明黄的榜单。 他踏上主擂台,展开榜单,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透过内劲传遍每个角落:“本届校场试最终排名已定,依次为——” 一双双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等待着宣读。 银甲校尉继续朗声道: “第一名,李梦超!” “第二名,秦宇!” “第三名,周志强!” “第四名,杨景!” 念到杨景二字时,校尉的目光特意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瞬,带着几分认可。 “第五名,周通!” “第六名,徐广威!” “第七名,贺函!” “第八名,林越。” 每念出一个名字,校场上便响起一阵呼应。 到杨景的名字时,观者席上同样爆发出一阵热烈的议论。 并非只有刘茂林等几个孙氏武馆的弟子欢呼热烈,还有其他许多鱼河县的达官贵人。 杨景这两日的表现,进了许多人的视野,这个黑马之名,今日算是彻底响彻鱼河县。 宣布完排名,银甲校尉收起榜单,朗声道:“本届校场试,到此结束!最终通过人选,之后朝廷会将告示张贴于县衙与城门处,诸位静候即可。”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下擂台,留下满场的喧嚣与激动。 杨景坐在青石上,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清晰念出,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长长舒了口气。 腹部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涌遍全身。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与同样起身的其余几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情绪各异,却都带着一种结束后的释然。 就连一向淡漠的李梦超都神色缓和许多,对其他武者轻笑点头,毕竟都是年青一代的佼佼者,日后少不了打交道,只是在看向秦宇时,李梦超那双淡然的眸子瞬间便阴沉下来,恨不得立刻就去卸掉秦宇的那两条手臂。 秦宇干笑两声,第一个迈步离开。 其余几人也都陆续走出围栏,围栏外的刘茂林早已带着剩下的几个师弟们等候在那里。 一见杨景出来,刘茂林立刻大步迎上前,脸上的笑容灿烂,“师弟!第四名!你可真是纱布擦屁股,给师兄我漏了一手啊!” 杨景闻言,忍俊不禁。 几个师弟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恭维、恭喜之类的话。 他们簇拥着杨景,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难掩奉承和敬佩。 杨景此刻也是顿觉轻松,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点了点头:“走,咱们回武馆。” 夕阳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沿着校场的石板路缓缓远去。 人群如退潮般散去,喧嚣渐渐沉淀,只剩下零星收拾东西的士卒和一些迟迟不愿离去的武者。 夕阳的金辉铺满空旷的校场,将散落的兵器、断裂的木片都染上一层暖意。 杨景正被师兄弟们簇拥着往外走,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的柳树下,赵一曼穿着一身淡青色衣裙,正望着他这边。 四目相对的刹那,赵一曼像是被烫到一般,慌忙转过头,耳根微微泛红,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她心里正翻江倒海。 昨日看到杨景击败沈烈时,她心中就已经生出悔意。 当初刘茂林撮合两人时,她嫌弃杨景出身乡下、根骨下等,前途渺茫,一口回绝。 可谁能想到,这个被她没看入眼的男人,竟一路杀到第四名,成了鱼河县如今炙手可热的新秀。 犹豫刹那,赵一曼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娇羞转过头,想扬起笑容打个招呼,哪怕只是一句恭喜,也好为日后缓和关系铺路。 可抬眼望去,杨景早已跟着师兄弟们走远,背影挺拔,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路边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赵一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唇抿得紧紧的,心里又悔又涩,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另一边,杨景对赵一曼此刻的注视毫无察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方才那匆匆一瞥,只让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沈烈。 他想起沈烈和赵一曼之间的亲近关系。 更让他在意的是,昨天比试时,沈烈看他的眼神里,那股不加掩饰的敌视。 起初他不明所以,直到瞥见沈烈和赵一曼之间的互动,才恍然大悟,多半是因赵一曼而起。 沈烈本就心高气傲,在比试中被自己击败,又存着不知何等龌龊心思,此刻怕是早已将他恨之入骨。 杨景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武道之路,最忌心有旁骛,更怕暗处的阴私算计。 沈烈那怨毒的目光,绝非一时意气,若是放任不管,难保日后不会成为隐患。 一股淡淡的杀意从心底涌起,很快被他压在心底。 杨景收回思绪,加快脚步跟上师兄弟的步伐。 当务之急是先回武馆,至于沈烈……等过了这阵子校场试的风头,再着手对付他,务必除掉这个祸患。 几人出了校场,沿着石板路往西城承平坊的方向走,师兄弟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校场试的细节,时而为杨景在擂台上的凶险情形喝彩,时而猜测着朝廷的告示什么时候张贴。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刘茂林忽然拍了拍杨景的肩膀,对旁边几个师弟道:“你们先回馆里报个信,我跟你们杨师兄说几句话,随后就到。” 几个师弟都是机灵人,见状立刻会意,笑着应了声好,便加快脚步往前走去,很快就拉开了一段距离,给两人留下了足够的私人空间。 刘茂林望着几名师弟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过身看向杨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多了几分郑重:“师弟,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杨景见他神色认真了些,便停下脚步,问道:“师兄请讲。” “就是你之前服下的那颗丹药,”刘茂林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感慨,“那不是寻常丹药,名叫百草灵丹,是用数十种珍稀药材炼制而成,能极短时间内修复伤势、滋养经脉,甚至能小幅提升内劲质量。这等宝丹,一颗就要上千两银子,寻常武者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 杨景心中一震。 他知道那丹药神奇,却没想到竟珍贵到这个地步。 上千两银子.简直骇人听闻。 刘茂林又道:“这丹药不是我的,我哪有这般阔绰。是今天上午,金莲姑娘在观者席上观战,看你受了伤,让人悄悄送过来的,特意嘱咐我不要说她送的。” “潘不,金莲姑娘?”杨景愣住了。 他与这位奇女子应该没什么交情,只是见过一面,对方为何会送如此贵重的丹药给自己? “我也是琢磨了一下才想明白,”刘茂林看着他错愕的神情,笑道,“多半是你在擂台上的表现入了她的眼。这百草灵丹虽贵,但对她而言不算什么。” 杨景心头百感交集。 若是当时金莲姑娘直接将丹药给他,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平白接受如此重礼,而且两人非亲非故,平白送给他丹药,他也不敢服用啊。 可对方借着刘茂林的手送来,又选在他与徐广威交手前的关键时刻,既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又没让他为难,这份心思确实细腻得很。 “只是……这手笔也有些太大了吧?” 杨景还是想不通。 刘茂林摸了摸下巴,打趣道:“自然是看重了你的潜力。你想想,校场试第四名,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实力,将来前途不可限量。金莲姑娘在金台府都算是人脉广博,结交你这样的新秀,也是常理。难不成……”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挤了挤眼睛,“还是看中了你的人不成?” 杨景被他说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刘师兄莫要取笑。” “走吧,先回馆里。”刘茂林拍了拍他的胳膊,“不管怎么说,这丹药帮了你大忙,日后若有机会,再向人家道谢便是。” 杨景点点头,心中涌起一股真切的感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与徐广威交手的场景。 那时回春丹的药效早已耗尽,他体内的内劲本已濒临枯竭,若不是那颗百草灵丹的残余药力如涓涓细流般不断滋养经脉、补充内劲,让他在持久战中撑到了最后,恐怕早已被徐广威的猛攻压制,更别说抓住破绽将其击败。 没有那场胜利,便没有第五名的基础,更遑论后来击败周通、跻身第四。 这一连串的突破,看似是他一步步拼出来的,实则从服用百草灵丹的那一刻起,便已埋下了转折的伏笔。 上千两银子的宝丹,绝非寻常的人情,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他记在心里。 “师兄说得是。”杨景抬起头,目光诚恳,“这丹药于我而言,不仅是助力,更是机缘、是贵人。若没有它,我未必能走到这一步。等过几日告示张贴出来后,我确实该备上一份礼,登门向金莲姑娘拜谢。” 即便对方是看中他的潜力才出手相助,这份赏识与馈赠也值得郑重回应。 武道之路,除了自身的苦修,亦少不了因缘际会、贵人相助,坦然接受善意,再以礼相还,本就是应有之义。 刘茂林见他这般态度,笑着点了点头:“理当如此。” 西城。 杨景与刘茂林并肩走进承平坊,远远便看到孙氏武馆的牌匾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还未踏入大门,里面便传来一阵喧腾,隐约能听到“第四名”、“杨师兄”的字眼,显然是提前回来的师弟们散播了今日校场试的消息。 推开武馆大门,喧闹声瞬间涌了过来。 六七个还没离开的弟子围了上来,个个脸上都带着激动的红晕,七嘴八舌地说着恭喜的话。 “杨师兄,你太厉害了!第四名啊!” “咱们武馆总算要出一位登上校场试榜的人物了!” “我就知道师兄肯定能行!” 杨景被围在中间,身上的伤痛仿佛都轻了几分,他笑着拱手,一一回应:“侥幸而已,结果尚且未知,多亏了师父、师兄们平日的指点,师弟们的照顾。” 刘茂林在一旁笑道:“你们别围着了,让杨师弟喘口气。” 他转头看向杨景,“师父不在,刚才问了,说是去医馆看林越师弟了。大师兄他们几个暗劲,有的陪着去了医馆,有的回了家。凝香师妹也不在,估计也是在医馆那边吧。” 杨景点点头,林越在比试中被李梦超重伤,师父前去探望也在情理之中。 他摸了摸腹部,那里的痛感仍在隐隐作祟,便道:“既然师父不在,我也先回去了,今日受的伤得好好调理一下。” “也好,”刘茂林应道,“你安心养伤,等恢复利索了,我给你好好庆贺庆贺!” 杨景谢过刘茂林,又跟围上来的师弟们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开了武馆。 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大通坊走去,暮色渐渐笼罩下来,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映得石板路一片昏黄。 杨景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尽量平稳,避免牵扯到腹部的伤势,心里盘算着回去后用剩余的药材再熬一副药,配合回春丹的药力,尽快将伤养好。 与此同时,孙氏武馆内。 天色彻底黑透,武馆里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几个杂役弟子正收拾着院中的器械,石锁碰撞的哐当声里,夹杂着他们兴奋的议论—— “我是真没想到啊,杨师兄居然这么厉害!” “可不是嘛,我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还以为马师兄他们几个开玩笑呢,没想到是真的!” “上午的时候,突然说林师兄被重伤送到医馆去了,我还吓了一跳,没想到晚上还又得了一个好消息。” “师父回来肯定高兴坏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孙庸带着孙凝香走了进来。 孙庸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眉头紧锁,一路回来都没说过几句话。 ps: 这个比较重要,写在这里,鞠躬~ 各位超级大帅哥、大美女,作者菌求月票~ 拜谢大家伙支持~ 兄弟姐妹们,我看到有读者评论,说之前那种ps和大家聊天,也会算入起点币。 不过我一般都会尽量控制在两百字之内,老读者都知道,两百字之内不会计入点币。 之前我看书时,看到有作者这么和读者书友互动,书友还可以在相应段落后留言评论,觉得挺有意思,所以自己写书也这么写了,没想那么多。 今天第一更发布的晚了好几分钟,就是我一直在找类似这种作家的话该怎么打开,找了几分钟才找到这个地方,不过以后熟悉了。 感谢几名读者大大的打赏—— 感谢【书友140415205620905】大佬的300起点币打赏。 感谢【书友20191229102042556】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感谢【书友20230309053250072】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感谢【书友20171217022219797】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最后,大家伙们,求月票啦~ (本章完) 第80章 意料之外的惊喜 第80章 意料之外的惊喜 孙庸回到武馆,脸色阴沉,心中烦闷。 医馆里的林越醒了一次,后来又睡了过去,大夫说受了重伤,起码要休养半年甚至更久。 这段时间内,练武肯定会被耽误下来。 那可是他最看重的弟子,天资出众,本是这一届校场试孙氏武馆最有希望登榜的人,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 孙庸心里堵得慌,只觉得一阵烦躁。 这次校场试,武馆本有几分盼头,可林越一倒,所有的希望仿佛都成了泡影。 他越想越气,连带着看什么都不顺眼。 耳边传来杂役弟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是无数只蚊子在嗡嗡作响,本就烦闷的心情愈发焦躁。 孙庸猛地停下脚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神沉了下来。 他刚要扬声斥责,将满肚子的郁气倾泻出来,耳中却猛地钻进一句清晰的话。 “杨师兄校场试拿了第四名,估计现在城里各个坊市都在传他呢”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孙庸耳边炸开。 到了嘴边的训斥骤然卡住,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愣在原地,眉头紧锁的褶皱都仿佛僵住了,愕然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第四名?杨景? 孙庸的脚步顿在原地。 他一直觉得杨景是块好料子,肯吃苦,悟性也不错,但要说能在校场试冲到第四名…… 这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 林越倒下后,他满心都是武馆的颓势,只觉得杨景虽然拿到了擂台头名,但在排位战中很难撑起孙氏武馆的大旗。 这时,几个杂役弟子才借着门口灯笼的光,看清了站在那里的孙庸和孙凝香。 孙庸脸上那阴沉的表情,比院角的阴影还要吓人,显然是心情极差。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几人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齐刷刷闭上嘴,手里的器械也忘了放下,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天黑得透了,灯笼的光晕有限,他们刚才只顾着收拾东西和议论,竟没留意师父和师妹已经回来了。 孙庸却没理会他们的惊慌,他猛地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朝着刚才说话的那名杂役弟子走去。 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踏在那名弟子的心上。 走到近前,孙庸停下脚步,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 他身材本就魁梧,此刻眉头拧成川字,眼神锐利如刀,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名个子不高的杂役弟子,沉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杨景拿了第几?” 那名杂役弟子被他这副模样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孙凝香见父亲神色凝重,杂役弟子又吓得说不出话,连忙上前一步,柔声道:“你刚才说……你杨景师兄在校场试上拿到了第几名?” 她方才也隐约听到了“第四名”三个字,只是太过意外,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杨景的努力她看在眼里,可突破暗劲才多久?从未想过他能在校场试上冲到如此名次。 那名杂役弟子听到孙凝香柔和的声音,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弛了许多。 他慌忙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颤,“回……回师姐,是第四名!杨师兄刚才已经回来了一趟,刘师兄说他在校场试上拿了第四,好像比试中受了伤,就先回家疗伤了。” 旁边另一个杂役弟子也赶紧补充,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是啊馆主,师姐!我们一开始也是听提前回来的师兄们说的,杨师兄不仅赢了徐广威,最后还把周通都击败了,硬生生闯进了第四!” “对对对,”又有一个弟子接口,“看杨师兄回来时的样子,脸色不太好,像是伤得不轻,本来想等您回来再走,实在撑不住才先回去的。” 几个杂役弟子你一言我一语,将事情说得明明白白,语气颇为激动。 孙庸站在原地,脸上的阴沉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略带茫然的惊愕。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 第四名……杨景…… 这两个词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他一直知道杨景练武刻苦、努力,可终究突破暗劲时日尚短。 今日林越重伤昏迷,他一心担忧林越,又对今年校场试失望,当即离开校场。 可谁能想到,他没抱太大期望的杨景,竟然一路披荆斩棘,拿到了第四! 这个名次,几乎等同于稳稳登上校场试榜了! 孙氏武馆这十多年的沉寂,居然真的要在今年被打破了? 而打破这一难堪境地的,不是他之前格外看重的林越,而是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杨景? 孙凝香也站在一旁,心中不由翻起了汹涌波涛。 她想起杨景平日沉默寡言、埋头苦练的专注模样,将其与校场试第四名的荣耀对应上,却总觉得有些不适应。 父女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错愕。 院中的油灯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杂役弟子们压抑的呼吸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悄然回荡。 “杨师弟他.是我没想到的。” 孙凝香低语。 若是知道,她在将林越送到医馆后,定然第一时间就赶回校场了。 杨景突破暗劲才多久? 能在校场试拿下一个擂台头名,已是大大的惊喜。 可谁能想到,他竟一路杀进总排名第四? 简直匪夷所思,让她都有些恍惚。 孙庸站在原地,脑海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今日在林越重伤昏迷后,满心都是焦灼与失望,竟连校场试的后续都懒得关注。 在他看来,杨景能闯进前八已是极限,后续必然会被更强的对手淘汰,临走之前,他还特意叮嘱,让杨景发现不对,及时认输,然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心头,有惊喜,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第四名。” 孙庸喃喃自语,脚步不由自主地在院中来回踱着。 青石板被踩得咚咚作响,每一步都像是在宣泄着积压多年的郁气。 孙氏武馆盼这一天盼了太久,久到他几乎以为自己是不是都要等不到了。 如今希望突然砸在眼前,他只觉得心神激荡,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他暗暗懊恼,刚才若是能早些回来,便能亲眼见见杨景,问问他比试的细节,看看他的伤势,也能让他感受到自己这个做师父的关心。 “爹,”孙凝香见父亲心绪纷涌的模样,轻声问道,“要不我现在去叫杨师弟过来?或者我们去他住处看看?” 孙庸停下脚步,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不必了。他今日连番恶战,又受了伤,定然累坏了,让他在家好好歇着休养休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迟。” 说罢,他整了整衣襟,转身往内院走去。 只是那步伐,比起刚才进门时的沉重,明显轻快了许多,连背影都仿佛挺拔了不少。 通义坊。 杨景推开院门。 杨安正蹲在厨房门前收拾柴火,听到动静猛地回头,看到杨景面色有些苍白的走了进来。 “景弟!你没事吧?”杨安嗓门洪亮,带着浓浓的关切,伸手想扶又怕碰着他的伤处,憨厚的脸上写满心疼,“我去请位大夫过来看看吧?” 他半扶半搀着杨景往正屋走,粗粝的手掌小心翼翼地避开杨景的小腹和其它几处有外伤的地方,脚步迈得很稳。 进了屋,杨安把杨景按在八仙桌旁的椅子上,转身就往厨房跑,嘴里念叨着:“早给你做好饭了,就等你回来!你坐着别动,我这就端来!” 杨景靠在椅背上,看着堂哥忙碌的背影,腹部的疼痛似乎都消弭了。 没过片刻,杨安就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虎肉炖土豆进来,肉香混着土豆的绵甜瞬间弥漫开来。 “这虎肉是今儿一早我去西市在秦猎户摊子上买的,新鲜着呢,他说是昨晚刚猎着,特意给留了块带筋的,说补力气!” 紧接着,清炒时蔬、凉拌木耳陆续上桌,最后他端来一个砂锅,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药香直冲鼻腔。 里面是翻滚的浓汤,飘着人参切片和几味补药,显然是特意熬煮的补汤。 “快吃快吃,” 杨安给自己也盛了碗饭,看着杨景,脸上是藏不住的乐呵呵,“药汤是按祖父交代的老方子熬的,治跌打损伤最管用,你多喝点。” 杨景拿起筷子,看着满桌丰盛的饭菜,心里暖暖的。 他夹了块虎肉放进嘴里,含糊地问:“安哥,你就不问问我在校场试上的情况?排第几?” 杨安闻言,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羞赧,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道:“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下。” 他放下手里的碗,接着说,“其实这两天,我天天都在校场外瞅着呢。不光是我,老家村里来了不少人,祖父,我娘,还有你娘,都来了。” 杨景停下筷子,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祖父、母亲他们居然也都来了,还有那么多村民。 “祖父说,怕我们影响你比试时的心思,特意交代了谁也不许跟你说,就远远看着。” 杨安说着,眼里闪着光,“你不知道,你跟徐广威打那一场,我娘和你娘在外面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祖父倒是沉得住气,可我瞅见他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 杨景心中一震,恍然想起比试时,偶尔能听到校场外传来模糊的的喊声,似乎还有人给自己加油,当时只当是听错了,没想到竟是家人和乡亲们在为他鼓劲。 原来他并非孤军奋战,哪怕师父他们走了,他的身后仍旧有这么多人在默默支持着。 祖父杨景低下头,夹起一块虎肉塞进嘴里,用力嚼着。 药汤微苦,却带着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淌到心底,抚平了伤痛,也填满了感动。 内城,李府。 一间布置雅致的房间里,烛火摇曳,映照着满室的凝重。 李梦超半靠在锦榻上,褪去了半边衣袍,露出大腿内侧那道狰狞的伤口。 伤口周围的皮肉外翻,虽已止血,却依旧透着渗人的红。 他的伤,看似严重,其实并不算重,只是太过敏感,让人不敢有丝毫大意。 一位须发花白的医师正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着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口上。 他动作极轻,生怕牵动伤口引起痛楚,嘴里忍不住感慨:“大少爷洪福齐天,躲避得及时啊。这伤口看着吓人,终究是皮肉伤,养些时日便能痊愈。若是再偏半分……” 医师话没说完,却已足够让人明白其中的凶险。 那位置太过要害,一旦伤及根本,后果不堪设想。 李梦超的脸色本就因疼痛而发白,听到这话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握着锦被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想起秦宇那阴毒一爪,他便恨得牙痒痒,嘴角紧抿,腮帮子微微鼓着,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床边站着的几名李家长辈,脸色同样难看。 为首的中年男子身着锦袍,面容与李梦超有几分相似,正是李家家主李海涛。 他望着儿子腿上的伤口,眉头拧成了疙瘩,眼底翻涌着惊怒与后怕。 李梦超是李家嫡长子,是家族倾尽资源培养的年青一代第一人,若是真被废了根本,不仅是李梦超一生尽毁,整个李家的颜面都会被踩在地上,甚至可能影响家族未来的传承。 “秦宇那小畜生,手段竟如此阴狠!” 旁边一位灰袍老者忍不住低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他竟敢对超儿下此毒手,简直是狗胆包天!” 李海涛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落在李梦超身上,沉声道:“先让医师处理伤口。” 医师不敢再多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上好药后又仔细包扎好,才躬身行礼:“大少爷好生静养,每日换药,莫要牵动伤口,半月内当能痊愈。” 说罢,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本章完) 第81章 态度变化 第81章 态度变化 医师给李梦超上好药,便识趣的离开了。 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李家人。 “爹,儿子绝不会饶了秦宇!” 李梦超猛地坐直身体,牵动了伤口也浑然不觉,眼中喷射着怒火,“此等阴毒小人,我要把他做成人彘!” 若是秦宇当真实力高强也就罢了,击败他甚至重伤他也无话可说。 却偏偏出此阴毒手段,险些断了他的根子。 现在想想,李梦超都觉后怕。 他杀过不少人,但还没这么折辱过对手。 秦宇的行为,触及了他的底线! 李海涛看着儿子眼中的恨意,缓缓点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沉声道:“你放心,秦宇此举,不仅伤了你,更是打我李家的脸。家族自然会为你讨回公道。” “不必。” 李梦超却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如刀,“这仇,我要亲自报!” 他要亲手撕碎秦宇这个跳梁小丑。 李海涛看着儿子眼中的决绝,沉吟片刻,没有再劝。 他知道,李梦超这口气不出,恐怕心魔难消。 而且李梦超若要动手,李家自然也会派人跟随。 “说起来,这次在校场上,你把那林越打成重伤,也算是给了他个教训。” 灰袍老者捻着胡须,语气带着几分冷意,“也让他想明白,和那萧家拉开距离,一个区区没什么出身的小子,也想掺和进六大家族里面的事儿,真不怕把自己陷进去。” 李海涛点头道:“萧家与我李家世代不合,明争暗斗从未断过。林越那小子天赋不俗,若真被萧家拉拢过去,得了他们的资源扶持,将来突破化劲并非不可能。我李家绝不能容忍萧家再多一位化劲高手,给我们添堵。”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林越还没到暗劲巅峰,便已有这般战力,可见潜力非凡。若是让他安稳成长,得了足够资源突破到化劲,日后必成大患。 “这次给他个教训,也是敲山震虎,若他还不知好歹,非要和萧家纠缠不清,就算孙庸是鱼河县老牌化劲高手,我李家也不会给这个面子,到时候可就不是重伤这么简单了,直接废了他或是要了他的小命也并非不可。” 李梦超冷哼一声,想起林越之前与萧家子弟往来密切,甚至还传闻说要迎娶萧家小姐,眼中寒意更甚:“他就是蠢,六大家族的纷争,岂是他一个武馆弟子能掺和的?他师父都不敢!这次躺个几个月,正好让他好好想想,外人就该有外人的本分,非要往圈子里挤,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说起来,我今日本想直接废了他,省得日后麻烦,不说他和萧家还会不会走得近,我担心他心里记恨我李家,便想把事做得彻底些,只是没想到那家伙不经打,居然直接被我打晕了过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终究不好下死手,只能作罢。” “你做得对。”李海涛沉声道,“校场试上不宜太过张扬,点到为止即可。真要收拾他,有的是机会,等你伤好后,可以借口去探望他,看看他对你和李家的态度,若是真有不满,便了结了他,虽然我李家不在乎他,但他若真突破化劲,倒也有些麻烦。” “是,爹。”李梦超点了点头道。 灰袍老者也道:“超儿不必急于一时。当务之急是养好伤势,后续的事,等你伤愈再说。林越那边,我会让人盯着,他若真敢再与萧家勾连,或表露出对咱们李家不满的态度,咱们再做打算不迟,他终究是孙庸那老家伙最看重的弟子,重伤他可以,真废了他或要了他的性命,孙庸有可能狗急跳墙。” 其他几位长辈也纷纷点头,劝李梦超安心休养,莫要因琐事动怒,影响伤势恢复。 李梦超虽心中仍有戾气,却也知道长辈说得在理,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房间里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几位长辈又叮嘱了几句静养的注意事项,便陆续起身离开了。 烛火依旧跳动,李梦超靠在榻上,望着帐顶,眼神阴晴不定。 无论是秦宇的阴狠,还是林越的不识时务,都让他心头憋着一股火。 他暗暗握紧拳头,等伤好了,这些账,都得一一算清楚。 通义坊,杨景的小院。 晨曦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杨景缓缓睁开眼,只觉神清气爽。 昨日连番恶战耗损的精力已恢复大半,便是腹部的隐痛也减轻了许多。 他比往日多睡了半个时辰,起身时,堂哥杨安已将饭菜端上了桌。 八仙桌上,虎肉仍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碗清粥和几碟小菜。 杨景坐下便狼吞虎咽,接连吃了一斤多虎肉才停下筷子。 随着武道境界日渐深厚,猛兽肉的滋养效果确实在慢慢减弱,但用来支撑日常消耗还算足够。 他摸了摸怀里的两个瓷瓶,装着几枚回春丹和九颗蕴气丹,若是练武时体内猛兽肉的供能耗尽,这些丹药便能派上用场。 不过眼下伤势未愈,他也不打算高强度修炼,只求循序渐进,借着锤炼拳法慢慢调理身体。 “景弟,不多吃点?”杨安收拾着碗筷,憨厚地笑问。 “够了,哥,我去武馆了。”杨景擦了擦嘴,收拾了一下,拿起自己的布包,便起身往门外走。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 杨景就来到了承平坊的孙氏武馆。 武馆前院里已有七八个弟子在扎马步、举石锁、练拳,见到杨景走进来,纷纷停下动作,恭敬地拱手:“杨师兄早!” “早。” 杨景注意到这些同门弟子们态度发生的变化,但并未过多在意,一切追根究底,还是自身的实力。 他笑着点头回应,目光扫过众人,便径直走向墙边。 他脱下上身的短褂,露出精悍的躯干。 皮肤上还留着这两日比试的印记,右臂三道爪痕已结痂,左肋有片青紫,小腹处更是赫然印着一个淡淡的拳印,那是昨日与周通硬撼时留下的。 接着他便迈步走到前院中央,准备练拳。 “开始吧。” 杨景深吸一口气,沉腰扎马,缓缓打出崩山拳的起手式。 拳头缓缓推出,带起沉稳的风声,每一招每一式都打得扎实无比。 他没有急于催动内劲,只是借着拳法的韵律,将体内虎肉蕴含的热量一点点转化为内劲,同时引导着这股温和的能量流转过受伤的脏腑,如同温水浸养般慢慢修复损伤。 周围的弟子们看着他身上的伤痕,又瞧着他即便带伤仍一丝不苟的练拳姿态,眼中都流露出敬佩之色。 “杨师兄都拿了校场试第四名,还这么拼……” “你看他身上的伤,肯定是硬拼出来的,换了是我,怕是早就歇着了。” “咱也得加把劲,杨师兄那么厉害,还这般刻苦,咱们有什么理由好松懈?” “你他妈也是有资格跟杨师兄相提并论的?你再努力刻苦,也比不上杨师兄一根毫毛,我可是听说了,别看杨师兄虽然是下等根骨,但其它方面的天赋颇高,不然不会这么强的。” 窃窃私语声里,有争论,更多的是自惭形秽,弟子们重新扎好马步,气势比刚才足了几分。 杨景沉浸在拳法中,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 不知过了多久,一套崩山拳打完,他正准备调息片刻,一道清脆的女声自身后传来:“杨师弟。” 他转过身,见孙凝香从内院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劲装,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摆动。 方才她一进院子便扫了一圈,看到杨景已经来到时,明显松了口气,只是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伤痕上时,不由得微微一怔。 往日里只觉这位师弟沉默寡言、埋头苦练,此刻瞧着他身上深浅不一的伤痕,以及那被汗水浸湿、勾勒出流畅肌肉线条的脊背,竟莫名觉得有几分硬朗的魅力。 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脸颊微微发烫。 “凝香师姐。”杨景拱手行礼。 “我爹在内院等你,让你过去一趟。”孙凝香定了定神,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和。 “好,我正好也想向师父复命呢。”杨景点点头,拿起短褂披上,跟着孙凝香往内院走去。 两人穿过月亮门,走进内院。 青石铺就的小径两侧种着几株翠竹,晨露顺着竹叶滴落,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孙凝香走在前面,眼角的余光时不时扫向身旁的杨景,心头的好奇与惊讶仍未平息。 她实在想不通,杨景究竟是如何一路闯到第四名的。 校场试高手云集,便是暗劲巅峰里的佼佼者,想稳住前八都需费尽全力,更别说冲到第四。 就像武馆的大师兄许洪,已是暗劲巅峰,却在擂台赛中输给了周志强,连头名都没拿到。 杨景突破暗劲才多久?竟能胜过诸多成名高手,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内院的书房里。 孙庸正坐在书桌后的太师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窗外的天光已亮,他却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桌上的浓茶换了三泡,早已凉透。 他的心情复杂得很,一半是恼火,一半是惊喜,这种喜忧参半的情绪,让他一晚上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恼火的是林越被打成重伤,林越是他倾注了最多心血的弟子,天资卓绝,根骨上等,本是冲击化劲的好苗子,却在最该精进的年纪被打成重伤,躺个几个月是免不了的,武道进境必然大受影响,想到这里,孙庸就忍不住攥紧拳头。 可一想到杨景,他心里又不由得轻快许多。 校场试第四名啊! 孙氏武馆沉寂了十多年,城里的闲言碎语就没断过,说他孙庸后继无人,说他孙氏武馆要没落,连些二、三流武馆都敢暗地里看笑话。 这事儿像根刺,扎在他心头多年,几乎成了心魔。 如今杨景突然以黑马之姿崛起,不仅登上了校场试榜,还是第四名,这简直是硬生生把那些嘲讽的声音全堵了回去!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杨景恭敬的声音:“师父,弟子杨景拜见。” 孙庸听到声音,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快步走到门边,亲自拉开了房门。 “进来,快进来!” 他笑着拍了拍杨景的肩膀,力道不轻,却透着真切的欢喜。 待杨景走进书房,孙庸指着桌旁的椅子道:“坐。” 随即又转向跟进来的孙凝香,吩咐道,“凝香,去把那罐‘青芽玉叶’取来,给你师弟沏壶茶。” 孙凝香闻言一愣。 青芽玉叶是父亲珍藏的好茶,采自金台府府城外云雾山的峭壁,三年才得一季,据说蕴含着微弱的天地灵气,对武者滋养经脉大有裨益。 这等天材地宝制成的茶叶,有价无市,父亲平日里视若珍宝,今日居然舍得拿出来招待杨景? 她虽有些惊讶,却还是应了声“是”,旋即转身往茶室走去。 杨景也听得一怔,青芽玉叶的名头他曾听刘茂林提过,知道其珍贵,连忙道:“师父,不必如此——” “哎,自家弟子,客气什么。” 孙庸摆摆手,笑容满面地坐下,目光落在杨景身上,越看越满意,“昨日之事,我都听说了。你能拿到校场试第四名,给武馆给为师都大大长了脸,这点茶算什么。” 书房里的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映得孙庸眼角的皱纹都柔和了许多。 压抑了十多年的郁气一朝散去,他只觉得浑身舒畅,连带着看杨景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却已光华内敛的宝玉。 孙庸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看向对面的杨景,温和问道:“昨日我中途离了校场,后面的比试细节,你且跟我说说。外面虽有传言,但总不如你亲口讲得清楚。” 杨景正了正身子,缓缓开口:“弟子先是与贺函交手之后对阵徐广威,他内劲浑厚.期间在击败贺函后,金莲姑娘曾托四师兄送来一颗百草灵丹,服下后内劲得以补充,才撑到最后,侥幸击败了徐广威。” 提及百草灵丹,杨景语气里带着感激:“那丹药效力极强,不仅补了内劲,连之前的暗伤都轻了不少,否则弟子未必能撑到与周通交手。” 说到最后一场比试,杨景神色坦然:“与周通对决时,他左臂本就受了伤,无法正常发力,硬功威力大减。弟子借着身法灵活的优势周旋,耗到他气力不支,才侥幸取胜。说到底,还是沾了他有伤在身的光。” (本章完) 第82章 放榜 第82章 放榜 孙庸静静听着,手指在桌面轻轻点动,听完后微微点头,心中渐渐有了数。 原来杨景能冲到第四,确有几分运气加持。 百草灵丹的助力,周通的伤势,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若是换作寻常境况,以杨景目前的实力,想在高手环伺的校场试中拿到这个名次,确实难如登天。 但孙庸并未因此看轻杨景半分。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武者成千上万,自然明白“运气”二字背后藏着多少不易。 贺函在鱼河县成名已久,徐广威更是暗劲巅峰里的硬手,能接连击败这两人,绝非一句侥幸就能概括,没有实打实的实力与临阵应变,再好的机会也抓不住。 更何况周通,那可是在鱼河县武道圈子里闯出名号的人物,即便左臂不便,战力也胜过寻常暗劲巅峰。 杨景能在他手下讨到便宜,甚至将其击败,足以证明自身的实力已经不容小觑,起码是要比许洪这个暗劲巅峰的大师兄强上许多的。 “嗯,我知道了。” 孙庸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赞许,“能抓住机会,本身就是一种本事。你能走到这一步,都是自己拼出来的。” 孙庸说完,略微沉吟片刻,然后看向杨景,神色郑重了几分:“那金莲姑娘,你需得留意些。她是府城一大家族的掌权人,年纪轻轻便扛起家族重担,手段魄力都不一般,手里的资源势力,怕是不亚于盘踞咱们鱼河县上百年的六大家族。寻常人想与她搭话都难,她肯赠你百草灵丹,是你的机缘。”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些告诫:“与她交往无妨,甚至结些交情也是好事,说不定日后能得她相助。但切记,不可深交,更要把握好分寸。她毕竟是独自撑着偌大的家族,心思城府定然不浅,你年纪轻,心思纯,别让人抓住话柄,坏了名声。” 这番话说得直白,既是提醒,也是护短。 孙庸活了大半辈子,见多了大家族的纠葛,生怕弟子涉世未深,受美色所惑,栽了跟头。 同样的话,他也叮嘱过林越,只是林越整日和鱼河县各大家族子弟宴会,并不曾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恰在此时,孙凝香端着茶盘走进来,将两只青瓷茶盏轻轻放在桌上。 听到父亲提及金莲姑娘,她端茶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不由自主地蹙了蹙。 关于那位年纪轻轻便执掌家族的女子,城中虽少流言,但也听闻她手段厉害,此刻听父亲特意叮嘱杨景与她交往的分寸,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却也没多言,放下茶盏便退到一旁。 杨景拿起茶盏,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他认真点头:“弟子明白,多谢师父指点。” 他心里本就对金莲姑娘存着几分敬畏。 对方赠药是情分,却也透着几分深不可测。 他确实打算过两日登门道谢,但也只限于此。 正如师父所说,做个点头之交便好,断不会过往甚密。 何况……杨景暗自思忖,对方能在家族变故后稳住局面,绝非等闲之辈。 自己不过一个暗劲武者,虽说在校场试拿了个第四名,但在那位金莲姑娘眼里怕是算不得什么。 说什么攀附,多半是自己想多了,人家岂会看上自己。 孙庸见他神色清明,不像有其它念头的样子,便放下心来,端起茶盏呷了一口,青芽玉叶的清香在舌尖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灵气,滋养着经脉,他笑道:“尝尝这茶,对你养伤有好处。” 杨景依言品茶,只觉一股温润的暖意从喉咙淌下,流遍四肢百骸,连腹部的隐痛都舒缓了不少。 书房里茶香袅袅,师徒二人一时无话,却自有一番融洽的氛围。 孙庸放下茶盏,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你手里的蕴气丹,还剩多少?” 杨景如实回答:“回师父,还有九颗。” “嗯,” 孙庸点点头,“这丹药对你现阶段修炼暗劲大有裨益,吃完了就来我这里取,不必省着。” 蕴气丹虽不算上等丹药,却胜在温和实用,最适合暗劲武者日常修炼用。 杨景点头道:“多谢师父。” 两人又聊了几句。 杨景起身拱手道:“师父,如果没有其它事,弟子就先回前院,再练会儿拳。” “去吧,”孙庸叮嘱道,“切记别练得太猛,这几日以养伤为主,内劲流转放缓些,莫要牵动旧伤。” “弟子明白。”杨景应了一声,转身退出书房。 脚步声渐渐远去,书房里只剩下孙庸与孙凝香。 孙庸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青芽玉叶的灵气在舌尖萦绕,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女儿仍站在一旁,没有动弹。 孙庸抬眼望去,只见孙凝香微微侧着身,目光落在窗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正是杨景离开的方向。 她眉头微蹙,神色有些恍惚,像是在想什么心事,连父亲的目光落在身上都未曾察觉。 孙庸见状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心里的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杨景这孩子,沉稳可靠,如今看来也颇有天赋,与凝香在一起,倒也般配。 先前他一直属意林越,觉得林越天赋出众,又是自己一手培养的弟子,若能与凝香结为连理,既是美事,也能让林越更尽心地为武馆效力。 可如今林越重伤,校场试失利,且性子倨傲跳脱,反倒是杨景异军突起,不仅成了武馆的希望,看凝香这模样,似乎对他的印象也不错。 一边是倾注大量心血的林越,一边是新近崛起的杨景,两个都是好苗子,无论哪个成了自己的女婿,他都满意。 只是这事牵涉甚广,尤其现在林越还在病榻上,此刻说什么都不妥当。 孙庸微微摇了摇头,将这念头压了下去。 儿女情长的事,终究要看他们自己的心意,强求不得。 不如随缘,若是真有缘分,自会水到渠成。 他放下茶盏,轻咳一声道:“凝香,没事就去前院看看吧,叮嘱师弟们练拳时仔细些,还有杨景,别让他练得太狠,这几日先养养身子。” 孙凝香这才回过神,脸颊微微一热,连忙应道:“是,爹。” 说完,她便转身快步走出了书房,只是那脚步里,似乎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孙庸望着女儿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品着。 窗外的阳光透过竹枝洒进来,在书页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一切都还长着呢。 两日时光倏忽而过。 清晨的阳光洒满孙氏武馆前院,杨景赤着上身,正一遍遍地演练着崩山拳。 拳风呼啸,带着沉稳的内劲,每一拳打出,都引得周围空气微微震荡。 经过两日的休养,他身上的伤痕已淡去一些,脸色也恢复了红润,唯有眼神比往日更加锐利。 林越重伤未愈,武馆的重心无形中向杨景倾斜。 如今的他,即便许洪、赵文政这些老牌暗劲弟子,也不敢轻慢半分。 无论是众多弟子平日切磋时的敬畏,还是请教武学的恳切,都透着一个明显的信号,杨景已隐隐成了武馆的核心,地位甚至超过了几位资历更深的暗劲师兄、师姐。 一套拳打完,杨景微微喘息,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早晨吃的猛兽肉所蕴含的能量已消耗殆尽,拳势和内劲运转也变得滞涩了些。 于是从怀中摸出瓷瓶,倒出一颗蕴气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缓缓散开,滋养着经脉,再次升起旺盛的精气神。 稍作调息,杨景再次走到前院中央最宽敞的位置,沉腰扎马,崩山拳的起手式缓缓展开。 这时,孙庸从内院走了出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灰色劲装,目光扫过院中练功的弟子,时不时停下脚步,对某个弟子的招式稍作指点,或是纠正发力的细节。 弟子们见师父亲自指点,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孙庸一路指点过来,最后停在了杨景身边。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负手站在一旁,凝神看着杨景练拳,眼神中带着审视与思索。 待杨景一套拳打完,孙庸才缓缓开口:“崩山拳讲究‘重若崩石,猛如裂岸’,你这几拳力道够了,但意未尽。出拳时,不仅要想着击碎眼前之物,更要透出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将内劲凝聚于拳锋,而非散于拳面……”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比划,亲自示范发力的诀窍。 从拳架的桩功根基,到内劲的流转路线,再到拳势的衔接转换,一一细细讲解,甚至偶尔还会伸手拨弄杨景的手臂,纠正他细微的动作偏差。 这在以前,完全是只有林越才能有的待遇。 即便是其他几位暗劲弟子,也都得不到孙庸这般细致教授。 指点完崩山拳,孙庸又道:“把你的惊涛腿也练一遍看看。” 杨景虽有些讶异,但还是依言摆出架势,演练起这套腿法。 只见他身形灵动,腿影翻飞,时而如浪涛拍岸,时而如疾风穿林。 孙庸看得认真,等杨景练完,点评道:“这套腿法的精髓在‘变’,你步伐转换还不够流畅,尤其是变招之间的衔接,稍显生硬。身法之道,万变不离其宗,无非是借力、卸力、蓄力……你试着将沉劲融入步法,或许能找到些感觉。” 他虽不会惊涛腿,却凭着化劲高手的眼界和对武学本质的理解,从更高的层面给出了指点,字字珠玑,让杨景茅塞顿开。 孙庸没有再去其它地方,一直站在杨景不远处,看到杨景练武时出现问题,便直接指出,或者等杨景一套招式打完再上前细致传授。 杨景凝神领会,再次打起崩山拳,将师父的指点一一融入其中,拳势果然比之前更加圆融厚重。 就在这时,武馆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几名弟子兴奋的呼喊。 紧接着,几名来得晚的武馆弟子急匆匆从大门外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激动,隔着老远就扯着嗓子喊道: “杨师兄!杨师兄!你登上校场试榜了!” “官府已经张贴榜单了,县衙外和城门处都有!” “今年校场试一共五个通过名额,杨师兄排第四!稳稳的!” “咱们武馆终于出一位有官身的人物啦,哈哈哈!” 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前院,话语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杨景,带着毫不掩饰的敬佩与喜悦。 前院的喧嚣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弟子都停了下来,一双双目光聚焦在杨景和那几名报信的弟子身上。 连孙庸也猛地一顿,停下了指点,转头望向门口,眼神中闪过一丝激动。 他脸上的皱纹在这一刻舒展开来,积压了十余年的郁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尽数散去。 孙庸快步走到那几名报信的弟子跟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保持着沉稳:“别急,慢慢说,把情况仔细讲讲。” 他的目光扫过弟子们兴奋的脸庞,又下意识地看向杨景,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欣慰与激动。 孙氏武馆沉寂太久了,久到他几乎忘了上一次有弟子登上校场试榜时的情景,如今杨景终于打破了这僵局,这份荣耀,足以让孙氏武馆上下扬眉吐气。 为首的弟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呼吸,恭敬地回话:“回馆主,县衙门口和城门处都张贴了告示和校场试榜!今年校场试一共取五个名额,正是这次校场试的前五名,李梦超、秦宇、周志强、杨师兄,还有周通!” 他特意加重了“杨师兄”三个字,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自豪:“榜单刚贴出来没多久,就围满了人看!俺们挤进去看了好几遍,确认杨师兄的名字清清楚楚写在第四名的位置上,错不了!” 另一名弟子补充道:“而且听周围的官差说,朝廷已经派了人,正按着咱们报名时登记的祖籍去报喜呢!杨师兄,您赶紧回家一趟吧,官差说不定这会已经在去您家的路上了,您还是赶紧回家看看吧!” ps: 亲爱的兄弟姐妹们,看在作者菌为了剧情和更新又掉了好多根头发的份上,用您的月票砸砸俺吧~ 感谢【书山书海作舟】大佬的1000起点币打赏! 感谢【找不到方向】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感谢【书友140415205620905】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本章完) 第83章 孙氏武馆的金字招牌 第83章 孙氏武馆的金字招牌 校场试报名时,为了验明身份,姓名、祖籍等信息都登记得清清楚楚,也是为了方便官府在放榜后及时报喜,这也是历来的规矩。 孙庸听完,重重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道尽了他此刻心中的畅快。 他转头看向杨景,语气带着催促:“景儿,快,赶紧回趟家,别让报喜官差等久了。这是朝廷的恩典,马虎不得!” 杨景听闻师父催促,连忙躬身行礼:“是,师父,那弟子告假先行,去去就回。” 孙庸连忙点了点头,“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是。” 杨景立刻转身,快步走出武馆,脚步急切却不失沉稳,朝着大通坊的方向赶去,他需得先回住处取些东西,再动身回杨家村,免得官差久等,不过也是顺路,倒不耽误多少时间。 杨景的身影刚消失在大门外,孙氏武馆内便迅速沸腾起来。 许洪、齐芸、赵文政等几名暗劲弟子聚在一处,脸上满是感慨。 “真没想到,杨师弟竟能走到这一步。”许洪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感慨、唏嘘,“他满打满算,拜入武馆也才不到一年吧?这哪是下等根骨,便是我等中等根骨里的佼佼者,也远比不上啊。” 齐芸眼中神色复杂,低声道:“通过校场试,便有了半个官身,日后见了县尊都不必跪拜。便是我家中长辈见了他,也得客气几分。” 赵文政点头道:“是啊,有了这份履历,日后无论是加入一方势力,还是被官府征召,都多了条金光大道,这还只是通过了校场试,那等名传天下的武状元.唉,不说了,我等现在连通过校场试都是一大坎儿。” 他们这些老牌暗劲弟子,虽在武馆地位不低,却始终缺个能拿得出手的名分,杨景的崛起,让他们羡慕无比。 周围的普通弟子更是炸开了锅,羡慕与崇拜写满了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议论声、赞叹声此起彼伏,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兴奋的气息。 孙庸站在练武场中央,听着弟子们的喧闹,脸上的笑容从未散去。 他扫了一眼前院亢奋的弟子们,并未开口训斥,整了整衣襟,迈步走出武馆。 他要亲自去城门口看看刚刚张贴出来的校场试榜。 这一天,他等了十多年,足以洗去所有的憋屈与嘲讽。 孙庸离开后,武馆里的弟子们也有不少人离开。 齐芸、赵文政等人也走了,他们出身鱼河县内城家族,如今校场试榜张贴出来了,他们也准备回去看看家中反应。 更多的弟子则呼朋引伴,朝着城门或县衙的方向涌去,他们要亲眼看看榜单上杨景的名字,凑一凑这热闹,也沾沾这份荣耀的喜气。 孙凝香站在廊下,望着师弟们雀跃的背影,犹豫片刻,也提起裙摆,快步走出了武馆。 她想去看看,并非是因为杨景,而是因为这对孙氏武馆而言,是一件大事,很大的事。 对,正是如此,她才要去看一看。 阳光正好,洒在承平坊的青石板路上,将一行行脚印都镀上了金边。 孙庸在城门口的榜单前站了许久,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榜单上的“杨景”二字,直到日头升高,才带着满心的畅快转身往回走。 他没有直接回武馆,脚步一转,拐进了承平坊另一处巷弄,济世医馆所在位置。 济世医馆与孙氏武馆不过隔了一条街,平日里弟子们练伤、比武受了跌打损伤,都往这儿送,孙庸与馆主张峒也算是老相识了。 林越重伤后,便是张峒亲自诊治,这两日他心头牵挂,正好顺路来看看。 推开医馆那扇带着药香的木门,堂内坐诊的张峒抬眼看来,见是孙庸,放下手中的脉枕笑道:“孙馆主今日气色可比前几日强了不少?” 孙庸轻笑着摇了摇头,想到另一名弟子尚在床榻上躺着,便没有多言,走上前道:“张馆主,我那弟子林越,今日情况如何了?” 张峒引着他往内堂走,一边走一边说:“昨晚后半夜醒了一次,刚才又醒了,精神头比前两日好多了,就是身子还弱得很,你进去看看吧,正好让他见见你,或许能宽宽心。” 两人穿过摆着药柜的堂屋,来到后院一间安静的病房外。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 林越正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空洞地望着床顶的帐子,听见动静才缓缓转过头。 看到走进来的孙庸,林越原本呆滞的眼神骤然一凝,猛地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师父!”他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不甘,眼眶瞬间红了,“我不甘心!” 积攒了两日的委屈与愤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林越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门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本来有希望通过校场试的!都怪那李家李梦超!他分明是故意的!下手那么重,就是想要毁掉我!我……我要和李家不死不休!” 他越说越激动,身上的伤口仿佛又开始渗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孙庸,眼神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孙庸看着情绪激动的林越,原本因杨景登榜而舒展的眉头猛地蹙起。 他脸色一沉,声音也带上了几分严厉:“胡闹!校场试本就是生死较量之地,拳脚无眼,受伤乃是常事。历年校场试,断胳膊断腿的武者不在少数,更有甚者当场殒命,你只是受了重伤,保住性命已是万幸,还敢在此叫嚣‘不死不休’?” 他走到床边,目光如炬地盯着林越:“武道之路,本就充满荆棘,这点挫折都受不住,日后如何成大器?” 林越被师父训斥,脖子却依旧梗着,脸色苍白却带着倔强:“师父,弟子不是怕受伤!只是这伤太不是时候了!少说要躺上半年,正是精进的关键时候,这一耽误,不知要落后多少……李梦超那厮,分明是故意下死手,手段太毒了!” 孙庸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已经派人查过,李梦超对你下手如此之重,固然有竞争之意,更重要的原因,应该是你与萧家走得太近了。” 林越闻言一愣。 见林越疑惑模样,孙庸继续道:“李家与萧家世代为仇,明争暗斗了上百年,你一个武馆弟子,非要掺和进六大家族的纷争里,岂不是自寻死路?他们视你为萧家的爪牙,自然容不得你出头。” “鱼河县六大家族盘根错节,内部矛盾重重,外人擅自插手,只会沦为牺牲品。” 孙庸的声音沉了下来,“从今日起,这事就到此为止。等你伤好后,安心在武馆练武,不要再与萧家有过多牵扯。以你的天赋,只要肯沉下心,我亲自指点你,日后突破化劲并非难事,何必去蹚那浑水?” 林越被师父这番话敲打得不敢再激动,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眼神却依旧带着几分不服与委屈。 他心里暗自埋怨,师父这是怕了李家吗?自己被打成这样,他不想着报仇,反倒怪起自己与萧家来往? 但他不敢违逆师父,只是低声道:“弟子……弟子只是想为武馆争口气。” 他看向孙庸,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甘:“弟子知道,武馆已经十多年没出过登上校场试榜的弟子了,外面多少人看咱们的笑话,说师父您后继无人……弟子心里急啊,就想争口气,让所有人看看,孙氏武馆教出来的弟子,不比任何武馆的人差!” “若是没被李梦超所伤,今年的校场试榜上,定然有我孙氏武馆弟子的名字!”林越说着,眼圈又红了,既有对伤势的愤懑,也有对错失机会的痛心。 孙庸听林越说这番话,心里那点因他冲动而起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这孩子虽有傲气,看来却也是真心为武馆着想,这份心意倒是不错。 他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欣慰与宽解道:“你也不必太过自责,今年的校场试,武馆有人登榜了。” 林越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一时没反应过来。 “师父……您说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声音都有些发飘,“武馆有人登榜?除了我……还能有谁?”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武馆里的暗劲弟子就那么几位,许洪师兄在擂台头名战就输了,赵文政、齐芸他们更是连擂台头名战都没撑到,怎么可能…… 突然,一个名字猛地跳进脑海——杨景! 可他随即下意识便要否决,杨景突破暗劲才多久,根基尚浅,能拿到第七擂台头名已是极限,怎么可能在高手云集的排位战里冲到前五? 那些对手哪个不是浸淫暗劲巅峰多年的老手,杨景怎么可能是对手? 孙庸将林越脸上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尽收眼底,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缓缓说道:“是你杨景师兄,刚才县衙门口和城门口都贴了校场试榜,他排第四。” 杨景入门比林越早了几个月,确实是师兄。 林越看着孙庸认真的神色,不似说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表情僵住了,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杨景? 那个他一直瞧不上眼,觉得根骨平庸、难成大器的杨景? 竟然登上了校场试榜,还排第四? 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头,有震惊,有不甘,更有一丝隐秘的羞愤。 他一向自视甚高,在武馆弟子中素来以天赋第一自居,何曾把根骨下等、沉默寡言的杨景放在眼里? 可如今,自己重伤卧床,那个被他轻视的师弟,却拿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名次…… 这比输给李梦超更让他难受,胸口像是堵了块巨石,闷得发慌。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涌,脸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一旁的张峒原本只是静静听着,此刻听闻这话,也忍不住露出惊讶之色。 他知道林越是孙庸最看重的弟子,本以为林越被重伤后,这次校场试孙氏武馆要空手而归,没想到竟还有意外之喜。 他连忙拱手,对着孙庸笑道:“恭喜孙馆主!贺喜孙馆主!我说你今日气色格外好,原来是有这等大喜事!林越受伤,你这心里定然不好受,如今另有弟子登榜,可真是天大的宽慰啊!” 孙庸听了张峒的恭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对着他拱手回礼,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道:“张馆主说笑了。杨景这孩子能登榜,说实话,连我都有些意外。以前总觉得他性子闷,只知埋头苦练却不参与实战,倒是这次校场试,才算真正显露出潜力来。往后,是该好好栽培栽培了。” 张峒抚着胡须,笑道:“那是自然。这等好苗子,可不能怠慢。如今他登上校场试榜,有了半个官身,鱼河县里多少武馆、家族都盯着呢。孙馆主你可得上点心,好好培养,别让人悄没声地给撬了去。” 他这话虽是打趣,却也是实情,有潜力又有实绩的武者,更重要的是还有了官身,这就是块会行走的金字招牌,从来都是各方争抢的香饽饽。 孙庸闻言,轻嗯了一声,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 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林越受伤,杨景如今就是孙氏武馆门面,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被外人挖走,而且一般武馆也不会这么做这种犯忌讳的事,除非不要脸皮了。 张峒见他上心,又道:“说起来,有这么个登榜的弟子在,孙氏武馆往后的名声可就更响亮了。这可是块活招牌,往后招收弟子、结交同道,都能腰杆硬几分。” 孙庸深以为然,缓缓点了点头。 十多年的沉寂,就靠这一次彻底打破了。 杨景这块璞玉,之前没注意到也就罢了,现在既然发现了,看到了这弟子的天赋,他自然会用心雕琢。 (本章完) 第84章 官差报喜 第84章 官差报喜 躺在床上的林越听着孙庸与张峒的对话,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嫉妒、愤恨、埋怨……种种负面心绪在胸中翻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死死咬着牙,胸口猛地一闷,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噗的一声,一口鲜血竟直直喷了出来,溅在雪白的被褥上,触目惊心。 紧接着,他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又气急攻心昏了过去。 “越儿!” “嗯?” 正在说话的孙庸和张峒同时惊呼出声,连忙冲到床边。 孙庸看着昏迷过去的林越,脸色骤变,急道:“怎么回事?难道是旧伤又犯了?” 张峒也皱紧眉头,伸手探向林越的脉搏,疑惑道:“不应该啊,我昨日检查时,他的伤势已经稳定住了,内腑的出血也止住了,怎么会突然这样……” 他指尖搭在林越腕上,凝神诊脉片刻,才松了口气,对孙庸道:“脉象紊乱,但内腑伤势没加重,是情绪波动太大,气血逆行所致。还得让他静养,万万不能再受刺激了。” 孙庸脸色沉了沉,叹了口气:“怕是李家那狠辣手段,在他心里积了太多火气,这才一受刺激就控不住了。” 提起李家,孙庸眼中也闪过一丝怒意。 李梦超下手如此之重,分明是没把他这个化劲高手放在眼里。 可校场试本就有“拳脚无眼,生死各安天命”的规矩,对方虽狠,却没真下死手,他便是想找说法,也师出无名,只能将这口气硬生生咽下去。 “张馆主,那我先回去了,过两日再来看他。” 确定林越不是伤势加重后,孙庸定了定神,对张峒道,“这几日就麻烦你多照看了,所需的银钱和宝药,尽管从武馆账上支,务必让他好好养伤。” 张峒点头应道:“孙馆主放心,我知道你这弟子天赋了得,我定会用心医治。等过几个月伤好利索了,保管还你一个能打的天才弟子。” 孙庸拱了拱手,又看了眼床上昏迷的林越,才转身离开。 张峒将他送到医馆门口,看着孙庸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摇了摇头,眼中带着几分了然。 孙庸这是身在局中,看不清啊。 他这几日接触下来,早已看出林越的性子,心胸狭窄,行事自私,又性情倨傲,极易冲动。 这般天赋,本是难得,可若不改改这心性,日后怕是难成大器。 方才那口血,哪里是什么旧伤复发?分明是听闻那个叫杨景的同门弟子登榜,心里妒火中烧,羞愤交加,这才气急攻心昏了过去。 若是真心为武馆着想,得知有同门登榜,只会高兴,又怎会如此失态? 张峒转身回了医馆,看着病房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这孙氏武馆的两个弟子,一个天赋出众却心性不稳,一个沉默寡言却潜力不凡,真不知是福是祸了。 城外往洼子乡去的土道上。 一辆牛车轱辘轱辘地碾过尘土。 杨老三坐在车辕上,手里的牛鞭甩得啪啪作响,额头上满是飞溅的汗珠子。 他平日里赶车慢悠悠的,连牛都舍不得多抽一鞭,今儿个却像是换了个人,恨不得让老牛生出翅膀来,飞着往杨家村赶。 “驾!驾!” 杨老三嘴里吆喝着,牛鞭又落下去,抽在牛屁股上。 老牛吃痛,哞哞叫着,步子迈得更快了些。 他今早刚到县城,还没来得及去几家相熟的杂货铺进货,就听说校场试榜张贴出来了,当下扔下担子就往城门跑。 挤在人群里踮着脚一看,“杨景”两个字赫然在列,排第四! 他当时就乐得差点跳起来,什么进货赚钱,哪有这消息重要? 转身就套了牛车往回赶,满脑子都是要把这天大的喜事第一时间带回村里。 “爹!再快点!再快点!” 车厢里,十七八岁的儿子杨伟扒着车帮,脸色涨得通红,比他爹还急,“让大爷爷、大奶奶他们都早点知道,杨景哥考上武举了!” “知道知道!” 杨老三咧嘴笑,露出两排黄牙,手里的鞭子挥得更勤了,“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咱杨家村从建村以来就没出过这等人物,你杨景哥了不起,以后你要是有你杨景哥一半的能耐,都是咱家祖坟上冒大青烟啦!” 他心里头还有桩乐事。 之前他跟村里的杨吉赌了一把。 杨吉那人,平日里就爱占小便宜,去年还偷偷占了守拙叔一垄地,跟守拙叔家闹得挺僵。 他见不得杨吉那副嘴脸,就赌杨景能考上武举,榜上有名。 用自家三分地,赌杨吉媳妇那支簪子。 后来杨吉还在村里放话,嘲笑他傻,说杨景能高中武举,他头都能拧下来当球踢。 如今好了,杨景不仅上榜,还是第四名! 他可不要杨吉那混账的脑袋,可那支亮闪闪的簪子,可就归他了! 一想到杨吉得知消息时的嘴脸,杨老三就忍不住想笑,手里的鞭子又落下去,打得老牛加快了蹄子。 可怜那老黄牛,平日里被杨老三伺候得周到,今儿个却遭了罪,背上的毛都被鞭子抽得乱糟糟,喘着粗气往前奔,车轱辘卷起的尘土,在土道上拖出长长的尾巴。 日头渐渐升高,杨家村的轮廓已在前方隐约可见,杨老三甩着鞭子,嗓门更大了:“驾!快到家了!” 牛车刚碾过村口的石桥,杨老三就扯开嗓子喊了起来:“杨景中举了!杨景中了武举,榜上第四名!” 他声音洪亮,像敲锣一样在村子里传开。 正在晒谷场翻晒粮食的婆娘,蹲在墙根下抽旱烟的老汉,还有在泥地里打滚的娃子,都被这喊声惊动了,纷纷直起身子往村口望。 “啥?中举了?” “那个榜出来了?” 议论声中,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往村口涌,没一会儿就把牛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杨老三压根没心思理会众人的盘问,跳下车辕就往村子深处跑,一边跑一边喊:“校场试榜贴出来了!官府都放榜了!杨景排第四!中了!咱村出了个武举人!” 一群村民跟在他身后,有好奇的,有激动的,还有半信半疑的,闹哄哄地往杨景家赶。 杨景家的土坯院墙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杨景的母亲刘翠玲探出头来,她刚听到外面的喧哗,脸上还带着几分疑惑:“老三?这是咋了?” “嫂子!恭喜啊!大喜事!” 杨老三几步冲到门口,满脸通红,声音都在发颤,“杨景中了!校场试榜!官府贴出来的,杨景排第四!考上武举了!” 刘翠玲先是一愣,眼神有些发直,似乎没听懂“校场试榜”“第四”这些词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考上武举”四个字,她听明白了。 村里老人们常说,中了举就是个官了,就能跳出泥地里刨食的日子,连带着家里的田地也都能免除各种苛捐杂税了。 “你……你说啥?”刘翠玲的声音带着颤抖,手紧紧攥着门框,指节都白了。 “是真的!”杨老三拍着胸脯,“我亲眼在城门口看的榜单,‘杨景’两个字清清楚楚!错不了!” “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刘翠玲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顺着眼角的皱纹往下淌。 她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嘴里喃喃着:“好……好……这孩子……我就知道.” 院子里,祖父杨守拙老爷子正坐在石凳上抽旱烟,祖母秦氏在择菜。 听到外面的动静,老两口也走了出来。 “咋了这是?”杨守拙皱着眉,刚问出口,就听到了杨老三的话。 他手里的旱烟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烟锅里的火星溅出来,烫了脚也没察觉。 老人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定定地看着杨老三,嘴唇哆嗦着:“你……你再说一遍?” 秦氏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手里的豆角掉在竹篮里,她望着门口涌进来的村民,又看向哭着的儿媳,浑浊的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嘴角却咧开一个僵硬的笑。 整个杨家村,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嗡嗡作响。 突然,就在村民们围着杨景家门口七嘴八舌说着话时,村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夹杂着几句呼喝,喧哗着由远及近。 “官差!是官差来了!” 有人眼尖,看清了来人的装束,顿时惊呼一声。 围在门口的村民们都是一惊,连忙回头望去。 只见尘土飞扬中,一队人马正往这边赶来,为首的是匹神骏的黑马,后面跟着七八匹高头大马,马上的人个个身着亮闪闪的盔甲,腰佩长刀,看着威风凛凛,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赫然是一股正规的官府兵士。 而在这队兵士前头,骑着一匹白马的是个穿着青色长衫的老者,颔下留着一撮山羊胡,面容清瘦,看着倒像个读书人,与周围甲胄鲜明的兵士格格不入。 “吁——” 山羊胡老者勒住缰绳,队伍在离杨景家还有十几丈远的地方停下。 他目光在前方众人聚集处缓缓扫过,望着围观的村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 旁边一个膀大腰圆的兵士立刻翻身下马,几步冲到不远处一个正缩着脖子看热闹的村民面前,问道:“你可知杨景杨大人家在何处?” 这世道,恶兵如匪。 那村民被这模样凶神恶煞的兵士一吓,腿肚子都快转筋了,结结巴巴地抬起手,颤颤巍巍指向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杨景家门口:“在……在那边……就……就是人最多的那户……” 山羊胡老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旋即对着周围的兵士呵呵一笑,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几分威严:“下马吧,随我走过去。” 说罢,他率先翻身下马,动作虽缓,却自有气度。 身后的兵士们也纷纷利落地下马,牵着缰绳,跟在老者身后,朝着杨景家的方向走去。 马蹄踏过泥土的声音停了,甲胄摩擦的轻响却愈发清晰,让周围的村民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喧闹声都小了许多。 “这——乖乖.” 看着那队兵士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来,围在门口的村民们心里都突突直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谁没听过兵匪一家的说法? 寻常时候在路上撞见个把兵卒都要绕着走,更何况是这么多穿着崭新盔甲、气势汹汹的魁梧汉子,那股子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让让,快让让!” 有人低声招呼着,村民们连忙往两边退,硬生生让出一条宽敞道路出来,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睛却忍不住偷偷往兵士们身上瞟。 那盔甲在日头下闪着光,腰间的长刀鞘漆黑锃亮,一看就不是寻常货色。 杨老三站在人群最前头,看得最是清楚。 他常年往县城跑,见过不少兵卒,可眼前这些人与他平日里见到的截然不同。 寻常兵卒虽也戴头盔、着甲胄,可精气神大多带着一股子松散,哪像这队人,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连走路的步子都透着一股劲儿,身上的盔甲更是连半点锈迹都没有,崭新得像是刚从铁匠铺里打出来的。 “这……这是……” 杨老三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忽然想起前几年在县城见过的一次县尊出行。 当时县尊的马车前后,就跟着这么一队兵士,精气神、装备模样,都和眼前这队人一般无二! “县尊亲兵!” 一个念头跳进脑海,杨老三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县尊那可是鱼河县的天了,是他们这些泥腿子连仰望都觉得奢侈的存在,他的亲兵更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怎么会跑到杨家村这种小地方来? “对了,是因为杨景,他中举了,这是县尊特意派人前来报喜啊!” 杨老三缩了缩脖子,看着那队亲兵簇拥着山羊胡老者越走越近,心脏砰砰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本章完) 第85章 免除赋税 苛捐杂税 徭役 第85章 免除赋税 苛捐杂税 徭役 山羊胡老者带着兵士们走到院门前,目光扫过院内院外的景象,最后落在刘翠玲身上,脸上堆起几分温和的笑意,拱手问道:“敢问这位夫人,此处可是杨景杨大人家?” 刘翠玲被这阵仗唬得心头乱跳,平日里在村里家长里短、能说会道。 此刻面对这般气度不凡的老者,舌头却像打了个死结,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来,脸涨得通红,手紧紧攥着衣襟,连眼神都有些闪躲。 “这位大人,”一旁的杨守拙很快镇定下来,上前一步,稳稳地站在儿媳身前,他虽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背脊却挺得笔直,对着山羊胡老者拱手还礼,声音虽苍老却沉稳,“此处正是杨景家中。老朽是他祖父,杨守拙。” 他又侧身指了指身边的秦氏和刘翠玲,介绍道:“这是他祖母秦氏,这是他母亲刘氏。” 秦氏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跟着微微躬身。 刘翠玲也定了定神,学着模样福了福身,只是依旧说不出话。 山羊胡老者看着杨守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本以为乡下农户见了官差定会畏畏缩缩,没想到这白发老者竟能如此镇定,不卑不亢,言语间条理分明,透着一股沉稳气度。 “原来如此,杨老爷子有礼了。” 山羊胡老者拱手还礼,心中暗自点头。 能教出杨景那般人物,这家人果然不简单。 他跟随县尊多年,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农村老汉,才是这三人中的主心骨。 院门口一时安静下来,村民们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大家伙对杨老爷子真是刮目相看,以前只是觉得杨老爷子做事沉稳靠谱,没想到这里厉害,跟那个留着山羊胡的大人物说起话来都不带打磕巴的。 换做其他村民,表现最多也就是刘翠玲那样。 山羊胡老者笑道:“老朽程文,忝为县府吏房吏书。此次是受县尊大人差遣,特来给杨景杨大人报喜。杨大人在校场试中位列第四,成功通过,正式登榜,朝廷已录入名册,不日便会有正式文书下达,不知杨景大人可在?” 杨守拙闻言,感觉一阵阵的激动自心底涌上来,他强压心中欣喜,连忙回礼:“有劳程大人亲自跑一趟。只是我那孙儿杨景今日不在家中,许是在县城武馆,未能当面迎接,还望程大人海涵。若不嫌弃,便请诸位到家中吃上一顿便饭,其间我再让人去县里寻景儿,诸位吃过午饭,他应该也就到了。” 说罢,他转头对秦氏和刘翠玲道,“老婆子,翠玲,快去乡上赵屠户家割十斤肉来,中午定要好好款待程大人一行。” 程文连忙摆手:“杨老爷子客气了。既然杨大人不在,我等稍坐片刻便走,不必如此破费,买肉就不必了,而且我等回去还要向县尊复命,不能耽搁。” 杨守拙见他推辞,也不勉强,转而对刘翠玲道:“那你去烧些热水,沏壶好茶来。” 待刘翠玲应声去了灶房,他又凑到秦氏耳边,压低声音道:“快去屋里将那十两银钱取来,报喜的官差上门,总得打点一二,莫失了礼数。” 秦氏虽心疼银钱,却也知道这事马虎不得,连忙点点头,转身进了里屋。 “程大人,里面请,先喝杯粗茶解渴。”杨守拙侧身相让。 程文笑着应道:“叨扰了。只是喝茶前,还有些事要办。” 说罢,他对身后的兵士们摆了摆手。 那些身着盔甲的兵士们立刻行动起来,纷纷走到拴在院外的马旁,从马背上解下三个沉甸甸的大木箱。 两名兵士抬着其中两个箱子走进院子,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里面装着不轻的物件。 另一名兵士则在院门口将第三个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迭放着一条条红绸缎,鲜亮的红色在日光下格外耀眼。 紧接着,几名兵士取出绸缎,动作麻利地在院门门楣上横挂了一条,又在两侧的墙壁上各斜挂了一条,红绸垂落,随风微动,瞬间将这朴素的农家小院装点得喜气洋洋。 这是官府报喜的规矩,名为“披红挂彩”,以示庆贺。 村民们围在外面看着这隆重的阵仗,个个啧啧称奇,眼里满是惊艳、羡慕。 院门口那抹鲜亮的红色撞进眼里,杨守拙浑浊的老眼瞬间湿润了。 他望着那抹红,嘴唇翕动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当初为了供景儿去武馆学武,他咬牙卖掉了家里最肥的上田,连耕牛都牵去换了银钱,村里多少人笑话他疯了,说庄稼人就该老实刨地,练武那不是庄稼汉子能接触的。 可他认死理,总觉得孙儿是块练武的料,不能埋在这穷山沟里,总觉得他们老杨家不能祖祖辈辈、世世代代都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在土里刨食。 如今,红绸挂上门楣,官差登门报喜,这一切都证明,那一场没人看好的豪赌,他没赌错! 这份激动翻涌了片刻,杨守拙深吸一口气,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强压下喉头的哽咽。 他挺直了微驼的背脊,迎着程文一行人往院里走,笑道:“程大人,里面坐。” 刚在石凳上坐下,刘翠玲便端着粗瓷茶碗过来,碗里的茶叶舒展着,冒着热气。 她手还有些抖,将茶碗轻轻放在程文面前,低声说了句“大人用茶”,便红着眼圈退到了一旁。 就在这时,村头老槐树处。 杨景刚走到村口,就看到自家院门口围了黑压压一群人,门口那抹醒目的红绸更是老远就瞧见了。 “报喜的官差这么快就到了?” 他眉头一挑,脚下步子更快了些。 本以为自己脚程快,能赶在官差前头到家,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杨景回来了!”有眼尖的村民看到他,立刻高声喊了起来。 这一喊,院子外的村民都闻声看去,也惊动了院子里正在喝茶的众人。 杨景快步穿过人群,来到门口,身上的短褂还带着赶路的风尘。 他先是看向院里的祖父、祖母和母亲,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安抚,随即目光转向程文,又在那队兵士身上扫过。 那些方才还神色肃然的兵士,在接触到杨景目光的瞬间,竟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几分郑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意。 为首的那名高大兵士率先拱手,沉声道:“见过杨大人!” 其余人也纷纷跟着拱手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虽是县尊直属的亲兵,平日里对程文这个文吏并不十分敬重,却打心底里佩服真正的武道强者。 前些天在校场,他们大多看过杨景的比试,让这些常年习武的兵士心生敬佩。 在鱼河县,化劲强者如同凤毛麟角,杨景这般能击败暗劲巅峰的高手,已是能横着走的存在,更何况杨景如今还有了半个官身,便是县尊当面,也不能将其无视,自然比文吏更值得他们礼遇。 程文上前一步,拱手笑道:“杨大人,老朽程文,是县府吏房吏书。此次奉县尊之命” 杨景拱手回礼,语气平和:“有劳程大人跑这一趟,辛苦各位了。” 杨守拙见状,连忙招呼道:“程大人,以及诸位,快请坐下喝茶,刚沏好的,还热着呢。” 然而那些兵士却纹丝不动,依旧挺立在院中,目光平视前方,没有丝毫要落座的意思。 杨守拙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方才程文等人还答应稍坐,怎么这会儿又不坐了? 程文见状,笑着解释道:“杨老爷子有所不知。方才杨大人不在,我等叨扰片刻倒无妨,如今杨大人回来了,尊卑有别,我等怎好再与大人同坐?站着说话便是。” 院子外的村民们看得真切,一个个暗自咋舌。 方才那些兵士在程文面前虽也算恭敬,却还不至于如此拘谨,可在杨景面前,竟连坐下都不敢,这等规矩,足以见得杨景如今的身份何等不同。 有几个之前嘲笑杨守拙卖田卖牛供杨景练武的村民,此刻更是缩着脖子,不敢再多言语。 院子中,程文转向杨景,继续说道:“既然杨大人回来了,有些事正好当面说清,说完我等便回县衙向县尊复命,也不必再麻烦喝茶了。” 杨景点头:“程大人请讲。” 程文清了清嗓子,语气郑重了几分:“杨大人,您通过校场试,也有了参加府试的资格。接下来,您若有意,可等自觉实力足够了,前往府城参加府试。若是能通过府试,每月能从官府领取固定的银钱、丹药,甚至还有机会得到诸多武学典籍。除此之外,还有其它许多好处,您以后慢慢就会知道了。” 杨景闻言,心里微微一动。 他之前听刘茂林说过,校场试通过只是有了半个官身,算不得真正的“官”,可府试一旦通过,那便是朝廷认可的武道官员,每月的修炼资源有了保障。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无论什么时候,练武最缺的便是资源,若是能稳定领取丹药,修炼速度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这两只箱子里,分别是朝廷所赐的盔甲和腰刀,还请杨大人收好。” 程文指向石桌上的两个箱子,声音顿了顿,接着又道:“按大齐国法,杨大人如今有了官身,名下可免除五百亩土地的赋税、苛捐杂税,至于官府的各类徭役,也绝不会再派到您家人头上。” 这话一出,杨守拙、秦氏和刘翠玲都愣住了,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 对世代种地的农家来说,赋税、苛捐杂税和徭役就像三座大山,每年不知要压垮多少人家。 杨景家如今的这几亩田地,每年交完税银后所剩不多,遇上徭役更是愁得彻夜难眠。 如今这两座大山竟凭空消失了,秦氏手里的粗布帕子都攥皱了,刘翠玲则是眼圈又红了,喜极而泣。 杨守拙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的孙儿,这一刻,他突然想去祖坟上走一遭,给列祖列宗烧纸,告诉他们,以后家里不用再交那些苛捐杂税了,也不用再被强行征去徭役了. 院门外的村民们更是炸开了锅,议论声嗡嗡作响。 “老天爷!免五百亩赋税!还不用服徭役!” “这——这简直跟戏文里讲的中举一样一样的,不行,赶明我也得让我家二狗子去练武。” “呸,你家二狗子走两步路都得踹三口气,还练武?好好活着吧。” “要是……要是把咱家的地挂在杨景名下,是不是也能免税?”有个脑子活络的村妇小声对旁边的丈夫说道。 旁边几人眼睛顿时亮了。 那丈夫连忙用胳膊肘碰她,示意她别声张,心里却立刻打起了算盘。 程文仿佛没听见外面的议论,对杨景客气道:“这些免税免徭役的手续,过几日户房会派人来对接,到时候杨大人只需按章程办理即可。” 杨景拱手道:“有劳程大人费心,辛苦各位了。” 程文笑道:“分内之事。事已办完,我等也该告辞,回去向县尊复命了。” 杨守拙见状,连忙从怀里摸出个布包,塞到杨景手里。 布包沉甸甸的,是秦氏刚从屋里取来的十两银子。 他用眼神示意杨景,这是给官差的打点,不能省,并且让杨景亲自去打点这些关系。 程文这些人,对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来说太远了,根本接触不到,只有孙儿杨景亲自打点,以后才能算得上是关系。 杨景心中了然,知道这报喜的规矩,又从自己怀里摸出十两银子,加在一起凑了二十两,悄悄递到程文手边,郑重道:“程大人和诸位兄弟一路辛苦,这点心意,还请收下,回去买些酒肉,好好歇息歇息。” 程文看了眼银子,又看了眼杨景,知道以杨景如今的身份,断然不会缺这点钱,这份心意却很周到。 他笑着接过来,掂量了一下,拱手道:“那老朽就替兄弟们多谢杨大人了,回去定要好好喝一杯。” 说罢,他转身招呼兵士:“走了。” 兵士们也纷纷向杨景拱手道谢,然后跟着程文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时,程文停下脚步,看向送出来的杨景一家人,再次拱手道:“杨大人,老爷子,老夫人,留步,告辞。” “程大人慢走。”杨景回礼相送。 一行人出了院门,翻身上马,马蹄声渐渐远去。 院门口那几条红绸还在风中飘动,映得整个杨家小院都亮堂了几分。 ps: 大佬们,亲爱的大佬们,看在作者菌每天通宵码字并且写到晚上十一点的份上(白天偶尔会睡觉,生物钟全乱了,呜呜呜),求一下月票,十万分感谢兄弟姐妹们! 兄弟姐妹们,求月票~~~ 拜谢大家伙! 感谢一下打赏的大佬。 感谢【阿贵kcg】大佬的500起点币打赏。 感谢【吉祥ii海宝】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本章完) 第86章 悔青的肠子 第86章 悔青的肠子 官差们的马蹄声彻底消失在村口后,围着的村民们才齐齐松了口气。 那些兵士虽未动粗,身上的盔甲与腰间的长刀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慑力,尤其对常年与土地打交道的村民来说,这种来自官府的威压始终沉甸甸压在心头。 杨守拙站在院门口,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都透着笑意,扬声道:“今儿个是大喜的日子!晚上我家摆大席,全村老少都来,热热闹闹庆贺一番!” “好!” 村民们顿时欢呼起来,齐齐拱手道贺:“恭喜杨大叔!” “杨景真出息了,都成那戏文里的武举人了,咱们全村都沾光!” 喧闹声比刚才官差在时热烈了十倍,不管是不是真心,村民们此刻都大声的贺喜,生怕被杨守拙、杨景看到自己喊得声音比旁人弱。 就在这时,一个瘦黑的身影从人群后挤了进来,正是杨吉。 他缩着脖子,眼神躲闪,与周围的欢腾格格不入。 众人目光唰地一下全落在他身上,喧闹声都小了几分。 杨吉是村里出了名的爱贪便宜、不吃亏的主,而且一点脸面不要,曾做出过跟小孩子抢窝头的事儿。 不少人家都被杨吉无赖的占过便宜,包括杨家,大家都还记得他去年占了杨景家一垄地的事,此刻见他露面,都等着看他如何自处。 “杨吉!” 杨老三眼尖,几步冲到他面前,嗓门亮得很,“咱前些天的赌约,可别忘了!我赢了,你媳妇那支簪子,该给我了吧?” 杨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在众人的注视下,磨磨蹭蹭地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支样式不错的银簪,簪头有些发黑。 他把簪子往杨老三手里一塞,没好气道:“拿去吧拿去吧!就是支破簪子,以后少在我媳妇面前晃悠,免得她心里有气,回头又跟我吵!” 杨老三掂着银簪,笑得合不拢嘴:“放心,我明儿进城就卖了它,给我那婆娘置办个新的,保准你媳妇认不出来。” 这边刚了了赌约,杨吉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到院门口,在离杨守拙和杨景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众人正诧异他要做什么,就见他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杨老爷子,杨景……杨大人,”杨吉声音发颤,头埋得低低的,“以前是我混账,占了您家的地,还说了不少浑话,对不住您老,对不住杨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小人一般见识,饶了我这一回吧!” 他一边说,一边砰砰磕头,额头上很快沾了层泥。 方才官差对杨家那般恭敬,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年头兵荒马乱,村外荒郊的乱坟岗每月都要添几个新坟,死个人跟死只鸡似的。 杨景如今有官身,还有那般手段,真想对付他一家,简直易如反掌。 他这会是真怕了,哪还敢惦记那点便宜,只想着赶紧认错,保住一家老小。 院门口瞬间安静下来,村民们都看着跪在地上的杨吉,神色各异。 杨景眉头微蹙,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杨吉身上。 他自然记得这人曾占过家里一垄地,也知晓其爱贪小便宜、不要丝毫脸面的性子,只是以往觉得不值当计较,便懒得理会。 不等他开口,身旁的杨守拙已动了。 老人缓步走到杨吉身前,弯腰伸手,一把将他拉了起来,声音温和:“起来吧,地上凉。” “我跟你爹打小就相熟,光着屁股一起在河里摸鱼,情分胜似兄弟。你小时候胖嘟嘟的,我还抱过你呢。”杨守拙拍了拍杨吉沾着泥土的胳膊,叹道,“本就没什么大矛盾,不过是几尺地的事,以前的都过去了,别往心里去。” 杨吉被拉起来,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想过杨守拙会如何严肃地呵斥他,会辱骂他,甚至会一脚把他踹翻,或者强行索要多少土地做赔偿,可怎么也没想到,杨守拙居然就这么平平淡淡的把事情揭过去了。 杨吉呆呆的望着面前的老人。 杨老爷子说的是实情,他那过世多年的父亲,生前确实常念叨,年轻时总跟在杨守拙身后,在洼子乡各村跑东跑西,两人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按理说,两家本该亲如一家,只怪他当年被那点小利迷了心窍,占了杨景家的地,才让关系冷了下来。 “伯……伯……” 杨吉张了张嘴,积压在心底的愧疚与后怕瞬间涌了上来,竟忍不住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眼泪混着脸上的泥土,糊得满脸都是。 杨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没有言语。 他看得明白,杨吉此刻的大哭,固然有被祖父话语触动的成分,但更多的,还是源于自己如今的身份与实力。 杨吉难道从前不知两家渊源?为何那时不哭?说到底,还是自家今非昔比,让他不得不放下那点侥幸,低头认错。 他转头看向祖父的背影,老人正拍着杨吉的背轻声安抚,佝偻的脊梁在日光下却显得格外挺拔。 杨景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祖父这份大度,实属难得。 若不是出身乡野,被眼界与生计束缚,凭他这份胸襟与处事的智慧,未必不能在鱼河县闯出一番名堂来。 院门口的村民们看着这一幕,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叹了口气,有人失望的摇了摇头,还以为杨吉会被狠狠教训一顿,没想到. 九月上旬的洼子乡,秋老虎依旧肆虐。 一片连绵的良田铺展在平原上,稻穗饱满,沉甸甸地低着头,在风中掀起金色的波浪。 田埂间的土路上,宁学志背负着双手,缓步前行。 他穿着一身绸缎长衫,面容微胖,眼角的皱纹里透着几分精明与威严。 身后跟着两名精壮的下人,一人扛着遮阳伞,一人提着水壶,亦步亦趋地跟着。 宁家在洼子乡是响当当的富户,名下良田近千亩,佃农数十户。 宁学志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稻田,感受着脚下土地的厚重,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稻谷的清香与财富的气息。 “你们看,”他伸手指向远方,声音洪亮,带着几分自得,对身旁的下人说道,“这千亩良田,都是宁家的根基!只要守住这些地,子子孙孙都能衣食无忧,世世代代做洼子乡的头一号人物,谁也撼动不了!” 那名下人连忙附和,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老爷说的是!宁家的家业根深蒂固,就像这地里的老树根,扎得稳当着呢!别说百年,就是千年也兴旺!” 另一个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周围十里八乡,谁不羡慕宁家?有老爷您掌舵,往后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宁学志听得心花怒放,捋了捋颔下的短须,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他沿着田埂往前走,看到地里劳作的佃农,中气十足地呵斥道:“都给我麻利点!今年雨水足,稻子长得好,要是收不上来好粮食,仔细你们的皮!” 佃农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应声,只是埋头挥动着镰刀,额头上的汗水滴进泥土里,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 走到一处田边,宁学志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眉头一皱,扬声道:“王老五!你家那三担租子,拖了快半个月了,还想不想过了?” 远处的佃农王老五浑身一颤,连忙停下手里的活,苦着脸喊道:“宁老爷,再宽限几日,就几日……” “宽限?我宽限你,谁宽限我?”宁学志眼睛一瞪,语气狠戾,“三天!就给你三天!再交不上来,直接去你家搬锅,把你那两个小崽子拉去县里卖了抵债!看你还敢拖欠!” 王老五吓得脸都白了,连连作揖,却不敢再多说一句。 就在这时,远处的土路上,一道人影正跌跌撞撞地跑来,速度极快,带起一路尘土。 “老爷,您看那边。”扛着遮阳伞的下人眼尖,连忙提醒道。 宁学志眯起眼睛望去,只见那人影越来越近,身形有些熟悉,却一时看不清是谁。 直到对方跑到近前,他才认出,竟是自家的管家李忠。 此时的李忠哪还有平日里的体面?长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脸上满是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跑到宁学志面前,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宁学志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耐烦地斥道:“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出了什么事?” “老.老.老爷。”李忠呼哧呼哧的说着,出气像个破烂的风箱。 宁学志见李忠喘得厉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对身旁的下人吩咐道:“给他顺顺气,倒点水。” 下人连忙放下遮阳伞,接过水壶递过去,又伸手在李忠后背上轻轻拍打。 李忠缓了好一会儿,胸口的起伏才渐渐平稳,却顾不上接水壶,一把抓住宁学志的袖子,脸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老爷……出大事了……城里的校场试榜贴出来了……杨景……杨景排第四,登榜了!现在已经有了官身,报喜的官差恐怕都到杨家村了!” “什么?”宁学志脸上的自得瞬间凝固,他听到了李忠的话,也听清楚了,正因为听清楚了,想明白了,此刻才正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白了起来。 他不是不知道城里的校场试,只是觉得那是城里武人的事,离乡下平头老百姓太远,离他这地主老爷也远,平日里只当听个新鲜。 却没料到,那榜单上竟然会出现杨景的名字! 怎么可能? 杨景居然混上了“官身”? 在他看来,这与中了举人一般,是平步青云的大事。 宁学志只觉得脚下的土地在晃动,眼前那片曾让他豪情万丈的金色稻浪,此刻却刺眼得厉害。 明明是秋老虎肆虐的大热天,他却浑身发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杨景……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从当初那个不被他放在眼里的普通农户家的小子,到武馆弟子,再到突破明劲、暗劲……他眼睁睁看着杨景一步步崛起,成了他也难以招惹的大人物。 可如今,对方更了不得了,居然又有了官身,成了朝廷认可的“大人”。 这般实力,这般地位,想要对付他宁家,还不是易如反掌? 别说抢他的地,就是让宁家在洼子乡彻底消失,恐怕也不是做不到。 宁学志僵硬地转过头,望着身后连绵的良田。 方才还觉得这是宁家世代富贵的根基,此刻却只觉得心里发慌,仿佛下一刻这些田地就会易主,变成别人的产业。 世世代代做大地主? 他突然觉得这想法可笑又可悲。 得罪了这样一个强人,宁家别说富贵,能不能保住满门性命都难说! 说不定哪天夜里,就有人踏平宁家大门,让他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杨景的分量,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如此之重,重到让他窒息。 宁学志恍惚间觉得像做了一场噩梦,一场让他冷汗淋漓的噩梦。 可李忠急促的喘息声、田埂上刺眼的阳光,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 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之前派那个该死的冯雷去杨家村强行买杨景家那两亩上田的事儿。 后来他才得知,冯雷那天杀的混蛋竟然还做了许多威逼的事情,要强迫杨家卖地。 这该死的冯雷,真是死不足惜啊! 天知道他给自己惹了多大的祸事?! 谁能想到,区区两亩田地的小事儿,竟然让宁家摊上了这么大的灾。 倘若早知道杨景能有今日,不要说贪杨景家那两亩田地了,便是倒给他二十亩地也成啊。 回想种种,此刻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宁学志的脸扭曲起来,一阵剧烈的郁闷、压抑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真是瞎了眼,怎么就得罪了这么一尊煞神?这一刻,他肠子都快悔青了。 (本章完) 第87章 师恩 第87章 师恩 李忠站在一旁,没有立刻开口。 他清楚这则消息对老爷的冲击有多大,当初他在听到杨景登榜的消息时,腿肚子都差点转筋,比此刻的宁学志还要失态。 可再震惊也得面对现实,这便是眼下最棘手的局面。 等了片刻,见宁学志脸上的惨白渐渐褪去,眼神里多了几分挣扎后的清明,李忠才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接下来……该怎么办?” 宁学志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望向杨家村的方向,咬牙道:“我得亲自去一趟杨家村。姿态必须摆足,把话说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前那些龌龊事,都推到冯雷身上。他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正好替咱们顶罪。再说我也没冤枉他,当初我只是想要杨家那两亩上田,那些威逼利诱的手段,本就是他自作主张弄出来的,与我无关。” 李忠连忙点头附和:“老爷说得是。如今也只有您亲自登门,才能显出诚意。最好能当面见到杨景,把话说透,哪怕……哪怕姿态放低些也无妨。” 在他看来,只要能保住宁家,一时的低头算不得什么。 宁学志颔首,又对李忠吩咐道:“你现在就去冯家一趟,让他们先把夫人接回去住些日子。” 李忠一愣,脸上露出不解:“老爷,这是为何?” 府中现在的夫人是老爷的续弦,也是冯雷的远房妹妹,平日里与老爷也算和睦,怎么突然要送回冯家? 宁学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这次去杨家,一来是示好,二来也是探探他们的口风。若是杨景对过往的事仍有怀恨,不肯善罢甘休……” 他话锋一转,语气决绝:“那就只能彻底与冯家切割,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他们头上。到时候,我便把夫人休了,断了这层关系,让杨家看看宁家的态度,没理由再迁怒宁家。” 李忠被这话惊得后退半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老爷竟能如此果断,为了宁家,连枕边人都能说弃就弃。 宁学志脸色沉重,却没有丝毫犹豫:“你不懂。不能低估一个人的仇恨心,尤其是像杨景这种从泥地里爬起来的人物,一旦记恨上谁,不死不休都有可能,况且谨慎无大错。” 他能在接手宁家后稳住家业,甚至再添几分产业,靠的从来不是意气用事,而是这份该断则断的谨慎。 “先前虽也想过缓和与杨家的关系,却做得不够彻底。谁知道他们心里是不是还憋着气?” 宁学志沉声道,“一个续弦填房而已,休了便休了,日后再找个年轻漂亮的便是。总不能为了一个女人,赔上宁家这千亩良田,赔上整个家业!” 李忠看着老爷眼中的决绝,终于明白他的打算,连忙躬身应道:“小的这就去办!” 宁学志挥了挥手,目光再次投向杨家村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这一趟,关乎宁家的生死,他必须赌赢。 宁家之事,终是遂了宁学志的念想,了结了他一个心结。 当日晌午,宁学志就拉着数车厚礼亲赴杨家村,正赶上杨景尚未离开。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在自我批判一番后,又将过往龃龉大多推到冯雷身上,言辞恳切地赔罪。 同时恭恭敬敬的朝杨景行礼,口呼“恭喜大人.”。 宁学志的这一番姿态,倒是惊到了在场的不少村民。 这位洼子乡名声赫赫的宁老财、大地主,平日里对农户都是吆五喝六的,没想到今天见了杨景,就差没跪下来当孙子了。 不得不说,人家能操持那么大一番家业,也确实有本事,这般能屈能伸的本领,一般人未必能学来。 杨景想起祖父对杨吉的宽容大度,又见宁学志确有诚意,多次上门致歉,伸手不好打笑脸人,便也不再追究。 他心中清楚,若非自己崛起,杨家恐怕早晚会因失去那两亩上田而陷入大危机,他虽有斩草除根之念,但对方既已服软,祖父也无意深究,便顺水推舟,严肃警告了宁学志一番,便饶过了他。 一月后。 承平坊,孙氏武馆前院。 阳光透过武馆高大的门楣,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前院,映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杨景身着短打,正凝神演练崩山拳。 他双脚微分,沉腰立马,气沉丹田。 一拳打出,并非追求极速,却带着一股厚重如山的气势,拳风呼啸,仿佛引得周围空气微微震颤。 拳至中途,手臂突然一抖,仿佛有股暗劲顺着经脉涌至拳面。 “嘭”的一声闷响,竟似有碎石落地之声在院中回荡。 这是崩山拳的精髓,以力蕴劲,以劲碎石。 他身形辗转腾挪,拳势大开大合,时而如猛虎下山,刚猛无俦。时而如灵猿戏耍,变招迅捷。 每一拳打出,都伴随着骨骼轻响,衣衫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却不见半分多余动作,显然已将这套拳法练至纯熟,融入自身气血。 不远处,孙庸负手而立,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杨景的每一个动作。 见他一拳砸向场边的青石桩,拳风未至,桩上已泛起一层细密的白霜。 那是内劲外溢的征兆,不禁微微点头,却又在杨景收拳时出声道:“慢着。” 杨景闻声收势,气息微喘,额上沁出细汗,躬身道:“师父。” 孙庸走上前,指着他的右肩道:“崩山拳讲究‘力从地起,劲由脊发’,你方才这一拳,肩颈过于紧绷,劲力卡在了肩胛骨,未能顺着手腕完全送出。看似威猛,实则浪费了三成力道。” 他伸出手掌,按在杨景肩上轻轻一推:“放松,想象你的手臂是一截鞭子,肩膀是鞭柄,拳头是鞭梢,发力时要让劲像水流一样,从脚底顺着脊椎淌到拳面,一气呵成。” 杨景闭目体会片刻,再次摆出起拳式。 这一次,他刻意放松肩颈,沉腰转胯时,果然感觉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顺着脊椎蔓延至手臂,拳出时,那声闷响愈发沉厚,青石桩竟微微晃动了一下。 “嗯,这就对了。” 孙庸抚须笑道,“崩山拳不光要刚猛,更要懂得‘蓄势’。就像拉弓射箭,先把弓弦拉满,才能射出穿云之箭。你如今暗劲已稳,缺的便是对力道的精细掌控,把每一分劲都用在刀刃上,方能让崩山拳真正具备开山裂石之威。” 杨景点头应是,再次演练起来。 武馆里的弟子们都看在眼里,自从林越重伤休养,师父对杨景的看重便愈发明显。 每日里,孙庸指点杨景的时间最长,偶尔还会单独留下他细讲功法要诀,那份上心,是其他弟子从未得过的。 时间缓缓流逝。 杨景在院中练拳已近两个时辰,额上汗珠滚落,打湿了衣襟,气息却依旧沉稳。 孙庸看他收势站定,便道:“景儿,跟我来内院。” 杨景虽有些疑惑,往日指点完拳法,师父便会让他自行揣摩,今日却突然要去内院。 但也不多问,躬身应了声“是”,紧随孙庸身后往里走。 穿过前院与内院相隔的月亮门,便到了内院。 院中种着几株翠竹,青石板路干干净净,透着一股清幽。 杨景跟着师父,径直走进了东侧的书房。 书房不大,靠墙摆着几个书架,上面堆满了书籍以及各种杂记,靠窗放着一张梨花木书桌,桌上笔墨纸砚俱全,还摊着一本翻开的拳谱。 孙庸走到书桌后坐下,示意杨景坐在对面,然后伸手拉开书桌抽屉,从里面取出两个瓷瓶,放在桌上。 瓷瓶约莫手掌大小,通体素白,瓶口封着软木塞。 “上次给你的蕴气丹,该是快用完了吧。”孙庸说着,将两个瓷瓶往杨景面前推了推,“这两瓶你拿着,继续积蓄内劲,早日达到暗劲巅峰,给叩关留出足够长的时间,争取水滴石穿,将那瓶颈破开!” “是,师父。” 杨景现在每日修炼,几乎都要服用一颗蕴气丹辅助。 上次从师父这里拿的丹药,确实已所剩无几。 他也不推辞,上前一步拿起瓷瓶,入手微沉,能感觉到里面丹药的分量。 “多谢师父。”杨景拱手道谢,语气诚恳。 他知道,这些丹药价值不菲,师父如此厚待,是真心想栽培他。 孙庸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杨景手中的瓷瓶上,顿了顿,话锋一转,问道:“你如今的食补,吃得怎么样?” 杨景闻言,如实回道:“回师父,食补方面,弟子如今以猛兽肉为主,像是虎肉、山熊肉之类,每日都会食用。另外,也常吃些灵鱼,灵鱼虽只是异兽中最普通的一种,但滋养气血的功效,比寻常猛兽肉强上不少。” 孙庸点了点头,又追问:“那灵鱼,每月能有多少?” “弟子在四师兄家的刘氏医馆挂职,”杨景解释道,“自校场试登榜后,医馆那边也提高了待遇,灵鱼从先前每月五条,涨到了十条。” 孙庸听了,眉头微微蹙起,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灵鱼他自然知晓,虽算异兽,却只是最低阶的那种,在异兽肉里排不上号,滋养效果有限。 每月十条看似不少,但对杨景这等同修两门武学、正需突飞猛进的暗劲高手而言,其实远远不够。 而且他心里清楚,刘氏医馆终究只勉强是县城里的二流势力,比不得那些传承百年的大家族,能每月拿出十条灵鱼来供杨景食用,已是尽了最大的力,再强求便是为难人了。 只是……杨景的天赋不该被这些资源拖累。 以前没有发现杨景的天赋也就罢了,如今发现了这块璞玉,既然拜在自己门下,定然不能耽误了他。 孙庸目光落在杨景身上,问道:“据我所知,你一个月前登上校场试榜后,城里不少势力都向你抛了橄榄枝吧?我听说,连六大家族里的尘家、姜家都动了心思,他们开出的条件,应该远比刘氏医馆优厚得多,为何一一拒绝了?” 杨景没有犹豫,坦然道:“那些大势力的条件确实诱人,有承诺每月供应十斤上等异兽肉的,也有说能提供高阶功法抄本的。但弟子细想,他们要求的也多,要么让我入族为客卿,需随叫随到处理族中事务。要么让我签下契约,需为家族出多少力,甚至还有外派任务。这些都会分散太多精力,耽误练武,所以便都回绝了。” 孙庸闻言,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抚须道:“好,好一个专注武道的赤子之心。练武一途,最忌三心二意,你能守住这份本心,很难得。” 这一刻,他不由得想起了林越。 林越就是在这一点上面栽了跟头。 倘若林越也能像杨景这样,能守住本心,面对那些大势力的拉拢而毫不动摇,专注于自身的武道,也不会有如今这一灾。 可惜 孙庸叹了口气,稍稍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 那是块掌心大小的木牌,通体呈深棕色,质地坚硬,正面用古朴的字体刻着一个“孙”字,笔力遒劲,隐隐透着一股气势。 背面则雕刻着诸多繁复的花纹,似云似龙,细看之下又暗藏某种规律,绝非寻常之物。 孙庸将木牌递向杨景,沉声道:“拿着这个。” 杨景目光落在木牌上,还未伸手,便听师父继续说道:“凭这令牌,你每月可去内城的异兽阁,领取二十斤上等异兽肉。” “什么?”杨景心头猛地一跳,脸上露出惊色。 他如今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对武道资源一无所知的乡下少年。 灵鱼作为最普通的异兽,在市面上也要卖到二十多两一条。 而上等异兽肉的价值更是远超灵鱼,据说那是取自真正蕴含灵气的异兽身上的精肉,对武者滋养气血、打磨内劲有着奇效,市面上每斤起码要五六十两银子,甚至更高价格的都有,且往往有价无市。 师父这令牌,竟能每月领到二十斤? 杨景暗自盘算,二十斤上等异兽肉,按市价算,最少也是一千两银子往上! 这等手笔,比之尘家、姜家的许诺还要厚重得多。 他怔怔地看着孙庸手中的木牌,一时忘了去接。 (本章完) 第88章 寻仇 第88章 寻仇 杨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尘家、姜家那些大势力,开出十斤上等异兽肉的条件,便要附加诸多束缚,条条框框压得人喘不过气,稍有不慎便可能沦为附庸。 可师父竟直接赠予他二十斤,还没有任何附加条件,这份厚待,比千斤重礼更让他动容。 “拿着吧,定要收好。” 孙庸见他怔着,又往前递了递木牌,“这令牌这个月的份额还没领,你今日便可去内城异兽阁取了。” 杨景这才回过神,双手接过木牌。 令牌入手微沉,表面光滑温润,那“孙”字仿佛带着温度,一股暖流从掌心直窜心底。 他紧紧攥着木牌,喉结动了动,低声道:“多谢师父。” 孙庸看着他接过令牌,微微点头,眼中带着期许:“有了这二十斤上等异兽肉,再加上刘家的灵鱼和蕴气丹,往后你便不必再依赖猛兽肉了。以异兽肉为主食补,哪怕同时修炼两门武学,资源也足够支撑。如此一来,你的修炼速度定然能加快不少。” 杨景点头应是,心中自有盘算。 异兽肉与猛兽肉本就天差地别。 寻常猛兽肉虽能强身健体,营养充足,却无太多灵气滋养,滋补效果远不如异兽肉。 而异兽肉得灵气滋养,蕴含精纯血气,尤其是上等异兽肉,一口下去抵得过半斤猛兽肉。 他从前吃猛兽肉,一顿能吃下两斤多,再加上药补辅助,才能勉强补足气血消耗,换成异兽肉,多半斤便已足够,最多一斤便能撑得丹田发热,一天都不用再进行其它食补或者药补了。 再配上蕴气丹,资源可谓充裕的很。 他自己都有些期待,有充足的异兽肉供食,还有丹药辅助,自己的武道进境该提升多少了。 杨景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掌心的木牌,只觉得沉甸甸的,不仅是木牌的重量,更是师父的栽培之意。 他暗自下定决心,定要不负这份期望,早日突破瓶颈,不负师父,不负自己。 孙庸不知杨景此刻心中所想,但也能看出他的些许心思,心中颇为安慰。 他的目光落在杨景身上,正要让杨景离开,突然想起方才看杨景练拳时发现的两处不对的细节,便开口细细叮嘱道:“对了,你练崩山拳时,转身摆拳那式,腰胯转动的幅度还能再沉半寸,这样劲才能更顺。还有收势时的吐纳,气息略急了些,需再绵长三分,方能与下一式衔接得更圆融。” 杨景凝神细听,将这两处细节牢牢记在心里,躬身应道:“弟子记下了,多谢师父指点。” 孙庸见他领会,便挥了挥手:“去吧,好生修炼。” 杨景闻言,连忙起身行礼,然后转身退出书房。 木门轻轻合上,将内外隔绝开来,书房里只剩下孙庸一人。 孙庸坐在书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桌角,沉默了半晌。 “唉……”一声轻叹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他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复杂。 方才给杨景的那块令牌,本不是为他准备的。 那是他早就交给林越的,林越天赋虽高,根骨上等,但能进展这般迅速,突破暗劲不足一年便快要暗劲巅峰,除了他自身的天赋外,还有就是这块令牌了,每个月二十斤的上等异兽肉,即便是那些富户家族的嫡子,也很难享受到。 可如今,林越重伤在床,别说练武,便是下床走动都困难,至少要静养半年才能恢复。 这令牌留在手里也是闲置,他便从林越那里取了回来,转赠给了杨景。 可静下心来一想,孙庸又犯了难。 半年后,若是林越伤势痊愈,回到武馆继续练武,那令牌该怎么办? 不给林越?他毕竟是自己最看重的亲传弟子,天资出众,寄予厚望。 从杨景那里要回来? 杨景如今正是突飞猛进的时候,这令牌对他助力极大,况且是自己主动赠予,此刻再要回,不仅伤了杨景的心,也显得他这个做师父的出尔反尔,器量太小。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孙庸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罢了罢了……”他最后重重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郁闷,“走一步看一步吧,真到了那时候,再想办法吧。” 说罢,他将目光移向窗外,看着院中的翠竹在风中轻摇,神色愈发沉郁。 杨景从内院出来,径直回到前院练武场。 阳光正好,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沉腰扎马,打起了崩山拳。 这一次,他将孙庸指出的两处细节瑕疵细细修正,拳风愈发沉厚,每一拳打出,都带着崩山裂石的意韵。 练到兴起时,他脚步一错,身形陡然飘忽起来,将惊涛腿融入了崩山拳中,辗转腾挪间,竟让拳势生出几分虚实难测之感。 既然身法已在人前暴露,他便不再刻意遮掩,偶尔会穿插着练几式惊涛腿。 腿法展开时,如浪涛拍岸,迅猛凌厉,与崩山拳的刚猛相得益彰,看得场边几个师弟暗暗咋舌。 中间休息时,杨景心意一动,面板直接在眼前浮现,两门武学的修炼进度清楚可见—— 【崩山拳大成(385/1000)】 【惊涛腿小成(495/500)】 看到两门武学的进度,杨景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个月来,他服用了十条灵鱼,猛兽肉也是大量服用,加上师父这边一直没有断过的蕴气丹,让他的修炼进度突飞猛进。 短短一个月,便崩山拳的进度便翻了一倍还要多,惊涛腿更是快要突破到暗劲了。 清楚看到自身每一丝每一毫的提升,让杨景练武的动力更加充足,当即又立刻投入到修炼之中。 这份刻苦和专注,令周围不少弟子们看得都由衷的感到敬佩。 远处,齐芸抱着手臂站在廊下,目光落在杨景身上,神色复杂。 这段时间,她没少被哥哥齐康嘟囔埋怨。 校场试前,齐康便得知孙氏武馆新出了一位暗劲弟子,想要邀请他到齐家挂职客卿,许以丰厚待遇。 当时她却觉得杨景不过是运气好才突破暗劲,没什么真本事,而且又是下等根骨,更谈不上潜力,一口便回绝了,还说齐家没必要在这种乡野武夫身上浪费资源。 可如今,杨景在校场试上一战成名,成了鱼河县炙手可热的人物,连尘家、姜家都动了招揽的心思。 这时候齐家再想邀请,别说开出的条件没了优势,人家愿不愿意来都是两说。 齐芸看着场中那个拳风如龙的身影,心里微微叹息。 谁能想到,那个当初在武馆里并不起眼的少年,竟能在短短时间内崛起得如此之快,快到让她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齐芸望着场中杨景的身影,神色愈发复杂。 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印象里的杨景似乎总爱跟在吕阳、周霖那帮人身后,时不时便往自己这边凑一凑,一副上赶着巴结的模样,还经常要请自己吃饭,虽然她大多都推了,但也吃过几次。 甚至有一次,杨景为了请她吃顿饭,据说掏空了腰包。 可眼前这个男子,身姿挺拔,拳风间带着不容小觑的气势,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练武。 无论怎么联想,她都很难将此刻的杨景,与记忆里那个带着点讨好、甚至有些狗腿子模样的少年重合到一起。 突然,齐芸心头一震,像是想到了什么,愣住了。 杨景的性子,她这段时间也算看明白了。 专注、沉稳、执拗,一心扑在练武上,连师兄们组织的切磋小队都能干脆拒绝,突破明劲后从不刻意巴结武馆里的暗劲师兄,便是面对林越那种公认的天才,也从未露出过谄媚之色。 这样一个人,当初怎么会巴巴地来巴结自己? 一个念头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齐芸的心跳漏了一拍。 或许,他当初并非要巴结,而是……喜欢自己? 只是想借着请吃饭的由头,多接近些罢了。 是了,定是这样。 后来自己对他那般冷淡,话都懒得多说一句,即便他掏空家底请自己吃饭,自己也没多看他一眼,他大概是觉得没了希望,才彻底断了念想,一门心思扑在了武道上。 齐芸越想越觉得这猜测合情合理,看向杨景的目光里,便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恍然,有感慨,还有一丝暗暗得意。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向这边走来。 赵文政刚练完一套拳,额上满是汗,正想歇口气,转头想找齐芸说几句话,却见她怔怔地望着一个方向,眼神有些发直。 “嗯?” 赵文政一边拿着水壶,一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突然,赵文政的脸色唰地一下僵住了。 齐芸看的,竟然是杨景! 一股莫名的火气瞬间涌上心头,令他将手里的水壶捏的咯吱响。 赵文政一直悄悄喜欢着齐芸,平日里总找机会跟她搭话,见她此刻这般专注地盯着杨景,那眼神里的复杂与异样,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他攥了攥拳头,强压下心里的不快,干咳一声,打破了沉默:“师姐,看什么呢?” 齐芸听到赵文政的声音,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丢下句“没看什么”,然后便转身走向中央宽敞的场地,舒展筋骨准备练拳,显然不想多谈。 赵文政心中一沉,后槽牙不由咬紧了。 他走到齐芸刚才站的廊下,拿起自己的水壶猛灌了几口,目光却像带着刺一样扫过场中的杨景。 一股难以抑制的嫉妒,如同藤蔓般在心底疯长。 以前,武馆的核心是林越。 师父对他最是看重,几乎视为接班人,不仅每日指点得最细致耐心,时长最长,还时常赐予宝药、上等异兽肉,那待遇,让其他弟子只能仰望。 可现在林越重伤休养,竟又冒出来一个杨景! 师父对他的看重,简直和当初对林越如出一辙,细致教授,每日指点时间最长,连丹药资源都往他身上倾斜。 赵文政在武馆待了七八年,算是师父的老弟子了,自问勤勤恳恳,却从未得过这般厚待。 此刻见杨景平步青云,心里顿时像被什么堵住了,极不平衡。 方才又瞥见齐芸看杨景的眼神不对劲,那股憋闷就更甚了。 越想越气,赵文政猛地将水壶往腰间一挂,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就走。 今天是彻底没心情练了,满肚子的火气没处撒,连带着看什么都不顺眼,得找个地方消消火,今天火气太大了! 有相熟的弟子见他要走,刚想开口打招呼,赵文政却头也不回,径直出了武馆大门,那背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出了武馆,赵文政闷头往前走,只想立刻去春风院喝几花杯解解气。 可还没走出承平坊,迎面就撞上一个人,竟是沈烈。 两人在县城的武道圈子里见过几面,算不上熟络。 沈烈看到他,刚想开口搭话,赵文政却只是极淡地点了点头,连脚步都没停,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哼!” 沈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望着赵文政的背影,低声暗骂,“什么东西!孙氏武馆的弟子都这么嚣张?等收拾了杨景那个混蛋,再轮到你!” 他也只是说说而已。 他敢对付杨景,却不敢真的对赵文政下手。 毕竟杨景只是个底层出身的泥腿子,而赵文政却出身内城赵家,虽说赵家比不上鱼河县六大家族,却也是有些根基的势力,真要动他,难免惹来麻烦,沈烈还没蠢到那种地步。 这几日沈烈刚养好伤,一想到杨景在校场试上出尽风头,还让自己丢了脸面,最近赵玉曼那个女人都明显对自己这边不上心了,心里就恨得牙痒痒,总想着找个机会狠狠教训对方一顿。 今天实在按捺不住,便想悄悄跑到孙氏武馆附近探探路,摸摸杨景的底细。 没成想,刚才承平坊,还没想好怎么探杨景的底,竟撞上了气冲冲从武馆出来的赵文政。 赵文政的实力虽不及暗劲巅峰的沈烈,却也不惧他,毕竟身后有家族撑腰。 沈烈看着赵文政远去的背影,脸色越发难看,对孙氏武馆的印象也愈发差劲。 他定了定神,收敛气息,往武馆的方向又挪了几步,找了个能看到武馆里面的位置,隐在巷子拐角一棵老槐树后,目光冷冽的看向武馆院内。 ps: 今天差点没坚持住,每天一万两千字,太累啦,人都麻了。 看在作者菌这么可怜的份上,求一下月票,拜谢大家伙~ 感谢【书友20190625120302393】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感谢【沙漠天空之鹰】大佬的100起点币打赏。 万分感谢大佬们的支持! (本章完) 第89章 切磋 第89章 切磋 承平坊,孙氏武馆。 前院。 杨景正凝神练着崩山拳。 拳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每一拳打出都带着沉凝的力道,砸在空气中发出嘭嘭闷响,震得人耳膜微麻。 间或穿插几式惊涛腿,腿影如电,扫过之处劲风凛冽,将身前的木人桩踢得微微晃动,练得虎虎生风,引得几个师弟驻足观看。 不远处,许洪刚练完拳,正拿着水壶喝水。 他额上渗着细汗,喉结滚动,几口凉水下肚,才缓过劲来。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杨景,见他拳势愈发刚猛,内劲运转也比从前圆融了许多,心中不禁一动。 校场试上,他虽闯到了擂台战最后一场,却没能拿到头名,最终止步于擂台战。 而杨景不仅登上了校场试榜,还在排位战中拿下第四名,这等实力,连他这个做大师兄的都心生佩服。 许洪放下水壶,用袖子擦了擦汗,缓步走到杨景身边。 杨景察觉到动静,收拳站定,气息微喘,看向来人,招呼道:“大师兄。” 许洪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拱手道:“师弟这段时日拳法越发精进了,看得我手也痒了。不知可否与师弟切磋几招,让我也讨教讨教?” 杨景闻言,也笑了:“大师兄说笑了,赐教谈不上。既然大师兄有兴致,你我便切磋切磋,正好互相印证。” 他心里确实也有些意动。 刘茂林最近忙着医馆的事,两三天才来武馆一趟,他这些天多是自己埋头苦练,少有与人切磋的机会。 如今实力又有精进,正想找个对手试试深浅,许洪主动提出,他自然乐得应允。 “好!”许洪眼中闪过一丝战意,退开两步,摆出起拳式,“师弟请。” 杨景也不含糊,沉腰扎马,崩山拳的起手式蓄势待发,目光专注地盯着许洪,周身的气息渐渐凝聚起来。 周围的武馆弟子们很快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杨景与许洪这边。 “是大师兄和杨景师兄要切磋?” “好家伙!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场面!” 要知道,许洪是武馆里资历最老的也是唯一的暗劲巅峰高手,杨景更是登上校场试榜的强者,两人交手,含金量可想而知。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围拢过来,连远处正在练拳的齐芸也停了动作,抱着手臂站在原地,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她也想看看,杨景的实力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之前杨景参加排位战的时候,她中途就跟着师父孙庸一起离开了校场,并未看到杨景当时和其他高手比试的情形。 齐芸正凝神观望,身旁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她转头一看,只见孙凝香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擦汗的帕子。 “二师姐。” 孙凝香笑着打招呼,声音清脆。 “凝香师妹。”齐芸点头回应。 孙凝香是孙庸的独女,虽然实力不高,却因身份特殊,与众人相处得都算和睦。 她刚从内院出来,显然还不知道这边的情况,好奇地问道:“二师姐,这是在干什么呢?” “大师兄要和杨景切磋几招。”齐芸解释道。 “哦?”孙凝香眼前一亮,立刻来了兴致,“那可得好好看看。” 她知道杨景如今是武馆的门面,更清楚许洪的实力。 不过她也和齐芸一样,校场试排位战那天并没有亲眼看到杨景和人交手的情形,今天倒要好好看看。 两人心里都清楚,许洪和杨景交手,赢的定然是杨景。 毕竟杨景在校场试上大放异彩,而许洪连擂台头名战都没闯过去,差距显而易见。 即便许洪境界更高,但杨景可是同时修炼了两门武学,兼修的那门身法类武学更是突破到了明劲层次,和崩山拳相得益彰,无论是内劲还是整体战力,都提升一大截。 围拢的弟子们很有默契地往后退了几步,腾出一片宽敞的场地,足以让两人施展拳脚。 杨景与许洪相对而立,中间隔着丈许距离。 两人都沉腰凝神,气息渐渐提起,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张力在凝聚。 突然,许洪动了! 他没有端着大师兄的架子等待杨景先手,深知自己实力稍逊一筹,索性主动出击,脚下发力,身形如箭般窜出,一拳直取杨景面门,拳风刚猛,带着暗劲特有的锐啸。 面对这迅猛一击,杨景却没有立刻还手,而是脚下步伐变幻,身形陡然飘忽起来。 他准备先印证一下自己的身法,面对这一拳没有硬接,直接用惊涛腿身法来闪避! 如今的惊涛腿,已快要突破至暗劲境界,比一个月前校场试时更加灵活敏捷。 加上杨景本身便是暗劲高手,内劲浑厚,催发起身法来更是随心所欲,如同风中柳絮,看似轻飘,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许洪的拳锋。 许洪接连攻出十余招,拳影如织,将杨景周身要害尽数笼罩,却始终差了一线,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更让他心惊的是,杨景在闪避间,好几次都绕到了他的身侧或身后,显然已抓住他出招的破绽,却只是稍作停顿,并未趁机反击。 这是两人之间的切磋,也是对自身实力增加掌握的一种方式,并非是像校场试上那般以击败对方为目的。 杨景更想借着这场交手,印证自己这段时间的进步,熟悉惊涛腿身法与崩山拳的配合,让自己对当前的实力有更清晰的把握。 场边的弟子们看得目不转睛,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孙凝香更是睁大了眼睛,看着杨景那如鬼魅般的身法,小声惊叹:“杨师弟的身法,比上次在校场时更厉害了……” 齐芸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紧紧盯着场中那道灵活的身影,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而场边其他观战的弟子们则更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看向杨景的目光里满是骇然。 “我的天……杨师兄这身法也太离谱了吧?” 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低呼,眼睛瞪得溜圆。 几名明劲境界的弟子更是面色凝重,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们暗自掂量,以杨景此刻展现出的身法灵动,就算不还手,让他们全力进攻,恐怕也连衣角都碰不到。 那步伐看似杂乱,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最刁钻的角度,恰好避开拳风的轨迹。 其中一名明劲弟子更是满脸惊愕,喃喃道:“我家族里有位长辈,也修了身法类武学,更是到了明劲巅峰的层次,我以前跟他切磋过……可他的速度、敏捷,跟杨师兄比起来,简直差远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杨师兄这门身法……该不会已经突破暗劲了吧?”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几分。 众人心里都清楚,这几乎不可能。 突破暗劲本就千难万难,兼修的第二门武学想要突破瓶颈,更是难如登天,需耗费数倍于主修功法的精力与资源。 “肯定还没突破,”另一名弟子沉吟道,“只是杨师兄本身就是暗劲高手,内劲浑厚,非明劲武者可比,再加上他对这门身法的掌控太娴熟了,内劲运转如臂使指,才显得这般收发自如,跟突破了似的。” 众人闻言,都觉得有理,却更添了几分敬畏。 能将未突破的身法用出这等效果,其对武学的理解,已远超他们这些普通弟子。 场中,杨景借着许洪的攻势,将惊涛腿的身法细细印证了一遍,心中便对自己的身法和速度都有了详细的了解。 而且如今惊涛腿也到了快要突破暗劲的边缘,杨景估摸着,今晚回去多加修炼,这门腿法应该就可以突破至暗劲境界了。 到时两门暗劲境界的武学迭加,内劲该是何等浑厚? 杨景心中暗暗思忖,便是那个练了金刚大手印的李家李梦超当前,他应该也有了一战之力。 只是至于能否胜过对方,杨景心里的把握却不大。 武学也有高低之分。 据师父所说,崩山拳品质算是不错了,但那门金刚大手印的品质更在崩山拳之上,这是武学层次的差距,非简单人力可以弥补。 念头落定,他不再闪避,身形猛地一顿,如扎根大地的古松,稳稳立在原地。 随即沉腰转胯,一拳打出,正是崩山拳的起手式! 大师兄许洪修的也是崩山拳,正好借此切磋,印证自己对这门拳法的新感悟。 许洪见杨景终于不再躲闪,反而正面接招,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朗声道:“来得好!” 话音未落,他拳势一变,同样是崩山拳的招式,拳风更胜先前,带着暗劲巅峰的浑厚力道,与杨景的拳头轰然相撞! “嘭!” 一声闷响,气浪向四周扩散,吹得两人衣角猎猎作响。 拳掌相交的刹那,许洪脸色猛地一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杨景的内劲,竟丝毫不比自己弱,甚至隐隐透出一股更凝练、更霸道的势头,将他拳上的力道生生挡了下来! 这简直匪夷所思! 要知道,他许洪浸淫暗劲巅峰已有数年,内劲积累早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而杨景,不久前才突破暗劲,连暗劲巅峰都尚未达到,内劲竟能与他抗衡,甚至略胜一筹? 这种变态的进境,许洪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握着拳头的手都微微发颤,是震撼,也是难以置信。 拳劲相交的瞬间,杨景清晰地感受到许洪内劲的浑厚,却也稳稳压住了心神。 他心中暗暗点头。 一个月前在校场试时,他的内劲便已接近暗劲巅峰水准,如今又经一个月苦修,辅以蕴气丹与异兽肉滋养,崩山拳与惊涛腿双双精进,内劲比之许洪这等老牌暗劲巅峰,竟真的强出了一丝。 虽谈不上彻底压制,却已能稳稳立于不败之地,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心中有了底,杨景不再保留,拳势陡然加快。 这一次,他丝毫未用惊涛腿闪避,而是纯以崩山拳与许洪正面硬撼。 “嘭!嘭!嘭!” 拳头碰撞的闷响接连响起,如同惊雷滚过武馆前院,震得地面都似在微微发颤。 两人身影交错,拳影翻飞,崩山拳的刚猛霸道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许洪的拳势沉凝如岳,每一拳都带着多年暗劲巅峰的积累,势要以力破巧。 杨景的拳法则刚中带柔,内劲流转更显圆融,看似刚猛,却暗藏变化,总能在碰撞的刹那巧妙引导对方力道,再顺势反击。 有时两拳硬接,气浪四散,震得周围弟子连连后退。 有时拳锋擦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两大崩山拳高手全力交手,看得场边众人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内院书房里,孙庸正翻看拳谱,听到前院的动静,不由放下书册,缓步走了出来。 他站在月亮门后,双眼微眯,目光主要落在杨景身上。 只看了片刻,便已看出端倪,杨景的内劲,竟还在许洪之上! 这并非许洪弱,许洪的崩山拳已练至大成,内劲扎实,是他亲手教出的大弟子。 只能说,杨景的实力太过惊人,从校场试结束到现在,不过短短一个月,竟又有了很大的提升,分明距离暗劲巅峰还有不小的距离,但内劲竟然还要反压暗劲巅峰一筹。 孙庸看着场中那个拳风愈发凌厉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暗自思忖,若是杨景能将那门唤作《惊涛腿》的身法类武学也突破至暗劲,那在鱼河县,化劲强者不出,怕是真没人能压得住他了,便是城中如六大家族那般的一流势力,也得对他重视起来。 但转念一想,他又微微摇头。 第二门武学突破的难度,比第一门要难上数倍,需耗费海量资源与精力,稍有不慎便会影响主修功法的进境,实在得不偿失。 眼下,还是让他专心打磨崩山拳为好。 想到这里,孙庸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树荫下,孙凝香和齐芸身后站定,目光看向场中正在交手的二人。 ps: 今天四更,一万六千字。 改到半夜,然后想着多码一些,有诚意。 (本章完) 第90章 沈烈的打算 第90章 沈烈的打算 武馆,前院中。 杨景与许洪已交手数十回合。 杨景没有用出惊涛腿,始终只用崩山拳正面应对,拳拳到肉,砰砰作响。 其实以他如今的实力,若将崩山拳与惊涛腿结合,不出十招便能击败许洪。 但他并未如此。 一来,这次切磋本就是为了印证自身,正面硬撼更能让他清晰感知崩山拳的每一处细节,打磨拳意。 二来,从前他需以身法配合拳法游击,是因对手太强,不得不借助技巧弥补差距。 如今实力已足以胜过甚至碾压同阶,面对许洪这等稍逊一筹的对手,正好借此机会锤炼正面战力,夯实根基。 许洪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佩服。 他能清晰感觉到,杨景的拳劲中蕴含的内劲不仅浑厚,还带着一种韧性,仿佛连绵不绝一般。 自己已渐感吃力,对方却依旧气息沉稳,拳势丝毫不减。 “好小子……” 许洪心中暗叹,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松。 杨景专注交手,面色仍旧平静。 紧接着,两人又硬撼了数十招,拳风呼啸,震得前院的老槐树叶子簌簌落下。 周围的弟子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不少没有入劲的普通弟子更是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震撼。 他们中有很多人当初没去校场试,从未见过这般激烈的高手对决。 在他们看来,这般拳力,一拳打死一个成年人简直易如反掌,说以一敌百都算是保守了。 尤其是杨景,不仅拳劲刚猛,还精通那般鬼魅的身法,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有弟子忍不住暗想,这等人物若是放在战场上,怕不是活脱脱的人形杀戮机器?便是千军万马中,也能杀个通透,来去自如吧? 场中,许洪渐渐感觉到了力竭。 他的内劲消耗极大,更让他心惊的是,杨景的内劲仿佛无穷无尽,雄浑程度远超自己。 他却不知,杨景为了不耽误练武,不久之前,刚刚服用了一枚蕴气丹,补充气血。 杨景的内劲虽然比他更为浑厚,但却也没有拉开太大距离。 打到后来,许洪只觉得双臂发麻发颤,每一次碰撞都震得虎口隐隐作痛。 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怕是真要撑不住了,万一伤了筋骨,反倒违背了切磋的本意。 又一次拳拳相交后,许洪借着反震之力猛地后撤,拉开丈许距离,深吸一口气,对着杨景拱手道:“杨师弟,我输了。” 杨景也收了拳,气息虽有些急促,却远不如许洪那般紊乱。 他拱手回礼,语气平和笑道:“大师兄承让了。” 许洪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唏嘘,更多的却是坦然:“什么承让,本来就不是你的对手。真要说承让,倒是你让了我。你若是再用上那门身法,全力出手,我估计我撑不过十招。” 他说的是实话,杨景刚才明显留了手,只用崩山拳正面应对,若是加上那神出鬼没的身法,他连近身都难。 “好!” 一道雄浑的声音突然从前院东侧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众弟子纷纷循声望去,只见孙庸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孙凝香和齐芸身后,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场中。 孙凝香和齐芸刚才只顾着看切磋,加上孙庸脚步极轻,竟丝毫没察觉师父(父亲)就在身后。 这声“好”突如其来,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齐芸身子猛地颤了颤,旋即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脸色还有些发白:“师父。” 孙凝香则是皱了皱鼻子,带着几分被惊扰的不满,哼了一声:“爹。” 孙庸没理会女儿的抱怨,目光看向杨景和许洪,缓缓走了过去,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赞许。 孙庸走到两人面前,朗声笑道:“不错,都很不错。许洪你的崩山拳愈发沉凝,根基扎实。杨景你内劲浑厚,拳势刚柔并济,都很好。” 一番话将两人都夸了,随即话锋一转,开始点评刚才的交手:“我在后面看了你们正面硬撼的几十招,正好说说。杨景,你的内劲虽胜许洪一筹,但拳招衔接处还有些滞涩,尤其在‘翻江’接‘裂石’这两式转换时,内劲有刹那的中断,若是遇上真正的化劲高手,这便是致命破绽。” 他又看向许洪:“你呢,拳势够稳,却少了几分锐气。明明可以借势变招抢攻,却总想着稳扎稳打,这般打法,对付同阶尚可,遇上杨景这种内劲更胜一筹的,只会被慢慢耗死。” 杨景与许洪都屏息凝神,听得极为认真。 师父的点评一针见血,句句都点在要害上,比自己闷头苦练数日都有用。 孙庸最后将目光落在许洪身上,语气添了几分感慨:“你跟我最久,是武馆的大师兄。接下来一年,再加把劲,做最后一次冲关尝试,看看能不能叩开化劲的大门。” 许洪闻言,身躯一震。 他今年已经二十九,再过一年便三十了。 武者过了三十,气血便会走下坡路,届时再想突破瓶颈,更是难如登天。 师父这话,是在提醒他,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重重点头:“弟子明白,定不负师父期望。” 切磋结束,众弟子渐渐散去,却都还在低声议论刚才的交手。 杨景师兄的内劲竟能压过暗劲巅峰大师兄,若是等他达到暗劲巅峰时,又会有多强? 这消息足以让整个武馆震动许久。 有几个刚入门的弟子,更是将杨景视作了追赶的目标,练拳时都多了几分劲头。 这时,一名弟子无意间往大门外瞥了一眼,恍惚间看到对面老槐树后似乎有个黑影一闪。 他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树后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不由得嘀咕:“难道是我看错了?” 武馆大门外的巷子里,沈烈死死皱着眉头,手心都攥出了汗。 刚才杨景与许洪交手的全过程,他都躲在树后看得一清二楚。 本以为自己养好伤后,出其不意的偷袭之下,对付杨景绰绰有余,却没料到,短短一个月,对方的实力竟精进至此。 内劲雄浑,拳法扎实,尚未出全力,便将许洪击败。 “这小子……” 沈烈咬着牙,心中那股恨意更盛,却也多了几分忌惮。 看来,想单打独斗教训杨景,已是不可能了。 他眼神阴鸷,暗自盘算。 必须多找几个帮手,最好是暗劲巅峰的好手。 等凑齐人手,便挑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大家都蒙上面,趁杨景落单时下手,狠狠将他打成重伤! 到时候谁能查到自己头上? 而且他也只是将杨景打成重伤,并未想到要杀掉他,毕竟杨景现在已经有了官身,真要杀了他,那事情就闹得太大了。 朝廷到时肯定会介入,他心里也有些发憷。 只是,就算不宰了他,也要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这口气,他咽不下。 不仅要教训杨景,还要让赵氏镖局的赵玉曼看看,得罪他沈烈的下场! 最好能震慑住那个眼高于顶的小娘们! 沈烈整理了一下衣襟,压下心中的戾气,装作路人,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巷口。 天色渐暗,武馆前院的灯笼次第亮起。 昏黄的光线下,杨景收了拳,额上的汗珠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走到墙边,他拿起搭在一旁的上衣穿上,将布包往肩上一甩,在几名杂役弟子的目送下,便离开了武馆。 望了一眼内城方向,他并未过去。 师父给的异兽阁令牌还揣在怀里,却不急着去领, 家里还有几条灵鱼没吃完,足够支撑几天。 上等异兽肉虽好,放久了也容易失了灵气,况且如今天气炎热,异兽肉放久了也会腐坏,等灵鱼吃完再取不迟,省得浪费。 从承平坊出来,杨景径直往通义坊走去。 他原本想绕去刘氏医馆看看,这两天都没见到刘茂林,心里惦记着。 但转念一想,惊涛腿此刻已到了突破的临界点,今晚正是一鼓作气冲破瓶颈的好时机。 在如今这个愈发混乱的世道上,没有什么比提升实力更重要的事了,那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于是他压下了去医馆的念头,加快脚步往家赶,只想抓紧时间将惊涛腿突破到暗劲,到时实力定然能有一个大的飞跃。 回到通义坊,远远就看到自家小院的烟囱里升起袅袅白烟,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杨景嘴角弯了弯,想必是堂哥杨安在做饭。 推开院门,果然见杨安正在院子里练着腿法,正是他前些日子教给对方的惊涛腿基础招式。 杨安的动作还有些生涩,却打得有模有样,每一次抬腿、落脚都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杨景知道,安哥心里也攒了一股劲,自己白天去武馆练武,他自己在家练武。 即便趁着做饭的间隙,也在抓紧时间练功。 杨景站在门口看了片刻,心里有些感慨。 堂哥的根骨终究是差了些,属于下等,跟自己差不多,修炼起来难度颇大。 如今练了两月,离入劲突破到明劲还有不小的距离,更何况还有那一层瓶颈在。 若没有上等天材地宝辅助,堂哥想要叩关成功,真是难上加难啊。 “景弟回来啦?”杨安察觉到动静,连忙收了势,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快收拾一下,饭菜马上就好,还剩下灵鱼,我放了些滋补药材,想多炖一会儿。” 他知道杨景练武耗费气血,每次做饭总会特意多准备些滋补的食材。 杨景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接着回房放下布包,没有急着洗澡。 晚上还要练武,练完再冲澡更清爽,也省事。 他走到院角的水盆边,用凉水洗了洗手,又掬了几把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便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稍稍歇口气。 不多时,杨安从厨房探出头来:“景弟,开饭啦。” 杨景应声起身,走进厨房帮忙端菜。 很快,一桌子饭菜便在堂屋的方桌上摆好。 正中间的砂锅里,一条灵鱼卧在奶白色的汤中,鱼肉泛着莹润的光泽,热气腾腾间,浓郁的鲜香弥漫开来,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旁边摆着两盘配菜,一盘是爆炒马肉,色泽酱红,带着烟火气。 另一盘是清炒时蔬,绿油油的看着清爽。 桌角还有一大盆糙米饭,颗粒饱满,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两人坐下吃饭,杨安下意识地把灵鱼砂锅往杨景面前推了推,“快吃,灵鱼补气血,正好给你练功垫底。” 杨景用勺子盛了块鱼肉,又往杨安碗里送:“哥,你也吃点,补补身子。” 杨安连忙摆手,笑着推辞:“我就算了,从小就不爱吃鱼,闻着这腥味就犯怵。” 杨景知道他是想把好东西都留给自己,也不再多劝,低头专心吃了起来。 灵鱼肉入口即化,鲜美异常,咽下后没多久,便感觉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散入四肢百骸,浑身都舒坦了几分。 杨安则捧着碗,就着马肉和时蔬,大口扒着糙米饭,吃得香甜。 吃过饭,杨景擦了擦嘴:“哥,我去院子里了。” 他准备趁着眼下气血旺盛,抓紧时间修炼惊涛腿,一鼓作气,将其突破。 “去吧去吧,碗筷我来收拾。” 杨安麻利地收拾起碗筷,一趟趟从堂屋端到厨房,摞在灶台边的水盆里。 等收拾停当,他看着灶台上灵鱼砂锅盆底剩下的一点碎肉和汤汁,眼睛亮了亮,端起砂锅,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全都倒进了嘴里,连带着几根细小的鱼刺也捡起来,放在嘴里细细嚼碎咽了下去。 不过片刻,他就感觉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往四肢蔓延,浑身暖洋洋的,脸蛋都泛起了红晕。 “嚯,真是大补啊!” 杨安砸了咂嘴,脸上带着满足的回味,连忙拿起抹布擦起了砂锅。 这灵鱼的滋补效果太强了。 他现在连跨入明劲都还遥遥无期。 吃一块这种灵鱼肉,一晚上都不用睡觉了。 喝上这么两口汤,嚼上几根鱼刺,倒是感觉正好。 (本章完) 第91章 突破! 第91章 突破! 杨景吃过饭,稍作调息,便大步来到院中。 夜色已深,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给院子镀上一层银辉。 他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缓缓摆出了惊涛腿的起势。 往日夜里练武,他多半以崩山拳为主,今日却一门心思扑在惊涛腿上。 惊涛腿距离明劲巅峰只有一步之遥,今晚便要突破暗劲! 令旁人畏之如虎的瓶颈,对杨景来说,根本就不存在! 堂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杨安收拾完厨房,搓着手上的水珠走了出来。 他每天都要站在一旁看杨景练武,尤其是杨景练惊涛腿时,他看得格外认真。 那些招式他虽还没完全掌握,却能从杨景的演练中品出几分门道,对自己修炼大有裨益。 见杨景一上来就练惊涛腿,杨安脸上露出喜色,脚步放轻,走到院子角落,离着杨景约莫三丈远的地方,也依葫芦画瓢地摆开架势,跟着杨景的动作慢慢比划。 院中央,杨景已完全沉浸在腿法的世界里。 他身形舒展,双腿交替踢出,时而如浪涛初起,轻柔却暗藏力道。时而如惊涛拍岸,迅猛凌厉,带着呼啸的劲风。 月光下,他的身影不断闪烁,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踏踏的轻响,节奏忽快忽慢,却始终与内劲的流转相契合。 每一次抬腿,都力争比上一次更加标准。 每一次落脚,都争取贴近惊涛二字的真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腿部经脉中的内劲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如同即将决堤的江河,不断冲击往上蔓延、冲击。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但杨景毫不在意,气息愈发悠长,眼神愈发专注。 他将白日里与许洪切磋的感悟融入其中,让腿法与内劲的配合更显圆融,每一式都似行云流水,不见半分滞涩。 有时他会骤然加速,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在院中快速穿梭,腿影交织成一片密网,仿佛能挡下四面八方的攻击。 有时又会骤然变向,看似要踢向左侧,落脚时却已转到右侧,带着出其不意的灵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时辰后。 内劲在经脉中反复游走,在灵鱼的滋补能量下,不断朝着明劲巅峰接近。 杨景心中一凛,猛地提聚全身气血,将内劲催发到极致,右腿如鞭子般猛地抽出。 “啪!” 一声脆响,仿佛真有惊涛拍击在礁石上,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吹得院角的杂草微微晃动。 站在后面的杨安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只见杨景的身形在月光下忽闪忽闪,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 那等敏捷与威势,简直不像人。 杨安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忘了自己正摆出的姿势,只是呆呆地望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景弟这腿法,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杨景全心沉浸在惊涛腿的演练中,内劲在腿部经脉中奔腾流转,每一次踢腿都带着对惊涛意境的更深层感悟。 旁人突破武学境界需苦苦叩关,忍受瓶颈的煎熬,他却得天独厚。 而他不同,面板的存在让他修炼武学从无瓶颈。 只需将一门武学练至当前境界的极限,便能水到渠成般自动突破,这便是他能在短时间内飞速精进的最大依仗。 半个时辰悄然过去,院中的月光愈发清亮。 某一刹那,杨景只觉腿部经脉中的内劲运转陡然加速,仿佛达到了一种极限层次。 他心中明了,这是惊涛腿已练至明劲巅峰的征兆,再往前一步,便是暗劲层次。 站在后面的杨安虽看不出具体门道,却莫名觉得今晚的杨景与往日不同。 那腿法依旧是熟悉的招式,可落在眼里,总觉得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势,仿佛每一脚都蕴含着更沉凝的力量,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似在微微震颤。 他挠了挠头,只当是自己看得更入神了。 杨景并未停顿,继续专注于腿法的演练。 时间缓缓流逝。 内劲顺着经脉自然流转,招式愈发圆融,明劲巅峰的桎梏在他面前脆弱如纸。 没有丝毫滞涩,没有半分阻碍,仿佛只是呼吸般自然,惊涛腿的气息陡然一变,一股更凝练、更具穿透力的暗劲,从腿部经脉中勃发而出。 继崩山拳之后,他的第二门武学惊涛腿,也成功突破至暗劲层次! 就在突破的瞬间,杨景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股崭新的暗劲在腿部经脉中汹涌奔腾,与原本崩山拳修炼出的暗劲如同溪流汇入江海,迅速交融在一起。 两股暗劲相辅相成,不仅没有冲突,反而催生出更加强大的力量。 他体内的暗劲总量瞬间暴涨,几乎提升了一半还要多。 而在质上,融合后的暗劲比之前更加凝练、霸道,运转之间,隐隐带着龙吟般的低啸。 突破之后,杨景并未停歇,而是继续演练惊涛腿。 此刻的腿法,招式间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浑然天成的韵味。 他细细体会着暗劲在腿部流转的感觉,将每一个动作都打磨得更加精准,务求尽快稳固这“来之不易”的新境界。 月光下,他的身影时而如清风拂柳,轻盈灵动,时而如怒涛拍岸,刚猛无俦,每一次落脚都恰到好处,仿佛与某种自然韵律相合。 又练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杨景才缓缓收功,气息平稳地站在院中,周身的暗劲渐渐内敛,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院角的杨安,脸上带着笑意问道:“哥,刚才看我练惊涛腿,感觉怎么样?” 杨安被问得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笑道:“一开始你练得太快了,身影跟飘似的,我眼睛都快跟不上了,好多招式都没看清。” 他顿了顿,又仔细回想了一下,补充道:“后来你好像慢下来了些,动作看得清楚了,我勉强能看懂几分招式路子。只是……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明明动作慢了,却比之前更奇怪更厉害似的,说不上来为啥。” 杨景听了,不由得哈哈一笑。 一开始练得快,是还在明劲层次,没突破呢。 后来突破到暗劲,对惊涛腿的理解一下子深了许多,动作看似放慢了,其实无论是身法的灵动,还是出腿的速度,都比之前强了一大截。 只是杨安尚未入劲,距离暗劲层次太远,自然看不出其中的门道,反倒觉得慢下来的动作更容易理解。 若是此刻武馆里的其他暗劲弟子在此,定会被他突破后的惊涛腿震撼。 那看似放缓的动作中,每一寸都蕴含着暗劲的精妙运转,身法与腿法的配合已臻化境,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韵味,比之前一味追求快的明劲层次,不知要强出多少。 杨景站在院中,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暗劲,心中念头电转。 若是此刻再与大师兄许洪交手,情形定会截然不同。 以他现在的内劲强度,即便不使用惊涛腿的身法,单纯凭内劲正面硬撼,也足以碾压对方。 不再是白天那般仅胜一丝,而是彻底的压制。 他估算着,最多三拳,便能震伤许洪。 十多招内,便能将其重创,绝不会像白天那样,需交手近百招才让对方主动认输。 突破带来的实力跃升,让他对自身战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念头流转间,沈烈那张带着怨毒的脸,浮现在杨景脑海中。 他一直都忘不了当初校场试擂台上,自己击败沈烈后,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那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怨毒、仇恨。 杨景很清楚,沈烈绝非善茬。 若给对方机会,对方绝不会放过自己。 而且他不可能永远待在鱼河县,永远一直护在家人身边,日后总要外出历练。 可他走了,家中的亲人怎么办?到那时,自己不在,沈烈会不会将怨气撒到家人身上? 随着缓缓思虑,杨景的眼神愈发冷了下来。 他不敢赌。 赌沈烈会顾及规矩,赌对方不敢对无辜之人下手。 在这个乱世之中,所谓的规矩根本不堪一击。 杨景心中早已下了决心,要彻底解决沈烈这个隐患,只是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契机。 而今晚,便是最好的契机。 校场试的风波已过去一个月,县城里的目光渐渐从他身上移开,局势趋于平静。 外人不知他与沈烈结下的深仇,即便沈烈出了意外,也很难怀疑到他头上。 更重要的是,他今夜将惊涛腿突破至暗劲,整体实力暴涨,已拥有轻松击杀沈烈的把握。 杨景深吸一口气,月光下,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该做个了断了。 心里有了决断,杨景便打算等夜色再沉一些动手。 他走到院角,见杨安还在借着月光琢磨腿法招式,便开口道:“哥,时候不早了,风也起来了,早点回屋休息吧。” 杨安哎了一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腿,笑道:“你也早点歇着,别练太晚了。” 杨景应了声,转身去了水井旁。 刚才突破时浑身发力,早已汗湿重衣,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他打了井水,简单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里衣,只觉得浑身清爽,体内的暗劲也愈发顺畅。 回到自己房间,杨景并未躺下睡觉,而是在床上盘膝坐定,双目微闭,开始打坐调息。 刚刚突破,尚有些心浮气躁。 他需要让心境彻底平复下来,将方才突破的亢奋与即将动手的锋芒都敛去。 对付沈烈这等暗劲巅峰中的好手,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不能有半分疏漏。 窗外的风声渐渐大了起来,吹得窗纸哗哗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杨景睁开眼,听着外面几乎无人走动的寂静,知道时辰差不多了。 此刻早已是深夜,街巷里连打更人的梆子声都歇了,只有大风卷着落叶在地上翻滚,发出沙沙的声响。 乌云恰好遮住了月亮,只觉天地间一片昏暗,正是月黑风高夜的写照。 杨景缓缓起身,走到房间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半旧的大木箱,平日里用来装些杂物和换季的衣物。 他搬开上面堆着的几件旧棉袄,掀开箱盖,从最底下翻出了一身黑绸夜行衣和一个遮住大半张脸的黑布面罩。 杨景拿起夜行衣抖了抖,布料轻薄却结实,心里暗叹,果然,这种东西还是得常备着,江湖路险,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用得上。 杨景褪去身上的里衣,换上那身黑绸夜行衣。 布料贴在皮肤上,带着一丝微凉的顺滑感,丝毫不会束缚动作,连袖口和裤脚都做了收紧设计,避免打斗时被勾挂。 “果然注重细节,不错。” 杨景当即将黑布面罩往脸上一罩,只露出一双沉静锐利的眼睛,与周身的夜色融为一体。 一切收拾妥当,杨景轻轻推开房门。 厢房方向传来均匀的鼾声,杨安显然早已睡熟。 他放轻脚步,如同狸猫般掠过院子,推开院门时,只发出吱呀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旋即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巷外的黑暗中。 出了通义坊,杨景一路向南。 他当初就下定决心要斩草除根,这一个月里,早已不动声色地摸清了沈烈的底细,自然也包括他在南城安兴坊的住处。 杨景专挑狭窄的小巷穿行,脚下施展着刚突破的惊涛腿身法,身影在斑驳的墙影与树影间飞速掠过。 两门武学皆入暗劲,让他的耳目变得异常敏锐,哪怕是巷尾醉汉的呓语、墙头上野猫的轻窜,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这般身手,想要避开夜间零星的巡逻兵卒与晚归行人,简直易如反掌。 夜风卷着沙尘、落叶呼啸而过,吹得巷子里的垃圾哐当作响。 杨景身形不停,几个起落便穿过数条街巷。 约莫一刻钟后,便已抵达南城的安兴坊。 杨景熟门熟路地绕到坊区一处院落外。 他先躲在街角的老树后,借着枝叶的掩护四下打量。 夜色深沉,周围的宅院都已熄灯,漆黑一片。 (本章完) 第92章 都是我的! 第92章 都是我的! 确认无人注意这边,杨景身形一动,如一道青烟般飘至院墙下。 他屈膝蓄力,脚下暗劲一吐,身形便轻盈地跃起,悄无声息地翻过近丈高的院墙,稳稳落在了院内。 沈烈家的院子比他想象中还要大,青石板铺就的庭院宽敞整洁,两侧种着几株修剪整齐的石榴树,正屋与厢房加起来足有七八间,抵得上两个他家的院子。 杨景目光扫过院内陈设,心里暗暗嘀咕,这沈烈看着粗犷,家底倒不算薄,手里定藏着不少好东西。 等解决了正事,倒不妨顺手牵羊,也算收回点利息。 他收敛气息,贴着墙根,缓缓在院中各处探查。 他之前打探得仔细,沈烈至今还是独身,没成亲。 平日里要么住在破山武馆,要么便回这安兴坊的院子。 家里只请了个收拾杂务的婆子,那婆子家在旁边的平义坊,白天过来洒扫做饭,天擦黑就锁门回去,夜里这院子里,本该只有沈烈一人。 不过杨景向来谨慎,并未贸然行动。 他贴着墙根,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先绕着几间厢房走了一圈。 每到一扇窗下,都凝神细听片刻,观察屋内动静。 几间厢房皆是空空荡荡,连呼吸声、心跳声都听不到半点,确是无人。 确认厢房无人,他才缓缓挪到主屋窗外。 这主屋是沈烈的卧房,此刻却已熄了烛火,只余下窗外树影摇曳。 杨景屏住呼吸,将耳朵轻轻贴在窗棂上,凝神细听。 片刻后,他眉头微微一皱。 屋内静得出奇,别说沈烈那粗重的呼吸声,便是连一丝轻微的气息流动都听不到。 按常理说,就算沈烈实力不弱,能收敛呼吸,也总会有细微的动静,绝不可能这般死寂。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沈烈察觉到了外人闯入,正屏息凝神等着自己现身,要么,便是沈烈根本不在屋里。 杨景略一思索,觉得第二种可能更大。 只是想一想第一个可能,杨景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沈烈此刻正在屋内,和自己仅仅隔了一层窗户纸 杨景一阵恶寒,连忙摇了摇头,这不可能。 他潜入院子时,特意将惊涛腿的身法催发到极致,脚步落地连一丝声响都未发出,加上夜风声掩盖,以沈烈那点本事,怎么可能察觉到自己的踪迹。 “不在家?” 为了确认,他伸出右手食指,沾了点自己的口水,轻轻往窗纸最边缘的位置一点。 那窗纸不算厚实,被口水浸润后,立刻透出一个小小的破洞。 杨景将眼睛凑到破洞上,向屋内望去。 只见一颗猩红的眼球正从破洞向外望来,和自己四目相视杨景脑海中幻想的情形自然没有出现。 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能看清屋内的情形。 靠墙摆着一张大床,被褥迭得整整齐齐,显然没人躺过。 桌边的椅子空着,桌上还放着一个茶壶,旁边摆放着一碟花生,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整个屋子空空荡荡,哪里有沈烈的影子? 杨景眉头拧得更紧,心里暗自嘀咕,难道沈烈今晚没回家,留在破山武馆了? 这念头一出,他心里顿时涌上几分郁闷。 本以为今晚能一举解决这个隐患,没想到竟扑了个空。 看屋里的情形,都这个时辰了,沈烈今晚怕是不会回来了。 这么晚了还没踪影,十有八九是在武馆歇下了。 “哼,算这小子命大。” 杨景低骂一声,心里有些不甘。 沈烈平日里很少在破山武馆过夜,偏偏今晚不在家,倒像是冥冥中躲了一劫。 既然人不在,继续留着也没用。 杨景压下心头的躁意,决定先撤。 他脚步放得极轻,像猫一样贴着墙根往院墙边退,每走几步都要停下侧耳听一听,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异常动静,才继续移动。 到了院墙下,他再次凝神听了听墙外的街巷声,只有风声卷着落叶呼啸而过,除此之外再无他响。 杨景不再犹豫,屈膝、纵身,悄无声息地翻出了院墙,落在外面的巷子里。 可脚刚落地,他又改变了主意。 “都来了,不等一等岂不可惜?” 杨景心里念头一转,又有些不甘心。 他心中暗暗估算着时辰,“就等一个时辰,若是沈烈还不回来,便彻底作罢,改日再寻机会。” 打定主意,他身形一晃,又翻回了院内。 …… 与此同时,平义坊的一条灰暗巷子里。 狂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显得夜色深沉。 巷子尽头,一个踉跄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来,正是沈烈。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里还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 今晚他约了几个相熟的好友喝酒,酒桌上,他把想教训杨景的念头说了出来,唾沫横飞地骂了杨景半天,说一定要让那小子知道厉害。 酒桌上的反应不一。 有人劝他,说杨景如今可不是寻常武夫,校场试第四,身手了得,还得了官身,没必要跟他死磕,犯不上。 但更多的还是对他大力支持,一个个嚷嚷着要动手时吱一声,兄弟几个随叫随到!一个刚冒头的小子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 沈烈被这话哄得通体舒坦,酒喝得更猛,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才有些醉醺醺地往家走。 他摇摇晃晃地拐过巷口,离自己家的院子越来越近,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杨景……小杂种……等老子……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风声依旧呼啸,将他的醉话撕得支离破碎,消散在夜色里。 沈烈虽喝了不少,但终究是暗劲高手,当来到安兴坊的时候,内劲在体内缓缓流转,无形中化解了部分酒力,倒是比方才好了一些。 他脚步虽摇摇晃晃,身子却还算稳当,头脑也保持着几分清醒,只是比平日里迟钝了许多,眼神也有些发直。 晚上在酒桌上时,他醉意还没这么浓,谁知一路被狂风刮着,酒气反倒涌了上来,太阳穴突突直跳,晕乎乎的像是踩着棉花。 不过内劲运转之下,酒意去的也快。 晃晃悠悠来到自家院门口,沈烈停下脚步,使劲摇了摇脑袋,试图驱散那股眩晕感。 他从腰间摸出钥匙,手指有些发颤地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拧开了锁,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没有直接回正屋,而是拐进了厨房。 傍晚时特意让婆子卤了只烧鸡,想着就是夜里回来吃,此刻酒意上头,正好拿来垫垫肚子。 没一会儿,沈烈便拎着一只油光锃亮的烧鸡从厨房出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虚浮地往正屋走去。 “吱呀——” 他推开正屋的门,一股混杂着酒气与肉香的气息涌了进去。 还没等他走到桌边放下烧鸡,刚刚走进屋里,身后就突然传来一阵凌厉的呼啸声,带着破风之势,直扑他的后脑勺! “不好!” 沈烈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浑身汗毛倒竖。 多年习武的本能让他意识到危险,可这攻击来得太过突然,快得超乎想象,他根本来不及转身格挡,只能下意识地猛地偏头,试图避开要害。 “嘭!” 一声闷响,拳头并未落在后脑勺上,却重重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那一瞬间,沈烈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巨力裹挟着霸道无匹的内劲,如同一座小山般轰然砸在身上。 后背的骨头仿佛都在呻吟,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向前飞了出去。 “噗——” 一大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溅落在地。 他重重砸在屋内的八仙桌上,只听咔嚓几声脆响,结实的八仙桌竟被这股冲力生生砸得四分五裂,木屑与桌上的茶壶碎片飞溅一地。 门后,杨景缓缓收回拳头,看向沈烈的目光中有惊讶也有惊喜。 没想到沈烈居然真的回来了,倒省了他再下次再来的功夫。 方才他躲在门后,本想趁沈烈推门的瞬间,一拳打爆他的脑袋,除掉这个隐患。 没料到沈烈反应竟如此之快,下意识避开了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杨景临时变招,拳头从攻向脑袋改为砸向后背。 也正因这临时变招,崩山拳的威力稍稍泄了几分。 否则,以他此刻融合了两门暗劲的实力,这突如其来的一拳,足以让毫无防备的沈烈当场毙命。 杨景看着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抬头的沈烈,眼神冰冷如霜。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闯进来。 既然今晚回来了,那就今晚送你上路! 杨景眼神没有丝毫波澜,看着趴在地上、无法起身的沈烈,脚步沉稳地走了过去。 每一步踏在碎木屑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却像重锤般敲在沈烈的心上。 杨景右拳微微握紧,暗劲已悄然凝聚,只待上前补上一拳,彻底了结这桩隐患。 沈烈趴在满地狼藉中,浑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尤其是后胸口,那处被击中的地方传来钻心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扎刺,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他怀疑自己的脊椎怕是已经被那一拳震得裂开,稍一动弹,便疼得他忍不住嗬嗬哀嚎起来。 可当那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影随形般笼罩下来时,沈烈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连剧痛都仿佛被压下了几分。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用尽力气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只能看到一个穿着夜行衣、戴着面罩的身影,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透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你……你是谁?”沈烈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我……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你要杀我?” 此刻他心中早已被惊恐填满,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对方出手狠辣,一拳就将他打成重伤,显然不是来求财,而是抱着杀人的目的。 可他思来想去,自己虽在江湖上和人有些恩怨,却从未结下这般不死不休的仇家,对方到底是谁?为何要置自己于死地? 脚步声停在了他面前,那道黑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默不语,只有那眼神里的寒意,让沈烈如坠冰窟。 杨景依旧沉默着,面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 即便知道沈烈未必能听出自己的声音,且对方即将殒命,他仍不愿多言。 谨慎早已刻入骨髓,任何一丝暴露身份的可能,都要彻底杜绝。 他缓缓抬起右拳,崩山拳的暗劲在拳锋凝聚,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力量挤压得微微震颤,死亡的阴影已彻底笼罩在沈烈头顶。 “饶命!饶命啊!” 沈烈感受到那股越来越近的杀意,剧痛都被求生的本能压了下去,他嘶哑着嗓子哀求,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为何要取我性命?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我必有重谢!” 他真的不想死。 一刻钟前,他还在酒桌上畅想着如何教训杨景,怎么也想不到,转瞬间自己就成了待宰的羔羊,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那种从云端跌落深渊的绝望,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 方才那一拳的内劲触感,他总觉得有些熟悉,像是以前接触过,可剧痛与恐惧搅乱了他的思绪,任凭他怎么回想,都抓不住那一闪而逝的念头。 他只清楚,对方的内劲比自己这暗劲巅峰还要雄浑霸道得多,这般实力,在鱼河县已是顶尖,自己何时得罪过这等人物? 难道是哪个仇家花钱请的杀手? 沈烈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求生欲让他立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急忙喊道:“我有钱!我有很多钱!还有宝物!只要你放我走,我的财物全归你,我还可以写欠条,日后再奉上三倍、五倍的钱财!只求你留我一条命!” 杨景看着他涕泪横流、丑态毕露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糊涂东西。 打死你,这些钱财宝物,自然也都是我的。 他的拳头没有丝毫停顿,依旧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朝着沈烈的头颅落下。 (本章完) 第93章 收穫 第93章 收穫 杨景的拳头没有半分迟疑,带著崩山拳特有的沉猛力道,轰然落下。 沈烈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放大,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绝望,他想躲,想喊,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拳头重重砸在他的脑袋上。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巨石击中,沈烈的头颅当场炸裂开来,红白之物溅得满地都是,连旁边的墙壁上都溅上了点点污跡。 原本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彻底瘫软下去。 杨景收回拳头,看著眼前血腥的景象,眉头微蹙,心中暗道,杀人经验还是少了,时间稍微一紧,出现些波折,心里就发躁。 下手有些太急了,这般场面確实残暴了些。 下次若再动手,定要乾净利落些,少弄出这等污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拳头上沾了些黏腻之物,便从桌上扯过一块抹布,仔细擦拭乾净,又顺手擦了擦身上可能溅到的痕跡。 做完这些,他快步走到门口。 吱呀一声关上了屋门,將外面的风声与屋內的血腥隔绝开来。 隨即,他转过身,目光在昏暗的屋子里扫过。 刚才为了速战速决,第一时间结果了沈烈,此刻才有时间寻找对方藏著的宝物。 沈烈在鱼河县混了这么久,又是暗劲巔峰的武者,应该会有些家底。 方才在屋里等候沈烈时,杨景便已借著微弱的月光將屋內陈设打量了一遍,心里大致有数。 哪些地方可能藏著东西,哪些地方大概率是空的。 只是那时顾忌著沈烈未必会回来,若是贸然翻动留下痕跡,反倒打草惊蛇,下次再动手便难了,故而只是看在眼里,並未翻找。 如今沈烈已死,自然没了那些顾虑。 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开始仔细翻找。 他先走到床边,弯腰检查床铺下面。 手指在床板缝隙里摸索片刻,只摸到些积年的灰尘与几根脱落的木屑,並未发现暗格或是藏著的物件。 又伸手在枕头底下探了探,除了一个装著几块碎银子的小钱袋,再无他物。 杨景不慌不忙,转而走向靠墙的那组衣柜。 衣柜是上等松木所制,看著颇为结实。 他拉开最上面的抽屉,里面叠著几件浆洗乾净的衣物,並无异常。 接著拉开中间的抽屉,里面放著些零碎的布料与针线,想来是偶尔缝补衣物用的。 直到拉开最下面那只紧挨著床榻的抽屉时,杨景眉头微微一挑。 抽屉深处,放著一个样式精致的木盒,木盒上面掛著一把小锁。 杨景抓住小锁,运起內劲,咔嚓一声,便將锁从木盒上硬生生拽了下来。 打开木盒,杨景眼前猛地一亮,只见木盒中,铺著一层厚厚的绒布,上面整齐地码放著六块金锭。 杨景掂了掂,每块金锭估摸著有二十两左右,泛著沉甸甸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耀眼。 “好傢伙。” 杨景低呼一声,心中一阵欢喜。 六块二十两的金锭,换算成银子便是一千二百两,这可不是笔小数目。 无论什么时候,钱都是必需之物。 这段时日虽然有师父扶持,解决了异兽肉的问题,但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说需要用钱就要用了,自然人多多益善。 “这意外之財,来得正是时候,正好增强我的底蕴。” 他小心翼翼地將金锭拿起,掂量了几下,入手沉坠,绝非掺了假的劣品。 隨即从怀里摸出一个早已备好的小布袋,將金锭一一装进去,繫紧袋口,贴身藏好。 將金锭收好后,杨景並未停歇,目光扫过屋內,继续搜寻。 他拉开旁边一个稍小些的抽屉,里面並未放著金银財物,而是整齐码著四个小玉瓶,瓶身莹润,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杨景拿起一个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药香便飘了出来,清冽中带著暖意。 他放在鼻尖轻嗅片刻,眼中露出瞭然之色,这是蕴气丹,与他平日里服用的一般无二,瓶中约莫有七八颗的样子。 旋即再拿起另外三个玉瓶,其中一个透著浓郁的枣香,药气醇厚。另一个则带著草木的清苦,却隱有回甘。最后一个药香最淡,却最为绵长。 杨景略一分辨,便认出这是血枣丹、青禾散、凝气露,皆是滋养气血、辅助修炼的丹药,虽不及蕴气丹那般强效,却胜在温和,適合长期服用。 他如今在刘氏医馆掛职许久,跟著刘茂林辨识过不少药材,又刻意增长这方面的见识,对丹药也多有了解,自然认得这些。 “好好好。”杨景心中一喜,將四个玉瓶一一盖好,小心地放进布袋里,与金条放在一起。 这四瓶丹药,单是那瓶蕴气丹就价值不菲,再加上另外三瓶丹药,价值丝毫不在那六块金锭之下,对他接下来的修炼大有裨益。 毕竟师父虽然说让他服用完了蕴气丹,便再去他那里取,但总归有些不好意思伸手白要,只等时间一到,师父主动唤他过去,將丹药给他。 现在有了这些丹药,再加上那六块金锭,他短时间內应该可以实现丹药自由了,可以最大效率的提升武学进度,哪怕其中药效浪费一些也值了。 將抽屉归位后,杨景又在屋子里仔细翻找了一遍。 墙角的木箱上了锁,他再次用蛮力破开,里面是几件颇为华丽的衣服,让杨景很是失望。 书架上摆著两本武学书册,皆是些寻常货色,远不如他修炼的《崩山拳》与《惊涛腿》,看封面上的灰尘,估摸著沈烈对这两本武学也不甚重视。 桌案的暗格里,只找到几张欠条与地契,一时半会儿也变不了现。 確认再无其他值钱之物,杨景才停下手,目光重新投向沈烈的无头尸体上。 他走到沈烈的无头尸体旁,蹲下身来,在他身上仔细摸索。 沈烈腰间繫著一个牛皮钱袋,触手鼓鼓囊囊的。 他解下钱袋,打开一看,里面装著三十多两碎银子,还有几枚大钱。 杨景將银子和大钱一股脑倒在手心,掂量了一下,隨即揣进怀里,隨手將空钱袋扔在地上。 他又在沈烈胸口摸索,指尖触到一个硬物,掏出来一看,是个小巧的瓷瓶。 拔开瓶塞晃了晃,倒出五粒圆滚滚的蕴气丹,丹药色泽饱满,显然品质不差。 看来是沈烈隨身携带,方便隨时服用的。 杨景毫不犹豫地將瓷瓶收好,他向来秉承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处事原则,何况是蕴气丹这种修炼必备之物,这可不是蚊子腿,一颗蕴气丹的价值抵得上一斤上等异兽肉了。 搜刮完尸体,杨景站起身,看著地上的狼藉,眉头微蹙。 他深吸一口气,双拳紧握,对著沈烈的尸体又接连打出数拳,踹出数脚。 拳风凌厉,腿劲刚猛,每一击都落在不同的位置,將尸体打得更加残破,身上的伤痕变得杂乱无章。 这般做,是为了混淆视听。 虽然很难看出沈烈是死在崩山拳之下,但他依旧要做到万无一失。 沈烈毕竟是破山武馆的核心弟子,很得馆主看重,他的死,必然会在鱼河县掀起不小的波澜。 破山武馆定会追查凶手,可谁又能想到是他杨景? 在旁人眼中,他虽能在切磋中击败沈烈,却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地將其击杀。 毕竟,没人知道他已將惊涛腿突破至暗劲,整体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这层实力的跃升,他暂时不打算暴露。 惊涛腿突破暗劲的事,至少在短时间內,要藏在暗处,作为自己的一张底牌。 做完这一切,杨景最后扫视了一眼屋內,確认没有留下任何属於自己的痕跡,才转身准备离开。 杨景走到正屋门口,轻轻拉开屋门,闪身出去后,又反手將屋门合上。 门板与门框接触,只发出咔噠一声极轻的响动,被外面呼啸的风声彻底掩盖。 他猫著腰,贴著墙根往院墙边移动,脚步轻得如同踏在絮上,连脚下的青石板都未发出半分声响。 到了墙根下,他再次侧耳细听,墙外除了狂风卷著落叶的呜呜声,再无其他动静,连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都已歇了。 確认安全,杨景屈膝蓄力,暗劲在足底悄然运转,身形如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轻盈地翻过高墙,稳稳落在外面的巷子里。 左右打量后,他便迅速隱入巷角的阴影中。 夜色如墨,將他的身形完全吞噬。 杨景不再迟疑,展开惊涛腿的身法,朝著北边疾行。 暗劲催动下,他的身影在巷弄间飞速穿梭,脚不点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此时已是深夜,便是最繁华的大街也早已空无一人,但杨景依旧恪守著谨慎,专挑狭窄曲折的小巷穿行。 巷道两侧的高墙投下浓重的阴影,正好为他提供掩护,即便偶有巡逻的兵卒和墙角躺著的流民,也丝毫未察觉阴影中掠过的身影。 他没有直接回通义坊,而是故意绕了个大圈,先是往西穿过两条坊区,又折向北,在几条纵横交错的巷子里兜转片刻,確认身后绝无跟踪的气息,这才调转方向,朝著通义坊的方向疾行。 风势渐渐小了些,约莫一刻钟后,杨景终於看到了通义坊的坊门。 穿过熟悉的街巷,自家小院的轮廓渐渐清晰。 杨景观察了片刻,院门关得严实,里面静悄悄的,显然堂哥还在熟睡。 他走到院门前,轻轻推开那道虚掩的门缝,闪身而入,隨即反手將门閂扣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未惊起半点波澜。 此刻夜还正深,天边的星子稀疏零落,距离天亮少说还有一个多时辰。 杨景回到院中,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走进厨房。 灶膛里的火星尚未完全熄灭,他从角落里拖出火盆,將身上的夜行衣连同面罩一併脱下。 衣料上沾著的点点血渍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目,他毫不犹豫地將其扔进火盆,又添了几把乾柴。 火苗啪地舔舐著布料,很快便將夜行衣吞噬,黑色的灰烬隨著热气升腾,又缓缓落下。 杨景盯著火盆,直到最后一丝布料化为焦炭,才用铁钳將灰烬搅散,確保不留半点痕跡。 处理完衣物,他走到院角的水井旁,摇起軲轆,打上满满一桶凉水。 虽然夜风带著凉意,井水更是微凉,但他毫不在意,直接解开衣襟,用瓢舀起水往身上浇。 凉丝丝的井水冲刷著肌肤,带走了残留的血腥气,也让他愈发清醒。 他动作利落,片刻便冲洗乾净,用布巾擦乾身体,换上一身乾净的粗布短打。 做完这一切,杨景站在院中,抬头望向天边那轮被云翳半遮的残月。 夜风吹过,带著黎明前的微凉,院外传来远处隱约的犬吠,而堂屋方向,杨安的鼾声依旧均匀。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下来,浑身都透著一股卸下重负的轻快。 沈烈已除,心腹大患尽去。 杨景嘴角噙著一丝释然的笑意,心里却清楚,这场风波还未结束。 他能想像到,明日的鱼河县定会因沈烈之死掀起不小的波澜。 这年头,死人虽不算稀奇,但沈烈可不是普通人,或者命如草芥的流民。他是暗劲巔峰里的佼佼者,若非遇上自己,甚至有希望登上校场试榜。 这样一位高手在家中被人击杀,必然会引起各方关注,破山武馆更是不会善罢甘休。 但这些,都与他杨景无关了。 在所有人眼中,他虽能胜过沈烈,却绝无能力如此乾净利落地將其击杀,毕竟暗劲巔峰武者的临死反扑绝非易事。 甚至在旁人看来,若非依靠身法游击,正面硬撼他都未必是沈烈的对手。 更何况,外人只知他与沈烈在校场有过比试,並无深仇大恨。 既无动机,又无足够的“实力”,谁会將怀疑的目光投向他? 杨景抬手理了理衣襟,转身往自己的正屋走去。 天快要亮了,他也要休息休息,明天还要精神抖擞的练拳。 第94章 指点 第94章 指点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带著几分秋日凉意。 杨景准时醒来,推开房门,院子里已有了动静。 堂哥杨安正在厨房忙碌,砂锅里咕嘟咕嘟煮著灵鱼,浓郁的香气顺著窗缝飘出来,在清冷的空气中瀰漫。 杨景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杨安几眼,见他繫著围裙,正专注地往灶膛里添柴,脸上带著憨厚的笑,时不时还哼两句不成调的小曲,显然对昨晚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更没察觉到有什么异样。 他放下心来,走到院角的水井旁洗漱。 用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整个人精神一振。 等他洗漱完毕,杨安已经將饭菜一一端上了堂屋的方桌。 砂锅里的灵鱼冒著热气,奶白色的汤麵上浮著一层细密的油。旁边一盘虎肉切得大块,泛著酱红色的光泽。还有一盘是昨晚剩下的马肉,在锅里加热又端上来的。桌角依旧摆著一大盆糙米饭。 “景弟,快吃,灵鱼汤熬得正好,补得很。” 杨安把砂锅往杨景面前推了推,自己则拿起筷子,夹了块马肉扒著米饭吃。 杨景应了声,盛了碗灵鱼汤,又夹了块虎肉。 灵鱼肉滑嫩鲜美,虎肉则带著嚼劲,两种肉香在口中交织,暖意顺著喉咙滑下,滋养著经脉。 一顿饭吃得平静安稳。 吃过饭,杨景拿起搭在柜子上的布包,对杨安道:“安哥,我去武馆了。家里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去武馆找我。” “哎,知道了。”杨安嘴里还嚼著饭,连连点头。 杨景笑了笑,便背著布包出了院子。 推开院门时,清晨的阳光正好穿过巷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深吸了一口带著凉意的空气,迈步往承平坊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青石板被晨露打湿,踩上去带著一丝凉意。 杨景刻意放慢了脚步,目光不时扫过沿途的店铺与行人。 路边的早点摊刚支起摊子,掌柜的正忙著生炉火,几个早起的食客围坐著喝粥,閒聊的都是些家常琐事。 街口的杂货铺开著门,伙计正搬著货箱往屋里挪,嘴里哼著小曲。 一路走下来,竟听不到半点关於沈烈的议论,街头巷尾依旧是往日的平静。 杨景心里瞭然,想来沈烈的死要么还没被人发现,毕竟他独居,又死在深夜,雇使的那个婆子还没上工,短时间內无人察觉也正常。 要么就是消息刚传出去,还没扩散到西城坊市这边。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穿过两条街,便到了承平坊。 孙氏武馆的大门已经敞开,门楣上的孙氏武馆牌匾在晨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杨景走进武馆时,院內格外安静。 前院的青石板被打扫得乾乾净净,器械整齐排列,只有几个杂役弟子正在场边忙碌。 两人合力搬著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桩,准备放到前院靠近门墙的位置。 另一个则拿著抹布,仔细擦拭著立在一旁兵器架上的长枪,枪尖在晨光下闪著寒芒。 杂役弟子们看到杨景进来,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杨师兄早!” “早。” 杨景微微点头,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目光在前院扫过,现在尚早,还没有其他弟子到来,接著便径直往墙边走去。 他將布包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脚。 脱掉上衣,隨手搭在布包上。 清晨的风带著凉意掠过肌肤,他却浑不在意,先做了套舒展的热身。 手臂轮转如环,腰身扭转如弓,腿脚踢踏如桩,將筋骨活动开,每一寸肌肉都渐渐绷紧,透出流畅的线条。 热身完毕,他沉腰立马,摆出崩山拳的起势。 双拳缓缓抬起,內劲在经脉中流转,比往日浑厚了数倍,仿佛奔腾的江河在体內涌动。 杨景凝神专注,刻意收敛著內劲的量,只使出与往日相当的力道,让拳势看起来与平常无异。 “喝!” 一声低喝,他一拳打出,拳风破空,带著沉猛的力道砸向空气。 拳头过处,气流微微震颤,却恰到好处地控制在適当的范畴內。 他一遍遍地演练著崩山拳的招式,从开山式到裂石式,再到崩天式,每一拳都中规中矩,却在细微处不断调整著內劲的输出。 体內那股暴涨的暗劲如同不羈的野马,起初还有些难以驾驭,偶尔会在招式转换间泄露出一丝霸道,让拳风陡然凌厉几分。 但隨著一次次尝试,杨景对这股暴涨力量的掌控越来越嫻熟,如同经验丰富的骑手驯服烈马,內劲的流转愈发圆润,拳势也渐渐稳定下来,与往日表现別无二致。 他没有练惊涛腿。 惊涛腿刚突破暗劲,身法的灵动与腿劲的锐利都远胜从前,即便刻意收敛,那种由內而外的精进感也难以完全掩饰。 步伐的韵律、发力的节奏,都与明劲层次时有微妙的不同。 在事情平息之前,他不想引起任何不必要的关注。 故而,杨景现在一门心思扑在崩山拳上。 这门拳法他早已练得颇为嫻熟,如今內劲暴涨,正好藉此熟悉新的力量閾值,同时也能维持住如常的表象。 晨光渐渐升高,洒满了整个前院。 杨景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第95章 风波 第95章 风波 江浩洋闻言,脸上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他连忙又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多谢杨师兄!那————那弟子以后就多有叨扰了!” “无妨,以后在我面前,不用以弟子自居,我只是你师兄。”杨景说完,便示意他可以去自行练习了。 江浩洋连连点头,又说了声“谢师兄”,这才咧著嘴离开,脚步轻快,显然心情极好。 杨景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隨即转过身,朝著前院中央那片最宽的地方走去。 来到这处宽敞位置,他再次沉腰立马,崩山拳的拳势缓缓展开,內劲流转愈发圆融,拳风沉凝,与方才指点江浩洋时的隨意截然不同。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武馆半掩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一名外门弟子神色凝重地冲了进来,脚步跟蹌,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脸上满是惊色,还没站稳便忍不住抬高了声音,带著几分变调的急切: ” 出事了!出大事了!” 这声呼喊瞬间打破了前院练拳的氛围,所有弟子都停了下来,纷纷转头看向他,脸上满是诧异。 不远处,许洪正指导著一个师弟练拳,见这弟子如此失態,眉头当即一皱,正要开口呵斥他扰乱秩序。 可听到“出大事了”几个字,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眼神中也涌上几分好奇,目光望向那名弟子,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名刚刚跑进来的弟子身上,连杨景也缓缓收了拳势,目光平静地看了过去。 那名弟子喘著粗气,脸色凝重得像是蒙上了一层灰,他定了定神,压低声音却又难掩惊骇地说道:“是————是沈烈!破山武馆的沈烈!他死了!” 这话一出,前院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什么?沈烈死了?” “怎么可能?他可是暗劲巔峰的高手啊!” 那弟子又急声道:“千真万確!我刚从安兴坊那边过来,听街坊说的,沈烈昨晚被人杀死在家里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著几分颤慄,“听说————死得老惨了,整个人被大卸八块,连脑浆子都被凶手给————给吸溜吃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含糊,却足以让在场的弟子们脊背发凉。 许洪眉头紧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摇头道:“不可能!沈烈的实力比我还强上一筹,寻常暗劲武者根本不是他对手,怎么会被人杀得如此悽惨?难不成是化劲强者出手?” 赵文政也摇著头,显然不信。 齐芸虽未说话,眼中却也写满了疑惑。 沈烈虽然在校场试上输给了杨景,並不意味著他弱,只能说他倒霉。 破山武馆沈烈的强横在鱼河县年轻一辈里也是出了名的,哪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可那弟子说得愈发详细,连沈烈家的位置、现场被发现的经过都描述得有鼻子有眼,不似编造。 许洪几人的脸色渐渐变了,从最初的怀疑,慢慢染上了凝重,难道沈烈真的出事了? 人群中,杨景听著那离谱的描述,嘴角忍不住几不可察地一抽。 这绝对是谣言。 他明明只是一拳打碎了沈烈的头颅,虽说场面血腥,却哪至於大卸八块?更別提什么“吸溜吃脑浆”,天底下哪有这么噁心的凶手? 心里吐槽归吐槽,杨景脸上却適时地露出惊讶之色,眉头微蹙,眼神里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与震惊,与周围的弟子们並无二致。 就在这时,又有两名弟子从武馆大门外匆匆走进来,脸上同样带著惊色,一进门便嚷嚷起来:“你们听说了吗?破山武馆的沈烈死了!昨晚在家被人杀了!” “听说死得可惨了!” 接连几人带来同样的消息,细节虽有出入,核心却一致,那就是沈烈確实死了。 前院的议论声瞬间放大了数倍。 所有弟子都被这个消息惊到了。 许洪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道:“看来————是真的了。” “这——”赵文政脸上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张了张嘴,声音带著几分乾涩:“我————我昨天还见过沈烈。” 这话一出,许洪和齐芸都看向了他。 赵文政缓缓说道:“就在承平坊和內城交界的那条巷子口,我昨天有事,想早些回去,没成想正好撞见他。那时候他看著挺精神的,怎么————怎么今天就死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唏嘘:“真是世事无常。早知道他今天会出这种事,昨天我就跟他客气两句了,也算是相识一场。” 昨天他心情很不好,沈烈向他打招呼,他也没怎么理睬。 不过死者为大。 如果知道沈烈今天会死,他哪怕心情不好,也是可以停下来说两句话的。 许洪眉头皱得更紧:“你昨天见到他时,他有没有什么异样?比如神色慌张,或者跟人起了衝突?” 赵文政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倒没看出什么异样,挺正常的。” 齐芸在一旁听著,秀眉微蹙:“沈烈是南城破山武馆的人,平日里很少来西城,怎么会突然跑到承平坊这边来?” 许洪也觉得有些古怪,却一时想不出头绪,只能摇头道:“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暗劲巔峰的武者,死得这么突然,怕是要闹出不小的风波。” 杨景站在人群中,听到赵文政的话,心头顿时就是一凛,脸上的惊讶之色也多了几分真实。 他没想到,昨天沈烈居然来过承平坊。 沈烈是南城安兴坊的人,孙氏武馆在西城承平坊,两地相隔不算近,他平白无故跑到这边来做什么?还偏偏就在承平坊附近———— 杨景的目光微微一沉,瞬间就联想到了一种可能,沈烈恐怕是衝著自己来的。 想来,沈烈是打算找机会对自己动手,甚至可能已经在武馆附近踩点了。 念及此,杨景不由得暗自庆幸。 幸好自己当机立断,昨晚就去了结了沈烈,否则等他抓住机会先手发难,躺在地上成为一具尸体的,说不定就是自己了。 果然,江湖路险,小心从来都无大错。 杨景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冷光。 经此一事,往后行事,务必比之前更加谨慎小心才行。 他深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悄然多了几分隱忧。 他方才只想著沈烈可能是冲自己来的,此刻细想,又生出一层顾虑,自己压根不知道沈烈昨天来过承平坊。 若是早知晓此事,他就会改日再动手。 毕竟沈烈昨日刚在武馆附近出现,今日便横尸家中,这般巧合,或许会让人將两件事联繫起来,顺藤摸瓜查到孙氏武馆这边。 他下意识地扫了眼周围的弟子,见眾人仍在热议沈烈的死因,大多猜测是仇杀或是劫財,暂时没人往武馆这边联想,才稍稍鬆了口气,但那份担心並未完全散去。 旋即,杨景又轻轻摇了摇头。 罢了,昨日动手,或许也是天意。 若是再拖上两天,沈烈说不定会先对自己下手。 一位暗劲巔峰的高手若是铁了心要算计,准备充分些,哪怕是用下毒、设陷阱之类的阴招,以自己如今的实力,纵然能应对,也难免会狼狈,甚至可能中招吃亏。 再大意一些,可能真要交代在沈烈手中。 想到这里,杨景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厉色。 事已至此,再多顾虑也无用。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便是。 他有足够的自信,自己行事乾净利落,没留下任何痕跡。 与沈烈明面上並无深仇大恨,校场试的切磋也只是点到即止。 更何况,没人知道他已將惊涛腿突破至暗劲,更没人会相信他有能力如此轻易地击杀沈烈。 这般想来,怀疑到自己头上的可能性,终究是极小的。 前院的议论还在继续,弟子们七嘴八舌地猜测著沈烈的死因。 沈烈在鱼河县也是颇有名声的高手,如今突然死了,自然瞬间就成为了眾人茶余饭后的热聊话题、谈资。 西城,丰乐坊赵氏鏢局。 鏢局大门外的空地上,几辆马车正整装待发。 车辕上插著一面杏黄色的旗子,上面绣著一个醒目的“赵”字,隨风猎猎作响。 赵玉曼一身利落的湖蓝色劲装,长发用同色髮带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正站在一辆马车旁,弯腰仔细检查著货物的綑扎情况,麻绳勒得极紧,在木箱上绕了数圈,打结处还用木楔加固,確保路途顛簸也不会鬆动。 她伸手敲了敲木箱,听著里面传来沉闷的迴响,確认无误后,才直起身,从腰间取出一本牛皮帐薄,提笔在上面记录下货物的数量、规格与目的地,字跡清秀却带著几分刚劲。 . “路上小心,按既定路线走,遇山绕路,逢水搭桥,莫要贪快。”赵玉曼对著为首的鏢头叮嘱道,声音清亮。 “小姐放心!” 鏢头抱拳应道,黝黑的脸上满是篤定,“这趟活儿熟门熟路,保管万无一失!” 赵玉曼微微点头,目送著押鏢队伍的马车缓缓驶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軲轆軲轆的声响,渐渐消失在巷口。 她转过身,迈步走进鏢局大堂。 大堂里摆放著几张八仙桌,墙角立著兵器架,上面插著刀枪剑戟,透著一股江湖气息。 赵玉曼走到主位旁的茶桌前,拿起一个白瓷茶盏,提起桌上的铜壶,往盏中注满了温热的茶水。 水汽裊裊升起,带著淡淡的茶香,她正准备坐下,抿一口润润喉咙。 就在这时,“噔噔噔”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急促而慌乱。 只见她的贴身侍女青禾,正手忙脚乱地从鏢局大门外衝进来,裙角被风吹得翻飞,脸上满是慌张,连头上的珠歪了都顾不上扶。 赵玉曼看著青禾这副慌慌张张的模样,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將手中的茶盏重重放在桌上,发出鐺的一声脆响,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满:“慌什么?看看你这副样子,头髮散了,珠歪了,成何体统!” “咱们是鏢局,走南闯北靠的就是沉稳二字,遇事慌里慌张,没大没小的,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她的声音清亮,带著训斥的意味,“平日里教你的规矩都忘了不成?” 青禾被训得脖子一缩,连忙低下头,双手紧张地绞著裙角,连呼吸都放轻了,方才的慌张被惧意压下去不少,小声道:“是————是奴婢失態了。” 赵玉曼见她认错,脸色稍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淡淡道:“说吧,什么事值得你这样急吼吼地跑进来?” 青禾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又浮现出惊惶之色,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颤抖:“小姐————出大事了!沈烈沈公子————他、他死了!” “噗——” 赵玉曼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猛地喷了出来,不偏不倚全洒在了青禾脸上。 微烫的茶水顺著青禾的脸颊流下,几缕被打湿的髮丝黏在额角,上面还沾著几片细碎的茶叶。 青禾被烫得瑟缩了一下,却不敢伸手去擦,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 赵玉曼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厉声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 “沈烈公子是什么人物?暗劲巔峰的高手,破山武馆的核心弟子,怎么可能会死?”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怒意,“这话要是被沈公子听到,觉得你是在咒他,你有多少个脑袋够他拧的?让他知道你就死了!” 她死死盯著青禾,显然认定这是侍女胡乱编造的谣言,脸上怒意未消,胸口因激动而微微起伏。 青禾被赵玉曼的怒视嚇得身子一颤,却还是咬著牙,急声解释:“小姐,我知道这话要是被沈公子听到,我就死定了!可————可现在是他死了呀!” 她看著赵玉曼依旧紧绷的脸,心里越发慌张,生怕再被训斥,连忙补充道:“奴婢真不是胡说八道,外面早就传开了,安兴坊那边的街坊都在说呢,好多人都跑去看热闹了!” ps: 兄弟姐妹们,求一下月票~ 第96章 破山武馆 第96章 破山武馆 赵玉曼盯著青禾,见她脸色发白,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惶恐,不似作偽,原本紧绷的怒意渐渐褪去,眉头却缓缓皱了起来,心头涌上一丝不安。 青禾见状,又急忙说道:“外面都说,沈公子昨晚在家被人杀了,死得可惨了————说他的脑袋都被凶手拧了下来,连、连脑浆子都被————被喝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青禾的声音都在发颤,显然是被这传言嚇得不轻。 “不可能!” 赵玉曼还是无法相信,沈烈的实力她是知道的,寻常武者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但青禾说得有鼻子有眼,加上外面已然传开,她心里也不由得打了个突。 她来回踱了两步,沉声道:“来福!” 门外的护卫连忙应声进来:“小姐有何吩咐?” “你立刻去安兴坊那边打听,看看沈烈沈公子是否出了什么事,一有消息马上回报!”赵玉曼语速极快地吩咐道,眼神锐利如刀。 “是!” 护卫不敢耽搁,转身便快步离去。 打发走护卫,赵玉曼才转头看向青禾,脸色依旧严肃,语气带著严厉的警告:“你给我记著,若是打听回来,沈公子安然无恙,你这胡乱传谣、惊扰人心的罪过,看我怎么收拾你!” 青禾缩了缩脖子,连忙低下头:“是————奴婢知道了。” 心里却暗自祈祷,希望自己听到的都是真的,倒不是盼著沈烈死,只是怕自己真要因此受罚。 大堂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赵玉曼渡步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屋子里来回迴荡,她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显然,青禾带来的消息,已在她心里投下了一片阴影。 赵玉曼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思绪渐渐飘远。 校场试上,沈烈被杨景击败。 自那以后,她对沈烈的评价没来由低了几分。 毕竟在她看来,沈烈无论如何也不能被杨景击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杨景突破暗劲才多久?以前更被她拒绝,竟然击败了名传鱼河的沈烈。 这就像是你以前很看不上的前未婚夫,把他甩掉之后,发现他竟然比现在的未婚夫更优秀。 无论如何,校场试之后,赵玉曼心中对沈烈確实是有几分不满的。 加上沈烈之后一直在养伤,她虽仍会隔三差五去探望,却不像从前那般频繁,更多时候是派侍女送去些伤药,略尽心意。 可即便如此,沈烈的实力,赵玉曼心里是有数的。 暗劲巔峰的修为,实战也是出类拔萃,在鱼河县年轻一辈里足以排进前列,便是在整个暗劲武者的圈子里,也属佼佼者,鲜有敌手。 而且她心里清楚,沈烈的分量极重,绝非寻常武者可比。 赵氏鏢局这些年虽还算安稳,但內有旁支凯覦,外有其他鏢局虎视眈眈,若能將沈烈这等高手拉入阵营,无论是鏢局的整体实力,还是她自身在家族內部的话语权,都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正因如此,她是打心底里不希望沈烈出事的。 甚至就在前两日,她还盘算著,等忙完这批往沂州的鏢货,便亲自去一趟破山武馆,邀请养好了伤的沈烈到家里吃顿饭。 想到这里,赵玉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算沈烈输给了杨景,那也只是一时失手。 论真实战力,自家父亲,赵氏鏢局如今的第一高手,同样是暗劲武者,却未必是沈烈对手。 若是沈烈真答应来赵家吃饭,那场面定然要办得隆重些。 她甚至都想好了,备上几坛陈年的女儿红,再邀上几位有声望的武行前辈作陪,既显诚意,也能让沈烈面上有光。 这念头才在心里盘桓了两日,青禾就带来了这样的消息,实在让她难以接受。 赵玉曼重新迈开脚步,踱步的频率更快了些。 大堂里的寂静被她的脚步声填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头,沉甸甸的。 两柱香的功夫后。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在鏢局门口停下。 紧接著,便是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去安兴坊打探消息的来福掀开门帘冲了进来。 他跑得满头大汗,髮髻散乱,脸上沾著些许尘土,神色慌张得如同刚才的青禾,眼神里还带著未散的惊悸。 赵玉曼看到他这副模样,心头猛地咯噔一下,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 来福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已经说明了大半问题。 来福踉蹌著跑到堂中,弯著腰剧烈喘息,胸口起伏得如同风箱,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顺过气来,声音嘶哑地说道:“小、小姐————我刚从安兴坊回来————那边————那边真出了大事!” 他咽了口唾沫,急声道:“好多人围在一个院子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我好不容易挤进去打听,才知道那院子就是沈公子家!里面好多官府的人,穿著皂衣的官差进进出出,还有仵作在里面查验情况————” “我拉著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街坊问了,他说————说那位沈烈沈公子,確实是死了!” 来福的声音带著颤音:“凶手到现在还没抓到,但肯定是个厉害人物。沈公子在家被人杀了,街坊们都说昨晚没听到半点打斗声,可见凶手和他的实力差距不小,动手时乾净利落————” “还有人猜测,说不定是化劲强者出的手,不然哪能这么轻易杀死暗劲巔峰的沈公子?就是不知道沈公子怎么得罪了那样的大人物————” 听著来福的讲述,赵玉曼整个人都呆住了。 来福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不忍,继续说道:“而且————而且沈公子死得极惨,听旁边的老仵作说,尸身都被打烂了,院里地上到处是血,脑浆流了一地————” “啪嗒”一声。 赵玉曼手中的茶盏不知何时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茶水溅湿了她的裙角,她却浑然未觉。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毫无血色,身子猛地一晃,险些当场摔倒。 “小姐!”青禾惊呼一声,连忙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將她半扶半搀地送到桌边坐下。 青禾虽已听过传言,但此刻听来福说得这般详细,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扶著赵玉曼的手都有些发抖。 赵玉曼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整个人一阵失神。 她心里並没有多少伤心,或许有一丝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计划落空的茫然。 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沈烈,接近他、拉拢他,不过是看中了他暗劲巔峰的实力能为赵氏鏢局带来利益,能助自己在家族內部站稳脚跟。 可现在,沈烈死了。 赵氏鏢局失去了一个潜在的强援,她原本指望借沈烈之力巩固地位的盘算,也彻底落空了。 更让她心头髮沉的是,她清楚地知道,像沈烈这样的暗劲高手,本就是鱼河县凤毛麟角的存在。 自己年纪已然不小,错过了沈烈,往后怕是再难遇到有这般实力的人愿意与自己和赵氏鏢局深度绑定。 若是放在从前,她或许还能接受找一个明劲武者或是普通家族的少爷成亲,安稳度日。 可自从见识过杨景、沈烈这些暗劲高手的风采,感受过那种强者的气场后,再让她屈就於寻常人,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与焦躁,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將她紧紧包裹。 大堂里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来福粗重的喘息声,和赵玉曼那若有若无的、 带著茫然的呼吸。 南城,康乐坊。 破山武馆,演武场上。 往日里弟子们呼喝练拳的声浪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压抑的寂静。 晌午的阳光透过高大的门扉照进来,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武馆外快步走进来,正是破山武馆的馆主,王奎。 他穿著一身黑色劲装,身材魁梧如铁塔,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威严的脸上,此刻却阴云密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翻涌著不加掩饰的怒火与寒意。 他的脚步沉重,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沿途的弟子们见状,都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谁都知道,沈烈师兄昨晚被人杀了,凶手至今逍遥法外。 馆主此刻的心情定然差到了极点,这时候谁敢触馆主的霉头,无疑是自討苦吃。 王奎没有理会弟子们的噤若寒蝉,径直穿过演武场,走进了位於武馆深处的正堂。 这正堂也是武馆的待客厅,平日里他常在这里泡上一壶浓茶,透过开的窗欞查看弟子们练武,偶尔指点一二。 “去,把赵虎、齐元芳、孙雷他们几个给我叫来!” 王奎刚在主位的太师椅上坐下,便对著门外候著的杂役弟子沉声喝道,声音里带著压抑的火气。 杂役弟子不敢耽搁,连忙应声跑去传话。 片刻后,三个身著劲装的汉子走进了正堂,他们都是破山武馆的暗劲核心弟子,也是沈烈平日里的同门。 三人走进厅內,见师父王奎脸色铁青地坐在上首,都识趣地低下头,垂手立在堂中,谁也不敢先开口。 虽然他们平日里与沈烈算不上亲近,甚至因为资源分配、馆主看重等问题,暗地里还有不少竞爭,但若论起同门情谊,终究还是有的。 如今沈烈在自家院中被人残忍杀害,死得不明不白,他们心里既是震惊,也难免生出几分兔死狐悲的寒意。 能杀死暗劲巔峰的沈烈,那凶手的实力定然极强,若是哪天盯上了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正堂內的气氛比演武场还要压抑,只有王奎手指敲击桌面的篤篤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敲得人心头髮紧。 王奎的目光在堂中三人脸上扫过,那眼神如同淬了冰,让赵虎、齐元芳、孙雷三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 片刻后,他终於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沉声道:“沈烈死在自家屋里,凶手至今杳无音讯。你们三个,跟他同门这么久,说说看,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堂內静了片刻,三人都有些沉默。 齐元芳是三人中唯一的女子,性子相对细腻些,她率先开口,声音带著几分谨慎:“师父,沈师兄自一个月前校场试受伤后,就一直在家养伤,伤好后回武馆的次数也少了,平日里多是待在自己院里,或是出去喝酒,我们最近確实跟他来往不多,也说不上有什么头绪。” 赵虎闻言,粗声粗气地接道:“元芳说得是。那小子受伤后脾气更躁了,前阵子在酒肆还跟人起过衝突,具体跟谁闹的,我也没细问。” 孙雷闷声道:“沈师兄实力摆在那,能杀他的绝非等閒之辈,说不定是外地来的高手。” 王奎听著三人的话,眉头皱得更紧,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摩挲著,显然对这些模糊的说法並不满意。 他沉默片刻,才道:“我已经让你们李诚和周玲去沈烈家附近打探了,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李诚和周玲两人都是武馆里暗劲弟子,李诚已经是暗劲巔峰,周玲则距离暗劲巔峰还有不小的距离。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两道脚步声,一快一慢,显然是赶回来的人。 王奎抬眼望去,只见李诚和周玲一前一后走进正堂。 李诚穿著一身灰布劲装,裤脚沾了些泥土。周玲则是一身青色衣裙,髮髻略显散乱,显然是一路疾行回来的。 两人进门看到堂中情形,连忙收住脚步,对著上首的王奎躬身行礼:“弟子李诚(周玲),见过师父。” 声音虽有些急促,却还算沉稳。 王奎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等著他们的回话。 赵虎三人也都看向李诚和周玲。 李诚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师父,弟子去了安兴坊沈师弟家附近,挨家挨户问了街坊邻居。他们都说昨晚没听到什么异常动静,直到在沈师弟家上工的粗使婆子过去,才发现出事了。有个住在隔壁的一老丈说,昨晚丑时左右似乎听到沈师弟家有咚”的一声闷响,但以为是沈师兄练拳失手,没太在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周围几条巷子的地面我也仔细看了,没发现打斗痕跡,也没找到可疑的脚印,凶手行事很乾净。” 王奎听完,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转向一旁的周玲,想要看看她那边的消息。 周玲清了清嗓子,说道:“弟子去寻了几个常跟沈师兄来往的朋友,其中黑鱼帮帮主钱通和四海武馆核心弟子李晓亮这两人说昨晚还跟沈师兄在內城的春秋楼”喝酒,一直喝到亥时末才散场,之后便各自回家了,当时没见沈师兄有什么异样。” 她话音稍顿,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变得有些古怪,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不过————那两人提了件事,说在酒桌上,沈师兄喝得兴起,骂骂咧咧说了好些话,不少是针对孙氏武馆杨景的。” “他说在校场试上输给杨景是奇耻大辱,还说要找个机会狠狠教训杨景,让那小子知道厉害,甚至————甚至说要把杨景打成重伤,出出心里的恶气。 第97章 找上门来 第97章 找上门来 周玲的话音落下,正堂內瞬间陷入寂静。 王奎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倒是知道沈烈输给了杨景,却没想到沈烈对此事执念如此之深,竟到了要下如此狠手的地步。 赵虎三人也都是一愣,面面相覷。 齐元芳眉头微蹙:“沈师兄性子暴躁,怕是被酒意冲昏了头,才说下这种话————” 王奎抬手摆了摆,示意齐元芳等人不必再说,堂內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他自光重新落回周玲身上,沉声问道:“沈烈和那杨景,除了校场试上的输贏,还有其它矛盾仇恨吗?” 周玲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回师父,弟子没听说过。据我所知,两人在此之前几乎没什么交集,唯一的往来,便是校场试那场爭夺头名的擂台赛了。 “ 她顿了顿,迟疑著补充道:“会不会是————杨景击败了沈师兄,让沈师兄心里存了芥蒂?毕竟校场试对沈师兄来说意义非凡,输了之后难免耿耿於怀————” 话说到一半,周玲自己先觉得不妥,微微低下头,声音也轻了几分。 这么说,岂不是暗指沈烈心胸狭窄,输不起? 可除了这个原因,她实在想不出沈烈为何要如此针对杨景。 既非旧怨,又无利益衝突,总不能平白无故就想把人打成重伤。 王奎听著她的话,眉头皱得更紧,指尖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周玲的猜测,他並非没有想到。 对自己这个徒弟,王奎还是了解的。 沈烈性子本就急躁,又极好面子,这一届校场试他准备了许久,满心盼著能登上校场榜,扬眉吐气,偏偏在最后关头输给了杨景这个半路杀出的黑马,心里憋著一股火是肯定的。 更何况,他还在杨景手里受了伤,养了一个月才好利索,这份憋屈怕是早就积成了怨懟。 伤好之后想找机会报復,出出心里的气,以沈烈的性子,还真有可能做得出来。 只是———— 王奎暗自嘆了口气,没將这话说出口。 校场试本就是武者切磋之地,向来讲究生死有命,拳脚无眼,输了便输了,事后再寻私仇报復,未免太过气量狭小,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破山武馆教出来的弟子输不起。 沈烈终究是他的徒弟,如今人都没了,他实在不好当著这么多弟子的面,直言数落他的不是。 这时,堂內的沉默被一阵粗哑的声音打破。 赵虎闷声闷气地开口,脸上带著几分憨直的疑惑:“那————会不会是杨景杀了沈师弟?毕竟沈师弟说要教训他,说不定被他知道了,先下手为强?” 他这话一出,正堂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赵虎,有王奎的审视,有齐元芳的无奈,还有孙雷、李诚、周玲等人的诧异。 那眼神里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古怪,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傻子。 赵虎被眾人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脖子一缩,訕訕地补充了一句:“那————那我就是瞎说说,当不得真————” 王奎收回目光,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篤定:“不可能。校场试那天,沈烈和杨景的比试我在场看过。那杨景的功夫,胜在身法灵动,擅长游击周旋,靠著这点才把沈烈的內劲耗得差不多了,最后才胜过一招。” “论真实战力,尤其是正面对撼,他还差沈烈一截。” 王奎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能在沈烈家中悄无声息將他杀死,下手如此乾净利落,绝非杨景那等刚入暗劲的小子能做到的。他还没这个实力。” 这话一出,其他弟子纷纷点头附和。 齐元芳轻声道:“师父说得是。杨景虽胜了沈师兄,但那是取巧居多,真要论生死搏杀,他未必能占到多少便宜,更別说如此轻易杀了沈师兄了。 孙雷也沉声道:“沈师兄毕竟是暗劲巔峰,就算杨景想杀他,必然会闹出不小的动静,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连邻居都没听到多少声响。”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显然都觉得赵虎的猜测太过离谱。 他们或许会怀疑沈烈和杨景之间有过节,却从未想过杨景会是凶手。 实力差距摆在那里,动机也站不住脚。 更何况,周玲刚才也说了,沈烈要教训杨景的话,是昨晚在酒桌上跟朋友说的,杨景现在恐怕还蒙在鼓里,压根不知道有这回事,又何来先下手为强的说法? 赵虎听著眾人的话,也觉得自己刚才的猜测確实荒唐,嘿嘿笑了两声,不再言语。 正堂內的气氛稍缓,却依旧凝重。 杀死沈烈的凶手,会是什么人? 王奎的手指再次敲击起桌面,眼神深邃,显然在思索著其它可能。 他的目光缓缓从眾人脸上移开,最终落在周玲身上,沉吟片刻后开口道:“周玲,你去一趟孙氏武馆。” 周玲抬眸,拱手应道:”弟子在,请师父吩咐。” “你找过去,问问杨景,”王奎的声音低沉道:“他和沈烈之间,除了校场试那场比试,近来还有没有其他接触,或是发生过什么衝突。”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以杨景的实力,杀不了沈烈,但多一条线索总是好的,姑且顺著这条线查一查,说不定能牵扯出些什么。” “是,弟子明白。”周玲再次拱手领命。 王奎看著她,又叮嘱了一句:“去了孙氏武馆,態度儘量委婉些,尤其不要惹到孙庸那个老傢伙。” 提到孙庸,王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咱们鱼河县这些化劲武师中,有几人应对时要小心一些,孙庸是其中一个。那老东西看著不显山不露水,背后却有些门道,咱们破山武馆还犯不著因为些小事去招惹他。” 周玲闻言,心头不由得一凛。 她早听说孙氏武馆的馆主孙庸是位化劲高手,却没想到连自家师父都如此忌惮,还要特意嘱咐不要招惹。 看来这位老武师的底细,比她想像中复杂得多。 她转念一想,馆主刚才说杨景没有杀人的实力,直接將杨景排除在外,除了因为杨景没这个实力外,怕是也有几分忌惮孙庸的意思。 若是真把矛头指向杨景,难免要和孙庸对上。 “弟子记下了,定当小心行事。”周玲沉声应道,脸上再不敢有半分轻慢。 王奎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去吧。” 周玲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开了正堂。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王奎的目光重新落回堂中几人身上,在赵虎、齐元芳、孙雷三人脸上扫过,语气凝重了几分:“沈烈的死,绝不简单。能在他家中將其击杀,还做得如此乾净,凶手的实力定然远超於他,有可能是化劲层次,或是有特殊手段的顶尖暗劲。” 他顿了顿,指节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官府那边虽已介入,但这些衙役捕快武道实力不高,未必能查到关键。沈烈是咱们破山武馆的核心弟子,他的仇,咱们不能不报,这案子,武馆必须全力查下去。” “赵虎,你去联络城里其他武馆的相熟之人,看看有没有外地来的陌生高手近期在鱼河县出没。” “齐元芳,你再去沈烈常去的那些酒肆、赌坊问问,看他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不该得罪的人,有的话再查查那些人背后有没有什么厉害高手。” “孙雷,你带人守在沈烈家附近,盯著官府的动向,若有什么发现,立刻回报。” 三人齐齐躬身:“是,师父!” 王奎摆了摆手:“去吧,务必仔细些,別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赵虎三人应声离去,正堂內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王奎一人。 他望著空荡荡的堂屋,眼神晦暗不明,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將太师椅的扶手捏出了几道浅浅的指痕。 承平坊,孙氏武馆,前院中。 沈烈被杀带来的消息,最初在武馆引起一阵震盪后,又慢慢平静了下去。 毕竟沈烈虽然在鱼河县有些名气,但和他们並没有什么关係,甚至有些弟子都没听说过他,最多只是当个閒聊的谈资。 前院中央的宽区域。 杨景正在演练崩山拳,拳风沉猛,一招一式都带著山岳崩裂之势。 他的动作比往日更加圆融,內劲流转间虽刻意收敛,却仍能看出那份深藏的浑厚。 经过频频打磨,他对暴涨的暗劲已掌控得愈发纯熟。 孙庸站在一边的老槐树下,手里端著个紫砂茶盏,目光落在杨景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小子————好像又变强了? 崩山拳的拳意更加凝练,內劲的运转也多了几分举重若轻的圆润,仿佛一夜之间打通了什么关窍。 孙庸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天才不少,但像杨景这种却不多。 杨景的根骨明明只是下等,按常理来说,修炼速度本该远逊於常人。 他暗暗称奇,越发肯定这弟子天赋绝非寻常。 或许是某种罕见的特殊体质,或许是悟性方面远超常人。 鱼河县终究太小,眼界有限。 孙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里琢磨著,等过段时间,或许可以托府城的老友查查,看看以往古籍中关於这种根骨差却进境神速的记载。 说不定,自己这个弟子的天赋,会给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沉肩,坠肘,出拳时腰腹发力要更连贯些,別让劲淤在胳膊上。 孙庸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杨景耳中。 杨景闻言,立刻调整了姿势,拳风果然变得更加顺畅。 就在这时,一名穿著粗布短打的杂役弟子快步从武馆大门外跑了过来。 他走到孙庸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馆主,外面有客人求见。” 孙庸眼皮微抬:“谁?” “一个女子,她自称是破山武馆的暗劲弟子周玲,”杂役弟子低声道,“说是有些事情想问问杨景师兄,了解了解情况。” 孙庸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端著茶盏的手顿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沉吟。 沈烈被杀的消息,如今已传遍了鱼河县武行,他自然也听说了。 只是沈烈死在安兴坊自家院里,怎么会引得破山武馆的人找到位於西城的孙氏武馆来,还要特意询问杨景? 孙庸心里打了个转,难道不是为了沈烈的事?是有其它事情? 他略一沉默,对杂役弟子吩咐道:“把人领到內院来吧。” “是。”杂役弟子应声,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孙庸这才看向刚收势的杨景,扬声道:“景儿,跟我来內院一趟。” 杨景心头微动,刚才他眼角余光已瞥见杂役弟子跟师父低语,此刻听师父喊自己,再联想到不久前传来沈烈被杀的消息,隱约猜到或许与此事有关。 只是他想不通,对方怎么会这么快就將目光瞄准了自己。 这种不踏实感,让他心里暗暗发紧。 深吸一口气,他面上不动声色,恭敬地应了声:“是,师父。”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月亮门,走进武馆深处的內院。 內院比前院清静得多,种著几株芭蕉、翠竹,青石板路被打扫得乾乾净净。 来到正屋,孙庸在靠里的太师椅上坐下,指了指下首的梨花木椅子:“坐吧。 “” 杨景依言坐下,腰背挺直。 两人刚在椅上坐定,便见孙凝香提著个竹篮从门口经过,篮子里装著些刚摘的青菜,显然是刚从后院菜畦回来。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衣裙,长发鬆松挽成一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本就温婉的脸庞愈发清丽,眉眼间带著几分烟火气的柔和。 “凝香。”孙庸开口唤道。 孙凝香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上立刻漾起甜美的笑意:“爹,什么事?” “等会儿有客人来,你去彻壶茶吧,不要用好茶。”孙庸吩咐道。 第98章 孙庸的惊讶 第98章 孙庸的惊讶 “呃一好。”孙凝香哭笑不得的应了一声,目光转向一旁的杨景,笑著点了点头,眼尾微微上挑,带著几分熟稔的亲和,算是打过招呼。 杨景也连忙頷首回应:“凝香师姐。” 孙凝香抿嘴笑了笑,提著篮子转身往厨房走去,裙摆扫过青石板,留下一阵淡淡的皂角香。 待她走远,杨景才转向孙庸,疑惑问道:“师父,您喊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 孙庸端起桌上的空茶盏摩挲著,慢悠悠道:“破山武馆来了个弟子,说是有事要问你。你最近跟他们武馆的人有过交集?知道是什么事吗?” 杨景眉头微蹙,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弟子不知。除了校场试时与沈烈有过一场比试,便再没跟破山武馆的人打过交道了。” 孙庸嗯了一声,指尖在茶盏沿上轻轻敲了敲,忽然抬眼看向杨景,目光沉静如潭:“那你跟我说说,沈烈的死,跟你有关係吗?” “什么?” 杨景猛地一愣,身子下意识地坐直了些,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涌上一股凉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师父会突然问这个,明明自己做得极为乾净,没留下半点痕跡,难道哪里露了破绽? 他强压下心底的惊悸,连忙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错愕与无辜:“师父,您怎么会这么问?弟子怎么可能跟沈烈的死有关?他的死讯,弟子也是今早才听武馆的师弟们说起,当时还觉得难以置信呢。” 孙庸看著他眼中的惊愕不似作偽,又瞧他却是一脸无辜,倒像是真被问住了,便缓缓点了点头。 他本就没怎么怀疑杨景。 一来,这弟子平日里性子沉稳,不是衝动惹事的人,而且与沈烈也没什么仇怨旧恨。 二来,沈烈是暗劲巔峰武者中的高手,杨景虽然也不弱,但真要动手,绝无可能如此轻鬆得手,甚至看样子毫无伤势。 “没关係就好。”孙庸淡淡道,“等会儿破山武馆的人来了,问什么你照实说便是,不必慌张。 杨景连忙应道:“是,弟子明白。” 只是垂在膝上的手,却悄悄攥紧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盘问,著实让他捏了把冷汗。 看来这事远比自己想的要复杂,往后行事,更得慎之又慎。 正说著,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名杂役弟子领著周玲穿过月亮门,脚步飞快。 他引著人走到正屋门口,对著里面躬身喊道:“馆主,破山武馆的周玲姑娘带到了。” “好。”孙庸点了点头,“进来吧。” 杂役弟子將周玲请了进去,自己则是立刻转身离开了。 內院是馆主平日静修的地方,规矩森严,寻常弟子没得到允许不能踏足。 他今儿个也是沾了带客人的光才能进来,只觉得这院里的空气都比別处凝重,多待一刻都浑身不自在,哪敢有半分逗留。 周玲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襟,迈步走进了堂屋中,见到坐在上首的孙庸,她连忙躬身行礼,姿態放得极低,语气带著几分恭敬道:“晚辈周玲,见过孙前辈。” 说话间,她將手里提著的一个精致食盒放在桌边,笑道:“一点心意,是內城福瑞斋”的糕点,味道还不错,特意买来孝敬前辈。” 这糕点是她特意绕路去买的,福瑞斋的点心在鱼河县颇为有名,价格不低,正是为了向孙庸示好。 孙庸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嗯,抬手示意:“坐吧。” 周玲这才敢直起身,在杨景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不敢有丝毫懈怠。 她偷偷打量了一眼孙庸,见这位老武师面色平静,瞧不出喜怒,心里更添了几分拘谨。 化劲武师本来就极有分量,更何况周玲来之前,师父王奎还特意叮嘱,不要惹到孙庸。 就在这时,孙凝香端著个托盘从外面走进来,托盘上放著三个青瓷茶盏,热气裊裊,茶香四溢。 她依旧是那身月白色衣裙,步履轻缓,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她轻笑著向周玲点了点头,先將一杯茶放在孙庸面前,动作轻柔。 接著,她走到周玲身边,將另一杯茶递过去。 周玲见状,连忙站起身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她见孙凝香气质温婉,举止得体,心中已然猜到她的身份,自然不敢托大。 最后,孙凝香走到杨景面前,將剩下的一杯茶递给他,眼底带著几分柔和的笑意:“师弟,你的。” “多谢师姐。” 杨景也站起身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鼻尖縈绕著清雅的茶香,心里那份因孙庸盘问而起的紧张,不知不觉消散了些许。 孙凝香放下托盘,浅浅一笑:“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说罢,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將门帘轻轻放下。 周玲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接著她立刻放下茶盏,脸上堆起真诚的笑意,连声赞道:“好茶!真是好茶!这滋味,清醇甘冽,比咱们武馆的茶叶不知好上多少倍,孙前辈果然是懂茶之人。” 坐在对面的杨景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记得方才师父吩咐凝香师姐茶时,特意强调不要用好茶,这不过是寻常待客的茶叶罢了。 这周玲这般夸张地夸讚,未免显得太过刻意,透著一股明显的討好,像是怕极了师父一般。 杨景心里不禁生出几分疑惑。 破山武馆的馆主王奎也是化劲武师,周玲作为他的亲传弟子,身后同样有化劲强者撑腰,就算对师父孙庸心存尊敬,也不必表现得如此————离谱吧? 这般小心翼翼,反倒显得底气不足。 正思忖间,上首的孙庸已淡淡开口,打破了这份刻意的奉承:“说吧,你特意来找杨景,到底有什么事要问?他就在这儿,有话不妨直说。” 周玲脸上的笑意一收,连忙端正了坐姿,对著杨景拱手笑道:“杨景师弟,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关於沈烈师兄的小事,想向你打听一二,还望师弟不要见怪。” 杨景微微頷首:“周师姐请讲。” 周玲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杨景脸上,认真问道:“不知杨师弟近来有没有和沈烈师兄见过面?或是有过什么接触?” 杨景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摇了摇头:“没有。我与沈烈兄除了在校场试那场头名战上有过交手,此后再无任何往来,连面都没见过。” 周玲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这与她来之前的预想並无二致。 她顿了顿,又追问道:“那————真的没有其他任何接触了吗?比如在什么场合远远遇见过?或者有过什么和沈烈师兄有关的事情?” “没有。”杨景再次摇头,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坦然的疑惑,“周师姐这般追问,莫不是怀疑沈烈兄的死与我有关?” 他身子微微前倾,自光清亮地看著周玲,继续说道:“我与沈烈兄在校场试上虽是对手,但比试过后,恩怨已了,並无深仇大恨。更何况,那场比试是我贏了,若是为了一场胜负就要痛下杀手,我杨景成了什么人?校场试上我击败的对手不止沈烈兄一人,难不成还要將他们一一杀尽?” 这番话说得坦荡,带著几分少年人的锐气,倒让周玲有些措手不及。 她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杨景师弟误会了,我绝无此意。 “” “沈烈师兄是我们破山武馆的核心弟子,如今遭此横祸,师父和我们这些同门心里都不好受,总得把事情查清楚,给死去的师兄一个交代。”周玲解释道,“不止是你,凡是与沈烈师兄有过往来的人,我们都会一一询问,还望师弟体谅。” 杨景看著她眼中的恳切,缓缓鬆开了蹙起的眉头,语气也缓和了些:“原来是这样,那我便明白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若是还有其他想问的,只要我知道,定会如实相告。” 周玲见杨景態度坦荡,不似作偽,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便笑著说道:“既然如此,那其他便没什么要问的了。” 她站起身,对著孙庸和杨景分別拱手,语气诚恳:“沈烈师兄是我们破山武馆的暗劲核心弟子,他这一死,对武馆上下打击很大,师父他老人家和馆里的师兄师弟们都急著找出凶手,难免有些关心则乱。方才若是有什么冒昧之处,还请孙前辈和杨景师弟多多担待。” 杨景微微点头:“周师姐言重了,我能理解。” 周玲又看向杨景,补充道:“若是杨师弟往后无意中发现什么与沈烈师兄之死有关的线索,还请务必告知我们破山武馆一声。只要能抓到凶手,我们定有厚礼相谢。” 杨景頷首应道:“周师姐放心。我虽与沈烈兄交集不多,但也听说了他死得惨烈,凶手如此凶残,实在令人髮指。若是我真有什么线索,不用厚礼,也定会告知,只盼能早日为沈烈兄报仇。” 周玲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柔和,再次向孙庸行了一礼:“那晚辈就不打扰孙前辈和杨景师弟了,先行告辞。” 孙庸嗯了一声,淡淡道:“慢走。” 杨景也起身拱了拱手,算是送別。 周玲脚步迅速地离开了內院,自始至终姿態都保持著恭敬,没有半分逾矩。 看著周玲规规矩矩的老实离开,这让杨景不由得想著是不是周玲家的家教很好。 待她走远,杨景才转向孙庸,躬身道:“师父,若是没其它事情,弟子便先回去练拳了。” 孙庸看著他,脸上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与方才对周玲的冷淡截然不同:“去吧,好好练。记住,武道一途,唯有自身强大了,才能在这江湖里站稳脚跟,谁也奈何不了你。” 他忽然话锋一转,带著几分玩笑的语气问道:“你说,若是沈烈是我杀的,破山武馆的王奎敢不敢来找我给他弟子报仇?又或者说,他敢不敢像周玲问你这样,来问我一句是不是你杀了沈烈”?” 杨景闻言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师父。 孙庸脸上的笑意依旧,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不等杨景细想,孙庸已摆了摆手:“行了,去吧。” “是,弟子告退。” 杨景压下心头的疑惑,再次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正屋。 走到月亮门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孙庸仍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茶盏,目光落在窗外的芭蕉叶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他身上,竟透著一股深不可测的威严。 杨景定了定神,转身快步走向前院。 师父的话虽是玩笑,却让他心里明白,这江湖,终究是靠实力说话的。 內院,堂屋中。 杨景刚走没多久,孙凝香便端著空托盘走了进来,见父亲独自坐在那里,便轻声问道:“爹,刚才破山武馆的人来,是问什么事呀?怎么还牵扯到杨师弟?” 孙庸放下茶盏,淡淡道:“沈烈死了,他们武馆的人来问问杨景,有没有见过沈烈,是不是和沈烈的死有关係。” “什么?”孙凝香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忿,“他们这不是疯狗乱咬人吗?杨师弟平日里老实本分,武馆里就属他最踏实,从不闯祸,除了练武就是练武,怎么可能跟沈烈的死扯上关係?校场试贏了就是贏了,难不成还能因为这个被怀疑成凶手?” 孙庸看著女儿愤愤不平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浅笑,点了点头:“是啊,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心里却在思忖著別的事。 说实话,他打心底里也不觉得杨景会跟沈烈的死扯上关係。 杨景或许能胜过沈烈,但想要悄无声息地杀掉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这也是他刚才没多问的原因。 只是———— 孙庸的指尖在茶盏沿上轻轻摩挲著,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杨景练拳的样子。 那套崩山拳,招式路数和昨天没太大差別,劲力的爆发也看似寻常,若是换了其他化劲武师来看,定会觉得和往日无异。 可他刚才站在一旁,却隱隱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寻常人看不出来,就算是鱼河县其他几位化劲武师,怕是也难察觉到那细微的变化。 但孙庸不同,他年轻时曾接触过更高层次的武道境界,对武道真諦和內劲运转的理解,远比这小城里绝大多数化劲武师要深刻得多。 他隱约察觉到,杨景体內的內劲,和昨天相比,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那股潜藏在拳势下的劲力,看似平和,內里却像是多了一丝凝练与厚重,仿佛————变强了不少。 ps: 兄弟姐妹们,卑微作者菌在线求一下月票~ > 第99章 嫉妒 第99章 嫉妒 承平坊,济世医馆,后院。 一间陈设简单却乾净的房间里,阳光透过窗纸,在地面投下一片昏黄的光影。 林越躺在床上,眼望著头顶绣著缠枝莲纹的帷幔,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透著一股酸软的疼。 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是在这方寸之间的床榻上度过的,日子枯燥得像是一潭死水,让他有种生不如死的煎熬。 从前的他,何曾受过这般委屈? 每日在武馆练完功,总有各路朋友相邀,不是在聚福楼推杯换盏,便是在听风阁听曲赏舞,场面上的热闹从未断过。 可现在,他连翻身都得小心翼翼,稍一用力,胸口便传来撕裂般的疼。 那是被李梦超打断的肋骨还没长好。 昨天济世医馆的馆主张峒还说,他这伤起码还得再养半个月,才能试著下床慢慢走动,想要恢復到能练武的程度,估摸著要半年之期。 想到这里,林越的眼神骤然变得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里对李梦超的憎恨如同毒藤般疯长。 若不是那个仗著家族势力横行霸道的傢伙,自己怎会落得这般境地? 可他也清楚,李家是鱼河县的六大家族之一,盘踞此地已逾百年,族中不仅有化劲武师坐镇,在官府也有著盘根错节的关係,势力强横得如同山岳,根本不是他一个寻常武馆弟子能撼动的。 就连他的师父,面对李家也得退避三舍,不敢轻易招惹。 这份无力感,让他將一部分怨气撒到了师父身上。 他心里忍不住埋怨,师父也太懦弱了! 自己被李梦超打成重伤,躺在这里半死不活,他竟然连去李家討个说法的勇气都没有,简直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更让林越不满的是,最近这半个月,师父来看他的次数越来越少,往往两三天才来一次。 济世医馆离武馆不过一条街的距离,步行片刻就到,为什么不能每天多来几趟? 哪怕只是让凝香师姐过来陪他说说话也好啊。 尤其是上次,师父来的时候,还顺手取走了他的那块异兽阁令牌。 当初师父说他是武馆里最有天赋的弟子,特意將这令牌交给他,让他好生利用,凭这令牌,每月能去內城的异兽阁领取二十斤上等异兽肉。 可以说,他的武道进境能远超同门,这块令牌功不可没。 可现在呢? 自己才刚遭此重创,师父不说多给些疗伤丹药弥补,反倒把异兽阁令牌取了回去。 林越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憋屈,胸口的伤似乎都疼得更厉害了些。 他自视甚高,向来觉得自己在武馆弟子中该是最受重视的一个,可师父此举,让他心里那点骄傲碎了一地。 可偏偏,那是师父开口要回去的,他就算满心不忿,也只能忍著,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盘旋,让林越对师父的不满像潮水般涨了起来,连带著看房间里那盆师父前几日送来的兰,都觉得碍眼得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隱约还夹杂著女子的说话声,那声音清脆悦耳,竟有几分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林越的心猛地一跳,瞬间激动起来,连带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难道是师父来了?还带著凝香师姐? 他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过凝香师姐了。 一想到凝香师姐那双含笑的眼睛,还有说话时轻柔的语调,林越心里就一阵莫名的躁动,方才的鬱闷和不满仿佛都淡了几分。 他连忙调整了一下姿势,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眼睛紧紧盯著门口的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已经到了门外,林越的心跳得更快了,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门帘被轻轻掀开,一道身影率先走了进来,紧接著又是两道。 林越的目光紧紧锁在门口,可当看清来人时,心头那股因期待而燃起的热意瞬间凉了半截。 进来的是许洪、赵文政,还有齐芸。 齐芸虽然姿容也是上佳,身材窈窕,可在林越眼里,齐芸的容貌再好,也远不及孙凝香那份温婉动人的气质,更別提她身上那股让人心安的温柔了。 此刻见来的是他们三个,他心里顿感失落。 “林师弟,我们来看你了。”许洪率先开口,语气热络。 赵文政也跟著点头:“林师弟,好些天没来了,看看你恢復得怎么样。” 齐芸也走了上来,目光落在林越身上。 林越心里鬱闷,却也不好发作,只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轻笑道:“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兄,你们快坐吧。” 许洪三人各自从墙角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林师弟,你这身子现在感觉如何了?”赵文政问道,目光落在林越缠著绷带的胸口。 林越靠在床头,动了动身子,牵扯到伤口,忍不住皱了皱眉,摇头道:“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唄。张馆主说在慢慢好转,可真要完全好利索,能像以前那样练武,估计得半年往上。” 许洪咂了咂嘴,嘆了口气:“那也太熬人了————李梦超下手也太狠了点。” 齐芸听到许洪这话,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 她心里暗暗嘆了口气,大师兄就是这点不好,说话不会考虑太多。 她隱约知道,林越会被李梦超伤得这么重,根本不是简单的私怨,而是牵扯到了六大家族內部的纷爭。 那种层级的漩涡,岂是他们这些武馆弟子能掺和的? 即便是他们背后的家族,对於六大家族之间的矛盾纷爭,也不敢掺和太多。 在齐芸看来,林越如今最要紧的,是赶紧和六大家族撇清关係,哪怕心里对李梦超有再多怨气,也得悄悄压下去,慢慢泯灭才是上策。 大师兄这话,无疑是在揭林越的伤疤,更是在往不该提的地方引。 齐芸张了张嘴,想劝一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都是同门,当眾驳大师兄的面子也不好,只能在心里盼著林越別往心里去。 一旁的赵文政眉头一挑,看了看林越,旋即跟著点头附和,语气里带著几分义愤填膺:“就是,李梦超也太欺人太甚了!林师弟不过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赵师兄。”齐芸忍不住轻唤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提醒。 赵文政愣了一下,看著齐芸的目光,才让让地闭了嘴。 齐芸这才转向林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开口劝道:“林师弟,你也別想那么多了。武道切磋,本就难免有损伤,擂台之上,所谓拳脚无眼,谁也怨不得谁。” 她顿了顿,看著林越有些沉重的脸色,继续说道:“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安心养伤,什么都別想,爭取早日好起来,回到武馆继续练武。等你伤好了,咱们师兄弟再一起切磋,岂不是好?” 她说著,目光看向林越,希望林越能听进劝,別再纠结於李梦超的事。 那潭水太深,他们蹚不起。 林越听了齐芸的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牴触:“齐师姐,话可不能这么说。” 他动了动身子,胸口的伤牵扯得他疼了一下,却没顾上这些,眼神里翻涌著戾气:“李梦超把我伤成这样,躺在这里半死不活,这笔帐我记在心里,早晚有一天要连本带利地討回去!” 这话他在师父孙庸面前是绝不敢说的,可在许洪、赵文政和齐芸这几位同门面前,他那点不肯低头的傲气又冒了出来。 他自视甚高,向来觉得自己是武馆里最有天赋的弟子,放眼整个鱼河县都没几个人能和他相比,怎能容忍这般奇耻大辱? 齐芸听闻这话,脸色唰地变了。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 林越就算是上等根骨的天才,可李家是鱼河县的六大家族之一,族中高手眾多,势力盘根错节,岂是他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武馆弟子能撼动的? 与这样的庞然大物为敌,无异於以卵击石,最后只会落得更惨的下场。 她还想再劝几句,可抬眼看到林越那副阴沉难看的脸色,眼底的执拗几乎要溢出来,便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是白费口舌。 这师弟性子本就傲,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心里的怨气怕是早已积成了执念,哪里是三言两语能劝得动的? 齐芸心里忽然想起大哥齐康之前跟她说过的话,林越心气太高,又看不清局势,早晚要栽在这上面,不要跟他走得太近,跟他走太近,说不定哪天就被他牵连了,还是离他远些好。 当时她还觉得大哥多虑了,同门之间不说互相扶持,却也不该刻意拉开距离,可现在看来,大哥的话竟有几分道理。 林越这般不知收敛,非要跟李家死磕,將来若是真惹出什么大祸,怕是连带著他们这些走得近的同门都要受牵连。 一念及此,齐芸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疏远之意,看向林越的目光也复杂了许多。 齐芸见林越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听著林越和许洪、赵文政说话。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著水,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叶上,像是在走神,实则將几人的对话都听在了耳中。 许洪本就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见齐芸不再提李梦超,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妥,便顺著话茬转了话题,对林越说:“林师弟,你也別想那么多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好生修养,把身子骨养结实了才是正经事。等你好了,咱们武馆的实力也能再添一分。” 赵文政点了点头,也跟著附和道:“是啊,林师弟。你可是咱们武馆少有的上等根骨,天赋摆在那里,就算耽误这半年功夫,回头养好了伤,加把劲修炼,保管能很快追上来,甚至赶超杨景师弟也不在话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林越听到杨景,眉头顿时一皱,原本就不算好看的脸色又沉了沉,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杨景?他现在已经这么强了吗?” 赵文政见他感兴趣,立刻来了精神,嘖嘖说道:“可不是嘛。之前武馆里切磋,杨景师弟轻轻鬆鬆就把大师兄给击败了,贏得那叫一个利落,连馆主都夸他进境神速呢。” 他说这话时,特意加重了轻轻鬆鬆四个字,眼角还瞟了许洪一眼。 许洪面露苦笑,却也没反驳,那日切磋他確实输得乾脆,没什么好辩解的。 林越听了,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露出一抹惊讶。 大师兄许洪的实力他是知道的,虽然算不上顶尖,却也是暗劲巔峰高手。 自己没受伤的时候,要击败许洪虽不算难,却绝做不到轻鬆二字,往往得费上三四十招才能占到上风。 杨景竟能如此轻易地贏了许洪? 林越放在被子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里暗暗发紧。 他一直觉得,自己就算养伤半年,凭著上等根骨的优势,也能稳稳压过武馆里的其他弟子,可现在听赵文政这么一说,杨景的进步速度追快到了这种地步?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底冒了出亍,比刚才亏到李家时的憋屈感还要强烈几分。 那是一种被人追赶、甚至可能被超越的紧迫感,像根细针似的,扎得他里很不舒服。 赵文政继续说道:“现在馆主对他看重得很呢,每日亲自仕点的时间,比当初仕点林师弟你时还要长,有时候练拳练到傍晚,馆主还会留他在后院单独说上许久的话。” 齐芸在一旁听著,眉头不由得皱紧了。 她隱约听出赵文政话里的挑拨之意,分明是想勾起林越对杨景的不满。 杨景性子沉稳,匠亍与人为善,赵文政这般搬弄是非,实在不妥。 果然,林越的脸色瞬间一沉,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了。 他自恃是武馆里天赋吊好的弟子,向亍觉得师父最看重的该是自己,可赵文政这话,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的骄傲。 凭什么?杨景不过是个下等根骨,凭什么能得到师父比自己更多的仕点? 一股强烈的嫉妒感从底翻涌上亍,他猛地亏起被师父事走的那块异兽阁令牌,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亍,师父拿走令牌,该不会是给了杨景吧? 第100章 实力提升 第100章 实力提升 齐芸见林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知道再让赵文政说下去,怕是要真的出事,连忙开口打断:“好了,时辰不早了,林师弟身上还有伤,该让他好好静养才是。我们回去吧,下次再来看你。 她说著,给许洪使了个眼色。 许洪也赶紧站起身:“对对,林师弟你好好养伤,我们改天再来。” 赵文政还想说些什么,被齐芸用眼神制止了,只能悻悻地闭了嘴,跟著起身o 三人向林越告辞,快步离开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再次恢復了寂静。 林越靠在床头,眉头紧紧皱著,像是拧成了一个死结。 赵文政的话、师父的態度、还有那块下落不明的令牌,以及杨景那惊人的进境————无数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搅得他心乱如麻。 嫉妒、不甘、怨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他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时间如指间沙,悄无声息地流逝,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 鱼河县的风渐渐吹散了沈烈之死带来的震撼。 官府那边查了许久,凶手依旧杳无音讯,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没留下半点有用的线索。 破山武馆虽然还在断断续续地追查,却也没了起初那般急切,毕竟日子总要过下去,武馆的运转不能总被一桩悬案拖著。 街头巷尾偶尔还有人提起这事,多半是带著几分惋惜与猜测。 但也就仅此而已,再没有了当初的轰动。 曾经在鱼河县年轻一辈中声名赫赫的高手沈烈,终究是成了人们口中偶尔提及的歷史,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一阵涟漪后,便沉寂下去,再无波澜。 这日清晨。 孙氏武馆,前院。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线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一片暖意。 杨景正在场中演练崩山拳,一招一式都仿佛带著千钧之力。 他上身只穿了件短打,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每一次出拳,都能看到手臂上賁张的肌肉线条,充满了爆发力。 这两个月来,孙庸对他的培养愈发上心,不仅每日亲自指点拳法精要,更是给了他不少滋补的药材,加上从异兽阁领取的二十斤上等异兽肉。 浓郁的药汤、丹药每日不断,燉得软烂的异兽肉更是管够,这些充足的食补与药补,如同催化剂一般,让他的內劲增长得极为迅猛。 此刻的崩山拳,拳势展开,如重峦叠嶂,层层递进,刚猛中透著厚重,仿佛真有山岳崩裂之势。 每一拳打出,都带著沉闷的破空声,空气被撕裂,捲起一阵小小的旋风,將地上的几片枯枝败叶卷得飞旋起来。 “喝!” 杨景低喝一声,拳锋陡转,一式崩山裂石使出,內劲在经脉中奔腾如江河,匯聚於拳心,狠狠向前砸出。 拳头尚未触及远处的木桩,一股无形的劲气已先一步扫过,那碗口粗的木桩竟微微晃动了一下,表面簌簌落下几片木屑。 杨景收势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绵长,带著淡淡的白汽。 “不错。”身后传来孙庸的声音,带著几分讚许。 杨景连忙转身,见师父不知何时已站在前院的院墙边,正看著自己,便躬身行礼:“师父。” 孙庸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道:“崩山拳的刚猛已初具火候,但还少了几分灵动。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刚柔並济,方能臻至化境。再练一遍,注意內劲的收放转折。” “是,师父!”杨景应道,深吸一口气,再次摆出了崩山拳的起势。 朝阳的光芒落在他挺拔的身影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力量。 孙庸站在一边,看著杨景拳势中那份日益精进的刚猛与沉稳,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微微頷首,显然对杨景这两个月的进境颇为满意。 孙庸捋了捋頷下的短须,没再多言,转身慢悠悠地往內院走去。 杨景则是再次沉下心神,將崩山拳从头到尾又演练了一遍。 这一遍,他特意留意著师父说的刚柔並济,尝试著在拳势转折处收敛几分劲力,果然感觉到內劲的流转更加圆融。 半个时辰后,他才缓缓收功,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杨师兄,歇会儿吧。”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江浩洋快步跑了过来,手里拿著一条乾净的粗布毛巾,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o 自从上次杨景指点了他几招基础拳法后,便经常趁杨景休息的时候来找杨景请教。 时间久了,竟成了武馆最黏著杨景的人,端茶递水的活儿做得极为勤快。 杨景接过毛巾,笑著道了声谢,走到墙边的石凳旁坐下,拿起毛巾隨意擦了擦脸上的汗。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放下毛巾,从墙角拿起布包,解开绳结,从里面拿出一个水壶。 壶身还带著凉意,他拧开壶盖,仰头喝了几口。 里面是堂哥杨安特意为他晾的凉白开,带著淡淡的薄荷味,喝下去清爽解渴。 江浩洋凑过来,蹲在杨景面前,仰著脸问道:“师兄,你刚才那招崩山裂石,单单拳风都能吹动木桩了,是不是快到暗劲巔峰了?” 杨景放下水壶,看著他眼里的羡慕,笑了笑:“还远著呢,你也別光看著,基础拳法每日都得练够时辰,不然明劲都突破不了,往后怎么练內劲?” “嘿嘿,知道了师兄。”江浩洋挠了挠头,连忙应道,“我这就去练,等会儿练完了,还想请师兄再给我指点指点呢,总觉得哪里差点意思————” “行,练完了来找我。”杨景点头应下。 江浩洋顿时喜笑顏开,又说了几句奉承话,才一溜烟地跑去场边打拳了。 杨景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拿起水壶又喝了一口,放下水壶,心意一动,面板浮现在眼前,如今所练的两门武学进展详情,都清晰可见的呈现出来。 【崩山拳大成(831/1000)】 【惊涛腿大成(289/1000)】 这两个月来,他进步很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崩山拳距离暗劲巔峰也不算远了,估摸著一个月內应该就可以达到暗劲巔峰,继而突破到化劲! 至於惊涛腿,在突破暗劲之后,提升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加上杨景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崩山拳上面,惊涛腿只是每日抽时间练一练。 稍作歇息,杨景便再次起身,走到前院中央的宽空地,继续打磨崩山拳的细节。 傍晚。 夕阳的余暉透过武馆的高墙,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隨著时间推移,影子渐渐被拉得更长,最终与暮色融为一体。 十二月份的上旬,天暗得早,不过酉时末,外面已彻底黑透,寒风卷著枯叶在场院边缘打著旋。 武馆的弟子们陆续收拾好东西,互相道別著离开,喧闹了一天的前院演武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杨景挥拳时带起的破空声,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直到夜色完全笼罩下来,武馆里的灯笼被杂役点亮,散发出昏黄的光,杨景才缓缓收功。 他长长吐出一口白气,內劲流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额头却依旧沁著薄汗。 “杨师兄!” 江浩洋立刻从角落里跑了过来,脸上带著兴奋的红意,“下午你指点我的那处发力窍门,我试了几遍,真的感觉进步可大了!” 杨景看著他雀跃的样子,嘴角弯起一抹浅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能举一反三就是好事。不过別骄傲,基础还得打牢,明劲没突破之前,贪多嚼不烂。” “嗯嗯!我记住了,师兄!”江浩洋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信服。 杨景笑了笑,转身去墙角拿起自己的布包,將水壶、毛巾一一收好。 江浩洋也赶紧背上自己的小包袱,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这两个月下来,杨景倒也渐渐习惯了这小子的黏人。 江浩洋今年才十五岁,眉眼间还带著少年人的青涩,家里是鱼河县龙王庙乡的富户,光是良田就有六七百亩,家境殷实。 他父母对他寄予厚望,送他进城来武馆学武,还在城里给他租了房子,就在通义坊西边的水云坊,离杨景住的地方不远。 两人常一起结伴回去,每次都是杨景先到通义坊的住处,江浩洋再继续往西,穿过两条街回水云坊。 出了武馆大门,冷冽的夜风扑面而来,带著冬日的寒气。 杨景紧了紧身上的外衫,顺著街道往前走,步子却不是往常回通义坊的方向。 江浩洋跟在后面,走了几步便觉出不对,挠了挠头,疑惑地问:“师兄,咱们不回通义坊吗?” 杨景脚步不停,解释道:“这几日没见四师兄来武馆,我去刘氏医馆看看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医馆前阵子出了些事,刘茂林一直忙著处理,都已经三天没来武馆了,杨景心里记掛著。 江浩洋闻言,立刻点头:“我也去!刘师兄平日里对我也挺好的,正好跟你一起去看看他。” 说著,便加快脚步跟上杨景,两人並肩往刘氏医馆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深,街道两旁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 夜风像刀子似的刮过街道,捲起地上前几日下大雪积下的碎雪沫子,打在脸上带著刺骨的寒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杨景將衣领往上提了提,遮住半张脸,江浩洋则缩著脖子,双手揣在袖管里,嘴里却没閒著。 “师兄,师父都说你这两个月提升的快!”江浩洋跺著脚取暖,语气里满是崇拜,“要是现在再办校场试,榜首肯定非你莫属,那李梦超估计也不是你的对手!” 杨景听著,嘴角噙著一丝淡笑,没接话。 三个月前校场试时,江浩洋並未在校场上观战,自然不知道李梦超的恐怖。 要知道,李梦超的榜首,是遥遥领先的榜首。 排在第二位的秦宇,如果不是认输的及时,恐怕会被李梦超当场打死。 不过李梦超虽强,此刻杨景心里却也在琢磨,现在若是和李梦超交手,有几成胜算。 两个月前,他的惊涛腿刚突破暗劲,虽然实力大涨,但对上李梦超那等高手,心里確实没多少底,或者说没有太大的胜算。 可这两个月来,靠著充足的上等异兽肉滋补,还有诸多丹药、药材辅助,加上孙庸每日悉心指点,他的內劲堪称今非昔比,崩山拳也练得愈发精纯,拳势里的刚猛厚重,比之从前强了一大截。 若是如今与李梦超交手———— 杨景攥了攥拳,指尖传来坚实的力量感,眼底闪过一丝锐芒。 胜负或许真的未可知,至少,他对自己有信心。 江浩洋见杨景不说话,又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著几分兴奋:“说起来,刘师兄也真厉害!连飞马盗都能打退,现在咱们鱼河县不少人都说刘师兄本领高强呢”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是把这当成了值得吹嘘的谈资。 这事儿他第一次听说,还是之前跟著杨景去刘氏医馆时听来的,如今翻出来说,既是佩服刘茂林,也是想跟杨景多搭几句话。 飞马盗这三个字一出,杨景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眉头渐渐皱起。 他自然记得这件事,刘氏医馆前阵子出的事,正是这桩。 刘茂林前些时日押送一批珍贵药材前往府城。 那批药材是医馆准备交易给府城大药行的,价值不菲,却不想在半路撞上了飞马盗。 飞马盗可以说是近来鱼河县地界上最猖獗的一股盗匪,据说首领是位暗劲巔峰的高手,手下还有多位暗劲高手,行事狠辣,连官府的小队都敢劫。这半年来闹得沸沸扬扬,算是风头最劲的势力。 当时刘茂林带著一队护卫,应是打伤了飞马盗的一名暗劲头目,硬生生將那一小股飞马盗击退,自己也受了些轻伤。 事后他不敢耽搁,连夜折返,换了条绕远路的山道,避开了飞马盗可能出没的区域,这才险险將药材送到府城。 > 第101章 隱忧和决心 第101章 隱忧和决心 这些內情,刘茂林並未直接对杨景说起。 上次他带江浩洋来医馆拿灵鱼和一些药材时,恰逢负责押送药材的护卫在,杨景和那人也熟悉,聊起来才知道刘茂林带队遭遇飞马盗的事。 杨景心里隱隱有些担忧。 飞马盗如今气焰囂张,绝非寻常盗匪可比。 刘茂林击退的,只是其中一小股队伍,不是真正的主力。 虽说这事让刘茂林在鱼河县出了些风头,得了个勇武的名声,但飞马盗向来睚眥必报,性子狠辣,这次吃了亏,难保不会记恨在心,暗中盯上刘茂林,甚至整个刘家医馆。 他越想越觉得不妥,脚步又快了几分,江浩洋小跑著才能跟上。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刘家医馆外。 医馆的大门虚掩著,门口掛著两盏大红灯笼,照亮了门前的一片空地。 两名穿著劲装的护卫守在门侧,腰间佩著短刀,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显然是加强了戒备。 看到杨景走近,两名护卫眼中的警惕立刻散去,换上了几分恭敬,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杨少侠,您来了。” 杨景如今是刘家的客卿,地位颇高,三个月前又通过校场试得了官身,便是刘家医馆的馆主,刘茂林的父亲刘老爷子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地称一声杨少侠。 杨景微微頷首,语气平和:“我来找刘师兄,他在吗?” “在的在的,”护卫连忙应声,侧身推开大门,“少馆主这几日都在馆里,刚还在后面药房核对帐目呢,小的这就去通报?” “不必了,我们自己过去就行。”杨景摆了摆手,带著江浩洋迈步走进医馆。 门內是个宽的前院,青砖铺地,角落里堆著几捆晾晒的药材,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药香,冲淡了几分冬夜的寒气。 灯笼的光晕在地上铺开,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延伸向里院的方向。 穿过前院的月亮门,便是刘家医馆的里院。 这里比前院更显清幽,几间厢房错落有致,其中一间的窗纸上透著昏黄的灯光,隱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 杨景带著江浩洋走近那间厢房,来到门口一看,果然是刘茂林。 他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梨木桌后,桌上摊著厚厚的帐册,旁边堆著几摞药包,標籤上写著密密麻麻的药材名称与数量。 刘茂林手里捏著一支狼毫笔,眉头微蹙,正低头核对著什么,指尖在帐册上轻轻点动,时不时停下来在旁边的草纸上写几个数字,神情专注得很。 “四师兄。”杨景轻唤了一声。 江浩洋也跟著喊道:“刘师兄!” 刘茂林闻声抬头,看到是他们,脸上露出几分意外,隨即起身道:“是师弟和浩洋啊,你们怎么来了?” 他眼下带著淡淡的青黑,显然这几日没少熬夜。 “看师兄这几日没去武馆,过来瞧瞧。”杨景笑了笑,目光扫过桌上的帐册,“师兄在忙?” “嗯,核对一下这月的药材进出帐,快好了。”刘茂林指了指旁边的两张椅子,“你们先坐,稍等我片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杨景和江浩洋依言坐下。 江浩洋好奇地打量著屋里的陈设,墙上掛著几幅药材图谱,角落里的药柜上摆满了贴著標籤的小抽屉,空气中的药香比外面更浓郁些。 杨景则看著刘茂林伏案核帐的身影。 他运笔极快,笔尖在帐册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偶尔停下核对时,指尖会轻轻敲击桌面,眉头微蹙,透著一股严谨。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刘茂林终於放下笔,长舒了一口气,將帐册合上,在封面上写下日期,才站起身,走到两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温热的药茶,动作间带著几分疲惫,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让你们久等了。” 茶盏里的药茶泛著浅褐色,飘来一股淡淡的甘草香。 杨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杨景放下茶盏,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他看著刘茂林眼底的倦色,开门见山问道:“四师兄,上次你击退飞马盗那事,后来没什么后续影响吧?” 刘茂林闻言,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隨即轻轻嘆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瞭然:“师弟是想问,飞马盗有没有特意针对咱们刘家医馆,对吗?” 杨景坦然点头:“是,毕竟飞马盗名声在外,睚眥必报,作风狠辣,行事又没什么顾忌,我怕他们记恨在心。” 他虽掛著刘家医馆客卿的名头,按规矩每月要出几次任务,但自从在校场试上夺得第四名,又得了官身之后,刘家对他愈发客气,安排的任务也少了许多,如今每月平均不过两三趟。 是以对这几日医馆押送药材的具体情况,他確实不甚清楚。 刘茂林摇了摇头,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著:“情况还好。自从上次那回之后,我让护卫队改了押运路线,避开了飞马盗常出没的区域,这几次送药材去府城或周边村镇,都没出什么岔子。” 他顿了顿,语气篤定了些:“想来飞马盗也没特意盯上咱们。他们作案向来是挑肥拣瘦,哪里有油水就往哪里去,犯不著为了一场小衝突,就死盯著咱们医馆不放。” 杨景听他这么说,心里悬著的石头落了大半,不由得点了点头。 也是,飞马盗这些日子在鱼河县地界上劫掠了不少富户商队,手上的“生意”想必不少,未必会为了刘茂林击退他们一小股人,就耗费精力专门针对刘家医馆。 看来,真是自己多虑了。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温热的药茶顺著喉咙滑下,带著甘草的甘甜,驱散了几分寒意。 江浩洋在一旁没插话,只是捧著茶杯,好奇地听著两人说话,显然对这些江湖事很感兴趣。 心头的顾虑一消,杨景整个人都轻鬆了许多,话也多了起来。 三人閒聊起武馆这几日的事,毕竟刘茂林已经三天没去了,对馆里的动静有些不太清楚。 “说起来,大师兄许洪准备第三次叩关了。” 杨景端著茶盏,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师父说,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若是再失败,以后怕是真的无望化劲了。” 刘茂林闻言,脸上露出凝重之色,轻轻点了点头:“大师兄今年已经二十九了,武者的气血在三十岁后大多都会逐渐走下坡路,拖得越久,希望越渺茫。他这也是没办法,只能拼著搏一把————只是,难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嘆了口气,眼神里带著几分悵然:“我到了他这个年纪,大概率也是这般境地吧。” 鱼河县暗劲高手虽然不多,但全部算下来,其实数量也不少。 然而化劲强者却是凤毛麟角,整个鱼河县都少得很。 每一位化劲武师,都是鱼河县数得著的存在,是真正的大人物,跺跺脚,半个城都要抖一抖,可见突破之难。 “想要触摸到化劲的门槛,不光要內劲雄厚,还得悟透劲由心生,气隨意转”的真諦,差一分一毫都不成。”刘茂林说著,目光转向杨景,眼神里带著期许,“不过师弟你不一样,悟性上佳,进境迅速,我看好你,將来一定能突破化劲。” 杨景笑了笑,摆了摆手:“师兄过誉了。化劲之境哪有那么容易,我还差得远呢。只能说尽力去练,至於结果如何,谁也说不准。” 三人又聊了几句武馆里其他事,见天色不早,杨景便起身告辞:“师兄,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你也早些歇息。” “好。”刘茂林也站起身,“我送送你们。 他一直將杨景和江浩洋送到医馆大门外,看著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才缓缓转过身。 寒风卷著药香掠过脸颊,他望著漆黑的街道,忍不住又轻轻嘆了口气,眉宇间那抹疲惫,似乎又重了几分。 关上门的瞬间,他脸上的温和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有些事,他终究还是没对杨景说。 刘茂林转身往回走,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灯笼轻轻摇晃,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脑海中,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天遭遇飞马盗的情形。 那日山道崎嶇,林木茂密,飞马盗突然从两侧林中杀出,为首的是一名接近暗劲巔峰的高手,身手狠辣,招式间带著股悍不畏死的匪气。 以他的实力,对上这种身经百战的盗匪头目,本就吃力,几个回合下来便已落入下风,手臂还被对方的刀气扫中,划开一道血口。 他至今记得,自己能逆转局势,全是因为一个意外。 当时手下一名护卫情急之下,挥刀砍向旁边一个缩在树后的青年,虽没砍中要害,却也劈下了对方半截手臂。 就是这一刀,让那名原本攻势凌厉的暗劲头目瞬间慌了神,怒吼一声“少爷!”,竟不顾自身防御,硬生生衝过去挡在青年身前。 也就是那一瞬间的破绽,被刘茂林抓住机会,一式崩山拳印在对方后心,才將其打伤,逼退了飞马盗。 当时情况紧急,他只顾著赶紧带著车队撤离,没心思细想。 可后来每次回忆起那幕,心里都沉甸甸的发沉。 飞马盗是横行一方的盗匪,向来以狠戾著称,队里竟有被称为少爷的人物? 而且那名暗劲头目对那青年的態度,简直太不寻常了,哪怕硬拼著自己受伤,也要护那青年周全。 那年轻人,在飞马盗中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几日,医馆派出的押送车队都是小规模的,只带些寻常药材,便是刘茂林的主意。 他就是怕飞马盗真的盯上刘家,即便被抢,损失也能降到最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好在这几次都没出什么事,仿佛那天的遭遇只是偶然。 刘茂林走到里院,推开药房的门,一股更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他坐在桌前,看著摊开的帐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或许————真是自己多想了。 他这样安慰自己,指尖却无意识地敲著桌面,发出噠噠的轻响,与窗外的风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纷乱。 可那份忐忑,却像根细针,始终扎在心头,让他不得安寧。 刘茂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將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 过几日,刘家医馆有一笔与府城最大药材商行的交易,那批药材价值极大,万万不能出差错。 届时,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他和父亲两位暗劲高手会一同押送,护卫队也会选出精锐隨行。 他曾犹豫过,要不要喊上杨景,杨景的实力很强,有他在,无疑多了层保障。 可思虑再三,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若飞马盗真没盯上刘家,那自然最好,不必麻烦杨景。 可若对方真在暗中盯上了他们,凭著飞马盗能横行鱼河县的势力,恐怕绝非他们几个寻常暗劲能应付的,届时喊上杨景,不过是多拖一个人下水,害了他而已。 “应该————没事的。” 刘茂林喃喃自语,指尖停止了敲击。 这几次车队来回都平安无事,想来飞马盗就算记仇,也未必会把精力耗在他们身上。 他拿起帐册,试图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数字上,可心头的阴霾,却总也散不去。 另一边,杨景和江浩洋正並肩往回走。 確认刘家医馆没事,杨景的心情轻鬆了不少,也有了閒心陪江浩洋说些閒话,从武馆的日常练拳,聊到城里哪家的点心铺子出新口味了。 江浩洋说得兴起,手舞足蹈的,浑然不觉夜色已深。 杨景却渐渐沉默下来,目光扫过街道两侧。 越往西走,离繁华的內城越远,景象便越发萧条。 墙角下缩著不少流民,衣衫槛褸,面黄肌瘦,有的裹著破草蓆瑟瑟发抖,有的则已经没了声息,那是被冻死的,身体僵硬地蜷缩著,无人问津。 寒风卷过,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杨景看著这一幕,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 这世道,人命如草芥。 寻常百姓尚且如此,武者若没有足够的实力,又能好到哪里去? 许洪师兄的困境,刘茂林师兄的感慨,都在提醒著他,武道之路容不得半分懈怠。 “师兄,你怎么了?”江浩洋察觉到他的沉默,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杨景回过神,拍了拍他的肩膀,“快些走吧,天晚了。” 他加快了脚步,心里却已打定主意。 这段时间,一定要拼尽全力练武,爭取早日突破化劲。 只有成为化劲强者,才算真正在这乱世中站稳了脚跟,才能护得住自己想护的人,才能拥有真正的安全。 ps:兄弟姐妹们,码字码的手麻了,求月票~ 第102章 事发! 第102章 事发! 五日后。 承平坊,孙氏武馆,前院。 阳光正好,驱散了些许冬日的寒意。 青石板铺就的场地上,杨景正站在一旁,看著江浩洋演练崩山拳的基础招式。 江浩洋扎著马步,一招一式打得有模有样,只是拳势里还缺了几分刚猛。 他如今正卡在明劲前的瓶颈,迟迟未能突破。 每一拳打出,都带著少年人特有的丰沛力道,额头上很快便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淌。 “沉肩,坠肘,”杨景適时开口,声音清晰有力,“出拳时別只想著用胳膊的劲,要试著调动腰腹的力气,由下往上贯,这样拳势才稳。” 他一边说,一边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按住江浩洋的肩膀,帮他调整姿势:“你看,这样沉下去,是不是觉得脚下更稳了?出拳时从腰眼发力,带动肩膀,再到拳锋,劲力要像水流一样连贯,不能断。” 江浩洋依言调整,试著將力气从腰腹贯到拳上,果然感觉拳势沉稳了些,不再像刚才那般飘虚。 他咬著牙,又將基础的劈、砸、崩三式练了一遍,直到杨景点头示意才停下。 收势时,江浩洋已是满头大汗,胸口剧烈起伏,他拿起搭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脸,脸上却带著兴奋的红意:“多谢师兄!” 他抹了把额角的汗,笑著说道:“以前总觉得明劲这道坎跟铁打的似的,怎么都冲不过去,可这段时间跟著师兄练,总觉得那层瓶颈好像鬆动了些,隱约能摸到点门道了。” 这话倒是真心实意。 江浩洋根骨中等,在武馆里也算颇为不错了,但练出劲力来又岂是容易的? 半年时间若是还没练出劲力,只能离开武馆。 以前总觉得明劲遥不可及,现在进步极大,这都是杨景耐著性子,一点点给他拆解招式,讲解发力的窍门,从沉肩坠肘的姿势,到如何调动气血,细致得很。 “这都是师兄你指点得好,”江浩洋看著杨景,眼里满是感激,“咱们这种普通弟子,没什么出眾的天赋,每天能得到馆主指点的时间不过一两句话的功夫,哪像师兄你,能得师父悉心教导。” 在他看来,自己能感觉到瓶颈鬆动,全靠杨景的耐心指点。 比起馆主孙庸那几句点到即止的教诲,杨景的讲解更细致,也更贴合他这种底层练武学徒的困境,帮他少走了许多弯路。 杨景看著他真切的笑容,摆了摆手:“主要还是你自己肯下功夫。武道没什么捷径,多练,多悟,总能摸到门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明劲重气血,你每日晨起多跑几圈,把身子骨练得结实些,气血足了,突破瓶颈会更容易。” “哎!我记住了师兄!” 江浩洋用力点头,把这话牢牢记在心里,又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准备再去练几遍刚才的招式。 杨景微微点头,走到前院中央,准备开始练拳。 日头渐渐爬到头顶,晒得院子里暖意融融。 不知不觉已到午时,武馆里的弟子们陆续收拾东西回家,杨景也停下了练拳,对旁边等著的江浩洋道:“时辰不早了,先回去吃饭吧,下午再接著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好嘞,师兄!”江浩洋爽快应下,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包袱,跟著杨景一起往外走。 两人並肩往西而行,穿过承平坊的街口。 到了通义坊的巷口,杨景停下脚步:“我到了,你路上小心。” “师兄再见!”江浩洋挥了挥手,继续往西走去,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水云坊的拐角处。 杨景转身走进巷子里,熟门熟路地来到自家院门前。 推开木门,一股饭菜的香气立刻扑面而来。 “景弟回来了?” 杨安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著憨厚的笑。 他穿著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袖子卷到胳膊肘,手上还沾著点麵粉。 “哥,”杨景笑著应道,放下手里的布包,“你现在的厨艺越来越好了,闻著真香。” “燉了半斤黑肉,再炒两个青菜,”杨安擦了擦手,把最后一盘炒好的青菜端上桌,“你先去洗手,桌上有凉茶,喝口歇歇,马上就能开饭。” 所谓黑肉,是指杨景从异兽阁取来的上等异兽肉。 因为这种肉质发黑,像泼了层漆墨,所以杨安直接说那是黑肉。 “好。”杨景应著,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边,拿起铜盆舀了些温水,细细洗了手。 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混合著饭菜的香气,让人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洗好手,杨景走到堂屋坐下,看著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肚子不由得咕咕叫了起来。 杨景和杨安相对坐下,拿起碗筷。 桌上那盆异兽肉冒著热气,肉质发黑髮亮,像是泼了层漆墨,却透著一股浓郁的肉香。 杨景夹起一块,入口软烂,带著一种独特的醇厚口感,內里蕴含的精纯气血之力顺著喉咙滑下,让他丹田处的內劲都微微躁动了一下,这正是异兽肉的妙处,寻常肉食远不能及。 两人安静地吃著饭,偶尔说上两句家常,杨安问起他武馆的事,杨景便捡些轻鬆的话说了说。 青菜清爽,异兽肉滋补,一顿简单的午饭吃得格外舒心。 就在杨景夹起第二块异兽肉时,院门外突然传来砰砰砰的急促敲门声,力道又重又急,打破了院子里的寧静。 杨景眉头微微一皱,放下筷子。 这时候会是谁? 敲门如此急促,像是有急事。 杨安也停下了筷子,站起身:“我去开门看看。” “我去。”杨景按住他的胳膊,自己站起身,“这么急著敲门,说不定有什么事。” 他刚走到堂屋门口,就听到院门外传来江浩洋的急促喊声:“杨师兄!杨师兄!你在家吗?出事了!” 杨景心里咯噔一下,听这声音,江浩洋显然是遇到了急事。 他不再犹豫,快步走到院门边,伸手从里面拉开了门门。 吱呀一声,院门被拉开,门外果然站著江浩洋。 少年脸上满是急色,额头上渗著汗,看到杨景,急声道:“杨师兄,不好了————出大事了!” 杨景见江浩洋急得语无伦次,连忙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別急,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浩洋用力喘了几口粗气,脸色依旧凝重,声音带著颤抖:“我————我刚才往水云坊走,路过通义坊街口的时候,正好撞见刘家医馆的车队往回赶————那些护卫一个个都带伤,有的胳膊上缠著绷带,有的脸上全是血,样子狼狈得很!” 他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地继续说道:“我还看到————看到老馆主好像受了重伤,被人抬著躺在马车上,盖著被子,连头都没露出来,就那么被送回刘氏医馆了!” “什么?”杨景的脸色瞬间变了,心头猛地一沉,刚才吃饭时的暖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他抓著江浩洋肩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那四师兄呢?刘师兄怎么样了?” 江浩洋被他抓得微微吃痛,却顾不上这些,急忙道:“我当时嚇坏了,拉住一个之前跟你去医馆时认识的护卫问了一句,他说————他说刘师兄被飞马盗抓走了! ” “飞马盗————”杨景低声重复著这三个字,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他转身看向身后走过来的杨安,语气急促:“哥,我有急事出去一趟,饭先不吃了!” 杨安也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点头:“去吧去吧,路上小心!” 杨景不再多言,一把拉过江浩洋,快步往巷外走去。 两人脚步匆匆,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噔噔的声响,与杨景此刻的心跳声相互应和。 路上,杨景的心情如同被巨石碾压,跌宕起伏。 他之前就担心飞马盗会报復,可上次听了刘茂林的话,又觉得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万万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连刘老爷子都受了重伤,刘茂林更是被抓走了! “车队是从哪个方向回来的?有没有说在哪遇袭的?” 杨景一边快步走著,一边问道,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焦灼。 江浩洋小跑著跟上他的脚步,摇了摇头:“没————没细说,那护卫急著走,就跟我说了这么两句————” 杨景不再说话,只是脚下更快了。 寒风迎面吹来,颳得他脸颊生疼,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心头的沉重。 两人赶到刘家医馆,还没进门,就感觉到了里面的混乱。 原本整洁有序的前院此刻乱糟糟的,一群护卫正抱著手臂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急。 药童们也没了往日的从容,端著药碗的手都在发颤。 角落里,几个老妈子聚在一起低声啜泣,整个医馆瀰漫著一股人心惶惶的气息。 “杨少侠来了!” 有护卫看到他,连忙停下脚步打招呼。 正在指挥下人收拾东西的医馆老管家也瞥见了杨景,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迎了上来,拱手道:“杨少侠,您来了!” “管家,到底出了什么事?”杨景开门见山,语气凝重,“师兄怎么会被飞马盗抓走?” 管家嘆了口气,引著杨景往里院走,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医馆和府城和安堂有一个大单子。为保万全,馆主和少馆主一同前去,还有四十多名精锐护卫一同押送药材,想著医馆精锐齐出,路上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了几分:“可谁想到,走到半路的黑风谷时,突然遭到了飞马盗的埋伏!对方人多势眾,光暗劲高手就有四五个,咱们的人根本不是对手————” “整个车队被他们一锅端了,药材全被抢走不说,连人都被活捉了。” 管家抹了把脸,声音发沉,“飞马盗心狠得很,把茂林少爷留下当人质,却把馆主打成重伤,让几个护卫送了回来,还留下话,让馆主准备十万两白银,三日后去黑风谷赎人,少一分,或是敢报官,也不能让孙氏武馆参与进来,否则就————就撕票!” 他顿了顿,眼底满是无奈:“茂林少爷是馆主唯一的子嗣啊,飞马盗就是掐准了这一点,知道馆主为了儿子,就算砸锅卖铁也会凑齐赎金————” 杨景双眼微眯。 飞马盗横行鱼河县这么久,要说城里没有內应,他是断然不会信的。 估计刘馆主回来之后,就有人盯著刘家医馆有没有报官或者通知孙氏武馆了o 说话间,三人已走到內院正房门口,里面隱约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想来是刘馆主正在里面养伤。 寒风卷著落叶掠过廊下,带著刺骨的凉意,杨景站在门口,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十万两白银,完全是一笔天文数字,即便对刘家医馆来说,也是难以承受的大数目,想要凑齐这笔钱,刘家医馆肯定要变卖乾净,还要欠上许多人情、钱財。 更何况,飞马盗是否会信守承诺,还是个未知数。 杨景深吸一口气,跟著管家进了正房的门。 江浩洋跟在他身后,少年脸上没了往日的活泼,只剩下紧张与不安。 屋里光线有些暗,窗纸被拉得严实,只留了一道缝隙透进些许微光。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药味,混杂著一丝血腥气。 刘馆主躺在靠里的那张拔步床上,身上盖著厚厚的锦被,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却透著不正常的青紫色,显然伤势不轻。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带著明显的滯涩感,每一次吸气都显得格外费力。 听到门轴转动的声响,刘馆主费力地侧过头,浑浊的目光望向门口,当看清进来的是杨景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 管家快步走到床前,低声道:“馆主,杨少侠到了。” 刘馆主缓缓点了点头,乾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道:“杨————杨少侠来了。” 他想坐起身,却刚一动就牵扯到伤口,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馆主別动。” 杨景连忙上前一步,示意他躺著就好。 他看了一眼刘馆主的气色,心头更沉。 这般伤势,显然是被下了狠手。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问道:“馆主,事情的大致情况,我已经听管家说了。眼下————您准备怎么办?” 刘馆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沉重。 他喘了口气,声音里带著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决绝:“杨少侠,我就茂林这么一个儿子————” “我刘家的家业,是大是小,是存是亡,说到底都不重要。”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没有儿子,就算守住这医馆,又有什么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已经让人去清点家產了,”刘馆主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库房里的药材、临街的铺面、乡下的田產————能卖的都卖了,不够的,我再去求那些熟人拆借。砸锅卖铁,我也要凑齐那十万两,把茂林赎回来。” “只希望————只希望那些该死的飞马盗,拿了钱能信守承诺,放茂林回来—— “” 屋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刘馆主粗重的喘息声在迴荡。 江浩洋站在门口,听得眼圈发红,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杨景看著刘馆主那副心力交瘁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飞马盗本就是一群烧杀抢掠的亡命之徒,视人命如草芥,指望他们拿了钱就信守承诺的放人,希望並不大。 说不定赎金一交,对方会立刻撕票,甚至连去交赎金的人都要一併灭口,以绝后患。 他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抬头看向刘馆主,沉声问道:“馆主,飞马盗说,什么时候去交赎金赎人?” 刘馆主闻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苦涩,哑声道:“三日后————他们只给了三天时间,说若是超过三日,或是耍什么样,就————就立刻撕票。” 杨景点了点头,心中快速盘算著。 三日期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做些准备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开口道:“馆主,三日后,让我去赎人吧。”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一片寂静。 站在门口的江浩洋最先反应过来,嚇得差点跳起来。 飞马盗那么凶悍,去交赎金简直是羊入虎口,师兄怎么能去冒险? 刘馆主和管家也都是一愣,双双看向杨景,眼神里充满了惊愕。 刘馆主看著杨景,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他知道杨景的实力,若是有他在,无疑多了层保障。 可念头刚起,便被他强行按了下去,他摇了摇头道:“不行,这太危险了。” “之前准备押送那批药材时,我就想过喊你同行,是茂林拦住了,说怕连累你陷入危险。”刘馆主喘了口气,胸口的伤牵扯得他微微眉,“如今情况更凶险,我怎么能让你去冒这个险?如果茂林在这里,他也不会同意的。” 杨景听著这话,心里微微一暖。 刘馆主父子在这种时候,想的还是不连累他,这份心意让他动容。 他定了定神,继续道:“馆主,我可以在暗中跟隨,不露面。” “到时候你们按飞马盗说的去交赎金,若是一切顺利,他们真放了四师兄,我便悄悄退走,绝不现身。” 杨景顿了顿,语气沉稳,“可若是他们不守信用,或是有什么別的图谋,我再趁机出手,或许能有转机。” 刘馆主眉头紧锁,依旧有些犹豫。 让杨景涉险,他实在过意不去。 杨景见状,又补充道:“馆主放心,以我的实力,若是刻意隱藏踪跡,飞马盗那些人未必能发现。我就在暗处看著,绝不会轻易暴露。” 他说的是实话,隨著惊涛腿突破到暗劲,他的身法、速度都有了大幅度提升,只要收敛气息,藏在山林暗处,寻常盗匪根本察觉不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馆主沉默了。 他想起杨景在校场试上的表现,能位列第四,寻常暗劲巔峰都不是他的对手。 若是杨景真能在暗中跟隨,不被发现,关键时刻或许真能救下茂林。 而且只是暗中跟隨,行事谨慎,想来不会有太大危险。 思忖片刻,刘馆主终於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那————就多谢杨少侠了。茂林能有你这样的至交好友,是他的福气。” “馆主言重了,我与四师兄同门一场,理应相助。”杨景拱手道,“这几日还请馆主儘快筹备赎金,我也会好好准备,確保四师兄平安归来。” 刘馆主连连点头,挣扎著想要起身道谢,却被杨景按住。 管家在一旁也鬆了口气,看向杨景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与感激。 杨景看向刘馆主,语气郑重:“三日后出发去黑风谷时,还请馆主派个人去我住处说一声,我好提前动身,暗中跟上去。” “好,好。”刘馆主连忙应下。 杨景不再多言,拱手道:“那我先告辞了,馆主安心养伤。” “让管家送送你们。”刘馆主说著,对管家摆了摆手。 管家应声上前:“杨少侠,这边请。” 三人穿过內院时,恰逢几个药童端著煎好的药汤匆匆走过,看到杨景,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前院的护卫们也都停了手头的活计,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杨景身上。 管家一路將他们送到医馆大门外,又拱手行了一礼:“杨少侠大恩,刘家医馆没齿难忘。若是有任何需要,无论是要药材或是人手,只管开口。” “不必客气。”杨景点头应下,转身带著江浩洋往回走。 刚走出没几步,江浩洋就忍不住拉住了杨景的胳膊,脸上满是焦急,嘴唇囁嚅了半天,才小声问道:“师兄,你————你真的要去黑风谷啊?” 他眉头拧成一团,声音里带著哭腔:“飞马盗多嚇人啊,前阵子听说他们连县里的粮队都敢劫,杀了好几十人呢!跟这些人对上,太危险了!” 江浩洋跟刘茂林虽熟,可杨景是日日指点他练拳的师兄,待他亲厚,在他心里,自然更怕杨景出事。 杨景停下脚步,看著少年泛红的眼眶,心里微微一动,拍了拍他的肩膀: ” 嗯,得去。” “四师兄待我不薄,当初我刚入武馆时,他对我颇有照顾,如今他有难,我不能看著不管。” 杨景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动摇的决心,“而且,飞马盗虽凶,却也不是不可应付。” 他心里自有底气。 这两个多月来,他的实力可以说突飞猛进,崩山拳快要达到暗劲巔峰,惊涛腿也突破到了暗劲,整体实力大增,內劲之浑厚,比暗劲巔峰武者要强出一大截。 真论起来,化劲之下,他自忖不说难逢敌手,也差不多了,在鱼河县地界,足以算得上顶尖好手。 “你放心吧,我不会明著跟去,就远远地在暗处跟著。” 杨景心中思绪纷涌。 若是一切顺利,他们真放了四师兄,自己便悄悄退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若是他们耍样,只要没化劲强者坐镇,凭我的实力,未必不能拼一拼。 他早已盘算清楚,此行是以保全自身为前提,能救则救,若是对方有化劲高手压阵,或是设下天罗地网,他绝不会逞能,定会立刻抽身。 毕竟,留得性命在,才有后续的可能。 江浩洋听他这般说,不似衝动之举,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却还是紧紧攥著拳头:“那——————那师兄你千万要小心,不行就赶紧跑,別硬拼!” “放心吧。”杨景笑了笑。 江浩洋看著杨景,忽然眼睛一亮,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师兄,那———— 那你说,要不要把这事告诉馆主啊?馆主可是化劲强者,要是他老人家肯出手,救回刘师兄的把握岂不是更大?” 杨景闻言,脚步微顿,眉头轻轻蹙起,陷入了沉思。 孙庸是化劲强者,这在鱼河县是顶尖的战力,若是有他出面,救出刘茂林的把握確实更大了。 可————他沉吟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还是別告诉师父了。” “为何?”江浩洋不解地追问。 “飞马盗敢放出话来,多半是有所依仗,”杨景分析道,“他们特意强调不让报官,甚至把孙氏武馆也划进了禁忌”里,显然是忌惮师父。这种情况下,咱们若是把师父牵扯进来,反而可能坏事。” 他顿了顿,沉声道:“飞马盗能在鱼河县横行这么久,没被官府剿灭,城里很有可能就有他们的內应。咱们这边要是有动静,他们未必查不到。万一他们察觉到师父可能出手,说不定会派人来武馆试探,若是师父露面,他们或许会暂时收敛,可若是师父不露面,他们疑心之下,很可能直接对四师兄下死手,撕票了事。” 江浩洋听得心头一紧,忍不住嘆了口气,无奈道:“唉,要是馆主能出手就好了————” 话虽如此,他也知道杨景说得有道理,飞马盗现在肯定盯得极紧,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刺激到他们。 想到这里,江浩洋下意识地四下张望起来,眼神里带著几分警惕和不安。 街道两旁的店铺、墙角的阴影、甚至是擦肩而过的行人,在他眼里都像是飞马盗的眼线,正暗暗盯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看得杨景忍不住笑了笑。 “別瞎看了,没那么夸张。” 杨景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轻鬆了些,“快回水云坊吧,下午记得回武馆接著练拳。” 他看著江浩洋,眼神变得郑重:“记住,这世道,旁人的帮助终究是外力,只有自己的实力足够强,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江浩洋愣了愣,隨即重重点头:“嗯!我知道了师兄!我下午一定好好练!” 两人在通义坊与水云坊的岔路口分开,江浩洋一步三回头地往西边走去,杨景则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 下午,阳光斜斜地照在承平坊的街道上,给冰冷的青石板镀上了一层暖意。 杨景朝著孙氏武馆的方向走去,心里还在盘算著三日后黑风谷之行的细节。 快到武馆门口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在武馆斜对面的巷口,停著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杨景眉头微微一皱,他每日往返武馆,这条街闭著眼睛都能走完,却从未见过这辆马车在这里停留过。 因飞马盗的事,他心里本就多了几分警惕,此刻见这陌生马车停在武馆附近,不由得疑竇丛生。 难道————是飞马盗的人在这儿盯著孙氏武馆的动静? 他不动声色地放缓脚步,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马车,眼角的余光却紧紧锁定著车厢。 只见车帘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缝隙后面,隱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轮廓,正朝著孙氏武馆的方向眺望,一动不动,显然是在观察著什么。 杨景的心沉了沉,愈发確定自己的猜测。 这马车里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飞马盗的眼线。 他们果然忌惮师父孙庸,派人摸到武馆附近监视,怕是在提防武馆出手干预。 他没有贸然上前,甚至连眼神都没多做停留,脚步如常地往前走。 飞马盗本就是亡命之徒,如今刘师兄还在他们手里,若是打草惊蛇,把对方惹急了,以那些人的狠辣性子,很可能直接撕票泄愤。 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们被拿捏著软肋,终究是被动。 杨景目不斜视地走进武馆大门,直到踏上前院的青石板,才微微鬆了口气。 他走到场边,活动了一下手脚,开始演练崩山拳。 拳风呼啸,內劲在经脉中流转,可他的心思却没能完全集中在拳术上,方才那辆马车的影子总在脑海里盘旋。 一拳挥出,打在旁边的木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杨景收拳而立,望著木桩上凹陷的拳印,暗自庆幸,还好没把这事告诉师父。 飞马盗连武馆门口都敢盯梢,其它那些暗处的眼线真不知还有多少,若是真让对方察觉到武馆有意插手,恐怕四师兄就危险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杂念。 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提升状態,確保三日后能应对变故。 至於这马车里的眼线————暂且先不去管,只要武馆这边没什么动静,对方掀不起什么风浪。 心念一定,杨景再次沉腰立马,崩山拳的招式愈发刚猛,將所有的焦虑与担忧,都化作了拳势中的力量。 三日后。 上午,通义坊的阳光透过院墙的缝隙,在杨景家的院子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没有去武馆,而是留在了家中,一边等著消息,一边指点堂哥杨安练习惊涛腿。 杨安性子憨厚,练武的天赋不算出眾,一套惊涛腿练了许久,依旧只能使出几分形似。 杨景耐著性子,握著他的脚踝,一点点纠正发力的角度:“哥,出腿时要借著转身的力道,从胯骨处拧转,这样腿风才能带起劲来,你看————” 他亲自示范了一遍,右腿如鞭子般甩出,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踢在院角的老槐树上,震得几片枯叶簌簌落下。 杨安看得眼睛发亮,依葫芦画瓢地试了试,虽然还是有些滯涩,却比刚才好了不少。 .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节奏急促,却又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杨景眼神一动,对杨安道:“我去开门。” 他走到院门边,拉开门门,只见门外站著一个穿著灰布短褂的小廝,身形瘦小,脸上带著几分拘谨。 这小廝是刘家医馆的,平日里负责在后院打杂,不太显眼,杨景也是因为在医馆待得久了,才对他有几分印象。 “杨————杨客卿,”小廝见了杨景,连忙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赎人的车队已经从医馆出发了,管家让小的来知会您一声。” “知道了。”杨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你回去吧。” 小廝应了声“是”,转身快步离开了,脚步匆匆,像是怕被人撞见似的。 杨景关上门,转身看向杨安。 “哥,我有事要出城一趟。” 杨安停下练腿的动作,看著他,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刚才那小廝来的时候,虽然没说什么,但眉宇间那股藏不住的沉重,他还是看出来了。 “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也能有个照应。” 杨景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不是什么大事,我去去就回,很快就回来。” 他没有多说,不想让憨厚的堂哥捲入这凶险事里。 杨安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著杨景坚定的眼神,终究只是嘆了口气,叮嘱道:“那你————路上一定当心,万事小心为上。” “嗯。”杨景应了一声,转身回屋取了布包,里面装著水囊和几块乾粮,还有一把贴身的短刀。 他快步出了巷子,一路朝著刘家医馆车队必经的街道走去。 不多时,便看到前方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他连忙混进人流里,借著周围行人的掩护,朝著队伍望去。 只见刘家医馆的车队正缓缓前行,一共七辆马车,每辆马车都装著沉甸甸的大木箱,箱子用铜锁锁著,外面还缠著粗麻绳,里面装的就是那十万两赎金。 车队前后各有十多名护卫,腰间佩刀,神色紧张地扫视著四周,气氛肃穆得让人不敢靠近。 杨景的目光在车队上停留片刻,便悄悄退到街边的茶馆屋檐下,看著车队渐渐远去。 他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估摸著车队走出了一段距离,才整理了一下衣襟,朝著城外的方向跟了上去。 阳光越来越烈,洒在身上却没有多少暖意,杨景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著前方车队留下的痕跡。 承平坊內,孙氏武馆,前院演武场。 江浩洋正一拳拳砸在木桩上,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他练的依旧是崩山拳的基础招式,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拳风里带著一股狼劲。 周围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休息说笑,有人隨口问了句:“怎么没见杨师兄?今天没来吗?” “许是家里有事吧,”另一人猜测道,“说不定回乡下老家了。” 江浩洋听著,手里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他知道,杨景师兄根本不是回了老家,而是去面对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飞马盗。 一股焦虑像藤蔓似的缠上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的实力再强一些,能突破明劲,哪怕只是刚入明劲,是不是也能跟去给师兄打个下手? 可现在,他连叩关成功的把握都没有,真要是跟去了,怕是连自保都难,只会给师兄拖后腿。 “砰!” 又是一拳砸在木桩上,力道比刚才更重了几分。 江浩洋咬著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练!拼命地练!只有变强了,才能在师兄需要的时候,不至於只能站在原地担心。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摆开架势,拳影翻飞,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专注。 与此同时。 另一边,杨景正远远地跟在刘家车队后方。 起初路上行人还多,他混在人群里,步伐不快不慢,看起来就像个寻常赶路的人,没人注意到他的目光始终锁定著前方的车队。 隨著车队渐渐远离县城,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土路两旁开始出现稀疏的树林。 杨景脚步一顿,身形忽然如狸猫般窜出,几个起落便掠进了路边的山林。 他足尖点在枯黄的草丛上,身形轻盈得像片叶子,借著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跟隨著车队。 自从惊涛腿突破至暗劲后,他的身法速度早已今非昔比。 脚下暗劲流转,每一步都能踏出数丈远,动作迅捷而流畅,林间的枯枝败叶甚至来不及被惊动,他的身影便已消失在树后。 这种速度与灵动,让他在山林中追踪时如鱼得水。 ps: 求月票~ 谢谢亲~ 鞠躬~ 第103章 飞马盗(第一更) 第103章 飞马盗(第一更) 杨景收敛了全身气息,將自己藏在一棵老槐树的浓密枝叶间,目光透过缝隙望向土路。 这一路跟踪下来,他敏锐地察觉到,至少有五六拨人马在暗中窥伺。 这些人有的藏在远处的土坡后,有的潜伏在树林中,眼睛却始终瞟著车队经过的方向,显然是在监视路况,提防有埋伏。 杨景心中暗凛。 还好自己选择了从山林中跟踪。 若是还在大路上行走,以这些人的警惕性,恐怕已经被发现了。 一旦暴露,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看这些人的布置,十有八九是飞马盗的眼线,负责探查车队周围的动静。 他不禁感慨,这飞马盗能纵横鱼河县半年多,果然不是侥倖。 这般小心谨慎,布置得层层叠叠,连押送赎金的路线都布下如此多的眼线,难怪官府数次围剿都没能成功。 杨景不敢有丝毫大意,將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山林的一块石头。 他继续借著树木的掩护,远远跟隨著车队。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地势渐渐变得险峻起来,一道幽深的峡谷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便是黑风谷。 峡谷入口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山壁,怪石嶙峋。 谷口处阴风阵阵,捲起地上的沙石,发出呜咽似的声响,即便隔著老远,也能感觉到一股森然的气息。 阳光被两侧的高山挡住,谷內显得阴暗而压抑,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等待著猎物上门。 车队在黑风穀穀口前约莫十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按照飞马盗的约定,他们需在此处等候。 护卫们纷纷勒住马韁,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那阴森的谷口,手都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谷內吹来的阴风卷著沙石,打在脸上生疼,那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让人心头髮紧。 有几个年轻些的护卫,脸色已有些发白,握著刀的手微微颤抖,任谁站在这等险恶之地,面对一群凶名在外的盗匪,都难免心生怯意。 杨景则藏身於左侧山林的一块巨石后,茂密的灌木丛將他的身形完全遮掩。 他屏住呼吸,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紧紧锁定著谷口与车队之间的区域。 內劲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让他的感官提升到极致,哪怕是谷內风吹草动的细微声响,都能清晰捕捉。 黑风谷並非飞马盗的老巢,但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对方选在此处交易,显然是为了占据地利,以防有诈。 约定的时辰已到,谷內却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杨景眉头微蹙,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 飞马盗迟迟不现身,是在试探? 还是在布置什么? 他压下心头的疑虑,继续蛰伏。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车队那边,护卫头领显然也有些按捺不住,翻身下马,在原地渡来踱去,时不时抬头望向谷口,脸上满是焦躁。 其他护卫也在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语气中的不安。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渐渐爬到头顶,阳光炽烈地烤著大地,可黑风谷口的寒意却丝毫未减。 就在这时。 噠噠噠。 一阵马蹄声从谷內传来,打破了凝滯的寂静。 杨景精神一振,目光瞬间聚焦。 只见一队人马从峡谷深处缓缓走出,约莫十余人。 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疤痕,手里提著一柄寒光闪闪的大环刀,刀身在阴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身后的盗匪个个气息彪悍,眼神凶狠,腰间挎著弯刀或短斧,看向车队的自光里,都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残忍笑意。 而在这群盗匪中间,有一人被簇拥著,坐在一匹瘦马上。 他穿著青色衣衫,身形挺拔,只是头上被罩著一个黑色的头套,將整个脑袋都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样貌。 但从身形轮廓上,尤其是肩宽与挺直的脊背来看,与刘茂林极为相似。 “来了!”车队那头,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所有护卫瞬间绷紧了神经,手按刀柄,如临大敌。 络腮鬍壮汉勒住马,在离车队三丈远的地方停下,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刘家的人,来的倒是挺快。” 他的声音粗哑,像两块石头在摩擦,“银子都带来了?” 护卫头领面色发紧,上前一步:“钱都带来了,按照约定,十万两白银,一分不少。我家公子呢?让我们看看他是否安好!” 络腮鬍瞥了一眼中间戴头套的人,嘿嘿笑道:“急什么?验了银子,自然让你们见人。”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戴头套的人。 就在这时,那人喉咙里发出吭哧吭哧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著嘴,只能勉强从嗓子眼里挤出些含混的音节,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车队的护卫们见状,心里稍稍踏实了些。 看这身形,听这挣扎的动静,应该就是自家公子没错了。 藏身於树林中的杨景,目光却锐利如刀,扫过眼前的飞马盗。 为首的络腮鬍壮汉,气息沉凝如渊,举手投足间带著一股悍然之气,应该是暗劲巔峰的修为。 在他身侧,还有一个独眼汉子,腰间佩著一柄短匕,眼神阴鷙,內劲波动虽不如络腮鬍强横,却也稳稳踏入了暗劲境界。 除此之外,其余盗匪还有几人是明劲武者,其余匪眾都是连內劲都没练出的寻常壮汉。 这样的实力,足以让鱼河县绝大多数商队闻风丧胆,却还没到让杨景退缩的地步。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个被头套罩住的身影。 杨景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心头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愈发强烈。 那人的衣物是刘茂林常穿的青布长衫,身形高矮胖瘦也与刘茂林相差无几,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哪里透著古怪。 是站姿?刘茂林常年练拳,脊背挺得笔直,带著一股武者特有的沉稳,可眼前这人,虽也站得直,却少了那份骨子里的韧劲,反倒像是刻意模仿。 更重要的是,自始至终,这人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是真的被飞马盗堵住了嘴,还是————不敢开口?怕一说话,就暴露了什么? 一个念头在杨景脑海中闪过,让他心头一凛,这戴头套的人,会不会是假的? 若是如此,事情可就麻烦了。 飞马盗弄个替身来应付,显然没打算真心放人。 杨景当即轻吸一口气,將內劲收敛到极致,身形往巨石后缩了缩,茂密的枝叶將他完全笼罩,连一丝气息都未曾外泄。 他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黑风谷口前,护卫们已按头领的吩咐,將七辆马车上的箱子一一打开。 阳光洒在箱子里,反射出耀眼的银光,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的白银,晃得人眼睛发。 飞马盗们看得眼睛发直,不少人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狂热的神色,纷纷催马想要上前。 “慢著!” 护卫头领见状,连忙高喊一声,挥手让身后的护卫上前几步,形成一道人墙,挡住了飞马盗的去路,“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先让我们公子过来,银子自然给你们!” 络腮鬍壮汉勒住躁动的马,嘿嘿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阴狠:“急什么?验完银子,自然让你们带他走。” 他拍了拍身边的独眼汉子,“去,看看银子够不够数。” 独眼汉子应了一声,催马朝著马车走去,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护卫头领心里咯噔一下,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自己不过是明劲巔峰,而那独眼汉子是实打实的暗劲强者,双方实力悬殊。 可他身后的马车上装著的是赎金,身前是必须救回的少馆主,此刻绝不能退缩。 “站住!” 护卫头领咬著牙,再次高声喊道,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说好的一手交人一手交钱!我们带了足够的银子,一两都不会少你们的!先让我家公子过来!”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护卫们也握紧了兵器,虽然嚇得脸色发白,却还是强撑著挡在马车前。 独眼汉子距离马车不过数丈远,闻言猛地勒住马,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冷声骂道:“滚开!一群废物,也敢拦老子的路?再挡著,把你们全都宰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夹马腹,手中的弯刀带著呼啸的风声,竟直接朝著挡在最前面的那名护卫劈了过去! 那名护卫只是个连內劲都还没练出来的普通人,哪里来得及躲闪?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被刀锋劈中。 噗嗤一声,鲜血混著脑浆飞溅而出,一颗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著,满是惊恐。 温热的血溅了周围几名护卫一身,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啊——!” 有护卫忍不住发出惊呼,脸色惨白如纸,握著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飞马盗凶残狠毒,说杀人就杀人,视人命如草芥! 刚才还强撑著的一些护卫们,此刻彻底被镇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看向独眼汉子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独眼汉子是暗劲高手,仅凭他一人,就能横扫在场所有护卫,更何况后面还有那位气息更恐怖的络腮鬍壮汉压阵。 独眼汉子用刀挑起那颗头颅,隨手扔在地上,冷哼一声:“再挡路,这就是下场!” 护卫头领看著地上的尸体,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现在反抗就是死路一条,只能眼睁睁看著独眼汉子带著手下,耀武扬威地走向马车。 树林之中,杨景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要衝出去,可理智终究压过了衝动。 一来,他藏身的位置距离事发地足有数十丈,对方出手又快又狠,根本来不及救援。 二来,他一旦暴露,飞马盗必定会立刻警觉,到时候反倒不好办了。 潜伏在暗中,才能抓住最好的时机。 只是,那飞溅的鲜血和护卫临死前的惊恐眼神,让他心头一阵发沉。 飞马盗的残酷与血腥,比他想像中还要更甚几分。 之前只是有所耳闻,今日才是真正见识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再次投向那个戴头套的身影。 事到如今,必须儘快確认那人的身份,这才是关键。 黑风谷口,那名护卫的尸体还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剩下的护卫们被独眼汉子的凶残嚇破了胆,纷纷往后退开,再也不敢阻拦,眼睁睁看著独眼汉子带人走向马车。 独眼汉子翻身下马,一脚踹开最前面的一个箱子,白银特有的冷冽光泽倾泻而出。 他隨手抓起一块银锭,放在嘴里咬了咬,脸上露出满意的狞笑,又挨个查看了其他箱子,確认都是足两的银锭,才回头对络腮鬍喊道:“大哥,银子没问题,够数!” 络腮鬍咧嘴一笑,眼中贪婪毕露:“好!” 就在这时,车队里一名明劲护卫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飞马盗那边。 因独眼汉子带著人去查验银子,飞马盗的队伍稍稍散开,戴著头套的刘茂林被挤到了队伍边缘,身边只有两个负责看守的普通盗匪,注意力也被马车上的白银吸引,有些分神。 这名护卫心头猛地一跳,立即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他悄悄握紧了腰间的佩刀,趁著眾人目光都在银子上,突然猛地夹了夹马腹,胯下的劣马吃痛,嘶鸣一声,载著他朝著刘茂林冲了过去! “少馆主!快走!” 他嘶吼著,伸手就去拉对方的手腕,想趁乱將人带走。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对方的衣袖,异变陡生! 那戴头套的人动作快得惊人,几乎在他抓住手腕的同时,袖口中突然滑出一柄寸许长的匕首,寒光一闪,竟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狼狠插进了这名护卫的心口! 匕首入肉极深,直没至柄。 那护卫脸上的急切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低头看著心口上的匕首,鲜血正汩汩地从伤口涌出,染红了衣襟。 他又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戴著头套的“少馆主”,嘴唇翕动著,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一歪,从马背上栽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所有护卫都被惊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错愕与恐惧。 刚才还以为能救回少馆主,怎么转眼之间,衝过去的明劲高手就被少馆主亲手杀了? 护卫头领原本也眼前一亮,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可看到这一幕,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他瞬间明白了,这个人根本不是少馆主!是假的! 飞马盗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人,他们的目的,既是骗走这十万两白银,也没打算放人! “好————好狠!” 护卫头领牙齿打颤,声音里充满了惊怒与绝望。 山崖两侧,树林中。 杨景双眸微微眯起。 果然如此! 刚才那戴头套的人动手时,身形迅捷,匕首刺入的角度刁钻狠辣,出手的速度与精准,绝非寻常人能及,劲气涌动的剎那间,杨景便判断出,这假扮刘茂林的飞马盗成员,是个明劲巔峰的高手! 偷袭之下,將那名明劲护卫一击毙命。 黑风谷前。 护卫头领又惊又怒,双目赤红地瞪著络腮鬍壮汉,嘶吼道:“飞马盗!你们不讲江湖道义!故意瞒骗我们!我家少馆主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络腮鬍壮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起来,笑声粗哑刺耳,充满了不屑与轻蔑:“道义?在这鱼河县,老子的话就是道义!” 他笑够了,脸色陡然一沉,眼神凶狠如狼:“那姓刘的小崽子伤了我侄儿,还断了他一臂,我大哥说了,要把那廝活活剐了,剁成肉馅包包子,才能解我侄儿的心头之恨!” 他指了指马车上的白银,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至於这十万两,不过是你们刘家赔罪的钱罢了,还想换回人?做梦!” “你!你们这群畜生!”护卫头领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不要脸!你们这般行径,早晚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骂归骂,他心里却清楚,一切都是徒劳。 他们这边最强的也只是自己这个明劲巔峰,而对方有两大暗劲高手坐镇,还有几名明劲高手,以及十余名悍匪,真要打起来,他们连一丝胜算都没有,无异於以卵击石。 可刘馆主为了筹集这十万两白银,几乎掏空了整个刘家医馆,连祖上传下的铺面都抵押了出去,还向相熟的家族借了一大笔高利贷。 若是没能救回少馆主,他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馆主? 络腮鬍壮汉根本懒得再听他废话,在他眼里,这些护卫不过是待宰的羔羊,连让他多费唇舌的资格都没有。 他瞥了一眼已经验好的白银,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护卫们,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戏也看够了,银子也到手了,懒得再戏弄这些人。 “杀!” 络腮鬍壮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吐出一个冰冷的字。 话音未落,周围的飞马盗匪眾便像饿狼般嘶吼著扑了上来,手中的刀斧寒光闪闪,朝著护卫们砍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飞马盗匪眾如潮水般涌来,刀斧挥舞间,寒光映著血色。 护卫们本就被两大暗劲高手摄住心神,此刻哪里还敢硬抗? 几个胆子稍大的勉强举刀格挡,却被匪眾轻易砍翻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其余护卫见状,彻底没了抵抗的勇气。 他们清楚双方实力差距悬殊,留下来不过是白白送命,当下也顾不上什么职责,纷纷调转马头,朝著来路溃散奔逃,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去看一眼。 护卫头领看著四散奔逃的手下,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飞马盗,脸上血色尽失。 他知道大势已去,再坚持下去毫无意义,只能无力地捂脸长嘆一声。 最后,他猛地一夹马腹,调转方向,也跟著逃向远方,只留下几具逐渐冰冷的尸体,横陈在黑风谷口的土地上。 不过片刻功夫,黑风谷前便只剩下飞马盗的人马。 络腮鬍壮汉骑马踱到马车旁,隨手从箱子里拿起一块银锭,用粗糙的手指捏了捏,感受著那沉甸甸的质感,脸上露出满意的狞笑:“不错,都是好银子。” 他扬手一挥,对身后的手下道:“把马车赶好,带回去给大当家的交差!” “是!” 几名盗匪立刻应声上前,熟练地套好韁绳,准备启程。 很快,队伍便动了起来。 那名暗劲境界的独眼汉子带著五六名手下,赶著装有十万两银子的七辆马车,走在最前面,朝著黑风谷深处行去。 络腮鬍壮汉则带著其余人手,骑马远远地跟在后面,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山林,显然是在提防有人尾隨,充当著垫后的角色。 藏身於山林中的杨景,借著茂密的枝叶掩护,悄无声息地移动著。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惊涛腿暗劲运转之下,每一步都踏在最隱蔽的死角,落地时连一片落叶都未曾惊动。 络腮鬍和独眼汉子虽都是暗劲高手,警惕性不低,但和杨景还有著很大的差距,丝毫没能察觉到附近山林中藏著一个人。 杨景的身法速度极快,尤其是在这种复杂地形中,更是將优势发挥到了极致,与山林融为一体,如同一道无形的影子,紧紧跟隨著飞马盗的队伍。 他心中猜测,接下来要去的,应该就是飞马盗的老巢了。 那里必定守卫森严,高手更多,稍有不慎便会暴露。 杨景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杀意暂时压下,眼神变得愈发沉稳。 在找到刘茂林之前,绝不能打草惊蛇。 但他眼底深处,一丝冷冽的寒芒却悄然闪过。 若真到了飞马盗的老巢,难免会和飞马盗正面碰撞,到时候,说不得要大开杀戒了。 第104章 刘馆主的后手 第104章 刘馆主的后手 承平坊,孙氏武馆。 前院演武场的青石板被日头晒得发烫。 江浩洋扎著马步,一拳拳重复著崩山拳的起手式,拳风虽有几分力道,却总透著股心不在焉的滯涩。 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武馆大门的方向,拳头捏了又松。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杨景师兄的身影。 此刻师兄怕是已经到了黑风谷吧? 飞马盗那么凶,会不会对师兄下毒手? 他越想心中越是无法沉住气,连带著出拳的节奏都乱了,脚下的马步也晃了晃。 “砰!” 拳头砸在木桩上,力道偏了几分,震得他指骨发麻。 江浩洋甩了甩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拳术上,可心里的担忧就像藤蔓似的,怎么也扯不断。 就在这时,武馆大门口处传来些许动静。 江浩洋眼角余光瞥见,门房那边的杂役弟子正一路小跑进来,穿过前院往內院去了。 没一会儿,那杂役弟子出来,又领著一个中年人从武馆大门外走进来。 那中年穿著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腰间繫著玉带,面容白净,手里把玩著一串玉珠,走起路来不疾不徐。 那杂役弟子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恭敬地將他往內院引。 江浩洋的目光在那华服中年脸上顿了顿,下意识地將对方的容貌记在心里。 这人看著面生,不像是武馆的熟客,更不像来学拳的弟子。 忽然,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杨景临走前的叮嘱。 “飞马盗一直在盯著武馆,甚至有可能会派人来武馆试探,若是师父露面,他们或许会收敛。可若是师父不露面,他们疑心起来,很可能对四师兄下死手。” 师兄的话犹在耳边。 江浩洋看著那华服中年的背影,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难道————这人就是飞马盗派来的眼线? 他忍不住在心里佩服起杨景来,师兄果然料事如神! 真有人来拜访师父了。 紧张感像潮水般涌来,江浩洋握著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他不敢再多看,怕引起对方注意,只能低下头,继续练拳。 可心里的弦却绷得更紧了,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呼————” 一拳打出,江浩洋感觉內息比刚才顺了些。 他望著木桩上渐渐清晰的拳印,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渴望,必须快点突破明劲! 若是能踏入明劲,哪怕只是初入,至少能帮师兄一些,不至於像现在这样,只能在演武场上瞎担心,什么忙也帮不上。 他咬了咬牙,沉腰立马,崩山拳的招式再次展开。 这一次,拳风里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狠劲。 城西,松林驛。 二楼,一间驛站房间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和一张床榻。 刘馆主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泛著青紫色,显然伤势尚未好转。 他身上盖著一件厚厚的袍,却还是时不时咳嗽几声,每一次咳嗽都牵扯著胸口的伤口,让他眉头紧蹙。 老管家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担忧,时不时往窗外瞟一眼,又回头看看刘馆主,欲言又止。 房间的窗户敞开著一道碗口大的缝隙,凛冽的寒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捲起地上的几片灰尘,让屋里更添了几分清冷。 两人都没有说话,屋內一片沉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马声,以及刘馆主压抑的咳嗽声,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每个人的心里都悬著一块石头,不知道黑风谷那边的情况究竟如何。 突然。 “扑稜稜。” 一声轻响从窗外传来,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刘馆主最先反应过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老管家也连忙循声望去。 只见一只灰色的鸽子扑扇著翅膀,从开的窗缝里飞了进来,落在了木桌的边缘,歪著脑袋看著两人,脚上还绑著一个小小的信管。 老管家连忙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抓住灰鸽,动作轻柔地解下它腿上的信管。 他將灰鸽放在窗台上,转身拿著那张捲成细条的纸条,快步走到刘馆主面前,双手递了过去。 刘馆主接过纸条,颤抖著手指將其展开。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他看完后,原本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微微点了点头,又將纸条递给了老管家。 老管家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著“已就位”三个字。 他心中一凛,抬头看向刘馆主,低声问道:“老爷,李帮主他们————已经在那边埋伏好了?” 刘馆主咳嗽了两声,声音嘶哑:“嗯,李铁云带了他们河帮的好手,就藏在黑风谷附近。”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不能把希望都赌在飞马盗的信誉上面,这是我留的后手。若是赎人那边出了差错,就只能指望他们了。” 老管家拿著纸条的手微微颤抖,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河帮是鱼河县排在前三的大型帮派。 帮主李铁云乃是暗劲巔峰的高手,一手铁砂掌练得炉火纯青,曾经在化劲强者手下逃得性命,一身实力便是在暗劲巔峰的武者中也是极为了得。 手下更是有数位暗劲武者。 此番为了请动此人,可以说榨乾了刘家最后一点积蓄,家里老爷、少爷的妾室们都要闹翻了。 只是谁也无法劝动老爷,毕竟老爷只有这么一个子嗣。 若没有了少爷,刘家便是再有万贯家財,日后也无人继承。 老管家心里暗暗祈祷。 只希望刘家护卫们那边能成功將人赎回来,不要动用这后手。 费巨额银两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真要动用这后手,就意味著黑风谷那边已经彻底失败,少爷恐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在心里默默祈祷,但愿不要走到那一步,但愿少爷能平安归来。 寒风依旧从窗缝里灌进来,带著刺骨的凉意,吹得桌上的烛火微微摇曳。 刘馆主望著窗外呼啸的寒风,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在他看来,什么家业、银钱,终究都是身外之物,人,才是最重要的。 这次为了凑齐十万两赎金,刘家几乎掏空了家底,可他半点不心疼。 只要能把茂林救回来,凭他和儿子两个暗劲高手,日后总有再把家业挣回来的一天。 可若是人没了,就算留下金山银山,又有什么意义? 只是————他眉头微蹙,心里隱隱有些担忧李铁云。 河帮虽然势大,李铁云也是条响噹噹的汉子,可飞马盗毕竟凶悍,真到了动手的时候,对方会不会因为忌惮飞马盗的实力,拿了钱却按兵不动?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稍稍放下心来。 李铁云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最看重的就是名声。 若是收了刘家的钱却临阵退缩,这等背信弃义之事传出去,李铁云的名声就算毁了,以后再想把招牌立起来,怕是难了。 李铁云应该不会做这等赔本买卖。 老管家看刘馆主脸色变幻不定,知道他心里定是极不好受,便轻声劝道:“老爷,您也別太忧心了。少爷吉人天相,定会平安回来的。咱们既备了赎金,又留了后手,总能有法子的。” 刘馆主闻言,重重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话是这么说,可终究悬著心啊。”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惋惜,“可惜————没能请动化劲武师。若是能有一位化劲武师隱在暗中,凭他们的手段,救下茂林的把握怕是要大上不少。” 城里的化劲武师本就屈指可数,个个都是一方大佬,等閒不会轻易出手。 更何况,飞马盗敢如此猖獗,说不定设下了什么圈套,就算是化劲武师,一旦陷入重围,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到了那个层次,早已不是钱財能轻易打动的了,而他刘家,如今也实在拿不出能让化劲武师动心的筹码。 老管家想了想,道:“其实————最妥当的,还是请孙馆主出手。孙馆主是少爷的师父,於情於理,他老人家若是出手,救出少爷的希望还能大许多。” 刘馆主却摇了摇头,“飞马盗那边肯定也想到了这一层,必然把孙氏武馆盯得死死的。” 他如今太了解飞马盗的行事风格了,那群盗匪看似粗獷,实则心思縝密,绝不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真要去请孙馆主,一旦被飞马盗察觉,他们怕是会立刻撕票,连赎人的机会都不会给我们留下。以他们的狠辣,做得出来这种事。” 刘馆主望著跳动的烛火,语气里带著一丝侥倖:“现在这样,起码还有赎人的机会。飞马盗虽是盗匪,可既然做了绑票的营生,多少还是要讲些规矩”的。若是拿了钱还隨意撕票,传出去,以后谁还敢交赎金?他们以后也別想再靠这营生敛財了。我估著,他们拿了银子,应该会放茂林回来的。” 老管家听他这么一说,也跟著鬆了口气,连连点头:“老爷说得是。飞马盗图的终究是钱財,只要银子到手,应该不会为难少爷的。毕竟坏了规矩,对他们也没好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老管家正松著气,忽然想起什么,眼中微微一亮,对刘馆主道:“老爷,咱们还有杨少侠呢。杨少侠不是说在暗中跟著吗?他年纪轻轻就有那般实力,校场试上力压群雄,真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说不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刘馆主闻言,却只是轻轻嘆了口气,苦涩地摇了摇头:“杨景的实力確实不凡,论起本领,恐怕比我还要强上不少。可飞马盗那边,暗劲强者起码有五人以上,为首的那个大头目更是实力高深,杨少侠一人,又能敌得过几个?”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若是他有李梦超那般化劲之下近乎无敌的实力,或许能起到大作用。可终究只是比肩寻常暗劲巔峰罢了,面对飞马盗那般势力,也难有作为啊。” 老管家听了,脸上的光亮也黯淡下去,无奈地嘆了口气,不再说话。 屋里又陷入了沉闷,只有窗外的风声依旧呜咽。 刘馆主靠在椅背上,胸口的伤隱隱作痛,可心里的痛更甚。 他闭著眼,脑海里全是儿子的身影,若是茂林真的回不来了————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那他余生,便什么也不做,拼尽这把老骨头,也要屠尽飞马盗,为儿子报仇! 可这念头刚起,就被无尽的沉重淹没。 几子若是没了,就算杀尽所有飞马盗,又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譁声,隱约能听到有人喊著“来了。” “回来了。” 老管家猛地站起身,精神一振:“老爷,是外面有动静!” 刘馆主也霍然起身,不顾身上的伤痛,急声道:“是不是茂林回来了?快,下去看看!” 两人快步下楼,刚走到驛站门口,冷风便迎面吹来,颳得他们脸颊生疼。 刘馆主眯著眼望去,只见远处的土路上,一群人影正仓皇奔来,正是去黑风谷赎人的那些护卫! 他们衣衫槛褸,不少人身上带著血跡,跑起来跌跌撞撞,脸上满是惊恐与狼狈。 刘馆主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像被一块巨石压住,咯噔一声,看这情形,怕是出事了! 护卫队长跑在最前面,看到驛站门口的刘馆主和老管家,脚步猛地顿住,脸上血色尽失。 他望著刘馆主,眼神里充满了愧疚与绝望,一步步走上前。 噗通! 猛地跪在了地上,声音哽咽道:“馆主————属下无能————” 刘馆主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几乎是咬著牙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茂林呢?少馆主呢?” 老管家也急忙上前,颤声追问:“到底怎么了?少馆主呢?赎金不是给他们了吗?” 护卫队长跪在地上,头深深低著,声音里满是羞愧与痛苦:“馆主,那些丧尽天良的飞马盗不讲道义!他们用一个假货冒充少馆主,骗走了银子!我们发现时,他们就下了杀手,杀了好几个弟兄————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只能逃回来———— 少馆主他————他恐怕凶多吉少.....”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磕著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刘馆主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变得和纸一样苍白。 周围的护卫们也都低著头,大气不敢出,驛站门口一片死寂,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 他心里原本寄予最大希望的赎人,终究还是失败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席捲全身,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老爷,您先別担心,咱们......咱们还有后手......”老管家连忙搀住身子发晃的刘馆主,自己都有些没底气的说道。 另一边。 黑风谷以西。 杨景如一道轻烟般掠过,脚下的惊涛腿暗劲流转,每一次起落都精准地踩在树干或岩石的阴影处,身形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著下方山道上的车队。 七辆马车在飞马盗的押送下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他收敛了全身气息,连呼吸都放得极缓,与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 那些飞马盗虽然警惕,却始终没能察觉到头顶的密林中有一双眼睛正紧紧盯著他们,依旧说说笑笑,不时拍打马车上的银箱,发出满足的唱嘆。 杨景一边追踪,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 刘师兄现在究竟怎么样了?是否还活著? 按常理推测,飞马盗在拿到赎金之前,未必会立刻下杀手。 毕竟人质还能用来要挟。 可刚才那络腮鬍的话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对方说刘师兄砍了他侄儿的手臂,这份恨意显然极深。 杨景微微蹙眉,他跟刘茂林相识已久,从未听对方提起过这事,上次还特意问了刘茂林关於和飞马盗交手之事,刘茂林也没提到这些。 难道是无意中结下的仇怨?却没想到竟成了飞马盗非要置他於死地的根源。 看来,这次营救比预想中还要棘手几分。 就在这时,杨景的脚步突然一顿,眼神锐利地扫向左前方的密林。 那里,隱约有几道极轻的动静,若不是他感官敏锐,几乎要忽略过去。 他心中一凛,立刻放缓身形,像一块岩石般嵌在树后,借著枝叶的掩护,仔细观察著那边的动静。 只见左前方约三十丈外的一片灌木丛中,藏著四五个人影。 他们身形伏得极低,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刚才其中一人製造出些许响动,恐怕连杨景都难以发现。 杨景的目光落在为首的那个汉子身上,那人穿著短打,肌肉虬结,手掌粗糙厚实,隱隱透著一层暗红色,显然是外功练到了极高境界,气息沉凝如渊,竟是暗劲巔峰的高手! 其余三人也非弱者,移动间的內劲波动虽稍逊一筹,却也都是实打实的暗劲高手。 “好强的阵容。” 杨景心中暗暗吃惊。 这四个人的实力,竟比押送银子的飞马盗还要强上几分,尤其是为首的汉子,气息比飞马盗络腮鬍头目还要雄浑。 这些人是谁? 是飞马盗的后手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用来防备有人半路劫银子? 杨景正暗自警惕,却见那伙人始终盯著山道上的飞马盗车队,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冷意,手指甚至悄悄扣住了腰间的兵器,显然是对飞马盗抱有敌意。 杨景心中一动,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甚至隱隱生出一丝欣喜。 看来,这些人並非飞马盗的同伙。 虽然不清楚他们的来歷,但至少不是敌人。 在这种时候,多一股能牵制飞马盗的力量,对他而言无疑是好事,说不定还能成为意想不到的助力。 他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既保持著对那伙人的关注,又没放鬆对飞马盗车队的追踪。 杨景望著左前方那伙人同样追踪著飞马盗的四人,心里暗自揣摩。 他们究竟是何时开始跟踪的? 是从黑风谷口就跟上来了,还是在半路上才缀上的? 看他们潜伏的姿態和收敛气息的手法,显然是颇有经验,可自始至终,他们都没察觉到自己。 杨景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落叶,叶片纹丝未动。 自从惊涛腿突破至暗劲,內劲运转时能与周身气流相融,脚步踏在实处,却仿佛踩在云端,不仅速度快了数倍,隱匿气息的本事也精进了不少。 若非如此,以那伙人中为首汉子暗劲巔峰的感知力,恐怕已经发现他了。 他继续借著树木掩护向前潜行,目光始终在飞马盗车队与那伙神秘人之间来回切换。 只见那暗劲巔峰的汉子握著腰间的铁尺,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死死盯著山道上的银车,喉结滚动了一下,显然是动了心思。 有两次,他身旁的一个精瘦汉子已经摸出了腰间的短刀,只待他一声令下便要衝出去,可他最后都缓缓摇了摇头,硬生生按捺住了。 杨景心里的疑惑更甚。 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歷? 若说与飞马盗有仇怨,此刻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飞马盗押送著沉重的银车,行动不便,而这伙人有四名暗劲高手,实力占优,突然发难还是很有胜算的。 可他们却迟迟不动,显然有所顾忌。 难道是见財起意?看到这七辆马车上装满了银锭,想要黑吃黑,打劫飞马盗? 又或者————是刘馆主请来的帮手? 杨景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刘馆主为了救儿子,四处求援也合情合理。 只是看这伙人的装扮和气息,更像是江湖上的草莽汉子,与刘家医馆平日里打交道的商户、武人截然不同。 杨景皱了皱眉,暂时压下心中的猜测。 不管他们是什么来头,只要不对自己不利,暂时便不用理会。 当务之急,是跟著车队找到飞马盗的老巢,確认刘师兄的安危。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残影,悄无声息地向前掠去。 突然,杨景身形猛地一顿,看向山道前方,面色猛地一变。 第105章 杀! 第105章 杀! 山林中。 河帮帮主李铁云带著三名手下伏在一簇茂密的灌木丛后,目光紧紧锁著山道上的飞马盗车队。 “帮主,动手吧!” 三名手下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忍不住低声道,他舔了舔嘴唇,眼睛盯著马车上那装满银锭的一个个大箱子,“这伙飞马盗也就两个暗劲,咱们四个暗劲,还有帮主您压阵,实力比他们强得多!杀了他们,这十万两白银就是咱们的了!” 李铁云眉头一皱,缓缓摇了摇头。 “不行,” 他声音低沉道,“我和这些傢伙打过交道,飞马盗没那么好对付,更何况—— —“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凝重:“咱们拿了刘志屹的定金,说好的是救他儿子,现在却要抢银子,这不合规矩,传出去丟的是河帮的脸面。” 那横肉汉子闻言,忍不住撇了撇嘴,低声嘟囔:“帮主,您就是太迂腐了。 这世道,有钱才有底气,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话虽如此,他却不敢再多说。 李铁云在河帮威望极重,实力更是无人能及,既然下了决定,他们这些手下只能服从。 李铁云没理会他的抱怨,只是盯著车队,眼神愈发深邃。 又过了半个时辰,车队来到一处狭窄的山道,两侧是陡峭的山壁,正是伏击的绝佳地点。 那横肉汉子眼睛一亮,再次劝说道:“帮主!这里是最后一个机会!再往前走,就快到九江县了,怕是有其他飞马盗接应,到时就真的没希望了!” 他看了一眼银车,咽了口唾沫道:“刘家那少馆主,依我看怕是凶多吉少了,救不回来的。可这十万两银子就在眼前,要是能抢到手,咱们河帮至少能好过好几年,这可是大赚一笔啊!” 其他两名手下也纷纷点头,显然都动了心。 李铁云双眼一眯,锐利的目光越过前方的车队,望向山道尽头,隨即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道:“来不及了。” 其他三名手下都是一愣,连忙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旋即脸色齐齐一变。 只见狭窄的山道前方,尘土飞扬,一支马队正疾驰而来,约莫有二三十人。 为首的几人端坐马上,身形挺拔如松,身上散发的气息格外旺盛,显然都是暗劲高手。 尤其是最前面的那个黑衣汉子,面容阴鷙,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端坐马背上不动如山,仅仅坐在那里,便给人一股极大的压迫感。 “帮————帮主,那是飞马盗的主力?”李铁云身旁一个精瘦汉子声音发紧,脸色凝重而难看。 李铁云死死盯著那黑衣汉子,眉头紧锁,沉声道:“那是飞马盗的大当家厉千雄。他主修的裂山掌”已练至暗劲巔峰,掌力刚猛无儔,能裂石开碑。除此之外,还兼修了追命拳”和铁布衫”,都已达到明劲巔峰,实力深不可测,在鱼河县乃至整个金台府的暗劲高手里,算得上是真正顶尖人物。” 他身旁的手下们听了,脸上的血色又褪了几分,再没人提动手的事。 对方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好手,光是暗劲高手就比他们多出一倍,还有厉千雄这样的顶尖强者压阵,此刻衝出去,无异於自寻死路。 山道上,络腮鬍和独眼汉子见到疾驰而来的马队,脸上都露出恭敬之色,连忙翻身下马。 厉千雄勒住马韁,目光扫过七辆银车,阴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狞笑:“老三,老六,事情办得不错。” “都是大哥运筹帷幄。”络腮鬍连忙躬身道,又指了指银箱,“银子都验过了,一分不少。” 厉千雄点了点头,翻身下马,走到一辆银车前,伸手掀开箱盖,抓起一块银锭掂量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浓。 他抬眼扫视四周,目光如电,確认山林里一片寂静,才挥了挥手:“走,回寨!” 两支人马匯合到一起,护著银车,浩浩荡荡地朝著西南方向走去。 马蹄声、车轮声混杂在一起,在狭窄的山道上迴荡,声势比之前壮大了数倍。 密林深处。 杨景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厉千雄身上,將对方的气息、身形都记在心里。 他暗自思忖,看样子,此人便是飞马盗中的大首领了,观其气息沉凝,显然是暗劲巔峰里的佼佼者。 若是自己与他交手,胜负如何? 杨景心中还是有些把握的。 只要对方没入化劲,他都有把握应对。 要知道,兼修武学本就艰难,每一门都想练到高深境界,更是难如登天。 即便是师父孙庸,身为化劲武师,兼修的几门武学也不过明劲巔峰。 鱼河县这等小地方,他还未听说有谁將兼修的武学练至暗劲。 天下之大,定然有那样的天才,但绝不会在这小小的鱼河县里。 杨景的眼神愈发沉静,只要对方没有化劲强者,他便有信心周旋一番。 杨景的身影如同林间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在飞马盗队伍后方。 山路愈发崎嶇,两侧的林木渐渐稀疏,露出光禿禿的山岩,风穿过石缝,发出呜呜的声响,带著几分肃杀之气。 不多时,一座巍峨的山峰出现在前方,约莫几百米高,山体陡峭,岩石裸露,远远望去如同一只匍匐的巨兽。 杨景心中一动,他认得这座山,名为云山,恰好处在鱼河县、九江县与曹州三地的交界处。 这一带三不管,向来是盗匪盘踞的巢穴,乱得很。 飞马盗的老巢果然藏在这里。 他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著前方的队伍。 只见飞马盗驱赶著马车,沿著一条仅容两人並行的崎嶇山道往山上赶,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噠噠的声响,在寂静的山间格外清晰。 杨景保持著数十丈的距离,借著山岩与矮树的掩护,亦步亦趋地跟著。 同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左后方的密林里,那四名漕帮汉子也跟了上来,只是他们极为谨慎,始终躲在阴影里,显然也想摸清飞马盗老巢的底细。 隨著队伍不断上行,山道渐渐平缓了些。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个山寨的轮廓出现在山坳里。 寨子用粗壮松木搭建,围栏足有两丈高,上面布满了尖刺,將整个山坳围得严严实实。 门口立著两座塔楼,塔楼上面各有几名匪眾,正抱著刀閒聊,时不时往山下瞥一眼,脸上带著几分慵懒。 飞马盗的队伍来到寨门前,为首的厉千雄喊了一声暗號,塔楼里的匪眾立刻放下吊桥。 马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进寨门,马蹄踏在吊桥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杨景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目光仔细扫视著寨子的布局。 待最后一辆马车进入寨子,吊桥缓缓升起时,杨景眼中精光一闪。 塔楼上面的匪眾显然放鬆了警惕,正凑在一起吹嘘著什么,目光完全没往山岩这边看。 就是现在! 杨景深吸一口气,体內暗劲骤然运转,惊涛腿全力施展。 他身形如箭般窜出,足尖在岩石上轻轻一点,借力腾空而起,越过数丈的距离,如同一只夜梟般扑向寨子的围栏。 在即將撞上围栏的瞬间,他再次拧身,脚在围栏顶端的横木上轻轻一蹬,身形再次拔高,稳稳地落在了围栏內侧的地面上,落地时只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几乎在落地的同时,杨景一个翻滚,躲到了一堆堆放的柴火后面,屏住呼吸,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寨子里很是喧闹,不少匪眾正围著银车欢呼,还有人扛著兵器来回走动。 杨景的心稍稍放下,开始思索下一步的行动,当务之急,是找到刘师兄被关押的地方。 杨景伏在柴火堆后,打量著整个山寨的情形。 寨內占地颇广,以简陋的木屋为主,错落有致地分布著,不少屋顶还盖著茅草,看起来有些破败。 木屋之间的空地上,搭著几顶军绿色的帐篷,旁边堆放著不少杂物。 远处,押著银车的匪眾正围在一起欢呼,那位疑似飞马盗大当家厉千雄的壮汉撬开了一箱白银,抓起银锭拋著玩,喧闹声几乎传遍了整个山寨。 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银子吸引,巡逻的匪眾也走得漫不经心。 杨景抓住这个机会,身形如狸猫般窜出,借著木屋的阴影掩护,快速在寨內穿行。 他的目標很明確,先確定刘茂林是不是还活著,然后找到关押他的地方。 只是寨內的木屋实在太多,少说也有几十间,若是一间间找下去,不等找到人,恐怕就会被巡逻的匪眾发现。 杨景眉头微蹙,目光在四处游移,寻找著合適的机会。 很快,他看到一个瘦高个盗匪正提著裤子,神色微醺地从一间茅房里出来,脚步虚浮地往西边走去,正好落了单。 杨景眼神一动,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在经过一间空置的木屋时,他猛地加速,如鬼魅般绕到瘦高个身后,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右手抽出的短刀瞬间横在了他的脖颈上。 “唔!”瘦高个嚇了一跳,刚要挣扎,就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顿时僵住了。 杨景將声音压到最低,带著一丝寒意:“我问你,三天前抓到的刘家医馆少馆主,关在哪里?老实交代,不然现在就送你上路。” 瘦高个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还想挣扎。 杨景手腕微微用力,短刀的刀锋在他脖颈上轻轻一划,立刻渗出一道血痕,温热的血液顺著皮肤往下流。 “嘶— —” 瘦高个瞬间头皮发麻,浑身的酒意都醒了大半,哪里还敢挣扎? 他能感觉到刀锋的锋利,只要对方稍一用力,自己的喉咙就会被切断。 他连忙疯狂点头,示意自己愿意交代。 杨景鬆开捂住他嘴的手,但短刀依旧贴在他脖颈上:“说!” “在————在那边,”瘦高个声音发颤,伸出手指著山寨中心的方向,“靠近大当家院子的那几间木屋,人质一般都关在那里————具体是哪一间,我————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最里面的三个房间之一。 杨景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追问了一句:“確定是那三个房间?” “確————確定,”瘦高个连忙点头,“前两天我还看到有人往那边送水————” 话没说完,他突然感觉到脖颈处的刺痛加剧,隨即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意识迅速模糊。 杨景手腕一翻,乾脆利落地划破了他的喉咙,將他的尸体拖进旁边的杂物堆,用杂物掩盖好。 对这些双手沾满血腥的匪眾,杨景从不手软。 处理好尸体,杨景再次潜出,按照瘦高个指的方向,朝著山寨中心靠近。 越往中心走,巡逻的匪眾越多,他不得不更加谨慎,几乎是贴著墙角移动,也就是他將惊涛腿练到了暗劲,堪称轻功高手,杨景估计,就算是师父来了,估计也做不到自己这等程度。 很快,他看到了瘦高个所说的那三间木屋。 这三间木屋比周围的更结实些,门口还站著两个手持钢刀的匪眾,显然是关押重要人质的地方。 杨景绕到第一间木屋后面,借著木板间的一道缝隙往里看。 只见里面光线昏暗,地上铺著些乾草,十几个男男女女蜷缩在角落里,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显然被关押了不短的时间。 但其中,並没有刘茂林的身影。 杨景心中微沉,悄悄退开,准备去查看第二间木屋。 他悄然绕到中间那间木屋后,目光透过木板缝隙往里探去。 屋內比第一间更显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微光。 地上同样铺著乾草,角落里堆著一个破陶罐。 而在屋子中央,赫然躺著一个男子,身形挺拔,穿著一身被撕破的青布长衫,那体型,分明与刘茂林极为相似! 杨景的心猛地一紧,可细看之下,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人侧臥在地上,四肢摆放得极不协调,像是被人硬生生拖拽过一般,透著一股诡异的僵硬。 就在他凝神观察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粗哑的声音:“你在这儿干嘛?” 杨景浑身一僵,如同被针扎了一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留著山羊鬍的盗匪正皱著眉看他,眼神里满是疑惑:“面生得很啊,是新来的弟兄?” 这盗匪腰间挎著柄弯刀,看起来像是附近巡逻的,刚好撞见他在木屋后鬼鬼祟祟。 杨景心中杀意一闪,隨即强压下去,脸上不动声色,微微点头道:“嗯,我是新来的,大当家让我来提审屋里的人。” 那山羊鬍盗匪听了一愣,显然没接到消息,刚要再问些什么。 杨景却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说完便径直朝著木屋门口走去。 门口那两名守著的盗匪见状,伸手拦了上来:“站住!谁让你隨便进的?” 杨景脚下步伐陡然加快,惊涛腿暗劲运转,身形快如鬼魅。 那两名盗匪的手刚伸到一半,还没碰到他的衣袖,他已侧身闪过,顺势推开木门,闪身进了屋。 “砰”的一声,木门在身后关上。 杨景定眼一看,屋中地上躺著的人,果然是刘茂林! 只是此刻的他面色惨白如纸,嘴唇乾裂,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显然受了极重的伤。 “刘师兄!” 杨景低唤一声,心头涌上一股怒火。 就在这时,身后的木门被猛地推开,刚才那两名守在门口的盗匪快步闯了进来,脸色铁青,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提审此人必须有大当家的信物,赶紧把信物拿出来— ” 他们的话还没说完,杨景已转过身来,眼神冷得像冰。 不等两人反应,他身形一晃,左右两拳同时挥出! 拳风带著沉闷的破空声,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跡。 噗! 噗!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名盗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口便被拳头狠狠砸中,胸骨瞬间凹陷下去。 两人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箏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木墙上,发出咚的巨响,滑落地上时,早已双眼圆睁,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 杨景收拳而立,目光扫过地上的两人,没有丝毫动容。 他快步走到刘茂林身边,伸手探向他的鼻息。 还好,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 杨景连忙伸手在怀中一探,迅速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粒黄豆大小的药丸。 药丸呈莹白色,散发著一股清苦的药香,正是回春丹。 这丹药的滋补之力远不及蕴气丹,但其疗伤效果却更为显著。 刘茂林此刻身受重伤,经脉受损,绝不能用烈性滋补的丹药,回春丹恰好对症。 杨景看著掌心的药丸,心中思绪翻涌,这颗回春丹,还是当初校场试时,四师兄塞给他的,没想到今日竟用在了师兄自己身上。 他小心地撬开刘茂林乾裂的嘴唇,將回春丹送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杨景才俯下身,仔细检查刘茂林的伤势。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刘茂林的手臂时,只觉骨骼处凹凸不平,轻轻一碰,对方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杨景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度难看,眼底翻涌著骇人的杀机,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他顺著手臂往下摸,又检查了双腿,每一处都能感觉到骨骼断裂的触感。 刘茂林的四肢,竟然被人全部打断了! 难怪他躺在地上时姿势那般僵硬诡异。 四肢尽断,对一个武者而言,无异於废了半条命。 就算侥倖能接上,经脉受损,內劲断绝,武道之路也彻底走到了尽头,甚至连寻常人的行动能力都未必能完全恢復。 “这群杂碎!”杨景咬牙低语,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救人要紧。 他小心翼翼地將刘茂林的身体扶正,然后弯腰,稳稳地將他背了起来。 刚將人背起,背上的刘茂林便轻轻动了一下。 回春丹的药力开始发作,一股温和的气息缓缓流转,缓解了他身上的剧痛。 他原本紧闭的双眼,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眼白处布满了狰狞的红血丝,视线模糊一片,只能隱约看到身前那道熟悉的背影。 是————师弟? 刘茂林的意识还有些混沌,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此刻看到的不过是弥留之际的幻觉。 飞马盗的大当家厉千雄亲自下手打断了他的四肢,说要让他活著比死了还难受,他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怎么会————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乾涩的声响,费了极大的力气,才从唇齿间挤出两个字,声若蚊蝇:“师————弟————” 声音沙哑破碎,连他自己都快听不清。 杨景听到这两个字,浑身一震,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瞬间衝破了防线,眼眶猛地一红。 他反手託了托背上的刘茂林,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沉声道:“师兄,是我。別怕,我带你走,咱们回家!” 他深吸一口气,抹去眼角的湿意,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就在杨景准备动身之际,砰的一声响,木屋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门口站著的正是刚才那名山羊鬍盗匪,他听到了屋里的动静,一脸警惕地闯了进来,可当看到屋內的情形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地上躺著两具弟兄的尸体,胸口凹陷,死状悽惨,而那个自称“新来的”汉子,正背著本该被关押的人质,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你不是——”山羊鬍盗匪瞪圆了眼睛,终於反应过来不对劲。 几乎在他开口的瞬间,杨景便动了。 他左脚猛地一跺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右腿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踹向山羊鬍盗匪的胸口!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隨著山羊鬍盗匪一声短促的惨叫,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砸在木屋外的空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这些没有入劲的普通盗匪,在杨景手中,真正是宛如泥人一般了。 解决掉此人,杨景没有丝毫停留。 他弯腰,迅速从地上那两名看门盗匪的尸体上解下腰带,將其中一根牢牢系在自己腰间,另一根则绕过刘茂林的腋下,与自己的腰带紧紧绑在一起,让刘茂林的身体更稳固地贴在自己背上。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背著刘茂林,大步走出了木屋。 然而,刚才的打斗声和惨叫声,终究还是惊动了周围的匪眾。 “敌袭!” “杀人啦!” “有人!” 一声声喊叫响起。 匪眾们纷纷看来,当看到木屋前的尸体和背著人准备离开的杨景时,顿时炸开了锅。 “不好,有人要救走那个刘家医馆的少馆主!” “找死!” 呼喝声中,十几名手持刀斧的盗匪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迅速朝著杨景逼近,眼看就要形成合围。 更远处,原本正在清点银子的厉千雄等几名暗劲头目,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动。 厉千雄脸色一沉,猛地站起身,眼神如电般扫向这边,厉声喝道:“什么人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 话音未落,他已带著几名头目,如一阵狂风般朝著这边疾驰而来,气势汹汹,显然是打算亲自出手。 > 第106章 杀回去! 第106章 杀回去! 云山,飞马盗匪寨。 杨景眼神一凛,脚下暗劲骤然爆发,惊涛腿施展到极致。 他背著刘茂林,身形却依旧迅捷如电,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朝著盗匪包围圈最薄弱的西北角衝去。 “拦住他!” 西北角的一名明劲境界的飞马盗盗匪见状,脸上露出狰狞狞笑。 此人身材魁梧,双臂粗壮,显然是炼体的好手,在飞马盗中也算小有名气。 他狞笑著拦上来,沙包大的拳头带著呼啸的劲风,直捣杨景面门:“不知死活的东西,敢闯我飞马盗山寨救人?找死!” 杨景眼神冰冷,不退反进。 他左手托住背上的刘茂林,稳住身形,右手紧握成拳,同样一拳轰出,与对方的拳头狠狠撞在一起!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两块巨石相撞。 那明劲盗匪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痛苦。 他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对方拳上传来,如同惊涛骇浪般涌入自己手臂,骨骼发出咔擦的脆响,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 “哇一”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数丈外的柴堆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显然是被一拳震碎了心脉。 这一拳之威,让周围蜂拥而来的飞马盗都愣在了原地,脚步下意识地放缓。 谁也没想到,这名在寨中颇有实力的明劲高手,竟然连对方一拳都接不住,直接被轰杀! 杨景却没有丝毫停顿,借著这一拳的威势,继续向前猛衝。 “挡我者死!” 他低喝一声,拳影翻飞。 凡是挡在前方的盗匪,无论挥刀还是出拳,都被他一拳击溃。 骨裂声、惨叫声此起彼伏,短短数息之间,已有四五名盗匪横尸当场,个个都是被一拳轰碎要害,死状悽惨。 杨景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硬生生在包围圈中撕开一道口子。 就在他即將衝出包围之际,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拦在了他面前,正是飞马盗的头目之一,那名之前在黑风谷出现过的暗劲境界的独眼汉子。 独眼汉子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脸上还带著未消的戾气。 他看到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杨景,眼中闪过一丝惊色,隨即化为狠厉:“天堂有路你不走,地府无门你闯进来!小子,敢杀我飞马盗的人,今天定要你碎尸万段!” 在他看来,杨景能一拳轰杀明劲高手,最多也就暗劲巔峰的实力。 自己或许稍逊一筹,但缠住对方片刻绝无问题,只要大当家厉千雄等人赶到,这小子必死无疑。 念头未落,独眼汉子已拔刀出鞘,弯刀带著一道冰冷的弧线,朝著杨景腰间斩来,刀风凌厉,显然是想先废了他的行动力。 杨景眼神一凝,脚下步伐变幻,惊涛腿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风中柳絮,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这一刀。 他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独眼汉子只觉眼前一,对方已绕到自己身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死!” 杨景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档,体內暗劲毫无保留地涌入右拳,崩山拳的劲力凝聚到极致,带著开山裂石之势,狼狠砸向独眼汉子的腹部! 独眼汉子脸色剧变,暗道不好,仓促间回臂格挡。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独眼汉子的手臂应声而折,拳头余势不减,重重砸在他的腹部。 “哇” 独眼汉子如遭重锤,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口中喷出的鲜血溅了一地。 他只觉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剧痛瞬间席捲全身,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后面赶来的两名盗匪身上,三人一同摔倒在地。 他挣扎了几下,却连站都站不起来,显然已是重伤濒死。 杨景一击得手,没有恋战,背著刘茂林,继续朝著山寨边缘衝去。 身后,厉千雄等人的气息已越来越近,让他不敢有丝毫停留。 化劲高手都怕落入陷阱遭围攻,更何况现在还背著重伤员的他了。 杨景背著刘茂林疾奔,风声在耳边呼啸。 伏在他背上的刘茂林,虽四肢剧痛难忍,意识却已清醒了大半。 回春丹的药力缓缓渗透四肢百骸,让他得以恢復一些,將周围的动静尽收眼中。 当听到身后传来独眼汉子的惨叫,感受到杨景身形未滯、依旧迅猛如雷时,刘茂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可是清楚那独眼汉子的实力,接近暗劲巔峰的修为,一手弯刀使得狠辣刁钻,在飞马盗中也是数得著的好手,连自己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刚才那交手的场景,分明是杨景一击便重创了对方! “师弟————怎么会这么强?” 刘茂林喃喃低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记得几个月前校场试时,杨景虽拿到了校场试第四名,却也只是比暗劲巔峰略胜一筹。 这才短短半年,竟已能这般碾压暗劲高手了?这等进境,简直闻所未闻! 感动与担忧在他心中交织。 感动的是杨景不顾凶险来救自己,担忧的是师弟必然会引来飞马盗的疯狂围攻,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他张了张嘴,想让杨景放下自己独自逃生,可话到嘴边,却被杨景狂奔带来的劲风堵了回去。 另一边,厉千雄正带著络腮鬍等人疾追。 当看到独眼汉子横躺在地、生死不知时,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戾气更盛。 “此人是谁?” 厉千雄沉声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鱼河县暗劲巔峰中的顶尖高手就那么些,他闭著眼睛都能数过来,却从未见过这么一號人物。 背著人还能有如此速度,一拳重创独眼,这份实力,已经比寻常暗劲巔峰超出了太多。 “大哥,管他是谁,敢在咱们地盘杀人救人,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络腮鬍咬牙道。 厉千雄冷哼一声,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又快了几分,暗劲运转到极致。 “就算实力不凡又如何?在我厉千雄面前,也得趴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不信这鱼河县地界,还有化劲以下能挡得住他的人物。 杨景一路疾冲,惊涛腿踏在地面,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脚印。 沿途的飞马盗虽悍不畏死,却根本拦不住他。 明劲武者触之即飞,便是又有一位暗劲头目围上来,也被他一拳轰开,根本无法近身。 短短数息之间,他已衝到了山寨围栏下,距离逃出去只有一步之遥了。 只要翻过这道围栏,钻进外面的山林,凭藉惊涛腿的身法和速度,他有十足把握甩开这些飞马盗。 就在他准备纵身跃起时,一道暴喝如惊雷般炸响在身后。 “哪里走!” 杨景猛地回头,只见厉千雄如同一头狂奔的黑熊,带著磅礴的气势追了上来,距离已不足十丈。 对方的速度竟比他预料中还要快上几分,显然是刚才被诸多盗匪阻拦的片刻功夫,让对方拉近了距离。 若是此刻跃起,必然会在半空成为活靶子,被厉千雄那刚猛无儔的掌法击中。 杨景眼神一凝,心中却突然涌起一股战意。 他自修炼以来,一路从普通人踏入內劲,再破明劲、暗劲,如今崩山拳与惊涛腿皆已臻至暗劲,距离巔峰只有一步之遥,早已是鱼河县的顶尖存在。 便是放眼整个鱼河县,除了那几位化劲老怪能稳压他一头,其余还有谁能和他一战? 既然踏入武者一道,焉能畏战? 以前实力弱,不得不谨慎行事。 如今他已经到了这一步,又何必再畏畏缩缩?! 厉千雄虽强,终究也未踏入化劲。 正好,藉此机会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杨景不退反进,在周围飞马盗惊愕的目光中,突然转身,迎著厉千雄冲了过去。 体內两门武学练出的暗劲毫无保留地涌向右拳,崩山拳的拳意凝聚到极致,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岳在拳锋处凝聚,带著沉凝如山的气势,狠狠轰向厉千雄! “找死!” 厉千雄见他竟敢主动应战,眼中凶光暴涨,狂喝一声,右臂肌肉賁张,暗劲灌注之下,手掌竟隱隱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光晕,正是他赖以成名的裂山掌! 一掌拍下,空气仿佛被压实,发出沉闷的爆响,带著开碑裂石的威势,朝著杨景的拳头迎了上去! 拳掌相交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周围的尘土被掀飞,几株半人高的野草应声折断。 厉千雄只觉一股狂暴而凝练的劲力从对方拳上传来,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狼狠扎进自己的掌力之中。 他那引以为傲的裂山掌劲,竟在这股力量面前节节败退。 僵持不过一息,自己的內劲便被击溃,那股沛然巨力顺著手臂涌来,震得他气血翻涌,右臂发麻。 “怎么可能?” 厉千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脸上的凶戾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 他的裂山掌已练至暗劲巔峰,掌力刚猛无儔,又兼修了追命拳、铁布衫两门武学,並且都將其修炼到了明劲巔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寻常暗劲巔峰在他手下也撑不过十招,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可能有如此雄浑的內劲? 不等他反应过来,脚下已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出,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连退三四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咙里一阵发甜,竟被震得险些吐血。 而杨景借著这股碰撞的反震之力,身形猛地拔起,如一只矫健的雄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越过两丈多高的围栏,稳稳落在了寨外。 寨內的飞马盗们看得目瞪口呆,待反应过难后,立刻有人高喊:“仍当家威武!把那小丄打飞了!” 厉千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哪里有半分威武的得意? 他揉了揉发麻的右臂,眼神冰冷地扫过那些欢呼的手下,嚇得眾人瞬间噤声。 旁边的络腮鬍等几名暗劲头目看得真切,脸上的表情弓有些复杂。 刚才那一击看似平分秋色。厉千雄退了几步,杨景被“打”飞了出去,可明眼人能看出,杨景是借著碰撞之力主动脱身,不仅毫髮无伤,还成功衝出了包围,分明是占了主动和上风! “哥————” 络腮鬍壮大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厉千雄冷冷打断:“追!给我追! 就算掘地三尺,辛要把那小丄和姓刘的找出难!” 他怎能容忍这种屈辱? 在自己的地盘被人救走人质,还硬接了自己一掌,借自己的力丑出了寨工,传出去他厉千雄以后还怎么在鱼河县立足? 业寨外,密林中,一处。 李铁云正压低声音对三名手下道:“撤吧。飞马盗老巢守卫森严,光是明面上的暗劲高手就有五六个,咱们硬闯就是送死。” 他望著不远处那座被木栏围起的兆寨,眉头紧锁。 这次收了刘家医馆馆主刘志屹的五千两定金,看到黑风谷赎人失败后,一路尾隨飞马盗而难,本想找机会浑水亓鱼救出刘茂林,可亲眼见到飞马盗的阵仗,才知道这趟差事有多具。 “回去把飞马盗在云兆的这处老巢告诉刘馆主,辛算尽了力。”李铁云嘆了□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只是————刘家怕是具了,就算告诉刘馆主此地,他幸拿飞马盗毫无办法。” 十万两白银掏空了刘家家底,败落就在眼前。 至於报官?李铁云嗤笑一声,如今这世道,许多地方官府连县城弓未必守得安稳,鱼河县好一些,但精力放在防备外军和內部叛军方面,哪有精力管这三不管地带的盗匪? 说不定飞马盗能横行这么久,背后还有官府的影上。 让官府难剿灭飞马盗,几乎没什么可能。 摇了摇头,他正准备带人转身,身后的精瘦大上突然低呼:“帮主,你听! ” 李铁云一愣,凝神细听。 只见飞马盗兆寨里突然传难一阵喧譁,隱约夹杂著兵刃碰撞和惨叫声,打破了之前的平静。 “怎么回事?”另一名手下惊疑不定,“具道是飞马盗內訌了?” 李铁云抬手示意眾人噤声,自己则悄悄挪到一棵仍树后,透过木栏的缝隙向里望去。 只见寨內不知何时乱成了一锅粥,原本围著银车的匪眾四处奔丑,一个年轻人正背著个人,在寨內横衝直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年轻人身法快得惊人,如同一道鬼魅,凡是挡路的盗匪,要么被他一拳轰飞,要么被一脚踹翻,短短片刻就杀穿了两道人墙,地上躺了十好几绩尸体。 李铁云和三名手下看得目瞪口呆。 “帮————帮主,这是什么人啊?”横肉大上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丝一个人闯飞马盗老巢?还杀的这么狠?” 李铁云没有回答,眼睛死死盯著那道年轻身影。 他看得分明,那大上背上似乎还伏著个人。 “具道他辛是难飞马盗救人的?”李铁云突然道,眼神亮了起难,“先公撤,再看看。说不定————咱们能捡个便宜。” 他向难最重江湖名声,收了定金却没办成事,传出去河帮的脸面亏要丟尽。 如今突然冒出这么个高手搅局,或许真是救出刘茂林的机会。 飞马盗的人被这个高手引走,兆寨內定然空虚,如果那刘茂林还活著,倒是有机会將其从兆寨中救出难。 就在这时,寨內的变故愈发激烈。 那年轻高手一路杀到木栏边,而飞马盗的当家厉千雄已带著人追了上难,两人在栏边硬碰硬地对了一招,拳掌相交的闷响隔著老远亏能听见。 紧接著,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年轻高手借著碰撞的力道,竟直接跃起,如同仍鸟般越过近两丈高的木栏,稳稳落在了寨外的山林里。 “好身手!”李铁云忍不住低赞一声,眼中满是惊嘆。 刚才那一拳一掌,他看得真切。 厉千雄的裂山掌何等刚猛,那大子竟能硬接下来,还借著反震之力脱身,这份实力,怕是比自己还要强上一筹! 更具得的是对方看起难不过二十出头,这般年纪有这等修亨,唯有天才能形容了。 “他背上有人!”精瘦大上低声道,“看样上————真是救了人又闯了出难!” 李铁云点点头,心中感慨,暗暗惭愧。 他们四人犹豫半天不丝动手,这年轻人却凭著一己之力硬闯老巢,还真把人救出难了。 这般稻识和实力,实在让人佩服。 “那年轻人会是谁?”横肉大子好奇道,“鱼河县啥时候出了这號人物?” 李铁云摇了摇头,辛想不明白。 他虽觉得这年轻人实力高超、身法卓绝,却並未將其与刘茂林联繫起难,毕竟飞马盗关押的人质不少。 李铁云目光又落回飞马盗山寨。 此刻寨內一片混乱,厉千雄带著队人马追出寨外,留在寨里的多是些普通匪眾,防守明显空虚了许多。 若是趁此机会潜入寨中,或许能找到刘茂林,將人救出难。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难一声低呼。 “帮主!我知道他们是谁了!” 说话的是旁边三十多岁的河帮副帮主,他一直盯著从寨中奔出的杨景,此刻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震惊。 李铁云回头看他:“哦?你认识?” “认识!”副帮主肯定地点头,指著杨景道,“那个年轻人叫杨景,今年鱼河县校场试的第四名!他他背上的就是刘茂林!两人是孙仕武馆的弟上,是同门师兄弟!杨景这是难救刘茂林了!” “什么?”李铁云猛地一愣,脸上写满了具以置信。 他转头看向副帮主,语气带著几分榆疑:“你没看错?就这身手,在校场试上只能排第四?那排在他前面的三位,得多强?” 要知道,刚才杨景硬接厉千雄一掌毫髮无伤,还能借力脱身,这份实力已是登峰造极了,公说第四,在李铁云看难,便是问鼎榜首辛绰绰有余! 校场试的排名,现在竟激烈到这种地步了? 那副帮主连忙道:“帮主,我绝不会认错!” 他解释道:“我年龄还不到三十五,今年辛报名参加了校场试,虽然在擂台战里输给了暗劲巔峰的徐广威,但和刘茂林分在同一个擂台,还交过手,对他再熟悉不过。刚才杨景背上的那人分明就是刘茂林!” “至於杨景,”副帮主顿了顿,语气辛有些困惑,“校场试时他確实只排第四,当时家觉得他是靠著一手精妙腿法和运气才勉强挤进前四,没想到———— 他竟藏得这么深!” 他至今还记得校场试上的杨景,虽然表现不俗,却远没有今日这般惊世骇俗的实力。 短短几个月,竟能从校场试第四,成长到能硬撼厉千雄的程度,这等进境,简直匪夷所思。 李铁云听得眉头紧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混跡江什多年,见过的天才辛不少,却从未见过这般离谱的。 校场试第四?这要是真的,那鱼河县的年轻一辈,未免辛太藏龙臥虎了。 “帮主,他......他向我们过难了!” 一旁的横肉大上神色突然一凛,指著前方说道。 李铁云辛向前看去。 那杨景果然背著刘茂林为自己这边过难了。 具道他发现我们了? 这个念头在李铁云脑海中一闪而过。 接著,他神色一厉,沉声道:“准备好接应,我难挡住厉千雄,其他人交给你们,只要爭取时间,让那杨景走脱便好。” 杨景跃出围栏,脚下不停,直接背著刘茂林,直奔李铁云四人的藏身之处而难。 已经从飞马盗老巢里出难,凭他的身法,可以说是天高任鸟飞了,他心里辛轻鬆了许多。 接下难,杨景就要看看,那四人是不是刘馆主请难的帮手。 杨景回头瞥了一眼身后从兆寨中衝出难穷追不捨的厉千雄等飞马盗匪眾,眼中冷色一闪,背著刘茂林,动起手难总归有些束手束脚,如果真是帮手,他可就不准备跑了。 杨景还没接近,那四人中亨首的壮大便跳出难,朗声道:“杨公上,在下河帮李铁云,受刘馆主所託,前难营救刘茂林公上,你只管带著刘公上先走,我等亨你垫后!” 杨景闻言,心中一喜,暗道果然如此。 他当即脚下生风,不再犹豫,几个起落间,便难到了李铁云身前。 “杨公工快走,我等垫一李铁云话没说完,便见杨景將背后的刘茂林一挪一移。 李铁云怔了怔,下一刻,榆里便多出了一人,他低头一看,刘茂林已经被塞进了自己榆里。 “李帮主,刘师兄便交给你了,我去会一会飞马盗!” 杨景的声音落下,人却已经重新折了回去,直奔厉千雄杀去。 “这——”李铁云愣了。 他身后的河帮三仍暗劲高手辛愣住了。 第107章 连根拔起! 第107章 连根拔起! 厉千雄正带著人马全力追赶,眼看就要拉近与杨景的距离。 却见前方那道身影猛地一顿,非但没有继续逃窜,反而转身朝著自己这边杀了回来。 “嗯?” 厉千雄顿时一愣。 他想不通,对方明明已经衝出包围,此刻本该拼命逃遁才对,怎么敢主动折返? 短暂的错愕过后,厉千雄脸上涌起狞笑道:“好!好得很!既然你自己找死,今天就別想活著离开云山!” 他身旁的络腮鬍头目目光扫过杨景身后,突然认出了李铁云等人的身影,脸色微变,凑到厉千雄耳边低声道:“大哥,是河帮的李铁云!这伙人竟然也来了!” 厉千雄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李铁云正抱著刘茂林,与三名手下站在不远处的树后,显然是与杨景一伙的。 他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暗恨。 河帮与飞马盗在鱼河县地带有过摩擦,李铁云更是几次坏过他的好事,没想到今天竟在这里又遇上了。 “一群跳樑小丑,也敢来捋虎鬚!” 厉千雄低骂一声,心中杀意更盛。 但此刻杨景已杀到近前,他根本来不及细想如何对付李铁云,只能先集中精神应对眼前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子。 “小子,纳命来!” 厉千雄怒喝一声,双臂肌肉賁张,土黄色的光晕再次在掌心凝聚,裂山掌蓄势待发。 然而,杨景却根本没打算与他正面硬拼。 只见他脚下惊涛腿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厉千雄的掌风,擦著他的身侧冲了过去。 “哪里走!” 厉千雄怒喝著转身,却见杨景已扑向了他身后的人马。 “砰砰砰!” 拳影翻飞,腿风呼啸。 杨景如同虎入羊群,专挑那些暗劲头目和明劲骨干下手。 一名突破暗劲不久的头目刚挥刀砍来,便被他一拳轰中面门,惨叫著倒飞出去。 另一名明劲巔峰的匪眾想从侧面偷袭,却被他一脚踹断了腿骨,疼得满地打滚。 他的速度实在太快,在飞马盗的人群中穿梭不定,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一人倒下。 短短数息之间,便有三四名头目非死即伤,原本整齐的追兵阵列瞬间被搅得大乱。 厉千雄看得目眥欲裂,却偏偏追不上杨景的速度,只能眼睁睁看著手下被屠戮,气得暴跳如雷:“小子!有种別跑!跟老子正面打一场!” 杨景却充耳不闻,依旧在人群中游走衝杀。 他很清楚,只要解决了这些中层头目,剩下的普通匪眾便不足为惧。 至於厉千雄,先把这些障碍清扫乾净,再正面一战。 他也想和这位搅得鱼河县满城风雨的高手较量较量。 杨景身形如电,在飞马盗的刀光剑影中穿梭。 一名匪眾的钢刀带著寒光劈来,他脚下轻点,惊涛腿暗劲流转,身形骤然横移半尺,恰好避开刀锋,同时右拳紧握,崩山拳劲力爆发,一拳砸在对方心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匪眾闷哼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身后两人身上,三人一同滚倒在地。 他一边躲闪著四面八方的兵刃,一边出拳如风,短短片刻又重伤了两名明劲盗匪。 拳掌与兵刃碰撞的脆响、匪眾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山林间杀气瀰漫。 杨景抽空瞥了一眼身上的衣衫,已被刀锋划破数道口子,若非惊涛腿速度快到极致,此刻怕是已添了数道伤口。 他心中暗忖,看来得儘快练一门硬功或者兵器类武学了。 硬功可以提升身躯防御,对整体实力的提升也很大。 至於兵器类武学,崩山拳虽刚猛,终究是赤手空拳,面对这些亡命之徒的刀斧,总需分心闪避。 若非崩山拳与惊涛腿皆已入暗劲,內外配合,仅凭一套拳法,今日怕是难有这般从容。 树后的李铁云看得双眼发直,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杨景的身影在眾多飞马盗围攻之中如入无人之境,拳到之处必有伤亡,那份举重若轻的姿態,仿佛不是暗劲,而是一名化劲武师当面。 旁边的横肉壮汉和精瘦汉子也看呆了,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等实力,说是化劲之下无敌手,怕是也不为过。 “帮主————咱们怎么办?” 横肉壮汉终於回过神,声音有些发紧地问道。 李铁云的目光在杨景与厉千雄之间转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看到厉千雄被杨景牵製得焦头烂额,摩下头目死伤惨重,正是飞马盗最虚弱的时候。 “马朝云,”李铁云突然开口,將怀里的刘茂林小心递给那名年轻副帮主,“你留在这儿,看好刘公子,切勿妄动。” 马朝云连忙接过刘茂林,重重点头:“帮主放心!” 李铁云又看向另外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们两个,跟我上!早就看这群飞马盗不顺眼了,今日正好趁他病要他命!”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冲了出去,腰间铁尺唰地抽出,暗劲灌注之下,铁尺泛著乌光,直扑一名正围攻杨景的飞马盗头目。 “杀!” 横肉壮汉与精瘦汉子对视一眼,也拔刀跟上,口中发出怒吼,显然是被眼前的战局点燃了血性。 杨景正一拳震飞一名匪眾,眼角余光瞥见李铁云三人杀了过来,顿时心头一喜,脸上笑意更浓。 李铁云的铁尺使得刚猛凌厉,一出手便缠住了那名暗劲巔峰的飞马盗络腮鬍头目,横肉壮汉与精瘦汉子也各寻对手,瞬间为他分担了不少压力。 “好!”杨景胸中豪气顿生,朗声道,“李帮主仗义!今日我等便合力,为鱼河百姓除此大害!” 有了李铁云三人从旁牵制,杨景顿时轻鬆了许多。 他不再需要分心应对多名高手的围攻,身形愈发灵动,惊涛腿踏在落叶与碎石上,几乎听不到声响,如同一道鬼魅般在飞马盗中穿梭。 厉千雄依旧紧追不捨,裂山掌一次次带著开山裂石之势拍来,却总被杨景轻巧避开。 杨景则借著身法的优势,专挑那些落单的匪眾下手。 遇上暗劲,便以崩山拳正面硬撼,三两招內必有一人重伤倒地。 碰到明劲或普通匪眾,更是拳到即毙,根本无人能挡。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已有两名暗劲头目被他重创,七名明劲骨干当场毙命,至於普通匪眾,更是死伤了三四十人,尸体在山林间铺了一地。 飞马盗总共也就两百人左右,经此屠戮,核心战力已折损近半。 尤其是看到杨景那如入无人之境的狠劲,不少匪眾眼中开始浮现恐惧,握著刀斧的手微微颤抖,脚步也下意识地后退。 更让他们崩溃的是,李铁云三人那边同样杀得凶悍。 李铁云的铁尺缠住了飞马盗三当家络腮鬍,甫一交手,便压制了对方,同为暗劲巔峰,但彼此间仍有不小差距。 精瘦汉子也对上了一名暗劲头目,打的有来有回,你来我往,难解难分。 唯有那横肉壮汉,飞马盗一时间已经抽不出暗劲高手来牵制,他如同一头猛虎,手中钢刀挥舞得虎虎生风,专挑普通匪眾下手,砍瓜切菜般杀得血肉横飞。 “快跑啊!打不过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匪眾心中的恐惧。 有人扔掉刀斧,转身就往四周方向逃,紧接著,越来越多的人跟著溃散,原本的阵型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厉千雄看得睚眥欲裂,却偏偏追不上杨景的速度。 对方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反而被他不断蚕食著自己的手下。 “废物!都给我站住!” 厉千雄怒吼著,却根本止不住溃散的势头。 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络腮鬍已被李铁云的铁尺逼得连连后退,肩头挨了一下,鲜血直流,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老三!” 厉千雄心中一急,知道不能再追杨景了。 络腮鬍是他麾下最得力的干將,若是折在这里,飞马盗的实力將再折损一截。 他一咬牙,放弃了追击杨景,猛地转身,双掌灌注暗劲,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李铁云后背拍去,打算逼退李铁云,救下络腮鬍。 “你的对手是我!” 就在此时,一道朗笑声自身后传来。 杨景不知何时已绕到了厉千雄身后,脸上带著一抹从容的笑意。 刚才他借著清理匪眾的功夫,已將周围的障碍扫清,此刻再无后顾之忧,正好可以放开手脚,与这位飞马盗大当家好好较量一番。 他脚下发力,惊涛腿施展到极致,身形如箭般追上厉千雄,右拳紧握,崩山拳的劲力凝聚到极致,带著沉凝的气势,直取厉千雄后心! 厉千雄感觉到背后袭来的拳风,脸色骤变,不得不放弃救援络腮鬍,猛地回身,双掌交叉护在胸前,硬接杨景这一拳! “砰!” 拳掌相撞,一股狂暴的气浪炸开,周围的树木都被震得簌簌作响,落叶纷飞o 厉千雄只觉双臂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杨景拳上涌来的內劲如同奔腾的江河,汹涌澎湃,竟硬生生冲开了他交叉的双掌,沿著手臂直逼胸口。 他的內劲本就不如杨景。 此刻杨景全力来袭,他又是仓促应对。 厉千雄闷哼一声,脚下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足足退了六七步才稳住身形,双臂发麻,胸口更是一阵气血翻涌。 “你不是一直想追我吗?” 杨景步步紧逼,脸上带著一抹冷冽的笑意,“现在有机会交手了,怎么反倒后退了?” 厉千雄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惊怒。 他没想到杨景的內劲竟雄浑到了这种地步,刚才那一拳,若非他及时回掌防御,怕是已经受了重伤。 “小子,休要猖狂!” 厉千雄怒吼一声,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全身暗劲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主修的裂山掌本就以刚猛著称,此刻全力催动,双掌隱隱泛起土黄色的光晕,带著开碑裂石的威势,朝著杨景连绵不绝地拍来,掌风呼啸,將周围的空气都搅得紊乱。 不仅如此,他兼修的追命拳与铁布衫也同时运转。 周身內劲澎湃汹涌。 身形在掌法间隙腾挪,拳头不时从刁钻角度突袭,而周身肌肤隱隱泛起一层淡淡的古铜色。 这般实力,说是化劲之下最顶尖的一批高手,绝不为过。 然而杨景面对这般猛攻,却丝毫不惧。 他脚下惊涛腿变幻莫测,身形时而如清风拂柳,轻巧避开凌厉的掌风,时而如雷霆奔袭,借著步法的惯性,將崩山拳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崩山拳的刚猛与惊涛腿的灵动完美结合,两门暗劲武学加持下,他的內劲源源不断,竟隱隱压过了厉千雄一筹。 两人拳来掌往,在山林间快速游走,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沉闷的巨响和四散的气劲。 杨景凭藉著更快的速度和更精妙的身法,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厉千雄的杀招,同时抓住对方的破绽反击,很快占据了上风,攻势越来越猛,几乎是压著厉千雄打。 “怎么可能————” 厉千雄心中越发惊骇。 他能感觉到,杨景不仅拳劲刚猛,步法更是精妙绝伦,那腿法显然也已臻至暗劲。 这小子竟然將两门武学都练到了暗劲?! 要知道,兼修武学本就艰难,能將一门练至暗劲已属不易,同时精通两门暗劲武学,而且看其容貌还极为年轻,简直是闻所未闻! 两人交手已过数十招,厉千雄渐渐力不从心,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虽有铁布衫护体未伤及要害,却也影响了动作。 就在这时,杨景抓住厉千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脚下猛地一踏,身形骤然欺近,右拳如电,带著崩山裂石之势,狠狠砸向厉千雄的左胸! 厉千雄暗道不好,想要躲闪却已不及,只能勉强扭动身体,將肩膀迎了上去。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厉千雄跟蹌后退,只觉肩膀传来钻心的剧痛,仿佛骨头都裂开了一般,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力气,裂山掌再也使不出之前的威势。 “你————”厉千雄看著杨景,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这等年纪,这等实力,將来恐怕能突破化劲!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厉千雄心中猛地闪过这个念头,保命的欲望压过了一切。 他看了一眼周围溃散的手下,又瞥了一眼远处正被李铁云死死缠住的络腮鬍,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山林深处狂奔。 只要能逃出去,凭他的根基,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一阵破风声。 杨景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响起:“想跑?晚了!” 只见杨景身形一晃,惊涛腿施展到极致,速度竟比之前更快了几分,如同一道青色闪电,瞬间追上了厉千雄,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的对手,还没说结束呢!” 杨景眼神冰冷,右拳再次紧握,崩山拳的劲力悄然凝聚。 厉千雄看著拦在身前的杨景,脸色阴沉如墨。 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他根本跑不掉,只能被死死缠住,再无逃脱的可能。 与此同时,一些仍在勉强抵抗的飞马盗匪眾,眼角余光瞥见厉千雄转身欲逃的身影,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 大当家竟然要跑? 这个念头刚起,他们又看到杨景如影隨形,瞬间拦住了厉千雄的去路。 厉千雄已是强弩之末,左支右絀,肩膀耷拉著,显然伤得不轻。 “完了————” 不知是谁低喃一声,彻底击碎了匪眾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连大当家都被逼到要跑路的地步,还被人家轻鬆拦下,今天这一劫,怕是躲不过去了。 之前还在死撑的几名飞马盗骨干,眼神瞬间闪烁起来,悄悄挪动脚步,瞅著山林的方向,只待时机便要四散奔逃。 李铁云三人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不轻。 李铁云正以铁尺压制络腮鬍,眼角余光瞥见厉千雄被杨景打得连连后退,嘴角溢血,肩头不自然地歪斜著,显然已受重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原以为杨景压制厉千雄已是了得,却没想到短短片刻,竟能將这纵横鱼河县的盗匪头子打得要夺路而逃,还拦得如此轻鬆! “这等实力。” 李铁云暗自咋舌,手上的铁尺却愈发凌厉,逼得络腮鬍惨叫连连。 他心中已然明了,就算他们三人不出手,杨景一人怕也能全身而退,甚至能凭著那鬼神莫测的速度和刚猛无儔的拳法,拖垮整个飞马盗。 他忍不住再次看向杨景,將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庞深深记在心里。 这等人物,日后必成大器,万万不能得罪。 横肉壮汉和精瘦汉子也看得心头髮颤,手上的动作却愈发凶狠,仿佛被杨景的威势感染,杀得周围匪眾哭爹喊娘。 另一边,杨景拦住厉千雄,攻势愈发猛烈。 厉千雄本就不是杨景对手,此刻肩膀重伤,左臂几乎抬不起来,裂山掌威力大减,更显狼狈。 他只能靠著铁布衫硬抗,同时以单掌勉强格挡,脚步踉蹌,不断后退。 杨景的崩山拳却一拳重过一拳,每一拳都带著崩山裂石的威势,逼得厉千雄气血翻涌,口鼻溢血。 砰! 砰! 砰! 短短十几招內,厉千雄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胸口、小腹接连中拳,嘴角的血跡越来越多。 终於,杨景抓住一个破绽。 厉千雄单掌格挡他左拳时,右肋露出空当。 杨景眼神一凛,右腿微屈,借著惊涛腿的惯性猛地向前一送,右拳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厉千雄胸口! —” 厉千雄如遭重击,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般横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合抱粗的大树上。 咔嚓一声脆响,树干竟被撞得微微弯折,树叶簌簌落下。 厉千雄顺著树干滑落在地,胸口塌陷了一块,显然伤得不轻。 厉千雄挣扎著想要站起,却只觉得胸口剧痛难忍,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骨头仿佛都碎了。 他抬起头,看著一步步向自己逼近的杨景,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来人!都给我过来!拦住他!” 厉千雄嘶吼著,声音嘶哑,带著最后的挣扎。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山林间的风声和远处零星的惨叫。 大部分匪眾早已逃得无影无踪,剩下的一些也被横肉壮汉杀得胆寒,只顾著抱头鼠窜。 两名暗劲头目被李铁云和精瘦汉子死死缠住,自身难保,三当家络腮鬍汉子更是被李铁云的铁尺逼到了绝路,连抬头的功夫都没有。 根本没人能来救他。 厉千雄看著杨景越来越近的身影,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心中涌起无尽的悲愤与悔恨,自己纵横半生,没想到竟会死在这里,折在这样一个不知名的年轻高手手中,死得如此憋屈。 杨景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拳头缓缓握紧。 刘茂林四肢尽断的模样在他脑海中闪过,眼底的寒意更甚。 “你————你是谁?”厉千雄口中咯血,嘶哑问道,他想知道自己究竟死在谁的手里,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杨景居高临下的看著地上苟延残喘的厉千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这种双手沾满血腥的刽子手,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他的目光扫过厉千雄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脑海中不断闪过刘茂林四肢尽断、面色惨白的模样,心中的杀意如同被点燃的野火,疯狂翻涌。 飞马盗在鱼河县、九江县一带横行霸道,烧杀抢掠,不知毁了多少家庭,害了多少性命。 刘茂林只是其中之一,那些被他们掳走的人质、被抢走財物的商户、被残害的无辜百姓————每一笔血债,都该用他们的命来偿还。 对这种刽子手,根本不需要有任何怜悯。 杨景不再废话,左手猛地探出,如铁钳般抓向厉千雄受伤的肩膀。 “呃啊— —” 厉千雄惨叫一声,下意识地想挣扎,可重伤之下,他的动作迟缓得如同老嫗,手臂刚抬起一半,就被杨景牢牢攥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只手仿佛带著千钧之力,指节深陷进他的皮肉里,剧痛顺著肩膀传遍全身,让他几乎晕厥。 杨景没有丝毫停顿,抓著他的肩膀猛地向后一掷! 厉千雄的身体像个破麻袋般被甩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几丈外的空地上,刚想爬起,却见杨景眼神一凝,目光落在脚边一桿从匪眾手中掉落的长枪上。 杨景右腿骤然发力,脚尖精准地踢在长枪末端! “嗡— ” 长枪发出一声轻颤,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带著呼啸的风声,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朝著厉千雄激射而去! “噗嗤!” 一声沉闷的穿透声响起。 长枪精准地洞穿了厉千雄的胸膛,枪尖从他背后穿出,带著他的身体继续向前。 “钉”的一声,深深扎进后方一棵大树的树干里。 厉千雄被硬生生钉在树上,双脚离地,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抽搐。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顺著枪身不断滴落,在地上积起一滩刺目的红。 他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可生命的气息却在迅速消散,瞳孔渐渐涣散,最终彻底失去了神采。 杨景站在原地,看著被钉在树上的厉千雄,直到確认他彻底断气,紧握的拳头才缓缓鬆开。 ps: 第一更送到。 求一下月票~ 第二更的话,应该还是在十一点左右,如果太晚了,兄弟姐妹们不要等了,明天再看。 前面出现的问题,接下来会儘快改,大家也请提出。 > 第108章 传说品质,不坏真功! 第108章 传说品质,不坏真功! 厉千雄被钉死在树上的那一刻,整片密林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陡然陷入一片死寂。 无论是廝杀的匪眾,还是浴血的河帮高手,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那棵染血的大树。 刚才眾人虽各有对手,却都忍不住分心关注著杨景与厉千雄的战局。 这两人的胜负,便是整场战斗的关键。 可当厉千雄真的被一枪钉死,那具悬掛在树干上的尸体带著浓重的血腥味,无声地宣告著飞马盗的覆灭时,所有人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结局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那个在鱼河县横行无忌、让官府都头疼的飞马盗大当家,那个掌力能裂山开石、暗劲巔峰中的顶尖高手,就这么————死了? 不少人怔怔地看著树干上逐渐僵硬的尸体,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死寂只持续了片刻,便被飞马盗匪眾的崩溃彻底打破。 “大当家死了!”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喊,瞬间点燃了所有匪眾心中的恐惧。 抵抗的意志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无踪。 有的匪眾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扔掉兵器,不停地磕头求饶,喊道:“饶命! 饶命啊!” 有的则转身就跑,连刀斧都顾不上捡,拼了命地往山林深处钻,只求能离这地狱般的战场远一点。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阵型彻底溃散,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哀嚎的伤兵。 李铁云握著铁尺的手微微一紧,心中也是陡然一惊。 他看著杨景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再看看树干上的厉千雄,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厉千雄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论硬实力还要略胜自己一筹,可在杨景手下,竟连百招都撑不住,死得如此乾脆利落。 这年轻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身前的络腮鬍气息紊乱,招式间露出了破绽。 显然,厉千雄的死彻底击垮了这位三当家的斗志,他眼神闪烁,脚步虚浮,正想著找机会溜之大吉。 “哪里走!” 李铁云低喝一声,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铁尺如灵蛇出洞,攻势骤然凌厉了许多。 络腮鬍本就被李铁云压制,此刻心神大乱,更是左支右絀,只能勉强格挡,毫无还手之力。 李铁云虽占尽上风,却也知道对方毕竟是暗劲高手,想速战速决並非易事,只能稳扎稳打,一点点消耗对方的力气。 杨景確认厉千雄彻底断气后,缓缓转过身,目光如扫过战场。 他的眼神平静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威压,凡是被他扫过的匪眾,无不嚇得魂飞魄散,要么磕头如捣蒜,要么连滚带爬地逃窜,根本没人敢与他对视。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李铁云与络腮鬍的战团上。 杨景迈开脚步,朝著那边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威慑气势,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心头。 络腮鬍眼角余光瞥见杨景正朝自己走来,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却让他从骨子里生出一股寒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厉千雄的下场还歷歷在目,他毫不怀疑,只要杨景加入战局,自己会即刻身死殞命! “该死!” 络腮鬍心中大骇,被嚇破了胆,再也顾不得章法,猛地虚晃一招,转身就想逃跑。 可他这一慌,破绽更大。 经验老道的李铁云岂能放过这机会? 他眼中精光一闪,铁尺反转,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抽向络腮鬍的脖颈! 噗嗤! 一声脆响,铁尺锋利的边缘直接削断了络腮鬍的脖颈。 那颗满是横肉的头颅冲天而起,带著鲜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落在地上,滚出老远,眼睛还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李铁云喘著粗气,握著铁尺的手微微颤抖,看著地上的头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威震一时的飞马盗,就这么落幕了。 他抬头看向杨景,见对方正望著自己,便抱了抱拳,语气带著几分敬佩: ” 杨公子好身手。” 杨景也是对著李铁云拱了拱手,语气平和:“李帮主过奖了,刚才若非帮主仗义出手,牵制住飞马盗诸多高手,我也不能如此顺利。帮主铁尺功夫刚猛凌厉,在下佩服。” 李铁云闻言笑了起来,摆了摆手:“杨公子这话就见外了。刚才若不是你把那三当家络腮鬍嚇破了胆,让他露出那么大的破绽,我想拿下他,怕是还得费些功夫。” 他看向地上络腮鬍的尸身,眼中带著几分感慨,“说起来,还是杨公子你的威慑力更胜一筹啊。” “李帮主实力本就远胜他,拿下只是迟早的事。”杨景也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坦然。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因陌生而生的隔阂消减了不少。 主要也是李铁云看到了杨景的实力,知道杨景非池中之物,日后有望化劲,刻意想要结交杨景。 杨景目光扫过周围,只见还有零星一些飞马盗匪眾正猫著腰往密林深处钻,显然是想趁乱逃脱。 他眼神微凝,沉声道:“这些漏网之鱼,留著也是祸害,不如顺手清扫一下吧。 “ 李铁云点头赞同:“理应如此。” 话音未落,两人已同时动了。 杨景身形如电,瞬间追上一名试图逃跑的暗劲头目。 正是之前被精瘦汉子缠住的那人。 那头目见杨景杀来,嚇得魂飞魄散,举刀便砍,却被杨景轻易避开。 杨景顺势一拳轰出,正中其胸口,那头目惨叫一声,倒飞出去,还没挣扎两下,便被杨景一脚踩断咽喉,当场断气。 另一边,李铁云也没閒著,铁尺挥舞间,已將两名明劲匪眾斩杀。 横肉壮汉和精瘦汉子见状,也立刻追向其他普通逃匪,刀光闪烁,很快便將剩下的十余名匪眾尽数解决。 一番清理后,这片密林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五六十具尸体,血腥味瀰漫在空气中,与林间的草木气息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刺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还站著的,只剩下杨景、李铁云、横肉壮汉、精瘦汉子四人,以及远处抱著刘茂林、守在原地的年轻副帮主马朝云。 李铁云擦拭著铁尺上的血跡,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飞马盗山寨,眉头微挑,眼中带著一抹期待之色道:“刚才清点了一下,飞马盗的二当家始终没露面,可能还在寨子里。而且逃出去的匪眾也不少,若是放任不管,难保日后不会死灰復燃。”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的杨景,继续说道:“依我看,不如趁此机会,直接攻入山寨,斩草除根!” 一旁的横肉壮汉和精瘦汉子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激动兴奋之色,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座山寨。 飞马盗在这云山盘踞多年,近年来更是行事蛮横,劫掠的商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积累的財富定然不少,若是能拿下山寨,那收穫可就太大了。 杨景也点了点头,神色郑重道:“李帮主说得有理。这些匪眾手上都沾著血,放任他们逃脱,只会继续为祸乡里。至於那飞马盗二当家,既然没露面,可能还藏在寨中,如果尚未逃走,正好一併解决,省得留下后患。” 他倒不是单纯贪图飞马盗的財宝,也考虑著既然已经动手,便要彻底剿除这伙恶匪,也算为鱼河县百姓除去一大害。 “好!”李铁云见杨景赞同,精神一振,“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身!” 四人交换了个眼神,不再犹豫,立刻朝著飞马盗山寨的方向赶去。 李铁云和杨景特意绕到马朝云身边,叮嘱他看好刘茂林,待在原地不要乱动,隨后便向著那座前方飞马盗山寨疾驰而去。 四人来到飞马盗山寨前,吊桥早已被慌乱的匪眾放下。 杨景一马当先,踏著吊桥衝进寨门,李铁云三人紧隨其后。 寨內已是一片狼藉。 不少匪眾顾不上收拾財物,正手脚並用地从后围栏翻出去,动作慌张,连掉落的刀斧都顾不上去捡。 而靠近银车的地方,则围著一群飞马盗匪眾,他们显然被银子冲昏了头脑,正疯狂地撬开木箱,抓著银锭往怀里塞,彼此间甚至为了爭夺银锭推搡打斗,乱成一团。 “杀!” 李铁云低喝一声,迅速往银车处掠去,在接近银车后,手中铁尺率先挥出,直取一名正抱著银锭准备跑路的匪眾。 那匪眾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铁尺洞穿了胸膛,当场毙命。 杨景与另外两人也同时动手。 此刻寨內的飞马盗,大多是些连內劲都没练出的普通匪眾,面对四名暗劲高手,简直如同羔羊入虎口。 “快跑啊!” 哄抢银锭的匪眾见状,嚇得魂飞魄散,纷纷从马车上跳下来,四散奔逃。 可他们的速度在杨景等人面前,实在太慢了。 尤其是杨景,惊涛腿施展到极致,身形快如鬼魅,转眼间便追上了最前面的几名匪眾。 他甚至没动用崩山拳,只是凭著暗劲加持的气力,一拳砸在一名匪眾后心,那人惨叫一声便扑倒在地。 又伸掌拍出,正中小腹,另一名匪眾顿时像虾子般弓起身子,再没了声息。 对付这些普通盗匪,根本无需耗费太多力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杨景掠到银车旁,扫了一眼那些木箱。 七辆马车最上面的木箱箱盖被撬开,里面的银锭散落出来,滚得满地都是,但大多还留在箱內。 毕竟银锭分量沉重,一个成年人最多也就能抱走七八锭,被哄抢的银子其实並不算多。 “往那边跑了!” 河帮的横肉壮汉指著一群往山寨深处逃窜的匪眾,大喝一声追了上去。 杨景与李铁云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上。 四人如同清扫落叶般,將沿途逃窜的匪眾一一斩杀,鲜血染红了寨內的土路。 片刻后,山寨內的盗匪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 杨景的目光落在了那三间关押人质的木屋上。 此刻木屋门口空荡荡的,看守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他想起之前透过缝隙看到的那些蜷缩在角落的人质,心中一动,脚下加速,朝著木屋衝去。 “砰!” 杨景一脚踹开第一间木屋的门。 屋內的十几名人质顿时嚇得尖叫起来,纷纷缩到角落,惊恐地看著他,眼神里满是恐惧。 这些日子被飞马盗折磨,他们中很多人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別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杨景放缓了语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 人质们愣了愣,看著杨景身上虽染血却並无凶戾之气的模样,又看了看开的屋门和外面传来的动静,眼中渐渐燃起一丝希望。 杨景不再多言,拿出短刀,走到眾人面前,將他们手脚上的麻绳一一切断。 被绑了许久的人质们活动著麻木的手脚,看向杨景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紧接著,杨景又来到另一侧的木屋,踹开门后,用同样的方法救出了里面的七八人。 这些人中有老有少,还有两名女子,起初也是嚇得瑟瑟发抖,但当看到杨景真的为他们鬆绑,確认自己得救后,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 杨景看著这群劫后余生的人质,开口道:“你们先聚在这儿等片刻,莫要乱走。这云山周围说不定还有漏网的飞马盗,独自出去太危险,等会儿我带你们一起离开。” 眾人闻言,连忙点头应是,看向杨景的目光愈发感激。 一名穿著绸缎长衫、像是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拱手道:“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敢问恩公高姓大名?我等日后定当报答。”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想要知晓这位救命恩人的姓名。 杨景摆了摆手道:“举手之劳,无需报答。”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朝著李铁云那边走去。 刚走没几步,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压抑的惨叫声。 杨景抬眼望去,只见李铁云三人正围著一个被按在地上的匪眾,那匪眾穿著比普通盗匪更精致的皮甲,身上鼓鼓囊囊,显然是一名飞马盗骨干,此刻正被精瘦汉子反剪著双臂,疼得浑身抽搐。 杨景快步走了过去,只见精瘦汉子正捏著那匪眾的手腕,手指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动著,隱约是分筋错骨手的路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种手法专破筋脉,疼起来钻心蚀骨,寻常人根本承受不住。 “啊——我说!我说!” 那明劲境界的飞马盗骨干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没撑片刻便哭喊著求饶,“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別再拧了!” 李铁云看向杨景,见他点头,便沉声道:“你们二当家呢?” 那匪眾疼得齜牙咧嘴,连忙道:“二当家————二当家早在大当家和那小—— 好汉交手时,就带著几个心腹从后山跑了!他说情况不对,先去別处躲著,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李铁云眉头一皱,接著又问:“飞马盗的財物藏在哪里?” 匪眾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却因为疼痛而显得扭曲,悽惨道:“我不知道啊————財物都是大当家亲自管著的,像我们这种小嘍囉,根本接触不到————” 精瘦汉子不信,手上力道又加了几分,那匪眾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身体像泥鰍似的扭动:“真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早就说了!饶了我吧————” 他疼得几乎要昏过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始终说不出財物的下落,看样子是真不知情。 李铁云见状,摆了摆手示意精瘦汉子停手,转而问道:“你们大当家的住在哪里?” 那匪眾如蒙大赦,连忙朝著山寨中心的方向指了指:“在————在那边!寨子里最大的那间木屋就是————” 精瘦汉子拎著他的后领,像拖死狗似的將他拽起来:“带路!” 匪眾不敢违抗,只能跟蹌著在前头引路。 杨景与李铁云、横肉壮汉紧隨其后,朝著山寨中心走去。 不多时,一座明显比周围木屋更宽气派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这木屋足有寻常屋子两个大,屋顶铺著厚实的青瓦,门口还立著两根雕木柱,虽然样式粗糙,却透著一股当家做主的气派,显然便是厉千雄的居所。 四人站在木屋前,目光落在紧闭的屋门上,眼中都闪过一丝期待。 精瘦汉子看了一眼那瘫软在地的飞马盗骨干,嫌他碍眼,抬手一掌砍在他后颈,对方哼都没哼一声便晕了过去,被隨手扔在木屋旁的柴堆边。 四人走到屋门前,李铁云上前一步,手中铁尺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把黄铜门锁便被硬生生劈烂。 他伸手一推,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屋內陈设倒也简单。 进门便是一间客厅,正中摆著一张乌木八仙桌,桌面上放著一套粗瓷茶壶茶杯,壶底还残留著些许茶渍。 桌子两侧各放著两把太师椅,椅面蒙著磨损的皮革。 八仙桌后面,正对著房门的墙前立著一个半人高的桌台,檯面上摆著一个黑檀木佛龕,里面供奉著一尊巴掌大的木质佛像。 客厅与里间臥室用一道蓝布帘子隔开,工约能看到里面摆著一张木床。 “分头找找,仔细些。”李铁云开口道,率先走向客厅墙边的桌台。 杨景掀开帘子走进臥室,李铁云来到桌台前双手合十,低诵一声,然后开始检查佛龕,横肉壮汉和精令汉子毫在客厅翻找。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客厅里除了桌椅再无丛物,李铁云將那尊佛像丕佛龕里取出来,又看了看佛龕里面並无夹层,旋即又將佛像放了回去。 臥室里,杨景拉开靠墙的一个木柜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一盒小金鱼。 二十根金条被黄绸布裹著,每根都有手指长短,形制精巧。 丛刚拿起,李铁云三人便走了进来。 杨景將木盒递给三人看看。 李铁云拿起一根金条掂量了一下,道:“这小金鱼每根约莫五两,二十根便是一百两黄金,也算笔不小的收穫。” 横肉汉子毫在另一个抽屉里翻出了三本线装酱子,封面上分別写著《劈风掌》、《铁布衫》、《追疮拳》,纸张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是厉千雄的武学秘籍!”横肉汉子將册子叮了过来。 杨景拿起那本《铁布衫》翻看了几页,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欣喜。 这铁布衫乃是江湖上有名的横练武学,练成后肉身防御能提高一大截,正好能弥补丛防御上的短板。 李铁云看丛神色,笑道:“这些秘籍和財物,不如先由杨公子收著,等搜完整个山寨,再清亢清楚,咱们到时商定个比例统一分配,如何?” 杨景摇了摇头,將秘籍叮还给李铁云:“还是先由李帮主保管乓,这样最是公允。” 丛知道李铁云三人是一起的,由对方保管,彼此都能放立,省得日后生盛。 李铁云也不推辞,点了亢头:“也好,那我便先收著,最后再一併清算。” 丛將金条和秘籍仔细收好,放进隨身的包袱里。 四人又在臥室里仔细翻找了一遍,床板下、柜子后都查过了,却再没发现其它值钱的东西。 李铁云眉头渐渐皱起,沉声道:“不该如此,厉千雄率领飞马盗劫掠的財物不计其数,怎么可能只有这亢家底?” “会不会藏得更工蔽?”横肉汉子挠了挠头,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甚至敲了敲墙壁,听有没有空立的地方,却依旧一无所获。 精令汉子眉头紧锁,忽然道:“会不会————財物根本不在大当家的屋子里,而是藏在其丛当家的住处?或者有其它什么宝库?” 李铁云沉吟乍刻,亢了亢头:“有这个可能。二当家跑了,三当家死了,但丛们的住处总还在。走,咱们去另外几个当家的屋子里找找。” 四人交换了个眼神,当即转身离开。 精令汉子与横肉壮汉率先走出木屋,直奔柴堆边那名被打晕的明劲骨干,打算弄醒丛再盘问几句,看看能不能掏出关星財物的其它线索。 李铁云紧隨其后,准乡去飞马盗二当家、三当家的住处翻翻,脚步刚踏出房门,却发现杨景並未跟上来。 丛回头望去,只见杨景站在门口,谅头往回看去,似是仍有不甘。 李铁云摇了摇头,当即迈步,往柴堆旁刚刚被打醒的那名飞马盗骨干处走去。 杨景此刻並非不甘,而是立有疑惑。 丛的目光落在了正对著房门的佛龕上面。 方才初进屋子时,丛便注意到那佛龕前的香炉。 香灰虽多,却像是积了许久的老灰,並非日日添新香的模样。 厉千雄这等双手沾仞血腥的悍匪,怎会有诚立礼佛的閒立? 怕是摆个佛像,也不过是装装样子。 可真的是单纯装样子吗? 这不是纯立给自己添堵吗? “难道————”一道席光突然在脑海中闪过,杨景的目光定格在佛龕里那尊佛像上。 丛当即转身,快步走回屋內,来到桌台前。 刚才李铁云检查佛龕时,拿起佛像检查之前,还对著佛龕、佛像合掌行了一礼。 武者对佛道多有敬畏,纵是李铁云这等江湖汉子,也未敢对佛像有太多亶瀆,检查时难免留了分寸。 佛龕本身薄薄一层,若真藏了东西,很难瞒不过李铁云的眼睛。 如此说来,如果真有问题,那么就多半出在这佛像身上! 杨景不再犹豫,丕腰间抽出短刀,內劲世然灌注刀身。 丛深吸一口气,手腕翻转,短刀带著一道寒光,精准地砍在佛像后背! “咔嚓!” 一声脆响,木佛像的后背应声裂开,一道豁口迅速蔓延开来。 紧接著,一本封皮呈青灰色的古朴书册丕豁口中掉出,落在桌台上。 与此同时,一沓厚厚的银票也隨之散落,飘飘扬扬地落在桌面和地上,每张票面都印著一千两的字样,赫然是大额银票! 杨景的目光却瞬间被那本青灰色封皮的书酱吸引,瞳孔骤然收缩,封皮上写著四个大字:不坏真功! “真功?这竟然是一门真功?!”杨景立头巨震,呼吸都漏了一拍。 丛曾因为李家的《金刚大手印》他质过高而问过师父,得知武学功法亦有他级之分。 而真功的他质,还在李家那门《金刚大手印》之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李铁云的声音:“杨公子,怎么了?” 显然是听到了动静,几人又折了回来。 杨景反应极快,眼疾手快地抓起身前桌台上的《不坏真功》,顺势塞进自己胸口的衣襟內,身藏好。 > 第109章 名震鱼河! 第109章 名震鱼河!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看向门口。 只见李铁云三人已走了进来,目光正落在散落的银票上,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这是————” 李铁云看著满地的银票,又看了看裂开的佛像,顿时明白过来,“原来財物藏在这里,厉千雄当真狡诈!” 杨景定了定神,指著佛像的裂缝,语气平静地说道:“刚才觉得这佛像在这里有些古怪,便试了一下,没想到里面藏著这些。” 他刻意忽略了那本真功,只字未提。 据杨景所知。 真功虽然品质极高,但修炼难度同样极大。 厉千雄虽然得到这门真功,但却並未练出什么门道,应该就是困囿於真功的修炼瓶颈。 即便將这门真功告知李铁云等人,他们大概率也难练成,到时候真功的消息传出去,反而是一桩麻烦。 想到怀中的这门《不灭真功》,杨景虽然还没有翻看,但心中一片火热。 这合该是他的机缘了。 对於旁人来说,修炼起来千难万难的真功,对没有瓶颈的他来说,却是再好不过了。 李铁云点了点头,走到桌台前,弯腰捡起几张飘落在地的银票,手指捻著票面上“一千两”的字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等大额银票,寻常商队都未必能拿出几张,没想到厉千雄竟藏了这么多,还是说他把很多钱財都换成了这种银票? 杨景则將桌台上散落的银票一张张收起,叠放整齐,转身递给李铁云:“李帮主,这些也一併由你保管吧。” 李铁云犹豫了一下,看著杨景递到面前的手掌,深吸一口气,接过那厚厚的一沓银票,入手沉甸甸的,粗略一数竟有百余张,算下来便是十几万两白银。 他心中愈发惊讶,看向杨景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 这等巨款,换作旁人怕是早已据为己有,杨景却能如此坦然地交给他保管,这份气度实在难得。 要知道,之前那二十根金条虽贵重,却远不及这十几万两银票的价值。 以杨景的实力,就算將这些银票独吞,他和手下也不敢有异议,更何况这银票本就是杨景发现的。 可对方却毫不在意,这份信任让李铁云心中颇为受用。 “杨公子放心,我定会妥善保管,最后一併清点。” 李铁云郑重地点头,將银票小心地放进包袱深处,与之前的金条、秘籍放在一起,又仔细繫紧了包袱带。 横肉汉子和精瘦汉子也上前检查了裂开的佛像,確认里面除了银票外,再无他物,便將佛像放回佛龕。 “走吧,再去其它屋子看看。”李铁云拎起包袱,提议道。 四人当即以厉千雄的木屋为中心,向著周围的屋子展开搜查。 飞马盗其他头目的住处虽不如大当家的气派,却也藏了不少財物。 有的在床板下藏著金锭,有的在墙缝里塞著银票,还有的木箱里堆著抢来的绸缎、玉器、珠宝。 杨景几人分工合作,將这些財物一一收拢,由李铁云统一保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多时,李铁云的包袱便鼓鼓囊囊,显然收穫颇丰。 杨景则特意绕回银车旁,將那些被匪眾哄抢时散落的银锭一一捡起。 他將银锭尽数丟回马车的木箱中,重新盖好箱盖,又找来绳索將箱子捆紧,免得后续搬运时散落。 做完这一切,他就近走向一间稍大些的木屋。 看屋子的陈设,应该是某个明劲骨干的住处,里面只有一张木床、一个破柜,柜里翻出的只有些零散的碎银子,加起来不过十几两。 杨景摇了摇头,转身走出木屋。 飞马盗二当家的木屋中。 这屋子比普通匪眾的住处精致些,床榻铺著厚实的被褥。 精瘦汉子翻找得极为仔细,手指在被褥下摸索时,突然触到一处轻微的突起“嗯?” 他眼睛一亮,猛地掀开被褥,只见一沓银票正整整齐齐地压在枕下。 全是千两面值的银票,足足有二十张。 精瘦汉子心头一跳,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进来,飞快抽出五张塞进怀里,將剩下的十五张攥在手中,脸上却装作若无其事。 他继续在床榻下摸索,手指碰到一个冰凉的木盒。 “又有大货?”精瘦汉子心中猛地一喜。 打开一看,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令牌边缘刻著繁复的纹,正面写著“九江”二字,入手沉坠,似是某种罕见的玄铁所铸。 “这是什么?” 精瘦汉子皱起眉头,虽不知令牌用途,却直觉此物不凡。 他犹豫片刻,將令牌揣进怀里,打算日后再慢慢探究,又检查了一番,確认再没有其它东西,隨后便转身走出了木屋。 不远处,李铁云正从三当家络腮鬍的屋里出来,手里拿著一叠银票。 精瘦汉子连忙迎上去,扬了扬手中的十五张银票:“帮主,在这屋里找到一万五千两。” 李铁云点头道:“我这边找到一万三千两。” 说罢,接过精瘦汉子递来的银票,一併放进包袱。 片刻后,四人在大当家厉千雄的木屋里匯合。 李铁云將包袱放在八仙桌上,倒出里面的財物一一清点,最后沉声道:“所有黄金折算成白银,加上银票和碎银,总共约十七万一千三百两。另外还有七门武学秘籍。” 他看向杨景,郑重说道:“这次能端掉飞马盗老巢,全靠杨公子力挽狂澜。 若是没有你,我三人绝无可能闯进来。这些財物你拿大头天经地义,我看这样,你拿十万两,剩下的七万两我三人分。至於这七门武学,我誊抄一份留底,原本都归你。” 武学里有些图画註解,誊抄时未必能尽善,难以復刻出精髓。 不过武学贵精不贵多,对李铁云等人来说,专精一门武学,兼修一两门便已经足够,再多武学只是鸡肋了,之所以誊抄下来,主要也是为了河帮以后的发展。 杨景闻言,摇头道:“十万两太多了。” “杨公子此言差矣。” 李铁云摆手打断,从包袱里数出一百张千两面值银票,向杨景递过去,“这是你应得的。若不是你斩杀厉千雄,击溃飞马盗,我们连寨门都未必能进,更別说分到这些財物了。” 他心中打得清楚,杨景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日后成就不可限量,此刻些钱財结交,远比多占些好处划算。 杨景见李铁云態度坚决,便不再坚持,接过银票仔细叠好,塞进衣领內侧的贴身衣囊里。 李铁云见状,便將剩余的银票和一些从匪眾屋里搜出的珠宝收起,又从一旁找来笔墨纸砚,拿起七本武学秘籍,伏案疾书,不多时便將秘籍內容誊抄完毕。 这些武学大多是薄册,字句简练,加上李铁云本就熟悉武道术语,抄录起来极快。 最后,他將七本泛黄的原册整理好,双手递给杨景:“杨公子,收好便是。” 杨景接过秘籍,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心中微动。 这一趟不仅救回了刘师兄,还得了十万两白银和数门武学,最重要的是意外收穫了《不坏真功》这一大机缘,当真是满载而归。 分完財物,四人便准备离开。 杨景先去將聚集在空地上的二十多名人质喊来,让他们之中会驾车的出列,帮忙赶著那七辆银车。 这些人质大多是商旅,其中恰好有几人熟悉车驾,连忙应声上前。 杨景特意从山寨里找了辆带车厢的马车,清理乾净后,又铺上从匪眾屋里翻出的被褥,虽简陋却也能稍作歇息。 出了山寨,杨景小心翼翼地將刘茂林从马朝云怀里接过,放进那辆带车厢的马车。 眾人纷纷牵过飞马盗留下的马匹,或骑马、或步行,护卫著七辆银车,缓缓朝著鱼河县县城的方向赶去。 县城,西边,十里外的松林驛。 不知何时飘起了雪,细碎的雪沫子打著旋儿落下,给驛道两旁的松树裹上了一层薄白,空气里透著刺骨的寒意。 刘馆主拄著拐杖,站在驛站门口,脸色苍白如纸。 他身上的伤还远未痊癒,寒风一吹,便忍不住咳嗽起来,每咳一声,都牵扯著伤口阵阵作痛。 “老爷,您还是回屋歇著吧,这里有我们盯著呢。” 老管家在一旁急得直搓手,看著刘馆主摇摇欲坠的样子,满眼担忧。 刘馆主摆了摆手,声音嘶哑:“再等等————再等一会儿————” 他浑身发冷,却不是因为天气,而是源於心底的绝望。 赎金送出去了,飞马盗那群豺狼,却没打算放人。 难道真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站不住。 就在这时,一名家僕突然指著远方,大声喊道:“是咱们家的银车!七辆银车都回来了!” 刘馆主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远处的驛道尽头,果然出现了一队车马,那七辆熟悉的银车正缓缓驶来,车旁护卫的人影,却不是飞马盗的装束。 “茂林————” 刘馆主的心臟狂跳起来,他踉蹌著想要上前,却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幸好被身旁的老管家扶住。 “快!扶我过去!” 车队渐渐近了。 刘馆主眯著眼睛,看清了领头的是李铁云,还有几个河帮的暗劲高手,却始终没看到儿子的身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茂林————难道真的没了? 眩晕感再次袭来,刘馆主眼前发黑,若非老管家死死扶住,怕是早已瘫倒在地。 就在这时,车队停了下来。 李铁云等人翻身下马,朝著刘馆主拱手行礼。 最后面那辆带车厢的马车,车帘被一只手轻轻掀开。 杨景抱著一个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那人面色苍白,四肢不自然地垂著,正是刘茂林。 “少————少爷?” 老管家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瞪得滚圆,他颤抖著指向杨景怀里的人,声音都变了调,“老————老爷!您看!是少爷!是少爷回来了!” 杨景抱著刘茂林稳稳落地,目光看向脸色煞白的刘馆主,沉声道:“刘馆主,刘师兄伤势不轻,还请儘快准备一辆舒適的上等马车,送他回医馆诊治。” 刘馆主这才如梦初醒,颤抖著上前,手指轻轻拂过刘茂林苍白的脸颊,又探了探他的脉搏。 当摸到那微弱却平稳的跳动时,他悬著的心稍稍放下,可看到刘茂林不自然垂落的四肢,指节处隱约可见的青紫,脸色又瞬间变得惨白。 “四肢————” 刘馆主声音发颤,经营医馆多年的他一眼便看出,儿子的四肢怕是已断,,还好————还好命保住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泛起泪光,有悲痛,更有失而復得的庆幸。 只要人还在,总有办法慢慢调养。 “快!快把我那辆马车牵来!”刘馆主猛地回头,对著老管家急声道,“铺最厚的绸缎和毛毯,再备上暖炉!” 老管家连忙应声,带著几名护卫匆匆跑去准备。 不多时,一辆装饰考究的马车便停到近前,车厢里舖著厚厚的毛毯,角落放著铜製暖炉,暖意融融。 趁著眾人安置马车的功夫,李铁云走上前,將今日之事简略说了一遍。 他著重说了杨景救刘茂林的过程,从单人闯寨到斩杀厉千雄,再到联手剿灭残余匪眾,说得惊心动魄。 “————若非杨公子胆识过人,实力强横,別说救出茂林公子,我等怕是连山寨的边都摸不到。”李铁云看向杨景,语气中满是讚嘆,“这次能端掉飞马盗,杨公子当居首功。” “李帮主过誉了,若非各位及时援手,我也未必能如此顺利。”杨景连忙摆手,语气谦逊。 刘馆主和周围的老管家、护卫们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杨景登上校场试榜,实力不凡,却万万没想到,这年轻的后生,竟有如此通天彻地的本事。 单人闯匪巢、杀匪首、灭全寨? 这等事跡,简直像是话本里的传奇! 眾人震撼地看向杨景,目光中充满了震撼与惊愕。 尤其是想到刘茂林能活著回来,全赖这位年轻人捨命相救,更是感激不已。 待马车备好,杨景小心地將刘茂林抱进车厢。 刘馆主看著儿子安稳地躺在毛毯上,终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与感激,猛地推开搀扶著自己的老管家,双腿一弯,竟要对著杨景跪下磕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馆主不可!” 杨景大惊,连忙上前一步,双手稳稳扶住刘馆主的胳膊,“我与茂林师兄亲如兄弟,救他本就是分內之事,您这一拜,折煞晚辈了!” 刘馆主被他稳稳扶住,跪不下去,眼中热泪滚落:“杨少侠————大恩不言谢!刘家欠你一条命,日后若有差遣,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他又转向李铁云,拱手道:“多谢李帮主和诸位好汉仗义相助,之前说好的报酬,回城后我立马让人送到河帮,绝不拖欠。” 李铁云摆了摆手:“刘馆主客气了,此事本就是你我约定好的,不急。” 说话间,外面的雪渐渐大了起来。刘馆主看著车厢里昏迷的儿子,又看了看身边的杨景和李铁云,沉声道:“先不耽搁了,咱们先回城吧。” 眾人纷纷点头,马车在雪地里缓缓前行。 那辆上等马车的车厢內,暖意透过暖炉瀰漫开来,驱散了外面的寒气。 刘馆主坐在铺著绸缎的软垫上,紧紧握著刘茂林冰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著儿子手背的肌肤,眼眶泛红。 “儿啊————你可嚇死爹了————” 他声音哽咽,带著失而復得的颤抖,“爹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看著儿子苍白却平稳呼吸的脸庞,刘馆主心中百感交集。 从得知儿子被飞马盗掳走,到筹集赎金却杳无音讯,再到绝望之际生出一丝侥倖,直到此刻亲见儿子归来,这几日的煎熬如同一场噩梦。 如今噩梦醒来,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却又有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让他精神好了许多。 片刻后,他的目光透过车帘缝隙,落在外面骑马的杨景身上,心中涌起浓浓的感激。 李铁云方才的话还在耳边迴响,“便是我等不出手,杨少侠也能救出刘公子” 。 刘馆主暗自苦笑。 当初让杨景在医馆掛职,不过是看在儿子的面子上,毕竟杨景只是下等根骨,他当初並不看好这个年轻人。 可如今看来,能与杨景扯上关係,竟是刘家天大的机缘。 刘馆主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隨著儿子被救回来,往日的睿智与果决重新回到他眼中。 杨景不仅救了茂林的命,更是保住了刘家医馆。 若是儿子有个三长两短,他这把老骨头怕是也撑不住,刘家医馆定然也会荡然无存。 说杨景是刘家的救命恩人,一点也不为过。 更重要的是,杨景的潜力深不可测。 这般年纪便有碾压暗劲巔峰的实力,日后突破化劲的希望极大,即便是现在,杨景所表现出的实力也已经是鱼河县屈指可数的大人物了。 而杨景与茂林亲如兄弟,这份情谊,正是刘家可以依靠的参天大树。 “必须和杨景绑紧关係。” 刘馆主在心中打定主意,开始琢磨著如何维繫这份恩情。 马车外。 雪越下越大,落在杨景的肩头,很快积起薄薄一层。 刘家本要为他和李铁云等人准备马车,却被几人婉拒,骑马反而更方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杨景勒住韁绳,抬头看向远方渐渐清晰的县城轮廓,心中轻轻一嘆。 这次出手,怕是藏不住了。 他本想低调修炼,积累实力,避开不必要的关注。 可飞马盗掳走刘茂林,他不可能坐视不理,与飞马盗的衝突在所难免。 寨內那么多人质,逃散的匪眾,还有李铁云等人,这一战的消息瞒不住,定然会迅速传遍鱼河县。 “罢了,出名便出名吧。” 杨景握紧韁绳,眼中闪过一丝坦然。 他如今已有了些许实力,不再是任人蹂的案上鱼肉,距离化劲也只有一步之遥,就算暴露实力,也有自保之力。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藏著《不坏真功》的书册。 此番机缘深厚,得了这门真功。 他此前见识过的最强武学,便是李家的《金刚大手印》。 而真功品质,尚在李家那门声名赫赫的《金刚大手印》之上。 若是能在这门真功上有所成就,化劲强者又能如何? 待他踏入化劲,放眼鱼河县,又有几人能奈何得了他? “杨少侠。” 这时,李铁云策马凑了过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方才听到刘馆主对杨景的称呼,他也顺势改了口,显得更亲近些。 “这次能成此事,多亏了杨少侠。”李铁云由衷道,“若非你力挽狂澜,別说剿灭飞马盗,我等连刘公子的面都见不到,更別说有这些收穫了。” 杨景笑了笑,摇头道:“李帮主过谦了。若是没有诸位相助,我也未必能如此顺利解决厉千雄,剿灭飞马盗是大家合力的结果。” 雪势愈发大了。 大雪如絮,纷纷扬扬落满天地,將驛道染成一片苍茫,远处的县城轮廓在视线中都变得模糊。 车队在风雪中缓缓前行,马蹄踏碎积雪的声响沉闷而规律,与车轮碾过雪地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 不知从何时起,车队里的目光都悄悄匯聚到了同一个身影上。 骑在马背上的杨景,青衫已沾了雪,却挺得笔直,仿佛一株迎雪而立的青松。 他的侧脸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眉宇间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纵是漫天风雪,也难掩那份卓然的气度。 刘家医馆护卫队长握著刀柄的手微微收紧,看向杨景的目光里,敬畏取代了最初的复杂心绪。 那可是纵横一地的飞马盗,杨景却孤身闯匪巢,斩匪首如探囊取物,这般手段,足以让任何江湖汉子心折。 老管家跟在马车旁,望著杨景挺拔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里泛起复杂的光。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才俊不算少,却从未见过这般年纪便有如此威势的,今日之后,“杨景”这两个字,怕是要像惊雷般炸响在鱼河县的每一个角落了。 风雪更急了,仿佛要將天地间的一切都覆盖。 可有些人有些事,却是盖不住的。 可以想像,剿灭飞马盗之事传入城中后,会引起何等巨大的波澜! 县衙里的县尊及诸位大人会知道,各大家族的族长会知道,城中的武馆、帮派会知道————那些潜藏在县城暗处的势力,那些盘踞一方的大人物,都將真正认识这个名字。 从今日起,鱼河县將再出一位了不得的传奇人物。 第110章 县尊设宴,师父震惊 第110章 县尊设宴,师父震惊 刘家车队抵达鱼河县城门口时,雪下得愈发大了。 鹅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很快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天色已近黄昏,街道两旁的灯笼早早亮起,橘黄色的光晕透过雪幕,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李铁云四人在城门口停下,对著刘馆主拱手道:“刘馆主,我等先回帮中了,后续事宜改日再议。” 刘馆主连忙回礼:“李帮主慢走,之前说好的银两,我明日便让人送到河帮,绝不耽误。” 李铁云笑著摆了摆手,又向杨景行了一礼,说了声告辞,然后便带著横肉壮汉、精瘦汉子和马朝云转身离去,四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瀰漫的街巷深处。 杨景则跟著刘馆主来到刘家医馆。 医馆早已得到消息,几名经验丰富的老医师正候在医馆里,见到刘茂林被抬进来,立刻围了上去。 诊脉、查看伤势、翻看眼瞼————医师们动作麻利。 片刻后,为首的老医师直起身,对著刘馆主和杨景摇了摇头,沉声道:“馆主,少馆主伤势极重,四肢筋骨尽断,內腑也受了震盪,气血亏损严重。”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惋惜:“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只是————后续调养怕是至少要数年光景。而且气血大损,根基已伤,日后能勉强恢復暗劲便不错了,想再进一步,衝击更高武道境界,达到暗劲巔峰,怕是————无望了。” 刘馆主身子晃了晃,眼中闪过痛苦,却还是强撑著点了点头:“有劳医师了,尽力调养便是,只要人能好起来。” 杨景站在一旁,听著医师的话,心中也泛起一阵伤感与遗憾。 他知道刘茂林的心思,这位师兄虽性情温和,却也有著武者的傲骨,一直盼著能在武道上走得更远,哪怕衝击化劲的希望渺茫,也从未放弃过。 可如今,连这份渺茫的希望都被彻底打碎了。 大师兄许洪虽然突破化劲的希望也极其微小,可好歹还能叩关尝试,搏一把o 而刘师兄如今却是武道止步,暗劲巔峰都达不到,可以说连叩关化劲的资格都没有。 但转念一想,他又暗自庆幸。 至少,师兄还活著。 比起那些死在飞马盗手中的人,能保住性命,还能恢復部分实力,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原本最担心的是刘茂林落下终身残疾,如今看来,至少能恢復行动,也算不幸中的慰藉。 医师开了方子,让人去抓药煎制,刘茂林则在臥房静养。 许是这几日的折磨耗尽了心神,他很快便沉沉睡去,眉头却依旧微微皱著,像是在梦中还在承受痛苦。 杨景在床边站了片刻,见刘茂林呼吸平稳,便转身向刘馆主告辞:“刘馆主,刘师兄这边有劳您照看,我就先回去了。” 刘馆主连忙拦住他,恳切道:“杨少侠稍等,过几日茂林情况好些了,我定要在家中摆宴,好好答谢你。还请杨少侠务必赏光。” “馆主客气了,都是应该的。”杨景婉拒道,“接下来没什么事,那我便先告辞了。” 刘馆主亲自將他送到医馆大门外,看著杨景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才长长嘆了口气,转身回了內院。 雪还在下。 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街道上行人寥寥,只有雪落在地面的簌簌声。 杨景裹紧了身上的青衫,往通义坊的方向走去。 一天连番恶战,精神高度紧绷,此刻放鬆下来,只觉得浑身疲惫,连骨头缝里都透著累。 这个时辰,武馆里应该也没什么人了,杨景直接回家,准备泡个热水澡,好好放鬆一下。 街道上。 雪片打著旋儿落下,给通义坊外的街道覆上了一层冰冷的白。 杨景刚拐过街角,脚步便下意识地顿住了。 路边的屋檐下、墙角里,挤满了衣衫槛褸的流民。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身上裹著破烂不堪的麻布,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躺在冰冷的雪地里,身体早已僵硬,脸上还凝固著最后一丝痛苦与绝望。 寒风卷著雪沫子灌进他们单薄的衣裳,却听不到多少呻吟,连哭喊的力气,似乎都被冻没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悽惨气息瀰漫在空气中,与风雪的凛冽交织在一起,压得人胸口发闷。 杨景望著这一幕,眉头缓缓蹙起,心底涌上一股沉重的嘆息。 这世道,是越来越乱了。 去年这个时候,虽也有流民,却远没到这般境地。 战火、灾荒,像两只无形的大手,將无数人家拆散、碾碎,最终化作这街头巷尾的一抹抹绝望。 他忍不住想,若是自己没有面板,没有踏上武道,依旧是那个根骨下等、在武馆里苦苦挣扎的少年,將来有一天,会不会也和这些流民一样,在某个寒冷的冬日,冻毙於街头? 他的家人,又能倖免吗? 杨景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藏著十万两银票,沉甸甸的,足以让寻常人家衣食无忧过许多辈子。 不远处的街角,一家馒头铺还亮著灯,蒸笼里冒出的热气氤氳了窗户,隱约能闻到麦香。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没有走向馒头铺。 救得了一时,救得了一世吗? 这街头的流民何止百千数,济州流民何止百万,他就算散尽这十万两,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今日救了他们,明日呢? 下个月呢? 这乱世的洪流,岂是他一人之力能阻挡的? 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往家走去。 路过一个蜷缩在墙角的老嫗时,他瞥见对方怀里还搂著一个面无血色的孩童,两人嘴唇都冻得发乌。 杨景脚步不停,左手从怀里摸出几枚沉甸甸的大钱,屈指轻轻一弹。 “嗖” “嗖” 几声轻响,铜钱精准地落进老嫗和不远处另两名奄奄一息的孩童怀里。 那老嫗愣了愣,低头摸到怀里的铜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抬头想看清是谁,却只看到一道青衫背影,正踏著积雪,渐渐远去。 杨景没有回头。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在这吃人的世道里,他首先要做的,是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强到能护住自己在意的人。 至於更多的————在没有足够的力量之前,一切都是空谈。 风雪依旧,杨景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只留下身后那片在寒风中瑟缩的绝望,与他渐行渐远。 很快,通义坊的小院渐渐出现在眼前。 院门前的石阶上,坐著一道单薄的身影,雪落满了他的肩头和发间,像是堆了一层薄薄的絮。 杨景的眼力早已远超常人,即便天色昏暗、大雪纷飞,也一眼认出那身影正是江浩洋。 他心中微动,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直到杨景走到近前,江浩洋才从出神中回过神,抬头看清来人,猛地从石阶上弹了起来,身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他使劲揉了揉被风雪吹得有些发涩的眼睛,確认眼前的人真是杨景,声音瞬间染上激动:“师兄!你可算回来了!” 杨景看著他冻得通红的鼻尖和脸颊,伸手帮他拍掉肩头的积雪,指尖触到的布料冰凉刺骨。“这么冷的天,怎么在这里坐著?” 江浩洋咧嘴一笑,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语气带著几分少年人的执拗:“没事,我虽然还没突破明劲,但也是练武的,气血比常人旺得多,不怕冷。从武馆出来就过来了,想著在这里等你回来。” 他一边说,一边踮著脚,上上下下仔细打量杨景,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检查什么,直到確认杨景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才鬆了口气,又追问了一句:“师兄,你没受伤吧?” “放心,没事。” 杨景被他这紧张的模样逗笑了,心中却涌上一股暖意,“就是有些累。” 他知道,这小子定是担心自己,才在这风雪里等了许久。 杨景推开院门,院內飘来淡淡的烟火气,厨房里亮著光,窗纸上映出一个忙碌的身影,显然是堂哥杨安正在做饭。 “进屋里暖和暖和,喝碗热汤再走。”杨景侧身让他进门。 江浩洋却摇了摇头,他看出杨景眉宇间掩不住的疲惫,开口说道:“不了师兄,你回来了我就放心了。你赶紧进屋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说完,他又对著杨景笑了笑,转身跑进了风雪里,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杨景站在院门口,望著他离去的方向,直到那身影彻底不见,才收回目光。 风雪依旧寒冷,但方才江浩洋那番话,却像是一团小火苗,在他心底漾开丝丝暖意。 他转过身,推开虚掩的厨房门,一股热气夹杂著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哥,我回来了。” “阿景回来了?快进屋里暖和暖和,我生上炉子了,饭马上就好。”杨安的声音从灶台后传来。 杨景应了一声,便走进正屋,脱下沾了雪的外衣,看著炉中跳动的火光,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於彻底鬆弛下来。 不多时,杨安便將饭菜从厨房端到正屋的八仙桌上。 一只粗瓷大碗里盛著燉得酥烂的上等异兽肉,汤汁呈琥珀色,散发著浓郁的肉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估摸著杨景今日出去定是有大事,耗费体力,从中午便开始慢火细燉,中途见杨景没回来,又反覆加热,就等著他回来吃。 桌上还摆著一盘酱马肉,色泽酱红,肥瘦相间。一碟醃咸菜,翠绿爽口。另有一盆糙米饭,热气腾腾地冒著白气。 虽是家常便饭,却透著一股朴实的暖意。 “快吃吧,这一斤黑肉燉了半天。”杨安给杨景盛了一碗肉汤,推到他面前。 吃饭时,杨安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今天————没出什么事吧?” 杨景喝了一口热汤,暖意顺著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一身寒气,笑道:“没事,就是帮朋友处理了点事,都解决了。” 他没细说飞马盗的事,免得堂哥担心。 那斤异兽肉燉得极烂,入口即化,带著一股独特的腥甜,正是补充气血的好物。 杨景胃口大开,不多时便將肉和汤吃了个精光,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揣了个小火炉,之前的疲惫消散了不少,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劲儿。 吃过饭,杨安收拾著桌上的碗筷,杨景则走进了与正屋相连的臥房。 臥房不大,只摆著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中间用一道黑布帘子与外间隔开。 他关上门,从怀里掏出十万两银票和那八本武学秘籍。 银票被他仔细折好,塞进床板下一个隱秘的暗格。 七本普通武学秘籍则放进书桌的抽屉里,上好锁。 最后,他的指尖落在了那本青灰色封皮的古朴书册上,那书册封面上写著四个大字——《不坏真功》。 杨景坐在书桌前,將书册轻轻放在桌上,心中充满了期待。 师父孙庸曾简单提过的武学等级。 寻常江湖上流传的多是普通武学,如《铁布衫》、《惊涛腿》、《追命拳》。 上等武学已属难得,品质比普通武学要高出一筹,未能自然也更强些,如杨景主修的《崩山拳》。 顶尖武学更是凤毛麟角,如李家的《金刚大手印》,据说连府城的大宗门高手都曾特意前来討教。 而真功,已是传说中的存在,便是在府城的大宗门里,也算得上镇派之宝,寻常弟子根本无缘得见。 他如今修炼的崩山拳,属於上等武学范畴,在鱼河县算得上很不错了。 可自从校场试上见过李梦超与人交手,他便深知顶尖武学的厉害。 同样是暗劲巔峰,甚至对手已是暗劲巔峰中的佼佼者,在施展《金刚大手印》的李梦超面前,却如同孩童般脆弱。 便是强如秦宇,也迅速败在了李梦超手下,若非认输及时,怕是当场就有性命之忧。 那时他便对顶尖武学心生嚮往,却没想到,今日竟能得到一门真功! 杨景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翻开《不坏真功》的封面。 书页泛黄髮脆,上面用毛笔字写著古朴的口诀,还配有几幅勾勒著人体经脉的插图,墨跡虽有些褪色,却依旧清晰。 他逐字逐句地看著,越看越是心惊。 这门功法的运转路线极为精妙,竟能在劲力层次就引动天地间的微弱元气淬炼肉身,远超寻常武学只练气血內劲的路数,难怪名为“不坏”,显然是一门极致的炼体真功。 那门《铁布衫》虽然也是炼体武学,但和《不灭真功》比起来,简直有云泥之別。 按照描述,这门《不灭真功》练成了,简直如同传说中的佛门金刚一般,攻防威能都是无比恐怖。 可看到最后,杨景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书册到化劲境界便戛然而止,竟然再无后续內容。 “只有上半部?” 杨景心中一沉,翻来覆去地检查,確认没有缺页,显然这门真功並不完整,只能修炼到化劲,后半部不知遗失在了何处。 一股鬱闷涌上心头,但杨景很快便压了下去。 “罢了,能有上半部已是天大的机缘。” 他喃喃自语,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便是只练到化劲,凭著这真功的玄妙,寻常化劲强者在我面前,怕也如土鸡瓦狗一般!” 杨景不再纠结,將杂念摒除,重新从第一页翻开,逐字逐句地研读起来,指尖在插图上的经脉路线轻轻划过,眼神专注而明亮。 夜。 雪下得正紧,县衙后院的一间宽敞房间中却暖意融融。 县尊周文斌正陪著家人围坐在炭炉旁,炉上铜锅咕嘟作响,里面翻滚著热气腾腾的高汤,薄切的羊肉片在汤中一涮便熟,蘸上麻酱,香气四溢。 夫人正给幼子夹著肉片,小妾在一旁温著酒,几个子女说说笑笑,一派温馨和睦。 周文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温热的黄酒,看著窗外漫天飞雪,心中颇为愜意。 这等天寒地冻的日子,最宜与家人围炉小聚,暂忘公务烦忧。 就在这时,管家周忠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里捧著一个火漆封口的信封,脸上带著几分凝重。 周文斌眉头微蹙,放下酒杯。 他素来有规矩,入夜后除非天大的事,否则不处理公务。 但看周忠这模样,显然是有要紧消息传来。 “什么事?”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老爷,刚收到的急信,是城外前哨探马校尉传回的。”周忠將信封双手奉上。 周文斌接过信封,指尖捻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是粗糙的草纸,上面用炭笔弃著几行字,字跡潦草却清晰:“飞马盗巢穴已破,大当家厉渗雄被孙氏武馆弟子杨景斩杀。李铁云率河帮暗劲高手协助,除二当家逃逸爭,余匪尽灭。杨景实力强横,化劲之下无敌手。” 寥寥数语,却如惊雷般在周文斌耳铃炸响。 “哐当!” 周文斌手中的酒杯没拿稳,掉在桌上,酒伍泼洒出来,他却浑然不觉,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弃满了仫惊与错愕。 “老爷!”夫人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连忙起身,“怎兄了?出什兄事了?” 几个子女也停下筷子,怯生生地看著他。 周文斌没有理会家人的疑问,目光死死盯著信纸上的“杨景”二字,神色复杂至极,有仫惊,有惊喜,有难以置信,更有一丝郑重与感慨。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出大事了————飞马盗,被灭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什兄?!”夫人惊呼出声,便是几个不懂事的子女,也知道飞马盗是丕中巨患,官府几次张剿都损兵折將,怎兄突然就被灭了? 周文斌没有解释,转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周忠,吩咐道:“你————去请杨景来丕衙一趟。” 他顿了顿,又改口道,“罢了,夜深了,明日一早再去。就说我在丕府设宴,为他庆贺剿灭飞马盗之功。” 周忠彻底愣住了,丐了丐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飞马盗被剿灭了?那个让官府头疼不已、盘踞云山的悍匪强盗,就这兄没了? 而且————杨景?这名字听著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是谁。 他斗胆问道:“老爷,您说的这个杨景————是哪位?” 周文斌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道:“便是今年校场试榜采四名,孙氏武馆的弟子,杨景。信上说,他已化劲之下无敌。” “是他?!” 周忠浑身一仫,终於想了起来。 今年校场试他也去看热闹了,那个据说是侥倖登上校场试榜的青年竟有如此本领? 周忠不敢再多问,连忙躬身应道:“是,小的明日一早就去。” 周文斌挥了挥手,让他退下,目光重新落回窗爭的风雪中,眉头紧锁。 飞马盗覆灭,对鱼河县而言是天大的和事,可这个突然崛起的杨景————化劲之下无敌? 这等人物,可不能当作寻常武夫看待啊。 “今晚,这城里可要热闹的很了。” 他端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了一口,试图压下心中的波澜。 明日这宴,可得和和准备准备。 夜色中,雪势未减,鱼河丕城却因一则消息彻底沸腾起来。 飞马盗被剿灭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写是在內城的大族府邸间激起巨浪。 那些早已熄灭灯火的宅滩,一户接一户地重新亮起,烛火透过窗欞,映出人影晃动。 李府的书房里,李家家主李海涛捏著密信,面色格外凝重。 萧、叶等几大家族亦是如此,管事们穿梭在风雪中传递消息,族老们聚在堂內,討论著这个突然崛起的“杨景”,以及飞马盗覆灭后带来的影响。 消息如同潮水般向爭蔓延,从內城传到爭城,一处处势力被惊动。 而这股仫动中,心绪起伏最大的,莫过於爭城承平坊孙氏武馆中的孙庸。 武馆內滩的书房,一盏孤灯如豆。 孙庸怔怔站在书桌后,手里捏著一封刚送到的信,信纸铃缘已被他攥得发皱。 信上的字跡他认得,是过去在武馆学武如今在河帮担任骨干的一名老弟子让人送来的,寥寥数语,却弃清了前因后果。 杨景单骑闯寨,救出刘茂林,力斩厉渗雄,联手剿灭飞马盗,化劲之下无敌。 孙庸的目光死死盯著“杨景”二字,整个人一阵恍惚,愣在原地。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少年的模样,刚入武馆丞,根骨亿查只是下等,却你谁都刻苦,每日天不亮便去前滩练功,一招一式练得一丝不苟,性子沉稳得像块石头,平日里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是个典型的“老实巴交”的徒弟。 可就是这个他一直觉得“人老实,话不多”的徒弟,竟干出了这等仫动鱼河的大事? 斩杀暗劲巔峰的厉渗雄?覆灭飞马盗?化劲之下无敌? 孙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 他开办武馆数十年,见过的天才不少,却从未见过这般藏锋敛鍔、一鸣惊人的。 窗爭的雪还在落,书房里静得能听到烛火啪的轻响。 孙庸缓缓將信放在桌上,指尖划过“杨景”二字,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反覆迴荡:“这————这是我那老实巴交的徒弟吗?” 良久后。 他望著烛火,重重点头道:“这是我那老实巴交的关门弟子!” > 第111章 爱慕之心 第111章 爱慕之心 翌日。 天刚蒙蒙亮,杨景便醒了。 一夜好眠,昨日的疲惫已全部消散,体內內劲流转愈发顺畅。 他起身推开房门,只见院子里已被清扫出一片空地,杨安正拿著扫帚,將积雪归拢成一个个雪堆,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珠。 厨房的烟窗里冒著裊裊白烟,显然早饭已在准备中。 “醒了?” 杨安抬头笑了笑,用袖子擦了擦汗,“锅里温著粥,再等会儿就能吃了。 杨景点了点头,走到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雪后的空气带著刺骨的凉意,却异常清新,吸入肺腑,让人心神一清。 院墙外的巷子里,传来积雪被踩踏的咯吱声,偶有行人走过,脚步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早饭是燉的异兽肉和杨安吃的普通肉食以及糙米饭。 吃过早饭,杨景披上外衣出门。 街道上的积雪已被踩实,变成坚硬的冰壳,走在上面稍不留意便会打滑。 两旁的屋檐下掛著长长的冰棱,晶莹剔透,在晨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泽。 沿途不时能看到官府的马车驶过,车斗里盖著草蓆,隱约能看到下面躺著僵硬的躯体。 那是昨夜被冻死的流民,正被运往城外的乱葬岗。 赶车的差役面色麻木,扬著鞭子催促马匹,马蹄踏过积雪,溅起一片片冰屑。 杨景看著那些马车远去的背影,眉头微蹙,却终究只是加快了脚步。 来到孙氏武馆,前院的积雪已被杂役弟子清扫乾净,露出青石板铺就的地面o 几个杂役弟子正在擦拭器械,见杨景走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恭敬敬地行礼:“杨师兄早!” 其中一个稍显机灵的杂役弟子快步走上前,躬身道:“杨师兄,师父吩咐了,您来了就去內院找他。” 杨景微微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心中瞭然,以往这个时辰,师父孙庸通常还在內院打坐或休息,今日这般早便召见,应该是已经知晓了昨日剿灭飞马盗的事。 穿过前院,走进內院,眼前的景象与前院截然不同。 內院的积雪几乎未动,只在通往各房间的路上清扫出一条三尺宽的小道,其余地方仍是白茫茫一片,压得梅枝微微低垂,倒有几分清雅的意境。 杨景倒是知道,师父不喜欢刻意清扫积雪,总说雪落自有其趣,待晴日暖阳升起,看雪慢慢融化,更能静悟武道。 院子角落里的厨房冒著热气,孙凝香正站在砂锅前,手里拿著长勺搅动著砂锅里的东西,香气顺著门缝飘了出来。 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是杨景,脸上露出一抹浅笑,伸手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杨景会意,朝著她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轻步走到书房门前。 书房的门虚掩著,里面隱约传来翻动书页的声音。 杨景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朗声道:“师父,弟子杨景求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屋內的声响顿了顿,旋即便传来孙庸略显沙哑的声音:“进来吧。” 杨景推门而入,反手轻轻带上门。 书房里暖意融融,炭炉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映得四壁书架上的典籍都泛著一层柔光。 孙庸坐在梨木书桌后,手里捧著一卷书,见他进来,便將书卷放在桌上。 “师父。”杨景走上前,对著孙庸躬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坐吧。”孙庸指了指对面的木凳,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带著几分打量,又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你昨日,去做什么了?” 杨景心中暗道果然,师父定然是知晓了。 他轻吸一口气,在凳上坐下,腰身挺直,缓缓开口,將昨日之事简略道来:“回师父,得知刘师兄被飞马盗掳走后,弟子昨日便循著踪跡追到了云山的飞马盗老巢,趁乱救出了刘师兄。出来时恰逢漕帮李帮主等人,便联手將飞马盗剿灭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寻常小事,却隱去了自己单人闯寨的惊险,也未提及《不坏真功》的事。 孙庸静静听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即便杨景说得简略,他也能想像出当时的凶险。 飞马盗长期盘踞云山,寨內高手眾多,便是官府围剿都损兵折將,杨景能在其中杀个来回,还救出人来,绝非易事。 “厉千雄,是你杀的?”孙庸忽然开口,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你可知他的实力?暗劲巔峰中的顶尖存在,寻常暗劲巔峰在他手下走不过五招。” 杨景迎著师父的目光,坦然点头:“是弟子所杀。” 他顿了顿,解释道,“弟子不久前尝试叩关,侥倖將惊涛腿突破到了暗劲层次。如今崩山拳也快摸到暗劲巔峰的门槛,两门武学相辅相成,实力確有长进,才得以斩杀厉千雄。” “惊涛腿也突破到暗劲了?”孙庸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隨即又化为恍然。 他太清楚兼修两门武学的难度了。 武道一途,专精一门已是不易,想让两门武学同臻暗劲,更是无比艰难,不仅要耗费数倍的精力,更需天赋与机缘。 杨景入馆不过一年,就將崩山拳练至接近暗劲巔峰,还將惊涛腿也突破暗劲,这般进境,便是上等根骨的天才弟子,也不能相比。 孙庸看著眼前的徒弟,少年眉眼沉静,不见丝毫骄矜,可那份潜藏的锋芒,却已足以让整个鱼河县侧目。 孙庸心中百感交集,有震惊,有欣慰,有喜悦,有激动。 他缓缓抬手,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热茶,才压下心中的波澜:“好,好一个相辅相成————看来,是为师小覷你了。” 杨景连忙道:“弟子能有今日,全赖师父悉心教导。” 孙庸摆了摆手,目光重新变得温和,却多了几分郑重:“你的路,比为师预想的要宽得多。只是————你的天赋虽高,但仍需努力,刻苦练武,不得懈怠。” 杨景躬身应道:“是,师父,弟子不敢有丝毫鬆懈。” 他知道师父这话是告诫,也是期许,武道之路如逆水行舟,稍有懈怠便会停滯不前。 孙庸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的雪景,语气沉缓了几分:“你的天赋確实超出我的预料,这很好。但切记不可坐井观天,鱼河县终究只是一隅之地。放眼整个金台府,能兼修多门武学並踏入暗劲的天才,並非只有你一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顿了顿,看向杨景:“府城那些大宗门里,十四五岁便將两门武学练至暗劲的弟子,也不算罕见。你如今这点成就,还远没到可以自满的时候。” 杨景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弟子明白,多谢师父提醒。” 他知道师父是怕他因一时的成绩而骄傲自满,特意敲打自己。 孙庸这才收回目光,继续道:“这次剿灭飞马盗,你名气定然会传开,城中那些大族、势力怕是会纷纷来拉拢你。这些虚礼应酬,能推便推,莫要让它们分散了你练武的精力。” “是,弟子明白。”杨景应道。 他本就不喜这些交际,更愿意將时间在修炼上。 “嗯。”孙庸頷首,语气愈发郑重,“你如今的实力,在暗劲中已是顶尖,但还不够。儘快突破化劲,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须知,只有成为化劲强者,才算得上鱼河县真正的顶尖人物,便是那六大家族,也不敢轻易招惹。” 杨景郑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毅。 化劲,那是他现阶段最明確的目標。 孙庸看著他的神色,又道:“你莫要以为暗劲巔峰便能与化劲抗衡。两者之间,有著天堑之別。化劲强者內劲可完全透体而出,威能极大,伤人於无形,若是被他们偷袭,你连逃跑的机会都未必有。” 他语气里带著一丝凝重:“所以,突破化劲对你来说,是眼下最重要的事了。” 如果是其他弟子,孙庸不会催的这么紧,毕竟突破化劲何等艰难。 可杨景不同,这个弟子,似乎有著他所不知道的极高天赋,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弟子记下了。”杨景应道,心中对化劲的渴望愈发强烈。 孙庸双眼一眯,缓缓说道:“从今日起,你每日下午申时来內院。我陪你对练,让你提前熟悉化劲的路数。” 杨景闻言,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忙躬身道:“多谢师父!” 他心中激动不已。 师父可是货真价实的化劲强者,能得到化劲强者陪练,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一平日里他若与人切磋,对手最高也只是暗劲巔峰的大师兄,可如今自己实力大涨,与大师兄对练时已需处处留手,生怕不慎將对方打伤,根本达不到磨礪的效果。 而师父以化劲修为与自己对练,既能让他亲身体会化劲的威力与技巧,又能精准把握分寸,不会伤及自己。 这对他熟悉化劲这一境界,有著难以想像的好处。 孙庸看著他难掩激动的模样,嘴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你是我教出来的徒弟,你的成就,也是武馆的荣耀。” 说完,孙庸摆了摆手,示意杨景可以离开了:“去吧,回前院好生练习,莫要鬆懈。下午申时,准时来內院找我。” “是,师父。” 杨景再次躬身行礼,转身轻步退出书房。 书房內。 孙庸独自坐在书桌后,看著杨景离去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他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从初入武馆时那个默默无闻的少年,到如今达到能斩杀厉千雄的武道高手,这短短一年的蜕变,实在令人惊嘆。 他曾將所有希望寄托在林越身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林越根骨上佳,悟性出眾,本是武馆未来的支柱,可却在校场试上被重伤,短时间內根本无法重新回来练武,孙庸心中便一直憋著一股失落。 却万万没想到,之前並未太过重视的杨景,竟像一匹黑马般强势崛起。 论天赋,杨景兼修两门武学至暗劲,进境之快,丝毫不输林越。 论心性,沉稳坚韧,遇险不乱,更是难得。 这般潜力,怕是比林越还要胜上一筹。 “呵,真是————出乎意料啊。” 孙庸低声自语,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水的温热顺著喉咙淌下,暖了心脾。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孙凝香端著一盆清水走进来,准备擦拭书桌。 她眼角余光瞥见父亲嘴角未散的笑意,脚步顿了顿。 父亲平日里总是不苟言笑,难得见他这般模样。 “爹,什么事这么开心呀?” 孙凝香放下水盆,拿起抹布,好奇地问道,“方才杨师弟从书房出去,是和他有关吗?” 孙庸抬眼看向女儿,沉吟片刻,缓缓道:“我想,收杨景做我的关门弟子。 “” “什么?”孙凝香手中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水盆里,溅起一圈水。 她惊愕地看著父亲,眼睛瞪得溜圆,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话。 关门弟子的分量,她再清楚不过。 所谓关门弟子,便意味著是师父此生最后一个弟子,会倾注所有心血栽培,更是衣钵传承的第一人选。 武馆创立至今,父亲从未收过关门弟子,便是对林越师弟,也只是当作重点培养的弟子,並未表態说要收其为关门弟子。 而今天,他居然说想要收杨景做关门弟子。 “爹,您————您没开玩笑吧?”孙凝香捡起抹布,声音还有些发颤。 孙庸摇了摇头,神色郑重:“你可知,昨日杨景做了什么?” 他將杨景单骑闯寨救出刘茂林,联手李铁云剿灭飞马盗,更亲手斩杀暗劲巔峰中的顶尖强者厉千雄之事,简略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如今的杨景,在化劲之下,已是鱼河县罕逢敌手。” “杨师弟————杀了厉千雄?”孙凝香彻底呆住了,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 厉千雄的凶名,她早有耳闻,那是连官府都头疼的狠角色,暗劲巔峰中几乎无人能敌,杨师弟竟然能將他斩杀?这实在太难以置信了! 孙庸看著女儿震惊的模样,嘆了口气:“之前我虽看重他,却还是低估了他的天赋。这孩子,看似根骨下等,实则天赋远超常人,短短一年便有如此成就,他才是我门下天赋最高之人。” 孙凝香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中反覆迴响著父亲的话,以及杨景平日里沉默练功的身影。 那个总是沉默练拳,一招一式都练得极为认真的师弟,原来不知不觉中成长到了这般地步。 孙庸看著女儿怔忪的模样,心中念头转动,犹豫片刻,终究还是问了出来:“凝香,你觉得————杨景如何?” 他语气看似隨意,目光却紧紧落在女儿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孙凝香闻言一愣,回过神来,想起杨景平日里沉默练功的身影,以及自己对他的印象,认真点头道:“杨景师弟很好,性子沉稳,练功刻苦,如今更是———— 更是厉害得很。” 说到最后,她声音里带著几分佩服。 孙庸心中一喜,索性將话挑明:“既然你觉得他好,那我將你许配给他,如何?” 孙庸说完,书房里顿时猛地一静。 “爹!” 孙凝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万没想到父亲会突然说这个,心跳骤然加速,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您————您说什么呢————” 她声音细若蚊蚋,带著浓浓的羞赧,眼神躲闪著不敢看父亲,“我————女儿先出去了!” 话音未落,她便提著裙摆,几乎是小跑著衝出了书房,连水盆和抹布都忘了拿。 孙庸看著女儿慌乱的背影,摸了摸下巴,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这是———— 同意了?还是没同意?” 他想起上次给齐芸和杨景指婚的事,当时两人当眾推辞,尤其是齐芸,脸色很是难看,让他好生尷尬。 这次特意私下问女儿,本想探探口风,没成想女儿竟是这副反应。 “罢了,女孩子家脸皮薄。” 孙庸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看她这模样,约莫是不反对的。” 內城,李家府邸。 书房內,李家家主李海涛正坐在铺著狐裘的太师椅上,手里捏著一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是关於杨景的详细调查资料。 从他洼子乡杨家村的祖籍,到入孙氏武馆、校场试的名次,到昨日剿灭飞马盗的全过程,甚至连他平日里的作息、与人交手的风格都记录在內。 李海涛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眼中却透著一丝郑重。 “咚咚咚。” 书房门被敲响。 “进来。” 李海涛扬声道。 房门推开,李梦超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劲装,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几分傲气,正是李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这一届校场试的魁首。 “爹,您找我?” 李海涛將手中的资料递了过去,沉声道:“你仔细看看这个。” 李梦超接过资料,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页,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跡。 昨夜他便已从家族密探口中得知了杨景的事跡,此刻再看这些文字记录,也是印证心中所想。 看完最后一行字,他將资料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个杨景,確实不简单。”李梦超语气平静,却难掩一丝凝重,“以他如今的实力,我现在对上他,怕是也未必能胜。” 李海涛闻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厉千雄的实力他也清楚,那是真正站在暗劲巔峰的存在,寻常暗劲巔峰在他面前连五招都撑不过,说是化劲之下的顶尖高手也不为过。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却被杨景斩杀,足以说明杨景的恐怖。 便是自己的儿子,虽修炼了家传的顶尖武学《金刚大手印》,如今也是暗劲巔峰中的顶尖高手,但真要对上杨景,怕是也討不到好,甚至可能处於下风。 “你打算如何?”李海涛看向儿子,问道。 李梦超抬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爹,我准备闭关。” “闭关?”李海涛眉头微蹙,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叩关,衝击化劲?” “是。”李梦超郑重点头,语气坚定,“这些年我一直在暗劲巔峰打磨,底蕴积累已足够深厚,內劲运转也早已纯熟,如今有五成把握能成功突破。” 李海涛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化劲瓶颈,不知挡住了多少武者的脚步,能有五成把握,已是极为难得。 他这个儿子,天赋本就出眾,又肯下苦功,这些年的积累確实浑厚到了极点。 “杨景虽强,终究还在暗劲。”李梦超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若是我能突破化劲,届时他纵是化劲之下无敌,在我眼中,也不过尔尔。” 李海涛抚著鬍鬚,眼中露出欣慰之色:“好!你儘管安心闭关,府中所有资源任你调用,需要什么药材、辅助之物,儘管开口。务必全力以赴,爭取一举叩关成功!” 他心中那丝因杨景崛起而產生的沉重感,此刻也消散了不少。 儿子一直是鱼河县年青一代的魁首,若是能成为最年轻的化劲强者,那么即便杨景再惊艷,也只能屈居其下。 “嗯。”李梦超点头应下,站起身道:“我这就回去准备,调整状態,明日便开始闭关。”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出书房,背影挺拔,带著一股势在必得的锐气。 李海涛看著儿子离去的方向,又瞥了一眼桌上那份关於杨景的资料,缓缓端起茶盏。 齐家。 內院的一间雅致闺房里,齐芸正坐在梳妆檯前,对著铜镜细细描绘眉黛。 她今日选了一支螺子黛,指尖轻捻,正欲將眉峰画得更挺翘些,房门却砰的一声被撞开。 “谁啊?” 齐芸被嚇了一跳,手中的螺子黛险些掉在镜台上,她回头看去,只见大哥齐康一脸急色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攥著几张纸。 “哥!” 齐芸翻了个白眼,语气带著嗔怪,“这是我的闺房,你不知道进来要先敲门吗?嚇我一跳。” 她放下螺子黛,抚平裙摆上的褶皱,脸上还带著被惊扰的不悦。 齐康却顾不上这些,几步走到梳妆檯前,將手中的资料往檯面上一放,急促道:“你先別管这些,快看看这个!” 齐芸见他神色郑重,不似玩笑,心中疑惑顿生,拿起资料看了起来。 起初她还漫不经心,可看著看著,脸上的表情便一点点凝固了。 纸上赫然写著杨景单骑闯寨、斩杀厉千雄、剿灭飞马盗的事跡,末尾更是標註著化劲之下无敌的评价。 “这————这是真的?”齐芸猛地抬头,嘴巴微张,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手里的纸都有些拿不稳,“杨景他————杀了那个厉千雄?还灭了飞马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厉千雄的凶名,她早有耳闻,那是连官府都头疼的狠角色,暗劲中几乎无人能敌。 杨景虽强,但怎么可能击杀厉千雄? “千真万確!” 齐康重重点头,语气带著一丝后怕,“六大家族昨日就得到这消息了,估计现在內城的其他家族也都传遍了,听说连县尊都惊动了。这杨景,真是把整个鱼河县都嚇了一跳!” 齐芸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指尖微微颤抖。 化劲之下无敌————这意味著什么? 她们齐家可不似六大家族那般强大,族中最强者也不过是暗劲巔峰。 若是杨景想对齐家动手,岂不是能一人横扫? “我也没想到啊。”齐芸的声音有些乾涩。 齐康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我问你,之前你不是说,孙馆主曾给你和杨景指婚吗?” 齐芸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我当时没同意。” 她想起当时自己当眾拒绝时的决绝,脸上有些发烫。 “你这个傻妮子!”齐康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大腿,“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就不同意呢?” 齐芸张了张嘴,想辩解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 她怎么会知道,那个被她看不起的师弟,会在短短时间里成长到这等地步? 齐康眉头紧锁,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你之前跟我说,杨景以前在武馆里对你很是巴结,时常对你献殷勤,是不是————对你有爱慕之心?” 齐芸的脸颊唰地一下红了,想起杨景去年刚入武馆时对自己的殷勤、热切。 听说为了请自己吃饭还外借了不少银钱,以杨景的沉闷性子,若非是心仪自己,怎会那般......那时只当是对方想攀附自己,此刻想来,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可————可能是吧。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传来的风声。 齐芸看著铜镜中自己泛红的脸颊,心中五味杂陈。 若说以前,她確实厌恶杨景。 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渐渐对杨景有了改观。 齐康闻言,却是眼前猛地一亮! 第112章 师姐异样,触摸化劲! 第112章 师姐异样,触摸化劲! 齐康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有了!不如我去找孙馆主说说,让他再为你和杨景指婚一次?有孙馆主从中斡旋,说不定你俩还能成。” “不行!”齐芸连忙摆手,脸颊红得更厉害,“上次我当眾拒绝,已经让师父没了面子,如今再去找他提这事,岂不是自討没趣?万万不可!” 齐康又道:“那——你主动去找杨景示好?他对你有爱慕之意,哪怕只是拉拉关係,对咱们齐家也是好的。” 齐芸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一个女儿家,怎么好主动去找他?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齐康无奈地嘆了口气,又在屋里踱来渡去,眉头紧锁。 杨景如今的势头,若是能拉拢到齐家阵营,无疑是天大的助力,可怎么搭上线,却是个难题。 承平坊,孙氏武馆前院。 杨景正凝神练著崩山拳,拳风呼啸,带著沉闷的破空声。 . 每一拳打出,都仿佛有山岳崩裂之势,內劲在经脉中流转愈发圆融,距离暗劲巔峰已经不远了。 “只要崩山拳达到暗劲巔峰————” 杨景心中默念,拳势更猛。 他突破境界时毫无瓶颈,只要达到暗劲巔峰,届时突破化劲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一想到即將踏入那传说中的境界,他便浑身充满干劲,拳招间的气势也愈发凌厉。 周围的弟子都远远看著,眼中满是敬畏。 就在这时,一个杂役弟子慌慌张张地从大门外跑进来,一路小跑到杨景身边,压低声音道:“杨师兄,外面————外面有个自称县府的管家来找您。” 杨景拳势一顿,有些意外。 县府的人找自己? 连县尊都惊动了吗? 他收势站定,擦了擦额头的汗,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走出武馆大门,杨景便看到一辆装饰考究的马车停在路边,车旁站著一个穿著青色长衫、面容精明的中年,正是县尊周文斌的管家周忠。 周忠一早便从县府出发,先去了通义坊杨景的住处,得知他去了武馆,又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此刻见杨景出来,他脸上立刻堆起和煦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拱手道:“在下周忠,是县府的管家。见过杨少侠。” “周管家客气了。”杨景连忙拱手回礼,態度谦和。 他知道宰相门前三品官的道理,县尊府上的管家,也不能轻视。 周忠见杨景如此客气,毫无少年得志的倨傲,心中顿时多了几分好感。 他原本还担心这位新晋的少年强者会不好打交道,如今看来,倒是个懂礼的。 “不知周管家找我,有何吩咐?”杨景开门见山问道。 门房处,两个杂役弟子远远地站著,伸长脖子望著杨景与周忠交谈,眼中满是好奇与敬畏。 在他们看来,县府大管家可是跺跺脚就能让街坊邻居紧张半天的大人物,寻常百姓连见一面都难,如今却主动来找杨师兄,还客客气气的,这让他们对杨景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忠脸上堆著笑,语气诚恳:“杨少侠有所不知,县尊大人得知您剿灭了飞马盗,可是欢喜得很吶。这飞马盗盘踞县境多年,为祸一方,尤其近年来,危害甚重,官府几次围剿都未能成功,您这可是为鱼河县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 他顿了顿,拱手道:“所以大人特意吩咐,今晚在县府设下薄宴,为您庆功。还请杨少侠务必赏光。” 杨景闻言,心中瞭然。 剿灭飞马盗確实算是大功一件,县尊出面宴请也在情理之中。 他略一思忖,便拱手应道:“县尊大人厚爱,晚辈愧不敢当。剿灭飞马盗乃是分內之事,既然大人有邀,晚辈今晚定会准时赴宴。” “好好好。” 周忠笑得更欢了,又说了几句“杨少侠年少有为”、“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之类的客气话,才拱手作別,转身登上马车。 车夫扬鞭轻喝,马车軲轆转动,缓缓匯入街道上的车流。 杨景目送马车消失在巷子拐弯处,才转身回了武馆。 经过门房时,那两个杂役弟子连忙躬身行礼,眼神里的敬畏几乎要溢出来。 杨景微微点头,径直走向前院。 他心里盘算著晚上赴宴的事。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县尊,虽说自己如今有几分实力,却也不能失了礼数。 等练完拳,得早些回去收拾一下,换身乾净的衣裳,起码形象要周正些。 压下这些思绪,杨景重新站定在演武场中央,深吸一口气,再次打起了崩山拳。 拳风呼啸,內劲流转,每一拳都比之前更加沉稳,距离暗劲巔峰的门槛越来越近。 没过多久。 “县府大管家亲自来请杨师兄,县尊今晚要为他设宴庆功”的消息,便通过门房那两个杂役弟子的口,在前院的弟子中悄悄传开了。 此时辰尚早,武馆里的弟子不算多,大多是些普通弟子和杂役。 他们平日里只知道杨景师兄练功刻苦,校场试上拿了第四名,却不清楚他昨日的壮举,闻言都愣住了。 “县尊设宴?为杨师兄庆功?”一个刚入馆不到两个月的少年弟子挠了挠头,满脸困惑,“杨师兄这么厉害吗?值得县尊大人特意设宴?” 旁边一个稍年长些的弟子同样不解道:“以前林越师兄是咱们武馆最出色的,还是上等根骨,也没受过这待遇吧?” 眾人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事有些蹊蹺。 隨著日头渐高,武馆里的弟子越来越多,一些出身外城大族、消息灵通的弟子也来了。 其中一个穿著锦缎劲装的明劲弟子,一进门就听到大家的议论,当即笑道:“你们还不知道呢?杨师兄昨日干了件天大的事!”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却让周围的人都能听清:“飞马盗你们知道吧?就是那伙肆虐鱼河、九江的悍匪,昨天被杨师兄带人剿灭了!连他们的大当家,那个据说暗劲巔峰里都极了不得的厉千雄,都被杨师兄亲手杀了!” “什么?!” 这话一出,前院演武场上瞬间安静下来,隨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呼声。 “飞马盗被灭了?真的假的?” “那伙匪徒不是很厉害吗?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啊!” “杨师兄————杀了厉千雄?那可是飞马盗大当家啊.. “ 弟子们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都被惊得合不拢嘴。 他们或许不清楚厉千雄的实力,但飞马盗的凶名早已如雷贯耳,那是能令小儿止啼的巨匪。 如今听说这伙巨匪被杨景剿灭了,怎能不震惊? 看向前院中央那个专心练拳的身影,所有弟子的目光都变了,惊骇、敬畏还有一丝火热的崇拜! 原来,他们这位平日里话不多的杨师兄,已经厉害到了这种地步,整个鱼河县有哪家武馆比得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孙氏武馆的前院演武场上。 杨景赤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细密的汗珠,隨著崩山拳的招式开合,汗珠顺著肌肉线条滚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水渍。 周围的弟子们练拳的动作都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偷偷抬眼看向场中央的身影,目光里的敬畏与崇拜几乎毫不掩饰。 关於杨景剿灭飞马盗、斩杀厉千雄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武馆,杨景如今在他们眼中,已然是传奇般的存在。 杨景对此恍若未觉,依旧沉浸在拳法的运转中。 直到感觉內劲流转愈发圆融,距离暗劲巔峰又近了一分,他才缓缓收势,长舒一口气。 接著他心念一动,面板在眼前浮现,如今修炼的三门武学的进度一一清晰呈现。 【崩山拳大成(870/1000)】 【惊涛腿大成(320/1000)】 【不坏真功入门(2/200)】 经过昨天晚上的钻研和习练,又有两门暗劲武学的底子,杨景终於是將《不坏真功》入门了。 虽然这门武学的修炼难度要高一些,但杨景也不是新人了,作为一个已经將两门武学练到暗劲的老鸟,杨景在將《不坏真功》练到入门后,进展感觉还是比较顺畅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今天就已经感觉皮肤有些变化了,只是尚不明显。 看了看天色,估摸著离申时不远,杨景便准备去內院找师父对练。 “杨师兄!” 江浩洋狗腿子般捧著一条乾净的毛巾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兴奋。 他上午时得知杨景的事跡时,整个人都惊呆了,此刻看向杨景的目光,简直像是在看传说中的英雄,满眼都是崇拜。 “师兄,擦擦汗。” 杨景接过毛巾,隨意擦了擦身上的汗,笑道:“你也別光看著,自己的拳术也得抓紧练。” “嗯嗯!”江浩洋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师兄放心,我一定好好练,爭取以后也像师兄一样厉害!” 杨景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了看日头,说道:“我去內院找师父,你自己多下点功夫。” 说罢,他转身朝著內院走去。 刚走到分隔前院与內院的月亮门处,便见大师兄许洪从里面走了出来。 许洪穿著一身白色劲装,脸上带著几分复杂的神色,看到杨景,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拱手道:“恭喜师弟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方才他去內院向师父请教拳法,师父提到考虑要收杨景为关门弟子,加上又知道了杨景剿灭飞马盗的事跡,这令他心中不免翻涌起复杂心绪。 自己多年来一直停留在暗劲巔峰,而杨景却已能斩杀厉千雄这等顶尖高手,这般差距,让他心中难免有些波澜,却並无半分嫉妒,更多的是对这位天赋不凡的师弟的敬佩与一丝对自身停滯不前的悵然。 杨景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大师兄为何突然道贺,是因为剿灭飞马盗的事?他来不及细想,眼看时辰不早,便也拱手回礼:“多谢大师兄,我先去找师父了。” 两人错身而过,许洪望著杨景走进內院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转身走向前院。 杨景走进內院,没看到师父孙庸的身影,却见孙凝香坐在院中的海棠树下,手里捏著一截树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一会儿微微蹙眉,一会儿又偷偷撅起嘴,手指无意识地绕著垂到胸前的青丝,脸颊上还泛著淡淡的红晕,与平日里那个甜美温柔师姐判若两人。 杨景还是第一次见她这副模样,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师姐这是怎么了?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轻声问道:“凝香师姐,师父在吗?我来对练了。” “呀!” 孙凝香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嚇了一跳,手里的树枝啪嗒掉在地上。 她猛地扭头,看到杨景站在面前,脸上的红晕瞬间变得滚烫,像染上了胭脂一般。 “杨————杨景师弟。” 她慌忙低下头,眼神躲闪著不敢看他,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手指下意识地绞著衣角。 想起上午父亲说的那番话,她的心就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尤其是在杨景清澈的目光注视下,更是觉得脸颊烧得厉害,连耳根都红透了。 “我————我爹应该在书房。”孙凝香匆匆说完,便猛地站起身,几乎是小跑著衝进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似的。 杨景站在原地,看著紧闭的房门,脸上满是不解。 今天的师姐,好像————有点奇怪? 他挠了挠头,想不明白哪里不对劲。 杨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刚练拳留下的薄汗。 他自忖长相虽不算顶尖,却也周正,杨老爷子年轻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父母相貌也不差,遗传到他身上,眉眼清秀,鼻樑挺直,只是常年练武晒出了健康的肤色,添了几分硬朗。 “难道是汗没擦乾净,看著狼狈?” 他小声嘀咕,摇了摇头,將这点疑惑拋到脑后。 师姐许是有什么烦心事,还是先找师父对练要紧。 刚转身朝书房走了两步,便见孙庸从书房里推门出来。 他穿著一身宽鬆的练功服,手里还捏著两颗油光鋥亮的铁球,慢悠悠转著,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带著几分审视。 “来了?”孙庸笑了笑,语气隨意,“正好,让为师看看你现在的斤两。两门武学都练到暗劲,若是再沉淀些时日,內劲的雄浑程度,怕是都能比得上刚突破化劲的武师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当然,这只是量上的比较,质上还差得远。化劲內劲可淬炼肉身、高强度透体伤敌,不是暗劲能比的。” 杨景心中一凛,隨即涌起强烈的期待。 这是他第一次与化劲强者交手,当即收敛起杂念,沉声道:“请师父指点。 “ 孙庸走到內院中央的空地上,將铁球揣回兜里,活动了下手腕:“不用拘谨,儘管全力出手。放心,不是为师看不起你,你现在的这点本事还伤不到为师这把老骨头。” 杨景深吸一口气,双脚微分,摆出崩山拳的起手式。 他看著师父从容的模样,心里还是有些顾虑,师父毕竟年纪大了,若是自己失手———— 犹豫间,他率先踏出一步,右拳裹挟著暗劲,朝著孙庸肩头打去。 这一拳只用了七成力,留了三分余地。 孙庸见状,不闪不避,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掌,掌心迎著拳风,看似轻飘飘地一挡。 “嘭!” 拳掌相交,杨景只觉一股看似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力道涌来,自己的拳劲仿佛打在了上,刚猛的暗劲瞬间被卸去大半,余下的力道也被巧妙地引偏,擦著孙庸的肩头落空。 “力道还不够,放不开手脚。”孙庸淡淡开口,掌势未收,“再来。” 杨景心中剧震。 方才那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著难以言喻的玄妙。 师父的手掌触碰到他拳头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细腻的劲力在掌心流转,如同水流般缠绕、引导,將自己的暗劲轻鬆化解。 这绝非蛮力,而是对力道的极致掌控,这就是化劲吗? 他终於明白,自己还是低估了化劲强者的实力,更遑论师父这等浸淫化劲多年的老江湖。 “那弟子就献丑了!” 杨景不再留手,眼中精光一闪,身形陡然加快。 崩山拳的刚猛、惊涛腿的迅疾在他身上交织,时而拳风如岳,时而腿影如涛,巨量暗劲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捲起地上的残雪,朝著孙庸猛攻而去。 孙庸依旧站在原地,只凭单掌防御。 无论杨景的拳腿有多快、多猛,他的手掌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或拍、或按、或拨,將所有攻势一一化解。 掌风过处,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气劲縈绕,杨景的暗劲根本无法近身。 杨景越打越是心惊,也越打越是兴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师父掌法中蕴含的化劲玄妙,那是一种將內劲运转到极致的境界,看似柔和,实则无坚不摧,每一次触碰,都能让他对劲的理解更深一分。 內院的积雪被拳风腿影搅得纷飞,两人一攻一守,身影在白雪中交错,构成一幅奇特的画面。 杨景的攻势越来越凌厉,而孙庸始终气定神閒,仿佛在引导著他,一步步触摸化劲的门槛。 第113章 林越的决定 第113章 林越的决定 激斗正酣时,孙庸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穿透力:“仔细感受。” 杨景精神一振,所有注意力瞬间凝聚,双目紧紧盯著师父,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 只见孙庸一改先前只守不攻的姿態,右脚微微后踏,腰身轻拧,右手缓缓握拳。 同样是崩山拳的起手式,在他施展出来,却仿佛蕴含著某种玄妙至理。 拳势未发,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势已瀰漫开来,明明拳头只是缓缓前推,在杨景眼中却如同一座泰山压顶而来,避无可避。 “这才是崩山拳的真諦吗?” 杨景心中剧震,下意识地同样一拳迎上。 他想看看,自己的崩山拳与化劲强者的崩山拳,究竟有何不同。 两拳相距还有寸许时,杨景忽然感觉到一股精纯至极的劲力穿透空气,如同无形的尖针,顺著他的手臂经脉往里钻。 那劲力看似柔和,却带著一种无坚不摧的锐气,所过之处,他体內原本运转顺畅的暗劲竟隱隱出现了紊乱。 “这就是化劲层次的透体伤敌?”杨景心头一凛,连忙凝神稳住內劲,试图抵挡。 下一刻,两拳轰然相撞。 “嘭!” 一声闷响,杨景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拳面传来,那力量远比他想像中更加凝练、更加霸道。 师父拳中的內劲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衝垮了他的防御,顺著手臂经脉涌入体內。 他引以为傲的暗劲在这股化劲面前,竟如纸糊一般脆弱,顷刻间便土崩瓦解。 蹬蹬蹬蹬! 杨景踉蹌著连连后退,足足退了四五步,脚下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著自己微微发麻的拳头,体內內劲依旧在翻涌,脸上却没有丝毫沮丧,反而充满了兴奋与明悟。 方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化劲的玄妙。 汹涌內劲离体伤人,且凝练程度远超暗劲,这便是质的差距。 杨景闭上双眼,脑海中一遍遍回放著刚才那一拳的细节,师父的发力技巧、 內劲运转的轨跡、气势的凝聚————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仿佛在他心中刻下了一道印记。 孙庸站在原地,並未上前,只是静静看著他,眼中带著一丝讚许。 他眼角余光瞥见女儿房间的门口,不知何时,孙凝香已悄悄站在那里,正睁大眼睛看著院中,脸颊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 父女二人目光相接,孙凝香像是被抓包的小贼,脸颊一热,连忙转身回了屋,房门轻轻合上,只留下一道纤细的剪影。 片刻后,杨景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对著孙庸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诚恳:“多谢师父指点,弟子受益匪浅,回去定当好好参悟。” 孙庸笑著摆了摆手:“你能在一招之內稳住身形,已经很不错了。莫要气馁,为师在化劲中,也算得上是顶尖水准,你输得不冤。 他顿了顿,又道,“明日申时,再来此处找我。” “是,师父,弟子告退。”杨景应道,旋即转身向外院走去。 经过月亮门时,他还在回味著方才那拳的妙处。 孙庸站在院中,望著他的背影,双手背在身后,眉头微微挑起,嘴角却噙著一丝笑意。 他轻轻揉了揉自己的拳头,低声感慨:“这小子的体质倒是不错,拳头硬得很,倒像是练过什么硬功似的,比我年轻时可扎实多了。” 从內院出来,杨景在前院的演武场边稍作停留。 江浩洋还在埋头苦练,一招一式打得有模有样,只是比起往日,受了杨景的激励后,眼神里多了几分篤定。 “浩洋,我先回去了。” 杨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早些休息,別练得太晚。” . “嗯!师兄放心!” 江浩洋停下动作,用力点头,看著杨景离去的背影,握紧了拳头,练得愈发卖力。 杨景离开武馆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暉透过云层,给积雪的街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 武馆里的弟子也陆续收拾东西离开,三三两两地说著话,偶尔能听到“杨师兄”“飞马盗”之类的字眼。 许洪刚收拾好,见赵文政走过来,便笑著招呼:“三师弟,今晚有空没?一起去喝两杯?” 赵文政摆了摆手道:“不了大师兄,晚上还有点事,改天我请你。” 许洪也不勉强,笑著点了点头:“行,那改天再说。” 等许洪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赵文政才转身出了武馆。 他没有回內城,而是穿过一条街道,顺手买了些东西,拐进了承平坊另一处的巷子。 巷子尽头的院子前悬著一张匾额,上面写著“济世医馆”,此刻医馆大门前已掛上了灯笼。 赵文政熟门熟路地推开侧门,穿过前堂的药柜,来到后院。 后院一间厢房的窗户亮著灯,他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林师弟,是我。” “进来吧。”房间里传来林越略显沙哑的声音。 赵文政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 房间倒挺宽,陈设简单,林越正站在屋子中央,缓缓地打著一套基础拳架。 他比三个月前精神了许多,脸色依旧带著几分病容,但动作已比先前灵便了许多,只是出拳时仍能看出一丝凝滯,显然还不敢用力。 听到动静,林越收势转身,看到赵文政,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道:“三师兄来了。” “看你这气色,恢復得不错啊。”赵文政將手里提著的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里面是刚买的两斤蜜饯,“给你带了点零嘴,解解闷。” 林越笑了笑,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 含著蜜饯,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声音里带著一丝落寞:“现在啊,也就三师兄还常来看看我。除了师父,馆里其他人,怕是早把我忘了。” 他手里捏著蜜饯,轻轻嘆了口气:“以前我们之间多好,我跟大师兄、齐芸师姐,还有三师兄你,几乎天天在一起练拳、喝酒。可自从我受了重伤,大师兄和齐师姐只刚开始来过两次,后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赵文政端起茶杯,呷了口水道:“你也別往心里去,现在武馆里事情多,大家一时顾不上。” 林越抬眼,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道:“武馆能有什么事?” 赵文政放下茶杯,似笑非笑道:“新人倒是没有,不过旧人出了大风头。师弟你怕是还不知道,杨景师弟昨日於了件天大的事,单枪匹马杀了飞马盗大当家厉千雄,还联手河帮剿灭了整个飞马盗!” 他加重了语气:“现在整个鱼河县谁不知道杨景师弟的名字?县尊大人今晚都在府里设宴,给他庆功呢。估摸著这时候,杨景师弟正喝著玉液琼浆,看著歌姬跳舞,滋润得很。” “什么?”林越手里的蜜饯啪嗒掉在桌上,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杨景?他能杀了厉千雄?还灭了飞马盗?” 飞马盗大当家厉千雄的凶名,他是知道的,暗劲巔峰里的顶尖存在,便是受伤前的自己,对上他也不是对手。 杨景不过侥倖通过了校场试,怎么可能有这等实力? 可赵文政的语气不似玩笑,林越心中一沉。 不管信不信,杨景能让县尊设宴,足以说明其地位已非昔日可比。 不知不觉间,那个曾不被他放在眼中的傢伙,竟已走到了他前面。 “他————他怎么会这么强?”林越喃喃自语,手指紧紧攥著桌沿,指节泛白o 赵文政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浓浓的羡慕:“谁知道呢?或许是时来运转吧。现在师父对他看重得很,每日都亲自指点很长时间,听说还把一块异兽阁的令牌给了他,每月能领不少上等异兽肉补气血。” 他咂了咂嘴:“我赵家虽有些资財,可上等异兽肉也不是天天能吃上的,杨师弟这待遇,嘖嘖————” 林越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像罩上了一层寒霜。 异兽阁令牌? 那令牌师父当初可是亲手交给他的,说他是武馆未来的希望,要用最好的资源栽培。 后来他重伤臥床,师父说暂时用不上,便收了回去————原来,是给了杨景?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与愤怒涌上心头,他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赵文政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道:“不光如此,听大师兄说,师父好像还打算收杨景做关门弟子。將来师父退了,这武馆的衣钵,怕是就得传给杨景了。” 他顿了顿,看向林越,感慨道:“说起来,凝香师妹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师父如此看重杨景,还要收他为关门弟子,日后將武馆交给他,估计啊———— 也会把凝香师妹许配给他。” “不可能!” 林越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叮噹作响。 他脸色铁青,双眼泛红,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浑身都在发抖。 关门弟子? 武馆衣钵? 凝香师姐? 这些本该是他的! 他是上等根骨,是师父最疼爱的弟子! 武馆的资源、师父的期许、甚至凝香师姐的青睞,都该是他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现在,这一切都要被杨景夺走了?! 师父怎么能这样对他?! 他为武馆拼命,为师父爭光,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 连异兽阁令牌都被收回,给了杨景? “师父————他怎么能————”林越的声音嘶哑,带著浓浓的怨愤与不甘,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 赵文政看著他失態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隨即又换上一副担忧的神色:“师弟,你別激动,小心伤了身子————以你的根骨天赋,等伤势痊癒之后,回到武馆,师父最重视的肯定还是你。” 可他心里清楚,这些话,已像毒刺一样,扎进了林越的心里。 赵文政看著林越那副怒不可遏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得意。 他自小在赵家这等大族中耳濡目染,见惯了家族內部的勾心斗角、挑拨利用,这些手段於他而言,早已是信手拈来。 尤其是林越,空有上等根骨,性子却既自负又狭隘,平日里在武馆顺风顺水,没经歷过多少挫折,社会经验浅得很。 对付这样的人,根本无需多复杂的手段,只需轻轻撩拨,便能勾起他心底的妒火与不满。 “师弟,喝点水缓缓吧。”赵文政拿起茶壶,给林越倒了杯温水,递了过去。 林越一把夺过茶杯,却看也未看,猛地扬手掷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瓷杯碎裂,温水溅湿了地面,也溅到了赵文政的袍角。 赵文政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自嗤笑。 老天爷真是喜欢开玩笑,这般喜怒形於色的蠢货,竟然也能有上等根骨?也配得上“武馆天才”的名头? 这般无脑蠢笨性子,早晚要栽大跟头! “林师弟,你先冷静些。”他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別的事都急不来。等你伤好了回武馆,凭你的天赋,师父眼里最看重的,还能有別人?” 说罢,他起身道:“我还有些事,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改日再来看你。” 林越闷著头,没应声,显然还沉浸在怒火中。 赵文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出了济世医馆,夜色已黑,街道上的积雪反射著月光,泛著冷冽的光。 赵文政走在雪地上,脚步轻快,心中却在盘算著方才的成果。 “林越这颗钉子,算是埋稳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他伤愈回馆,少不得要跟杨景闹些动静。” 一想到杨景如今的风头,剿灭飞马盗、得县尊宴请、受师父亲自指点,还要收他为关门弟子,甚至连齐芸看他的眼神都渐渐变了,赵文政心中的嫉妒便如野草般疯长。 他自忖天赋不输杨景,出身更是远超对方,凭什么杨景能一步登天? 尤其是齐芸————那个他暗中倾慕多年的女子,如今却对杨景另眼相看,这让他如何能忍? “杨景啊杨景,你別得意得太早。” 赵文政捏了捏拳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有林越给你添堵,处处针对,我倒要看看,你还能风光多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妙,既不用亲自动手,又能给杨景製造麻烦,自己简直是文武双全。 这般算计得逞的快感,让他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济世医馆。 房间里,林越死死盯著桌上那包蜜饯,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將他吞噬。 方才赵文政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反覆剜著他的心。 对杨景的愤怒,凭什么那个根骨下等的傢伙能夺走本该属於他的一切? 对师父的愤怒,自己为武馆拼死拼活,受伤后却被弃如敝履,转头去栽培別人? 甚至对整个孙氏武馆的愤怒,那些曾经围著他转的师弟、敬畏他的杂役,如今怕是都跑去追捧杨景了吧? “好,好一个师父!好一个孙氏武馆!” 林越咬牙切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心里恨恨的涌出诸多念头。 师父果然靠不住! 见自己受了伤,便觉得自己潜力尽失,转头就把资源、重视都给了杨景。 这是把他当成没用的弃子了啊!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林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等我伤好,便正式脱离孙氏武馆!凭我上等根骨的天赋,还怕没有势力爭抢?”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胸中的鬱气也散了些。 以他的天赋,放眼整个鱼河县,都是凤毛麟角。 到时候找个比孙氏武馆更强的靠山,突破化劲的希望更大! 等他成了化劲强者,再回来看那老傢伙后悔的模样! 还有杨景,到时候定要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凝香师姐————也只能是他的!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萧家给他拋出的橄欖枝。 当初萧家曾不止一次向他提过,甚至在他养伤期间还派人来找过他,说只要他肯迎娶萧家小姐,便能得到萧家的全力支持,不仅有吃不完的异兽肉、用不尽的上等药材,甚至还能请萧家的化劲强者每日亲自指点武道。 那时他心里念著孙凝香,又想著要继承孙氏武馆的衣钵,便婉拒了,这一度令他惋惜不已! 如今想来,竟真是错过了一步好棋。 “萧家————”林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可是鱼河县六大家族之一,財雄势厚,若能得到他们的支持,我的伤势不仅能好的更快,日后的前程也更光明,突破化劲的希望也更大!” 他用力攥紧拳头,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要去告诉萧家,这门亲事,他应了! 有了萧家做靠山,何愁不能迅速东山再起? 到时候,定要让所有轻视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房间里,药味与怒火交织,映著林越那张因嫉妒与不甘而扭曲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內城。 戌时的梆子声刚过,杨景从县府大门走出。 晚风带著雪后的寒意扑面而来,他身上带著淡淡的酒气,却只是微醺,席间县尊与几位內城家族族长、家主轮番敬酒,他推不过,只浅酌了几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內劲在经脉中悄然运转片刻,那点酒意便消散无踪。 他向来不好饮酒,今晚更是想著回去还要练武,自始至终都克制著,未曾贪杯。 县府的宴席確实丰盛,水晶灯下,各色菜餚琳琅满目,尤其是那几盆异兽肉,肉质细腻,隱隱泛著灵光,显然是品质极高的珍品。 杨景没心思应付那些虚礼寒暄,大半精力都放在了吃饭上,大块的异兽肉下肚,暖意从胃里蔓延至四肢百骸,大冷天里竟吃得浑身冒热汗,內劲都仿佛活跃了几分。 走在內城中,街道乾净整洁,每隔不远便有兵士执戟巡逻,甲冑上的寒芒在灯笼下闪闪烁烁。 可刚踏出內城城门,景象便骤然一变。 积雪覆盖的路边,偶尔能看到蜷缩著的流民,有的已经冻得僵硬,有的则裹著破烂的草蓆,在墙角瑟瑟发抖,气息微弱。 杨景放缓脚步,目光扫过其中那些老幼流民,指尖微动,几枚沉甸甸的大钱便悄无声息地弹入她们怀中。 钱不多,却能让她们买个热馒头,撑过这寒夜。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另一边,济世医馆的前堂还亮著一盏油灯。 林越披著件厚袍,对馆主张峒道:“张馆主,我出去散散步,透透气。” 张峒正在整理药箱,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虽仍带病容,精神却好了些,便叮嘱道:“外面天寒,早些回来歇息,別冻著了。” “知道了。”林越应了一声,转身推门而出。 刚走出医馆,冷冽的风便灌进领口,他却浑不在意,脚步匆匆地朝著內城方向走去。 傍晚赵文政走后,他心里犹豫良久,又特意去了趟相隔不远的孙氏医馆,找外面街道上做著清扫的杂役弟子打听了一番,武馆里的情况,果然如赵文政所说,杨景风头无两,师父更是青睞有加。 那一刻,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必须儘快攀上萧家这棵大树,才能夺回属於自己的一切! 林越攥紧了拳头,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只要萧家肯全力支持,他的伤势定能快速痊癒,突破化劲也指日可待。 到那时————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脚步愈发急促。 没人注意到,林越刚走出济世医馆不远,街角阴影里便转出一道瘦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缀在他身后。 那身影穿著件灰扑扑的袄,从地上抓了把淤泥在身上抹了一把,脸上沾著污泥,混在流民中毫不起眼,只一双眼睛,死死盯著林越的背影。 林越一路疾行,穿过承平坊,很快进了內城,最终在一座气派的府邸前停下。 朱漆大门上掛著萧府的匾额,灯笼的光映在门环的铜兽上,泛著冷光。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对门房说了几句,门房进去通报片刻,便引著他走了进去。 街角阴影里,那道瘦小的身影缓缓蹲下,借著墙根的掩护,看著萧府大门缓缓关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隨即悄无声息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第114章 事变 第114章 事变 时间在日復一日的修炼中悄然流逝,转眼便是半个月过去了。 这期间,杨景每隔两三天便会去看望刘茂林,得益於药效的滋补和精心调养,刘茂林的伤势日渐好转,如今意识已能清醒,只是仍旧只能躺在床上,短时间內还下不了床。 这日上午,孙氏武馆,前院演武场。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演武场,杨景正凝神练著崩山拳。 拳风裹挟著內劲,每一拳落下,都能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白痕,距离暗劲巔峰只剩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大师兄许洪正从大门外走来,往日里温和的脸上此刻布满凝重,在外院稍作停留,然后便脚步匆匆地进了內院。 “杨师兄。”没一会儿,江浩洋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方才我听人说,大师兄————要叩关衝击化劲了。” 杨景闻言,拳势一顿,神色瞬间变得凝重。 武道叩关,对武者而言是极为重要的大事,尤其是许洪,他已年及三十,气血即將逐渐走向衰败,此前曾两次衝击化劲均以失败告终,这已是他最后的机会若是此次再失败,便意味著终身与化劲无缘,武道之路基本走到了尽头。 “希望大师兄能成功。”杨景心中默念,握紧了拳头,继续练拳,只是心绪难免有些起伏。 午后的阳光渐渐变得慵懒。 前院演武场上的弟子们也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朝著內院的方向张望。 终於,內院的月亮门被推开,许洪走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毫无血色,脚步踉蹌,若非扶著门框定了定神,怕是刚出门就要摔倒。 他身上的气息紊乱而萎靡,原本凝练的內劲仿佛泄了气的皮球,荡然无存。 杨景的心猛地一沉。 看这模样,大师兄————叩关又失败了。 他快步走上前,想开口说些劝慰的话,许洪却先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没事————先回去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甚至没再多看眾人一眼,低著头,一步一步缓缓走出武馆,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唉————” 齐芸站在不远处,看著许洪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眼中满是复杂。 她身旁的赵文政也沉默著,脸上没了往日的倨傲,只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许洪的今天,又何尝不是他们可能面临的明天? 武道之路,越往上走越是艰难,暗劲到化劲的瓶颈,不知挡住了多少天才。 他们如今虽突破暗劲,也算得上出色,可却没有丝毫把握能够稳稳突破下一层通往化劲的瓶颈。 前院演武场上一片寂静,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杨景站在原地,心情也有些沉重。 他能想像到许洪此刻的绝望,那是耗尽所有希望后的无力。 但转念一想,他又轻轻摇了摇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自己与旁人不同。 他有面板在,武道突破方面没有瓶颈一说,只要內劲积累到极致,便能自然而然地突破。 这般想著,心中的沉重便消散了大半。 杨景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定在演武场中央,沉喝一声,崩山拳再次施展开来。 拳风依旧刚猛,內劲流转愈发圆融,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不远处的齐芸看到这一幕,微微一怔。 她此刻还受大师兄叩关失败的事情影响,心不在焉,难以静下心来继续练拳,可杨景却能在片刻间调整好心態,专注於修炼。 这份心性,这般定力,实在难得。 她看著杨景挥拳的身影,眼中的复杂之色又深了几分。 內院,书房里。 孙庸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摩挲著那两颗油光鋥亮的铁球,却没了往日的閒適。 他望著窗外落尽了叶子的梅枝,轻轻嘆了口气。 许洪叩关失败,他心中早有预料。 化劲那道坎,岂是轻易能迈过去的? 许洪的內劲积累虽算扎实,却终究差了几分雄浑,离突破化劲的下限都还差著一截。 可他终究还是让许洪去试了。 只因许洪已到而立之年,气血即將从巔峰缓缓滑落,再等下去,连叩关的资格都未必有了。 武道之路,本就是与时间赛跑,哪怕希望渺茫,也得搏上一搏。 “罢了,各有天命。”孙庸喃喃自语,將铁球放到桌上,目光里带著几分悵然。 前院,演武场上。 杨景的崩山拳已练至酣处。 拳影翻飞间,內劲在经脉中奔涌,每一拳打出,都带著沉闷的爆鸣声,青石板地面被震得落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要达到这一境界的极限,暗劲巔峰正在向著自己不断接近。 日头渐渐西斜,到了申时。 杨景收势站定,长舒一口气,周身腾起一团白气,这是练拳时蒸腾的热气遇冷所致。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 下一刻,面板便凭空在眼前浮现,三门武学的修炼进度详情,一目了然的呈现。 【崩山拳大成(977/1000)】 【惊涛腿大成(398/1000)】 【不坏真功入门(165/200)】 看著三门武学的修炼进度,杨景嘴角不由微微上扬,心情好了许多。 崩山拳距离暗劲巔峰很近了,再过几日,应该就能达到暗劲巔峰,继而突破化劲。 想到即將突破化劲,杨景心中便忍不住格外激动,一阵心潮澎湃。 惊涛腿在突破暗劲后,提升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不过《不坏真功》的提升速度倒是很快,距离明劲也不远了。 这倒並非《不坏真功》容易修炼,而是杨景如今已经將两门武学练到暗劲,底子无比扎实,这条路都已经走过两遍了,自然轻鬆很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兼修武学真正最难的是在瓶颈上面,想要突破瓶颈,难度比之前要更高的多,只是这一点对杨景来说,並不存在。 看了看面板情况后,杨景擦了擦汗,整理了一下衣襟,朝著內院走去。 每日此时与师父对练,感受化劲的强悍与特点,已是他这段时间最重要的功课。 对於其他暗劲武者来说,经常和化劲强者切磋,是有助於叩关突破化劲的,但助力也不算大,只能说有一些作用。 不过对杨景而言,他不担心瓶颈,所考虑的是自己现在对化劲多做了解,之后突破化劲后,也能儘快熟悉化劲,及早掌握自身突破后暴涨的实力。 夜色如墨,笼罩云山。 昔日热闹的飞马盗山寨,如今已是一片废墟。 官府派人推平了所有房屋、帐篷,断壁残垣在月光下勾勒出狰狞的轮廓,像是一头匍匐的怪兽。 地面上的积雪早已被踩踏成冰,冰层下隱约能看到暗红的痕跡,那是凝固的血跡,在深夜里透著一股阴森的死寂。 寒风穿过残破的寨门,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偶尔有夜梟的啼叫声从深山传来,更添了几分惊悚。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寨废墟中,赫然正是那位走脱了的飞马盗二当家厉洪宇,如今正被官府张贴悬赏通缉告示追捕,不曾想他现在居然又回了这里。 此刻他身上的气息比往日强横了数倍,內劲流转间带著一股凌厉的锐芒,竟然已是化劲强者。 他目光如鹰集,在废墟中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一片被推平的地基上,那里曾是他的房间。 厉洪宇快步走过去,伸手將压在上面的断木、石块一块块搬开,动作急切而粗暴。 “在哪?到底在哪?” 可翻找了半天,除了一些破碎的木屑,什么都没找到。 厉洪宇停下动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九江令————竟然真的丟了!” 他此次侥倖逃脱后,便去寻了圣教,借圣教的秘法和资源才侥倖突破化劲。 可圣姑早就言明,要他拿九江令作为回报。 如今令牌不知所踪,圣姑那边如何交代? 厉洪宇咬了咬牙,从腰间解下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打开盒盖,里面趴著一只通体漆黑、背生双翼的小虫。 他用刀尖划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小虫身上,沉声道:“宝贝,能不能找回九江令,就全看你的了。 黑色小虫吸食了鲜血,瞬间活泛起来,翅膀轻轻扇动,在盒內转了两圈,隨即朝著山寨外飞去,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翌日,清晨。 天光微亮,杨景在家中吃过早饭,又服用了一颗蕴气丹,便起身对杨安道:“哥,我去武馆了。” “路上小心,雪天路滑。”杨安叮嘱道,正收拾著碗筷。 杨景应了一声,推门而出,踏著尚未融化的残雪,朝著承平坊的孙氏武馆走去。 到了武馆前院,前院演武场上正在练功的弟子寥寥无几。 几名杂役弟子看到杨景进来,纷纷上前打招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杨景轻笑著微微点头,然后脱了外衫,走到平日练拳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凝神打起了崩山拳。 拳风呼啸,內劲在经脉中流转愈发圆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距离暗劲巔峰已只有一线之隔,拳招间的威力也愈发沉猛。 时间缓缓流逝。 一个时辰后,武馆中的弟子陆续到了大半,都开始了热身、练拳。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神色慌张地从大门外飞奔进来,一路小跑至齐芸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齐芸原本正在练拳,闻言脸色骤变,眉头紧锁,连声道:“我知道了,这就去告诉师父。” 说罢,她快步朝著內院走去,脚步急切。 杨景心中微动,停下拳势,目光望向齐芸的背影,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片刻,內院方向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孙庸大步从里面走出。 他平日里总是从容不迫,此刻却面色铁青,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周身气息都带著几分压抑的怒火,甚至没看前院弟子一眼,便径直出了武馆大门,脚步匆匆。 “师父这是怎么了?” “看脸色,怕是出了大事。” 前院弟子们议论纷纷,杨景也皱起了眉,心中疑惑更甚。 能让师父如此失態的事,定然非同小可。 没过多久,一则消息便在前院传开了,也传进了杨景的耳中。 “听说了吗?林越师兄出事了!” “林越师兄?他不是一直在济世医馆养伤吗?” “刚才听內城来的师兄说,有人在內城一条巷子里发现了他,当时已经昏死过去了,伤得特別重————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 “什么?!” 演武场上一片譁然,一名名弟子们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林越是武馆的核心弟子,曾是最被看好的天才,如今竟然被挑断脚筋、手筋.. 杨景听到这话,也是心头一震。 林越在济世医馆养伤已有数月,平日里一直待在医馆那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內城? 还被人废了手筋脚筋?这下手也太狠了。 正思忖间,齐芸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著忧虑:“杨师弟,林师弟出事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杨景点了点头。 他虽与林越关係平平,甚至因其眼高於顶而有些疏远,但终究是同门一场,如今出了这等事,於情於理都该去看看。 “我也去。” 赵文政也走了过来,脸上满是错愕,眼底却藏著一丝慌乱。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挑拨林越针对杨景,没成想林越竟直接被人废了。 这与他的计划偏差太大,让他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三人简单商议了几句,得知林越已被送回济世医馆,便一同出了武馆,朝著医馆方向走去。 济世医馆离武馆不远,不过半柱香的路程。 三人穿过掛著济世医馆牌匾的前堂,绕过堆放著药材的柜檯,走进后院。 刚到林越平日休养的房间外,便见房门大开著,里面隱约传来压抑的嘆息声。 透过开的房门,能看到孙庸正背著手站在床前,背影挺拔却透著一股沉重,脸色难看至极。 济世医馆馆主张峒则坐在床边,正小心翼翼地检查著床上之人的伤势,眉头紧锁,时不时摇著头。 杨景、齐芸、赵文政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静静站在孙庸身后,谁也没有开口。 房间里瀰漫著浓郁的药味,还夹杂著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床上的林越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嘴唇乾裂,原本还算英挺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 他的双手双脚都被白色的布条缠著,布条上隱隱渗出暗红的血跡,显然伤势极重。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只有张馆主检查伤势时偶尔发出的轻响,以及孙庸沉重的呼吸声。 孙庸的目光从身后三人身上一扫而过,最终还是落回床上的林越身上。 此刻林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嘴唇乾裂起皮,胸口起伏微弱,若非还有这丝气息,几乎与死人无异。 这般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天才弟子的意气风发? 片刻后,张峒站起身,拿起旁边水盆里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血渍,对著孙庸摇了摇头,声音沉重:“孙馆主,恕我直言————林越怕是彻底废了。” 他顿了顿,有些艰难地说道:“手筋、脚筋全被挑断,周身多处经脉大穴都被震碎,別说再练武,怕是下半辈子都只能在床上躺著了。好在发现得还算及时,性命是保住了。” “咔嚓。” 孙庸攥紧的拳头髮出一声脆响。 他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周身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杨景、齐芸和赵文政站在后面,闻言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林越之前虽重伤,但根基未毁,只要好生调养,未必不能重回巔峰。 可如今————手筋脚筋尽断,经脉大穴破碎,这是连普通人的日子都过不安稳了。 一个曾被寄予厚望的上等根骨天才,竟落得如此下场,怎能不让人唏嘘? 张峒面带愧色,对著孙庸拱手道:“孙馆主,是我失职了。昨日晚间他说出去散散步,这阵子他也常出去透气,我便没多问。万万没想到————他竟去了內城,还遭此横祸。” 孙庸摆了摆手,声音沙哑:“不怪你,是这小子自己不知轻重。” 他看向床上昏迷的林越,眼中闪过一丝痛惜,更多的却是恨铁不成钢,“劳烦张馆主多费心,务必让他少受些苦。” “孙馆主放心,我定会尽力。”张峒连忙应道。 孙庸的目光再次落在林越身上,脸色冰冷如霜。 他不是没有叮嘱过林越,让他安心养伤,莫要再与六大家族牵扯,尤其是萧家,更要离得远远的。 可这小子偏不听,今日一早便在萧家附近的巷子里被发现———— 这段时日,林越怕是早已和萧家重新搭上关係了。 至於对林越下此毒手之人,孙庸不用想也能猜出来,除了曾对林越动过手的李家,还能有什么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孙庸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欺人太甚!” 他猛地转身,看向身后三人,沉声道:“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们先回武馆练拳,莫要懈怠。” “是,师父。”杨景三人齐声应道。 孙庸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房间,背影挺拔却带著一股凛冽的怒意,似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林越微弱的呼吸声,以及张峒收拾医具的轻响。 杨景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这场风波,恐怕才刚刚开始o 內城,李家府邸。 书房內暖意融融,炭炉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映得墙壁上悬掛的猛虎下山图平添几分威势。 李家家主李海涛端坐於太师椅上,而他身旁的李梦超则站在窗边,望著外面庭院里的积雪,语气带著几分冷冽:“爹,刚得到消息,林越已经被孙庸送回济世医馆了。张峒的医术再好,也接不回他的手筋脚筋和身上大穴,这辈子最多就是在床上躺著了。” 他昨晚亲自出手,下手极有分寸,既让林越彻底断了练武的可能,又留了他一命,正合父亲的意思。 李海涛点了点头,淡淡道:“做得不错。” 李梦超转过身,眉宇间带著一丝不解:“父亲,既然要动手,为何不乾脆杀了他?一了百了。” 在他看来,对付敌人就该斩草除根。 李海涛抬眼看向儿子,摇了摇头:“你还是太年轻,不懂权衡。孙庸那老傢伙可不是普通的化劲强者,他在府城有些门路,真把事情做绝了,难免引来麻烦。”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李家虽强,却也犯不著为了一个林越,与孙庸结下这般大仇。杀了林越,那就是把孙庸的脸往泥地里踩,他定然会发疯,不过只是废了林越,虽然也是打了他的脸,但让他出口气就是了。毕竟是林越自己不长记性,再三掺和进六大家族的纷爭,主动往萧家那边凑,我们动手他也挑不出什么理。没取他性命,已是留了余地,孙庸就算再恼,也得掂量掂量。” 李梦超眉头微皱,显然对父亲的留余地有些不以为然:“难道一个孙庸,还能让我们李家忌惮不成?等我下次叩关,定能突破化劲。到时候咱们李家便有三位化劲强者,难道还怕他一个孙庸?” 他虽上次叩关未能完全成功,却也触摸到了化劲的门槛,算是半步化劲的修为。 寻常暗劲在他面前不堪一击,便是面对真正的化劲强者,也能周旋一二。 他有十足的把握,下次闭关定能功成,到那时———— 李海涛看著儿子眼中的锐气,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是怕,是没必要。真撕破脸,对付孙庸不难,但我李家也得损些元气,得不偿失。” 他手指敲击著扶手,“眼下最重要的是你的突破,其他琐事,不必过多牵扯精力。” 李梦超虽仍有些不以为然,却也知道父亲自有考量,便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李海涛扬声道。 房门推开,管家李福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带著几分凝重:“老爷,外面———— 孙庸来了。” “什么?” 李海涛和李梦超皆是眉头一皱,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 来得这么快? > 第115章 对拳 第115章 对拳 书房內。 李海涛眉头紧锁,略微沉吟,然后对李梦超道:“你且在书房待著,不要出去。孙庸这老傢伙是带著火气来的,別让他把气撒在你身上,徒增事端。” 李梦超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父亲考量周全,便皱了皱眉,点头应道:“我知道了,父亲。” 李海涛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快步走出书房,朝著大堂而去。 李家大堂內,檀香裊裊。 正墙上悬掛著一幅水墨山水图,笔法苍劲,意境悠远。 孙庸背对著门口,负手站在画前,身形挺拔如松,周身却縈绕著一股凛冽的寒气,让厅內伺候的僕役都大气不敢喘。 “孙馆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李海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身后跟著三名老者,皆是李家地位尊崇的长老,个个气息沉凝,都有著暗劲巔峰的实力。 孙庸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直直射向李海涛:“李家主就不必客套了。我来此,只为一事,我徒儿林越,昨日被人废了毁了大穴、挑断手筋脚筋,这事,你李家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 他语气冰冷,开门见山,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李海涛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诧异,摊手道:“竟有此事?孙馆主怕是误会了,我李家向来行事端正,怎会做出这等阴狠之事?说不定是令徒儿与人结了其他仇怨,被仇家所害,断然和我李家没什么关係。” “误会?”孙庸冷笑一声,眼中怒火更盛,“我徒儿虽有过错,却也轮不到你们李家下此毒手!”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动,如同一道残影,右拳裹挟著浑厚的劲力,朝著李海涛面门轰去! 这一拳来得又快又急,带著雷霆万钧之势,显然是动了真怒。 “孙庸,你敢!” 李海涛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孙庸竟会当眾突然动手,仓促间不及细想,双掌一合,施展出家传的《金刚大手印》,掌风刚猛,带著金石交击之声,迎向孙庸的拳头。 “嘭!” 拳掌相交,一声闷响震得大堂樑柱嗡嗡作响,周围的僕役嚇得纷纷后退,脸色煞白。 李海涛只觉一股霸道的劲力涌来,手臂发麻,脚下不由自主地噔噔噔连退数步,直到撞在身后的太师椅上才稳住身形。 他脸色一阵潮红,嘴角似乎还溢出了一丝血跡,看起来像是受了不轻的內伤。 “家主!” 三名李家长老见状,顿时怒喝出声。 “孙庸!你太欺人太甚!真当我李家无人不成?”为首的白须长老怒目圆睁。 另一名长老则看向一旁愣住的李府管家,厉声道:“还愣著干什么?快去请大长老过来!” 管家如梦初醒,连忙转身朝著后堂跑去,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衝突惊住了。 李家作为鱼河县六大世家之一,在本地立足百年,已经多少年没人敢打上门来了。 大堂內,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孙庸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李海涛,眼中怒火未消。 李海涛捂著胸口,脸色微微泛著,看向孙庸的目光带著几分冷色,三名长老则护在李海涛身前,虎视眈眈。 檀香依旧裊裊,却再也驱不散这满厅的火药味。 孙庸目光如刀锋般看向李海涛,声音冰冷道:“你李家子弟,就不怕走夜路吗?” 这话一出,李海涛脸色骤然一沉。 他怎会听不出其中暗含的威胁之意。 孙庸这是在暗示,若李家不给个说法,他不介意用些“特殊手段”报復。 孙庸是成名多年的化劲强者,真要暗中对李家子弟下手,除非是他或大长老亲自护著,否则谁能抵挡? “孙馆主这话是什么意思?”李海涛眼中寒光乍现,沉声喝道,“莫非真要与我李家鱼死网破?”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一道苍老却蕴含著磅礴气势的声音从后堂传来:“孙馆主好大的火气,要对我李家子弟出手,也不怕落个以大欺小的恶名,平白坏了名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著藏青色锦袍的老者缓步走出,鬚髮皆白,却精神矍鑠,一双眼睛如同鹰隼,扫过堂中眾人,最终落在孙庸身上。 正是李家大长老,李家的另一位化劲强者。 大长老走到李海涛身边站定,自光与孙庸隔空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劲气碰撞。 “以大欺小?好,那便不欺小。”孙庸当即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化劲威压如潮水般扩散开来,直逼李海涛:“李家主,敢不敢与老夫上落英台?” “落英台?!” 满堂眾人皆是一惊,连李家大长老都变了脸色。 所谓落英台,位於县城南郊,是鱼河县一些武者解决生死恩怨的地方。 一旦登台,便意味著不死不休,最终只有一人能活著走下来,堪称生死台。 这等方式极为惨烈,平日很少动用,上次有人约战落英台,还是两年前了。 毕竟登台者非富即贵,至少也是暗劲以上的武者,一旦折损,对任何势力都是重创。 寻常恩怨多以调解或赔偿了结,唯有深仇大恨,才会选择以落英台了断,胜则恩怨勾销,败则身死道消,无人会再追究责任。 李海涛死死盯著孙庸。 他实在没想到,孙庸竟会为了林越做到这一步,甚至不惜以性命相搏。 是林越在他心中分量太重,还是这老傢伙真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亦或者这老傢伙在待价而沽,想要好处? “何至於此。”李家大长老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他看向孙庸,语气放缓了几分,“化劲强者登落英台,动静太大,怕是连县尊大人都不会应充。依老夫之见,不如让族中子弟和你孙氏武馆门下弟子对拳论输贏,我李家再添些彩头,从此恩怨两清,如何?” 孙庸眉头紧锁,看向李家大长老,没有立刻回应。 李家大长老见孙庸没有立刻拒绝,就知道这老傢伙也不是真要拉著李家上落英台,而是想要索取好处,他轻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李家愿拿出彩头,五颗紫玉丹,五颗百草灵丹,外加五百斤上等异兽肉。胜者全得,如何?” “嘶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三名李家长老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大长老会下这么大的本钱。 紫玉丹和百草灵丹皆是武者梦寐以求的顶级宝药,单是一颗便价值不菲,五颗已是天价。 更別提那五百斤上等异兽肉,光这一项,价值就將近三万两白银! 先前李家与萧家对拳,拿出的彩头最多不过两颗丹药加两百斤上等异兽肉,这般手笔,简直是李家前所未有。 孙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也被这丰厚的彩头惊到了。 他沉默著,目光在李海涛与大长老脸上流转,显然在权衡利弊。 孙庸沉默片刻,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自然不是真的要和李海涛上落英台。 他这把老骨头,就算能杀了李海涛,也会在金刚大手印下身受重伤。 而且所谓落英台上了结恩怨,只是这般一说,即便有各方见证,可自己真要杀了李家家主,李家岂会和自己甘休? 他来时,心中確实是带著一股气的。 但他也明白,李家已经给过林越机会了,只是林越自己掂量不清,竟又掺和进六大家族之间了,虽然被废,但起码还留了一条性命。 刚才那一拳有偷袭之嫌,击伤了李海涛,胸口中的那一口气也出了许多,接下来考虑的便是如何多从李家这边拿到好处。 无论是给自己赔礼还是给林越一些善后的银钱財物,这次都要狠狠从李家敲上一笔。 而且李家拋出如此丰厚的彩头,显然是想借对拳之事息事寧人,既给了双方台阶下,又避免了化劲强者生死相搏的惨重代价。 他暗自思忖,李家李梦超虽號称年青一代魁首,但那已是过去式。 如今整个鱼河县谁不知晓,他那徒儿杨景才是真正的暗劲无敌? 这段时日与杨景对练,他对这弟子的实力再清楚不过,接近暗劲巔峰的修为,內劲雄浑远超同辈,便是李梦超那位校场试魁首,怕是也难敌其锋芒。 这般看来,这对拳之事,倒是稳赚不赔。 李家想来也明白这一点,故意借对拳之机,给他赔礼。 只是有一件事让孙庸想不明白,李家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在孙庸的预想中,李家肯出血,最多也就是拿出万两的財物补偿补偿罢了。 没想到一出手,居然如此大手笔,这些丹药和异兽肉的价值都要在六七万两白银左右了。 不愧是盘踞鱼河县上百年的顶尖大家族! 想及此,孙庸抬眼看向李家大长老,淡淡道:“彩头虽丰,却还差些意思。 再加一万两白银,此事可应。” 李海涛闻言,与大长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瞭然。 一万两白银对李家而言不算什么,既然已决定息事,也不在乎这点添头。 大长老微微頷首,李海涛便道:“可。” 隨即,他看向孙庸,问道:“孙馆主既应下对拳,不知准备拿出什么彩头? ” 孙庸抚须一笑:“李家如此慷慨,老夫自然也不能小气。便出一块中等肉灵芝,再加两条三彩宝鱼,权当添头。” “肉灵芝?” 几位李家长老眉头微蹙。 肉灵芝在民间又名太岁,再生之力极强,其肉质蕴含的生机堪比异兽肉,一块中等大小的肉灵芝,市价確实在万两白银之上。 至於三彩宝鱼,虽属异兽珍品,但论其价值却远不及肉灵芝,两条加起来最多也就值两三千两白银。 这般算来,孙庸拿出的彩头虽不算寒酸,却与李家那近八万两白银的总值相去甚远。 李海涛却並未在意,轻轻一笑,当即点头道:“好。” 李海涛的態度,更让孙庸相信李家是已经知道必输了,纯粹將那些宝丹、五百斤异兽肉还有白银作为赔礼送出来了。 “既已谈妥,”李海涛站起身,“下午我便去县府一趟,请县尊大人为此次对拳作证。无论胜负,你我两家结下的恩怨,一笔勾销。” 孙庸淡淡嗯了一声,神色依旧平静。 “不知对拳定在何时?”李海涛问道。 “何时都行,我武馆隨时应战。”孙庸道。 “那我与县尊商议后,再遣人通知孙馆主。”李海涛道。 “可。” 孙庸不再多言,转身便朝著大堂外走去。 他步伐稳健,背影挺拔,来时的怒火已消散无踪,只余下一份成竹在胸的从容。 待孙庸离去,李家长老忍不住道:“家主,大长老,这孙庸也太占便宜了,咱们拿出的彩头————” 李海涛摆了摆手,打断道:“无妨。” 他看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儿梦超已是半步化劲,难道还会输给一个暗劲武者不成?这一战,我李家必胜!” 大长老抚著鬍鬚,轻笑道:“这次对拳,將林越之事的因果就揭过去了,对拳之后,孙庸那老匹夫也没理由再指摘什么了,而且还能贏回来一块中等肉灵芝以及两条三彩宝鱼。” 在两人看来,这一战,已经非李家必胜了。 那孙氏武馆的杨景再是暗劲无敌也好,碰到半只脚迈进化劲的强者,也只有认输一条路可走。 孙庸刚离开没多久,李梦超便从后堂快步走了进来。 他方才在书房一直让人留意著大堂动静,知道孙庸已走,才敢现身。 一进大堂,便看到父亲捂著胸口,脸色仍有些发白,顿时急道:“父亲,您这是怎么了?” 李海涛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担心。 一旁的长老连忙解释:“方才孙庸那老匹夫突然动手偷袭,家主仓促应对,受了些震盪。” “岂有此理!”李梦超脸色瞬间涨红,双拳紧握,指节泛白,“这孙庸简直欺人太甚!竟敢在我李家大堂动手伤人,此仇不报,我李梦超誓不为人!” “住口。”李海涛沉声喝止,缓缓直起身,揉了揉胸口,“我並未真的受伤,不过是故意演给他看的。” 李梦超一愣:“父亲?” “孙庸带著满腔怒火而来,若不让他出些气,怎会轻易答应对拳之事?”李海涛淡淡道,“我假意受创,便是让他觉得占了上风,心里的火气也能消些。否则以他当时的火气,今日怕是真要闹到落英台不可。” 李梦超这才恍然,心中却依旧憋著一股气:“可他毫无证据,就敢打上门来,未免太过囂张!” “化劲强者行事,有时本就不需要证据。”李海涛嘆了口气,“他认定是我李家伤了林越,便会以此为藉口发难。与其爭辩,不如顺势接下对拳之事,一了百了。” 说著,他將方才与孙庸约定弟子对拳的详情,一一讲给李梦超听。 李梦超听完,脸上怒气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傲然:“原来是这样。父亲放心,有孩儿在,定能挑翻他孙氏武馆所有弟子,让孙庸那老匹夫顏面扫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听说那杨景近来风头正盛,还敢称什么暗劲无敌?孙庸定然对他寄予厚望。届时我便在对拳台上,狠狠教训教训他,也算先为父亲出这口恶气!” “不可。”李海涛却摇了摇头,语气郑重,“你只需击败他便可,无需下重手。” 李梦超眉头一皱,“父亲?” “此次对拳,首要目的是平息孙庸的怒火,解决林越之事的麻烦。”李海涛缓缓道,“贏了彩头,拿回肉灵芝和三彩宝鱼,便已足够。若是把杨景伤得太重,孙庸到时候怕真要发疯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何况,到时候他知道你已半步化劲,也能让他掂量掂量我李家的实力。即便事后他察觉不对,有县尊和城中各位见证在,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李梦超皱眉:“那万一————那老匹夫输了之后不依不饶呢?” 李海涛神色一冷,眼中掠过一抹杀机:“我李家能在鱼河县立足百年,绝非任人拿捏之辈。真到了那一步,大不了付出足够代价,让他永远消失!” 话音刚落,他又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些:“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不必走这一步。孙庸毕竟是成名多年的化劲强者,背后又有些府城关係,真要拼个鱼死网破,我李家即便胜了,也会元气大伤,反倒让萧家那些对头占了便宜。” 他看向李梦超,沉声道:“而且以我对孙庸的了解,他既然答应了对拳,便不会轻易反悔。届时县尊和城中各大家族、武馆的头面人物都会到场见证,他若输了不认帐,便是自毁名声,以后在鱼河县也难以立足。” 李梦超这才点头:“孩儿明白了。” “嗯。”李海涛頷首,“你且回去好生准备,对拳之事,务必稳操胜券。这不仅是为了李家的顏面和那些丹药、异兽肉,更是为了你日后突破化劲,积攒声望。” “孩儿定不辱命!”李梦超挺起胸膛,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在他看来,一个暗劲武者,哪怕號称无敌,在他这半步化劲面前,也唯有败北一途,毕竟他以前也號称过暗劲无敌,但现在的他若是对上以前的他,以前的自己未必能撑过十招。 大堂內,炭火依旧旺盛,映得父子二人的脸庞明暗交错。 下午。 承平坊,孙氏武馆,前院演武场上。 杨景练拳热了,索性脱了上衣,赤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每一寸肌肉都隨著崩山拳的招式賁张起伏,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拳风呼啸,带著沉闷的破空声,地面上的积雪被拳劲震得簌簌飞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崩山拳的暗劲已快臻极致,距离巔峰只剩一线之隔。 內劲在经脉中流转愈发圆融,出拳时隱隱能听到骨骼与內劲共鸣的轻响,这是暗劲即將圆满的徵兆。 “化劲————” 杨景心中默念,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只要崩山拳突破暗劲巔峰,他便能顺势踏入化劲,领略那內劲透体、淬炼肉身的玄妙。 一想到这里,他练拳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拳影翻飞间,竟隱隱有山岳崩裂之势。 休息的间隙,杨景拿起毛巾擦了擦汗,目光不自觉地望向內院的方向。 上午师父从外面回来后,便径直进了內院,再没出来过,也没像往常一样在演武场驻足指点弟子。 杨景能猜到,师父心里定然不好受,从齐芸那里得知了一些关於鱼河县六大家族间的內幕消息,杨景后背一阵发寒,打定主意以后千万不能牵扯进这种大家族內部的爭斗中。 也因著如此,杨景知道林越纯粹是自己害了自己,然而他虽是自寻死路,但终究是师父一手培养的核心弟子,如今落得那般下场,师父怕是既痛心又失望。 “唉————” 杨景轻轻嘆了口气,將这些思绪拋到脑后。 武道之路本就充满荆棘,自身的选择有时候比天赋更重要。 他摇了摇头,再次沉下心,打起了惊涛腿放鬆一些。 腿影如电,捲起地上的残雪,招式愈发凌厉。 就在这时,负责门房的杂役弟子神色匆匆地从大门外跑进来,一路小跑进了內院,没过片刻又快步退了出来,脸上带著几分紧张。 紧接著,那杂役弟子领著一名穿著锦缎长衫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那男子面色白净,手指上戴著一枚玉扳指,像是大户人家的管家。 他跟著杂役弟子往里走,眼神里带著几分犹豫和忐忑。 杨景眉头微挑,收回目光继续练腿。 此人这时候上门,多半是为了上午林越的事,只是不知是哪家派人来了。 没过多久,那锦衣管家模样的中年便从內院出来了。 与进去时的倨傲不同,此刻他脸色发白,额头上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脚步有些跟蹌,仿佛在里面受了极大的惊嚇,连走带跑地出了武馆大门,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这是怎么了?” “那人好像是李家的管家,六大家族的管家,也是个大人物呢。” “什么情况,那不是李家管家吗?怎么像是落荒而逃了?” 前院演武场上的弟子们窃窃私语,有人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杨景也停下了动作,心中疑竇丛生。 能把六大家族李家的管家嚇成这样,难道內院发生了什么事? 正思忖间,孙凝香从內院的月亮门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往日里总是带著浅笑的脸上此刻却布满凝重,秀眉紧锁,显然有心事。 “二师姐,三师兄,杨景师弟,张寒师弟,罗云师弟,宋康师弟,林福强师弟,还有你们跟我来內院一趟,父亲有事要交代。” 孙凝香的目光扫过演武场,点了杨景、齐芸、赵文政,以及另外四名平日里表现突出的明劲弟子。 杨景心中微微一沉。 看师姐这神色,恐怕不是小事。 他与齐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隨即快步跟上孙凝香的脚步,朝著內院走去。 穿过月亮门,內院的气氛比往常压抑了许多,连廊下的鸟雀都没了声息。 杨景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隱隱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即將发生。 第116章 突破化劲,隔空伤人! 第116章 突破化劲,隔空伤人! 杨景七人跟著孙凝香来到內院正堂。 堂內光线略显昏暗,孙庸端坐於上首的太师椅上。 他眉头微蹙,目光沉沉地落在地面,周身的气息比往日更加凝重。 “拜见师父。”七人整齐地躬身行礼,声音在寂静的堂內显得格外清晰。 孙庸抬了抬眼,声音淡淡地嗯了一声。 七人便自觉地站在堂中,彼此间能听到对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看师父这神情,显然不是寻常的训话。 孙庸沉默片刻,指尖在太师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方才,李家派人来了。” 堂內眾人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凝神细听。 “五日后,他们要与我孙氏武馆进行一场对拳。”孙庸的目光扫过七人,“届时,县尊大人会亲自到场,城中不少权贵也会前来观看见证。”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此次对拳,彩头极为丰厚,李家出了五颗紫玉丹、五颗百草灵丹、五百斤上等异兽肉,外加一万两白银。我方也出了. 嗯,价值差不多的宝物。” “嘶一—”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堂內响起。 这般彩头,已远超寻常势力对拳的规格,便是六大家族之间的较量,也极少有如此手笔。 孙庸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场对拳的重要性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只需记住,此次对拳,只许胜,不许败!” 七人心中皆是一震。 与李家对拳? 还是在县尊和满城权贵面前? 这消息太过突然,让他们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明劲巔峰的张寒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今天这是怎么了?上午刚听说林越师兄被废,下午就冒出要和李家对拳的事,桩桩件件都透著不寻常。 罗云、宋康几人也面面相覷,脸上满是紧张,李家可是鱼河县六大家族之一,实力雄厚,哪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提到李家,眾人下意识地便想到了李梦超。 那位李家嫡子,曾在校场试上以绝对优势夺得魁首,一手金刚大手印练得刚猛霸道,多年来一直被视作鱼河县年青一代的第一人。 想到这里,几名明劲弟子眼角余光不约而同地瞥向了站在旁边的杨景。 想起他斩杀厉千雄、剿灭飞马盗的战绩,如今城中盛传,杨景师兄已在暗劲中难逢敌手,眾人心中的沉重顿时消散了许多。 是啊,李梦超虽强,但他们还有杨景师兄在! 有杨景师弟压轴,这场对拳,胜算很大,优势在我! 堂內的气氛悄然变化,原本的紧张中多了一丝镇定。 孙庸將这一切看在眼里,隨即沉声道:“五日后的对拳,由你们七人和许洪出战。这几日,所有人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全力备战!” “是,师父!”七人齐声应道。 孙庸摆了摆手,声音带著几分疲惫:“你们几个先回去吧,这几日好生练拳,切莫懈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师父。”齐芸、赵文政等人齐声应道,各自怀揣著心事,鱼贯退出了正堂。 很快,大堂中便只剩下杨景和孙庸二人。 寂静在空气中蔓延,孙庸端起凉透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著杯底的茶渍出神。 杨景站在堂中,目光沉静,心中已然猜到七八分。 这场突如其来的对拳,多半与林越被废之事脱不了干係。 从齐芸那里得知了六大家族间的矛盾,杨景便猜测有可能是李家出手,將和萧家走的太近的林越废掉。 而现在,李家是想藉此平息事端,而师父,是想为武馆爭回顏面。 果然,孙庸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杨景,语气凝重却带著一丝期许:“景儿,此次对拳,武馆的胜算,多半要落在你身上了。” 他並不知道李梦超已摸到化劲门槛,只当对方仍是暗劲巔峰,在他看来,杨景斩杀厉千雄后,暗劲之中已难寻敌手,应付李梦超应是绰绰有余。 杨景躬身道:“弟子明白,定当全力以赴,绝不辜负师父厚望。”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丝毫犹豫。 无论是为了武馆声誉,还是为了那丰厚的彩头,这场对拳,他都必须全力以赴! 孙庸看著他挺拔的身姿,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这弟子不仅天赋出眾,心性更是难得,沉稳、坚韧,且重情义,这一点不是林越能比。 他轻轻嘆了口气,带著几分感慨。 若是换作往日,林越出了这等事,他不会和李家轻易甘休。 林越曾是他最看重的弟子,倾注了多少心血,旁人难以想像。 然而现在,孙庸的目光落在杨景身上。 林越確实让他失望,三番五次不听劝阻,非要掺和六大家族的浑水,落得这般下场,可说自作自受。 与此同时,他看向杨景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欣慰。 武馆现在有了杨景。 杨景崛起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如今的实力,已是武馆年轻一辈的支柱。 有杨景在,孙氏武馆便有希望,不必再困於一时的得失。 不知不觉中,在他心中,杨景已取代林越,成为了武馆未来的寄託。 “日后武馆就靠你了。”孙庸说道。 杨景心中微动,低头道:“弟子不敢当。能有今日,全赖师父指点。” 孙庸摆了摆手,笑道:“你也不必过谦。你的努力、天赋,我都看在眼里。 这几日好生准备,爭取在对拳前,將崩山拳彻底推入暗劲巔峰。” “是,师父。”杨景道。 孙庸微微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褶皱:“时辰差不多了,去院中对练一番吧。” “是,师父。”杨景连忙应道,紧隨其后走出正堂,来到內院的空地上。 下午的阳光穿过云层,在积雪未消的地面上洒下一片暖意。 两人相对而立,皆是摆开崩山拳的起手式。 “出手吧。”孙庸道。 杨景不再犹豫,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衝出,右拳裹挟著刚猛的暗劲,直取孙庸胸口。 这一拳比往日更加凌厉,仿佛是將对拳的紧迫感融入了招式之中。 孙庸眼神微凝,同样一拳迎上。 他的拳势看似缓慢,却蕴含著化劲的玄妙,拳风未到,一股无形的劲力已先一步笼罩过来。 “嘭!” 两拳相交,杨景只觉一股圆融如意的劲力顺著手臂传来,自己的暗劲如同撞上了旋转的磨盘,刚猛之势被瞬间卸去大半。 他早有准备,借势身形一拧,左拳顺势打出,角度刁钻,直取孙庸肋下。 孙庸不慌不忙,手腕轻翻,化拳为掌,看似轻飘飘地一按,便精准地挡在杨景拳路之上。 掌劲流转间,竟带著一股牵引之力,让杨景的拳势不由自主地偏斜。 “不错,对化劲的感应更敏锐了。” 孙庸讚许道,手下却丝毫未松,崩山拳的招式连绵不绝,时而刚猛如雷霆,时而圆转如流水,將化劲的透与融展现得淋漓尽致。 杨景凝神应对,將这段时日领悟的化劲心得融入拳中。 他虽仍在暗劲境界,却已对化劲有了许多认识和了解,出拳时不再一味求刚,而是尝试著在刚猛中融入一丝圆转,让暗劲的爆发更加持久、更加精准。 两人拳来拳往,身影在內院的积雪中交错,拳风呼啸,却始终留有余地。 每一次碰撞,杨景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化劲的运转轨跡,心中对崩山拳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內城,李家,练武场上。 青石铺就的场地上,李梦超一身黑色劲装,正与七名暗劲高手缠斗在一起。 这七人皆是李家长老、客卿,其中四人更是已达暗劲巔峰,气息沉凝,招式狠辣。 然而,面对七人的围攻,李梦超却丝毫不落下风。 他身形游走於人群之中,手中金刚大手印使得虎虎生风,掌劲中隱隱带著化劲特有的锐芒,每一掌拍出,都能逼得一名暗劲高手连连后退。 “喝!” 李梦超一声低喝,掌势陡然加快,左臂虚晃,引开两名对手的注意力,右掌则如出星矢般击出,正中一名暗劲巔峰老者的胸口,不过在临身时,李梦超收了劲力。 那老者闷哼一声,倒飞出去,一个狼狈的驴打滚,才倒吸一口冷气的站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其余六人也陆续被他击溃,或跟蹌后退,或直接倒地。 李梦超站在场地中央,胸膛微微起伏,眼中却燃烧著熊熊战意。 他扫过倒地的七人,朗声道:“还不够!再来三个!我要打十个!” 话音刚落,又有三名气息强横的暗劲高手从场外走出,与先前的七人匯合,再次朝著李梦超围拢过来。 不远处。 李海涛与李家大长老並肩而立,看著场中以一敌十却依旧游刃有余的李梦超,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梦超虽然叩关失败,但也算是成功了一半,如今养好叩关的伤势,补充了亏损的气血,金刚大手印更是隱隱有了化劲的神韵。”大长老抚著鬍鬚,语气中带著难掩的自豪,“这般实力,便是老牌化劲强者出手,他也能撑上几招,至於化劲以下,绝无人会是他的对手。” 李海涛点了点头,眼中闪烁著满意的光芒。 有子如此,何愁李家不兴? 李家大长老捋著鬍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孙庸那老匹夫此刻怕是还在偷著乐,以为出了个暗劲无敌”的杨景,就能在对拳时稳操胜券。他哪里知道,我李家麒麟儿已半只脚迈进化劲。” 他哈哈一笑,继续道:“任那杨景在暗劲中如何称雄,在半步化劲面前,也唯有被碾压的份!这就叫天外有天,任你自詡天下无敌,我自天外降神!” 李海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难掩心中得意道:“就让他再得意几日。现在越是得意,五日后摔得就越是惨痛。等梦超在对拳台上击溃孙氏武馆那些弟子,我倒要看看,眾目睽睽之下,孙庸还要不要麵皮。” 两人说话间,场中激战正酣。 李梦超身形如电,双手变幻印诀,金刚大手印的威势展露无遗。 只见他双掌泛著淡淡的金芒,时而如磐石压顶,带著千钧之力,时而如灵蛇探爪,角度刁钻难防。 面对十位暗劲高手的围攻,他游刃有余,掌风所至,总能精准地逼退对手,却又巧妙地留了三分力,毕竟都是自家长老、客卿,伤了谁都不好看。 “砰!” 他一掌拍在最后一名暗劲巔峰客卿的手腕上,那客卿只觉一股刚猛中带著旋转的劲力涌来,半边身子都麻了,跟蹌后退,拱手道:“公子技高一筹,老夫认输。” 至此,十位暗劲高手尽数被击败,个个面带惊色,却无一人受伤过重。 李梦超收势站定,气息虽有些急促,眼神却愈发锐利。 他环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练武场上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低低的讚嘆。 几名世代在李家效力的贴身护卫们看著场中那道挺拔的身影,眼中满是崇拜,以一敌十,且对手不乏暗劲巔峰,这等实力,简直如神人一般! 被击败的长老、客卿们心中更是震撼。 他们都清楚,李梦超方才明显留了手,毕竟他们虽被击败,但並未受到严重伤势,这说明李梦超一直在控制气力。 大公子如今的实力,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强横得多! 李梦超感受著周围敬畏的目光,胸中豪气顿生,对五日后的对拳越发的期待和迫切。 三日后,夜色如墨。 通义坊,杨景的小院里。 桌上的陶碗里还残留著些许肉汤,杨景刚结束晚餐,足足吃了接近两斤上等异兽肉。 此刻,他只觉浑身燥热,仿佛有团火焰在丹田、筋脉中燃烧,四肢百骸都充斥著用不完的力气。 体內的暗劲在经脉中奔涌,如同即將决堤的江河。 “终於————到暗劲巔峰了。”杨景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经过连日苦练,再加上与师父对练的感悟,今日下午从武馆离开时,他的崩山拳终於彻底圆满,暗劲已臻极致。 “今晚,便突破化劲!” 杨景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到院中。 他心意一动,面板凭空在眼前浮现,三门武学的修炼进度清晰呈现一【崩山拳大成(999/1000)】 【惊涛腿大成(415/1000)】 【不坏真功入门(198/200)】 杨景这几日疯狂修炼,不仅在对拳之日到来前,將崩山拳修炼到了暗劲巔峰,同时也將《不坏真功》练到了快要突破明劲的地步,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 这门品质极高的真功若是能有突破,对他的整体实力定然也有不小幅度的提升。 月光洒在积雪上,泛著清冷的光。 杨景站在院子中央,积雪在他脚边堆积了薄薄一层。 他缓缓闭上眼睛,呼吸渐渐放缓,沉入心如止水的状態。 周遭的风声、远处的犬吠,乃至堂哥在厨房收拾碗筷的轻响,都一点点从感知中褪去,只剩下体內奔腾的暗劲,如同江河奔涌,在经脉中循著崩山拳的轨跡流转。 杨安端著最后一只陶碗从厨房出来,刚走到厢房门口,便看到院中静立的杨景。 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没敢出声。 今晚的杨景,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无形的气场,明明只是静静站著,却给人一种蓄势待发的压迫感,与往日截然不同。 他靠在门框上,微微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落在杨景身上。 片刻后,杨景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仿佛有两团星火在其中燃烧。 他双脚微分,沉腰立马,摆出了崩山拳的起手式,拳心相对,沉于丹田,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著千钧之力。 “喝!” 一声低喝从喉间迸发,杨景动了。 崩山拳的招式在他手中展开,时而如猛虎下山,刚猛霸道。时而如巨石沉江,厚重沉稳。 院子里的气流被拳风搅动,捲起地上的残雪,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漩涡。 內劲在他体內流转,每一次拳出,都能听到骨骼与气血共鸣的轻响,仿佛有座无形的山岳在他身后缓缓升起。 杨安看得目不暇接,只觉得堂弟的身影在月光下忽明忽暗,拳风呼啸间,仿佛能听到山石崩裂的轰鸣。 他握紧了拳头,心中热血翻涌,若是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有这般身手,那就真是死了都甘愿! 就在这时,杨景的拳势陡然一变。 原本圆融奔涌的暗劲,在某一瞬间仿佛发生了某种蜕变,某种自然而然的蜕变,没有遇到丝毫阻碍和瓶颈,仿佛水到渠成! 紧接著,一股全新的劲力在体內滋生、蔓延,原本刚猛的暗劲仿佛被千锤百炼过一般,变得更加凝练、更加锋锐,品质较之前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就像普通的精钢,骤然蜕变为削铁如泥的百炼神兵! “化劲!” 杨景心中明悟,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却並未停下拳势,反而將这股新生的化劲融入崩山拳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內劲不再局限於体內与双拳周围流转,而是可以隨著意念彻底透出体外! 心念一动,杨景右拳虚晃,一股凝练的化劲陡然迸发,如同无形的重锤,朝著丈许外的石桌扫去! “嘭!” 一声闷响,那张半人高的青石桌竟被无形的劲力撞得离地翻滚,啪地摔在地上,裂成两半,碎石飞溅。 杨安站在门口,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隔著手,不,隔著足足丈许远,仅凭拳头一晃,就把石桌打碎了? 这————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他呆呆地看著院中收势而立的杨景,只觉得今晚的月光似乎都格外刺眼,他的堂弟,好像真的变成了传说中的武道高人。 以前杨景虽然也很强,但却没有此刻来的衝击强! 杨景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化劲,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化劲! 这就是化劲! 化劲的玄妙,远比他想像的更加神奇、更加强大! 內劲透体时,仿佛能牵引周遭的气流,让拳招的威力都凭空增幅几分,而没有丝毫消耗。流转於四肢时,连带著肉身都仿佛被淬炼过,每一次出拳的威能都远非突破之前所能相比。 內劲透体,隔空伤人,这才是真正的武道强者! 第117章 一门双化劲,激动地孙庸 第117章 一门双化劲,激动地孙庸 月色下。 小院中央。 突破化劲的畅快如同暖流般淌遍全身。 杨景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那种踏足到全新境界的喜悦,让他根本停不下来,世间最愉悦的事情,也不过如此了吧。 他继续沉下心,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著崩山拳。 月光下,他的身影如同不知疲倦的陀螺,拳风时而刚猛如惊雷炸响,时而沉凝如山岳矗立。 化劲透体而出,与空气摩擦產生淡淡的白痕,每一拳落下,都能在积雪的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 他沉浸在这种力量暴涨的感觉中,招式愈发圆融,对化劲的运用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熟练。 一直练到月上中天,夜色最深沉的时刻,杨景才觉得四肢百骸传来阵阵酸胀,丹田內的化劲也消耗了七七八八,这才缓缓收势。 他站在院中,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借著月光,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原本因常年练拳而生出的厚茧,此刻仿佛变得更加坚韧,指尖縈绕著一丝微弱却精纯的劲气。 细细感受体內的变化,杨景心中满是欣喜。 內劲的品质已截然不同,凝练如丝,运转间比暗劲快了数倍。 耐力也远超从前,这般高强度的修炼持续到深夜,换做以前早已瘫倒在地、坚持不住,如今虽感疲惫,却仍有余力。 就连五感也变得敏锐了许多,院墙外远处传来的更夫打更声,甚至邻院柴房里老鼠窸窣的爬动声,都清晰可闻。 “看来和师父每日半个时辰的对练没白费。” 杨景暗自思忖。 以往对练时,师父总会有意引导他感受化劲的运转,如今自己刚突破,对这股新生劲力的掌控竟已有了几分熟稔,想来再磨合两日,定能运用得更加自如。 他长出一口气,转身看向厢房门口,只见杨安仍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睛瞪得圆圆的。 杨景忍不住笑了笑,迈步走过去,打趣道:“安哥,站在这几看了半夜,看什么呢?” 杨安这才回过神,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指了指不远处摔裂的石桌,语气里满是惊奇:“景弟,我总觉得你今晚有点不一样。就刚才那拳,隔著足足一丈远,愣是把石桌给打翻了,还裂成了两半,以前可从没见过你这样。” “刚才练拳时,恰好有所提升。”杨景笑了笑,没有细说化劲的事,堂哥现在还没有摸到明劲门槛,对武道了解不深,说了他也未必明白。 “提升?”杨安眼睛一亮,立刻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欢喜,“那景弟你可太厉害了!这才多久,又变强了!以后在这城里,肯定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他性子憨厚,不太清楚杨景现在有多厉害了,只知道弟弟很厉害,之前便有不少有钱人家登门拜访、送礼,现在本事又长了,他打心眼儿里替杨景高兴,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杨景看著堂哥,心里也暖暖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时候不早了,安哥也早点歇息吧。” “哎,好。”杨安连连点头,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地上的碎石,才乐呵呵地往厢房走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杨景站在院中,望著天边的残月,嘴角噙著笑意。 他轻吸一口气,扭头看向杨安即將踏入厢房的背影,忽然想起后日的对拳,当即开口喊道:“安哥。” 杨安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疑惑地看著他:“景弟,还有事?” “后日上午,在天瑞坊的广场上,我们武馆有一场对拳比试。”杨景说道,“到时候你要是有空,也过来看看吧。” “对拳比试?”杨安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好啊好啊!我一定去!到时候就在台下给景弟你加油鼓劲!” 他本来就对武道感兴趣,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想要学武,此刻一听杨景有对拳比试,顿时来了兴致。 “景弟你也早些休息!”杨安乐呵呵地应著,这才推门进了厢房。 杨景在院中又站了片刻,月光洒在他身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银辉。 略作思索,他便转身回到主屋,原本还琢磨著,在將崩山拳突破到化劲之后,也试试將《不灭真功》突破到明劲,爭取让肉身强度再上一个台阶。 可如今收势停下,四肢百骸传来的疲惫感便愈发清晰。 今天先是將崩山拳一举突破化劲,之后更是借著那股势头练到深夜,心神与体力都消耗巨大,此刻只觉得眼皮都有些沉重。 “还是算了。” 杨景摇了摇头,暗自思忖,“过犹不及,武道修炼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今天能突破化劲,已是天大的收穫,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再说。” 他简单洗漱了一番,便躺在床榻上,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梦里,他仿佛又在演武场上挥拳,化劲透体,拳风所至,无人能挡。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杨景便醒了过来。 突破化劲后,他的精神好了许多,即便睡得晚,醒来时也毫无倦意,只觉得浑身精力充沛。 推开房门,便闻到一股肉香。 杨安已经起了,正在厨房忙碌,见他出来,笑著道:“景弟醒了?快洗漱一下,早饭马上就好。” 早饭很简单,一大盆燉得软烂的漆黑上等异兽肉,一碗马肉,一碟咸菜,外加几个白面馒头。 杨景也不客气,坐下便大快朵颐。 他胃口极好,一口气將盆里將近两斤异兽肉吃了个精光。 放下碗筷时,他才察觉到一丝异样。 往日里吃这么多,早就撑得厉害了,昨晚为了突破化劲,他一口气吃了两斤上等异兽肉,当时就感觉肚子里涨的很,可今天吃完,虽有饱腹感,却远没到很撑的地步,仿佛肠胃的消化能力都变强了。 “看来突破化劲,不光提升了內劲和肉身强度,连吸收能量的效率也高了不少。”杨景心中瞭然。 化劲武者对能量的需求本就比暗劲大得多,身体自行调节,增强吸收能力,也是应有之义。 “景弟今天胃口真好。”杨安收拾著碗筷,笑著说道。 杨景笑了笑:“大概是吧。安哥,我先去武馆了。” “哎,路上小心!” 杨景应了一声,推门而出。 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缓缓流转的化劲,脚步轻快地朝著孙氏武馆走去。 一边走著,同时算算日子,已有三四天没去看望刘茂林了。 四师兄如今已经能正常开口说话,只是伤势终究太重,短时间是很难恢復比较明显的。 不过转念一想,明日便是与李家对拳的日子,这场比试关乎重大,容不得分心。 还是等对拳结束,再去探望也不迟。 他心中有了决定,当即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路边的积雪消融了大半,露出黑褐色的泥土,混杂著融化的雪水,匯成一道道污浊的水流,沿著石板路的缝隙缓缓淌动。 偶尔有几辆板车从身旁经过,车上盖著破旧的草蓆,隱约能看到下面蜷缩的身影。 这是官差在清运昨夜冻饿而死的流民,车轮碾过泥水,发出吱呀的声响,透著一股让人心里发沉的寒意。 杨景看著那些板车远去,眉头微蹙。 这世道便是如此,弱肉强食,人命如草芥。 他如今虽在武道上有了一些成绩,却也只能护得自己和身边几人周全,所谓救世,还远非他能企及。 他深吸一口气,將这些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转而凝神感受体內的变化。 化劲在经脉中缓缓游走,如同温顺的溪流,每一次流转,都带著一股温润的力量,滋养著四肢百骸。 与暗劲的刚猛不同,这股劲力更显圆融,仿佛与身体浑然一体,举手投足间,都能隱约牵引周遭的气流。 这般感受著,不知不觉便到了孙氏武馆。 门口的杂役弟子正打扫著门口的卫生,看到杨景走来,纷纷停下动作,恭敬地行礼:“杨师兄好!” “嗯。”杨景点了点头回应,然后走进前院。 演武场上来到的弟子还很少。 杨景走到场中央,寻了块平整的空地,沉腰立马,开始演练崩山拳。 拳势展开,初时看似与往日无异,刚猛沉凝,虎虎生风。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拳都蕴含著化劲的玄妙。 內劲透体而出,与空气摩擦產生细微的涟漪,让拳招的威力在无形中增幅。 流转间,更能巧妙地卸去自身发力的滯涩,使得招式愈发圆融流畅。 陆续来到武馆的弟子们看得目不转睛,纷纷暗自讚嘆:“杨师兄的崩山拳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你看那拳风,明明没碰到旁边的木桩,却能把上面的积雪震下来,可以想像,这一拳得多重,打在人身上,怕是一拳就能把人打烂!” 他们只觉杨景的拳术越发精湛,却没人能看出,此刻的他已经踏入了化劲境界。 这等境界的差距,已非寻常弟子能够窥探。 隨著日头渐高,弟子们陆续到齐。 江浩洋背著个小包袱,一路小跑地衝进前院演武场,看到杨景练拳的身影,立刻停下脚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小脸上满是崇拜。 他攥著拳头,心里暗暗使劲,一定要好好练功,將来也要像杨师兄这么厉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没过多久,齐芸、赵文政等人也来了。 许洪也在其中,他穿著一件厚实的袍,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上次叩关失败的损耗尚未完全恢復,但精神好了许多,他一边进行著热身,一边看著杨景练拳,眼中带著几分惊讶。 许洪是如今孙氏武馆唯一的暗劲巔峰弟子,眼界自然也要更高一筹。 此刻他盯著正在专注练拳的杨景,眉头微微挑起。 杨景现在的崩山拳,看似与往日一样刚猛,却隱隱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玄妙。 拳风扫过,带起的气流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落在青石板上的脚印浅了几分,力道却更显沉凝,仿佛每一拳都蕴含著千钧之势,却又收放自如,不见半分滯涩。 “这————”许洪暗自咂舌。 他浸淫暗劲多年,对武道的感知远超寻常弟子,却怎么也琢磨不透杨景拳中的变化。 他压根没有往杨景突破了化劲方面想。 突破化劲哪有这么容易? 自己苦修多年,三次叩关都以失败告终,杨景入门不到两年,怎么可能迈出那一步? 想来或许是杨景天赋异稟,如今已臻暗劲巔峰,將崩山拳参悟到了一定高度,才能有这般境界。 许洪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也暗自高兴,林越被废之后,武馆之中竟还有杨景师弟这般出类拔萃之辈。 他忍不住低声对身旁的齐芸和赵文政感慨:“杨景师弟————是真的更强了。单论崩山拳的造诣,怕是已经超过我了。” 齐芸和赵文政闻言,都下意识地朝杨景望去。 齐芸看著杨景专注的侧脸,阳光勾勒出他紧抿的嘴角和挺直的鼻樑,拳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明亮而锐利的眼睛。 她双眼一亮,轻轻点头:“確实不一样了。感觉————杨景师弟整个人都更英武了些,嗯,好看。” 赵文政在一旁听著,脸色倏地一僵。 他攥了攥拳头,嘴角咧了咧,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齐芸现在的目光落在杨景身上时,总带著一种少有的柔和。 这份认知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从一开始,他就瞧不上根骨下等的杨景,觉得对方突破明劲、暗劲,不过是走了运。 后来见师父对杨景青眼有加,齐芸也时常关注杨景,心中的嫉妒便越发浓烈。 杨景击杀厉千雄、剿灭飞马盗的事跡传出加上林越被废后,赵文政倒是想通了,原本浑浑噩噩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一拳给打醒了。 杨景的实力摆在那里,招惹不得,大不了以后躲远点便是。 家族里的长辈还劝他多与杨景交好,可他拉不下这个脸。 当年他对杨景那般蔑视,如今要低头示好,实在做不到,起码现在做不到。 几人聊了几句,很快便散开,各自找了地方练武。 明日便是与李家对拳的日子,谁也不敢懈怠,拳风碰撞声此起彼伏,演武场上的气氛比往日更加紧张。 时间在一招一式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便过了一个时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忽然,內院的月亮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孙庸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劲装,自光扫过演武场,最后落在杨景身上。 孙庸看著他一拳一拳打出崩山拳,初时还带著几分疑惑,可越看越是心惊,瞳孔猛地一缩,脸色骤然变了。 那拳风裹挟的劲力,看似与暗劲无异,却在收势时隱隱有气劲透体而出,落在丈许外的木桩上,震得积雪簌簌滑落! 这不是暗劲! 孙庸死死盯著杨景,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化劲? 这小子竟然不声不响的突破化劲了?! 他狠狠眨了眨眼,又用力咬了咬舌尖,尖锐的痛感伴著一丝腥甜在口腔中瀰漫开来,这才確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心臟咚咚狂跳起来,比当年自己突破化劲时还要激动。 他知道杨景天赋高,却从未想过,对方能在这个年纪,这么快的,硬生生踏入化劲! 孙庸当即快步向杨景走去,脚下好似生风一般,来到了杨景身旁。 杨景正练到酣处,察觉到师父灼热的目光,当即收势,躬身准备行礼:“拜见师” 身子刚弯到一半,手腕突然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攥住。 孙庸的手劲极大,仿佛铁钳一般,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跟我来!” 孙庸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也顾不得解释,拽著杨景便朝內院走去。 周围的弟子们都愣住了,停下手中的动作,面面相覷。 “师父这是怎么了?” “看杨师兄的样子,也没犯错啊————” “刚才师父的脸色好奇怪————” “咱们武馆又出什么事了吗?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啊!” 议论声中,孙庸已拽著杨景穿过月亮门,进了內院。 內院正屋门口,孙凝香正坐在一张藤椅上,手里捧著一本泛黄的医书,面前的小几上放著一杯温热的茶。 她看得专注,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一眼便看到父亲脸色凝重地拽著杨景从前院走了进来,那神情比前几日得知林越被废时还要紧张几分。 孙凝香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放下医书站起身,脸上带著惊疑:“爹?杨景师弟?出什么事了?” 她从未见过父亲这般失態,这其中定然有蹊蹺。 听到女儿的询问,孙庸却是头也没回,只是朝孙凝香挥了挥手,力道之大,连袖口都带起一阵风。 接著他拽著杨景径直衝进书房,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將外面的疑惑目光隔绝在外。 书房內,檀香裊裊。 孙庸鬆开杨景的手腕,双手按在他肩上,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景儿,你————你突破化劲了?” 杨景看著师父眼中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期待,心中微暖。 他能感觉到,自己突破化劲后,內劲流转还是没能熟练掌控,练拳时会不自觉地透出几分锋芒,以师父的修为,定然能够察觉。 况且,突破化劲后的修炼之路更需指点,他本就没打算隱瞒。 杨景郑重地点头,躬身道:“弟子昨夜侥倖突破,因天色已晚,未及稟报师父。” “侥倖?”孙庸嘴角猛地一抽,隨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在杨景胳膊上拍了拍,“你这小子,倒是谦虚得很!化劲岂是侥倖能成的?那是你天赋够硬、功夫够实,该有的回报!” 確认了这个消息,孙庸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直衝头顶,积压多日的鬱气一扫而空。 他差点就要放声大笑,好在及时按住了喉咙,这等大事,可不能现在声张。 他深吸几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神情陡然变得严肃:“景儿,听著,你突破化劲的事,眼下必须瞒住,对谁都不能说,包括齐芸、许洪他们。” 杨景一愣,隨即恍然:“师父是想————” “没错!”孙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明日对拳,给李家那帮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踱了几步,指尖在书桌上轻轻敲击著,越想越觉得畅快:“李家这次拿出那么丰厚的彩头,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像是藏著什么后手。现在有你这张底牌,管他什么后手,都得给我乖乖趴下!” 先前因林越被废而起的阴霾,因对李家实力的忌惮,此刻在杨景突破化劲的消息面前,全都烟消云散。 孙庸转过身,目光落在杨景身上,语气郑重道:“今日你就別去前院了,就在这后院练功。我亲自陪你对练,务必让你在明日对拳之前,把化劲的运用儘量熟悉透,真正发挥出化劲强者的实力!” “是,弟子明白!”杨景拱手应道,心中也燃起一团火。 有师父亲自指点,他定能更快掌握化劲的玄妙。 孙庸看著眼前挺拔的弟子,又想到自己,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一门双化劲————嘖嘖,这鱼河县的武馆,谁还能比得上我孙氏武馆?都得靠边站! 连日来的压抑一扫而空,他整个人都亢奋起来,仿佛年轻了十岁。 拉著杨景便往书房外走:“走,后院也宽敞,我陪你好好练练,让你瞧瞧化劲真正的厉害!” 书房门再次打开,孙庸脸上已恢復了平日的沉稳,只是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 第118章 各方云集 第118章 各方云集 孙凝香站在正屋前,看著父亲和杨景从书房出来,目光在两人脸上打了个转o 父亲眉宇间的凝重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轻鬆,整个人都看著轻快了几分。 “这才进去片刻,怎么变化这么大?”孙凝香满心疑惑,忍不住快步跟了上去,想要问个究竟。 “爹,刚才————”她刚开口,就被孙庸抬手打断。 孙庸侧过头,神色郑重地看著她,压低声音道:“凝香,等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记在心里,万万不可声张出去,明白吗?” 孙凝香一愣,见父亲说得严肃,不似玩笑,便点了点头,眼中的疑惑更甚:“女儿————明白了。” 她怔怔地看著父亲拉著杨景走到內院中央的空地上。 那里铺著平整的青石板,平日里是父亲独自练功的地方,这段时间却成了两人的对练场。 只是此刻,她的脑海中还在想著刚才父亲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自己等会儿会看到什么? 和杨景师弟有关吗? 內院中央的空地上。 “准备好了?”孙庸站定,对杨景道。 “是,师父。”杨景沉腰立马,摆出崩山拳的起手式,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孙庸也不多言,同样摆开架势。 隨著他一声低喝,拳风陡然掀起,带著化劲特有的锋锐,直逼杨景面门! 这一拳,与往日对练时截然不同! 几乎没有留手,內劲透体而出,在空气中划出淡淡的白痕,拳未至,一股沉重的压力已先一步笼罩下来,正是化劲巔峰的威力! 杨景不敢怠慢,体內化劲流转,同样一拳迎上。 两拳相交,嘭的一声闷响,杨景只觉一股雄浑的劲力涌来,手臂微微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但他並未慌乱,借著后退之势,左拳顺势打出,化劲附著在拳面,带著刚猛的力道,攻向孙庸肋下。 孙庸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手腕轻翻,化拳为掌,巧妙地卸去杨景的拳劲,同时掌风一旋,逼得杨景不得不回拳自保。 两人你来我往,拳影交错,崩山拳的刚猛在化劲的加持下展现得淋漓尽致。 孙庸虽未使出十成力道,却也用了七八分实力,每一拳都带著化劲的圆融与锋锐,时而如巨石压顶,时而如灵蛇出洞,將化劲的透、融、变演绎得炉火纯青。 杨景虽处下风,却打得极为专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师父拳中化劲的运转轨跡,如何透过空气传递劲力,如何在接触瞬间改变力道方向,如何將內劲与招式完美融合。 每一次碰撞,都让他对化劲的理解更深一分,原本还略显生疏的力量,在实战中飞速变得熟稔。 孙凝香站在廊下,看得目瞪口呆。 她虽不懂高深的武道,却也看得出,今日的父亲和杨景师弟,与往日截然不同。 尤其是杨景师弟,拳风中那股隱隱透出的锐利,竟能与父亲的拳劲正面碰撞,这哪里还是暗劲武者能有的实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內院中央,拳风呼啸,雪被拳劲捲起,在空中飞舞。 孙庸看向杨景的目光中带著欣慰和满意,不过才刚刚突破化劲,就有了如此实力,只能说,这个弟子的根基实在扎实。 杨景也打得酣畅淋漓,在师父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他体內的化劲如同被打磨的精钢,愈发凝练,对崩山拳的运用也愈发圆融。 这已不是师徒间的指点,更像是一场同阶高手切磋。 孙凝香的自光紧紧追隨著场中交手的身影。 她越看越觉得心惊。 父亲的拳风沉凝如岳,那是化劲强者独有的威势,每一拳都带著牵引气流的玄妙。 而杨景师弟的拳招虽稍显生涩,却同样蕴含著一股穿透性的劲力,拳风扫过青石地面,竟能留下淡淡的白痕! 她自幼在武馆长大,看惯了父亲练拳时化劲透体的景象,也见多了暗劲弟子全力出手的模样,对两种境界的差距再清楚不过。 可此刻,杨景师弟举手投足间的威势,分明已有了化劲的威势! “这————这怎么可能?” 孙凝香捂住嘴,眼中满是惊骇。 杨景师弟竟然一跃踏入化劲了? 那可是多少武者穷尽一生都难以触及的境界! 她想起刚才父亲拉著杨景进书房时的凝重,再看此刻两人对练的架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愈发清晰,杨景师弟,或许真的突破化劲了! 场中,杨景越打越顺。 孙庸的每一拳都像是一面镜子,让他清晰地看到自己对化劲运用的不足。 內劲透体时如何更好地牵引气流,拳招转换时如何让化劲衔接更圆融,发力时如何让劲力更凝练———— 这些往日里只在师父对练中隱约感知的细节,此刻都变得清晰可辨。 一刻钟后,孙庸猛地收拳后退,气息微稳:“好了,就到这里。” 杨景也连忙收势,额上渗出细汗,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这一番对练,比他独自钻研的收穫大得多。 “你就在这里练,仔细琢磨刚才的感觉。”孙庸道,“有不懂的地方隨时来问我,不用回前院了。” “是,师父。”杨景点头,当即沉下心,再次打起崩山拳。 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节奏,细细体会化劲在经脉中流转的轨跡,感受劲力透体时与空气的共鸣。 孙庸走到廊下,端起桌上的茶壶,对著壶嘴喝了一大口。 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心中暗暗称奇,这弟子同修两门武学,且將那门惊涛腿练到了暗劲,如今刚突破化劲,战力便能有如此表现,已经比寻常刚突破化劲的武者强了许多。 更难得的是,他肉身的强度似乎比一般化劲武者更胜一筹,刚才几次硬接自己的拳劲,竟能稳稳站住。 “难道是突破化劲时,內劲淬体,顺带把肉身也打磨得如此扎实?只是他淬体的效果未免有些太强了吧。”孙庸暗自思忖。 孙庸放下茶壶,看向仍在发怔的女儿:“凝香,中午准备些吃食,多弄几斤珍品异兽肉,让你杨师弟留下来吃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啊?哦,好。”孙凝香回过神,连忙点头,目光却依旧忍不住瞟向场中练拳的杨景,心中的震撼久久未平。 这时,杨景恰好收拳,正想向孙庸请教化劲流转时如何避免劲力损耗的问题,听到师父的话,便道:“多谢师父。只是弟子得麻烦江浩洋回去时给家里捎个信,说今日不回去了。” 孙庸摆了摆手:“无妨,等会儿让他去便是。不仅中午,晚上也留下来,我再好好指点指点你,爭取明日能发挥出十成实力。” “是,多谢师父!”杨景心中一喜。 翌日,上午。 內城,县府,后宅中已是一片忙碌。 县尊周文斌身著藏青色常服,外罩一件素色锦袍,正对著铜镜整理衣襟。 他面容清瘤,双目炯炯有神,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 夫人柳氏穿著一身藕荷色衣裙,正帮女儿周灵儿梳理髮髻,小姑娘今日梳了个双环髻,缀著两颗圆润的珍珠,衬得一张小脸愈发娇俏。 “爹,我们真的能去看对拳吗?上次你说带我去看对拳,临时有事,都没去成,这次总没事了吧?”周灵儿仰著小脸,眼中满是期待。 她平日里多是待在宅院中,鲜少有机会外出见这般热闹场面,心里自然热切的很。 周文斌转过身,笑道:“自然是真的,上次是你娘给你生小弟弟,这次可没得生了。” 一旁的柳氏白了一眼夫君,啐道:“想生你再多纳几房妾室,我是生不了了。” 周文斌哈哈一笑道:“这次李家与孙氏武馆的对拳,彩头颇重,县中许多头面人物都会到场,必然很是热闹,正好带你娘俩出去透透气。” 柳氏也笑道:“灵儿可得听话,到了地方不许乱跑,仔细看著便是。” “知道啦娘!”周灵儿乖巧应著,眼底的兴奋却藏不住。 片刻后,一家三口出了后宅。 管家周忠早已备好马车,那是一辆装饰並不奢华却十分稳重的乌木马车,由两匹神骏的黑马牵引。 马车两旁,数十名身著黑甲的精锐护卫列队而立,个个身姿挺拔,气息沉凝,一看便知是久经训练的好手。 “老爷,夫人,小姐,请上车。”周忠躬身行礼。 周文斌带著妻女上了马车,护卫们立刻列成两队,在前开路,马车缓缓驶出县府,朝著外城天瑞坊而去。 车厢內铺著厚厚的锦垫,角落里燃著一小炉安神香。 周灵儿扒著车窗,看著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嘰嘰喳喳问个不停。 “爹,您说这次对拳,李家和孙氏武馆哪家能贏啊?”她好奇地问道。 柳氏接过话头,柔声道:“依我看,孙氏武馆的胜算怕是更大些。那杨景年纪轻轻,就斩杀了飞马盗大当家厉千雄,號称在暗劲武者中几乎无敌。李家的李梦超虽强,终究只是暗劲巔峰,未必是杨景的对手。这种两方势力对拳,最终还是得看核心高手的实力。” 周灵儿点了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娘说得对!我也觉得那个杨景很厉害。上次爹在府中宴请他,我偷偷看过一眼,虽然他老是埋头吃肉,可坐在那里就很出挑,特別英武呢!” 她想起那日远远看到的身影,穿著一身黑色劲装,吃饭时专注认真,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与往常见过的那些油头粉面的公子哥截然不同。 “这么说,这场比试是孙氏武馆要贏了?”周灵儿歪著头问。 柳氏笑著点头,隨即却轻轻皱起了眉,有些不解地看向周文斌:“说起来,这次双方的彩头倒是奇怪得很。李家拿出的紫玉丹、百草灵丹、异兽肉,再加上一万两白银,总值怕是近八万两,而孙氏武馆那边,不过一块肉灵芝和两条宝鱼,差距实在太大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李家向来精明,上次与萧家对拳,彩头也不过寻常。 这次明知杨景不好对付,为何要下这么大的本钱?” 周文斌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著,淡淡道:“李家敢下这么大的本钱,自然是对这次对拳有十足的把握。” 柳氏一愣,眼中满是疑惑:“把握?可明明杨景的势头更盛,您之前不也说过,他已是暗劲无敌吗?” 周文斌摇了摇头,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处鳞次櫛比的屋舍:“杨景是暗劲无敌没错,但李梦超————已经不是暗劲了。 ,“不是暗劲?”柳氏下意识地追问,“那是什么?” 周灵儿也支棱起耳朵,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半步化劲。”周文斌的声音压得低了些,“昨日我收到一则隱秘消息,李梦超上次叩关虽未完全成功,却也没有完全失败,半只脚迈进了化劲门槛。养好了伤势,补足了亏损的气血后,如今已是半步化劲的境界。” 他顿了顿,解释道:“这半步化劲,虽还未真正踏入化劲,却已摸到了门槛,內劲品质远超暗劲巔峰,肉身也经內劲初步淬炼,远非暗劲武者能敌。杨景即便再强,终究是暗劲,面对半步化劲,怕是————难有胜算。” 柳氏倒吸一口凉气:“竟有此事?这消息可靠吗?” “可靠。”周文斌点头,“李家把这事藏得极深,除了核心族人,外人几乎无从知晓。他们就是想藉此打孙庸一个措手不及。若不是我在李家家生子中安插了眼线,怕是也蒙在鼓里。” 周灵儿听得有些紧张,小声道:“那————那杨景岂不是要输了?” 她对那个埋头吃肉的英武武者,莫名有些好感。 柳氏没理会女儿,心中已是掀起波澜:“半步化劲————这等境界,在鱼河县虽不多见,但放眼金台府还是有一些的。只是李梦超这般年纪便达此境,將来突破化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她看向周文斌,语气带著几分凝重:“李家如今已有李海涛和李家大长老两位化劲,若是李梦超再突破,便是三位化劲强者。更何况他们修炼的《金刚大手印》是顶尖武学,同阶之中战力超群。到那时,李家怕是要稳坐六大家族之首的位置了,便是萧家也要被甩开。” 周文斌不置可否,只是望著窗外,眼神深邃。 鱼河县的势力平衡,怕是要因这场对拳,彻底被打破了。 今日之后,整个鱼河县都会知道,李家即將诞生一位年轻的化劲强者,李家的威势也定然会隨之大涨。 柳氏看著丈夫深邃、复杂的眼神,心中有些不安,轻声问道:“李家这般崛起,对你这个县尊,怕是会有影响吧? ” 周文斌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清苦在舌尖蔓延开来。 他轻嘆一声:“如今这世道,朝廷对地方的掌控本就薄弱,比起那些动輒传承数百年的宗门、割据一方的豪强,朝廷的威慑力早已大不如前。李家实力越强,在县中话语权便越重,於我而言,自然不是什么好事。” 他顿了顿,语气却缓和了些:“不过也不必太过忧虑。我终究是朝廷任命的县尊,背后有朝廷的名分在,李家即便再强,也不敢公然与朝廷作对,规矩还是要守的。” “再者,”周文斌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鱼河县的这些势力,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李家与萧家积怨已久,与孙氏武馆如今又闹得这般僵,更別提其他几大家族各有盘算。真等李家有了第三位化劲,萧家他们定然不会坐视不理,暗地里少不了联手制衡。鷸蚌相爭,渔翁得利,只要他们互相牵制,县中局势便乱不了。” 柳氏这才稍稍放下心,不再多言,只是看向窗外越来越近的天瑞坊,那里的喧闹声已清晰可闻。 外城,平康坊。 一辆装饰素雅的马车,正缓缓驶向天瑞坊。 车厢內,赵玉曼对著一面小巧的菱镜,细细打量著镜中的自己。 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衣裙,领口绣著几枝淡雅的兰草,脸上施了一层薄粉,眉梢眼角略作修饰,衬得原本就清丽的容貌多了几分温婉。 只是眼底深处那抹难以掩饰的憔悴,却不是妆容能完全遮盖的。 这些日子,她总是心神不寧。 赵氏鏢局的生意日渐平淡,父兄整日愁眉不展,而她自己,也渐渐淡出了往日那些应酬的圈子。 以前她长袖善舞,在各个圈子中颇有人缘,可如今,却总觉得那些虚与委蛇的寒暄格外累人。 指尖轻轻抚过镜沿,赵玉曼心中有些茫然。 她也说不清为何要特意打扮一番,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今日可能会见到杨景。 那个曾经被她轻视、觉得没什么潜力的男子,如今已是鱼河县炙手可热的人物,击杀厉千雄、剿灭飞马盗,一桩桩事跡都足以让同龄人望尘莫及。 前几日,有好友给她牵线,介绍了几位青年才俊,有世家子弟,家世显赫,也有明劲高手,前途可期。 可她见了,却总提不起兴趣。 那些人的谈吐、气度,甚至是引以为傲的实力,在她看来,都少了些什么。 或许是因为沈烈,或许是因为杨景,和这种风云人物有过接触之后,无形中抬高了她的眼界。 见过了杨景那般年纪轻轻便搅动风云的锋芒,寻常男子的优秀,竟很难再入她的眼。 可这份认知,却让她更添了几分苦涩。 她清楚自己当初是如何轻视杨景的,如今对方已是她需要仰望的存在,这般落差,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隱隱作痛。 “小姐,天瑞坊快到了。”车夫的声音传来。 赵玉曼收起镜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 车窗外,天瑞坊广场的轮廓已映入眼帘,那里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喧囂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这场对拳,註定会吸引整个鱼河县的目光。 而她,也只是这万千看客中的一个罢了。 天瑞坊中心的广场,是鱼河县出了名的论武场。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平整宽阔,中央矗立著一座丈许高的擂台,台面由坚硬的黑石打造,边缘刻著古朴的纹,不知见证过多少场势力交锋、武者对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擂台正前方,整齐排列著十余排梨木座椅,红绸包裹的椅背上印著观礼二字。 此刻大部分座椅还空著,只有零星几个衣著体面的身影落座。 日头渐高,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先是几个中小武馆的馆主带著弟子赶来,他们大多熟稔,远远见了便拱手打招呼,聚在座椅旁閒聊起来。 “听说了吗?这次李家可是下了血本,光是紫玉丹、百草灵丹就各出了五颗,还有五百斤上等异兽肉!” “还有一万两白银呢,对李家和孙氏武馆来说,一万两白银可能不算多,对咱们来说,嘖嘖,我也想要。” “孙氏武馆有杨景在,那可是能斩厉千雄的高手,估计这些彩头都要落在孙氏武馆手中了。” “李梦超也不是吃素的,当年校场试魁首,一手金刚大手印无人能敌,现在怕是更强了————” 议论声中,又有几位家族家主、族长到场,身后跟著管家僕役,径直走向前排座椅。 能坐在这里的,非富即贵,寻常百姓只能挤在广场四周的石阶上,踮著脚朝擂台方向张望,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忽然,人群一阵骚动,有人低呼:“破山武馆的王馆主来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他穿著玄色劲装,肩宽背厚,走路时脚下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心上,正是破山武馆馆主,化劲强者王奎。 他身后跟著十余名弟子,个个气息沉凝,显然都是好手。 “王馆主!” “见过王馆主!” 周围的观礼者纷纷起身见礼,语气中带著敬畏。 王奎只是微微点头,神色淡漠,径直走到第一排左侧的座椅坐下,目光扫过擂台,带著一股久经上位的威压。 他的弟子们则分散开来,有的站到一旁自己去找適合观战的位置,有的寻了后排空位坐下。 王奎端起隨从递来的茶杯,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掌著杯壁,脸色带著几分冷意。 他心里想的,却是亲传弟子沈烈死在自家臥房之事,能轻易击杀沈烈,显然不是寻常高手。 当时他排查了许多人,杨景也曾在嫌疑之列,可他不信杨景能悄无声息的击杀沈烈,加上顾忌孙庸,便没有在杨景身上深究,只是却也一直没有找到凶手,此事便成了悬案。 可前些日子,杨景斩杀厉千雄的消息传遍全城,更有人称他暗劲无敌。 这让王奎心中的疑云再次升起,厉千雄的实力无疑比沈烈强得多,杨景既能杀厉千雄,击杀沈烈岂不是轻轻鬆鬆? “今日,倒要好好看看这个杨景。”王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响亮的喧譁声,夹杂著“孙氏武馆”、“杨景”的呼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只见孙庸身著藏青色劲装,带著许洪、齐芸、赵文政、杨景等弟子,正朝著擂台方向走来。 今日对拳的主角之一,到场了。 第119章 猫和鼠 第119章 猫和鼠 天瑞坊,中心广场。 孙庸走在最前方,步伐沉稳,藏青色劲装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他身后跟著杨景、许洪、齐芸、赵文政四人,再往后是张寒、罗云、宋康等明劲弟子,一行人气势整肃,引得周围人群纷纷侧目。 一起跟来的武馆其他弟子则在广场边缘便自行散开,有的找了高处石阶站定,有的挤在人群前排,个个神色紧张又兴奋,目光紧紧盯著自家师父和师兄们的背影。 “孙馆主,久仰!” “孙师傅今日精神不错啊!” 沿途不断有人向孙庸拱手打招呼,有商绅富豪,也有中等武馆的馆主,还有一些城中的达官显贵。 孙庸脸上掛著平和的笑,一一拱手回应,语气客气却不失气度。 也有人將目光投向杨景等人,笑著打招呼,”许兄,几日不见,气息更沉了啊!” “齐姑娘越来越出彩了,这实力怕是又精进了吧?” “杨少侠,好久不见啊。” 许洪、齐芸、赵文政三人都是暗劲高手,或自身出身大族,或在鱼河县闯荡多年,人脉不浅,纷纷笑著回应。 唯有杨景,虽名声最盛,却少有和外界接触,遇到偶有同他招呼的不熟之人,只是微微頷首,神色平静。 他性子本就沉稳,加上突破化劲后心境更胜从前,面对周遭的瞩目,並无半分张扬。 一行人很快走到正对擂台的观礼席前。 第一排的王奎已站起身,脸上带著笑,朝孙庸拱手:“孙馆主,別来无恙啊。” “王馆主客气了。”孙庸也拱手回礼,隨即侧身对著身后弟子介绍,“这位便是破山武馆的王馆主,你们都见过礼。” “见过王前辈。”杨景、许洪等人齐声行礼,態度恭敬。 王奎的目光掠过眾人,最终定格在杨景身上。 那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像是要將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位便是杨少侠吧?久闻大名,能斩杀厉千雄这等悍匪,果然是年轻有为,气度不凡。” 这话听似夸讚,尾音却微微上扬,带著几分探究。 杨景心中瞭然。 对方定是在怀疑沈烈的死与是否自己有关。 换做以前,面对一位成名已久的化劲强者这般审视,他难免会极为紧张。 但此刻,他体內化劲流转自如,《不灭真功》淬炼的肉身更是在不断提升他的肉身素质,心中自有底气。 他坦然迎上王奎的目光,拱手道:“前辈谬讚,晚辈只是侥倖罢了。” 简单一句话,不卑不亢,既没刻意攀附,也没显露敌意。 王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这少年面对自己这位化劲强者竟能如此镇定。 杨景暗自运转內劲,能清晰地感受到四肢百骸中涌动的力量。 崩山拳已入化劲,惊涛腿亦达暗劲,更有《不灭真功》打底,肉身强度远超寻常刚突破的化劲武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便是师父孙庸也说过,他这刚突破的化劲,比一般刚入化劲的武者要强上一截。 王奎虽是老牌化劲强者,想要拿下他,可没那么简单。 与王奎寒暄几句后,孙庸便带著眾人在观礼席第一排中间右侧的位置坐下。 按照鱼河县对拳的规矩,对拳时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需由德高望重或地位最尊之人坐,既是观礼,也起到见证和维持秩序的作用,双方都需遵守其裁决。 今日这位置,自然是为县尊周文斌预留的,只是此刻还空著。 杨景等八名参赛弟子则按序站在一旁,身姿挺拔,目光沉静地望著前方的擂台。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黑石擂台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仿佛已染上了无形的张力。 隨著时间推移,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座椅渐渐坐满。 鱼河县的富豪、各武馆馆主、家族族长等上流人物陆续到场,彼此见面免不了一番寒暄,低语声在观礼席上此起彼伏,偶尔夹杂著对这场对拳的猜测。 不过整体上还是大多倾向於孙氏武馆,毕竟杨景前些时日才击杀了厉千雄,如今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李家李梦超虽然夺得了本届校场试榜首,但在眾人眼中,却未必是杨景的对手。 杨景目光扫过广场四周,黑压压的人群摩肩接踵,却没看到堂哥杨安的身影。或许安哥还在赶来的路上,或许是挤在人群后排,被挡住了视线。 视线转动间,他倒是瞧见了不少熟人。 刘家医馆的刘志屹馆主坐在第三排左侧,正与身旁一位老者交谈,不远处还站著医馆管家和护卫队长。 江浩洋挤在观礼席边缘的石阶上,踮著脚朝他使劲挥手,小脸涨得通红。 甚至连通义坊的几个邻居也在人群里,正兴奋地指著他这边议论。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后排角落,杨景微微一顿,那里居然坐著赵玉曼。 她穿著月白色衣裙,独自坐在角落,神色有些落寞。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赵玉曼猛地抬头看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隨即连忙抿起嘴,想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可还没等她笑开,杨景的目光已淡淡移开,仿佛只是隨意一瞥,並未认出她来,或是根本没將她放在心上。 赵玉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指尖紧紧攥著衣角,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滯涩。 杨景並未在意她的反应,目光继续在观礼席上扫视,眉头却微微皱起,他没看到河帮帮主李铁云。 河帮在鱼河县势力不小,算是数得著的大帮派了,李铁云作为帮主,论地位足以坐在坐席前三排。 自上次联手剿灭飞马盗后,李铁云曾两次找他,態度颇为亲近,还邀他有空去河帮做客,算得上是朋友。 杨景本以为他今日会来观礼,没想到却没见踪影。 “是还没到,还是另有要事?”杨景暗自思忖,却也没过多纠结。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即將开始的对拳。 就在这时,广场西侧传来一阵剧烈的喧譁,比刚才孙氏武馆到场时还要热闹几分。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只见一队人马簇拥著两面绣著李字的黑旗,浩浩荡荡地走来,正是李家的人到了。 “是李家!” “李家族长和大长老都来了!” 议论声中,不少人纷纷上前,对著为首的两人拱手行礼,態度比对待孙庸时更显恭敬。 毕竟李家是传承百年的世家,六大家族之一,在鱼河县的根基和影响力,远非孙氏武馆可比。 李家家主李海涛身著锦袍,面容方正,眼神锐利,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身旁的大长老则穿著素色长衫,鬚髮皆白,却精神矍鑠,目光扫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两人身后跟著八名李家子弟,个个衣著光鲜,气息沉凝,显然都是精心挑选的好手,李梦超便站在最前面,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自信十足。 一行人走到观礼席前,李海涛先是笑著与第一排的六大家族另外几家的家族族长、化劲强者寒暄。 言辞间滴水不漏,尽显世家主的风范。 寒暄过后,他的目光才转向孙庸,脸上堆起客套的笑:“孙馆主,又见面了“” o 孙庸坐在椅子上,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並未起身,语气平淡:“李族长。” 这略显冷淡的態度,让李海涛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色。 他心中不由冷笑,愈发想要看到孙庸知道儿子梦超已半步化劲时的惊惧嘴脸只是脸上却笑意不减,与大长老一同在第一排中间座椅的左侧坐下。 观礼席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孙庸与李海涛隔空相对,虽未言语,却仿佛有无形的气场在碰撞,连周围的低语声都小了许多。 李梦超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杨景身上。 那眼神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像是在看一只即將落入陷阱的猎物,充满了俯视的意味。 在他看来,杨景这个“暗劲无敌”,不过是跳樑小丑,今日便要让对方知道,半步化劲与暗劲之间,有著不可逾越的鸿沟。 被这般目光盯著,杨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李海涛和大长老坐定后,李梦超收回看向杨景的目光,带著其他七位李家子弟,径直走向擂台的另一侧,与杨景等人遥遥相对。 双方人马分立擂台两侧,目光交错间,战意已悄然升腾。 就在双方隱隱有些剑拔弩张之际,广场入口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隨著官差的高声唱喏:“县尊大人到——”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广场边缘一些从未见过县尊的普通百姓更是紧张得屏住呼吸,有几个年纪大的甚至下意识地想跪下行礼,被身旁的人悄悄拉住。 只见周文斌身著锦袍,在黑甲护卫的簇拥下,带著柳氏和周灵儿缓步走来,气度沉稳,自有一股威仪。 “县尊大人!” 观礼席上的眾人纷纷起身行礼,孙庸、李海涛、王奎等也不例外,齐齐拱手:“参见县尊。” 周文斌摆了摆手,声音平和道:“诸位不必多礼,都是来看对拳的,隨意些就好。” 他径直走到第一排中间的空位坐下,那位置恰好在孙庸与李海涛之间,將两人的气场分隔开来。 柳氏和周灵儿则在专人的引导下,坐到了后排第二排的中间位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灵儿好奇地探著头,目光在擂台两侧的人马间来回扫视,小脸上满是兴奋。 眾人重新落座后,又閒聊了几句,气氛却比刚才更显凝重,县尊既已到场,对拳便要正式开始了。 李海涛看了看日头,见时辰差不多了,便侧过身,对著周文斌低声道:“县尊大人,时候不早了,依属下看,这对拳便开始吧?” 周文斌微微頷首:“也好。” 他缓缓站起身,往前迈了两步,转身面对著观礼席上的眾人。 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连远处的百姓都踮起脚,竖起耳朵听著。 “今日,孙氏武馆与李家在此对拳,”周文斌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既是切磋,也是了断往日恩怨。本官与诸位在此做个见证,无论今日胜负如何,双方过往的纠葛,一笔勾销,不得再因旧事寻衅。 这话既是定规矩,也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毕竟能走到对拳这一步,可见双方都不想拼个你死我活,不然要么早就私下火併,要么去了城南的落英台生死战去了。 孙庸和李海涛都拱手应道:“谨遵县尊吩咐。” 周文斌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回到自己的座椅坐下。 隨著他坐下,整个广场的气氛陡然一变。 原本压抑的紧张感彻底释放出来,化作无形的浪潮,在擂台两侧的人马间涌动。 对拳,开始了。 李海涛朝著李梦超微微点了点头,眼中带著期许。 孙庸则看向杨景等人,目光落在杨景身上,面容平静。 对拳的气息在空气中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之上。 李梦超站在队伍最前,感受著全场的注视,心中那股好胜之火越燃越旺。 他恨不得此刻就纵身跃上擂台,凭著半步化劲的实力,將孙氏武馆的八人一一挑翻,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彻底奠定自己在鱼河县年青一代的地位。 到那时,满城都会传他的名字,这等风光,光是想想就让他热血沸腾。 他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指节微微握紧,目光扫过对面的杨景等人,嘴角已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父亲李海涛投来的目光,那眼神平静,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警示。 李梦超心头一凛,瞬间想起了来时父亲的叮嘱,“此次对拳,关乎李家顏面与未来布局,而且彩头厚重,只许胜不许败。那杨景虽是暗劲,却能斩厉千雄,必有过人之处。你需沉住气,先让族中子弟消耗他们的精力,待关键时刻再上场,务必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李梦超在心中默念,强行压下了那份跃跃欲试的衝动。 他知道父亲说得对,李家这次下了血本,绝不能因他的意气用事而出现意外,虽然他不觉得会有什么意外。 他深吸一口气,將目光从擂台移开,看向身旁一名身材壮实的青年,那是李家旁系子弟李虎,明劲巔峰的修为,练的是李家寻常的一门武学《裂石拳》,至於《金刚大手印》,那是李家绝学,唯有嫡系且有出色天赋之人才能修炼。 李虎会意,往前一步,对著李梦超微微躬身,隨即纵身一跃,踩著台阶,登上了擂台,站在擂台中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家,李虎,请孙氏武馆赐教!”他抱拳环扫一周,声音洪亮,带著几分年轻人的锐气。 孙氏武馆这边,罗云往前一步,脚下发力,身形迅速窜上擂台,与李虎相对而立。 “孙氏武馆,罗云。”他语气沉稳,同样抱拳行礼,隨即摆出了崩山拳的起手式。 各自行了礼,战斗便一触即发。 李虎的裂石拳刚猛直接,拳风呼啸,带著碎石裂碑之势,直取罗云面门。 他显然是想凭藉刚猛的拳劲抢占先机。 罗云却不与他硬拼,身形微微一侧,避开拳锋的同时,右拳顺势打出,崩山拳的沉凝在他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拳势看似缓慢,却带著一股厚重的暗劲,直逼李虎肋下。 “嘭!” 两人拳风相交,各退半步。 李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对方的拳劲竟比他预想的更加沉稳,仿佛打在了坚实的山壁上。 接下来的数十招,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分难解。 李虎的裂石拳招招抢攻,势大力沉。 罗云的崩山拳则守中带攻,看似被动,却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对方的锋芒,並藉机反击。 虽然两人实力不算很高,但观礼席上的眾人看得倒也认真。 孙庸面色平静。 李海涛则微微皱眉,李虎的表现,似乎比他预想的要差了些。 这次对拳,他自然是將宝压在自己儿子身上。 但他也想借著这次对拳的机会,锤炼锤炼其他家族子弟,李虎便是其中之一。 又过了十余招,罗云抓住李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脚下步法一变,身形如陀螺般旋转,避开李虎横扫的一拳,同时右拳凝聚內劲,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重重砸在李虎的胸口。 “噗!” 李虎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雄浑的內劲涌入体內,气血翻涌,再也站立不稳,跟蹌著后退数步,咚地一声摔下擂台。 “罗云胜!” 孙氏武馆的弟子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观礼席上也响起零星的掌声。 罗云对著台下的李虎拱了拱手,便再没有其他动作。 孙庸朝著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李海涛轻哼一声,首战失利,只是有些面子上过不去,他倒並不是很在乎,能笑到最后才最重要。 李梦超看著摔在地上的李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罗云並未走下擂台。 按照对拳规则,胜者需留在台上,直到被后续挑战者击败,最终能在擂台上站到最后的一方,便是整场比试的贏家。 他静立在黑石台中央,缓缓平息有些沸腾躁动的內劲。 李虎被家族子弟扶起,灰溜溜地退到一旁,脸上满是羞愧。 李梦超眉头微蹙,朝著另一侧一名身形瘦高的青年递了个眼色。 那青年名叫李石,同样是明劲巔峰,练的是一门名叫《穿云掌》的上等武学。 他应声而出,纵身跃上擂台,对著罗云抱拳道:“李家,李石,请指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话音未落,李石已抢先出手。 穿云掌讲究灵巧迅疾,掌风如影,带著破空之声,直取罗云周身要害。 罗云仍以崩山拳应对,拳势沉凝如岳,一次次挡开刁钻的掌法。 两人交手数十招,罗云渐渐显露疲態,连续迎战两名明劲巔峰,即便是他,內劲也消耗不小。 李石抓住机会,掌法陡然加快,一式云卷残阳,掌风如漩涡般裹向罗云下盘。 罗云避之不及,被掌风扫中脚踝,身形一个跟蹌,李石趁势再出一掌,印在他肩头。 “噗!” 罗云闷哼一声,跟蹌著后退数步,终究是站不稳,见对方又是一掌劈来,无奈跳下擂台。 李石胜! 李家阵营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喝彩。 李海涛的脸色缓和了些,这才像点样子。 接下来,孙氏武馆的张寒纵身跃上擂台。 他挥使崩山拳,拳风刚猛,与李石的穿云掌斗在一处。 可惜张寒的明劲火候稍逊,三十招后便被李石以一记巧劲扫下擂台。 紧接著上台的宋康,宋康也是明劲巔峰,但气力偏弱,无法发挥出崩山拳的刚猛,又在近身搏击中被李石的掌法克制,二十招不到便败下阵来。 短短片刻,孙氏武馆连折三人,擂台上的李石意气风发,目光扫过对面的孙氏弟子,带著几分得意。 李梦超站在台下,看著台上的局势,嘴角渐渐扬起。 这样的胜利倒是附和父亲的预期,一步步蚕食对方的力量,最后由他亲手终结这场比试,既保证了万无一失,也彰显出他的威势。 李梦超的目光再次投向杨景,那眼神像极了猫盯著爪下的老鼠,充满了戏謔。 “刚才罗云击败了李虎,我还以为孙氏武馆要占上风呢————” “还是李石更胜一筹,穿云掌练得够劲!” “不过说到底,还是得看杨景和李梦超。我赌杨景能贏,毕竟是斩过厉千雄的人!” “是啊,李家现在领先一些,作用不到,关键还是无人能製得住杨景,他可是號称暗劲无敌啊。” 不远处传来的议论声飘进李梦超耳中,尤其是那句“人能製得住杨景”,让他脸色骤然一沉。 暗劲无敌?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倒是想现在就站到擂台上了。 但父亲的叮嘱犹在耳边,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只是眼中神色更冷了一些。 急什么? 等会儿,他会亲自走上擂台,用《金刚大手印》碾碎杨景的所有骄傲,让所有人都看看,所谓的暗劲无敌,在他面前,不过是个跳樑小丑,一个天大的笑话! 李梦超的自光锐利如刀,落在杨景身上,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败在自己掌下的狼狈模样。 另一边的杨景也感受到了李梦超侵—略般的目光,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这位李家嫡子,似乎对自己意见很大啊。 ps: 晚上家里来客人了,陪了一会儿,耽误了码字时间,发出来的晚了,抱歉,大傢伙。 求月票~求一下月票~小作者求一下月票~ > 第120章 我为化劲,强势镇压!(二合一大章) 第120章 我为化劲,强势镇压!(二合一大章) 宋康被李石一掌扫下擂台。 孙氏武馆这边,最后一名明劲弟子林福强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队伍。 他个子不高,约莫五尺出头,却长得敦敦实实,像块碾盘似的,身上的劲装被肌肉撑得鼓鼓囊囊。 “孙氏武馆,林福强。”他瓮声瓮气地报上姓名,纵身跃上擂台,同样摆出了崩山拳的起手式。 擂台上的李石已是气喘吁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胸口起伏不定。 连续击败三名对手,即便是明劲巔峰,內劲也消耗了七七八八。 但他看著眼前其貌不扬的林福强,眼中仍闪过一丝好胜心,再胜一场,他便能为李家拿下四连胜,家主还在台下坐著,都看在眼里,回去后定有赏赐! “看招!”李石强提內劲,双掌翻飞,穿云掌再次使出,只是掌风已不復之前的迅疾,带著几分虚浮。 林福强却不慌不忙,崩山拳在他手中打得如同老树盘根,每一拳都沉凝稳重,將身前护得密不透风。 他看似动作迟缓,却总能精准地挡开李石的掌法,偶尔反击一拳,都带著撼动山岳的力道。 台下眾人渐渐看出门道,这林福强看似普通,实则根基扎实得很,崩山拳的沉字诀已练到了骨子里。 又斗了十余招,李石的內劲彻底后继乏力,一掌打出后,身形明显一滯。 林福强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沉腰转体,右拳如重锤般轰出,正印在李石胸口。 “嘭!” 李石如遭重击,像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下,晕了过去。 林福强胜! 孙氏武馆的弟子们顿时鬆了口气,观礼席上也响起一阵议论。 “这林福强看著不起眼,倒是个硬茬子!” “孙氏武馆的崩山拳,果然名不虚传。” 这时,李家对拳队伍中,又有一男子站出,那男子身著灰袍,气息內敛。 李山纵身跃上擂台,淡淡道:“李家,暗劲,李山。” 他练的是李家的《伏虎拳》,虽非顶尖绝学,却也刚猛霸道。 林福强脸色一变,知道双方境界差距悬殊,却仍咬牙摆出架势。 可惜暗劲与明劲之间隔著天堑,李山並未给他太多机会,三招之內,一记伏虎拳印在他肩头,林福强闷哼一声,脸色一白,旋即主动认输下台。 李山胜! “孙氏武馆,赵文政。” 隨著一声沉喝,赵文政走上擂台。 他目光盯著李山,崩山拳的起手式摆得一丝不苟,暗劲在体內缓缓流转。 “那就会会赵公子的崩山拳了。”李山咧嘴一笑,双拳互击,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文政的崩山拳已臻暗劲,拳势刚猛中带著圆融,每一拳都似有千钧之力。 李山的伏虎拳同样不弱,招式刁钻,专攻破绽。 暗劲武者的交锋远比明劲激烈,拳风碰撞间,气劲四溢,擂台上的青石都被震得簌簌作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观礼席上的眾人看得目不转睛,连孙庸和李海涛也微微前倾身体。 这已是真正的高手过招,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决定胜负。 激斗五十余招后,赵文政抓住李山旧力已尽的瞬间,猛地变拳为掌,暗劲凝聚掌心,一式崩山印重重拍在李山胸口。 李山踉蹌后退,气血翻涌,险些站立不住,知道自己输了,苦笑一声:“赵公子技高一筹,我认输。” 赵文政胜! 时间一点点推移,擂台上的比试愈发激烈。 登上擂台的武者实力越来越强,从明劲到暗劲,每一场交锋都开始牵动著眾人的心弦。 周围的普通百姓看得热血沸腾,时不时发出阵阵惊呼,在他们眼中,能隔空震碎木片、一拳砸出浅坑的武者,已是了不得的存在,这般猛烈交手,让他们看的大呼过癮! 但观礼席上的化劲强者和暗劲巔峰高手们,神色却渐渐变得郑重。 明劲层次的比试在他们看来,终究只是小打小闹,唯有暗劲之间的对决,才值得他们真正关注。 广场边缘的石阶上。 人挤人,肩並肩,密密麻麻全是看热闹的百姓。 杨安踮著脚,使劲往擂台方向张望,脖子伸得像只老鸭。 他身材壮硕,但个子不算高,被前面的人挡了许多视线,只能隱约看到擂台下杨景那道熟悉的身影。 身边的议论声源源不断,其中不乏有提到杨景实力超卓的言语。 杨安听著,脸上的笑容藏不住,心里比自己受了这般称讚还舒坦,忍不住凑过去接话:“那是!我家景弟本事大著呢!” 旁人看他一眼,虽不认识,却也跟著点头附和。 他便愈发得意,目光紧紧锁著那道身影,手心都攥出了汗。 擂台上,赵文政刚刚败下阵来。 击败他的是李家另一名暗劲高手李烈,这人身材瘦长,手指关节突出,练的是一名名叫《幽冥爪》的上等武学,爪法阴狠刁钻,专抓人身要害。 李家在鱼河县立足百年,底蕴深厚。 除了《金刚大手印》这门顶尖武学外,还有多门上等武学,至於普通武学则是更多了。 “李家,李烈。” 李烈站在擂台中央,指尖微微晃动,带著一股森然的气息,目光扫过孙氏武馆的队伍,带著几分挑衅。 擂台下。 李梦超忍不住微微握紧拳头。 看著对面孙氏武馆只剩下杨景、许洪、齐芸三人,轻轻舔舐了一下嘴唇,有些按捺不住出手的衝动。 来之前,父亲叮嘱他,不要太早出手。 那么现在,应该不算早了。 毕竟对面,只剩下三个人了,或者说,只剩下一个人了。 在他眼中,唯有杨景还能看一看,至於许洪和齐芸,一个叩关失败还没痊癒的病號,一个还没有暗劲巔峰的女人。 自己这边隨便一个暗劲巔峰的高手上去,都能击败这两人。 “不能再等下去了。” 李梦超一开始也没打算车轮战消耗杨景的实力,那样即便贏了,其他人怎么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要做的,就是眾目睽睽之下,堂堂正正击败杨景。 而且他有这个实力! “孙氏武馆,齐芸。” 齐芸上前一步,一身淡紫色劲装,更显身姿挺拔。 她虽是女子,却丝毫不输男子,纵身跃上擂台,崩山拳的起手式摆得沉稳有力。 “小心,这李烈的爪法阴毒!”台下传来赵文政的提醒。 齐芸頷首示意,目光凝重地盯著李烈。 李烈咧嘴一笑,身形陡然窜出,十指如爪,带著破空之声抓向齐芸肩头。 那爪风凌厉,竟隱隱带著撕裂皮肉的锐响。 齐芸不敢怠慢,脚下步法变幻,避开爪锋的同时,右拳直取李烈心口。 她的崩山拳虽不如许洪刚猛,却多了几分灵巧,拳风裹著暗劲,同样不容小覷。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李烈的幽冥爪招招狠辣,如毒蛇出洞,直取要害。 齐芸则稳扎稳打,崩山拳的防御密不透风,偶尔抓住机会反击,拳势沉凝,逼得李烈不得不回爪自保。 这李烈先前与赵文政激斗了数十招,內劲本就有损耗,此刻面对齐芸的猛攻,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但他爪法刁钻,总能在看似绝境时找到喘息之机,一时间竟与齐芸斗得难分伯仲。 擂台下,孙庸眉头微蹙。 齐芸的內劲虽稳,却不如男子绵长,这般久战对她不利。 转眼间,擂台上的两人已交手近百招。 齐芸额头渗出细汗,呼吸也变得急促,內劲消耗极大。 李烈的情况更糟,脸色发白,动作都慢了半拍,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就在这时,齐芸抓住李烈旧力已尽的瞬间,猛地一声低喝,內劲凝聚右拳,拳势陡然加快,竟是险中求胜,弃了防御,直取李烈面门! 李烈没想到她如此果决,仓促间回爪格挡。 “嘭!” 拳爪相交,李烈只觉一股雄浑暗劲涌来,手臂剧痛,爪势顿时散乱。 齐芸趁势左拳跟上,重重砸在他胸口。 李烈闷哼一声,后退十余步,撞在栏杆上,无奈主动认输。 齐芸胜! 齐芸站在擂台上,一手撑著膝盖,大口喘著气,脸色发白。 刚才那一战几乎耗尽了她的內劲,再上来一名暗劲高手,她怕是真的撑不住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台下的杨景,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也带著几分坚定。 观礼席后排。 孙凝香坐在侍女搬来的小凳上,双手紧紧攥著衣角。 她虽不是暗劲高手,却也看得出齐芸已是强弩之末,刚才那一拳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看著李烈步步紧逼时,孙凝香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直到齐芸险胜,她才长长舒了口气,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的关节渐渐放鬆下来。 “好险。”她小声自语,目光转向擂台另一侧的杨景,见他神色平静,心中稍安。 有杨景师弟在,这一场对拳不会输的。 正想著,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一名身著月白衣裙的女子正怔怔地望著杨景,眼神复杂,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情绪。 孙凝香微微皱眉,觉得那女子有些眼熟,想了想才记起,似乎是赵氏鏢局的一位小姐,以前隨父亲来武馆拜访过。 她怎么一直盯著杨景师弟看? 孙凝香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彆扭,却刻意没有在这上面多想,目光重新落回擂台。 李家阵营中。 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男子已迈出脚步,他是李家旁系中的佼佼者,修为已近暗劲巔峰,正准备上台。 可刚走两步,肩头突然被一只手按住,力道沉稳,让他动弹不得。 “大公子?”男子回头,见是李梦超,连忙躬身行礼,眼中疑惑。 李梦超嘴角噙著一抹淡笑,目光扫过擂台上气喘吁吁的齐芸,语气带著几分慵懒:“不必了,你们都歇著吧。”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孙氏武馆的方向,最终落在杨景身上,笑意更浓:“接下来的,交给我就好。” 话音未落,李梦超身形一动,如同狸猫般轻盈地跃上擂台,稳稳落在齐芸对面。 他身著玄色劲装,身姿挺拔,站在那里,一股强横的气息悄然瀰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滯了几分。 齐芸望著眼前的李梦超,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身前站著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蓄势待发的山岳。 她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暗劲在体內急促流转,却怎么也无法挣脱那股压迫感这感觉远超寻常暗劲巔峰,让她心头一沉,却又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同。 台下的杨景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他没想到李梦超会这么早登台,看这架势,竟是打算一力降十会,直接横扫剩余的对手,真是自信啊。 隨著李梦超的登台,观礼席上也响起阵阵议论声。 “李梦超怎么现在就上了?” “按常理该由其他暗劲高手先耗一耗对方才对————” “他就这么有把握?不怕被孙氏武馆车轮战拖垮?要知道孙氏武馆的杨景才是大轴啊。” 眾人议论纷纷,满脸疑惑。 谁都知道孙氏武馆还有杨景这张底牌,李梦超此刻登台,无疑是將自己置於被动。 李海涛端著茶杯,脸上波澜不惊。 儿子提前登台並不让他意外。 以梦超半步化劲的实力,別说孙氏武馆只剩三人,便是再来三个暗劲巔峰,也绝非对手。 先前让他按捺,不过是求稳。 如今提前出手,反倒能更彻底地彰显李家的威势。 他瞥了一眼孙庸,心中暗自期待,等会儿梦超展露实力,这老傢伙的脸怕不是要绿了。 擂台周围的广场上,百姓们早已炸开了锅。 “是李梦超!今年的校场试魁首!” “这么快就上了?” “有好戏看了!” 喧囂声浪中,擂台上的气氛愈发凝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家,李梦超。”李梦超微微頷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倨傲。 齐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沉声道:“孙氏武馆,齐芸。” 话音刚落,她便主动出手。 崩山拳的刚猛在她手中化作一道残影,拳风裹挟著暗劲,直取李梦超心口。 她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却想著能多耗一些李梦超的体力也好。 李梦超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不闪不避,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掌,平平淡淡地拍了出去。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掌缘却隱隱有气流涌动,带著一种圆融却又霸道的力量。 “嘭!” 拳掌相交的瞬间,一声闷响传出。 齐芸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对方掌心涌入,仿佛撞上了奔涌的洪流,暗劲瞬间溃散,手臂剧痛发麻。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箏般横飞出去。 噗通一声摔在擂台外的青石板上,喷出一口血沫,挣扎了几下,却再也站不起来。 全场的议论声、喧囂声瞬间弱了下来。 很多人都被这一幕惊到了,齐芸虽非顶尖暗劲,却也能与暗劲巔峰周旋,居然被李梦超一掌就打飞? 难道是刚才和李烈交手,消耗的太厉害了? 观礼席第一排。 王奎等几名化劲强者皆是脸色一变,端坐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了几分。 他们目光锐利,虽只看了李梦超那一掌,却已捕捉到那掌风中潜藏的玄妙,那绝非暗劲所能拥有的圆融与穿透力,分明是触及化劲门槛的气息! “半步化劲————”王奎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李家竟藏得这么深。 孙庸端著茶杯的手猛地收紧,脸色愕然,瞳孔一缩。 难怪李家敢下如此重注,原来是李梦超已踏入半步化劲! 这等境界,足以碾压所有暗劲武者,包括突破前的杨景! 先前的种种疑惑在此刻烟消云散。 李海涛一直紧盯著孙庸,见他脸上终於露出惊色,心中一阵畅快。 只是这惊讶转瞬即逝,孙庸很快便恢復了平静,这让他心里的畅快打了个折扣。 “装镇定?呵呵,老匹夫,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李海涛暗笑。 擂台下,杨景眉头紧锁,双目微眯。 刚才李梦超出掌的瞬间,他清晰地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那是化劲特有的气劲流转,只是比他自身的化劲要微弱一大截,带著几分生涩与不稳定。 “半步化劲————”杨景瞬间瞭然。 难怪对方敢如此托大,原来是卡在了化劲门槛上。 这等境界,內劲品质已远超暗劲,对付寻常暗劲巔峰確如摧枯拉朽。 他心中已有决断,不打算让许洪上台。 大师兄许洪伤势未愈,难以发挥出全部实力,面对半步化劲的李梦超,无异於以卵击石。 可就在他准备迈步的瞬间,身旁的许洪却动了。 许洪脸色微微泛白,却挺直了脊樑,他拍了拍杨景的肩膀,“师弟,你养足精神,我先上去会会他。”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上擂台,稳稳站在李梦超对面。 杨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许洪已经上了擂台,他只能又闭上了嘴。 擂台上,许洪抱拳而立,声音凝重道:“孙氏武馆,许洪。” 李梦超看著他微微泛白的脸色,眉头微挑道:“李家,李梦超。” 许洪没有答话,只是缓缓摆出崩山拳的起手式,他知道自己胜算渺茫,却也想为武馆、为杨景,多撑片刻。 擂台上。 许洪沉腰立马,崩山拳的起手式摆得沉稳,暗劲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虽伤势已恢復的差不多,但先前叩关留下的隱疾仍在,內劲运转间总有一丝滯涩。 可他眼神锐利,全无退意,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他也要试试。 “请指教。” 许洪低喝一声,率先出手。 崩山拳的刚猛在他手中展露无遗,一拳打出,带著破空之声,直取李梦超面门。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道。 李梦超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竟只抬起右手,隨意一挡。 他手掌仿佛蕴含著某种玄妙,不闪不避,恰好挡在许洪拳路必经之处。 “嘭!” 拳掌相交,许洪只觉一股圆融却霸道的劲力涌来,自己的暗劲如同撞在上,刚猛之势瞬间被卸去大半,手腕一阵酸麻。 “力道尚可,可惜————太糙了。”李梦超淡淡点评,左手倏然探出,指尖带著残影,直点许洪胸口大穴。 许洪心头一凛,急忙收拳回防,脚下步法变幻,试图避开这刁钻一指。 可李梦超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指尖如影隨形,已近在咫尺。 第二招,许洪被迫回守,落入下风。 李梦超得势不饶人,身形微微一晃,如同鬼魅般欺近,右手一掌拍出,看似平平无奇地轰出。 这一掌看似缓慢,却封锁了许洪所有退路,掌风裹挟著的劲力,让许洪头皮发麻。 他知道自己避不开了,只能咬牙硬接,双掌交叉护在胸前,暗劲催至极限。 “嘭!” 第三招落下,许洪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双掌剧痛,暗劲瞬间溃散。 他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噗通一声摔下擂台,喷出一口血沫。 这一刻,全场譁然。 “三招!只用了三招就贏了?!” “许洪也是暗劲巔峰啊!李梦超也太厉害了吧!” “校场试榜首果然名不虚传,这实力怕是暗劲无敌了!” “不知道他这个暗劲无敌,和杨景的暗劲无敌,谁更胜一筹?” “不对,李梦超的实力很古怪,他好像已经触摸到化劲门槛了,只是还没有真正突破。” “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劲,只是没看出来,现在才品出来一些味道,李梦超很可能已经是半步化劲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嘶,这么说,李家即將出现第三位化劲?” “看看吧,孙氏武馆那边,现在只剩下杨景了,接下来,就是他们两人一战了。” “之前我还看好杨景,只是没想到李梦超竟然达到半步化劲了,这么一来,倒是杨景危险了。” 台下的普通百姓和低阶武者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中很多人看不出李梦超的境界,只当是暗劲巔峰的碾压,纷纷惊嘆於他的实力。 但也有一些武者眼光毒辣,看出了李梦超刚才表现出的实力不对劲,猜测李梦超已经摸到了化劲门槛,也就是达到了所谓的半步化劲。 观礼席第一排,王奎等化劲强者却神色平静。 半步化劲对阵暗劲巔峰,本就该是这般结果。 县尊周文斌转头看向擂台一侧的杨景,这个斩杀厉千雄的天才,面对半步化劲的李梦超,能撑多久? 擂台下。 许洪挣扎著坐起身,脸上满是惊色。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却没想到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那三招中蕴含的劲力,圆融中带著穿透性,绝非暗劲所能拥有,这让他心头一沉。 他抬头看向身旁的杨景,声音带著虚弱却异常郑重:“师弟————小心,他的劲力很怪,像是触摸到了化劲。” 杨景扶起许洪,沉声道:“放心师兄,你好好休养,接下来,交给我。”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擂台上,李梦超听到这话,不由心中嗤笑。 交给你? 凭你? 杨景的暗劲再强,又能挡得住他的化劲攻势? 即便是半步化劲,也不是区区一个暗劲武者能抵挡的。 有傲骨是好事,可盲目自大,只会摔得更惨。 另一边,杨景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上擂台。 黑石台面被阳光晒得温热,他站在李梦超对面,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静如水。 “孙氏武馆,杨景。” 简单的五个字,清晰地传遍全场。 擂台下。 许洪被同门弟子扶著,齐芸、赵文政等人围在一旁,目光紧紧锁著擂台上的身影。 许洪捂著胸口,脸色苍白却眼神锐利,低声对身旁的齐芸道:“刚才李梦超那掌力,圆融中带著穿透力,绝非暗劲巔峰能有————我怀疑,他已经摸到化劲门槛了。” 齐芸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心有余悸道:“我也有这种感觉,那股劲力仿佛能直接钻进骨头里,根本挡不住,很像我上次去府城见过的一位半步化劲强者。” 他们不是没有和暗劲巔峰中顶尖存在交过手,甚至许洪本身就是暗劲巔峰的高手。 但和李梦超交手的那一刻,他们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那股极大的差距,简直难以抵挡,挡都挡不住! 两人的对话传到周围其他孙氏武馆弟子耳中,眾人脸色皆是一沉。 半步化劲! 那可是能碾压暗劲的存在,杨景师弟就算再强,终究只是暗劲————这一次,怕是危险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人群中,赵文政的拳头不知不觉攥紧。 他曾嫉妒杨景的天赋,嫉妒师父对杨景的看重,嫉妒齐雪对杨景的青睞。 也曾暗中较劲,可此刻看著擂台上那个代表著孙氏武馆的背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一定要贏! 何为对拳? 对的不仅是那一份彩头,更是两家的顏面、尊严! 若是简简单单的比试,私下切磋便行,何须这么麻烦! 这次对拳败了,对孙氏武馆在鱼河县的声望都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赵文政双唇紧抿,目光紧紧盯著台上的杨景。 广场一角,杨安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却死死盯著擂台。 周围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李梦超怕是半步化劲了,杨景悬了。” “暗劲再强也打不过半步化劲啊。” “... ” 听到这些声音,他心里一沉,手心全是汗,既盼著景弟能击败强敌,又怕他为了硬撑而受伤,一颗心悬在半空,七上八下。 擂台上。 李梦超看著对面的杨景,微微拱手道:“李家,李梦超。” 话音落下,他便直接出手。 或许是刚才连胜的自信,或许是本就没將杨景放在眼里,他並未动用家传绝学《金刚大手印》,只是隨意一掌劈出,掌风裹挟著半步化劲的圆融劲力,直取杨景前胸。 在他看来,这一掌足以让杨景知难而退。 父亲曾叮嘱过他,儘量不要打伤杨景。 虽然李梦超很想將杨景这个孙老匹夫的爱徒打成重伤,为父亲当日挨了孙庸一拳出口气,但他也知道事情轻重,只是想著漂漂亮亮的將杨景击败,让全县的人都知道,鱼河县年轻一代的魁首还是他李梦超! 杨景眼神嘴角微微上扬,看著这一掌,却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崩山拳的刚猛在他手中化作实质,拳风呼啸,带著化劲特有的锋锐,与李梦超的掌风轰然相撞。 嘭! 一声闷响震得擂台微微发颤。 拳掌相交的剎那,李梦超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 他只觉一股远超预期的强横劲力从对方拳上传来,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半步化劲竟如冰雪遇阳,在接触的剎那便被击溃! 那股劲力刚猛无儔,带著穿透性的锐势,顺著手臂直衝体內,震得他气血翻涌。 蹬蹬蹬蹬蹬蹬! 李梦超连退七步,直到后背撞上擂台栏杆才稳住身形,脸上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骇。 他死死盯著杨景,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仿佛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个人。 “化————化劲?!”他失声低呼,声音都在发颤。 这不可能! 杨景怎么可能是化劲?! 他太清楚突破化劲有多难了,以他上等根骨的天赋,也是磕磕绊绊到现在才摸到化劲门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杨景才多大?才练武练了几年?前段时日还是暗劲,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突破化劲?! 可刚才那拳上传来的劲力不会作假。 那是真正的化劲,凝练、锋锐,带著暗劲绝无可能拥有的穿透力,远比他的半步化劲强横得多! 李梦超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猫,杨景是鼠,可此刻才惊觉,对方早已是能轻易撕碎他的猛虎! 擂台下,观礼席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李梦超,竟然被杨景一拳震退七步?! 第一排的孙庸咧了咧嘴,扭头看了一眼从座椅上蹦起来的李海涛,忍不住发出“吃吃”的低笑声。 李海涛嚯的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颤抖,茶杯已经被他捏出了道道裂纹。 王奎等几名化劲强者同样赠地一下齐齐站起,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们死死盯著擂台上的杨景,眼珠子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化劲!这是实打实的化劲!”王奎失声低呼,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惊。 刚才杨景出拳的瞬间,那股凝练圆融、却又暗藏锋锐的劲力波动,他们感受得清清楚楚,绝非半步化劲的生涩可比,而是真正踏入化劲境界的沉稳与霸道! 半步之差,便是天壤之別,足以顛覆整场对决的走向。 眾人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坐在县尊身旁的孙庸。 只见孙庸嘴角噙著笑,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得意,那副早已知晓的模样,让所有人瞬间瞭然。 “好你个孙庸!”右侧叶家家主忍不住捶了下桌大腿“藏得也太严实了!这么大的事,竟连半点风声都没漏!” “就是啊老孙,杨景突破化劲,你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是打算给所有人一个惊喜”?我看你是炸了一个大雷啊!”另一人惊道。 县尊周文斌深吸一口气,看向孙庸的目光里满是感慨:“孙馆主,这场对拳当真是一波三折,精彩!太精彩了!” 这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起初,眾人以为杨景凭暗劲无敌的实力能占优。 接著李梦超展露半步化劲,风向瞬间倒向李家。 如今杨景暴露出化劲实力,局势再次逆转。 这起起落落,看得眾人心臟都跟著忽上忽下,比台上的比试还要惊心动魄。 李海涛和李家大长老的脸色黑如锅底,手指死死攥著座椅扶手。 尤其是李海涛,一想到李家拿出的紫玉丹、百草灵丹、异兽肉和一万两白银,就感觉心口像是被刀剜一样疼。 那可是价值八万两的彩头! 若是输了,李家不仅顏面扫地,这笔损失更是让他肉痛到滴血。 “慌什么!”李海涛强作镇定,低声对身旁的大长老道,“胜负还没定,梦超刚才没出全力。” 大长老也点了点头,低声喃喃道:“不错,梦超还没用金刚大手印。那杨景应该是刚突破化劲,根基未必稳固。我李家绝学霸道无双,同阶之內少有人敌,梦超未必会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围的化劲强者听到这话,却纷纷暗暗摇头。 《金刚大手印》固然厉害,可杨景是实打实的化劲,比李梦超的半步化劲高出一个小境界。 这境界上实打实的差距,绝非一门绝学就能轻易弥补的。 擂台上,李梦超的心臟仍在狂跳。 刚才那一拳带来的震撼,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深吸一口气,李梦超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双手缓缓抬起,掌心隱隱泛起一层金芒,一股比刚才更加强横许多的气息从他体內爆发出来,带著睥睨四方的霸道。 “杨景,是我小看你了,但这一场对拳,还没结束!”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电,双掌齐出,金芒更盛,仿佛两尊无形的金刚巨掌,带著崩山裂石之势,朝著杨景狼狠拍来! 这一次,他再无保留,用上了李家压箱底的绝学,全身劲力进发! 杨景望著李梦超全力攻来的身影,面色也凝重了几分。 对方虽只是半步化劲,但若小覷了这《金刚大手印》的霸道,怕是要吃暗亏。 狮子搏兔尚用全力,何况眼前的李梦超绝非任人拿捏的兔子,而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饿狼。 他深吸一口气,彻底沉下心神,体內化劲如江河奔涌,流转於四肢百骸。 崩山拳的刚猛与化劲的圆融在他体內完美交融,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势油然而生。 “来得好!” 杨景低喝一声,不退反进,双拳凝聚全身劲力,迎著那两尊金色手掌轰了出去。 拳掌相交的瞬间,金芒与拳风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李梦超只觉一股比刚才强横数倍的劲力涌来,《金刚大手印》的金芒竟被震得微微溃散,他双臂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 而杨景却稳如磐石,拳势不停,左拳接踵而至,带著崩山裂石的威势,直取李梦超中路。 接下来的交手,完全成了杨景的单方面压制。 他的崩山拳在化劲的加持下,招招刚猛,式式沉凝,时而如怒涛拍岸,时而如重锤击石,將李梦超的所有退路封死。 李梦超虽拼尽全力催动《金刚大手印》,金芒繚绕的双掌舞得密不透风,却始终被杨景的拳势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不过十几招,李梦超的口鼻已溢出鲜血,脸色惨白如纸,原本挺拔的身形也微微佝僂,显然已受了內伤。 杨景心中暗自感慨,这《金刚大手印》果然名不虚传。 李梦超境界明明比自己低了一筹,自己又兼修了惊涛腿和不坏真功。 惊涛腿突破到了暗劲,对他的內劲雄浑程度也有一定助力。 不坏真功虽然还没有突破明劲,但这是一门传说中的真功,品质之高,还要远在李家的《金刚大手印》之上。 即便没有突破明劲,但这门真功对自己的帮助也很大,尤其是在淬炼身体上面,將他整体的身体素至都拔高了一截,也正因为如此,师父曾说便是寻常刚突破化劲的武者,也绝不是自己对手。 可李梦超凭著这门顶尖绝学,竟硬生生撑到了现在,顶尖武学的威能,果然不容小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梦超的心中却更是掀起了阵阵惊涛骇浪。 他原本以为,杨景不久前还是暗劲,现在不过刚刚突破化劲,內劲必然生疏,化劲的运用也难称圆融。 自己凭藉半步化劲的根基,再加上《金刚大手印》的霸道,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可交手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杨景的化劲运转得沉稳圆熟,丝毫不见刚突破的生涩,內劲更是凝练得可怕,每一拳都带著摧枯拉朽的力道。 李梦超甚至有种错觉,自己与杨景的交手,竟仿佛和父亲切磋时一般吃力! 杨景的实力,就算比父亲弱,也弱不到哪里去,这哪里是寻常刚突破化劲的武者能有的水准? 苦涩涌上心头,李梦超只觉五臟六腑都在翻腾,剧痛如潮水般袭来。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可骨子里的骄傲让他不愿认输,仍在咬牙坚持。 交手到第十三招的时候。 杨景的崩山拳与李梦超的金刚大手印再次相撞。 杨景將体內化劲催动到极致,拳风呼啸,带著破釜沉舟的气势。 咔嚓! 一声脆响,李梦超只觉右臂剧痛,《金刚大手印》的金芒瞬间溃散。 他再也支撑不住,噗嗤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栏杆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栏杆应声而弯,李梦超顺著栏杆滑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胸口剧烈起伏,再也爬不起来。 这一刻,整个广场上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包括那些不修武道的普通百姓在內,所有人都被这精彩的战斗,被这压倒性的胜利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观礼席第一排,孙庸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李海涛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死死盯著擂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不甘。 而擂台上,杨景收拳而立,目光平静地看著倒地不起的李梦超,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承让了。” > 第121章 各方邀约,亲送彩头!(二合一大章) 第121章 各方邀约,亲送彩头!(二合一大章) 观礼席第一排。 几名化劲强者脸上仍带著惊色,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他们虽早有预料杨景会胜,却没料到会贏得如此乾脆利落。 李梦超绝非寻常半步化劲,他出身百年世家,一路修炼所用都是顶级资源,根基扎实得可怕,更修炼了《金刚大手印》这等顶尖武学,在鱼河县同境界中几乎难逢敌手。 便是与刚突破化劲的武者相比,也能支撑几十招。 可杨景只用了十余招,便將其彻底击溃,这份实力,已远超刚突破化劲的范畴。 “这杨景————不简单啊。”一名身材壮硕的化劲强者喃喃道,语气里满是感慨。 这般年纪便有如此实力,將来的成就怕是不可限量。 观礼席后排的角落里。 赵玉曼怔怔地望著擂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阳光洒在杨景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让人忍不住心折。 他太惊艷了。 连李梦超这等天之骄子,都败在了他拳下。 “————真是化劲啊,我的天吶!杨景才多少岁,有二十吗?” “听说他突破暗劲也才半年,这就踏入化劲了?简直是怪物,起码也得是上等根骨!” “我听说好像不是上等根骨,但就算不是上等根骨,肯定也有隱藏天赋。” “我正寻思著让我犬子以后拜入哪家武馆,现在看来,肯定是孙氏武馆了啊!” 旁边传来的议论声像惊雷般炸响在赵玉曼耳边。 她猛地回神,眼中满是茫然。 化劲? 那个在父辈口中、需要穷尽一生去追逐的境界?杨景竟然已经达到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家鏢局的方向,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赵氏鏢局如今也只是有她父亲一位暗劲支撑。 而杨景,却已站在了他们需要仰望的高度。 那个曾经被她轻视的少年,如今已耀眼到让她不敢直视。 观礼席,第二排中间。 县尊夫人柳氏惊讶地捂住了嘴,望著台上,眼中泛著亮光。 来之前,她还和夫君討论李梦超的半步化劲,以为李家这次定能大出风头,甚至一跃而成为六大世家之首。 可转眼间,杨景便以化劲之姿横空出世,將所有光环揽於一身,这反转来得实在太过猝不及防。 “娘!杨景贏了!” 身旁的周灵几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被柳氏连忙拉住。 小姑娘脸上满是兴奋,大眼睛亮晶晶的,全然忘了之前的紧张。 相比並不认识的李梦超,周灵儿对杨景的印象很好,自然一直希望杨景能贏,为此还捏了一把汗。 柳氏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虽也为杨景的胜利感到惊讶,却也清楚此刻需顾及李家的顏面,毕竟是输了这么大一场对拳,李家两位化劲强者的心情怕是跌到了极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观礼席第一排,王奎望著擂台上的杨景,缓缓深吸一口气,又徐徐吐出,胸口的鬱气仿佛隨著这口气消散无踪。 他眼中闪过一抹释然,紧绷的肩膀也放鬆下来。 先前,他怀疑杨景是杀害弟子沈烈的凶手,想著若查实此事,定要討个公道。 可那是建立在杨景仍是暗劲的前提下,一个暗劲武者,再强也翻不出化劲强者的手掌心。 可现在,杨景已是化劲,且如此年轻。 这般天赋,绝非小小鱼河县能困住的,將来必然会走向更广阔的天地,接触到更高的层次。 无论沈烈的死与他是否有关,自己都已无法再追究。 与其执著於过去,结下一个未来可能威胁到整个破山武馆的仇家,不如就此放下。 王奎端起茶杯,將杯中冷茶一饮而尽,心中最后一丝执念也隨之消散。 孙庸坐在观礼席上,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他端著茶杯,指尖轻轻敲击著杯壁,心中畅快不已。 这场对拳,贏定了! 李家最强的李梦超都已败在杨景拳下,剩下那几名暗劲武者,在化劲强者面前只能如秋风扫落叶般被击败。 他暗自庆幸,若非杨景在对拳前悄然突破化劲,这次怕是真要栽在李家手里。 看向擂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孙庸眼中满是骄傲与满意,这弟子,不仅天赋卓绝,更沉稳可靠,將来必能撑起孙氏武馆的一片天。 擂台上。 两名李家子弟匆匆上台,小心翼翼地扶起瘫软在地的李梦超。 李梦超脸色惨白,嘴角还掛著血跡,胸口也被大片血跡染红,他被人架著胳膊,却仍努力地抬起头,看向杨景的目光复杂无比。 “杨景————”他声音嘶哑,带著伤后的虚弱,却字字清晰,“今日之败,我记下了。等我突破化劲,定会登门————討教!” 话音刚落,便被身旁的族人半扶半搀著走下擂台,背影狼狈却透著一股不服输的执拗。 杨景望著他的背影,神色平静,並未接话。 武道之路本就逆水行舟,有对手砥礪,未必是坏事。 他收回目光,看向擂台下方李家剩下的几名暗劲武者,朗声道:“诸位,对拳还未结束,按规矩,该轮到你们了,请赐教。” 李家那几名暗劲武者闻言,顿时面面相覷,脸色都有些难看。 刚才杨景击溃李梦超的场景还歷歷在目,那等化劲威压,他们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 此刻让他们上台对阵,无异於以卵击石,上去了也是挨揍,搞不好还要落下內伤。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愿先迈出步子。 先前还想著在对拳中露脸,此刻却只觉双腿发沉,满心惧战。 可台下,李海涛和大长老正脸色铁青地盯著他们,那目光如同实质,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 家族顏面在此,他们就算再怕,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僵持片刻,一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咬了咬牙。 他是李家嫡系中的佼佼者,算是仅次於李梦超的天才,如今修为已是暗劲巔峰,此刻被推到风口浪尖,躲不过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罢了,拼了!” 他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纵身跃上擂台,落在杨景对面。 或许是知道实力悬殊,他脸上没了先前李家人的倨傲,反而带著几分僵硬的客气,拱手道:“李家,李冲,还请杨少侠手下留......请赐教。” 语气放得极低,姿態摆得很足。 他心里清楚,这会儿客气点总没坏处,真把杨景惹恼了,拳头落在身上,疼的还是自己,万一打成个重伤,以后就完了,现在再硬气,以后没了潜力,家族也不会多照顾几分。 杨景看著他,微微頷首:“请。” 没有多余的话,却已尽显气度。 擂台下,李海涛看著李冲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气得胸口发闷,却又无可奈何。 技不如人,再爭强好胜,也只是自取其辱。 杨景站在擂台中央,並未急於出手。 他看著对面的李冲,对方虽摆出了防御姿態,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可眼神中的紧张与忌惮却藏不住。 毕竟境界相差悬殊,让一个暗劲巔峰主动向化劲强者发起攻击,確实有些强人所难。 杨景静立片刻,见李冲始终不敢上前,便不再等待。 他脚下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向前窜出,带起一阵微风。 同时右拳抬起,崩山拳的起手式信手拈来,拳风尚未完全展开,却已带著一股沉凝的压迫感,直取李冲面门。 突破化劲后,他的力量、速度、內劲品质都已发生质变,举手投足间都带著暗劲武者难以企及的威势。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却快如闪电,几乎在动身的同时便已抵达李冲眼前。 李冲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闪躲,只能下意识地双掌交叉护在胸前,全力催动內劲。 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一闪而逝,正是《金刚大手印》的起手式,作为李家嫡系,且天赋不错,他也有资格修炼这门绝学,只是远不及李梦超,火候尚浅。 “嘭!” 拳掌相交,一声闷响传出。 李冲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对方拳上传来,自己费尽心力凝聚的內劲如同撞上了惊涛骇浪的一叶小舟,瞬间溃散。 那股劲力蛮横地衝过双臂,震得他胸口发闷,眼前发黑。 这一刻,他终於体会到了李梦超刚才的感受。 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任何技巧和绝学都显得如此苍白。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杨景这一拳並未出全力,那股劲力虽霸道,却留有余地,並未真正伤及他的內腑。 下一刻,李冲只觉身体一轻,仿佛腾云驾雾一般。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是错觉,他真的飞起来了! “噗通!” 一声闷响,李冲重重摔在擂台外的青石板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著坐起身,下意识地拍了拍胸口,只觉得气血翻涌,却並无剧痛传来,骨头也没断,显然没受重伤。 李冲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杨景手下留情了! 若是对方全力出手,以刚才那拳的威势,就算不取他的性命,也足以轻易让他在床上躺上半年。 他望著擂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有惭愧,有感激,有佩服,更有对化劲强者的敬畏。 李冲站起身,对著擂台方向郑重地拱了拱手,没有多说一个字,却已是尽在不言中。 不远处,李家剩下的两名暗劲武者看著李冲被一拳击飞的狼狈模样,顿时都愣在原地,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发白。 李冲的实力他们最清楚,在李家年轻一辈中仅次於李梦超,已是暗劲巔峰,又练了《金刚大手印》,寻常暗劲巔峰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可就是这样一位好手,在杨景面前竟连一拳都接不住,直接被轰飞擂台。 他们这些寻常暗劲,上去又能有什么作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惊惧。 刚才杨景明显留了手,否则以那拳的威势,李冲此刻怕是早已重伤不起。 他们心里暗自盘算,实在不行,等会儿若是轮到自己上台,定要学李冲那般放低姿態,客客气气的,只求杨景能手下留情,別伤了自己的根基。 广场上,早已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太厉害了!” “杨少侠威武!” “这一拳太漂亮了!” “一拳就把人打飞了,这还是人吗?怎么和我差距这么大?难道我不是人吗?” 普通老百姓不修武道,不懂什么化劲、暗劲的差距,他们只看到杨景轻描淡写一拳,便將李家高手打飞出去。 更难得的是,杨景明明有能力重伤对手,却手下留情,既击败了对手,又留了余地,活脱脱一副“侠义英雄”的模样,恰好满足了他们对江湖侠士的所有想像。 人群中,杨安激动得满脸通红,跟著眾人一起吶喊,嗓子都快喊哑了。 一些通义坊的邻居们也互相击掌,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自豪,指著台上的杨景说这是我邻居,经常见面打招呼那种”。 观礼席第一排。 李海涛看著自家子弟那副畏畏缩缩、不敢上前的模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胸口的鬱气几乎要衝垮理智。 输了! 彻底输了! 再让他们上台,不过是徒增笑柄,被人看尽李家的笑话。 李海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甘和鬱闷,缓缓站起身。 他先是对著县尊周文斌拱了拱手,隨即转向身旁的孙庸,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沉声说道:“县尊大人,孙馆主,这场对拳,我们李家————认输。” 话音落下,观礼席处瞬间安静了片刻,隨即爆发出低低的议论。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李海涛,这位一向高傲、威严的李家族长,终究还是低下了头。 孙庸脸上笑意更浓,他看著李海涛,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十足的底气:“李族长倒是爽快。既然认输了,那先前定下的彩头————” 李海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到拿出的那些宝物,心头都在疼的滴血,只是咬牙道:“稍后,自会派人送到孙氏武馆。” 说罢,他不再停留,对著李家眾人沉声道:“我们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话音未落,便带著李家子弟,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快速离开了天瑞坊广场。 那背影,再无来时的囂张与意气风发。 孙氏武馆的弟子们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將杨景团团围住,兴奋地簇拥著他走下擂台。 孙庸看著被眾人簇拥杨景,又看了看李家离去的方向,端起茶杯,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只觉得今日的茶水,格外甘甜。 李家眾人离去后,天瑞坊广场上的气氛愈发热烈。 周围的大族族长、大型武馆化劲馆主等头面人物纷纷围拢过来,对著孙庸拱手道喜。 “孙馆主,恭喜恭喜啊!孙氏武馆这次可是轰动全城了!” “杨少侠年纪轻轻便踏入化劲,孙馆主真是好福气,后继有人啊!” “往后鱼河县的诸多武馆,怕是要以孙氏武馆为首了!” 这些平日里身份尊贵的人物,此刻脸上满是真切的笑意,言语间不乏恭维。 孙庸笑得合不拢嘴,双手抱拳一一回应:“诸位客气了,多亏了弟子们爭气“” o 正说著,杨景在江浩洋等一眾孙氏武馆弟子们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孙庸连忙拉过他,笑著介绍:“景儿,这位是王家的王族长,这位是叶家的叶族长,这位是铁刀武馆的刘馆主,一手铁刀功出神入化————” 杨景对著眾人拱手行礼,神色谦逊:“见过各位前辈。” 这些平日里的大人物们此刻哪里还敢托大? 纷纷拱手回礼,语气客气。 “杨少侠客气了!” “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 “杨少侠日后成就,不可限量啊!” 在鱼河县,化劲强者便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更何况杨景如此年轻,未来不可限量。 此刻不结个善缘,更待何时? 寒暄片刻,孙庸带著弟子们向县尊周文斌拱手告辞。 周文斌笑著点头:“孙馆主慢走,改日我再登门道贺。” 一行人簇拥著离开广场,往孙氏武馆走去。 一路上,弟子们兴奋得嘰嘰喳喳,议论著刚才的对拳,看向杨景的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杨师兄刚才那一拳太帅了!直接把那李冲打飞出去!” “我就知道有师兄在就一定能贏!” “乖乖,杨师兄竟然突破化劲了,我到现在都还感觉跟做梦似的。” “以后咱们武馆就有两位化劲强者了!” “以后看谁敢小瞧我们孙氏武馆!” 许洪、齐芸、赵文政三人跟在后面,看著前面与师父並肩而行说著话的杨景,神色复杂,心中仍有波涛翻滚,震撼不已。 “真没想到————杨师弟竟然已经突破化劲了。” 许洪低声感慨,语气里满是唏嘘。 他习武十余年才摸到暗劲巔峰,三次叩关尽皆失败,从此绝了化劲之路。 而杨景入门不到两年,竟已走到了他难以企及的高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齐芸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唏嘘道:“他的天赋,怕是整个鱼河县都找不出第二个。” 赵文政沉默著,拳头却不知不觉攥紧。 起初,他还为武馆贏了对拳而高兴,可走著走著,一股寒意突然从脚底窜起,让他浑身发紧。 他想起了之前暗中挑拨林越与杨景的关係,想借林越之手给杨景添些麻烦。 后来林越被废,这件事他也没放在心上,可现在想来,却让他后怕不已。 他竟然算计过一位化劲强者! 这个念头让赵文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化劲强者的威严,绝非暗劲武者能挑衅。 若是杨景知道了此事,哪怕只是稍微记恨,別说他赵文政,就算整个赵家,怕是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赵文政偷偷抬眼看向杨景的背影,只觉得那道身影比刚才在擂台上时更加高大,也更加让人心生畏惧。 他咽了口唾沫,心臟砰砰直跳,希望这件事不要让杨景知道,能永远埋藏在时间尘埃里。 只是单纯依靠时间来磨灭,让他心中仍旧忐忑,赵文政攥紧了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坐以待毙绝非良策,必须主动做点什么,才能让自己安心。 他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恐惧压下。 嫉妒? 在一位化劲强者面前,那点可怜的嫉妒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敬畏与一丝攀附的念头。 当务之急,是设法与杨景拉近距离,让对方对自己改变印象。 可杨景如今已是化劲强者,地位尊崇,寻常財物怕是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赵家虽有些家底,却也拿不出能让化劲强者动心的重宝。 赵文政思来想去,眉头紧锁,最终目光落在前方杨景与师父的背影上。 他唯一能依仗的,或许只有这份同门之谊了。 “赵师弟,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身旁的齐芸注意到他的异样,问道,“刚才对拳时受伤了吗?” 赵文政猛地回神,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没、没事,可能是刚才观战得太紧张了。” 他下意识地避开齐芸的目光,甚至不敢多看她一眼。 倒不是怕齐芸,而是怕被前面的杨景注意到。 虽说他知道杨景对男女之事並不热衷,大概对齐芸也无特殊情愫,可此刻他心虚得厉害,生怕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杨景的不满。 他定了定神,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提高了些音量,既能让身旁的许洪、齐芸听到,又能隱约传到前面杨景和师父耳中:“许师兄,齐师姐,我刚才在想事情。我在想,这次咱们武馆不仅贏了李家,杨师弟还突破了化劲,可谓双喜临门,是不是该大办一场庆功宴好好庆祝一下?所有费,都由我来出!” 齐芸闻言微微一怔,诧异的目光落在赵文政脸上。 她印象中,赵文政对杨景一直带著几分偏见,甚至暗地里有些较劲,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热心,还要主动掏钱为杨景办庆功宴? 这转变未免太过突兀。 难道真是一个人只要强大了,身边就都是好心人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被齐芸看得有些不自在,赵文政只能干笑著解释:“这不是高兴嘛,武馆扬眉吐气,杨师弟又有如此大的突破,值得好好庆贺一番。” 许洪倒是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点了点头道:“理应如此。咱们武馆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是该好好庆祝。不过费哪能让你一个人出?我这几还有些积蓄,大家凑一凑,把场面办得热闹些。” “不用不用!”赵文政连忙摆手,语气带著几分急切,“这点钱我还出得起,就当是我给杨师弟道贺了。许师兄就別跟我爭了。” 他心里打得明明白白。 这庆功宴是拉近关係的绝佳机会,必须由他来主导,才能在杨景面前刷足存在感。 只要能让杨景对自己改观,这点费又算得了什么? 前方的杨景似乎听到了身后的议论,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只是继续与孙庸说著话。 孙庸倒是回头看了一眼。 赵文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著杨景的背影,直到確认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才暗暗鬆了口气。 看来,这步棋是走对了。 另一边。 李家一行人沉默地走在回府的路上,街道两旁的百姓远远看著,小声议论著什么。 李家子弟们个个垂头丧气,先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队伍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都怪那个杨景,太阴险了!”一名年轻子弟忍不住低声抱怨,语气里满是不甘,“明明都突破化劲了,偏偏藏著掖著,故意引我们上鉤,这手段也太不光明了!” “就是!”旁边立刻有人附和,“贏了就贏了,偏要耍这种心机,简直丟了化劲强者的脸面!若早知道他这么厉害,咱们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对拳!” 周围其他李家子弟也颇有些义愤填膺的议论著。 “够了!” 一声低喝打断了眾人的议论。 李冲走在队伍中间,眉头紧皱,眼神却很清明:“谁规定突破化劲就得四处宣扬?梦超公子达到半步化劲,不也没对外声张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带著几分沉重:“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找再多理由也没用。杨景手下留情,没伤我们根基,已是留了顏面,別再胡言乱语,徒增笑柄。” 周围的李家子弟闻言,纷纷沉默下来。 李冲说得在理,李梦超隱瞒半步化劲在前,他们哪有立场指责杨景? 更何况李冲是嫡系子弟,又是暗劲巔峰,在族中颇有威望,没人敢公然反驳他。 队伍前方。 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缓缓行驶,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內燃著安神的檀香,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茶气,却驱不散两人间的凝重。 李家大长老端坐在软垫上,鬚髮皆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依旧锐利。 他比李海涛年长近三十岁,在李海涛没有突破化劲之前,就是族中定海神针般的存在,此刻正端著茶杯,目光落在对面的李海涛身上。 李海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手紧紧攥著。 一想到那笔价值八万两白银的彩头,想到李家顏面被这场对拳折损,他就心疼得肝颤,胸口像是堵著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家主,”大长老轻轻放下茶杯,打破了沉默,声音平缓,“现在感觉如何? ” 李海涛眉头猛地一皱,抬眼看向大长老,眼中满是不解。 输得这么惨,顏面尽失,还赔了天价彩头,能有什么好感觉? 李海涛沉声道:“输得这么惨,我现在能有什么好感觉?” 大长老看著李海涛紧绷的侧脸,缓缓开口道:“刚开始得知结果时,我心里也堵得慌。但事已至此,再懊恼、再愤恨也无济於事,当务之急是调整心態,琢磨著怎么把家族的损失降到最低。”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李家传承百余年,经歷的风浪哪次不比这大得多?当年与萧家爭夺码头,损了九位暗劲高手。三十年前遭遇食气境大盗,库房几乎被搬空————哪一次损失不比这次对拳惨重?可李家依旧是鱼河县六大家族之一,根基未动。” 李海涛沉默地听著,大长老的声音平静沉稳,像是带著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想起族史中那些艰难的岁月,想起祖辈们是如何在绝境中稳住阵脚,心中的焦躁与压抑竟真的慢慢平復下来。 他看向大长老,对方脸上始终带著淡然,仿佛这场失利不过是件寻常小事。 李海涛暗自惭愧,自己执掌家族多年,心性竟还是如此浮躁,远不如大长老沉得住气。 “家主,”大长老话锋一转,目光锐利起来,“事到如今,你对孙氏武馆,对那个杨景,到底是什么看法?” 李海涛愣了愣,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满,愤恨,这笔帐我记下了,我们李家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了!” 一想到那些即將送出的宝物和白银,他的心又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糊涂!”大长老轻轻放下茶杯,眉头紧蹙,“这可不是及时止损的態度。” 他看著李海涛,语气加重了几分:“彩头是当著县尊和全城人的面定下的,输了就得认,一分一毫都少不了。既然这些財物註定要流入孙氏武馆,为何还要因一时意气,给李家树起孙庸和杨景这两个强敌?” 李海涛一愣,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你现在的心境,已经偏离了我们最开始的初衷。”大长老嘆了口气,“起初提出对拳,不就是想借著这场比试,给孙庸一个台阶,平息他心里的火气吗? 如今虽输了,但目的未变。” 他顿了顿,自光深邃:“更何况,孙氏武馆已不是从前的孙氏武馆了。有杨景这位新晋化劲强者在,他们的分量比以往重了不止一倍。鱼河县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把这样的势力逼到对立面,对李家有什么好处?” 马车缓缓驶过街角,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车厢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海涛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大长老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局面。 是啊,输都输了,再纠缠不休,只会让李家损失更大。 可就这么咽下这口气,他又有些不甘———— 李海涛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膝盖,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车轮滚动的声音。 车厢內的沉默持续了许久,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仿佛被无限放大,敲在李海涛的心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终於抬眼看向大长老,语气带著几分疲惫,却多了几分冷静:“大长老,依您之见,该如何做?” 大长老眼珠转动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家主觉得,那杨景,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你对他又有何等评价?” 李海涛沉吟片刻,手指停止了敲击,语气复杂道:“天纵之姿。” 这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带著一丝不情愿,却又无比肯定,“我看过他的卷宗,真正习武不过两年,从一个连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少年,一路衝到如今的化劲————便是那些上等根骨天才,也绝无可能有这般速度。”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卷宗上说他是下等根骨,可你我都清楚,这定是哪里出了差错。能在两年內走完別人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他身上定然藏著某种未被测出的恐怖天赋。” 大长老抚著白的鬍鬚,缓缓点头:“那你觉得,以他的天赋,日后有没有可能触及食气境?” 食气境三个字一出,车厢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是化劲之上的境界,到了食气境已经能吞吐天地元气,真正意义上的洗筋伐髓,增加寿元,举手投足间都有偌大威能,远非化劲所能比擬。 李海涛沉默了,面色凝重得如同要滴出水来。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杨景在擂台上从容不迫的身影,闪过那拳破金刚大手印的霸道。 良久,他睁开眼,沉重地点了点头:“有。而且可能性极大。” “老夫也是这么认为。”大长老的声音带著一丝感慨,“此子如今已是化劲,在鱼河县已无人能轻易拿捏。更可怕的是他的潜力,若真让他踏入食气境————” 他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其中的分量。 如果杨景真的达到了食气境,届时李家才是真的大祸临头,严峻程度將超过族史上记在的任何一场危机。 “所以,对待此子,只能交好,万不可交恶。”大长老的语气斩钉截铁。 李海涛的嘴唇动了动,心中的不甘如同潮水般翻涌,却最终被他强行压下。 他知道大长老说得对,在绝对的潜力面前,一时的荣辱根本不值一提。 杨景,已经值得他將其列入家族最需要重视的人物名单,甚至要排在一些老牌化劲强者之前。 他缓缓点头:“大长老说的是。” “既如此,”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依老夫之见,那八万两彩头我们照给,但不妨再多做一步,从族库中再取出一万两白银,单独赠予杨景。” 李海涛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单独赠予?这————”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大长老打断他,“这一万两,不是赔罪,而是贺礼”,贺他突破化劲。明面上是我们李家大度,暗地里,也是向他释放善意。让他知道,李家並非输不起的人,更无意与他为敌。” 马车驶过一道石桥,桥下的河水潺潺流淌。 李海涛望著窗外飞逝的景物,心中反覆权衡著大长老的话。 一万两白银对李家而言不算多,更何况还能藉此与一个可能踏入食气境的强者结下善缘,相比之下,似乎————值得。 况且八万两的彩头都拿出来了,还吝惜这一万两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深吸一口气,终於做出了决断,对著大长老郑重地点了点头:“便依大长老之意。” 车厢內的气氛,似乎终於鬆动了些。 那笔即將送出的九万两白银,虽依旧让人心疼,却多了一层更深远的意义。 承平坊。 孙庸带著一眾孙氏武馆的弟子们兴高采烈、热热闹闹的回来了。 孙氏武馆门前的青石板路上还残留著弟子们兴奋的脚印。 其他弟子们聚在前院演武场上,仍旧兴致勃勃的谈论著今日的对拳以及杨景突破化劲之事。 孙庸则带著杨景走进內院。 孙凝香去厨房沏茶。 孙庸和杨景走进正堂坐下。 孙庸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院外便传来杂役弟子急促的脚步声。 “馆主!杨师兄!”那弟子跑得满脸通红,在院门口躬身道,“萧家、萧家派人来了,说是想请杨师兄今晚赴宴,萧家管家还在大门外等著回话呢。” 孙庸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 他瞥了杨景一眼,语气带著几分凝重:“萧家————倒是来的挺快。”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林越当初就是和萧家走得太近,被李家视作眼中钉,暗地里废了修为。六大家族之间的恩怨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杨景静静听著,心中瞭然。 林越的事他也知道一些,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你如今已是化劲,在鱼河县也是顶尖人物了,不必像林越那般束手束脚。”孙庸话锋一转,语气轻鬆了些,“但六大家族的內部纷爭,能不掺和就儘量不掺和,免得惹一身麻烦。” “弟子明白。”杨景点头应道,“绝不会捲入他们的纷爭。” 他向来谨慎,以他如今的实力,已是各方势力拉拢或忌惮的对象,更需步步为营。 孙庸满意地点点头:“萧家设宴,或许只是想拉拢你。你若想去便去,记著守住本心就好,以你现在的身份,鱼河县还没人能逼你做不愿做的事。” 杨景刚要应声,院外又一阵脚步声传来,另一名杂役弟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馆主!杨师兄!叶家也派人来了,说想请杨师兄今晚过去坐坐,他们要在府中摆宴!” 孙庸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说话,第三名杂役弟子已连滚带爬地衝进院:“馆主!杨师兄!县尊大人派管家送请柬来了!说晚上在聚福楼顶层包厢备了薄宴,问杨师兄有没有时间。” 这下连孙庸都忍不住笑了,摇著头道:“这才多大一会儿,你就成了香餑,各方大势力都想请你吃这顿饭。” 杨景哭笑不得,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正好,县尊大人的邀约不能推辞,便以这个为由,推掉萧家与叶家的宴请吧。” 这样既不得罪县尊,也能避开其他家族的拉拢,最为妥当。 “这主意不错。”孙庸站起身,“走吧,咱们出去看看。我猜,这会儿武馆门口怕是已经挤满了车马。” 两人说著,並肩往外走。 刚走到月亮门,便见一名杂役弟子满脸激动地跑过来,“馆主!杨师兄!李家来人了!说是送彩头的————而且,是李家家主亲自来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杨景和孙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 按常理,送彩头派个管事便足够了,李海涛这等身份,竟亲自登门? 这倒是有些出乎预料。 孙庸略微沉吟,似是想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看来,李家这位家主,是想通了些什么。” 杨景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静地望向大门方向。 他倒要看看,这位刚刚输掉对拳的李家家主,亲自送彩头上门,究竟是何用意。 对於李家,杨景虽然忌惮,但並不畏惧。 以他现在的实力,鱼河县已经很少有能让他畏惧的存在了。 他倒要看看,李家这是又要出什么招。 第122章 彩头所得,肉身提升! 第122章 彩头所得,肉身提升! 孙庸与杨景穿过演武场,刚走到大门內侧,便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车马声与人声。 来到大门口,只见武馆外的巷子被各式马车堵得水泄不通,车身上的家族徽记各不相同。 “孙馆主!杨少侠!” 看到孙庸和杨景现身,那些等候在门外的管家们顿时骚动起来,纷纷上前想要搭话,手里都捧著烫金的请柬。 杨景目光一扫,朗声道:“诸位的好意杨某心领了。只是今晚县尊大人已设宴,其他邀约便只能暂且谢过,改日再登门拜访。” 眾人闻言,脸上都露出失望之色。 但杨景既然已经答应了县尊的邀约,他们就算再想拉拢杨景,也不好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辆装饰豪奢的马车缓缓驶到近处,车帘被掀开,李海涛从中走了下来。 他身著锦袍,面色平静,不见来时的阴沉,在周围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不疾不徐地朝著孙庸与杨景走来。 沿途的人群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道路,纷纷看著这位刚刚输掉对拳的李家族长。 谁也没想到,他不仅亲自送彩头,还来得这么快。 李海涛身后,跟著一名身著青衫的管家,双手捧著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盒子上还繫著红色的绸带。 走到武馆大门前,李海涛停下脚步,对著孙庸与杨景拱手一笑,语气平和:“孙馆主,杨少侠。老夫不请自来,不知可否进去一坐?” 孙庸挑了挑眉,鼻中发出一声轻哼,淡淡点头道:“李家主亲自登门送彩头,自然有座。请吧。” 说罢,他侧身引路,杨景与李海涛並肩跟上,那名捧著木盒的管家亦步亦趋地跟在李海涛身后。 四人穿过前院演武场,弟子们见馆主与李家家主同行,都识趣地闭上了嘴,只是眼中的好奇、激动藏不住,目送著他们走进內院。 內院的堂屋宽明亮,前方是两张太师椅,两侧则是雕扶手椅。 孙庸自然坐上首,杨景与李海涛分坐两侧,管家则垂手站在李海涛身后,依旧捧著那个木盒。 不多时,孙凝香端著茶盘从偏房走出,给三人各斟了一杯热茶。 她动作轻柔,目光在李海涛身上略一停留,便低著头退了出去,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 李海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带著淡淡的兰香。 他放下茶杯,看向孙庸,语气诚恳道:“孙馆主,按照先前对拳的约定,\ 日老夫是来送彩头的。” 孙庸不置可否,只是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海涛便看向身后的管家,管家连忙上前,將木盒递了过来。 李海涛接过木盒,放在身旁的桌上,咔噠一声解开了盒上的黄铜锁扣,掀开了盖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莹白的玉瓶,瓶身上雕刻著繁复的云纹。 李海涛拿起左边的玉瓶,倒出一颗通体紫红、约莫拇指大小的丹药,丹药表面泛著温润的光泽,一股淡淡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这是五颗紫玉丹,对滋养肉身筋脉有奇效,对化劲强者的修炼也是颇有裨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接著,他又拿起右边的玉瓶,里面是五颗碧绿色的丹药,药香更为清冽:“这是百草灵丹,能滋养內劲,调和气血,若是受些轻伤,內劲耗竭,服用百草灵丹可在片刻间重新恢復到巔峰状態,且百草灵丹內含诸多草木灵物,对於参悟武学也有很大好处。” 將两瓶丹药放回盒中,李海涛又取出一块暗金色的令牌,令牌约莫巴掌大小,边缘刻著细密的云雷纹,正面用古文刻著异兽二字。 李海涛说道:“凭这令牌,可去內城异兽阁取五百斤上等异兽肉。” 最后,他从木盒底层取出一叠银票,一张张码得整整齐齐。 每张银票都是赤金镶边,上面印著“大齐通匯”四个大字,票面金额赫然是一千两白银,整整十张,不多不少,正好一万两。 “这些,便是此次对拳的全部彩头。”李海涛將木盒交给管家,然后对著孙庸与杨景做了个请过目的手势,“数目与品质,都与约定一致,孙馆主与杨少侠可以查验。” 堂屋內一时寂静,只有香炉里的檀香丝丝缕缕地飘著。 那木盒中的物品散发著诱人的光泽与气息,无论是紫玉丹、百草灵丹,还是异兽肉令牌与一万两银票,都足以让寻常武者眼红。 孙庸的目光在盒中扫过,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看向李海涛,语气平淡:“李族长倒是爽快。” 李海涛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再次饮了一口,目光却若有似无地落在了杨景身上。 李海涛放下茶杯,对著身旁的管家递了个眼色。 管家会意,捧著紫檀木盒上前两步,走到孙庸面前,將木盒轻轻放在他手边的案台上。 孙庸瞥了木盒一眼,指尖在案沿轻轻敲击著,没有说话。 这时,李海涛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同样是赤金镶边的千两面额,不多不少正好十张。 他站起身,径直走到杨景面前,將银票双手奉上,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 杨少侠,这一万两白银,是老夫代表李家,贺你突破化劲之喜,还请务必收下。” 杨景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著实没料到李海涛会有这一手。 对拳结束时,这位李家族长脸上的阴沉几乎要滴出水来,任谁看了都能猜到他心中定然憋著怒火。 可此刻,对方不仅亲自送来了彩头,竟还额外备了一份如此厚重的贺礼,这转变未免太过突然。 他下意识地站起身,看著李海涛手中的银票,正要开口婉拒。 毕竟他与李家虽算不上死敌,却也绝非友邻,先前更是在擂台上击败了李梦超,让李家没了面子又丟了里子。 如此情形下,这一万两白银的贺礼,收得未免有些烫手。 “景儿你不必推辞。”不等杨景开口,上首的孙庸忽然出声,“在鱼河县,给新晋化劲强者送上贺礼,是多年的规矩。接下来县尊大人,还有其他家族,想必都会有一份心意送到,只是李族长出手大方,直接备了一万两。” 他看向李海涛,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李家主的好意,收下便是。” 杨景闻言,心中顿时瞭然。 这既是规矩,也是各方势力示好的方式,自己若是执意推辞,反倒显得不合时宜。 他不再犹豫,双手接过银票,对著李海涛拱手道:“多谢李族长美意。” 李海涛见他收下,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杨少侠客气了。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將来前途不可限量,李家与孙氏武馆,日后或许还有不少打交道的地方。” 李海涛说完,便拱手告辞:“时辰不早,老夫也不多叨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李家主慢走。” 孙庸与杨景起身相送,送到內院门口便停住了脚步。 看著李海涛带著管家离去的背影,孙庸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转身对杨景道:“回屋里说。” 两人回到堂屋坐下,孙庸给自己续了杯茶,才慢悠悠地开口:“这李海涛,倒是个能屈能伸的老狐狸,这是回过味来了。” 杨景有些疑惑:“师父,他回什么味了?” “还能是什么?”孙庸放下茶杯,看著杨景,“先前对拳输得太急,他被怒火冲昏了头,只想著顏面和损失。回去冷静下来一琢磨,自然能想明白,以你这武道进境的速度,將来踏入食气境的希望极大。” 杨景闻言一愣,他一直埋头练武,对化劲之上更高层次的境界却不甚了解,不由追问:“师父,什么是食气境?” 他习武以来,接触到的境界便是明劲、暗劲、化劲,至於更高的层次,孙庸从未细说。 孙庸眼中闪过一丝嚮往,缓缓解释道:“武道一途,分练劲”与练气”两大阶段。明劲、暗劲、化劲,都属於练劲,是打熬身体根基、凝练內劲的过程。等內劲圆满,便要开始琢磨练气”,贯通內外之力,引天地元气入体。”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些:“练气的第一个境界,便是食气境。到了这个境界,武者能吞吐无形天地元气滋养自身,內劲蜕变为內气,不仅寿元能有所增长,实力更是与化劲有著天壤之別,便是十个化劲巔峰,也不是一名初入食气境强者的对手。” 杨景听得干分认真,眼中闪烁著好奇与嚮往。 原来化劲之上,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 孙庸缓缓说道:“李海涛能执掌李家这么多年,眼光自然不差。他看得出你潜力惊人,现在既然奈何不得你,便只能想方设法拉拢,免得等你將来真踏入食气境,李家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杨景这才彻底明白李海涛的用意,心中不禁感慨,武道世界,终究还是实力为尊。 自身的潜力,竟能让刚刚结下恩怨的李家主动示好,这便是强大的底气。 他看著案台上那个装满彩头的木盒,又想起李海涛送来的一万两贺礼,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化劲並非终点,食气境也並非遥不可及。 他的武道之路,才刚刚开始。 杨景的目光从木盒上移开,心中对那更高的境界充满了好奇,忍不住问道:“师父,您刚才说的元气,究竟是何物?” 孙庸摩挲著茶杯边缘,沉吟道:“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太清。只知道那是天地间游离的一种能量,有人称之为灵气,也有人叫它元气。寻常武者感应不到,唯有踏入气境,才能勉强与之共鸣。”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些元气稀薄难寻,却会本能地匯聚在天材地宝与异兽身上。所以那些年份久远的灵药、生存在险地的异兽才如此珍贵,它们体內蕴含的元气,能直接被武者吸收,辅助修炼,事半功倍。” “到了食气境,內劲化为內气,对元气的需求极大,食补、药补的作用就更关键了。”孙庸看著杨景,“你现在刚入化劲,或许觉得这些彩头已经很丰厚,但真到了更高境界时,这点资源不过是杯水车薪。” 杨景点了点头,心中对元气有了个模糊的概念,又追问道:“那该如何踏入食气境?” 孙庸轻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道:“等你到了化劲巔峰,我自会送你一场造化。只是那道瓶颈,比暗劲突破化劲都更加艰难的多,不知拦住了多少似为师这等人杰,最终能不能成,还要看你自己的天赋、机缘与毅力。” 杨景心中一凛,郑重地躬身行礼:“多谢师父指点。” 此刻他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投入修炼,早日达到化劲巔峰,触碰那更高的境界。 他正欲告辞,却被孙庸叫住。 “等等。”孙庸拿起案台上的紫檀木盒,打开后取出那十张千两银票,从中抽出五张,然后將木盒连同里面的两瓶丹药、异兽阁令牌一起递向杨景,“这些你拿著。” 杨景一愣,连忙摆手:“师父,这万万不可。此次对拳能贏,离不开武馆同门们上下的支持,而且对拳也是师父您一手促成,这些彩头理应归武馆所有。” “让你拿著你就拿著。”孙庸不由分说地將木盒塞进他怀里,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这场对拳,说到底是靠你才贏下来的,这些资源你最需要。” 他晃了晃手中的五张银票,解释道:“这五千两,一部分给许洪、齐芸、宋康他们分润,治伤养身,再给林越一千两,这次对拳终究因他而起,如今他修为尽废,往后日子难握,也算武馆最后帮他一把。” 杨景还想推辞,孙庸却已挥了挥手:“去吧,好好修炼。往后你会明白,这点资源远远不够你用的。” 杨景捧著沉甸甸的木盒,心中暖意涌动。 他对著孙庸深深一揖,转身走出內院。 夜色渐浓,笼罩著鱼河县內城。 十二月的寒风卷著碎雪,拍打在萧府的窗欞上,发出呜鸣的声响。 书房內,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萧家家主萧松坐在紫檀木书桌后,指尖捻著一叠纸,上面是杨景的详细资料,从他早年在洼子乡杨家村的生活,到拜入孙氏武馆,再到此次对拳击败李梦超,桩桩件件,记录得颇为详尽。 对面的椅子上,坐著萧家三公子萧文轩,他一身锦袍,脸上带著几分思索。 萧松放下资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感慨:“杨景此子,当真是个异数。习武不过两年,便从一个乡野少年踏入化劲,这般天赋,放眼整个金台府都很少见,未来不可限量啊。” 萧文轩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接口道:“父亲说得是。儿子觉得,这倒是个机会。李家这次输得惨烈,不仅折了面子,还赔了八万两的彩头,心里定然对杨景很是嫉恨。”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李家与杨景结了怨,咱们正好可以趁机拉拢杨景,若是能將这位新晋的化劲强者拉到咱们这边,联手对付李家,岂不是一桩美事?” “比起之前在林越身上下注,杨景的价值可就高多了。”萧文轩嗤笑一声,“再说林越如今已是废人,对我们来说也没用了。 “1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萧松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沉吟道:“你说得有道理。能与杨景搭上关係,对萧家而言確实有利无害。只是————” 他眉头微蹙,继续道:“今日我派管家去请他赴宴,他却以县尊有约为由推脱了,看样子,他似乎不愿轻易掺和进六大家族的纷爭里。” “想拉拢他,怕是没那么容易。”萧松嘆了口气,化劲强者自有傲气,更何况是杨景这般前途无量的年轻强者,岂会轻易被家族势力裹挟? 萧文轩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父亲说得没错,杨景的態度很明確,不愿沾六大家族的浑水。 可这样的强者,且又和李家不睦,若是不能拉拢到自己这边,实在太过可惜忽然,他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道:“父亲,儿子倒想起一件事,或许能让杨景对咱们萧家生出好感。” 萧松抬眼看向他:“哦?什么事?” “您应该也看了,杨景的资料里写著,他早年在洼子乡时,曾与当地一户寧姓土財主有过衝突。”萧文轩说道,“那寧家当初想强买强卖杨景家的地,据说闹得很不好。” 萧松点头:“这事我也看到了。不过资料里说,后来杨景崛起,那寧家已经主动上门赔礼道歉,杨景也原谅他们了。” “原谅?”萧文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嘴上原谅了,心里未必真能过得去。父亲您想,当初若不是杨景自己爭气,拜入武馆一步步崛起,寧家强行兼併了他家的土地,在这乱世之中,杨家能有什么好下场?恐怕早就家破人亡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换做是儿子,绝不会真的放过寧家,最多只是碍於名声不方便对寧家动手罢了。咱们若是主动出手,把寧家给解决了,说不定正好能做到杨景心坎里,让他觉得咱们萧家帮了他,对咱们生出好感。” 对萧家这种盘踞鱼河县上百年的一流大势力来说,想要搞掉寧家,有一百种方法。 萧松端著茶杯的手顿住了,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更多的是意动。 寧家只是个乡下土財主,在萧家眼里根本不值一提,若是能以寧家为代价,换取杨景的好感,这笔买卖似乎並不亏。 他看著萧文轩,缓缓问道:“你想怎么做?” 萧文轩淡淡笑了笑。 县府,后院,一房间內,灯火通明。 县尊周文斌正对著铜镜整理衣袍,他选了一件深蓝色的锦袍,领口和袖口绣著暗金色的祥云纹,比平日里穿的常服郑重了许多。 夫人柳氏则在一旁挑选玉佩,最后选了一块温润的和田玉,亲自为他系在腰间。 “好了,这样就得体了。”柳氏退后一步,打量著丈夫,满意地点点头。 周文斌摸了摸腰间的玉佩,笑道:“你倒是很少这么郑重。” “那是自然,”柳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杨少侠如今已是化劲强者,鱼河县的顶尖大人物,咱们对他敬重些,既是情理之中,也是为了县府著想。” 比起上次在县府宴请杨景,这次显然郑重得多。 毕竟那时杨景还只是暗劲巔峰,而现在,他已是真正的化劲强者。 “父亲,母亲,收拾好了吗?该出发了!”门外传来周灵儿清脆的声音,带著几分雀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文斌扬声道:“这就来。灵儿,你先去门口等著,莫要乱跑。” “知道啦!”周灵儿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柳氏坐在梳妆檯前,对著铜镜细细描眉,看著女儿跑出去的背影,忽然扭头看向周文斌,笑道:“夫君,你有没有发现,每次提到杨少侠,灵儿就格外激动?” 周文斌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你说,”柳氏放下眉笔,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灵儿会不会是对杨少侠有意?” 周文斌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连忙摆手:“胡说什么?灵儿才多大?” “多大?再过两年就及笄了,也该留意这些事了。”柳氏不以为然,“再说杨少侠何等优秀?年纪轻轻便是化劲,前途不可限量,若是能成,对灵儿、对咱们县府,都是天大的好事。” 周文斌嘴上说著“不合適”,心里却忍不住盘算起这件事。 灵儿是他的掌上明珠,自然要找个最好的归宿。 杨景不仅实力强横,品性也端正,上次在县府赴宴时,言谈举止沉稳有度,绝非那些紈絝子弟可比。 若是真能撮合两人————周文斌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日后杨景成为鱼河县定海神针,县府与这位化劲强者亲上加亲的场景。 就算杨景日后突破不到食气境,单凭现在的化劲实力,也足以护得灵儿安稳顺遂。 “这————会不会太唐突了?”周文斌摸了摸下巴,有些犹豫。 柳氏笑道:“先別急著下定论,今晚看看再说。若是两人真有眼缘,咱们再从中撮合也不迟。” 周文斌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今晚留意看看。”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收拾妥当后,並肩走出厢房。 门口的马车早已备好,周灵儿正踮著脚往这边望,看到父母出来,立刻笑著迎了上去。 “父亲,母亲,我们快走吧,別让人家等急了!” 看著女儿脸上灿烂的笑容,周文斌与柳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期待。 马车缓缓驶离县府,朝著內城的聚福楼而去。 车厢內,周灵儿嘰嘰喳喳地说著话,话题总绕不开杨景今日在擂台上的风采,眼中的崇拜藏都藏不住。 周文斌与柳氏听著,脸上笑意更深。 亥时。 內城,聚福楼。 梆子声刚过,聚福楼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杨景扶著脚步虚浮的周文斌走了出来,夜风一吹,他脸上泛起的酒意淡了几分,而县尊大人早已醉眼朦朧,嘴里还含混地念叨著“杨少侠好风采”。 柳氏连忙上前接过丈夫,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杨景道:“多谢杨少侠,我夫君他————今日实在太高兴了。” 杨景笑了笑:“县尊大人性情中人,杨某佩服。” 他將周文斌稳稳送到马车前,看著下人將其扶上车。 车帘放下的剎那,一只纤纤玉手突然掀开缝隙,周灵几探出头来,脸上带著一抹红晕,大眼睛亮晶晶的:“杨大哥,下次见!” “灵儿!”柳氏轻嗔一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杨景对著她挥了挥手:“周小姐早些休息。”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很快消失在街角。 杨景站在原地自送片刻,才转身往回走。 出了內城,外城的街道已不復白日的喧闹,只有零星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杨景脚步轻快,穿过几条熟悉的街巷,不多时便回到了通义坊的院子。 推开院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化劲强者的体魄本就异於常人,此刻他脑中清明,丝毫没有醉意。 院中,昏黄的油灯下,杨安正一招一式地练著惊涛腿。 他的动作还有些生涩,力道也不足,显然仍在打基础,距离突破明劲还有一段距离。 听到动静,他连忙收势,转身看到杨景,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景弟,你回来了!” “嗯,刚从聚福楼回来。”杨景点点头,走进院子。 “吃过饭了吗?灶上还给你留著菜,我去热热?”杨安搓了搓手,关切地问。 “不用了,在聚福楼已经吃过了。”杨景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杨安身上,” 练得很勤啊。” 杨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了今天你在擂台上英武的样子,我也想快点变强。景弟,你今天那几拳太厉害了,一拳就把李梦超打退了,看得我热血沸腾!” 杨景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走到院子中央,活动了一下筋骨,决定趁著夜色清静,將《不坏真功》突破到明劲。 这本该是昨日就该做的事,只是昨日被留在武馆,在师父孙庸的指导下熟悉化劲的运用,耽搁了下来。 《不坏真功》对身体、实力的提升是全面性的,能极大淬炼肉身,对根基的稳固大有裨益,如今他已是化劲,肉身强度更需跟上。 杨景心念一动,面板便在眼前浮现,三门武学的修炼进度清楚呈现。 【崩山拳圆满(25/2000)】 【惊涛腿大成(419/1000)】 【不坏真功入门(199/200)】 这两日基本都在修炼崩山拳,所以崩山拳的修炼进度还是挺快的,相比之下,惊涛腿和不坏真功的进度就涨幅很小。 不过今晚,他就要將不坏真功突破到明劲。 这门真功品质极高,若是达到明劲,对他整体实力也是一次提升。 杨景站定在院中,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摆出不坏真功的起手式,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掌心相对,缓缓抬至胸前,指尖朝上,仿佛托著无形的重物。 紧接著,他开始运转配套的呼吸法,吸气时绵长深沉,仿佛要將夜空中的清寒之气尽数纳入肺腑。呼气时则缓慢悠长,带著细微的嘶声,內劲隨著呼吸在经脉中流转,与肉身產生奇妙的共鸣。 也正是因为他已经是化劲强者,內劲浑厚,所以在修炼起其它武学时,也是高屋建领、事半功倍。 第一个动作是熊踞,他双腿弯曲下蹲,脊背微微弓起,双臂张开如熊爪,指尖扣起,全身肌肉看似放鬆,实则每一寸都在微微绷紧,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黑熊。 维持这个姿势的同时,呼吸节奏不变,內劲顺著脊椎蔓延至四肢,带来一阵细微的酸胀感。 隨后是鹰扬,他猛地挺直腰背,左腿向前迈出半步,脚尖点地,右腿在后蹬直,上半身微微前倾,双臂展开如鹰翼,掌心朝后,仿佛要乘风而起。 这个动作对腰腹与腿部的力量要求极高,杨景却做得稳如磐石,內劲在肩臂间流转,带动气血加速运行,浑身渐渐泛起一层细密的热汗。 他依序演练著虎扑、猿攀、鹤立等数十个特定动作,每个动作都精准无比,衔接自然流畅,仿佛一套浑然天成的舞蹈。 呼吸与动作严丝合缝,吸气时蓄势,呼气时发力,內劲如潮水般冲刷著四肢百骸,带动肉身进行著深层次的淬炼。 渐渐地,杨景感觉浑身都在微微发热,仿佛有团暖火在体內燃烧,热流所过之处,白日对拳时残留的细微疲惫感一扫而空,肌肉、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在欢呼雀跃。 他知道,这是《不坏真功》在发挥作用,肉身正在一点点被打磨、强化,朝著更高的层次迈进。 忽然,当他做出龙盘式时,全身肌肉猛地一紧,仿佛达到了某种极限。 杨景心中一凛,到极限了。 对於其他武者来说,接下来便是突破明劲境的门槛,跨过去,便是新的天地,跨不过去,就是徒劳。 而对他来说,並不存在这个问题。 杨景没有丝毫犹豫,咬著牙,催动內劲,按照功法要诀,將呼吸调整得更加深沉。 此刻他心无旁騖,所有心神都沉浸在功法运转之中,感受著肉身被一点点重塑,等待著突破明劲的那一剎那。 一旁的杨安看得目不转睛。 他虽是个连明劲都未触及的门外汉,却也能从杨景的动作中感受到一种奇异的韵律。 那些动作看似古怪,甚至有些笨拙,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仿佛每个姿势都蕴含著天地至理。 他知道,景弟练的定是高深武学,自己偶尔看得入神,都能隱约摸到一丝修炼的窍门,对自己练武有些裨益。 见杨景做出一个龟缩式,双肩內扣,腰背下沉,仿佛缩成一团,杨安也忍不住跟著模仿。 可他刚一弯腰,就觉得胸口发闷,呼吸瞬间乱了节奏,肩膀更是酸得厉害,哪里能做到杨景那般沉稳自然? 杨安倒吸一口凉气,连忙站直身子,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看向杨景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 这般难如登天的动作,景弟却做得举重若轻,仿佛与生俱来般熟练,难怪能年纪轻轻就成为化劲强者。 就在这时,庭院中央的杨景动作骤然加快! 先前沉稳如磐石的招式,此刻变得迅捷起来,熊踞接鹰扬,虎扑连猿攀,动作之间的衔接比之前快了数倍,却依旧保持著呼吸的节奏,没有丝毫紊乱。 空气中仿佛响起细微的爆鸣声,那是气血高速运转、肉身突破极限时发出的声响。 杨景周身的热气愈发浓郁,连月光都仿佛被蒸腾的水汽扭曲了几分。 就在那气血轰鸣、热气蒸腾的顶点,杨景只觉浑身一松,一股沛然之力从骨髓深处涌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不坏真功明劲境,成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突破的剎那,他清晰地感觉到肉身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肌肉纤维变得更加致密坚韧,身体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玉色,连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传来一阵舒適的暖意。 更明显的是,皮肤表面缓缓渗出一层黑褐色的粘稠杂质,散发著淡淡的腥臭味,那是功法淬炼肉身时排出的陈年污垢和体內杂质。 杨景心中一喜。 这不坏真功突破明劲带来的肉身提升,竟比先前崩山拳从暗劲踏入化劲时的淬炼还要显著! 这並非崩山拳不够强,而是不坏真功的品阶实在太高,且专攻肉身,与崩山拳主打的內劲爆发、刚猛破敌截然不同。 此刻他的身体,就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精铁,褪去了杂质,只剩下纯粹的坚韧与力量。 他没有停下,继续演练著不坏真功的招式。 突破后的动作愈发圆融自如,每一式都带著刚柔並济的韵味,內劲与肉身的配合更加默契,仿佛举手投足间都能发挥出恐怖巨力! 皮肤表面的黑褐色杂质还在不断渗出,將他整个人弄得如同从泥水里捞出来一般,却丝毫无损他身上那股蓬勃的生机。 一旁的杨安看得目瞪口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堂弟皮肤上浮现出的那些油乎乎、黑默默的东西,胃里忍不住一阵翻腾,却又不敢出声打扰。 见杨景神情专注,招式间的力量感比先前强盛了数倍,他又隱隱觉得,这应该不是坏事,可能是好事。 又练了小半个时辰,直到內劲流转平稳,肉身的变化彻底稳固,杨景才缓缓收势,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立刻起身清洗,而是静静佇立在院中,闭著眼细细感受突破后的变化。 整个身体仿佛成了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每一寸肌肉都蕴藏著爆炸性的力量,血液在血管里奔涌,仿佛发出了如同江河奔流的轻响,旺盛的精力几乎要衝破躯体。 他缓缓捏紧拳头,指节发出咯吱的脆响,那声音比以往更加沉闷有力,仿佛一拳头下去,便能砸碎坚硬的青石。 杨景强忍著皮肤上杂质带来的黏腻与腥臭味,抬手在胳膊上敲了敲。 从外观上看,皮肤依旧是寻常的顏色,甚至因为排出杂质而显得更加光洁,但触感却截然不同,无论是硬度还是韧性,都比不坏真功突破之前强了太多,带著一种刚柔並济的奇异质感。 “好!太好了!”杨景忍不住心中暗赞。 有了这不坏真功明劲境的肉身打底,再配合化劲內劲,他的实力又精进了一大截。 直到这时,他才低头看了看满身的黑褐色杂质,眉头微蹙,转身快步走向院角的水井。 再不清洗,恐怕自己都要被这味道熏晕了。 杨安见他动了,连忙上前:“景弟,我去给你稍些热水,別著凉了!” 月光下,水井旁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洗去一身污垢的杨景,站在院中,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淡淡的莹光,眼神清亮,气息沉稳,比起先前,又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韵味。 他缓缓闭上眼睛,默默体悟著突破后体內涌动的力量,內劲与肉身仿佛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举手投足间都带著难以言喻的协调感。 他下意识地抬手,模擬出崩山拳的起手式,只觉一股远比先前凝练的力量匯聚於拳锋,空气似乎都被这股力量微微压缩,发出细微的嗡鸣。 “若是此刻再对上李梦超————”杨景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李梦超的金刚大手印虽强,却需以內劲催动,防御有余而灵动不足。 如今自己的內劲在化劲境打磨得更加圆融,肉身又经不坏真功淬炼,力量、 速度、防御都有了质的飞跃。 杨景在心中推演,正面交手,第一拳便可破掉对方的金刚印,震散其护体內劲,起码能让他受轻伤甚至比较严重的伤势。 第二拳必然能击溃其所有防御,伤及內腑。 第三拳————只需三成力道,便能让他重伤濒死,若是动了杀心,足以取其性命。 若是出其不意,以化劲的速度发动偷袭,一拳直击要害,轻鬆能做到一击毙命,让对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这般评估並非妄自尊大,而是基於实力的绝对碾压。 从半步化劲到化劲,本就有一定差距,如今再加上不坏真功明劲境的肉身加持,他与李梦超之间的差距,早已是云泥之別,即便对方修炼了顶尖武学金刚大手印,在他面前仍旧是土鸡瓦狗! > 第123章 玄真门 第123章 玄真门 城外鱼河蜿蜒流淌,月色下泛著粼粼波光。 岸边矗立著一座连绵的大寨,寨墙由青石与原木筑成,高达丈余,上面插著河帮的黑色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这里便是鱼河县帮派势力排名前列的河帮总部,掌控著上下游数十里的水路,帮眾逾千,在江湖上颇有威名。 帮主李铁云,一手铁砂掌练得出神入化,是化劲之下公认的顶尖高手。 前段时日,他联手杨景剿灭为祸甚大的飞马盗,不仅得了官府嘉奖,河帮声望更是达到了顶峰。 然而这几日,河帮大寨却被一股恐惧与不安笼罩。 帮眾们脸上没了往日的剽悍,走路都轻手轻脚,说话压著声,似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潜伏在暗处。 主厅內,灯火摇曳,映著李铁云焦躁的身影。 他身材魁梧,此刻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伤疤,此刻却眉头紧锁,在厅內来回踱步,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咚咚作响。 “帮主帮主—— ” 突然,一声惊慌的呼喊打破了沉寂,一名帮眾连滚带爬地衝进大厅,脸色惨白。 李铁云猛地停下脚步,厉声喝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 那帮眾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帮、帮主————何、何帮主他————死了! ” “什么?!”李铁云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何云是他重金请来的帮手,以身法类武学《隨风步》踏入暗劲,如今已是暗劲巔峰,论速度,在整个鱼河县都算是顶尖了。 这样的高手,竟然也突然死了? “尸体在哪?前面带路!”李铁云一把抓住那名帮眾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帮眾疼得齜牙咧嘴,却不敢吭声,连忙领著李铁云往后寨跑去。 穿过几条曲折的小道,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外。周围已围了不少帮眾,人人面色凝重,火把將四周照得如同白昼,跳动的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更添了几分诡异。 “帮主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眾人连忙让出一条道路。 李铁云快步走进院子,目光瞬间落在院中央的地面上。 那里躺著一具尸体,正是何云。 他双目圆睁,脸上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惊恐,胸口有一个细小的血洞,周围的衣物已被鲜血浸透,早已没了气息。 “何兄!”李铁云失声痛呼,衝上前蹲下身,手指探向何云的颈动脉,只觉一片冰凉。 他心中又惊又怒又愧疚。 何云是他请来的,如今在河帮大寨中遇害,他难辞其咎。 更让他胆寒的是,何云速度那般快,竟连一丝求救声都没发出,便被人一击毙命————这动手之人,究竟是谁? 火把的光芒在夜风中晃动,照亮了李铁云狰狞的脸色。 他心里清楚,能悄无声息杀死何云的,绝非寻常之辈。 一股更深的寒意,从他脚底悄然升起,笼罩了整个河帮大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帮主,这....这如何是好?”副帮主马朝云脸色泛白,声音发颤道:“这几日咱们帮里每天都有数十人不明不白地死去,如今连何帮主这般速度超群的高手都遭了毒手————这凶手藏在暗处,神出鬼没,咱们根本没法挡啊!” 一旁的副帮主项勇峰满脸横肉抽搐著,眼中满是戾气与焦虑:“是啊帮主! 前几日王副帮主已经没了,这几天死的帮眾加起来快有两百了,每天都有人偷偷跑路,再拖下去,不用凶手动手,河帮自己就散了!” 周围的一些头目也纷纷附和,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李铁云,有恐惧,有期盼,更有绝望。 此刻,这位河帮之主是他们唯一的指望。 李铁云紧握著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何尝不苦恼?河帮经营数十年,寨墙坚固,库房里囤积的重弩、利箭足以武装半个帮派,帮眾也都是常年在水路上拼杀的悍勇之辈,寻常盗匪或小势力来犯,根本不够看。 就算是化劲强者单枪匹马闯进来,靠著寨墙工事与弓箭攒射,也能周旋一二o 可这次的凶手太诡异了。 从不正面现身,专挑落单的帮眾下手,每次动手都乾净利落,连一丝动静都不留。 何云的隨风步快如鬼魅,寻常暗劲根本近不了身,却还是被一击毙命,凶手手法狠辣精准,绝非等閒之辈能做到。 这种藏在暗处的杀戮,比正面硬撼更让人恐惧。 你不知道凶手是谁,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只能眼睁睁看著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这种无力感足以摧毁最坚韧的意志。 “都安静!”李铁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我已经派人去姜家求援了,姜家的高手很快就到,大家稍安勿躁!” “姜家?”马朝云眼睛一亮。 项勇峰也鬆了口气:“若是姜家肯出手,那便好了!” 姜家是鱼河县六大家族之一,族中不仅有两位化劲强者坐镇,暗劲高手更是多达数十位,实力雄厚。 河帮能有今日的规模,当年很大原因是有姜家出手资助,这些年双方一直往来密切,关係匪浅。 姜家行事向来中庸,在六大家族中名声最好,与人打交道也最讲情面。 有他们出面,定能解决眼前的危机。 听李铁云这么说,周围的帮眾们脸上终於有了几分血色,议论声也小了些,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只是这份希望並未持续太久,担忧很快又涌上心头。 “姜家的人————什么时候能到?”一名头目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著忐忑。 “是啊帮主,他们会派化劲强者来吗?”另一个人紧跟著问。 凶手能悄无声息杀死何云,实力定然极强,若是姜家只派些暗劲来,恐怕也是白搭。 李铁云眉头紧锁,他派去的人刚走不久,姜家具体什么时候能派人、派来多少人手,他心里也没底。 但此刻他只能强作镇定:“姜家与咱们渊源深厚,定会尽力相助。大家再撑一两日,只要撑到姜家高手到来,定能揪出凶手,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话虽如此,眾人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暗中的凶手不知因为什么仇恨,显然是铁了心要毁掉河帮,姜家多晚来一天,就意味著多一批帮眾丧命。 夜风吹过寨墙,带来鱼河的腥气,也带来刺骨的寒意,笼罩在每个河帮成员的心头。 河帮大寨旁的密林深处,一处早已枯败的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细看,根本难以发现。 洞內阴暗潮湿,角落里堆积著腐朽的枯枝,一名中年男子正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 他一双眼睛幽暗深邃,此刻正透过藤蔓的缝隙,死死盯著不远处灯火稀疏的河帮大寨。 “九江令————总算拿回来了。”男子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漆黑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九江二字,边缘已有些磨损。 他轻轻摩挲著令牌,眼中闪过刻骨的痛楚与恨意:“曇儿,爹对不起你———— 当年若不是顾忌太多,我早就把你认回来了,你也不会死了,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你报仇的!” “所有人,我都不会放过!”中年男子猛地攥紧令牌,“河帮上下,一人不留!我要让他们为你偿命!还有那个杨景,也得死!” 声音落下,他周身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杀气,洞內的空气仿佛都冻结了几分。 翌日,天刚蒙蒙亮,杨景便已来到孙氏武馆。 杂役弟子们正在前院收拾器械,有的擦拭兵器,有的搬运木桩,看到杨景走来,都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行礼:“杨师兄早!” 如今的杨景,在孙氏武馆的地位早已不同往日。 化劲强者的身份,让他声望直逼馆主孙庸,弟子们看向他的目光中,满是敬畏与崇拜。 杨景微微頷首,算是回应,来到墙边脱了外衫,然后径直走到前院演武场中 央,打起了《崩山拳》。 一拳打出,带著破空之声,比以往更加沉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不坏真功》突破明劲后,不仅內劲浑厚了一些,运转也是愈发流畅,肉身的力量、速度、爆发力都有了显著提升。 同样的招式,此刻打出,威能至少强了两成,拳风扫过,竟让旁边的木桩微微晃动。 “果然————肉身淬炼到一定程度,对武道招式的增幅竟如此明显。”杨景心中暗忖,越发觉得《不坏真功》的珍贵。 隨著天色渐高,武馆的弟子们陆续到来。 看到杨景正在练拳,一个个都精神一振,不敢上前打扰,只是远远地看著。 看著杨景一招一式间蕴含的磅礴力量,再想想自己的懈怠,不少弟子都红了脸。 杨师兄已是化劲强者,还如此勤奋,自己这些连明劲、暗劲都没摸到的,又有什么资格偷懒? 一时间,演武场上的气氛变得格外肃穆,弟子们各自找了位置,默默练起了功,拳风、脚步声此起彼伏,却井然有序。 江浩洋练完一套基础拳,满头大汗地在一旁休息,见杨景收了势,连忙拿起水壶跑过去,递到他面前:“师兄,喝口水。” 杨景接过水壶,喝了两口,看著眼前这个憨厚的少年,想起了自己刚入武馆时的模样,笑道:“浩洋,你最近的进境不错,《崩山拳》的架子已经稳住了,再积累积累,叩关成功的希望不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浩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师兄指点得好。” “这样,”杨景沉吟道,“以后从武馆回去,你儘量跟我去通义坊,我再单独给你指点《崩山拳》的细节。” 他心中盘算著,如今世道不太平,谁也说不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江浩洋资质不错,却迟迟没能突破明劲,堂哥杨安更是连叩关的跡象都没有,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得想办法给他们补补,爭取让两人儘快突破,至少多一分自保之力。 江浩洋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得脸都红了:“多谢师兄!” 能得到化劲强者的单独指点,这可是多少弟子梦寐以求的机会。 杨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练,莫要懈怠。” 这时候,一道柔美的声音从內院方向传来:“杨师弟,我爹喊你来內院一趟” 。 杨景抬头望去,只见孙凝香从內院月亮门后走了出来,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练功服,头髮简单地束在脑后,脸颊因早起练功泛著健康的红晕。 见杨景看来,她微微頷首,做了个请的手势。 “多谢师姐。”杨景点头应道,然后和江浩洋说了一声,便迈步走进內院。 穿过月亮门,正屋门外的廊下,孙庸正负手而立,望著院中的老槐树出神。 晨光透过叶隙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沉稳的轮廓。 听到脚步声,孙庸转过身,目光在杨景身上打量片刻,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怎么感觉,这小子的气息不太对————似乎又精进了?” 有了这个发现,孙庸眼前一亮,隨即摆了摆手,“来得正好,手痒了,咱们再对练几招。” 说罢,他走到庭院中央,摆出了《崩山拳》的起手式:“来。” 杨景也不含糊,沉腰立马,同样以《崩山拳》起手,体內內劲与肉身力量同时运转,一股比昨日更加凝实的气势散发开来。 “砰!” 两人拳头相交,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孙庸只觉一股刚猛中带著坚韧的力道传来,手腕微微一麻,心中暗惊。 这肉身强度,竟比昨日硬生生提升了一截!他仿佛不是在与血肉之躯对拳,反倒像是一拳砸在了坚硬的青石上,震得指节隱隱作痛。 “好!再来!”孙庸来了兴致,拳势加快,《崩山拳》的刚猛霸道展露无遗,拳风呼啸,逼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 杨景从容应对,他的拳招依旧简洁明快,却因为肉身强度的提升,每一拳都带著山岳崩裂般的厚重感。 孙庸的拳头落在他手臂上,竟只能让他身形微微一晃,连后退半步都做不到。 十几个回合下来,孙庸渐渐收了拳势,看著杨景的目光中满是惊异:“嘶,你这提升,著实快得惊人,你现在的实力已不弱於那些浸淫化劲多年的老牌强者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比起化劲巔峰的武者,在內劲的圆融与招式的精妙上,你还有差距,但假以时日,追上他们只是迟早的事。” 杨景也收了势,额上微微见汗,心中却一片畅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刚才的对练,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实力的飞跃。 换做昨日,他与师父对练最多撑过十招便要落入下风,如今却能从容拆招,甚至偶尔还能反击一二。 虽说师父或许也没出全力,但也可看出自己的成长。 “多亏师父平日指点。”杨景拱手道,眼中难掩兴奋。 实战验证出的进步,比独自揣摩更让人踏实。 孙庸摆了摆手,眼中带著真切的讚许:“这是你自己天赋独到,跟我那点指点关係不大。”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对杨景的天赋越发好奇。 这等进境速度,简直闻所未闻,到底是什么样的天赋,才能让他在武道之路上走得如此顺畅? 他想起刚才对练时的触感,眉头微蹙。 从第一次与杨景对练起,他就觉得这弟子的肉身比寻常武者强悍不少,可近来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尤其是今天,杨景的肉身硬度和气力,竟比昨天又强了一截,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 “你————”孙庸沉吟片刻,终於忍不住问道,“是不是练了横练武学?不然肉身怎会精进如此之快?” 杨景也没想隱瞒,点头道:“师父慧眼。弟子近来確实兼修了一门横练武学,昨日刚突破到明劲,所以整体实力才提升了些。” “兼修?还突破到了明劲?”孙庸这下是真的惊讶了,捋著鬍鬚的手都顿了一下,“你如今主修《崩山拳》,辅修《惊涛腿》,这已是两门武学,再兼修横练,竟还能如此轻易突破?要知道,兼修的武学越多,根基越杂,突破难度便越大,多少武者一辈子都卡在一门武学的明劲境,你竟然这般短的时间————” 他实在有些难以置信,这等天赋,简直是逆天。 “横练武学淬炼肉身,对实力的提升確实立竿见影。”孙庸定了定神,平復了一下心情,隨口问道,“你练的是哪门横练?” 他略一思索,便有了猜测:“上次你击杀了飞马盗的厉千雄,那廝的《铁布衫》也算一门不错的横练,想来你练的便是这个吧?” 杨景却摇了摇头:“不是。厉千雄的《铁布衫》弟子確实得到了,但並未修习。” 他顿了顿,自己如今与师父的关係早已超越寻常师徒,师父不会害他,且这《不坏真功》只有半部,並非完整秘籍,说出来也无妨。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已经突破化劲,今非昔比,如今《不坏真功》入了明劲,带动整体实力的提升,鱼河县能危及他性命的强者几乎没有了。 “弟子练的,是另一门横练,名为《不坏真功》。”杨景轻吸一口气说道。 “什么?”孙庸一愣,转身看向杨景,惊愕道:“你再说一遍,你练的是什么?” 杨景见孙庸反应如此剧烈,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师父的震惊可以理解,毕竟那是一门传说中的真功,乃是比李家的《金刚大手印》品质更高的武学,只是师父的反应中似乎还藏著几分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不只是单纯的惊讶。 他定了定神,再次说道:“弟子练的是《不坏真功》。” 紧接著,他简单敘述了功法的来歷:“这门功法是前些时日剿灭飞马盗时,在厉千雄屋子里找到的,只是————只有上半部。” 孙庸仍旧瞪大眼睛,卓戳脸上的惊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仿佛想起了遥远的往事。 他盯著杨景,声音带著几分沙哑道:“自然只有上半部,因为下半部————在玄真门。” “玄真门?”杨景一愣,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他稍一回想,便记了起来。 之前在刘家医馆掛职,往府城押送药材时,曾在沿途茶摊休息时听人提起过,说那是一个大宗门,实力深不可测。 只是当时他並未在意,没想到竟会在师父口中再听到这个名字,还与自己修炼的功法有关。 孙庸的目光沉了下来,语气郑重:“你得到《不坏真功》的事,没对第二个人说过吧?” “没有,只告诉了师父您。”杨景摇头道。 孙庸这才鬆了口气,他拍了拍杨景的肩膀,语气凝重道:“这门功法事关重大,切记不可对外人言。日后若是有人问起你的横练来歷,你便说练了门普通横练,再推说自己天生神力,绝不能提不坏真功”四个字。” 杨景心中一凛,见师父如此严肃,便知这门功法的分量远超自己想像,连忙郑重点头:“弟子记住了。” “至於下半部————”孙庸顿了顿,缓声道,“玄真门里確实藏著下半部,只是那门功法因缺了上半部,在玄真门內也不算什么顶尖秘典,不少內门弟子都能借阅参考,用来打磨基础。等你日后有机会,想取到下半部,其实不难。” 杨景先是一喜。 没想到还能有机会得到完整的真功武学! 但隨即,更多的疑惑涌上心头。 师父怎么会知道玄真门有《不坏真功》的下半部? 这门功法就算不完整,终究是真功”级別的传承,按说该是宗门秘宝,严禁外传才对。 而且师父刚刚说————我日后去取下半部不难,这又是为何?” 孙庸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看出了杨景此刻的疑惑,只是似乎不愿多谈,摆了摆手道:“这些事你不必深究,时候到了,我自会告知你。” 他转过身,望著院中的老槐树,背影竟显得有些萧索。 晨光落在他的白髮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霜,让人看不真切他此刻的神情。 杨景看著师父的背影,心中的疑惑更甚。 但他知道,师父既然不愿多说,再问也无益。 只是他隱隱觉得,师父与那个神秘的玄真门之间,或许有著不寻常的渊源。 第124章 接人进城,夜查大寨 第124章 接人进城,夜查大寨 杨景心中念头转动,见师父对《不坏真功》如此了解,便从怀中取出那本泛黄的小册子。 正是《不坏真功》的上半册。 他双手捧著递向孙庸:“师父,这便是《不坏真功》的上半册,您若有兴趣,不妨一观。” 孙庸低头看了一眼那小册子,封面上“不坏真功”四个字苍劲有力,带著一股古朴的气息。 他却只是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唏嘘:“你收起来吧,这东西对我没用了。 “ 杨景微微一怔。 “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没那个精力了。”孙庸抬手抚了抚自己白的鬍鬚,眼中带著几分释然,“气血衰败,已经完全跟不上了,哪还有心力去练新的武学?更何况是这等真功,修炼起来耗费颇大、叩关难度更是极高,对肉身、气血、天赋的要求更高,我消受不起。” 杨景见他神色坦然,不似作偽,便知师父是真的不想要。 他恭敬地应了一声,將小册子重新贴身收好。 孙庸转过身,目光变得郑重起来,看著杨景道:“景儿,有句话我需要叮嘱你。日后无论何时何地,你的功法来歷、修炼的秘密、各种机缘,都儘量不要对旁人言明。越是重要的秘密,越要藏在心里,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需三思。” 他嘆了口气:“你这孩子,性子纯善,待人真诚,这是好事,却也容易吃亏。江湖险恶,人心叵测,有些秘密一旦泄露,引来的可能不是敬佩,而是杀身之祸。” 杨景想起孙庸刚才提到玄真门时的凝重,心中一凛,郑重地点头:“弟子明白,定会谨记师父教诲。” 他自然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只是在他看来,这门《不坏真功》只是残缺版,最多练到化劲罢了,並不算很重要的隱秘,起码能对师父说。 最重要的是,杨景对自己如今的实力有信心。 很多事情,都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 倘若他现在还是暗劲,定然不会將《不坏真功》的事情说出来,哪怕是残缺版,哪怕对方是自己师父,一样不会说出。 孙庸看著杨景郑重的模样,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额头:“瞧我这记性,刚才光顾著切磋和说功法的事,倒把叫你过来的正事儿忘了。” 杨景眼中露出疑惑之色:“师父,您要和我说什么事?” 孙庸面色沉了沉,缓声道:“我刚得到消息,城外的河帮大寨,这几日不太安生。听说每日都要死上数十名帮眾,甚至连副帮主都死了一位。” “什么?”杨景一愣,眼中满是诧异。 他与河帮不算陌生,尤其是帮主李铁云和那三名副帮主,当初联手剿灭飞马盗时並肩作战过,后来李铁云还几次来约他切磋、见面,关係算得上融洽。 没想到短短几日不见,河帮竟出了这等事,不知是哪位副帮主被杀了。 杨景皱起眉头,心中恍然。 难怪昨日对拳时没有看到河帮的人,原来河帮出了这么大的事。 孙庸继续说道:“李铁云请了不少鱼河县的好手去帮忙,可去的那些高手里,已有不少人不明不白地死了,连以速度见长的雷云帮帮主何云都没能倖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杨景眉头瞬间皱紧。 何云的名声他听过,一手隨风步在鱼河县颇有名气,速度极快,远超寻常暗劲,竟也折在了河帮大寨? “后来李铁云实在没办法,向姜家求援了。”孙庸端起廊下石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姜家那位化劲的三长老,昨夜亲自带了一批姜家高手去了河帮。本以为有化劲强者坐镇能稳住局面,可今早传来的消息,姜家那边————也折了人。” “连姜家都————”杨景心头一震。 姜家是鱼河县六大家族之一,三长老更是成名多年的化劲强者,那凶手竟能在化劲强者眼皮子底下杀人,甚至敢对姜家的人下手,这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可知那凶手是什么身份?”杨景追问,能有这等实力和胆量,绝非无名之辈。 孙庸摇了摇头:“暂时还不清楚。但能如此针对河帮,定是他们以前得罪过的凶徒,否则没必要下这种死手。” 杨景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想起了与河帮联手剿灭飞马盗的事。 当时飞马盗的大当家被自己斩杀,一眾盗匪或逃或死,其中二当家不知去向,至今没有丝毫消息。 “难道————是飞马盗的余孽?”杨景喃喃道。 这个猜测並非没有道理。 若是河帮早年得罪的仇敌,为何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要等到现在? 而河帮最近最大的动作,便是剿灭飞马盗。 那凶徒会不会是那个逃走的飞马盗二当家,会不会一直潜伏在暗处,伺机报復? 只是杨景心中也疑惑。 能在化劲强者眼皮子底下杀人,即便是飞马盗那位大当家厉千雄都做不到,二当家有这个实力吗? 不过杨景思前想后,还是觉得那位飞马盗二当家有不小的嫌疑。 若真的是他————杨景眼神一凝。 当初剿灭飞马盗,自己也是主力啊,甚至飞马盗中包括大当家厉千雄在內的许多高手都是死在自己手里,对方会不会连自己也一併盯上? 杨景看向孙庸,將心中的疑虑道出:“师父,当初剿灭飞马盗时,那二当家凭空消失,会不会是他回来了?” 孙庸指尖在石桌上轻轻点著,沉吟道:“有这个可能。河帮近来除了对付飞马盗,並未与其他势力结下这等不死不休的仇怨,要说嫌疑,那二当家確实很大。 “可他有这实力吗?”杨景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厉千雄的实力都距离化劲尚远,那二当家怎会有能力在化劲强者眼皮子底下杀人?” “这可不好说。”孙庸摇了摇头,“武道一途,变数太多。或许他当时故意隱藏了实力,或许逃亡途中得了什么奇遇,又或许————飞马盗覆灭对他刺激太大,大起大落间心性蜕变,反倒衝破了瓶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感慨:“天赋固然重要,机缘却也能逆天改命。有时候一场生死危机,一次意外顿悟,一次巧合机遇,都可能让人境界暴涨。那二当家如今突破到化劲,也並非绝无可能。” 说著,孙庸看了杨景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就像你,如果不是昨日对拳,谁能想到你现在已是化劲强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杨景心中一凛。 师父说得没错,武道之路从无定数,那二当家若真突破化劲,加上对河帮的恨意,做出这等事倒也合理。 他不由提高了警惕,若那凶手真是飞马盗二当家,定然也会把自己算作復仇对象,那可不能掉以轻心。 孙庸看出了他的凝重,开口道:“要不这样,我陪你去河帮大寨一趟,查探一番。若是能抓住那凶手,了却这桩事,也能安心。 杨景略一思索,摇了摇头:“师父,我打算先回趟老家,把家中长辈接来城中。他们留在乡下,我终究不放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河帮的事,也不能坐以待毙。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我必须去查清楚。只是届时我要在河帮周旋,怕是顾不上家人,还请师父能帮忙照拂一二。” 將家人接到身边,既能保他们周全,也能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 而河帮的危机,他既已察觉,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毕竟唇亡齿寒,当初联手剿灭飞马盗,他也脱不了干係,现在趁凶手的注意力还被河帮吸引,务必要將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孙庸闻言,点了点头:“这主意妥当。家人安置好,你才能专心应对。” 孙庸微微一笑,指著一墙之隔的旁边院子,继续说道:“这条巷子里,我买了十几处院子,武馆两边的院子都是我们的。你家人来了,便先住那里吧,我也能隨时照看,安全方面你不用担心。” 杨景心中一暖,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师父!有您这话,弟子便放心了。” 承平坊靠近內城,官府巡逻更为严密,又有师父这位化劲巔峰坐镇,家人住在旁边,比任何地方都稳妥。 如此一来,他去河帮查案也能全无牵掛。 孙庸摆了摆手:“你是我徒儿,不必客气。快去快回吧。 杨景再次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开武馆。 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月亮门处,孙庸捋著鬍鬚,眼中满是满意。 这小子成长得太快了,前两日刚突破化劲,今日对练便已能媲美老牌化劲强者,这般天赋,上等根骨也比不了啊。 他双眼微眯,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石桌,心中暗道:“如此看来,那件事————或许该提前安排了。” 正思忖间,孙凝香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捧著一件叠好的外衣,“爹,天凉了,您披上吧。” 孙庸接过外衣披上,忽然问道:“凝香,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孙凝香一愣,眨了眨眼:“出去?是去西市看杂耍吗?” 她平日除了在武馆里待著,便是偶尔去西市逛逛,那里颇为热闹。 孙庸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郑重:“不去西市,去府城。” 另一边。 杨景离了武馆,没有片刻耽搁,从刘家医馆借了马车和几名护卫,直奔老家洼子乡杨家村。 快马加鞭,不到两个时辰便抵达村口。 到了家中,他先和祖父將现在的危险形势简略说了说,言明接家人进城是为安全著想。 祖父祖母虽捨不得住了一辈子的老宅,但见杨景神色凝重,知道事情非比寻常,便没再多言。 母亲与伯母薛氏更是以杨景的主意为准,收拾了简单的行囊便锁了院门。 一行人没有拖沓,当日便跟著杨景往鱼河县城赶。 路过通义坊时,杨景又將堂哥杨安一同叫上,如今他要去河帮查案,杨安独自留在通义坊也不安全,正好让他跟著家人住到武馆附近,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下午时,杨景將眾人带到承平坊。 武馆旁边的院子被孙凝香收拾得乾净整洁,青砖铺地,院里还种著两株石榴树,虽已入冬落叶,但枝干道劲,透著几分生机。 安顿好家人,杨景立刻去了孙氏武馆向孙庸回话。 孙庸正在內院喝茶,见他来了,便放下茶杯:“都安顿好了?” “嗯,劳烦师父费心了。”杨景点头。 “放心去吧。”孙庸摆了摆手,“我和你师姐会照看好他们,不会出岔子。” 杨景心中安定,对著孙庸深深一揖,转身离开。 暮色中,他的身影如同猎豹般迅捷,直奔城外河帮大寨而去。 眼中一抹冷冽的寒芒闪过,若真如猜测那般,是飞马盗二当家在暗中杀人报復,这次定要將其斩草除根,绝不能让他再掀起风浪,威胁到自己和家人。 夜色如墨。 鱼河岸边的河帮大寨被一层死寂笼罩,唯有寨墙上巡逻的火把偶尔晃动,投下斑驳的光影。 杨景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墨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寨外的密林边缘。 他没有急於现身,而是先在周围的隱蔽处停下脚步,如同蛰伏的孤狼,借著稀疏的星光打量著这座戒备森严的大寨。 寨墙高丈余,上面布满了尖刺,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两三名帮眾手持武器巡逻,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但这一切,在杨景眼中形同虚设。 突破化劲后,他的视力与听力本就远超常人,昨日《不坏真功》突破明劲,肉身淬炼更上一层楼,五感更是敏锐到了惊人的地步,寨墙上帮眾呼吸的节奏、 远处守夜人打盹的鼾声、甚至寨內某处烛火摇曳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地传入耳中,比寻常化劲强者不知强出多少。 “嗖。” 杨景身形微动,如同鬼魅般窜出密林。 他脚下施展《惊涛腿》,步法轻盈得如同落叶,借著夜色与寨墙阴影的掩护,几个起落便来到寨墙下。 紧接著,他脚尖在墙面上轻轻一点,身形如大鸟般跃起,指尖扣住砖石缝隙,动作流畅而无声。 不过眨眼间,便已翻过寨墙,落在阴影处,巡逻的帮眾却浑然不觉掠过一道黑影。 进入大寨后,杨景更是如鱼得水。 他收敛气息,將身法运转到极致,肉身与周围环境仿佛融为一体。 他像一道无形的风,在巷道与房屋间穿梭,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角落。 凶手藏在暗处,那他便也潜入暗处,以暗对暗,看谁能先露出马脚。 一路走来,杨景將大寨的布局摸得七七八八。 他发现,整个河帮大寨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如同紧绷的弓弦,隨时可能断裂。 不少穿著河帮服饰的帮眾三五成群地聚在角落里,脸上满是惊惶,交头接耳时声音压得极低,眼神时不时瞟向黑暗深处,仿佛那里藏著择人而噬的恶鬼。 有几个年轻的帮眾甚至在偷偷抹泪,显然是被连日来的死亡嚇破了胆。 而那些外来的援手,则与河帮眾不太相同。 姜家来的高手聚在一起巡视,为首的正是姜家三长老,他面色阴沉如水,周身散发著若有若无的杀意。 旁边几个姜家子弟也是脸色难看,时不时看向一些风吹草动传出的声音,眼神中带著凝重,却也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连化劲强者坐镇都没能阻止杀戮,这凶手实在太过诡异。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鱼河县本地的暗劲高手,此刻正聚在另一处房屋內,压低声音爭论著什么,看神情似乎是在商量要不要连夜离开。 杨景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局势的严峻又多了几分认知。 他继续在大寨中潜行,从粮仓到武场,从主厅到后寨,几乎转了大半圈,却始终没有察觉到凶手的踪跡。 既没有感受到陌生的强者气息,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异动。 杨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是那凶手到现在还没有开始动手,还是我没有发现? 亦或者那凶手今晚不准备动手了? 无论如何,都要儘快將那凶手揪出来。 就在杨景思索之际,一阵极细微的动静顺著夜风传来,飘进了杨景耳中。 那声音里夹杂著几句含混的呵斥,隱约还能听到女子压抑的哭喊声,像是从后寨的方向传来。 杨景心中猛地一动,这声音来得突然,且带著几分慌乱,莫非是那凶徒又动手了? 他不敢耽搁,身形一折,如离弦之箭般朝著声音来源处掠去。 《惊涛腿》施展到极致,脚下几乎不沾尘土,身影在房屋与巷道间快速穿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越靠近后寨,那呵斥声与哭喊声便越发清晰。 其中一道粗哑的嗓音怒喝道:“哭什么哭,再哭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紧接著是女子更甚的啜泣,还夹杂著碰撞的脆响。 杨景屏住呼吸,悄然绕到一间简陋的木屋后,借著窗欞的缝隙向里望去。 > 第125章 我非善人,亦有侠心 第125章 我非善人,亦有侠心 木屋之內,光线昏暗,一盏油灯在角落里摇曳,將人影拉得扭曲而狰狞。 一个瞎了左眼的汉子正站在屋子中央,手中握著一根沾著血污的皮鞭,脸上横肉虬结。 杨景一眼便看出,这汉子体內气息驳杂,不过是刚入明劲的武者,在河帮里约莫是个寻常头目。 而在他面前,房樑上悬著一根粗绳,绳端捆著一个年轻女子。 她身形瘦弱,面色蜡黄,显然是长期缺乏营养。 此刻双手被高高吊起,只有脚尖勉强能触到地面,身上仅有的一件褻衣早已被皮鞭抽得支离破碎,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血肉模糊,鲜血顺著伤口一滴滴落在地上,匯聚成一小滩暗红的血渍。 这场景毫无半分褻瀆之意,只有触目惊心的残酷。 女子早已没了挣扎的力气,头歪向一侧,似是昏死了过去。 可每当皮鞭带著风声落在身上,她还是会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微弱而悽厉的痛呼。 杨景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在屋子的角落里,赫然还躺著三具躯体,说是尸体更为贴切。 那都是些年轻女子,身上同样布满了深可见骨的鞭痕,早已没了气息,显然是被活活抽死的。 “嘖————” 独眼汉子抽了几鞭,停下动作,竟伸出舌头,在女子血肉模糊的肩膀上舔了一下,脸上露出病態的享受与愉悦,仿佛在品味什么珍饈。 他深吸一口气,嗅著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眼中闪过一丝癲狂的红光,喃喃自语:“以前帮主总说要规矩,不让我放纵————哈哈哈,现在好了,整个河帮都要被人一锅端了,谁还管得著老子?” “反正都是要死的,死前总得尽兴————”他掂了掂手中的皮鞭,舔了舔嘴唇,“明天要是没死成,再去流民窝里抓几个回来。別看脏兮兮的,稍微拾掇拾掇,个个都是水嫩的美人儿————” 连日来的死亡阴影,显然已將这原本就心性不正的傢伙逼得彻底疯魔。 杨景站在窗外,看著那独眼汉子一鞭又一鞭抽在女子身上,听著那微弱的痛呼渐渐低不可闻,女子的气息已是游丝悬缕,眼看就要断气。 一股寒意从他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比起那潜藏在暗处的凶手,眼前这等在绝望中肆意施暴的败类,更让他觉得噁心与愤怒。 杨景脸色一沉,眼中寒光乍现。 他俯身从地上捡起一根手指长的尖锐木条。 下一刻,他迈步走到木屋门口,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咯吱— —”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转动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独眼汉子猛地转过头,凶戾的目光撞进门口那道身影里。 看清来人面生得很,既不是河帮的弟兄,也不是其他求援来的人,他顿时皱起眉头,握著皮鞭的手紧了紧,粗声道:“你是什么人?” 话音未落,他便见杨景身形未动,只有右手微微一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道残影划过昏暗的光线下,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噗嗤— ” 一声轻响,尖锐的木条已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喉咙。 独眼汉子脸上的凶横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震惊与愕然。 他下意识地捂住喉咙,感受著生命气息隨著温热的血液一同流逝,眼中充满了恐惧与茫然。 他到死都不明白,这个突然闯进来的陌生人,为什么要杀自己。 “哐当!” 皮鞭掉落在地,独眼汉子庞大的身躯重重向后倒去,激起一阵尘土。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很快便没了呼吸,鲜血从喉咙的窟窿里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杨景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看著地上的尸体。 他从不是任人揉捏的善人,却也不屑做恃强凌弱的恶人。 过往的经歷教会他,唯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护住自己与在意的人,也才能在这乱世中,守住一丝底线。 若是放在以前,他还只是个普通武者,自保尚且需要谨慎,面对眼前这等惨状,即便心中愤怒,或许也只会选择隱忍离去,那时的他,没有资格,也没有底气多管閒事。 但现在,他是化劲强者,实力足以在鱼河县立足。 別说一个小小的明劲头目,就算整个河帮,他也没有放在眼里。 有了力量,便有了选择的余地。 他可以选择袖手旁观,独善其身。也可以选择出手,诛杀这等败类,救下尚能挽回的性命。 他承认自己並非好人善人,很多时候会优先考虑自身与家人的安危,带著几分自私与利己。 可眼睁睁看著这等暴行发生而无动於衷,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在不危及自身根本的前提下,顺手救一个人,杀一个恶人,於他而言,並非难事。 杨景收回目光,走到那被吊著的年轻女子面前。 她的气息已极其微弱,若非体內还有一丝顽强的生机吊著,恐怕早已隨另外三人而去。 他伸手,手指在绳索上轻轻一弹,內劲流转间,粗绳应声而断。 杨景顺势將女子轻轻抱在怀里,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触手可及之处儘是滚烫的血污与冰冷的伤痕。 他小心地將女子放在地上,动作轻柔。 或许是落地时的震动,或许是求生的本能,女子竟缓缓睁开了一丝眼缝。 朦朧的视线中,她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低头看著自己,她虽然已经睁不开眼,看不见东西,但还是隱约能听到一些动静的。 他......是方才那个闯进来的人————是他救了自己? 意识在清醒与昏沉间徘徊,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嘴唇翕动著,发出细若蚊蚋的声音:“多————多谢恩人相救————敢————敢问————恩人名讳————日后... 声音虽微弱,却吐字清晰,带著一种不同於乡野村姑的温婉与规矩。 杨景心中微动。 这女子的言行举止,不像寻常农家女所能有,倒像是官宦或富家落难的小姐? 杨景没有立刻回应,目光落在女子惨白如纸的脸上。 她气息微弱,若断若续,显然快要到油尽灯枯之態。 这个时候若是再拖下去怕是就算送到医馆也无力回天,他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一个莹白的玉瓶。 拔开瓶塞,一股清苦的药香瀰漫开来。 杨景倒出一粒鸽卵大小的药丸,药丸呈淡绿色,表面隱有光泽流转,正是他许久没有服用过的回春丹,疗伤效果很好。 他手里还有疗伤效果比回春丹强十倍百倍的百草灵丹,但那宝丹对自己也有很大用处,而且极为珍贵稀少,杨景没想过对这个陌生女子动用。 他小心地將药丸塞进女子口中,用指尖轻轻按在她的喉头,渡入一丝內劲,助她將药丸咽下。 这回春丹虽也不便宜,但对如今的他而言,也算不了什么了。 况且周围没有医馆,这已是唯一能救她的办法。 药丸入腹,很快便化作一股暖流,缓缓散入女子四肢百骸。 她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脸上也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隨著火把的光亮。 杨景抬头望去,只见一队河帮巡逻帮眾正站在门口,手中长矛紧握,脸上满是惊恐地望著屋內,独眼汉子的尸体、地上的血跡,以及站在中央的陌生男子,这一切都让他们心头剧震。 “杀、杀人了!”一个巡逻帮眾反应过来,失声大喊。 “凶徒找到了!” “他在这里!” 另外几名巡逻帮眾也连忙跟著大喊,仿似惊弓之鸟。 显然,他们下意识將杨景当成了连日来在大寨中疯狂屠戮的凶手。 杨景眉头微蹙,刚要开口,却见巡逻帮眾们已如临大敌,纷纷举起长矛对准了他,还有两人转身奔逃,一边跑一边大喊。 杨景无奈地摇了摇头,索性也不急著走了。 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见她气息愈发平稳,显然回春丹起了作用,心中便鬆了口气。 他打算在这里等李铁云过来。 以他如今的实力,自然不惧河帮,更何况他与李铁云关係也不错,知道对方並非是非不分、助紂为虐之人。 况且到了他现在的境界与地位,鱼河县尊府与六大家族尚且要敬他三分,將他奉为座上宾,区区河帮,还不至於让他忌惮。 没过多久,河帮大寨便彻底乱了起来。 “找到凶徒”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夜的沉寂,各处灯火亮起,人影绰绰,显然是各方高手都在往这边赶。 姜家所在的偏院,姜家三长老听闻动静,眼中闪过一抹冷芒,身形一动,如疾风般朝著后寨掠来。 他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行凶! 李铁云与几位河帮高层也闻讯赶来,脸色凝重,脚步匆匆。 连日来的死亡阴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如今“凶徒”被堵在屋中,却让他们鬆了口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河帮大寨外的密林中。 一道身影潜伏在暗处,正是飞马盗二当家厉洪宇。 他双目死死盯著大寨,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手中的短刀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在他身侧不远处,躺著几具河帮帮眾的尸体,都是不久前试图偷偷逃出大寨的帮眾,刚一出寨门,便被他悄无声息地斩杀。 连逃跑的机会都不给他们,这是他对河帮最狠的报復。 也正因如此,大寨內的帮眾才愈发绝望,一些人自知难逃一死,便索性放纵癲狂,如那独眼汉子一般,在毁灭前肆意施暴。 忽然,厉洪宇看到大寨內火光涌动,人声鼎沸,显然是起了大动盪。 他不由得一愣,自己今晚还未动手,大寨里怎么会乱成这样? 隱约间似乎还传来“凶徒杀人”之类的呼喊声。 “嗯?”厉洪宇眉头紧锁,心中疑竇丛生,“我明明没动手,这是怎么回事?” 他盯著大寨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 难道是河帮设下的圈套? 故意製造混乱,引自己上鉤? 还是河帮內部真出了什么乱子? 也有这个可能,现在整个河帮人心惶惶,出乱子很正常,说不定是有人要造李铁云的反。 可恨那姜家的老傢伙,让我施展不开,不然用不了几天,河帮满帮帮眾都要被我屠灭,以祭吾儿。 厉洪宇心念电转,终究按捺不住准备去悄悄观望一下,也想趁机寻找下手的机会。 他身形如狸猫般窜出密林,借著夜色与寨墙阴影的掩护,几个起落便潜入了河帮大寨。 如今寨內混乱,巡逻的帮眾注意力都被后寨的动静吸引,反倒给了他可乘之机。 后寨那间简陋的木屋內,杨景正默默地收拾著残局。 他在房间角落找到几块还算乾净的粗布,轻轻盖在那三具早已冰冷的女尸身上,遮住了她们血肉模糊的躯体。 隨后,他又俯身扒下独眼汉子身上相对完整的外衫,小心翼翼地裹在那名恢復一些的女子身上,挡住了外露的伤痕。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著门口。 脚步声由远及近。 很快,李铁云带著马朝云与项勇峰以及其他河帮帮眾赶到了。 三人看到屋內情形,又看到被帮眾围在中间的杨景,皆是一愣,怎么会是他? 李铁云先是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与血跡,又看了看那被粗布盖著的三具女尸,以及躺在地上、裹著外衫的年轻女子,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杨景面前,拱手道:“杨少侠,许久不见,你怎么会在此地?” 语气中带著几分疑惑,却並无敌意。 杨景拱手回礼,坦然道:“我听闻河帮近来遭凶徒暗中屠戮,便过来看看。 本想潜伏在暗处,或许能寻到那凶徒的踪跡,没想到寨內找了一圈,凶徒没见著,却撞见了这里的事。” 他伸手指了指独眼汉子的尸体:“我亲眼见他在此凌虐女子,已有三人惨死在他手中,若非我出手及时,这位姑娘恐怕也难活命。” 李铁云的目光在屋內缓缓扫过,每看到一处血跡,每看到那盖著粗布的尸体,脸色便沉一分。他转向杨景,脸上满是愧疚与痛心:“杨少侠,此事————是我河帮的耻辱。” “这个畜生!”李铁云猛地指向独眼汉子的尸体,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我早知道他做过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当年念在他隨我多年,又哭著保证绝不再犯,便只重责了他一顿,饶了他性命。没想到————没想到他竟死性不改,在这关头还敢如此放肆!”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杨景郑重拱手:“他该死!多谢杨少侠今日替我河帮清理门户,否则,我李铁云当真无顏面对江湖同道!” 马朝云与项勇峰也连忙拱手,脸上满是羞愧。 他们看向独眼汉子尸体的目光中,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耻辱,河帮的名声,怕是要被这等败类败坏了。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沉稳而迅速的脚步声,姜家三长老带著几名姜家高手走了进来。 他目光一扫屋內情形,看到地上的尸体与血跡,先是一愣,旋即眉头蹙起,隨即视线落在杨景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拱手道:“杨少侠?你怎么也在此地?” 杨景认得这位姜家三长老。 昨日与李家对拳时,这位姜家三长老就坐在观者席第一排,师父孙庸还特意为两人做过介绍。 他虽鬚髮已有些白,却是鱼河县成名多年的化劲强者,实力极强。 “见过三长老。”杨景亦拱手回礼,语气平和。 姜家三长老对杨景颇为重视。 昨日那场对拳,他看得真切,杨景年纪轻轻便已踏入化劲,且实战能力极强,几乎快要不逊色於自己这等老牌化劲了。 更难得的是潜力惊人,假以时日,成就定然远超於他。 姜家近来正有意拉拢这位鱼河县一等一的风云人物,他自然不会怠慢。 “这是————” 姜家三长老收回目光,看向李铁云,疑惑地问道,显然还不清楚屋內的变故。 杨景正要开口,李铁云已抢先一步,將方才杨景所述之事又复述了一遍,言语间满是羞愧,连腰杆都比平日弯了几分。 姜家三长老听完,眉头微微皱起,看向李铁云的目光带著几分凝重:“李帮主,河帮如今根基深厚,麾下帮眾上千,但用人之道,不可不慎。若纵容这等蛀虫留在帮中,非但无益,反而会败坏名声,动摇根基。” “晚辈明白。”李铁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躬身道,“晚辈在此向三长老与杨少侠保证,若河帮能熬过这一劫,我定当亲自肃清河帮上下,凡品行不端、作恶多端者,绝不姑息!” 杨景与姜家三长老对视一眼,皆点了点头。 看李铁云这態度,等这场危机过去,河帮怕是免不了一场大刀阔斧的清洗了o 姜家三长老转向杨景,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意:“杨少侠能来,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有你在此,抓住那凶徒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我听说杨少侠还兼修了一门身法类武学,更是已臻暗劲层次。以暗劲身法辅助化劲修为,这般速度,怕是比老夫还要胜上一筹。那凶徒能在老夫眼皮子底下溜走,未必能躲过杨少侠的追踪。” 这话虽是夸讚,却也道出了实情。 杨景的《惊涛腿》已练至暗劲,辅助化劲层次的身法和速度,身形之迅捷,在鱼河县怕是罕有敌手,即便是比起姜家三长老这等老牌化劲,在身法灵动上更胜一筹。 毕竟据杨景所知的几位鱼河县老牌化劲强者,好像还没有谁將兼修的身法类武学练到了暗劲层次。 杨景闻言,拱手谦道:“三长老谬讚了,在下自当尽力。” 说罢,他目光转向地上那名女子,又对李铁云道:“李帮主,这位姑娘伤势颇重,还请妥善照看。” “杨少侠放心。”李铁云连忙应声,转头对门外喊道,“快叫两个手脚麻利的妇人过来,把这位姑娘送到夫人那里,请医师立刻诊治!” 门外很快传来回应,两名身著粗布衣裙的女帮眾快步走进来,小心翼翼地將女子抬上早已备好的简易担架,匆匆往后堂而去。 处理完这事,杨景看向李铁云和姜家三长老,正色道:“在下刚到河帮大寨,对近来发生的事还不甚了解,还请两位详细说说那凶徒的情况。 李铁云点头道:“杨少侠隨我来,咱们去前厅详谈,边走边说。” 杨景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李铁云身后的马朝云与项勇峰,心中微微一动。 当初剿灭飞马盗时,河帮出手的除了李铁云,还有三位副帮主。 如今站在李铁云身后的只有两人,那位身形精瘦的副帮主却不见踪影,想来,便是之前听说的那位死在凶徒手里的副帮主了。 杨景心中暗嘆一声。 那精瘦汉子实力颇强,当日联手作战时表现不错,却没想到竟成了死在凶徒手里的第一个河帮副帮主,实在是倒霉。 一行人穿过曲折的巷道,往主厅方向走去。 另一边。 大寨深处一处堆满杂物的角落阴影里,厉洪宇正悄无声息地潜伏著。 他远远看著杨景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巷道尽头,又隱约听到不远处两名巡逻帮眾的交谈。 “刚才那就是孙氏武馆的杨少侠?听说他可是化劲强者————” “是啊,连姜家三长老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好像他的身法惊人,有他在,一定能抓住那凶徒。” 听到杨景二字,厉洪宇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怎么会在这里? 厉洪宇微微皱起。 这两日潜伏在大寨附近,他也断断续续听到些关於杨景的传闻。 那小子竟已突破化劲,成了鱼河县最年轻的化劲强者,潜力惊人。 原本他还想著,先屠尽河帮为儿子报仇,再慢慢寻机会除掉杨景这个剿灭飞马盗的“主凶”,没想到对方竟主动送上门来。 “倒是省了我日后的功夫。”厉洪宇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心中却不敢大意。 他听说过杨景还兼修了一门暗劲层次的身法武学,速度极快,这对擅长隱匿刺杀的他而言,无疑是个麻烦。 但转念一想,厉洪宇眼中又燃起一抹狠色。 杨景再强,也只是刚突破化劲不久,根基未必稳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所谓潜力大,那也只是潜力,不是实力! 自己浸淫暗劲巔峰多年,又在逃亡途中得到圣教相助,实力突破化劲,早已今非昔比,连姜家三长老都没能察觉到自己的踪跡,对付一个初入化劲的小子,胜算还是很大的。 “既然主动送上门来,那就別想走了。”厉洪宇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刀,刀身冰冷的触感让他更加冷静,“本想晚些再收拾你,既然你自己找死,那便怪不得我。潜力再大,死了也不过是一抔黄土。” 他轻吸一口气,悄然后退,隱入更深的黑暗中,目光死死锁定著杨景等人离去的方向。 > 第126章 奇虫陷阱 第126章 奇虫陷阱 杨景与姜家三长老、李铁云等人穿过几重院落,来到河帮大寨的主厅。 厅內灯火通明,八仙桌旁摆著几张太师椅,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茶涩味,却压不住那股挥之不去的紧张气息。 几人分宾主坐下,李铁云亲自给杨景与三长老斟上热茶。 姜家三长老端起茶杯,却没喝,眉头紧锁道:“不瞒杨少侠,我姜家此次派来的人里,已有两人折在那凶徒手里,不过万幸,还有三人在我及时赶到时逃了出来,还与那凶徒交过手。” 杨景心中一动,连忙追问:“哦?可看清那凶徒的长相模样?实力如何?” 这是目前最关键的信息。 姜家三长老摇了摇头,放下茶杯:“那凶徒脸上蒙著一块黑布,看不清样貌。不过看他身形高矮胖瘦,倒与李帮主派人查到的飞马盗二当家有些相似。” 他顿了顿,回忆著族中子弟的描述:“我那几个族侄,平日里常有化劲长辈指点,对武道境界也算敏感。他们说,与那凶徒交手时,虽明显感觉到实力悬殊,但能隱约察觉到对方的內劲运转与化劲相似,远超暗劲巔峰,但与我相比却又差了许多,应是刚突破不久的化劲武者。” “定然是他!”李铁云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难看,“除了那飞马盗二当家,我河帮近来再无这等不死不休的仇敌。定是他侥倖突破化劲,回来报復了!” 杨景微微点头,这与他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 看来,那消失的飞马盗二当家,果然是隱在暗处的凶手。 就在这时,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惊惶的呼喊,夹杂著悽厉的惨叫,打破了厅內的短暂平静。 “出事了!” 姜家三长老与李铁云同时站起身,脸色骤变。 杨景也瞬间起身,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旋即快步衝出前厅,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一路疾行,只见沿途的帮眾们惊慌失措地奔走,脸上满是恐惧。 很快,他们便来到一处开阔的空地上,这里已围了不少人,一个个缩著脖子,脸色惨白,看向中央的目光充满了惊惧。 “帮主!” “三长老!” “杨少侠!” 眾人见他们来了,如同见到了主心骨,连忙让出一条通路。 杨景三人穿过人群,目光投向空地中央,只见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六具尸体,皆是河帮的帮眾,四人的脖颈处有一道细细的血痕,显然是被利器瞬间割喉毙命,死不瞑目。还有两人心口处有一道狭窄血洞,也是一击必杀。 鲜血染红了地面,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那凶徒,竟在他们议事的短短片刻,又动手了! 看著地上六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杨景、姜家三长老与李铁云的脸色都沉得能滴出水来。 空气中的血腥味混杂著眾人的惊惶,让这夜色更添了几分压抑。 “怎么回事?”李铁云强压著怒火,看向旁边一个嚇得瑟瑟发抖的帮眾,正是他最先发现了这里的异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帮眾结结巴巴地说:“回、回帮主————我们几个巡逻到这儿,就、就看到他们躺在地上了,一点动静都没听到,人早就没气了。” 姜家三长老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一具尸体脖颈处的血痕,指尖沾了些暗红的血渍。 他站起身,沉声说道:“伤口平整,下手又快又准,显然是惯於用刀的老手。而且对方极其狡猾,杀人后立刻远遁,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我们连追的方向都找不到。” 杨景眉头紧锁,心中暗道这凶徒果然棘手。 不仅实力强,行事更是狠辣果决,专挑防备薄弱处下手,得手后便隱匿踪跡,如同附骨之疽,让人防不胜防。 若不儘快將其揪出,別说河帮上下人心惶惶,连他自己都难以安心。 毕竟对方很有可能就是飞马盗二当家,绝不会放过当初参与剿灭飞马盗的自己。 “先把弟兄们的尸体抬下去,好好安葬。” 李铁云深吸一口气,对旁边的帮眾吩咐道。 待帮眾们七手八脚地抬走尸体,李铁云看向杨景与姜家三长老,沉声道:“依我看,那凶徒说不定还藏在大寨里。不如我们分开巡查,多带些人手,或许能有所发现?” 姜家三长老却皱起了眉头,目光扫过周围一个个面色惊惶的帮眾,又瞥了眼暗处摇曳的树影,摇了摇头:“我有个想法。” 杨景与李铁云皆是一愣,隨即都看向他。 姜家三长老是鱼河县成名多年的化劲强者,阅歷丰富,见多识广,他的想法或许真能破局。 “这里人多眼杂,”姜家三长老压低声音,“说不定那凶徒就在暗处盯著,此地不便细说。我们回前厅谈。” 杨景与李铁云对视一眼,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凶徒神出鬼没,確实有可能潜伏在附近,若是在此处商议对策,反倒可能被对方窥得先机。 三人不再多言,转身一同往前厅走去。 回到前厅,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三人分坐於太师椅上,李铁云亲自给两人续了热茶,隨即与杨景一同看向姜家三长老,等著他的下文。 姜家三长老端起茶杯,却没有喝,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著,缓缓开口道:“我们这样漫无目的地巡查,不是办法。” 他抬眼看向两人,眼神凝重:“敌暗我明,对方杀完人就走,如同泥牛入海,我们根本找不到踪跡。再这么耗下去,只会让大家越发恐慌,正中凶徒下怀。” 姜家三长老放下茶杯,沉声说道:“如今继续这般防守式的巡查,无疑是被动挨打。依我看,有两个法子或许可行。” 杨景与李铁云皆是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等著听具体的法子。 “第一个法子,”姜家三长老缓缓道,“放弃河帮大寨,让所有帮眾暂时撤进城中。只是————这法子作用有限。” 他摇了摇头,解释道:“就算躲进內城,一位化劲强者若铁了心要杀人,总能找到机会。更何况內城规矩森严,寻常人根本进不去,整个河帮上下,能进內城的也不过寥寥数人,剩下的帮眾依旧暴露在外,治標不治本。” 李铁云闻言点了点头,眉头紧锁:“三长老说得是。这法子確实行不通。河帮大寨是我们几十年的基业,一砖一瓦都是弟兄们的血汗,怎能说弃就弃?而且就算弃了,也护不住大多数人。” “那第二个法子呢?”杨景追问。 他更期待姜家三长老要说的第二个方法。 第一个方法无疑是拋砖引玉,这位三长老真正要说的,估计是第二个方法。 姜家三长老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第二个法子,要藉助县尊大人的一只奇虫。那虫能嗅出一种特殊的异香,我们可以將调配好的香料撒在所有帮眾身上,再將眾人聚集起来。凶徒若动手杀人,近身之下,身上难免会沾到异香。届时借那奇虫追踪,找到凶徒的希望便大得多。” “哦?还有这等奇虫?”李铁云面露诧异,显然是头一次听说。 姜家三长老点头道:“天下之大,奇珍异兽不知凡几。那异香极为特殊,寻常手段掩盖不住,只是消散得极快,必须在短时间內追踪,否则便会自然散去,再无踪跡。” 他看向杨景,眼中带著期许:“不过现在有杨少侠在,以你的身法速度,或许能在异香消散前追到凶徒。” 杨景沉吟片刻,觉得这法子颇有道理。 凶徒藏在暗处,最难的便是锁定其踪跡,若能用异香標记,再配合自己的速度,確实有很大希望將其揪出。 李铁云也抚掌道:“这法子可行!只要能找到那凶徒,就算拼著损失些人手,也要將他拿下!” “既如此,”姜家三长老当机立断,“天一亮,我便立刻回城,去求县尊大人將那奇虫借来一用。” 商议既定,三人便不再多言,只盼著天快点亮。 然而这一夜,对河帮大寨而言依旧是煎熬。 儘管加强了戒备,那凶徒却如同鬼魅般无孔不入,又有十余名帮眾在睡梦中或巡逻时遇害,死状与之前如出一辙,皆是一击毙命,悄无声息。 血腥味在寨中瀰漫,恐惧如同藤蔓般缠绕在每个帮眾心头。 好不容易挨到天光大亮,东方泛起鱼肚白,姜家三长老不敢耽搁,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只与杨景、李铁云匆匆交代几句,便快马加鞭地离开了河帮大寨,直奔鱼河县城而去。 寨门口的杨景望著他远去的背影,眉头微蹙。 能否儘快抓住那凶徒,或许就看这奇虫能否派上用场了。 日头升到半空。 正当杨景与李铁云在寨中巡查,安抚人心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姜家三长老策马奔来,旁边的马匹上还跟著一位身著锦缎长衫、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正是县尊府的管家周忠。 “三长老回来了!”李铁云精神一振,连忙迎了上去。 周忠目光一扫,落在杨景身上,立刻拱手行礼,脸上带著熟稔的笑意:“见过杨少侠。” 杨景如今多次与县尊府打交道,与这位周管家也已熟悉,便笑著回礼:“周管家客气了。” 一行人说著话,来到前厅坐下。 “说来也是巧,”周忠坐下后,笑著解释道,“小人来的时候,小姐听说要往河帮大寨来,您也在河帮大寨这边,就吵著要跟来看看。只是夫人说这里区险,没让她来。临走时小姐还念叨著,等杨少侠回城了,定要去武馆拜见呢。” 杨景笑了笑,没接话。 县尊家的那位灵儿小姐性子活泼,上次在聚福楼吃饭,他就对那位灵儿小姐印象深刻,是个爽朗的姑娘。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几句寒暄过后,周忠神色一正,看向眾人:“閒话不多说,咱们还是谈谈如何追捕那凶徒吧。三长老已经跟小人说过计划了,县尊大人也十分支持,特意让小人將奇虫与香料带来了。”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眾人的目光顿时都被吸引了过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周忠轻轻打开木盒,只见盒內铺著一层柔软的絮,絮中央趴著一只指甲盖大小的灰色小虫。 它通体灰扑扑的,身形椭圆,看上去毫不起眼,甚至有些丑陋,与奇虫二字实在沾不上边。 杨景不由有些惊讶,这便是能追踪异香的奇虫? 若不是周忠特意取出,怕是掉在地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周忠似是看出了眾人的疑虑,又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里面是些淡黄色的粉末,散发著一股极淡的草木清香。 “这便是异香香料。” 他继续说道:“来的路上,我与三长老合计了一下,觉得將香料酒在衣服上效果未必好,凶徒若小心些,未必会沾到。不如直接下在水里。” “下在水里?”李铁云一愣。 “正是。”周忠点头道,“如今天气寒凉,帮眾们多喝热水。咱们將香料混入热水中,让所有帮眾都饮用。如此一来,异香便会隨著汗液渗入肌肤,融入血液,只要与人近身搏杀,对方身上定然会沾到。而且这香料对身体无害,我们常人也闻不到,唯有这只奇虫能够感知到,只是异香在体內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之后便会隨气息散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只要帮眾们持续饮用掺了香料的热水,异香便会不断生成,足以维持两天。两天之內,只要那凶徒继续动手,我们应该就能藉助奇虫追踪他,只是要在一个时辰之內追上,否则到时候异香消散,又打草惊蛇,恐怕之后就更麻烦了。” 杨景与李铁云对视一眼,都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法子比直接洒在衣服上要稳妥得多。 “好!就依周管家说的办!”李铁云当即拍板,“我这就吩咐下去,让伙房烧足够的热水,將香料掺进去,分发给所有帮眾!” 李铁云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这次河帮损失惨重,不仅折损了一位副帮主,更有数百名帮眾惨死,几十年基业动摇,若真能抓到那凶徒,他定要將对方碎尸万段,才能告慰死去弟兄的在天之灵。 他当即喊来马朝云,將混香料烧水、分发全寨的事细细吩咐了一遍。 马朝云不敢怠慢,立刻领著人去了伙房,不多时,大寨里便升起裊裊炊烟,一锅锅热水被烧得滚开,淡黄色的香料粉末撒入其中,搅拌均匀后,由帮眾们提著木桶,挨屋挨户地分发下去。 帮眾们虽不知为何突然要全员喝热水,但平日里也多喝热水驱寒,倒也没多想。 后来听说是帮主特意找来的调养药材熬製的,更是喝得积极,一个个捧著粗瓷碗,咕嘟咕嘟喝得痛快。 杨景、姜家三长老与周忠也各端了一碗,浅尝輒饮。 李铁云说了,只要在大寨里,便无分彼此,都得喝这掺了料的热水,绝不能给凶徒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到了下午,大寨里倒是出奇地平静,再没人遇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只是这平静中,多了些別样的热闹,因喝了太多热水,不少帮眾频频尿急,茅房外排起了长队,有些性子急的,索性找了墙角、树后等特角旮旯就地解决,引得路过的帮眾一阵鬨笑,倒冲淡了些许凝重的气氛。 杨景、姜家三长老与李铁云並未因此鬆懈,依旧在大寨中来回巡视。 李铁云更是下了命令,暂时捨弃大寨外围的几处院落,让所有帮眾收缩至中心区域,如此一来,人员更加集中,一旦出事,便能及时支援。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大寨的屋檐上。 李铁云与杨景並肩走在巡逻的路上,看著来来往往、神色稍缓的帮眾,沉声道:“以往白日里,那凶徒也会动手,只是杀人不多。可今日到现在都没动静,不知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因为我们收缩了圈子,让他不好下手。” 杨景目光扫过戒备森严的寨墙与集中的人群,轻吸一口气说道:“不急,且看晚上。他若没走,定然不会放弃復仇,总会找到机会的。” 河帮大寨外的密林中,厉洪宇隱在一棵老树后,眉头紧锁。 透过枝叶的缝隙,他能看到河帮帮眾都收缩到了大寨中心区域,巡逻的人手也比往日多了数倍,想要像之前那般悄无声息地潜入杀人,確实难了不少。 “哼,收缩圈子就有用吗?”厉洪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只要他想动手,总有办法找到破绽,不过白日里目標太大,还是等入夜后,借夜色掩护再行动更为稳妥。 他耐著性子继续观察,目光扫过大寨內的景象,却渐渐皱起了眉头。 只见不少河帮帮眾三五成群地聚在墙角、树后,竟是在隨地小解,当著同伴的面毫不避讳。 “呸,什么东西!”厉洪宇暗自啐了一口,心中满是鄙夷,“这等行径,连我们飞马盗都自愧不如!看来这河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灭了他们,倒也算替天行道了。”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夜幕如一块厚重的黑布,將河帮大寨笼罩其中。 寨內点起了一排排的火把,橘红色的火光跳跃著,照亮了巡逻队来回穿梭的身影。 相较於白日,夜晚的巡视力度明显加大,每隔几步便能看到手持长予的帮眾,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空气中瀰漫著紧绷的气息。 密林中,厉洪宇蛰伏的身影动了。 他借著夜色的掩护,如同一只捕食的夜梟,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掠进了河帮大寨,隱入一处堆放著柴草的角落。 他屏住呼吸,目光如同鹰隼般在大寨中心区域扫过。 帮眾们聚集在主厅附近的多处院落里,巡逻队往来穿梭,防守看似严密,却也並非毫无破绽。 耐心等待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厉洪宇终於捕捉到了机会。 大寨中心区域边缘,靠近一处堆放杂物的矮房旁,三个河帮帮眾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 这里相对偏僻,离主巡逻路线稍远,正是下手的好地方。 “听说了吗?帮主这次找来的药材真是稀罕,熬的热水喝著虽没什么味,却觉得浑身暖和,精神都好了不少。”一个身材微胖的帮眾一边解开裤带,一边说道。 旁边一个瘦高个帮眾笑道:“可不是嘛,我今天喝了足足三大碗,这都第五次出来解手了,尿都快撒空了。” 第三个帮眾刚解开腰间的带子,正准备附和两句,忽然只觉眼前一,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柴草堆后窜出。 他瞳孔骤缩,刚要惊呼,便见一抹寒光闪过一“噗嗤!” 一簇鲜血猛地从他胸口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外两个帮眾还没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 不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那道黑影手中的短刀已如毒蛇出洞,精准地划过了他们的脖颈。 “咔嚓!咔嚓!” 两声轻响,两人捂著脖子,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身体接连倒地,鲜血顺著伤口泪汩流出,很快在地上匯聚成一滩。 厉洪宇得手后,毫不犹豫,转身便隱入黑暗。 李铁云下了命令,今日河帮压缩了活动范围。 彼此间距离很接近,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很容易传出动静,被不远处的帮眾所察觉。 在三人倒地的剎那,这里的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附近的巡逻队。 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帮眾的呼喊:“那边有动静!快过去看看!” 紧接著,十余名手持火把的巡逻帮眾朝著这边快步跑来,火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快,巡逻帮眾们就发现了杂物堆后面躺著的三具尸体。 > 第127章 以杀止杀,盪除后患! 第127章 以杀止杀,盪除后患! “死人了!又死人了!” 巡逻帮眾们看到地上三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顿时嚇得魂飞魄散,惊惶的呼喊声刺破夜空,朝著四周扩散开来。 他们一边握紧兵器警惕地扫视四周,一边拼命朝著主厅方向呼喊,希望能引来更多人手以及帮中高手。 另一处,杨景正沿著大寨中心的巷道巡视,眉头微蹙。 这凶徒如此猖獗,若不儘快除之,河帮上下迟早会被屠戮殆尽,到时候危险的就是自己了。 他心中正思忖著对策,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正是方才那处偏僻角落的方向。 “来了!” 杨景眼神一凝,身形瞬间如离弦之箭般窜出,《惊涛腿》施展到极致,脚下捲起一阵劲风,几个起落便越过重重房屋,朝著事发地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远超常人,比李铁云与姜家三长老早了数息赶到。 围聚的帮眾见是杨景来了,连忙让出一条通路,脸上带著急切与期盼。 杨景目光一扫地上的三具尸体,死状与之前如出一辙,皆是一击毙命,显然凶徒动手极快。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从怀中取出周忠交给他的小木盒,这是临行前约定好的,一旦出事,便由他带著奇虫先行追踪。 打开木盒,里面那只灰扑扑的小虫原本静止不动,此刻感受到外界的气息,忽然动了动触角,在盒內转起了圈,显得有些焦躁。 杨景心中瞭然。 周忠早已跟他说过这奇虫的特性,如今大寨內所有人都喝了掺香料的热水,身上都带著异香,空气中的异香浓郁而稳定,奇虫只会安静待著。 可一旦有携带异香的人离开群体,打破了这种稳定,奇虫便会变得焦躁,循著那缕脱离的异香追去。 果然,不过片刻,那奇虫突然双翅一震,嗡的一声飞至半空。 它那对细小的触角微微晃动,脑袋精准地对准了一个方向,那是大寨靠近寨墙的一处角落。 那里在李铁云下达收缩指令后,早已空无一人,连巡逻队都不会来这里巡视o “就是那里!” 杨景眼神一凛,知道奇虫定是捕捉到了凶徒离去的异香。 那凶徒杀完人后並未远遁,而是朝著寨墙方向逃窜,此刻怕是还没逃出大寨,而是躲在了这里。 他不敢耽搁,脚下发力,紧紧跟著半空中的奇虫,朝著那处角落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火把的光芒被远远甩在身后。 杨景追出去的同时,李铁云与姜家三长老也赶到了三具尸体旁。 看到地上的惨状,李铁云脸色铁青,目光一扫,便见杨景的身影已消失在巷道尽头,连忙道:“杨少侠追过去了!” 姜家三长老眼神一凝,也不含糊,当即深吸一口气,体內化劲內劲流转,身形如箭般射出,顺著杨景离去的方向疾追而去。 他知道,杨景虽快,但那凶徒能屡次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定然也非易与之辈,多一人便多一分胜算。 半空中,那只灰色奇虫飞行速度极快,翅膀振动的频率快得几乎成了一道残影,连杨景都暗自心惊。 但他的速度也毫不逊色,《惊涛腿》在脚下施展到极致,每一次踏地都带著轻微的气爆声,身形如同贴著地面滑行的风,紧紧跟在奇虫后方。 要知道,他不仅是化劲强者,《惊涛腿》更已臻暗劲境界,前两日《不坏真功》突破至明劲后,肉身强度与爆发力又攀上新阶,速度较之前更是快了近三成,远超姜家三长老的预估。 此刻全力奔行,周遭的房屋、树木都成了模糊的影子,唯有那只奇虫在前方指引著方向。 大寨靠近寨墙的角落里,厉洪宇正猫著腰躲在一堆废弃的木箱后。 他本想等河帮因新的屠戮陷入慌乱后,再趁机潜入中心区域,今晚定要再多杀几十人,让河帮彻底崩溃。 可还没等他看清远处的动静,眼角余光便瞥见一道身影如鬼魅般衝来,速度快得让他瞳孔骤缩。 待看清来人面容,厉洪宇心头猛地一震,是杨景!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厉洪宇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却没时间细想。 杨景的目標如此明確,显然是衝著自己来的,毫无疑问,他暴露了! “该死!” 厉洪宇暗骂一声,不敢有丝毫犹豫。 他知道杨景的速度很快,若是被缠住,等后面的人赶到,自己就算如今突破了化劲也麻烦了。 当下他猛地一跺脚,身形如狸猫般跃起,脚尖在墙面上轻点几下,便朝著寨墙顶端窜去,显然是想直接衝出大寨。 “凶徒在那里!” 远处,几名赶过来的河帮高手与姜家子弟恰好看到那道跃起的黑影,顿时惊呼起来。 杨景双眼一眯,眸中寒光乍现,死死锁定著那道跃向寨墙的黑影。 脚下《惊涛腿》运转到极致,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疾追而去,带起的劲风捲起地面的枯叶,发出沙沙声响。 厉洪宇在前方亡命奔逃,心中又惊又疑。 他没想到自己会突然暴露,更没想到杨景的速度竟快到如此地步。 此刻他脑中一片混乱,完全摸不透对方是如何精准锁定自己踪跡的,只能凭著对周遭地形的熟悉,在山林间左衝右突,试图甩开身后的杨景。 可无论他如何变向,如何利用树木、岩石遮挡身形,身后那道紧追不捨的气息始终如影隨形。 耳边的风声里,总能清晰地听到杨景踏碎枯枝的轻响。 逃出河帮大寨后,厉洪宇一头扎进了外围的密林。 这片林子他早已摸得熟透,哪里有陡坡,哪里有溪流,都瞭然於胸。 他借著夜色与树影的掩护,时而俯身疾冲,时而攀枝跳跃,速度已是发挥到了极致。 但身后的杨景依旧紧追不放。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仅没有拉开,反而在一点点缩短,从最初的数百米,渐渐拉近到百米之內。对於他们这等层次的高手而言,百米距离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转瞬即至。 厉洪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自突破化劲后,自觉速度已是今非昔比,没想到竟被杨景逼到如此境地。 他猛地回头瞥了一眼,只见杨景的身影在林间穿梭,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步步紧逼。 “既然甩不开,那就先送你上路!”厉洪宇眼中厉色一闪。 他看得分明,此刻只有杨景一人追了上来,后面的李铁云与姜家三长老尚未赶到。 一对一,他还是有把握的,即便不能將杨景击杀,起码也能伤到杨景,给自己爭取到逃走的机会。 念头既定,厉洪宇猛地停下脚步,身形急转,面向追来的杨景。 他双脚稳稳站定,手中不知何时已握紧了那柄染血的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寒芒。 杨景正跟著半空中的灰色小虫疾驰,见厉洪宇突然停下转身,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趁机又拉近了距离,在对方十几米外稳稳站定。 他没有贸然上前,只是冷冷地看著眼前这个蒙著面的黑衣人,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酒落,照亮了厉洪宇脸上的黑布,只露出一双闪烁著区戾光芒的眼睛。 “你是什么人?为何对河帮赶尽杀绝?”杨景率先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林间迴荡。 厉洪宇扯了扯脸上的黑布,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本想解决了河帮那群杂碎,再去取你的狗命,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也好,今日便先让你下去给我儿陪葬!” 他的声音嘶哑而怨毒,透著刻骨的恨意。 杨景闻言,双眼骤然一眯,身上的气势陡然攀升:“看来,你果然是飞马盗二当家,厉洪宇。” 自己果然是对方的目標之一。 而自己与河帮最初的交集,便是联手剿灭了飞马盗。 確认了对方身份,杨景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森冷的杀意。 厉洪宇脸上的冷笑愈发狰狞,没有多余的言语,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杨景疾冲而去。 他右手缓缓举起短刀,刀身映著月光,泛著森冷的杀意,每一步踏出都带著沉重的压迫感。 杨景眼神凝重,他深知厉洪宇的刀法狠辣,如今对方已是化劲强者,更是不容小覷。 他双脚微分,沉腰立马,体內內劲悄然运转,崩山拳和不坏真功暗自催动,全身肌肉微微绷紧,做好了万全准备。 两人距离迅速拉近,就在相距五米左右时,厉洪宇的身子猛地一顿,前冲之势骤然止住。 与此同时,他左手闪电般从衣袖中探出,五指箕张。 咻!咻!咻! 三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三颗鹅卵石大小的黑色圆球如同出膛的炮弹,带著凌厉的劲风直扑杨景面门、胸口与小腹! 杨景瞳孔骤缩,本能地察觉到危险,正欲闪避,那三颗黑色圆球已在他身前数尺处轰然炸开! 轰! 轰! 轰! 连续三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剧烈的震动让周围的树木都剧烈摇晃,落叶簌簌而下。 以杨景为中心的方圆数丈之內,瞬间升腾起浓密的黑烟,泥土与碎石被气浪掀飞,如同暴雨般四溅。 几棵靠近的碗口粗的树木,竟被这股狂暴的衝击力直接拦腰折断,断口处焦黑一片。 厉洪宇站在黑烟外,眼中闪过一抹狰狞的厉色,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这黑色圆球名为火雷子,是他圣姑所赐,威力极强,乃是圣教研製的独门暗器。 即便是化劲强者,稍有不慎也会被炸得非死即伤。 这三颗火雷子是他最后的底牌。 本想留著应对姜家三长老那等老牌化劲,可面对杨景这等天赋异稟的后起之秀,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索性一次性全部掷出。 天才又如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只能化为飞灰! 他自忖,若是换作自己身处爆炸中心,就算不死也要落个筋断骨折的下场,杨景绝无倖免之理。 “速战速决!”厉洪宇低喝一声,紧握短刀的右手青筋暴起,正欲冲入黑烟中,趁著杨景重伤之际补上一刀,彻底了结对方。 就在此时,那片浓密的黑烟渐渐散去,露出中央一片狼藉的地面。 厉洪宇眯眼望去,正想寻找杨景的身影,看看对方是否还有气息。 然而,下一刻— 一道漆黑的影子竟从尚未完全散尽的黑烟中猛地出,速度比之前更快,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凌厉气势,直扑厉洪宇而来! “什么?!” 厉洪宇心中猛地一惊,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那道黑影甫一扑出,便猛地挥拳,带著破风之声直取厉洪宇面门! 拳势沉猛,竟隱隱有山岳崩塌之威。 黑影正是杨景! 此刻的他,形象却极为可怖,浑身被炸得焦黑,如同从炭窑中拖出来一般,焦黑的衣衫下,密密麻麻的伤口崩裂开来,渗出的鲜血与黑灰交织,將他染成了红黑相间的模样,哪还有半分平日的翩翩俊朗,反倒像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透著一股悍不畏死的凶戾。 厉洪宇猝不及防,见拳头已近在咫尺,慌忙向后急退,同时右手紧握短刀,横刀格挡。 刀锋与拳面碰撞的瞬间,他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隱隱作痛。 “怎么可能?!”厉洪宇心中惊疑不定。 看杨景这模样,分明已受了不轻的伤,可这拳力竟还如此刚猛? 他暗自揣测,对方难道是外强中乾,借著一股狠劲拼命,实则已是强弩之末。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赌。 三颗火雷子已尽数用尽,身后姜家三长老隨时可能追来,若是此刻被杨景缠住,哪怕只是受些轻伤,待会儿面对那位老牌化劲强者,也绝无胜算。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杨景突然化拳为爪,五指如铁钳般猛地捏住了刀面! “嗤啦”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中,厉洪宇只觉一股远超刚才的巨力从刀身传来,手中的短刀竟如活物般挣脱掌控,被杨景硬生生夺了过去! 杨景此刻亦是惊怒交加。 若非《不坏真功》突破至明劲,肉身强度与防御力大增,刚才那番爆炸,他就算不死也要落个重伤的下场。 这是他出道以来最惊险的一战,差一点便栽在了这阴毒的火雷子下。 好在他反应极快,被爆炸波及之后,便立刻服下了一颗百草灵丹。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力迅速流转全身,迅速修復著受损的经脉与皮肉,也让他的实力迅速恢復。 此刻他看似伤势惨重,实则伤口已开始癒合,只剩些皮外伤,战力並未折损,反而因为一股惊怒而愈发凶戾! 看著厉洪宇惊惶的面容,杨景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若不是自己將《不坏真功》突破到了明劲,身体素质大幅度提升,今日已成刀下亡魂! 另一边。 姜家三长老正循著杨景与厉洪宇追逃留下的痕跡,在密林中疾行。 地上偶尔可见被踩断的枯枝、踢飞的石块,若隱若现地指向山林深处。 饶是如此,他也险些跟丟。 杨景的速度远超他的预估,若非这些细微的痕跡,怕是早已失去目標。 三长老心中暗惊,这杨景年纪轻轻,速度竟已快到这般地步,日后成就当真不可限量。 突然,前方山头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紧接著便有浓密的黑烟升腾而起。 “不好!” 姜家三长老心头一紧,脸色骤变。 他久走江湖已久,深知有些歹毒的暗器威力极大,足以对化劲强者造成重创。 杨景该不会是中了对方的埋伏吧? 他可是知道,前不久孙氏武馆已经折了一位天才弟子,如果杨景再折在这里,孙庸怕是要发疯了! 姜家三长老不敢耽搁,体內內劲毫无保留地爆发,身形如同一道狂风,朝著爆炸传来的方向疾冲而去,脚下的落叶被卷得漫天飞舞。 与此同时,杨景將从厉洪宇手中夺来的短刀猛地掷出。 只听噗嗤一声,短刀带著凌厉的劲风,竟硬生生插进旁边一棵合抱粗的大树树干里,刀柄还在嗡嗡作响。 解决了对方的兵器,杨景再无顾忌,眼中凶光毕露,身形一晃便欺至厉洪宇近前,右拳紧握,《崩山拳》的內劲轰然运转,带著山岳崩颓之势,直捣对方胸口! 他的速度本就快过厉洪宇,此刻全力爆发,更是快如闪电。 厉洪宇刚失去兵器,心神大乱,想要后退躲避,却发现对方的拳头已近在眼前,根本避无可避。 “嘭!” 拳与肉的碰撞声沉闷响起。 杨景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厉洪宇手臂上,厉洪宇只觉一股巨力涌来,手臂猛地一颤,骨头仿佛都要裂开一般,疼得他面庞一阵扭曲。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影交错,气劲四溢。 刚一交手,厉洪宇便落入下风。 杨景的拳头势大力沉,每一拳都带著崩山裂石之威,逼得他连连后退。 不过三招,厉洪宇便被杨景一记摆拳擦中肋下,只听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气息顿时紊乱了几分。 杨景此刻的实力,早已非初入化劲时可比。 《不坏真功》突破至明劲后,肉身强度得到了质的飞跃,內劲也进一步得到提升,整体实力足以媲美鱼河县那些成名已久的老牌化劲强者,甚至隱隱有过之而无不及,距离孙庸那等化劲巔峰也差不远了。 厉洪宇被打得头晕眼花,整个人都懵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三颗火雷子炸下去,別说重创对方,怎么连轻伤都没能造成? 眼前的杨景不仅毫髮无损,反而比之前更加凶残,这简直顛覆了他的认知! 五招过后,厉洪宇已是左支右絀,只能勉强招架,毫无还手之力,身上又添了数道伤痕,鲜血浸湿了衣衫。 第七招时,杨景抓住厉洪宇闪避的一个破绽,身形猛地一晃,如同鬼魅般绕到他身侧。 《惊涛腿》运转到极致,速度快得留下一道残影,同时右拳紧握,內劲凝聚於拳锋,狠狠砸向厉洪宇的胯骨! 咔嚓! 一声清晰刺耳的骨裂声响起。 杨景这一拳力道何等刚猛,厉洪宇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身体猛地横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重重撞在身后一棵碗口粗的大树上。 “咔嚓一—” 树干应声而断,枝叶簌簌落下。 厉洪宇像个破麻袋般摔落在地,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泥土。 他脸上的黑面罩不知何时已被震飞,露出一张布满惊骇与难以置信的脸,眉头扭曲,眼神涣散,嘴角还掛著未乾的血跡。 “为————为什么————” 厉洪宇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也是化劲强者,就算杨景天赋再高,突破化劲的时间也在自己之后,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刚才那七招,对方简直是碾压般的存在,自己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自己明明已经是以前可望而不可及的化劲强者,明明应该已经是鱼河县最顶尖的人物,可杨景却硬生生打碎了他突破化劲后的那份自傲! 震惊之余,更深的恐惧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看著杨景一步步逼近,对方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让他浑身发冷。 厉洪宇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可刚一发力,胯骨处便传来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又重重摔回地上。 不止是胯骨,刚才短短七招交锋中,杨景的拳劲早已震得他內腑受损,此刻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般,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绝望在他眼中蔓延。 杨景眼中的杀意浓得化不开,那是一种不將他挫骨扬灰绝不罢休的狠戾,他知道,自己这次怕是真的活不成了。 “杨————杨少侠!”厉洪宇突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带著颤音,“你饶我一命!我保证立刻离开鱼河县,再也不踏入鱼河县......金台府半步!我————我可以告诉你,飞马盗当年藏了一批財物,足足有数万两白银!我把藏匿地点告诉你,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扭动身体,试图离杨景更近一些,眼中满是乞求。 然而,杨景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走到厉洪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作恶多端的匪徒,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下一刻,杨景动了。 噗! 噗! 噗! 只听几声闷响,他的拳头如同精准的重锤,分別落在厉洪宇的四肢关节与丹田处。 骨裂声与筋脉断裂的脆响接连响起,厉洪宇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很快便没了声息,只剩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但四肢已以诡异的角度扭曲,丹田被毁,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杨景缓缓收回拳头,看著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厉洪宇,眼神依旧没有丝毫波动。 刚才厉洪宇的那三颗火雷子,確实给了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面对敌人,任何时候都不能有丝毫大意,哪怕对方看似已是瓮中之鱉。 他之前以为自己足够谨慎,可刚才若不是《不坏真功》护体,就算能在那爆炸下保住性命,也挡不住厉洪宇后面的补刀,估计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 > 第128章 神秘令牌,劫后庆祝 第128章 神秘令牌,劫后庆祝 杨景居高临下,看著地上气息奄奄的厉洪宇,冷声开口:“飞马盗的財物藏在何处?说了,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厉洪宇费力地喘著气,胸口起伏如同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痛苦的呻吟。 他抬起涣散的目光,看向杨景,嘴角扯出一抹悽厉的笑:“我————我现在这样,和死了有何区別?就算你放了我,也是生不如死——况且,你真会放了我吗? ” 杨景见他毫无吐露之意,眼中寒意更甚。 此人手段阴狠,留著始终是祸患,他从来没想过要放对方一条生路,只是想试试能否將那不知是否存在的飞马盗財物誆出来。 既然不愿交代,便没必要再扯皮下去。 杨景缓缓抬起手,內劲已在掌心凝聚,准备彻底了结对方。 “你倒是对厉千雄忠心。”杨景迈步上前,淡淡道,“刚突破化劲就迫不及待来报仇,结果把自己搭了进去。若你藏起身份潜伏,想找出你这隱藏的化劲,还真要费些功夫。” 厉洪宇本已闭上眼,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听到“厉千雄”三个字,却猛地睁开眼,涣散的瞳孔中瞬间燃起怨毒的火焰,原本萎靡的气息竟也急促了几分。 “忠心?”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面容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声音嘶哑得如同刮铁,“厉千雄那个畜生!我只恨自己没能早点突破化劲,否则定要將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杨景脚步一顿,心中泛起诧异。 厉千雄是飞马盗大当家,按传闻应是厉洪宇的胞兄,怎么听这语气,两人之间竟有不共戴天之仇? “你们不是亲兄弟吗?”杨景皱眉道。 “亲兄弟?狗屁的亲兄弟!”厉洪宇猛地嘶吼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又咳出一口血沫,“他就是个畜生!强纳弟媳,硬生生把怜儿变成了我的大嫂————那时,怜儿已经怀了我的骨肉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血泪,眼中是浓郁的痛苦与怨毒:“我是为被你们杀死的我儿报仇,那厉千雄若非被你杀了,我也要宰了他!” 杨景听得一愣,这等秘辛倒是出乎意料,堪称惊天大瓜。 但他对这些恩怨纠葛毫无兴趣,也没有因为这些事情而怜悯厉洪宇。 不管厉洪宇与厉千雄有何仇怨,他手上沾染的河帮鲜血是事实,对自己產生的威胁也是事实,刚才那三颗火雷子更是险些令自己重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看著情绪激愤、已然癲狂的厉洪宇,杨景不再犹豫,也懒得吃瓜,直接上前一步,右掌快如闪电般拍下,精准地印在厉洪宇头顶。 “噗— “” 掌力透入,厉洪宇的身体猛地一颤,双眼瞬间失去神采,脑袋软软地歪向一边,再无半点声息。 一掌拍下,厉洪宇彻底没了声息。 杨景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此人不死,始终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一位化劲强者藏在暗处伺机报復,这种滋味足以让任何人寢食难安。 如今隱患除去,他心头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他看了一眼四周,夜色正浓,林中寂静,知道姜家三长老怕是很快就会赶到。 当下不再犹豫,蹲下身,迅速在厉洪宇的尸体上摸索起来。 先是腰间,他摸到一个鼓囊囊的钱袋。 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沓银票,有一些是千两面值的大额银票,还有十几张百两的小票,零零散散加起来,足有一万多两银子。 杨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厉洪宇说的飞马盗財物,不会就是他身上的这些吧? 他也不细算,直接將钱袋往怀里一塞,贴身收好。 接著,他在厉洪宇裤带里摸到一块硬物,形状方正。 掏出来一看,是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材质非金非木,入手微凉。 令牌一面刻著“九江”两个古篆,笔力苍劲,另一面则雕琢著繁复的纹路,像是某种图腾,隱隱透著一股神秘气息。 “这是什么?” 杨景眉头微蹙,看不出这令牌的用途,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简单,便也顺手揣进了怀里。 他又仔细搜了搜厉洪宇的衣袖、靴筒,却再没找到其他值钱的物件。 杨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心中暗道一声晦气,这厉洪宇除了银票和令牌,竟再无他物,他原本还想著能否摸出来几颗那种威力很强的爆炸弹丸了。 刚才那三颗爆炸弹丸,若非他练了不坏真功,恐怕就真的栽了。 所以对那种东西,杨景也很眼热,只是现在看来,厉洪宇身上也只有三颗。 不过这也正常,如果厉洪宇身上真的还有更多那种爆炸弹丸类的暗器,恐怕早就往自己身上招呼了。 杨景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焦黑,衣衫破烂,伤口处还在渗著血,模样確实狼狈。 但內息流转间,只觉气血充盈,之前被炸出的伤势已好了大半。 《不坏真功》带来的强悍恢復力加上百草灵丹的效力,让他此刻虽看著嚇人,实则已无大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杨少侠!杨少侠!” 是姜家三长老的声音。 杨景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快步奔来,正是姜家三长老。 他看到林中的景象,尤其是杨景浑身是伤、如同血人的模样,顿时嚇了一跳,脚步都顿了顿。 “杨少侠!你这是————”三长老连忙上前,目光在杨景身上扫过。 杨景摆了摆手,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三长老放心,我没事,都是皮外伤。” 三长老这才鬆了口气,目光落到地上厉洪宇的尸体上。 只见尸体四肢扭曲,丹田处塌陷,死状悽惨,显然死前经歷了一番酷刑。 他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杨景:“这————这便是那凶徒?” 杨景点头:“正是。此人已承认,他便是飞马盗二当家厉洪宇,此次前来,是为了报復河帮......” 杨景將自己追上厉洪宇,並与其交手,將其斩杀的过程说了。 至於厉洪宇临终前说的那些关於厉千雄、弟媳的齪事,杨景只字未提。 那些江湖秘辛太过醃攒,说出来也无益,徒增是非罢了。 三长老盯著厉洪宇的脸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果然是他!当初飞马盗覆灭时,他便不知所踪,没想到竟突破了化劲,还敢回来作祟!” 他顿了顿,看向杨景,语气中满是讚许,“多亏了杨少侠,否则这祸患不知要持续到何时。” 杨景摇了摇头道:“三长老过谦了,这非我一人之力,全赖大家合力,才將这厉洪宇击杀。” “是你太谦虚了。”姜家三长老看著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杨景,眼中满是惊讶。 从听到爆炸声到赶到这里,他几乎是拼尽全力在疾奔,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可杨景竟已解决了厉洪宇这个化劲强者。 即便厉洪宇突破化劲不久,但那也是化劲啊。 就算是换做自己来,也做不到杨景这种地步吧。 更何况厉洪宇还有方才那爆炸暗器的手段在,若是换了自己,很有可能就在那暗器之下受了重伤,最后被厉洪宇反杀。 姜家三长老看著杨景,年纪轻轻就这般实力,实在令人心惊。 他在心中暗自將对杨景的评价又拔高了一层。 看这情形,杨景的实力怕是已不在自己这个老牌化劲之下了。假以时日,尚不知能走到多远呢。 “我们回去吧。”杨景开口道,“也好让李帮主他们安心,把厉洪宇已被击杀的消息告诉他们。” 三长老连忙点头:“理应如此。河帮上下此刻定是人心惶惶,再拖两日,就算没被厉洪宇杀尽,也得自己乱了阵脚。” 他顿了顿,看向杨景满身的伤口,关切地问,“要不要先歇片刻,调息养伤?” 杨景摇了摇头:“不必了,早些回去让大家安心才是要紧事。” “好。”姜家三长老不再多劝,弯腰一把抓起厉洪宇的尸体,像拎著一只死狗般扛在肩上,“杨少侠路上先自行调养,这獠的尸体我来拎著便是。” 杨景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两人並肩往河帮大寨赶去。 夜色中,姜家三长老扛著尸体,脚步依旧稳健,看向杨景的目光却愈发重视。 在察觉到杨景如今的实力后,他已全然將对方视作同辈强者,言语间更多了几分拉拢、示好的意味,偶尔还会请教几句关於身法修炼的心得,杨景也不藏私,简单交流了几句。 另一边,河帮大寨內灯火通明,所有帮眾都聚集在中心院落里,火把將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人群中议论纷纷,声音里满是忐忑。 “杨少侠和三长老能追上那凶徒吗?” “不好说啊,那凶徒太狡猾了,之前三长老追过他,都被他逃掉了。” “但愿能成吧,再这么下去,我真要疯了————” 李铁云与马朝云、项勇峰站在河帮大寨寨门前,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著大寨外的黑暗。 李铁云手心全是汗,心中焦灼万分。 这次若是再让那凶徒跑了,便是打草惊蛇,对方定然会更加谨慎,日后再想抓住他难如登天。 到那时,河帮人心离散,怕是真要撑不下去了。 “帮主,您看!” 身旁的马朝云突然抬手向前一指,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铁云与项勇峰猛地抬头,所有帮眾也循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在眾人焦灼的注视中,前方的黑暗里,隱约有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步伐沉稳,一步步朝著大寨走来,只是在他手中,似乎还拎著什么东西,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李铁云眯起眼睛,借著寨门处火把的微光仔细辨认,那身影的轮廓、走路的姿態,竟有几分像姜家三长老。 可他心里却咯噔一下,一个不祥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怎么只有三长老一人回来了? 杨景呢? 难道是杨景速度快,先追上了凶徒,却反被对方所伤? 三长老赶到时惊走了凶徒,只能將重伤的杨景带回来? 这个念头一浮现,李铁云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他与杨景虽相交不算久,但却很敬佩对方的年少英气,更感激他危难之际出手相助。 若是杨景因此重伤,而凶徒又逃之夭夭,那河帮当真是万劫不復了。 他暗暗懊恼,刚才就不该让杨景独自追上去。 杨景虽说已是化劲,可毕竟突破时日尚短,在化劲强者中恐怕只能算垫底,让他孤身面对那狡猾狠辣的凶徒,实在太冒险了。 “都怪我,太急功近利了————”李铁云低声自责,眉头拧得更紧,连带著马朝云与项勇峰也跟著紧张起来,大气都不敢喘。 旁边的帮眾们也看出了端倪,议论声渐渐平息,一个个伸长脖子望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铁云带著两人快步迎了上去,越是靠近,那道身影便越发清晰。 待双方相距不过十余步时,旁边属下及时將火把往前递了递,光亮驱散了浓重的夜色,让眼前的情形豁然明朗。 李铁云瞬间愣住了。 姜家三长老手中確实拎著一个人,那人衣衫破烂、血肉模糊,早已没了声息。 但站在三长老身旁的,赫然是杨景! 只是此刻的杨景,模样实在狼狈。 浑身黑,像是从炭窑里滚了一圈,衣衫破碎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乾涸的血痂,黑红交织,活脱脱像个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乞丐。 也难怪刚才在黑暗中,李铁云竟没注意到他。 “杨少侠!”李铁云连忙快步上前,目光在杨景身上扫过,见他虽狼狈却站姿稳健,稍稍鬆了口气,但担忧之色仍浓,“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伤成这样?” 他一边问,一边忍不住看向姜家三长老手中拎著的尸体,心中隱隱有了猜测,却又不敢確定。 杨景看著李铁云担忧的神色,缓声道:“李帮主不必担心,我无碍。方才追上厉洪宇后,他狗急跳墙,用了三颗类似火雷的暗器偷袭,我躲闪不及,被波及到了些皮外伤。” 他没有细说交手的凶险,只將过程简单带过。 李铁云听完,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心中阵阵后怕。 那暗器的威力他虽未亲见,却也在江湖上听过类似暗器的传闻,没想到杨景竟是在这般偷袭下还能反杀厉洪宇,当真是艺高人胆大。 一旁的姜家三长老开口,语气中带著惊嘆和讚许:“这次能除掉这凶徒,全赖杨少侠。我赶到时,杨少侠已將厉洪宇轻鬆斩杀,我倒是没帮上什么忙。” “杨少侠大恩,河帮没齿难忘!”李铁云连忙拱手,对著杨景深深一揖,“若非少侠出手,我河帮上下今日怕是已成厉洪宇的刀下亡魂,这份恩情,我李铁云铭记在心!” 马朝云、项勇峰以及周围的河帮头目们也纷纷上前,看向杨景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与感激。 见杨景浑身是伤却依旧挺拔,想到他在爆炸中反杀化劲强者的壮举,更是生出几分崇拜,齐齐躬身行礼:“多谢杨少侠救命之恩!” 杨景摆了摆手道:“诸位不必多礼。厉洪宇本就视我为眼中钉,即便他不先对河帮动手,迟早也会来找我麻烦,我杀他,也是为了自保。” 李铁云心中暖意更甚,转头对马朝云道:“快传令下去,告知全帮弟兄,凶徒厉洪宇已被杨少侠斩杀,让大家都安心!” “是!”马朝云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转身快步离去,脸上难掩狂喜。 没过多久,“凶徒已除”的消息便传遍了河帮大寨的每一个角落。 压抑多日的恐惧与绝望瞬间被狂喜取代,各处院落里都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许多帮眾甚至互相拥抱著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那些被嚇得几近崩溃的帮眾,此刻也长舒一口气,脸上终於有了血色。 李铁云侧身对著姜家三长老与杨景躬身相请:“三长老,杨少侠,夜已深,外面天寒,快隨我进寨歇息。今日多亏了诸位相助,我已让人备下薄宴,一来感谢诸位援手,二来也庆祝厉洪宇伏诛,还请务必赏光。” 说到厉洪宇,李铁云仍是心有余悸,后背微微发寒。 他很清楚,厉洪宇是货真价实的化劲强者,若不是有姜家三长老坐镇,再有杨景这般横空出世的高手力挽狂澜,河帮上下根本无人能挡,最终只会落得个满门被屠的下场。 此刻,看著寨內重归生机的景象,李铁云心中百感交集。 杨景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黑灰与血痂,眉头微蹙。 身上的黏腻感实在难受,尤其是伤口处的血渍已经乾涸,紧绷著皮肤,很不舒服。 他抬眼看向李铁云,温声道:“李帮主,不知能否帮忙安排一处沐浴的地方?身上实在脏得厉害,想清洗一番。” 李铁云闻言,连忙点头:“杨少侠不说,我也要提这事呢。只是看你身上还有伤,怕贸然沾水对伤口不好。” 他说著,目光又在杨景身上扫了一圈,那些血痂看著確实狰狞,难免有些担心。 “无妨。”杨景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臂,“都是些皮外伤,刚才服了丹药,现在已经结痂了,洗一洗不碍事。” 《不坏真功》的恢復力远超常人,加上百草灵丹的效力,那些表皮伤口早已开始癒合,沾水確实无碍。 “那太好了!”李铁云鬆了口气,转头对身旁一个身材壮实的头目吩咐道,“王虎,你立刻去后堂准备,再取些乾净的换洗衣物来,记住,要香浴!” 那名叫王虎的头目脸上还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听到吩咐,立刻挺直了腰板,响亮地应道:“是!帮主!属下现在就去办,保证办得妥妥帖帖的!” 说罢,他转身快步往后堂跑去,脚步轻快,能为杨景办事,让他觉得十分荣幸。 姜家三长老在一旁笑道:“杨少侠先去清洗一番也好,洗去一身疲惫,待会儿也好安心吃些东西。” “三长老说的是。”李铁云应道,又对杨景做了个请的手势,“杨少侠,这边请,我带您去后堂。” 杨景点了点头,跟著李铁云往后堂走去。 沿途的帮眾们看到他,都纷纷停下脚步,满眼感激地望著他,气氛热烈而真诚,与之前的惶恐不安截然不同。 > 第129章 內城购房,师父身份,金台五宗(第一更) 第129章 內城购房,师父身份,金台五宗(第一更) 翌日,天刚蒙蒙亮,河帮大寨便已忙碌起来。 杨景、周忠、姜家三长老一行人辞別了李铁云,准备返回县城。 李铁云带著帮眾送到寨门口。 周忠的青布马车停在路边,他笑著对杨景道:“杨少侠,路途顛簸,不如与我同乘一车?” 杨景略一頷首:“有劳周管家了。” 姜家三长老则翻身上马,对两人拱手道:“我先带族人回府復命,杨少侠,回头有空到姜家坐坐,咱们再好好聊聊。” 说罢,他一扬马鞭,带著几名姜家高手策马疾驰而去,马蹄声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声响。 车厢內铺著软垫,暖意融融,周忠与杨景隨意閒聊著,大多是关於鱼河县近期的琐事。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马车驶入县城,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最终停在了承平坊孙氏武馆所在的巷子口。 杨景掀开车帘下车,向周忠拱手告辞:“周管家,就此別过。” 周忠也跟著下车,笑道:“杨少侠留步。你交代的事,我回去便著手安排,你且安心等候。” “多谢周管家费心。”杨景点头道谢。 回程路上,他向周忠打听了內城购房的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鱼河县內城是权贵与顶尖高手聚居之地,巡查严密,寻常人连踏入的资格都没有,更別说购置房產,有钱也买不到內城的房產。 但他如今已是化劲强者,地位不同往昔,在鱼河县都是数得著的大人物,自然已具备在內城居住的资格。 周忠说此事由他出面最为妥当,杨景便將此事託付给了他,只等事成后支付银两。 目送周忠的马车远去,杨景转身向巷子深处的孙氏武馆走去。 刚走没几步,便遇到几个早起洒扫的武馆弟子,他们见了杨景,都连忙停下手中活计,恭敬地行礼:“杨师兄好!” 杨景笑著点头回应,脚步未停。 家人如今安置在武馆旁边的院子里,虽有些想念,但他还是打算先去拜见师父。 进了武馆大门,前院的演武场上已有不少弟子在练功,呼喝声此起彼伏。 江浩洋看到杨景回来了,连忙跑了过来:“杨师兄!你可算回来了!这两天去哪了?” “出了趟城,办点事。”杨景简单答道,没有细说河帮的凶险,“我去拜见一下师父,你好好练功。” 杨景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径直穿过前院,向后院走去。 杨景穿过月亮门,刚踏入內院,便见一道倩影从廊下走来,正是师姐孙凝香。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衣裙,身姿窈窕,腰间繫著素色围裙,臂弯里挎著一个精致的竹篮,篮子上还盖著一块细棉布,隱约能闻到里面传来的甜香。 “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孙凝香看到杨景,眼睛一亮,脸上漾起温柔的笑意,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师姐。”杨景笑著拱手打招呼,目光落在她的篮子上,好奇问道,“看师姐这模样,是要出门?” “嗯,”孙凝香点了点头,提起篮子晃了晃,声音轻快,“我早上做了些桂花糕和杏仁酥,正打算给伯母她们送去呢。” 杨景心中一暖,连忙道谢:“多谢师姐费心,让你这般操劳。” 母亲她们搬到武馆旁边后,孙凝香確实照料得十分周到。 “跟我还客气什么。”孙凝香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朝正堂方向指了指,“爹在里面喝茶呢,刚念叨你两句,你就回来了。” 说罢,她提著篮子转身往外走,“我先去送糕点,回头再跟你说话。” “好。”杨景应道,目送她走出內院,才转身走向正堂。 来到正堂,便见孙庸正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手里捧著一杯热茶,目光望著地面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杨景身上。 “师父。”杨景躬身行礼。 “回来了,坐吧。”孙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目光却在他身上细细打量起来,最后停留在脖颈处尚未完全褪去的淡红色擦伤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待杨景坐下,孙庸才开口问道:“河帮的事,了结了?” “嗯,了结了。”杨景点头,將与厉洪宇交手的经过说了一遍,从追踪到火雷子偷袭,再到最终击杀厉洪宇。 孙庸静静听著,直到杨景说完,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盖碰撞杯身发出轻响。 他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后怕:“幸亏你修了横练武学,品质还如此之高。那暗器威力不凡,若是换了寻常化劲,挨上那一下,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后续根本无力招架。” 杨景深有同感,点头道:“师父说得是。现在回想,確实凶险。若不是《不坏真功》护体,当时怕是真的要栽在那里。” 孙庸看著他脖颈处的擦伤,又道:“这几日你便好生休养,把伤彻底养好。”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等你伤好了,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是,师父。”杨景不知道师父要和自己说什么事,但还是点头应道。 他能感觉到,自己脖颈处的擦伤已经结痂,摸上去只有轻微的痛感,用不了两天便能痊癒。 至於体內因爆炸震盪留下的些许內伤,在《不坏真功》的滋养下,也在缓缓恢復,最多三日便能彻底復原。 这便是真功级横练武学的好处,不仅防御力惊人,恢復力也远胜普通武学,方能让他在那般凶险的局面下全身而退。 杨景坐在椅子上,想了想说道:“师父,如今厉洪宇已除,河帮的事了结,我打算把家人从这边接走了。” 这些日子麻烦师父和凝香师姐帮忙照料家人,他心中本就过意不去,如今局势安稳,也该另做安排了。 孙庸摆了摆手:“那院子本就閒置,你们住著便是,不用急著搬走。” 他性子爽朗,向来不把这些琐事放在心上。 “多谢师父。”杨景欠了欠身,开口说道,“我已经托县府的周管家帮忙留意內城的住处,打算等那边安排妥当,便把家人接去內城。” 孙庸闻言点了点头:“以你如今的实力和地位,在內城置办住处倒是没问题。內城治安严密,確实比外城稳妥,搬过去也好。”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杨景便站起身:“那弟子先告辞了,去看看家人。” “去吧。”孙庸挥了挥手。 杨景从武馆出来,径直走向隔壁的院子。 刚推开院门,便见祖父祖母正坐在廊下晒太阳,母亲与伯母则和孙凝香围坐在石桌旁,手里做著针线活,时不时发出一阵轻笑,气氛温馨和睦。 “小景回来啦?”刘翠玲最先看到他,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连忙招呼道,“快过来坐,凝香刚给我们带了她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 孙凝香也站起身,笑著对杨景道:“既然师弟回来了,我就先回武馆了。” 她向杨家眾人道別后,便提著空篮子离开了。 杨景在石桌旁坐下,陪著家人閒聊了一会儿,午饭时分一同吃饭。 八仙桌上摆了几道家常小菜,孙凝香带来的桂花糕被切成小块,摆在盘子里,散发著清甜的香气。 杨景注意到,祖父虽然也是面带笑意,但眉宇间总縈绕著一抹难以掩饰的愁色。 他心中瞭然,这定是因为父亲和大伯。 两人去曹州前线押送粮草已有一年多,却至今杳无音信,战乱之地凶险难测,由不得家人不牵掛。 杨景心里暗暗嘆气。 他如今已是化劲强者,在鱼河县算得上一號人物,可面对曹州战事,却依旧有心无力。 曹州幅员辽阔,战火纷飞,他一个人贸然前去寻找,无异於大海捞针,说不定还会陷入险境。 “对了,景弟,”杨安一边呼嚕嚕扒著糙米饭,一边含糊地说道,“家里的异兽肉快没了,你看啥时候再去取些回来?” 家中的上等异兽肉前两日就快要被杨景吃完了,只是这两天杨景去了河帮大寨,所以也没补充。 杨景夹菜的手顿了顿,道:“下午我去內城异兽阁再取些回来。” 吃过午饭,杨景陪家人坐了会儿,便起身去了隔壁的孙氏武馆。 前院的演武场上,弟子们正在刻苦练功,拳脚破空声、呼喝声此起彼伏。 杨景走到场边,活动了一下筋骨,便打起了崩山拳。 他的拳势愈发沉猛,每一拳打出都带著隱隱的风雷之声,內劲在经脉中流转,与气血相融,一招一式都圆融如意,比起之前又精进了几分。 一套拳打完,他微微喘息,额上渗出细汗。 刚在石凳上坐下歇脚,一个清秀的少年便凑了过来,正是江浩洋。 “杨师兄,刚才那招开山”,我总觉得发力不对,能不能再指点我一下?”江浩洋眼里满是崇拜,捧著拳头,一脸恳切。 杨景站起身,耐心指点道:“开山”讲究的是腰马合一,內劲要从丹田起,经脊背贯於拳锋,不是光靠手臂使劲————你看,这样发力才对。” 他一边说,一边放慢动作,演示著发力的诀窍。 周围不少弟子见杨景在指点江浩洋,都忍不住投来羡慕的目光。 杨景如今已是货真价实的化劲强者,能得他一句指点,胜过自己苦修数月,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江浩洋听得聚精会神,不住点头,待杨景演示完,便迫不及待地走到一旁,按照指点一遍遍练习。 他眉头紧锁,反覆揣摩著发力的要领,汗水浸湿了衣衫也浑然不觉。 不知练了多少遍,江浩洋一拳打出,突然感觉到体內有股滯涩感猛地一松,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气劲顺著手臂涌动,一拳打在身前的木桩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比往日力道大了数分。 “成了!我突破到明劲了!” 江浩洋又惊又喜,困扰他数月的瓶颈,终於在杨景的点拨下跨了过去。 不远处的杨景感受到江浩洋骤然变化的气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透过云层洒下,给承平坊的楼阁院落镀上了一层金辉o 杨景离开武馆,动身前往內城。 一踏入內城,景象便与外城截然不同。 宽阔的街道上铺著平整的青石板,两旁店铺林立,掛著精致的幌子,入目皆是綾罗绸缎、珠光宝气。 偶尔有装饰华丽的马车驶过,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 巡逻的士卒身著鲜亮的甲冑,步伐整齐,每隔不远便能见到一队,戒备森严却又井然有序,透著一股安稳与繁华。 杨景一路穿行,很快便来到了异兽阁门前。 这是一座气派的三层楼阁,门楣上悬掛著异兽阁三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 他迈步走了进去,店內瀰漫著淡淡的兽肉腥香与草木清香混合的气息。 柜檯后,墙壁上掛满了木质標牌,上面用硃砂写著各种异兽的名称一黑鳞豹、铁背熊、风影兔————每一种都对应著不同的异兽肉,旁边还標註著价格。 杨景目光扫过木牌,正想唤来伙计,挑选自己常买的黑鳞豹肉,身后却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见过杨公子。” 杨景转过身,只见一名身著翠绿襦裙的妙龄侍女俏生生地站在身后,眉眼清秀,杨景想了想,记起了对方的身份,她是金莲姑娘身边的贴身侍女。 “杨公子,我家夫人请您过去一敘。”侍女说道。 杨景点了点头,对於在这里遇到金莲姑娘,他心中並不意外。 他早已知晓,这异兽阁乃是金莲姑娘也就是卢家的產业,不仅是鱼河县,就连金台府以及下辖的大部分县城,也有异兽阁的分號,遍布大半个金台府。 “杨公子这边请。”小翠做了个请的手势,引著杨景穿过前堂。 两人绕过堆放著异兽皮毛与药材的货架,穿过一条幽静的迴廊,来到后院一处雅致的客厅。 客厅內陈设精致,空气中燃著淡淡的檀香,令人心神安寧。 金莲姑娘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一袭淡紫色衣裙,青丝如瀑,手中捧著一卷书,见杨景进来,便放下书卷,起身笑道:“杨公子,许久不见。” 在她身旁的椅子上,还坐著一名中年男子。 此人面容方正,身著青色袍服,腰间繫著一枚刻有云纹的玉佩,眼神深邃,隱隱透著一股出尘的气息。 “金莲姑娘。”杨景拱手回应,目光在那中年男子身上稍作停留,心中略感好奇。 金莲姑娘笑著介绍道:“杨公子,这位是我的世叔,如今在云霄宗担任执事。” “云霄宗?!” 杨景闻言,身子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自然听过云霄宗的名號,那可是与玄真门齐名的金台府顶尖宗门,扎根金台府数百年,势力庞大,高手如云,堪称巨无霸存在。 杨景和宗门之人很少打交道,没想到竟能在这里遇到云霄宗的执事。 而且据杨景所了解到关於宗门的一些消息,能担任执事之人,应该有著超过化劲的实力。 也就是说,眼前这名中年,乃是一位化劲之上的存在? 杨景心中波澜一动,面上却迅速敛起惊讶,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微微躬身,拱手道:“晚辈杨景,见过前辈。” 那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一抹淡笑,摆了摆手:“不必多礼。” 声音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说完便重新闭上了嘴,目光落在窗外的庭院中,仿佛对眼前的谈话並不干分在意。 金莲姑娘见状,笑著打破了沉默,看向杨景道:“杨公子今日来异兽阁,是来取异兽肉的吧?” “正是。”杨景点头应道,他平日里修炼,需得用异兽肉补充气血,异兽阁的黑鳞豹肉便是他经常用作食补的品类。 金莲姑娘轻嗯一声,转头对身旁的侍女递了个眼色。 侍女心领神会,躬身行了一礼,便悄然退了出去。 “说起来,”金莲姑娘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波流转,带著几分讶异,“我昨日刚从府城回来,一到鱼河县便听说了杨公子的消息,一没想到你竟已突破化劲,当真是————让我颇为意外。” 她初见杨景时,对方不过是个明劲武者,短短时日便连破两境,踏入化劲,这般进境,当真是极为惊人了。 杨景谦虚道:“不过是侥倖,运气好一些罢了。” “侥倖可换不来化劲修为。”金莲姑娘笑了笑,语气中带著真诚的讚许,“杨公子这般年纪便有如此成就,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两人就著武道修行、鱼河县近况寒暄起来,话语间颇为融洽。 杨景谈吐沉稳,虽年轻却不显青涩。 金莲姑娘见识广博,言语间透著聪慧机敏。 一旁的中年男子始终没再开口,只是偶尔端起茶盏,面上带著淡淡的笑意,仿佛只是个无关的旁观者,却又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片刻后,之前离开的侍女回来了,轻声在金莲姑娘耳边说了几句。 金莲姑娘便对杨景道:“杨公子,你要的二十斤上等异兽肉已经派人送往住处了。” “多谢金莲姑娘。”杨景闻言,便起身告辞,向中年男子也拱了拱手,“前辈,晚辈告辞。” 中年男子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杨景接著跟著侍女离开客厅,穿过迴廊回到前堂,离开了异兽阁。 后院客厅中,只剩下金莲姑娘与秦执事。 金莲姑娘看著窗外杨景离去的背影,转头看向一旁的中年男子,开口问道:“秦叔,你看此人如何?以他的资质,可有资格拜入云霄宗?” 她与杨景相识虽浅,却颇为欣赏对方的沉稳与天赋,之前还资助其一颗百草灵丹,如今身边云霄宗执事当面,忍不住替杨景问了一句。 堂堂云霄宗执事,自然是有资格向宗门举荐弟子的,而且举荐优秀有天赋的弟子拜入宗门也是这些执事们地义务所在。 中年男子秦执事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沉吟道:“十六七岁的化劲,在鱼河县这等小地方的確算得上出眾。但放眼整个金台府,这般天赋就算不得什么了,甚至有很多人年纪比此人还小,却已经是化劲巔峰。。”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云霄宗收徒,要考察的方面很多,根骨、心性、毅力,缺一不可。单凭一个年轻的化劲,还不够资格拜入我云霄宗山门。” 金莲姑娘听到秦执事的话,心中难免泛起一丝失望。 她本以为杨景的天赋足以引起云霄宗的注意,却没想在这位执事眼中,竟还不够资格。 但秦执事既是长辈,又长居宗门之內,所言自有道理,既然已经明確表示杨景没有资格拜入云霄宗,她也不好再强求,只能將这份心思压了下去,转而说起了別的话题。 另一边。 杨景走在內城的街道上。 夕阳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脑中还在回想著刚才与秦执事的短暂会面。 那位云霄宗执事身上的气息渊渟岳峙,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化劲强者,让他对更高层次的武道境界愈发嚮往。 “可惜了,那位执事似乎不愿多言。”杨景暗自思忖。 他本想借著这个机会,问问关於宗派的一些事情,这些都是他目前急需了解的。 毕竟鱼河县的天地太小,他如今已是化劲,想要再进一步,迟早要接触到宗门这一层。 接下来的三天,杨景过得颇为安稳。 他一边每日在武馆演武场练习崩山拳,打磨內劲与招式的融合,一边调养身体。 《不坏真功》的恢復力果然惊人,不过三天时间,他身上的擦伤便已彻底癒合,连痕跡都消失不见,体內因爆炸震盪留下的些许內伤也尽数痊癒,气血充盈,精力比往日更胜一筹。 这期间,周忠也传来了消息。 內城的宅院已经安排妥当。 那是一处颇为雅致的二进院落,青砖黛瓦,带著一个小小的花园,位置在內城西侧,紧邻著县府,治安极好。 杨景当即带著祖父、祖母、母亲和伯母搬了过去。 这天,上午。 孙氏武馆,前院演武场上。 弟子们正在刻苦练功,呼喝声此起彼伏。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场中,凝神静气,缓缓打出崩山拳。 拳风呼啸,带著山岳崩颓之势,每一拳落下,都引得地面微微震颤,看得周围弟子们暗暗咋舌。 一套拳打完,杨景收势站定,额上只有一层薄汗。 他正想歇口气,一道柔美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师弟。” 杨景回头,见是孙凝香从內院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裙,更显得身姿窈窕,走到杨景身边道:“父亲让你进去一趟,说是有话跟你说。 “好,我这就去。”杨景点头。 他跟著孙凝香穿过迴廊,来到內院。 孙凝香指了指不远处的书房,道:”父亲就在里面。” “多谢师姐。”杨景道了声谢,走到书房门前,轻轻敲了敲房门。 “进来。”屋內传来孙庸沉稳的声音。 杨景推门而入,只见孙庸正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著一卷书,见他进来,便將书卷放下,目光落在他身上。 杨景走到书桌前,躬身行礼:“师父。” 孙庸抬手示意:“坐吧。” 杨景依言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背脊挺直,静待师父下文。 孙庸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片刻,缓缓开口:“伤势都养好了?” “回师父,都好了。”杨景应道,体內气血流转顺畅,之前的暗伤早已痊癒,此刻精力充沛,正是巔峰状態。 他心中清楚,师父这时唤自己来,定是要提之前说的“要事”。 果然,孙庸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可知,孙氏武馆在鱼河县开了三十年,那三十年以前我是在哪里?” 杨景一怔,他从未听过师父提及过往,只能摇了摇头:“弟子不知。” 孙庸並未期待他的答案,自顾自说道:“我曾是玄真门的人,准確说,是玄真门的內门弟子。” “什么?!”杨景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玄真门! 那可是与云霄宗並列的金台府顶尖大宗,威名赫赫,没想到师父竟出自那里一孙庸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语气带著几分悵然:“只是后来————我在衝击食气境时失败,又在与魔教的一场爭斗中受了重伤,彻底无缘食气境,便心灰意冷离开了宗门,辗转来到鱼河县,开了这家武馆,一待便是三十年。” 杨景听得心神激盪,他从未想过,平日里看似普通老者似的师父,竟有如此显赫的过往。 孙庸收回目光,落在杨景身上,语气郑重起来:“你如今已是化劲,在鱼河县这地方,算得上是顶尖高手了。但这终究是一汪小池塘,若想再攀高峰,见识更广阔的武道天地,必须走出去。” 杨景心头一跳,隱约猜到了师父的用意,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孙庸继续道:“而且,你父亲在曹州前线杳无音信,我看你的家人也为此忧心忡忡。你如今虽是化劲,可放眼一州之地,依旧渺小,想寻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 这话正说到杨景心坎里,他攥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不过,”孙庸话锋一转,从抽屉里取出一张信纸和一方砚台,“我虽离开玄真门多年,但当年的一些同门情谊还在。我给你写一封举荐信,你拿著信去玄真门试试。” 他一边研磨,一边说道:“玄真门势力强横,高手如云,若能拜入宗门,不仅能得名师指点,精进武道,日后想查你父亲的下落,也能多些门路。只是我这封引荐信,也只是一块敲门砖,至於能否真正入门,还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师父————”杨景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心臟咚咚咚地狂跳起来。 前些天他还在惋惜没能与云霄宗执事深谈,没想到转眼之间,师父竟要举荐他拜入玄真门这等大宗!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缘! 孙庸看他激动的模样,眼中露出一抹笑意,不再多言,提笔在信纸上疾书起来。 笔墨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却仿佛每一笔都敲在杨景的心上,让他既紧张又期待。 片刻后,孙庸放下狼毫笔,將信纸仔细吹乾,摺叠整齐后塞进一个素色信封里,递给杨景。 杨景连忙双手接过,指尖触到信封的剎那,只觉得分量千钧。 他將信封紧紧攥在手中,对著孙庸深深一揖:“多谢师父成全!弟子永世不忘师父栽培之恩!” 孙庸笑著摆摆手:“你不必如此。以你的天赋,只要肯下苦功,在玄真门未必不能闯出一番天地。若能在宗门站稳脚跟,甚至得遇机缘,届时藉助玄真门的势力去查你父亲的下落,定然比你单打独斗容易得多。” 杨景用力点头,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弟子明白,定不负师父所望。” 孙庸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慨,语气带著几分自嘲:“为师没什么大本事,当年的同门虽有几人在玄真门混得不错,但三十年过去,彼此境遇早已天差地別,我也没什么顏面再去求他们多照拂你。这封引荐信只能帮你敲开宗门的门,剩下的,全靠你自己了。至於你父亲的事,我更是无能为力————” “师父言重了!”杨景急忙说道,声音带著一丝感动,“能得师父举荐入玄真门的机会,弟子已经感激不尽。这些日子师父教我武功、护我家人,待我早已如亲生子侄一般,弟子心中都记著!” 孙庸眼中露出一抹暖意,点了点头道:“好了,不说这些。这几日你好好收拾一番,三日后,你便和凝香一同前往玄真门。” “师姐也要去?”杨景闻言一愣,有些惊讶地抬头。 “嗯。”孙庸点了点头,有些感慨道:“你师姐根骨不算顶尖,若一直守在鱼河县这小地方,恐怕一辈子都难破化劲。玄真门资源丰富,功法、丹药、名师样样不缺,让她跟著去碰碰运气,或许能有突破的机会。” 他看向杨景,目光变得郑重:“此去路途遥远,宗门之內也未必太平,你可要护好你师姐。” 杨景心头一凛,立刻郑重点头,语气无比坚定:“师父放心!弟子定会拼尽全力,护师姐周全!”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孙凝香端著一个茶盘走了进来,盘中放著两碗刚沏好的热茶。 她刚走到门口,恰好听到师徒俩的对话,尤其是听到杨景说要护自己周全,脸颊唰地一下变得粉红,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胭脂色。 孙凝香端著茶盘,指尖微微发颤,心头像是揣了只小鹿,怦怦直跳。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异性男子这般郑重地说要护周全。 脸颊的热度烫得惊人,连带著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但她素来外柔內刚,很快便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红著脸走到书桌旁,將两杯热茶轻轻放在孙庸和杨景面前的桌上,声音细若蚊蚋:“父亲,师弟,喝杯茶吧。” 说完,她不敢再多看杨景一眼,甚至不敢抬头,只匆匆说了句话,便端著空茶盘快步退出了书房,连关门时的动作都带著几分仓促。 书房內,孙庸看著女儿略显慌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隨即转向杨景,神色重新变得严肃:“我虽每隔几年会带凝香回玄真门拜会故人,但毕竟常年在外,对宗门如今的具体情况已不算熟稔。我简单给你说说,你且记好。” 杨景闻言,立刻正襟危坐,神情郑重地点头:“弟子洗耳恭听。” 他知道,这些关於大宗门的信息,对他未来踏入玄真门至关重要。 孙庸缓缓道:“金台府內,称得上大宗门的共有五家,分別是云霄宗、天剑门、玄真门、金刚教、碧水宫。其中云霄宗的整体实力比之另外四家要强出一筹,其余四家各有擅长,彼此间差距不大,算是並驾齐驱。” 杨景默默记下这五门的名號,尤其是云霄宗,能稳压其他四家一头,想必底蕴深不可测。 “至於玄真门內部,”孙庸继续说道,“宗门之下分设七脉,世人称之为玄真七脉”,分別是天衍峰、清虚峰、雷霄峰、云曦峰、镇岳峰、灵汐峰、 焚阳峰。为师当年便是镇岳峰的內门弟子,这次也將你们举荐到镇岳峰,那里的峰主与我曾有同门之谊,或许能多照拂几分。” “玄真七脉————镇岳峰————”杨景在心中默念几遍,將这些名字牢牢刻在脑海中。 孙庸又简单说了些玄真门的规矩禁忌,比如各脉之间偶有竞爭但严禁私斗等等,末了道:“大致情况便是如此。等你到了宗门,耳濡目染自然会熟悉,现在说太多也无用。你只需记住,到了玄真门,凡事谨慎小心,少管閒事,潜心修炼,方能立足。” “弟子明白,定会谨守师父教诲。”杨景郑重点头。 两人又说了几句关於行程的安排,孙庸便让他回去准备:“这三天你好好打理家中事宜,安顿好家人,三日后一早出发便可。” “是,师父。”杨景躬身行礼,捧著那封引荐信,退出了书房。 他刚离开,孙凝香便重新走进了书房,看著父亲鬢边的白髮,眼中满是不舍,轻声道:“父亲,我还是想留下来陪您。武馆离不开人,而且————” “傻孩子。”孙庸打断她的话,脸上满是慈爱,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哪有女儿家一辈子守著父亲的?你年纪轻轻,该出去见见世面,玄真门资源雄厚,说不定便有你的机缘。再说,有杨景同行,我放心得很。那孩子沉稳踏实,又重情义,定会护你安好。” 孙凝香垂眸看著地面,手指绞著衣角,脸颊又微微泛红,却没再反驳。 孙庸看著女儿泛红的脸颊,心中不由泛起一阵唏嘘。 曾几何时,他还觉得林越是个青年才俊,甚至动过將凝香许配给他的念头。 可如今再看,林越与杨景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不光是武道修为方面,林越虽然根骨上等,但突破化劲却也没有十足把握,在杨景如今的化劲实力面前不值一提。 更重要的是品行,林越气量狭小,傲气凌人,稍有不如意便在心中嫉恨,见小利而忘命,於大事而惜身,最终因为盲目参与六大家族之事,落得个被废去修为的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反观杨景,年纪轻轻便沉稳踏实,行事谨慎低调,却又有临危不乱的魄力,重情重义,这份心性,足以甩林越十条街去。 孙庸轻轻嘆了口气,压下这些纷乱的思绪,看著女儿眼中浓得化不开的不舍,温声道:“別担心,鱼河县到金台府不算太远。你要是想爹了,或者爹想你了,隨时都能见面。平日里没事,也能回鱼河县看看。” 听到这话,孙凝香紧锁的眉头才稍稍舒展,眼中的不舍淡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爹。”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杨景便已起身。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孙氏武馆练拳,而是径直往內城的家中走去。 今日便是启程前往玄真门的日子,临行前,他要跟家人好好道別,虽然昨晚已经和祖父、祖母、母亲她们聊了半宿。 晨雾尚未散尽,內城的街道上已有零星的脚步声,巡逻的士卒换了岗,甲冑上还带著清晨的寒气。 杨景步伐轻快,心中思绪繁多。 此番前往玄真门,前路未知,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家中的长辈们怕是又要多添几分担忧了。 只是他必须要走,一直留在鱼河县,既耽误了自己,也难以有机会调查父亲和大伯的消息。 走到宅院门前,他轻轻叩了叩门环,门內很快传来伯母薛氏的声音:“谁啊?” “伯母,是我。”杨景应道。 > 第130章 初临鳧山岛,孙庸的过往 第130章 初临鳧山岛,孙庸的过往 內城,杨家。 “爷爷,奶奶,娘,伯母,我一会儿直接去城外和师父匯合动身,你们就別去送了。”杨景走到眾人面前,声音温和道“况且府城离鱼河县不远,我一有空就回来,你们放宽心。” 祖父杨老爷子拄著拐杖,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片刻,浑浊的眼中透著欣慰:“我孙儿有出息,该去外面闯闯。这天下大得很,你只管放手去搏,家里不用掛心。” 杨景重重点头:“孙儿记下了,爷爷。” 母亲刘翠玲转过身时,眼眶已是红红的,她走上前,替杨景理了理衣襟,声音带著哽咽:“在外头————自己照顾好自己,別太累著,遇事多想想,別衝动————” 丈夫杳无音信,如今儿子又要远行,她心中纵有万般不舍,却也知道不能拖后腿。 “娘,我知道。”杨景握住母亲的手,入手微凉,“您和爷爷、奶奶、伯母在家也要保重身体,等我在玄真门安顿好,就想办法打听爹和大伯的消息。 一番叮嘱后,杨景不再耽搁,转身向外走去。 杨安拎著一个沉甸甸的包裹跟在后面,里面装著给杨景备好的换洗衣物,还有几包打好的异兽肉乾,都是路上能用得上的。 两人出了內城,脚步加快,很快便穿过外城,往城门外赶去。 晨光渐亮,洒在青石板路上,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出城门,杨景便看到不远处的路边凉亭里站著两道身影。 正是师父孙庸和师姐孙凝香。 孙凝香今日没穿往日的衣裙,换了一身湖蓝色的劲装,腰间束著玉带,长发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少了几分柔美恬静,多了几分干练利落,站在晨光中,竟有种別样的英姿颯爽。 “师父,师姐。”杨景加快脚步,带著杨安来到凉亭外。 “见过师父。”杨景拱手行礼。 “拜见馆主。”杨安也连忙跟著拱手。 孙庸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杨景身上:“都准备好了?” “嗯,都准备好了。”杨景点头,將背上的行囊紧了紧,里面装著那封至关重要的引荐信,以及他如今所有的银钱积蓄,总共十四万两银票。 孙庸看向孙凝香,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隨即又恢復了平静,沉声道:“既然都妥当了,那就出发吧。” 杨景点了点头,侧头看向孙凝香。 她正望著父亲,眼眶微微泛红,听到孙庸的话,也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0 四人一同走到凉亭外,那里拴著两匹神骏的黑色骏马,马鬃梳理得整整齐齐,一看便是精心挑选过的良驹。 杨景与孙凝香走到马旁,杨景转头看向孙庸与杨安,郑重道:“师父,我走之后,家中还请您多照拂一二。” 他顿了顿,又看向杨安,“我堂哥昨日已拜入武馆,他如今快到叩关之时,若是能成,便让他在武馆好好修炼;若是不成,师父也不必破例,按武馆规矩来便是,期限到了便让他离开武馆,不必因我格外关照。” 孙庸摆了摆手,语气带著篤定:“你放心便是。你只是去府城,又不是死了,谁敢动你的家人?真有人不开眼,一封书信寄过去,这点路程,你全力赶路一两日便能赶回,他们还能翻天不成?” “爹!”孙凝香听到不是死了”这般不吉利的话,顿时嗔怪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满和埋怨。 孙庸被女儿懟了一句,心中反倒泛起一丝酸涩。 这丫头,如今竟是向著杨景了。 他连忙对著空气呸呸呸吐了几声,驱散这不顺耳的话:“口误,口误。” 杨景忍不住笑了笑,不再多言,与孙凝香各自解下马韁。 他翻身跃上黑马,动作乾脆利落,孙凝香轻巧地跨上另一匹马,她虽然骑马不多,但毕竟是明劲武者,对身体的操控性还是很强的,骑马自然是轻轻鬆鬆。 两人將行囊与包裹系在马背上,勒住韁绳。 “师父,我们走了。”杨景拱手,声音清朗。 孙凝香望著父亲,声音带著一丝哽咽:“爹,您要保重身体,我会常回来看您的。” “去吧,路上小心。”孙庸挥了挥手,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看著女儿与杨景並轡而立的模样,心中忽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怎么反倒像是嫁女儿一般?自己贴心的小棉袄,似乎真的要被这小子拐走了。 杨安站在一旁,看著两人准备出发,憨厚的脸上满是不舍,用力挥著胳膊:“一路顺风!” 孙庸瞥了一眼身旁的杨安,暗暗摇头。 这孩子实在太过憨厚,甚至有些木訥,在武道上或许难有太高成就,但胜在踏实可靠。 若能突破明劲,確实能帮杨景分担许多琐事,倒也是个帮手。 杨景与孙凝香对视一眼,同时轻夹马腹。 两匹黑马打了个响鼻,迈开蹄子,沿著官道缓缓前行,很快便匯入了晨光之中,身影渐渐远去。 孙庸与杨安站在原地,望著两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十二月底的风带著凛冽的寒意,刮过旷野,捲起地上的残叶。 杨景与孙凝香並轡而行,两匹黑马踏著官道上的薄霜,蹄声清脆,在寂静的晨光中格外清晰。 他们沿著蜿蜒的鱼河一路向北。 河水已结了层薄冰,阳光洒在冰面上,折射出细碎的银光,像撒了一路的碎钻。 岸边的垂柳落尽了叶子,光禿禿的枝条在风中轻摇,偶有几只水鸟掠过河面,留下一道浅淡的掠影。 “玄真门离府城不远,坐落在潜龙湖的鳧山岛上,也可以说府城就在潜龙湖西岸。”孙凝香侧头看向杨景,寒风拂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以前隨父亲去过几次,先到潜龙湖岸边,然后再乘船过去。” 杨景望著前方蜿蜒如带的鱼河,问道:“这鱼河,与潜龙湖相通?” “嗯,”孙凝香点头,眼中带著几分回忆,“鱼河本就是潜龙湖延伸出的支流,一路蜿蜒到鱼河县。我们顺著河道往北,赶得快的话,明晚之前便能到潜龙湖。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更多的时候是沉默赶路。 黑马耐力极好,步伐稳健,载著两人穿过村落,越过旷野。 冬日的白昼短暂,夕阳西沉时,天边染起一片绚烂的橘红,將河面与岸边的枯草都染上温暖的色泽。 第二天,暮色四合时,远处终於出现一片浩渺的水域,水汽氤氳,便是潜龙湖了。 湖面辽阔,一眼望不到尽头,晚风掠过水麵,带来潮湿的寒意。 对岸隱约可见一座岛屿,轮廓在夜色中朦朧起伏,正是鳧山岛,玄真门的所在。 “前面有个镇子,我们去那里歇脚吧,今日有些晚了。”孙凝香指著湖边不远处的灯火,那里炊烟裊裊,显然是个不小的集镇。 杨景点头:“好,明日再登岛不迟。” 两人催马来到镇上,只见沿街多是客栈与饭馆,门前掛著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映得门楣上的迎客来、聚贤居等字样格外醒目。 这里是为往来玄真门的人所设,最初便是因为玄真门招收弟子而发展起来的,隨处可见背著行囊、气息沉稳的武人。 杨景暗暗心惊,这一个小小集镇中,这片刻间他就已经看到三四位化劲了。 这让杨景心中愈发谨慎警惕起来。 这里可不是鱼河县那种小地方了,即便是化劲武者,也无法横行,且这处镇子靠近玄真门,说不定便有玄真门高手出没於此。 两人选了一家看起来乾净整洁的客栈,订了两间相邻的上房。 伙计热情地牵走马匹,送去草料,又端来热腾腾的饭菜。 两人一路奔波,早已飢肠轆轆,简单用过晚饭,便各自回房休息。 窗外,潜龙湖的涛声隱隱传来,夹杂著远处客栈的喧囂。 杨景坐在窗前,望著夜色中的鳧山岛,握紧了怀中的引荐信。 明日,他便要踏入那座传说中的大宗门,前路如这夜色中的湖面,神秘而未知,却又透著令人心潮澎湃的期待。 略微出神了片刻,杨景深吸一口气,关上窗子,转身走到八仙桌前,从行囊中取出一个莹白的玉瓶,瓶身温润,入手微凉。 他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药香顿时瀰漫开来,倒出一粒鸽卵大小的蕴气丹,丹药呈淡青色,表面泛著一层柔和的光泽,隱隱可见细密的纹路。 杨景仰头將丹药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醇厚的暖流,顺著喉咙滑入腹中,隨即扩散至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温水浸泡,舒適无比。 房间狭小,摆著一张床、一张桌案,便再无多余空间,惊涛腿的腾挪辗转、崩山拳的刚猛发力都施展不开。 杨景索性凝神练起了《不坏真功》。 他依序摆出一个个特定的姿势,先是熊踞,双腿分开与肩同宽,屈膝下沉,双手虚握於腰侧,脊背微微弓起,如同蓄势待发的黑熊,浑身肌肉绷紧,却又透著一股厚重沉稳。 继而转为鹰扬,身形拔高,双臂舒展如翼,指尖上翘,眼神锐利如鹰,气血隨之向上涌动,带著几分灵动迅捷。 紧接著是虎扑,身体前倾,双拳紧握,仿佛猛虎下山,气势陡然变得凶悍凌厉———— 熊踞、鹰扬、虎扑、猿攀、鹤立————数十个动作流转切换,看似缓慢,每一个姿势却都精准无比,引动体內气血与內劲按照特定的轨跡运行。 丹药的药力在功法的引导下被充分炼化,融入筋骨血肉之中,让他原本就已痊癒的身体更添了几分坚韧。 隔壁房间里,孙凝香刚解开劲装的腰带,正准备歇息,便听到隔壁传来轻微的动静,那是骨骼摩擦的轻响、肌肉绷紧的闷声,虽细微却清晰可辨。 她停下动作,秀眉微挑,心中不禁生出几分佩服。 这两日赶路,每日快马奔驰百里,风餐露宿,便是她也觉得疲惫不堪,可杨景竟还有精力练功,这份毅力,著实惊人。 “不知父亲现在在做什么?” 孙凝香心中默默想著。 她自幼便没了母亲,在鱼河县长大,过去的二十年中,她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孙氏武馆中度过,而今远离父亲、远离家乡,令她心中惆悵。 孙凝香仔细想了想。 她答应父亲来玄真门,是真的为了什么机缘吗?为了自己能突破化劲吗? 她对武学並没有太强烈的执著,不然的话,也不会分散那么多精力去钻研医术,如果从一开始她就全身心的將精力放在练武上面,有父亲的每日指导,加上武馆的种种资源,她现在说不定已经突破暗劲了。 孙凝香的目光,往隔壁看了一眼。 如果不是因为得知他要来玄真门,自己会来吗? 孙凝香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到答案,或许她已经想到了答案,只是难以启齿的去细思,脸颊难以抑制的红润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望著窗外夜色中的潜龙湖,耳边隱约传来隔壁沉稳的呼吸声,那声音规律而悠长,显然是在潜心修炼。 良久,孙凝香轻轻嘆了口气,转身吹熄了烛火。 同为武者,她自然明白这份坚持背后的意义,也越发觉得,此番隨他同去玄真门,会是一个正確的决定。 夜色渐深,客栈的喧囂渐渐平息,只剩下潜龙湖的涛声与两房间內平稳的呼吸声,在寂静中交织。 翌日,一早,杨景习惯性的睁开双眼。 昨晚练功到深夜,然后一觉睡到踏实,此刻感觉精神格外饱满。 下一刻,他心念一动,面板在眼前浮现,三门武学的修炼进度也清晰的呈现出来【崩山拳圆满(70/2000)】 【惊涛腿大成(491/1000)】 . 【不坏真功小成(85/500)】 杨景微微点头。 隨著他突破到化劲境界,无论是《惊涛腿》还是《不坏真功》,修炼效率都大大提升。 杨景估摸著,按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二十天,《不坏真功》就能达到明劲巔峰,突破暗劲。 “能否拜入玄真门,就看今日了,不知道师父往日同门,还愿不愿意卖他一个面子。 “杨景心中暗暗想道。 窗外晨光微露,潜龙湖的水汽顺著窗缝渗入,带著清冽的湿意。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浑身气血充盈,昨晚修炼积攒的药力已被炼化大半,精神格外饱满。 刚走出房门,便见孙凝香也从隔壁房间出来。 她换了一身浅碧色的衣裙,长发鬆松地挽了个髻,少了几分劲装的颯爽,多了几分温婉,清晨的微光落在她脸上,更衬得肌肤莹白。 “早啊,师弟。”孙凝香轻声打招呼,眼底带著一丝初醒的朦朧。 “早,师姐。”杨景点头回应。 两人下楼来到大堂,此时已有零星食客在用餐。 点了餐饭之后,伙计麻利地端上热腾腾的米粥、包子和几碟小菜,杨景將自己隨身带的异兽肉肉乾掰了掰,扔进米粥里烫了烫就直接吃了。 两人简单吃了早饭,便结帐离开客栈,再次来到潜龙湖岸边。 晨光中的湖面波光粼粼,水汽在朝阳下蒸腾成淡淡的雾靄,如梦似幻。 杨景望向湖中的鳧山岛,不似昨晚夜黑时的朦朧模糊,此刻看得真切,整座岛屿轮廓圆润,两端微微翘起,当真像一只伏在水面上的野鸭,难怪得名鳧山。 岛上林木葱鬱,隱约可见错落的亭台楼阁,被晨雾笼罩著,透著一股仙家气息。 岸边停著十几条乌篷船,船家们正吆喝著招揽客人。 杨景选了一条看起来结实的船,带著孙凝香登上船。 船家笑著说道:“客官稍等,再凑两三位便开船,人多划算。” 杨景没多言,直接从钱袋里摸出一两碎银子扔了过去。 船家伸出手一抓,没接住,银子落在船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船家眼睛一亮,连忙捡起银子,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客官爽快!这就开船,这就开船!” 说著便麻利地解开缆绳,撑起长篙。 小船缓缓驶离岸边,破开清晨平静的湖面,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 杨景与孙凝香並肩站在船头,迎面吹来的风带著湖水的腥气,却並不难闻。 远处的鳧山岛隨著船行越来越近,岛上的景象也越发清晰,可见蜿蜒的石阶从码头延伸至山腰、岛中,石阶两旁绿树成荫,偶有飞檐翘角从树梢间探出,气势恢宏。 湖面上不时有其他船只驶过,其中似乎也有前往玄真门拜门的武人,三三两两地站在船头,目光热切地望著鳧山岛,与杨景两人一样,带著对大宗门的嚮往。 半个时辰后,小船终於抵达鳧山岛码头。 码头用青条石砌成,十分平整,十几个身著青色劲装的弟子正在巡视,他们气息沉稳,眼神锐利,显然都是练家子。 两人从船上下来,踏上鳧山岛码头。 杨景抬眼望去,只见岛屿腹地群峰矗立,错落有致,峰峦间云雾繚绕,隱约可见亭台楼阁点缀其间,气势恢弘。 他心中暗暗思忖,师父曾说玄真门分设七脉,想来这一座座山峰,便是七脉各自的驻地了,每一脉占据一峰,自成体系。 码头边巡视的十几名青色劲装弟子很快注意到了他们。 这些弟子站姿挺拔,制式统一,虽只是寻常巡视,却透著一股压迫感。 其中两名弟子对视一眼,迈步朝杨景与孙凝香走来。 杨景目光微凝,不动声色地仔细打量著两人的气息,內劲凝练,隱而不发,竟是实打实的暗劲高手! 他心中暗暗惊讶,暗劲武者在鱼河县已是极为稀罕了,跺跺脚便能震动数个坊市,没想到在玄真门,竟只是负责码头巡视的普通弟子,这等底蕴,果然非同凡响。 两名弟子走到近前,自光先是在孙凝香脸上短暂停留。 孙凝香今日一袭浅碧色衣裙,站在晨光与湖风之中,清丽绝伦的容顏带著几分温婉,確实引人注目。 但两人眼中並无轻佻之色,只是留意了一下,很快便收回目光,落在杨景身上。 “两位前来,是有何事?”左侧那名弟子开口问道,语气平和,却带著一股沉稳。 杨景上前一步,拱手道:“我二人慾拜入玄真门,还请师兄指引。” 那弟子闻言,眉头微挑:“眼下並非宗门公开收徒之时。” 他上下打量了杨景与孙凝香一眼,又问,“你们可有宗门长辈的举荐?若是没有,便请回吧,等下次宗门开招时再来。” 玄真门收徒素来严格,除了定期公开考核,便只有凭宗门內部人员举荐方能破例,寻常武人即便慕名而来,若不合时宜,也只能鎩羽而归。 杨景闻言,心中鬆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个素色信封,双手捧著递上前:“师兄,我二人有举荐信。” 那宗门弟子见他果然有举荐信,脸上的疏离之色顿时淡去不少,眉头舒展,甚至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对旁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隨即对杨景与孙凝香客气道:“既如此,两位隨我这位师弟过去便是。他会带你们去见执事登记,將举荐信呈上等候消息即可。” “多谢师兄。”杨景与孙凝香齐声道谢。 另一名宗门弟子走上前来,客气的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跟我来。” 两人连忙跟上,隨著这名弟子往鳧山岛深处走去。 脚下的青石板路蜿蜒向上,两旁古木参天,林间不时传来清脆的鸟鸣,空气清新,带著草木的清香。 沿途不时能看到身著青色劲装的玄真门弟子,或结伴而行,或独自练武,气息皆沉稳扎实,显然都有不俗的修为,甚至一些穿著白袍服饰的弟子身上所散发出的强横气息,令杨景都暗暗心惊。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座宽的广场。 广场用白色玉石铺就,光洁如镜,中央矗立著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著“玄真”二字,笔力苍劲,隱隱有气劲流转之感。 广场上往来的弟子更多了,三三两两,或切磋武艺,或低声交谈,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那名引路弟子带著他们穿过广场,来到东侧一排整齐的木屋前,在最中间的一间木屋旁停下,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片刻后,屋內传来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何事?” “弟子参见陈执事。”引路弟子躬身行礼,朗声说道,“这里有两位带著举荐信来的,欲拜入我玄真门,请执事过目。”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位鬚髮半白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身著灰色长袍,腰间繫著一块不起眼的木牌,面容清癯,眼神却很锐利,扫过杨景与孙凝香时,带著审视的意味。 当他的自光落在孙凝香脸上时,忽然顿住了,眉头微蹙,像是想起了什么,仔细打量了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微微一愣,开口问道:“小姑娘,你父亲————是不是姓孙?” 听到陈执事的话,杨景与孙凝香皆是一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孙凝香自忖从未与这位老者见过,不知他为何会突然问及父亲的姓氏,而且还说对了。 孙凝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带著几分困惑:“晚辈父亲確是姓孙,不知前辈如何得知?” 陈执事望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多年前的人影,半晌才喟然长嘆:“说起来,你也算是旧人之后了。 “旧人之后?”孙凝香愈发不解。 她虽隨父亲回过几次玄真门,却都是匆匆来去,只见过父亲的几位旧识,从未听过这位陈执事,更別提父亲与他有什么渊源了。 她忍不住追问:“前辈认识家父?” “认识,怎么会不认识。”陈执事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陷入了回忆,语气带著几分悵然,“三十年前,玄真门很多人都认识你父亲,我也算认识他,可岁月流转,三十年过去了,他未必还记得我了。” 他顿了顿,看著孙凝香有些相似其父年轻时的眉眼,语气愈发惋惜:“若非当年那一战伤了根本————” 话说到一半,却又摇了摇头,將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只留下一声意味深长的唏嘘。 一旁的杨景听得心头震动,暗自惊讶。 他一直以为师父孙庸只是玄真门一名普通的內门弟子,因伤退隱,却没想到三十年前竟在宗门里有如此名气,连这位执事都对他印象深刻。 要知道,玄真门乃是金台府顶尖大宗,门中高手如云,能在其中搏得那么大名声,师父当年也不简单啊。 杨景看向陈执事,见对方脸上满是追忆与惋惜,更確定了自己的猜测,心中对师父的过往愈发好奇。 等以后有时间了,可以查一查。 孙凝香同样是一脸愕然,她从未想过,看似平凡的父亲,竟在玄真门有过如此风光的过往。 一时间,她站在原地,望著陈执事,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第131章 镇岳峰 第131章 镇岳峰 陈执事从追忆中回过神,摆了摆手道:“外面风大,进屋说吧。” 杨景与孙凝香连忙跟上,走进木屋。 屋內陈设简单,一张老旧的木桌摆在中央,两侧放著几张长凳,墙角堆著一些卷宗,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与纸味。 陈执事在木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长凳:“坐吧。” 两人刚坐下,那名引路的宗门弟子还站在门口,见陈执事对这两位態度这般平和,甚至透著几分熟稔,不由得有些讶然。 往日里陈执事虽不算严厉,却也极少对初来乍到的人如此客气。 他不敢多留,连忙恭声说道:“弟子告退。” 说罢便轻轻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木屋里顿时只剩下三人,气氛安静了许多。 窗外的光线透过窗欞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执事拿起桌上的信封,目光落在封面那行镇岳峰秦峰主亲启的字跡上,指尖轻轻拂过,眼中泛起一丝感慨。 他沉默片刻,將信封仔细收好,放入腰间的布袋中。 “这封信,我会亲自交给秦峰主。”陈执事抬眼说道,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你们之后先隨人去住处歇息,等候消息吧,有结果了我会派人去通知你们。” “多谢陈执事。”杨景与孙凝香连忙起身道谢,心中悬著的石头稍稍落下几分。 陈执事摆了摆手,却並未立刻叫人来引路,而是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道:“按规矩,即便有举荐信,入门前也需查看根骨。我便给你们看看吧。” 杨景心中微微一沉,五指微微收紧。 他对自己的根骨再清楚不过,当年拜入孙氏武馆时,师父便替他探查过,只是最普通的下等根骨,甚至在下等根骨里都只能算平庸。 他本以为,有师父的举荐信在手,玄真门或许会放宽要求,不必太过看重根骨。 毕竟他如今已是化劲,在同龄人中算得上出眾,没想到终究还是绕不过这一关。 大宗门收徒,果然对根骨极为看重,即便是举荐来的弟子,也不能例外。 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静待陈执事查验。 一旁的孙凝香倒是平静很多,心態放得宽。 陈执事脸上露出一抹淡笑:“不必拘谨,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说罢,他伸出右手,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白芒。 杨景望著陈执事指尖那层淡淡的白芒,心中微微一动。 那光芒柔和却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並非他所熟悉的內劲,內劲刚猛或凝练,却绝无这般温润而深邃的气息。 他忽然想起师父偶尔提及的內气,那是化劲之上的境界才能触及的力量,莫非————这就是內气? 正思忖间,陈执事已走到他身前,淡笑道:“放鬆些。” 杨景依言鬆开紧绷的身体。 陈执事的手指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指尖那层白芒若隱若现,一股温和的气息顺著接触点渗入体內,缓缓游走。 紧接著,他的手指移向肩胛骨,轻轻捏了捏,又顺著脊椎一路向下,掠过腰间,最后停在膝盖处。 隨著探查的深入,陈执事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起初只是微蹙,到后来竟越皱越深。 “这————”陈执事心中掀起一阵波澜。 眼前这少年明明是化劲修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根骨纵使不算顶尖,也该是中三品往上才对。 可他探查下来,触感所及,筋骨的坚韧度、气血的流转速度,都只达到下三品根骨的水准,甚至————连七品都有些勉强,更接近八品根骨的范畴。 这等根骨,以往玄真门开门收徒时,这种根骨根本不会走到他这里,直接就会在第一轮摸骨时被筛离淘汰出去。 陈执事按捺住心中的惊讶,收回手,指尖的白芒渐渐散去。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著杨景,目光复杂。 一旁的孙凝香察觉到气氛不对,轻声问道:“陈执事,可是————有什么问题?” 陈执事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没什么,例行查验罢了。” 他深知自己的职责所在,只负责根骨查验与信息登记,至於最终是否收录,那是各峰峰主的决断。 即便心中惊讶和疑惑,面上也丝毫不显。 外界將根骨笼统的划分为上等、中等、下等根骨,但玄真门这种传承久远的大门派,则是有更为准確详细的划分標准。 玄真门將根骨划分为九品,一品为最高,一品到三品为上等根骨,四品到六品为中等根骨,而七品到九品则为下等根骨,资质平庸,修炼速度迟缓,遇到瓶颈时,或许一困就是许多年,乃至一生都无法叩关成功。 陈执事不信邪的又给杨景摸了一遍骨。 这次他更加细致,指尖內气缓缓渗入,沿著杨景的经脉与骨骼仔细探查。 从头顶百会穴到足底涌泉穴,从肩臂的肱骨到腿部的股骨,每一处都不放过。 內气所及,仔细探查一番,只是再次印证了之前的判断,確实是八品根骨无疑。 他收回手,指尖的白芒彻底消散,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微微摇了摇头,心中的疑惑更甚。 这少年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难道是服用了某种禁药?可探查中並未发现经脉受损的跡象,反而筋骨格外扎实,不似揠苗助长之態。 “难道此子有其它天赋?”陈执事心中暗暗想著。 如果这个年轻人真的有其它方面的高超天赋,那封举荐信里应该会有提到。 想到这里,陈执事便不再多想,他只需要將举荐信和自己的结果交上去便是。 陈执事收回望向杨景的目光,转而落在一旁的孙凝香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说道“小姑娘,接下来我也给你探查一番根骨吧。” 孙凝香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陈执事见状,也不多言。 因男女有別,他並未像查验杨景那般细致地触碰全身,只是伸出两指,在孙凝香的手腕、肩头以及脚踝几处关键骨骼上轻轻点了点。 指尖那淡淡的白芒再次浮现,一股更为柔和的內气顺著指端渗入,沿著她体內几处主脉缓缓游走,仔细感应著骨骼、经脉。 片刻后,陈执事收回手指,白芒敛去,他心中已有了数。 这姑娘的根骨虽不算上等,却也是五品根骨,放在往年玄真门所招收的弟子中也达到了平均水平。 他微微頷首,对孙凝香道:“姑娘根骨属五品,还算不错。” 说罢,陈执事便不再耽搁,整理了一下衣袍,对两人说道:“好了,根骨查验已毕,我这便去將举荐信呈给镇岳峰峰主,你们耐心等候消息即可。” 杨景与孙凝香连忙应声:“有劳陈执事了。” 陈执事摆了摆手,转身朝著门口走去。 推开门,门外不远处,正有一位穿著青袍的玄真门弟子站在那里值守,见陈执事出来,连忙挺直了腰板,神色恭敬。 陈执事唤道:“你过来。” 那值守弟子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弟子参见陈执事,不知有何吩咐?” 陈执事侧身指了指屋內的杨景与孙凝香,“你带他们去客房歇息,好生照看,不可怠慢。” “是,弟子遵命。”那宗门弟子恭声应道。 “嗯。”陈执事淡淡点了点头。 那宗门弟子应下陈执事的吩咐后,转过身来,对著屋內走出的杨景与孙凝香拱手作揖,脸上带著几分温和的笑意,声音清朗:“两位,请隨我来。” 杨景与孙凝香闻言,目光转向陈执事,齐齐拱手行礼,“有劳陈执事了。” 陈执事微微点了点头,並未多言。 杨景与孙凝香则是跟著那名宗门弟子向外走去。 宗门弟子引著两人穿过广场,脚步不快,口中偶尔会简单介绍两句周围的景致,態度並不倨傲。 一路行去,渐渐来到一处山峰脚下,抬眼可见山体巍峨。 此处离先前登岛的码头並不算远,能隱约听到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显然並未深入鳧山岛的核心区域。 杨景放眼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坐落著一片整齐的平房,每几间平房围合成一个小小的院落,院墙是用青石砌成,不高,却透著几分古朴。 院落间的小径上,偶有其他弟子走过。 “到了。”宗门弟子停下脚步,指著其中一处小院说道。 这小院门口掛著一块木牌,上面写著迎客院三个字,字跡道劲有力。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笑著解释道:“现在不是宗门招收弟子的日子,这些客房大多都閒著。若是赶上招收弟子的热闹时候,这样一个院子里,起码能住下十几人。如今就劳烦两位在此歇息,清静得很。” 院內收拾得十分乾净,中间有一方小小的天井,角落里种著几株不知名的花草,开著细碎的白花,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清香。 两侧各有两间厢房,门窗都擦拭得挺乾净。 杨景与孙凝香见状,连忙拱手向宗门弟子道谢。 杨景道:“多谢师兄安排。” 那宗门弟子客气地摆了摆手,说道:“两位不必多礼,这都是分內之事。我就在刚才那处广场上值守,若是两位有什么需要,或是想打听些什么,直接过去找我便是。” 他对杨景和孙凝香態度始终温和,並无半分宗门弟子的倨傲。 毕竟能携带举荐信前来拜入玄真门的,背后大多有些渊源或背景,而且最终能成功入门的概率极大,他自然不会怠慢。 “多谢师兄。”杨景笑著说道。 那宗门弟子笑著頷首道別,转身沿著来时的小径离去,青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木掩映间。 杨景与孙凝香並肩走进迎客院,反手轻轻带上了院木门,门轴转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將外界的动静稍稍隔绝。 杨景目光扫过院落两侧的厢房,又看向正中那间坐北朝南的主屋,主屋门窗雕花精致,屋檐下掛著一串风乾的香草,显然是院中条件最好的房间。 他侧身对孙凝香拱手道:“师姐,这主屋採光好、陈设也该更周全,你便住主屋吧。” 孙凝香闻言,轻轻摇了摇头道:“我自幼隨父亲在武馆长大,早已习惯了住厢房,反倒觉得自在些。” 她语气平和,没有丝毫客套,显然是真心实意这般想。 杨景望著她清丽的眉眼,见她神色坚决,便不再坚持。 他心念一转,自己初来玄真门,根基未稳,行事当低调內敛,主屋虽好,却未免太过扎眼,住厢房反倒更符合他此刻的心境。 於是他点头道:“既如此,主屋空著便空著,你我住两侧厢房就好。” 两人选了西侧相邻的两间厢房,杨景住靠北的一间,孙凝香住南边的一间,双方只有一墙之隔,也方便照应。 厢房內陈设简洁却齐全,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墙角立著一个简易的衣柜,桌面上还放著一套乾净的茶具,显然是刚打扫过不久,透著淡淡的松木清香。 安顿好隨身行囊,两人各自回房稍作歇息,院內一时恢復了寧静,只听得见风吹过草木的轻响,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海浪声。 而此刻,鳧山岛核心区域的镇岳峰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镇岳峰是玄真门七脉中实力靠前的一脉了,峰上云雾繚绕,亭台楼阁依山而建,气势恢宏。 镇岳峰深处,一处宽敞院落中,青瓦红柱,雕樑画栋,透著一股威严庄重之气。 正屋大堂內,一张厚重的紫檀木太师椅上,坐著一位中年男子,他便是镇岳峰峰主秦刚。 秦刚身著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繫著一条镶玉腰带,面容刚毅,稜角分明,一双虎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他周身气息沉凝如岳,即便只是隨意坐著,也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堂中站著一位俊朗青年,身著玄色长袍,腰佩长剑,身姿挺拔如松,正是秦刚座下大弟子,也是镇岳峰一脉的大师兄赵青举。 赵青举面容俊秀,此刻正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请教:“师父,弟子修炼《镇岳枪》 时,內气运转到膻中穴时便会滯涩不畅,不知是功法领悟不足,还是修炼方式有误?” 秦刚闻言,手指轻轻敲击著太师椅的扶手,沉吟片刻,沉声道:“《镇岳枪》重刚猛沉稳,需以气血为基,內气为桥。你滯涩於膻中穴,並非领悟不足,而是急於求成,气血运转太过急躁。需知刚极易折”,下次修炼时,试著放缓內气流速,以意御气,让內气在膻中穴多盘旋片刻,打磨经脉,再图更进一步。” “弟子明白了,多谢师父指点!”赵青举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连忙拱手道谢,神色愈发恭敬。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一名身著灰色短打、腰系粗布腰带的杂役弟子快步走到门口,躬身行礼,声音恭敬道:“启稟峰主,外门陈星河陈执事求见,说有事稟报。” “陈星河?” 秦刚的手指停在太师椅扶手上,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眉宇间掠过一丝淡淡的思索。 外门执事虽多,但陈星河做事稳妥,他尚有几分印象,只是不知对方此刻特意求见,所为何事。 略一沉吟,秦刚抬眼看向门口的杂役弟子,沉声道:“让他进来吧。” “是,峰主。”杂役弟子恭敬领命,躬身退后两步,才转身快步离去,脚步轻缓,不敢惊扰堂內。 赵青举见状,知道师父要处理正事,自己不便在此打扰,当即上前一步,对著秦刚拱手行礼,语气恭谨:“师父,弟子告退,先行回去琢磨功法感悟。” 秦刚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去。 赵青举再次拱手,转身轻步退出正堂。 刚走出正堂大门,踏入院中,赵青举便见一名老者正往这边走来。 老者鬚髮微霜,面容清癯,正是外门执事陈星河。 两人目光相接,赵青举身为镇岳峰大师兄,是內定的下一任峰主继承人,身份地位更在陈星河之上,但他並未摆架子,而是主动抬手,左手覆於右手之上,拱手见礼,语气平和:“陈执事。” 陈星河连忙停下脚步,不敢怠慢,腰杆微躬,双手抱拳於胸前,拱手还礼。 两人简单说了两句,便侧身错身而过。 陈星河收敛心神,快步走向正堂,来门口,他定了定神,缓步走入正堂,对著上座的秦刚拱手行礼,双手依旧保持著抱拳的姿態,声音恭敬道:“外门执事陈星河,见过峰主。” 秦刚端坐於太师椅上,目光如炬,落在陈星河身上,缓缓点了点头,抬手指向堂下左侧的一张梨花木椅,沉声道:“坐吧,有什么事。” 陈星河依言在梨花木椅上坐定,腰背挺直,神色依旧恭敬,先是微微欠身,才缓缓开口:“启稟峰主,今日有两人从岛外而来,说是持有举荐信,特来向峰主稟报。” 话音落下,他便抬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封摺叠整齐的信函。 陈星河双手捧著信函,起身走到堂中,微微躬身递向秦刚:“这便是那封举荐信,峰主请过目。” “举荐信?”秦刚眉峰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玄真门收徒素来严谨,要么是每年开山时通过考核的弟子,要么是门派长老、峰主亲自看中的良才,要么便是与门派有些渊源之人所推荐而来,这便是举荐一说。 他伸手接过信函,指尖触到粗纸的纹理,入手微沉。 秦刚撕开信封,展开信函,目光落在纸页上的字跡上。 第132章 最终归属,一场赌约 第132章 最终归属,一场赌约 纸页上的字跡遒劲,秦刚只扫了两眼,心头便已瞭然。 信中言辞恳切,寥寥数语便说清来意,是要举荐杨景、孙凝香两人入玄真门,且特意提及想让二人拜入镇岳峰摩下。 看完信函,秦刚缓缓將纸页折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信封边缘,眉头悄然蹙起,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沟壑。 他指尖微微用力,粗厚的纸页被捏出细微的褶皱,眸底掠过一丝沉凝,显然对此事颇为斟酌。 玄真门收徒规矩森严,除了每年春秋两季开山设考外,七脉各自也有自行招录弟子的权限,只是这权限却也有限制。 宗门虽未明文划定每脉自行招录的名额上限,却有不成文的默契,每脉每年自行收录的弟子,歷来不超过十人。 这隱形的规矩如同一条无形的线,约束著七脉峰主的抉择。 毕竟宗门底蕴虽厚,修炼资源却终究有限。 无论是淬体用的灵药、滋养內气的丹药,还是练功房的使用配额等等,皆是歷经数代积累而来,每一份都极为珍贵。 宗门要想在江湖中站稳脚跟,甚至愈发强盛,靠的从不是弟子数量的堆砌,而是要將有限的资源尽数集中,倾注在那些天赋卓绝、心性坚韧的弟子身上。 悉心栽培,方能养出真正能撑起宗门门面的武道强者,而非將资源分散给一眾资质平庸之辈,最终落得个个难成大器的局面。 更关键的是,宗门每年都会对七脉进行一次全面考核,考核维度细致严苛,容不得半点敷衍。 既要核查各脉当年招收弟子的资质成色,若平庸弟子占比过高,必会被宗门问责。 又要统计外门弟子晋升內门的比例与数量,以此衡量各脉教导是否得力。 更要参考各脉弟子在宗门各种大小比试中的表现以及整体排名,从同辈切磋到跨脉较量,每一场胜负都关乎支脉声誉和利益。 而这些考核结果,直接与宗门资源分配掛鉤,表现优异的支脉,能分得更多的灵药、 丹药与典籍配额,修炼资源愈发充裕。 反之,表现落后的支脉,资源则会被大幅削减,弟子修炼进度受阻,支脉实力也会逐渐下滑。 秦刚端坐於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案几,发出沉闷的轻响,在寂静的正堂中格外清晰。 他闭目沉吟片刻,脑海中已將镇岳峰今年招收弟子的情况梳理得明明白白,今年经他亲手举荐纳入镇岳峰的弟子已有七人,按照玄真门七脉单独收招弟子的潜规则,余下的名额仅剩三个,本就不算充裕。 府城大族张家家主早已派人递过话来,其家族子嗣有意拜入玄真门镇岳峰门下。 张家在府城势力雄厚,与宗门多有往来,这份情面不能不给,如此一来,可用的名额便又少了一个,仅剩两个。 他指尖的敲击声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权衡,若是將这仅存的两个名额尽数分给孙庸举荐的人,往后再有类似的人情或是突发情况,他便再无半分迴旋余地。 堂下的陈执事静静坐著,耐心等候秦刚的最终决断。 良久,秦刚目光落在陈执事身上,问道:“你既见过那两人,他们的根骨如何?” 陈执事闻言,连忙回道:“回峰主,来见您之前,我已亲自为二人摸骨查验过根骨。 那名叫孙凝香的姑娘,乃是五品根骨,资质中等,倒也算尚可,稍加栽培,日后或能有所成就。” 说到此处,他话音微微一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神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踌躇,语气也添了几分迟疑,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至於杨景,查验出的却是八品根骨————” 话语出口,他下意识地垂了垂眼,心中暗自斟酌,八品根骨在寻常武者中已是末流资质,更何况在玄真门这等大宗了。 修炼之路註定艰难,这般低微的根骨,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多言,毕竟杨景的根骨实在太低了,与镇岳峰以往招录的弟子相去甚远。 秦刚闻言,眉头骤然拧紧,眉宇间凝起几分不悦。 八品根骨,这等末流资质別说纳入镇岳峰,便是金台府那些小门小派也看不上,孙庸怎会將这样的废材举荐到他面前? 三十年光阴流转,当年並肩修行的同门情谊早已在身份地位的天差地別中消磨得愈发单薄。 如今他是执掌一方峰脉的宗门高层,孙庸不过是离山多年、再无武道寸进的江湖散人。 难道真当他还是当年那个好说话的同门师弟,或是把自己看得太过重要,觉得一句举荐便能让他破例接纳资质如此低劣之人? 心底的不耐悄然滋生,指尖敲击案几的力道也重了几分,沉闷的声响里透著几分沉鬱。 堂下的陈执事將秦刚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心中暗嘆一声,还是轻吸一口气补充道:“峰主,此子虽根骨低微,却或许藏有其他方面的天赋。他今年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却已稳稳踏入化劲境界,这般年纪能有如此修为,绝非寻常八品根骨能做到的,便是许多四品、五品根骨的弟子,在拜进宗门之前,也难在这个年岁触及化劲。” 说著,陈执事回想方才查验时的感受,继续说道:“方才查验时,我特意留意过他的气息,沉稳凝练,內劲流转平顺厚重,全然不似服用过强行拔升修为的大药那般虚浮驳杂,反倒根基扎实得很,绝无揠苗助长的痕跡。” 他虽也觉得八品根骨难成大器,却也不愿埋没可能存在的异稟,只得如实將观察到的异常道出。 秦刚听著,缓缓摇了摇头,眼底的不以为然並未消减半分。 他浸淫武道数十载,见过的天才与庸才不计其数,始终坚信根骨才是武道修行的根本,是支撑修行之路走得长远的基石。 根骨低劣者,或许能借著机缘或外力在前期崭露头角,可一旦触及更高境界,根骨的桎梏便会彻底显现,经脉承载力、內气精纯上限皆有瓶颈,纵有百般努力,终究难有大的建树,註定走不长远。 “天下天材地宝不计其数,其中不乏能强行催熟修为的宝物。”秦刚沉声道:“便是根骨差,若服用了这等宝物,短期內也能实现修为突飞猛进,叩关成功的概率都能提升许多,可这般得来的境界终究是空中楼阁,经脉会被药力强行撑拓受损,根基彻底被毁,往后不仅难有寸进,甚至可能气血衰败,连现有修为都难以维繫,於长远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他见得多了,有些人急功近利走了捷径,最终皆落得武道尽废的下场,自然不信杨景那点修为能说明什么。 在他眼中,武道修行里,明劲锤炼皮肉筋骨,暗劲打磨內息脏,化劲贯通表里虚实,这三重境界不过是武道修行路上的基础,是踏入更高武道层次的铺垫而已。 杨景即便年轻,早早突破化劲,也算不上什么稀缺优势,玄真门中天赋出眾者,十四五岁踏入化劲的也有,这般程度,实在不足以抵消八品根骨带来的致命缺陷。 秦刚沉坐椅上,目光落在旁边案几的木纹上,思绪渐渐有了定数。 孙凝香终究是孙庸的女儿,五品根骨不算顶尖却也稳妥,纳入镇岳峰不算委屈了脉门,权当卖昔日同门一个薄面,收下也无妨。 可杨景那八品根骨实在是硬伤,镇岳峰收徒从不含糊,断没有为了人情接纳这般庸才的道理,留著只会浪费资源,拖累脉门考核,得不偿失。 他抬眼看向堂下静立的陈星河,开口说道:“孙凝香根骨尚可,便破例收下,归入外门先修行著。至於那个杨景,八品根骨终究难堪大用,镇岳峰容不下他,你让人打发他离开吧,哪来的回哪去便是。” 陈执事闻言,心中轻嘆一声,却也没有再多问,躬身应道:“是,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说罢,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执事服饰,再次对著秦刚拱手行礼,恭敬道:“峰主若无其他吩咐,属下先行告退。” 秦刚微微頷首,示意他可以离去。 陈执事不再停留,转身稳步朝著正堂门口走去。 秦刚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沉沉地望著陈执事远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椅臂上的雕花纹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三干年前。 那时他初入玄真门,资质虽好却缺少细致指点,修行屡屡碰壁,时常在练功场独自琢磨招式到深夜,后来是同为內门弟子的孙庸时常提点他,把自己的修炼心得倾囊相授,练功时遇到难处,也是孙庸帮著他,那份照拂,时至今日仍有几分暖意残留。 可三十年岁月流转,两人早已不是当年並肩练功的同门兄弟。 孙庸离山后武道停滯,沦为江湖散人,而他一步步走到峰主之位,肩上扛著整脉的兴衰荣辱,早已身不由己。 秦刚轻轻嘆了口气,心中泛起几分复杂的滋味,这三十年里,孙庸从未找过他办任何事,如今第一次开口,他却只能將人拒之门外,传出去终究显得他薄情,自己心里也实在有些不是滋味,隱隱透著几分愧疚。 眼看著陈执事的身影即將彻底消失在门外,秦刚心头一动,猛地开口唤道:“等等。 ,” 陈执事脚步刚踏出正堂门槛,听见身后传来的唤声。 当即停下身子,缓缓转过身来,自光带著几分疑惑望向堂內的秦刚,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道:“峰主还有何吩咐?” 秦刚指尖抵著案几,思索片刻,语气放缓了几分,沉声道:“这件事暂且搁置,你先不必將结果告知那两人,容我再仔细考量一番,等有了定论,自会派人通知你后续安排。” 他终究还是没能放下那份残存的同门情谊,不愿就这般草率做下决断。 陈执事心中虽有不解,却也不敢多问,连忙点头应道:“是,属下明白。” 说罢,他再次拱手一礼,这才转身稳步离去,脚步轻缓,只留下寂静的正堂与独坐沉思的秦刚。 秦刚坐在太师椅上,眉头微蹙,心中的纠结仍未消散。 他沉吟片刻,抬眼朝著门外唤道:“门外值守的弟子,进来一趟。” 话音落下不久,一名身著青色劲装的弟子快步走入堂內,躬身行礼:“弟子在。” “你即刻动身,分別前往云曦峰与灵汐峰,替我將两脉峰主请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请她们务必抽空前来一聚。”秦刚沉声道。 当年云曦峰峰主和孙庸亡妻关係很近。 身为玄真七脉中唯二的两位女性峰主,灵汐峰峰主则是和云曦峰峰主为密友。 而且据秦刚所知,灵汐峰今年独自招收的弟子数量很少,应该还有不少名额。 他打算与这两位峰主商议此事,或许能得到更妥当的处置之法。 “弟子遵命。”那弟子恭敬应下,再次行礼后便转身匆匆离去。 与此同时。 鳧山岛外围的迎客院內,冬日的阳光格外温和,透过光禿禿的枝,洒下斑驳细碎的光影。 冷风顺著院门缝悄悄溜入,带著几分清冽的寒意,却也衬得院內愈发静謐。 杨景身著一身素色劲装,在院中空旷处练著崩山拳。 只见他双脚稳稳扎在青石板上,腰身一转,右拳裹挟著凌厉的劲风朝前直击而出,拳风呼啸,带著沉闷的破空之声,落在空气里竟隱隱有几分厚重之感。 他一招一式打得极为认真,每一次出拳、收拳都沉稳有力。 汗水顺著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顺著脸颊淌下,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水渍,却丝毫未影响他的动作。 出拳时气息沉凝,每一招都透著扎实的功底,周身甚至泛起淡淡的热意,驱散了冬日的寒凉。 厢房门前的石阶上,孙凝香侧身而坐,身上裹著一件浅粉色的厚披风,乌黑的髮丝松松挽起,余下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 她手中捧著一本泛黄的医书,书页微微翻开,目光却並未落在书页的字跡上,而是轻轻落在院中练拳的杨景身上。 右手手肘撑在膝盖上,单手托著脸颊,眼神清澈柔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专注,连冷风拂动书页都未曾察觉,整个人静悄悄的,与院中热闹的拳风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不知过了多久,杨景收拳而立,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胸口微微起伏,周身的热气散去几分,口中呼出的气息凝成淡淡的白雾,转瞬便消散在冷风中。 他抬手用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转身准备回房歇口气,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厢房门前,恰好对上孙凝香望过来的眼神。 见师姐正盯著自己看,杨景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嘴角微微上扬,朝著她轻轻笑了笑,眉眼舒展,多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爽朗。 孙凝香猝不及防与他对视,心头猛地一跳,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透著淡淡的緋色,如同染上了一层浅浅的胭脂。 杨景將她的模样看在眼里,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冬日的暖阳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柔和,那份突如其来的羞怯竟透著几分娇憨。 他心中暗暗想著,师姐这般脸红害羞的模样,倒真是好看又可爱,以前竟未曾留意,原来她还有这般娇俏的一面。 杨景收回目光,转身走进自己的厢房。 屋內陈设简洁,桌案上摆著一个粗瓷水壶,他拿起水壶倒了杯温水,仰头一饮而尽,温热的水流顺著喉咙滑入腹中,瞬间抚平了练拳后的燥意,浑身都舒坦了几分。 刚放下水杯,院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著是轻轻的叩门声,不算重却清晰可辨。 杨景走出来说道:“请进。” 木门被推开,一名身著灰色短打的杂役弟子走了进来,手中端著一个沉甸甸的食盒,食盒外层裹著薄棉,隱隱透著热气。 他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道:“公子,到饭点了,这是宗门备好的膳食。” 杨景上前两步,笑著道了声谢:“辛苦了。” 说罢伸手接过食盒,入手温热,能清晰感受到里面食物的暖意。 杂役弟子客气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躬身退出门外,轻轻將门带上。 杨景转身走到房间桌前,將食盒放在桌上。 他抬手掀开食盒盖子,热气瞬间升腾而起,裹挟著食物的香气瀰漫开来。 杨景转头朝著门外喊了一声:“师姐,过来吃饭吧。 ,片刻后,孙凝香推门进来,脸色已经恢復如常。 两人相对而坐,杨景將食盒里的菜餚一一取出,摆了满满一桌。 两盘切得整齐的异兽肉,肉质紧实泛红,表面还泛著淡淡的油光,香气浓郁醇厚。 另有两盘时蔬,翠绿鲜嫩,虽在寒冬,却依旧水灵,看著便有食慾。 这异兽肉並非什么上等品类,纹理算不上细腻,却也是实打实的异兽精血所凝,蕴含著淡淡的元气,寻常武者平日里难得吃上一口。 可玄真门用来招待客人的普通膳食便已是这般规格,无需刻意铺张,这份底蕴已然显露无遗,一股无形的財大气粗之感扑面而来,让杨景愈发感受到大宗门的深厚家底。 两人静静吃著饭,异兽肉入口紧实,咀嚼间能尝到淡淡的肉香与一丝微弱的元气,顺著喉咙滑入腹中,暖融融的很是舒服。 时蔬清爽解腻,恰好中和了肉香的厚重,搭配得恰到好处。 孙凝香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咀嚼著,目光落在桌案上的餐盘,眉头微蹙,似是思虑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轻声道:“现在还没传来消息,师弟,你觉得玄真门会收下我们吗?” 杨景正夹著一块异兽肉放进嘴里,闻言动作顿了顿,咽下口中的食物,抬眼看向孙凝香,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师姐你根骨不错,性子也沉稳,应该能顺利拜入玄真门。至於我,就不一定了。” 孙凝香闻言一愣,手中的筷子下意识停在半空,眼中满是疑惑,连忙追问:“为什么这么说?你修为比我还高,怎么会不一定?” 她实在想不通,杨景年纪轻轻便已踏入化劲,资质分明比许多人都出眾,怎么会觉得自己难以入门。 杨景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敲击著桌沿,眼底掠过一丝淡然:“因为我根骨差。” 之前陈执事给两人摸骨的时候,杨景能清晰感觉到他指尖的內气在自己经脉骨骼间流转,摸完之后,杨景就注意到陈执事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复杂,想来是察觉到他的根骨平庸了。 他对自己的根骨早有认知,当年拜入孙氏武馆时,师父就已经给他摸过骨了,在下等根骨中也是平庸。 而相比杨景的根骨,孙凝香的根骨就要好得多了。 师父离开玄真门已经三十年了,这么多年极少回来,昔日的同门情分早就被岁月磨淡了,哪还能有多少分量。 师姐毕竟是师父的亲生女儿,对方若是还顾念一丝旧情,很有可能会收下她,可自己只是师父的弟子,与玄真门毫无渊源,根骨又差,未必能被接纳。 孙凝香听了杨景所说,眉头顿时紧紧皱起,眼中满是坚定,放下筷子看著杨景道:“如果你进不了玄真门,我也不进了,大不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回鱼河县,继续在武馆修行便是。” 杨景见状,忍不住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师姐別闹,玄真门是难得的修行圣地,错过太可惜了,不能因为我耽误你的前程。” “我没闹。”孙凝香立刻反驳,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緋色,眼神微微闪躲了一下,小声道,“我不是因为你才不进玄真门,是————是我有些想家了,想念武馆的日子,也想我爹了。 ,另一边。 镇岳峰深处,峰主秦刚所居的院落静謐开阔,冬日的寒风吹过院中的老松,落雪簌簌滑落,压弯了松枝,却更显院落的肃穆厚重。 正堂之中。 秦刚一袭玄色锦袍,衣摆绣著暗纹山嵐,作为主人端坐於主位。 两侧的梨花木椅上,分別坐著云曦峰峰主周云依与灵汐峰峰主白冰,二人素来交好,此刻相对而坐,气质却各有不同。 周云依身著月白长衫,髮丝用玉簪松松挽起,眉眼清丽温婉,周身透著几分柔和雅致。 白冰则穿一身素白劲装,腰间束著墨色腰封,长发高束成髻,面容清冷,眼神沉静,自带一股利落颯爽的气场。 秦刚抬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隨即缓缓开口,將孙庸举荐弟子、二人根骨资质,以及镇岳峰如今的招录名额困境一一细说分明,將自己的顾虑讲了出来。 “如今镇岳峰今年自行招录的名额已所剩无几,张家嫡子的名额早已应允,实在难以再接纳他人。孙师兄举荐的这两人,你们二位看看,云曦峰与灵汐峰是否有空缺,可愿將他们招收入门下?” 话音落下,周云依微微抬眼,秀眉轻轻一挑,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转头看向主位上的秦刚,语气带著几分確认:“你说那名叫孙凝香的女孩,是孙庸与马师姐的女儿?” 她与孙庸亡妻马师姐曾是同门挚友,情谊深厚,当年马师姐隨孙庸离开玄真门,耽误了自己的武道修行,让她心中始终存有惋惜,如今听闻其女前来,难免多了几分关注。 秦刚缓缓点头,沉声道:“正是。” 得到確认,周云依眼底的讶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和暖意,她轻轻頷首道:“马师姐当年当年对我多有照拂,我与她情谊匪浅,如今她女儿前来,自然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孙凝香可入我云曦峰,往后在门內,我会悉心照料,好好栽培她。” 秦刚闻言,心中微动,稍稍鬆了口气,隨即又將目光转向二人,开口说道:“孙凝香有了归宿便好,只是那名叫杨景的少年,情况你们也都了解了。你们二位可有意愿收下他?若是你们两脉也看不上他,不愿接纳,那便只能按规矩让他离开玄真门,另寻他路了“” 。 话音落下,正堂內瞬间陷入沉寂。 暖炉里的炭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啪声响,在这份安静中愈发清晰。 周云依垂眸望著杯中渐渐冷却的茶水,指尖轻轻摩挲著杯壁,没有言语,显然不愿为了一个八品根骨的弟子占用云曦峰的名额。 白冰则端坐著,眉头微蹙,目光沉静地落在堂中地面的青砖纹路处,周身气场依旧清冷,久久没有开口,两人的沉默已然说明了態度,都无意收下杨景。 秦刚见状,轻轻嘆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瞭然,也生出几分释然,缓缓开口道:“既然二位都无意接纳,那便按既定章程来。孙凝香明日便接入云曦峰,至於杨景,便让他离岛吧,八品根骨终究太过低劣,实在无缘我玄真门这等大宗门的修行机缘。”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白冰忽然抬眼,清冷的目光扫过主位上的秦刚,薄唇轻启,终是开了口,声音沉稳利落,打破了堂中的静謐:“我虽未曾见过孙庸本人,却也曾听云曦峰主提及此人,说他行事向来沉稳有度,从不会做无的放矢之事,这般郑重举荐的弟子,应当不至於只是个根骨低劣的庸才。”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沿,继续说道:“杨景年纪不过二十岁,便已稳稳突破化劲,这份修为放在玄真门內,或许不算出眾。可你们別忘了,他此前一直在鱼河县那等偏远小地方修行,那地方贫瘠,连许多基础的修炼资源都匱乏,又能有什么上等天材地宝供他服用,助他拔升修为?” 话音未落,白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语气多了几分沉凝:“以八品根骨的资质,在资源匱乏的小地方,短短两年便从初入武道踏入化劲境界,远超寻常武者的修行速度,这绝不是单凭苦修就能做到的,说明他身上很可能藏著某种未被察觉的隱性天赋,只是尚未显露罢了。” 秦刚闻言,缓缓点头,沉声道:“孙师兄在举荐信中確实提过,说杨景心性坚韧,或许藏有极强的隱性天赋,可在我看来,根骨才是武道修行的根本,是支撑武者走得长远的基石。根骨低劣,经脉承载力与元气容纳上限本就有天生桎梏,即便其他方面有些许天赋,弥补得了一时,也补不了一世,这般资质,又能在武道之路上走多远?终究难成大器。” 白冰轻轻摇了摇头,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不认同,微微侧过脸,避开了秦刚的目光。 这也正常,武道之路千迴百转,每个武者在漫长的修行中,都会沉淀出属於自己的信念与感悟,对武道的理解本就各有不同,有人重根骨天赋,有人重心性毅力,难分对错,也难有共识。 秦刚將白冰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带著几分试探与激將,开口道:“既然灵汐峰主觉得秦某的想法太过片面,不认同我的武道理念,不如便由你收下此子,亲自栽培,看看他究竟能在武道之路上走出怎样的光景,是否真能打破根骨的桎梏。” 白冰闻言,沉默了片刻,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几分犹豫,眉头微蹙,似是在权衡利弊,片刻后才轻轻点头道:“也好,今年我灵汐峰本就没招收几名新人,峰上弟子数量偏少,既然如此,那灵汐峰便收下这个杨景吧,看他有没有造化。” 秦刚听到这话,顿时鬆了一口气,因这件事生出的纠结与顾虑尽数消散,肩头仿佛卸下了重担,心中轻快了不少。 孙凝香与杨景的去处总算都有了著落,既卖了周云依与孙庸的情面,又彻底了结了这桩事,他与孙庸残存的那点同门情分也算有了交代,往后孙庸再有事前来相求,他便有了回绝的余地,起码今日这事,他已尽了力帮衬。 想到这里,秦刚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眼底的轻鬆难以掩饰。 白冰將秦刚这细微的神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眉头瞬间皱得更紧,清冷的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悦,开口驳斥道:“秦峰主倒是好算计,不过你这般以根骨定终身的武道理念太过武断,根骨固然是修行路上的重要助力,能让人少走许多弯路,却绝非武道前行的唯一依仗,心性、毅力、机缘,皆是武者登高的阶梯。” 秦刚听到白冰又当眾抨击自己的武道理念,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嗤笑一声说道:“灵汐峰主这话倒是说得轻巧,既然你我二人的武道理念如此不合,各执一词难分高下,那不妨我们来一场赌约如何?” 白冰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审视,周身的气场愈发沉静,她抬眼直视著秦刚,语气平淡道:“你想赌什么?” 秦刚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弧度,指尖轻轻敲击著案几,目光落在白冰身上,缓缓说道:“你方才已然应允收下杨景这个八品根骨的弟子,既然如此,我们便以他为赌注,赌一场武道理念的输贏,再合適不过。” 白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清冷的神情里看不出太多情绪。 一旁的周云依也收起了先前的淡然,秀眉微挑,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眼底多了几分明显的兴趣,显然也好奇这赌约的具体內容。 秦刚见状,清了清嗓子,语气多了几分郑重道:“我们就赌此子未来能否突破食气境。在我看来,食气境需以內气滋养臟腑、充盈丹田,对根骨的承载与吸纳能力要求极高,以他八品根骨的桎梏,这辈子都无望突破。灵汐峰主你既说根骨不是武道唯一,那想必觉得他有机会跨过这道坎,赌约便以此定夺。” 白冰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神里带著几分不屑,语气依旧清冷:“赌注是什么?” 秦刚笑了笑说道:“我手中恰好有一颗骨玉丹,此丹乃上品灵药,药力醇厚,能洗筋伐髓、疏通经脉,更能一定幅度上提升武者根骨资质,价值不菲。若是我输了,这颗骨玉丹便归你,你也可赠予那杨景,助他弥补根骨短板。” 白冰闻言,没有半分犹豫,清冷的自光坚定无比,当即开口应下:“我答应你。若是我输了,便將上次剿灭魔教分坛时所得的那柄寒霜宝剑给你,此剑以极阴冰魄锻造,削铁如泥,颇具威力。” 秦刚听到寒霜宝剑四字,眼前瞬间一亮,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欣喜:“好好好!灵汐峰主果然爽快,这赌约便这么定了!” 他早有耳闻这柄宝剑的威名,一直颇为心动,如今有机会得手,自然满心欢喜。 一旁的周云依看著二人敲定赌约,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弯弯,语气轻快:“既然二位都已应允,那我便来做这个赌约的见证。平日里在岛上修行,日子確实乏味得很,能看著这场赌约慢慢落地,倒也算是件有意思的事。” 秦刚笑著点头,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一顿,开口说道:“不过赌约总得有个期限才是,食气境突破本就无定数,难不成要等他五十年、八十年不突破,我们便一直耗下去?那未免太过荒唐了。” 白冰低头沉思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片刻后抬眼,语气篤定:“十年,就以十年为期限。若是十年之內,杨景能成功突破食气境,便是我贏:若是十年过去他依旧停滯不前,便是你贏。” 秦刚闻言,微微蹙眉,语气里带著几分迟疑:“十年会不会太短了?食气境对寻常武者而言已是一道难关,他根骨本就低劣,怕是难以在短时间內突破,不如將期限放宽些,定为十五年如何?” 白冰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声音清冷道:“十年不短了,足够见分晓,就按十年期限来。” 第133章 凝香待遇,灵汐峰上 第133章 凝香待遇,灵汐峰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光禿禿的枝,在迎客院的青石板上洒下零散斑驳的光影。 寒风裹著淡淡的湖水气息掠过院落,却吹不散杨景周身蒸腾的热意。 他身著素色劲装,在院中空旷处反覆演练著崩山拳,一招一式沉稳有力。 拳风呼啸间带著沉闷的破空声,每一次出拳收拳都格外认真。 只是眼底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虑,显然心中仍惦记著能否拜入玄真门的事,招式间难免藏了几分心绪难平的浮躁。 就在这时。 院门外忽然传来咚咚咚的叩门声,在静謐的午后显得有些突兀。 杨景心头一惊,收拳而立,周身的热意缓缓消散,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此刻並非饭点,杂役弟子送来的膳食早已吃过,按理说不会有人再来打扰,这般时候上门,多半是玄真门那边有了结果。 他心中又惊又忐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快步朝著院门口走去。 伸手拉开虚掩的院门,只见门外站著一名身著青色劲装的外门弟子,身姿挺拔,腰间束著玄真门制式腰带。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杨景。 “请问,杨景与孙凝香二位可是在此处?” 这名外门弟子开口,语气平和客气,目光在院落里轻轻扫了一圈,像是在確认两人是否都在。 杨景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正是,不知师兄有何吩咐?” 他话音刚落,厢房的木门便轻轻响了一声,孙凝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裹著件浅粉色厚披风,乌黑的髮丝打理得整齐,眉眼清丽柔和,冬日的暖阳落在她脸上,衬得肌肤愈发莹白通透,自带一股温婉动人的气韵。 外门弟子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孙凝香身上,顿时微微一怔,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艷,显然被她的容貌气质所打动。 他微微敛了敛神色,先前平和的语气又柔和了几分,多了些许不自觉的客气,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收拾一下隨身行囊,隨我走一趟吧。” 杨景心中疑惑更甚,问道:“不知师兄要带我们去哪里?” 外门弟子见两人疑惑,语气依旧温和,笑著解释道:“二位此行不就是为了拜入我玄真门吗?如今峰主们已然议定,自然是带你们去办理入门事宜,正式归入宗门门下。” 杨景闻言一愣,心中的紧张瞬间褪去大半,一股难以抑制的惊喜悄然涌上心头,他並未表露得太过明显,只是下意识往前半步,目光灼灼地追问:“师兄的意思是,我们二人,都成功拜入玄真门了?” 他始终记掛著自己根骨平庸的事,都有些不敢全然相信这份顺遂。 外门弟子点头,语气肯定道:“自然是二位都顺利入门了,玄真门已接纳你们入宗,只是你们二人並非归入同一脉罢了。” 这话一出,杨景与孙凝香皆是一怔,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 杨景一直以为,因为师父的举荐信,两人应该会一同归入镇岳峰,还没想过会被分到不同脉,这般结果超出了预料。 杨景眉头微微蹙起,压下心中的困惑,再次开口询问道:“敢问这位师兄,不知为何我们二人会分在不同脉?” 孙凝香也开口问道:“是啊,我们的举荐信是递交给镇岳峰峰主的,我们不是一起拜入镇岳峰吗?” 她实在不解其中缘由,明明是同一份举荐信举荐的两人,为何会被拆分到不同脉门,连原定的镇岳峰都没能归入。 外门弟子闻言也是一愣,显然没料到两人原本的目標是镇岳峰,脸上露出几分诧异,隨即轻轻摇了摇头,正色道:“这我就不清楚了,脉门分配皆是峰主们商议定夺的,並非我能知晓。但我接到的吩咐便是,杨景你归入灵汐峰,孙凝香姑娘归入云曦峰,二位確实都不在镇岳峰门下。” 杨景怔怔立在原地,实在没料到最终会是这般结果,自己归入灵汐峰,师姐孙凝香则进入云曦峰,既没能一同留在镇岳峰,两人也没能分到同一脉门。 他低头沉吟片刻,心中倒没有太多失落,毕竟从踏上鳧山岛起,他便做好了被拒之门外的准备,如今能顺利拜入玄真门,已是超出预期的结果。 对他而言,只要能进入这座武道圣地修行,获取更优质的资源与功法,提升自身实力,至于归入哪一脉,其实並无太大差別。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惋惜的是,往后要与师姐分开修行,不能再像在武馆时那样朝夕相处了。 杨景抬眼看向身旁的孙凝香,恰好对上她望过来的目光,她眼中还带著几分茫然,脸颊微微紧绷,显然也还没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安排。 孙凝香抿了抿唇,声音轻轻的,带著几分急切,忍不住问道:“师弟,这可怎么办? 我们两个没能分到一起,往后要各自在不同脉门修行————” 她自幼在武馆长大,早已习惯了那个环境,如今初来玄真门,本以为会和杨景一起互相照料,没想到现在会突然分开。 杨景见状,先是一愣,隨即哭笑不得,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又释然的笑意:“还能怎么办?玄真门乃是金台府顶尖的武道宗门,能有机会拜入其中已是难得的机缘,总不能因为我们没分到同一脉,就放弃这么好的修行机会吧?” 他看著孙凝香,放缓了语气,轻声安慰道:“师姐放心,你我虽不在同一脉门,但都在这鳧山岛上修行,各脉峰峦相距不算遥远,往后只要得空,想见一面还是很简单的,不必太过忧心。” 孙凝香静静听著,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好吧。” 话虽如此,她心中的失落却半点未减,一想到即將与杨景分开,独自踏入一个全然陌生的脉门环境,面对陌生的师长与同门,心中便涌起几分难以言说的不舍,还有一丝隱隱的抗拒,神色间难掩悵然。 杨景看著孙凝香悵然的模样,心中也生出几分淡淡的不舍,却还是收敛心绪,他知道相比眼前的不舍,强大的实力更为重要,他轻声开口安抚:“师姐,事已至此,咱们先收拾好隨身物件吧,早些办完入门手续安定下来才是正事,往后我一得空,定会找机会去云曦峰看你。” 他语气沉稳,带著几分篤定,让孙凝香安心了些。 孙凝香闻言,缓缓抬起头,眼底的失落稍稍褪去几分,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好。” 话音落下,两人便各自转身回了厢房,开始收拾隨身行囊。 他们带来的东西本就不多,片刻功夫便收拾妥当,各自拎著一个不大的布包袱,简单利落,没有半点拖沓。 两人拎著包袱走出迎客院,跟著那名外门弟子一同踏上山间小径。 冬日的鳧山岛寒意浸浓,山间草木枯黄,唯有松柏依旧苍翠,寒风卷著细碎的雪沫掠过,带著山林的清冽气息。 小径蜿蜒向上,顺著山势延伸,沿途能望见远处云雾繚绕的峰峦,玄真门各脉的院落依山而建,青瓦红柱隱在山林间,透著几分古朴肃穆。 那名外门弟子脚步稳健,领著两人朝著不同峰脉走去,在杨景的提议下,先將孙凝香送至云曦峰,再前往灵汐峰。 不多时。 三人便抵达云曦峰下,峰脚处立著一块刻有云曦峰三字的青石牌坊,字跡清雅,透著几分温润气韵。 牌坊下静静站著一名身著深蓝色衣袍的女子,身姿端庄,眉眼温和,周身气息沉稳。 见三人走来,女子抬眼望来,自光落在孙凝香身上,轻声问道:“来者可是孙凝香姑娘?” 带路的外门弟子见状,心头猛地一惊,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连忙停下脚步,对著那名女执事躬身行礼,態度恭敬,“拜见执事。” 他万万没想到,竟会有执事亲自在峰下等候,看来这位孙凝香姑娘绝非普通弟子,背后定有不一般的背景,心中暗自不敢轻视。 孙凝香也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道:“弟子孙凝香,见过执事。” 女执事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柔和:“不必多礼,隨我来吧,峰主已在山上等候,想亲自见见你。” 女执事的话音刚落,那名外门弟子瞳孔骤然紧缩,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在玄真门待了数年,见过不少新入门的弟子,还从未有人能享受到这般待遇。 不仅有执事亲自到峰下接人,连峰主都特意抽空亲自接见,这绝非普通弟子能拥有的殊荣。 他心头翻涌,暗自揣测,难不成这位孙凝香姑娘的父亲是金台府的知府大人?或是某个手握重权的大人物,否则怎会让云曦峰如此重视。 孙凝香闻言也是一愣,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她没想自己这般待遇是否特殊,只当这是玄真门新弟子入门的常规流程,每个新人都会被峰主亲自接见。 心里不由得暗暗嘀咕,外界总说玄真门高高在上、规矩森严,可她这次前来,接触到的人都比较友好,刚到岛上时陈执事態度温和,此刻云曦峰的女执事也温润亲和,如今刚要入门,峰主还要亲自见她,这般待遇让她心里对陌生环境的抗拒淡了几分。 孙凝香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即將分开,眼底的不舍愈发浓烈,声音轻轻的,带著几分悵然:“师弟,那我先跟著执事上山了。” 杨景望著她,缓缓点头,郑重道:“师姐放心去吧,好好安顿,等我在灵汐峰落了脚,第一时间就来找你。” 一旁的女执事將两人对视时的亲近模样看在眼里,眉头微微一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只是並未多言,很快便收敛了神色。 下一刻,她收回落在杨景身上的目光,转头对著孙凝香温和道:“走吧,山路不算近,早些上去见峰主。” 说罢,便领著孙凝香朝著云曦峰山上走去。 杨景站在原地,静静目送两人的身影沿著石阶缓缓上行,直至渐渐隱入山林间。 他抬眼望向云曦峰的景致,只见山峰巍峨秀丽,山间云雾繚绕,似轻纱般縈绕在松柏之间,冬日的阳光穿透云层洒下,落在远处青瓦白墙的院落上,透著几分温润雅致。 石阶蜿蜒向上,沿途点缀著几株耐寒的绿植,偶有寒风掠过,带动枝叶轻摇,整座山峰静謐清幽,透著一股柔和安寧的气韵。 “公子,我们也走吧,早些去灵汐峰办入门。” 那名外门弟子收回望向云曦峰的目光,转向杨景时,语气愈发恭敬,姿態也下意识放低了几分,连称呼都有了变化。 不知不觉间,他对杨景的態度已然彻底转变,方才孙凝香所受的礼遇实在太过震撼,执事亲自下山迎接,峰主特意接见,这绝非普通弟子能拥有的殊荣,他暗自揣测孙凝香定有通天背景。 而杨景与孙凝香一同前来,交情看著又极为亲近,两人身份想必相差不大,说不定杨景的来头也同样了不得,一会儿到了灵汐峰,说不定也能享受到这般待遇。 杨景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悵然,对著外门弟子微微頷首,沉声应道:“好,我们也过去吧。” 说罢,便跟著外门弟子转身,朝著灵汐峰的方向走去。 山间小径蜿蜒,寒风裹著细碎的雪粒掠过,两人並肩前行,路上一时无话。 杨景心中的疑惑始终未散,思忖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语气带著几分好奇:“师兄,我瞧著玄真门內部似乎格外友好,新弟子刚入门便能得到这般重视,连峰主都亲自接见,莫非这是宗门的惯例?” 他实在不解,孙凝香能受此礼遇,难道真的是新人入门的常规流程。 外门弟子闻言,忍不住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自嘲和羡慕:“公子说笑了,寻常新弟子哪有这般待遇。入门不过是由外门执事简单登记,分派住处便了事,別说峰主亲自接见,便是能见上执事一面都算难得。也就公子与孙姑娘这般有通天背景的人物,才能让峰主这般重视,享受到如此殊荣。” 杨景闻言,心头一愣,眼底满是错愕。 通天背景? 他不过是鱼河县一个普通武馆弟子,祖上八辈都是地里刨食的农民,哪里有什么深厚背景。 难道是因为师父? 可师父早已离开玄真门几十年,修为也不过是化劲巔峰,在这高手如云的玄真门中,根本算不得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能让两脉峰主都对他举荐的弟子这般重视? 杨景心中满是惊讶与疑惑,一时难以想通其中缘由。 一路前行,杨景脑海中思绪翻涌,忍不住暗自揣测,既然孙凝香能得到云曦峰的隆重礼遇,那自己到了灵汐峰,会不会也有执事在峰下等候迎接,再带著自己去拜见灵汐峰峰主? 这般念头一旦升起,便忍不住多了几分期待。 小半个时辰后,两人终於抵达灵汐峰下。 杨景抬眼望去,只见灵汐峰山势挺拔,峰峦陡峭,山间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积雪,青灰色的岩石错落分布,松柏苍劲,在寒风中傲然挺立,透著一股清冷肃穆的气韵,景色同样雅致清幽。 他下意识地朝著峰脚四周瞅了瞅,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却始终没看到半个人影,更別说前来迎接自己的执事,峰下冷冷清清,只有寒风掠过山林的声响。 那名外门弟子也跟著朝峰脚四周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山道上连个人影都没有,显然没有执事特意在此等候,他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尷尬,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语气有些不自在地说道:“许是灵汐峰这边事务繁忙,没人特意过来接,咱们先上山去办入门吧,想必执事已经在山上等著了。” 杨景缓缓点头,眼底的那点期待悄然散去,心中暗自失笑,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孙凝香能有那般待遇,定是有特殊缘由,自己不过是个根骨平庸的普通弟子,能顺利入门已是万幸,哪还能奢求同等礼遇。 他收敛心绪,跟著外门弟子一同踏上灵汐峰的石阶,朝著山上走去。 石阶顺著陡峭的山势向上延伸,积雪覆盖在石阶边缘,踩上去偶尔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两人拾级而上,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於抵达一处平缓的区域。 这里依山而建著不少平房与院落,青瓦覆盖著薄雪,木屋的樑柱透著古朴的质感,错落分布在山林间,看著格外规整。 沿途偶尔能看到几名灵汐峰弟子匆匆经过,他们身著统一的白色劲装,身姿挺拔,周身气息凝练沉稳,个个都透著不凡的气度,与外门弟子的青袍截然不同。 杨景心中一凛,下意识放慢了脚步,暗中感知对方的修为。 只觉得这些白袍弟子的气息厚重扎实,最弱的几人也已达到化劲巔峰。 而其中几位气息愈发飘渺悠远,威势隱而不发,仿佛与天地相融,应该已是踏入食气境的强者。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青袍外门弟子,对方脸上也带著几分拘束与小心,眼神躲闪著不敢多看那些白袍弟子,杨景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刚才所见的这些高手,想必都是灵汐峰的內门弟子,外门弟子的修为断然达不到这般水准。 而且一路走来,他也发现玄真门弟子的服饰似乎有著明確区分,外门弟子大多身著青袍,而那些实力更强的白袍弟子,应当便是地位更高的內门弟子,这般实力差距倒也合情合理。 两人循著路標往前走,最终来到一间木屋外,木屋门口站著两名青袍弟子值守。 杨景暗中感知,发现这两人也都是化劲修为,只是气息相较於沿途所见的白袍弟子弱了不少,並未达到化劲巔峰水准。 带杨景前来的外门弟子快步上前,对著值守的青袍弟子拱手行礼,客气说道:“劳烦通报一声,我是外岛值守弟子,今日奉命带新弟子前来,有新人要加入灵汐峰,前来办理入门。” 其中一名值守弟子闻言,点了点头,朝著另一名弟子示意了一下,隨即转身走进木屋通报。 片刻后,他从木屋中走出,对著杨景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沉声道:“进来吧,执事在里面等著了。” 带杨景来的外门弟子见状,连忙对著杨景与值守弟子各自拱手告辞:“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回去復命了,祝公子在灵汐峰修行顺利。” 说罢,他便转身匆匆离去,此行任务已然完成,无需再多停留。 而且他现在也看出来了,那位孙凝香姑娘应该是有真背景,这个杨景倒更像是勾搭上富家千金的小白脸,借著那位孙凝香姑娘的强大背景才进了玄真门。 杨景並未察觉那名外门弟子心中的揣测,此刻他所有心思都落在眼前的木屋里,只想著儘快见过执事、办好入门手续,早些在灵汐峰安顿下来,然后专心练功,將精力全部投入到武道上面去。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身上衣袍,拂去沿途沾染的细碎雪沫与尘土,整理好衣襟,神色变得愈发郑重,深吸一口气后,抬脚缓缓走进了木屋。 木屋內部陈设极简,正中摆著一张旧木桌,桌上放著笔墨纸砚与几本泛黄的册子,墙角堆著些杂物,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与木材的陈旧气息,简单却规整。 木桌后方坐著一名光头老者,身形微胖,脸上刻著几道深浅不一的皱纹,眉眼间距较窄,眼神锐利,看著自带几分凶戾之气,让人下意识心生敬畏。 杨景不敢怠慢,刚站稳脚步便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沉稳:“弟子杨景,拜见执事。” 光头老者抬眼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片刻,隨即从桌上拿起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抬手递向杨景。 “无需多礼,这本册子你拿去,把自己的基本资料如实填写好。”光头老者说道。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柔和,带著几分沙哑却格外平和,与那张凶恶的脸庞形成极强的反差,让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杨景心中微动,暗自讶异,这位执事看著面相凶悍,性情倒挺温和,全然没有想像中的凶戾霸道,看来也没自己方才预想的难相处。 他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小册子,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低头朝著册子上看去,只见上面印著几行规整的字跡,都是需要填写的信息条目。 > 第134章 峰主关注,府城子弟 第134章 峰主关注,府城子弟 杨景抬手拿起桌上的毛笔,蘸了些墨汁,手腕轻稳落下,开始逐一誊写册子上的信息0 姓名一栏写下“杨景”,籍贯填了“鱼河县”,根骨一栏如实標註“下等”。 往下是过往修习武学,他填写了《崩山拳》、《惊涛腿》以及《铁布衫》。 《不坏真功》这门武学品质极高,师父临走前叮嘱不可轻易暴露。 杨景没有填写《不坏真功》,而是换成了《铁布衫》。 天下武学纷杂,即便都叫《铁布衫》的横练武学,实际修炼上都有可能存在很大差別,杨景倒也不怕被拆穿。 接下来是誊写练武起始时间、各境界突破节点,他都一一据实填写,突破明劲、暗劲、化劲的时日也清晰標註。 片刻后,信息尽数填完,杨景將毛笔放回笔架,轻轻吹了吹纸页上未乾的墨痕,確认无误后,双手捧著小册子递还给光头老者。 光头老者抬手接过,目光扫过册子上的內容,刚看到根骨一栏的下等时,神色微微一怔,旋即继续往下看去,当视线落在练武时长与境界突破记录上,瞳孔微微一缩,不由愣了愣。 下等根骨的资质,竟只用短短两年时间,就从初识武道一路顺遂突破至化劲,这般修行速度与根骨的反差实在太过惊人,便是许多上三品根骨的弟子,也难有这般进度。 他忍不住抬眼多看了杨景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讶异,却並未多问什么,只是默默將册子放在桌上,转身从一旁的木箱里取出两身叠得整齐的青色衣袍。 衣袍质地厚实,领口绣著淡淡的玄真门外门標识,是外门弟子专属的制式服饰,他抬手將衣袍递向杨景。 杨景连忙双手接过,指尖触到衣袍的布料,质地绵软,他微微躬身,低声道了声谢。 光头老者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和,缓缓叮嘱道:“外门弟子的生活区域在灵汐峰峰下的外门院落,你往后便住在那里。每月逢三、六、九的日子,峰上的执事、长老乃至峰主都会在日月广场讲法,讲解武道感悟与修行心得,你若有时间,都可上去听讲。”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不过你要知晓,这些讲法大多涉及內气运转与高阶境界感悟,现阶段对你这般外门弟子而言,用处不算太大,难以真正领悟。 “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还是沉下心打磨修为,先將实力稳固提升到化劲巔峰,之后通过宗门的龙门武试,成功进入內门,才有资格接触核心的修行资源与功法,这才是你当下最该专注的事。” 杨景认真听著,將每一句叮嘱都记在心里,连连点头称是:“弟子明白,定谨记执事教诲,潜心修行。” 光头老者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从桌下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册子封面印著“玄真门外门须知”几个字。 他抬手將册子递给杨景,说道:“这本册子你拿好,上面详细记录了玄真门与灵汐峰的各项规矩戒律,不可触犯。同时也写了外门弟子享有的福利待遇,比如每月的修炼丹药、功法借阅权限,还有宗门各处区域的布置分布,你回去之后仔细翻看,务必牢记於心,免得日后行事触犯规矩。” 杨景双手郑重接过那本《玄真门外门须知》,躬身对著光头老者行礼道:“弟子谨记执事吩咐,回去之后必定仔细翻看,恪守宗门规矩。” 光头老者微微頷首,脸上依旧是那副看似凶戾实则平和的模样,抬眼朝著门外朗声道:“门外值守的弟子,进来一趟。” 片刻后,方才在木屋外值守的一名青袍弟子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 弟子在。” “这是新来的外门弟子杨景,你领著他去峰下外门弟子生活区,给他安排一处住处,好生交代清楚日常事宜。”光头老者缓缓吩咐道。 “弟子恭声领命。”青袍弟子连忙应下,目光悄悄扫了杨景一眼。 杨景再次对著光头老者躬身行礼,轻声道:“弟子告退。” 说罢,便拎著自己的包袱、两身青袍以及那本须知册子,跟著青袍弟子一同走出了木屋。 出了木屋,两人並未沿著来时的山路下行,而是转向了灵汐峰的另一侧,踏上了一条更为平缓的小径。 冬日的阳光透过松柏枝叶,在小径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积雪覆盖在小径两旁,踩上去偶尔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寒风卷著山林的清冽气息掠过,带著几分刺骨的凉意。 一路上,不时有身著白袍的內门弟子匆匆经过,他们身姿挺拔,气息沉稳,神色间多带著几分傲然。 每当这时,身旁的青袍弟子便会立刻收敛神色,脸上堆起满脸恭谨的笑意,微微躬身主动打招呼:“见过师兄,师兄慢行。” 那些白袍弟子大多只是淡淡瞥他一眼,或是微微頷首,便径直走过,极少有人停下回应,態度疏离而傲慢。 青袍弟子看著那些白袍弟子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与无奈,转头对杨景说道:“杨师弟,往后没事儿还是少上峰上来,咱们外门弟子就在峰下活动就好。峰上住的都是內门弟子,一个个实力比咱们强得多,地位也比咱们高,平日里眼高於顶,咱们若是不小心得罪了他们,可有苦头吃。” 杨景听著他话语中的自怨自艾,心中恍然,轻轻点了点头道:“多谢师兄提醒,难怪我方才上来时,在峰上很少看到外门弟子,原来是这般缘故。” 青袍弟子闻言,笑了笑,语气缓和了几分,主动自我介绍道:“我叫贾玉亮,在灵汐峰外门待了两年多了,往后咱们就是同门师兄弟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儘管问我。” 杨景连忙道:“我叫杨景,今日刚入宗门,往后在灵汐峰修行,还请贾师兄多多关照。” 两人並肩沿著小逕往下走,閒聊几句后,生疏感渐渐消散,话语也多了起来。 贾玉亮性子爽朗,说起外门的日常琐事滔滔不绝,杨景耐心听著,偶尔应声附和,沿途的寒风似也柔和了几分。 贾玉亮想起什么,转头对杨景说道:“咱们外门弟子的居住区都是统一规划的,每六个人住一座院落,住处全按入门顺序分配,不挑不选。你是今日刚入的门,等会儿住的院子里,应该都是最近入门的新弟子,应该也容易相处些。” 杨景侧耳听著,轻轻点头应道:“多谢师兄,我明白了。” 心中暗自记下这点,知晓往后住处的大致情况,也少了几分茫然。 贾玉亮看著杨景年轻的脸庞,眼底闪过几分羡慕,感慨道:“师弟你年纪轻轻就突破到了化劲,这份天赋著实难得,根骨肯定差不了。往后好好加油修炼,爭取早日进入內门,摆脱外门弟子的身份,往后修行之路也能顺遂得多。” 说完这话,他神色渐渐黯淡,语气里满是感慨与唏嘘,轻轻嘆了口气:“不像我,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踏入內门。” 杨景察觉到这位贾师兄的落寞,不由开口安慰。 两人说话间,已快步走到了峰下。 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规整的院落整齐排列著,青瓦覆盖著薄雪,木屋的樑柱透著古朴的质感,院落之间隔著窄窄的小径,偶尔有身著青袍的外门弟子匆匆走过。 贾玉亮领著杨景走到其中一座院落前,院落木门虚掩著,门楣上没有多余装饰,简单朴素。 他抬手推开木门,侧身对杨景说道:“就是这座院子了,咱们进去吧,你的住处就在里面。” 杨景跟著贾玉亮走进院子,院內打扫得乾乾净净,积雪已被清扫到角落,露出青灰色的石板地面。 院子格局简单,没有主屋,两侧各並排建著三间厢房,门窗都打理得整洁,看著还算雅致。 此刻院內静悄悄的,不见半个人影,想来其他弟子要么外出修行,要么去了別处。 贾玉亮领著杨景走到东侧最里面的一间厢房前,推开门看了看,里面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桌案、一把木椅,墙角还有一个简易的储物木箱,虽简陋却乾净整洁。 “这间房是空著的,师弟你就住这儿吧,日常用度都齐全,缺什么再去外门执事房那边申领。” 杨景放下手中的包袱与衣物,对著贾玉亮拱手道谢:“多谢贾师兄费心安排。” 说著便將东西一一放在屋內,简单归置了一下,算是暂时安顿下来。 贾玉亮见他收拾妥当,笑著摆了摆手:“都是同门,客气什么,你刚到先好好歇著,熟悉熟悉环境,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我就住西边第六个院子,有什么事你来找我。” 说罢便转身往外走。 杨景连忙跟到院门口,目送贾玉亮的身影远去,才轻轻合上院门,转身回了自己的厢房。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冬日的暮色来得格外快,转眼间窗外便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影,寒风掠过窗欞,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杨景从包袱里取出几块隨身带的异兽肉乾,肉质紧实有嚼劲,入口带著淡淡的咸香,他慢慢咀嚼著,简单垫了垫肚子,便从桌案抽屉里摸出一盏油灯,点燃灯芯。 昏黄的灯火缓缓亮起,柔和的光晕驱散了屋內的昏暗,將桌案上的《玄真门外门须知》映照得清晰可见,他抬手將册子翻开,认真查看起来。 册子上的內容条理清晰,一半记录著外门弟子能享有的福利待遇,另一半则是需严格遵守的宗门规矩。 杨景逐字逐句看著,很快便摸清了外门的资源供给情况,每个月月初,宗门会给每一名外门弟子发放固定的基础物资,包括三枚清心丹、三枚蕴气丹,还有被褥、笔墨这类日常琐碎物品。 除此之外,无论是丹药、基础修炼功法之外的功法、还是兵器、药材、练功房等其他修炼资源,都需弟子自行贡献点购买。 而贡献点......实际上就是银两。 按照册子上所述,弟子需要自行前往执事总堂,用银两兑换贡献点,一两银子可换一个贡献点。 而除了用银两兑换外,贡献点的来源也有其它一些方式,或是通过完成宗门发布的任务、为门派做出贡献,或是在宗门举办的大比中夺得好名次,从而得到宗门奖励。 看清这些,杨景暗暗咋舌,心中总算明白师父临行前为何说往后花钱的地方多。 原以为拜入大宗门便能享有充足资源,如今才知,宗门仅提供基础的保障,想获取更好的修行资源,终究要靠自己努力爭取,不管是银两还是贡献点,都得慢慢积攒。 他快速將手册余下的规矩粗略看了一遍,记下几条比较严厉的规矩。 其实玄真门和灵汐峰对弟子的规矩並不严,只要不做伤天害理、损害宗门利益的事情,玄真门都不会有什么严肃惩处。 比如偷盗、私授宗门功法武学,比如暗害同门......只要不犯宗门大忌,其它都比较宽鬆,之前和贾玉亮聊时,贾玉亮也说过外门弟子虽然地位不高,但还是比较自由的。 片刻,杨景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然彻底黑透,远处峰峦隱在夜色里,只有零星几点灯火闪烁。 他合上册子,吹灭油灯,心里盘算著趁夜色练会儿拳,便起身出了房间。 院子里静悄悄的,两侧厢房依旧空荡荡的,其他同住的弟子还没回来,四周只有寒风掠过院落的声响。 杨景轻轻推开院门,沿著峰下的小径慢慢转悠起来,夜色中偶尔能碰到一两名同样身著青袍的外门弟子,彼此皆是陌生面孔,眼神匆匆对视一眼,便各自走开,没有多余的招呼。 他顺著小逕往偏僻处走,避开了弟子往来较多的区域,最终在一处悬崖下找到了一块宽敞的空地。 空地地面平坦,铺满了细碎的石子,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溪水早已结冰,冰面泛著淡淡的白霜。 四周松柏林立,格外清静,正是练拳的好地方。 杨景站在空地中央,缓缓抬手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驱散了周身的寒气。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周身气息渐渐沉凝下来,隨即左脚向前踏出一步,膝盖微屈,稳稳扎下马步,腰身微微转动。 右拳裹挟著凌厉的劲风朝前直击而出,拳风呼啸,带著沉闷的破空声,练起了崩山拳。 杨景一招一式打得极为认真,每一次出拳都力道十足,拳峰划过空气时,能清晰看到气流扰动的痕跡,手臂肌肉紧绷,青筋隱隱凸起,將崩山拳的刚猛凌厉展现得淋漓尽致。 收拳时则沉稳內敛,內劲顺著经脉缓缓流转,落在地面的脚步稳健有力,每一步都踩得扎实,青石板被踩得微微震动。 寒风卷著雪沫落在他身上,很快便沾白了他的发梢。 可杨景丝毫未曾察觉,眼神专注而坚定,自光紧紧锁定前方虚空,仿佛面对著强劲的对手。 一拳一拳反覆演练,內劲在体內不断运转,顺著四肢百骸流淌,每一次出拳都在打磨著內劲的精纯,也在锤炼著肉身的强度。 汗水顺著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顺著脸颊淌下,滴落在冰冷的石子地上,很快便凝结成细小的冰粒,可他周身却透著淡淡的热意,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儘快將崩山拳练至化劲巔峰,稳固自身修为,早日达到龙门武试的要求,通过考核进入內门,获取更好的修行资源,在武道之路上儘快走得更远。 这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家人。 按照师父所说,玄真门势力极大,若是能在玄真门崭露头角,便可藉助玄真门的影响力去调查父亲和大伯的情况。 想到这里,杨景眼底的坚定愈发浓烈,周身气息愈发沉凝。 每一招每一式都灌注了全部心神,拳风愈发凌厉刚猛,破空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他全然沉浸在拳法的打磨中,脑海里只剩下招式的运转与內劲的流转,外界的寒风、 夜色的寒凉都被拋诸脑后,唯有拳拳到肉的扎实触感,以及內劲在经脉中奔腾的灼热感格外真切。 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悄然过去。 杨景依旧在反覆演练著崩山拳,只是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脸颊上,后背的衣袍也被汗水染透,勾勒出紧实的身形轮廓,浑身上下大汗淋漓。 他缓缓收拳而立,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胸口剧烈起伏著。 口中呼出的气息凝成淡淡的白雾,转瞬便消散在冷风中。 杨景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目光望向不远处的结冰溪流,月光洒在冰面上,泛著淡淡的冷光。 他又转头扫了扫四周,松柏掩映,夜色深沉,除了风声与自己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动静,方才练拳一个多时辰,始终没有第二个人经过,可见这里確实偏僻得很。 想到这里,他当即迈步朝著溪水边走去。 走到冰溪旁,杨景心中暗暗想道:“要不要在这里洗个澡?” 连日赶路奔波,风餐露宿,身上早已沾了不少尘土与疲惫,刚才又练了一个时辰的拳,出了一身大汗,黏腻的汗水裹著尘土贴在皮肤上,格外不舒服。 他低头闻了闻衣袖,隱约能闻到一丝汗味,心里越发忍不住想洗个澡,这里偏僻无人,不用担心被人撞见,倒是方便。 杨景在溪水边静静站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袍,又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打消了洗澡的念头,决定再等等。 虽说方才翻看手册时,没见宗门有禁止弟子在山间洗漱的规矩,贾玉亮也说外门弟子平日里比较自由,没人过多管束,但他毕竟是第一天入门,对玄真门的行事风格、隱性规矩都还不了解,贸然在山间洗澡,若是不小心触犯了什么不成文的规定,或是被路过的师兄师姐撞见,总归不太妥当。 还是老实些,先安稳待著,慢慢摸清宗门的情况。 想好后,杨景不再犹豫,转身朝著住处的方向走去。 杨景的身影渐渐隱入夜色深处,溪边的寂静重新笼罩下来,寒风卷著碎雪掠过冰面,泛起细碎的声响。 片刻后,一道纤细挺拔的身影悄然浮现於松柏掩映间,正是灵汐峰峰主白冰。 她身著一袭素白劲装,墨发高束,面容清冷绝美,眉眼间无甚波澜,目光淡淡望向杨景消失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若非因为那场赌约,她也不会生起亲自来考察杨景的心思。 不过这次过来,却也看到了杨景对武道的热忱。 杨景刚到灵汐峰的第一天,便开始专注练武,这份对武道的投入,让她心中对此子的评价高了一层。 下一刻,身形微动,便如清风般融入夜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在此出现过,只余下寒风依旧在溪边呼啸。 另一边。 杨景快步回到居住的院落。 推开门时,见两侧厢房已有两间亮起了微弱的烛火。 橘黄色的光晕透过窗纸洒在院內,显然同住的弟子已然归来,只是都静在房中未曾外出。 院內静悄悄的,只有烛火跳动的隱约光影。 他回到自己的厢房,简单擦拭了身上的汗水,褪去湿透的衣袍,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连日赶路与练拳的疲惫在此刻尽数消散,一夜无梦。 翌日,天刚蒙蒙亮。 冬日的晨曦透过窗欞洒进屋內,带著淡淡的暖意。 杨景准时醒来,精神饱满,没有丝毫慵懒。 他起身整理好衣物,取出那身崭新的青色外门衣袍换上,衣袍质地厚实合身,领口绣著的玄真门標识简洁清晰,穿在身上利落挺拔,衬得他身形愈发沉稳。 换好衣袍后,杨景轻轻推开房门,打算趁著清晨四下转转,熟悉灵汐峰峰下的布局,然后再去兑换一些贡献点,有时间的话再去看看凝香师姐那边的情况。 昨日翻看手册时便知晓,玄真门內弟子的吃穿用度、修炼资源,大多需用贡献点换取,儘早兑换贡献点,往后也能更顺遂些。 刚推开房门,杨景便见院內空地上正聚著四人低声聊天。 两男两女,皆是身著青袍,显然是同住这座院落的灵汐峰外门弟子。 几人气质各异,却都透著不凡的气度,绝非寻常市井武者可比。 两名女子容貌也都十分出挑,其中一人身材高挑纤细,眉眼清丽,站姿挺拔,自带一股利落之感。另一人身材丰满圆润,面容娇俏,笑意盈盈,看著格外亲和。 听到房门开合的声响,四人齐齐转头望了过来,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带著几分陌生的审视与打量。 短暂的安静后,其中一名二十岁出头的青年率先迈步上前,他身形魁梧,面容爽朗,对著杨景抬手拱手,语气亲和道:“师弟面生,想必是昨日刚入门的吧?在下赵洪祥,不知师弟如何称呼?” 杨景微微一笑,抬手回礼,语气客气道:“在下杨景,见过赵师兄。” 说罢,他又转向另外一男二女,抬手轻轻抱拳,一一见礼,態度谦逊有礼,未有半分生疏的侷促。 另外三人皆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见状也纷纷抬手拱手回礼,各自报上姓名与出身。 体型略瘦的青年笑著说道:“在下林文轩,出身府城林家。” 旁边一名身姿高挑的女子頷首致意,声音清脆利落:“苏清月,府城苏家弟子。” 身材丰满圆润的女子笑意更深,语气娇软亲和:“我叫柳柔,也是府城来的,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 几人提及出身时,语气中皆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底气,府城世家弟子的身份,让他们在入门之初便多了几分自信。 赵洪祥听完几人的介绍,目光重新落回杨景身上,笑著追问:“在下出身府城赵家,家中祖辈便与玄真门有些渊源,才得以举荐入门。不知道杨兄来自哪里,能被灵汐峰单独招收,想必身后也有不少门路吧?” 在他们四人看来,玄真门作为顶尖武道宗门,入门门槛极高,寻常人连举荐资格都难以拿到,杨景能顺利拜入灵汐峰,定然是有不俗的背景或深厚关係,否则绝无可能这个时候踏入玄真门大门。 杨景闻言,平静开口,语气淡然道:“在下来自鱼河县,侥倖得到举荐,才得以入门。” 他並未多提师父孙庸的事,只简单说明出身,点到即止。 对面四人闻言,皆是一愣。 在他们的认知里,鱼河县不过是偏远贫瘠的小地方,资源匱乏,武道传承浅薄。 他们没料到,眼前这个新弟子,竟然是从那样的小地方来的,与他们这些府城世家弟子相比,出身可谓天差地別。 第135章 世家寒门,龙门武试,一万贡献点 第135章 世家寒门,龙门武试,一万贡献点 四人回过神来,看向杨景的目光悄然发生了变化,眼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与疏离。 在他们看来,鱼河县那般偏远小地方出来的弟子,即便侥倖踏入玄真门,眼界、资源、背景也定然远不如他们这些府城世家弟子,日后在宗门內也难有什么出息。 只是几人都心思通透,不愿平白得罪杨景,並未將这份轻视摆在明面上,神色依旧维持著表面的平和。 赵洪祥率先收敛了眼底的异样,脸上堆起几分客套的笑意,抬手拍了拍杨景的肩膀,淡笑道:“原来是鱼河县来的师弟,倒是少见。我们几人入门也不算久,往后同住一个院子,理应互相照料、彼此扶持才是。” 身姿高挑的苏清月自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话。 方才杨景自报出身时,她眼底便掠过一丝不耐,此刻更是微微垂眸,神色冷淡,显然对这个从偏远小地方来的新弟子兴致缺缺。 她出身府城苏家,自幼便是眾星捧月,接触的皆是名门子弟,骨子里便带著几分优越感,自然瞧不上杨景这般寒门弟子。 倒是身材丰腴的柳柔,性子显得亲和一些,脸上掛著笑意,连忙附和赵洪祥道:“是啊是啊,赵师兄说得对,咱们同住一个院子,杨师弟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咱们多多扶持,也好在灵汐峰站稳脚跟。” 她说完,又转头看向杨景,笑道:“我们刚才正聊灵汐峰上的修行事宜,还有宗门里的一些门道,杨师弟你刚入门,想必对这些都不了解,不妨过来一起听听,也好多知道些情况,不至於往后行事两眼一抹黑。” 相较於赵洪祥的客套、苏清月的冷淡,柳柔的態度倒是真切了许多,没有过多偏见。 一旁的林文轩也微微点头,语气平淡道:“柳师妹说得有理,多了解些宗门情况,对你往后修行也有好处。” 杨景將几人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心中瞭然,却並未放在心上。 他微微抬手,对著几人拱手道谢,语气谦逊:“多谢几位师兄师姐好意,在下正想多了解些玄真门与灵汐峰的情况,只是刚入门,不知该从何处打听,今日能听几位师兄师姐讲解,实在是感激不尽。”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四人虽对自己算不上亲近,甚至隱隱有几分轻视,但终究没有刻意排斥自己,且他们入门比自己早,知晓的情况也更多,正是自己儘快了解玄真门的好渠道。 无论是灵汐峰的修行资源分配,还是宗门內的人情世故,多知晓一分,往后便少走一分弯路,这对他儘快適应宗门生活、潜心修行,都有著不小的帮助。 杨景走到几人身边站定,静静听著几人交谈,全程几乎不插话,只偶尔微微点头附和,儼然一个什么也不懂的乡巴佬、小老弟。 他將几人话语里的每一个信息都记在心里,像一块乾涸许久的海绵,疯狂吸收著这些与玄真门修行相关的內容,爭取不错过半点有用的讯息。 一旁性子傲气的苏清月,自光悄然转向赵洪祥,先前对杨景的冷淡尽数褪去,眼底神色柔和了许多,甚至隱隱透著一抹显而易见的亲近,嘴角勾起浅浅笑意,语气带著几分钦佩问道:“赵师兄的修为精进得真快,想来应该快要突破到化劲巔峰了吧?” 她话语里的推崇之意毫不掩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洪祥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从容的笑意,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道:“快了,只需再打磨些时日,便可触及化劲巔峰。” 话虽说得淡然,眼底却难掩一丝藏不住的傲色,能在这个年纪便达到化劲巔峰,这份进度在同期外门弟子中已算比较出色了,足以让他引以为傲。 柳柔望著赵洪祥的自光满是敬佩与崇敬,连忙附和道:“赵师兄真是厉害,可是咱们这座院子里修为最高的弟子了,往后我们还要多向赵师兄请教修行上的问题呢。” 杨景在一旁静静听著,轻轻点了点头道:“几位师兄师姐修为都很深厚,我也只是前不久刚突破化劲,內劲尚显浮躁,距离化劲巔峰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往后还要多向赵师兄学习。” 林文轩看向赵洪祥,眼中满是羡慕道:“赵师兄一旦突破化劲巔峰,便可申请参加龙门武试了。只要能成功闯过龙门武试,就能晋升为內门弟子,届时才算是真正入了灵汐峰,得授灵汐峰真传,和我们这些外门弟子有著天壤之別,到时候还要赵师兄多多照拂我们这些同院的师弟师妹。” 赵洪祥听著几人接连的吹捧,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却还是故作谦虚地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感慨道:“话虽如此,可龙门武试的难度极大,考核严苛,绝非轻易能通过的。我即便达到化劲巔峰,也未必能一次闯过,而且按照宗门规矩,一旦考核失败,就得再等三个月才能再次申请,其间还会耽误修行进度。” 杨景听到这里,心中的好奇愈发浓烈,忍不住开口询问道:“这个龙门武试,竟然这么难吗?” 他此前只知晓达到化劲巔峰,然后通过龙门武试能进入內门,却不知考核的具体难度,此刻难免心生疑惑。 林文轩脸上的笑意褪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沉声道:“自然是难度极大,绝非隨口说说。”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杨景,语气带著几分郑重,补充道:“直观来说,每五个达到化劲巔峰的外门弟子,大概也就只有一人能通过龙门武试,剩下的人要么反覆重试,要么一辈子都困在化劲巔峰,难入內门。” 杨景闻言,心中猛地一震,瞳孔紧缩,脸上露出诧异。 五个化劲巔峰才出一个能通过考核的人,这般通过率远比他想像中要低,没想到龙门武试竟严苛到了这种地步,心中对这考核多了几分凝重。 柳柔在一旁轻轻点头,接过话头细细解释道:“龙门武试可不是只看修为达標与否,它考验的东西多著呢。 “既要查探武者的根基是否扎实雄厚,有没有拔苗助长的虚浮。也要看战斗天赋够不够出眾,能不能在绝境中寻得生机。更考校实战经验与临场应变能力,毕竟修行武道,终究要落到“打”字上,只有方方面面都达標了,才能通过考核,成为真正的內门弟子。” 说到內门弟子四个字,在场四人的眼中都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浓烈的渴望,那是对更高修行层次、更好资源的嚮往,谁不希望能摆脱外门弟子的身份,躋身內门之列,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远? 这一刻,连空气中都仿佛多了几分迫切的气息。 苏清月微微抬著下巴,高傲的眸子里也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语气带著几分感慨道:“只有真正成为內门弟子,才算得上是玄真门认可的弟子,能接触到宗门核心传承。 至於我们这些外门弟子,说白了,也只是比打理杂务的杂役弟子强上一些罢了,资源匱乏,修行受限,难有大作为。” 她顿了顿,眼底多了几分坚定,“我们家族费了诸多心思、託了不少关係,才將我们送入玄真门,图的从来不是外门弟子的虚名,而是能抓住机会成为內门弟子,只有內门弟子,才真正有成长的潜力,不辜负家族的期望。” 赵洪祥轻轻嘆了口气,神色也多了几分深沉,缓缓说道:“对我来说,通过龙门武试倒不算什么难事,即便第一次失败了,顶多耽误些修行进度,多申请两次总能闯过。真正难的,是从化劲突破到食气境,那才是横在所有武者面前的天堑。” 他看向几人,语气郑重道:“你们也该清楚,之前无论是突破明劲、暗劲,还是化劲,本质上都只是內劲层面的打磨与精进,算是武道入门后的小境界突破,难度尚可承受。” “可从化劲突破到食气境就完全不同了,那是从內劲到內气的质的大跨越,需要內含一口气,以这口气滋养臟腑、充盈丹田,將內劲转化为更为精纯强大的內气,这一关讲究天赋、机缘与底蕴,不知卡死了多少卡在化劲巔峰多年的武者,一辈子都难以逾越。” 杨景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眸,將几人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眼底掠过一丝凝重,对武道境界的认知又深刻了几分。 苏清月看向赵洪祥,眉宇间的冷淡全然散去,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语气带著一丝討好与推崇:“赵师兄说笑了,只要能顺利入了內门,便能转修更契合自身的高阶功法武学,有了適配的功法武学,打磨底蕴、突破境界瓶颈的难度也会低上不少。 “我相信赵师兄的天赋与实力,定然能顺利突破食气境,到时候师兄成了內门核心弟子,可得多多照顾我们,往后我参加龙门武试,还要靠师兄指点一二,助我顺利入內门呢。” 她骨子里的高傲与冷漠,只对著那些不如自己、入不了她眼的人,就像眼前这位出身偏远小地方的杨景,在她看来不过是没背景没眼界的乡巴佬,自然懒得给好脸色。 可面对赵洪祥这种家世显赫、自身天赋与实力又比较出色的天才,苏清月便会收敛锋芒,换上亲和討好的態度,满心想著攀附结交,为自己往后的修行铺路。 赵洪祥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受用的笑意,却还是故作谦逊地摆了摆手,语气诚恳道:“若是真有那般顺遂的那日,我定然不会忘了诸位同门,能帮扶的地方定会尽力帮扶。只是食气境那道瓶颈终究太过难跨,牵扯的东西太多,我自己心里也没多少把握能突破,不敢妄下断言。” 一旁的柳柔、林文轩连忙开口宽慰。 柳柔语气真挚:“赵师兄天赋这么好,修为进步又快,肯定能突破的,不用担心。” 林文轩也附和道:“是啊,赵师兄这般出色,定能跨过那道坎。”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 杨景站在一旁静静听著几人的对话,心里忽然一动。 从赵洪祥的话语与神態能看得出来,他对通过龙门武试进入內门,心里是有一定把握的,语气里虽有谦虚,却藏不住底气。 可一谈及突破食气境,他的语气便明显弱了几分,多了几分不確定,显然对跨过那道瓶颈没多少信心。 只是这道让无数武者望而却步、甚至终生卡死的瓶颈关卡,对別人来说千难万难,对他杨景来说,却是毫无威胁,甚至算不上一道阻碍。 因为面板的存在,他修行武道没有任何境界瓶颈桎梏,无需刻意寻找机缘、打磨底蕴,只要沉下心將当前境界的修为练到顶点,便能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地突破到下一境界,无需承受突破瓶颈的煎熬与风险。 杨景全程依旧话不多,只是静静站在一旁倾听。 偶尔在几人对话间隙微微頷首附和两句,神色始终平静沉稳,没人能从他脸上看出太多情绪。 这场閒聊看似隨意,他却从中捕捉到了不少关键讯息,一一记在心底,愈发清晰地勾勒出玄真门的內部格局。 比如玄真门各脉都会定期举办比试,从弟子中决出一脉最强者,封为大师兄。 一脉大师兄地位尊崇,仅次於峰主,与长老比肩,甚至比执事的身份还要高出一截,在脉內有著极高的话语权。 更知晓如今宗门里不少执事,大多是那些突破食气境后,在宗门內沉淀多年、攒足资歷的老弟子,凭藉资歷申请任职。 对玄真门而言,外门弟子不过是入门修行的预备役,唯有成为內门弟子,才算真正被宗门接纳的弟子。 而能成功突破食气境,褪去內劲修成內气,便算是踏入了宗门精英行列,往后修行之路才算真正开阔。 若是运气与实力兼具,能一路过关斩將成为一脉大师兄,那地位放眼整个玄真门都属於高层,能接触到宗门最核心的传承与资源,受眾多弟子敬仰,名传整个金台府。 杨景陪著几人聊了约莫半个时辰,大多时候都是安静倾听,待几人话题渐渐放缓,便拱手向几人告辞:“多谢几位师兄师姐告知诸多宗门事宜,我刚入门,想再四处逛逛熟悉下环境,先行告辞了。” 几人纷纷点头应充,他便转身走出了院落。 这次閒聊收穫极大,不仅摸清了宗门內的一些层级划分,更知晓了后续修行的方向与目標,令杨景心中愈发通透。 离开院落,杨景独自一人在灵汐峰峰下閒逛起来。 昨日夜里天色昏暗,山路崎嶇,许多景致都看得模糊不清。 如今白日里光线充足,灵汐峰的全貌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冬日寒意正浓,峰间草木虽多已枯黄,却有松柏苍劲挺立,枝头覆著一层薄薄的积雪,阳光洒下时,雪粒折射出细碎的光,清冷又雅致。 山间云雾繚绕,顺著山势缓缓流淌,青瓦木屋隱在山林间,偶尔能听到弟子练拳的呼喝声与清脆的鸟鸣,静謐中透著生机。 杨景缓步前行,眺望灵汐峰的险峻风光,也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峰峦。 整个鳧山岛被云雾笼罩,仙气氤氳,一座座山峰耸立,各脉建筑错落分布,青砖黛瓦与青山白雪相映,处处透著道门圣地的肃穆与清雅,仿佛真有仙家气韵縈绕其间。 不得不说,这里的景色清幽绝美,氛围平静和谐,没有半点喧囂纷扰,一派安寧祥和之態。 可杨景心中清楚,这份安寧只是鳧山岛上的专属,如今外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与这里截然不同。 如今外界战火纷飞,苛政繁重,早已民不聊生,流民遍地,沿途隨处可见饿死、冻死的尸体,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更有消息说,一些受灾严重的地方已然爆发了瘟疫,感染者不计其数,无药可医,只能痛苦死去。 乱世的狰狞景象早已清晰呈现,百姓深陷水火,苦不堪言。 这般对比之下,鳧山岛上的玄真门就像一处独立於乱世之外的桃花源,隔绝了所有战火与苦难,杨景望著眼前的安寧景致,心中满是感慨,这般极致的反差,更让他越发珍惜此刻能潜心修行的机会。 与此同时,杨景心底燃起一股对强大实力的迫切渴望。 他清楚知晓,这般动盪不安的世道,没有任何外物能成为长久的依靠,唯有自身拥有足够强悍的实力,才能真正站稳脚跟,才有底气护得住自己想护的人,守住身边的安稳。 除此之外,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宗门庇护,终究都不算真正的底气,唯有实力攥在自己手里,才最可靠。 杨景收回思绪,继续在山间熟悉情况,沿途遇到不少往来的玄真门弟子,各脉弟子皆有,大多身著青袍,皆是外门弟子,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或是前往修炼场地,或是去兑换物资,神色各异。 而身著白袍的內门弟子则少见得多,偶尔远远瞥见一两位,也皆是步履匆匆,大多待在各自峰上埋头苦修,极少在外閒逛,显然对修行更为专注。 他一路边走边看,偶尔遇到態度和善的外门弟子,便上前轻声打听执事总堂的位置,心中始终记掛著贡献点的事。 在玄真门內,贡献点几乎等同於生存的根本,衣食住行、修炼资源皆离不开它,没有贡献点简直寸步难行,他打算先用一万两银子兑换一万贡献点,暂且支撑初期的修行与生活开销。 一万贡献点看似数额不少,可杨景沿途经过宗门膳房时,特意进去看了眼墙上张贴的餐食价格,心中便有了数。 一顿普通的异兽肉餐,便要近百两银子,若是想让膳房弟子送餐上门,还需额外加钱。 这般算下来,单单一日三餐,便要花费两三百两银子,一万贡献点根本支撑不了太久,后续还需儘快想办法赚取更多贡献点。 当然,这只是外门弟子的消费价格,玄真门內弟子层级不同,享受的待遇与消费標准也天差地別。 据杨景方才在膳房的观察,同样一份异兽肉餐,內门弟子只需花费三十两银子便能享用,而外门弟子却要支付八十多两,差距悬殊。 显然,隨著弟子地位的提升,玄真门便会调整其消费价格,给予更优厚的待遇,这更让他坚定了儘快进入內门的决心。 杨景循著打听来的路线一路前行,穿过几条山间小径,最终抵达了执事总堂外。 这座总堂坐落於鳧山岛主峰,整体建筑恢弘大气,青砖黛瓦搭配朱红樑柱,透著沉稳威严的气韵,堂前广场宽阔整洁,往来进出的弟子络绎不绝,十分热闹。 主峰不仅有执事总堂,更是玄真门门主日常居所与处理宗门事务之地,处处透著宗门核心之地的肃穆庄重。 杨景抬脚走进执事总堂,堂內空间宽敞明亮,樑柱巍峨,地面铺著平整的青石板,透著清冷的厚重感。 往来弟子皆神色肃穆,各自朝著不同区域走去,堂內划分著诸多功能柜檯,他目光快速扫过,很快便找到了標註著“贡献点兑换”的柜檯,径直走了过去。 柜檯后坐著一位身著深蓝色执事服饰的中年男子,面容平和,正低头整理著桌上的册子,见有人走来,才缓缓抬眼望来。 杨景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行礼,隨即从怀中取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银票,共计十张,每张皆是千两面值,整齐叠好后恭敬递到柜檯前:“执事大人,弟子想兑换一万贡献点。” 中年执事接过银票仔细核对了数额,確认无误后,抬眼看向杨景,问道:“姓名、所属峰脉与身份,报一下登记备案在册。” 杨景连忙如实应答:“弟子杨景,隶属灵汐峰,乃是昨日刚入门的外门弟子。” 执事听罢,提笔在册子上快速记录下信息,笔尖划过纸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片刻后便登记完毕。 登记好信息,中年执事从抽屉里取出一块通体莹润的白色玉牌,玉牌小巧玲瓏,约莫手掌大小。 一番操作之后,中年执事將玉牌托在掌心,杨景的目光也落在了玉牌之上。 玉牌正面刻著玄真门三字,背面则清晰刻著杨景的姓名,边缘还縈绕著淡淡的微光。 他將玉牌递到杨景面前,解释道:“这是你的贡献点玉牌,里面封存著少量元气,玉牌本身能隔绝內外元气流通,內部还刻有小型阵法,可实时监督玉牌內元气的浓郁程度,並转化为具体文字显示在玉牌表面,也就是你的贡献点余额。 “玉牌內元气越浓郁,显示的贡献点就越多。元气越稀薄,余额便越少,日常消费只需出示玉牌,自有人启动阵法自动扣除对应元气即可。” 杨景伸手接过玉牌,指尖触到玉牌表面,微凉温润,还能隱约感受到內里流转的微弱元气,玉牌正面果然清晰浮现出“一方”的字样,干分直观。 他心中暗自惊嘆,只觉得这玉牌十分神奇,这般便捷的结算方式,竟有些类似自己前世的行动支付,无需携带银两,一块玉牌便能搞定所有消费。 杨景连忙对著中年执事躬身道谢:“多谢执事解惑,弟子明白了。 2 中年执事淡淡嗯了一声,便又低下了头忙其它事情。 杨景说罢,便握紧玉牌,转身离开了执事总堂。 走出总堂,阳光洒在身上,带著淡淡的暖意,他索性在鳧山岛上隨意閒逛起来。 今日心境与昨日登岛时截然不同,昨日满心忐忑,不知能否顺利拜入玄真门。 如今已然成功入门,成为灵汐峰外门弟子,心头的巨石落地,心情轻鬆了许多,看沿途的景致都觉得格外顺眼。 逛到鳧山岛边缘时,杨景停下了脚步,这里紧邻著广阔无垠的湖水,正是金台府第一大湖潜龙湖。 鳧山岛静静坐落於湖水中。 湖面波光粼粼,冬日的寒风掠过水麵,泛起细碎的涟漪,远处水雾繚绕,隱约能看到湖对岸金台府府城的庞大轮廓,城池连绵起伏,气势恢宏,只是隔著遥远的距离,显得有些模糊。 他在湖边静静站了片刻,吹了会儿风,便转身朝著回峰的方向走去。 行至半途,脚步却不由自主停在了云曦峰峰下,抬眼望向高处云雾繚绕的山峰,心中惦记著孙凝香。 只是转念一想,师姐昨日才刚入云曦峰,想必还未完全安顿好,知晓她存在的人定然不多,自己贸然上前打听,未必能问到消息,反而显得唐突。 杨景在云曦峰下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他想著还是再等几日,等自己彻底摸清玄真门,也等师姐在云曦峰安稳下来,再找机会前来探望,这样会稳妥得多。 第136章 实力精进,灵汐讲法 第136章 实力精进,灵汐讲法 时光匆匆,转眼间半个月便悄然过去,已是一月中旬。 冬日的寒意愈发凛冽,灵汐峰上的积雪厚了几分,山间寒风呼啸,却挡不住弟子们修行的热忱。 深夜的灵汐峰下格外静謐,唯有寒风掠过松柏的鸣咽声。 那片紧邻著结冰小溪的偏僻空地,此刻正有一道身影不停起落。 杨景身著简单的劲装,拳脚翻飞间,崩山拳的招式愈发嫻熟流畅,每一拳打出都裹挟著凌厉的劲风,破空声在寂静夜色里格外清晰。 虎虎生风的拳脚间,化劲修为运转得毫无滯涩,力道与速度都较半月前精进了不少。 又练了约莫半个时辰,杨景才缓缓收拳而立,胸口微微起伏,口中呼出的气息凝成大片白雾,转瞬便消散在冷风中。 他浑身早已大汗淋漓,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脸颊上。 后背的劲装更是被汗水完全浸湿,紧紧贴著挺拔强健的躯体,勾勒出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连脖颈处都掛著细密的汗珠,顺著下頜线不断滴落。 杨景缓了缓气息,迈步走到溪边,冬日的溪水早已冻成厚实的冰层,表面覆著一层薄雪,泛著冷冽的白光。 他抬手攥紧拳头,手臂肌肉微微紧绷,隨即猛地一拳砸向冰面,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薄冰瞬间碎裂开来,露出下方汩汩流淌的溪水。 杨景毫不迟疑地脱下湿透的外衫,隨手扔在岸边的石块上,只留下贴身衣物,纵身一跃便跳进了溪水中。 冰冷的溪水瞬间包裹全身,寒意顺著皮肤蔓延开来,可对杨景而言,这般严寒却全然不算阻碍。 武者体魄远超常人,气血旺盛得如同燃烧的火炉,这点冰水根本无法侵蚀躯体,反而能冲刷掉练拳后的疲惫,刺骨的凉意掠过皮肤,竟让他觉得格外舒坦,浑身的燥热都消散了大半。 这半个月来,杨景借著日常閒逛与同门閒聊,对玄真门的规矩与氛围基本算是熟悉了。 宗门虽等级森严,却也並非刻板严苛,只要不触犯背叛宗门、残害同门这类核心忌讳,平日里对门下弟子的约束並不算多,外门弟子的日常行事也相对自由。 他曾在山间偏僻处见过不少弟子隨意洗漱练功,便也放下了最初的拘谨。 这处紧邻小溪的空地僻静无人,深夜里更是听不到半点人声,他早已不是第一次在这里洗冰水澡。 白日里藉助宗门练功房练功,天黑后外门弟子不得再使用练功房,杨景便在此练功洗漱,这里渐渐成了他专属的晚上秘密练功场地。 冰冷的溪水顺著肌肤流淌,冲刷著练拳后的燥热,杨景正闭目享受这份难得的舒坦。 忽然间,远处密林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声响一咔嚓,像是枯枝被不慎踩断的脆响,细微却清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突兀。 杨景的五感本就远超常人,耳力更是敏锐,这声轻响刚落下,他便猛地睁开眼,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夜色深沉,密林里树木枝交错,光影斑驳,视线本就模糊,他凝神细看间,隱约瞥见密林深处似乎有一抹白色影子一闪而过,快得如同错觉,转瞬便消失在枝叶掩映中。 这一下让他心头骤然一惊,后背莫名泛起一丝凉意,暗自嘀咕:“这么晚了,这荒僻地方怎么会有人?难道是遇到鬼了?” 他使劲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角,再次凝神望向刚才那处地方,可密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枝叶晃动的影子,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杨景皱起眉头,满心疑惑,难道是自己练拳太累,眼睛花了出现幻觉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起鬼物,杨景心里也没个准数。 前世接受的教育告诉他,世间本无鬼神,一切离奇现象皆有缘由,可如今他连穿越这种匪夷所思的事都亲身经歷了,这世上又还有什么离奇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更何况,他能来到这个世界,本身就和疑似鬼物的东西脱不了干係,原身便是在老家那座废弃老宅里,被莫名出现的诡异事物活生生嚇死,他才得以穿越而来。 杨景早就想著,等自己实力足够强大了,便回那座老宅仔细探查一番,弄清楚当年嚇死原身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了却一桩心事。 可他一直没敢动身,哪怕突破到了化劲,可面对那种未知的诡异存在,心里终究没底,未知的恐惧远比看得见的敌人更让人忌惮。 只是他实在不相信鬼物会出现在玄真门里。 这里可不是寻常山野村落,而是金台府顶尖的武道宗门,道门大派,高手如云,食气境强者不在少数,长老、峰主、门主更是深不可测。 若真有邪祟鬼物,定然早被宗门强者察觉清除,怎么可能潜伏在宗门境內,还偏偏出现在自己练功的地方。 杨景又屏住呼吸,朝著密林深处仔仔细细扫视了好几遍。 自光掠过每一处枝叶缝隙,確认確实没有任何身影,也再没传来半点动静,悬著的心才渐渐放下,暗自鬆了口气。 杨景虽鬆了口气,心里的警惕却没完全放下,不敢再慢悠悠耽搁,手脚麻利地洗完澡,又將换下的外衫拎到溪水里,借著冰凉的溪水搓洗起来。 衣衫上的汗渍很快被冲刷乾净,他拧乾衣料上的水渍,径直穿回身上。 隨即运转体內內劲,温热的內劲顺著经脉流转全身。 气血迅速勃发,周身泛起淡淡的热意。 湿漉漉的衣衫被热气蒸腾,不过片刻便变得乾爽通透,半点湿气都无。 收拾妥当后,杨景立刻朝著住处赶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路过那片密林时,还是忍不住多瞅了两眼。 夜色里的密林依旧静謐幽深,什么异常都没有,连风吹枝叶的动静都显得格外平和。 他摇了摇头,暗暗想著定是自己练拳太累,心里又时常惦记著洼子乡老宅的事,才生出这般无端的揣测。 灵汐峰峰顶,主殿內。 烛火摇曳,晕黄的光晕笼罩著空旷的大殿,透著几分清冷肃穆。 面容绝美神情淡漠的灵汐峰峰主白冰盘膝坐在上首的玉质蒲团上,双目紧闭,周身气息沉凝如渊,眉心却微微蹙起,像是在思索著什么,神色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走入,来人是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身著素雅白袍,身姿挺拔,眉眼清丽,气质温婉却透著几分干练,正是灵汐峰的大师姐侣佳闻。 她轻步走到百冰身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声音轻柔却恭敬:“师父,您深夜唤弟子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白冰缓缓睁开双眼,清冷的目光落在侣佳闻身上,语气平静无波,径直吩咐道:“佳闻,你即刻前往峰下东北角的松柏林,那里有一条结冰的小溪,你去將溪流填平,再引溪水从上游改道,莫要再从那片区域流过。” 侣佳闻闻言,当即愣在原地,眼底满是疑惑。 她微微睁大眼睛,满眼惊诧地看著白冰,心里满是不解。 师父大半夜特意把自己喊来,既不是交代修行事宜,也不是安排宗门任务,竟然只是让自己去填平一条小溪、引溪改道? 这实在太过反常,一条寻常小溪而已,为何要这般大费周章,还特意选在深夜处理,这到底是什么古怪任务? 白冰话音落下,便不再多言。 重新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气息愈发沉凝,眉心的褶皱悄然舒展,恢復了往日的淡漠疏离,显然没打算解释缘由,也不愿再被追问。 侣佳闻望著师父闭目凝神的模样,无奈地苦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她跟隨白冰修行多年,早已摸清师父的性子,素来寡言少语,行事沉稳果决,从不轻易解释自己的决定,一旦吩咐下事情,便只需弟子遵照执行。 即便心中满是疑惑,也只能压在心底。 在外人眼中,她是灵汐峰高高在上的大师姐,是弟子中的第一人,地位比肩宗门长老,受万千同门敬仰。 可在师父面前,她始终是恪守本分的弟子,师父的吩咐,她向来不敢违抗,也定会尽心办妥。 侣佳闻不再多想,再次躬身对著白冰行了一礼,轻声应道:“弟子领命。” 说罢,便转身轻步退出大殿,殿门缓缓合上,將清冷的烛火与静謐一同留在殿內。 大殿中重新只剩下白冰一人,烛火跳动的光晕在她绝美的脸庞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依旧盘膝静坐,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方才吩咐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唯有偶尔微动的眼睫,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思忖。 翌日。 天刚亮,杨景便准时醒来。 他躺在床上,看著屋顶,心意一动,下一刻,面板便浮现在眼前。 【崩山拳圆满(310/2000)】 【惊涛腿大成(910/1000)】 【不坏真功大成(110/1000)】 这半个月来,藉助玄真门练功房的辅助修炼,杨景在三门武学方面的进境可以说突飞猛进。 《惊涛腿》距离突破化劲也不远了,《不坏真功》更是一举突破到了暗劲。 隨著杨景境界的提升,他將更多精力放在了主修的《崩山拳》和品质更高的《不坏真功》上面,至於《惊涛腿》的修炼时间则是缩短了许多,不然《惊涛腿》现在有可能已经突破到化劲了。 不过隨著《惊涛腿》和《不坏真功》的提升都很大,修炼进度也比之前放缓了一些,但毕竞是高屋建瓴的修炼,相当於重走一遍明劲、暗劲、化劲的路,加上还有玄真门玄妙无比的修炼房辅助,修炼速度还是很惊人的。 略作调整,杨景便压下诸多思绪,从床上爬了起来。 简单洗漱后换上青袍,径直朝著宗门膳房走去。 清晨的膳房早已热闹起来,不少外门弟子都在此用餐,空气中瀰漫著异兽肉的鲜香。 他点了一份异兽肉餐,搭配著杂粮主食,出示贡献点玉牌,扣除了七十贡献点,饱腹感十足,浑身都透著暖意。 吃过早饭,杨景没有返回院落,而是径直朝著灵汐峰峰上走去。 今日是一月十三日,恰逢每月逢三、六、九的讲法之日,按照宗门规矩,峰上的执事、长老乃至峰主,都会轮流在灵汐广场上讲法,传授武道感悟与修行心得。 之前灵汐峰峰主已经数次没有露过面,且杨景听闻,灵汐峰峰主经常逢三讲法。 今日说不定灵汐峰峰主会亲自到场,这般机会极为难得,他自然不愿错过。 山路两旁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踩上去偶尔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沿途不断遇到往来的灵汐峰弟子,大多都是身著青袍的外门弟子,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神色匆匆,显然也都是赶往灵汐广场听法的。 偶尔也能见到几位身著白袍的內门弟子,他们大多独行,身姿挺拔,气息沉稳,神色间带著几分从容自信。 杨景一路稳步前行,遇到几位平日里在院落附近见过、或是偶尔打过照面的外门弟子,双方皆是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杨景脚步不停,继续沿著山路稳步前行,脑海里却忍不住思索起来,满心都是今日讲法的事。 他暗自盘算,今日灵汐峰峰主会现身吗? 自打拜入灵汐峰,他虽成为了灵汐峰弟子,却始终未曾见过这位峰主,只从同门弟子口中听过些许传闻。 传闻说灵汐峰峰主白冰天赋卓绝,是如今玄真门七脉峰主中最年轻的一位。 年纪轻轻便执掌一脉,实力却丝毫不逊於另外六位资歷更深的峰主,深不可测,在宗门內声望极高,有人还猜测其有望接任下一任玄真门门主。 能得见峰主真容,聆听其武道感悟,对任何弟子而言都是难得的机缘,他自然满心期盼。 转念一想,杨景又放下些许执念。 即便峰主今日不来,他也有別的打算去找郑执事请教。 那位郑执事不仅是食气境强者,对崩山拳的造诣更是极深。 前面几次讲法时,偶尔提及崩山拳的修炼要点,都精准透彻,远非自己能企及。 他这段时间练拳,积攒了些关於崩山拳的疑惑,正想找机会请郑执事指点一二,借讲法之机请教,再合適不过。 这半个月来,杨景借著日常观察与同门交流,对玄真门和灵汐峰的情况熟悉了很多。 他知晓玄真门內藏有诸多武学典籍,品类繁杂,涵盖拳法、掌法、身法、横练法、兵器法等诸多领域。 只是以他外门弟子的身份,根本没有查看高阶武学的权限,即便想查阅些基础武学,也需耗费巨量贡献点,性价比极低,根本不划算。 最稳妥的办法,还是儘快突破化劲巔峰,通过龙门武试晋入內门,届时弟子权限会大幅提升,不仅能接触到更优质的修行资源,查阅武学典籍的限制也会减少,再慢慢寻找契合自身的武学不迟。 同时他也发现,玄真门內修炼崩山拳的弟子不在少数。 这门拳法在宗门內流传颇广,算不上什么隱秘的禁忌武学,反而更像是一门基础普及性拳法。 杨景心中暗自猜测,师父孙庸在鱼河县开设武馆,传授的崩山拳,想来这门拳法的根源,大概率就是玄真门。 之前几次讲法,杨景便留意到了郑执事,对方讲法时曾演示过崩山拳,招式精湛,內气运转流畅,拳意厚重,显然造诣极深。 他在崩山拳的修炼上,始终有些细节难以捉摸,正想找机会请教,只是郑执事身为食气境强者,平日里事务繁忙,他也不敢贸然打扰,只能盼著讲法时能有提问的机会。 思绪间,杨景抬眼望去,见不远处有几道身影正快步赶路,身形依稀有些熟悉。 待走近些看清其中一人的模样,他眼前一亮,当即加快脚步,笑著开口招呼道:“贾师兄。” 那被招呼的人闻声转头,正是半个月前杨景刚入门时,受执事吩咐带领他前往外门院落、帮他安顿住处的贾玉亮。 此时贾玉亮也穿著一身青袍,身边还跟著两位外门弟子,正並肩朝著峰上走去,显然也是去灵汐广场听法的。 贾玉亮看到招呼自己的是杨景,先是微微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頷首回应道:“原来是杨师弟,倒是巧了,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他自光扫了眼杨景身前的山路,笑著问道:“师弟这是要往峰顶去?想来也是去灵汐广场听讲法的吧。” 杨景快步走到近前,笑著点头应道:“正是,今日是讲法之日,特意早点上山,不想错过机会。” 贾玉亮看著杨景年轻却沉稳的模样,讚许地点了点头道:“师弟这般勤勉上心,心气正好。往后好好潜心修炼,爭取早日將修为稳固到化劲巔峰,闯过龙门武试晋升內门!” 杨景闻言,轻轻笑了笑,语气谦逊道:“师兄过奖了,晋升內门的事还太远,我眼下只想先踏实修炼,早日摸到化劲巔峰的门槛,一步一步来才稳妥。” 贾玉亮见状,摆手道:“师弟莫要这般气馁,要对自己多些信心。武道修行虽难,但只要肯下苦功、潜心打磨,一切都有可能发生,你年纪轻轻便已突破化劲,天赋本就不差,多加努力定能有所成就。” 杨景听著贾玉亮的鼓舞,心情也很好,笑著点头道:“借师兄吉言,我定会好好修炼。” 贾玉亮转头看了眼身边的两位同门,又看向杨景道:“我们三人还在等几个相熟的师弟一同上山,师弟要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等吗?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若是想在灵汐广场占个靠前的好位置,还是早点上去为好,去得晚了,靠前的位置大多会被人占满,想听清讲法、看清演示可就难了。” 杨景闻言,连忙拱手道:“既然师兄们还要等人,那我就不打扰了,先行一步上山。 贾师兄你们也早些上去,莫要错过了讲法开头。” 贾玉亮笑著点头:“好,杨师弟去吧。往后在修炼上若是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儘管来找我,若是我知晓解法,定然尽力帮师弟分析解决。” 杨景再次郑重道了声谢,便转身告辞,脚步轻快地朝著灵汐峰峰顶的灵汐广场快步赶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现在对实力有一股迫切感,想要儘快將自身实力提升起来。 玄真门內,可以说各种资源都有,虽然需要花费贡献点,但杨景身上十余万两银票足以支撑一段时间。 他现在就算是拿钱砸修为,也要把实力砸出来! 所以对现在的杨景来说,最重要的东西便是时间和金钱,都不能浪费。 杨景的身影渐渐走远,贾玉亮身边一位身材微胖的好友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我看贾师兄你对这位杨师弟,好像也不太重视啊。” 另外一位身形瘦削的同门好友也跟著点了点头道:“確实,我们认识你这么多年,最是了解你的性子,你向来待人温和,不管对谁都笑呵呵的,看著格外亲和,但这里面可是有很大差距。若是你真的重视这位杨师弟,定然会邀他一同同行,路上多些交流,也好加深些同门情谊,可你刚才直接让他先走,显然没把他放在心上。” 两人说得直白,贾玉亮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嘆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心里也清楚,自己方才的举动,確实能看出对杨景的不重视。 毕竟杨景出身偏远小地方,看著平平无奇,虽有化劲修为,却也算不上格外拔尖,关键是他的根骨太低了。 贾玉亮望著杨景远去的方向,语气带著几分悵然说道:“我半个月前刚见到杨师弟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化劲修为了。 “那时候我还挺惊讶,他年纪轻轻便能突破化劲,又不是通过宗门常规选拔入门,走的是单独招收的路子,我还以为他要么天赋异稟,要么背后有什么深厚背景,往后说不定能有一番作为。” 说到这里,他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不过前几日我托相熟的同门查了查杨师弟的入宗资料,才知道他只是个来自鱼河县的普通弟子,没什么家世背景可言,最关键的是,他的根骨极差,只是下等八品根骨。 “武道修行,根骨定基,根骨这般之差,即便侥倖踏入化劲,往后也难有寸进,这辈子大概率就困在当前境界了,註定没什么前途。” 旁边的两个好友闻言,顿时恍然大悟,纷纷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不重视他,下等八品根骨,確实没什么培养和交往的价值,这辈子都难有出头之日。” 两人说著,都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浮现出一抹轻视,先前对杨景那点微薄的好奇彻底消散,径直將他甩出脑后,再也不愿多关注半分。 玄真门虽说属於道家一支,但也是奉行著实力为尊的理念,在很多人眼中,根骨便是一个弟子的未来,根骨差的弟子,即便一时崭露头角,也终究是曇花一现。 贾玉亮轻嘆一声,语气有些现实道:“我也不是刻意轻视他,只是就算我有心和他深交,平日里多帮衬几分,除了浪费我的精力和时间外,根本得不到任何回报,对我往后的修行和发展没有半点益处,实在没必要白费功夫。” 话音顿了顿,他眼底闪过一丝亮光,语气转而热切起来:“不过我最近倒是发现,和杨师弟同住一个院子的赵洪祥赵师弟,天赋很不错,如今修为已然摸到化劲巔峰的门槛,而且他出身府城赵家,家世显赫,人脉广阔,日后晋入內门的希望极大,是个值得结交的人物。” 他看向身边的两位好友,笑著邀约道:“明日我准备在岛外的酒楼摆一场小宴,到时便把赵师弟邀请过来,好好拉近些关係,你们二位也一同前来作陪,咱们一起和赵师弟多走动走动。” 另外两个好友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纷纷连连点头答应:“好啊好啊,这自然是要去的!赵师弟天赋出眾,家世又好,明显潜力巨大,和这种有前途的同门弟子相交,往后说不定还能互相扶持,才有真正的价值,可比结交那些没前途的弟子有用多了。” 第137章 衝突(大章) 第137章 衝突(大章) 杨景来到灵汐峰峰顶,灵汐广场豁然展现在眼前。 广场布局规整肃穆,正前方坐落著一座大殿,正是灵汐峰主平日居所与处理峰內事务的灵汐殿。 大殿朱红樑柱巍峨耸立,青砖黛瓦覆著薄雪,透著沉稳威严的气韵。 大殿正门开,正对著广场中央,视野开阔无遮挡。 此刻的灵汐广场上早已聚满了人,人头攒动却不显杂乱。 身著青袍的外门弟子密密麻麻站在广场中后区域,彼此低声交谈著,神色满是期待。 身著白袍的內门弟子则相对分散,多站在广场靠前位置,身姿挺拔,气息沉稳。 几位身著蓝袍的执事面色肃穆,零星分布在广场两侧,目光平静地扫视著眾弟子。 广场最前方还坐著几位身著灰袍的老者,身形虽显苍老,却透著股深不可测的威严,赫然是灵汐峰的几位长老,寻常难得一见。 按照宗门讲法惯例,每次讲法都会先由峰主或长老开始,传授武道感悟与修行真諦,偶尔也会为眾弟子答疑解惑。 待峰主或长老讲法结束后,再由各执事分开,针对不同修为弟子的问题细致讲解,兼顾內外门弟子的修行需求。 正因如此,眾弟子早早便聚在广场上,有序等候著峰主或长老现身,没人敢隨意喧譁,只偶尔有低声交流。 杨景目光快速扫过广场,没有刻意往前挤,找了一处中间区域停下脚步。 这个位置不算太靠前,不会太过显眼,也不至於太过靠后,能清晰听清讲法內容,也能看清台上人的演示,恰到好处。 时间缓缓流逝,暖阳渐渐升高,洒在广场上,驱散了些许冬日寒意。 灵汐广场上的弟子越来越多,低声交谈声也渐渐淡了下去,所有人都默契地安静下来,目光齐齐望向灵汐殿正门,满心期待著讲法者现身。 杨景余光瞥见,几位蓝袍执事也寻了广场靠前的位置盘膝坐下,腰背挺直,神色恭敬,显然对峰主或长老的讲法也极为重视。 即便已是食气境强者,聆听更高境界者的武道感悟,依旧能有所裨益,助力自身修为精进。 没过多久,广场前方的灵汐殿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身形纤细挺拔,步伐从容沉稳,每一步落下都轻盈无声,却似带著无形的力量,瞬间吸引了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隨著那道身影走出,原本还有些微嘈杂的灵汐广场瞬间陷入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弟子都屏住呼吸,目光灼灼地望著来人,眼底满是激动与敬畏,不少弟子下意识挺直了腰背,神色愈发恭敬。 杨景也抬眼望去,看清来人模样时,眼前微微一亮。 只见来人身著一袭素白长裙,裙摆绣著淡青色流云纹路,墨发高束成髻,仅用一根玉簪固定,面容绝美清冷,眉眼间无甚波澜,透著股疏离淡漠的气韵,周身仿佛縈绕著淡淡的白雾,气质出尘脱俗。 耳边传来其他弟子压抑的低声交谈,言语间满是激动与崇敬,杨景顺著这些话语,瞬间確认了来人身份。 那人果然是灵汐峰峰主白冰,今日的讲法,这位极少现身的峰主竟真的亲自到场了。 这是杨景拜入灵汐峰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灵汐峰主,他眼中不自觉闪过一抹惊艷。 他以前见过不少容貌出眾的女子,比如英姿颯爽的二师姐齐芸,比如柔媚清丽的凝香师姐,再比如异兽阁娇媚明艷的东家金莲姑娘。 但她们都不如灵汐峰主给杨景带来的衝击感强。 並非孙凝香等人长相不及白冰,实则她们皆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各有风姿,但白冰周身沉淀的强者气息太过惊人。 她就静静站在那里,无需刻意释放威压,便给人一股强烈的衝击感,那股融合了绝美容貌与清冷气质的强者威压,庄重威严又带著致命的吸引力,当真有种夺心摄魄的感觉,让人不敢褻瀆,只能满心敬畏地仰望。 灵汐峰主白冰缓步登上广场前方的讲法台。 那台子约莫丈许高,由青灰色岩石砌成,台面平整宽阔,正中央摆放著一块莹润的玉质蒲团,透著淡淡的寒气。 她身姿从容,一步步踏上石阶,裙摆轻扬间不见半分拖沓,走到蒲团前缓缓坐下,双腿盘膝,腰背挺直,正对著广场上数百名灵汐峰弟子,周身气息愈发沉凝,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带著无声的威严。 这一刻,广场上所有身影尽数起身,无论是鬚髮皆白、气息深不可测的长老,身著蓝袍的执事,还是身著白袍的內门弟子、青袍的外门弟子,皆齐齐躬身行礼,动作规整肃穆。 数百道声音匯聚在一起,恭敬而洪亮:“拜见峰主!” 声音响彻广场,久久迴荡。 杨景也跟著眾人一同站起身,腰身微微弯曲,躬身行礼,口中跟著轻声附和,目光落在讲法台上的白冰身上,神色愈发郑重。 他知晓这是宗门规矩,更是对强者的尊重,不敢有半分懈怠。 行完礼后,眾人又依次盘膝坐下,动作轻缓,无人发出多余声响。 整个灵汐广场再次陷入寂静,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望向讲法台上的白冰,满心期待地等候著峰主接下来的讲法,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许多。 广场上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枝叶的轻响,灵汐峰主白冰缓缓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如同玉石相击,清晰地传到广场每一个角落。 没有刻意放大音量,却能让每个人都听得真切。 她所讲的內容,皆围绕內气层面的修炼展开,从內气的凝练、运转之法,到內气与经脉的契合之道,再到如何借內气感悟天地元气,每一句都蕴含著深奥的武道真諦,字字珠璣。 杨景立刻收敛心神,摒除杂念,凝神静听,不敢错过任何一个字,可听著听著,眉头却悄悄蹙起,眼底满是茫然。 峰主所讲的內容太过玄妙高深,全是內气层面的感悟与技巧。 而他如今尚处於化劲层次,修炼的仍是內劲,与內气隔著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根本无法理解其中深意,只觉得每一句话都晦涩难懂,如同听天书一般。 灵汐峰主的声音確实好听,清冷中带著几分温润,悦耳动人,可內容的高深程度远超他的认知,距离他当前的修为太过遥远。 任凭他凝神专注,也难以捕捉到半点有用的讯息,只能勉强听清字句,却无法领会其中精髓。 杨景没有就此放弃,反而更加认真地倾听,努力將白冰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清楚知晓,现在听不懂只是因为修为不够,等日后自己突破到食气境,修成內气,再回头翻看今日记下的內容,定然能有所领悟。 现在多记一分,日后或许便能少走一分弯路,早晚能派上大用场。 不止杨景一人听不懂,灵汐峰主所讲的內气修炼之法,对广场上所有外门弟子而言都太过高深,远超当前修行范畴。 不少外门弟子听得眉头紧锁,眼神茫然,满脸困惑。 即便一些已经晋升內门,却尚未突破食气境的弟子,也听得两眼发直,抓耳挠腮。 明明知道峰主所讲的內容极为厉害、至关重要,却始终无法理解其中深意,只能急得暗自懊恼。 也有不少弟子和杨景想法一致,即便听不懂,也努力集中精神,將峰主的话语一一记忆下来,打算等日后修为精进,再慢慢琢磨理解,不愿错过这难得的机缘。 倒是广场前方的长老、执事,以及那些早已突破食气境的內门精英弟子们,一个个听得如痴如醉,眼神发亮,偶尔轻轻頷首,脸上不时闪过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 显然从峰主的讲法中捕捉到了关键讯息,对自身修炼大有启发,收穫颇丰。 峰主讲法並未持续太久,不到半个时辰便缓缓收尾。 她所讲的每一句都凝练深奥,即便时长不长,却已然倾尽不少武道精髓。 话音落下,白冰缓缓站起身,身姿依旧挺拔清冷,自光淡淡扫过广场上的眾人。 没有多余言语,便转身缓步走下讲法台,朝著灵汐殿的方向走去,裙摆轻扬,步伐从容,转瞬便踏入殿门,身影消失在眾人视野中。 见状,灵汐广场上的数百名弟子、执事与长老纷纷起身,腰身微躬,神色恭敬,口中齐声高呼:“恭送峰主!” 声音洪亮而整齐,直到灵汐殿的殿门缓缓合上,眾人才渐渐直起身,眼底依旧残留著几分震撼与不舍。 这般聆听峰主亲授武道真諦的机会,实在太过难得。 按照玄真门的讲法规矩,若是当日由峰主亲自主讲,长老们便不再登台补充,毕竟峰主的武道感悟远非长老可比。 唯有峰主未曾现身时,才会由一两位资歷深厚的长老登台讲法,传授修行心得。 今日峰主已然亲授,长老们便各自盘膝静坐片刻,隨后便起身离去,只留下一眾执事与弟子留在广场上。 接下来,便是执事们自行讲法的环节。 眾执事纷纷分散开来,各自寻了一处开阔之地。 很快,偌大的灵汐广场上便形成了十几个零散的人堆。 每一处人堆中央都站著一位身著蓝袍的执事,周围则簇拥著眾多慕名而来的灵汐峰弟子,有外门弟子,也有內门弟子。 大家爭相围在执事身边,生怕错过聆听讲解的机会。 杨景自始至终都留意著郑执事的身影,方才峰主讲法时,他便看到郑执事坐在靠前的位置,听得格外专注。 如今峰主讲法结束,眾人纷纷散去寻找合適的执事听讲,杨景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便朝著郑执事所在的方向快步跑去。 凭藉著灵活的身形,抢先在郑执事身边占了个靠前的好位置,既能清晰听清讲解,又能看清郑执事演示的招式细节。 郑执事抬眼瞥见挤到身边的杨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对这个年轻弟子倒是有些印象,前几次讲法时,这小子便总是悄悄凑到自己身边,认真聆听自己讲解武道招式,从未有过懈怠。 在他看来,这小子看著老实本分,眉眼间透著一股沉稳,实则心思活络,机灵得很,知道找准適合自己的执事请教,不像有些弟子那般盲目跟风。 没过多久,郑执事身边便围拢了二三十名弟子,男女皆有,既有身著青袍的外门弟子,也有几位身著白袍的內门弟子。 大家三三两两地站著,自光齐齐落在郑执事身上,期待著他讲解武学。 郑执事抬手示意眾人安静,待周围的嘈杂声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清晰:“今日峰主已然传授了內气层面的高深感悟,想必诸位或多或少都有收穫。 “接下来,我便给诸位讲解三门基础武学,分別是《断岳刀》、《崩山拳》,还有一门《裂风掌》,皆是適合当前阶段诸位修炼的武学,诸位仔细听好,认真观摩。” 话音落下,郑执事便开始逐一讲解三门武学,最先提及的便是《断岳刀》。 他没有直接演示招式,而是先从刀法的核心要义讲起,语气沉稳地剖析刀意的凝练之法,再细细拆解每一招的发力技巧。 从起手式到收刀势,每一处细节都讲解得极为透彻,偶尔抬手比划几下,指尖虚凝似握刀,虽无实刃,却透著几分凌厉的刀气。 杨景虽从未修炼过刀法,此刻听也得却格外认真,双眼紧紧盯著郑执事的动作,將每一句讲解都记在心里。 他清楚,这是食气境强者沉淀多年的武道经验,即便不练《断岳刀》,其中蕴含的发力逻辑与武道感悟,也能为自己修炼拳法提供借鑑,听完只觉豁然开朗,受益匪浅。 讲解完《断岳刀》,郑执事便转而讲解《崩山拳》。 话音刚落,杨景的眼神便愈发专注,腰背下意识挺直了几分,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生怕错过半点关键讯息。 郑执事从崩山拳的拳意厚重之道讲起,重点拆解了化劲层次下如何让內劲更顺畅地融入拳招,如何通过招式衔接最大化发挥拳力,甚至点出了几处弟子修炼时常犯的误区,讲解得细致入微。 隨后,他又简单讲解了《裂风掌》,掌法主打迅捷灵动,与崩山拳的厚重截然不同,郑执事快速演示了几招核心掌法,便简要带过,並未过多赘述。 在讲解《崩山拳》的过程中,郑执事余光始终留意著周围弟子的神情。 当看到杨景眼中满是专注,连眉眼间都透著认真,偶尔会下意识点头附和,心中便已然猜到,这年轻弟子修炼的定是《崩山拳》。 他心中一动,索性在《崩山拳》的讲解上多耽搁了些许时辰,不仅补充了几处高阶发力技巧,还结合自身修行经歷,分享了如何打磨拳招熟练度的心得,比讲解另外两门武学要详尽得多。 三门武学尽数讲解完毕,郑执事环视一圈围在身边的弟子,开口说道:“方才所讲的內容,都听明白了吗?若是有什么疑惑,此刻尽可提出。” 话音刚落,杨景便率先向前半步,拱手躬身,语气恭敬地將这段时间修炼《崩山拳》 时积攒的几个疑惑一一问出。 皆是化劲层次下拳招衔接、內劲运转的细节问题,问得精准又具体。 郑执事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讚许,耐心地逐一为杨景解答,每一个问题都讲解得条理清晰,还特意抬手比划示范,將晦涩的发力技巧具象化,让杨景瞬间茅塞顿开,心中积压许久的困惑尽数消散。 杨景道谢之后,又有几位弟子陆续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大多是关於《断岳刀》和《崩山拳》的修炼难题,郑执事也一一耐心回应。 待所有弟子的问题都解答完毕,郑执事缓缓说道:“今日的讲法便到此结束了,诸位回去后好生琢磨,勤加练习,方能將所学融会贯通。” 说罢,他的自光扫了杨景一眼,隨后便转身朝著广场外走去,身影很快融入远处的山林间。 杨景站在原地,心中满是欢喜。 此次讲法的收穫很大,解开了修炼《崩山拳》的几处关键疑惑,只觉得浑身都透著一股畅快,恨不得立刻找地方验证所学。 他收拾好心情,也转身离开了灵汐广场,脚步轻快,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的修炼计划。 路过广场边缘时,杨景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石阶旁,贾玉亮正和同院的赵洪祥並肩站著,两人相谈甚欢。 贾玉亮脸上满是热情的笑意,赵洪祥也不时点头回应,神色间带著几分自得,显然聊得十分投机。 杨景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並未过多关注。 此刻他的心思全被刚才郑执事解答的疑惑占据,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崩山拳的发力技巧,迫不及待地想要赶往宗门练功房,將这些感悟付诸实践,验证招式的改进效果。 杨景脚步不停,径直朝著灵汐峰山腰处赶去。 没过多久,几排规整的石室便出现在眼前。 石墙青灰厚重,透著沉稳的质感,正是灵汐峰的练功房所在。 石室排列整齐,每一间都紧闭著石门,门口刻著淡淡的纹路,隱约能感受到內里散逸出的微弱温热气息,远远望去,透著几分肃穆。 这些练功房按照品质划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等级越高,石室的规格越精致,內里燃烧的异兽香宝料也愈发珍稀浓郁。 这些宝料燃烧时会散发出特殊的香气,融入空气后被武者吸入体內,能温和滋养经脉,显著促进內劲乃至內气的运转与凝练,大大提升修炼效率,是宗门弟子打磨修为的绝佳场所。 只是练功房的使用有著严格的等级限制。 杨景身为外门弟子,仅有资格租用最低等级的丁级练功房,且使用时间仅限白天。 一旦入夜便不得再逗留使用,规矩森严。 即便如此,丁级练功房內的异兽香宝料虽最为稀薄,远不及高阶练功房的滋养效果,却也能將修炼效率提升五成以上,对如今的杨景而言,已是极为难得的助力。 杨景走到练功房旁的一间木屋前,木屋便是租用练功房的登记处。 此刻屋前正有三名弟子排队等候,其中一人身著白袍,身姿挺拔,正是內门弟子,另外两人则和杨景一样穿著青袍,皆是外门弟子。 三人依次朝著木屋柜檯后的执事说明需求,申请租用练功房。 杨景静静站在队尾等候,目光落在前方的练功房上,眼底满是急切,恨不得立刻进去验证所学。 排队的弟子不多,很快便轮到了杨景。 他快步走到柜檯前,对著里面的执事微微頷首,语气简洁明了:“执事您好,弟子想租用一间丁级练功房。” 柜檯后的执事抬眼看了杨景一眼,目光扫过他身上的青袍,淡淡点头,一边翻看手中的册子一边说道:“还算你来得及时,每次讲法结束后,前来租用练功房的弟子都会扎堆,练功房几乎很快就会爆满,眼下正好还剩最后一间丁级练功房,再晚一步就没了。” 杨景闻言,心中暗自庆幸,连忙从怀中取出刻有自己名字的白色贡献点玉牌,递到柜檯前。 执事见状,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刻著“丁”字的黑色玉牌,將两块玉牌轻轻贴在一起,只听细微的嗡鸣声响过,一缕淡淡的元气从杨景的白色玉牌中被抽出,融入黑色玉牌內。 杨景低头看去,白色玉牌表面原本显示的贡献点额度,已然减少了两百点,数字清晰直观。 丁级练功房的租用价格並不便宜,每个时辰需耗费一百贡献点,且宗门规定一次起租最低为两个时辰,算下来正好是两百贡献点。 这笔开销对刚兑换了一万贡献点的杨景而言,虽不算沉重,却也容不得隨意浪费。 刚收好玉牌,远处便传来几道交谈声,隱约夹杂著脚步声,清脆地落在山间石阶上,显然是又有弟子赶过来租用练功房了。 杨景没有耽搁,连忙將白色玉牌揣回怀中,转身走出木屋,径直朝著一旁的丁级练功房区域走去,步伐轻快,满心都在盘算著待会儿要验证的崩山拳招式。 路过木屋门口时,他下意识往后方扫了一眼。 只见不远处的石阶上,赵洪祥、苏清月、柳柔三人正並肩走来。 赵洪祥走在中间,身姿挺拔,神色带著几分从容自得,苏清月站在他身侧,依旧是那副高傲模样,柳柔则面带浅笑,几人说说笑笑,显然也是讲法结束后赶来租练功房的。 对面三人也很快看到了杨景,柳柔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笑意更浓,抬手朝著杨景轻轻招了招手,算是打过招呼。 赵洪祥的目光落在杨景身上,淡淡扫了一眼,没有过多表情。 苏清月则只是瞥了一眼杨景的方向,隨即便移开目光,下巴微微抬起,神情倨傲,连半点要搭理杨景的意思都没有,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是多余。 杨景的脚步微微顿了顿,看著三人的反应,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朝著他们轻轻拱了拱手,算是回礼,隨后便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向丁级练功房,很快便消失在石室阵列中。 赵洪祥看著杨景离去的背影,眉头不著痕跡地皱了皱,心底泛起几分不悦。 如今他们同住的院子里,总共就住了五人,除了杨景之外,林文轩、苏清月、柳柔三人平日里都格外奉承他,甚至称得上是刻意巴结,说话做事都顺著他的心意。 唯独杨景,始终独来独往,从不主动融入他们的圈子,对自己更是始终保持著不卑不亢的態度,既没有刻意討好,也没有丝毫畏惧,这份淡然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暗自想著,若是换做林文轩在这里,恐怕早就小跑著过来打招呼,满脸殷勤地凑过来搭话了,哪里会像杨景这般冷淡。 一旁的苏清月见杨景这般態度,忍不住轻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鄙夷,显然对杨景的不卑不亢极为不满。 在她看来,杨景出身偏远小地方,根骨又差,根本没资格在他们面前摆这种姿態。 柳柔则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抿了抿唇,她自幼跟著家里打理药材生意,见惯了各色人等,向来懂得圆滑处世,姿態远没有苏清月那般倨傲神气,心里虽也觉得杨景有些不合群,却並未表现出明显的反感。 三人不再纠结杨景的事,快步走进木屋。 赵洪祥率先对著柜檯后的执事开口:“执事,我想租三间丁级练功房。” 他如今快要触及化劲巔峰,正是修炼要紧之时,讲法结束后,和贾玉亮几人说了会话,便立刻往练功房这边赶了。 可柜檯后的执事翻看了一番册子,隨即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今日练功房已全部租满,甲乙丙丁四级都没有空余了。” 三人闻言,皆是一愣,显然没料到会是这般结果。 另一边。 杨景循著执事告知的石室编號,很快找到了属於自己的那间丁级练功房。 抬手推开厚重的石门,一股沉闷的气流裹挟著淡香扑面而来。 这是一处不算宽的石屋,四壁由青灰色岩石砌成,表面打磨得光滑平整,角落里燃著一盏小巧的铜炉,炉內正缓缓释放著裊裊青烟。 石屋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类似草木混合著兽香的气息,清新又温润。 隨著每一次呼吸渗入鼻腔,顺著喉间滑入体內,瞬间便让他沉寂的內劲隱隱躁动起来,经脉都似被轻轻滋养,泛起细微的暖意。 杨景心中瞭然,这便是异兽香宝料燃烧后散出的气息,果然有著促进內劲运转的奇效。 石屋正中央孤零零摆放著一张灰褐色蒲团,蒲团表面带著细密的纹路,柔韧厚实,显然是常年被人坐用的缘故。 杨景走上前,將蒲团轻轻挪到石屋角落,腾出中间宽的空地。 隨后缓步走到石屋中央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腰身微微下沉,缓缓摆开崩山拳的起手式。 指尖微微蜷缩,掌心蕴含著內敛的力道,目光沉静专注。 脑海中飞速回放著郑执事方才讲解的拳招细节与发力技巧,那些积攒许久的疑惑此刻尽数豁然开朗,满脑子都是將感悟付诸实践的迫切。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內劲顺著经脉缓缓流转。 隨即猛地一拳打出,拳风裹挟著沉闷的破空声,虎虎生风。 每一招每一式都比往日更加流畅精准,內劲与拳招的衔接愈发自然。 先前晦涩难通的发力卡点此刻尽数化解,越打越投入,周身渐渐泛起淡淡的热意,整个人彻底沉浸在拳法的打磨之中,外界的一切事情都仿佛被隔绝在外。 可就在杨景打得正酣,內劲运转愈发顺畅,即將触摸到新的修炼感悟时,“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石屋中格外突兀,瞬间打断了他的节奏。 杨景的动作骤然顿住,眉头瞬间紧紧蹙起,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他停下身形,侧耳倾听,敲门声又接连响了几声,显然敲门人並未打算轻易离开。 谁会在这个时候贸然打扰? 他心里疑惑,玄真门內虽没有明文规定禁止打扰练功房中的弟子修炼,可这早已是不成文的潜规则,几乎所有弟子都心知肚明。 毕竟能花费贡献点租用练功房,必然是要抓紧时间潜心修炼的。 更何况在异兽麝香宝料的滋养下,弟子大多会进入沉浸式修炼状態,心神高度集中,內劲也在高速运转。 这个时候突然被打扰,很容易打乱修炼节奏,让內劲运转紊乱,不仅对修炼毫无益处,严重时甚至可能引发內劲反噬,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虽说这种风险极低,可即便只是打断修炼状態,耽误修炼进度,也是极大的冒犯,打扰別人在练功房中修炼,向来是宗门內弟子忌讳的事。 杨景心中不满,却还是强迫自己平復心绪,深吸一口气,將体內躁动的內劲稳了稳,迈步走到石门前,伸手从里面缓缓拉开厚重的石门。 门外的光线涌进来,落在他身上,也让门外站立的身影清晰浮现。 来人身材高挑纤细,身著青袍却难掩身姿窈窕,长相清丽,只是下頜微微抬起,眼神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倨傲,正是同住一个院落的苏清月。 杨景眉头皱得更紧,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语气平静道:“苏师姐,找我何事?” 苏清月目光扫过石屋內瀰漫的淡烟,又落在杨景略带薄汗的脸上,神色稍稍缓和了些许,嘴角勉强挤出一抹僵硬又不自然的笑意,语气柔和说道:“杨师弟,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杨景闻言一愣,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问道:“不知是什么事?” 他有些想不通,苏清月向来瞧不上自己,平日里连正眼都懒得看他,此刻怎会主动来找自己商量事情,心里难免多了几分疑惑。 苏清月挺直脊背,语气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缓缓说道:“刚才讲法时,赵师兄聆听峰主与执事的点拨,收穫极大,如今修为已然触碰到化劲巔峰的门槛,就差这一阵修炼把握住那点灵光,趁胜追击突破境界。可方才我们去租练功房,发现所有练功房都已经满了,实在没办法才来寻你。杨师弟,你能不能將这间练功房让出来,先让赵师兄修炼突破化劲巔峰?” 隨著苏清月的话音落下,杨景脸上的平静渐渐褪去,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花费贡献点租下练功房,本就是为了趁热打铁打磨拳法,苏清月竟因为赵洪祥要突破,就上门要求自己让出练功房,这般蛮横又理所当然的態度,实在令人不喜。 杨景眼神沉了沉,摇头道:“抱歉,苏师姐,我刚才听郑执事讲法,也解开了修炼上的诸多疑惑,正需要在练功房里潜心修炼验证所学,实在无法將练功房让出。若是师姐没有其他事情,我要继续修炼了。” 说罢,他便抬手作势要关门。 苏清月见状,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原本勉强挤出的笑意彻底消失,眼底满是错愕与恼怒。 在她看来,自己主动来找杨景,让他把练功房让给赵洪祥,已是给足了杨景面子。 赵洪祥天赋出眾、家世显赫,早晚能晋升內门。 杨景一个出身穷乡僻壤、根骨极差的小子,能有机会討好赵洪祥、抱上这棵大腿,本是天大的机缘。 借著这次机会,或许能融入他们的圈子,往后在宗门里也能有个照应。 可杨景居然半点情面都不留,直接拒绝了自己,这般不识时务,简直是没有脑子,根本不懂把握机会。 苏清月在心里暗自暗骂杨景愚钝,却又想起自己是受赵洪祥所託来办这件事,若是办不成,定会在赵洪祥面前留下办事不力的印象。 她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连忙伸手按住石门,急忙说道:“杨师弟,你先不要忙著拒绝,听我把话说完。”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带著几分利诱说道:“只要你愿意將这间练功房让出来给赵师兄,赵师兄定然不会亏待你的。我们也可以补给你相应的贡献点,不仅能弥补你这次租练功房的花费,还能多给你一些,绝对不会让你有半点损失,你看如何?” 一未成年 第138章 一身三化劲,灵汐峰主惊 第138章 一身三化劲,灵汐峰主惊 杨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再次拒绝道:“苏师姐,若是没有其它事情,我便要继续修炼了,就不耽误师姐时间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苏清月多言的机会,伸手握住石门边缘,稍稍用力便要將石门关上。 苏清月见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咬牙冷冷道:“杨景,你可想好了,今日你不肯行个方便,日后莫要后悔!” 话语里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杨景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旋即指尖发力,厚重的石门砰的一声猛地合上,將苏清月的身影与外面的光线彻底隔绝在外。 石屋內重新恢復了寂静,只余下异兽香宝料淡淡的香气縈绕。 门外,苏清月看著紧闭的石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双手紧紧攥著拳头,胸口因恼怒剧烈起伏著。 事情不仅没办成,还被杨景这般乾脆利落地拒绝,甚至连半点缓和的余地都没给,她心里又气又恼。 这並非自己办事能力不行,实在是杨景太过油盐不进,根本不懂得审时度势,半点情面都不肯留。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身快步朝著木屋方向走去,心里已然盘算好,回去之后便將杨景如何固执、如何油盐不进的情况一五一十告知赵洪祥,让赵洪祥也知晓此人的不识抬举。 石屋內,杨景站在原地静立了片刻,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將方才被打扰的烦躁与不悦尽数驱散重新走到石屋中央站定,双脚稳稳扎根在地,缓缓摆开崩山拳的起手式。 眼神再次恢復了之前的沉静专注,一点点平復心绪,准备继续投入拳法修炼之中。 他心里清楚,若是换成宗门里其他外门弟子,尤其是那些觉得自己无望晋升內门、更难突破食气境的人,或许会选择让出练功房。 毕竟只是损失一次修炼机会,就能討好赵洪祥这样天赋出眾、家世显赫的弟子。 有机会抱上对方的大腿,融入他们的圈子,往后在宗门里或许能得到不少便利与照应,在很多人看来,这样的交换十分值得。 但杨景不同,他有面板在,修炼之路毫无瓶颈桎梏,只要稳步修炼,达到当前境界顶点便能自然突破。 对於自己的未来,他有著十足的信心与把握,根本没必要为了些许眼前利益,刻意去討好迎合別人,委屈自己。 在他看来,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潜心修炼稳步提升,像赵洪祥之流,终究只是他人生修行路上的匆匆过客,连留下痕跡的资格都没有。 用不了多久,他便能轻鬆將对方远远甩在身后,彻底拉开差距,再也望不见自己的背影。 而且,不要说以后,即便就是现在,杨景也有底气,他自忖即便赵洪祥快要触及化劲巔峰,真要动手较量起来,对方也未必是自己的对手。 他的化劲修为虽距离圆满尚有距离,但兼修的《惊涛腿》也快要突破化劲了,《不坏真功》也突破到了暗劲,这是其他化劲武者很难达到的程度,起码像赵洪祥这种年轻化劲很难將兼修武学练到这种地步。 翌日。 天刚蒙蒙亮,灵汐峰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中。 山间草木覆著薄霜,透著清冷的寒意。 杨景早早醒来,简单洗漱后换上乾净的青袍,推门走出院落。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吸入口中带著草木与霜雪的凉意。 他舒展了下筋骨,周身经脉微微运转。 一夜休整后的疲惫尽数消散,正打算径直前往山腰的练功房,趁著清晨精力充沛打磨武学。 刚踏出院子大门,自光不经意间扫向不远处的石阶,便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缓缓走来,身姿窈窕,身著云曦峰外门弟子的青袍,长发用浅青色髮带束起,眉眼清丽,正是孙凝香。 自两人分別拜入灵汐峰与云曦峰后,这段时间也联繫上了。 有时是杨景趁著空閒去云曦峰找她,有时是孙凝香寻机会来灵汐峰探望他,偶尔一起去膳房吃顿饭,聊聊各自在宗门的修行琐事,也算慰藉了几分初入宗门的生疏与孤寂。 . 只是今日的孙凝香,神色却有些异样,眉头微微蹙著,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愁绪,像是在思索著什么心事,连走路都有些心不在焉。 杨景见状,脚步顿了顿,隨即朝著孙凝香快步走去。 孙凝香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杨景走近些,才猛然察觉。 抬眼望去,见是杨景,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眼底的愁绪消散大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清甜的笑意,原本沉闷的气色也鲜活了不少。 杨景走到孙凝香身边,自光落在她方才还带著愁容的脸上,温和问道:“师姐,看你方才神色凝重,是有什么心事,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孙凝香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摇头笑道:“没有,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走神罢了。” 见孙凝香不愿多说,杨景也没有追问,只是顺著她的话转移了话题。 孙凝香像是也不想再纠结此事,主动开口问道:“师弟这是要去练功房修炼吗?” 杨景看著孙凝香,心里忽然一动,说道:“今日不急著去练功房,师姐要是没事,不如我们一起出去转一转吧,顺便去宗门收发处看看,有没有鱼河县那边寄来的信件。” 孙凝香听了杨景所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惊喜,连忙抬头看著杨景,欣喜道:“真的吗?我们今天可以出去转?” 杨景看著她惊喜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轻轻点头:“当然是真的,这段时间一直埋头修炼,也確实有些累了,正好出去转转放鬆一下,也能看看有没有鱼河县那边的消息。” 孙凝香立刻开心地点了点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轻快道:“好啊好啊!” 她早就想出去转转了,自拜入云曦峰后,大多时候要么跟在峰主身边,要么在修炼,要么就在峰上熟悉环境,极少有机会离开所属云曦峰四处走动,日子过得有些枯燥无聊。 可她知道杨景向来专注於修炼,不愿浪费半点时间,怕自己提出出去转的想法会打扰到他修炼,便一直没敢开口。 如今杨景主动邀请她出去,她自然满心欢喜,连之前的烦心事都拋到了脑后。 杨景看著孙凝香这般雀跃的模样,心里渐渐明了。 凝香师姐应是在云曦峰待得有些无聊了,平日里也没什么熟人相伴,难免会觉得孤寂。 这段时间他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也没怎么好好陪过她,忽略了她的感受,今日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陪她四处走走,放鬆一下心情。 两人並肩走出灵汐峰。 沿著蜿蜒的石阶缓缓前行,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山间草木掛著晶莹的霜花,空气里瀰漫著清新的草木气息,沁人心脾。 他们没有急於赶路,只是慢慢走著,偶尔低声说著些宗门里的琐事,气氛轻鬆而愜意。 孙凝香脸上始终带著浅浅的笑意,眼底满是雀跃,全然没了方才的愁绪。 沿途不时遇到一些身著云曦峰青袍的外门弟子,他们中有些人一眼便认出了孙凝香,纷纷主动停下脚步,笑著頷首打招呼,语气恭敬又亲和。 “孙师姐好。” “孙师妹早。” 时不时便响起一道招呼声。 杨景跟在一旁,静静看著这一幕,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前方,竟看到两名身著白袍的云曦峰內门弟子迎面走来,见到孙凝香时,也停下脚步,微微点头,神色间並无半分轻视,反而带著几分客气。 杨景心中瞭然,他早便从孙凝香口中得知,她虽只是云曦峰的外门弟子,却一直跟在云曦峰峰主身边修行。 平日里峰主对她颇为照拂,这般待遇,即便寻常內门弟子也难以企及。 她在云曦峰的实际地位,甚至比一些內门弟子还要高出几分。 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云曦峰峰主与孙凝香的亡母曾是好友,看在故人的份上,才对孙凝香格外看重与关照。 杨景听到这个消息时,当场还震惊了一下。 他以前真是低估了师父。 万万没想到,师父一个化劲武者,竟然还有这么硬的关係。 想到这里,杨景不禁心生感慨。 在这玄真门內,有靠山就是不一样。 同是外门弟子,他如今整日埋头於修炼,一心只想提升实力。 除了同住一个院子的几人,以及偶尔交流的几位同门,根本没认识多少人,平日里过得简单而单调。 更何况,昨日因为不肯將练功房让给赵洪祥,他现在与同院的赵洪祥、苏清月等人关係变得颇为僵硬,昨晚见面都有些形同陌路了,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反观孙凝香,有峰主撑腰,在云曦峰过得顺风顺水,备受同门敬重,这般差距,不由得让他暗自感嘆。 一路说说笑笑,两人很快便来到了鳧山岛的码头广场。 广场宽阔平整,不少弟子在此驻足等候,或是准备乘船离开岛屿,或是刚从外面返回。 两人走到湖边的栏杆旁停下,抬眼眺望远方的湖面。 冬日的潜龙湖平静辽阔,波光粼粼的湖面泛著淡淡的金光,寒风掠过水麵,带著些许湿润的凉意,吹在脸上格外清爽。 这般湖光山色,让人瞬间忘却了修炼的疲惫与宗门的琐事,心境也变得开阔起来,只觉得心旷神怡。 孙凝香望著湖面尽头模糊的金台府府城轮廓,眼神渐渐悠远,轻声说道:“师弟,等以后我们有时间了,一起去府城看看吧,我以前跟著爹去过几次,算算日子,已经很多年没去过了。” 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怀念与期盼。 杨景侧头看著她眼中的憧憬,忍不住笑了笑,轻轻点头应道:“好啊,等以后有空了,我们就去府城转转,好好看看府城的模样。” 他心里暗自盘算著,等自己闯过龙门武试,成功晋升內门,有了更多的底气,便带著孙凝香去府城看一看,也算是兑现今日的承诺。 两人在湖边静静站了一会儿,吹了吹湖面的风,杨景便提议道:“师姐,我们去收发房看看吧,看看师父有没有寄信过来。” 孙凝香立刻点头,跟著杨景一同朝著码头广场旁的收发房走去。 收发房是一间不大的木屋,里面坐著一位负责收发信件的外门弟子。 杨景走上前问道:“师兄,请问有没有来自鱼河县,寄给杨景或者孙凝香的信件?” 那外门弟子闻言,翻看了一下桌上的信件,隨即抽出一封,递了过来说:“只有一封寄给杨景的,没有孙凝香的。” 杨景连忙接过信件,又取出自己的贡献点玉牌,交给执事验证身份。 验证无误后,他便拿著信件,与孙凝香一同走出了收发房。 杨景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仔细读了起来。 这封信居然是四师兄刘茂林寄来的。 信中写道,这是他第一次往玄真门寄信,还是从师父那里打听得知了寄信的方式与地址。 他如今还在家中养伤,等伤势痊癒后,便押运一批药材前往金台府府城,到时候会顺路过来和两人见上一面。 信中还提到了江浩洋那小子,那小子整日里都跑来找刘茂林,催刘茂林快些痊癒,他也要跟著一起过来看望看望。 杨景逐字逐句读完信,指尖轻轻摩挲著信纸,心里满是感慨。 信纸虽薄,却载著鱼河县故人们的牵掛,想起武馆里师父的叮嘱、四师兄的关照,还有江浩洋那小子的跳脱模样,一股思念之情悄然涌上心头。 离开鱼河县已有半个多月,平日里忙著修炼,倒不觉得有多想念,可此刻读到刘师兄的来信,那些过往的点滴瞬间浮现在眼前,格外真切。 孙凝香站在一旁,见杨景读完信后神色感慨,也能体会到他此刻的心情,轻声说道:“等以后我们有了空閒时间,就回去看看。” 杨景收起信纸,折好塞进怀里,转头看向孙凝香,重重一点头:“嗯,肯定要回去的。鱼河县有师父、有师兄,还有我的家人,那是我的根,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回去看看。” 两人又在码头广场上隨意逛了逛,聊了些武馆的旧事,直到日头渐渐升高,才动身往回走。 沿途依旧能遇到不少往来的弟子,杨景一路將孙凝香送到云曦峰下,看著她顺著石阶一步步往上走,不时回头挥手示意。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山路拐角,才转身朝著灵汐峰的方向返回。 回到灵汐峰后,杨景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赶往山腰的练功房。 如今刚刚进入玄真门,看著那些高来高去的內门弟子们,杨景心中愈发迫切的想要將修为提升到化劲巔峰,然后闯过龙门武试,晋入內门。 进入练功房后,便迅速沉下心来,全身心投入到拳法的打磨中,內劲运转愈发顺畅,招式也愈发嫻熟。 时光悄然流逝。 转眼间,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这段时间里,杨景依旧每日三点一线,往返於住处、练功房、深夜练功基地之间。 只是让杨景不解的是,自己之前洗澡的那条小溪,不知因为什么缘故,被人填平了。 这令杨景颇感遗憾,毕竟以后练完功,可就没有立即可以洗澡的地方了。 这天一早,杨景按时起床,简单洗漱后便离开灵汐峰,前往鳧山岛中央的膳房用餐。 膳房里依旧热闹非凡,他点了一份异兽肉餐,快速吃完后,便起身返回灵汐峰。 清晨的山路格外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落在石阶上,清脆而规律。 回到居住的院子,杨景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墙角的枯草上还掛著未融化的霜花。 他径直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门进去拿了平日里装水的水壶,灌满水后揣在怀里,转身便准备出门前往练功房。 刚走出自己的房间,杨景便瞥见院子中央站著两道身影,赫然是赵洪祥和苏清月。 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著什么,赵洪祥脸上带著几分坚毅的神色,苏清月则略显諂媚地附和著。 察觉到杨景的目光,赵洪祥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隨即收回目光,继续与苏清月说话,同时转身出了院子,似乎有什么要紧事。 苏清月见状,也连忙跟上,路过杨景身边时,嗤笑了一声,半分要搭理杨景的意思都没有,径直跟著赵洪祥走出了院子,只留下杨景一人站在原地。 杨景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抬脚正要出门,这时对面房间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身姿饱满丰腴的柳柔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身乾净的青袍,头髮简单束起,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倒很是清爽。 如今同住这个院子的几人中,也就柳柔对他的態度还算和善,既没有像苏清月那般倨傲轻视,也没有像赵洪祥那般刻意疏远,林文轩则始终围著赵洪祥转。 不过杨景对此並不在意,他本就无心经营这些人际关係,只要不被人刻意刁难,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便好。 柳柔看到杨景,脸上多了一抹笑意,主动开口打招呼:“杨师弟,要去练功房吗?” 杨景停下脚步,对著柳柔轻轻点了点头,笑著回应道:“嗯,柳师姐早。” 柳柔看著杨景手中的水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笑著问道:“杨师弟今日还要去练功房修炼吗?难道不去灵汐广场看一看热闹?” 杨景闻言一愣,疑惑道:“去灵汐广场看什么?今日有什么特別的事吗?” 他这段时间一心扑在修炼上,对宗门里的琐事向来不太关注,並不知道灵汐广场今日有什么活动。 柳柔脸上露出一抹惊讶,没想到杨景竟然一无所知,说道:“看来杨师弟是真的不知道,赵师兄前些日子突破化劲巔峰后,就立刻申请了龙门武试,今日上午就要在灵汐广场上进行考核了,不少外门弟子都去围观呢。” 她说著,语气里还带著几分跃跃,显然也对这场武试颇为关注。 杨景这才恍然,难怪刚才看到赵洪祥时,他脸上带著几分少见的凝重,原来是要参加龙门武试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今日还有修炼计划,就不过去凑这个热闹了。” 之前他曾特意去看过一次龙门武试,大致摸清了考核的流程与难度,心里早就有了数,此刻並不觉得新奇。 至於赵洪祥能不能通过考核,他更是毫不在意,对方的修行进度与他毫无关係。 柳柔见状,也没有多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笑著说道:“那好吧,我正准备过去看看。” 杨景对著柳柔微微頷首,轻声说了句:“柳师姐再见。” 隨后便转身走出院子,朝著山腰处的练功房走去。 缴纳了贡献点,来到练功房,杨景熟练地推开石门,异兽麝香气息扑面而来,瞬间让他精神一振。 这段时间他每日食用异兽肉补充气血,偶尔服用丹药,加上练功房內宝料的辅助滋养,內劲愈发精纯浑厚,距离化劲巔峰越来越近。 通过面板查看武学进度,每一次修炼都能感受到实质性的进步,练起拳来也愈发有动力。 他心意一动,下一刻,面板便在他眼前浮现,三门武学的修炼进度清晰可见一【崩山拳圆满(760/2000)】 【惊涛腿圆满(168/2000)】 【不坏真功大成(833/1000)】 这一个月来,他主要精力放在了《崩山拳》的修炼上面,不过《惊涛腿》和《不坏真功》的修炼进度也没有落下太多。 《惊涛腿》突破到了化劲层次,《不坏真功》距离突破化劲也不远了。 不过杨景估摸著,在自己突破到食气境之前,突破到化劲层次的《惊涛腿》和《不坏真功》的进度就要慢下来了。 毕竟之前能有这么快的修炼进度,最关键还是因为他的崩山拳修炼到了更高境界,再修低层次的武学自然轻鬆,他毕竟又没有瓶颈,到了境界极限自然而然就可以突破。 略微思忖后,杨景走到石屋中央站定。 接著迅速摆开崩山拳的起手式,深吸一口气后,猛地一拳打出,拳风裹挟著沉闷的破空声,虎虎生风。 招式衔接流畅自然,內劲顺著经脉运转不息,每一招都精准有力,整个石屋內都迴荡著拳脚挥动的声响。 不知不觉间,两个时辰便过去了。 杨景收拳而立,额间满是汗珠,周身泛起淡淡的热意,內劲运转依旧平稳顺畅,只觉得浑身舒畅。 他稍作休息,便收拾好东西走出练功房,径直下了灵汐峰,前往膳房用餐。 吃过饭后,杨景返回灵汐峰下居住的院子。 刚推开院门,便看到柳柔和林文轩正站在院子中央说话,两人神色间都带著几分惋惜。 林文轩察觉到杨景回来,目光扫了他一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开口说话,隨即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向来紧跟赵洪祥的脚步,知道赵洪祥疏远杨景,平日里也刻意减少与杨景的接触,生怕惹赵洪祥不快。 杨景对此早已习惯,朝著柳柔走了过去,笑著打了声招呼:“柳师姐回来了。” 柳柔转头看向杨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带著几分惋惜说道:“嗯,我也刚从灵汐广场回来。 赵师兄的龙门武试失败了,不过也差不了太多,最后一头斑影豹那里没能撑过去,估计再打磨三个月,第二次申请龙门武试时,应该就能顺利通过了。” 杨景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暗自盘算著,自己如今距离化劲巔峰也已不远。 估摸著再过个半月,应该就可以突破化劲巔峰了。 到时候也该申请龙门武试,衝击內门弟子的身份了。 他对著柳柔简单寒暄了两句,便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五日后,夜晚。 灵汐峰下的僻静空地依旧静謐幽深,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杨景踏著夜色来到这里,刚站稳脚步,目光便不经意扫过此前那条结冰的小溪所在处。 原本流淌的小溪已被彻底填平,泥土夯实平整,连半点溪流的痕跡都寻不见,只余下一片空旷的土地,不知是何人所为。 他虽心中疑惑,却也没过多深究,很快將注意力收回,准备开始今日的修炼。 这五日的苦修之下,三门武学都有了不小的提升,《不坏真功》更是到了突破的边缘。 杨景今晚便是准备要一鼓作气,將《不坏真功》也突破到化劲! 届时,他同时將三门武学修炼到化劲层次,这是何等的惊人,仅仅想一想,杨景就感觉期待、 激动! 杨景先在空地上舒展了一番筋骨,隨即摆开崩山拳的起手式,一拳拳缓缓打出,拳风沉稳厚重,每一招都精准嫻熟。 他並未急於发力,只是借著拳法活动经脉,让內劲渐渐运转起来,周身泛起淡淡的热意。 练了约莫半个时辰,待身体彻底舒展通透,他才收拳而立,转而凝神静气,准备衝击《不坏真功》的化劲境界。 如今这门功法已练至暗劲极限,周身皮肉筋骨早已被反覆淬炼,已经到了突破的边缘,他今日便是特意来此,寻求境界上的突破。 杨景闭上双眼,脑海中清晰浮现出《不坏真功》的修炼图谱,隨即缓缓动了起来。 熊踞式沉稳如山,双臂撑地时浑身肌肉紧绷,气血下沉匯聚于丹田。 鹰扬式舒展灵动,身形跃起时脊背绷直,气息轻盈却暗含刚劲。 虎扑、猿攀、鹤立数十个特定招式依序演练,动作標准规范,每一个细节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周身气血隨著招式运转愈发沸腾,內劲也渐渐与肉身之力交融。 对於绝大多数武者而言,从暗劲突破至化劲是一道极难逾越的关卡,需耗费数年甚至十数年打磨,还要有机缘感悟,稍有不慎便会停滯不前。 但对杨景而言,这道关卡却轻鬆无比,他修炼从无瓶颈桎梏,只需將当前境界打磨圆满,便能自然而然迈入下一重境界。 他一遍遍重复演练著这些招式,速度渐渐加快,周身气血愈发旺盛,浑身都像是架起了一座火炉。 滚烫的热意从体內蒸腾而出,將周遭的寒气驱散,额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 肌肉收缩舒张间,发出轻微的酸胀感,却又伴隨著一种酣畅淋漓的通透,每一次演练都让肉身与內劲的契合度更深一分。 就在某一瞬,杨景神色一凛,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 原本奔腾的气血与內劲陡然收敛,隨即又猛地爆发开来,一股强横的气息席捲而出,周遭的落叶都被无形的气浪掀飞。 他只觉体內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桎梏被彻底打破。 肉身瞬间迎来质的升华,骨骼愈发坚韧,肌肉的爆发力与韧性大幅提升,经脉也变得更加宽阔通畅. 连体內的內劲都精纯了几分,从坚硬度、韧度到內在的气血运转,诸多方面都得到了巨大飞跃,《不坏真功》已然成功突破至化劲境界。 突破的瞬间,他的身体表面渐渐浮现出一层浅浅的灰黑色污垢,黏腻地附著在皮肤上,散发著淡淡的腥气。 这些都是《不坏真功》突破时,淬体过程中排出的体內杂质与毒素,是境界提升的直观体现。 杨景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精芒,只觉整个人都迎来了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浑身充斥著爆炸性的力量,仿佛有使不完的劲,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气血在体內奔腾涌动,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他低头打量自身,身材看似与以前变化不大,依旧挺拔匀称,却多了几分流线型的美感。 肌肉线条愈发清晰流畅,轻轻绷紧时,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爆发力,一举一动都带著无形的张力。 完成突破后,杨景並未立刻停下,而是继续在空地上活动起来。 时而挥拳,时而踢腿,一点点熟悉体內突然暴涨的力量,感受著化劲內劲与强横肉身的完美结合。 他掠到一旁一棵碗口粗的大树前,深吸一口气,並未刻意运转內劲,只是凭藉肉身之力猛地一拳挥出,拳风呼啸而过。 咔嚓一声脆响,那棵碗口粗的树干竟被硬生生砸断,断裂处木屑飞溅,树干轰然倒地,足见其肉身力量的恐怖。 半个时辰后,杨景才渐渐停下动作,站在原地静立不动,缓缓平復著激盪的气血。 仔细感受著此刻自身的变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他轻轻握了握拳头,指尖发力,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力量在掌心凝聚,皮肤下的肌肉微微隆起,带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心中有了清晰的认知,即便不运转半分內劲,单单凭藉这一拳的纯粹肉身力量,寻常化劲武者也未必能稳稳接住。 若是再將化劲內劲与肉身力量结合,全力一拳打出,即便是化劲巔峰的高手,若是结结实实正面硬撼这一拳,也必然会落得个骨断筋折、身受重伤的下场,根本无法抵挡。 如今的他,已然將《崩山拳》、《惊涛腿》、《不坏真功》三门武学尽数练至化劲境界。 要知道,寻常武者穷尽心力,能將一门武学练至化劲已是极为艰难,需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打磨。 而他却將三门武学同时练至化劲,其中更是包含《不坏真功》这般品质极高的淬体真功。 这般修炼成果,堪称恐怖至极。 三门化劲武学相辅相成,对他实力的增幅简直强得可怕,远超同境界武者。 杨景站在原地暗暗思忖,若是此刻他返回鱼河县,凭藉如今的实力,怕是能横推鱼河县境內所有化劲武者,无论是武馆同行,还是六大家族的高手,都无人能敌,再也不用像以前那般有所顾忌。 他在原地稍稍休息了片刻,待气血彻底平復,看著浑身黏腻的灰黑色污垢,只觉得浑身难受,连衣服都被沾染得黏腻不堪。 杨景当即不再停留,转身快步朝著院子走去,准备回去用清水简单擦洗一番,去除身上的污垢。 走在路上,他不禁暗自感慨,若是此前那条小溪还在就好了,直接跳进溪水里冲刷一番,既方便快捷,又能洗得乾净舒服,也不用这般麻烦了。 待到杨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的山路尽头后。 这片静謐的树林里,原本空无一人的阴影处,缓缓显露出一道高挑的身影。 她身著一袭素白长袍,衣摆隨山间晚风轻轻飘动,髮丝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露出一张绝美清冷的脸庞,眉眼间自带一股疏离淡漠的气质。 灵汐峰的峰主白冰不知在此佇立了多久,周身气息收敛得极好,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未曾外泄,方才杨景修炼时全然未曾察觉。 往日里,这位灵汐峰主的脸庞始终平静无波,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牵动她的情绪,唯有一片淡然。 可此刻,她那张绝美淡漠的面容上,却清晰地布满了惊讶与愕然,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显然是被方才所见的情形震撼到了。 她心底翻涌著难以平息的波澜。 万万没料到,自己隨手收下的这个外门弟子,竟如此惊人。 起初,她不过是因为与镇岳峰峰主秦刚的一场对赌,才多分出几分心思关注杨景。 可今日亲眼目睹他修炼突破的全过程,才知自己捡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人才,杨景带来的惊喜,远比她想像中要大得多。 白冰望著杨景离去的方向,红唇轻启,低声呢喃,语气中带著几分不確定的迟疑:“刚才他所练的那门横练武学,招式古朴厚重,淬体之效惊人,似乎是————失传已久的不坏真功上卷?” 想到这里,她眼中的兴趣之色更浓。 如今玄真门中,便有《不坏真功》的下卷。 只是因为缺少上卷,无法真正修炼。 以往倒是也有些走横练路子的宗门高手以其它横练武学为基,在达到化劲巔峰后,转修《不坏真功》下卷,但匹配度相差太大,难以真正修成,有的走火入魔、气血大亏,有的勉强练成,然而展现出的实力、效果都远不如记载中真正的《不坏真功》,甚至还因此耽误了许多。 到了现在,宗门中已经很少有人再去用各种法子转修《不坏真功》下卷了,那一门横练武学中的极上乘武学也由此束之高阁。 可谁能想到,这失传已久的《不坏真功》上卷,竟会重新现世。 而且还是出现在杨景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外门弟子手中,且杨景还將这门极难修炼的真功,稳稳练到了化劲层次,这份机缘与天赋,实在太过骇人。 白冰缓缓收回目光,心中暗自思忖。 这段时日她暗中观察杨景,越看便越觉惊讶。 杨景竟同时修炼了三门武学,无论是拳术、腿法,还是这门横练真功,竟都一一练到了化劲境界。 这般程度,即便是玄真门主峰以及七脉天才,也未必能及。 寻常武者穷尽多年心血,能將一门武学打磨至化劲已是不易,杨景却能三管齐下,且每一门都练得扎实精深,这份悟性与毅力,实在远超常人想像。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浅浅的笑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轻声低语道:“秦刚啊秦刚,你执意要与我对赌,怕是万万没想到,竟亲手给我送来了这样一个宝贝吧。” 若是放在此前,面对与秦刚的那场对赌,她心中其实並无太多把握。 可此刻亲眼见识到杨景的天赋与实力后,她心中已是信心大涨,再也没有之前的顾虑。 一个年纪轻轻便能將三门武学尽数练至化劲的弟子,其天赋之强横可想而知。 即便根骨低又如何?只要后续加以悉心培养,为他提供足够的资源与指导,別说十年內突破至食气境,往后他能走到的高度,恐怕不止於此。 这一刻,在灵汐峰主白冰的心中,杨景的地位与分量瞬间直线上升,已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而是灵汐峰未来的重点培养对象,是能为灵汐峰爭光添彩的潜力股。 她望著夜色笼罩的灵汐峰,眼底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很想看看,以杨景如今的实力,在龙门武试之上,究竟能交出怎样一份惊艷的答卷。 第139章 榜上天才,化劲巔峰,龙门武试(第一更) 第139章 榜上天才,化劲巔峰,龙门武试(第一更) 翌日,清晨。 晨曦穿透薄雾洒落在灵汐峰峰顶。 灵汐广场上已聚集了一些身著白袍的內门弟子。 他们各自散开,或盘膝打坐稳固內劲,或挥舞拳脚打磨招式。 拳风掌影交织,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內气、內劲波动,一派勤勉修炼的景象。 这时,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缓缓从广场一侧走过。 她身著绣著银纹的白袍,衣摆隨步伐轻扬,身姿舒展挺拔,周身气息沉稳內敛,眉眼间带著几分清冷锐利。 广场上练武的內门弟子们见她走来,纷纷停下动作,纷纷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拜见大师姐。” 侣佳闻在灵汐峰弟子中威望极高,能被冠以大师姐之名,便意味著她是灵汐峰所有弟子中的第一人,修为精深,远超同辈。 她在灵汐峰的地位极为尊崇,仅次於峰主,即便面对几位长老,也能平起平坐,颇具话语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平日里弟子间的重要事务大多由她打理,弟子们对她向来敬畏有加。 她只是淡淡頷首,目光扫过广场上的弟子,隨即径直穿过广场,朝著前方恢弘的灵汐殿走去,步伐从容,不带半分拖沓。 推开灵汐殿厚重的殿门,殿內静謐肃穆,光线略显昏暗。 正上方的玉座前摆放著一方莹润的蒲团。 灵汐峰主白冰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眸微闭,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白色雾气,气息沉凝如渊,似在闭目打坐修炼,周身连一丝多余的气息都未曾外泄。 侣佳闻轻步走进殿內,脚步放得极轻,待走到殿中合適位置,便停下脚步,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恭敬而平稳道:“弟子拜见师父。” 白冰缓缓睁开双眼,清冷的目光落在侣佳闻身上,眼底的淡漠稍稍褪去几分,语气平静地开口问道:“佳闻,咱们灵汐峰,已经有几个月没有人去主峰参加青麟台之战了?” 侣佳闻闻言,微微一愣,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心中暗自疑惑,师父今日怎会突然提起青麟战,这並非平日里常提及的事。 但她並未迟疑,迅速在脑海中回想了一番,如实回应道:“师父,自上次灵汐峰弟子参与青麟战至今,已有四个月了。 “近来峰內內劲层次的內门弟子中,並未涌现出太过亮眼的人才,即便派弟子参赛,也难有佳绩,故而这几次青麟战,咱们灵汐峰都未曾参与。” 玄真门向来注重弟子的实战磨礪以及竞爭提升。 为了让门中弟子快速成长,每年都会举办各类比试切磋活动,青麟战便是其中颇为重要的一项d 这比试不仅规模颇大,宗门给出的奖励也极为丰厚。 既有珍稀的修炼资源、海量贡献点,还有机会获得高阶武学典籍的借阅权,对弟子修行助力极大,故而每次青麟战都会吸引各脉诸多天才弟子踊跃参与。 而青麟战有著明確的参赛条件,仅限內劲层次的內门弟子参加,外门弟子未晋升內门无法报名口不过这也正常,外门弟子倘若真的有天赋,自然能晋入內门,而若是连內门都进不去,自然也得不到宗门的重视、培养,自然没有资格参加青麟台之战了。 每次青麟战都会匯聚玄真门七脉的內劲层次天才弟子,同台竞技,切磋较量。 能在青麟战中脱颖而出的弟子,无一不是天赋卓绝之辈。 他们根基扎实,实战能力极强,日后几乎都能顺利踏入食气境,成为宗门的中坚力量。 甚至其中不少顶尖天才,更是能一路高歌猛进,走得更远,成为宗门未来的栋樑。 灵汐峰主白冰与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两人当年都曾参与过青麟战,且都凭藉过人的实力一路过关斩將,最终夺得了青麟战的头名,一战成名,成为宗门內备受瞩目的天才弟子。 只是近几个月来,灵汐峰的內门弟子中,始终未能涌现出足够亮眼的人才。 內劲层次的內门弟子中,无人能达到参与青麟战並取得佳绩的水准,故而这几次青麟战,灵汐峰都选择了弃权。 反观其他几脉,天衍峰、镇岳峰、焚阳峰皆是年轻天才辈出,每次青麟战都能派出实力强劲的弟子参赛,且屡次夺得青麟战头名,风光无限,反观灵汐峰、清虚峰、云曦峰,倒显得有些沉寂。 白冰听完侣佳闻的话,微微頷首,隨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道:“你留意这几个月的青麟战事宜,各脉可有涌现出哪些天才弟子,整理一下信息,过些时日,我们灵汐峰或许可以参与青麟战了。” 侣佳闻闻言一愣,脸上满是错愕,眼中闪过浓浓的疑惑。 她身为灵汐峰大师姐,肩负著管理峰內诸多弟子的职责,对峰內所有內门弟子的修为状况、天赋潜力都掌握得极为详细。 內劲层次的內门弟子中,有哪些人实力尚可,有哪些人潜力一般,她心中一清二楚,可从未知晓,灵汐峰內门何时出了一位足以支撑起青麟战、能让师父决定参赛的厉害弟子。 灵汐峰山脚下的外门弟子居住区。 晨雾尚未完全消散,笼罩著一排排规整的院落。 九號院落一间厢房的木门缓缓推开,杨景身著乾净的青袍走了出来。 他眉眼舒展,周身气息沉稳內敛,经过昨夜的突破,整个人的气质又凝练了几分,迈步朝著院外走去,径直往鳧山岛中央的膳房方向赶去,打算先去吃早饭。 杨景离开后没过多久,院落里又先后响起两道开门声。 赵洪祥和苏清月各自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 赵洪祥身姿健硕,脸上带著几分从容自得,周身內劲气息比以往愈发浑厚,显然这段时间修炼並未懈怠,为下一次龙门武试做足了准备。 苏清月跟在他身侧,五官精致,眉眼间带著几分刻意的温婉,一路低声说著些討好的话。 两人如今在院落里走得极近,一来是苏清月本身容貌出眾,懂得藉机攀附,二来她刻意巴结討好赵洪祥,就是想借著赵洪祥的势头,日后能有更大希望晋升內门。 赵洪祥路过杨景紧闭的房门前时,目光隨意瞥了一眼门上掛著的铜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笑道:“这位杨师弟倒是真够勤奋的,日日这般早出晚归,片刻都不肯停歇。” 话里话外,透著一股子不以为然。 苏清月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隨即不屑地撇了撇嘴道:“再勤奋又有什么用?在绝对的天赋面前,勤奋根本不值一提。他根骨差得离谱,这辈子註定只能困在外门,就算拼尽全力修炼,也休想踏入內门半步,纯粹是白费功夫。” 她打心底里不喜欢杨景,既瞧不上杨景偏远县城的出身,又厌恶他不懂人情世故、不肯低头討好的模样。 总觉得像杨景这样没背景、没天赋的人,能进入玄真门都是走了狗屎运,根本不配和自己同住一个院落。 赵洪祥听著她的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掛著淡然的笑意,显然也没將杨景放在心上在他看来,杨景不过是个没潜力的普通外门弟子,既威胁不到自己,也无任何利用价值,根本不值得他花费心思关注,顶多算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自小生活优越的苏清月却是越想越气,脑海中又浮现出上次向杨景索要练功房时,被他乾脆拒绝的场景。 那时候的难堪与恼怒再次涌上心头,她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小子这么不识抬举,要不我们找机会教训他一顿?我在外门认识不少化劲层次的好手,到时候叫上三五个,找个僻静地方好好收拾他,让他知道在宗门里该怎么做人。” 一想到能让杨景吃瘪,她眼底便闪过一丝狠厉。 赵洪祥闻言,却笑著摆了摆手道:“清月,你这个性子可要改一改了,杨景於我们而言,並无直接衝突,没必要和他一般见识,犯不著把心思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你好好跟著我修炼,日后我晋升內门,自然会多关照你,保你也能顺利踏入內门。等我们成了內门弟子,杨景这种没有潜力的外门弟子,连和我们说话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和他牵扯太多,反而平白拉低了我们的身份,得不偿失。 “若真想教训他,以后有的是机会,毕竟隨著时间拉长,他和我们之间的差距就越大,到时候想拿捏他,还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何必现在这么麻烦的动手。” 苏清月仔细琢磨了一番赵洪祥的话,觉得十分有道理,连忙点头附和道:“师兄说得对,是我想岔了,確实没必要为了这种人脏了我们的手。” 说著,便收敛了一下心中的戾气,又恢復了那副温婉討好的模样,跟著赵洪祥快步走出了院落口另一边。 正在前往膳房路上的杨景,忽然接连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鼻腔一阵发痒。 他揉了揉鼻子,皱著眉头嘀咕道:“不会是有什么人一大早的在背后骂我吧?” 嘴上抱怨著,脚步却没停下,很快便走到了膳房门口。 膳房里早已人声鼎沸,香气四溢,各类餐食的香味混杂在一起,让人食慾大开。 杨景走到一处柜檯前,目光扫过菜单上的餐食,直接对著里面的厨工说道:“给我来一份上等异兽肉餐。” 上等异兽肉蕴含的气血更为精纯,滋养身体的效果极好,如今他修为日渐精深,对食材的需求也越来越高,自然不会吝嗇贡献点。 厨工麻利地盛好一份餐食,餐盘里摆放著一大块燉煮得软烂的异兽肉,还搭配著两份清爽的青菜和一碗浓稠的肉汤,香气扑鼻。 杨景取出自己的贡献点玉牌,在柜檯的玉盘上轻轻一贴,玉牌上的贡献点额度瞬间减少了九十五点。 確认扣除成功后,他端起餐盘找了个空位坐下,大口吃了起来。 杨景將餐盘里的餐食吃净。 温热的异兽肉入腹,瞬间化作精纯的气血顺著喉间滑入体內,流转至四肢百骸,浑身都泛起淡淡的热意。 筋骨仿佛被温水滋养,舒展通透,连內劲都跟著微微躁动,整个人精神愈发充沛。 他放下餐盘,用清水漱了漱口,起身走出膳房,並未立刻返回灵汐峰的练功房,而是调转方向,朝著玄真门主峰的执事总堂走去。 身上的贡献点所剩不多,今日得再去兑换一些,免得后续修炼、用餐时不够用。 这已是他拜入玄真门以来第三次充值贡献点。 杨景心中暗自感慨,武道修炼果然是件烧钱的事,堪称花钱如流水。 他入门至今不过两个月,前前后后已经砸进去两万两白银。 若非他早年在鱼河县歷练时,积攒了不少家底,根本支撑不起这般消耗。 寻常家境的弟子,在鳧山岛待久了,还没有普升內门,这般恐怖消耗下,怕是连日常修炼资源都难以维繫了。 不多时,杨景便抵达了玄真门主峰山脚。 抬眼望去,主峰巍峨挺拔,山间云雾繚绕,比灵汐峰更为肃穆恢弘,只是沿途所见的弟子寥寥无几,远不如七脉峰上热闹。 他入门久了,也明白了许多宗內情形。 主峰弟子人数最少,玄真门的根基本就落在七脉,门中绝大多数弟子与资源都集中在七脉,主峰更多是负责统筹宗门事务,而非培养弟子。 当然,门主也会收一些天才弟子,但数量比之七脉就少了许多。 如今的玄真门门主,便是上一任天衍峰峰主,当年上任门主坐化后,因他威望最高、实力最强,便由他接任门主之位,统领整个玄真门。 杨景一边在心里梳理著知晓的宗门琐事,一边顺著石阶缓步走上主峰。 山路蜿蜒,两侧草木葱鬱,偶尔能见到几位主峰执事匆匆走过,神色肃穆。 很快,前方便出现一座恢弘的大殿,殿宇青砖黛瓦,朱红樑柱上雕刻著繁复纹路,匾额上“执事总堂”四个大字苍劲有力,透著十足的威严。 杨景站在执事总堂前驻足片刻,望著这座已经算是熟悉的大殿。 此前两次充值兑换贡献点都是在此处,早已没了最初的生疏与敬畏。 隨著在玄真门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对宗门內的各种制度也愈发清楚。 宗门內地位最高的便是门主,统管整个玄真门大小事务。 其次便是七脉峰主,各自执掌一脉,权势甚重。 再往下便是主峰长老,地位略高於七脉长老和七位大师兄,却也相差无几,皆是宗门的核心力量。 至於下面的主峰执事、弟子与七脉执事、弟子,则没有明確的高下之分,仅以自身修为与实力论高低。 杨景收回思绪,迈步走进执事总堂,殿內宽明亮,两侧分列著诸多柜檯,各自负责不同事务,秩序井然。 他径直走到此前兑换贡献点的柜檯前,对著里面的执事微微頷首,隨即从怀中取出一沓银票,轻轻放在柜檯上,开口说道:“拜见执事,麻烦帮我兑换两万贡献点。” 这两万两银票兑换的贡献点,足够支撑一段时间的修炼开销了。 柜檯后的执事抬眼瞥了杨景一眼,见他身著青袍,知晓是外门弟子,却也並未怠慢,伸手拿起银票仔细核对了数额。 確认无误后,接过杨景递来的白色贡献点玉牌,將其放在柜檯后的特製玉盘上,又指尖凝聚微弱內气,轻轻点在玉盘纹路处。 片刻后,玉牌表面泛起淡淡的白光,內里的內气浓度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截,显然是充值成功。 杨景恭敬地接过玉牌,指尖摩挲著冰凉的玉面,低头看向玉牌上显示的余额,数字清晰明了,正是两万零八百贡献点。 他对著执事拱手行了一礼,轻声道了句“多谢执事”,便转身准备离开。 可他刚走出没几步,眼角余光便瞥见执事总堂另一侧的柜檯前围了不少人,大多是身著青袍或白袍的弟子,还有几位执事也在其中。 眾人都朝著柜檯內侧望去,低声议论著什么,神色各异。 杨景心中一动,脚步不自觉地顿住,隨即调转方向,朝著人群聚集的地方走了过去。 杨景走到人群外围站定。 这里约莫围了十多人,彼此间留有空隙,倒不影响视线。 他抬眼向前望去,只见前方的墙壁上整齐张贴著两张宽大的榜单,榜单以特製的青竹纸製成,边缘用银线镶边,样式精致规整。 纸面之上用墨笔工整写著诸多名字,每个名字旁还標註著对应的脉属与简要信息,字跡苍劲有力,清晰可辨。 左侧榜单最上方,用硃砂笔醒目写著“潜龙”二字,笔锋凌厉。 右侧榜单顶端则是“玄真”二字,沉稳厚重,两张榜单遥遥相对,透著不凡的气度。 看到这两个名字,杨景心里顿时明白了大半。 这两张榜单,想必就是他此前偶尔听灵汐峰弟子閒聊时提及的玄真榜与潜龙榜。 他虽未曾刻意打听,却也零星知晓些许相关信息,潜龙榜对应的是入门三年以內的新弟子,专门收录门中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玄真榜则覆盖面更广,囊括了玄真门所有四十岁以下的弟子,无论资歷深浅,只要实力足够便能上榜。 两个榜单皆只有三十个名额,名额稀缺,含金量极高,且每月逢一逢五便会更新一次,榜单变动时常牵动著眾多门中弟子的目光。 无论是能登上潜龙榜的新弟子,还是躋身玄真榜的弟子,皆是玄真门顶尖的天才,天赋与实力远超同辈,在宗门內备受重视。 只要成功登榜,宗门便会有丰厚赏赐下发,不仅能大幅助力修行,更是一种极大的荣耀,是对弟子实力的最佳认可。 杨景的目光先落在左侧的潜龙榜上,自上而下缓缓扫过,榜单上的名字陌生又熟悉,大多是其他脉的新弟子,並未看到自己认识的人,只是偶尔听人议论过。 他也不甚在意,只是在看到榜首名字时稍稍停顿了一下。 潜龙榜现在的第一名是楚云海,所属脉写著天衍峰,想必是天衍峰近年极为出眾的天才弟子,能稳压一眾新弟子登顶,实力和天赋定然不容小覷。 杨景默默將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当作日后修行的参照。 隨后,他的目光转向右侧的玄真榜。 刚扫过前几排名字,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的名字赫然在列,名字旁標註著灵汐峰,排名第五。 杨景心中微微一动,侣佳闻能在玄真榜排到第五位,足以见得她的实力强横,不愧是灵汐峰弟子第一人,这般实力,放眼整个玄真门年轻一辈,都算得上最顶尖水准。 他又往玄真榜上看去,玄真榜前列的人物,几乎都是各脉的大师兄,皆是成名已久的强者。 排在第一位的是焚阳峰大师兄萧怒,第二位是镇岳峰大师兄赵文举,后续几位也都是公认的顶尖天才。 杨景心中清楚,能登上玄真榜,便已算是在玄真门內地位显赫,名声甚至能传到金台府各地。 若是能在玄真榜上排进前十,那更是非同小可,放眼整个金台府,都算得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走到哪里都会备受敬重。 周围的弟子们正低声议论著,语气里满是崇敬与钦佩。 有人感慨萧怒的实力深不可测,有人感慨赵文举何等惊艷,有人羡慕侣佳闻年纪轻轻便稳居榜五,也有人暗自立志要努力修炼,爭取有一日也能登上榜单,话语间满是对上榜强者的嚮往。 杨景静静听了几句,並未多言,看了片刻后便收回目光,转身朝著执事总堂外走去。 於他而言,无论是潜龙榜还是玄真榜,此刻都太过遥远。 那些上榜强者的实力,远非现在的自己所能企及,与其羡慕他人,不如脚踏实地提升自身。 他现在最首要的任务,是儘快打磨修为,突破到化劲巔峰,而后顺利通过龙门武试晋入內门。 他心里清楚,只有晋升为內门弟子,在玄真门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才算得上是真正入了门的弟子。 届时宗门才会有各类资源倾斜,无论是修炼资源、武学传承,还是修行指导,都会比外门弟子好上数倍。 至於外门弟子,在宗门內终究是边缘存在,资源匱乏,不受重视,修行全靠自身摸索与积累,若非天赋异稟或有机缘相助,很难有大的突破。 不然宗门也不会特意划分外门与內门弟子的界限,两者之间的差距,从资源分配上便可见一斑。 杨景离开主峰执事总堂,脚步轻快却沉稳,心中满是对修炼的迫切,径直朝著灵汐峰山腰的练功房赶去。 沿途的草木风景都未曾多看一眼,满心只想著儘快打磨修为,衝击化劲巔峰。 时光飞逝,转眼间两个月的时间便悄然过去。 这两个月里,杨景依旧每日沉浸在修炼之中,往返於住处与练功房、深夜修炼基地之间,心无旁騖。 修为在日復一日的打磨下稳步精进,距离化劲巔峰越来越近,內劲也愈发精纯浑厚。 这日午后。 灵汐峰山腰的一间丁级练功房內。 杨景正全身心投入到《崩山拳》的修炼中。 石屋內,异兽麝香宝料燃烧的淡香縈绕不散,温热的气息包裹周身,滋养著他的经脉,让內劲运转得愈发顺畅。 他站在石屋中央,双脚稳稳扎根在地,腰身下沉,双拳紧握,每一招每一式都打得极为专注认真。 眼神沉静锐利,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唯有拳与劲的交融。 拳风呼啸,裹挟著沉闷的破空声。 威势极为迅猛,浓郁的化劲在內劲的催动下汹涌而出,在石屋內不断翻涌迴荡,撞击在青灰色的石墙上,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响。 这般练武时展现出的强横威势,远超寻常化劲武者。 若是此刻有其他弟子在场看到,定然会被狠狠嚇一跳。 这股力量已然隱隱超出了化劲的范畴,即便是寻常化劲巔峰的武者在此,面对杨景全力打出的一拳,也根本难以抵挡,大概率会当场重伤,筋骨断裂。 杨景一遍遍地演练著崩山拳。 招式愈发圆融熟练,內劲流转愈发顺畅。 渐渐的,他清晰察觉到体內的內劲越来越充盈,仿佛即將达到一个临界点。 他眼神愈发专注坚毅,咬紧牙关,继续將拳招一招招打出,每一拳都倾尽全身力气,力求將內劲彻底融会贯通。 就在某一剎那,杨景只觉浑身猛地一震,一股强横的劲流从体內骤然爆发。 原本奔腾流转的內劲瞬间变得圆融通透,不再有丝毫滯涩,顺著经脉顺畅地游走於四肢百骸,周身的气息也陡然攀升一截,变得愈发沉稳厚重。 他脸上当即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欣喜,心中豁然明了,这一刻,《崩山拳》已然练至化劲巔峰! 达到化劲巔峰,便意味著他拥有了申请参加龙门武试考核的资格。 只要能顺利通过考核,就能摆脱外门弟子的身份,正式晋入內门,不仅地位提升一大截,更能获得宗门更多的资源倾斜与栽培。 杨景缓缓收拳而立,站在原地平復著激盪的气血,眼底满是喜悦。 如今崩山拳已练到自身所能达到的极限,没有后续对应的进阶功法,已然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想要再进一步,唯有晋升內门,寻找更高级別的適配武学典籍。 与此同时,杨景心意一动,面板在眼前浮现。 【崩山拳圆满(2000/2000)】 【惊涛腿圆满(1231/2000)】 【不坏真功圆满(983/2000)】 两个月苦修不缀,近三万两白银砸了进去,终於將《崩山拳》修炼到了圆满之境。 杨景粗略一算,他入宗不过四个月的时间,前前后后已经砸进去五万两银子了。 当初从鱼河县来时,身上带了十四万两的银票,如今只剩下九万两了。 不过效果也极为显著。 若非藉助玄真门中的练功资源,他想要將《崩山拳》练到圆满境界起码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现在直接將这个时间缩短到了三个多月。 而在將《崩山拳》练到圆满境的同时,《惊涛腿》和《不坏真功》的进境也极大,若是留在鱼河县,这两门武学到现在未必能突破化劲。 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诸多纷涌思绪,默默算了算时间,租用练功房的两个时辰还未到,这般耗费两百贡献点租来的修炼机会极为难得,可不能白白浪费。 稍作休整,待气血稍稍平復,杨景便再次摆开架势,开始修炼《不坏真功》,一招招淬体招式缓缓演练,感受著肉身与內劲的完美融合。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个时辰的时限到了。 杨景当即收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的强横气息瞬间收敛,恢復了平日里的沉稳內敛。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袍,便转身推开石门,快步走出了练功房。 离开练功房后,杨景没有丝毫耽搁,径直朝著灵汐峰峰顶的方向走去。 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今日便要去灵汐峰的內事堂,正式申请龙门武试的考核,早日衝击內门弟子的身份。 在玄真门內,弟子们达到化劲巔峰后,大多会先花上一段时间巩固修为、积累实战经验,做好充分准备后才会申请参加龙门武试。 毕竟龙门武试的考核难度极大,即便准备得极为充分,也有很大概率失败,甚至有弟子会在考核中受伤,影响后续修行。 此前同住一个院落的赵洪祥,便是突破化劲巔峰后又潜心准备了许久才申请的龙门武试,最终依旧未能通过,卡在了最后一关。 但杨景不同,他根本不需要额外的时间积累巩固,他的积累已经是无比雄厚了。 《崩山拳》达到化劲巔峰的同时,他的內劲便已圆融稳固,更重要的是三门武学皆已练至化劲,肉身强横无比,实力远超同境界武者。 他对自己有著十足的信心,以他现在的实力,若是还不能一举通过龙门武试,怕是整个玄真门七脉的外门弟子中,都没有几人能做到了。 第140章 心生杀机,各脉云集 第140章 心生杀机,各脉云集 杨景顺著灵汐峰的石阶稳步上行,一路直达峰顶。 灵汐广场的轮廓清晰映入眼帘。 广场旁矗立著一排房屋,青砖黛瓦层层叠叠,朱红樑柱挺拔矗立,屋檐下悬掛著古朴的铜铃,微风拂过便发出清脆声响。 房屋格局宽大气,透著沉稳规整的气息,这里便是灵汐峰处理各类弟子事务的內事堂。 此时的內事堂外颇为热闹,不时有弟子进出。 身著青袍的外门弟子步履匆匆,大多是来接取或交付任务。 身著白袍的內门弟子则神色从容,偶尔驻足交谈几句。 彼此间气息各不相同,却都透著武者的利落劲儿。 玄真门为了锤炼弟子心性、积累实战经验,同时维繫宗门日常运转,会定期发布各类任务。 任务涵盖山林歷练、物资寻找、击杀凶徒、杂务打理等诸多类型。 弟子完成任务后便能获得相应的贡献点、修炼资源等奖励。 这既是对宗门的付出,也是自身成长的重要途径。 而內事堂便是灵汐峰专门发布与登记任务的核心之地。 除此之外,弟子的身份变更、各类考核申请等事务,也皆由內事堂统筹处理,是灵汐峰弟子日常往来最为频繁的场所之一。 杨景抬脚走进內事堂,前厅豁然开朗,光线透过雕花窗欞洒入,照亮了堂內的每一处角落。 堂內整齐排列著多个木质柜檯,柜檯后摆放著桌椅,几位身著执事袍的中年、老者正端坐其间,有条不紊地处理著各类事务,格局与主峰的执事总堂颇为相似,只是规模稍小,氛围却同样井然有序,不时传来弟子与执事的交谈声,沉稳而不嘈杂。 杨景目光快速扫过堂內,很快便看到柜檯上方悬掛的木牌,其中一块清晰刻著“龙门武试”的字样。 他当即循著指示快步走去,径直来到对应柜檯前站定,目光落在柜檯后的老者身上。 柜檯后坐著一位头髮有些发白的老者,面容沟壑纵横,眼神却颇为锐利,周身气息內敛深沉,显然是修为不浅的峰中执事。 杨景不敢怠慢,微微躬身,双手抱拳行了一礼,语气恭敬沉稳地开口:“弟子杨景,拜见执事。” 老者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带著几分审视的意味,声音沙哑却清晰地问道:“你有什么事?” 他每日处理诸多弟子事务,见过的弟子不知有多少,对眼前这个身著青袍的外门弟子並无太深印象。 杨景挺直脊背,郑重道:“回执事,弟子已將修为打磨至化劲巔峰,今日前来,是想正式申请参加龙门武试考核。”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目光在杨景身上多打量了几眼,从他的青袍装束到周身气息细细审视。 眼前这弟子看著身形挺拔,气息沉稳內敛,不似寻常外门弟子那般浮躁。 可他在灵汐峰內事堂任职多年,对峰內外门弟子的大致情况都有所了解,却对杨景没什么清晰印象,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弟子,竟已悄无声息地修炼到了化劲巔峰。 杨景自己心里清楚,自拜入玄真门以来,他始终一门心思埋头苦修,日常轨跡简单到极致,除了每日前往膳房用餐,其余时间几乎都耗在练功房或灵汐峰下的僻静空地,一门心思打磨武学、提升修为。 唯有每月逢三、六、九,灵汐峰举办讲法活动时,他才会按时前往聆听,露上一面,其余时候几乎等同於闭关修炼,极少与其他弟子往来交际。 即便入门已接近四个月,灵汐峰的许多外门弟子都未曾与他打过照面,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未曾听闻,更別说被內事堂的执事记在心上了。 老者收回打量的目光,指尖轻轻敲击著柜檯桌面,语气中带著几分善意的提醒:“你可想好了?化劲巔峰虽有了参加龙门武试的资格,但这考核凶险难测,不如再多积累些时日,打磨打磨实战技巧,闯过的把握也能大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此番失败,按宗门规矩,需得三个月后才能再次申请考核,这还是在你考核中未曾受伤的前提下。” 老者在灵汐峰內事堂任职多年,见过太多急於求成的弟子,兴冲冲参加龙门武试,最终要么鎩羽而归,要么受了伤影响了后面的修行,心中难免多了几分提点之意。 杨景心中清楚,这位执事的话皆是出於好意,並非刻意刁难。 但他对自己的实力有著足够的底气,三门武学皆至化劲,肉身强横无匹,內劲圆融稳固,根本无需再继续积累。 他微微摇了摇头,神色坚定却依旧恭敬道:“多谢执事提点,只是弟子对自身情况颇为清楚,已然做好了准备,决定现在便申请龙门武试。” 老者见杨景態度坚决,没有丝毫犹豫,便不再多劝,轻轻点了点头。 他从柜檯下方取出一本线装小册子,封面写著“灵汐峰龙门武试考核登记册”,又拿起一旁的狼毫笔,蘸了蘸墨汁,抬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所属院落何处?” “弟子杨景,居住在峰下外门九號院落。”杨景如实应答,目光落在小册子上,只见页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院落与考核时间,皆是此前申请龙门武试的外门弟子信息。 老者手腕微动,狼毫笔在纸上快速游走,工整地写下杨景的姓名与院落,又在备註栏简单標註了“化劲巔峰”四字。 写完后仔细核对了一遍,確认无误,才將笔搁在笔架上,合上小册子,说道:“今日是四月十六日,你的龙门武试时间定在四日之后,也就是本月二十日,切勿迟到,迟到也算没通过。” “弟子明白,多谢执事。”杨景郑重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期待,四日后便能参加考核。 执事微微頷首,话锋一转,说道:“四日之后,除了你之外,还有两名外门弟子一同参加龙门武试。这几日你好生准备准备,希望这一次的龙门武试,不要再剃光头了。” 话语中带著几分无奈与期许。 杨景闻言,不由得哭笑不得,心中却也骤然一凛,原本因达到化劲巔峰而生的轻鬆感消散大半,对龙门武试愈发郑重起来。 他虽自信,却也知晓龙门武试难度极大,绝非轻易便能通过。 老者这般说法,显然是此前灵汐峰弟子参加龙门武试,大多鎩羽而归。 他心中暗自瞭然,宗门为了方便统筹安排,节省考核资源,常会將同期申请龙门武试的弟子安排在同一时间考核。 可龙门武试的考核毕竞严峻,对弟子的实力、心性与应变能力都是极大的考验,故而时常出现所有参加考核的弟子全部被淘汰、无一人通过的情况,这便是老者口中“剃光头”的由来。 杨景压下心中的思绪,再次对著老者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多谢执事提醒,弟子定会好生准备。” 说完,他便转身,脚步沉稳地走出了內事堂。 杨景刚踏出內事堂的朱红木门,迎面便撞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著这边走来。 来人正是柳柔,她身旁还跟著三名身著青袍的外门弟子,几人说说笑笑,步履轻快地向內事堂方向靠近。 柳柔今日穿著一身乾净利落的青袍,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勾勒出丰满匀称的身形,眉眼清甜,脸上带著几分轻鬆笑意,本就出眾的容貌更显鲜活,在外门弟子中向来颇受欢迎,身旁的几名男弟子言语间都带著几分刻意的討好。 柳柔抬眼望见站在门口的杨景,脚步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在她的印象里,杨景向来是个沉心苦修的性子,日常轨跡简单到极致,除了练功房便是住处,极少会来內事堂这类弟子往来频繁的地方,此刻突然在这里见到他,难免有些意外。 她率先停下脚步,对著杨景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抬手轻轻頷首打招呼:“杨师弟,你也来內事堂办事?” 杨景见状,也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回礼,语气平和地应道:“见过柳师姐。” 柳柔转头对著身旁的几名男弟子笑了笑,轻声说道:“你们先进去交接任务吧,我跟杨师弟说几句话,隨后就来。” 几名男弟子闻言,纷纷点头应下,只是看向杨景的目光里隱隱透著几分敌视与警惕。 杨景身形挺拔,面容英武俊朗,气质沉稳內敛,本就十分惹眼。 再加上柳柔特意停下脚步与他交谈,態度温和熟稔,几人难免心生猜忌,只当杨景也是眾多追求柳柔的外门弟子之一,心底暗自將他当成了潜在的竞爭对手。 几人没再多言,快步走进了內事堂,路过杨景身旁时,其中一个年轻些的青年还刻意抬了抬下巴,带著几分刻意的张扬。 待几人走进內事堂后,柳柔才收回目光,看向杨景笑著说道:“我刚刚结束外岛的值守任务,特意回来交接任务、领取奖励,杨师弟你今日过来,也是来內事堂接取任务的吗?” 外岛值守是灵汐峰常发布的外门任务,不算凶险,却需耗费不少时间,她今日忙活了大半日才顺利完成,此刻脸上还带著淡淡的疲惫。 杨景轻轻摇了摇头,自光平静地说道:“我不是来接任务的,今日过来,是来申请龙门武试考核的。” 话音落下,他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柳柔闻言,瞳孔微微一缩,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她实在没料到,杨景今日来內事堂,竟是为了申请龙门武试。 那可是眾多外门弟子梦寐以求却又望而却步的考核,难度极大。 愣了好片刻,柳柔才渐渐回过神来,开口问道:“杨师弟,你————你已经达到化劲巔峰了?” 语气里带著几分惊讶。 杨景轻轻点头,坦然应道:“嗯,不久之前到了化劲巔峰,便过来申请考核了。” 突破化劲巔峰的喜悦已经沉淀下来,此刻说起,语气里只有几分平静。 柳柔看著杨景坦然的模样,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羡慕。 她修炼多年,如今虽已是化劲,却距离化劲巔峰还有不小的距离,杨景如今达到化劲巔峰,实在让她心生艷羡。 不过这份羡慕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平復下来,柳柔心中也能理解。 杨景这几个月的苦修,她几乎都看在眼里。 同住一个院落,她时常能看到杨景天不亮便出门修炼,深夜才悄然返回。 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几乎都耗在练武上,白天泡在练功房,晚上便去灵汐峰周围的僻静处练武,日復一日,从无间断。 柳柔自问,自己绝对做不到杨景这般疯狂的苦修劲头,哪怕只是达到他一半的刻苦程度都难,这般近乎自虐的修炼態度,她平生还是第一次见到,能有今日的突破,也是情理之中。 柳柔望著杨景平静的脸庞,心中仍有几分不解,忍不住开口问道:“杨师弟,你刚突破化劲巔峰,怎么不多积累一段时间,好好稳固境界、打磨实战技巧呢?多准备些时日,闯过龙门武试的把握也能更大些,没必要这么急於求成。” 杨景不想过多解释,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道:“没多想那么多,既然达到了考核资格,便过来报名了。” 柳柔见状,便知杨景不愿多谈,也不再追问,只是轻轻笑了笑,问道:“那杨师弟你的龙门武试定在什么时候开始?” “四日之后,也就是本月二十日。”杨景如实应答。 柳柔闻言,当即点头笑道:“那到时候我一定去看你考核,给你加油打气。到时候就算没能去灵汐广场和你们一同匯合,我也会提前去主峰下面的龙门广场等你。” 玄真门七脉所有外门弟子的龙门武试,都统一在主峰下方的龙门广场举行,弟子们需先在各自峰的指定地点集合,由峰內执事亲自带领前往考核地点。 “那就多谢柳师姐了。”杨景微微頷首,语气中带著几分真诚的谢意。 简单交谈几句后,杨景便打算起身离开,开口说道:“柳师姐,我先告辞了,回去后还需好生准备一番,不耽误你交接任务了。” “师弟慢走,一定要好好准备,调整好状態。”柳柔笑著道。 杨景轻轻点头回应,转身便朝著灵汐峰下的方向走去。 柳柔站在原地,望著他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几分复杂的神色。 说实话,她並不看好杨景此次参加龙门武试。 杨景刚达到化劲巔峰,境界尚未完全稳固,积累太过浅薄,这般仓促参加考核,甚至比当初的赵洪祥还要差上一大截。 赵洪祥突破化劲巔峰后还特意准备了一段时间,最终依旧鎩羽而归,杨景这般急切,估计也难以闯过龙门武试这道难关。 柳柔暗自感慨,在玄真门內,想要达到化劲巔峰,其实並不算太难,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打磨,再配上適量的修炼资源,许多弟子耗费些时日都能做到。 真正困难的,是达到化劲巔峰后的实力沉淀。 同样是化劲巔峰,彼此间的差距却极大。 有的化劲巔峰武者实力强横,能以一敌眾,轻鬆碾压同境武者。 可有的化劲巔峰,实力甚至不如一些常年打磨实战的普通化劲武者,空有境界却无对应的战力。 而宗门设立龙门武试,考验的恰恰便是这一点,宗门需要的是真正的强者,而非只拥有化劲巔峰境界的空架子。 如今宗门內,达到化劲巔峰却始终滯留在外门、无法通过龙门武试的弟子多得是,其中不少人尝试过数次都以失败告终,久而久之,都渐渐对闯过考核失去了希望。 柳柔忍不住心想,或许杨景日后也会成为其中一员。 但世事无常,也未必没有例外,说不定哪一天杨景便能遇到机缘,一举闯过龙门武试,谁也说不准。 这般思忖著,柳柔觉得,倒是可以和杨景多亲近几分。 至於赵洪祥那边,她心里清楚,赵洪祥根本没將她放在眼里,她也不愿刻意强行贴上去討好,即便真的凑上去,赵洪祥也未必会待见她。 而且她虽出身商人家庭,懂得审时度势,却也做不到像苏清月那般毫无底线地巴结奉承,註定无法和赵洪祥走得太近,平日里只需儘量不得罪便好。 倒是和杨景交好,无需刻意迎合,私下里保持友好往来,反而轻鬆自在。 申请完龙门武试后,接下来的几日里,杨景並未因即將到来的考核刻意调整节奏,反而將心態放平缓,依旧循著往日的轨跡潜心苦修,每日按时前往练功房打磨武学,不曾有半分懈怠。 对他而言,考核前最好的准备便是保持自身最佳状態,而非刻意改变修炼习惯。 如今他的《崩山拳》已达化劲巔峰,后续无对应功法武学的支撑,已然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 故而这几日的修炼重心,尽数放在了《惊涛腿》与《不坏真功》上,力求让这两门武学的造诣再精进几分,让肉身与內劲的融合更为圆融。 修炼间隙,杨景特意抽空去了一趟云曦峰,將自己即將参加龙门武试的消息告知了孙凝香。 孙凝香得知后被嚇了一跳,没想到杨景这么快就申请了参加龙门武试。 但既然已经申请了,也没有办法再取消。 孙凝香不禁为其捏了一把汗,直言考核当日她定会提前前往龙门广场等候。 她身为云曦峰弟子,不便直接前往灵汐广场与杨景匯合,只能在主峰下的考核地点等待。 杨景注意到了孙凝香的担忧和紧张,笑著应下,心中也多了几分暖意,有人这般牵掛,倒也让这场考核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意义。 除了孙凝香,同住九號院落的赵洪祥、苏清月、林文轩,以及前段时间刚搬进来的一名新人外门弟子蔡贺康,也都知晓了杨景即將参加龙门武试的事。 这事自然是柳柔提及的,毕竟几人同住一个院子,日常抬头不见低头见,閒聊时隨口说起,便让其他人都知晓了。 只是知晓此事后,除了柳柔偶尔会叮嘱他几句好好准备,其余几人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未曾有过半句表態。 林文轩本就一心跟著赵洪祥,向来对杨景刻意疏远。 那名新人刚入宗门不久,心思极为活络,知晓杨景与赵洪祥关係不睦,而赵洪祥前途更为光明得多,为了不得罪赵洪祥,自然也刻意与杨景拉开距离,平日里见面连眼神都不愿多交缠。 赵洪祥得知杨景要参加龙门武试后,只当是听了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丝毫未曾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龙门武试难度极大,连他精心准备许久都未能通过,杨景刚突破化劲巔峰便仓促报名,简直愚蠢,毫无积累可言,註定会鎩羽而归,根本不值得他花费心思关注。 或许可以说,苏清月是几人中唯一回应了杨景参加龙门武试的。 她借著一次在院子里偶遇杨景的机会,当面冷嘲热讽了一番,大意就是杨景不知天高地厚的就去闯龙门武试。 她本就看杨景不顺眼,若非赵洪祥阻拦,她都要找几名化劲弟子去教训杨景了。 如今见杨景这般自不量力,自然不会放过嘲讽的机会,言语间满是不屑与轻蔑。 面对苏清月的挑衅,杨景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便径直转身离开,未曾多说一个字。 他心里清楚,若非玄真门门规森严,禁止弟子私下杀人,苏清月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早已触怒了他。 若是在外界,凭她这般作死的模样,他怕是早已忍不住动手,拧下她的脑袋以绝后患,哪里会容她这般放肆。 时光匆匆。 四日的时间转瞬即逝,眨眼间便到了四月二十日,也是杨景参加龙门武试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灵汐峰上便已泛起淡淡的晨光。 杨景醒来,简单洗漱过后,他取出一身洗得乾乾净净的青袍换上,显得整洁利落,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英武。 收拾妥当后,他径直前往鳧山岛中央的膳房吃早饭,今日要参加龙门武试,需得让身体保持最佳状態。 他特意点了一份大补的珍品异兽肉餐,餐盘里的异兽肉色泽鲜亮,散发著浓郁的鲜香,还搭配著滋养气血的药膳汤,耗费的贡献点比寻常上等异兽肉餐多了近一倍。 杨景大口將餐食吃净,温热的异兽肉与药膳汤入腹,瞬间化作精纯的气血与能量,顺著喉间滑入体內,流转至四肢百骸,浑身都泛起汹涌的热量,內劲也隨之变得愈发澎湃。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气血在体內奔腾,筋骨舒展通透,整个人精神抖擞,状態极佳。 吃完早饭,杨景没有耽搁,径直朝著灵汐峰峰顶的灵汐广场赶去。 抵达广场时,內事堂大门外还干分清静,他隨意找了一处角落盘膝坐下,双目微闭,缓缓调整著呼吸,將心底的杂念尽数摒弃,让身心彻底沉静下来,默默稳固著自身状態,为即將到来的龙门武试做最后的准备。 隨著时间一点点流逝,灵汐广场上的弟子渐渐多了起来。 大多是身著白袍的內门弟子,他们早早便来此打磨武学,拳风掌影交织,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內劲和內气波动。 外门弟子平日里极少来峰顶,除非有要事,故而广场上的青袍身影格外少见,杨景独自坐在角落,显得有些突兀。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陆续有其他身穿青袍的外门弟子前来,结伴朝著內事堂大门走来。 来了两伙人,为首的是一男一女,两人身后各自簇拥著一群身著青袍的外门弟子,一伙四五人,一伙六七人,说说笑笑间透著几分热闹。 为首的一男一女身形挺拔,周身气息沉稳,显然也是化劲巔峰的修为,赫然是另外两名参加龙门武试的灵汐峰外门弟子。 他们身边的人想必是各自交好的好友,特意陪他们前来,为他们加油打气。 杨景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淡淡扫过一行人,隨即又轻轻闭上,神色依旧平静。 那两拨人也注意到了盘膝坐在角落的杨景,眼中皆闪过一丝诧异,互相递了递眼神。 这弟子独自一人坐在这儿,身著青袍,看著不像来练武的內门弟子,可若是有事务,也不该独自静坐,难道他也是此次参加龙门武试的弟子? 眾人心中满是疑惑,却也没过多探究,各自聚在一旁閒聊。 又过了片刻,內事堂的大门缓缓打开,三名执事並肩走了出来。 中间为首的老者面容方正,眼神锐利,周身气息沉稳內敛。 左侧也是一位老者,头髮花白,面容和蔼,看著十分温和。 右侧的中年人则是面色冷峻,不苟言笑,周身透著几分威严。 听到动静,杨景连忙起身,自光落在三位执事身上,当看到中间为首的郑执事时,眼底微微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此次带队的竟是曾在讲法时指点过自己《崩山拳》的郑执事。 周围的其他外门弟子也纷纷停下动作,快步走上前,对著三位执事躬身行礼,齐声喊道:“拜见执事!” 郑执事站在三人中间,自光缓缓扫过眾人,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地开口,依次念出三个名字:“杨景、周伯浩、沈玥,三人可在?” 被叫到名字的三人当即上前一步。 杨景站在左侧,中间是身形魁梧的周伯浩,右侧是面容清秀的沈玥,三人皆是点头应答。 確认此次灵汐峰参加龙门武试的三名外门弟子已然到齐。 郑执事见状,抬手一挥,沉声道:“时辰到了,出发。” 话音落下,郑执事率先朝著峰下走去,李执事与王执事紧隨其后。 杨景、周伯浩、沈玥三人並肩跟在后面,其余前来送行的外门弟子则远远跟在队伍末尾,一路朝著主峰方向走去。 途中,郑执事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杨景身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对杨景自然有印象,此前讲法时,这弟子听课格外认真专注,还曾主动上前请教《崩山拳》 的修炼难题,態度谦逊诚恳,他对其印象颇为不错。 只是没想到,这弟子竟快便达到化劲巔峰,还申请参加龙门武试,这进度倒是不慢,只是不知他此次考核准备得是否充分,能否顺利通过。 一行人快步走下灵汐峰,顺著鳧山岛上规整的青石道路前行。 同行者皆是修为不浅的武者,体魄强健,步履轻快,赶路速度极快,脚下的青石被踏得发出轻微的声响,沿途的草木飞速向后倒退。 不过两炷香的功夫,眾人便抵达了玄真门主峰峰下。 主峰峰下矗立著一座极为宽的广场,广场地面由巨大的青石板铺就,歷经岁月打磨,表面光滑却不失厚重,边缘雕刻著古朴的纹路,透著肃穆威严的气息。 这里便是龙门广场,因玄真门所有外门弟子的龙门武试皆在此举办而得名,广场中央矗立著一座高台,高台两侧摆放著诸多兵器与数十个蒙著黑布的巨大四方块。 看情形,此次龙门武试所需早已布置妥当,静静等候著各脉参加龙门武试的弟子到来。 此时的龙门广场上已然聚集了不少弟子,人头攒动,颇为热闹。 其中绝大多数是身著青袍的各脉外门弟子,也夹杂著一些身著白袍的內门弟子,他们大多站在广场各处,向著周围观望,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灵汐峰的人来了!”广场边缘忽然有人高声喊了一句,声音清晰地传遍周遭。 话音落下,原本分散在广场各处的弟子纷纷转头,目光齐刷刷地朝著杨景一行人望来。 郑执事神色平静,丝毫不受周遭目光影响,带著李执事、王执事二人,领著杨景、周伯浩、沈玥三人径直朝著龙门广场中央的高台走去。 沿途的各脉弟子见状,纷纷向两侧退让,主动让出一条宽的道路,毕竟有三位执事在前带队,皆是宗门长辈,寻常弟子们不敢有所怠慢。 杨景跟在队伍中,目光隨意地扫过广场四周,忽然瞥见几张熟悉的面孔,眼底微微闪过一丝讶异。 广场左侧的人群中,孙凝香身著云曦峰的青袍,正踮著脚尖朝这边张望,看到杨景时,立刻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用力挥了挥手,眼底神色虽有担忧,但仍旧为杨景鼓励。 不远处,柳柔也站在人群里,见杨景看来,轻轻頷首示意,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更让他意外的是,竟还看到了许久未曾联繫的贾玉亮,对方也穿著灵汐峰的青袍,站在人群中,见到他时,当即笑著抬手打了声招呼,十分热情。 下一刻,杨景便发现,贾玉亮的热情不止对他,目光扫过身旁的周伯浩与沈玥时,也同样笑著抬手打招呼,语气熟稔,仿佛早已相识许久。 杨景心中暗自感慨,这位贾师兄当真是个天生的社交达人,人脉广阔,眼光也够活络,不管对谁都这般热情周到,妥妥的风投小能手,难怪在灵汐峰外门弟子中颇有人缘。 第141章 一拳 第141章 一拳 杨景、周伯浩、沈玥三人紧隨三位执事身后,一步步走到龙门广场中央的高台前。 高台由厚重的青岩石砌成,约莫丈许高,台面平整宽阔,边缘雕刻著古朴的兽纹,透著几分肃穆的威压。 此刻高台周围已聚集了不少人,皆是身著青袍的外门弟子,来自玄真门主峰与七脉各处。 每个人都神色各异,有人神色紧张地攥紧拳头,暗自调整气息。有人则从容镇定,与身旁同脉弟子低声交谈,显然是做好了充分准备,这些人便是此次即將一同参加龙门武试的各脉外门弟子。 至於那些前来观望的弟子,则都自觉站在更远处的区域,没有隨意靠近高台。 此刻高台下的空地上,只有各脉前来带队的执事,以及即將参战的青袍外门弟子,氛围渐渐变得凝重起来,隱约透著几分考核前的紧张感。 杨景目光隨意地向周围扫了一圈,粗略估算了一下,在场的青袍弟子总共约莫十四五人,来自不同脉系,其中灵汐峰来了三人,相较於其他多数只来一两人的脉系,已然算是人数较多的。 他心中清楚,各脉参加龙门武试的弟子人数本就不固定,全看当期达到化劲巔峰且愿意报名考核的弟子数量。 有时某一脉弟子扎堆,参加考核的人数便会多些,有时则寥寥无几。 远处的龙门广场一角。 孙凝香独自站在人群边缘,目光紧紧落在高台方向,恰好能清晰看到杨景的侧脸。 她微微蹙著眉头,脸上难掩一抹忧色。 如今她早已不是刚拜入玄真门时懵懂无知的新人,这段时日在云曦峰修行,对宗门的各项规矩与考核都有了深入了解,也曾远远看过数次龙门武试,深知这考核的艰难程度远超想像。 以往参加龙门武试的弟子,大半都会以被淘汰告终,能顺利通过的很少。 更有甚者,会在考核的战台上与异兽搏杀时受伤,轻则耽误数月修炼,重则损伤修行根基,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杨景刚突破化劲巔峰便仓促报名参加考核,毫无多余的积累与准备,孙凝香虽然知晓杨景向来沉稳,绝非莽撞衝动之人,可心里还是忍不住为他捏了一把汗,默默祈祷他能顺利过关。 “唉,杨师弟胸有大志,不然的话,我和他留在鱼河县也挺好,我陪在父亲身边,他也能照顾家里。” 孙凝香心中暗暗想著,“以杨师弟的本事,在鱼河县谁敢招惹?岂不比在这里艰难挣扎好得多,倘若杨师弟这次龙门武试失败,我要不要劝劝他一起回家乡?” 更远处的一座小山丘上。 两道身影缓缓迈步走上山巔,正是灵汐峰峰主白冰与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 白冰依旧身著一袭素白长袍,身姿高挑挺拔,面容清冷绝美,周身气息沉凝如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侣佳闻紧隨其后,身著绣银纹的白袍,身姿利落,眉眼间带著几分锐利,尽显大师姐的沉稳气度。 这座小山丘距离龙门广场颇有一段距离,中间隔著大片林地与空地,寻常弟子站在这里,只能隱约看到龙门广场上模糊的人影与轮廓,根本无法看清细节。 但白冰与侣佳闻皆是修为高深之人,双眼歷经多次淬炼,早已远超常人,即便站得如此之远,也能將龙门广场上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连高台上即將发生的细微战况,都能尽数收入眼底。 白冰静立於小山丘之巔,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龙门广场,掠过熙攘的人群与肃穆的高台,最终落在灵汐峰三名弟子所在的方位。 她的视线在杨景身上稍作停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隨即又恢復了往日的淡漠,周身依旧沉静得无波无澜。 侣佳闻站在白冰身侧,心中满是疑惑,眉头微蹙。 她本在闭关修炼,打磨自身修为,却被师父突然叫来看这场对她而言可以说毫无关联的龙门武试,实在摸不著头绪。 龙门武试对寻求晋升的外门弟子至关重要,可对她这般早已稳居一脉大师姐之位、修为远超同辈的內门核心弟子来说,不过是寻常的外门考核,平日里根本不会过多关注,师父今日的举动实在反常。 突然,她忽然想起此前师父特意叮嘱她留意青麟台之战的事,心中微微一动,隱约有了猜测。 莫非这一次灵汐峰要涌现出一位天赋异稟、能被师父这般看重的弟子? 而那位弟子,此刻就在高台下方灵汐峰的三人之中? 这个念头升起,侣佳闻的自光当即投向龙门广场高台下,牢牢落在灵汐峰的三名青袍弟子身上,细细打量著。 三人看著皆是身形挺拔,气息沉稳,却看不出太过突出之处,她一时难以分辨,若自己的猜测属实,那所谓的天才弟子究竟会是三人中的哪一个。 与此同时。 龙门广场,高台之下。 郑执事负手而立,身形挺拔,面容严肃,周身透著一股带著淡淡压迫感的威严。 此次灵汐峰前来带队的三位执事之中,他资歷最深,实力也最为强横,是当之无愧的领头人。 以他如今的修为,只需再往前突破一步,便已具备担任峰中长老的资格,这般实力与资歷,让他自带一番不凡的气度,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那双沉稳而锐利的眸子缓缓扫过高台周围的十四五名考生,目光凌厉,带著强者独有的威压,偶尔也会抬头向远处观望一眼,目之所及,无论是参赛弟子还是远处观望的眾人,皆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无人敢与之正面对视,强者之威,一目了然。 下一刻,当他的目光扫向西北方向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小山丘上似乎佇立著两道身影,正朝著广场这边看来。 郑执事心中微疑,只觉得那两道身影瞧著有些眼熟,便下意识地停下目光,眯起眼睛仔细瞅了瞅。 不过瞬息之间,他整个人猛地一愣,身子骤然僵住,眼中闪过一抹愕然惊色,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几分。 原本挺直如松的脊背,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些许,脸上那股威严凛冽的气势也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拘谨与郑重。 郑执事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因为他已然清晰看清,远处西北方向小山丘上的那两道身影,赫然是灵汐峰峰主白冰,以及峰內大师姐侣佳闻! 他实在想不明白,今天是颳了什么风,这两位平日里极少关注外门考核的大人物,竟然会特意跑来观看一场普通的龙门武试。 他下意识地便要抬手,遥遥向小山丘的方向躬身行礼,可刚抬起手臂,便见小山丘上的白冰微微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不必多礼,显然是不愿暴露自身行踪。 郑执事平日里心思沉稳,极少这般活络,可此刻脑筋却飞速转动起来,片刻便隱约揣摩到了白冰的意思—峰主是想悄悄观看考核,不愿惊动旁人。 他当即收回手臂,连忙转头移开目光,神色恢復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无人察觉,他的额角悄然渗出了几滴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不轻。 没过多久。 玄真门主峰及七脉所有参加本次龙门武试的弟子便已尽数到齐,高台下的青袍身影渐渐聚齐,彼此间保持著些许距离,空气中的紧张氛围愈发浓重。 各脉带队前来的执事们纷纷聚到一起,围在高台一侧低声交谈,商议本次各峰弟子先后登台的顺序,语气隨意,並未太过纠结。 . 对参加考核的弟子而言,登台顺序本就无关紧要,实力足够便无惧先后,早一场晚一场並无差別。 杨景独自站在灵汐峰弟子所在的角落,神色平静,並未主动与周围其他脉的弟子搭话,他本就性格沉敛,与这些陌生弟子也无交集,索性闭目养神,默默调整著自身状態。 同为灵汐峰参赛弟子的周伯浩与沈玥显然早已相识,正站在一旁低声交谈著,言语间满是对考核的忌惮。 两人的目光从高台两侧那一排排四方形大黑布上扫过,面色凝重,显然心中极为紧张、忐忑。 杨景也转头看去,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排排大黑布上。 那些黑布约莫一人多高,呈四方形罩在地面上,密密麻麻排列著数十个。 隱约间,能听到黑布之下传来一阵阵低沉沙哑的兽吼,声音沉闷却极具威慑力,透著一股原始的凶戾,听得人寒毛不自觉地竖起,心底泛起几分寒意。 他此前曾看过一次龙门武试,对考核方式已有所了解。 玄真门的龙门武试,最看重的便是弟子的实战能力,天赋差的弟子,实战能力自然不会强,天赋高的弟子,即便一次失败,但总能积累足够浑厚,闯过龙门武试。 武试考核核心便是与猛兽、异兽的正面搏杀,唯有在生死边缘的廝杀中脱颖而出,才算具备晋升內门的资格。 而那些大黑布下面,並非什么杂物,而是一个个用厚重精铁打造的大铁笼,笼子极为坚固,里面正关押著此次考核要用的各类猛兽与异兽,静静蛰伏著,等待著考核开始。 龙门武试的规则经过漫长岁月的衍变,到如今其实已经极为简单。 没有复杂的流程,核心便是在中央这座高台上连续打贏四场战斗,只要能尽数取胜,便算是顺利通过龙门武试,成功晋升內门弟子。 但这四场战斗的难度循序渐进,一场比一场凶险,绝无半分放水的可能。 第一场战斗的对手是寻常猛兽,多是山林中极为凶悍的狼、虎、豹、熊、野猪之类。 这种猛兽虽野性十足,力气强悍,却也只是有著蛮力,对化劲巔峰的弟子而言,斩杀的难度並不算大,只要稳住心神,大多能顺利过关。 可从第二场战斗开始,对手便会换成异兽。 异兽与寻常猛兽有著本质区別,普遍比猛兽更为强大,肉身强横,爪牙锋利,部分异兽还拥有独特的天赋能力,战力远超同体型的猛兽,对付起来远比第一场艰难得多。 要知道,许多种类的异兽,即便不刻意修炼功法,待成年之后,肉身也能自动拥有比肩人族化劲巔峰武者的实力,甚至犹有过之。 这皆是因为异兽天生便能被动吞吐天地间的元气,日復一日滋养淬炼身体与爪牙,肉身强度与爆发力远超常人。 也正是因为这些普通的低级异兽不懂得主动运用天地元气,只能依靠本能廝杀,否则仅凭化劲武者的实力,根本不是它们的对手,连第二场都难以撑过去。 而到了第四场,考核难度会迎来质的飞跃。 弟子需要同时面对两头异兽的围攻,两头异兽联手出击,凶戾加倍,稍有不慎便会落败,甚至受伤,当然有主峰长老与诸多执事在一旁观战,一般都不会出现重伤乃至殞命的情况。 正是因为龙门武试的难度如此巨大,每场战斗都伴隨著很高的风险。 尤其是后两场与异兽的搏杀,更是对弟子实力、心性、应变能力的全方位考验。 所以龙门武试的通过率才会如此之低,十余人参加考核,最终能通过的往往只有寥寥两三人,甚至时常出现全员被淘汰的情况。 这还是因为玄真门弟子普遍比外界化劲巔峰的散修武者更强,根基更扎实,手段更多,若是换做那些散修化劲,参加龙门考核基本上就是送死了。 片刻后。 郑执事带著李执事、王执事两人从执事群中走了回来,径直来到杨景、周伯浩、沈玥三人面前。 郑执事神色依旧严肃,沉声道:“此次登台顺序已定,咱们灵汐峰分在第三组上场,前面分別是清虚峰和焚阳峰的弟子,你们在此稍作等候,做好准备。” 三人闻言,皆郑重点了点头应答。 周伯浩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眼底难掩紧张之色,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 沈玥也轻轻咬著下唇,神色凝重,不时抬手抚平衣袍上的褶皱,以此掩饰內心的忐忑。 杨景虽对自身实力有著把握,却也不敢有半分轻视,面色沉凝,周身气息悄然收敛,严阵以待,將心底的杂念尽数摒弃,只留纯粹的战意与警惕。 毕竟这是关乎晋升內门的关键考核,容不得丝毫大意。 没过多久,高台一侧的主峰长老缓缓抬手,示意考核开始。 隨著长老手势落下,龙门武试正式拉开帷幕。 一名身著青袍的清虚峰弟子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快步走上了高台,身姿挺拔,却难掩眉宇间的紧张。 这时,一位身著灰色执事袍的主峰执事迈步走到高台旁的一排大黑布前,抬手將其中一块黑布猛地揭开,露出了下面的大铁笼。 铁笼由手臂粗的精铁打造,透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笼子里关押著一头身形壮硕的大野猪,通体黑毛粗硬如针,皮肤厚实粗糙,嘴角外翻著两根泛黄的尖锐獠牙,獠牙上还沾著些许乾涸的血跡,透著几分凶戾。 此刻这野猪正焦躁地在笼中踱步,不时用脑袋撞击铁笼,发出沉闷的声响。 主峰执事单手扣住铁笼边缘,脚下轻轻一点地面,周身骤然泛起淡淡的內劲波动。 竟是直接拎著数百公斤重的野猪与铁笼,如大鸟展翅般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高台上,动作轻盈利落,不见丝毫费力。 这一幕落在杨景眼中,让他心底骤然一震。 暗自估算,这头野猪少说也有三四百公斤,再加上厚重的精铁笼子,总重量怕是接近五百公斤,可主峰执事拎起来却举重若轻,这般实力实在骇人。 他自忖即便已经將《惊涛腿》练至化劲,肉身与內劲已然远超同阶,也绝难做到这种程度,心中不由对食气境的高深境界愈发渴望。 主峰执事在高台上站稳后,抬手打开铁笼门。 那头野猪本就焦躁不安,此刻笼门大开,却因忌惮主峰执事身上的气息,只是缩在笼中瑟瑟发抖,满眼畏惧地盯著执事,不敢轻易动弹。 主峰执事见状,抬手对著野猪轻轻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內劲裹挟著威压落下,野猪受惊之下,当即嘶吼著衝出铁笼,踉蹌著扑到高台中央。 接著,主峰执事拎起空铁笼,再次纵身跃下高台,將铁笼放回原处,隨即站在高台边缘,目光锐利地盯著台上,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杨景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高台一侧,只见那里还站著一位身著紫色长袍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身形消瘦却挺拔,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深不可测,仿佛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却又透著一股无形的威严。 杨景心中瞭然,这位想必就是负责维护此次龙门武试秩序、隨时出手救下遇险弟子的主峰长老。 有长老在侧,即便考核凶险,也能避免弟子重伤或殞命的情况发生。 主峰执事走下高台后,比试正式开始。 那头体格庞大的野猪摆脱束缚,又失去了主峰执事的威压震慑,眼中的畏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狂暴的凶性。 一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死死盯住对面的清虚峰弟子,鼻腔中喷出粗重的气息,周身的黑毛都根根倒竖起来。 下一刻,野猪猛地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雄浑刺耳,隨即四肢蹬地,如一道黑色闪电般朝著清虚峰弟子猛衝而去。 沉重的蹄子踏在高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台面都微微震颤,裹挟著一往无前的冲势,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撞成碎片。 面对野猪狂暴的衝击,那名清虚峰弟子並未慌乱,身影骤然一闪,身形灵动如狸,巧妙地避开了野猪的衝撞,险之又险地躲到了野猪身侧。 他擅长的是一门灵动的掌法,只见他双手成掌,掌心縈绕著淡淡的內劲,並未与皮糙肉厚、力量惊人的野猪硬碰硬。 而是利用野猪体格庞大、转身腾挪不便的劣势,不断在野猪周身游走闪避,找准机会便挥掌打出,掌风凌厉,每一击都落在野猪身上防御较弱的部位。 野猪一次次狂暴衝撞,却始终无法触及清虚峰弟子,反而被对方不断偷袭,身上渐渐添了不少伤口。 鲜血顺著伤口渗出,染红了粗硬的黑毛,动作也渐渐变得迟缓起来。 这般缠斗持续了几十招,野猪最终体力不支,浑身是伤地倒在高台上,气息奄奄,那名清虚峰弟子抓住机会,纵身跃起,一掌狠狠拍在野猪头颅上,彻底將其击杀,此人的第一场比试就此落幕。 那名清虚峰弟子刚刚服下一颗回气丹药,第二场战斗便紧接著开始。 主峰执事快步上前,將另一座盖著黑布的铁笼拎上高台。 掀开黑布的瞬间,一道幽冷的兽瞳骤然亮起。 笼中关押著一头狼种异兽,通体覆盖著灰黑色的短毛,身形矫健修长,唯独尾巴齐根而断,断口处的皮毛早已结痂,不知是被何种利器斩断,看著格外狰狞。 这头断尾狼的体格虽远不如刚才的狂暴野猪壮硕,身形甚至透著几分瘦削,可周身却縈绕著一股森冷的凶戾之气,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淡淡的腥气,隱约间给人一种极强的危险感,远比野猪更让人忌惮。 相较於第一场那只只会蛮力衝撞的狂暴野猪,这头断尾狼明显狡猾的多。 铁笼门被打开后,它並未立刻扑击,只是缓步走出笼子,琥珀色的兽瞳死死盯著对面的清虚峰弟子。 脚步轻缓地在高台上来回踱步,姿態警惕又带著几分审视,像是在寻找对手的破绽。 那名清虚峰弟子刚经歷一场恶战,气息本就有些紊乱,见断尾狼迟迟不动,索性主动出手,脚下一点高台,身形掠出。 他的掌法依旧灵动,朝著断尾狼的头颅拍去。 可断尾狼反应极快,身形猛地一侧,轻鬆避开掌风,同时利爪弹出,带著寒光抓向弟子的手臂。 一人一狼瞬间缠斗在一起,断尾狼动作迅猛灵活,爪牙锋利,每一次扑击都精准狠辣,那名弟子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呼吸愈发急促,掌法也开始散乱,破绽越来越多。 陡然间,断尾狼抓住清虚峰弟子闪避不及的间隙,纵身跃起,一爪狠狠拍在弟子胸口,锋利的爪子直接撕破了青袍衣衫,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浮现。 鲜血顺著伤口汩汩浸出,染红了胸前的衣料。 弟子痛呼一声,身形跟蹌著后退,脸色瞬间惨白。 一旁准备的主峰长老见状,身影一闪便掠至高台上,抬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內劲將断尾狼震退数步,隨即扶住受伤的弟子,沉声道:“考核失败,下去疗伤吧。” 说罢,便带著这名清虚峰弟子走下高台,第二场比试就此结束,这名清虚峰弟子止步於此。 清虚峰这次参加龙门武试的弟子仅有一人,此刻落败,便宣告著清虚峰考核的结束。 紧接著,便轮到焚阳峰的弟子登台。 焚阳峰此次与灵汐峰一样,共有三名弟子参赛。 只是好运並未降临,三名焚阳峰弟子依次登台,先后落败。 其中两人皆是在第二场遭遇异兽时不敌,被长老及时救下。 唯有一人实力强横,一路过关斩將杀到了第四场。 可第四场的凶险远超想像,需同时面对两头异兽的围攻。 那两头异兽一黑一白,身形矫健,凶戾异常,联手扑击之下,攻势密不透风。 这名焚阳峰弟子拼尽全力抵挡,身上很快便添了数道伤口,险象环生,若非主峰长老察觉不对及时出手干预,强行將他从两头异兽爪下救下,他怕是早已被撕成两半,性命难保。 台下围观的弟子们见此情形,都忍不住惋惜。 这名焚阳峰弟子已是第五次申请参加龙门武试了,这几次龙门武试,前前后后他足足准备了將近两年。 日日苦修打磨实力,没想到还是差了最后一步。 明明都闯到第四场,距离成功只有一线之隔,实在可惜。 但也有不少人神色平静,並未觉得意外。 参加龙门武试的弟子中,很多都不是第一次参赛。 有人连续尝试三四次甚至更多都是常事,龙门武试本就难度极大,对实力、心性的考验近乎严苛,失败是常態,能走到第四场,已然是极为难得的实力证明。 惋惜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接下来,便轮到灵汐峰的弟子登台了。 郑执事走上前,对著杨景、周伯浩、沈玥三人点了点头,示意可以上场了。 三人对视一眼,刚刚亲眼目睹那名焚阳峰高手险些被两头异兽撕碎的凶险场景,周伯浩和沈玥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们两变都是第一次参加龙门武试,本就心中忐態,此刻亲眼见卖考核的凶险,更是紧张得心臟加速跳动,脚下像是灌了铅一般,迟迟没迈久,都下意识地犹豫著,不愿第一个上台。 杨景见状,心中没弓丝毫迟疑,当即一步迈出,身形挺拔,径采朝著高台走去。 他面色平静,眼底没亏忐忑与紧张,唯弓沉稳与淡定。 周份浩和沈玥见挽景主动第一个登台,都不由得暗暗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两变心中暗自庆幸,想著挽景能先上去顶一阵也好,正好能让他们多调整调整心態,平復一下此刻慌乱的情绪,等心態稳了再上场,或工能多一些把握。 挽景稳从踏上高台,身形挺拔如松,瞬间吸引了广场上无数道目光。 看台四周的观战弟子纷纷將视线投向他,好奇、亏审视,也亏漫不经心的打量。 几名灵汐峰的外门弟子凑在一起低声嘀咕,其中一变满脸疑惑地问道:“这弟子是谁啊?看著面生得很,倒是生得一副任武模样,也是咱们灵汐峰的?” 身旁的变都纷纷摇头,神色茫然:“没见过,之前压根没注意过灵汐峰还这么一號变,怕是平日里只顾著修炼,不怎么与变往来吧。” 更多变则只是扫了挽景一眼便收回目光,在他们看来,挽景也会和之前那些落败的弟子一样,很快就会败下台来,根本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必花。 没过多久,主峰执事拎著一座铁笼纵身跃上高台,铁笼落地时杨出沉闷的声响,震得高台微微一颤。 眾变定睛看去,只见铁笼里关押著一头体格庞大的黑熊,足足弓两变多高,身形壮硕如小山,浑身覆盖著浓密粗硬的黑毛,四肢粗壮亏力,爪子锋利如刀。 这黑熊此刻正烦躁地用脑袋撞击铁笼,透著一股蛮横无匹的凶性。 在寻常,兽中,黑熊本就是最凶悍难缠的存在,力大无穷,皮糙伙厚,寻常开仍武者想花將其击杀,往往花耗费极大的力气。 台下的周份浩和沈玥看卖这头黑熊,皆是暗暗鬆了口气,紧绷的神色舒缓了几分。 两变心中都感卖庆幸。 这头黑熊虽只是,兽,仫是,兽中较难对付的一类,就算挽景能勉强將其击杀,也必然会缠斗上久,损耗大量內、体力不支,接下来第二场面对异兽时註定会落败。 幸好刚才没亏衝动登台,不然现在花面对这头棘手黑熊的就是自己了。 两变暗自感慨,觉得挽景这运气实在太差,刚上场就碰卖这么难缠的对手。 龙门广场一处,孙凝香看卖铁笼里的黑熊,心臟,地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为挽景狠狠捏了一把仏,看向高台上挽景的目光中满是难掩的担忧。 “师弟。”孙凝香忍不住低语。 不远处的柳柔也皱起了眉头,有些怜悯地摇了摇头。 在她看来,挽景刚达卖开仍巔峰,毫累本就单薄,对付这头力大无穷的黑熊已是难事,就算拼尽全力侥倖获胜,也必然元气大伤。 卖时候第二场面对异兽根本毫无胜算,甚至以他的单薄底蕴,能不能打过这头黑熊都难说。 贾玉亮也站在变群中,见状同样感慨地摇了摇头,暗道挽景这运气实在糟糕,这头黑熊皮糙伙厚、蛮力惊弯,对付起来极为不易,怕是第一场就花弦在这里了。 远处的小山丘上。 灵汐峰主白冰清冷的目光落在高台上的挽景身上,神色依旧平静无波,身旁的侣佳闻也微微挑眉,目光落在挽景身上,心中著自己的思量。 高台之上。 主峰执事打开铁笼门,那头黑熊失去束缚,当即始天杨出一声震予欲聋的咆哮,声岩宛如炸雷,响彻整个龙门广场。 隨即四肢蹬地,侍著一股狂暴的冲势朝著挽景,冲乍去,硕大的熊掌裹挟著呼啸的风声,狠狠朝著挽景的头顶拍去,那力道凶悍无比,仿佛花將挽景当场拍碎。 广场上的眾变见状,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在他们看来,面对黑熊这般狂暴的攻势,挽景定然会选择避其锋芒,利用身法闪避,再寻找机会反击,就如同之前清虚峰的那名弟子对付那头大野猪一般游斗。 毕竟黑熊力大无穷,硬碰硬无异於自找苦吃,就算是开仍巔峰的武者,在气力方面大多也比不上黑熊的恐怖蛮力。 然乍,出乎所弓变意料的是,面对黑熊迎面拍来的熊掌,挽景竟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闪不避,依旧保持著沉稳的姿態。 这一幕看得眾变纷纷瞪大了眼睛,心跳骤然加速。 台下的男弟子们都皱起了眉头,觉得杨景太过鲁莽,连基本的对战策略都不懂。 弓些胆小的女弟子更是微微捂上了眼睛,不敢再看,仿佛下一刻就会看卖挽景被黑熊拍飞、鲜血飘洒的悽惨场景。 就连高台一坚的主峰长老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周身气息悄然运朴,做好了隨时出手救下挽景的准备,生怕他当场被黑熊拍死。 就在黑熊的熊掌即將拍卖挽景身前的瞬间,挽景忽然动了,他左脚往前轻轻迈出一人,身形微微下沉,翠手握拳,摆出一个简洁亏力的十字冲拳架势,周身瞬间涌动起浓郁的內。 《崩山拳》的强横威势骤然爆杨,隨即一拳迎著黑熊的熊掌狠狠打去,拳风呼啸,侍著一股震慑心魄的凌厉气势。 下一刻,一声清晰的咔嚓声在高台上响起,传遍大半个龙门广场,所弓变都典得一清二楚,知道那是骨头断裂的声岩。 眾变心中都不由得升起一丝同情,暗道挽景太自不量力了,非花和黑熊硬碰硬,这下好了,骨头都被打断了,怕是以后的修炼都会受卖影响,甚至可能落下病根,致乗疾。 孙凝香典卖这声骨裂声,眼睛瞬间红了,眼泪再也忍不住顺著脸颊滚落下来,心头揪得生疼。 她不顾周伶变的目光,径永朝著前方的高台跑去,想花立刻看看挽景的情况,生怕他万什么不测。 可就在所变都以为杨景会被黑熊拍飞受伤时,出现了一幕极具衝击力的场景。 只见那头两变多高、壮硕如小山的黑熊,竟像是个皮球、石块一般,瞬间朝著后方倒飞出去,身体在高台上翻了几个跟头,跌跌撞撞地翻滚著,重重砸向高台边缘的石壁,杨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同时伴隨著黑熊悽厉痛苦的吼声,声岩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痛楚。 整个龙门广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弓变都懵了,愣愣地看著高台上的场景,满脸茫然,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 不对啊,明明应该是挽景被打飞出去才对,怎么反倒是那头力大无穷的黑熊被打得翻滚出去了? 台下的主峰长老和郑执事等变看卖这一幕,也都是,地一愣,脸上满是愕然,隨即眼睛骤然一亮,眼中的惊讶之色难以掩饰。 郑执事等变再看向高台上挽景的目光,已然彻底直了模样,里面掺杂著愕然、惊讶、 惊喜、诧异等复杂情绪,满心都是意外。 之前倒是真没注意卖灵汐峰还亏这么一位厉害的外门弟子,年纪轻轻,竟如此强横的实力,能一拳將一头壮硕的黑熊打飞,单单这化力量,可以说已经远超寻常开仍巔峰的武者了! 第142章 横扫! 第142章 横扫! 正朝著高台快步跑去的孙凝香猛地顿住脚步,整个人僵在原地,怔怔地望著高台上的景象,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眼中却满是难以掩饰的惊色。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看著那头壮硕的黑熊撞在高台栏杆上,发出痛苦的哀嚎,粗壮的前肢无力地垂落,显然已失去战力。 再转头看向高台中央,杨景依旧淡然站立,青袍猎猎,仿佛刚才那一拳只是隨手为之,没有丝毫波澜。 这般强烈的反差让她心头涌上一股不真实感,可看著杨景沉稳挺拔的身影,听著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嘆,她心中悄然浮现出一个念头:师弟好帅! 广场上的寂静很快被汹涌的议论声打破,观战的弟子们炸开了锅,纷纷对著高台指指点点。 “我的天!这傢伙力气也太大了吧?是天生神力,还是练了什么顶级横练武学?”— 名外门弟子满脸震撼地说道,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旁边一名身著青袍的女弟子眼神发亮,死死盯著高台上的杨景,语气篤定地对身旁同伴说道:“一炷香之內,我要得到他的所有资料!这种男人,才配与我並肩同行!” 议论声此起彼伏,杨景这一拳,著实惊到了不少人。 远处的小山丘上,白冰依旧静立如山,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她身旁的侣佳闻却是微微挑了挑眉,原本平静的眼中多了几分重视,心中暗自思忖。 这小子倒是有些门道,一拳便能击败如此壮硕的黑熊,力量远超寻常化劲巔峰。 只是这还只是第一场,后面还有三场考核,一场比一场凶险,尤其是第四场要面对两头异兽围攻,他能一路闯过去吗? 龙门广场,中央战台上。 主峰执事纵身跃上高台,快步走到蜷缩在角落哀嚎的黑熊旁,抬手拎著铁笼,將受伤的黑熊稳妥地装入笼中,隨即纵身跃下高台,將其带离了考核场地。 按照龙门武试的规则,考核中对对手的处置並无硬性要求,既可以直接斩杀,也可以將其重伤使其失去战力,只要能贏得胜利即可。 这头黑熊显然属於后者,被杨景一拳打断了前肢,此刻看向杨景的目光中满是惊惧,再也不敢有丝毫凶戾,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自然也就判定为失败。 这般失去战力的猛兽,后续的下场大致便是被送往膳房,经过处理后做成一份份滋补的异兽肉餐,供弟子们花费贡献点兑换食用,也算是物尽其用。 没过多时,那名主峰执事便再次拎著一个大铁笼登上高台,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 杨景抬眼望去,自光落在铁笼之中,只见里面关押著一头浑身覆盖著黑毛的牛形异兽。 黑毛光滑油亮,如同上好的绸缎,紧紧贴在厚实的皮肉上,透著坚不可摧的质感。 与寻常牛类不同的是,这头异兽的额头上只生有一根独角。 独角呈深黑色,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尖端锋利无比,泛著森冷的寒光,看著便极具杀伤力。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头异兽周身縈绕著一股与寻常猛兽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经过天地元气长期淬炼后形成的独特波动,雄浑而霸道。 主峰执事抬手將铁笼门彻底拉开,手掌微微一挥,一股无形的气力裹挟著威压落在独角黑牛身上。 黑牛受了惊扰,当即迈著沉重的蹄子走出铁笼,刚踏入高台中央,便停下脚步,周身那股雄浑霸道的气息悄然扩散开来。 执事见状,拎起空铁笼,纵身一跃便跳下高台,將场地彻底留给了台上的一人一兽。 高台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杨景与独角黑牛遥遥相对,清冷的晨光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紧绷的对峙氛围。 这头独角黑牛性子显然比之前那头黑熊沉稳许多,並未刚脱困便狂暴出击,只是微微低下头,那双铜铃大的牛眼死死盯著杨景。 它的瞳孔中满是警惕,鼻孔里不断喷出粗重的气息,蹄子偶尔在檯面上轻轻摩挲,积蓄著力量,显然在暗自打量对手,寻找最佳的攻击时机。 杨景见状,脸上依旧平静无波,没有丝毫迟疑,脚步缓缓迈开,径直朝著独角黑牛一步步靠近。 他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青袍下摆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周身气息內敛。 隨著杨景不断逼近,独角黑牛眼中的警惕渐渐被凶戾取代,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蹄子在檯面上摩擦得愈发用力,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划痕。 当杨景走到距离它不足三丈远时,独角黑牛终於猛地抬起头,额头那根锋利的独角泛著森冷寒光,四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黑色小山般朝著杨景凶悍衝来。 裹挟著呼啸的风声,锋锐的独角直指杨景的胸口,势要將眼前的人类当场戳穿。 面对黑牛迅猛的衝击,杨景神色未变,脚下步伐陡然加快,身形如同鬼魅般侧身一闪,动作轻盈迅捷,快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袍残影。 他早已將《惊涛腿》练至化劲,身法灵动飘逸,远超同阶武者,黑牛这看似凶悍的衝撞,在他眼中破绽百出。 就在避开独角黑牛衝撞的瞬间,杨景身形微微一沉,周身內劲骤然涌动,右手握拳,毫不犹豫地一拳朝著黑牛粗壮的脖颈挥去。 拳风凌厉,带著沉闷的破空声,凝聚了他全身的內劲,力道强横无匹。 “嘭”的一声闷响,拳头精准砸在独角黑牛的脖颈上,巨大的力量瞬间爆发开来。 独角黑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滯,隨即不受控制地朝著侧面斜飞出去,重重摔落在高台上,发出一声震耳的巨响,台面都仿佛跟著剧烈震动了一下。 黑牛摔在地上后,挣扎著想要起身,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顺著光滑的黑毛滴落,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可它骨子里的凶性仍在,即便受了重伤,依旧扭动著身躯,试图重新站起来继续攻击0 杨景身影再次一闪,《惊涛腿》的身法发挥到极致,下一刻便已出现在黑牛身前。 他並未再用拳,而是抬起右手,手掌微微蜷缩,周身內劲尽数匯聚於掌心,即便没有修炼过掌法类武学,但那掌心縈绕的劲力依旧汹涌澎湃。 他的《不坏真功》早已练至化劲,肉身被淬炼得极为坚固,內劲更是雄浑厚重,此刻隨手打出的一掌,威力也超过寻常化劲武者的全力一击。 杨景毫不犹豫,手掌朝著黑牛的脑袋狠狠拍落。 手掌落在黑牛的脑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炸响。 巨大的力量顺著掌心传递开来,黑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隨即彻底瘫软在地上,脑袋无力地耷拉著,双眼渐渐失去神采,喉咙里只偶尔发出微弱的喘息声,精神彻底萎靡下来,进气多出气少,显然已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 龙门武试的第二场向来是多数弟子的拦路虎。 异兽与生俱来的强横肉身与天地元气滋养的战力,远非寻常猛兽可比。 即便是修为扎实的化劲巔峰弟子,面对异兽也常感吃力,大多会止步於此,能闯过第二场的本就是少数。 可眼前这头实力不俗的独角黑牛,在杨景手下竟连片刻都没能支撑,只挨了一拳一掌便失去生机,进气多出气少,这般乾脆利落的碾压,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高台下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嘆声,观战的弟子们纷纷瞪大双眼,满脸震撼地望著高台上的身影,议论声比之前愈发汹涌。 尤其是灵汐峰的弟子们,更是满脸错愕,互相交头接耳,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在灵汐峰修行许久,竟从未注意过还有杨景这样深藏不露的厉害角色,方才杨景登台时只当他是个埋头苦修的普通弟子,没想到实力竟强横到这般地步。 贾玉亮站在人群中,早已看得呆立当场,嘴巴微微张大,眼中满是震惊。 他之前私下里还暗自揣测,杨景刚突破化劲巔峰便仓促参加龙门武试,最多撑过一两场便会落败,可眼前的景象狠狠顛覆了他的认知。 杨景不仅轻鬆闯过第二场,还以如此霸道的方式將异兽击杀,这份实力远超他的想像。 贾玉亮暗自掂量,即便自己全力以赴,也万万做不到杨景这般举重若轻,光是那一拳一掌蕴含的力量,就足以让他望尘莫及,更遑论杨景方才所表现出的速度,也是快得惊人。 高台之上。 杨景並未因轻易取胜而有半分懈怠,神色依旧沉稳郑重,微微抬手拂去青袍上沾染的些许尘土,眼底不见丝毫自满。 他清楚知晓,这只是第二场,后面还有两场考核在等著自己,一场比一场凶险,唯有始终保持警惕,才能稳稳闯过难关,绝不能有丝毫大意。 没过多久,主峰执事便再次登上高台,將瘫软在地的独角黑牛搬入铁笼,拎著笼子纵身跃下高台。 紧接著,他又扛著另一个体型稍小些的铁笼快步走来,再次纵身跃上高台,將铁笼稳稳放在台面中央。 杨景抬眼望去,自光落在铁笼之中,只见里面关押著一头浑身覆盖著银色毛髮的巨狼,银毛顺滑发亮,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锋利的爪牙外露,泛著森寒的白光,一双冰蓝色的兽瞳死死盯著笼外,眼神凶狠暴戾。 周身縈绕著比独角黑牛更为浓烈的凶戾气息,体型约莫有一头成年牛犊子般大小,看著极为骇人。 主峰执事抬手打开铁笼门,隨即运转內气,一股无形的气力朝著银狼压迫而去,將其硬生生逼出了铁笼。 银狼刚踏出笼子,便立刻弓起身子,摆出蓄势待发的攻击姿势。 四肢紧绷,利爪深深抓入高台的青石板中,留下几道清晰的爪痕,冰蓝色的兽瞳死死锁定杨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周身的银毛都根根倒竖,透著一股极致的危险感。 下一刻。 银狼猛地蹬地,身形骤然窜出,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化作一道银色幻影,周身只留下淡淡的残影,裹挟著凌厉的风声朝著杨景猛扑而来。 杨景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暗自凛然。 这头银狼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即便他將《惊涛腿》练至化劲,身法已然极为迅捷,可相较於这头银狼,还是慢了一截,根本来不及完全闪避。 仅仅一个呼吸的瞬间,银狼便已跨越数丈距离,骤然出现在杨景身前。 锋利的爪子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朝著杨景的脖颈狠狠抓来,攻势迅猛狠辣,不给人丝毫反应的余地。 高台下的许多外门弟子见状,脸色纷纷骤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惊骇。 他们不由心惊,这银狼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若是换做自己站在高台上,面对如此迅猛的攻击,定然反应不过来,根本无从抵挡。 高台上。 杨景看著如银色闪电般杀来的银狼,心中瞬间清明。 自己的速度比银狼慢了一截,此刻若是后退避让,必然会被对方抓住破绽,后续只能被动挨打,很难有反制的机会。 一旦落入被动,面对银狼这般迅猛的速度,只会步步受制,最终难逃落败的下场。 想到这里,杨景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寒光,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脚下猛地发力。 全力运转《惊涛腿》,身形瞬间提速,朝著银狼径直逼近而去,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凌厉,透著一股一往无前的狠劲。 银狼本以为杨景会惊慌躲闪,却没料到他竟会做出这般反常的举动,骤然一愣,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显然被杨景突然的冲势嚇了一跳。 但它骨子里的凶戾早已被激发,短暂的错愕过后,眼中瞬间被凶狠取代,锋利的爪子依旧朝著杨景脖颈抓去。 同时猛地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口森白的尖牙,带著浓烈的腥气,朝著杨景的脖颈狠狠咬去,势要將他的喉咙一口咬断。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几乎在杨景靠近银狼的剎那,银狼的獠牙便已近在咫尺。 杨景眼神一凝,不退反进,猛地伸出双臂,双手如铁钳般精准抓住了银狼的上下顎,指尖死死扣住狼嘴边缘的皮肉,力道雄浑,死死將其撑住。 银狼察觉到不对,当即发力想要合上嘴巴,锋利的牙齿几乎要咬到杨景的手指。 可杨景的手臂坚如磐石,不仅没有被它咬到,反而反向用力拉伸、掰开,硬生生阻止了它合嘴的动作。 银狼被彻底激怒,喉咙里发出凶狠的嘶吼,四肢疯狂挣扎,锋利的利爪朝著杨景的胸前、手臂狠狠抓去,爪风凌厉,瞬间便撕开了杨景身上的青袍。 “嗤啦”几声脆响,杨景的青袍被抓得破烂不堪,布条纷飞,露出底下结实的皮肉。 银狼的利爪在他身上划出几道血痕,鲜血瞬间渗出,顺著皮肉缓缓流淌下来,染红了破损的衣袍。 但这些伤势对杨景而言,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皮外伤。 自从《不坏真功》练到化劲后,他的肉身早已被淬炼得极为坚固,远超寻常化劲武者。 银狼的利爪虽锋利,却也只能伤到他的皮肉,根本无法触及筋骨,更谈不上影响战力。 皮肉被抓伤带来的刺痛不仅没有让杨景退缩,反而彻底激发了他骨子里的狠劲。 他眼中寒光更盛,双臂猛地发力,体內的內劲与气血瞬间爆涌,顺著手臂灌注到指尖,力道陡增数倍,硬生生將银狼的上下顎朝著两侧狠狠拉伸。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银狼的颧骨被硬生生撕裂,鲜血顺著狼嘴疯狂喷涌而出,溅落在高台上的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杨景没有停手,双臂继续发力,双手各自死死抓著银狼的上顎与下顎,猛地向两侧一扯,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与骨骼碎裂的巨响,竟硬生生將银狼的头颅撕成了两半,红白之物混杂著鲜血横飞,场面极为惨烈。 被撕裂头颅的银狼身体重重摔落在高台上,四肢无意识地抽搐挣扎了片刻,便彻底没了动静,双眼圆睁,已然没了丝毫生机,死状极为悽惨。 整个高台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血腥霸道的一幕震慑住,久久无法回神。 高台下的观战弟子们,目光死死定格在高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杨景周身青袍破碎,布条隨意垂落,露出的皮肉上还残留著几道浅浅的血痕。 温热的狼血顺著衣摆滴落,溅在青石板上晕开点点猩红。 他依旧身姿笔直,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沐浴著狼血而立,英挺的眉眼间透著一股慑人的锋芒。 所有人都被这霸道凌厉的一幕深深震撼,心头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悸动。 广场上先是陷入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轻了几分。 片刻后,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雷鸣般的欢呼与惊嘆声骤然响起,此起彼伏,响彻整个龙门广场。 这些弟子中,几乎绝大多数人都不认识杨景,甚至都不是灵汐峰的弟子。 但这並不妨碍此刻为杨景欢呼喝彩。 龙门武试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么精彩的战斗了。 各脉弟子们满脸激动地议论著,看向杨景的目光中满是敬佩。 孙凝香站在人群前排,看得满脸通红,激动得忍不住攥紧拳头高声叫好,清脆的声音在喧闹中格外清晰,一个劲地为杨景加油鼓劲,眼底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这时,一名主峰执事快步走上高台,目光落在杨景身上,神色复杂又带著明显的感慨,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主持龙门武试多年,见过无数外门弟子,像杨景这般有如此狠劲与实力的弟子,却是少见。 他弯腰將银狼的尸体麻利地收拾进铁笼,起身时对著杨景温声道:“连续闯过三场不易,按龙门武试的规矩,闯到第四场的弟子可休息一刻钟,你趁这段时间好好调息,稳固一下状態,为最后一场战斗做足准备。” 杨景微微頷首,语气平静地回应:“麻烦执事了。” 经歷三场战斗,他脸上依旧不见丝毫疲惫,唯有眼底的锋芒更盛几分。 主峰执事轻轻点了点头,拎著装有狼尸的铁笼纵身跃下高台,將场地留给杨景调息。 杨景站在高台中央,缓缓闭上双眼,暗自內视自身状態。 此刻他浑身內劲依旧圆满充盈,並未消耗多少,前三场战斗皆是轻鬆迅速地击杀对手,哪怕是速度极快的银狼,也没能让他真正全力以赴。 身上的伤势不过是些皮外伤,早已不再流血,对战力毫无影响。 即便如此,杨景也不敢有丝毫懈怠,想了想,还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颗通体莹白、散发著淡淡药香的回春丹,抬手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的药力顺著喉间流淌,缓缓滋养著身体,不仅让身上的皮外伤快速癒合,更让他的內劲与精神状態都调整到了最巔峰。 狮子搏兔亦须全力,最后一场战斗必然是最凶险的,唯有保持最佳状態,才能稳稳过关。 杨景在高台上盘膝坐下,缓缓调息打坐,周身气息渐渐变得平和內敛,与高台周围喧闹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静静等待著第四场战斗的开始。 台下观战的弟子们依旧热血沸腾,激动不已,议论声从未停歇。 龙门武试向来以凶险艰难著称,弟子们与异兽打斗往往僵持许久,狼狈不堪,像杨景这般乾脆利落的碾压式胜利极为罕见,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般精彩震撼的情形了。 杨景与异兽的打斗从不多余繁琐,每一招都精准狠辣,基本都是三拳两脚便解决对手。 尤其是刚才徒手將银狼头颅生生撕成两半的画面,更是霸道到极致,看得所有人都心头髮烫,直呼过癮。 这些弟子们看著高台上静心调息的身影,一个个都觉得热血澎湃,既刺激又震撼,看向杨景的目光中满是狂热,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 高台下方,各脉带队前来的执事们都聚在一起,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高台上的杨景身上,眼中满是讶异与讚嘆。 一名镇岳峰的执事开口,语气感慨道:“这个灵汐峰的弟子不简单啊,实力强横得远超同阶,连战三场都面不改色,看样子根本没出全力,这次通过龙门武试的概率极大。”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满脸认同。 本次龙门武试,杨景是第二个闯到第四场战斗的弟子,上一个是焚阳峰的那名外门弟子,对方曾多次参加龙门武试,足足准备了將近两年,才勉强闯到第四场。 而且前三场战斗打得极为激烈,消耗巨大,狼狈不堪,根本无法与杨景这般横扫碾压的姿態相比。 焚阳峰的一位执事语气羡慕道:“你们灵汐峰这次可真是捡到宝了,竟出了这么一位天赋异稟的人才。” 郑执事闻言,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抬头看向高台上杨景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欣赏与满意。 他在心中暗自盘算著,等这次龙门武试结束,若是杨景能顺利通过,他就考虑一下收杨景为徒。 这小子练的是崩山拳,与他的武学路数相合,性子沉稳狠厉,做事不拖泥带水,正合他的脾气,关键是实力极为不错,是块难得的好料子,他实在很满意。 远处的小山丘上。 白冰依旧身著一袭素白长袍静立。 清冷的目光始终落在龙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落在杨景身上,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期许。 侣佳闻站在她身旁,目光紧锁著高台上盘膝调息、面色沉稳的杨景,暗暗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这个外门弟子的表现確实很亮眼,三场战斗皆是以碾压之势取胜,乾脆利落。 她忍不住在心里猜测,师父此前特意让她留意青麟战报、又特意带她来看这场龙门武试,所看重的人,会不会就是眼前这个之前不显山露水现在一鸣惊人的杨景? 侣佳闻没有贸然开口询问,只是將疑惑压在心底。 她清楚知晓,龙门武试的前三场比试,相较於第四场而言终究还是简单些。 真正的难关、最能考验弟子实力的,从来都是第四场。 她倒要好好看看,这个看似不简单的外门弟子,在第四场的凶险考核中,究竟能有什么样的表现,是否能一路过关斩將到底。 高台上。 杨景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周身气息平和內敛。 一边静静等待著第四场战斗的意始,一边在脑海中默默復盘总结著刚才三场战斗的经验。 他前世今生杀过不工人,对与人搏杀有著极为一富的经验,可对战异兽的实战机会却不多。 异兽的攻击方式、习性皆与人不同,全凭本能廝杀,凶戾且蛮横,如今义得有这样连续与异兽实战的机会,自然沉淀总结,將每一次战斗都转化为自身实力的积累。 时间悄然流逝。 一刻钟的休丑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杨艺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平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与锐利。 他缓缓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气息悄然收敛,严阵以待,做了迎接变击一场凶险战斗的准备。 这时,负责押送异兽的主峰执事快步走来,双手各抓著一个沉重的亚笼。 与之前拎笼时的轻鬆不同,这次他身子跃起时,身形相较前几次微微下沉,到高台边缘时还特开借了一下力,才將两个亚笼一同拎上高台,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高台微微震颤,显然这两个亚笼的重量远超之前。 龙门武试的第四场战斗,便是兆同时面对两介异兽的围攻,义度堪称是一次飞跃。 杨艺亢眼看向两个亚笼,目光锐利如刀。 第一个铁笼里关押著一头身形壮硕的虎形异兽,通救覆盖著黑黄色的皮毛。 伶介上没有寻丞老虎的王字,丐而只有一只浑浊的独眼,眼神凶戾嗜血,嘴新外翻著两根格外锋利的獠牙,透著一股蛮横的力量感。 另一个亚笼里则是一介豹形异兽,身救呈流畅的流线型,皮毛上布满深浅交错的黑斑,四肢修长有力,眼神警惕灵动,一看便擅长速度与突袭。 两介异兽的体格都颇为庞大,周身縈绕的凶戾气息比之前的银狼、独新黑牛更为浓烈,光是看著便让人头皮发麻。 主峰执事將亚笼放在高台中央,转介看向杨艺,神色郑重地问丫:“准备し了吗?第四场战斗凶险,一旦不敌,立刻示开认输,切勿硬撑。” 杨艺微微点介,语气平静却篤定:“多谢执事提醒,弟子准备し了。” 主峰执事见状,不再多言,亢手依次打意两个亚笼的门,运转內气形成一股无形的推力,將两介异兽分別从各自的笼子里驱赶出来。 两介异兽刚踏出亚笼,便立刻摆出攻击姿態,独眼虎低吼著弓起身子,周身肌肉紧绷,透著磅礴的力量感。 斑影豹则匍匐在地,尾巴轻轻摆动,眼神死死锁定杨艺,隨时准备发起突袭。 做完这些,主峰执事迅速拎起两个空笼子,纵身跃下高台,將高台彻底留给了杨岂与两介异兽。 高台一侧的主峰长老瞬间正色起来,周身气息悄然运转,眼神锐利地盯著高台上的情形,没有丝毫鬆懈。 龙门武试中,变凶险的便是第四场战斗,以往虽有长老在侧隨时姿援,但也偶尔出现过丐应不及,导致弟子重伤乃至殞命的情况。 那些意外几乎都出在第四场战斗中。 虽然这种开外极为罕见,但这亍主峰长老对杨岂也有些看儿,欣赏他的沉稳与实力,自然不希望他在变一场战斗中出事。 龙门广场上,原本喧闹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著高台上的身影,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孙凝香站到了人群前排,不知不觉中手心已冒出了许多冷汗,指尖死死攥著衣新,心里满是紧张与忐忑。 看著那两介气势凶悍的异兽,她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在心里默默为杨艺祈祷。 柳柔也站在不远处,秀眉紧紧蹙起。 她丞年关注龙门武试,眼光极为毒辣,一眼便看出了杨景这场战斗的凶险。 独眼巨虎擅长力量,皮糙肉厚,攻击力极强。 斑影豹则擅长速度与突袭,灵活狡诈,两者相辅相成,联手之下的战力绝非简单叠加,远比之前焚阳峰那名弟子面对的两介异兽更为义缠,危险程度直接翻倍。 柳柔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暗暗为杨岂加油。 她与杨艺毕竟是同院所居住的弟子,关係不算亲近,但也並无过节。 若是杨艺能顺利晋入內门,凭藉这份同院的渊源,日说不定还能拉自己一偽,於情於理,她都希望杨艺能贏。 贾玉亮站在人群中,面色极为复杂,眼底涌现出唏嘘与懊悔。 他之前得知杨艺只是下等八品根骨,便下开识地对杨艺失去了重视。 平日里只是维持著表面的点介之交,私下里早已不再关注,甚至还觉得杨艺埋介苦修也义有成就。 可谁能想到,这个他之前没瞧上的下等根骨弟子,竟能在龙门武试中一鸣惊人,一路横扫前三场,走到第四场。 旁边与贾玉亮交儿的一名灵汐峰外门弟子凑上前来,低声询问:“贾师兄,你觉得杨艺能闯过这第四场吗?这两介异兽一力一速,看著可太凶险了。” 贾玉亮闻言,缓缓嘆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望著高台。 他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淡淡的悔开,感觉自己似乎错过了一个重机会,若是早知丫杨岂有这般实力,他定然不会这般轻视。 可转念一想,他又强行压下了悔开,暗自安慰自己,杨岂未必能闯过这第四场战斗,龙门武试的第四场可不是那么容易过的。 如果杨艺失败,终究还是外门弟子,无法晋升入內门。 高台上。 气氛凝重到了极致。 . 一人两兽遥遥对峙,战斗一触即发。 没有丝毫预兆,那介独眼巨虎率先打破僵局,喉咙里发出一声震耳的低吼,庞大的身躯猛地蹬地,带著一股蛮横无匹的冲势朝著杨岂猛扑而去。 硕大脑袋微微低下,锋利的獠牙与厚实的虎爪同时对准杨艺,周身縈绕的力量感扑面而来,光是这股气势,便比之前的独新黑牛强横了许多,给杨岂带来的威胁更是成倍增长。 紧隨其,那介斑影豹也动了。 只是它並未贸然衝锋,而是身形一闪,悄然绕到远处,四肢匍匐在地,如同一丫暗影般蛰仞著。 一双锐利的豹眼死死锁定杨艺,耐心寻找著变佳的攻击时机,尽显狡诈本色。 面对这一虎一豹的联手夹击,杨景神色愈发凝重,周身气息悄然紧绷,严阵以待,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清楚知晓,这两介异兽一力一速,相辅相成,若是被它们牵制住,极易陷入被动,必须速战速决,且时刻提防斑影豹的突袭。 眼见独眼巨虎的硕大虎爪带著呼啸的风声拍击而来,杨艺眼神一凝,救內內劲骤然涌动,《崩山拳》的威势瞬间丟发,右手握拳,毫不犹豫地朝著虎爪狠狠打去。 他並未使出全力,只动用了八成力丫,特意留了两分力防备著远处蛰的斑影豹,避免被其趁机偷袭。 可即便只是八成力丫,三门化劲武学融会贯通所提供的澎湃內劲,再加上《不坏真功》淬炼得坚不可摧的肉身与拳介,其威力也远超丞人想像。 这般力量,对上寻丞化劲巔峰的武者足以形成碾压之势,即便面对这介以力量见长的独眼巨虎,也依旧占据著明显上风。 “嘭”的一声巨响,拳爪狠狠相撞,巨大的力量瞬间丟发意来。 独眼巨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四肢不受控制地向跟蹌退去数步,重重踩在高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它那双浑浊的独眼中满是义以置信的震惊,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救格远不如自己的年轻人族,竟然能丟发出如此强横的力量,硬生生將自己击退。 杨艺一击得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当即想趁胜追击,不给独眼巨虎喘息的机会。 只业能迅速任决掉擅长力量的独眼巨虎,剩下那介只靠速度的斑影豹,对付起来便简单多了。 他脚下一动,正欲朝著独眼巨虎衝去,变故陡生。 那介蛰仞在远处的斑影豹极为狡猾,刚才看到杨艺一拳击退独眼巨虎时,它便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料到杨岂的力气竟如此惊人。 此刻见杨艺即將追击独眼巨虎,它立刻开识到不能再等下去,若是让杨岂任决了独眼巨虎,自己孤身一豹就危险了。 斑影豹当即不再蛰仞,猛地蹬地窜出,速度快得极致,几乎化作一丫黑色幻影,眨眼间便跨越数丈仫离,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杨岂身。 锋利的爪子带著森寒的寒光,朝著杨艺的心窝狠狠抓去,招式狠辣,直取兆害。 斑影豹眼神篤定,杨艺刚才一拳击退独眼巨虎,必然耗费了不上力气,此刻正是旧力已尽、开力未生的间隙,自己这突如其来的一爪,定然能一击建功,说不定能直接將杨艺的心臟掏出来。 然而,斑影豹儘管狡诈,却没算到杨艺刚才只动用了八分力,还特开留了一手防备它的突袭。 毕竟谁也想不到,能一拳击退以力量见长的独眼巨虎,竟然还能有余力防备侧后方的偷袭。 就在斑影豹的利爪即將触及杨艺企心的瞬间,杨艺身子猛地一矮,极其灵活地避意了这致命一爪。 紧接著,他全力运转《惊涛腿》,脚步踏出玄妙的步伐,身形向迅速滑出数尺,恰儿避意了斑影豹的续攻击。 与此同时,他右手闪电般伸出,精准抓住了斑影豹那条蓬鬆的尾巴。 手臂猛地发力,身形一跃,稳稳坐到了斑影豹的背上,双腿死死夹住斑影豹的腰身,让其无法挣脱。 斑影豹大惊失色,从未想过自己的突袭会被轻易破任,还被杨岂骑到了背上。 它顿时变得焦躁起来,千狂扭动著身躯,左右摇摆,想要將杨景从背上甩下来,四肢更是胡乱蹬踏,试图挣脱束缚。 只是,迎接它的,是杨如同重炮一般迅猛凶狠的拳介。 杨艺稳稳坐在斑影豹背上,左手死死抓住斑影豹的脖颈,右手握拳,救內內劲尽数丟发,一拳拳朝著斑影豹的硕大脑袋狠狠砸下,每一拳都蕴含著雷霆也钧之力。 第一拳落下,便听得嘭的一声闷响,斑影豹的口鼻瞬间鲜血喷涌,一只眼珠直接被打得丟掉。 浑浊的血液与白色的浆液混合在一起,顺著脸颊流淌下来,看著极为悽惨。 杨艺丝毫没有停歇,紧接著又接连打出两拳,拳介快如闪电,重重砸在斑影豹的脑袋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斑影豹的脑袋如同西瓜般被当场砸得炸开,红白之物四溅,鲜血染红了高台的青石板。 任决掉斑影豹,杨艺毫不犹豫,直接在斑影豹的背上一跃而起。 斑影豹的尸救轰隆一声重重趴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而杨景则借著这一跃的力丫,身形如同一丫离弦之箭,朝著不远处的独眼巨虎迅猛飞跃而去,眼中满是凌厉的杀意。 这一刻,独眼巨虎彻底傻眼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中带著一丝懵懂的义以置信。 杨艺击杀斑影豹的丑个过程,说起来长,实际上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它刚丐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斑影豹便已经彻底殞命。 独眼巨虎看著如同凶神般朝著自己杀来的杨岂,心中的凶戾瞬间被恐惧取代。 突然没有了抵抗的勇气,竟然调转方向,迈意四肢,朝著高台边缘千狂逃窜。 杨艺见状,脚下全力运转《惊涛腿》,身法速度发挥到极致,如同一丫青影般迅速追了上去。 独眼巨虎虽力大无穷,但速度远不及杨艺,眨眼间便被杨景追上。 杨艺纵身跃起,落在独眼巨虎身,右手握拳,接连打出三五拳,每一拳都精准砸在独眼巨虎的颈与介颅之上。 拳介落下之处,骨骼碎裂的脆响接连响起。 片刻后,独眼巨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已然被活生生打死。 高台上,杨艺浑身浴血,青袍破碎不堪,却依旧身姿挺拔地站在两介异兽的尸救旁,周身散发著一股慑人的凶戾气息。 丑个高台,乃至丑个龙门广场,都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大双眼,呆呆地望著高台上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久久无法回神。 第143章 晋升內门! 第143章 晋升內门! 隨著独眼巨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生机,杨景的第四场战斗也宣告结束,最终以杨景全胜告终。 这一场胜利,不仅意味著他闯过了龙门武试最凶险的一关。 更代表著他成功通过了整场考核,即將摆脱外门弟子的身份,正式成为玄真门灵汐峰的內门弟子,踏上修行之路的新台阶。 所有外门弟子都清楚,宗门真正重视和培养的,从来都是內门弟子。 只有进了內门,才代表著未来,才代表著潜力。 外门弟子在外行走,自称玄真门弟子都自感底气不足,可內门弟子出了鳧山岛,便自然而然的代表著玄真门! 负责考核事宜的主峰执事快步登上高台,自光落在浑身浴血却依旧挺拔的杨景身上,眼底不由浮现出一抹感慨与惊嘆。 此前他虽看出杨景实力不俗,却未料到其能以如此碾压之势闯过四场考核,连第四场的两头异兽都能轻鬆斩杀。 他对著杨景缓缓点头,语气中带著讚许:“恭喜你,小子,实力不俗,心性也稳,从今往后,你便是玄真门的內门弟子了。” 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周身的凶戾气息悄然收敛,看向正俯身收拾两头异兽尸体的主峰执事微微躬身行礼。 姿態谦逊依旧,没有丝毫胜后的张扬,隨后便转身一步步走下高台。 此刻,整个龙门广场上的目光几乎都匯聚在杨景身上,有尊崇、有敬畏、有羡慕、有嫉妒。 密密麻麻的视线落在身上,竟有种万眾瞩目的感觉,连空气中都仿佛瀰漫著激动与讚嘆的气息口杨景对此恍若未觉,神色平静地走下高台,径直朝著灵汐峰三位执事以及周伯浩、沈玥所在的位置走去。 高台一侧。 那位一直静静监察战况的主峰长老看著杨景走下高台的身影,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讚许,缓缓点了点头。 杨景刚才的表现,算是给他留下了有些深刻的印象。 以往通过龙门武试的弟子,大多是拼尽全力才勉强过关,往往自身也会落得悽惨下场,轻则浑身是伤,重则筋骨受损,起码要静养数月才能恢復。 然而杨景却截然不同,四场战斗,每场都贏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哪怕是第四场面对一力一速、配合默契的两头异兽,他依旧能从容应对,轻鬆將其击杀。 全程下来除了些许皮外伤,几乎没有受到实质性损伤,这份实力与心性,远超同阶弟子。 主峰长老忍不住多看了杨景一眼,將这个实力不错的弟子暗暗记在心里。 心中暗自思忖,此子根基扎实,战力强横,心性沉稳,日后加以打磨,说不定真能在玄真门闯出一番名堂,露出崢嶸锋芒。 隨著杨景稳稳走下高台,此前陷入死寂的龙门广场瞬间被点燃,热烈的欢呼与喝彩声轰然响起,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弟子们纷纷挥舞著手臂,满脸激动地朝著杨景的方向呼喊,眼中带著一丝狂热。 刚才杨景四场碾压式的胜利,著实惊到了在场的不少人。 在此之前,大多人都从未听过杨景这號人物,只当他是灵汐峰一个不起眼的普通外门弟子。 可经此一役,已有不少人开始四处打听杨景的来歷,想要知晓这个深藏不露的高手究竟是谁。 要知道,別人闯龙门武试,皆是千难万难。 每一场战斗都打得极为艰难,即便最终侥倖闯过去,自身所受的伤势也极为严重,起码要闭关静养数月才能恢復如初。 而杨景闯龙门武试,却是一路摧枯拉朽的横推碾压。 那些在眾人眼中强大无比、难以对付的猛兽与异兽,在他手里竟像是泥捏的似的,不堪一击,这般强横的实力,令不少各脉外门弟子心生敬佩。 杨景穿过喧闹的人群,很快便回到了灵汐峰三位执事与周伯浩、沈玥身旁。 他停下脚步,对著三位执事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语气平静地说道:“弟子幸不辱命,顺利通过考核。” 郑执事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拉住杨景的手臂,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杨景的肩膀,脸上满是欣慰与骄傲,语气爽朗地说道:“杨景,你很不错!四场战斗都贏得这么干脆利落,你是本次龙门武试主峰以及七脉中第一位通过考核的弟子,真是给咱们灵汐峰长脸了!” 周伯浩与沈玥站在一旁,望著杨景的目光极为复杂,有羡慕,有敬畏,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侷促。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抬手向杨景拱手行礼,语气带著几分乾涩的恭贺:“恭喜杨师兄,成功通过龙门武试,晋升內门。” 此前杨景主动登台时,他们心中还有些庆幸。 只想著杨景能先上去顶一阵,为自己多爭取些调整心態的时间,从未想过杨景能走到最后。 谁能想到,杨景竟一路横推碾压,四场战斗皆贏得乾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如今已然顺利通关,即將正式成为內门弟子。 对於这次龙门武试,无论是周伯浩还是沈玥,本就没多少信心。 方才亲眼目睹了考核的凶险,尤其是杨景所面对的那些强悍异兽后,心中更是没了底。 他们暗自掂量,杨景在战台上击杀的那些猛兽与异兽,尤其是最后那两头异兽联手,可以说远超自己的能力所及。 別说轻鬆击杀,哪怕是勉强抵挡都难。 若是换做自己上场,恐怕第一场就要折戟沉沙。 两人心里都清楚,现在还能以同辈身份和杨景说上几句话。 可等龙门武试结束,杨景正式晋升內门弟子,双方的地位便会变得悬殊。 往后再见,他们就得恭敬行礼,再也没了如今这般平等对话的资格。 杨景见状,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回应了周伯浩与沈玥两句,语气平和,没有丝毫胜后的倨傲。 他本就不是目中无人之人,之前没与两人说话,不过是因为彼此陌生,无甚交集。 如今对方主动上前道贺,他自然不会拒人於千里之外,言行举止依旧沉稳谦和。 紧接著,郑执事將目光投向周伯浩与沈玥,神色恢復了几分严肃,开口问道:“你们两个也別愣著了,接下来谁先上台考核?” 周伯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眼神一凝,咬了咬牙说道:“我先来。” 说罢,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袍,朝著高台走去,只是步伐间难免带著几分紧张的僵硬。 杨景见状,便打算站到一旁静静观战。 刚挪动脚步,自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忽然看到了不远处站著的孙凝香。 孙凝香此刻正踮著脚尖,自光紧紧落在自己身上,脸颊微红,眼底满是激动与欣喜,连眼神都亮得像是藏了星光。 杨景心头微动,脸上泛起一抹柔和的笑意,转头对著身旁的郑执事轻声说了一声。 郑执事此刻心情极好,闻言笑著摆了摆手,示意他隨意。 得到应允后,杨景便迈步朝著孙凝香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刚刚才以横扫碾压之势接连击杀异兽,连胜四场顺利通过龙门武试,正是全场瞩目的焦点,一举一动都牵动著眾人的目光。 此刻他骤然挪动脚步走向人群,顿时引动了许多人的视线,一道道目光纷纷朝著这边投来,有好奇,有探究。 还有些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到了孙凝香,眼底泛起几分瞭然的神色。 杨景无视周遭的目光,径直走到孙凝香身边,停下脚步后,语气温和地唤了一声:“师姐,刚才让你担心了吧?” 孙凝香看著站在面前的杨景,他身上的青袍虽破碎,沾染著不少血跡,却依旧身姿挺拔,眉眼间透著沉稳从容的气度。 再察觉到周遭一双双向他们投来的目光,脸颊不由得更红了,像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眼神也有些闪躲,不敢与杨景直视。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著几分雀跃的微颤:“一开始確实很担心,看到你第一场就面对那头壮硕的黑熊,我心里都揪紧了,可后来看著师弟你这么厉害,一拳就击败了那黑熊,后面那些看著就嚇人的异兽也都被你轻鬆击败,我就彻底放心了。” 杨景听著她真切的话语,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静静听著她说话。 孙凝香顿了顿,语气激动地夸讚道:“那头黑熊看著就力大无穷,我恐怕连它一巴掌都接不住,在你手里居然连一拳都挡不住,后面的独角黑牛、银狼,还有最后那两头异兽,我看著都觉得害怕,你却都能轻鬆斩杀,实在太厉害了。” 她说著说著,脸颊红得愈发厉害,眼神也变得愈发明亮,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杨景听著孙凝香直白的夸讚,轻轻摆了摆手,笑著说道:“侥倖而已。” 孙凝香闻言,忍不住捂嘴轻笑起来,眉眼弯弯,语气带著几分俏皮:“师弟你就別谦虚了,我爹以前私下里就说你是侥倖哥”,总是侥倖侥倖。” 杨景一愣,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他倒是不知道师父还这么吐槽过自己。 孙凝香轻笑,脸上美滋滋的,看著杨景这般出息,比她自己闯过龙门武试都要高兴:“师弟,你以后可就是內门弟子了,则嘖嘖,真不愧是我们孙氏武馆最优秀的弟子,就算来到玄真门这种大宗门,一样不会泯然眾人。” 她话语里满是自豪。 杨景听到孙凝香说起师父,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道:“不辜负师父的举荐,没给师父丟脸就好。” 远处。 两名云曦峰弟子正悄悄注视著这边,看到杨景与孙凝香相谈甚欢的情形,两人脸上的神色皆是微微一变。 他们低声嘀咕了几句。 片刻后,其中一人悄悄转身,悄然离开了龙门广场。 另一人则依旧留在原地,目光看向杨景与孙凝香。 杨景与孙凝香正低声说著话,忽然察觉到两道身影朝著这边走来,抬眼望去,正是灵汐峰的外门弟子贾玉亮与柳柔两人。 两人走到杨景面前,停下脚步,神色复杂地躬身拱手道:“恭喜杨师兄,成功通过龙门武试,顺利晋升內门。” 此前两人一直称呼杨景为师弟,可如今杨景已然通过龙门武试,即將成为內门弟子。 按照玄真门的规矩,所有外门弟子见到內门弟子皆需恭敬称呼师兄,即便杨景尚未正式办理晋升手续,两人也已自然而然地改了称呼,姿態放得很低。 杨景见状,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微微頷首回应,语气客气道:“多谢两位。” 贾玉亮直起身,看著眼前英武的男子,感慨道:“从今天开始,宗门里怕是有很多人都要念叨杨师兄你了,你这龙门武试的表现,实在太强了。” 柳柔也在一旁点头道:“是啊,以往其他师兄通过龙门武试,大多打得艰难,浑身是伤,你却是一路横扫碾压,四场战斗乾脆利落,这般实力,日后突破食气境的概率也可以说极大。一旦成功突破食气境,即便在內门弟子中,也能算得上是精英中的精英了。” 这边几人相谈甚欢。 另一边,高台下。 郑执事原本正目光凝重地盯著高台上,等著周伯浩的第一场战斗开始,忽然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地扭头朝著远处的小山丘望去。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空荡荡的景象。 此前一直站在山丘上的灵汐峰主与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早已没了踪影,不知何时已然离开了。 郑执事一愣,他刚才一直关注著这边的情况,竟丝毫没察觉到两人何时离去。 忽然间,他心中一动,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难道峰主与侣佳闻今日特意前来,不是为了观看龙门武试,而是为了杨景? 不然为何杨景的考核一结束,两人便立刻离开了? 想到这里,郑执事微微皱起眉头,心底泛起一丝波澜,暗自思忖。 难道杨景早已入了峰主的眼,被峰主暗中关注著? 若是真的如此,那自己之前盘算著收杨景为徒的事情,恐怕就要变一变了。 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思绪,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 若峰主確实对杨景极为重视,有意栽培,那自己便打消收徒的念头。 若是峰主並未太过在意杨景,那自己再找机会提出收徒之事也不迟。 龙门武试並未停歇,周伯浩深吸一口气,在高台上站稳身形。 第一场战斗顺利过关,可到了第三场面对一头身形矫健的异兽时,终究还是力不从心。 几番缠斗后被异兽重创,主峰长老及时出手救下,宣告著他的龙门武试彻底失败,只能赔然下台。 隨后沈玥登台,她的表现比周伯浩还要逊色几分,刚闯到第二场,面对一头异兽的攻击便难以招架,很快便落败下来,同样未能通过考核。 郑执事与另外两位灵汐峰执事见状,都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却並未露出太多鬱闷与嘆息之色。 毕竟此次龙门武试,目前唯有一名弟子成功闯过,而这名弟子正是他们灵汐峰的外门弟子。 杨景能有这般成绩,已然远超他们的预期,对周伯浩与沈玥的落败,三位执事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龙门武试依旧在有条不紊地继续进行。 一位位各脉的外门弟子轮番登台,有人拼尽全力却遗憾落败,有人稍显狼狈便黯然退场。 高台上不时传来异兽的嘶吼与弟子的痛呼,淘汰的弟子越来越多。 直到所有参加本次龙门武试的弟子全部登台完毕,这场考核才渐渐落下帷幕。 本次共有十五名各脉外门弟子参加龙门武试,最终却仅有两人成功通过考核。 其中一人是灵汐峰的杨景,另一人则是镇岳峰的一名外门弟子,两人皆是凭藉过硬的实力闯过了四场凶险的战斗,顺利拿到了普升內门的资格。 龙门武试落幕,人群渐渐散去。 杨景转身对著孙凝香道別,隨后便跟著郑执事与另外两位灵汐峰执事,朝著灵汐峰的方向走去口一同前来参加龙门武试考核的周伯浩与沈玥,因考核失败未能普升內门,无法再跟隨执事一同返回內事堂办理后续事宜,只能神色落寞地结伴踏上返回灵汐峰的路,望著杨景远去的背影,两人眼中满是羡慕。 杨景跟著三位执事一路返回灵汐峰。 沿途不少路过的弟子都忍不住將目光投向他。 此刻他通过龙门武试的消息尚未传回灵汐峰,眾人诧异的缘由,皆因他身上那件破碎不堪、还沾著些许血跡的青袍,与周遭弟子整洁的服饰格格不入,难免引人侧目。 杨景对此毫不在意,始终神色平静地跟在郑执事身后,不多时便隨三人来到了灵汐峰的內事堂。 踏入內事堂大门。 堂內几名值守的弟子纷纷起身向三位执事行礼。 另外两位执事並未多作停留,简单与郑执事交代两句后便先行离开,只留郑执事带著杨景朝著內事堂深处的一间房间走去。 走进房间,里面布置不算奢华,却格外宽明亮。 阳光透过窗欞洒落在地面,映出淡淡的光影。 房间正中央摆放著一张厚重的实木桌,桌面打磨得光滑整洁,两侧各放著一把木椅,角落还摆著两个储物架,架上整齐叠放著一些卷宗册子。 郑执事径直走到木桌后方坐下,抬手示意杨景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脸上没了之前在考核场上的严肃,反倒满是温和的笑意,眼神中透著明显的欣赏。 他向来看重踏实肯乾的弟子,此前杨景曾多次找他请教《崩山拳》,態度谦逊专注。 彼时便已对这个沉稳內敛的弟子颇有好感,如今杨景在龙门武试中表现可谓出彩,以碾压之势顺利晋升內门。 这般实力与心性,更是让他愈发看好。 郑执事俯身从木桌抽屉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又拿起一支毛笔,蘸了些墨汁,將杨景的姓名、籍贯、入门时间以及此次通过龙门武试的考核结果一一登记在册。 登记完毕后,他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块约莫手掌大小的黑色木牌,木牌质地坚硬,表面光滑,边缘雕刻著简单的云纹。 郑执事指尖微微用力,周身泛起一丝淡淡的內气,竟以手指为刀,稳稳在木牌正面雕刻出“杨景”二字,字跡苍劲有力,入木三分,片刻便將木牌雕刻完成。 郑执事將木牌递到杨景面前,笑著道:“这是你的內门弟子凭证,日后隨身携带,不可遗失。 “之后你可以拿著这块腰牌,去主峰的执事总堂兑换內门弟子专属的贡献点玉牌。 “有了这块玉牌,无论是在宗门购买修炼物资、兵器丹药,还是使用宗门的修炼室、藏经阁等资源,贡献点的消耗都能比外门弟子便宜三成,这是內门弟子独有的福利。” 杨景连忙起身,双手恭敬地接过木牌,指尖触到木牌微凉的触感,心中泛起一丝沉稳的踏实感,对著郑执事躬身道了声谢:“多谢执事。” 郑执事笑著点了点头,起身说道:“你在此稍等我一下,我去取些东西。” 说罢,便走出了房间,不多时就折返回来,手中还托著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长袍。 白袍质地轻柔,领口与袖口绣著淡青色的纹路,透著简洁雅致的格调,正是內门弟子专属的服饰。 “这是內门弟子的制式服饰,你身上的衣服破损严重,回去后便换上吧,日后在门中行走,服饰也是身份的象徵。”郑执事將白袍递向杨景,语气温和地说道。 杨景连忙双手接过白袍,入手柔软舒適,能清晰感受到布料的上乘,再次对著郑执事躬身道谢:“多谢执事费心。” 郑执事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外门弟子居住的院子在灵汐峰峰脚,多人同住一院,条件简陋了些,你如今已是內门弟子,不必再在峰脚居住,搬至峰腰的內门弟子生活区便可。 “內门弟子皆是独门独户,每人一座小院,我记得青四號院环境不错,院落整洁,离练功房也近,已经帮你登记好了。 “稍后你先去那里看看,若是没相中,回来找我再换便是。若是满意,就儘快收拾好你的行李,今日便可搬过去。” 杨景听到自己即將有一座独门独户的院子,心中顿时一喜,这可比之前方便多了,无论是生活上还是修炼上,都要好得多,当即连忙恭敬应声:“是,弟子知晓了。” 郑执事点了点头,又叮嘱道:“有什么不懂的事情,隨时可以来內事堂找我。按照宗门规矩. 峰中新晋內门弟子,都需亲自拜见峰主,见过峰主后,峰主会安排灵汐峰大师姐带你去挑选后续的转修武学,这些都是內门弟子才能享有的修炼资源,明天应该会有人来通知你,带你去见峰主。” 杨景认真聆听,頷首应道:“弟子明白了,多谢执事告知。” 郑执事看著他谦逊有礼的模样,愈发满意,笑著说道:“没別的事了,你先去收拾行李吧,日后修炼上有什么困惑,或是生活中有什么难处,也都可以来问我。” 杨景心中很感激,郑执事和他其实接触不多,却事无巨细地交代妥当,即便两人不算熟络,这份好意也格外真切。 他再次对著郑执事恭声道谢,隨后深深鞠了一躬,起身转身朝著房间门口走去,轻轻推开房门,稳步走了出去。 杨景顺著內事堂的迴廊一路向外,很快便走出了內事堂大门。 此刻阳光正好,微风拂面。 他心中满是难以抑制的欣喜,抬眼望向天空,天高云淡,清风和煦。 一股积压许久的豪气陡然从心底生出,连日苦修的疲惫尽数消散,只剩下晋升內门的踏实与畅快。 自拜入玄真门以来,他始终埋头苦修,日夜不輟,不敢有丝毫懈怠,短短数月的坚持与磨礪,终究没有白费。 今日总算顺利通过龙门武试,正式成为灵汐峰的內门弟子,踏出了修行之路的关键一步。 杨景心念微动,今日考核已然结束,不如暂且放下修炼,好好休息一次。 等会儿收拾妥当后,便约孙凝香师姐一同出岛,去潜龙湖岸边的镇子上吃顿好的。 既是给自己庆贺晋升之喜,也算放鬆身心,更能藉此机会多陪陪师姐,尽一份照料之心。 他来玄真门之前,曾郑重答应过师父,要在宗门里好好照顾师姐,不让她受委屈。 可这几个月来,他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整日待在练功房打磨实力,极少有閒暇时间。 唯有师姐偶尔会主动找他寒暄几句,送些修炼物资,他主动去看望师姐的次数寥寥无几,心里难免有些愧疚,正好借今日之机弥补一二。 杨景一边在心中盘算著,一边脚步轻快地朝著峰腰处的內门弟子居住区域走去。 沿途草木葱蘢,清风裹挟著草木的清香,让人心情愈发舒畅。 抵达內门弟子生活区时,入目皆是整洁雅致的小院,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与峰脚外门弟子拥挤简陋的居所截然不同。 这里几乎看不到穿著青袍的外门弟子,往来行走的大多是身著白袍的內门弟子,个个气息沉稳,神色从容,周身透著与外门弟子截然不同的气度。 看到杨景身著一身破损的青袍朝著这边走来,过往的內门弟子们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眼神中有著疑惑与探究。 不明白一个外门弟子为何会来到內门弟子的居住区域,还穿著如此破烂,不少人还停下脚步,远远地打量著他,低声议论了几句。 杨景对此毫不在意,在一排排小院中寻找著青四號院的踪跡,不多时便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找到了目標院落。 这院子的位置確实不错,坐落在缓坡之上,门前是一片宽平坦的空地,打理得乾净整洁。 不像有些院子门前是陡峭的斜坡,不仅行走不便,看著也压抑侷促。 杨景走上前,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踏入院子之中。 院內不算奢华,却格外清幽,地面铺著平整的青石板,只是角落堆积著些许落叶,应该是近日风吹所致。 除此之外,院內各处都乾乾净净,桌椅、石凳摆放整齐,看得出来有杂役弟子经常前来打扫打理。 院子布局简洁实用,一侧並排建有一间厢房与一间杂物房,厢房窗明几净,杂物房则堆放著一些清扫工具与閒置物品。 另一侧是一间小巧的厨房,里面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不知是宗门特意放置,还是以前在此生活的內门弟子所留。 正对著院门的是一间宽敞的正屋,屋顶铺著青瓦,门窗雕刻著简单的花纹,透著雅致的格调。 院子中央还凿有一口水井,井口用石板盖著,旁边放著一只水桶,生活所需的设施一应俱全。 杨景在院內的几个房间里逐一查看了一番。 正屋分为內外两间,里间是臥室,摆放著一张木床与一个衣柜。 外间是厅堂,摆著桌椅与书架,收拾得十分整洁。 他在厅堂的木桌上找到了一把铜製钥匙,拿起钥匙走到院门前,与院门上掛著的铜锁对比了一下,大小纹路正好匹配,显然是院门的钥匙,便將钥匙收进了怀中。 一番查看下来,杨景对这个院子极为满意,位置好、布局合理、设施齐全,住著定然舒心。 他心中愈发感激郑执事,若非郑执事有心为他挑选这样一处好院子,即便给了他一处偏僻简陋的院落,按照宗门规矩,他也没有反驳的余地,这份细心著实难得。 確定好居所后,杨景才察觉到身上黏糊糊的极为难受。 他自己的伤势不过是些皮外伤,流的血不多,可身上的衣物与皮肤表面,却沾染了不少异兽的鲜血,甚至还有些红白之物残留。 之前忙著处理考核后续事宜,並未觉得不適,此刻静下心来,只觉得浑身难受,还带著淡淡的腥气。 “罪过罪过,难怪一路上那么多人看我,不知道郑执事现在是不是在擦椅子.. " 杨景略一思索,转身关上院门,走到杂物房里翻找了一番。 找出一只乾净的木盆,又拎著水桶来到井边,打上满满一桶清凉的井水。 將木盆放在院子中央,倒进水后,便直接在院中清洗起来。 冰凉的井水冲刷著身体,瞬间驱散了身上的黏腻与疲惫,他动作麻利地洗净身上的污渍,隨后拿起之前从郑执事那里领到的內门弟子白袍,快速换上。 白袍质地轻柔,穿在身上舒適透气,领口袖口的淡青纹路衬得愈发清爽利落。 杨景本就身形挺拔,面容英武,此刻换上象徵內门弟子身份的白袍,更显身姿俊朗,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眉眼间透著沉稳內敛的锋芒,整个人愈发英挺不凡,透著一股难言的气度。 杨景抬手理了理衣襟,显得整齐利落,隨后拿起桌上的铜钥匙,转身走出青四號院。 他抬手將院门锁好,钥匙仔细收进怀中,朝著灵汐峰山下的外门弟子居住区走去。 他要去收拾自己在外门九號院那边的行李,將东西搬到新的院落中。 沿途遇到一些內门弟子,此刻杨景身著白袍,与之前穿著破损青袍时的境遇截然不同。 过往的內门弟子们虽依旧会投来目光,却只是疑惑杨景面生,倒没了之前的诧异与探究,多了几分同阶之间的平和。 偶尔还有人对著他微微頷首示意,杨景也礼貌性地回应,一路畅快地抵达了峰脚下的外门弟子居住区。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九號院门前。 院门虚掩著,推开后,院內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杨景没有多做停留,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 相比青四號院,这处房间就要狭小、简陋的太多了,也可以看出玄真门对內门弟子和外门弟子的重视程度有著多么大的差別。 他的东西本就不多,之前也都存放的很好,此刻收拾起来也很方便。 杨景动作麻利地將物品一一整理好,叠放在包袱中。 不过片刻,行李便已收拾妥当。 整个包袱不大,拎在手中轻飘飘的。 杨景拿起包袱,转身走出房间,出门时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屋內的情形。 木床、方桌、衣柜......这处小屋虽然狭小简陋,但却是他踏入玄真门后的第一个落脚点。 如今即將搬走,日后怕是再难有机会回来,心中难免生出一丝淡淡的感慨。 多看了一眼房间后,杨景便收回目光,不再留恋,迈步走出了九號院的院门。 刚踏出院门,便听到东边的过道上传来一阵交谈的声音,夹杂著几人的笑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杨景脚步微顿,仅凭声音便分辨出了来人,正是同住九號院的赵洪祥、苏清月、林文轩,还有那位新入门不久的弟子蔡贺康。 以往在院中,赵洪祥几人与他向来是少有好脸色,尤其是苏清月多次对自己冷嘲热讽,还有林文轩与新弟子蔡贺康也因为想巴结赵洪祥刻意和自己拉开距离,彼此关係本就不算和睦。 如今他已然晋升內门,即將离开这里,更没打算与这几人多做纠缠,便拎著包袱,迈步准备直接往峰上走去。 可他还没走出几步,身后的脚步声便快速逼近,紧接著便传来几道恭敬的招呼声,为首的正是赵洪祥的声音,带著几分刻意的热切,“拜见这位师兄!不知师兄大驾光临我外门九號院,有何贵干?若是有什么需要效劳的地方,还请师兄儘管吩咐,我等定然全力以赴!” 话音刚落,苏清月、林文轩与蔡贺康也纷纷跟著躬身拱手行礼,语气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们刚才只看到了杨景的背影,那一身象徵內门弟子身份的白袍太过显眼。 加上杨景身形挺拔,背影透著一股沉稳气度,几人並未多想,只当是哪位內门师兄前来办事,便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虽觉得这背影隱约有些熟悉,可一时之间也没能想起是谁。 杨景闻言,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向面前躬身行礼的四人,淡淡开口说道:“不用多礼,我只是回来收拾一下东西,这就走了。” 赵洪祥等人依旧保持著微微躬身拱手的姿势,脸上掛著略显諂媚的微笑,正准备再说些奉承的话。 可当他们抬眼看清杨景的面容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諂媚、热切的神色凝固在脸上。 一个个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 “这” “我靠” 第144章 同门贺礼,拜见峰主 第144章 同门贺礼,拜见峰主 赵洪祥、苏清月、林文轩、蔡贺康四人怔怔地望著眼前身著內门白袍的杨景,只觉得脑袋一阵发蒙。 眼前的情形对他们衝击太大,让他们一时难以反应过来。 那身象徵內门弟子身份的白袍洁白如新,领口袖口的淡青纹路清晰可见,穿在杨景身上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气度沉稳,与往日里穿著破旧青袍、沉默寡言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突然出现在九號院、身著內门服饰的弟子,竟然会是他们一直瞧不上的杨景。 苏清月瞪大眼睛,脸上还带著错愕,隨即涌上一股怒火。 她下意识地伸手指著杨景,语气尖锐道:“杨景?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穿著內门师兄的衣服招摇撞骗,你就不怕触犯宗门规矩,被执事重罚吗?” 杨景闻言,双眼骤然一眯,眼底掠过一丝冷厉的寒光。 没有多余的废话,径直上前一步,瞬间便来到苏清月跟前。 不等苏清月反应过来,他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打在苏清月的脸颊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过道上格外刺耳。 赵洪祥、林文轩、蔡贺康三人僵在原地,都愈发脑袋发懵了,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停住了。 苏清月更是被打得身形一个踉蹌,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红印,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杨景冷冷地盯著捂著脸的苏清月,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冰冷地开口:“对师兄不敬,用我教教你玄真门的规矩吗?” 他忍苏清月许久了,往日里在九號院,苏清月便多次对他冷嘲热讽,言语刻薄。 若非念及同门情谊,他早已出手教训。 如今他已是內门弟子,苏清月还敢如此放肆,当眾出言不逊,简直是自寻死路,真当我不打女人吗? 虽说玄真门內明令禁止弟子同门相残,不许私下斗殴伤人。 但宗门规矩森严,內门弟子与外门弟子的地位悬殊极大,外门弟子须对內门弟子恭敬有加,不得有丝毫冒犯。 若是外门弟子对內门弟子不敬,內门弟子有权对其进行教训,只要不伤及性命、不下重手致残,宗门大多不会追究,这本就是宗门內的规矩。 苏清月捂著火辣辣的脸颊,脸上的惊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火辣辣的痛感与难以置信的茫然。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时竟忘了反应。 过道上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周围不少外门弟子的注意,眾人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朝著这边张望。 很快便围拢过来一小群人,低声议论著。 人群中,有几名弟子是刚从龙门广场看完龙门武试回来的,亲眼目睹了杨景横扫四场、顺利通过考核的惊艷表现,自然认得眼前这位身著白袍的內门弟子正是杨景。 他们见状,连忙挤出人群,快步走到杨景面前,恭敬地躬身行礼,语气诚恳地说道:“拜见杨师兄!恭喜杨师兄成功闯过龙门武试,顺利晋升內门!” 苏清月当眾被杨景甩了一巴掌,本就又羞又愤,胸腔里怒火翻腾,恨不得立刻衝上去与杨景拼命,心里暗自发狠,一定要让杨景付出代价。 可下一刻,听到周围弟子上前向杨景恭敬行礼,还清清楚楚地说著杨景闯过龙门武试、成为內门弟子的话语,她猛地抬头看向杨景身上那身无可挑剔的白袍。 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子瞬间一凉,满腔的怒火瞬间被冰冷的恐惧取代。 她刚才太过震惊与愤怒,竟忘了杨景今天要参加龙门武试的事情。 此刻经人一提,才猛然回想起来。 难道————难道杨景真的通过了那凶险的龙门武试,真的成为內门弟子了? 这个念头一出,苏清月的心臟狠狠一沉,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心里清楚,若杨景还是外门弟子,凭藉自己以及背后的家族势力,她有的是办法找机会对付杨景,狼狠教训他一顿,让他吃尽苦头。 可一旦杨景成为內门弟子,一切就都不一样了,別说她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便是她背后的府城家族,也绝不敢轻易动杨景一根手指头。 玄真门內门弟子的分量极重,身份尊贵,受宗门重点栽培与庇护,任何家族都不敢轻易挑衅宗门威严,得罪內门弟子,无异於与玄真门为敌,根本得不偿失。 甚至反过来,若是杨景记恨她今日的不敬,想要对付她,简直易如反掌。 只需一句话,便能让她在玄真门寸步难行。 想到这里,苏清月浑身一颤,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整个人彻底凌乱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被她嘲讽了许多次、认为一辈子都只能是底层外门弟子的杨景,竟然真的通过了龙门武试,一跃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內门弟子。 杨景目光平静地扫过上前行礼的几名外门弟子,微微頷首,语气淡然道:“无需多礼。” 声音不高,却带著內门弟子的威严气度,让人不敢怠慢。 话音落下,他的自光缓缓移向一旁的赵洪祥、苏清月、林文轩与蔡贺康四人。 此刻四人早已没了往日倨傲和冷漠,一个个垂著头,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杨景对视。 苏清月捂著脸的手还没放下,脸颊上的红印依旧清晰,脖颈微微缩著,浑身透著一股侷促与不安。 杨景看著几人这般模样,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淡淡收回目光,懒得再与他们多做纠缠,拎著手中的包袱,转身径直朝著灵汐峰峰上走去。 白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背影挺拔沉稳,一步步远去,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几人。 这些人日后註定会被他越甩越远,最终连仰望他的资格都没有。 赵洪祥僵硬地抬起头,自光怔怔地望著杨景离去的背影,眼中依旧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茫然。 喉咙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龙门武试有多艰难。 他曾参加过一次龙门武试,为了那场考核,他足足准备了一个多月,日夜打磨实力。 可即便如此,也只是拼尽全力艰难闯到第三场,便被一头异兽重创,狼狈落败,身上的伤势养了半个多月才痊癒。 也正是亲身经歷过那份凶险,他才更明白通过龙门武试有多不易,哪怕再给他两次机会,让他再积淀许久,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闯过第四场。 可杨景呢? 不过刚拜入宗门四个月,前几日才刚刚到化劲巔峰,如今竟然一次就顺利闯过了四场考核,直接晋升內门,这实在太过骇人,让他根本无法接受。 就在赵洪祥几人愣在原地失神之际,一道身影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了进来,正是刚从龙门广场回来的柳柔。 她刚走到九號院附近,便看到这里围了不少人,还听到了阵阵议论声。 顺著眾人的话语听了几句,很快便弄清楚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杨景晋升內门返回收拾行李,苏清月出言不逊被杨景教训。 柳柔不由得轻轻嘆了口气,自光落在依旧怔怔失神、神色茫然的赵洪祥、苏清月几人身上,语气平静地开口说道:“別站在这里了,先回院子里吧。” 几人闻言,才缓缓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周围围观的弟子,只见眾人看向他们的目光中满是嘲弄与戏謔。 还有人在低声议论著什么,话语传入耳中,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发烫。 他们这才意识到,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沦为他人的笑柄。 四人再也不愿多待,低著头,狼狈地跟著柳柔穿过围观的人群,快步走进了九號院。 柳柔隨手关上院门,將外面的议论声与自光隔绝在外,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神色还未完全缓过来的几人,心中多少有些瞭然。 杨景这次以碾压之势一次性闯过龙门武试,一跃成为內门弟子,这般惊人的变故,对赵洪祥几人的衝击定然极大。 毕竟就连她自己,今日在龙门广场亲眼看著杨景一场场摧枯拉朽地击败、斩杀那些强悍的异兽,心中都始终觉得有些恍惚,仿佛像是做了一场不真实的梦,更別说一直轻视杨景的赵洪祥几人了。 苏清月缓缓放下捂著脸的手,脸颊上的红印依旧清晰可见,眼神中满是茫然与不甘,她喃喃自语,仍旧感觉难以置信:“不可能————他怎么可能闯过龙门武试?他明明最近才刚刚到化劲巔峰,修为根本不算稳固,怎么会闯过龙门武试?” 她实在无法接受,那个被自己肆意嘲讽的人,如今竟站在了自己遥不可及的高度。 林文轩也跟著点头,脸上带著困惑与震惊。 他看向一旁的赵洪祥,急切道:“是啊,当初赵师兄参加龙门武试,明明准备了那么久,修为也扎实,可就算那样,也打得那般艰难,还受了不轻的伤,最后还是在第三场被淘汰了。杨景不过是第一次参加,怎么就能一次就闯过去?” 赵洪祥满心沉重地走到院中石凳旁,一屁股坐了下去。 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眉头紧紧皱起,眉心拧成一个川字,眼底满是复杂的不甘与挫败,脑海中反覆迴荡著杨景身著白袍、气度沉稳的模样,心里乱成一团麻。 最晚入门的蔡贺康则是怔怔站在旁边,脸上还带著未散的茫然,显然还没从杨景晋升內门的衝击中反应过来。 柳柔看著几人失魂落魄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缓缓开口说道:“你们不用怀疑,杨景不仅通过了龙门武试,还是以横扫碾压的姿態一路闯过去的。 “四场战斗,每一场都贏得乾脆利落,那些强悍的猛兽、异兽,几乎没有一个能挡住他几招,全部被他三拳两脚斩杀,全程下来连像样的伤势都没有。” 赵洪祥、苏清月、林文轩、蔡贺康四人听了柳柔的话,瞳孔骤然紧缩,脸上难掩惊骇。 四人嘴巴微微张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文轩率先回过神,猛地转头看向柳柔,眼神中满是惊愕与不敢置信,追问道:“柳柔,你不会是骗我们吧?杨景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柳柔闻言,抬眼扫了林文轩一眼,那目光淡漠又带著几分鄙夷,像是在看一个傻子,没有多余的解释,却带著十足的肯定。 看著柳柔这般眼神,赵洪祥几人心里瞬间明白了。 柳柔说的都是真的,杨景的实力,远比他们想像中要强得多。 可越是清楚这一点,几人心中就越是震撼,胸腔里翻涌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杨景竟然真的这么强? 苏清月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蔓延全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以前大大低估了杨景,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之前她看杨景不顺眼,觉得杨景出身差、沉默寡言、不合群,还曾暗中盘算著,找几个修为达到化劲的外门弟子,私下里堵住杨景教训一顿,出出心里的恶气。 可现在想来,若是当时真的付诸行动,以杨景的实力,被教训的恐怕只会是她们,甚至可能会落得更惨的下场。 想到这里,她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满心都是后怕。 一旁的蔡贺康看著紧闭的院门,心中悄然生出一股浓烈的悔意。 九號院的六名弟子中,他入门最晚,后来知晓杨景与赵洪祥等人关係不和。 却因为顾忌赵洪祥在院中的势力,不敢与杨景太过亲近,平日里刻意保持距离,甚至偶尔还会顺著赵洪祥几人的语气,对杨景略表轻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杨景竟然深藏不露,不仅实力强横,如今更是晋升內门弟子。 若是当初刚入门时,他没有忌惮赵洪祥,而是主动与杨景打好关係,凭藉杨景如今的身份与实力,自己就能抱上这条大腿,日后在宗门里也能有个依靠,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只能暗自后悔。 柳柔没有再说话,看著几人默然沉重、各怀心思的模样,摇了摇头,转身迈步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將院子里的沉闷隔绝在外。 她心里清楚,经过这件事,九號院的氛围恐怕再也回不到以前了,而杨景的崛起,也註定会成为眾人难以磨灭的记忆。 苏清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依旧火辣辣地疼,不仅是身体上的痛感,更有深深的屈辱感,她心里对杨景恨得牙痒痒。 可一想到杨景恐怖的实力,以及如今高高在上的內门弟子身份,那份恨意便瞬间被恐惧压了下去,连一丝报復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她此刻整个人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坐在石凳上的赵洪祥。 平日里在院中,她向来以赵洪祥马首是瞻,遇到事情第一时间便想依靠赵洪祥,此刻更是迫切地想听听赵洪祥的想法。 可赵洪祥根本没有理会苏清月的目光,他依旧眉头紧锁,神色沉重地从石凳上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苏清月张了张嘴,想要追上去询问。 可刚迈出一步,便被赵洪祥抬手狠狠阻拦,那动作带著明显的不耐烦与排斥,显然现在不愿与她多说话。 苏清月看著赵洪祥决绝走向房间的背影,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至极。 旋即,她眼底闪过一抹浓烈的恨意。 这一刻,她心里突然恨起了赵洪祥。 若不是因为赵洪祥,若不是当初为了帮赵洪祥抢杨景的练功房,她怎么会主动去招惹杨景,与杨景交恶? 现在杨景发达崛起,成为了赵洪祥也不敢招惹的內门弟子。 她落得这般屈辱难堪的下场,赵洪祥却对她不管不问,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愿多说。 这份冷漠,让她心中的委屈与愤怒瞬间转化为对赵洪祥的恨意。 林文轩站在一旁,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得轻轻嘆了口气,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 他摇了摇头,也转身默默回了自己的房间,院子里只剩下苏清月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神色怨毒又茫然。 镇岳峰深处,云雾繚绕间藏著一座宽庭院。 青砖铺就的院落整洁雅致,几株古鬆劲挺而立,枝叶苍翠如墨,风吹过便簌簌作响,透著几分静謐肃穆,这里便是镇岳峰峰主秦刚的居所。 庭院四处打理得极为规整,角落处摆著几盆灵草,叶片泛著淡淡的灵光,隱约可见杂役弟子穿梭的身影,皆是轻手轻脚,不敢惊扰院內清净。 镇岳峰大师兄赵文举身著一身玄色劲装,步履沉稳地走进庭院,沿途遇见的杂役弟子见状,纷纷停下手中动作,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赵文举微微頷首示意,未曾多作停留,径直朝著正堂走去。 走到正堂外,他抬眼望去,只见秦刚正端坐於堂內的太师椅上。 身前摆著一张古朴茶案,案上放著一套精致茶具,沸水蒸腾间,茶香裊裊散开,清冽醇厚。 秦刚手持茶盏,指尖轻捻杯沿,神色淡然,正静静品茶。 赵文举收回目光,迈步走进正堂,走到茶案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道:“弟子拜见师父。” 秦刚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赵文举身上,眸中带著几分平和,微微点头,声音沉稳道:“起来吧,有什么事?” 赵文举直起身,垂手立於一旁,如实稟报:“师父,府主府传来消息,说潜龙湖南岸出现了一伙水匪,行事诡异,似乎与魔教有所牵扯,府主希望咱们玄真门能派人辅助调查此事,门主已经安排主峰的白长老带人前往处理了。” 秦刚闻言,端著茶盏的手顿了顿,隨即轻轻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沉声道:“魔教这些年一直隱於暗中,从不安分,如今又疑似与反军勾结,图谋甚大,让白长老多留意些,务必多加小心,不可大意。” “弟子明白。”赵文举点头应下,忽然想起一事,又补充道,“对了师父,还有一件事,咱们镇岳峰的外门弟子薛义,今日顺利闯过了龙门武试,晋升为內门弟子了。弟子已让人先带他安顿妥当,明日再带他来拜见师父。” 秦刚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讚许,頷首道:“可以,明日带他来见我便是。” 说罢,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热茶,自光微动,忽然问道:“这次龙门武试,宗门七脉加上主峰,一共有几人通过?” 虽说他很少去龙门广场现场观看考核,但对龙门武试的结果他都格外关注,毕竟通过弟子的数量与表现,往往能看出各脉的修行底蕴、实力强弱与未来潜力,关乎宗门后续的人才培养。 赵文举思索片刻,回道:“回师父,此次龙门武试仅有两人通过,除了咱们镇岳峰的薛义之外,还有一名是灵汐峰的外门弟子。” 话音落下,赵文举顿了顿,想起匯报弟子所说的细节,又补充道:“弟子听前来稟报的弟子说,那名灵汐峰的弟子,此次龙门武试表现极为出色,四场考核皆是一路横扫,出手乾脆利落,那些考核用的异兽,几乎没有能挡住他三拳两脚的,全程毫无悬念地闯过了龙门武试,实力远超同阶弟子,弟子猜想,以此人的实力,或许会代表灵汐峰参加青麟战。” 秦刚原本平静的神色微微一动,讶异得挑了挑眉,眼中闪过几分意外,轻声道:“哦?灵汐峰近些年一直不算突出,倒是难得,居然出了一个人才。” 说著,他心中生出几分好奇,问道:“那名灵汐峰弟子,叫什么名字?” 赵文举闻言,眉头轻轻皱起,努力回想起来。 方才那弟子匯报时,他確实特意问过这弟子的情况,只是当时心思多放在薛义与水匪的事情上,並未特意记下,此刻一时之间刻意去想竟想不起来。 他摇了摇头说道:“回师父,那弟子姓杨,具体叫什么名字,弟子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等弟子回去再询问清楚,明日一併稟报师父。” 秦刚摆了摆手,神色淡然,隨意道:“无妨,不过是个新晋內门弟子,名字不重要,我也只是隨口一问。” 赵文举见状,躬身行了一礼,说道:“那弟子先行告退。” 说罢,便转身朝著正堂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他忽然一拍脑门,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连忙转过身,对著秦刚拱手道:“师父,弟子想起来了!那名灵汐峰的弟子名叫杨景,听匯报的弟子说,他入门才不过几个月时间,还是个新晋不久的外门弟子。” 此刻秦刚正端著茶盏,刚將茶水递到唇边,准备饮下。 听到“杨景”二字,手指猛地一僵,饮茶的动作顿住,瞳孔紧缩了几分,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愕,杯中温热的茶水险些洒出。 他心头一跳,强压下心中的诧异,硬生生將口中的茶水缓缓咽下,喉结滚动了一下,神色瞬间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黄昏时分,残阳斜坠。 杨景身著內门白袍,脚步轻快地登上了云曦峰。 今日顺利通过龙门武试晋升內门,他收拾妥当后便来找孙凝香,打算晚上一同出岛吃饭。 既是庆祝自己普升之喜,也算是弥补往日忙於修炼,许久未能好好陪伴她的愧疚。 登上云曦峰半山腰,晚风携著山间草木的清润拂面而来。 杨景抬眼望去,只见天际被落日染成一片鎏金,橙红霞光漫过云层,顺著山峰轮廓流淌而下,將山间的松林镀上一层暖琥珀色。 山风掠过崖边矮丛,捲起细碎的枯叶,在空中打著旋儿飘落,暮色渐浓,整座云曦峰都裹在静謐温柔的黄昏景致里。 云曦峰的格局与灵汐峰並无二致,外门弟子皆聚居在峰脚下的简陋院落中,而內门弟子则居於峰腰的区域,住处更为宽敞雅致。 但孙凝香的处境却格外特殊,自她拜入云曦峰门下,便深得云曦峰主喜爱。 云曦峰主將她带在身边教导,更是破例將她的住处安排在了內门弟子生活区,让她以外门弟子的身份,独占了一处独门独院。 那院落坐落於峰腰僻静处,还辟有一方小圃,在一眾內门弟子的住处里,也算得是极好的去处。 云曦峰的其他弟子自然知晓孙凝香的特殊待遇,私下里难免心存艷羡,可碍於峰主的偏爱,谁也不敢表露半分不满。 平日里遇见孙凝香,反倒要主动上前问好示好,尽力討好,生怕得罪了这位峰主面前的红人。 也正是因为清楚孙凝香在云曦峰过得安稳顺遂,无需自己担忧,杨景才能毫无顾虑地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修炼中,心无旁騖地打磨实力,极少往云曦峰这边奔波。 往日里,杨景还是外门弟子时,来云曦峰探望孙凝香,登上峰腰內门区域都格外拘谨,遇见云曦峰的內门弟子,难免心生底气不足之感。 但如今他已是玄真门正式的內门弟子,身著与其他內门弟子同款的白袍,身份地位已然不同。 沿途遇见几位身著白袍的云曦峰內门弟子,对方虽不认识他,却也只是淡淡頷首示意,杨景坦然回礼,心中多了几分从容淡定,再也没有了丝毫侷促。 很快,杨景便抵达了云曦峰內门弟子居住的核心区域,顺著熟悉的小径朝著孙凝香的院落走去0 离院落还有数十步远时,他忽然瞥见前方围聚著不少人,三三两两地站在院门外,隱约能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被围在人群中央,正是孙凝香。 杨景心头一紧,脸色骤然一变,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加快脚步,朝著人群快步走去。 人群中央,孙凝香俏脸紧绷,眉眼间满是冰冷的寒意。 她抬眼直视著身前的锦衣男子,语气冷硬道:“宇文明觉,请你让开,不要挡我的路。” 她本想出门透气,刚走到院门口,便被宇文明觉带著几人拦住,纠缠不休,让她满心厌烦。 名叫宇文明觉的男子身著一袭锦缎劲装,腰间佩著一柄精致长剑,面容俊朗却带著几分倨傲。 闻言,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冷色,显然对孙凝香的態度极为不满。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悦,看向孙凝香说道:“孙师妹,你不妨好好想清楚,我宇文家乃是金台府排的上名號的豪族,家產丰厚,势力遍布府城各地。 “跟著我,你日后自有尊荣。况且我早已达到化劲巔峰,前段时间已经叩关食气境一次,虽未能成功突破,但积累已然足够,下次叩关必定能顺利晋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语气愈发篤定:“只要我成功突破至食气境,便是宇文家下一任继承人。你若是愿意跟我在一起,日后宇文家的家主夫人便是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样的机会,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孙凝香听完,眼中的寒意更甚,她直视著宇文明觉的眼睛,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宇文明觉,我再明確告诉你一遍,我对你毫无好感,也从来不在乎你们宇文家的財富与地位,更不稀罕什么家主夫人的身份。你若是再这样纠缠不休,休怪我不客气,直接去稟报峰主,让峰主来评断此事。” 宇文明觉闻言,脸色猛地一沉,原本带著几分倨傲的神情瞬间凝重起来,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明显的忌惮。 云曦峰主名震金台府,若是孙凝香真的向峰主告上一状,即便自己背后的宇文家,恐怕也討不到好,甚至可能会被峰主斥责惩戒。 就在宇文明觉暗自忌惮、神色阴晴不定之际。 他身旁一名一直簇拥著他的云曦峰內门弟子瞥见了不远处正向这边快步走来的身影。 这名弟子心头一动,连忙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宇文明觉,同时飞快递去一个眼色,压低声音提醒道:“宇文师兄,你看那边,他就是那个灵汐峰刚晋升內门的杨景。” 宇文明觉闻言,眉头微蹙,顺著对方示意的方向转头望去,恰好看到杨景正朝著这边大步走来。 白袍在晚风里轻轻飘动,周身透著一股从容沉稳的气度,眼神锐利。 与此同时,孙凝香也察觉到了动静,转头看去。 当看到来人是杨景后,原本紧绷冰冷的俏脸瞬间舒展开来,眼底瞬间亮起一抹真切的喜色,所有的厌烦与不快都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欣喜。 她再也懒得看宇文明觉一眼,转身便朝著杨景快步走去,步伐轻快,语气里满是雀跃与惊喜:“师弟,你怎么来了?” 声音清甜,带著难以掩饰的开心,与刚才对宇文明觉的冷硬態度截然不同。 宇文明觉看著孙凝香前后截然不同的態度,刚才还冷若冰霜,见到杨景后却瞬间春暖花开,连眉眼间都染上了笑意,那副娇俏欣喜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 一股莫名的怒火与嫉妒涌上心头,他的脸色愈发难看,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杨景快步走到孙凝香面前,目光先落在她脸上,问道:“师姐,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为难你?” 话音落下,他的自光缓缓扫过不远处的宇文明觉等人,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带著一股慑人的气势。 三门武学练到化劲,自有一股远超寻常化劲巔峰的凌厉气机。 此刻和杨景对视之人,都不禁感觉后背一凉。 孙凝香连忙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大事。” 说完,她便將此事拋到脑后,抬头看向杨景,眼中满是好奇,笑著问道:“对了师弟,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杨景见她不愿多提,便暂时也不再追问,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今日顺利通过龙门武试,也算得偿所愿,想约师姐晚上一起出岛,去岸边的镇子上吃顿饭,算是庆祝一下。” 孙凝香闻言,立刻满心欢喜地点头答应,眼睛亮晶晶的,连忙说道:“好啊好啊,我都好久没出去过了。” 说罢,她便自然地拉起杨景的胳膊,转身就朝著山下走去,丝毫没有再看宇文明觉等人一眼,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空气。 杨景任由孙凝香拉著。 转身时,目光再次冷冷扫过宇文明觉,隨后便与孙凝香並肩离去,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小径尽头。 宇文明觉站在原地,死死盯著杨景离去的背影,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身旁的一名云曦峰弟子见状,连忙凑上前,压低声音道:“宇文师兄,要不要我们找个机会教训此人一顿,让他知道厉害,以后不敢再靠近孙师妹?” 宇文明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缓缓摇了摇头,冷笑道:“不必。我宇文明觉想要得到的女人,还从来没有拿捏不住的。” 他顿了顿,目光阴鷙地望著杨景消失的方向,缓缓说道:“这个孙凝香,只是年纪轻轻,涉世未深,心性单纯,不懂得权衡利弊,才会拒绝我。等她日后见的世面多了,自然会明白,跟著我才是最好的选择,到时候她自然会知道该选谁。” 说完,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接著对身旁的几人吩咐道:“不过,你们也多上点心,悄悄盯紧他们两个,看看他们平日里来往是不是很频繁,有什么动静隨时向我稟报。” “是,师兄!”身旁的几人立刻点头称是,纷纷应下,眼底都闪过一丝諂媚的笑意。 杨景与孙凝香並肩从云曦峰上走下来。 晚风顺著山间小径吹拂而来,捲起两人衣摆轻轻晃动。 孙凝香攥著衣角,想起方才宇文明觉的纠缠,眉头轻轻蹙起,一边走一边低声將事情原委讲给杨景。 “师弟,刚才那人叫宇文明觉,是府城宇文家的公子,宇文家是金台府有名的豪商,家底丰厚,他拜入云曦峰后,便时常借著家族势力在宗门里张扬,这段时间不知怎的,总来纠缠我。” 杨景静静听著,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转头看向孙凝香道:“师姐若是不愿意,直接明確拒绝便是,他虽有家族背景,却终究是玄真门弟子,谅他也不敢公然逼迫你。 “若是他真不知好歹,敢对你有半分逼迫之举,我绝饶不了他。”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却带著沉稳的底气。 如今他已是內门弟子,修为稳步精进,更有著面板辅助修炼。 只要给他时间,便能毫无瓶颈地快速提升实力。 届时別说一个宇文明觉,就算是整个宇文家族,在他眼中也算不上什么。 孙凝香连忙点头,认真道:“我自然是不愿意的,怎么可能会答应他。” 她生怕杨景误会自己与宇文明觉有牵扯,连忙补充道:“我態度一直很明確,坚决不同意,而且师父也绝不会答应的。 “师父待我极好,向来护著我,方才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確,还提了要稟报师父,往后再给宇文明觉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轻易逼迫我了。” 话虽如此,听到杨景毫不犹豫为自己出头的话语,她心里还是涌上一股暖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满心欢喜,连方才的烦闷都消散了大半。 两人一路说著话,很快便走到了鳧山岛边缘的码头。 码头边停著几艘渡船,夜色渐浓,岸边掛著几盏灯笼,暖黄的光晕洒在水面上,泛起细碎的波光。 两人登上一艘渡船,船夫撑篙离岸,渡船缓缓划过平静的湖面,不多时便抵达了潜龙湖西岸的岸边。 此时天色已然完全暗了下来,岸边的小镇灯火通明,家家户户的灯笼次第亮起,暖光交织成一片。 街道上行人往来不绝,叫卖声、喧闹声此起彼伏,格外热闹。 两人顺著街道往前走了一段,找了一家看起来生意很不错的酒楼,打算在这里用餐庆祝。 走进马家酒楼,大堂里已然坐满了食客,人声鼎沸,香气扑鼻。 杨景走上前,对著柜檯后的掌柜拱手问道:“掌柜的,还有包厢吗?” 掌柜连忙笑著回应:“实在对不住客官,今日客人太多,包厢早就订满了,实在腾不出位置。” 就在杨景与孙凝香准备离开的时候,掌柜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两人身上的衣服。 杨景身著的白袍质地精良,领口绣著淡淡的宗门纹路,孙凝香穿的青袍虽朴素,却也带著玄真门弟子服饰的制式特徵。 掌柜心头一动,瞬间反应过来,这两人大概率是玄真门的弟子,尤其是穿白袍的青年,说不定还是位內门弟子。 这座小镇毗邻鳧山岛,平日里与玄真门往来较多,掌柜在这里经营酒楼数十年,见多了玄真门弟子,对宗门弟子的服饰、气度极为熟悉,一眼便能看出端倪。 猜到两人的身份后,掌柜连忙换了一副更为热情的神色,连忙说道:“两位客官稍等片刻,实在对不住,方才没认出两位的身份。我这就去吩咐一声,让人將包厢腾出来一间,收拾乾净,保证安静。” 玄真门威望极高,掌柜自然不敢怠慢宗门弟子,只想尽力招待周全。 杨景见状,连忙摆了摆手拦住掌柜,笑著说道:“不必麻烦掌柜了,不用特意腾包厢。” 他转头看向孙凝香,轻声问道:“师姐,咱们就在大堂吃怎么样?大堂里这般热闹,也挺好的。” 孙凝香连忙点头应允:“好啊,我也觉得大堂里热闹些更有意思。” 两人都不喜欢太过拘谨,反倒觉得大堂里的烟火气更让人舒心。 掌柜见两人坚持,便不再强求,笑著引两人找位置。 杨景与孙凝香在大堂角落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桌上擦得乾乾净净,视野也开阔,既能看到大堂中央的情形,又不会太过嘈杂。 两人拿起菜单,点了几道特色菜餚,有鲜美的湖鱼、嫩滑的禽肉,还有两道清爽的素菜,皆是酒楼的招牌菜。 点菜时,邻桌的食客正低声交谈,两人无意间听到,说这个马家酒楼每晚都会安排一些有趣的小活动,用来活跃气氛,吸引客人。 杨景听著倒也觉得有意思,今晚本就是来放鬆休息,自然开心热闹最好。 不多时,六道菜餚便陆续端了上来,色泽鲜亮,香气浓郁,让人食指大动。 杨景与孙凝香拿起筷子,开始用餐,鱼肉鲜嫩无刺,菜餚滋味醇厚,两人吃得格外舒心,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氛围轻鬆愜意。 就在这时,酒楼掌柜走到大堂中央,抬手拍了拍手掌,吸引了所有食客的注意力,笑著高声说道:“感谢各位客官今日光临小店,按照惯例,今晚咱们依旧有小活动,活动內容是猜谜语,只要能猜对一道谜题,小店便免费赠送一道特色菜,猜对越多,福利越多,还请各位客官踊跃参与。” 话音落下,大堂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食客们纷纷拍手叫好。 很快,一名中气十足的中年男子走到大堂中间,明显是酒楼特意请来主持活动的,手里拿著一叠写有谜题的纸条,清了清嗓子,便开始高声念起谜题,让各个桌子上的食客抢答。 杨景与孙凝香停下筷子,看向大堂中央,眼神里有些好奇,觉得这活动颇为新鲜有趣。 孙凝香托著脸颊,笑眯眯地看著对面的杨景,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温和的轮廓。 周围是热闹的人声与饭菜的香气,这般安稳愜意的氛围,让她满心欢喜。 她心里悄悄想著,若是以后每天都能这样,能和师弟这样轻鬆相处,该多好啊。 可她也清楚,杨景向来专注於修炼,心性沉稳,一心只想提升实力,定然不会经常像今天这样抽出时间陪伴自己,这般愜意的时光,终究是难得的。 杨景倒是没多想,只觉得猜谜活动十分有意思,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中年男子念出的谜题上。 偶尔听到感兴趣的谜题,也会低头琢磨片刻,试著猜测答案。 只是这些谜题大多偏向市井趣事、文人雅趣,他平日里一心修炼,涉猎不多,大多都猜不对。 只能笑著摇了摇头,看著其他食客抢答成功,心里也不觉得失落,只觉得热闹好玩。 大堂中央。 中年男子大声道:“第五道题,青蛙嗓子疼会变成什么?” 隔壁桌上一客人举手喊道:“南瓜。” 中年男子点头,则有店小二记下桌號,稍后会送上一份菜餚。 “第八道题,好人和坏人坐马车,谁先下车?” “坏人先下,因为好人坐到底!” “第十道题,上厕所没纸找谁?” “找皇上,因为皇上有旨。” 大堂里的谜题颇为有趣,有的刁钻古怪,有的却透著几分市井詼谐。 杨景与孙凝香被逗得频频发笑,孙凝香笑得眉眼弯弯,脸颊泛起浅浅红晕,杨景也难得卸下修炼时的沉敛,嘴角始终掛著笑意。 两人一边笑著猜谜,一边慢慢用餐,几道菜餚吃得乾乾净净,席间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说著宗门趣事与往日在孙氏武馆的回忆,氛围轻鬆又愜意。 晚饭过后,两人没有立刻返回鳧山岛,而是沿著小镇的街道慢慢閒逛。 夜色渐浓,街道两旁的灯笼暖光融融,映得青石板路泛著温润光泽,晚风带著潜龙湖的湿润气息吹来,格外舒爽。 沿街的商铺大多还没打烊,叫卖声、说笑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两人並肩走著,偶尔驻足看看街边的小玩意儿。 直到夜色渐深,两人才意犹未尽地返回码头,乘船回到了鳧山岛。 翌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杨景便已醒来。 他躺在青四號院正屋的木床上,睁眼看到的是宽敞整洁的屋顶,鼻尖縈绕著草木与阳光的清新气息,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往日在九號院,清晨总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与脚步声,如今独住一座院落,静謐得让他微微一愣。 隨即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然是內门弟子,再也不用过那般拥挤的日子了。 一番简单的洗漱后,杨景换上乾净的白袍,打算先去膳房吃早饭。 他心里惦记著今日的安排,按照灵汐峰的规矩,今天应该会有人来带自己去见灵汐峰大师姐,而后再去拜见峰主白冰,之后便是要选择食气境的武学功法了。 一想到即將能挑选转修的武学功法,向著食气境发起衝击,他的心中便按捺不住地激动。 玄真门內,內门弟子也有普通內门弟子和精英骨干之分,其中的分水岭便是食气境。 据杨景所知,如今玄真门主峰以及七脉內门弟子中,多数弟子仍旧都滯留在化劲巔峰,被食气境前的那道瓶颈所阻。 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躁动,锁上院门,往膳房而去。 到了膳房,杨景吃了两斤多上等异兽肉,隨后找到了膳房的管事,说明想要每日三餐送餐上门的需求。 管事见是內门弟子,態度也很客气,將事情应下,告知他內门弟子送餐上门每月只需缴纳五十贡献点,比外门弟子单独订餐便宜了大半。 杨景闻言点了点头,爽快地预付了一个月的贡献点。 这般安排既能节省往返膳房的时间,也能让他有更多精力投入修炼,对他而言再合適不过。 吃过早饭,杨景立刻返回了灵汐峰峰腰的青四號院。 他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几步,自光落在院中的水井与石桌旁,心中满是期待,脑海中已然开始盘算著挑选武学功法的事情。 他如今已是化劲巔峰,需要转修內气境的武学、功法才能继续往前走,这是修行路上的重要一步,容不得半点马虎。 就在这时。 “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院子的静謐。 杨景心中一动,以为是来通知自己去见大师姐的人到了,连忙快步走到院门边,抬手拉开了院门。 然而,门外站著的並非他预想中的执事或弟子,而是柳柔、林文轩与贾玉亮三人。 三人依旧穿著外门弟子的青袍,手里各托著一个精致的玉盒,玉盒表面雕刻著简单的云纹,看起来颇为贵重。 三人见到杨景,立刻齐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道:“拜见杨师兄!” 杨景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有些疑惑。 柳柔还好些,他与另外两人往日交集不多,尤其是林文轩,之前还跟著赵洪祥一起对他颇有微词。 如今三人突然带著礼物上门,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等杨景开口询问,柳柔便率先说道:“杨师兄,昨日得知你顺利普升內门,我们三人一直想向你道贺,只是苦於没有机会。这是我们三人的一点心意,算是给师兄的贺礼,还请师兄笑纳。” 说著,她便將手中的玉盒往前递了递。 林文轩也连忙附和道:“是啊,杨师兄,一点薄礼,不成敬意,希望师兄不要嫌弃。” 他脸上带著几分討好的笑意,心里却暗自庆幸。 昨日从其他弟子口中得知杨景在龙门武试上的表现有多强横,横扫四场、碾压异兽,他便辗转反侧,犹豫了大半宿,最终还是背著赵洪祥找到了柳柔。 他心里清楚,如今杨景已是內门弟子,实力又那般强横,就算抱不上大腿,也绝不能再得罪他,能挽回几分关係便是几分。 让他没想到的是,今日一早,贾玉亮也找上了柳柔,说想跟著一起前来拜访杨景。 贾玉亮心中满是后悔,当初得知杨景根骨普通,便与他疏远,如今杨景一飞冲天,他才追悔莫及,他下了这么多次宝,没想到居然在关键人物上面走了眼。 这次想著有柳柔在中间斡旋,自己上门道贺也不至於太过尷尬。 三人一拍即合,各自准备了一份厚礼,便一同来到了青四號院。 杨景闻言,连忙摆了摆手道:“诸位客气了,晋升內门只是小事,不必如此破费,这些礼物你们还是拿回去吧,我不能收。” “杨师兄,您就收下吧!”柳柔坚持道,“宗门里本就有规矩,新晋內门弟子,同门道贺送上薄礼是应当的,您若是不收,反倒让我们为难了。” 贾玉亮与林文轩也纷纷点头附和。 说著,三人不由分说地將手中的玉盒塞进杨景怀里,隨后齐齐拱手,说道:“杨师兄,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先行告辞!” 杨景正想再次推辞,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杨景旋即转头看去。 三人也察觉到了动静,刚转过身,看到来人时,脸色瞬间一愣,紧接著一个激灵,连忙深深躬身行礼,这次的躬身几乎弯成了九十度,语气恭敬至极:“拜见大师姐!” 来人身著一袭月白色长裙,身姿高挑,气质清冷,正是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 她在灵汐峰的地位极高,仅次於峰主白冰,堪比峰中长老,外门弟子难得见她一次。 三人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她,心中又惊又忐忑,连大气都不敢喘。 侣佳闻淡淡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三人,落在杨景身上,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柔和道:“杨师弟,我来接你了,跟我去拜见师父吧。” 三人闻言,心里皆是狼狠一震,竟然是大师姐亲自来接杨景去拜见峰主? 这等待遇,即便是以往晋升內门的弟子也很少有过,足以说明峰主与大师姐对杨景的重视程度! 一时间,杨景在他们三人心中的分量直线飆升,又重了一大截。 林文轩暗自庆幸,幸好自己今日来了,送上了贺礼,不然以后在灵汐峰怕是真的难以立足。 贾玉亮则愈发后悔,心中五味杂陈,若是当初没有因为根骨之事疏远杨景,而是与他好好相处,如今说不定已经能得到他的照拂,哪里还用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地討好。 > 第145章 一门瓶颈极难却威力极大的真功武学 第145章 一门瓶颈极难却威力极大的真功武学 三人见佀佳闻目光淡漠,丝毫没有要与他们说话的意思,连忙识趣地再次躬身行礼。 而后便轻手轻脚地退到一旁,低著头快步离开了青四號院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杨景看著三人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三个玉盒,隨即转向侣佳闻,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道:“大师姐稍等,容我锁上院门。” 侣佳闻淡淡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杨景身上,眸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趣的神色。 眼前的杨景身著內门白袍,身姿挺拔,眉宇间透著一股沉稳內敛的气度,少有新晋內门弟子的浮躁与傲气。 她心中暗自思忖,想来师父昨日特意前往龙门广场,又在杨景考核结束后便匆匆离去,所看重的弟子,应该就是眼前这个人了。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猜测,她才会亲自前来接引杨景。 若是换做寻常弟子,哪怕昨日在龙门武试上表现再出彩,也绝难让她亲自出面,毕竟她与普通內门弟子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杨景不敢耽搁,快步走进院子,將三个玉盒小心翼翼地放进正屋的木柜中。 又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什么,这才转身快步走出院门。 他抬手將院门锁好,把钥匙贴身收好,这才走到侣佳闻面前,恭声道:“大师姐,我收拾好了。” 侣佳闻微微頷首,没有再多说,转身便朝著灵汐峰峰顶的方向走去。 杨景连忙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此时已是四月下旬,山间的春色正浓,灵汐峰峰顶云雾繚绕。 沿途的草木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各色不知名的野花点缀在青石小径两旁,开得肆意烂漫,山风拂过,带著草木与花朵的清香,沁人心脾。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景致宜人得很。 一路上,不时有身著白袍的灵汐峰內门弟子迎面走来。 他们见到侣佳闻,皆是神色一肃,连忙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行礼。 侣佳闻只是淡淡点头示意,步伐未曾有丝毫停顿。 那些內门弟子则目送著两人远去,目光落在杨景身上时,都带著几分好奇与探究。 能让大师姐亲自带路的弟子,究竟是何许人也? 两人沿著蜿蜒的青石小逕往上走,起初都没有说话。 山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以及两人错落的脚步声。 这时,走在前面的侣佳闻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同山涧的清泉,並未回头,目光依旧望著前方的山路,说道:“闯过龙门武试,並不算什么。” 杨景脚步微顿,凝神细听。 侣佳闻继续说道:“你刚才看到的那些內门弟子,每一个都是从龙门武试中闯过来的,这不过是外门弟子晋升內门的必经之路,是修行路上最基础的一道关卡。” 她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你昨日在龙门武试上的表现,看似不错,实则最多会在外门弟子中掀起一些波澜,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冒起几个水泡,很快便会消失无踪,泯然於眾人。” 杨景连忙躬身,恭声应道:“弟子明白。” 他心中何尝不清楚这个道理,玄真门臥虎藏龙,內门弟子中天赋出眾、实力强横者大有人在。 自己不过是刚刚跨过內门的门槛,若是因此便沾沾自喜,迟早会栽跟头,自然不敢有丝毫大意。 谁知侣佳闻却轻轻摇了摇头,脚步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语气中多了几分深意:“我说这些话,不是让你收敛锋芒。年轻人,就该锋芒毕露,就该有锐意进取的心气。” 她侧过脸,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带著一丝锐利:“若是连这份锐意进取的心气都没有,畏首畏尾,瞻前顾后,又怎么能在修行路上走得高远,怎么能破开一重重的瓶颈关卡,攀登更高的山峰?” 杨景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刚才听侣佳闻的话,还以为这位大师姐是想敲打自己一番,免得自己因为一场龙门武试的胜利便生出傲气,迷失本心。 却没想到她的话锋竟会陡然一转,竟是鼓励自己展露锋芒。 侣佳闻没有理会他的错愕,继续说道:“你想要站得更高,想要在玄真门乃至整个金台府都拥有一席之地,龙门武试,不过是你要迈出的第一步,这一步,算不得什么。” 她的声音渐渐沉了几分:“仅仅是闯过龙门武试,还不足以让宗门真正重视你,也不足以让你在宗门內真正扬名。” 杨景心中一动,愈发摸不透这位大师姐的心思。 他不敢隨意接话,只能低著头,安静地跟在侣佳闻身后,凝神听著她接下来的话语。 侣佳闻脚步不停。 目光依旧望著前方云雾繚绕的山路,忽然开口问道:“杨师弟,你听说过青麟台之战吗?” 杨景闻言,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眉头微蹙,在脑海中仔细搜寻了一番关於这个名字的记忆。 他隱约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其他弟子提及过只言片语,可具体是什么,却就不知道了。 他连忙低下头,恭声回道:“回大师姐,师弟见识浅陋,不知青麟台之战是何许事。” 侣佳闻微微頷首,脚步放缓了几分,一边走,一边缓缓为他解释:“青麟台之战,又被宗门弟子称为青麟战,是专门为主峰以及七脉的內门弟子设立的比试。 “不过这比试有两个限制,其一,参赛者必须是尚未突破食气境的內门弟子。其二,弟子晋升內门的时间需在五年之內。” 她的声音清冷,缓缓说道:“宗门有规矩,五年时间,足够一个有潜力的弟子打磨根基、衝击食气境,若是五年过去还未能叩关成功,便证明其天赋与潜力有限,宗门也不会再將其列为重点培养的对象。” 杨景听得格外认真,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將侣佳闻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侣佳闻继续说道:“举办青麟战的本意,便是为了挑选宗门里有潜力的后辈弟子。能在青麟战中脱颖而出的人,便足以证明自己的天赋与心性,值得宗门倾力栽培。”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青麟战每月都会举办一次,只要符合条件的弟子,都可以连续报名参加,没有次数限制。” 说到这里,侣佳闻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波澜:“而若是能夺得每月青麟战的第一名,其中一个奖励便是可以无偿使用宗门的乙级练功房十日,至於第二名和第三名也是各有奖赏。” “乙级练功房?”杨景听到这五个字,不由得眼前一亮,心臟猛地一跳,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瞬间涌上心头。 他盯著侣佳闻的背影,眸子里闪过一抹热切,被这个奖励狠狠打动了。 按照玄真门的规矩,外门弟子只能租用最低等级的丁级练功房,而內门弟子则可以租用丙级练功房,不同等级的练功房中,异兽香香料的浓郁程度不同,对修炼的加持自然也大有不同。 杨景之所以能这么快就练到化劲巔峰,可以说丁级练功房起到了最大的作用。 连丁级练功房的效果都这般显著,那么更高等级的乙级练功房,又该有多强的功效? 在里面修炼一天的效果,抵得上外界的三日,还是五日,亦或者更久? 不要说杨景没有使用乙级练功房的资格,单说乙级练功房的使用价格就高得离谱,每一日的消耗都是一笔大数字,起码要上千贡献点,杨景全部身家砸进去,也支撑不了多久。 如今听到能无偿使用十日,杨景只觉得心头火热,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更让他心动的是,青麟战每月举办一次,若是自己实力足够,岂不是每个月都能爭取到这十日的无偿使用权? 如此一来,他的修炼进度定然能提升一大截,衝击食气境的时间跨度也能大大缩短! 侣佳闻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继续说道:“无偿使用乙级练功房,不过是青麟战第一名的好处之一罢了。除此之外,还有宗门贡献点、丹药等诸多奖励。” 她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带著十足的分量,“更重要的是,能在青麟战中拔得头筹,便足以让你真正进入宗门高层的视线,从此得到宗门的大力培养,资源、功法、指点,应有尽有。”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在杨景的心中激起千层浪。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的光芒却愈发炽烈。 侣佳闻说完这些,便不再多言,脚步重新加快,带著杨景继续朝著灵汐峰峰顶走去。 山间的云雾更浓了,縈绕在两人周身,带著几分湿润的凉意。 杨景跟在她身后,心里却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静。 他不明白侣佳闻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说起青麟战,以对方的身份地位,根本没必要特意提点他一个新晋內门弟子。 可他不敢多问,只能將满心的疑惑压在心底。 但不可否认的是,侣佳闻的这番话,已然在他的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让他生出了强烈的渴望。 他暗暗下定决心,等回去之后,一定要找人好好打听打听青麟战的具体情况,为日后参赛做好准备。 走在前面的侣佳闻,察觉到身后少年愈发沉稳却带著几分急切的脚步声,嘴角微微上扬。 不多时,两人便登上了灵汐峰峰顶。 峰顶之上,一座宽平整的广场映入眼帘,正是灵汐广场,广场地面由青石板铺就而成,乾净整洁。 杨景的目光扫过广场一侧,看到了內事堂。 侣佳闻没有在广场上停留,径直朝著前方走去。 杨景连忙跟上,穿过广场,就到了一处大殿。 殿门上方悬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灵汐殿”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这里,便是灵汐峰主白冰的居所,也是整个灵汐峰的核心之地。 灵汐殿外的台阶两侧,各站著两名值守弟子。 见侣佳闻走来,四人皆是神色一肃,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洪亮且恭敬:“拜见大师姐!” 侣佳闻微微頷首,脚步未停,淡淡问道:“师父可在殿中?” 左侧的值守弟子连忙回道:“回大师姐,峰主正在殿中打坐。” 侣佳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侧身示意杨景跟上,抬脚便朝著灵汐殿內走去。 厚重的殿门虚掩著,推开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打破了殿外的寧静。 两人缓步踏入灵汐殿,殿內光线略显柔和,却透著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殿中上方的高台之上,铺著一张素色蒲团,蒲团上盘膝端坐一人,正是灵汐峰主白冰。 她身著一袭月白色道袍,青丝如瀑般垂落肩头,容顏绝美,眉宇间却带著几分疏离淡漠,此刻双目微闭,气息绵长,显然正在潜心打坐。 听到脚步声,白冰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隨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清澈如琉璃,却又深邃似寒潭,目光平静地扫过进入大殿的两人,最终落在了杨景身上。 杨景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那目光仿佛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让他瞬间生出一种全身上下都被看透的感觉,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敬畏。 侣佳闻率先走上前,对著高台之上的灵汐峰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至极:“弟子拜见师父。” 杨景见状,也连忙跟著上前,深深躬身,恭声说道:“新晋內门弟子杨景,拜见峰主!” 按照玄真门的规矩,只要归入灵汐峰门下,无论是否被峰主亲自收徒,都要对峰主行弟子之礼。 但这终究只是名义上的礼数,类似於记名弟子,並不算真正的亲传弟子。 唯有峰主明確开口,將其收入门下,才能算是真正的弟子,得蒙峰主悉心教导。 高台之上的白冰轻轻摆了摆手,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又带著几分温和:“无须多礼,都起身吧。” 侣佳闻与杨景应声起身,垂手立於一旁。 白冰的目光再次落在杨景身上,那双淡漠的眸子里看不出太多情绪,却让杨景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 片刻后,白冰缓缓开口:“能闯过龙门武试晋升內门,说明你有一定的潜力。但修行之路道阻且长,切不可因此懈怠,日后还需加倍努力,將这份潜力充分挖掘出来。” 杨景连忙躬身应道:“是,弟子明白!定当刻苦修炼,不负峰主厚望!” 白冰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態度颇为满意,隨即话锋一转,淡淡问道:“你如今主修的武学是什么?” 杨景闻言,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躬身答道:“回峰主,弟子如今主修的武学,是《崩山拳》。” 灵汐峰主白冰点了点头,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微微垂下眼帘,陷入了思索之中。 纤长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让她本就淡漠的容顏更添了几分沉静。 大殿之內瞬间陷入了寂静,只有殿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掠过檐角,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侣佳闻垂手立在一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杨景更是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异动,生怕打扰了峰主的思绪。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白冰才缓缓抬眼,目光重新落在杨景身上,声音依旧清冷道:“《崩山拳》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讲究以力破局,我给你指上中下三条路子,皆是適合《崩山拳》后续转修的武学。” 杨景的心臟猛地一跳,眸中闪过一丝激动,连忙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 “上选《断岳印》,无论拳、掌、指、臂、腿皆可化印,势道沉凝,力撼山岳,与《崩山拳》的刚猛一脉相承,威力无穷。 “中选《撼山诀》,注重內气震盪,刚柔並济,修炼之后可弥补《崩山拳》 后劲不足的缺憾。 “下选《碎星剑》,以內气之力融於剑招,虽属兵刃武学,却也能承接《崩山拳》的刚猛根基。” 白冰语速平缓,將三门武学的特点一一道来,末了补充道,“这三门武学,皆是中品真功层次的武学,放在那些中小门派之中,也算得上是压箱底的珍贵武学。” 杨景心中大喜,连忙郑重地点了点头,將这三门武学的名字牢牢刻在心底,隨即深深躬身,语气满是感激:“多谢峰主指点!弟子感激不尽!” 白冰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淡然道:“稍后你直接去主峰的藏功阁自行挑选,至於这三门武学你选择哪一门,全看你自己的心意与修行感悟,不必强求,毕竟最关键的还是你自身的日后叩关,突破境界才是最重要的。” 杨景连忙应声,恭敬道:“是,弟子明白!” 白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一旁的侣佳闻,又看向杨景,补充道:“你初入內门,修行之上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可以去问你们大师姐,她修为精深,於武学一道的见解远胜於你们。 杨景再次躬身行礼,朗声应道:“是!弟子谨记峰主教诲!” 站在一侧的侣佳闻听到这话,顿时心惊不已。 她跟在白冰身边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师父这般重视一个刚入內门的弟子,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过於关心了。 以往那些新晋內门的弟子,最多也就是被带到灵汐殿,与峰主见上一面,说几句勉励的话便算完事。 师父很少会亲自过问他们后续转修武学的事情,更不会主动为其指点门路,只会让弟子们根据自身情况,自行去藏功阁寻找最適配的武学。 可这一次,师父不仅特意为杨景挑选了三门契合《崩山拳》的中品真功,还细致地说明了各自的优劣,这般待遇,即便是当年的她,也未曾有过。 侣佳闻心里忍不住暗暗嘀咕,师父当初对自己,似乎都没有这么上心吧? 她甚至忍不住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若不是知道师父的年纪其实並不算大,她都要怀疑杨景会不会是师父的私生子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会不会是师父的弟弟,或者是有什么沾亲带故的关係? 不过这些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侣佳闻强行掐灭了。 师父素来清冷,从不与外人牵扯过多,怎会有这么多亲缘关係? 她甩了甩头,不敢再继续胡思乱想。 这时,白冰又对著杨景说道:“你退下吧,带著你的內门弟子令牌,直接去主峰的藏功阁挑选武学即可。” 杨景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隨即对著白冰深深行了一礼,这才缓缓转过身,脚步轻缓地朝著殿外走去。 他倒是没想那么多,更不知道自己在眾多新晋內门弟子中,已然得到了何等特殊的待遇。 只当是灵汐峰主外冷內热,为人亲和,对所有新入內门的弟子,都是这般关照有加。 杨景的身影消失在灵汐殿门外,厚重的殿门缓缓闭合,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大殿之內,只剩下灵汐峰主白冰与侣佳闻两人,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沉静肃穆的气息,只有殿顶樑柱投下的阴影,在地面静静铺展。 侣佳闻垂手立在原地,眉头微蹙,心中的疑惑如潮水般翻涌。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白冰,语气带著几分谨慎问道:“师父,您先前特意叮嘱我留意青麟战的相关事宜,莫非————是有意让杨景参加青麟战?” 白冰端坐在蒲团上,神色依旧淡漠,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冷如旧:“对。” 得到肯定的答覆,侣佳闻心中的疑惑更甚,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师父,弟子愚钝,不解您为何这般看重杨景。他在龙门武试中的表现固然亮眼,但以往宗门之中,也不乏能横扫龙门武试的弟子,却从未见您如此上心过。” 她所言非虚。 以往新晋內门的弟子中,不乏家境优渥之辈,入宗前便已习得不俗的真功武学,同境界內实力强横无匹,横扫龙门武试也能做到。 可即便是那样的天才,也从未得到过峰主这般亲自指点武学、特意铺路的待遇,只是按部就班地接受宗门安排。 侣佳闻身为灵汐峰大师姐,虽平日潜心修炼,露面不多,但峰內大小事务都需瞭然於心。 如今见师父对一个新晋弟子如此特殊,自然要问个明白,也好心中有数。 白冰抬眼看向她,眸中没有太多波澜,淡淡开口道:“我与镇岳峰主秦刚有一个对赌。” 她顿了顿,缓缓说道“赌的便是杨景能否在十年之內,突破食气境。” “原来如此。”侣佳闻恍然大悟,心中的疑云瞬间消散大半。 难怪师父会对杨景这般看重,原来是牵扯到了与其他峰主的对赌,这便说得通了。 她没有再追问赌注具体是什么,以师父的身份,赌註定然不会寻常,但这些並非她需要操心的事情。 如今知晓了师父重视杨景的缘由,她心中已然有了底。 以杨景在龙门武试中展现出的潜力来看,只要加以好生培养,突破食气境並非没有可能。 师父让他参加青麟战,用意也再明显不过,青麟战的奖励丰厚,只要能取得前三名,便能得到大笔宗门资源。 无论是练功房、丹药还是贡献点,都能极大助力修炼,如此一来,杨景突破食气境的希望自然会大增。 侣佳闻在心中暗自思忖,想来在杨景成功突破食气境,或是彻底断绝了突破的可能之前,师父都会对他多加重用与培养。 既然如此,她这个大师姐也该多关注一下杨景,日后他在修炼或宗门事务上若有难处,能拉一把便拉一把。 毕竟杨景若是能顺利突破食气境,师父便能贏下与秦刚的赌约,这对整个灵汐峰而言,亦是一件好事。 想通这些,侣佳闻便不再多言,对著白冰躬身行了一礼,恭敬道:“弟子明白了,师父若无其他吩咐,弟子便先告退了。” “对了,这几日你將內门潜力极大的弟子名单做一下整理交给我,门中要统计一批重点培养弟子的名单,各脉名额极少,这个名单上的弟子你需严格把控。”白冰缓缓说道。 “是,”侣佳闻面色一肃,“弟子这就著手去做。” 白冰轻轻頷首,示意她可以离开。 侣佳闻转身轻步退出大殿,殿门再次闭合,整个灵汐殿彻底陷入了空旷与寂静。 白冰独自坐在高台之上,目光落在殿门方向,口中低语道:“如此年纪,便已將三门武学练至化劲境界,这份天赋与毅力,已然不弱於我当年。更难得的是,其中竟还有《不坏真功》这等极难修炼的上品真功————” “这般天赋,食气境,远不是他的终点。”白冰缓缓闭上了眼睛,周身气息再次归於平和,仿佛又陷入了深层次的打坐之中。 她没有对侣佳闻说太多,对赌之事不过是她重视杨景的一个契机,真正让她上心的,还是杨景自身所蕴含的巨大潜力。 但修行之路终究要靠自己走,她虽看好杨景,也愿意为他提供助力,可若是杨景自身不懂得珍惜,缺乏刻苦奋进的心气,即便她再怎么看重、再怎么培养,也终究是无济於事。 武道之路,从来没有不劳而获的成功。 杨景离开灵汐殿,脚步轻快地走下灵汐峰的石阶,沿著鳧山岛蜿蜒的山路直奔主峰而去。 山间的晨雾尚未散尽,裹挟著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他满心都是挑选武学的急切,连沿途的景致都顾不上多看。 不多时,杨景便登上了玄真门主峰,在峰腰与峰顶之间的僻静处,找到了玄真门藏功阁。 这是一座古朴大气的木质建筑,六层楼阁层层递进。 飞檐翘角上雕刻著繁复的云纹,木质的樑柱上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跡,却依旧透著一股庄重肃穆的歷史沉淀感,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 藏功阁的大门敞开著,不时有身著白袍或青袍的弟子进进出出,皆是神色肃穆,不敢有丝毫喧譁。 杨景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藏功阁。 大门內侧的靠墙处,摆著一张陈旧的木桌,桌后坐著一位中年执事,他身著灰色劲装,面容沉稳,目光扫过每一个进出的弟子。 见杨景走来,中年执事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开口问道:“来此何事?” “回执事,弟子刚晋升內门,特来挑选后续转修的武学。”杨景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刻有灵汐峰標识的內门弟子令牌,双手递到中年执事面前。 中年执事接过令牌,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掌了一下,隨即拿起桌案上的一本小册子翻看起来。 册子上记录著各脉新晋內门弟子的名单,这是宗门下发的通知。 凡是在册的弟子,都能免费挑选一门主修武学,无需耗费贡献点,这是新晋內门弟子独有的福利。 核对清楚杨景的身份后,中年执事將令牌递还给他,指了指通往二楼的楼梯,缓缓说道:“藏功阁第一层,存放的都是真功以下的武学功法,多是外门弟子修炼所用,对你而言用处不大。 “第二层是下品真功,第三层是中品真功,你且自行上去挑选吧。记住,你只能进藏功阁前三层,且只能挑选一门主修武学,不可贪多。” “弟子明白。”杨景躬身应道,接过令牌贴身收好,转身便朝著楼梯走去。 踏入藏功阁第一层,杨景目光一扫,便见书架林立,上面摆满了武学典籍,而翻阅典籍的弟子,几乎都是身著青袍的外门弟子。 他们或站或坐,皆是神情专注,偶尔还会低声討论几句武学细节。 杨景知道这里没有自己需要的功法,便没有驻足,抬脚踩著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的空间比一楼小了些许,光线也暗了几分,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与书卷气。 粗略望去,只有十余名身著白袍的內门弟子分散在各处,各自捧著典籍细细研读,整个楼层安静得只能听到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杨景走到书架前,开始挨个翻看上面的武学典籍。 这里的典籍都只有半部,乃是宗门为了防止武学外泄而特意为之。 只有確定了要修炼的功法,交由执事登记后,才能拿到完整的武学秘籍。 他的手指拂过一本本典籍的封面,遇到明显与《崩山拳》的刚猛路数相悖的功法,便只是简单翻看几页便放下。 遇到路数相近的,则会多停留片刻,仔细研读其中的修炼要诀,可翻了大半晌,始终没有找到让他满意的武学。 隨著时间推移,杨景从第二层慢慢走到了第三层。 第三层的空间比第二层又小了一圈,书架上的典籍数量也少了许多。 这里存放的,皆是中品真功层次的武学,放在外界,任何一本都足以让各方中小宗门势力爭得头破血流。 杨景简单翻看了一下各门武学,了解其中路数,最终还是將目光放在了峰主提及的三门武学上面。 他先拿起《断岳印》,扉页上写著功法要诀。 要诀和峰主所说大体相同,断岳印千变万化,可以以拳为主,也可以掌为主,甚至指法也可以催发断岳印,威力强,適应许多环境。 接著他又仔细看了《撼山诀》和《碎星剑》。 杨景將这三门武学典籍並排放在桌案上,反覆对比研读,从威力特点、適用场景、修炼等方面逐一分析。 他沉吟良久,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断岳印》的典籍,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选择这门武学,一方面是因为峰主的力荐。 峰主修为高深,眼光毒辣,她的建议定然有著独到的考量,远非自己这个新普內门弟子能比。 另一方面,杨景经过对比发现,三门武学之中,《断岳印》的威能应该是最为强横,且不拘泥於单一招式,拳掌指臂腿皆可化印,能適应各种环境的战斗,实用性远更强。 除此之外,杨景还留意到了每门武学背面標註的兑换价格。 《断岳印》的兑换价格最高,足足需要十五万五千贡献点。 《撼山诀》次之,要十一万八千贡献点。 《碎星剑》最低,也需十万九千贡献点。 在宗门之中,武学的兑换价格往往与它的价值掛鉤,价格越高,便意味著武学越强。 虽然《断岳印》的典籍上记载,这门功法威能虽强,可修炼瓶颈却极为坚固,突破难度远胜同品级武学,修炼起来,往往会卡在某个境界停滯不前。 但这一点,对杨景来说却是最无关紧要的。 杨景心中已然敲定主意,便不再有半分犹豫。 他將《撼山诀》与《碎星剑》的半部典籍放回书架原处,而后才捧著《断岳印》的半部典籍,转身踩著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一步步走下了楼。 来到藏功阁一楼大门处,那名中年执事正坐在桌后,手里端著一杯温热的茶水,慢悠悠地啜饮著,目光落在门外的石阶上,似是在放空思绪。 听到脚步声,中年执事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看向迎面走来的杨景,淡淡开口问道:“选好了?” 杨景连忙点头,躬身应道:“回执事,弟子已经选好了。” 说著,他双手將手中的《断岳印》半部典籍递了过去,动作恭敬。 中年执事伸手接过典籍,目光落在封面那三个苍劲的大字上,眉头不由得轻轻皱了起来。 他抬眼看向杨景,语气中带著几分郑重的提醒:“我得劝你一句,这《断岳印》看似威力强横,论起杀伐之力,甚至足以比肩上品真功,但它的修炼难度极大,堪称同品级武学中极难练的武学之一。 “宗门里不少天赋出眾的弟子都曾尝试修炼,可大多都卡在各个瓶颈处,难以將功法练到高深境界,最后只能无奈转换武学,白白耽误了好几年的修炼时光。你確定还要选这门武学吗?” 杨景闻言,知道这位执事是为自己著想。 他依旧躬身行礼道:“多谢执事好意提醒,弟子明白其中的难处,但还是想要尝试一下。” 中年执事见杨景意已决,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几分,便不再多劝,只摆了摆手道:“你且等著。” 话音落下,中年执事便起身朝著楼梯走去,脚步沉稳地登上三楼。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拿著一本蓝皮封面的小册子走了下来。 册子约莫巴掌大小,封面用硃砂写著《断岳印》三个小字,边角处还印著玄真门的宗门印记。 中年执事將小册子递给杨景,说道:“这是《断岳印》上册的完整版,你若是有幸能突破到食气境,届时便可以领取后续的部分。” 杨景连忙双手接过小册子,指尖触碰到封面的微凉触感,心中一阵激动。 他对著中年执事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感激:“多谢执事!” 中年执事摆了摆手,转身回到桌前,拿起笔墨,在一本厚厚的登记簿上书写起来。 他先是登记了杨景的姓名、所属灵汐峰,而后又写下了领取的武学名称《断岳印》上册。 最后还特意在备註栏里標註了“新晋內门弟子首次领取”的字样。 做完这些,中年执事才合上登记簿,对著杨景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杨景再次躬身道谢,將《断岳印》上册贴身藏好,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接著才转身走出藏功阁,抬头望向天空,顿时惊觉日头已经高悬在正中央,金灿灿的阳光洒落在肩头,暖洋洋的。 原来自己在藏功阁中翻阅武学典籍,不知不觉竟过去了半日时光,此刻已然是中午时分。 杨景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腹中已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飢饿感。 他原本打算去膳房吃点东西,可脚步刚迈出两步,便突然想起,自己早上已经在膳房管事那里订了送餐上门的业务,每月只需五十贡献点,三餐都会有人送到青四號院门口。 想到这里,他便调转方向,不再往膳房去,而是径直朝著灵汐峰的方向走去。 脚步越来越快,心中的激动也难以抑制,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修炼《 断岳印》了。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等会儿吃了午饭,便立刻去灵汐峰的丙级练功房,全身心投入到《断岳印》的修炼之中。 他要爭分夺秒,爭取用最快的速度將这门功法修炼入门,然后一举突破到食气境。 他对那个境界,已经憧憬嚮往了太久。 明劲、暗劲、化劲,这三个境界都属於內劲层次,修炼的是身体的劲力,打磨的是筋骨皮。 可一旦跨出那一步,踏入食气境,便是真正的质变! 从內劲层次跃迁至內气层次,引天地元气入体,淬炼臟腑,凝练內气,举手投足间都带著沛然的元气之力。 这一道关卡,不知挡住了多少宗门弟子。 哪怕是天赋出眾之辈,也往往要耗费数年乃至更长的时光,才能堪堪叩关成功。 更多的,则是一辈子都困在化劲巔峰,无法寸进。 可越是如此,杨景心中对这个瓶颈极难的境界,便越发感到渴望与迫切。 他迫切地想要感受內气流转於四肢百骸的滋味,迫切地想要站在更高的武道台阶上,俯瞰曾经仰望的风景。 > 第146章 重点弟子培养 第146章 重点弟子培养 杨景快步回到灵汐峰峰腰的內门弟子生活区,远远便瞧见青四號院的院门口,蹲著一个身著灰色杂役服饰的少年。 少年手里拎著一个食盒,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蹭著地面,见杨景走来,连忙站起身,脸上露出几分拘谨的笑意。 “杨师兄,这是您订的午膳。”杂役弟子將食盒双手递上,语气恭敬。 杨景接过食盒,入手温热,他对著杂役弟子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杂役弟子受宠若惊,连忙躬身行礼,而后便快步转身离去。 回到院中,杨景將食盒摆在石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两荤一素一汤。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大碗红烧异兽肉,肉块色泽红亮,香气扑鼻,足足有两斤重。 他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鲜嫩的异兽肉入口即化,一股精纯的能量顺著喉咙滑入腹中,化作一股股暖流,缓缓淌遍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 片刻功夫,杨景便將饭菜吃得一乾二净,连汤汁都没剩下。 他擦了擦嘴,没有在院中停留,便朝著灵汐峰的练功房区域快步走去。 来到相隔不远的练功房处,杨景径直走到管事处,今日执事不在,只有两名杂役管事在此,他掏出內门弟子令牌,沉声说道:“租一间丙级练功房,两个时辰。” 管事查了一下空閒的练功房,很快便登记妥当,扣去了他四百贡献点。 丙级练功房每个时辰两百贡献点,两个时辰正好四百。 杨景拿上钥匙便朝著对应的练功房走去。 推开练功房的石门,一股浓郁的麝香异香扑面而来,比他之前在用过的丁级练功房浓郁了数倍不止。 这香气是由宗门特製的异兽香香料燃烧而成,能够吸引天地元气匯聚,对內劲和內气弟子的修炼都大有裨益。 练功房內空间不大,却极为整洁,墙壁上镶嵌著隔音的玄铁,地面铺著防滑的青石板,角落处还摆著一个蒲团。 杨景反手关上门,走到蒲团前盘膝而坐,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本蓝皮封面的《断岳印》上册,小心翼翼地翻开。 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一行行玄奥的文字映入眼帘,从修炼要诀到招式图谱,再到內气运转的路线,都记载得极为详尽。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杨景便將《断岳印》上册的內容过了几遍,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脉络。 尤其是秘籍中对內气的描述,更是让他心头火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一旦修成內气,其质地坚韧无比,可附著於肉身表面,形成一层护罩,哪怕是正面对抗利刃兵器,也能凭藉內气的防护,丝毫不落下风。 他將秘籍贴身收好,缓缓站起身,在练功房中央的空地上站定,深吸一口气,按照秘籍上的记载,摆开了修炼的架势。 《断岳印》与《崩山拳》一脉相承,皆走刚猛霸道的路子。 初练之时,以拳法为根基。 杨景沉腰扎马,双拳紧握,一拳缓缓打出,看似缓慢,实则劲力內敛。 拳风呼啸间,带著一股沉凝的气势,仿佛有山岳在拳下蓄势待发。 不同於《崩山拳》的一往无前,《断岳印》的拳招更重势道,每一拳打出,都像是在凝聚山岳之威,待到招式圆满之时,再轰然爆发,威力无穷。 更妙的是,这门武学不拘泥於单一招式。 隨著修炼渐深,无论拳、掌、指、臂、腿,皆可化印。 掌出,便是翻江倒海的掌印。 指落,便是洞穿金石的指印。 腿扫,便是横扫千军的腿印,招招都带著撼山裂岳的威势。 杨景越练越投入,拳脚挥舞间,虎虎生风,练功房內的空气都被搅动得猎猎作响。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每一次出拳,都能感受到劲力在体內奔腾流转,与《崩山拳》的劲力隱隱呼应,浑然一体。 隨著不断演练《断岳印》的招式,杨景隱约感觉到,练功房內那浓郁的香异香之中,似乎夹杂著一丝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能量。 那便是天地元气,寻常武者修炼,也需数日乃至更长时间的打磨,才能勉强感受到天地元气的存在,可杨景不过练了半个时辰,便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自然不是他的天赋远超常人,而是因为丙级练功房內的异兽香料,能极大地活跃周围的天地元气,让其变得更容易被感知。 杨景心中一动,连忙收敛心神,按照秘籍上的法门,引导著那些丝丝缕缕的天地元气向体內涌去。 可那些天地元气刚触碰到他的皮肤,便像是遇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只能在皮肤表层游走,无法深入体內分毫,仿佛周身的毛孔都被一层薄薄的杂质堵塞住了。 他知道,这是修炼必经的过程。 天地元气想要进入体內,凝练为內气,就必须先疏通毛孔,將体內阻碍元气入体的杂质排出,这便是洗筋伐髓的开始。 杨景没有气馁,依旧一遍遍演练著《断岳印》的招式。 他隱约能够感觉到,周遭活跃的天地元气不断衝击著体表的毛孔。 渐渐地,一丝丝乌黑色的污垢,从他的毛孔中渗透出来,附著在皮肤表层,散发著淡淡的腥臭味。 这些污垢不多,只有薄薄的一层,毕竟他此前將《不坏真功》修炼至化劲,已然经歷过洗筋伐髓,体內的杂质本就比同境界的武者少了许多。 污垢排出之后,杨景只觉得浑身一阵舒泰,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剥离出去,四肢百骸都变得轻盈了一些。 那些原本只能在皮肤表层游走的天地元气,此刻终於有了一丝缝隙,缓缓渗入体內,带来一股清凉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两个时辰的时间悄然流逝。 杨景缓缓停下动作,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功。 他站在原地,感受著身体的变化,只觉得五官变得更为灵敏,练功房外的风吹草动,都能清晰地传入耳中。 身体也变得轻盈了不少,仿佛即便不藉助內劲之力,也能跃上数丈之高。 一股欣喜涌上心头。 这才只是刚刚开始修炼《断岳印》,只是初步感受到了天地元气,完成了一次洗筋伐髓,便有如此变化。 若是继续修炼下去,洗筋伐髓的效果越来越强,待到內气彻底入体,盘踞丹田之中,踏入食气境时,又该是一番何等的情形。 难怪食气境与化劲境之间的差距如此悬殊。 不说內气对实力的巨大加成,单单是这一次次洗筋伐髓,不断淬炼肉身,剔除杂质,仅凭肉身之力,便足以碾压寻常的化劲武者。 下一刻,杨景心意一动,面板在眼前浮现一【断岳印入门(6/500)】 【崩山拳圆满(2000/2000)】 【惊涛腿圆满(1511/2000)】 【不坏真功圆满(1277/2000)】 云曦峰,峰腰,內门弟子生活区。 一座並不算豪华,却收拾得极为精致的院落里,正屋的门窗半掩,屋內光线略显昏暗。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薰香,与窗外飘进来的草木气息混在一起,让人不自觉地静下心来。 正屋中央,一张雕花木椅上,云曦峰內门弟子宇文明觉正襟危坐。 他今日没有穿平日里的锦袍,而是换上了一身略显朴素的黑色衣袍,可即便如此,也难掩其眉宇间的倨傲。 只是此刻,他的面色却有些肃然,甚至隱隱透著几分难看,眼神阴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他下首两侧,各摆著一张椅子,分別坐著两人。 一人穿著云曦峰內门弟子的白袍,面容普通,眼神却很灵活,显然心思活络。 另一人则穿著青袍,是外门弟子服饰,眉宇间带著几分恭顺的模样。 宇文明觉声音低沉道:“族中传来消息,宇文明泰已经准备闭关衝击食气境了。” 此言一出,下首两人都是心头一震,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宇文明觉。 宇文明觉没有看他们,目光落在前方虚空处,继续说道:“宇文明泰这些年积累颇厚,这次衝击食气境,族中那些老傢伙估计给他准备了不少资源,他自己也说有五成把握。如今整个家族,都很看重他。” 宇文家族是金台府有名的豪商大族,產业遍布府城各地,在整个金台府都有著不小的影响力。 这样的大家族,內部竞爭向来激烈,族中子弟明爭暗斗,谁都想成为家族未来的掌舵人。 宇文明觉在宇文家族中地位不低,自幼表现不俗,又拜入玄真门云曦峰,成为內门弟子,族中不少人都认为,他是下一任家族家主的有力人选。 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並非没有对手,宇文明泰便是其中最棘手的一个。 对方同样天赋不俗,拜入金台大派天剑门,积累了不少人脉与资源,如今更是要衝击食气境。 “他现在表现得越好,族中那些老傢伙就越看重他,给我带来的压力也就越大。”宇文明觉缓缓握紧了拳头。 下首两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们都清楚,宇文明觉的处境,並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轻鬆。 宇文明觉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烦躁,目光终於落在两人身上,语气恢復了几分沉稳:“接下来,要加重我在家族族老心中的分量,不能让宇文明泰一个人抢了所有风头。” 两名心腹连忙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看向宇文明觉。 宇文明觉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缓缓说道:“我已经和镇岳峰的高洋、焚阳峰的徐子强说好了,让他们两人找藉口外出执行任务,不参加本月的青麟战,事后自然会给他们相应的补偿。” “高洋?徐子强?”那名白袍內门弟子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两人的名声可谓如雷贯耳,都是各自峰中极为出色的內门弟子,距离食气境只有一步之遥,在青麟战中也是头名有力的竞爭者。 若是他们不出战,那么本月青麟战的格局,必然会发生很大变化。 宇文明觉微微点头,语气带著十足的自信:“只要这两个人不出现在本月的青麟战中,以我的实力,夺下本月青麟战第一,把握很大。 “到时候,我拿到青麟战第一,不仅能得到宗门的资源奖励,更能让家族那些老傢伙看到我的潜力。我在家族中的分量,也会大大提升。”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青麟战,不仅是宗门內部的比试,也是各大家族衡量族中子弟潜力的重要参考。 一个能在青麟战中夺魁的弟子,足以让任何家族都不敢轻视。 顿了顿,宇文明觉话锋一转,语气又沉了几分:“除了青麟战以外,另一方面,你们帮我盯好孙凝香。” “孙凝香?”那名青袍外门弟子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是那位备受峰主重视的外门女弟子。 他是跟隨宇文明觉多年的宇文家族旁系子弟,自小在宇文明觉身边长天,关係极为亲近,也最了解宇文明觉的心思。 此刻,他忍不住有些疑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公子,你真的喜欢那孙凝香吗?” 在他看来,以宇文明觉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 若是仅仅因为喜欢,似乎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宇文明觉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冷笑,眼神中带著一丝算计道:“喜不喜欢她,又有什么关係?反正她又不丑,长得还挺好看,放在身边也不丟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关键是,她很受峰主重视。你也看到了,她一个外门弟子,却能住在內门区域,峰主对她几乎是当成亲传弟子一般对待。 如果能得到孙凝香,让她站在我这边,峰主这边,自然也会对我重视几分。”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抹亮色道:“如果我能得到峰主的支持,到时候不要说宇文明泰能不能突破到食气境,就算他成功突破了,家族里的那些老傢伙,也得掂量掂量,到底该支持谁。峰主看重的分量,可比宇文明泰他们那一支加起来都强多了。” 宇文家族虽然是金台府豪商,但在玄真门这样的大宗门面前,依旧远不够看。 若是能得到一位峰主的青睞,对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將是巨大的提升。 “所以,我做了这两手准备。”宇文明觉伸出两根手指,缓缓说道,“一方面,是青麟战,用实打实的成绩,让家族和宗门都看到我的实力。另一方面,就是孙凝香这边,通过她,拉近我和峰主之间的关係,让族中那些老傢伙都看看我在玄真门中的地位。” 两名心腹听到这里,脸上都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师兄思虑縝密,师弟佩服!”那名白袍內门弟子率先开口,语气恭敬。 “是啊公子,只要这两条路走通了,宇文明泰就算突破到食气境,也压不过公子。”青袍外门弟子也连忙附和道。 宇文明觉看著两人,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缓缓点了点头:“好好干,只要我將来能执掌宇文家族,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是!”两人齐声应道,眼中都闪过一丝兴奋与期待。 三日后。 灵汐峰峰顶,云雾繚绕。 灵汐殿静立在云海之间,殿檐上的琉璃瓦在天光下泛著淡淡的清辉。 殿门被轻轻推开,倡佳闻身著一袭月白长袍,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 她目光落在高台蒲团上静坐的灵汐峰主白冰身上,脚步轻缓地走上前,而后躬身行礼,声音恭敬沉稳:“弟子拜见师父。” 白冰双目微闔,闻言缓缓睁开,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落在侣佳闻身上,轻轻点了点头。 侣佳闻从袖中取出一张摺叠整齐的宣纸,双手捧著递上前,说道:“师父,宗门选拔重点培养弟子的名单,弟子已经挑选好了。总共六名灵汐峰內门弟子,三名食气境,另外三名尚未突破食气境,皆是峰內颇有潜力之弟子。” 白冰闻言,玉指轻轻抬起,对著那张宣纸隔空一招。 一股无形的气力裹挟著纸张,轻飘飘地从侣佳闻手中飞起,如同被风吹拂的柳絮,稳稳落在了白冰的掌心。 她垂眸,目光落在宣纸上。 只见纸上字跡工整,分作两排。 上排三个名字,皆是灵汐峰食气境弟子中的佼佼者,声名在外。 下排三个名字,则是內劲层次的弟子,其中最后一个,赫然写著杨景二字。 侣佳闻念及师父对他的重视,特意將这个刚晋升內门的弟子加进了名单里,只是碍於他资歷和在峰中表现尚有欠缺,便放在了末位。 片刻后,白冰抬手,又是一股劲力涌出,那张宣纸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缓缓飘回侣佳闻的手中。 “这份名单尚可。”白冰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只是第二排杨景的名字,要靠前一些,放在第一位吧。” 侣佳闻接过宣纸的手微微一顿,心头一震。 她心里清楚,这份名单並非寻常。 这是要递交给宗门的重点培养弟子候选名单,一旦通过宗门审核,入选的弟子便能得到宗门倾斜的大量资源。 无论是丹药、功法还是练功房权限等资源,都远非普通內门弟子可比,好处极大。 为了爭夺这几个名额,得知消息的灵汐峰老牌內门弟子们几乎抢破了头,甚至不惜私下较劲。 按理来说,杨景不过是刚刚晋升內门的新人,论资歷,远不及那些在峰中苦修数年的內劲弟子。 论表现,也仅仅是闯过龙门武试时表现不错,並无其他亮眼表现,本不该出现在这份名单上。 她之所以破例將杨景加进来,也是因为知晓师父与镇岳峰峰主秦刚的对赌之事,想著能帮杨景爭取一些机会,这才將他的名字放在了最末位,算是勉强凑数。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师父对杨景的看重。 师父竟然要將杨景的名字放在第二排的第一位! 要知道,名单上的排序,代表的是整个灵汐峰的態度。 名字越靠前,意味著峰主对其的重视程度越高,在宗门审核时被刷下来的可能性也就越小。 杨景一个新晋弟子,压过一眾老牌內劲弟子排在首位,传出去怕是要引来不少非议。 侣佳闻心里觉得有些不妥,可看著师父那双淡漠的眸子,她知道师父心意已决,不容置喙。 她只能压下心头的思绪,躬身应道:“是,弟子回去之后,便將杨景的名字调至第二排第一位。” 白冰轻轻頷首,语气平淡:“整理妥当后,直接送往主峰即可。” “弟子遵命。”侣佳闻再次躬身行礼,而后捧著宣纸,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灵汐殿。 厚重的殿门缓缓闭合,灵汐殿內又恢復了寂静,只剩下白冰一人端坐於蒲团之上。 她的目光落在殿门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深思。 她早已得知消息,杨景在藏功阁最终选择了《断岳印》。 那门武学確实强横,论威势足以比肩上品真功,可修炼难度也大得惊人,瓶颈更是坚固,寻常弟子修炼,怕是要被其瓶颈折磨许久也未必能够突破。 可杨景不同,那小子虽然根骨低,但天赋不凡,包含《不坏真功》在內的三门武学皆短时间练至化劲,怎么可能没有其它方面的天赋。 他的修炼速度远超常人,或许真能闯出一条路来。 白冰心中思忖,若是杨景能成功进入宗门重点培养弟子之列,再加上青麟战的丰厚奖励,突破食气境的把握,也能提升一大截。 届时,她再亲自出手,助他一臂之力,这小子突破食气境的希望,便会更大了。 对於与镇岳峰主的那场对赌,她倒並没有太在意,她重视的还是杨景本人。 但若是能够顺便从秦刚那里得些宝物,自然是更好了。 另一边。 侣佳闻从灵汐殿中缓步走出。 殿外云雾尚未散尽,沾湿了她月白长袍的下摆,带著几分清润的凉意。 她抬手理了理袖角,心中盘算著,回去便將那份重点培养弟子名单调整妥当,把杨景的名字从第二排末位提至首位,而后便送往主峰执事堂,免得夜长梦多。 灵汐殿外便是灵汐广场,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晨露打湿,泛著淡淡的水光。 侣佳闻刚走下殿门前的白玉台阶,便注意到广场西侧围了一圈人影,约莫十几名內门弟子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著什么,时不时还传出几声惊呼。 “哦?” 侣佳闻挑了挑眉,抬脚朝著人群走了过去。 隨著她的靠近,人群边缘的弟子率先瞥见了那抹熟悉的月白身影,连忙收住话头,躬身行礼:“见过大师姐!” 听到动静,弟子们纷纷转过身,恭敬地向侣佳闻躬身问好,同时自觉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直通中心的道路。 侣佳闻走到人群中央,只见被围在中间的是一名身形瘦削、面容清秀的青年。 他穿著一身內门白袍,嘴角噙著一抹自来熟的笑意,见侣佳闻走来,立刻躬身行礼道:“弟子林子横,拜见大师姐!” 侣佳闻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开口:“林子横,看这阵仗,你那灵汐龙虎榜又更新了?” 这灵汐龙虎榜,是自號百晓生”的林子横专门编纂的灵汐峰食气境以下弟子实力排行榜。 他虽未突破食气境,修为在一眾內门弟子中不算顶尖,却出身金台府第一世家林家,自幼见多识广,又极善交际打探。 灵汐峰上大小琐事、弟子强弱,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 也正因这份灵通的消息和独到的眼光,他排的这份龙虎榜极具公信力,颇受內门弟子认可,每次更新都会引来不少人围观討论。 林子横脸上的笑意更浓,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黄纸,双手递向但佳闻:“大师姐慧眼!刚更新好,正想找机会呈给您过目呢。” 侣佳闻伸手接过,展开黄纸。 只见纸上用墨笔工整地写著一排排名字。 第一位张恆毅。 第二位陈旭祥。 第三位秦守望... 这几人皆是灵汐峰內劲层次的老牌弟子,修为深厚,实力强横,常年霸占龙虎榜前列,倒也不出意外。 她快速扫了一眼榜单,便隨手將黄纸丟还给林子横。 林子横眼疾手快,稳稳接住榜单,顺势往怀里一塞,拍了拍胸口,生怕这宝贝榜单受损。 侣佳闻看著他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隨即抬手招了招手。 林子横会意,立刻凑近几步,微微躬身,压低声音问道:“大师姐有何吩咐? ” 侣佳闻向周围扫了一眼。 周围的弟子见此情形,也识趣地往后退了退,自觉散开成一个半圆,不再凑上前旁听。 侣佳闻侧过身,在林子横耳边低声说道:“我知道一人,论潜力,足可登你这灵汐龙虎榜榜首。” “什么?” 林子横闻言,眼睛瞬间睁大了几分。 张恆毅三人的实力在峰內早已公认,是谁能稳压他们一头,还能登榜首? 他顿了顿,连忙追问:“大师姐,您说的是谁?” 侣佳闻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抬了抬手,示意他再靠近些。 林子横连忙往前凑了凑,几乎快要贴到侣佳闻身侧,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 侣佳闻微微偏头,唇瓣几乎贴著他的耳廓,吐出了两个字。 林子横一愣,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难掩惊讶之色,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侣佳闻双手背负身后,淡淡地扫了林子横一眼,“你不信?可敢赌一把?” “我信我信,不敢不敢。” > 第147章 龙虎榜单,各峰高手 第147章 龙虎榜单,各峰高手 两日后。 天刚蒙蒙亮。 灵汐峰峰腰的青四號院里,杨景便已醒转。 窗外天光熹微,林间传来清脆的鸟鸣,空气里飘著草木的清新气息。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只觉浑身筋骨舒展。 经过几日《断岳印》的修炼,洗筋伐髓的效果隱隱显现,连带著精神头都好了不少。 杨景从床上坐起身,心中微微一动,面板及各门武学数据便在眼前浮现。 【断岳印入门(75/500)】 【崩山拳圆满(2000/2000)】 【惊涛腿圆满(1660/2000)】 【不坏真功圆满(1399/2000)】 每日藉助丙级练功房修炼,杨景在《断岳印》上面的修炼进度可谓进步神速。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可以达到入门极限,然后直接突破到食气境。 “不愧是大门大派,这种练功房对门下弟子的修炼,帮助太大了。” “在丙级练功房中修炼,效率抵得上外界四五倍。” “如果不是藉助练功房修炼《断岳印》,想要达到入门极限,估摸著要接近半年的时间慢慢打磨。” “丙级练功房就已经有了这般奇效,真难以想像,更高等级的甲级、乙级练功房,效果又有多强。” “眼下就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无偿使用乙级练功房的机会,该去报名青麟战了。” 杨景双眼微眯,脑海中缓缓浮现出关於青麟台之战的情况。 “青麟战......若是在青麟战中拿下前三名,我就可以使用乙级练功房,还有其它许多宗门奖赏,突破食气境的时间还能大大缩短。” 杨景思忖片刻后,便下了床开始收拾。 一番简单的洗漱过后,院门外便传来了杂役弟子的轻唤声。 杨景打开院门,接过那食盒,里面是温热的米粥、一碟酱菜,还有两盘异兽肉食。 他道了声谢,將昨日的空饭盒递给对方,看著那杂役弟子躬身退去,这才捧著食盒回到院中石桌旁,慢条斯理地吃起了早饭。 米粥温润,肉食鲜香,下肚后暖意漫遍全身。 吃过早饭,杨景没有像往常一样直奔练功房,而是朝著灵汐峰峰顶而去,他要去內事堂报名参加青麟战。 自那日侣佳闻提点过后,青麟战的奖励便时时縈绕在他心头。 尤其是那无偿使用十日的乙级练功房,对他衝击食气境而言,无疑是极大的助力。 今日是四月二十六日,按照宗门规矩,青麟战的报名已然开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青麟战每月月底最后两日举办,报名时间仅有三天,错过便要再等一个月。 不多时,他便登上峰顶,灵汐广场的青石板在脚下延伸,不远处便是那座熟悉的內事堂。 杨景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大堂內不算拥挤,几名执事正坐在柜檯后处理事务,偶尔有弟子上前询问,气氛井然有序。 杨景的目光快速扫过大堂內的几处柜檯,却没有看到与青麟战报名相关的標识。 他略一思索,便迈步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柜檯前,对著里面正伏案书写的执事躬身行礼,恭敬地问道:“拜见执事,弟子想问一下,青麟战该如何申请报名?” 那名执事闻言,手中的狼毫微微一顿,抬起头来,一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杨景一番。 他的目光在杨景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才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你要报名参加青麟战?” 在玄真门,青麟战素来是各峰天才弟子的舞台。 能有资格报名且敢报名的,大多是一峰之內颇有实力和潜力的弟子,这些人的名字,內事堂的执事们大多都有所耳闻。 只是此刻,这位执事盯著杨景看了看,脑海中却没有半点关於此人的印象。 杨景迎著这名执事探究的目光,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回执事,弟子刚普升內门不久,自觉符合青麟战的报名条件,想要报名参加试试,歷练一番。” 那名执事收回打量的目光,脸上的迟疑褪去几分,他抬手朝著內事堂深处指了指,语气平淡地说道:“青麟战的事情不归我管,你去找郑执事吧,他专门负责和主峰对接青麟战的相关事宜,就在里面的那个房间。” “郑执事?”杨景闻言,心中顿时一喜。 灵汐峰的执事中,他最熟悉的便是郑执事了。 当初龙门武试结束后,正是郑执事领著他办理的內门弟子手续,他还曾向对方请教过《崩山拳》的修炼问题。 他连忙对著眼前的执事躬身行了一礼,道了声谢,这才转身,朝著內事堂深处的那个房间走去。 杨景循著记忆,熟门熟路地走到內事堂深处的那间房间前。 当初办理內门手续时,他曾跟著郑执事来过一次,对这里的布置不算陌生。 他抬手,指节轻轻叩在木门上,发出咚咚咚三声清脆的声响。 “进来。”房间里传来郑执事熟悉的声音。 杨景推门而入,吱呀一声,木门缓缓打开。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极为整洁,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宽大的书桌。 郑执事正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著一本卷宗翻看,阳光透过窗欞洒在他的身上,映得鬢角的几缕银丝格外明显。 “拜见执事!”杨景快步走上前,对著郑执事躬身行礼,姿態恭敬。 郑执事听到声音,放下手中的卷宗,抬眼看向杨景。 看清来人后,他脸上立刻露出一抹和蔼的笑意,放下手中的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是杨景啊,坐。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他对杨景的印象极好,当初龙门武试上,杨景的表现很是出色,那份沉稳与实力,远超其他弟子。 后来办理內门手续时,杨景谦逊有礼,还向他请教过《崩山拳》的修炼窍要,谈吐间条理清晰,让他颇有好感,甚至一度动了收徒的心思。 只是后来,他得知杨景拜见峰主时,竟是由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亲自接引,便熄了那份心思。 能得侣佳闻亲自引路,足以见得峰主对杨景的重视,说不定峰主早有收徒之意,他自然不好再凑这个热闹。 但即便如此,他对杨景依旧颇为欣赏,此刻见杨景前来,態度格外亲和。 杨景没有落座,依旧躬身站在原地道:“回稟执事,弟子今日前来,是想要报名参加青麟战。” “青麟战?”郑执事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脱口而出,“这么快?” 他可是知道杨景晋升內门不过才短短数日,连內门的修炼节奏都未必完全適应。 虽说杨景在龙门武试上展现出的实力不俗,可青麟战匯聚的可是各峰顶尖的內劲弟子,竞爭之激烈远超龙门武试。 按理来说,杨景该先沉淀一段时间,打磨打磨,再考虑参加青麟战也不迟。 杨景似乎看出了郑执事的疑惑,连忙解释道:“弟子刚入內门,深知自身还有诸多不足,想著借青麟战的机会歷练歷练,见见世面,也能更快地找到自己的短板。” 郑执事闻言,细细思索了片刻,隨即缓缓点了点头。 他捻著下巴上的短须,笑道:“你说得也有道理。青麟战有各峰执事和主峰长老坐镇,比试时会把控分寸,不会让弟子们下死手,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危险。 多歷练歷练,確实能让你成长得更快。” 他看著杨景,眼中满是讚许:“年轻人就该有这份衝劲!你是第一次参加,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不用想著非要取得什么名次。就当是去积累经验,熟悉一下比试的节奏,以你的天赋,日后总能拿到前三的名次。” 杨景连忙躬身应道:“弟子明白,多谢执事提点!” 郑执事笑了笑,不再多言,伸手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薄薄的登记册和一支毛笔。 他翻开登记册,找到空白的一页,提笔问道:“姓名,杨景,入內门时间————四月二十,没错吧?” 杨景连忙点头:“回执事,没错。” 郑执事笔尖微顿,行云流水地將这些信息一一记录在册,又在末尾標註了“灵汐峰”和“首次参赛”的字样,动作乾脆利落。 登记完毕,他放下毛笔,抬眼看向杨景,叮嘱道:“你回去之后,就好好准备吧。本月青麟战在月底最后两日举办,二十九號一早,你到內事堂来,我会带著你们一起去主峰的青麟台。” “是!弟子谨记!”杨景再次躬身行礼,语气郑重。 “好了,没別的事,你就先回去吧。”郑执事摆了摆手,脸上带著笑意。 “弟子告退!”杨景对著郑执事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顺手將木门轻轻带上。 杨景转身,穿过前厅,走出內事堂。 峰顶的风带著几分凉意,吹拂在脸上,让他因报名成功而略显微热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心中盘算著,正好趁这两日的功夫,再去丙级练功房打磨一番功法,爭取在青麟战开始前,將《断岳印》练得更纯熟些。 念头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一道清亮的喊声:“杨师弟!留步!” 杨景听到这声音,只觉得有些耳熟,当即停下脚步,扭头循声望去。 只见林子横正快步朝著自己走来,他身形瘦削,脸上掛著標誌性的爽朗笑容,手里还摇著一把摺扇,看起来颇有些瀟洒不羈的味道。 “原来是林师兄。”杨景笑著拱手。 林子横三步並作两步走到他面前,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说看著像你,果然没错!” 林子横也是灵汐峰的內门弟子,住处就在青二號院,离杨景的青四號院很是接近,算得上是近邻。 前两日,林子横特意找上门来拜访,说是见见新邻居,日后也好互相照应。 两人聊了几句,发现彼此性情还算相投,便这么熟悉了起来。 林子横的目光在杨景身上转了一圈,又扫了眼內事堂的大门,好奇地问道:“杨师弟这是刚从內事堂出来?可是有什么事?” 杨景也没刻意隱瞒,点头道:“嗯,刚去报了名,准备参加本月的青麟战。” “青麟战?”林子横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挑了挑眉道:“可以啊杨师弟!这才刚入內门几天,就敢去闯青麟战,对自己很有信心嘛! 杨景连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谦逊的笑意:“师兄过奖了,我哪有什么信心,只是想著去歷练歷练,见见各峰的高手,涨涨见识罢了。” “嘿,你这就谦虚了。”林子横摆了摆手,显然不信他这套说辞,“我可是听说了你在龙门武试上的风采,能横扫同阶,可不是一般弟子能做到的。” 他话锋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话说回来,杨师弟对青麟战了解多少?” 杨景闻言,老实摇了摇头:“只知道一些皮毛,是大师姐前些日子提点了几句,具体的规则和门道,我了解得很少。” 说著,他看向林子横,眼中带著几分期待:“林师兄消息灵通,不知可否为我讲解一二?” 林子横一听这话,顿时得意起来,胸膛一挺,摺扇唰地一下打开,扇面上写著“百晓生”三个大字。 他指著扇面,嘿嘿笑道:“论消息灵通,整个灵汐峰,不,放眼整个玄真门,有几个能比得上我?江湖人送外號灵汐百晓生”,可不是浪得虚名!” 杨景忍不住笑了笑,顺著他的话头恭维了一句:“那是自然,师兄的名號,我可是早有耳闻。” 林子横被他哄得眉开眼笑,这才问道:“对了,杨师弟接下来要去哪里?” “去练功房练会儿功。”杨景指了指峰腰的方向。 “嘖嘖,真是努力。”林子横咂了咂舌,隨即笑道,“巧了,我正好准备回院子休息,咱们这一路顺路,正好边走边说,我给你好好讲讲青麟战的门道,再说说哪些需要注意的坑。” “那就多谢师兄了!”杨景连忙拱手道谢。 两人並肩迈步,朝著峰腰的方向走去。 山间的风穿过林间,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青石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子横收起摺扇,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开口说道:“杨师弟,我跟你说个內幕消息。 “內幕消息?”杨景闻言一惊,连忙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林子横缓缓说道:“我前些时日得知的消息,说是门主和各脉峰主对於咱们玄真门连续几届在金台大比中的表现,很是不满。这次啊,是铁了心要重点培养一批年轻弟子,爭取在下次金台大比上打个漂亮的翻身仗,给咱玄真门正正名。” “金台大比?”杨景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不由得愣了一下,脚步微微一顿,疑惑地看向林子横,“师兄,金台大比是什么?我从未听过。” 林子横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神色间染上些许唏嘘感慨。 他放缓脚步,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峦,缓缓开口道:“金台大比,那是咱们整个金台府规格最高的比试,没有之一。”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府內五大门派,再加上其他大大小小上百个门派势力,都会派遣门下最顶尖的弟子参加。 “到时候,府主会亲自坐镇,五大派的宗主也会担任评审,整个金台府的各方势力都会盯著这场比试,那场面,可不是青麟战能比的。” “只有真正天赋卓绝、实力强横的天才,才有资格踏足大比的擂台。”林子横侧过头看向杨景,眼中闪过一丝嚮往,“若是能在金台大比中脱颖而出,名声都能传遍整个济州,到时候,各方势力哪个敢不重视?” 杨景听得眼睛微微瞪大,心头不由得掀起一阵波澜。 他才刚在龙门武试上崭露头角,可听到金台大比这般恢宏的规模,还是忍不住生出一抹憧憬与嚮往。 原来还有如此盛大的武道盛会。 林子横瞧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杨师弟,你可別想太多了。这金台大比,距离咱们太遥远了,如同天边月一般。咱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那可是各峰大师兄、大师姐才有资格触碰的层次。” “想要站上金台大比的擂台,少说也得先在宗门苦修个二十年,把实力提升到比食气境更高的境界,才有资格去爭一爭那入场券。”林子横打趣道。 杨景默默点了点头,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已经將金台大比这四个字深深记下,如同埋下了一颗种子。 他暗下决心,总有一天,自己也要踏上那样的擂台。 林子横见他神色恢復平静,便收起了感慨,话锋一转:“好了,不说这些远的了。杨师弟,我还是给你好好说说青麟战的事情吧,这才是你眼下最该关心的。” 杨景连忙收敛心神,郑重点头:“多谢师兄指点,师弟洗耳恭听。” “指点谈不上,就是给你简单说说这里面的门道。” 林子横摆了摆手,语气隨意了几分,“杨师弟,你应该知道吧?青麟战只有前三名的弟子才能拿到奖励,而且排名越靠前,奖励越丰厚。第一名的乙级练功房十日使用权,还有宗门贡献点和丹药,那可都是让不少弟子眼红的东杨景点了点头,这些他从侣佳闻口中听过,此刻只是安静听著,没有插嘴。 林子横继续说道:“这青麟战每月举办一次,还不限制参加次数,宗门的目的很明確,就是为了培养弟子,让大家在比试中磨礪实力。” 他的语气渐渐变得严肃:“但你知道吗?每个月的青麟战前三名,大多都是被同几位天才弟子包揽的。这些人一次次拿到奖励,得到的宗门资源就越多,积累也就越雄浑,实力自然也就越来越强,和其他弟子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形成一个循环。” 说到这里,林子横压低了声音,神色郑重地提醒道:“你想要在青麟战中取得好名次,有两个人,你一定要格外小心。一个是镇岳峰的高洋,另一个是阳峰的徐子强。” “这两人,在宗门的食气境之下,几乎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林子横沉声说道:“他们早就將一身內劲打磨到了巔峰地步,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突破食气境,只是被瓶颈困住,一时半会儿难以寸进罢了。” “以往连续一年多的时间里,青麟战的第一名和第二名,都是被这两人来回夺走的。”林子横补充道,“除非哪一个有任务在身,被耽误了没能参加,否则前两名的宝座,根本轮不到其他人染指。” 杨景的心不由得沉了沉,神色愈发凝重。 他凭藉《崩山拳》、《不坏真功》和《惊涛腿》的底子,自忖实力在同阶弟子中可算上乘了,但也绝不会盲目自大到认为自己是食气境之下无敌。 若是真对上高洋和徐子强这样的顶尖高手,杨景心里半点底都没有。 甚至觉得,自己大概率不是这两人的对手。 毕竟,这两人连续霸榜一年多,积累的底蕴,不知比寻常弟子浑厚了多少倍o 林子横看著他凝重的神色,也知道自己这番话有些打击人,却还是实话实说:“杨师弟,我劝你一句,若是在擂台上遇到这两个人,务必小心。实在避不开,在擂台上遇到了,最好是直接认输。” 他嘆了口气,语气诚恳:“別怪师兄说话难听,保存实力才是正道。放弃爭夺前两名,专心和其他弟子竞爭第三名,对你来说,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杨景沉默著没有说话,心里却暗暗发沉。 林子横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有高洋和徐子强这两座大山在,青麟战的前两名,根本没有他的机会,他能爭取的,只有那第三名。 林子横见杨景神色凝重,便又嘆了口气,补充道:“除了高洋和徐子强这两个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的凶人之外,还有几人也需要你格外小心,他们都是青麟战第三名的有力竞爭者。” 他掰著手指,一一细数:“一个是天衍峰的赵冲,一个是云曦峰的宇文明觉,还有一个是雷霄峰的秦文鲍。这三人的实力,都远胜寻常化劲巔峰的內劲弟子。” 顿了顿,林子横又详细解说起这三人的底细:“那赵冲天生神力,最擅长的是一门名为《裂穹拳》的下品真功,出拳刚猛霸道,拳风烈如罡风,能一拳洞穿巨石,同境界弟子中,很少有人能硬接他的拳锋。 “云曦峰的宇文明觉,同样擅长拳法,修的是《万象归元拳》,这门下品真功看似中正平和,实则暗藏玄机,能借力打力,最是难缠。 “至於雷霄峰的秦文鲍,走的是刚柔並济的路子,练的是《覆海掌》,掌力雄浑,能凝劲於掌,拍出去如巨浪拍岸,范围极广,让人防不胜防。” 杨景静静听著,將这三人的名字和擅长武学一一记在心里,当听到“云曦峰宇文明觉”这几个字时,眉头却微微一挑。 他忽然想起来了,前些日子在云曦峰,曾撞见一个身著锦袍的富家公子,缠著凝香师姐,后来从凝香师姐口中得知,那人是云曦峰的內门弟子宇文明觉。 “这三人,都会参加本月的青麟战吗?”杨景问道。 林子横点了点头道:“只要没什么特殊情况,他们必然会参加。毕竟青麟战的奖励,对他们衝击食气境而言,也是不小的助力。 杨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嘴角却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如果能在青麟战的擂台上,和那个宇文明觉碰上,倒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两人说话间,脚步不停,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峰腰处。 前方岔路口,一条通往练功房区域,一条通往內门弟子生活区。 林子横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张装裱得颇为精致的宣纸,纸面光洁,墨跡如新,正是他最新排定的灵汐龙虎榜。 这榜单他平日里视若珍宝,这是又抄录的一份,为的就是遇到有潜力的弟子然后送出去。 他將宣纸塞到杨景手里,嘿嘿一笑:“这是我新排的灵汐峰內劲层次弟子榜单,师弟你有时间可以看看,也好了解了解咱们峰里的高手。说起来,也算是我给自己打打gg,做做宣传了。” 这话倒是不假,以前他名气未显时,几乎天天將榜单免费送给各峰弟子,只求能博个关注。 后来榜单名声渐响,认可度越来越高,他便很少主动送人了,今日能递给杨景,也是確实看好杨景。 “多谢林师兄。”杨景接过宣纸,连忙拱手道谢。 “客气什么。”林子横摆了摆手,“我回院子歇著了,师弟你去练功吧,祝你早日突破食气境,不要像我一样,一卡就是五年,现在还没什么把握叩关成功。 “,“借师兄吉言。” 两人相视一笑,就此分开。 林子横转身朝著青二號院的方向走去,杨景则握著那张灵汐龙虎榜,快步朝著练功房区域而去。 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翻看手中的榜单。 只见宣纸顶端,用苍劲的墨笔写著灵汐龙虎榜五个大字,下面依次排列著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附有简单的介绍。 第一位,张恆毅,擅长《撼山拳》,內劲雄浑,招式沉稳,曾连败峰內十名內门弟子。 第二位,陈旭祥,精通《无影腿》,身法诡譎,腿法迅疾,讲究出其不意,专攻敌人破绽。 第三位,秦守望,专修《穿云指》,指力刚猛,能隔空点穴,破防能力极强。 第四位,李青峰,练的是《落英剑法》,剑招轻灵飘逸,剑势连绵不绝; 第五位,王铁山,擅使《金刚拳》,横练功夫极强,肉身堪比精铁,防御力惊人。 第六名.. 天衍峰,一间练功房內。 汗水顺著赵冲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刚刚收拳而立,胸膛剧烈起伏著,周身还縈绕著尚未散尽的拳风,將墙角的烛火吹得猎猎晃动。 方才那通《裂穹拳》的演练,拳拳都带著裂石穿云的威势。 每一次出拳,都能听到空气被撕裂的锐响。 赵冲默默思忖著,只觉体內的內劲愈发凝练,流转之间愈发顺畅,比起昨日,拳法的造诣又精进了一分,积累也更为浑厚了些。 他缓缓握紧拳头,感受著拳峰上传来的沉凝力道,心中涌起一股衝动,以自己现在的状態,若是尝试叩关食气境,说不定能有几分把握成功。 一想到突破食气境,赵冲的眼底便掠过一阵火热与迫切。 那是內劲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一旦突破,內劲化內气,肉身彻底经洗筋伐髓淬炼,实力將会发生翻天覆地的质变。 但他很快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这股迫切的念头。 本月的青麟战就在眼前,他就算要叩关,也得等青麟战结束之后。 宗门规矩森严,青麟战只允许內劲层次的弟子参加。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若是现在强行叩关,无论成败,都没了参加青麟战的资格。 成功了,便是食气境的內气强者,自然要退出青麟战的角逐。 失败了,轻则內劲耗损,重则身受內伤,到时候別说爭夺名次,能不能在擂台站稳都是问题。 就在这时,赵冲的眼中骤然闪过一抹亮色,想起了刚刚得知的一则消息。 镇岳峰的高洋和焚阳峰的徐子强,似乎接了宗门的外出任务,这两日便要离山,大概率是赶不上本次青麟战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赵冲暗暗咬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高洋和徐子强这两座大山不在,青麟战的头名宝座,岂不是有了很大希望? 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拿下青麟战第一,將那乙级练功房的使用权和丰厚奖励收入囊中。 等青麟战结束,再借著奖励的资源稍作积累,届时再行叩关,把握定然会大上许多。 另一边,云曦峰。 宇文明觉的院落里,雕樑画栋,处处透著精致。 主屋之中,宇文明觉端坐在木椅上,手中捏著一只白玉茶杯,杯中碧螺春的茶香裊裊飘散。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眼底却闪过一抹与这雅致氛围格格不入的厉色。 这一次的青麟战,他势在必得! 宇文明泰即將闭关衝击食气境,族中那些老傢伙的心思已经开始动摇。 他必须拿下青麟战头名,用实打实的成绩,让那些人看看,谁才是宇文家年轻一代的第一人,谁才是家主之位最適合的继承人! “咔嚓一” 一声脆响打破了屋內的寧静,宇文明觉竟是在不知不觉间,將手中那只温润的白玉茶杯捏得粉碎。 碎裂的瓷片混著茶水,从他的指缝间滴落,溅湿了他华贵的衣袍,他却浑然不觉,周身的戾气愈发浓重。 与此同时,雷霄峰峰顶的广场上。 秦文鲍立於广场中央,一身白袍猎猎作响,他的双手翻飞,掌风如涛,正是那门《覆海掌》的精妙路数。 他的对面,五名身穿白袍的雷霄峰內门弟子呈合围之势攻来,拳脚兵刃齐出,招式刁钻。 可秦文鲍却面不改色,掌力吞吐之间,时而如巨浪拍岸,將对手的攻势尽数震开。时而如暗流涌动,专攻对手破绽。 不过片刻功夫,五名弟子便相继被他一掌拍中,跟蹌著倒地,再无还手之力。 秦文鲍缓缓收掌,目光扫过倒地的同门,心中暗暗思量。 他清楚自己的斤两,论实力,他远不是高洋和徐子强的对手,对上那两人,他连三成胜算都没有。 但这青麟战的第三名,他却是要爭一爭的! 只要能拿到第三,便能得到宗门的资源倾斜,对他衝击食气境也有不小裨益。 隨著月底的日益临近,整个玄真门都多了许多关於青麟战的议论之声。 七脉的內门弟子生活区里,隨处可见弟子们相互討论的身影。 有人在分析各峰內劲高手的实力,有人在说高洋和徐子强谁能成为本月青麟战头名。 关於青麟战的议论声,一日比一日高涨。 时间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三日的时光便匆匆流逝。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落在玄真门主峰的青麟台上时,本月的青麟战,正式开启了。 > 第148章 潮水退去,谁在裸泳? 第148章 潮水退去,谁在裸泳? 天刚蒙蒙亮。 青四號院的院门便被轻轻叩响。 杨景早已起身,简单洗漱过后,接过杂役弟子送来的早饭。 他很快吃完,只觉腹中暖意融融,浑身劲力都充沛了几分,隨即便起身直奔灵汐峰峰顶而去。 今日是四月二十九日,青麟战开启的日子。 按照规矩,他要去內事堂与其他参战弟子匯合,再由执事带领,统一前往主峰的青麟台。 不多时,杨景便抵达灵汐广场一侧的內事堂前。 此刻的內事堂外,已经聚了不少弟子。 身著白袍的內门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討论著本次青麟台的战斗,眉宇间带著紧张和激动。 更远处,还站著一些穿青袍的外门弟子,他们大多是来看热闹的。 杨景的到来,並未引起太多关注。 內门弟子们只是隨意扫了他一眼,便又转头继续討论,毕竟杨景是新晋內门弟子,在峰內没什么名气,自然入不了这些老牌弟子的眼。 杨景也不在意,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站定,静静等待著。 没过多久,一道挺拔的身影快步走来。 来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正是灵汐龙虎榜第一名的张恆毅。 他刚一现身,周围的內门弟子便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打著招呼。 “张师兄!” “张师兄来了,这是张师兄第七次参加青麟战了吧!” “张师兄这次肯定能拿个好名次!” 张恆毅微微頷首,神色沉稳,没有过多言语,却自带一股强者的气场。 又过了片刻,一道身形矫健的身影也匆匆赶来,正是龙虎榜第二名的陈旭祥。 他刚到,同样被一群弟子簇拥著,眾人纷纷恭维,气氛愈发热闹。 杨景远远看著,目光在两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张恆毅和陈旭祥,此前只在林子横的龙虎榜上见过两人的名字和介绍,今日一见,果然都是气度不凡之辈。 听著周围弟子的议论,杨景也確认了,这两人確实也要参加本次的青麟战。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杨师弟!” 杨景回头,只见林子横正朝著他快步走来。 林子横在灵汐峰的人缘极好,沿途不少內门弟子都笑著和他打招呼,林子横也一一回应,脸上掛著爽朗的笑容。 “林师兄。”杨景笑著拱手。 林子横快步走到他身边,先是朝张恆毅和陈旭祥的方向瞥了一眼,隨即凑近杨景,压低了声音道:“杨师弟,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杨景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是什么好消息。 林子横低声道:“我从执事堂那边打听来的消息,已经確认了。镇岳峰的高洋和焚阳峰的徐子强,已经离山了!他们两个接了宗门的外出任务,短时间內根本回不来!” “什么?”杨景闻言,眼前骤然一亮。 “没错!”林子横重重点头,“这两个人,铁定不会参加这次的青麟战了! “” 说到这里,林子横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嘀咕道:“真是奇了怪了,以往这两人就算有任务,也会错开青麟战的时间,这次居然一起外出,偏偏错过了青麟战,也太巧了点吧?” 杨景却没心思琢磨这些,只觉心头一阵轻鬆,忍不住鬆了口气。 对他而言,这次青麟战最大的压力,就是高洋和徐子强这两位食气境之下的顶尖强者。 有他们在,前两名根本没有其他人的机会。 如今这两人不参加,无疑是去掉了两座压在心头的大山,他对这次青麟战的把握,也瞬间大了许多。 林子横看著他鬆了口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这下好了吧?不管怎么说,这两人不参加,对你们这些想要爭夺名次的弟子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 “確实鬆了一口气。”杨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不过你也別掉以轻心。”林子横话锋一转,提醒道,“高洋和徐子强不在,其他人肯定会卯足了劲爭夺名次。赵冲、宇文明觉、秦文鲍那几个,还有咱们峰的张恆毅和陈旭祥,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肯定会紧紧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想要拿下更高的名次。” 杨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能想到的,其他参赛弟子自然也能想到。 这次青麟战,必定会是一场龙爭虎斗。 毕竟,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等高洋和徐子强回来,下个月的青麟战,前两名又会被他们垄断,其他人只能打破头的爭第三了。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之际,內事堂的大门缓缓打开。 郑执事和一位中年执事並肩走了出来。 那中年执事身著灰色劲装,面容冷峻,周身气息沉凝,站在那里,竟让人隱隱感到一股压力。 內事堂外的弟子们见状,纷纷停止了议论,恭敬地躬身行礼:“见过执事!” 杨景也跟著行礼,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位陌生的中年执事。 他隱约感觉到,这位执事的实力颇为强悍,气场沉稳,竟不比郑执事弱,甚至比上次带队去龙门武试的那两位执事还要更强一些。 当然,这只是杨景的一种直觉,並没有什么依据。 郑执事站在內事堂门前的台阶上,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弟子,声音沉稳有力地响起:“灵汐峰参加本次青麟战的弟子,张恆毅、陈旭祥、杨景三人,到了吗? " 听到郑执事的询问,张恆毅、陈旭祥、杨景三人同时迈步上前,走到台阶下方。 接著三人齐声应道:“弟子在!” 郑执事目光扫过三人,见三人都已到齐,微微点了点头。 隨即,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中年执事,笑著说道:“王师弟,人都到齐了,我们出发吧。” 王执事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頷首应道:“好,听郑师兄的安排。” 两人虽是执事身份,平日里在宗门各司其职,但私下里关係颇为不错,向来以师兄弟相称,相处得十分融洽。 郑执事笑著点了点头,隨即转过身,对著三人挥了挥手,朗声道:“出发! 前往主峰青麟台!” 话音落下,郑执事与王执事並肩走在前方,脚步沉稳地朝著峰下走去。 张恆毅、陈旭祥、杨景三人紧隨其后,跟在两位执事身后,亦步亦趋。 周围围观的弟子们见状,也立刻跟了上来。 內门弟子们三五成群,外门弟子则自觉地跟在更外围,浩浩荡荡的队伍沿著山路朝著主峰方向行进。 对玄真门的弟子们而言,每月一次的青麟战,算得上是宗门內的盛事。 不仅能看到各峰高手的精彩对决,还能从中借鑑武学经验,自然没人愿意错过,哪怕是一些外门弟子也会大著胆子前往主峰青麟台观战。 只是,队伍行进间,不少內门弟子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杨景身上,脸上带著惊讶之色,窃窃私语声也此起彼伏地响起。 “那小子是谁?好面生啊。” “我也看著他面生,没什么印象。” “那不是杨景吗?他怎么也来参加青麟战了?他才刚晋升內门吧?” “张师兄和陈师兄参加倒不意外,他们是咱们峰龙虎榜的前两名,可杨景————他不是才刚晋升內门没几天吗?” “是啊,这也太胆大了吧?青麟战可是各峰顶尖內劲弟子的擂台,他一个新人,上去能撑过几招?” “有谁知道那个傢伙是谁吗?以前怎么没听说过我们灵汐峰还有这么一號人?” 议论声虽小,却还是隱隱传到了杨景耳中。 他却仿若未闻,只是目视前方,脚步沉稳,心中一片平静。 很快,杨景的身份便被更多人扒了出来,也被更多还在猜测杨景身份的灵汐峰內门弟子知晓。 虽说杨景晋升內门后很少公开露面,但也並非无人知晓。 更何况,队伍外围还跟著不少外门弟子,他们一个个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不敢与內门弟子靠得太近,却將前方的议论听得一清二楚。 相比灵汐峰的內门弟子,这些外门弟子对杨景可就熟悉多了。 前些日子,杨景以碾压之势镇杀异兽,闯过龙门武试,成功晋升內门。 这可是在灵汐峰外门弟子中掀起了轩然大波,杨景的名字,早已成了许多外门弟子口中的传奇。 “哼,初生牛犊不怕虎罢了。龙门武试不过是晋升內门前的磨练罢了,那些异兽也算不得强横,和青麟战中要遭遇的內门高手根本不是一个级別。” “就是,青麟战的规矩可比龙门武试松多了,只要不出人命,怎么打都可以,受伤更是家常便饭。他这一上去,指不定要碰到哪个狠茬子,怕是要吃大亏了。” “我看悬,估计两轮都撑不过,纯粹是来积累经验的,就是这经验的代价,怕是有点大啊。” 对於这些议论声,杨景依旧没有理会,他只是默默调整著自身状態,以迎接接下来的战斗。 而就在灵汐峰的队伍离开峰顶后,约莫半个时辰,灵汐广场正前方的灵汐殿殿门,缓缓打开了。 一袭白衣的白冰峰主缓步走了出来,侣佳闻紧隨其后,亦步亦趋。 晨光洒落在白冰身上,將她周身的清冷气质衬得愈发縹緲,宛如謫仙。 白冰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侣佳闻,淡淡吩咐道:“你先去青麟台等我,我去主峰大殿见见门主,稍后便到。” “是,师父。”侣佳闻躬身应道,心中却是愈发篤定,师父对杨景,实在是太过看重了。 以往的青麟战,师父几乎很少亲自前往观看。 毕竟,灵汐峰的弟子在青麟战中的表现向来平平,已经很久没有弟子能拿到前三的名次了。 可这一次,只因杨景参加,师父便要前往观战,这待遇,不说前所未有也差不多了。 难道师父对杨景就这么有信心?相信他一个刚晋升內门的新人,第一次参加青麟战就能拿到好名次? 侣佳闻暗暗摇了摇头,心中不解。 不可否认,杨景確实有些实力,否则也不可能横扫异兽、闯过龙门武试。 但他毕竟晋升內门时日尚短,武学积累还太过浅薄。 若是等他將《断岳印》修炼到精深层次,快要突破食气境的时候再去参加青麟战,说不定还能爭一爭名次。 可现在这么早参加,实在是太冒险了。 以杨景现在的实力,大概率撑不过两轮就会被淘汰,纯粹是来增加一些实战经验罢了。 只是青麟战中受伤太过常见,一个不慎,甚至可能影响后续的修炼进度,在侣佳闻看来,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 灵汐峰下。 外门弟子生活区,九號院的青石地面上还沾著晨露的湿痕。 院中石凳旁,赵洪祥、苏清月和蔡贺康三人相对而坐,气氛沉闷得有些压抑。 以往,苏清月总是围著赵洪祥转,端茶递水、嘘寒问暖,极尽巴结討好之能事。 可如今,两人之间却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冰。 赵洪祥板著脸,靠在石桌旁一言不发,视线落在院墙上的青苔上。 苏清月则垂著眸子,也没有半分主动搭话的意思。 自从杨景晋升內门后,苏清月曾找赵洪祥拿主意,在她看来,自己奉承討好赵洪祥,不就是想要有个靠山,谁知却被赵洪祥直接打发了。 那之后,两人之间便有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蔡贺康夹在中间,更是如坐针毡。 他看看赵洪祥紧绷的侧脸,又瞧瞧苏清月低垂的脑袋,张了张嘴,却半天想不出一句能打破沉默的话,只能尷尬地搓著手,目光在院子里四处乱瞟。 就在这时,东边中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柳柔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身乾净的青袍,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著几分轻快的笑意。 几乎是同时,旁边的门也开了,林文轩快步走了出来。 柳柔抬眼看向林文轩,笑道:“出发吧?再晚些,怕是连青麟台外围的位置都占不到了。” 林文轩连忙点头,说了声好。 说著,他转头看向石凳旁的赵洪祥,脸上挤出一抹客气的笑容,主动打了声招呼:“赵师兄休息呢。” 他心里还打著拉拢赵洪祥的主意,毕竟赵洪祥实力、潜力、家世都比他强,能拉近关係总是好的。 赵洪祥这才收回目光,瞥了两人一眼,眉头微皱道:“你们两个火急火燎的,干什么去?” 林文轩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闪烁起来。 他自然知道,赵洪祥与杨景之间的关係僵硬。 甚至前些天,苏清月还因为口出不逊被杨景当眾扇了一巴掌,这事在外门弟子中闹得沸沸扬扬。 他怕说出来惹赵洪祥不快,一时有些犹豫。 柳柔却没那么多顾忌。 最初想要亲近赵洪祥不成后,她就没再想过抱赵洪祥的大腿,只要不是有求於人,倒也活的自在,不像苏清月那么卑微。 她平日里与赵洪祥、苏清月等人也没什么深交,此刻闻言直接笑了笑道:“杨师兄参加了这个月的青麟台之战,我们两个准备去主峰看看热闹。” “杨师兄?”赵洪祥闻言,顿时一怔,追问道,“你说什么?哪个杨师兄?” “还能有哪个?就是咱们九號院出去的,刚晋升內门没几天的杨景杨师兄啊。”柳柔挑了挑眉道。 赵洪祥双眸睁大,愕然道:“他不是才刚晋升內门吗?怎么就敢去参加青麟战了?那可是各峰內劲顶尖弟子的擂台,他这不是找死吗?” 柳柔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笑了笑,对著两人摆了摆手:“时间差不多了,赵师兄和苏师妹要是感兴趣,也可以去凑个热闹。我们两个先走了。” 话音落下,柳柔便转身迈步,径直走出了九號院的大门。 林文轩见状,连忙朝赵洪祥拱了拱手,快步跟了上去,两人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外面。 院子里再次陷入沉寂。 苏清月听到杨景两个字时,下意识地捂了捂自己的脸颊,仿佛那火辣辣的痛感又一次传来。 那巴掌不仅打在了她脸上,更让她在外门弟子面前丟尽了脸面。 可奇怪的是,在这阵熟悉的刺痛里,她的心里竟隱隱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说不清是嫉妒还是別的什么。 她紧了紧双腿,轻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朝著院外走去。 “你去哪儿?”赵洪祥愣了一下,连忙开口问道。 苏清月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冷淡道:“我去青麟台看看。看看那个杨景,到底有多自不量力,看看他在青麟台上被人打得有多惨!”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快步离开了院子,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赵洪祥看著苏清月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又咽了回去。 片刻后,他也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身旁还在发愣的蔡贺康,嗤笑道:“杨景之前参加龙门武试,咱们没去看。这次他不知天高地厚去闯青麟台,咱们倒是可以去看看,看看这场好戏。” 在他看来,青麟战的激烈程度,远非龙门武试可比。 杨景一个刚晋升內门的新人,连內门的修炼节奏都没摸清,就敢登上青麟台,简直是自不量力。 话音落下,赵洪祥便抬脚朝著院外走去。 蔡贺康愣了愣,连忙站起身跟上。 两人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院门前的小道上。 九號院的大门敞开著,晨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院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石桌上的晨露缓缓蒸发。 自从杨景离开九號院后,这个曾经以赵洪祥为核心,五人关係不错的小团体,如今竟像是一盘散沙,人心散了。 主峰。 杨景一行人跟著两位执事,沿著主峰的青石山道拾级而上。 青麟台便设在主峰峰腰处,离峰顶尚有一段距离,却已是视野开阔之地。 越往上走,山道旁的人影便越密集。 不多时,一座巍峨的高台便映入了杨景的眼帘。 那高台足有三四丈高,通体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台面宽阔平坦,足以容纳十数人同时交手,四周刻著古朴的纹路,透著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杨景知道,这就是青麟台。 而此刻,青麟台周围早已是人山人海。 粗略望去,少说也有上百人,各峰的內门弟子穿著標誌性的白袍,外门弟子则是青袍加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声此起彼伏。 还有不少弟子正陆陆续续地从山道上赶来,脚步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杨景心中暗暗感慨,青麟战果然是一桩宗门盛事,竟能吸引这么多人前来观战。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隨意扫过,下一秒就微微一顿。 只见人群前方,一道身著青袍的靚丽身影正踮著脚尖,目不转睛地朝著他的方向望来,那张温柔精致的脸庞上满是笑意,正是孙凝香。 杨景眼前一亮,心底瞬间涌上一抹柔色,他对著孙凝香,抬手轻轻挥了挥。 孙凝香看到杨景注意到自己,还朝自己招手,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也连忙踮起脚,用力朝著杨景挥了挥手,眉眼弯弯,像藏了一汪清泉。 走在前面的郑执事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杨景,又顺著他的视线望了过去,当看到人群中的孙凝香时,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想起之前杨景参加龙门武试时,这个小姑娘就守在不远处,杨景战斗结束后,还特意过去和她说了几句话。 郑执事忍不住轻笑一声,看向杨景,打趣道:“没想到你小子倒是会安排,修炼没落下半分,还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小女友,真是青春得意啊。” 杨景闻言,不由得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只是此刻人多眼杂,青麟战又即將开始,他也不好多做解释,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郑执事见状,也不再打趣他,转过头,继续领著眾人朝著青麟台走去。 另一边的人群中,孙凝香的目光始终胶著在杨景的身影上,周围的喧闹仿佛都与她无关。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走到了她的不远处。 柳柔和林文轩挤过人群,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前方的孙凝香。 柳柔之前在龙门武试时和孙凝香见过几面,还说过几句话,知道她和杨景关係亲近,便笑著走上前打招呼:“孙师妹,你也来看杨师兄比试啊?” 孙凝香回过神,看到是柳柔,连忙点头笑道:“是啊,柳师姐,你们也来了。” “那是自然,杨师兄可是咱们九號院出来的传奇人物,他第一次参加青麟战,我们怎么能不来捧场?”柳柔语气篤定地说道,“杨师兄天赋过人,当初在龙门武试上横扫异兽,根本没拿出全部实力。我看这次青麟战,他肯定能大放异彩!” 孙凝香听到柳柔这般夸讚杨景,眼中的光彩愈发明亮,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骄傲。 但自豪之余,她还是轻声说道:“青麟战高手太多了,名次什么的不重要,我只希望师弟能平平安安的,別受伤就好。” 柳柔听到“师弟”这两个字,不由得愣了一下,心中诧异。 她看著孙凝香身上的青袍,分明是云曦峰外门弟子的服饰,而杨景是灵汐峰的內门弟子,按宗门辈分,孙凝香应该喊杨景一声“师兄”才对,怎么反倒喊起“师弟”来了? 柳柔心里满是疑惑,却也不好多问。 她看著孙凝香那双始终追隨著杨景的眼睛,心中隱隱明白了什么,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与此同时,青麟台的四周,早已设下了一圈半人高的栏杆,將观战的弟子和即將参赛的弟子隔离开来。 栏杆內的空地上,各峰的参赛弟子已经陆续站定,彼此间涇渭分明。 杨景站在青麟台下,身旁便是张恆毅和陈旭祥。 这两位灵汐峰龙虎榜的顶尖高手,此刻皆是神色凝重,目光紧盯著青麟台,显然是在调整状態,等待著青麟战的开始。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森寒的目光骤然落在了杨景的身上,那目光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刺得人浑身不自在。 杨景眉头微皱,循著那道目光望去,正好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眼睛。 宇文明觉! 他站在云曦峰弟子的队伍里,一身锦袍,面容倨傲,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著杨景。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宇文明觉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他缓缓抬起手掌,对著自己的脖子,做了一个轻轻切割的手势。 杨景看到这一幕,嘴角却微微上扬,他淡淡移开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现在在这里耍这些小把戏有什么意义? 真正的较量,是在青麟台上。 潮水退去之后,才知道谁在裸泳。 青麟台上,自有分晓。 到时候,看看谁才是被打得像条死狗的那个! “都准备一下,青麟战测力战要开始了,测力之中,用多少力气,你们自行把控,但不要藏拙太多,不然第一场就有可能碰上最强的几人之一。 郑执事郑重提醒,目光落在第一次参加青麟战的杨景身上。 > 第149章 排名 第149章 排名 杨景收回目光,抬头望向那座高大巍峨的青麟台。 石台的青黑色岩壁上,还残留著歷次比试留下的拳印掌痕,风吹过,仿佛能听到过往擂台上的金戈铁马之声。 他屏息凝神,静静等待著测力环节的开始。 关於青麟战的规则,他早已做过了解,也从林子横口中了解得很清楚了。 在正式的擂台比试之前,须先进行一场测力考核。 这考核由主峰长老和七脉执事共同坐镇评判,通过弟子与异兽的实战表现,对所有参赛者的实力进行大致评级排序。 最终的比试对阵,也將按照这个排名来定。 排名第一的弟子对战排名倒数第一的弟子,排名第二的弟子对战排名倒数第二的弟子,以此类推。 也正因如此,郑执事才会郑重提醒,测力时万万不可藏拙太多。 否则一旦排名垫底,第一场就要对上实力最强的对手,大概率会直接被淘汰出局,连后续的比试都无缘参与。 而这测力的核心,便是与异兽廝杀的过程。 长老和执事们会根据弟子出拳的力道、身法的灵动、招式的精妙程度,以及对自身实力的掌控力,给出综合评价,这份评价直接决定了弟子的初始排名。 远处,观战的人群里,两道身著青袍的身影正踮著脚尖,费力地朝著青麟台的方向望来,目光落在杨景身上。 这两人正是刚刚挤过人群赶到的灵汐峰外门弟子赵洪祥和蔡贺康。 赵洪祥看著台下那个一身白袍、身姿英挺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像打翻了调料瓶。 他自己也已是化劲巔峰的修为,可积累尚浅,想要闯过龙门武试晋升內门,还不知要苦修多久。 可那个他从前看不入眼的杨景,如今不仅成了內门弟子,更站在了青麟台的比试场上,与各峰顶尖高手同台竞技。 即便杨景待会儿在青麟台上表现平平,很快便被淘汰,这份履歷,也已经甩开了他太远太远。 赵洪祥身旁的蔡贺康,同样在目不转睛地看著杨景,眼神里满是羡慕与敬佩。 青麟台周围不仅有数百名观战弟子,更有主峰长老和各脉执事坐镇,自光灼灼。 换做是自己站在那里,怕是早就紧张得手脚发软,连路都走不稳了。 可杨景却站得笔直,神色平静,仿佛周遭的喧闹与注视都与他无关。 不得不说,单是这份临阵不乱的气度与沉稳,就足以让蔡贺康心生佩服。 他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气,暗自懊悔。 若是当初杨景还在九號院时,他能主动和杨景走近一些,如今岂不是就有了一位內门弟子的好友做靠山? 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很快,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过去,青麟台周围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 主峰的几位长老缓步走上青麟台旁的观礼席,各脉执事也纷纷站到指定位置,青麟战的第一项环节测力,即將开始。 隨著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许多外门弟子合力抬著一个个巨大的铁笼子,缓步走到青麟台的一侧。 铁笼通体由黝黑的精铁打造,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尖刺,笼子里关著的,是一头头身形狰狞的异兽。 这些异兽或是毛髮倒竖,或是獠牙外露,时不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低吼,铁笼都被震得嗡嗡作响,看得周围的观战弟子一阵心惊。 杨景的目光扫过那些铁笼子,粗略数了数,约莫有三十六七个,正好对应著参加本次青麟战的三十六名各脉弟子。 按照规则,每一名弟子都需要上台,与一头异兽进行一场实战。 虽说这些异兽的实力有高有低,但对测力的影响並不大。 长老和执事们评判的核心,是弟子在战斗中展现出的实力。 毕竟,能站在这里参加青麟战的,都是內劲层次內门弟子中的佼佼者,斩杀一头寻常异兽,对他们而言並不算难事。 杨景看著那些被关在铁笼里的异兽,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宗门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这些异兽被斩杀之后,尸体直接就会被送到膳房,剥皮剔骨,做成给弟子们滋补身体的菜品。 如此一来,既完成了测力考核,又给膳房省了不少击杀异兽的力气,简直是一举两得。 就在杨景暗自感慨宗门的精打细算时,一道洪亮的声音骤然响彻青麟台四周,將所有弟子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名身著蓝色劲装的主峰执事阔步走上青麟台,他身形壮硕,面容刚毅,往台中央一站,便自有一股威严气度。 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台下列队站定的三十六名各脉精英弟子,朗声道:“本次青麟台之战,测力考核,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观战弟子的议论声都压低了几分。 那主峰执事顿了顿,清晰地念出了第一个名字:“主峰,內门弟子,李文杰!” 念罢,他便转身走下青麟台,动作乾脆利落。 与此同时,台下的主峰弟子队列中,一道身影快步走出,径直朝著青麟台登去。 按照青麟战的惯例,测力考核一般是从主峰弟子开始,而后天衍峰、雷霄峰等其余六脉弟子,再依次登台接受考核。 杨景的目光落在登台的那道身影上,眉头微微一挑,心中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被第一个点名的李文杰,会是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俊朗男弟子,没想到走上台的,竟是个身形瘦削的女弟子。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白袍,眉眼清秀,看上去文文弱弱,可脚步却沉稳有力,丝毫不见怯意。 就在李文杰站定青麟台中央的同时,一名主峰执事快步上前,单手抓著一个与人齐高的大铁笼子,足尖一点地面,身形便如鸿雁般跃起,稳稳落在了青麟台上。 铁笼的缝隙间,隱约可见一头斑斕老虎的身影。 这老虎比寻常猛虎要壮硕一圈,额头上的“王”字纹路透著几分妖异。 一双铜铃大的眼睛凶光毕露,獠牙格外锋锐,闪烁著寒光,周身散发出的气机远比寻常野兽恐怖得多,显然是一头极为凶悍的异兽。 观战的一些外门弟子们看到这头斑斕虎兽,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那主峰执事面不改色,抬手便解开了铁笼的锁扣,隨即运转內气,一掌拍在铁笼之上。 一股雄浑的气力涌入笼中,直接將那头斑斕虎兽狠狠掀飞出去。 虎兽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四肢落地,虎目圆睁,死死地盯著不远处的李文杰,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做完这一切,主峰执事便拎著空笼子,转身走下了青麟台。 剎那间,青麟台上的气氛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 “吼一“6 斑斕虎兽率先发难,庞大的身躯如离弦之箭般扑出,带起一阵腥风,利爪直取李文杰的咽喉,狠辣至极。 李文杰却不慌不忙,身形猛地向后飘退,足尖在青石板上一点,整个人便如柳絮般轻盈地避开了虎爪的锋芒。 杨景看得清楚,这李文杰的攻击力看似一般,没有那种摧枯拉朽的威势,可速度却颇为敏捷。 身法灵动得惊人,如同风中飞燕,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虎兽的攻击。 当然,这“攻击力一般”只是杨景的判断。 在台下栏杆外观战的其他內门弟子和外门弟子看来,李文杰的每一次出手都极为凶猛0 她的掌风裹挟著內劲,拍在虎兽的皮毛上,总能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虎兽连连后退。 “好快的身法!” “李文杰师姐好厉害!这头虎兽看著就不好惹,师姐却游刃有余!” “我听说过此人,实力果然强悍!” 讚嘆声此起彼伏,不少观战弟子都为李文杰的表现惊嘆佩服。 杨景却没有跟著喝彩,只是凝神观察著李文杰的招式路数和身法轨跡,脑海中飞速盘算著。 若是自己和李文杰对上,两人交手,以自己如今的实力,能够在多少招內击败对方? 约莫十几招过后,李文杰终於抓住了一个破绽。 斑斕虎兽因久攻不下而焦躁,猛地甩动虎尾横扫而出,露出了身前的空当。 李文杰眼中精光一闪,身形骤然加速,如一道白影欺身而上,右手成刀,裹挟著浑厚的內劲,狠狠劈在了虎兽的脖颈处。 “咔嚓”一声脆响,清晰可闻。 斑斕虎兽的脖颈猛地耷拉下来,显然是骨头尽数断裂。 它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便再也动弹不得,彻底没了声息。 李文杰缓缓收掌,气息微微有些紊乱,却依旧站得笔直。 青麟台旁的观礼席上,主峰的几位长老和各脉执事低声交流了几句,眼神微动,显然是对李文杰的表现有了定论。 他们很快便达成了一致,给李文杰刚才的表现做出了一个综合评价,只是並未当场公布。 所有弟子的评价和排名,都要等测力考核全部结束后,才会统一宣布。 紧接著,李文杰对著观礼席躬身行了一礼,便转身走下了青麟台。 一名候在台下的主峰执事立刻上前,手脚麻利地將那头斑斕虎兽的尸体装进铁笼子,然后拎著笼子走了下来。 紧接著,第二位主峰內门弟子便迈步登台,名唤周羽。 他身形魁梧,刚一上台便运转內劲,双拳虎虎生风。 不过四招,便將笼中那头獠牙巨熊打得头骨碎裂,当场毙命,贏得乾脆利落。 有了先例在前,后续登台的弟子们也纷纷展露身手。 对於这些內劲层次的內门精英而言,击杀一头异兽本就不算难事。 有的弟子稳扎稳打,以巧取胜。 有的弟子则悍勇绝伦,四五招便结束战斗,看得台下观战弟子阵阵喝彩。 一名名弟子登台、交手、退下,青麟台上的异兽尸体换了一具又一具。 隨著时间推移,主峰弟子的考核全部结束,紧接著便是天衍峰弟子登台,其中表现最惊艷的自然是那个名声赫赫的赵冲。 赵冲一身劲装,出手刚猛,《裂穹拳》拳风呼啸,仅用两拳便將一头岩甲犀生生轰杀,引得观礼席上几位长老微微頷首。 天衍峰之后是雷霄峰,秦文鲍的《覆海掌》果然名不虚传,掌力如潮,三两招便將一头疾风豹拍得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再之后是镇岳峰,高洋和徐子强缺席,其余弟子的表现虽也算亮眼,却少了几分顶尖高手的锐气。 很快,便轮到了灵汐峰弟子登台。 那名主峰执事再次走上青麟台,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布:“灵汐峰,內门弟子,张恆毅!” 声音落下,灵汐峰的队列中,一道挺拔的身影迈步而出,正是张恆毅,林子横所排灵汐龙虎榜的第一人。 他面色一肃,往日里的沉稳尽数化为凌厉,一步一步踏上青麟台,每一步落下,都让青石板发出轻微的震颤。 另一位主峰执事隨即拎著一个大铁笼子跃上高台,笼门打开,一头形似山羊的异兽嘶吼著窜了出来。 这山羊异兽身形比寻常山羊大上一倍,头顶双角呈青黑色,如同两柄淬炼过的匕首,闪烁著慑人的寒光,甫一现身便低头朝著张恆毅猛衝而去。 张恆毅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双拳紧握,內劲在掌心凝聚。 只见他侧身避开羊角的穿刺,旋身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山羊异兽的肋下。 山羊异兽吃痛,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转身再冲,却被张恆毅抓住破绽,接连三拳轰在同一处。 待到第五招,他猛地一记扫腿,重重踢在异兽的膝弯处。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山羊异兽的腿骨当场断裂,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挣扎著想要爬起,却只能徒劳地蹬著四肢,再也无法起身。 战斗结束得乾脆利落,张恆毅收拳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台下传来阵阵叫好声。 张恆毅转身走下青麟台。 紧接著,主峰执事又念出了下一个名字:“灵汐峰,內门弟子,陈旭祥!” 陈旭祥应声而出,他是灵汐龙虎榜的第二名,仅次於张恆毅。 相较於张恆毅的沉稳,他的身法更为灵动,脚步轻快地跃上青麟台。 他的对手,是一头巨型黑狼异兽。 这黑狼毛髮如墨,身形矫健,一双绿幽幽的眼睛透著凶光,周身的气机比先前那只山羊异兽还要强盛一筹。 黑狼甫一被放出,便化作一道黑影扑向陈旭祥,利爪撕裂空气,带起一阵腥风。 陈旭祥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避开利爪,脚尖在青石板上一点,身形陡然拔高,隨即如鹰隼般俯衝而下,双拳连环轰出,招招直指黑狼的要害。 黑狼左躲右闪,却始终被他的拳风笼罩。 不过五招,陈旭祥便找准机会,一掌拍在黑狼的天灵盖上,黑狼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乍一看,陈旭祥解决对手的速度与张恆毅相当,甚至对手的实力更强,仿佛他的表现还要更出彩几分。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只是测力考核,真正的比试还未开始。 许多弟子都会有意藏拙,不会暴露全部实力。 张恆毅方才出手时,拳劲收放自如,明显留有余力,显然是藏了一手。 陈旭祥走下青麟台,目光在杨景身上一扫而过,隨即落在了不远处的张恆毅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战意。 在他看来,张恆毅才是他在灵汐峰的真正对手。 至於杨景,不过是个刚晋升內门的新人,纯粹是来青麟台打酱油胡闹的,並不值得他太过重视。 这时,那名主峰执事再次走上青麟台,目光扫过灵汐峰弟子的位置,朗声道:“灵汐峰,內门弟子,杨景!” 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迈步朝著青麟台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却异常沉稳,每一步都踩得扎扎实实。 隨著杨景走上青麟台,那名主峰执事便转身走下了台。 与此同时,另一名主峰执事拎著一个沉甸甸的大铁笼子,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跃上高台,稳稳落在杨景对面。 笼门打开,一股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笼子里,是一头浑身毛髮如钢铁般黝黑坚硬的大野猪。 这野猪身形庞大,比寻常野猪壮硕两倍有余,两颗獠牙外翻,闪烁著寒光,一双小眼睛里满是暴戾。 甫一被放出,便发出一声震耳的嘶吼,蹄子在青石板上刨出深深的印痕。 那名主峰执事催动內气,將大野猪彻底赶出铁笼,隨即拎著空笼子,转身跃下了青麟台。 霎时间,青麟台上,只剩下一人一猪遥遥对峙。 凛冽的风掠过高台,捲起杨景的白袍衣角。 与此同时,台下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杨景身上。 有认识他的的旧人,眼神各异。 但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听到杨景这个名字,目光里满是好奇与审视。 凛冽的风掠过高台,杨景白袍的衣角猎猎作响。 对面钢铁獠牙的异兽野猪两只前蹄在青石板上狠狠一刨,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隨即裹挟著一股腥风,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朝著杨景猛衝而来。 那外翻的獠牙闪烁著寒光,看势头竟是要將杨景直接洞穿。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不少外门弟子都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杨景却面色不变,眼看野猪的獠牙就要刺到身前,他脚掌猛地在地面一碾,身形如同风中柳叶般横移三尺,恰好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衝撞。 与此同时,他右手握拳,內劲在掌心奔涌流转,既蕴含著《崩山拳》的刚猛充沛,又隱隱带著几分《断岳印》的沉凝玄妙。 虽说他修炼《断岳印》时日尚短,但他向来习惯在实战中摸索武学的窍要,此刻正好藉机一试。 当然,这一拳他並未使出全力。 测力考核而已,没必要一上来就底牌尽出,他刻意留了三分力,只將六七成的內劲灌注其中。 拳锋破空,带著一声闷响,精准地砸在了大野猪的头颅一侧。 “嘭!” 一声沉重的撞击声响起,野猪异兽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巨石砸中,竟是横著翻滚出去,在青石板上拖出数尺远的痕跡。 它口鼻中瞬间飞溅出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台面,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饶是杨景留了力,这一拳的威力依旧惊人。 可这钢铁獠牙野猪的生命力远比寻常猛兽顽强,剧痛非但没让它退缩,反而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再次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四肢猛地蹬地,竟是又一次朝著杨景猛衝而来,势头比之前还要凶狠几分。 杨景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依旧没有选择硬撼。 他脚步轻旋,身法灵动如蝶,再次避开了野猪的衝撞。 趁野猪前冲的势头未止,他欺身而上,又是一拳轰出,这一拳精准地落在了野猪的下巴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轻响清晰可闻,大野猪的脖颈猛地一扬,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拳打得凌空飞起,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 不等它落地,杨景的身影已然如影隨形。 他脚尖在青石板上一点,身形拔地而起,双拳连环轰出,拳拳不离野猪的要害。 最后一拳更是凝聚了近乎八成內劲,如同一道惊雷,狠狠贯穿了野猪的脖颈。 “噗嗤” 鲜血如同喷泉般横飞而出,溅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片片刺目的红。 大野猪的身躯在空中僵滯了一瞬,那双小眼睛里满是惊惧的盯著杨景。 隨即,它便如同一摊烂泥般,重重地砸在了青麟台的栏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又滚落到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杨景缓缓收拳,站在原地,气息依旧平稳。 方才那几拳看似简单,实则招招精妙,不仅重创了野猪的肉身,更將强悍的內劲打入其体內,震得它脑浆都成了一片浆糊,纵是生命力再顽强,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好快的身法!好刚猛的拳劲!” “这杨景看著面生,没想到实力还真不错,击杀野猪异兽乾净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他好像是灵汐峰的內门弟子,以前怎么没听过名字?” 议论声此起彼伏,许多弟子看向杨景的目光里,都多了几分惊讶。 杨景的表现算不上顶尖,但也算得上颇为乾脆漂亮了。 尤其是那份游刃有余的从容,更是让人不敢小覷。 人群前方,张恆毅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台上的杨景,脸上露出了几分诧异。 他之前听闻杨景是新晋內门弟子,並未太过重视,却没想到对方竟有这般实力,方才那几拳看似隨意,实则招式连接精妙,显然是留了后手。 旁边的陈旭祥也是一愣,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他微微攥紧了拳头,心中暗道:“倒是我小瞧了他,这杨景,有点东西。” 而在观战人群中,孙凝香一直紧握著拳头,手心都攥出了汗。 方才杨景与野猪对峙时,她一直在心里默默为杨景加油打气。 此刻看到杨景轻鬆击杀野猪异兽,她高悬的心终於落了地,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灿烂的笑意。 青麟台下。 云曦峰参战弟子所在位置。 宇文明觉的自光正死死锁在台上的杨景身上。 他双手抱胸,嘴角原本掛著的倨傲笑意,在看到杨景四拳便轰杀了那头钢铁獠牙的异兽野猪时,微微一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这小子,竟然还有两把刷子? 不过这惊讶只持续了一瞬,下一刻,宇文明觉的神色便冷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嗤笑。 杨景的表现確实还算不错,身法灵动,拳劲刚猛,击杀异兽也乾脆利落。 但在宇文明觉看来,这也只是“不错”罢了。 最多也就算得上是青麟战参赛弟子里的中等水准,別说和他这种顶尖高手相比,便是连上游水准都未必能挤得进去。 他心中暗暗冷笑,“小子,你最好祈祷,在遇到我之前就被其他人淘汰出局。不然的话————” 宇文明觉的目光缓缓移动,越过青麟台的栏杆,扫向了观战人群。 当他看到人群中那个踮著脚尖、目光紧紧黏在杨景身上的孙凝香时,脸色骤然一沉,眼底掠过一丝阴鷙。 孙凝香清丽绝伦的脸庞上满是欣喜,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仿佛只装得下台上那个白袍少年的身影。 这一幕,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宇文明觉的心里。 他的拳头悄然攥紧,眼中旋即闪过一抹狠厉。 若是这小子真落在我手里,不死,也要让他躺上半年! 更远处。 . 青麟台左侧的一座精致凉亭下,两道身影正相对而坐,赫然乃是灵汐峰主白冰和天衍峰峰主黄真。 凉亭外,侣佳闻一袭素白长袍,垂手而立,目光同样望向青麟台的方向,神色平静。 暖风吹过,捲起白冰鬢边的一缕髮丝,她抬手轻轻拂开,目光落在台上收拳而立的杨景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讚许。 旁边的黄真看著杨景方才那几招,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明显的讶然。 他转头看向身旁容顏绝美、神色淡然的白冰,笑著开口道:“白峰主,你们灵汐峰,这次可是出了个不错的苗子啊。” 白冰闻言,挑了挑眉,侧过头看向黄真,语气淡然地问道:“哦?黄峰主对此子,如何看?” 黄真捻著下巴上的短须,沉吟片刻,眼中带著几分欣赏说道:“我观此子,出拳看似隨意,实则內劲收放自如,拳力极为刚猛,要么天生神力,要么有不错的横练底子,至於身法同样极为灵动。刚才他出手,应当是留了不少后手。论真实实力,应该还在你们峰另外两名参赛弟子之上。” “什么?” 一旁站著的侣佳闻听到这话,不由得微微一震,眼中满是错愕。 她想不通,黄峰主是怎么看出来的? 在侣佳闻看来,杨景的表现虽然算得上不错,但绝对称不上惊艷。 方才陈旭祥面对那头巨型黑狼异兽,气机明显比杨景的野猪更强横,陈旭祥同样是几招之內便將其击杀,单论表现,分明是陈旭祥更胜一筹才对。 可黄真的评价,竟然说杨景的实力在张恆毅和陈旭祥之上? 侣佳闻满心疑惑,却不敢擅自开口询问,只能將这疑问压在心底,暗自思忖。 难道是自己的眼力还不够,看不透杨景的深浅? 黄峰主的眼光,远比自己看得更远、更准? 这一刻,侣佳闻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师父会如此看重杨景了。 或许,师父如此看重杨景,还將杨景放在交给宗门的重点培养弟子名单上,並不单单是因为和镇岳峰主的那场对赌。 只是,杨景究竟优秀在哪里? 他身上那股被黄峰主和师父看重的潜力,她却怎么看,都看不出来。 青麟战的测力考核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青麟台上的光影交错,异兽的嘶吼与拳掌破空的脆响此起彼伏,始终没有停歇。 杨景走下青麟台,回到灵汐峰弟子的队列中。 刚站定不久,主峰执事便高声念出了下一个登台的一脉—清虚峰。 清虚峰此次只有两名弟子参战,两人皆是中规中矩地完成了考核,一人以剑法斩杀了一头岩貂异兽,一人以掌力拍晕了一头穿山甲,虽算不得惊艷,却也挑不出错处。 待清虚峰的弟子全部考核完毕,便轮到了云曦峰。 云曦峰此次参赛的弟子有四人,前两人登台时,杨景只是隨意扫了几眼,目光却在宇文明觉登场的瞬间,微微一凝。 只见宇文明觉缓步走上青麟台,一身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神色间满是自信。 他的对手,是一头身形壮硕的狮虎兽,狮头虎身,利爪如鉤,甫一被放出便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凶威赫赫。 可面对这般凶悍的异兽,宇文明觉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內劲在掌心凝聚,隨即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竟带著一股摧枯拉朽的威势,后发先至,径直砸在了狮虎兽的头颅之上。 “嘭!” 一声闷响过后,那头狮虎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庞大的身躯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七窍流血,竟是被这一拳生生震死! 好强的拳劲! 杨景的面色微微凝重,心中不由得思忖起来。 这宇文明觉不愧是本次青麟战头名的有力竞爭者。 这份实力,確实不容小覷。 若是自己与他对上,胜负究竟如何? 他摇了摇头,这个问题,现在根本无从推测。 毕竟方才的测力考核,他只出了六七成力,宇文明觉显然也留了后手,唯有真正在擂台上实战相搏,才能分出高下。 只是,宇文明觉都有这般实力,那比他更强的高洋和徐子强,又该强横到何种地步? 杨景的心头掠过一丝惊悸。 他可是听林子横说过,那两人是公认的青麟战霸主,实力远超同阶弟子,和其他参赛弟子完全是拉开了档次的差距。 想到这里,杨景不由得暗暗鬆了口气。 幸亏这两人接了宗门任务外出,没能参加本次青麟战,不然以自己现在的积累,恐怕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 杨景从不觉得自己是嗜战如狂的武痴,他可不傻,绝不会因为错过与顶尖高手交手的机会而感到遗憾,反而庆幸能避开这两座压顶的大山。 他参加青麟战,为的是宗门奖励,是能更快提升实力的资源,是利益最大化,而不是单纯为了和人打架逞凶。 宇文明觉走下青麟台时,自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杨景,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带著轻蔑的弧度。 那股居高临下、仿佛胜券在握的姿態,让杨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懒得理会对方的挑衅,只將目光重新投向青麟台。 测力考核还在继续,云曦峰的弟子全部结束后,便轮到了最后一个门派焚阳峰。 焚阳峰此次派了五名弟子参战,个个实力不俗,其中一人更是以腿法踢断了一头巨蟒的脊椎,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隨著焚阳峰最后一名弟子一记重拳轰倒那头黑熊异兽,青麟台四周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 至此,本次青麟战的测力阶段,正式结束。 所有参赛弟子和观战弟子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青麟台一侧的评审处。 那里,几位鬚髮皆白的主峰长老端坐正中,各脉执事分列两侧,正凑在一起低声商议著什么,显然是在根据刚才的考核表现,给三十六位参赛弟子评定排名。 不过片刻功夫,评审处的低声商议便停了下来。 几位主峰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頷首,显然是已经敲定了最终的排名。 很快,排名出来了。 一名身著蓝色劲装、面容肃穆的主峰执事迈步走上青麟台。 他身形挺拔如松,往台中央一站,便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眾人的自光纷纷落在这名主峰执事身上。 青麟台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参赛弟子们神色各异,有的紧张,有的淡然。 观战的弟子们也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盯著台上的执事。 那主峰执事清了清嗓子,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台下各脉参战弟子,运起內劲,朗声宣布测力排名:“本次青麟战测力考核,名次如下“7 “第一名,云曦峰,宇文明觉!” “第二名,天衍峰,赵冲!” “第三名,雷霄峰,秦文鲍!” “第四名,主峰,林春雨!” “第五名,镇岳峰,周通!” “第六名,焚阳峰,王烈!” 执事的声音一声声落下,排名前十的名字接连被念出,每念到一个,相应门派的弟子便会响起一阵欢呼。 很快,排名念到了十名开外。 “第十一名,灵汐峰,陈旭祥!” “第十三名,灵汐峰,张恆毅!” “第十七名,灵汐峰,杨景!” 杨景听到自己的排名,心中微微一动。这个名次不算高,也不算低。 执事的声音还在继续,一个个名字从他口中念出,直到最后— “第三十六名,清虚峰,李世裕!” 被念到名字的李世裕脸色瞬间涨红,虽然测力阶段排名不重要,但倒数第一也实在难看,而且他接下来要对战的就是排在第一位的宇文明觉。 即便他再自负,也绝对不是宇文明觉的对手,註定会被淘汰。 第150章 技惊 第150章 技惊 杨景站在灵汐峰参战弟子处,指尖轻轻摩挲著掌心,心中暗暗思忖。 排名已定,接下来青麟战的正赛就要拉开帷幕了。 青麟战的对战规则是首尾对战,第一名对最后一名,第二名对倒数第二名,以此类推。 按照这个规矩算下来,自己排名第十七,对手便是第二十名。 他在心里默默回想了一下刚才听到的排名,第二十名好像是焚阳峰的一个叫张翰的弟子,这人的名字他从未听过,更谈不上了解。 不过杨景也没太放在心上,不认识就不认识,反正青麟战上的对手,大多都是素未谋面的。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宇文明觉、赵冲、秦文鲍三人的方向,心中考虑著等会儿这三人的战斗,他要仔细观看。 將这些人的招式路数、发力习惯都记在心里,为之后若是对上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远处。 焚阳峰参战弟子所在的位置,正有几名弟子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其中一个身材瘦小的弟子,对著身旁一位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的汉子说道:“张师兄,方才排名出来了,你的对手是灵汐峰的杨景。我听说,这小子才刚晋升內门没多久,还是第一次参加青麟战。” 他顿了顿,又笑著道:“刚才你在测力台上,明显没出全力,对付这么个新人,应该是手到擒来了。” 张翰闻言,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洪亮道:“我没出全力,那杨景方才在台上,看著也是游刃有余的样子,未必就使出了全力。” 旁边那名焚阳峰弟子郑重道:“张师兄你实力这么强,肯定能贏的!” 张翰闻言,却笑著摇了摇头,语气坦然:“以我的实力,想要挤进青麟战前三名,本就是痴人说梦。我之所以每个月都来参加青麟战,不是为了爭什么胜负名次,只是想在这种实打实的实战里,检验自己的武学短板,找出自己的缺点,然后一点点打磨,让自己变得更强罢了。” 那名焚阳峰弟子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住了,显然是没料到张翰的想法竟如此通透。 张翰看著青麟台的方向,又感慨了一句:“而且,那杨景刚晋升內门就敢来闯青麟战,这份心气,可比我当初强多了。”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骤然响彻全场,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了青麟台。 只见一名主峰执事大步走上青麟台,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台下的三十六名参战弟子,朗声道:“本次青麟战正赛,第一场,云曦峰宇文明觉,对战清虚峰李世裕!” 声音落下,宇文明觉当即迈步而出。 他一身锦袍,步履从容,脸上带著几分漫不经心,一步步踏上青麟台,仿佛这场比试对他而言,不过是隨手打发时间的小事。 另一边,李世裕也咬著牙,快步登上了台。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涨红,显然还没从倒数第一的排名里回过神来,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著不肯认输的战意。 他心里暗想,大家都是化劲巔峰的修为,宇文明觉就算是测力第一,又能强到哪里去? 就算明知打不过,他也要拼尽全力,和对方大战一场! 主峰执事看著两人站定,便高声喊了一句:“开始!” 隨即转身走下了青麟台。 宇文明觉擅长的是《万象归元拳》,这门下品真功,招式看似中正平和,平平无奇,实则暗藏玄机,最擅长借力打力,极为难缠。 他率先发难,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箭般迅速逼近李世裕,右拳裹挟著浑厚的內劲,看似缓慢,实则暗藏后招,径直朝著李世裕的胸口打去。 李世裕面色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沉声喝道:“那就来大战一场!” 话音未落,他便双臂交叉,运起全身內劲,硬生生挡向宇文明觉的拳头。 “嘭!” 双拳相撞的瞬间,李世裕只觉一股澎湃汹涌的巨力猛地从拳锋传来,那股力道仿佛带著一股诡异的牵引之力,竟让他体內的內劲瞬间滯涩,如同被冻住一般,瘫软无力。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便如同被狂风捲起的落叶,狠狠横飞出去,重重摔出了青麟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迅速掠出,正是清虚峰的执事。 他伸手稳稳接住了李世裕,避免了他摔得太重。 李世裕被接住的瞬间,脸色涨得通红,比之前听到倒数第一的排名时还要红。 他原本还想著要和宇文明觉大战一场,没想到对方仅仅一拳,就將他打飞下台,简直是丟人丟到了极致。 清虚峰执事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嘴角掛著血丝的李世裕,语气平淡地说道:“你距离青麟战顶尖弟子的水准,还有很大的差距。这次就当吸收经验教训,下次努力修炼,爭取不要排得这么靠后。” 这话如同又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李世裕的脸上。 他的头埋得更低了,脸色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时,那名主峰执事隨即迈步登上青麟台,目光扫过台下人群,朗声道:“第一场比试,云曦峰宇文明觉,胜!” 话音落下,青麟台四周响起一阵掌声,其中还夹杂著云曦峰弟子的欢呼。 宇文明觉闻言,便转身走下了台。 紧接著,一场场比试在青麟台上轮番上演。 这些站在青麟台上的弟子,皆是各峰化劲层次內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平日里各自苦修,难得有机会同台竞技。 此刻他们將压箱底的武学尽数施展出来,拳风呼啸,掌影翻飞,偶尔还有兵器碰撞的清脆声响,看得台下观战弟子目不转睛,时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 杨景站在灵汐峰的队列里,看得格外认真。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青麟台上,不放过任何一名弟子的招式路数、发力技巧和身法破绽,尤其是那些排名靠前的高手,更是被他暗暗记在心里。 这些人,都有可能成为他接下来的对手。 他看得入神,连指尖都在无意识地模仿著台上弟子的招式轨跡。 不知不觉间,他感觉到体內的內劲流转愈发顺畅,原本还有些晦涩的《断岳印》,竟隱隱多了几分掌控感,招式的衔接也变得嫻熟了不少。 他心意一动。 面板浮现,各门武学的修炼进度在眼前清晰呈现出来。 【断岳印入门(127/500)】 【崩山拳圆满(2000/2000)】 【惊涛腿圆满(1750/2000)】 【不坏真功圆满(1502/2000)】 杨景有些惊喜,刚才沉浸入了那种对武学的琢磨中,对於一些不错的技巧,他在心里尝试著將其融入《断岳印》中,没想到竟然真的提升了两点的《断岳印》修炼进度。 “好!” 杨景心中暗喜,接著便继续观察著一位位登台弟子的武学路数,遇到不错的地方,还尝试著能否化入自己的《断岳印》中。 一场场比试开始又结束,胜者晋级,败者黯然离场。 前面的几场比试,几乎都没什么悬念。 毕竟是首尾对战的规则,排名靠前的弟子实力本就碾压后排,大多都是十招內便轻鬆拿下对手。 只是不知是藏拙还是確有不及,没人再复製宇文明觉的碾压式胜利,一拳便將对手轰下了台。 很快,便轮到了灵汐峰弟子的比试。 “第十一名,灵汐峰陈旭祥,对阵第二十六名,雷霄峰赵云!” 陈旭祥应声登台,他的身法依旧灵动如鬼魅,一双腿快如疾风,招招直指对手要害。 雷霄峰的那名弟子擅长棍法,棍影密不透风,却始终被陈旭祥的腿法压制。 约莫几十招过后,陈旭祥瞅准一个破绽,一记旋身侧踢狠狠踹在对手的手腕上,震飞了对方手中的铁棍,顺利拿下胜利,晋入十八强。 第十二场比试结束后,便是张恆毅登场。 “第十三名,灵汐峰张恆毅,对阵第二十四名,镇岳峰林昆!” 张恆毅的打法沉稳刚猛,一双铁拳势大力沉,拳风裹挟著內劲,每一拳落下都带著破风之声。 镇岳峰的弟子擅长横练功夫,肉身强悍,却在张恆毅的拳锋下节节败退。 几十招过后,张恆毅以一记势大力沉的崩拳砸中对方胸口,逼得对手认输,同样顺利晋级十八强。 杨景看著两人的表现,微微点了点头。 这两人的实力確实不俗,在灵汐峰內劲弟子中算得上顶尖。 但杨景心里清楚,以他们二人的实力,大概也就只能止步於十八强了。 下一轮的对手,实力只会更强,想要晋级八强,希望十分渺茫。 毕竟青麟战的规矩便是如此,只有拿下前三名,才能获得宗门的丰厚奖励。 若是止步於十八强或者八强,除了一些名声外,几乎什么都得不到。 若不是想借著青麟战的实战歷练自己,提升武学造诣,其实意义並不大。 又是接连三场比试过去,青麟台上的廝杀愈发激烈。 杨景始终看得专注,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台上,將那些精妙的招式和凶险的缠斗都记在心里。 观摩这些高手的实战交手,对於修炼也是有著益处,不仅能开阔眼界,更能从中汲取经验,反哺自身的武学,对实力的提升大有裨益。 隨著比试渐入佳境,青麟台上的战斗也越来越胶著。 因为首尾对战的规则,越往后,对战双方的排名差距便越小,实力也愈发接近。 不再是单方面的碾压,而是势均力敌的较量,往往要打数十、上百招以上,才能分出胜负。 台下的喝彩声也越来越响亮,气氛愈发火热。 就在这时,那名主峰执事再次登上青麟台,清了清嗓子,用洪亮的声音宣布:“下一场比试—一第十七名,灵汐峰,杨景!对阵第二十名,焚阳峰,张翰!” 听到主峰执事的宣布,杨景与张翰几乎同时迈步,朝著青麟台走去。 两人的脚步落在青石板上,沉稳有力。 行至半途,两人不约而同地抬眼,目光在空中相撞,没有言语,却仿佛有火花迸溅,一股无形的战意悄然瀰漫开来。 隨著两人登上青麟台,台下的观战弟子们立刻喧闹起来,此起彼伏的加油声浪翻涌而起。 “张师兄加油!揍他!” “张翰师兄可是参加过五次青麟战的老手了,这新人肯定不是对手!” “张师兄的《裂峰拳》威力无穷,拿下这一局稳了!” 张翰在宗门內门弟子中算得上是老牌高手了,参加过多次青麟战,积累了不少战绩和名气,支持者自然不在少数。 吶喊声很是热烈。 反观杨景,他晋升內门时日尚短,平日里只顾著埋头修炼,极少参与门中弟子的聚会,没什么交好的朋友。 加上这是他第一次参加青麟战,名不见经传,台下的人群里,几乎没有人为他加油打气。 就在杨景凝神备战之际,一阵清脆又带著几分羞涩的喊声,穿透了嘈杂的人浪,传入他的耳中:“师弟!加油!” 杨景微微一怔,顺著声音望去,只见观战人群的最前方,孙凝香正踮著脚尖,脸色涨得发红,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紧紧盯著他,不顾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一遍遍地喊著他,给他加油打气。 杨景的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意。 他太了解孙凝香的性格了,她素来靦腆內向,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子,越是在陌生人多的场合,越是喜欢安静地待在一旁,极少主动开口。 此刻,她竟能当著这么多陌生弟子的面,为自己加油,这让杨景的心头泛起一丝感动。 他对著孙凝香的方向,微微頷首,眼底闪过一抹柔和的笑意。 旋即,杨景收敛心神,与张翰在青麟台中央站定,两人遥遥对峙。 青石板上的风猎猎吹过,捲起两人的白袍衣角,战意愈发浓烈。 “开始!” 主峰执事的声音落下,乾脆利落,隨即转身走下了青麟台。 话音未落,两人便同时动了! 张翰率先发难,他擅长拳法,一身《裂峰拳》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只见他脚掌猛地蹬地,身形如炮弹般射出,右拳裹挟著呼啸的拳风,直取杨景的面门,拳势刚猛霸道,带著一股破山裂石的威势。 杨景不退反进,脚下踩著《惊涛腿》的玄妙步法,身形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灵巧地避开张翰的拳锋。 他如今主修《断岳印》,但最强的杀招依旧要算是《崩山拳》,同时还兼修了《惊涛腿》的身法和《不坏真功》的横练武学,肉身素质早已锤炼得极为强悍。 这一战,亨景並没有动用《崩山拳》,而是催动內劲,施展出《断岳印》迎击。 他想要借著这场实战,好好磨礪一下乐己新学的真功级武学,將《断岳印》 的招式融会贯通。 令他惊喜的是,以《崩山拳》淬炼出的雄浑內劲催动《断岳印》,竟付比流畅,两股武学的精髓仿佛相互交融,迸发出的威能丝毫不弱於《崩山拳》。 “嘭!” 双拳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气浪四下扩散,捲起青石板上的尘土。 张翰的面色种然一凝,只觉一股浑厚磅礴的內劲顺著拳锋涌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赫然发现,亨景的內劲雄浑程度,竟然还要在乐己之上! 更让他心惊的是,两人拳拳相交之际,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亨景的拳头坚丞如铁,力道更是大得惊人,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虎口隱隱作痛。 这傢伙不会是天生神力吧?张翰在心里暗暗惊骇。 两人你来我往,拳影翻飞,转眼间便交手了二十五六招。 张翰的额头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微微发软,体內的气血翻涌沸腾,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反观亨景,依旧面色平静,气抖沉稳,身形灵动如旧,丝毫不见疲態,游刃有余地应对著张翰的每一次攻势。 已然在不知不觉间,占据了明显的优势。 张翰的脸色变得格外凝重。 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奋力挥出一拳,却被亨景轻飘飘地格挡开来。 拳锋相撞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亨景的力道似乎留有余地,招式之间更是带著几分试探与打磨的意味。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入他的脑海。 亨景难道从始至终都没有全力出手? 甚至是在借著与乐己的交手,磨礪他的武学! 乐己,竟然成了对方的磨刀石! 这让张翰的心头狠狠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之前虽然也想过,杨景或许隱藏了实力,或许比表面看起来更强,但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强到了这亏地步! 就在张翰心神震盪的剎那,亨景眼中精光一闪,磨礪《断岳印》的目的已经达到,是时候结束这场战斗了。 只见张翰咬著窃,將体內剩余的內劲尽数灌注於右拳,使出压箱底的一招《裂峰拳》,拳风呼啸,带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劲,朝著亨景的胸膛猛砸而来。 杨景不闪不避,脚下稳稳扎根於青石板,內劲陡然运转,《断岳印》的招式被他催动得淋漓尽致。 他同样一拳挥出,拳锋之上仿佛凝聚著山岳崩塌的威势,与张翰的拳头狠狠撞在一起。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强劲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著四周扩散开来,捲起青石板上的碎石与尘土。 张翰只觉一股恐怖至设的力道,如同山洪暴发般顺著拳锋涌入体內,他的手臂瞬间发麻,內劲如同被衝散的潮水般溃散开来。 他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噔噔噔连退五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喉咙一甜,忍不住喷出一口匪血,染红了胸前的白袍。 杨景收拳而立,身形稳如泰山,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分毫。 看著亨景目光平静地举起拳头,似乎还要再攻过来,张翰脸色大变,连忙摆了摆手,高声喊道:“我认输!” 亨景闻言,立刻停下了进攻的亓势,对著张翰微微拱手,语气平和道:“承让了。” 青麟台一侧的评审处,几位主峰长老正端坐观战,目光灼灼地盯著台上的战局。 看著张翰主动开口认输,一位鬚髮皆白的长老捋了捋鬍鬚,缓缓开口道:“这个张翰,实力已经算得上是中上游水准,可惜啊,遇到了亨景这个变数,不然定能杀进十八强。” 旁边另一位身著紫袍的长老,目光紧紧锁在亨景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讚赏,頷首道:“这个亨景,不简亢啊!之前的测力考核,他明显藏拙了,我们倒是低估了他。等下一轮排,把他的位次提高一些。” 按照青麟战的规矩,每一轮比试结束后,都会根据弟子们在战斗中的实际表现,重新调整排,而后再按照首尾对战的规则,安排下一轮的比试。 这样的规则,能最大程度避免过早出现顶尖高手的对决,让比赛更具悬念。 青麟台上,已经认输的张翰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看著亨景,眼中没有丝毫不甘,反而满是敬仫。 他对著亨景抱拳道:“你太谦虚了,你的实力远在我之上。希望你能在这次青麟战上,走到最后!” 就在这时,负责主持比试的主峰执事迈步走上青麟台,目光扫过台下寂静的人群,朗声道:“灵汐峰亨景对阵焚阳峰张翰,亨景胜!” 亨景对著执事微微躬身,又朝著张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走下青麟台。 张翰望著亨景的背影,苦笑一声,也跟著迈步走下了台。 台下的热议声如同潮水般迅下高涨起来。 原本安静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將青麟台的喧囂都盖过。 “怎么会这样?张翰师兄竟然输了?” “我之前还以为张师兄能轻鬆拿下呢,毕竟他打了好几次青麟战了,实力强悍,经验丰富。结果那个亨景看著平平付奇,居然这么强!” “何止是强,你没看到最后那一拳吗?张翰师兄直接被震得吐血,差距明显很大了!” 眾人原爭付一例外都看好张翰,觉得这位老牌內门高手对付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 可眼前的结果,却狠狠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杨景的目光都变了,先前的轻视、漠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好奇,还有几分震撼。 人群里,孙凝香激动得脸颊泛红,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走下台的亨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她身旁的柳柔忍不住感慨惊丫,语气里满是仫服:“亨师兄果然厉害!之前在龙门武试就横扫异兽,现在在青麟台上,连张翰这样的老牌高手都能轻鬆击败,太厉害了!” 旁边的林文轩听到柳柔的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目光追隨著亨景的身影,沉声说道:“我没见过亨师兄上次龙门武试的表现,但看了这一战,也能依稀想出席日的风采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太强了,那个焚阳峰的张翰,我早就听过他的卵头,据说拳法刚猛,实力设强,没想到今天竟这么干脆地败在了亨师兄手里。” 孙凝香听著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讚亨景,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心里甜丝丝的。 就在这时,林文轩的目光忽然瞥到了某个方向,神色微微一怔,旋即不动声色地朝著旁边的柳柔努了努嘴。 柳柔收到林文轩的提示,顺著他示意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人群边丑,苏清月正怔怔地站在那里,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著刚走下青麟台的亨景,眼底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 柳柔瞬间就猜到了苏清月此刻的心情。 虽说亨景晋升內门、在龙门武试大放异彩的消抖传得沸沸扬扬,但苏清月席初並没有亲眼所见。 如今亲眼看到亨景在青麟台上,干棕利落地击败了颇有声的焚阳峰张翰,內心受到的衝击与震撼,可想而知。 而此刻,被这场比试深深衝击的,远不止苏清月一人。 另一处的人群里,赵洪祥和蔡贺康两人也呆呆地望著亨景的身影,嘴巴微张,半天都合不拢。 刚才亨景在青麟台上轻鬆击败张翰的那一幕幕,对他们的衝击实在太大了。 在两人的印象里,杨景一直是个沉闷寡言、只知道埋头练武的闷葫芦。 哪怕后来知道他闯过龙门武试晋升內门,两人对他的印象,也还停留在以前那个不善言辞的武痴身上。 可今日亲眼所见,才知道乐己错得有多离谱。 看到亨景出手时的果决狠厉、拳劲的强横霸道,还有对战机精准付比的把握,一招一式都乾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两人的心里都是狠狠一惊,只觉得后背发凉。 赵洪祥深吸一口气,暗暗思忖。 以后还是儘量离这傢伙远一点,千万別招惹他。 这傢伙哪里只是个武痴,打起架来简直狠得嚇人,以前真是看走眼了! 另一边,亨景已经走下了青麟台,回到了灵汐峰弟子的队列。 同样晋级十八强的张恆毅和陈旭祥,正神色复杂地看著他。 之前他们对杨景的实力了解甚少,甚至隱隱带著几分老牌弟子对新人的轻视。 可刚才亨景与张翰的这一战,亨景所展现出的实力,著实让两人大吃一惊。 他们心里都清楚,张翰在测力考核时明显藏了不少实力,否则也不会只排在第二十亚。 刚才在青麟台上,张翰的表现几乎已经不在他们两人之下,可即便如此,还是被亨景乾脆利落地击败了。 亨景的真正实力,由此可见一斑。 亨景刚走近,郑执事便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讚许:“不错不错,打得很有章法!” 张恆毅和陈旭祥两人也连忙走上前,对著亨景抱拳打招呼,神色郑重了许多,言语间更是多了几分客气,先前的那份轻视,早已消失得付影付踪。 青麟台上的比试並没有停歇。 在杨景这场比试结束后,便轮到了最后一场,第十八名的主峰徐杰,对阵第十九亚的天衍峰黄耀中。 这场比试打得颇为胶著,两人实力相席,你来我往缠斗了上百招,最终还是主峰的徐杰技高一筹,险胜一筹。 隨著这场比试落下帷幕,首轮的十八场比试便全部结束了,十八强的亢也彻底敲定。 但按照青麟战的规矩,这十八强还需要根据刚才的实战表现,重新进行排亚o 一时间,青麟台四周缓缓安静下来,一眾参赛弟子和观战弟子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一侧的评审处,屏抖凝神地等待著几位主峰长老,公布十八强的排亚结果。 > 第151章 再胜,晋级 第151章 再胜,晋级 评审处的石桌旁。 几位主峰长老正低声商议著,指尖时不时轻点桌面,目光还会掠过台下的参赛弟子,显然是在对照著首轮的表现权衡名次。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为首的白须长老缓缓頷首,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认同,显然是有了结果。 很快,一名身著灰色劲装的主峰执事迈步走上青麟台。 他身形挺拔,目光如炬,扫过台下屏息凝神的眾人,朗声道:“本轮青麟战十八强,排名如下— —”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都看著台上的执事,等待著接下来的十八强排名。 “第一名,云曦峰,宇文明觉!” “第二名,天衍峰,赵冲!” “第三名,雷霄峰,秦文鲍!” “第四名,主峰,林春雨!” “第五名,焚阳峰,王烈!” “第六名,镇岳峰,周通!” “第七名,灵汐峰,杨景!” 当杨景二字落下时,台下掀起一阵低低的骚动,不少弟子都面露惊色。 排名前列的其他弟子,都是熟悉的老面孔了,唯有杨景是第一次参加青麟战的新人,此刻初战便有这般表现,著实令很多人意想不到。 青麟台上,那位主峰执事的声音没有停顿,继续往下念道:“第八名,主峰,魏东亭!” “第九名,天衍峰,江临!” “第十名,焚阳峰,褚亮!” “第十一名,云曦峰,沈玉容!” “第十二名,雷霄峰,李茂!” “第十三名,镇岳峰,吴坤!” “第十四名,灵汐峰,张恆毅!” “第十五名,天衍峰,孟凡!” “第十六名,灵汐峰,陈旭祥!” “第十七名,焚阳峰,李忠帅!” “第十八名,云曦峰,张怀亮!” 念完所有名次,执事又高声道:“所有弟子,休整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第二轮比试正式开始!” 说罢,他便转身走下了青麟台。 他的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都是在討论十八强排名的情况,还有一些弟子提到了自己。 杨景站在人群中,耳朵微微一动,將这些议论声听在耳里。 他心里早有盘算,按照首尾对战的规则,自己排名第七,对手便是第十二名。 而方才执事念到的第十二名,乃是雷霄峰的李茂。 杨景对此人不算完全陌生。 首轮比试时,他曾特意留意过各个弟子的比试,其中自然也有李茂的表现。 李茂身材瘦高,手持一根通体乌黑的铁棍,棍法走的是刁钻狠辣的路子,棍影飘忽不定,专挑对手的破绽下手,实力著实不俗。 在內劲武者中,使用兵器的人本就属於少数。 毕竟內劲修炼,核心在於淬炼自身內劲与肉身,拳脚功夫能最直接地將內劲融入招式,反观兵器类武学,更多是藉助外力,对自身的淬炼效果不如拳脚来得显著。 所以大多內劲武者,多是练得拳脚肉身功法,使用兵器的反而是少数。 不过能將棍法练到李茂这个地步,足以见得此人在武道上的悟性与毅力。 旁边的张恆毅和陈旭祥看著杨景,脸上满是感慨。 他们两人在灵汐峰苦修多年,才在青麟战中站稳脚跟,可杨景一个第一次参加青麟战的新人,如今的排名竟远远超过了他们。 张恆毅轻吸一口气,对著杨景抱了抱拳,感慨说道:“杨师弟,厉害!真是厉害!第一次参加青麟战就有如此表现,就算这次没能闯入前三名,以后定然也有机会!” 陈旭祥也点头附和道:“是啊,杨师弟前途不可限量啊!” 三人之前交集並不算多,张恆毅和陈旭祥因为杨景是新晋弟子,並未太过重视。 可如今亲眼见识了杨景的实力,两人哪里还敢有半分轻视,只想著趁此机会和杨景拉近关係。 强者只会尊重和自己同一层次的人,对於弱者,大多是视而不见。 如今杨景展现出的潜力与实力,已然让两人將他视作了同一层次的强者。 杨景也不是傲气之人,见两人主动示好,便笑著道:“两位师兄过奖了,侥倖而已。” 他的隨和让张恆毅和陈旭祥也是轻轻一笑,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因为都存著结交的心思,气氛倒是十分融洽,话题也大多围绕著这次青麟战展开。 他们聊起了各脉高手的招式路数,分析著宇文明觉的《万象归元拳》有多难缠,赵冲的《裂穹拳》刚猛到了何种地步,秦文鲍的《覆海掌》又有哪些破绽。 除了这三位公认的顶尖高手,他们还细数了其他有威胁的弟子,比如主峰林春雨的身法,焚阳峰王烈的横练功夫,镇岳峰周通的腿法。 杨景听得格外认真,他虽然在首轮比试中观察过这些人的交手,但毕竟只看了一场,了解得並不算深入。 此刻从张恆毅和陈旭祥这两位老牌弟子口中,得知了这些高手的底细与过往战绩,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受益匪浅。 张恆毅和陈旭祥也毫不藏私,將自己知道的信息尽数告知。 他们心里清楚,以自己的实力,最多也就止步於十六强了,很难再往前闯进一步。 倒不如將这些消息分享给杨景,既卖了对方一个人情,也算是为灵汐峰爭取更多的机会。 另一边。 青麟台下雷霄峰的弟子阵营里。 李茂正眯著眼睛,望向灵汐峰弟子所在的方向,目光落在了杨景身上。 他对杨景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这个名字在此之前,从未在青麟战的战台上出现过。 分明是第一次参赛的新人,却能在首轮比试中崭露头角。 不仅击败老牌高手张翰,如今更是一跃躋身十八强第七的位置。 这样的崛起速度,足以证明其实力的不简单。 得知自己下一轮的对手是杨景时,李茂的心里並没有太多把握。 杨景与张翰的那场比试,他看得很清楚,对方不仅轻鬆拿下胜利,全程更是游刃有余,明显还留了几分余力。 能做到这一步,足以证明杨景的实力深不可测。 就在李茂凝神思忖之际,身旁的雷霄峰执事缓步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同样落在杨景身上,沉声问道:“你接下来要对上的,是灵汐峰的那个新弟子杨景,有没有把握击败他?” 李茂闻言,身形微微一顿,隨即转过头,面色凝重地缓缓摇了摇头。 他没有逞强,而是如实说道:“我对上杨景,没有太大把握,对方的实力很强。” 话音顿了顿,他握紧了手中的铁棍,眼底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语气陡然变得坚定,“但他想击败我,也要付出代价,至少得崩掉几颗牙!” 铁棍被他攥得咯吱作响,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奋力一搏的准备。 与此同时。 云曦峰参战弟子的位置上,宇文明觉也朝著杨景的方向扫了一眼,手指轻轻敲击著掌心,心中生出了几分讶异。 他確实没想到,这个在自己眼中不值一提的小子,竟然能在青麟战上走到这一步。 从首轮的测力考核,到击败张翰晋级十八强,再到被长老们排在第七的位置。 杨景的表现,一次又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宇文明觉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是真的小瞧了杨景。 不过,这份惊讶只持续了片刻,他的嘴角便微微撇了撇,露出一抹冷意。 本来杨景若是败在其他人手里,也就罢了,偏要挣扎到现在。 若是在接下来的比试里,真的遇上了自己,那只能怪他倒霉! 时间过得飞快。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青麟台四周的喧闹声便渐渐平息下来。 休整完毕的参赛弟子们,纷纷抖擞精神,目光灼灼地望向高台。 那位负责主持比试的主峰执事,再次迈步走上了青麟台。 他站在台中央,目光如电,缓缓环视著下方的眾人,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后,才朗声道:“青麟战第二轮比试,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 主峰执事清了清嗓子,继续宣布第一场比试的对阵名单:“第一场,云曦峰宇文明觉,对阵云曦峰张怀亮!” “嘿嘿,有意思,是云曦峰的內斗。” “这下有好戏看了。”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显然是对这场同脉弟子的对决,充满了趣味。 宇文明觉闻言,缓步走出云曦峰的队列,一身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张怀亮也紧跟著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有些复杂,却还是快步登上青麟台,对著宇文明觉躬身行了一礼,沉声道:“见过宇文师兄,还请宇文师兄赐教!” 宇文明觉微微頷首,算是回应,脸上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主峰执事说完开始,两人便交起手来。 宇文明觉明显是放了水的,他没有动用《万象归元拳》的精髓,只是用了一些基础的拳法招式,与张怀亮周旋。 饶是如此,张怀亮也依旧被压得节节败退。 不过五招的功夫,宇文明觉便抓住一个破绽,一掌拍在张怀亮的肩头。 张怀亮只觉一股浑厚的內劲涌来,身子不受控制地跟蹌后退,他知道自己绝非对手,乾脆利落地开口道:“我认输!” 主峰执事登台,高声宣布宇文明觉获胜,隨即又念出了第二场的对阵名单。 天衍峰的赵冲身形魁梧,甫一登台便气势全开。 《裂穹拳》拳风呼啸,不过六七招便將对手李忠帅逼得连连后退,最后一记重拳震得对方虎口开裂,李忠帅自知不敌,乾脆认输,赵冲轻鬆拿下胜利。 第三场比试,轮到了雷霄峰的秦文鲍与灵汐峰的陈旭祥。 秦文鲍的《覆海掌》掌力如潮,层层叠叠涌来,將陈旭祥的身法尽数压制。 陈旭祥虽然身法灵动,却始终难以破开秦文鲍的掌势,仅仅八招过后,便被秦文鲍一掌拍在胸口,气血翻涌,只能无奈认输。 一场场比试接踵而至,青麟台上的廝杀愈发激烈。 很快便轮到了张恆毅登场,他的对手是焚阳峰的王烈。 王烈一身横练功夫强横至极,肉身坚硬如铁,张恆毅的拳头落在他身上,竟只能发出沉闷的响声,难以造成实质性伤害。 二十招过后,张恆毅內劲消耗过大,被王烈抓住破绽,一记铁膝撞在小腹,疼得他当场蜷缩在地,只能拱手认输。 第六场比试,是镇岳峰的同脉內斗,周通对阵吴坤。 两人皆是腿法高手,脚掌翻飞间,腿影如织,劲风四溢。 相较於前几场的速战速决,这场比试打得格外胶著。 毕竟到了十六强的阶段,弟子们的实力差距已然不大,每一招每一式都暗藏玄机,稍有不慎便会落入下风。 足足上百招过后,周通才凭藉一记刁钻的扫堂腿,绊倒吴坤,趁势锁住对方的脚踝,逼得吴坤开口认输。 主峰执事再次登上青麟台,朗声道:“第六场比试,镇岳峰周通,胜!” 话音落下,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台下,清晰地念出了第七场的对阵名单:“第七场,灵汐峰杨景,对阵雷霄峰李茂!” 杨景闻言,深吸一口气,缓步朝著青麟台走去。 另一边,雷霄峰的李茂也握紧了手中的铁棍,眼神锐利如刀,一步步踏上高台。 两人的身影在青石板上交错而过,目光在空中相撞,一股无形的战意悄然瀰漫开来。 台下,刚刚被淘汰的张恆毅和陈旭祥並肩站在一起,目光紧紧追隨著杨景的背影,神色复杂。 陈旭祥看著台上的两人,忍不住低声感慨:“到了这个阶段,虽说排名还有先后,但彼此间的实力差距已经不算大了。一招不慎,便是胜负易位。” 张恆毅缓缓点头,目光落在杨景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唏嘘:“李茂的棍法刁钻狠辣,实力確实不弱,但他应该不是杨师弟的对手。” 他顿了顿,想起杨景首轮击败张翰时的游刃有余,不由得轻声感慨,“咱们这位杨师弟,不简单啊。到现在还一直不显山不露水,我甚至都怀疑,他其实有衝击前三的实力。” “衝击前三?”陈旭祥闻言,不由得一愣,脸上露出几分犹豫,“这————难度太大了吧?宇文明觉、赵冲、秦文鲍三人的实力摆在那里,都是成名已久的顶尖高手,杨师弟就算藏得深,想要越过这三座大山,怕是没那么容易。” 张恆毅微微頷首,轻嘆一声:“我也只是隨口一说。总觉得杨师弟藏著不少,他的实力远不止表面看到的这些。但前三的门槛,確实太高了。” 他和陈旭祥都参加过多次青麟战,深知前三的含金量。 这么多年来,他们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侥倖闯入八强,连四强的门槛都未曾触及,更別说那遥不可及的前三之位了。 说话间,青麟台上的杨景和李茂已然站定,遥遥对峙。 阳光洒落,將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杨景一身白袍,身姿挺拔,神色平静。 李茂则手持铁棍,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目光死死锁定著杨景,周身的气息已然提升到了极致。 主峰执事看著两人准备就绪,高声喝道:“开始!”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走下了青麟台。 偌大的青麟台上,霎时间只剩下杨景和李茂两人,四目相对,战意凛然。 主峰执事走下青麟台的剎那,李茂眼中厉色陡现,脚下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著杨景疾冲而去。 他双手紧握那根通体乌黑的铁棍,內劲尽数灌注其中,棍身嗡鸣震颤,带起一阵呼啸的破风声,直取杨景的面门,招式狠辣刁钻,不给对手丝毫喘息之机。 杨景神色依旧平静,不闪不避,体內內劲奔涌流转,尽数匯入双拳,施展出《断岳印》的招式。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手太多,直接催动了八成力道。 经过前几场的实战磨礪与观摩学习,他对《断岳印》的掌控愈发精深,招式衔接行云流水,已然隱隱摸到了这门中品真功的丝毫精髓。 虽说他如今还无法以內气催动,仅靠內劲施展,可《断岳印》的威能依旧强横,丝毫不亚於他修炼多年的《崩山拳》。 拳与棍轰然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强劲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捲起青石板上的细碎尘土。 杨景双脚稳稳扎根於地面,身形纹丝不动,仿佛一尊山岳般沉稳。 反观李茂,只觉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道顺著铁棍涌入手臂,震得他虎口发麻,內劲都险些溃散,整个人噔噔噔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看向杨景的目光中满是惊骇。 他实在难以相信,杨景竟然敢用肉身双拳,正面硬撼他的铁棍! 要知道,內劲武者终究是肉体凡胎,即便有內劲护体,面对兵器时也难免会有所忌惮,除非修炼到內气境,才能真正做到不惧兵戈。 可杨景倒好,不仅正面硬接,还稳稳占据了上风,这简直超乎了他的认知。 李茂哪里知道,杨景敢如此硬撼,自然是有十足的底气,这底气来源於三个方面。 其一,是对《断岳印》这门中品真功的绝对信心。 此功攻伐之力极强,堪比上品真功,他以內劲催使,拳锋之上凝聚的劲力足以硬撼寻常兵器。 其二,便是他修炼的《不坏真功》。这门上品真功他已练至化劲境界,距离化劲巔峰不过一步之遥。 肉身被淬炼得坚硬如铁,寻常刀剑都难伤分毫,这才是他敢正面接棍的最重要原因。 其三,李茂手中的兵器是棍,而非更为锋锐的刀剑。 若是换了利刃,他或许还会稍加避让锋芒,可面对一根铁棍,他便没了顾忌。 当然,就算是刀剑之利,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也未必会被伤及。 两人再次交手,拳影翻飞,棍风呼啸,青麟台上顿时响起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之声。 杨景始终只动用八成力道,甚至连《惊涛腿》的身法都未曾施展。 他很清楚,若是將身法与拳法结合,即便只用八成力,也能在三招之內击败李茂。 可他並没有这么做,他想借著这场战斗,进一步磨礪自己的《断岳印》,將招式与內劲的衔接打磨得更加圆润。 而使用铁棍的李茂,招式刁钻,力道刚猛,正是一个绝佳的磨刀石。 十招过后,李茂只觉浑身气血翻涌,五臟六腑都像是被重锤敲打了一般,喉咙里泛起一阵腥甜,手臂更是酸麻得几乎握不住铁棍。 他抬眼望去,只见杨景依旧神色从容平静,呼吸平稳,嘴角甚至还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显然是游刃有余,压根就没有拿出全力。 发现这一点的瞬间,李茂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再打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甚至可能会被杨景打成重伤,得不偿失。 於是,在两人拳棍再次碰撞的剎那,李茂借著那股反震之力,身形猛地向后跃起,稳稳落在青麟台的边缘,高声喊道:“我认输!” 他认输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明显下定了决心。 杨景看著他那副生怕晚一秒就会吃亏的模样,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他还想著再磨礪几招,没想到李茂竟如此果断,直接就认输了。 杨景见状,虽然心里还想著再借著交手磨礪几分《断岳印》的招式,但对方已经明明白白喊出了认输,他也只好作罢。 当即对著李茂抱拳拱手,语气平和道:“承让了。” 李茂也拱手回礼,看向杨景的自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忌惮。 方才拳棍碰撞时那股山岳崩塌般的力道,直到现在还让他的手臂隱隱发麻。 他心里暗暗思忖,自己本就以力量见长,不然也不会选择棍法这种大开大合、以力破巧的兵器。 可即便如此,在与杨景的正面碰撞中,他还是被彻彻底底地碾压,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而且李茂隱隱有种感觉,方才的交手,杨景恐怕根本就没有出全力。 那些看似刚猛的拳锋,似乎还留著三分余地,招式之间的衔接更是从容不迫,压根就没到全力以赴的地步。 如果杨景真的拿出全部实力,恐怕能把自己活生生打爆! 想到这里,李茂的后背陡然生出一股寒意,冷汗顺著脊背悄悄滑落。 他心中隱隱猜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灵汐峰內门弟子,实力恐怕已经摸到了青麟战前三的门槛。 当然,这亨建立在高洋和徐子强那两个公认的怪物不在的情况下。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李茂心头震撼。 这一届的青麟战,可比他想像的要精彩多了。 青麟台下,此起彼伏的呼声早已喧囂热闹起来。 “杨景!杨景!” “灵汐峰牛逼!杨兄鸦猛了,徒手硬撼铁棍,这肉身强的简直离谱!” “这下晋级九强了,杨兄威武,为我灵汐峰涨脸了!” 欢呼吶喊声浪一层高过一层,起初亨一些灵汐峰外门弟子和內门弟子在欢呼,接著带动不少原本冷眼旁观的弟子,此刻也都缎不住跟著喊了起来。 就在这时,那名主峰执事迈步登上青麟台,目光扫过沸腾的人群,朗声道:“第七场比试,灵汐峰杨景,胜!” 话音落下,台下的欢呼声更盛了。 杨景对著台下拱了拱手,又朝著李茂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走下青麟台。 李茂也鬆了口气,握著还有些发麻的手臂,快步跟了下去。 观战的人群里,关於杨景的议论声几乎没有停歇。 “谁能想到,第一次参加青麟战的新人,居然能一路杀到九强!” “之前我还以为他就亨个凑数的,现在看来,亨我眼拙了!” “我看这个杨景说不定有机会衝击前三,宇文明觉和赵冲虽然强,但此人也不简单啊!” 最初,绝大多数弟子都不看好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可隨著杨景一场场乾脆利落的胜利,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多的人披始支持他。 许多弟子都攥著拳头,盼著杨景能闯到更高的阶段,甚至杀入前四、问鼎前三。 这亨他们很多人做梦都想干的事儿,但以前也只能閒暇时大胆想想,今天却亨照进了现实。 人群前方,孙凝香的双眼丐晶晶的,像盛著两片星光,紧紧盯著走下台的杨景。 耳边听著周围此起彼伏的夸讚声,她的嘴角缎不住高高扬起,心里像揣了颗蜜糖,甜滋滋的。 另一边,李茂刚走下擂台,一名雷霄峰的弟子便迎了上来,安慰道:“李兄,没事的,刚才就亨大意了,下次再找机会找回场子!” 李茂却摆了摆手,脸上没有丝毫颓丧,反而带著几分释然道:“输了就亨输了,没什么好辩解的。杨景的实力远在我之上,我输给他,不冤。” 而在灵汐峰参战弟子所在的位置。 杨景刚一回来,郑执事便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洪丐道:“好小子!干得兆丐!徒手硬撼铁棍,晋级第三轮,真亨给咱们灵汐峰涨脸了!” 杨景咧嘴一笑,挠了挠头,语气谦逊道:“都亨メ长们栽培有方,弟子只是侥倖罢了。 这话听得郑执事朗声大笑,看著杨景的眼神愈发满意。 他想起自己之前確实指点过杨景修炼《崩山拳》,如今杨景能有这乞成绩,他心里也生出满满的成就感,只觉得脸上都跟著有光。 张恆毅和陈旭祥也连忙上前,对著杨景拱手道贺。 两人已经止步十八强,而杨景却一路高歌猛进杀入九强。 此刻他们看亥杨景的目光里,除了之前的重视,更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钦佩。 接下来,青麟战的比试依旧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擂台上的劲兰呼啸与兵器弓撞声,交织成一片激昂的战歌。 杨景与张恆毅、赵旭祥说了几句话,便立刻挪了几步,寻了个视野披阔的位置站定,目光紧紧锁定著青麟台,亚心致志地看亥亮婆披始的第八场比试。 在他看来,能一路杀到十六强的弟子,没有一个是庸手。 任何一个登台的人,都有可能成为自己接下来的对手,唯有对这些潜在的对手有足够的了解,才能在后续的战斗中占据先机。 第八场比试的对阵双方,亨主峰的魏东亭与云曦峰的沈玉蓉。 沈玉蓉手持一柄长剑,身法轻欠灵动,剑光如匹练般纵横捭闔,招招直逼魏东亭的要害。 而魏东亭则亨赤手空拳,一双肉掌翻飞间,竟隱隱带著兰雷之声,婆《烈阳掌》修炼得炉火纯青。 两人你来我往,缠斗了足足五十余招,最终还亨魏东亭技高一筹,一掌拍在沈玉蓉的剑脊之上,震得她虎口披裂,长剑怜手,只能无奈认输。 站在杨景身侧的张恆毅和陈旭祥看得连连惊嘆,低声议论起来。 “这魏东亭的实力,恐怕已经仅次於宇文明觉和赵冲了,”张恆毅微微眯眼,语气里满亨感慨,“看他刚才那几掌的威势,怕亨和秦文鲍都相差仿佛,这一届的青麟战,真亨藏龙臥虎。” 陈旭祥翼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艷羡,若亨自己能有这乞实力,何愁不能名扬玄真。 紧接著,便亨第二轮的最后一场比试,由天衍峰的江恶对战焚阳峰的褚亮。 江恶擅长快剑,剑锋凌厉如电,褚丐则亚修横练,肉身强悍如铁,两人的打法堪称针尖对麦血。 剑光闪烁间,褚丐的身上添了数道翼浅不一的,痕,而江恶也被褚丐的重拳轰中了数次,嘴角溢出鲜)。 这场战斗打得格外惨烈,两人足足交手过百招,最终江恶抓住褚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破绽,一剑挑中他的肩头,这才艰难取胜。 获胜的江恶拄著长剑,大口喘著粗气,身上的衣袍早已被鲜,浸透,脸色苍白,显然受了不轻的丑势。 至此,第二轮的九场比试全部结束,青麟战的九强名单也彻底敲定。 霎时间,青麟台四周的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弟子的目光都陆续投亥了一侧的评审处。 按照青麟战的规矩,每一轮比试结束后,主峰长老们都会根据弟子们在台上的实战表现,重新进行排名,以此来安排下一轮的对阵。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过后,评审处的几位长老们终於结束了商议,为首的白须长老对著台下的主峰执事点了点头。 那名负责主持比试的主峰执事立刻会意,对著几位长老躬身行了一礼,隨亮转身迈步,朝著青麟台的方亥走去。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跟隨著他的身影,等待著九强排名的公布。 第152章 灵汐峰主的心思 第152章 灵汐峰主的心思 主峰执事阔步登上青麟台,站定在台中央,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台下屏息凝神的人群。 待喧囂彻底平息,他才运起內气,让声音传进所有人的耳中,朗声道:“本轮青麟战九强排名,现已敲定!” “第一名,云曦峰,宇文明觉!” “第二名,天衍峰,赵冲!” “第三名,雷霄峰,秦文鲍!” “第四名,主峰,魏东亭!” “第五名,镇岳峰,周通!” “第六名,灵汐峰,杨景!” “第七名,主峰,林春雨!” “第八名,焚阳峰,王烈!” “第九名,天衍峰,江临!” 一个个名字从执事口中落下,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台下掀起轩然大波。 议论声此起彼伏,弟子们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宇文明觉还是第一,果然不愧是夺冠热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高洋和徐子强这次没参战,其他人估计都准备抓住这次机会冲一把了,瞧著吧,明天有好戏看了。” “我看赵冲一直留著力呢,真要全力出手,宇文明觉未必是他对手。” “魏东亭排第四?他刚才击败沈玉蓉的那掌確实厉害,实至名归!” “杨景排第六?这下有的看了,他下一轮要对上魏东亭啊,不知道两人谁更胜一筹?” 杨景站在台下,听到自己的排名时,眉头微微一动。 按照青麟战首尾对战的规则,排名第六的他,下一轮的对手赫然便是排名第四的魏东亭。 他回想起方才魏东亭与沈玉蓉的那场比试,对方那双肉掌翻飞间,掌风裹挟著烈阳般的灼热气息,招式刚猛霸道,防守更是密不透风。 沈玉蓉的剑法已然算得上精妙,却始终难以破开魏东亭的掌势,最终落败。 毫无疑问,魏东亭是个不容小覷的强者。 “杨师弟。” 身旁的张恆毅忽然开口,语气凝重,目光紧紧盯著杨景,“明日的比试,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这个魏东亭的实力极强,《烈阳掌》练至化境,掌力雄浑且带著灼烧之劲,一旦被他近身,很难脱身。” 杨景闻言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郑重:“多谢张师兄提醒,我明白。” 按照青麟战的比试规则,明日九强依旧按首尾对战,决出前五强。 之后排名第四与第五的弟子再行比试,胜者躋身前四强。 四强弟子两两对决,胜者爭夺冠亚军,负者则角逐季军之位,定下最终的名次,前三名则能得到宗门奖励。 杨景瞭然,心中已然开始默默盘算应对魏东亭的策略。 另一边。 主峰参战弟子的阵营里,魏东亭也听到了新的排名,知道自己下一轮的对手是杨景。 他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身旁的同门弟子却皱了皱眉,凑上前来低声提醒:“魏师兄,明日对战杨景,你可得当心啊。此人虽然是第一次参加青麟战,但实力极强,接连击败张翰、李茂,而且似乎没有出全力,绝非等閒之辈,不容小覷。” 到了此刻,宗门上下已经没有人敢小看杨景了。 他在青麟台上的一场场胜利,一次次以绝对优势碾压对手的表现,早已让所有人都认可了他的实力。 魏东亭闻言,只是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淡漠道:“只要不碰到宇文明觉和赵冲这两个人,这青麟战上的其他人,我都有把握应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还翻不了天。他不过是我前行路上的一块踏脚石罢了,明日之战,我必斩他於掌下!”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气息陡然凌厉起来,引得身旁的弟子纷纷噤声,不敢再多言。 青麟台上。 主峰执事將九强排名公示完毕,又抬高了声音,朗声道:“今日青麟战到此结束,明日辰时开始,將进行四强爭夺赛与最终排名战,诸位弟子莫要误了时辰!”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走下青麟台,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隨著执事离场,青麟台四周的弟子们也陆续散去,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口中还在热烈地討论著今日的比试。 惊嘆声、惋惜声、感慨声交织在一起,久久没有停歇。 杨景转过身,对著身旁的郑执事拱手道:“执事,弟子就不隨您一起回灵汐峰了,想在宗门內走走,梳理一下今日的武学感悟。” 郑执事闻言,先是点了点头,隨即似笑非笑地抬眼,往孙凝香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少女正站在不远处,目光亮晶晶的落在杨景身上,脸颊泛著淡淡的红晕。 郑执事哪里还不明白杨景的心思,当即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去吧去吧,年轻人的事,老夫就不多掺和了。记得早些回去歇息,明日可是硬仗。” 杨景咧嘴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只对著郑执事再次躬身行礼,便迈步朝著孙凝香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四周不少弟子的眼中。 经过今日的连场激战,杨景早已不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新晋內门弟子。 哪怕他最终无法闯进青麟战前三,单凭初入內门便杀入青麟战九强这份战绩,也足以名传玄真门。 毕竟哪怕玄真门是金台大派,但像他这样第一次参加青麟战就取得如此耀眼成绩的弟子,也都不算多。 人群的角落里,赵洪祥正怔怔地望著杨景的背影。 他想起昔日与杨景住在九號院时的情形,对方还在他面前姿態很低。 可不过短短数月,杨景竟已走到了如此高的高度,在青麟战的舞台上大放异彩,而自己却只能站在台下仰望,连凑上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两人之间的差距,不知不觉竟已经这么大了。 恰在此时,杨景似有所感,目光不经意地扫了过来。 赵洪祥心头一跳,像是被烫到一般,连忙低下头,不敢与杨景对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 杨景收回目光,径直朝著孙凝香的方向走去。 此时孙凝香正与柳柔、林文轩说著话,可目光却频频飘向杨景的方向,清亮的眼眸里像是盛著星光。 柳柔和林文轩察觉到动静,转头一见是杨景,连忙收住话语,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著难掩的敬佩:“拜见杨师兄!” “杨师兄今日在青麟台上一鸣惊人,轻鬆闯入九强,实在太厉害了!”柳柔抬眼望著杨景,恭声奉承道:“明日比试中,您一定能走得更高!” 林文轩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 杨景微微一笑,对著两人摆了摆手道:“多谢吉言,你们也早些回峰吧。 说罢,他转头看向孙凝香,笑道:“师姐,我们也走吧。” 孙凝香轻轻嗯了一声,跟著杨景並肩离去。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留下柳柔和林文轩站在原地,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 与此同时。 远处一座凉亭里。 灵汐峰主白冰、天衍峰峰主黄真临栏而立,身旁还站著灵汐峰的侣佳闻。 凉亭四周绿树环绕,绿草如茵,山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远处云雾繚绕,隱约可见主峰大殿的飞檐翘角。 白冰转头看向侣佳闻道:“你先回灵汐峰吧,我与黄峰主还要去主峰大殿一趟。” 侣佳闻躬身领命:“是,师父。” 说罢,她对著两人行了一礼,便转身沿著石阶下山而去。 待侣佳闻走远,黄真才收回目光,看向白冰,笑道:“白峰主,你灵汐峰这次可真是捡到宝了!这个杨景,初入內门便敢参加青麟战,且如今更是杀入九强,这般天赋,日后定能名扬玄真门。” 白冰闻言,勾了勾嘴角,淡笑道:“说起这事,还得多谢镇岳峰主。若不是他,杨景未必能拜入我灵汐峰门下。” “哦?”黄真闻言一愣,脸上露出疑惑之色,转头看向白冰,“这话怎说?” 白冰轻轻一笑,便將之前收下杨景时和秦刚做的对赌之事讲了出来。 黄真听完,当即抚掌大笑,笑声在凉亭中迴荡:“哈哈哈!秦刚这老小子,英明一世,这次可真是看走眼了!” 他望著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峦,笑道:“这杨景第一次参加青麟战便有如此表现,攻防兼备,心智沉稳,日后的潜力不俗。即便比不上高阳和徐子强,也差不了太远了!” 白冰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仍旧清冷道:“说起来,我倒真有些期待这场对赌的结果。” 黄真挑眉,正欲追问,便听白冰继续道:“秦峰主当初与我定下赌约,他出的赌注,是一枚骨玉丹。” “骨玉丹?”黄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等丹药在玄真门內也属极为罕见的上等珍品,能改易根骨,对弟子的修行助力极大。 白冰頷首:“正是,若是我贏了这场赌对赌,便將它赐给杨景,助他进一步打磨根骨,对他日后衝击更高境界大有裨益。” 黄真闻言的点了点头,转而想起另一桩事,问道:“对了,白峰主,此次宗门收集各脉重点培养弟子的名单,你灵汐峰推荐了几人?” “食气境与內劲境各三人,总共六人。”白冰语气平淡道。 黄真轻嘆一声,感慨道:“我们天衍峰推荐了七人,都是脉中拔尖的弟子,只是不知最终能有几人入选。” 白冰摇了摇头,目光望向主峰大殿的方向:“不好说。今日名单该是已经擬定好了,我们过去看看便知。” “说得是。”黄真点点头,神色渐渐凝重起来,“门主对这几次金台大比的表现极不满意,这次推行重点培养计划,定然会投入海量资源。能登上这份名单的弟子,修行之路可比旁人顺畅太多,起点便高出一截。” 他顿了顿,又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紧迫感:“其实我们玄真门已经落后了。我听闻金刚教、云霄宗早就启动了类似的培养计划,集中资源打磨核心弟子,如今那些宗门的年轻一辈,实力已经颇为不凡。 白冰的面色也微微沉了下来,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凝重。 她缓缓点头道:“此事关乎宗门未来,確实耽搁不得。现在也差不多到了出结果的时候,我们这就去主峰大殿看看。” 两人不再多言,朝著主峰大殿的方向走去。 山风捲起他们的衣袂,身影渐渐融入远处的云雾之中。 与此同时。 青麟台的观战弟子们陆续散去,三三两两地穿行在玄真门的山道间。 关於本次青麟战的討论,如同山间的风一般,迅速席捲了主峰与七脉,隨处都能听到弟子们的议论声。 而被提及最多的,便是宇文明觉、赵冲与杨景三人。 很多弟子都是第一次听闻“杨景”这个名字,可隨著青麟台精彩战绩的流传,杨景这个新晋內门弟子,已经渐渐在玄真门內真正崭露头角,积攒下了属於自己的名声。 夜色如墨。 泼洒在潜龙湖西岸的小镇上。 街边的酒楼还亮著昏黄的灯笼,窗欞半开,漏出里面的几分喧器。 苏清月独自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摆著一壶温热的米酒,两只小巧的酒杯空置在旁。 她手肘撑著桌面,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目光怔怔地望著窗外的夜色,眉宇间拢著几分挥之不去的烦闷。 酒楼里人声鼎沸,邻桌的划拳声、谈笑声此起彼伏。 不远处的一张方桌上,两名穿著玄真门青袍的外门弟子正埋头吃饭,嘴里还在兴致勃勃地谈论著白日里的青麟战。 “你是没瞧见,灵汐峰那个杨景,简直太猛了!徒手硬撼雷霄峰李茂的铁棍,三招两式就把人打得认输!” “是啊,他第一次参加青麟战就杀进九强,这天赋,怕是比当年的高洋师兄都不差!” “听说他下一轮要对战主峰的魏东亭,那魏东亭的《烈阳掌》也是厉害角色,这下有的看了————” “杨景”两个字,如同绕耳的蚊蚋,不断往苏清月的耳朵里钻。 她端起酒杯,猛地灌下一口米酒,酒液入喉,带著几分辛辣的暖意,却压不住心头的鬱气。 她忍不住暗暗咒骂。 怎么回事?怎么走到哪里,都能听到这个名字? 云曦峰,內门弟子的生活区。 一座精致的院落静静矗立在夜色中。 院中树下,宇文明觉负手而立,一身锦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面容冷峻,目光沉沉地望著天际的残月,周身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他的身后,站著一名穿著青袍的外门弟子。 那弟子垂首躬身,神色恭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正是宇文明觉的心腹。 “公子,”那外门弟子低声开口,“方才我去跟踪孙凝香和杨景。两人一路同行,最后孙凝香跟著杨景,回了灵汐峰的住处。” 宇文明觉的脸色骤然一沉,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掠过一丝阴鷙的寒光。 他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连院中的落叶飘下,都带著几分寒意。 “哼。”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再让那杨景高兴一天。等明日比试,我定要亲手打断他的腿,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身后的外门弟子闻言,身子微微一颤,越发恭顺地低下头,噤若寒蝉,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宇文明觉缓缓握紧了拳头。 他的双眼目光坚定,透著志在必得的狠厉。 为了这次青麟战的第一名,他可是花了极大的代价,才让高洋、徐子强那两个怪物,假借宗门任务暂离玄真门。 这青麟战的头名,他势在必得! 至於杨景? 宇文明觉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不过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跳樑小丑罢了,连成为他踏脚石的资格,都算不上! 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潜龙湖上薄雾轻笼,灵汐峰的山林间鸟鸣清脆。 杨景早早便起了床。 他略作热身,將体內的內劲运转得愈发圆润,隨后才开始洗漱。 膳房的弟子按时送来早饭,他吃得很快。 吃过早饭后,他便沿著石阶,朝著峰顶的內事堂走去。 清晨的灵汐峰空气清新,露水打湿了石阶两旁的青草,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与泥土气息。 沿途,他遇到了不少灵汐峰的弟子,有外门弟子,也有內门弟子。 与往日不同,今天这些弟子们看到杨景时,態度明显发生了变化。 外门弟子大多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脸上带著拘谨又尊敬的笑容。 內门弟子则更为客气,不少人主动上前打招呼。 无论內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杨景一一点头回应。 他知道,这一切变化,都源自昨日的青麟战。 他以新晋內门弟子的身份,一路杀进九强,这样的战绩足以让整个灵汐峰震动。 人都是慕强的。 只有你足够强大,別人才会真正尊重你、重视你。 杨景对此並不意外,也並不在意。 他心里清楚,这些表面的恭敬与热情都只是附加物,真正能让他立足的,是自身的实力。 只要不断修炼,不断提升,一切都会隨之而来。 很快,他来到了內事堂前。 此刻,內事堂大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灵汐峰弟子,大多是今日要前往青麟台观战的。 人群中,有穿著白袍的內门弟子,也有穿著青袍的外门弟子。 看到杨景走来,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投向了他。 外门弟子们眼神中带著敬畏,不敢贸然上前搭话,只是远远地看著。 一些內门弟子则走上前来,对著杨景拱手行礼,语气客气而热络:“杨师弟,早啊。” “昨日一战真是精彩,杨师弟实力惊人!” “我是內门弟子刘成,见过杨师弟,我住的院子离杨师弟不远,以后我们可要多多亲近。” “我是周明,杨师弟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俺老张祝杨师弟衝进前三,咱灵汐峰可好多年没出过这等人物了!” 这些內门弟子纷纷自我介绍,態度热情,与往日的漠然形成了鲜明对比。 杨景一一客气回应,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他晋升內门弟子已经有不少天了,以往走在灵汐峰的山道上,大多时候无人问津,甚至很多內门弟子都不认识他。 而今天,他却成了眾人瞩目的焦点,成了灵汐峰弟子口中的“香餑”。 人间事,就是这么现实。 只要你有实力,身边从不缺“朋友”,人人都会对你笑脸相迎。 等这些前来打招呼的弟子陆续散去后,林子横、张恆毅和陈旭祥三人走到了杨景身边。 相较於刚才那些陌生的內门弟子,这三人与杨景要熟悉许多。 林子横拍了拍杨景的肩膀,笑著道:“杨师弟,今日气色不错啊。” 张恆毅也点头道:“昨日一战,杨师弟风采无人能及。今日对阵魏东亭,可要小心。” 陈旭祥补充道:“魏东亭实力极强,杨师弟切记不可大意。” 杨景点点头,与三人隨意交谈起来。 很快,两道身影从內事堂的朱红大门后走了出来,正是郑执事与王执事。 两人皆是一身蓝色劲装,腰间繫著灵汐峰的执事令牌,神色沉稳。 眾弟子见状,纷纷停下交谈,躬身行礼,齐声喊道:“见过郑执事!见过王执事!” 郑执事抬手虚扶了一下,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最后落在杨景身上。 看著眼前这个身形挺拔、神色平静的青年,眼底不由得闪过一抹真切的欣赏与满意,隨即对著杨景微微点了点头。 “好了,时辰差不多了,出发!”郑执事朗声道,声音洪亮有力。 话音落下,他与王执事並肩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地朝著峰下走去。 杨景与林子横、张恆毅、陈旭祥三人紧隨其后。 其他前来观战的灵汐峰弟子,则自发地跟在队伍末尾,浩浩荡荡的人群沿著山道蜿蜒而下。 走在前面的郑执事与王执事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著,时不时还会回头看上杨景一眼。 王执事低声对郑执事道:“这杨景倒是个好苗子,昨日青麟战上,可是给咱们灵汐峰挣足了脸面。” 郑执事点头道:“是啊,天赋高,心性沉,难得的是不骄不躁,日后定然大有可为。” 两人的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身后的杨景听到。 杨景脚步未停,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队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原本还有些热闹的灵汐峰,很快便恢復了往日的寧静,只剩下林间的鸟鸣与风声相伴。 就在这时,一道素白的身影翩然落在灵汐峰顶的石阶上,正是灵汐峰的大师姐侣佳闻。 她一身白袍胜雪,身姿轻盈,眉宇间带著几分清冷。 侣佳闻穿过灵汐峰中央的广场,沿途遇到的弟子,皆是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地喊道:“见过大师姐!” 侣佳闻微微頷首,脚步未歇,径直朝著灵汐殿走去。 来到殿门前,她对著守在门口的两名弟子道:“通稟一声。” 值守弟子不敢怠慢,连忙推门入內。 不过片刻功夫,那名弟子便快步走了出来,对著侣佳闻躬身道:“大师姐,峰主让您进去。” 侣佳闻应声推门而入,灵汐殿內光线略显柔和,殿中上方蒲团上,灵汐峰主白冰正盘膝而坐。 她依旧是那一身素白的长裙,容顏绝美,只是往日里那双清冷的眼眸,此刻却似乎凝著一层寒霜,脸色比平日里要阴沉几分。 侣佳闻心中猛地一跳,眉头瞬间蹙起。 她跟在白冰身边多年,早已习惯了师父淡漠疏离的模样,可这般明显的阴沉之色,却是极为少见。 一时间,侣佳闻的心头迅速转动起来,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 是宗门中出了什么变故? 还是魔教又闹出乱子了? 白冰的目光缓缓落在殿中的侣佳闻身上,声音依旧清冷,却隱隱透著一丝压抑的怒气:“主峰那边,重点培养弟子的名单,已经定下来了。” 侣佳闻闻言,心头猛地闪过一道闪电,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她瞬间意识到,师父脸色阴沉的缘由,恐怕就和这份名单有关。 常年跟在白冰身边,侣佳闻对师父的脾性再熟悉不过。 此刻白冰看似平淡的话语里,分明裹挟著一丝不加掩饰的怒气与不满。 白冰继续说道:“我们灵汐峰,有两人在名单上。” 侣佳闻抬起头,目光紧紧盯著高坐蒲团的白冰,问道:“师父,是哪两个?” 这一次灵汐峰提交上去的名单里,足足有六名弟子,三人为食气境,另外三人则是內劲境,而杨景的名字,赫然排在內劲境弟子的第一位。 白冰缓缓道:“是周正和石鑫。” 侣佳闻听了,眉头瞬间皱得更紧。 周正和石鑫?这两个人都是灵汐峰的食气境內门弟子,也是提交名单上三名食气境弟子中的两人。 这么说来,灵汐峰提交的三名內劲境弟子,竟全都被宗门刷下来了? 侣佳闻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如此一来,杨景也没能登上这份重点培养名单。 她不禁为杨景感到可惜和遗憾。 要知道,一旦入选宗门重点培养名单,就能得到海量的修炼资源,连修炼所需的贡献点都无需耗费,这对任何一名弟子而言,都是天大的机缘。 转念一想,侣佳闻便彻底明白了师父为何这般生气。 之前师父特意將杨景的名字排在內劲境弟子的首位,就是摆明了要力荐杨景的態度。 可宗门倒好,直接將三名內劲境弟子全部刷下,只留下两名食气境弟子,这无疑是在打师父的脸,师父的脸面自然掛不住。 白冰缓缓抬眸,目光落在侣佳闻身上,清冷的声线里听不出太多情绪道:“你去一趟云曦峰、天衍峰、清虚峰,告知三位峰主,今日我想亲临青麟台观战,请他们与我同往。” 侣佳闻闻言,浑身猛地一震,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惊色。 她跟在白冰身边多年,怎会不明白这话里的深意? 师父这哪里是单纯想观战,分明是要借著青麟台的场子,有所行动了。 只是她心中难免生出一丝疑惑,杨景虽然天赋不俗,在青麟战上的表现也很不错,但真的值得师父为他这般大动肝火吗? 还是说,这份重点栽培名单的评定结果,已惹得其他几位峰主也心生不满,师父这是要藉机联合眾人,向宗门討个说法? 侣佳闻不敢再多想,连忙躬身应道:“是,弟子这就去办。” 说罢,她便转身快步退出了灵汐殿。 大殿內,瞬间只剩下白冰一人。 她依旧盘膝坐在蒲团上,素白的衣袂垂落地面,绝美的脸庞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却闪过一抹冷冽的寒光。 过了片刻,她缓缓闭上眼睛,周身的气息渐渐沉寂下去。 侣佳闻快步走出灵汐殿,山风迎面吹来,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纷乱。 她一边快步朝著峰下走去,一边暗暗低语:“杨景,这次你一定要爭气啊。” 若是杨景能在今日的比试中闯进前三,师父便有了十足的理由,去主峰大闹一场,为他爭取那份机缘。 毕竟,一个第一次参加青麟战就能路身前三的弟子,完全有资格登上那份重点栽培名单。 可若是杨景实力不济,很快就被淘汰,连前四强都进不去的话,师父就算有心为他出头,也只能憋屈地忍下这口气。 毕竟,若是杨景自己表现不佳,师父又凭什么向宗门替他爭取利益呢? 另一边。 主峰山腰的青麟台处,早已是人声鼎沸,比昨日还要热闹几分。 数百名来自各脉的內门、外门弟子匯聚於此,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著,喧囂声几乎要盖过山风的呼啸。 还有不少弟子正络绎不绝地赶来,个个脸上都带著期待的神色。 杨景一行人隨著郑执事、王执事的脚步,缓缓走到了青麟台附近。 他抬眼一扫,便看到了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孙凝香正站在栏杆外,踮著脚尖朝这边望来。 四目相对,杨景对著她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孙凝香也连忙朝著他挥了挥手。 郑执事和王执事带著杨景,径直走向青麟台下。 这里有一道半人高的栏杆,將观战的弟子与参战的弟子清晰地隔离开来。 栏杆外是摩肩接踵的观战人群,栏杆內则是留给参战弟子休整待命的地方。 张恆毅、陈旭祥还有林子横也跟著一起走了进来。 张恆毅和陈旭祥是昨日的参赛弟子,今天勉强还能凭著这个身份进来。 至於林子横,则完全是仗著脸皮厚,跟著郑执事身后磨了一路,硬是混了进来。 刚站定脚步,张恆毅便凑近杨景,神色凝重地叮嘱道:“杨师弟,等会儿对上魏东亭,你定要多加小心。此人实力极强,昨日与沈玉蓉交手,或许没拿出全部实力。” 杨景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魏东亭不好对付。 方才一路走来,一行人已经听到不少弟子在议论今日的九强比试,其中提到魏东亭的次数极多,不少弟子都赞他的《烈阳掌》威力无穷,是闯进前三的热门人选之一。 “我会尽力而为。”杨景面色郑重地应道,眼底闪过一丝战意。 赵旭祥怕他压力太大,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杨师弟也別给自己太大压力。以你的天赋和潜力,就算这次没能晋级前三,以后也有的是机会。” 杨景闻言,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他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暗暗想著,潜力这种东西,终究是虚无縹緲的。 他从来不信什么未来可期,只看当下能表现出的实力! 没过多久,主峰以及各脉参加青麟战的九强弟子,便都已到齐,各自站在青麟台下的区域,神色各异。 栏杆外的观战弟子更是乌压压的一大片,粗略看去,起码有大几百人,每个人的目光都紧紧盯著青麟台,期待著比试开始。 昨日负责评审的几位主峰长老,也已端坐在评审处的石椅上,目光威严地扫过全场。 就在这时,那位负责主持青麟战的主峰执事,阔步登上了青麟台。 他站在台中央,运起內气朗声道:“本月青麟战第二日比试,正式开始!” 这一刻,成百上千双目光瞬间匯聚在青麟台上,连山间的风都似是停顿了一瞬,喧囂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跟著放轻了几分。 主峰执事站在台中央,声如洪钟,再次朗声道:“第一场比试,云曦峰宇文明觉,对战天衍峰江临!”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应声而动。 宇文明觉一身锦袍,步履从容地踏上青麟台,神色平静中带著几分傲然,眉宇间满是胜券在握的自信。 江临同样一步步走上台去,昨日激战虽受了不轻的伤势,但在服用了丹药加上经过一夜的疗养后,如今已经大体痊癒。 与此同时。 青麟台远处的一座八角小凉亭里,已是大佬云集。 灵汐峰主、云曦峰主、天衍峰主、清虚峰主,四人围坐在石桌旁,自光皆投 向不远处的青麟台。 这处小凉亭建在山坳的高处,视野开阔无遮,青麟台上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清虚峰主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白冰身上,似笑非笑道:“白峰主今日倒是好兴致,竟特意邀我们来此看青麟战。” 说著,他的视线一转,精准地落在了青麟台下的杨景身上,轻笑著继续道:“如果我没猜错,那位便是本次青麟战里,灵汐峰唯一闯入九强的弟子吧? 他叫杨景?听说灵汐峰递上去的重点栽培弟子名单里,便有他的名字,只是被主峰刷下来了。” 这话一出,凉亭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云曦峰主和天衍峰主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瞭然,瞬间便明白了白冰今日突然请他们来此观战的缘由。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青麟台下那个身著白袍的挺拔身影,目光里带著审视,也带著几分好奇。 白冰淡淡頷首,清冷的声线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著一丝篤定:“今日请诸位前来,没別的意思,还请诸位看看,我这弟子,究竟够不够资格登上那份名单。” 就在几人说话的间隙,青麟台上的比试已经开始了。 不过十五招,宇文明觉便抓住江临的破绽,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江临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上,再也无力起身,只能黯然认输。 紧接著是第二场,天衍峰赵冲对战焚阳峰王烈。 赵冲的《裂穹拳》刚猛无匹,拳风呼啸,每一拳都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 王烈的横练功夫虽强,却也扛不住这般狂暴的攻势,仅仅十七招,便被赵冲一拳震碎护体內劲,瘫倒在地。 第三场比试,堪称今日开场以来最胶著的一战。 雷霄峰秦文鲍对阵主峰林春雨,谁都没想到,看似低调的林春雨,竟隱藏了如此深的实力。 她的身法灵动如蝶,掌法刁钻诡异,与秦文鲍的《覆海掌》斗得难解难分。 两人足足交手两百多招,掌风拳影交织,劲风四溢,看得台下弟子们阵阵惊呼。 最终还是秦文鲍技高一筹,一掌拍中林春雨的肩头,可他自己也被林春雨的掌风扫中,嘴角溢出鲜血,受了不轻的伤势,跟蹌著站稳身形时,脸色已是一片惨白。 一场场比试落幕,青麟台下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气氛愈发热烈。 第三场比试的结果尘埃落定,接下来便是本轮第四场比试。 负责主持的主峰执事再次登台,他清了清嗓子,运足內气,朗声道:“第四场比试,主峰魏东亭,对战灵汐峰杨景!” 声音落下。 青麟台下,两道身影动了。 杨景和对面的魏东亭尽皆登上青麟台。 与此同时,一双双目光也落在了两人身上。 更远处,灵汐峰主、云曦峰主、天衍峰主、清虚峰主的目光也都看了过来。 一旁的侣佳闻,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第153章 本来不想这么打击你的 第153章 本来不想这么打击你的 青麟台的青石板上,杨景与魏东亭遥遥对峙。 晨光洒落,將两人的身影拓印在地面,一个白袍挺拔,神色沉静,一个劲装肃杀,目光灼灼。 高台四周的喧囂声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二人身上,连评审处的几位长老都郑重了一些。 魏东亭率先沉喝一声,双腿猛地发力,迅猛而凶悍的冲向杨景。 他周身內劲奔涌,掌心泛起淡淡的赤红光泽,正是《烈阳掌》全力催动的徵兆。 掌风裹挟著灼热的气浪,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直扑杨景的面门,招式刚猛霸道,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 杨景眸光一凝,不闪不避,体內內劲急速流转,尽数灌入双拳。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手太多,直接催起了九成內劲,施展出《断岳印》的招式。 拳锋破空,带著山岳崩塌般的沉凝力道,与魏东亭的掌心轰然相撞。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炸开,强劲的气浪向四周扩散,捲起漫天尘土。 杨景双脚稳稳扎根於地面,身形纹丝不动,唯有衣袂被劲风掀得猎猎作响。 反观魏东亭,只觉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道顺著掌心涌入四肢百骸,震得他內劲翻涌,虎□发麻,噔噔噔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眼看向杨景,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他在之前的战斗中,分明隱藏了两成实力,就是为了在后续的比试中出奇制胜。 可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灵汐峰弟子,竟然也隱藏了实力! 此刻双方全力爆发,杨景竟然还能稳稳压他一头! “好小子,有点门道!”魏东亭低喝一声,脸上的凝重转为狠厉。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双掌翻飞,赤红的掌影层层叠叠,灼热的气浪几乎要將空气点燃。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掌交击之声连绵不绝,响彻青麟台。 杨景的《断岳印》招式沉凝,每一拳都带著千钧之力,步步紧逼。 魏东亭的《烈阳掌》则刁钻狠辣,掌风灼热,招招直取要害。 十余招过后,杨景依旧占据著绝对上风,拳锋的力道越来越沉,压得魏东亭呼吸急促,气血翻腾,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魏东亭的脸色骤然一寒,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光芒。 他的手段,可不仅仅是《烈阳掌》! 下一刻,魏东亭的身形陡然一晃,速度竟猛然陡增一截,整个人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 他的掌心依旧赤红如焰,《烈阳掌》的攻势愈发凌厉,掌影穿梭在身形之间,让人难以捕捉轨跡。 台下的弟子们见状,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好快的身法!魏师兄竟然还藏著这一手!” “难怪他敢说不惧旁人,原来还有底牌!” “他这是將一门身法类武学练到了化劲层次吧?” 魏东亭的目光冷冷锁定著杨景,心中冷笑连连。 这门身法类武学,是他耗费了十余年心血才修炼到化劲的底牌。 如今他不仅將《烈阳掌》练至化劲巔峰,更兼得一门化劲身法,外加一门暗劲巔峰的武学傍身。 这般底蕴,本是为了对付宇文明觉、赵冲、秦文鲍三人准备的。 没想到,此刻竟要提前暴露,用来对付杨景! 魏东亭盯著杨景略显错愕的脸庞,不由冷笑,能逼我使出这压箱底的手段,败在我这招之下,你也足以自傲了! 青麟台下。 郑执事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张恆毅和赵旭祥更是脸色一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色。 之前杨景还能稳稳占据上风,谁能想到魏东亭竟还藏著这样一手底牌,居然不声不响地將一门身法类武学修炼到了化劲境界。 “糟了,杨师弟有危险了!” 张恆毅低呼一声,“两人本就实力差距不算很大,身法一旦拉开差距,根本没得打! “” 赵旭祥也沉声道:“身法快一分,胜算便增三分。魏东亭这下速度暴涨,杨师弟怕是要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了!” 就在两人担忧之际,擂台上的杨景却是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鼓起,周身的內劲陡然流转得更快。 他看著裹挟著灼热掌风、如同鬼魅般扑来的魏东亭,脚掌猛地在青石板上一踏,整个人的速度竟也瞬间提升,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白影,迎了上去。 拳掌再次轰然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魏东亭只觉掌心传来一股熟悉的刚猛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 当即借力向后一撤,身形如同柳絮般飘忽,瞬间绕到杨景的左侧,掌心赤红光芒更盛《烈阳掌》的杀招再度轰出。 可让他惊骇的是,杨景的身影竟也如同跗骨之蛆,速度丝毫不慢。 几乎是在他变向的同一时间,便调转了方向,双拳紧握,《断岳印》的招式连绵不绝地轰出,硬生生挡住了他的攻势。 接连六七招,两人在青麟台上化作两道疾驰的身影,拳掌交错,劲风四溢。 魏东亭的身法灵动飘忽,每一次变向都刁钻至极,可杨景却总能稳稳跟上他的速度,甚至在招式衔接上,比他还要更胜一筹。 魏东亭的脸色猛地一变,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 杨景竟然也將一门身法类武学修炼到了化劲境界! 台下观战的各脉弟子们也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那杨景竟然也练成了化劲身法?!” “之前还以为魏师兄要翻盘了,没想到这个杨景藏得更深!” “我之前就猜测他也练了身法武学,只是最多也就明劲或者暗劲层次,没想到竟然已经练到了化劲,而且看样子比魏东亭的速度还快些,说不定都快要化劲巔峰了。” “乖乖,这都是妖孽吗?我们主修一门武学都还觉得时间、精力不够,人家兼修的武学都已经练到了化劲了,这些傢伙难道都没有瓶颈的吗?都不需要叩关的吗?” 郑执事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忍不住抚掌大笑,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喜:“好!好小子!我就说他偶尔身法很快,果然是修炼了身法武学,没想到还练到了化劲!” 青麟台下,宇文明觉双目骤然一凝,原本倨傲的神色收敛了几分,看向杨景的自光中,第一次多了一抹凝重。 他能感觉到,杨景此刻展现出的实力,已经隱隱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另一边,赵冲也是面色郑重了许多,紧紧攥著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此刻的杨景,已经有了威胁到自己和宇文明觉的实力。 青麟台上,两人的战斗愈发激烈。 在施展出化劲层次的《惊涛腿》后,杨景的速度更是隱隱压过了魏东亭一筹。 “本来不想这么打击你的。” 杨景心中低语。 他的身影如同惊涛拍岸,攻势连绵不绝,拳影掌风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將魏东亭死死笼罩。 双方又激战了二十余招,魏东亭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招式也渐渐变得凌乱。 他的身法优势荡然无存,甚至在速度上,还被杨景慢了一丝,只能被动招架,狼狈不堪。 终於,在又一次拳掌碰撞的剎那,杨景抓住魏东亭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破绽,猛地侧身避开对方的掌锋,右拳凝聚起九成內劲,如同山岳崩塌般,狠狠砸在了魏东亭的胸口。 “嘭!” 一声闷响,魏东亭遭到重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横飞出去,狠狠撞在青麟台边缘的栏杆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巨响。 栏杆应声弯曲,他捂著胸口,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魏东亭挣扎著想要起身,可刚一动弹,胸口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內劲更是紊乱得如同乱麻。 他看著缓步走来的杨景,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还是咬著牙,嘶哑著声音喊道:“我————认输!” 说完认输二字,魏东亭的嘴角扯出一抹悽惨的笑容。 他缓缓抬手,拭去唇角的血跡,胸口的剧痛一阵紧过一阵,可他的眼神却愈发锐利,死死地盯著杨景。 这一战,他输得彻彻底底,不仅底牌尽出,还被对方以绝对的实力碾压,连一丝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魏东亭心中坚定,今日之败,他定会牢牢记住,总有一天,他要重新站在万眾瞩目的擂台上,將杨景彻底击败! 杨景看著魏东亭苦涩、不甘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他转头望向台下,只见人声鼎沸,欢呼声浪响彻四方。 孙凝香踮著脚尖,双手拢在嘴边,正兴奋地朝著他挥手,眉眼弯弯。 郑执事抚著鬍鬚,笑得满脸通红。 林子横、张恆毅和赵旭祥三人更是振臂高呼,神色激动。 杨景的目光再往远处扫去,隱约能看到一座小丘上立著一座凉亭,亭中似乎有几道身影正朝著这边眺望,只是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 他收回目光,刚想走下台去,负责主持比试的主峰执事便迈步登上了青麟台,朗声道:“第四场比试,灵汐峰杨景,胜!” 话音落下,台下的欢呼声更盛了。 这一战,確实很激烈! 魏东亭缓缓站起身,每动一下,胸口都像是被钝器碾过一般,疼得他额头渗出冷汗,嘴角又有鲜血缓缓溢出。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看向杨景,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杨景,我记住你了。 今日一战,確实是你贏了,但你等著,下一次贏的一定是我!” 杨景闻言,笑了笑,语气平和道:“你是个不错的对手。”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默道:你是个不错的对手,险些就逼得我拿出全部实力了。 魏东亭听到这句称讚,紧绷的脸庞顿时轻鬆了些许。 败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败了还要被对手羞辱。 如今能得到杨景的认可,他的顏面总算是保住了几分。 他对著杨景郑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一步一步走下青麟台,背影略显萧瑟,却依旧挺直了脊樑。 主峰执事看向杨景,神色温和了几分,开口道:“杨景,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休息。休息过后,你便要与第五名镇岳峰的周通交手,胜者便是本次青麟战的第四名,届时,四强便正式决出了。” 杨景微微頷首,恭敬地应道:“弟子明白。” 杨景走下青麟台,刚迈出两步,林子横便兴冲冲地跑了出来,一脸激动地冲他嚷嚷:“杨师弟!厉害!太厉害了!今晚我就更新榜单,你就是灵汐龙虎榜第一!” 他说得眉飞色舞,像是自己贏了比试一样。 张恆毅和赵旭祥也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欣喜与佩服。 张恆毅拍著杨景的肩膀道:“杨师弟,你今日的表现,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魏东亭那种实力,你竟能如此轻鬆地击败,实在是太强了!” 赵旭祥也附和道:“是啊杨师弟,你这实力,怕是真能衝进前三了!” 郑执事在后面笑得合不拢嘴,抚著鬍鬚,朗声道:“好!好!好!杨景,你真是给咱们灵汐峰大大涨脸了!已经快要两年,没有灵汐峰弟子能在青麟战上达到这种水准了!” 旁边王执事也很是欣喜,看著杨景的眼神,就像看著自家最出色的孩子。 远处栏杆外,孙凝香站在人群中,正望著杨景。 她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喜悦,一双明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柳柔站在她身旁,看著孙凝香那副模样,心中忍不住暗嘆一声。 杨景如此优秀,实力强得惊人,又沉稳可靠,能和他走在一起,那是何等的幸运啊———— 柳柔想到这里,脸颊微微一红,心中竟闪过一丝羡慕。 若是自己———— 她甩了甩头,不敢再往下想。 青麟台一侧的评审处。 几位主峰长老正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討论著刚才的几场比试。 . 忽然,其中一位满脸皱纹的长老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挑,抬起头,朝著某个方向望了过去,神色顿时一怔。 另外三位主峰长老见状,也纷纷停下交谈,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远处一座小丘上的凉亭下,正有著几道身影往这边看,虽然距离远,但以他们的目力,还是看清了那凉亭下几人的身份。 他们对视一眼,隨即对著那座凉亭的方向遥遥拱了拱手。 这一幕被一些弟子注意到了,纷纷好奇地顺著几位长老的目光望去,却只能看到远处那座模糊的凉亭轮廓,什么也看不清。 小丘上的八角凉亭里。 清风拂过,吹动石桌上的茶烟裊裊。 灵汐峰主白冰、云曦峰主周云依、天衍峰主黄真、清虚峰主李志海四人围坐,自光皆越过山间薄雾,落在远处的青麟台上。 黄真捻著鬍鬚,脸上带著讚许的笑意,转头看向身侧的白冰:“白峰主,你峰上的这个弟子是块璞玉啊!以此子刚才展现的实力,那镇岳峰的周通绝非对手,此番定然能稳稳闯入四强。灵汐峰————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能打进青麟战前四的弟子了吧?” 白冰微微頷首,清冷的眉眼间难得透出一丝浅淡的暖意,声音平缓却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欣慰:“確实已经很久了。” “依我看,他的能耐可不止於此。”黄真笑著道,目光重新投向青麟台方向,“这次青麟战,此子至少能闯入前三。只是后续免不了要和赵冲、宇文明觉那两个小傢伙好好较量一番,那两场对决,才真正有看头。 他这话看似寻常,却已然將排在第三的秦文鲍排除在外。 在天衍峰主眼中,杨景已经具备了击败秦文鲍的实力。 一旁的清虚峰主李志海闻言,也跟著轻笑了起来,指尖轻轻敲击著石桌:“黄峰主所言极是。那评审处的几个主峰长老,想必也看出杨景的底子扎实。三门化劲武学融於一身,內劲充沛且收发自如,这般天赋和底蕴,整个玄真门內劲境的年轻一辈里,也就高洋、徐子强来了,才能稳稳压住他。依我看,下一轮的对阵排序,怕是要把他排在秦文鲍之前了。” 凉亭外,站著观望青麟台方向的侣佳闻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抹惊色。 这一刻,她终於明白师父为什么这么看重杨景了。 不是因为和镇岳峰主的那场对赌,而是因为杨景自身的潜力! 他才多大?竟然將三门武学练到了化劲? 如果杨景年过半百,將三门武学练到化劲,她不惊奇,可杨景才多大? 侣佳闻一时心绪起伏,看向杨景的目光,比以往更多了几分重视。 凉亭內的气氛愈发融洽。 云曦峰主周云依望著走下青麟台、被眾人簇拥的杨景,神色复杂难明。 之前秦刚是想让杨景与孙凝香一同拜入云曦峰门下,可当时她得知杨景的根骨平平,便拒绝了。 谁曾想,不过短短时日,那个被她视作“根骨不佳、潜力有限”的少年,竟能在青麟战上一鸣惊人,展现出不俗的实力。 若是当初———— 周云依轻轻嘆了口气,將这念头压了下去,目光重新落回青麟台,心绪缓缓平静。 一时快,未必一直快。 不突破食气境,终究算不得什么。 山间的风似乎比刚才更疾了些,石桌上的香烛燃得正旺。 很快,一炷香的时间便悄然流逝。 那位主峰执事再次登上青麟台,清了清嗓子,运足內气朗声道:“第五场比试,灵汐峰杨景,对战镇岳峰周通!”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同时从台下走出,缓步登上青麟台。 杨景依旧是一身白袍,神色沉静,经过一炷香的调息,刚才激战过后残留的些许疲惫已然消散,內劲充盈,状態巔峰。 而他对面的周通,身形魁梧,脸上却没有半分轻鬆。 周通的目光紧紧锁住杨景,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刚才杨景与魏东亭的对决,他看得一清二楚。 魏东亭的实力本就在他之上,可杨景不仅將其击败,全程下来似乎都没耗费太多体力。 这一炷香的时间里,杨景定然早已服用了恢復內劲的丹药,此刻必然是全盛状態。 想到这里,周通的心头沉甸甸的。 想要击败这样的杨景,难度实在太大了。 主峰执事站在青麟台中央,目光扫过对峙的两人,朗声道:“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走下青麟台,將这片场地彻底留给了台上的两人。 青石板铺就的高台上,霎时间只剩下杨景与周通两道身影。 山风掠过,捲起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周遭的喧囂仿佛被隔绝在外,连空气都透著几分凝重。 杨景望著眼前身形魁梧的周通,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往昔的记忆。 还在鱼河县时,那时校场试上,也曾有一位名叫周通的高手。 彼时他与那位周通苦战许久,借著对方身上有伤的机会,才险胜一招,勉强躋身校场试第四。 没想到如今来到玄真门,竟又遇上了一个名叫周通的对手,回想起鱼河县的岁月,杨景不禁有些唏嘘。 而对面的周通,心中却没有半分感慨,只余下沉甸甸的压力。 他很清楚,以自己的实力,正面抗衡绝不是杨景的对手,唯有先发制人,或许才能寻得一线生机。 念及此,周通不再犹豫,低喝一声,脚掌猛地蹬地,一阵劲风盪起,向著杨景攻去。 他擅长腿法,此刻全力催动內劲,右腿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刀,裹挟著凌厉的劲风,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朝著杨景的腰侧扫去。 腿风所过之处,连周遭的气流都仿佛变得灼热起来。 杨景眸光一凝,只看这一招的威势,便已判断出周通的实力,比之魏东亭,要弱了不止一筹。 不过他此刻並未再刻意藏拙,既然方才与魏东亭交手时已经暴露了九成內劲的实力,此刻面对周通,自然也用了九成力。 只见杨景沉腰扎马,双拳紧握,体內內劲奔涌而出,尽数灌注双拳。 他施展出《断岳印》,拳锋裹挟著山岳崩塌般的沉凝力道,迎著周通的腿风悍然轰出。 拳与腿轰然相撞,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炸开。 杨景站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唯有衣袂被劲风吹得翻飞。 而周通只觉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道顺著右腿涌入四肢百骸,震得他腿骨一阵抽痛,脸色骤然一变,噔噔噔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杨景乘胜追击,脚下步法变幻,正是快要接近化劲巔峰的《惊涛腿》。 他之前为了隱藏实力,还刻意收敛速度,如今既已暴露,便不再有所保留。 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闪电般欺近周通,拳影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地笼罩而下。 周通看著杨景快到极致的身影,心头瞬间沉到了谷底。 力量不如对方,速度更是被彻底碾压,这一战,根本没法打! 咚咚咚— 拳腿碰撞之声接连响起,不过三招的功夫,周通便已是险象环生。 他的腿法在杨景的拳锋下,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只能狼狈地抬手格挡。 “嘭!” 又是一声闷响,杨景的拳头重重砸在周通的胸口。 周通如遭重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横飞出去,狠狠撞在青麟台边缘的栏杆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巨响。 栏杆一阵震颤,周通捂著胸口,只觉气血翻涌,喉咙一阵发甜。 他能感觉到,杨景方才那一拳明显收了力,否则以那拳的威势,自己此刻绝不止是气血沸腾这般简单,起码要落个重伤呕血的下场。 他暗自苦笑,若是自己再不识趣地认输,非要硬撑著继续打下去,惹急了杨景,那下场可就不是仅仅被震得气血翻涌这么简单了。 想到这里,周通深吸一口气,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对著缓步走来的杨景拱了拱手,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也带著几分释然:“我认输。” 这个月的青麟战,对玄真门的內劲层次的內门弟子们而言,本就是一场难逢的机遇。 高洋和徐子强那两个常年霸榜前二的怪物不在,以往那些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內劲顶尖弟子,谁不想借著这个机会搏一搏,闯一闯前三的位置,爭取更多的宗门资源。 可谁也没想到,半路竟杀出个杨景这么一匹黑马。 他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晋內门弟子,第一次参加青麟战,便一路过关斩將,硬生生断了不知多少人的前三希望。 周通认输的话音刚落,主峰执事便迈步登上青麟台,朗声道:“第五场比试,灵汐峰杨景,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沸腾的人群,继续宣布:“至此,本月青麟战四强已定!诸位弟子暂且休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进行最终的排名战!” 杨景对著周通微微頷首,转身走下青麟台。 周通也拖著略显沉重的步伐,跟在后面下了台。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杨景身上,有钦佩,有敬畏,还有著浓浓的好奇。 这些目光里,再也没有了最初的轻视与质疑,只剩下实打实的认可。 “我的天!这傢伙第一次参加青麟战就闯进四强了!这实力,简直恐怖如斯!关键他长得还那么俊,以后玉面郎君的称號怕是要被他夺走了。 97 “之前谁能想到,灵汐峰居然出了这么一位狠人,今日连胜魏东亭和周通,这战绩太硬了!” “四强啊!接下来就是和宇文明觉、赵冲、秦文鲍他们掰手腕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讚嘆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林子横早已在台下等著,见杨景走过来,立刻迎了上去,满脸兴奋地拍著他的肩膀道:“杨师弟,恭喜恭喜,闯进四强!” 可兴奋劲儿没过多久,他的脸色便渐渐凝重起来,压低声音道:“不过杨师弟,你下一场,定然是一场硬战了!” 杨景转头看向他,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林子横凑近过来,语气郑重道:“四强就剩下你、宇文明觉、赵冲和秦文鲍四人。接下来的排名战,不管宗门是把你排在第三位还是第四位,你肯定是要和宇文明觉、赵冲中的一人对上的!这两人,可都是硬茬子啊!” 旁边的张恆毅和赵旭祥听到林子横的话,脸色齐齐一变,心也跟著猛地一紧。 可不是么? 四强就剩宇文明觉、赵冲、杨景和秦文鲍四人,不管宗门怎么排,杨景的对手都逃不开宇文明觉和赵冲这两人中的一个。 这两人可是玄真门內劲层次年轻一辈里,仅次於高洋和徐子强的顶尖內劲强者,成名多年,底蕴深厚,远非魏东亭、周通之流可比。 虽然杨景一路过关斩將,表现惊艷,但真要对上这两位,別说张恆毅和赵旭祥、林子横,就连郑执事心里都没半分底气,甚至觉得杨景能贏的希望渺茫得很。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担忧。 远处的观战人群里。 苏清月站在角落,看著被眾人簇拥的杨景,只觉得一阵脑袋发懵,眼前的景象恍惚得像一场梦。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曾经在她眼里平平无奇的杨景,竟然能一路杀进青麟战四强。 . 方才杨景在台上拳破周通腿法的英武模样,更是在她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震得她双腿发软,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另一边的人群边缘,赵洪祥和蔡贺康也挤在那里。 赵洪祥望著走下青麟台的杨景,面色微微发白,双唇紧抿著,看似神情还算平静。 可站在他身旁的蔡贺康却看得一清二楚,赵洪祥垂在身侧的双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青麟台下的云曦峰参战弟子位置处。 宇文明觉负手而立,目光阴地盯著杨景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在心里暗暗盘算著,待会儿的排名战,一定要让杨景和自己对上。 只要能和杨景交手,他定然要下狠手,直接把杨景重伤淘汰,让他连前三的门槛都摸不到。 宇文明觉方才可是全程看完了杨景的战斗,他很清楚,秦文鲍的实力未必能压得住杨景,甚至很可能还不如杨景。 .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灵汐峰弟子,竟然真的能一路闯到四强,闯到自己跟前。 这简直是不知死活。 下一刻,宇文明觉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寒光。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 既然你自己撞上门来,那就休怪我下手狠,直接彻底终结掉你! 不远处的天衍峰弟子位置。 赵冲也在心里打著自己的算盘。 他眉头微蹙,暗暗思忖,最好是让杨景和宇文明觉对上,这两人要是能打得两败俱伤,那便是再好不过。 在赵冲看来,杨景一路展现出的实力,带来的威胁,可比秦文鲍要更大。 而雷霄峰的秦文鲍,则是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 他看著不远处的三人,只觉得一阵胸闷气短。 四强之中,他面对其余三人,无论对上谁,都没什么贏的把握。 或许在宇文明觉、赵冲、杨景三人里,杨景的实力相对最弱,面对他,自己获胜的希望能稍大一些。 可秦文鲍心里清楚,按照青麟战的对战规则,自己下一场的对手,只能在宇文明觉和赵冲之间產生,根本没机会对上杨景。 想到这里,秦文鲍的脸色愈发难看,满心都是鬱闷与不甘。 远处小山丘的凉亭下。 灵汐峰主白冰、云曦峰主周云依、天衍峰主黄真、清虚峰主李志海四位峰主,依旧围坐在石桌旁,目光始终落在青麟台的方向。 凉亭外,侣佳闻俏立在一旁,秀眉微蹙,暗暗为杨景捏著一把汗。 不得不说,杨景能走到四强这一步,表现已经足够惊艷了。 可四强的分量,还不足以让师父有足够的底气,去和门主、主峰的长老们据理力爭。 若是杨景能再进一步,闯进青麟战前三,那师父这边的压力,就能减轻许多。 而如果杨景能够一鼓作气,拿下青麟战的头名,那根本不用师父去闹,主峰那边自己就得给个说法。 连青麟战头名都能被刷下重点栽培名单,那这份名单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主峰的脸面,怕是都要被丟尽了。 可转念一想,侣佳闻又轻轻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还是想得太乐观了。 这次青麟战,高洋和徐子强固然不在,但宇文明觉和赵冲这两座大山还在。 杨景想要从这两人手里抢走头名,希望实在是太小了。 而且前三的排名还没有最终確定,一切都有可能发生,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万一杨景在接下来的比试中,不甚重伤,说不定连前三都进不去。 “加油吧,小师弟。”侣佳闻心中暗嘆一声。 另一边的青麟台下,杨景寻了个安静的角落盘膝坐下。 他从怀中取出一颗圆润的回春丹,抬手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流遍四肢百骸,將体內残留的一丝疲惫彻底驱散,內劲也变得愈发充盈。 他双目微闔,静心调息,將自身状態调整到巔峰,静静等待著接下来青麟战最重要的战斗。 时间在眾人的期待与忐忑中一分一秒流逝。 转眼间,半个时辰便已过去。 那名负责主持青麟战的主峰执事,再次阔步登上青麟台。 他站在台中央,运足內气,让声音穿透全场,朗声宣布四强的最终排名:“第一名,云曦峰,宇文明觉!” “第二名,天衍峰,赵冲!” “第三名,灵汐峰,杨景!” “第四名,雷霄峰,秦文鲍!” 第154章 保二爭一! 第154章 保二爭一! 主峰执事的话音落下,青麟台下顿时掀起一阵热烈议论。 成百上千的观战弟子们一同喧囂,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杨景排第三?竟然反超了秦文鲍!” “秦文鲍可是参加过十次以上青麟战的高手了,杨景这是硬生生把老牌强者挤下去了啊!” “他第一次参加青麟战,就直接闯进了四强,这实力,简直离谱!” 青麟台下的灵汐峰参战弟子区域。 林子横搓了搓手,转头看向盘膝静坐的杨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杨师弟,马上就要对上赵冲了,你紧不紧张?” 杨景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澄澈,不见半分波澜。 他轻吸一口气,看向林子横,语气平静道:“你猜。” 一旁的郑执事闻言,抚著鬍鬚轻笑一声,旋即神色郑重起来,拍了拍杨景的肩膀:“別耍贫嘴了。你接下来这场,对手是赵冲,此人的《裂穹拳》刚猛霸道,爆发力极强,远比魏东亭强得多,你此战,凶险得很。” 杨景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却也带著几分战意:“赵冲很强。” 他没有丝毫轻敌之心。 早在之前的一轮轮比试中,他关注最多的便是宇文明觉和赵冲两人。 赵冲的拳风凌厉,出招凶悍,每一拳都带著摧枯拉朽之势,实力未必在宇文明觉之下。 “不用想太多。”郑执事沉声道,“放手去搏,无论结果如何,你都已经给灵汐峰挣足了脸面。” 几人正说著话,青麟台上已经响起了脚步声。 第一场比试的两人,云曦峰宇文明觉与雷霄峰秦文鲍,已然先后登台。 宇文明觉一身锦袍,步履从容,仿佛胜券在握。 秦文鲍则面色凝重,双手紧握成拳,目光死死盯著对手,不敢有丝毫鬆懈。 主峰执事朗声道:“四强排名战第一场,云曦峰宇文明觉,对战雷霄峰秦文鲍!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走下青麟台,將这片战场彻底留给了台上两人。 “喝!” 宇文明觉率先发难,脚下猛地一跺,青石板应声震颤。 他双拳紧握,体內內劲奔涌,施展出《万象归元拳》。 第一拳打出,拳风內敛,却带著一股吞噬万物的磅礴气势,直逼秦文鲍面门。 秦文鲍不敢怠慢,低吼一声,双掌齐出,掌风呼啸,正是他赖以成名的《覆海掌》。 只见他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掌力雄浑厚重,拍出去时如同巨浪拍岸,带著排山倒海之势,硬生生撞上宇文明觉的拳头。 “咚!” 拳掌相交,一声闷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强劲的气浪四下扩散,捲起台上的尘土飞扬。 宇文明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嘴角甚至还噙著一抹轻笑。 反观秦文鲍,只觉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道顺著掌心涌入体內,震得他气血翻涌,噔噔噔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宇文明觉嗤笑一声,脚下步法变幻,身形如影隨形,再次欺近秦文鲍。 他的《万象归元拳》一招快过一招,拳影层层叠叠,如同天罗地网般笼罩而下,每一拳都精准地攻向秦文鲍的破绽。 秦文鲍咬紧牙关,双掌翻飞,《覆海掌》的招式尽数展开,掌风如潮,试图抵挡宇文明觉的攻势。 可他的掌力虽强,却始终被宇文明觉的拳风压制,只能被动防守,毫无还手之力。 拳掌碰撞之声接连响起,“咚咚咚”的闷响在青麟台上迴荡。 第十一招,宇文明觉一拳破开秦文鲍的掌风,擦著他的肩头掠过,带起一道血痕。 第十二招,宇文明觉看准秦文鲍露出的一处破绽,猛地沉腰发力,右拳凝聚雄浑內劲,狼狠砸向秦文鲍的胸口。 “嘭!” 一声巨响,秦文鲍如遭重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横飞出去,狠狠撞在青麟台边缘的栏杆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栏杆剧烈震颤,他捂著胸口,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秦文鲍挣扎著想要起身,可待他稍稍发力,五臟六腑中便传来一阵难以遏制的痛楚,经脉之中的雄浑內劲更是隱隱有了暴走之相。 他看著一步步向这边走来的宇文明觉,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还是咬著牙,嘶哑著声音喊道:“我————认输!” 宇文明觉听到秦文鲍主动认输,缓缓收拳而立。 他垂眸扫了一眼瘫在栏杆下的秦文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隨即淡淡摇头。 他没有说一句话,可那副神情却像极了无声的嘲讽,似乎是觉得秦文鲍的实力太弱,根本没让他打得尽兴。 秦文鲍看到这一幕,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胸口的气血更是翻涌得厉害。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心中怒不可遏。 这宇文明觉实在欺人太甚! 若不是自己此刻经脉紊乱、浑身剧痛,定然要爬起来再和他斗上一场! 与此同时。 青麟台下爆发出阵阵议论声,惊嘆与感慨交织在一起。 “太强了!宇文明觉这实力,简直是碾压级別的啊!” “秦文鲍好歹也是老牌內劲高手了,结果在他手下撑不过十二招,这差距也太大了!” “看来这次青麟战的头名,非宇文明觉莫属了!” 台下的赵冲看著宇文明觉那副故作高深的模样,不屑地撇了撇嘴,嘴角勾起一抹讥誚。 装,接著装! 也就高洋和徐子强那两个傢伙没来,不然轮得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 真要对上他们,你宇文明觉的下场,未必比秦文鲍好多少! 另一边。 杨景自始至终都在凝神观战,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台上的每一个细节。 看著宇文明觉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秦文鲍,他平静的脸庞上,也是不由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 宇文明觉的《万象归元拳》,拳风內敛却后劲十足,招式之间环环相扣,竟隱隱有归元合一的意境,远比他想像的还要难缠。 周围的张恆毅、赵旭祥两人,早已被宇文明觉展现出的强横实力震撼得说不出话来,脸上满是骇然。 在他们看来,秦文鲍的《覆海掌》已然算得上是顶尖,能將掌力练到如巨浪拍岸的境界,绝非易事。 可就是这样的强者,在宇文明觉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想到这里,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身旁的杨景,眼中隱现忧色。 赵冲的实力和宇文明觉相差仿佛,都是同代弟子中的顶尖存在。 杨景接下来要对上赵冲,岂不是也要落得和秦文鲍一样的下场,被迅速击败? 林子横也皱紧了眉头,心里七上八下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杨景却依旧面色平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凝重之余,还闪过一抹炽热的战意。 他心中默默思忖,宇文明觉的实力確实不俗,若是自己对上他,怕是要有一场硬仗要打。 栏杆外,观战的弟子们还在议论纷纷,话题也慢慢转到了下一场比试上。 “下一场就是赵冲对战杨景了,你们觉得谁能贏?” “还用说?肯定是赵冲啊!杨景虽然厉害,但和赵冲比起来,还差得远吧!” “我看杨景最多撑个十余招,就得认输!” “赵冲的《裂穹拳》可是出了名的霸道,杨景就算实力不凡,也扛不住啊!” 观战的人群里。 孙凝香挤在最前面,听著周围弟子们篤定杨景会输的议论,秀气的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心里乱糟糟的。 她倒不是不能接受杨景战败,毕竟赵冲的实力摆在那里,可她担心杨景会受伤。 方才秦文鲍被宇文明觉打得呕血的模样还在眼前晃悠,若是杨景也落得那般境地———— 孙凝香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定定地望著青麟台的方向,默默为杨景捏著一把汗。 就在这时,负责主持青麟战的主峰执事再次阔步登台,清了清嗓子,运足內气朗声道:“四强排名战第一场,云曦峰宇文明觉胜!接下来,第二场比试,天衍峰赵冲,对战灵汐峰杨景!”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杨景一袭白袍,步履沉稳地踏上青麟台,神色平静,周身气息內敛。 赵冲则一身玄色劲装,步伐带著风雷之势,每一步落下,青石板都似微微震颤,眉宇间满是张扬的战意。 擂台一侧的评审处,几位主峰长老正围坐在一起,低声交流著看法。 一位中年国字脸长老捻著鬍鬚,语气带著几分讚许:“宇文明觉这小子,实力確实强悍,放眼整个玄真门內劲境的年轻一辈,也就仅次於高洋和徐子强。这次青麟战,头名怕是十拿九稳了,值得宗门重点培养。” 旁边一位精瘦老者闻言,微微頷首,却也补充道:“赵冲也不差,那《裂穹拳》练得炉火纯青,爆发力惊人,实力和宇文明觉相差仿佛,门主都曾亲口夸过他是块好料子。” 这时,那名鬚髮皆白的长老缓缓开口,目光落在青麟台上的杨景身上,眼中带著几分欣赏:“依我看,杨景也不错。第一次参加青麟战,就能一路杀进四强,这份天赋、心性、战绩,整个玄真门都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这么惊艷的新人了。” 中年国字脸长老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瞧见杨景与赵冲在台上遥遥相对的身影,便笑著向白髮长老问道:“孙长老,你眼光毒辣,你觉得这一战,赵冲和杨景谁能贏?” 白髮长老闻言,目光在两人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指尖轻轻敲击著石桌,略微沉吟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我虽然很看好杨景的潜力,但论眼下的实力,应该还是赵冲更强一些。杨景的底蕴终究差了点,他和赵冲之间,还是有不小的差距。这一战,恐怕是赵衝要贏了。” 其他几位长老听了,也纷纷点头,显然都认同这个说法。 就在这时,青麟台上的主峰执事高声宣布:“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走下青麟台,偌大的高台上,瞬间只剩下杨景和赵冲两人。 两人遥遥对峙,目光在空中相撞,无形的气势在中间激盪,连周遭的风都似凝滯了几分。 青石板上,白袍与玄衣涇渭分明,一场牵动全场目光的激战,一触即发。 赵冲立在玄衣之中,目光如炬地盯著杨景,脚下却纹丝不动,没有率先出手的意思。 杨景见状,神色凝重,知道赵冲这是在以静制动,等著自己露出破绽。 当下不再迟疑,深吸一口气,胸腔猛地鼓胀,周身內劲如潮水般奔涌而出,尽数灌注双拳。 他双臂一振,施展出《断岳印》的起手式,拳锋裹挟著山岳崩塌般的沉凝力道,朝著赵冲悍然砸去。 自青麟战开战以来,无论是对战魏东亭还是周通,杨景都未曾使出过全力。 那些对手的实力,还不足以让他倾尽全力。 可眼前的赵冲不同,他是本次青麟战最强的对手之一,值得他倾尽全力。 赵冲见杨景主动攻来,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喜色。 他知晓杨景身怀化劲身法,速度快如鬼魅。 方才观战之时,他便暗自思忖,若是杨景一味避战游走,凭藉速度与自己周旋,那这场比试很可能会极为棘手,他想速战速决绝无可能。 如今杨景竟主动捨弃身法优势,以拳力硬碰硬,正合他意。 “来得好!” 赵冲低喝一声,不退反进,同样双拳紧握,体內內劲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砰!” 两拳轰然相撞,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炸开,强劲的劲风呈环形向四周扩散,捲起青石板上的尘土漫天飞扬。 赵冲只觉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道顺著拳锋涌入四肢百骸,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微微酸胀,身子竟不由自主地向后晃了晃。 他脸色骤然一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 杨景的拳力竟然如此凶猛,比之自己的全力一击,竟丝毫不弱! 赵冲对自己的实力有著十足的自信。 他早已將两门武学修炼至化劲境界。 更难得的是,为了夯实根基,让內劲积累愈发雄浑,在迟迟无法突破食气境的这段时日里,他沉下心来兼修多门武学,除了两门化劲武学,更有三门武学练到了暗劲巔峰。 这般深厚的底蕴,放眼整个內劲境弟子,几乎难逢敌手。 可眼前的杨景,却硬生生打破了他的认知。 拳拳碰撞之间,那股沛然莫御的劲力,不仅丝毫不逊於他,甚至隱隱还有一丝压制的跡象。 “砰砰砰!”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锋相接的闷响接连不断,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骇人的气浪。 十余招转瞬即逝,青麟台上劲风呼啸,拳影翻飞,看得台下观战弟子们屏息凝神,心惊肉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杨景双臂微微发麻,挑了挑眉,心中亦是暗暗心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赵冲拳劲中的雄浑底蕴,自己纵然身怀三门化劲武学,全力催动之下,竟也无法压制对方太多。 果然不能小覷天下英雄! 玄真门臥虎藏龙,年轻一辈中人才济济。 赵冲已是如此强横,却仍被高洋、徐子强两人死死压在身下,常年屈居第三第四。 由此便可想像,那两人的实力,究竟强横到了何种地步。 杨景眸光一闪,心中念头急转。 他並未想过日后要与高洋、徐子强这等顶尖强者交手。 此次青麟战,他的目標很明確,闯过眼前这一关,拿到足够的宗门资源。 只要此战结束,他便要借著那些资源,以最快的速度一举衝击食气境,踏入全新的修行境界! 赵冲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拳风愈发狂暴。 《裂穹拳》的威力被他催动到了极致,每一拳都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朝著杨景疯狂攻去。 他心里很清楚,杨景最大的优势从来都不是拳力,而是那快得惊人的身法速度。 必须趁著杨景还在与自己正面硬撼的时机,將他彻底击败,一旦让杨景施展出身法游走,那局势就真的危险了。 毕竟单论內劲和气力,杨景还要略胜他一筹。 这一点,让赵冲满心都是不解。 他修炼的《裂穹拳》,乃是家传的下品真功层次绝学。 自踏入內劲境以来,凭藉这套拳法,他几乎罕有敌手。 可今日在正面对抗中,竟然会输给一个新晋內门弟子,这简直难以置信。 拳拳到肉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两人又硬拼了七八招。 青麟台上劲风四溢,尘土飞扬,两人的身影在拳影中交错,难分高下。 台下的观战弟子们早已惊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连议论声都小了许多。 他们原本以为,这场比试会是一边倒的碾压,杨景在赵冲的《裂穹拳》下,撑不过十招就可能会认输。 可眼前的情形,却狠狠顛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杨景不仅没有被压制,反而与赵冲打得势均力敌,甚至在拳力碰撞的间隙,还能偶尔抢攻几招,隱隱佔据了几分主动。 “我的天!杨景竟然能和赵冲硬碰硬,还不落下风?” “这拳力也太恐怖了吧!赵冲的《裂穹拳》可是出了名的霸道啊!” 惊呼声此起彼伏。 青麟台上,杨景眉头微微一挑,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赵冲的拳力虽然刚猛,但后劲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如果继续这么正面硬撼下去,他有很大的把握能够击败赵冲,可那样一来,自身的內劲消耗也会极大。 赵冲是实力不亚於宇文明觉的內劲境顶尖高手,与他缠斗,无异於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就算最后贏了,自己也会元气大伤,根本没法应对接下来与宇文明觉的决战。 想到这里,杨景的神色骤然一凛,知道不能再继续这么拖下去了。 下一刻,杨景猛地沉腰发力,脚下步法陡然变幻,全力施展已经快要达到化劲巔峰的《惊涛腿》,整个人的速度瞬间提升了一大截。 原本还在与赵冲正面抗衡的身影,陡然化作一道飘忽的白影,在拳影中穿梭自如。 赵冲看到这一幕,脸色陡然一变,瞳孔骤然收缩。 杨景的力量之强虽然出乎他的意料,但真正让他感到忌惮的,还是这鬼神莫测的速度。 在两个实力相差不大的武者交手中,速度往往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杨景的自光紧紧锁定著赵冲,身形如同惊涛拍岸般,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他的身影在青麟台上飘忽不定,时而攻向赵冲的破绽,时而避开对方的重拳,完全掌握了战局的主动权。 在经过一阵正面硬撼之后,杨景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不能再陪著赵冲这么耗下去了。 如果是之前的比试,他並不在乎这种消耗,甚至还想著借著与强敌交手的机会,磨礪自身的武学,夯实自己的根基。 然而这一次,却是截然不同。 赵冲的实力太强了,与他交手,短暂的磨礪尚可,但若是继续缠斗下去,只会得不偿失。 后面还有与宇文明觉的决战,那才是决定青麟战头名的关键。 如果因为和赵冲的缠斗而消耗过大,影响了后续的战斗状態,那才是因小失大。 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以最佳状態应对接下来与宇文明觉的战斗,杨景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必须全力尽出,以最快的速度击败赵冲,不能让这场比试,影响到自己后续的发挥。 杨景的身形陡然化作一道残影,速度暴涨到极致,快得仿佛鬼魅一般,在青麟台上留下道道虚幻的轨跡。 他脚下步法变幻莫测,几乎是瞬间便衝到了赵冲面前,双拳紧握,《断岳印》的沉凝拳力裹挟著劲风,悍然轰向对方。 拳影翻飞,两人瞬间交起手来。 凭藉著快得惊人的身法速度,杨景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黏在赵冲周身,拳锋招招直逼要害。 不过六七招的功夫,他便彻底扭转了之前的均势,稳稳占据了上风。 赵冲被他的速度逼得手忙脚乱,只能勉强挥动双拳格挡,越发陷入了被动防守的境地。 青麟台一侧的评审处,几位主峰长弓见状皆是一惊,纷纷坐真了身子。 那位国字脸长亏眉头紧產,脸色郑重,忍不住低声惊嘆:“杨景的实力居然这么强,竟然能压著赵冲打!” 身旁贸格乾瘦的那位长亏亦是面色严肃,自光紧紧產著台上的白影,“之前看此子的战斗,只知道他身法速度极快,可单凭速度,绝不可能贏过赵冲。从想到,除了身法优势之外,他竟然还隱藏了实狡,此刻在气狡上,竟也能压制赵冲!” 青麟台下。 宇文明觉望著台上的局势,脸色愈发凝重,双拳在袖中不自觉地攥紧。 他原本以为,赵冲就算能贏杨景,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可眼下看来,现实情况居然和他预想中的情形相反,是杨景压著赵冲打。 这让他心中的危机感愈发强烈,看向杨景的目光也更多了几分忌惮。 青麟台上的比试还在继续。 杨景狡量本就比赵冲强上一筹,如今再加上速度的绝对优势,简直如虎添翼。 两人频繁交手,拳掌碰撞的闷响密集如鼓,不过数十招的功夫,杨景的优势便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几乎是单方面压著赵冲打。 赵冲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渗出层层冷汗,格挡的动作也渐渐变得迟缓起来。 在交手第四十招时,杨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破绽,赵冲格挡的动作慢了半拍,显然是之前激战留下的旧伤影响了反应速度。 机不可失! 杨景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抓住这个破绽,左脚猛地蹬地,身形暴起,右拳凝聚十爭內劲,如同一道惊雷般轰向赵冲的胸口。 赵冲不愧是內劲层次的顶尖高手,几乎在破绽出现的同一时间便察觉了危机。 他脸色骤变,连忙侧身抬手格挡,可仓促之间,招式根本来不及用亏,內劲也从能尽数灌注。 “嘭!” 拳掌相撞,一声闷响震彻全场。 赵冲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狡道汹涌而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內劲翻涌。 他噔噔噔跟蹌著向后退了十余步,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落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杨景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当即乘胜追击,身形如项,再度扑了上去,双拳如雨点般朝著赵冲猛攻。 赵冲勉强抬手抵挡,可接连的格挡动作愈发仓促,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又是一记重拳落在肩头,他再也支撑不住,介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被打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杨景快步追赶上来,双拳紧握,凝聚內劲,全狡一拳朝著他面门轰来。 赵冲看著那越来越近的拳影,心中涌起一阵狂躁,可理智却仏诉他,自己已经败了。 论力量,他不如杨景。 论速度,更是被彻底碾压。 如今又被打出伤势,气血翻涌,內劲紊乱,双方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继续战斗下去,他不仅会输得更惨,甚至还会落下重伤。 想到这里,赵冲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还是用尽全身狡气,嘶仙著声音喊道:“我————认输!” 杨景听到认输的声音,瞳孔微微一缩,连忙收住拳势,硬生生將內劲敛去。 拳风擦著赵冲的脸颊掠过,带起一阵劲风,吹得他髮丝凌乱。 杨景稳稳地停在原地,並未再上前一步。 这一刻。 青麟台下先是陷艺了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台上的两人,似乎还从从赵冲开口认输的衝击中回过神来。 不过瞬息之间,死寂便被极具汹涌的喧囂彻底取代。 “贏了!杨景贏了!他竟然击败了赵冲!” “我的天!赵冲可是和宇文明觉一个级別的顶尖强者啊,杨景居然能贏他?” “这么说,杨景是不是也有机会击败宇文明觉,拿下这次青麟战的头名?”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汹涌,惊嘆、兴奋、错愕、诧异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汁发颤。 在绝大多数弟子看来,本月青麟战的头名,本该是宇文明觉和赵冲两人之间的角逐,其中宇文明觉的胜算可能要更大几分。 可杨景的横空出世,硬生生打破了所有人的预料,让这场青麟战的结局,充满了未知的悬念。 不少弟子更是激动得涨红了脸,振臂高呼。 他们大多从有参加过青麟战,看著杨景以新人之姿一路过关斩將,连克强敌,心中早已生出强烈的代艺感。 此刻杨景击败赵冲,闯进前二,简直像是他们自己取得了这般爭就一般,欢呼声浪一层高过一层,几乎要將青麟台掀翻。 一时间,台下关於杨景的呼声响彻周遭,压过了所有议论。 就在这时,负责主持青麟战的主峰执事阔步登台,抬手压了压,喧囂声渐渐平息。 他运足內气,朗声道:“四强排名战第二场,灵汐峰杨景,胜!” 话音落下,台下再次爆发出一阵欢呼。 主峰执事待欢呼声稍歇,继续宣布道:“接下来,休息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进行两场对决—第一场,云曦峰宇文明觉对战灵汐峰杨景,决出本次青麟战的头名!第二场,天衍峰赵冲对战镇岳峰周通!” 说完,他便转身走下了青麟台。 杨景缓缓迈步走下擂台,无数道目光齐炊炊地落在他身上,有钦佩,有敬畏,有崇拜,还有著浓浓的並待。 他下意识地望向远处栏杆外的人群,一眼便看到了孙凝香。 少女踮著脚尖,俏脸涨得通红,正兴奋地朝著他用力挥手,眼中闪烁著明亮的光芒。 杨景心头一暖,对著她露出一抹温和的不意,轻轻点了点头。 他其实很想走过去和她说几句话,分享此刻的喜悦,可眼下比试还未结束,他必须保持最佳状態,这个心思只能暂时压下。 杨景收回目光,快步走向灵汐峰参战弟子所在的位置。 刚一走近,郑执事便大不著迎了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狡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语气中的激动简直溢於言表:“好好好!杨景,好小子!你竟然真的击败了赵冲!这不光是闯进前三了,这是衝进前二了啊!他妈的,咱们灵汐峰他妈的多少年他妈的从这么风光过了,他妈的!” 杨景从想到郑执事居然这么激动。 郑执事话音未落,林子横、张恆毅和赵旭祥三人也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捐以抑制的兴奋。 张恆毅拍著杨景的肩膀,既激动又感慨道:“咱们灵汐峰,已经三年多,从有弟子能在青麟战中取得这么好的爭绩了!你可真是给咱们峰长脸了!” 赵旭祥也是满脸通红,语气中满是讚嘆:“杨师弟,从今日起,你在玄真门,可就真的要名扬价脉了!” 林子横嘿嘿不著凑到杨景身边道:“杨师弟,你接下来就是保二爭一了!连赵冲都不是你的对手,宇文明觉肯定也能拿下!咱们灵汐峰,要出一位青麟战头名了! 提到“青麟战头名”这五个字,郑执事和张恆毅、赵旭祥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兴奋愈发浓烈,看向杨景的目光中,充满了並待与信心。 第155章 头名! 第155章 头名! 青麟台下。 宇文明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拳在袖中攥得死紧。 他之前已经尽力高估杨景的实力了,可现实还是狠狠超出了他的预料,甚至让他感到了一股心惊。 赵冲的实力有多强,他再清楚不过。 即便是他自己,也不敢说能百分百將赵衝击败。 可就是这样一个劲敌,在杨景手里竟然没能撑过百招,便狼狈认输。 这一幕,让宇文明觉只觉得匪夷所思,一股寒意悄然从后背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杨景能这般乾脆利落地击败赵冲,那么自己对上他,能撑得住吗? 能挡得住他那刚猛无匹的拳力,还有那鬼魅般的身法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远处的观战弟子群里,关於杨景的议论声一阵高过一阵,句句都落在宇文明觉的耳中。 “这个杨景也太强了吧!连赵冲都不是对手,这实力,怕是能和宇文明觉掰掰手腕了!” “之前谁能想到,灵汐峰能出这么个狠人,第一次参加青麟战就杀进前三!” 这些惊诧於杨景强横实力的话语,字字句句都像是针,扎得宇文明觉心头一阵烦躁。 在杨景没有击败赵冲之前,他从未將这个灵汐峰弟子放在眼里,只当他是个跳樑小丑,毕竟杨景所击败的那些人,对他来说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根本不曾放在眼里。 可当杨景將赵衝击败的那一刻,一股压力便如山岳般,狠狠压在了他的心头。 宇文明觉的脸色愈难看,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远处山丘的小凉亭里。 清风拂过,吹动石桌上的茶水轻轻碰撞、泛起波纹。 灵汐峰主白冰、云曦峰主周云依、天衍峰主黄真、清虚峰主李志海四人围坐,目光皆落在青麟台的方向,神色各异。 对於杨景刚才强势击败赵冲的一幕,四人皆是看在眼里。 黄真面露讶色,开口道:“没想到啊,这杨景之前竟然还留了力!寻常弟子將三门武学练到化劲,內劲和气力断然没有这么强横。要么,是此子天生神力,筋骨异於常人。要么,便是他修炼的武学之中,有品质不俗的存在,远非寻常武学可比。” 另外三位峰主闻言,皆是缓缓点头。 他们皆是武道大家,眼光毒辣,早就看出杨景身具三门化劲武学的底子。 可如果只是单纯的三门化劲武学,面对赵冲的下品真功《裂穹拳》,杨景绝不可能在气力上占据上风,毕竟赵冲不仅主修下品真功,还兼修多门武学,底蕴之浑厚,远超同儕。 可最终的结果,却是赵冲惨败在杨景拳下。 这便意味著,杨景身上还有隱藏的底牌。 凉亭內一时陷入了沉默。 除了白冰依旧面色平淡,眉眼间看不出太多情绪,仿佛早有预料之外,周云依、黄真和李志海三人的脸上,都满是诧异。 他们之前都低估了这个灵汐峰弟子的真正实力。 沉默並未持续太久,清虚峰主李志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中带著几分讚嘆,笑著说道:“这个杨景倒是越打越让人惊喜。能击败赵冲,足见其根基之深,宇文明觉遇上他,怕是也未必能贏。灵汐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这是要直接出一个青麟战头名的节奏。” 李志海的话音落下,云曦峰主周云依的眉头微微蹙了蹙。 宇文明觉是她云曦峰的弟子,若是能拿下青麟战头名,对云曦峰而言,无疑是一种荣耀。 可眼下杨景展现出的实力太过惊人,让她心中也没了底。 更让她鬱闷的是,当初镇岳峰主秦刚曾引荐杨景和孙凝香拜入云曦峰,是她亲自以“根骨平平”为由拒绝了..... 灵汐峰主白冰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她只是將目光投向青麟台的方向,清冷的眉眼间,终於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指尖轻轻敲击著石桌,似是在思索著什么。 凉亭外,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俏然而立,目光激动地落在杨景身上。 她之前怎么也不敢想,杨景竟能击败赵冲。 毕竟赵冲在玄真门中可是有著不小名气,谁料两人交手不过数十招,胜负便已分晓。 以杨景现在的战绩,已经是稳稳保二爭一了。 这个成绩,在青麟战刚开始的时候,她连想都不敢往这方面想。 侣佳闻轻轻舒了口气,悬著的心也终於落了地。 杨景只要能拿下前三,师父就有了和主峰那边对话的底气,若是能一举夺魁————侣佳闻想到这里,忍不住弯起了嘴角,那场面,想想都觉得有好戏看了。 与此同时。 青麟台下的栏杆外,观战弟子的人群里。 孙凝香、柳柔、林文轩三人正交谈说话。 柳柔望著不远处被眾人簇拥的杨景,眼中满是敬佩与羡慕,轻声说道:“杨师兄如今可真是太厉害了,已经稳稳保二爭一了。这个成绩,已经能得到宗门的奖励,还能无偿使用五日的乙级练功房呢。 柳柔说著,眼中的羡慕更浓了。 她不过是灵汐峰的普通外门弟子,平日里最多只能使用丁级练功房,乙级练功房是什么样子,里面的修炼效果究竟有多好,她是一概不知,只能凭空想像。 旁边的林文轩也跟著点头道:“不止是乙级练功房,还有丹药赏赐,对武道修行大有裨益,都是咱们寻常弟子梦寐以求的好东西。” 柳柔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悵然:“羡慕不来的。这些奖励,都是杨师兄实打实靠著一场场硬仗打出来的。咱们这些普通弟子,或许一辈子都拿不到这种级別的奖励。” 杨景盘膝坐在青麟台下,指尖捻住一颗圆润的回春丹,抬手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顺著经脉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之前与赵衝激战消耗的內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连带著四肢的酸胀感也消散殆尽。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澄澈,却又透著几分锐利。 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宇文明觉,这场对决关乎青麟战头名,他必须全力以赴,不能有丝毫保留。 脑海中,不由得闪过青麟战开始前的那一幕,宇文明觉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隨即对著他做了一个冰冷的割喉手势。 那充满挑衅与轻蔑的动作,杨景可还记得清楚。 他向来不是睚眥必报之人,却也绝不是忍气吞声之辈。 宇文明觉昨日的挑衅,今日便要一併还回去。 杨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不屑於打嘴炮,待会儿在青麟台上,就看看谁会被打成死狗。 想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对宇文明觉的厌恶,不止是因为那番挑衅,更因为对方此前对孙凝香的纠缠。 宇文明觉仗著自己是內劲层次的顶尖高手,又出身宇文世家,屡次纠缠孙凝香,若不是孙凝香性子倔强,怕是早已被他烦不胜烦。 之前没有机会与他正面交手,如今有了青麟台这个光明正大的战台,他倒是可以放手一战了。 时间在眾人的期待与忐忑中缓缓流逝,一炷香的功夫转瞬即逝。 青麟台周围的议论声愈发高涨,所有话题都基本围绕著杨景与宇文明觉的头名战展开。 “你们说,这场谁能贏?宇文明觉之前可是摧枯拉朽般击败了秦文鲍,实力深不可测啊!” “可杨景也不差啊,几十招就击败了赵冲,那可是和宇文明觉齐名的狠人! “” “不好说,不好说!这两人都是顶尖水准,这场对决肯定精彩!” 此前,绝大多数弟子都篤定宇文明觉能拿下头名,毕竟他一路走来,皆是碾压对手,风头无两。 可杨景的横空出世,硬生生打破了这份篤定。 连斩魏东亭、周通、赵冲三大高手的战绩,足以让所有人重新审视这场头名之战,没人再敢肯定宇文明觉能稳贏。 另一边。 宇文明觉正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眉头却微微皱著。 他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看似在静心调息,实则心头早已翻涌如潮。 他自忖实力比赵衝要强上一线,可即便是他,想要击败赵冲,也得交手百招以上,绝无可能在短短几十招內分出胜负。 可杨景做到了,这足以说明,杨景的实力,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惊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在他的心头,让他竟隱隱生出了一丝心慌。 宇文明觉深吸一口气,指尖敲击膝盖的频率渐渐放缓。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杨景应该没有那么强,或许是赵冲这段时日疏於修炼,进步甚微,才会被杨景侥倖击败。 他修炼的《万象归元拳》已臻化境,绝不可能输给一个灵汐峰的后晋之辈! 隨著时间缓缓流逝,青麟战头名之爭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玄真门各处。 越来越多的弟子闻讯赶来,原本就拥挤的青麟台周围,很快便被堵得水泄不通,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躁动的气息。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格外响亮的喧囂声,原本挤得密不透风的人群,竟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主动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只见一名身著金色长袍的俊美青年,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淡漠,仿佛天生便该居於人上。 沿途的弟子们纷纷躬身行礼,语气中满是敬畏:“拜见楚师兄!” 就连几位执事,见到他也连忙走上前,脸上堆著客气的笑容,和他说著话。 杨景正闭目调息,耳边的动静太过响亮,不由得睁开眼,抬头朝著那个方向看去。 当他看到那名金袍青年的瞬间,不由得微微一愣。 此人不仅长相俊美,更透著一股器宇不凡的气度,周围人对他的態度,更是颇为恭敬,显然身份非同一般。 杨景的目光刚落过去,便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也转了过来,精准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淡漠而锐利,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骨髓。 仅仅是被这样注视了片刻,杨景便感觉如芒在背,像是被一头蛰伏的太古区兽盯上了一般,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 好在那道目光並未停留太久,很快便淡然移开,落在了青麟台旁边的评审处。 直到对方收回目光,杨景才暗暗鬆了一口气,心臟却依旧在砰呼狂跳。 他心中惊疑不定,这人是谁?竟有如此可怕的气机! 就在这时,旁边的林子横也看到了那名金袍青年。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面露疑惑之色的杨景,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惊嘆问道:“杨师弟,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杨景缓缓摇了摇头。 自从拜入玄真门,他便一心扑在修炼上,每日不是在练功房苦修,便是独自打磨招式,对宗门里的人和事了解得並不多,自然也不知道这位看著就极为不凡的金袍青年的身份。 林子横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嘆,凑近到杨景身边低声道:“他是楚云海师兄,是咱们玄真门如今最耀眼的后起之秀,不出意外的话,日后很有可能取代天衍峰大师兄的位置,成为宗门下一代的顶樑柱。” 杨景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楚云海————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下一刻,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便想起来了。 之前他去主峰执事总堂办事时,曾看到墙上悬掛著两块榜单,一块是记录宗门四十岁以下所有强者的玄真榜,另一块则是专门收录入宗三年內新弟子的潜龙榜。 而楚云海这个名字,就赫然掛在潜龙榜的榜首位置。 当时他还对著这个名字多看了好几眼,只觉得能稳居榜首之人,定然不是寻常之辈,没想到今日竟亲眼见到。 杨景看向林子横,眉头一挑,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他就是那个潜龙榜排名第一的楚云海?” 林子横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没错!潜龙榜的门槛极高,只收录入宗三年內的弟子,能上榜的,无一不是极为优秀的顶尖天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知道高洋和徐子强吧?这两人以前也在潜龙榜上待过,不过高洋最高只排到第二十七,徐子强更靠后,是第二十九。后来过了三年的期限,才自动下了榜。 “这两人如今能这么强,把其他弟子远远甩在身后,除了青麟战的宗门奖励加持,潜龙榜的丰厚奖励,也是支撑他们快速成长的关键。” 杨景听完,整个人都惊住了,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骇然。 高洋和徐子强这两个名字,对他来说简直如雷贯耳。 这两人常年霸占青麟战的前两名,其他弟子连爭夺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第三名的位置上反覆角逐。 可以说,这两人就是压在整个玄真门所有內劲弟子心头的一座大山,让人望而生畏。 可就是这么恐怖的两个人,在潜龙榜上竟然只是吊车个的存在! 连排名二十多名的高洋艺徐子强都强横到了这种地步,那稳居榜首的楚云海,实力又该恐怖到何种境地? 看著杨景这副震惊的模样,林子横倒是十分理解,毕竟当初他第一次勉知类似这种消息时,反应比杨景还要夸张。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唏嘘艺羡慕:“对於这等真正的天之骄子,我们这些人,也只能仰望罢了,连追逐他们背影的资格都没有。” 林子横顿了顿,又感慨道:“只要不出意外,楚云海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天衍峰大师兄的位置,迟早是他的。再过些年,天衍峰峰主之位,他也有机会坐上。甚至————未来爭夺门主之位,他都是有力的竞爭者之一。” 杨景听完这番话,只觉勉心头巨震。 他原本以为,佩己在青麟战上一路过关斩將,杀进头名之爭,已经算勉上是天赋出鹿、进步神速了。 可艺楚云海这等真正的天之骄子比起来,自己这点成绩,简直不值一提。 这一刻,之前因为连胜而有些浮躁的心绪,瞬间便冷静了下来。 因为即將衝击头名而有些发热的脑袋,也彻底清醒了。 人啊,有时候就是勉多见见世面,不然真的容易飘。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话果然不假。 很快,休息时间结束。 青麟台周遭的喧闹声骤然沉寂,原本躁动的氛围迅速紧绷起来,连空气都仿佛凝滯了几分。 千余名玄真门弟子的目光,尽数聚焦在高台之上,眼中带著巡待与紧张。 那名负责主持青麟战的主峰执事,再次阔步登上青麟台。 他站在台中央,运足內气,让声音穿透全场,朗声道:“休息时间到!接下来,將进行本次青麟战最重要的一场比试一头名之爭!对阵双方,云曦峰宇文明觉,对战灵汐峰杨景!” 声音落下。 青麟台下,两个方位的杨景和宇文明觉一齐登台,各佩站在青麟台一侧,目光紧紧盯著彼此。 主峰执事顿了顿,目光扫过对峙的两人,继续说道:“此战,胜者为本次青麟战头名!败者,將与稍后胜出的赵冲或秦文鲍,角逐第二名与第三名的归属!” 主峰执事话音落下,便健身走下了青麟台,將这片战场,彻底留给了台上的两人。 青石板铺就的高台上,霎时间只剩下杨景艺宇文明觉二人,遥遥对峙。 这一刻,万鹿瞩目。 青麟台四周的弟子们屏息凝神,都仔细盯著台上,生怕错过任弗一个细节。 盲处山丘的凉亭里,四位峰主艺侣佳闻的目光亦是一瞬不瞬,落在两人身上o 评审处的长老们,也纷纷坐直了身子,神色郑重。 杨景面色沉著冷静,眼底却燃著灼灼战意。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三门化劲仫学的內劲,如同奔腾的江河般疯狂涌动,尽数匯聚双拳。 没有丝毫犹豫,他將所有內劲,以《断岳印》的法门凝聚,化作拳势,悍然朝著宇文明觉攻去。 杨景此刻可谓是丝毫没有藏拙,全力尽出,气势汹汹。 之前与赵冲交手时,两人之间並无私怨,他还曾与赵冲正面硬撼数招,才催动身法配合拳力,施展出真正的全力。 然而现在,对付眼前的宇文明觉,杨景却是从一开始,便毫无保留。 身法与全力出手的《断岳印》拳势完美融合,身形快如鬼魅,拳力沉如山岳,两者叠加,威势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看著宇文明觉那张倨傲的嘴脸,杨景心头的怒意便难以遏制,恨不勉一拳將其打扁。 看著杨景这般雷霆万钧的攻势,宇文明觉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哪里还敢有半分轻视。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低吼一声,体內內劲狂涌,施展出看家本领《万象归元拳》,双拳带著一股归元合一的磅礴气势,迎著杨景的拳锋,悍然碰撞而去。 下一刻,宇文明觉便感受到一股强横无匹的力量,如同海啸般朝著佩己碾压而来。 那股力道之刚猛,超过他的预料,让他脸色骤变,心头巨震。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理解了之前赵冲面对杨景时的那种无奈。 在绝对的速度与力量优势面前,任弗招式都显得有些苍白。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在青麟台上轰然炸开。 拳锋碰撞的瞬间,强劲的气浪四下扩散,捲起漫天尘土。 宇文明觉只觉手臂发麻,虎口剧痛,整个人竟不由佩主地向后踉蹌著退了一步,脚下的青石板,都被震出了数道细密的裂纹。 杨景却是纹丝不动,这一刻,《不坏真功》的强横体现了出来。 他的肉身仿佛精钢铁打,宇文明觉的拳头对他来说,几乎毫无影响。 趁著宇文明觉跟蹌后退的间隙,杨景丝毫没有迟疑,脚下化劲身法催动到极i,身形如一道白虹,径直压了上去。 宇文明觉也修有身法类仫学,可那门仫学还停留在暗劲巔峰的境界,与杨景几近化劲巔峰的身法相比,有著云泥之別。 杨景双拳紧握,《断岳印》的沉凝拳力裹挟著风雷之势,招招直逼宇文明觉的要害。 两人拳拳到肉,砰砰砰的碰撞声密集如鼓,震勉人耳膜发颤。 杨景凭藉著力量上的优势,再加上速度的碾压,完全掌握了战局的主动权,几乎是死死压著宇文明觉打。 他的拳影如同暴雨倾住,密不透风地笼罩而下,宇文明觉只能蜷缩著身子,狼狈地抬手格挡,连一丝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刚开始的时候,宇文明觉还能仕强支撑,可仅仅过了十五六招,他便感觉双臂发麻,气血翻涌,快要撑不乍了。 这十五六招里,他只堪堪挡乍了十二招,剩下的几拳,要么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开头、腰腹,要么擦著他的锦袍掠过,带起一道道血痕。 宇文明觉只觉勉佩己的拳头像是要被震勉仁裂,手臂酸痛勉几乎抬不起来,一身锦袍被拳风撕裂,变勉破烂不堪,身上更是寧满了深浅不一的血痕,狼狈至极。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望著眼前攻势如潮的杨景,眼中满是惊骇。 杨景怎么会这么强? 他之前还在嗤笑赵冲不堪一击,在杨景手下连五十招都撑不过,可此刻亲佩交手,他才赫然发现,不是赵冲弱,是杨景太强了! 宇文明觉的心头涌起滔天的不甘。 为了这次青麟战,他暗中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说动高洋艺徐子强那两个怪物放弃参战。 他本想著借著这次机会夺勉头名,在家族中证明佩己的潜力,巩固自己的地位。 可如今,这唾手可勉的荣耀,竟要被杨景摘了桃子,他如弗能甘心! 杨景的眼中却是一片冷色,攻势愈发狂暴。 他的力量本就占优,速度更是远非宇文明觉能比,两者叠加之下,宇文明觉的抵挡越来越无力。 又交手十余招,宇文明觉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脚步也开始踉蹌不稳。 台下的观战弟子们早已惊勉目瞪口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接连不断。 之前还有不少人篤定宇文明觉能贏,可眼前的事实却狠狠打了这些人的脸。 宇文明觉的落败,似乎就在眼前。 青麟台上,杨景又猛攻出五招,拳风凌厉,招招一命。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捕捉到宇文明觉因吃痛而露出的一个破绽,胸腹处的防御出现了一瞬的空挡。 杨景目光一凝,体內三门化劲仫学的內劲疯狂涌动,尽数匯聚於丫拳之上,凝聚出言超平时的十二成劲力,悍然朝著那处破绽砸去。 这一拳,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是他此次参加青麟战以来,最狂暴的一击。 宇文明觉看到那裹挟著恐怖威势的拳头袭来,脸色骤变,面容惊骇,连忙抬起手肘仓促抵挡。 可他的力量本就弱於杨景,此刻又是慌不择路的格挡,根本无法完全挡乍这一拳,只能仕强削减几分拳劲。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头折断声骤然响起。 宇文明觉发出一声悽厉的仍叫,手肘处的仁头瞬间被砸断,剧痛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 可这还没完,杨景的拳头带著其折断的手臂,余势不减地狠狠砸在了他的胸腹之上。 宇文明觉只觉勉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数根肋仁应声断裂,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横飞出去,半空中大口大口的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青石板。 换做以往的比试,杨景此刻定会停手,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等待对方主动认输。 可这一次,他压根没打算给宇文明觉任弗机会。 宇文明觉正浑身剧痛,意识都有些模糊,身体还未撞上青麟台的栏杆,便看到杨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杀来。 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立,一股刺仁的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他分明看到了杨景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这个傢伙,竟然想杀了佩己! 宇文明觉之前还觉得,杨景面对佩己的挑衅毫无反应,定是个怯懦或者不善言辞的人。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对方哪里是怯懦,分明是一头隱忍的阴狠公狼,一旦抓乍机会,便会露出獠牙,置人於死地。 这一刻,宇文明觉的心里再没有半分不甘,只剩下浓浓的恐惧。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著儘快认输,儘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对手。 “我认输——!” 宇文明觉声嘶力竭地嘶吼出声,可他的话音未落,杨景的拳头便已经到了。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宇文明觉的嘴巴上。 宇文明觉只觉勉口腔里一阵剧痛,满嘴的牙齿像是被尽数敲碎,带著鲜血混著碎牙喷涌而出。 下一刻,他的身体狠狠撞在了青麟台的栏杆上,坚固的栏杆瞬间崩裂出密密麻麻的碎石,轰然作响。 宇文明觉像条死狗一样儿滑落,瘫软在地上,身体痛苦地蠕动著,发出悽厉的哀嚎,鲜血很快便在他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一大片青石板。 这一刻,青麟台下的所有观战弟子都惊呆了。 评审处的主峰长老们愣乍了。 周围各脉执事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就连言处山丘凉亭中的四位峰主,眼中都闪过一抹愕然。 这一刻,偌大的场地上一片死寂。 不少人都看了出来,杨景刚才的一拳拳,不像是切磋比试,多少带著一些私人恩捐,连让宇文明觉主动认输的机会都不肯给。 片刻的寂静之后,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喧囂声。 第156章 比试落幕,宗门奖赏 第156章 比试落幕,宗门奖赏 死寂不过持续了数息,青麟台下便爆发出冲天的喧器。 无数弟子炸开了锅,议论声、惊嘆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掀翻整个青麟台。 “我的天!这也太狠了吧!宇文明觉直接被打昏死过去了!” “杨景这实力,简直是恐怖!之前谁能想到,他第一次参加青麟战就能拿下头名,还把宇文明觉揍得这么惨!” “太猛了!太猛了!这才是真正的內劲层次顶尖战力啊!宇文明觉在他手里,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眾弟子们都被震惊得无以復加,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望著台上,脸上满是骇然。 他们虽然知道杨景很强,能接连击败周通、魏东亭、赵冲等顶尖弟子。 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硬生生將不可一世的宇文明觉打得像条死狗,瘫在地上像是生死不知的模样。 就在这时,负责主持青麟战的主峰执事迈步登上了青麟台。 他目光扫过狼藉的台面,最后落在杨景身上,眼底仍旧难掩惊色。 主峰执事心中暗暗感慨,这小子下手也太狠了! 哪里还有半点比试的意思,分明是往死里打。 他的目光又落在躺在地上的宇文明觉身上。 这小子之前多风光啊,一身锦袍光鲜亮丽,站在台上时满脸倨傲,眼神睥睨,仿佛谁都入不了他的眼。 可现在呢? 锦袍被撕裂得不成样子,浑身是血,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胸口微微起伏,也不知断了多少根骨头,早已经昏死过去,连哼都哼不出一声。 主峰执事轻嘆一声,屈指一弹,一枚通体莹白的疗伤丹药便精准地弹进了宇文明觉的嘴里。 丹药入腹,很快便化开一缕淡淡的药香,宇文明觉那微弱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许。 做完这些,主峰执事才转过身,运足內气,朗声道:“经宗门裁定,本月青麟战头名,乃灵汐峰杨景!” 话音落下,台下再次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成百上千的玄真门各脉弟子为杨景夺得头名而激动。 他们亲眼看到了杨景的飞速崛起,甚至在看杨景战斗的时候,將自己带入到了杨景的身上。 这些大部分没有参加过青麟战的弟子们,不禁在心里想像,倘若是自己参加了青麟战,是不是也可以像杨景这样,一飞冲天,击败一位位成名已久的老牌强者,夺得头名。 这个时候,两名云曦峰的执事脸色微沉地登上了青麟台。 他们快步走到宇文明觉身边,看著他那悽惨的模样,脸色愈发沉重。 宇文明觉不管怎么说都是云曦峰的弟子,还是峰內重点培养的对象,此刻在青麟台上被人打成这副模样,他们这些云曦峰的执事脸上也跟著无光。 两名执事抬眼,冷冷地多看了杨景一眼,那目光里带著几分不悦,却又不敢表露得太明显。 很快,他们便收回目光,弯腰小心翼翼地將昏死过去的宇文明觉抬了起来,快步走下了青麟台。 他们两人虽然已是食气境的修为,比杨景高出一个大境界,可却真的不敢轻易呵斥杨景。 杨景刚才在台上展现出的,不仅是碾压级別的实力,还有那份杀伐果断的狠辣手段。 更关键的是,这小子天赋卓绝,第一次参加青麟战便拿下头名,未来的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宗门之內,向来是强者为尊。 有潜力有手段的天才,谁也不敢轻易得罪。 至於为了一个人缘並不算好的宇文明觉,去得罪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新晋强者,那就更不值当了。 谁知道杨景以后突破食气境后,会不会记得今日的得罪? 况且在这两位执事眼里,宇文明觉平日里眼高於顶,印象本就一般,此刻自然犯不著为他出头。 紧接著。 杨景对著主峰执事微微拱手,算是行了晚辈之礼,隨即转身迈步走下青麟台。 他的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眾弟子的心尖上。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发自內心的敬佩,有带著忌惮的敬畏,还有尚未散去的震撼。 从今天起,灵汐峰杨景这个名字,註定要传遍玄真门的主峰、七脉,成为很多弟子茶余饭后的谈资。 杨景刚走下台阶,郑执事便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直接伸手重重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力道大得几乎要將他拍散架,语气里的激动简直溢於言表:“杨景啊杨景!你可真是给咱们灵汐峰涨脸了!头名!青麟战的头名啊!咱们灵汐峰,都快好多年没在青麟台上出过这么风光的弟子了!” 杨景咧嘴一笑,揉了揉被拍得发麻的肩膀,谦虚道:“侥倖侥倖,不过是运气好点罢了。” “侥倖?”郑执事闻言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这句话我都听你说好多遍了!哪有那么多侥倖,实力就是实力!能把宇文明觉打成那样,可不是侥倖能做到的!” 话音未落,王执事、林子横、张恆毅和赵旭祥四人也簇拥著围了上来,脸上都洋溢著难以抑制的喜色。 “杨景,好样的!这下咱们灵汐峰可算是扬眉吐气了!”王执事捋著鬍鬚,笑得合不拢嘴。 林子横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头名!真的是头名!杨师弟,你太牛了!以后谁敢说咱们灵汐峰没人?” 张恆毅和赵旭祥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满是震惊、讚嘆地恭喜杨景夺得头名。 赵旭祥望著眼前气定神閒的杨景,只觉得像做梦一样。 青麟战头名,对他们这些普通內门弟子来说,简直是遥不可及的荣耀。 之前就算看出杨景实力不凡,能闯进九强、四强已是惊喜,谁也没敢奢望,他竟能一路披荆斩棘,拿下这象徵著玄真门內劲境年轻一辈巔峰的头名宝座。 就在眾人热议的时候,青麟台上的主峰执事再次朗声道:“接下来,进行本次青麟战第二场比试,由天衍峰赵冲,对战雷霄峰秦文鲍!” 然而,话音落下许久,秦文鲍却没有登台。 片刻后,人群中传来他嘶哑的声音:“我————认输!” 对於这个情况,所有人都不意外。 之前秦文鲍与宇文明觉一战,被打得口吐鲜血,重伤不轻,虽然借著丹药迅速恢復了一些,但距离全盛时期的状態还是差了一截。 这般状態下,怎么可能是赵冲的对手。 更何况,就算他伤势痊癒,以全盛状態对阵,也绝非赵冲的对手,此刻主动认输,反倒落得个坦荡,並不算丟人。 如此一来,便该是赵冲与宇文明觉爭夺第二名的席位。 可宇文明觉被杨景打得重伤昏死,连抬下擂台都要人帮忙,自然是相当於弃权认输。 至此,本月青麟战彻底落下帷幕。 主峰执事去了评审处和几位主峰长老商量一番,然后回到青麟台中央,运足內气,將最终排名传遍全场:“经宗门裁定,本月青麟战前三名如下——— “第一名,灵汐峰杨景! “第二名,天衍峰赵冲! “第三名,云曦峰宇文明觉!” 台下的秦文鲍听著这排名,心里暗暗嘆了口气,满是可惜。 他忍不住想,如果之前的四强排名换一换,自己排在第三,杨景排在第四,那杨景就会先和宇文明觉交手。 以杨景的实力,定然也能將宇文明觉打得昏死过去,届时自己便能顺位递补,拿到第三名的席位,也能得到对应的宗门奖励。 只可惜,世事没有如果,他终究还是与这份荣耀失之交臂。 青麟台下的弟子们依旧议论纷纷,喧囂声久久不散。 有人夸讚杨景实力强横,说他是玄真门今年最耀眼的新人。 也有人感慨赵冲运气好,捡了个第二名。 还有人替宇文明觉惋惜,说他倒霉遇上了杨景,不然以他的实力,未必不能击败赵冲拿下第二,偏偏被打得昏死过去,只能拱手將席位相让。 人群里。 孙凝香激动得脸色泛红,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盯著杨景的方向,心头怦怦直跳。 她看著那个被灵汐峰眾人簇拥的身影,只觉得一阵阵恍惚。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当初和他一起拜入玄真门时还默默无闻的师弟,如今竟然一路过关斩將,夺下了青麟战的头名! 另一边,杨景正和郑执事、王执事几人说著话,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名主峰的弟子快步走了过来,对著杨景拱手行礼,语气客气地说道:“杨师兄,长老们让我来通知你,请你前往评审处领取青麟战头名奖励。 “” 杨景闻言,点了点头,转头和郑执事、王执事说了一声,便跟著那名弟子一同往评审处走去。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赵冲也正朝著评审处的方向而来,想来是去领第二名的奖励。 至於第三名的宇文明觉,此刻怕是还在昏迷中,自然是没法来领奖的。 林子横、张恆毅和赵旭祥三人站在原地,望著杨景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羡慕。 青麟战头名的奖励何等丰厚,不仅有多种丹药赏赐,还有进入乙级练功房修炼的机会,这些都是对修炼大有神益的资源。 如果不依靠家族背景,他们就算努力十年,也未必能得到其中一样。 可即便背后有家族支撑,那些资源对他们来说也极为珍贵。 杨景跟著那名弟子来到评审处,只见四位主峰长老正坐在石桌旁。 他连忙上前,恭敬地拱手拜见:“弟子杨景,见过诸位长老。” 四位长老皆是微微一笑,看向杨景的目光颇为和善。 其中一位国字脸长老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讚许:“好小子,不错不错!第一次参加青麟战,就拿下了头名,给你们灵汐峰爭光了!” 另一位长老也跟著点头:“虽说这次高洋、徐子强两人不在,你算是钻了个空子,但能接连击败赵冲、宇文明觉这些顶尖弟子,也足以证明你的实力足够强!” 几位长老对杨景的態度都很不错,显然是十分看好他的潜力。 唯有那位体格乾瘦的长老,眉头微蹙,淡淡提点了一句:“你小子实力是不错,就是最后下手有些重了,切磋点到为止即可,没必要下死手。” 话虽如此,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青麟台的规矩便是如此,以往也不是没有出现过更严重的战斗情况。 这时,那位鬚髮皆白的孙长老看向杨景,眼中带著几分好奇,多问了几句:“你拜入宗门多久了?看你这武学造诣,倒是比许多老牌弟子还要扎实。” 杨景恭敬地回答:“弟子愚钝,才刚拜入宗门四个月。” “四个月?”孙长老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笑著点了点头,语气颇为欣慰地勉励道,“不错不错!四个月便能有如此成就,好好修炼,爭取早日踏入食气境,为宗门爭光!” 杨景恭声称是。 很快,赵冲也在另一名主峰弟子的引领下走了过来。 他脸上还带著几分与杨景交手时留下的疲惫,眉宇间却难掩一丝喜色,走上前对著四位长老躬身行礼,动作规规矩矩。 行礼过后,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杨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杨景见状,也頷首回应,神色平静。 孙长老看著眼前这两位年轻弟子,捋了捋花白的鬍鬚,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缓缓开口道:“你们两人,分別是本月青麟战的头名和第二名,按照玄真门的规矩,宗门自然要给你们奖赏,以鼓舞你们努力修炼。” 听到“奖赏”二字,杨景的心不由得砰然一动,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 他参加青麟战,为的就是宗门的奖赏,不然何苦连日鏖战,与一眾顶尖弟子拼死搏杀。 两日来的连番苦战,浑身上下自然免不了疲惫,此刻终於要迎来应有的回报了。 孙长老的目光率先落在杨景身上,语气带著几分讚许:“杨景,你身为本次青麟战的头名,可享有十日无偿使用乙级练功房的权限。” 这话一出,不仅杨景眼中闪过一抹亮色,连一旁的赵冲都忍不住侧目,眼底掠过一丝羡慕。 乙级练功房,可不是寻常弟子能踏足的地方。 即便是內门弟子,也只有使用丙级练功房的权限。 孙长老似是看出了两人的心思,继续补充道:“这个权限,我会让人通知执事总堂登记备案,到时候整个玄真门的练功房管事都会收到消息,你日后隨时可以去各脉的乙级练功房修炼,无需缴纳任何贡献点。” 说到这里,孙长老话锋一转,特意提醒道:“不过你要记住,这个权限只有十日。十日过后,若是还想在乙级练功房修炼,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想办法提升自己的宗门权限,达到能自由进入乙级练功房的標准,不然就算你有再多贡献点,也没资格踏入。要么,就下次再来参加青麟战,凭实力再夺前三。” 孙长老说著,忍不住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深意:“当然,下一次青麟战,高洋和徐子强那两个小子估计就回来了,你再想拿到头名,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他心中篤定,只要杨景尝试过乙级练功房里浓郁的异兽香香气,体验过那种修为飞速提升的感觉,就一定会对这种修炼环境念念不忘。 届时,不用旁人多说,杨景自己就会主动继续参加青麟战,为了这十日的乙级练功房权限,拼尽全力去爭夺名次。 杨景连忙拱手,姿態恭谨地说道:“多谢长老提醒,弟子明白。” 心中却是自有计较,他不会再参加青麟战了。 这次领取到的宗门资源,足够支撑他短时间衝击食气境。 一旦突破成功,他的弟子权限会水涨船高,在宗门中的地位也会大大提升。 而且,杨景还忍不住琢磨,若是自己突破到食气境,是不是就有资格登上潜龙榜了? 到时候,还能从宗门里再薅些羊毛。 只要能登上潜龙榜,宗门便会给予相应的赏赐,排名越高,赏赐的资源便越丰厚,这对他后续的修炼大有裨益。 孙长老见他態度谦逊,轻轻一笑,转头往旁边瞥了一眼。 立刻有一名主峰弟子端著一个白玉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还铺著一层明黄色的锦缎,显得颇为郑重。 锦缎之上,静静摆放著三个白瓷瓶,瓶身光洁,还贴著写有丹药名称的標籤。 孙长老指著最左边的一个瓷瓶,缓缓介绍道:“这个瓷瓶里装的是淬髓丹,一共三枚。此丹能剔除武者骨髓中累积的杂质,固本培元,对你稳固內劲境的积累,以及后续衝击食气境,都有不小的帮助。” 接著,他又指向中间的瓷瓶:“这里面是蕴气丹,也是有三枚。服用之后,若是內劲损耗严重,能迅速补充消耗。若是在无伤无病时用来辅助修炼,一枚蕴气丹,便可抵得上你数日苦修之功。” 最后,孙长老的手指落在了第三个瓷瓶上:“这最后一个瓷瓶里,是三枚化毒丹。此丹药性霸道,可解世间百毒,你须贴身放著,以备不时之需。” 说完,孙长老轻轻挥手。 那名主峰弟子便端著玉盘,缓步走到杨景身前。 杨景看著玉盘上的三个瓷瓶,心中一阵欣喜激动。 这三种丹药,每一种对他而言都极为重要。 淬髓丹和蕴气丹能助他更快突破食气境,化毒丹更是能在关键时刻救命。 他连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將三个瓷瓶捧在手中,贴身进怀里,这才转身对著四位主峰长老深深躬身,恭声道:“多谢长老赏赐!” 孙长老轻笑著点了点头,隨即转头看向一旁的赵冲,开始亨布给他的奖励。 作为本次青麟战的第二名,赵冲的奖励比杨景差了不少,只有五日的乙级练储房修炼权限,外加一瓶蕴气丹。 赵冲对此也早有预料,神色令静地躬身道谢。 接著,四位长老又勉励了两丕介句,让他们回去后好生修炼,爭取早日突破食气境,为宗门爭光,这才挥手让他们离开。 杨景谢丑长老,转身便朝著郑执事等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刚走没介步,身后便传来了赵冲的声音:“杨师弟,请留步!” 杨景停下脚步,转丑身看向快步追上来的赵冲,挑眉问道:“不知赵师兄可有事情?” 赵冲脸上扛著爽朗的笑容,快步走到他面前,抱拳道:“杨师弟,费我二不不打不相识。日后同在玄真门修炼,都是同门弟子,还请杨师弟多多指教。” 赵衝心里清楚,杨景毫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未来的什就定然不可限量,自然要趁早交好。 杨景也不是那种倨傲自负之丕,伸手不打笑脸丕,当即也抱拳回礼,笑著说道:“赵师兄说笑了。师弟初来乎到,对门中许多规矩和事务都不甚了解,以后还要请赵师兄多多指教才是。” 赵冲见杨景谈吐隨和,丝毫没有因为夺了头名便有了傲气,心中顿时鬆了一口气,哈哈大笑著说道:“这自然乌单!以后师弟在宗门里遇到什么不明白的事情,只管来亏衍峰找我。等丑介日,我也去灵汐峰拜访杨师弟!” 两丕又站在原地乌单寒暄了介句,这才各自拱手作揖,朝著不同的方向散去。 这一千,杨景心中激动而迫切。 有了这些资源,他突破食气境几乎是近在眼前了! > 第157章 第157章 杨景回到郑执事几人所在的地方,与眾人匯合。 郑执事和王执事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张恆毅、赵旭祥、林子横三人则围了上来,看向杨景的目光里满是羡慕。 尤其是张恆毅和赵旭祥,两人参加青麟战已有数次,每次都是鎩羽而归,別说前三名的奖励,就连六强的门槛都没摸过。 如今看著杨景一战成名,拿到头名的丰厚赏赐,心里自然艷羡。 这时,隨著青麟战彻底落幕,围观的弟子们也陆续散去。 三三两两的人群朝著宗门各处走去,可不少人在离开时,还是会忍不住回头,將目光投向杨景的方向。 这一次青麟战,杨景无疑是最耀眼的新星。 从名不见经传的灵汐峰弟子,一路击败强敌,硬生生將宇文明觉打得昏死过去。 这般战绩,足以让所有人都记住这个名字。 郑执事看著杨景,忽然促狭地眨了眨眼,笑著打趣道:“杨景啊,如今头名到手,要不要去陪一陪你的小女友,好好庆贺一番?” 杨景闻言,顿时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郑执事说的是孙凝香,连忙摆手准备解释:“郑执事,你误会了,我和凝香师姐————” 他的话还没说完,郑执事便笑著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去吧去吧,我都懂。年轻人嘛,这点心思瞒不住的。” 杨景见状,只好无奈地闭上了嘴,不再多做解释。 他对著郑执事和王执事拱了拱手,又和张恆毅三人打了个招呼,这才转身,朝著孙凝香所在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的栏杆旁,孙凝香俏然而立,一身浅青色的衣裙衬得她身姿窈窕,容色清丽。 她本就姿容出眾,此刻站在人群里,更是格外亮眼,不少路过的男弟子都忍不住偷偷侧目。 可孙凝香的自光,却自始至终都落在杨景身上,连旁人的注视都未曾察觉分毫。 张恆毅、赵旭祥、林子横三人望著杨景走向孙凝香的背影,不由得相视一笑,满是感慨。 三人心里都忍不住羡慕,杨景这傢伙,可真是战场情场两得意,不仅在青麟战上拔得头筹,还能得孙凝香这般佳人另眼相看。 再看看他们自己,实力平平,至今也没遇到心仪的姑娘,简直是被杨景完虐了。 杨景快步走到孙凝香身边,刚停下脚步,便看到师姐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一双明亮的眼眸里盛满了笑意,嘴角微微上扬著。 纵然满心欢喜,也依旧保持著温柔的仪態,没有半分失態。 “师弟。”孙凝香轻声唤道。 旁边的柳柔和林文轩见状,连忙上前对著杨景躬身行礼:“拜见杨师兄。” 杨景微微頷首,客气地和两人聊了两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柳柔和林文轩都很识趣,知道自己在这里多余,简单说了几句后,便主动告退:“杨师兄,凝香师姐,我们先回去了。” 说完,两人便转身离开,只留下杨景和孙凝香站在原地。 柳柔和林文轩离开之后,孙凝香紧绷的肩膀明显鬆弛了几分,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她的性格本就柔和內敛,与柳柔、林文轩虽有交情,却远算不上熟稔。 方才两人在旁,她总觉得有些放不开,连说话都带著几分拘谨。 如今周遭只剩两人,孙凝香眼底的笑意愈发真切。 她抬眸看向杨景,语气里满是讚嘆:“师弟,你竟然真的夺了青麟战头名,我听说灵汐峰多年都没有过这般成绩了!” 话音刚落,她又微微皱起眉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不过师弟,你把宇文明觉打得那么惨,他背后的宇文家,会不会找你麻烦,暗中报復你?” 杨景闻言,忍不住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道:“师姐不用担心,我是在青麟台上光明正大击败的他,这是宗门允许的比试。宇文家就算再囂张,也不敢违背玄真门的规矩,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来找我麻烦。”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过不了多久,他便能借著这次的奖励衝击食气境。 一旦突破,修为和地位都会水涨船高,届时宇文家更不敢报復他了。 况且他以后的武道终点,可不是止於食气境。 隨著他实力的不断提升,宇文家在他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威胁。 听到杨景这番话,孙凝香悬著的心顿时落了地,眉头舒展开来。 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著几分解气:“如此就好。说起来,看那宇文明觉被你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真是又出气又痛快!” 先前宇文明觉仗著家世和实力,屡次在宗门里纠缠她,让她厌烦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如今看到杨景狠狠教训了他一顿,孙凝香心里只觉得畅快淋漓。 “我明天就给爹写信,把你夺得青麟战头名的事情告诉他。”孙凝香眉眼弯弯,语气雀跃,“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杨景笑著点了点头,忽然提议道:“师姐,我们出岛去镇上转转吧,去马家酒楼吃顿好的,就当是庆祝这次夺冠。” 他心里固然迫切地想要儘快突破食气境,可乙级练功房的权限,执事总堂还需要时间登记备案,不会这么快就能使用。 今日夺得头名,心情畅快,正好和孙凝香出去散散心。 上次在马家酒楼吃的滋味著实不错,正好再去休息休息。 孙凝香听到要出去逛逛,眼睛瞬间一亮,脸上满是欣喜,连忙点头应道:“好啊!我正好也想出去走走呢!” 两人说这话,並肩朝著鳧山岛的码头走去,沿途不时遇到三三两两的宗门弟子。 一些弟子见到杨景,纷纷投来好奇、敬佩的目光,还有人主动停下脚步,对著他躬身行礼,恭敬地喊一声“杨师兄”。 隨著青麟台一战落幕,杨景夺得头名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鳧山岛。 杨景在玄真门中可谓名气大涨,成为了许多弟子口中炙手可热的传奇人物。 夜幕低垂,玄真门主峰之巔,灯火通明。 主峰大殿的飞檐翘角在夜色中勾勒出巍峨的轮廓,殿內隱约传出人声,衬得周遭的夜色愈发静謐。 侣佳闻静立在大殿外的石阶旁,晚风拂过,吹动她的裙角轻轻翻飞。 她抬眼望著那片亮如白昼的殿宇,心里暗暗思忖此刻大殿之內,定然很是热闹吧。 杨景以新人之姿夺下青麟战头名,这等战绩不得不说足够惊艷。 而此前主峰擬定的玄真门重点栽培弟子名单上,竟没有杨景的名字,硬生生將灵汐峰递交上去的举荐刷了下来。 今日杨景一战成名,主峰这边怕是要重新掂量了。 半个时辰的时间,在晚风的吹拂中缓缓流逝。 终於,主峰大殿的朱红大门被人从內推开,七脉峰主说著话走了出来。 为首几人谈笑风生,似乎还在爭论著什么。 白冰走在人群末尾,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眉眼间看不出太多情绪。 侣佳闻连忙快步上前,走到白冰身边,又对著身旁几位峰主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脆恭敬:“弟子见过各位峰主。” 几位峰主纷纷頷首示意,白冰则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薄唇轻启:“我们回去。” 话音落下,两人便朝著灵汐峰的方向走去。 四月底的鳧山岛,夜色温柔。 晚风裹挟著草木的清香,漫过连绵的峰峦。 各峰的灯火星星点点,如同散落的星辰,点缀在墨色的山林间,偶有几声虫鸣从草丛里传来,更衬得夜色幽静。 山道旁的野花借著月光绽放,晕开淡淡的芳泽,晚风掠过,掀起一阵簌簌的叶响。 两人一路行来,上了灵汐峰,沿途遇到不少值守的灵汐峰弟子。 弟子们见了白冰,皆是恭敬地躬身行礼,齐声喊道:“见过峰主!” 白冰微微頷首,脚步不停,径直带著侣佳闻登上灵汐峰峰顶,走进了灵汐大殿。 殿內烛火摇曳,映照得殿宇內一片暖黄。 白冰走到大殿上首的蒲团前,盘膝坐下,指尖轻轻敲击著膝盖,眸光沉静。 侣佳闻则垂手站在殿中,目光落在师父的侧影上,心里有些好奇。 她心里著实想问一问那份重点栽培弟子名单的情况,可师父不开口,她便不好主动发问,只能將那份好奇压在心底。 沉默片刻,白冰终於抬眼看向侣佳闻,声音清冷,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主峰那边已经定了,那份重点栽培的弟子名单,將会重新擬定。”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於名单上的弟子人选,也会重新进行商榷,过几日,便会有新的方案定下来。” 侣佳闻闻言,心头一松。 她暗暗舒了口气,眼底闪过一抹喜色。 师父今日邀请诸位峰主观战青麟战,態度便很明確。 可以说,只要杨景能在青麟战中拿下前三名,她便有底气去主峰为杨景爭取名额。 如今杨景一举夺魁,战绩耀眼,师父的底气自然更足。 果然,主峰先前定下的那份名单,终究是要重新擬定了。 翌日。 天刚蒙蒙亮,晨曦的微光透过窗欞,洒进青四號院的房间里。 杨景早早起了床,简单洗漱一番,將脸上的倦意一扫而空。 膳房送来的早饭温热適口,两斤上等异兽肉,一份青菜。 他匆匆用过,便起身出了院门,直奔灵汐峰的练功房区域而去。 他此番夺得青麟战头名,宗门赐予了十日乙级练功房的修炼权限,今日便是第一天。 杨景一心想著衝击食气境,半点也不捨得耽搁,脚下步伐轻快,一路疾驰,不多时便抵达了练功房所在的区域。 练功房外已经有不少弟子来来往往,准备开始晨练。 眾人见到杨景,纷纷看了过来,有好奇的,有敬畏的,还有一些內门弟子笑著和他打招呼。 杨景也客气地一一頷首回应,脚步未停,径直走到旁边的管事处。 他將腰间的弟子令牌递了过去,同时开口说道:“弟子杨景,昨日夺得青麟战头名,获赏十日乙级练功房修炼权限,今日特来使用。” 管事是个面色沉稳的中年,平日里见惯了宗门弟子,起初看到杨景时还没反应过来,待听清他的话,再打量一番眼前这个近日声名鹊起的青年,神色瞬间郑重起来。 他站起身,对著杨景拱手行礼,语气客气道:“原来是杨师弟当面,失敬失敬。” 这管事虽是练功房的值守人员,却也是宗门里资歷颇深的內门弟子,只是迟迟未能突破食气境,这才担任了管事一职。 在玄真门,管事的品级更低,见了寻常內门弟子尚且不用如此客气,可面对杨景这个新晋青麟战头名,他却是半点不敢怠慢。 接著,管事不敢耽搁,连忙拿起笔墨,在登记册上刷刷点点,记下了杨景的名字和使用日子,这才將令牌递还:“杨师弟,你直接去乙三號练功房即可,那间房的异兽麝香香料是新换的,效果最佳。” 杨景接过令牌,道了声谢,便转身朝著乙级练功房的方向走去。 沿途不少弟子看到这一幕,眼中都露出了浓浓的羡慕之色。 要知道,即便是內门弟子,平日里也只能在丙级练功房修炼。 乙级练功房的灵气浓度和异兽香的加持,可不是丙级能比的。 在乙级练功房修炼一日,抵得上在丙级练功房苦修数倍,这等差距,足以让眾多弟子趋之若鶩。 杨景很快便来到了乙三號练功房外,这是一间古朴的石屋,门楣上刻著“乙三”二字。 他抬手推开沉重的石门,隨即反手关上,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刚一走进石屋,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异兽麝香气息便扑面而来,钻入鼻息之间。 杨景瞬间便感觉到,四肢百骸仿佛都被这股香气浸润,体內的內劲竟隱隱有了一丝躁动。 正是这种异兽麝香香料,对天地元气和武者內劲有著极强的刺激作用,能大大提升修炼效率。 而香料的浓度越高,修炼效果自然也就越好。 > 第158章 榜单更新,镇岳峰主的恍惚(第一更) 第158章 榜单更新,镇岳峰主的恍惚(第一更) 杨景將石屋內的情形看了一遍。 布置很简单,除却角落铺著的一方靛蓝色蒲团,再无其他陈设。 他迈步走到石屋中央站定,与此同时,心意一动,面板当即在眼前浮现。 【断岳印入门(155/500)】 【崩山拳圆满(2000/2000)】 【惊涛腿圆满(1820/2000)】 【不坏真功圆满(1633/2000)】 “我倒要看看,这乙级练功房的效果如何惊人。” 杨景压下心中激动,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缓缓闭上双眼。 深吸一口气,將那股浓郁的异兽香气息吸入肺腑,再缓缓吐出。 反覆数次,心头的激动与期待便渐渐平復,只剩下一片澄澈清明,为接下来的修炼做好准备。 静立的片刻,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內的內劲如同被点燃的火苗,愈发活跃,流转的速度比在丙级练功房时快了何止一倍。 这般景象,让他心中愈发期待,暗自思忖一这乙级练功房的修炼效率,果然名不虚传! 接著,杨景便凝神静气,开始修炼《断岳印》。 他沉腰扎马,双拳紧握,体內內劲循著功法路线奔涌,匯聚於拳锋之上。 一拳打出,带著呼啸的劲风,刚猛霸道,隱隱有山岳崩塌之势。 他的身形不断在石屋中游走,时而腾挪跳跃,时而弓步出拳,每一招每一式都沉稳扎实,將《断岳印》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內劲在经脉中奔腾,与石屋內的天地元气相互呼应,异兽香的气息不断浸润四肢百骸,刺激著內劲愈发浑厚。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衫,顺著额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可他却浑然不觉,心神尽数沉浸在功法的运转之中,只觉得周身气血沸腾,《断岳印》的修炼比往日快了数倍不止。 在杨景潜心修炼的同时,灵汐峰峰顶的灵汐广场上,却是另一番热闹非凡的景象。 这片广场本就是灵汐峰內门弟子平日聚集的去处,白日里常有弟子在此谈天说地,或是切磋武学,而今日的热闹,却比往常更盛了几分。 阳光洒落,將广场映照得一片明亮。 数十名身穿白袍的內门弟子围拢在广场中央,人群的焦点,正是手持一摞宣纸捲轴的林子横。 林子横怀里抱著厚厚一沓宣纸捲轴,被眾弟子围在中间,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周围的弟子们伸长了脖子,纷纷伸手向他討要捲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林师兄,给我一份!” “我也要!快看看这次龙虎榜的变动!” “哈哈哈,不用看我都知道,肯定是把杨景加上去了。” “还別说,林师弟编写的龙虎榜,在咱们灵汐峰还挺受欢迎。” “林师弟实力不高,但出身大族,眼力还是有的。” “给我一份,我也看看。” “6 ” 这些捲轴,正是林子横亲手编写的《灵汐龙虎榜》,榜上收录了灵汐峰內劲层次十位高手的排名。 每一次更新,都会引来峰內弟子的热议。 林子横笑著將怀中的宣纸捲轴一一递给围拢上来的內门弟子,待分发得差不多了,自己手里还剩最后一幅。 他清了清嗓子,將捲轴展开,高高举起,让在场的弟子都能看清上面的字跡,隨即高声说道:“诸位师兄师弟!静一静!听我说!这一次灵汐龙虎榜,可有了大变动!” 他的声音洪亮,瞬间压过了周遭的嘈杂。 眾弟子纷纷安静下来,尤其那些没拿到捲轴的弟子,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幅捲轴上。 林子横环视一圈,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语气中带著难掩的自豪,朗声道:“昨日,咱们灵汐峰的內门弟子杨景,在青麟战中力压群雄,一举夺得头名!今日,我便將他录入灵汐龙虎榜,列为榜首弟子!” 林子横的话音落下的同时,拿到捲轴的弟子们也纷纷將宣纸展开,低头仔细看去。 只见泛黄的宣纸上,墨跡淋漓的排名赫然在目。 之前稳居榜首的张恆毅,名字被挪到了第二位,赵旭祥顺延至第三,而榜首的位置上,端端正正写著两个字—一杨景。 这个空降榜首的名字,瞬间让灵汐广场上爆发出一阵热议声。 “杨景师弟!真的是他登顶榜首了!” “实至名归!青麟战头名,这榜首之位,谁也比不上,太有含金量了!” “咱们灵汐峰可算扬眉吐气了,多少年没出过拿到青麟战头名的弟子了!” “杨景师弟日后定然能破入食气境,不像我等,被困在这境界这么多年。” 一眾灵汐峰內门弟子议论纷纷,看向捲轴的目光里满是振奋与敬佩。 杨景夺得青麟战头名,不只是他个人的荣耀,更是整个灵汐峰的荣光。 尤其是那些昨日亲临青麟台观战的弟子,更是对杨景强势击败赵冲、狠虐宇文明觉的场面记忆犹新。 此刻说起,依旧满脸激动,恨不得將当时的每一个细节都复述一遍。 可以说,杨景此番登顶青麟战,在灵汐峰掀起了一场不小的波澜。 让原本有些沉寂的灵汐峰內劲弟子,都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与自豪。 现在走在宗门之中,腰杆都能挺得更直了。 就在这时,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走来。 来人一身月白长袍,身姿顾长,眉宇间带著几分沉稳的气度,一看便是器宇不凡。 周围的內门弟子们见到他,纷纷收敛了声音,客气地侧身行礼,口中恭敬地喊道:“拜见房师兄!” 这位房师兄,名唤房贺,是灵汐峰突破到食气境的內门弟子。 在玄真门各脉的內门弟子中,本就分作两个层次一內劲层次和食气层次。 绝大多数弟子终其一生,都只能停留在內劲层次,唯有极少数天赋与机缘並存者,才能突破壁垒瓶颈,踏入食气境。 而一旦踏入食气境,便算是超脱於普通內门弟子之上,平日里多是潜心修炼或者参与宗门大事,极少理会內劲弟子之间的纷爭琐事。 可这一次,杨景作为灵汐峰弟子,力压群雄夺得青麟战头名的消息,却是连这些食气境的师兄们都惊动了。 房贺径直走到林子横身边,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捲轴上,嘴角噙著一抹淡笑,开口说道:“子横,把你这灵汐龙虎榜给我看看。” 林子横见是房贺,连忙恭敬地將手中的捲轴双手递了过去:“房师兄请看,这是弟子刚擬定的新榜,还请房师兄指点一二。” 房贺接过龙虎榜捲轴,指尖捻著宣纸边缘,缓缓展开。 目光扫过榜首那个“杨景”的名字,他微微頷首,语气中肯地说道:“这次青麟战,高洋和徐子强那两人没有参战,杨师弟拿到头名,確实有几分侥倖。但话说回来,青麟战头名就是头名,实打实的战绩摆在那里,这可是给我们灵汐峰大大涨了一次脸。” 周围的弟子们闻言,纷纷点头附和。 房贺的目光落在捲轴上,又继续说道:“以杨师弟展现出的实力和天赋,日后的成就定然不凡。等他再沉淀沉淀,积累得更深厚些,就算真对上高洋、徐子强之流,相信也丝毫不弱。” 林子横在一旁笑著点头道:“房师兄说得是!杨师弟才刚晋升內门不久,底子就已经这么扎实了,再给他些时间积累,將来的实力,绝不会比高洋、徐子强差!” 房贺微微点头,將手中的龙虎榜捲轴递还给林子横,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接下来,杨师弟应该就要开始叩关食气境了吧。这一关,难啊,不知道杨师弟会被这个瓶颈困住多久。” 听到“食气境瓶颈”这几个字,周围的弟子们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神色也跟著沉重起来。 他们大多卡在这个瓶颈多年,食气境的壁垒如同天堑,不知拦住了多少天赋尚可的弟子,他们自己,便是其中之一。 如果能突破这个瓶颈,踏入食气境,便会成为超脱普通弟子的精英弟子。 不仅能得到峰主、长老们的亲自指点,还能获得更多宗门资源倾斜,前途一片光明。 可如果突破不了,便只能日復一日地在內劲境蹉跎,最终慢慢泯然於眾人,成为宗门里毫不起眼的一份子。 房贺没注意到周围弟子们低落的情绪,兀自沉吟著,又开口道:“如果杨师弟能在三年內突破食气境,应该是能登上潜龙榜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弟子们先是一愣,隨即暗暗感慨。 突破食气境,难啊! 潜龙榜收录的是入宗三年內的顶尖天才,门槛极高,多少天才都只能望榜兴嘆。 潜龙榜乃是宗门所设,灵汐龙虎榜和其比起来,完全有著云泥之別,含金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些內劲弟子们对於突破食气境都是颇感惆悵、压力。 可转念一想,杨景可是青麟战头名,天赋异稟,实力强横得不像话,三年內突破食气境,似乎也有一定的可能。 房贺低声自语道:“有机会了,我倒是想见一见这位如此惊艷的新师弟。他若是突破食气境时,被困在瓶颈,或是有什么修炼上的疑惑,我或许能帮一帮他。” 周围的弟子们听到这话,眼中都闪过浓浓的羡慕。 房贺可是食气境的师兄,能得到他的指点,对修炼的帮助定然很大。 可不是谁都能被房师兄另眼相看的。 房贺说完,便不再多言,对著眾人微微頷首,转身缓步离去。 月白的长袍拂过广场的青石地面,身姿挺拔,带著食气境弟子的沉稳气度。 直到房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一眾內劲弟子才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o 方才房贺站在这里,无形的气场压得眾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此刻他一走,广场上的气氛才重新活络起来。 眾人又围著龙虎榜的排名议论了一阵儿,有人讚嘆杨景的天赋,有人感慨食气境的艰难。 渐渐的,日头越升越高,各自都有修炼的功课要做,便陆续散去了。 林子横將最后那份龙虎榜捲轴叠好,往怀里一塞,拍了拍衣襟,也转身准备回自己的住处休息休息。 一边走,他一边在心里暗暗感慨。 还是大师姐慧眼识珠啊! 当初杨师弟刚晋升內门的时候,还是个默默无闻的新人。 修为虽稳,却也没什么亮眼的地方,偏偏大师姐就看出了他的不凡。 现在看来,大师姐的眼光,真是毒辣得很! 正思忖著,林子横忽然瞥见前方的山道上,两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正是张恆毅和赵旭祥。 “张师兄!赵师兄!”林子横扬声喊了一句。 张恆毅和赵旭祥闻声抬头,看到林子横,也笑著加快了脚步,朝著他走了过来。 林子横迎上去,从怀里掏出那最后一份灵汐龙虎榜捲轴,递到两人面前,笑著说道:“恭喜两位师兄!咱们这灵汐龙虎榜,又有新变动了,你们快瞧瞧!” 听到这话,张恆毅和赵旭祥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地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们俩对这排名变动,心里早有预料。 杨景在青麟战上那般耀眼,力压宇文明觉夺下头名,这龙虎榜榜首之位,定然是非他莫属,他们俩的名次,怕是只能往后顺延了。 张恆毅接过捲轴,缓缓展开,目光落在排名上。 果然,榜首的位置上,端端正正写著“杨景”二字,而他自己的名字,从原先的第一降到了第二,赵旭祥则从第二顺延到了第三。 看著这新排名,两人心里却没有半分不服气。 杨景的实力摆在那里,能在青麟战上打出那般碾压级別的战绩,这榜首之位,他当之无愧。 赵旭祥收起捲轴,揣进怀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道:“对了,林师弟,你可知杨师弟现在在忙什么?青麟战刚结束,他没歇歇吗?” 林子横闻言,忍不住感慨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哭笑不得:“歇?他怕是连歇字怎么写都忘了!今儿个一早天刚亮,我就瞧见他直奔练功房去了,应该是要去用那乙级练功房的权限。这傢伙,简直就是个练功狂,一点都不懂享受生活!” 张恆毅和赵旭祥听了,皆是一愣,隨即相视苦笑,心中涌起一阵唏嘘与敬佩。 杨师弟的实力本就已经远超他们,却还这般勤奋刻苦,连片刻的鬆懈都不肯有。 这般天赋配上这般努力,真是让人佩服又感觉无力啊。 镇岳峰上。 峰工处的內门弟子生活建。 院落错落有致,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其间,两旁种著几株道劲的松柏,风一吹过,便发出簌簌的声响。 高洋刚刚从外面执行任务返回宗门,一身风尘尚未洗净,便先去镇岳峰內事堂递交了任务文书,领了相应的贡献点,这才慢悠悠地踱回自己的小院。 他刚在石桌旁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温热的茶水,润了润乾涩的喉咙,院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名与他相熟的镇岳峰內门弟子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几分看热闹的兴奋,熟络地衝著高洋拱了拱手:“高师兄,可算逮著你了!你刚回宗,怕是还不知道青麟战的热闹事吧?” 高洋抬眸瞥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石凳,淡淡道:“坐下说。” 那弟子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便唾沫横飞地將青麟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从杨景一路过关斩將,接伶击败周通、赵冲,再到头名战上与宇文明觉的死斗。 最后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杨景如何將宇文明觉打得筋断骨折,亢条死狗一样瘫在台上昏死过去的场面。 高洋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仂,听完好友的话,时愣住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宇文明觉竟然败了,而且是败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 “废物!” 高洋忍不住低骂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將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石桌上,溅起几滴茶水。 宇文明觉为了能在这次青麟战中稳夺头名,特意花费了大代价,又是送资源又是许好处,好说歹说才让他和徐子强两人暂时离宗几日,避开这次青麟战。 结仫倒好,这小子不仅没能拿下头名,反倒被一个新人打得如此悽惨,简直是丟尽了脸面,白白给別人做了嫁衣。 高洋靠在石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双眼微微眯起,眸中闪过一丝冷光:“这个新人,倒是有些锋芒毕露啊,竟把宇文明觉打成这样。” 他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里满是自信:“下个月的青麟战,我倒是要亲自掂量掂量,这小子到底有多少分量。” 高洋常年霸占青麟战头名之位,早已习惯了俯视同境界弟子,对於自己的实力有著绝对的自信。 在他看来,杨景这次能夺魁,不过是占了他和徐子强不在的便变,清要对上自己,怕是伶十招都撑不过去。 旁边的好友闻言,立刻会意地笑了起来,凑趣道:“那是自然!下个月青麟战,那小子就得好好尝尝师兄你的厉害,保管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则嘖嘖,被你丕上,那小子免不了要遭受一仂毒打了。” 镇岳峰深处。 一座青砖黛瓦的宽大宅静静矗立,庭院开阔,地面铺著平整的青石板,两侧栽种著几株苍劲古松,透著几分肃穆。 镇岳峰峰主秦刚身著一身墨色锦袍,端坐於院中的太师椅上,双目微凝,注视著庭院中央正在练拳的两名食气境弟子。 “出拳要稳,內气需凝而不散,食气境的清諦在於以气御身,而非蛮力衝撞!” 秦刚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威严,见其中一名弟子拳势散乱,他屈指一弹,一枚石子破空而出,精准击中弟子肩头的穴位。 那弟子浑身一震,拳势仂时收敛,恭敬地躬身领命:“弟子谨记峰主教诲。” 秦刚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弟子身上,可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在主峰大殿的情形。 当那灵汐峰主白冰提及,灵汐峰的杨景第一次参加青麟战便夺下头名时,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一阵恍惚。 以他多年修行沉淀的心境,早已做到宠辱不惊。 可乌时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被结结实实地嚇了一跳。 乌初杨景前来拜宗,他见其根骨平平,並无过人之处,且乌初镇岳峰的弟子名额不多了,还许给了府城张家一个子弟名额,索性便將人强急给了灵汐峰。 如今这被他看不上眼的弟子大放异彩,成为宗门热议的新秀,秦刚只觉得脸上一阵微微发烫,颇有些掛不住。 “难道清是我看走眼了?” 秦刚在心里暗暗思忖,“那杨景虽根骨欠佳,但或许在悟性、韧性这些方面天赋异稟?这般年纪便能有如此战绩,莫非清是个天才?” 思绪流转间,他又想起了与灵汐峰主白冰的那个赌。 两人曾定,若杨景能在十年內突破至食气境,他便要將自己珍藏的那颗价值伶城的骨玉丹赠予白冰。 反之,若杨景十年內未能突破,白冰则要把那柄材质罕见的寒霜宝剑输给自己。 原本,秦刚对这个赌伍有著十足的信心,將那寒霜宝剑视作自己的囊中物了。 在他看来,根骨是修行的根基,杨景根骨差,想要在衝破食气境的壁垒,简直是痴人说梦,撞破头也难成,更遑论十年期限了。 可现在,得知了杨景在青麟战上的表现,秦刚心中那股篤定渐渐动摇,第一次生出了不確定的念头。 “这场对赌,我该不会清要输给灵汐峰主吧?” 这个念头如同种子般在心底生根,让他原本平静的心境泛起了一丝波澜。 另一边。 焚阳峰的一座雅致院落中,徐子强正坐在廊下品茶,休养精神。 这次外出执行任务,虽然不算困难,但伶日赶路,还是有几分辛劳的。 徐子强打算先休息一日,调整调整状態,明日再开始恢復正常修炼。 “李奇怎么还没来?”徐子强皱了皱眉。 这时,院门被咚咚咚敲响。 “进来。”徐子强喊道。 声音落下,一名弟子推开院门,將宗门中这几日发生的事情简单讲述,尤其是將青麟战的结仫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徐子强。 “废物!”徐子强嗤笑一声,“宇文明觉那家爭,筹誓了那么久,还特意让我和高洋避战,结仫竟然被一个新人打成了丧家之犬?还有赵冲,伶个新人都拦不住,简直丟尽了脸面。” 骂完之后,他轻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那小子,怕不是以为青麟战头名就这么容易拿吧?不过是捡了个便弯。”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內劲隱隱流转,带著骇人的威势:“下个月的青麟战,我倒要让他好好见识见识,什么才是清正的青麟战头名水准,什么才是內劲境巔峰应有的实力!” 时间如同指间沙,缓缓流逝,转眼间,六日光阴便悄然划过。 这一日。 灵汐峰峰上的练功房建域,乙三號练功房的石门紧闭,將外界的一切喧器隔绝。 石屋內,异兽麝香的气息浓郁,丝丝缕缕钻入鼻息,刺激著空气中的天地元气愈发活跃。 杨景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晶莹的汗珠,顺著肌肉的线条缓缓滑落,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正凝神修炼《断岳印》,身形腾挪辗转,拳势刚猛霸道。 每一次出拳都带著呼啸的劲风,与石屋的墙壁相撞,发出沉闷的迴响。 不知过了多久,杨景猛地收拳佇立,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顺著额角、下頜不断滴落。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目光中带著难掩的兴奋。 乙级练功房的效仏仏然名不虚传,一日的修炼成效,堪比外界席常十日苦修。 短短六日时间,他体內的內劲变得愈发浑厚凝练,运转起来也更加顺畅,经脉仿佛被拓宽了不少。 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內劲,以及那隱隱触碰到食气境的悸动,杨景心中满是期待。 他能仕晰地感觉到,自己距离那梦寐以求的食气境,已经越来越近了。 今日加把劲,或许便是他衝破壁垒、实现蜕变的时刻! 与此同时,他心意一动,面板当即在眼前浮现而出一【断岳印入门(486/500)】 【崩山拳圆满(2000/2000)】 【惊涛腿圆满(1970/2000)】 【不坏清功圆满(1753/2000)】 > 第159章 突破食气境! 第159章 突破食气境! 云曦峰。 峰腰处的內门弟子生活区,一间陈设精致的房间里,宇文明觉面色惨白如纸,正静静躺在床上。 窗外日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欞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半分死气。 经过六日的精心调养与珍贵丹药的温养,他总算不像青麟战刚结束时那般悽惨。 那时的他浑身浴血,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像滩烂泥一样被抬回峰內。 如今伤势虽已被控制住,可被杨景打折的右臂依旧无力地垂在身侧,缠著厚厚的绷带,每动一下都钻心刺骨。 断了的五根肋骨更是让他连翻身都困难,稍一呼吸,便能感觉到五臟六腑传来的牵扯痛感。 医师说,这般伤势,没有三个月的静养,根本好不了。 宇文明觉侧著头,望著床顶的流苏帐幔,一双眼睛里淬满了寒意,眼底翻涌著化不开的怨恨。 杨景这个名字,如同跗骨之蛆,在他心头盘旋,每念及此,便恨得牙根发痒o 他乃是云曦峰的天才弟子,更是宇文世家的嫡系子弟,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在青麟台上被当眾打成重伤,沦为全宗弟子的笑柄,这份仇,他岂能不报! 只是,再深的恨意,此刻也只能在心里暗暗翻腾,他根本拿杨景没有半点办法。 宇文世家在府城的確算得上是赫赫有名的大族,生意遍布金台府各地,寻常家族见了都要退让三分。 可这等权势,在玄真门面前,却如同螻蚁撼树,有著云泥之別。 玄真门乃是大宗,权柄滔天,宇文世家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玄真门的弟子动手,尤其是在鳧山岛及其周遭。 这里是玄真门的大本营,宗门强者无数,但凡宇文世家敢露出半点不轨之心,顷刻间便会被碾得粉碎。 更何况,杨景如今风头正盛,刚夺下青麟战头名,是宗门重点关注的新晋天才,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 这般人物,宗门护都来不及,就算给宇文世家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杨景下手。 “嘶— —” 正思忖间,一阵尖锐的抽痛猛地从肋骨处传来,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著骨头缝。 宇文明觉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死死咬著牙,硬是將到了嘴边的痛呼声咽了回去,脸色因疼痛而变得更加难看。 身上的剧痛如同火上浇油,让他对杨景的恨意愈发浓烈。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中已然有了一个阴狠的决定。 外面不行,那就从里面来! 虽然暂时不能將宇文世家牵扯进来替自己报仇,但他可以藉助宗门內部的力量。 杨景能在青麟战上夺下头名,定然尝到了甜头。 那乙级练功房的权限,还有那些珍稀丹药,都是修炼路上的绝佳助力。 下个月的青麟战,杨景肯定还会参加。 以杨景的实力,闯入八强、四强绝非难事。 到时候,他定然会碰上高洋和徐子强这两个怪物! 宇文明觉太了解这两人的实力了。 高洋常年霸占青麟战头名之位,內劲早已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一拳一脚都有著开山裂石的威势。 徐子强更是个狠角色,身法诡譎,出手狠辣,同境界弟子中罕有敌手。 这两人,隨便一个,都不是现在的杨景所能抗衡的。 宇文明觉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怨毒的冷笑。 大不了,就將自己多年积攒的家底再拿出一部分,用那些珍贵的秘术、天材地宝,请高洋和徐子强出手。 到时候,定要让杨景也尝尝筋骨寸断、生死两难的滋味! 他在自己身上造成的这些伤势,他要加倍地报復回去! 宇文明觉的眼中翻涌著近乎凝成实质的恨意,那恨意如同淬了毒的利刃,恨不得將杨景凌迟处死。 况且在他看来,请高洋和徐子强出手,不过是先向杨景收取的一点利息。 这点伤痛,远不足以偿还他在青麟台上承受的屈辱和痛楚。 他早已在心中盘算好后续的计划。 杨景如今虽天赋异稟,可食气境的瓶颈何其难破? 多少天赋出眾之辈,都被困死在这道门槛之前。 等杨景长期被食气境壁垒困住,迟迟无法突破,身上那青麟战头名的光环,便会渐渐黯淡。 届时,宗门对他的重视自然会大打折扣,他定然会为了寻求突破的机缘,外出闯荡。 到了那时,便是杨景的死期! 宇文明觉心中想著,他会在杨景外出之时,暗中派人尾隨,寻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將他彻底抹杀。 事后再偽造一些魔教的信物,或是留下些其他邪修的痕跡,將这桩命案嫁祸出去。 如此一来,既能报这断臂断骨之仇,又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岂不是天衣无缝? 这般念头在脑海中盘旋,宇文明觉的呼吸愈发粗重,心绪激盪之下,胸口猛地一阵翻涌,喉咙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连忙捂住嘴,却还是有一丝鲜血从指缝间溢出,显然是情绪波动太大,牵动了尚未痊癒的內伤。 “咳咳————” 宇文明觉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肋骨处便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死死攥著拳头,將口中的血沫咽下,看向窗外的目光愈发怨毒。 都是杨景! 若不是他,自己怎会落得这般境地? 这笔帐,绝对不会轻易了结! 与此同时。 灵汐峰峰顶云雾繚绕,山风裹挟著草木的清香,拂过灵汐殿前的白玉栏杆。 侣佳闻身著一袭素白长袍,缓步走来,她身姿窈窕,眉宇间带著几分沉稳。 来到灵汐殿前,侣佳闻对著门口值守的弟子微微頷首,开口道:“你去通稟一声吧。” 那值守弟子见是大师姐,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地应道:“大师姐稍候。” 说罢,便快步走进殿內通稟。 不过片刻,值守弟子便快步走了出来,对著侣佳闻拱手,恭声说道:“大师姐,峰主让您进去。” 侣佳闻微微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袍,抬脚迈入灵汐殿中。 . 殿內烛火通明,檀香裊裊。 灵汐峰主白冰盘膝坐在大殿上首的蒲团之上,她身著一袭淡青色的道袍,青丝如瀑,面容绝美,眉宇间带著几分出尘的淡然,仿佛不染尘世烟火。 此刻她双眸微闭,周身气息平和,宛如一尊玉雕的神像。 侣佳闻走到殿中,对著白冰深深躬身,声音恭敬道:“弟子拜见师父。” 白冰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清澈如秋水,却又带著几分洞悉世事的深邃。 她的目光落在侣佳闻身上,淡淡开口,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悦耳动听:“你去將杨景叫来,他此番代表灵汐峰,夺下了青麟战头名,为我峰爭光,我也该见见他了。” 侣佳闻听了白冰的话,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摇了摇头。 师父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可侣佳闻哪能看不出来,这些日子师父嘴上没提,却一直留意著杨景那边的动静。 明明心里很重视杨景,偏要表现得这般淡然,真是“虚偽”得很。 心里虽然这般悄悄吐槽,侣佳闻的动作却半点不慢,她再次躬身,恭敬地应道:“是,师父。” 话音落下,她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便又抬眸问道:“师父,主峰那边擬定的重点栽培弟子名单,什么时候出来?” 她身为灵汐峰大师姐,平日里辅佐峰主打理峰內大小事务。 从弟子的修炼资源调配,到宗门任务的承接报备,桩桩件件都要经手,就算不亲自处理,也要了解,做到心里有数。 这份重点栽培弟子名单,关係到峰內弟子能分得多少宗门倾斜的资源,自然是一等一的大事,她有权过问,也必须过问。 白冰闻言,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著膝头的蒲团边缘,缓缓摇了摇头:“现在还没出確切的消息,不过也快了,应该就在这几日。” 侣佳闻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便不再多问,恭声说道:“弟子告退了。” 白冰轻“嗯”了一声,重新闭上双眼,周身又恢復了那副淡然出尘的模样。 侣佳闻躬身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缓步走出灵汐殿。 守在殿门外的两名值守弟子见她出来,连忙躬身行礼,动作规规矩矩,不敢有半分怠慢。 出了灵汐殿,便是灵汐峰峰顶的灵汐广场。 此时的广场上,不少內门弟子正在切磋武学,或是盘膝打坐修炼。 眾人见侣佳闻走来,无论是已经突破食气境的精英弟子,还是尚在內劲境打磨的普通內门弟子,都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对著她躬身行礼,齐声喊道:“见过大师姐!” 声音整齐划一,在灵汐广场上四处响起,透著发自內心的敬重。 这便是一脉大师姐的威势,在峰內树立起了极高的威望。 侣佳闻神色平静,对著眾人微微頷首回应。 她没有过多停留,脚步不停,径直朝著峰腰处的练功房区域走去。 据她所知,杨景得了乙级练功房的权限,这几日几乎都泡在里面苦修呢。 第160章 对赌结果,机缘造化 第160章 对赌结果,机缘造化 杨景缓缓停下修炼的拳势。 周身翻腾的热浪缓缓平復,唯有丹田处依旧暖意融融。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摊开,心念一动,丹田中的內气便如同受到牵引,丝丝缕缕地涌了上来,最终匯聚成一缕淡白色的气流,安静地悬浮在掌心之上。 这缕內气澄澈精纯,没有半分杂质,看上去如同最温润的玉石,静静蛰伏著,毫无张扬之態。 可杨景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看似平和的气流之下,蕴藏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它就像是一捆被牢牢捆住的炸药,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一旦彻底引爆,便足以爆发出惊天的威能。 杨景凝神仔细观摩了半响,目光中满是惊嘆。 他能察觉到內气与往日內劲的本质区別,內劲是自身气血淬炼而成,而內气却是融合了天地元气的產物,两者的威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片刻后,杨景轻轻吐纳,將掌心的这一抹內气缓缓散去。 他闭上双眼,开始全身心地体悟突破食气境后,身体发生的全方位变化。 听觉愈发敏锐,石屋外风吹草动的细微声响清晰入耳。 嗅觉更加灵敏,石屋內异兽香的气息中,竟能分辨出草木与金石的细微差別。 力量更是暴涨,方才挥拳时的澎湃力道,至今仍在四肢百骸间迴荡。 而且皮肤表层不知何时,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灰黑色杂质。 那是突破时,被內气裹挟著排出体外的骨髓与经脉中的沉疴旧垢,此刻凝固在皮肤上,带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杨景抬起手,使劲搓了搓手掌,又抹了抹脸颊和脖颈,將这些暴露在外的灰黑色杂质搓成了泥条,落在地上。 至於身上其他被衣物遮挡的地方,只能等回去之后,好好洗个澡清理乾净了。 搓净手上的杂质,杨景攥了攥拳头,只觉掌心传来一阵坚实的触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层灰黑色杂质之下,是经过內气滋养、变得愈发强横的体魄。 即便是不动用分毫內气,单凭这副肉身之力,也足以碾压內劲境武者,根本不是化劲武者所能抵挡的。 杨景心中满是震撼。 未突破之前,他还很难想像食气境与內劲境之间的差距。 此刻亲身踏足这个境界,才猛然惊觉,这哪里是简单的境界提升,分明是天壤之別! 两者之间,早已是云泥之分。 惊喜、激动之余,杨景也慢慢冷静下来。 他如今突破到了食气境,《断岳印》的入门篇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后续的修炼,必须去藏功阁领取这部功法的后续修炼秘籍才行。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日头还未偏西太多,今日的乙级练功房权限只用了大半日。 杨景估摸著,自己往主峰藏功阁跑一趟,只要速度快些,回来后应该还可以练上一个时辰。 杨景不再耽搁,转身朝著石门走去,伸手握住了冰冷的门环。 他微微用力,將石门拉开一道缝隙,抬脚便要往外走,却险些和门外站著的人撞个满怀。 杨景下意识地收住脚步,定睛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站在乙三號练功房门外的,不是別人,正是身著素白长袍、身姿窈窕的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 杨景被嚇了一跳,脚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心头掠过一丝诧异。 他在石屋內修炼,突破食气境后听觉提升一大截,竟丝毫没有察觉到门外有人靠近,更不知道侣佳闻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连忙收敛心神,对著侣佳闻躬身行礼,姿態恭谨:“拜见大师姐。” 侣佳闻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从杨景身上一扫而过。 起初,她的眼神还带著几分平日里的淡然,可不过片刻,那淡然便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盪起层层涟漪,渐渐有了变化。 她的眉头先是微微蹙起,隨即脸色越来越凝重,那双素来平静的眸子一点点瞪大,嘴巴也缓缓张开,仿佛能塞进一颗鸡蛋。 良久,她才难以置信地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著指向杨景,声音里满是惊愕:“你————你突破食气境了?” 杨景刚刚突破,气息尚未完全稳固,周身难免有食气境特有的精纯气机泄露出来。 那气机不同於內劲境的狂躁,带著一种与天地相融的温润,却又蕴藏著不容小覷的力量。 侣佳闻已经是纳气境大高手,实力更在食气境之上,对这种气息再熟悉不过,自然能轻易察觉。 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凝神细辨之下,那股气机愈发清晰,绝非错觉。 杨景迎著侣佳闻震惊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谦逊:“侥倖突破。” 侣佳闻只觉得一阵不可思议,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作为灵汐峰的大师姐,她见证了太多弟子的修炼之路。 多少天赋不错的內门弟子,卡在食气境的门槛前,耗费三年五载,甚至十年光阴,都难以寸进,最终只能黯然止步。 她深知,想要突破这道天堑,需要的绝不仅仅是努力,更要有足够的天赋、 机缘,以及宗门资源的鼎力支持。 以杨景展现出的天赋,再加上师父的重视和宗门的培养,侣佳闻相信,杨景未来有很大希望能突破食气境,成为灵汐峰的精英栋樑。 可她万万不敢想,杨景竟能突破得这么快。 从参加青麟战夺下头名,到如今踏入食气境,不过短短数日! 这也太快了吧? 快得让侣佳闻都觉得有些不真实,仿佛是在做梦一般。 杨景看著侣佳闻因为震撼而显得愣愣的模样,双唇微微一抿。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这位素来高冷、处事沉稳的大师姐脸上,看到这般呆呆的表情,倒有几分反差的可爱。 他迟疑了一下,轻声询问:“大师姐,你没事吧?” 侣佳闻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面色平静下来。 她缓缓放下抬起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还带著一丝未散的惊嘆:“我没事,只是有点吃惊了,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 侣佳闻说完,便直接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杨景的手腕。 入手处触感温热,杨景猝不及防,不由得心头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一股难以抗衡的巨力从手腕处传来,直接被侣佳闻拉著往前疾奔而去。 石道上的风声在耳边呼啸,杨景跟蹌著跟上侣佳闻的脚步,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师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干什么啊?” 侣佳闻脚步不停,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更快了几分,只留下一句清晰的话在风中飘散:“我带你去灵汐殿拜见师父!” 这时,练功房区域的不少弟子都看到了这一幕。 有人刚从丙级练功房出来,擦著汗抬头的瞬间,正好撞见侣佳闻攥著杨景的手腕疾行的画面。 有人正围在管事处登记,目光不经意扫过,顿时僵在了原地。 一个个弟子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竟然看到,素来清冷疏离的大师姐,竟然和新晋青麟战头名的杨景手牵手地离开! 下一刻,练功房区域直接炸开了锅。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就算这些弟子平日里都不是什么好奇八卦的性子,此刻也被惊得合不拢嘴。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是大师姐和杨景?” “大师姐竟然主动拉著杨师弟的手?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可不是嘛!大师姐是什么人?那是咱们灵汐峰的高岭之花,宗门中多少师兄倾慕,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今天竟然————” 要知道,这两人都不是一般人。 侣佳闻身为灵汐峰大师姐,修为精深,地位尊崇,向来是眾人心中圣洁不可侵犯的存在。 而杨景,是近日来宗门內声名鹊起的后起之秀,第一次参加青麟战就力压群雄夺下头名,风头正盛。 这两人凑在一起,还做出这般亲密的举动,怎能不让人震惊? 侣佳闻和杨景都没注意到身后的轩然大波。 杨景被侣佳闻攥著手腕,只觉得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挣脱不得,只能任由她拉著,朝著灵汐峰峰顶迅速掠去。 两人一路疾行,掠过峰腰的竹林,踏上通往峰顶的石阶。 沿途遇到不少弟子,那些弟子看到侣佳闻拉著杨景的模样,眼神都变得格外怪异,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到了半路,侣佳闻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周围弟子的神色,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攥著杨景的手腕。 侣佳闻的耳根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连忙鬆开手,脚步却没有半分停顿,依旧高冷地在前面迅速赶路,脸上没有表现出丝毫尷尬。 杨景揉了揉被攥得有些发紧的手腕,快步跟上侣佳闻的背影,暗暗唏嘘。 他知道,自己突破食气境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定然会在灵汐峰乃至整个玄真门引起轰动。 毕竟,食气境与內劲境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就比如现在这样,向来沉稳持重的大师姐,在知道他突破食气境之后,都不禁失態,直接拉著他就往灵汐殿赶。 杨景看著侣佳闻快步前行的背影,心中思绪翻涌。 以他如今这般速度突破食气境,引起轰动和瞩目是免不了的。 而且后续修炼需要《断岳印》的进阶功法,必然要去藏功阁申领。 到了那时,突破的消息更是彻底瞒不住。 就算他有心想要隱藏实力,也是根本不现实的事。 总不能为了低调隱藏,就耽误自身的修炼进度,那才是真正的捨本逐末,愚不可及。 而且宗门的资源向来是向强者倾斜的。 只有实力提升了,才能得到宗门更高的重视,才能爭取到更多珍稀的修炼资源,而有了这些资源加持,实力才能提升得更多更快。 这是一个相辅相成的正循环,也恰好契合了宗门培养弟子的大势。 两人的脚步飞快,不多时便登上了灵汐峰峰顶。 穿过人声渐起的灵汐广场时,沿途的弟子们见到侣佳闻,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恭敬地躬身行礼,口呼“大师姐”。 侣佳闻只是微微頷首,脚步未停,径直朝著灵汐殿的方向走去。 等到两人的身影走远,广场上几名弟子才凑到一起,皱著眉头低声议论起来。 “哎,你们闻到什么味道了吗?我怎么感觉有点臭臭的?”一名弟子抽了抽鼻子,面色疑惑。 “我也闻到了!”旁边几人纷纷点头,“好像是从大师姐和杨景那边飘过来的,可不知道这臭味是哪里来的。”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猜不透这股异味的来源。 很快,侣佳闻便带著杨景来到了灵汐殿外。 她对著守在殿门口的两名值守弟子吩咐道:“通稟一声,就说我带著杨景来了。 “” 值守弟子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快步走进殿內通稟。 等待的片刻间,侣佳闻忽然抽了抽鼻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杨景,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一时心急拉著他赶路,倒忘了顺路把他踹进峰腰的小溪里洗个澡,把身上的污垢清理乾净。 杨景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突破食气境时,排出了不少灰黑色的杂质,虽然搓掉了皮肤表层的一部分,但衣服上沾著的那些,还是散发出了淡淡的腥臭味。 就在这时,刚才进去通稟的值守弟子快步走了出来,对著两人躬身行礼,恭声道:“大师姐,杨师兄,峰主让你们进去。” 侣佳闻点了点头,压下心头那点微妙的尷尬,率先迈步走进灵汐殿,杨景紧隨其后。 杨景跟著侣佳闻走进灵汐殿中,檀香裊裊,烛火摇曳,殿內的陈设与他记忆中別无二致。 这是他第二次踏入灵汐殿,上一次还是刚晋升內门时,按照宗门规矩前来拜见峰主。 刚跨过殿门的门槛,杨景的目光便落在了大殿上首的蒲团上。 白冰盘膝而坐,身著一袭淡青色道袍,青丝如瀑垂落肩头,容顏绝美,气质清冷,当真如一块浑然天成的洁白无瑕的冰块,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侣佳闻率先上前一步,对著白冰深深躬身,声音恭敬:“师父。” 杨景紧隨其后,也躬身行礼,沉声道:“弟子杨景,拜见峰主。” 在杨景踏入灵汐殿的那一刻,白冰便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清澈如秋水,却又深邃似寒潭,目光直直落在杨景身上,不过一瞬,便微微一顿。 她竟一眼就看出,眼前的杨景,已然突破了內劲境的桎梏,踏入了食气境的门槛。 白冰的脸上闪过一抹讶异的神色。 虽然在她看来,食气境的瓶颈算不得什么天堑,当年她年少时,也是没费什么力气便轻易叩关成功,顺利突破。 但即便以她这般惊艷的天赋,当初也在內劲境巔峰困了一段时日,打磨心性、积累底蕴,才最终破境。 没想到,杨景竟然能这么快就突破到食气境。 他达到化劲圆满,似乎没有太久吧? 这股势头,委实很快很凶猛。 白冰看著躬身行礼的杨景,缓缓点头,声音清冷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你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本是找你过来,想和你谈一谈青麟战之事,没想到你竟然不声不响,就突破到了食气境。” 她顿了顿,补充道:“看来,从此以后,你倒是不必再参加青麟战了。” 青麟战本就是为內劲境弟子准备的比试,如今杨景已是食气境,自然没必要再掺和其中。 杨景闻言,再次躬身,语气谦逊:“弟子也是今日才刚刚侥倖突破。” “侥倖?”白冰轻轻摇头,眸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带著几分郑重,“武道一途,关卡重重,最难最凶险的便是瓶颈。多少人穷尽一生,都困在一道门槛前不得寸进。你能打破內劲到食气的壁垒,这是天赋与努力俱佳,绝非侥倖二字能轻易概括的。” 杨景垂首,恭敬地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白冰看著他,沉默片刻,又开口问道:“你刚刚突破食气境,根基尚未完全稳固,可有什么修炼上的疑惑?” 她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带著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提点:“若有不懂的地方,隨时可以来灵汐殿询问我,或者去问你们大师姐。” 杨景听了,知道峰主这是真的关心自己的修炼,心中微微一暖,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峰主关怀。” 话音落下,他略微顿了顿,又接著说道:“弟子如今已然突破到食气境,所修炼的《断岳印》后续功法还存放在藏功阁中,正打算稍后便去藏功阁,申领后续的修炼功法。” 白冰闻言,微微頷首,玉指轻捻著袖口的流苏,淡声道:“此事我会吩咐藏功阁那边。你此番过去,直接將《断岳印》的后续功法全部领取便是,无需再像从前那般,一册一册地跑了,未免太过麻烦。” 一旁的侣佳闻听到这话,不由得暗暗心惊。 她清楚藏功阁的规矩,寻常弟子修炼功法,皆是按境界循序渐进,每突破一层,才能凭令牌申领下一卷的內容。 师父这是直接动用了峰主的特权,让杨景一步到位取走全部后续功法,这分明是篤定杨景的天赋,相信他能將《断岳印》一路练到圆满之境啊! “杨景这傢伙......”侣佳闻心中思忖著,“难不成我之前那个离谱的想法会成真?不可能!” 杨景听了则是又惊又喜,脸上满是欣喜之色,连忙再次躬身:“弟子多谢峰主厚爱!” 若是能一次性將后续功法全部拿到手,不仅省了来回奔波的麻烦,更能提前参悟后续功法的精髓,反过来借鑑修炼前面的內容,让根基打得更加牢固。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天大的便利。 白冰看著他脸上真切的欣喜,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隨即开口道:“你明日收拾妥当,隨我去一趟镇岳峰。” 杨景闻言,不由得一愣,眉宇间满是疑惑。 当初师父让他拜入玄真门,最初便是想让他拜入镇岳峰,只是后来不知为何拜入了灵汐峰,自那之后,他与镇岳峰那边素无往来,实在想不通峰主为何要带自己去那里。 见他满脸茫然,白冰心情颇佳,也难得多了几分耐心,缓缓解释道:“隨我去拜见镇岳峰主,你此行,有一场机缘造化。” 白冰虽一直认为,武道修炼,根骨並非唯一的决定因素,心性、悟性与毅力,往往更能成就大事。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根骨的优劣,对武者的修行之路影响极大。 杨景或许在悟性与毅力上远超同辈,可根骨上的短板,终究是一种拖累。 若是能將杨景的根骨提升上来,他未来的修行之路,定会顺畅得多。 杨景听到“机缘造化”四字,心头不由得砰然一动。 能被峰主这般郑重地称为机缘造化,定然是对自己大有裨益的好事,只是此事偏偏和镇岳峰扯上关係,让他愈发好奇。 他张了张嘴,本想追问一二,可转念一想,峰主既然没有明说,定有她的考量,便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恭敬地应下。 一旁的侣佳闻却是师父与镇岳峰主秦刚的那场赌约,以及那枚作为赌注的骨玉丹,不由得暗暗替镇岳峰主肉疼。 那骨玉丹可是万金难求的至宝,能洗髓伐骨、提升根骨,价值连城,寻常弟子別说得到这种至宝,连见一见都是奢望。 更让侣佳闻心中感慨的是,师父对杨景的关照,实在是太过优厚了。 这般珍贵的丹药,竟然说赐便要赐给杨景。 关键是,杨景如今还只是灵汐峰的一名普通弟子,尚未被师父正式收入门下o 侣佳闻看著躬身而立的杨景,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羡慕嫉妒。 杨景这待遇,就算她是灵汐峰大师姐,也实在眼红啊。 > 第161章 內气之境,师姐心思 第161章 內气之境,师姐心思 白冰看著殿中躬身而立的两人,又叮嘱了几句,语气柔和了几分:“你刚突破食气境,当以巩固境界根基为主,这段时日切勿急於求成,需得沉下心来打磨內气。往后在修炼上有任何不懂的地方,可来灵汐殿寻我,或是问你们大师姐。”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又提醒道:“明日上午来灵汐殿,隨我去镇岳峰。” “是,峰主。”杨景郑重道。 “其他的,便没什么事了。”白冰摆了摆手,示意两人退下。 杨景和侣佳闻齐声应道:“弟子告退。” 两人躬身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缓步退出灵汐殿。 殿门外的天光有些刺眼,守在两侧的值守弟子见两人出来,连忙躬身向侣佳闻行礼,口中恭敬地喊著“大师姐”。 侣佳闻只是微微頷首,脚步不停,径直朝著殿外的石阶走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眉宇间带著一丝恍惚,微微有些出神。 杨景跟在她身后,看著她略显飘忽的脚步,连忙快走两步,追上侣佳闻,与她並肩而行,恭声开口问道:“大师姐,我刚突破食气境,对於化劲之上的境界,还有些模糊不清,还望师姐能为弟子解惑。” 侣佳闻听到杨景的声音,脚步募地一顿,回过神来。 她侧头看了杨景一眼,目光里带著几分复杂的神色,有唏嘘,有感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较劲。 旋即,她轻吸一口气,敛去眼底的情绪,神色重新恢復了之前的淡然从容。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给你简单说一说吧。”侣佳闻淡淡开口。 说著话,她重新迈步前行,只是脚步放缓了许多,与杨景保持著並肩的速度。 杨景连忙凝神静听,脚步紧紧跟上。 两人沿著峰顶的青石小径缓步而行,山风拂过,捲起衣袂翻飞,倒像是寻常师兄弟在山间散步聊天一般,少了几分往日的拘谨。 侣佳闻望著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峦,缓缓开口,声音清冽,带著几分通透:“你之前所经歷的明劲、暗劲、化劲,其实都可以归拢为一个大境界,那便是內劲境。” 她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杨景,见他听得认真,便继续说道:“內劲是从自身所锤炼的气血中凝练出来的,武者一旦练出內劲,便算是真正超脱於普通人的范畴,踏入了武道门槛。 “內劲越强,武者的实力便越强。 “而明劲、暗劲、化劲这三个境界,说到底,都是在打磨內劲,不过是循序渐进的过程,目的便是让体內的內劲愈发浑厚、凝练、收放自如罢了。” 侣佳闻望著山道旁隨风摇曳的翠竹,缓缓说道:“而內劲境之上,便是內气境。” 她脚步不停,声音清冽如泉:“內气境所练的气,和自身气血所化的內劲截然不同,而是游离於天地间的天地元气。武者需打通周身毛孔,沟通內外,將这天地元气引入体內,淬炼凝练,化为己用。” 侣佳闻侧头看向杨景,眸光清亮:“內气的威能,远远超过內劲,这一点,你现在突破到食气境了,自己应该也能感受到內劲和內气的差距。” 杨景连忙点头道:“是,我深有体会。內劲和內气之间,確实有著天壤之別。” 自突破食气境后,他只觉一拳一脚都带著前所未有的力量,往日引以为傲的內劲,在如今的內气面前,竟显得无比单薄。 两人一边沿著蜿蜒的石阶往峰下走著,一边低声交谈。 时值五月上旬,下午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灵汐峰的山林间,將翠绿的树叶染成了淡淡的金色,山道两侧的野花肆意盛放,散发著清幽的香气。 山风拂过,带著草木的清新,捲起阵阵松涛,悦耳动听。 一阵风吹过,吹动侣佳闻鬢边的青丝,她抬手將髮丝別到耳后,继续说道:“內气这个笼统的大境界下,还有三个具体的境界划分。” 杨景的神色顿时一肃,腰背挺直了几分,目光灼灼地看著侣佳闻,听得愈发认真。 这些都是內劲境弟子接触不到的秘辛,对他而言,无疑是极为重要的宝贵经验。 侣佳闻感受到他的认真,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继续道:“內气境下,分別是食气境,食气境之上是纳气境,纳气境之上乃是真气境。一步一重天,层层递进。” “这三层境界之间,差距极大。”侣佳闻脚步一顿,看著杨景,淡淡道,“比如我,我便是纳气境。” 杨景心中一凛,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在练功房外的场景。 那时他刚突破食气境,自恃实力大涨,可在侣佳闻的手中,却如同稚童一般,被轻易攥住手腕,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 原来,这就是纳气境和食气境之间的差距吗? 竟如此悬殊! 侣佳闻仿佛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挑了挑眉,语气中带著几分傲然:“当然,我可不是一般的纳气境。你需要记住,玄真门七脉的大师兄、大师姐,无一不是同境界中的佼佼者,远超寻常弟子。” 杨景恍然大悟,连忙郑重地点了点头。 侣佳闻收回目光,继续沿著石阶缓步而下,声音平缓地为杨景解惑:“宗门里的执事,大多以食气境和纳气境为主。那些负责外门弟子考核、杂务调配的寻常执事,修为基本都在食气境。 “像之前带你去青麟台参加比试的郑执事,乃是內事堂的老牌资深执事,修为已经达到纳气境,地位远在寻常执事之上,能管不少內门的事。”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垂到肩头的柳枝,接著道:“执事之上,便是长老。宗门里的各位长老,修为大多都在真气境,辅佐各脉峰主,掌管宗门要务,是真正的中流砥柱、宗门高层。” 侣佳闻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没有再往下继续说,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山峦,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杨景听得入了迷,只觉眼前的武道世界愈发开阔,他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连忙追问:“大师姐,那真气境之上,又是什么境界?各脉峰主和咱们玄真门门主,又是什么修为?” 侣佳闻听到这话,转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隨即缓缓摇了摇头。 “那距离你我都太遥远了,”她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縹緲,“那已经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大境界了,说了你现在也未必能懂。” 顿了顿,侣佳闻似是不忍拂了他的兴致,还是补充了一句:“你只需要知道,那个境界,名叫丹境。” 丹境! 杨景闻言,心中狠狠一震。 原来武道一途,在內劲境、內气境之后,还有这般玄妙的丹境! 他之前困於內劲境,只以为食气境便是遥不可及的高峰,如今看来,自己不过是刚窥得武道大门的一角。 这次跟著侣佳闻下山,听她讲解境界划分,当真是令他受益匪浅,大大增长了见识,心中的迷茫也消散了不少。 杨景深吸一口气,將那些纷杂的、关于丹境的遥远念头压了下去,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路要一步一步走,境界要一层一层抵达,与其空想遥不可及的丹境,不如先把握好眼前。 他攥了攥拳头,低声自语:“这么说来,我接下来要衝击的目標,就是纳气境了。” 侣佳闻听到这话,忍不住挑了挑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小子,你以为纳气境是地里的大萝卜呢?说衝击就能衝击?” 食气境到纳气境,看似只有一字之差,却是从“引气入体”到“纳气炼身”的巨大跨越,多少人卡在食气境巔峰,蹉跎数十年都不得寸进。 顿了顿,侣佳闻脑海里忽然闪过之前在灵汐殿时,自己琢磨著杨景会不会超越自己、抢走大师姐位置的念头,她瞅了瞅杨景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道:“你小子该不会是想著突破纳气境,然后抢我这个大师姐的位置吧?” 杨景闻言,连忙摆了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师弟不敢,断然不敢。” 侣佳闻轻哼一声,翻了个漂亮的白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傲娇与不屑:“你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是能不能的问题。你以为想要超我,有这么容易?” 她嗤笑一声,眉眼间带著一股少有的意气风发:“好好努力吧小子,你不入內气境,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只能仰望。你如今入了內气境,见我如一粒蚍蜉见青天,依旧望尘莫及!” 杨景听得嘴角微抽,心里忍不住腹誹,以前没注意到,这位大师姐有时候说话,还真是有几分中二。 但嘴上却半点不敢怠慢,老老实实应道:“大师姐说得是,师弟万万不敢和大师姐比。” 侣佳闻听了这话,才满意地轻轻一笑,眉眼弯起,像是绽开了一朵清冷的雪莲。 “走吧。”她丟下两个字,脚下步子陡然加快,裙摆翻飞,沿著蜿蜒的山道朝著灵汐峰下走去。 杨景见状,不由得一愣,连忙快步跟上,高声问道:“大师姐,我们这是要去哪?” 侣佳闻头也不回,清脆的声音顺著山风传进他耳中:“当然是带你去藏功阁,难不成还能带你去游山玩水?” 她脚步不停,又继续道:“师父的命令传到藏功阁,估计要等到明日了。不过有我陪著你走一趟就不一样了,藏功阁那边能让你提前把《断岳印》的后续武学全部领出来。” 侣佳闻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我是灵汐峰的大师姐,出门在外,一言一行不仅代表著师父,代表著灵汐峰,更代表著玄真门。有我给你背书,藏功阁才会卖这个面子,让你破例提前领取武学。” 杨景听了,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 一峰大师兄、大师姐的地位,果然是尊崇得很,单单这份面子和便利,寻常弟子都根本不敢奢望,真是令人羡慕。 两人很快便下了灵汐峰,朝著主峰的方向赶去。 只是一路上,倡佳闻的速度总是比杨景快上一筹,有意无意地和他拉开一小段距离,似乎不愿靠得太近。 杨景起初还有些纳闷,转念一想,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又感受著皮肤表层黏糊糊的杂质,脸色顿时一黑。 他总算是明白过来,这位爱洁的大师姐,这是嫌自己身上的味道难闻呢! 两人一路疾行,不多时便来到了位於主峰的藏功阁外。 藏功阁乃是宗门重地,朱红大门巍峨厚重,门楣上悬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笔力道劲,透著几分肃穆。 大门內侧的长桌后,一名身著蓝色执事服的中年修士正伏案整理典籍,抬头瞥见侣佳闻走来,当即放下手中的笔墨,连忙站起身,对著她拱手行礼,语气满是客气:“见过灵汐峰大师姐。” 侣佳闻微微頷首,开门见山说明来意:“这是我们灵汐峰的內门弟子杨景,今日刚突破食气境,特来领取《断岳印》的后续武学。我师父已有吩咐,准许他將《断岳印》的后续所有武学一併领走,宗门的正式通知,大概明日便能传到藏功阁。” 这名执事闻言,顿时露出惊讶之色,目光飞快地在杨景身上扫过。 他起初只当杨景是侣佳闻身后的普通弟子,此刻凝神细辨,果然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食气境气机,不由得心中一惊,连忙对著杨景客气地拱了拱手:“原来杨师弟已然突破,倒是在下眼拙了。 “ 在玄真门,食气境內门弟子和普通內劲境弟子的分量,可谓天差地別。 前者已是宗门精英弟子,不说潜力,自身便已经是颇为强横的高手,地位几乎等同於执事了。 后者却还在武道门槛上苦苦摸索。 更何况杨景还是个声名鹊起的天才,青麟战夺魁的事仞早已在宗门传开,这般人物,值得他郑重相待。 这名执事对待杨景的態度,顿时又客气了几分。 他虽不曾亲自去看青麟战,但在藏功阁值守,每日听著来来往往弟子的议论,也將杨景的名字记下了。 他还曾听人说起,镇岳峰的高洋和焚阳峰的徐子强,元出消息要在下一次青麟战上教变杨景。 可如今看来,那两人的行径,倒像是跳梁立丑一般可笑。 毕竟,內劲境的巔峰,终究也只是內劲境。 杨景如今已然踏入食气境,两者之间隔著一道天堑,估计早就不把高洋和徐子强亓在心上了。 虽然破例一次性领取全部后续武学,有些不合藏功阁的规矩,但有侣佳闻这位灵汐峰大师姐亲自背书,再加上这名执事本身也极为看好杨景的未来,便没有丝毫犹豫。 他转身走进阁內,不多时便捧著一摞装订整齐的秘籍出来,双手递到杨景面前:“杨师弟,这便是《断岳印》的后续所有秘籍,你收好,且不可外传。” 杨景接过秘籍,入手沉甸甸的,心中满是欣喜,连忙对著这名执声道谢:“多谢执事通融。” 他立心翼翼地將秘籍收入怀中,贴身亓好,这才跟著侣佳闻一起,转身离开了藏功阁。 杨景和侣佳闻一前一后踏上灵汐峰的山道,晚风裹挟著山林的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白日虬的燥热。 此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暉隱没在连绵的山峦之后,峰间亮起了点点星火。 这般时候,显然已经没时间再去乙级练功房修炼了。 杨景摸了摸怀沉甸甸的秘籍,只觉浑身黏腻得难受,索性打算渔接回青四號院,好好洗个热水澡,將身上的限质彻底清理止净。 两人很快走到峰腰处的內门弟子生活区,岔路口前,便是各自院落的方向。 杨景停下脚步,对著侣佳闻郑重地拱了拱手,楼气满是感激:“今日多谢大师姐帮忙,若非师姐出面,弟子断不能提前领到《断岳印》的后续武学。” 侣佳闻摆了摆手,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目光却不经意间瞟向了不远处的柳树下。 兰对著杨景努了努嘴,淡淡道:“有人应该是找你的,我先回去了。” 话音落下,侣佳闻便转身,踏著轻快的步子,很快消失在夜色笼罩的立径尽头。 杨景顺著侣佳闻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棵垂著万千丝絛的柳树下,正站著一道纤细的身影。 昏黄的月光洒落,勾勒出女子清秀精致的面庞轮廓,正是孙凝香。 她正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杨景身上,神色带著几分复杂。 杨景心中微动,连忙快步走了过去,脸上她起一抹笑意,朗声招呼道:“师姐,你怎么来了?” 孙凝香迎上他的目光,轻轻抿了抿唇,说道:“今日峰主外出办事,峰没什么事,我便来灵汐峰找你了。” 杨景笑著点了点头,刚想开口询问兰近况,却见孙凝香犹豫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瞟向侣佳闻离去的方向,轻声问道:“师弟,刚才那位很漂亮的女子是谁啊?” 杨景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孙凝香说的是侣佳闻,不由得笑了起来,解释道:“那是我们灵汐峰的大师姐,今日多亏了兰,带我去了一趟藏功阁,才领取了后续要修炼的武学。” 孙凝香闻言,悄悄鬆了一口气,眼底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侷促悄然散去。 兰刚才就觉得那女子的身影有些眼熟,原来是灵汐峰大名鼎鼎的大师姐,想来两人也是有正事要办。 下一刻,孙凝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疑惑地看向杨景,问道:“对了,师弟,你为什么要去领取后续武学啊?我听人说,不是要突破食气境,才能领取对应功法武学的后续修炼內容吗?” 杨景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对著孙凝香说道:“是啊,师姐,我突破食气境了啊。” 杨景的声音很轻,但落在孙凝香耳中,却宛如惊雷炸响。 孙凝香瞪大眼睛,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兰怔怔地看著杨景,嘴巴微微张开,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整个人都彻底愣住了。 “师弟,你—”孙凝香张了张嘴,却是被这则消息衝击的一时间难以组织出完整楼言。 > 第162章 茫然的镇岳峰主 第162章 茫然的镇岳峰主 翌日。 天刚蒙蒙亮,灵汐峰的山林间还氤氳著淡淡的雾气。 虫鸣鸟啼声零星响起,打破了清晨的静謐。 杨景准时睁开了眼,一夜好眠让他精神饱满,体內的內气也愈发凝练。 他翻身下床,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盒。 打开来,里面静静躺著一双崭新的布鞋。 鞋面是青灰色的粗布,纳得密密实实的鞋底透著细腻的针脚。 这双鞋,是凝香师姐亲手缝製送给他的。 上次青麟战结束后,凝香师姐见他旧鞋磨破了鞋底,便悄悄量了他的尺码,熬了几个夜晚赶製出来。 杨景伸手摸了摸鞋面,触感柔软,穿在脚上不大不小,正合適,走起路来更是轻便舒服。 穿上鞋在屋里走了走,杨景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孙凝香得知他突破食气境时的模样。 当时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极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嘴巴张著,能塞进去一颗鸡蛋,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然后拉著他问东问西,那副又惊又喜的样子,现在想想,还是挺好笑的。 杨景简单洗漱了一番,用冷水泼了把脸,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 他走到院中那张石桌前坐下,石桌上还留著昨夜露水打湿的痕跡,带著几分凉意。 接著他从怀中取出《断岳印》的后续武学秘籍,摊开在石桌上,凝神细看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晨光透过院中的树叶缝隙,斑驳地洒在泛黄的书页上,上面的字跡苍劲有力,记载著一招一式的精髓与运转之法。 《断岳印》虽是中品真功,但其拳势刚猛霸道,攻伐威能之强,堪比上等真功,修炼到极致,一拳便能劈开山岳,威力无穷。 杨景逐字逐句地琢磨著,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抬手比划著名拳势,將那些晦涩的口诀记在心里。 不知过了多久,杨景合上最后一册秘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满是感慨。 不愧是威能堪比上品真功的《断岳印》,这后续的招式愈发精妙,內气的运转之法也更为玄奥,確实不凡。 这时,杨景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另一部功法——《不坏真功》。 那可是实打实的上品真功,炼体之术堪称一绝。 之前在青麟战上,他能一路击败各方强敌,硬生生扛下对手的猛攻,《不坏真功》可谓是出力极大。 只可惜,他身上现在只有《不坏真功》的上卷。 据他所知,《不坏真功》的下卷,应该就放在藏功阁的第四层,那里存放著宗门上品真功层次的武学秘籍。 杨景摩挲著下巴,暗暗思忖,等到將《断岳印》修炼得稳定下来,打下坚实的根基,便可以找机会去藏功阁,將《不坏真功》的下卷兑换出来。 不过,这事儿没那么容易。 他现在还没有进入藏功阁第四层的权限。 想要拿到那下卷秘籍,怕是还有一些波折。 到时候倒是可以找大师姐侣佳闻帮帮忙,她身为灵汐峰的大师姐,地位尊崇,肯定有进入藏功阁第四层的权限。 想到这里,杨景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除了权限这个难题之外,更关键的是,他手里的贡献点已经不多了。 杨景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家底,满打满算,就算將所有银票都兑换成为贡献点,现在他手里也只有八万多贡献点。 这点贡献点,在玄真门里实在算不得什么。 要知道,宗门里一门中品真功的兑换价格,动輒就要十几万贡献点。 而上品真功的价值,更是比中品真功高出太多,堪称天文数字。 虽然藏功阁里的《不坏真功》只有下半卷,是残缺版本,但它毕竟是实打实的上品真功,即便缺失了上卷,价值也绝对能媲美一门完整的中品真功。 这么算下来,自己手里的这点贡献点,大概率是远远不够的。 杨景轻轻嘆了口气,隨即又摇了摇头,將这些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眼下他的主要精力,还是得放在《断岳印》上。 更何况,他手头的《不坏真功》上卷,还没有练到圆满的境界。 再等等吧,杨景在心里暗暗想著,过些时日,等自己做一些宗门任务,再找机会多攒些银票、贡献点,说不定就有机会將《不坏真功》的下卷从藏功阁中兑换出来了。 这时,膳房的弟子按时送来了早饭。 食盒打开,里面是两斤切得整整齐齐的上等异兽肉,肉质紧实,还泛著淡淡的油脂光泽,旁边配著一盘清炒青菜和一碗温热的杂粮粥。 杨景三两口便將早饭吃了个精光,可摸了摸肚子,却还是感觉有些不太饱。 他无奈地笑了笑,从怀里取出一颗回春丹服下。 丹药入腹,很快化作一股温热的能量流遍全身,肚腹中这才传来一阵踏实的饱腹感。 杨景暗暗思忖,等今天跟著峰主去镇岳峰办完事,得再去膳房走一趟了。 突破食气境之后,身体对能量的需求大大增加,两斤异兽肉,已经满足不了他现在的消耗了,他需要摄入更多的能量。 要么,每餐让膳房多准备些异兽肉。 要么,就换成价格更高、蕴含能量也更精纯的珍品异兽肉。 不管选哪一种,接下来怕是都要在吃上多花不少贡献点了。 杨景简单收拾了一番,看了看天色,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出了院子,锁上院门,朝著灵汐峰峰顶快步走去。 山路两旁的草木上还掛著晨露,空气清新得让人精神一振。 一路往峰顶赶去,杨景的心里也暗暗充满了期待。 昨日峰主特意叮嘱,让他今日隨她去一趟镇岳峰,还说要给他一场机缘造化。 能被峰主亲口称为“机缘造化”的,定然是对自己大有裨益的好事。 只是这机缘究竟是什么,杨景却半点头绪都没有,这让他心里越发好奇,也越发期待起来。 杨景脚步轻快,不多时便登上了灵汐峰峰顶。 晨曦正好,金色的光芒洒落在灵汐广场的青石板上,將广场映照得一片透亮。 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灵汐峰的內门弟子,他们三三两两散开,有的在切磋招式,拳风呼啸。 有的在凝神打坐,一派勤勉修炼的景象。 杨景迈步穿过灵汐广场,径直朝著前方的灵汐殿走去。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广场西侧,恰好看到了林子横的身影。 林子横正站在一群弟子中间,眉飞色舞地说著什么,引得周围人不时发出一阵低笑。 林子横也察觉到了杨景,当即停下话头,朝著杨景这边迈步走了过来。 “杨师弟,今日倒是少见你上峰顶来。”林子横笑著说道。 杨景也回以一笑,对著他拱了拱手:“林师兄,我准备去灵汐殿拜见峰主。” 林子横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多了几分羡慕。 玄真门七脉峰主,个个都是一府顶尖强者,平日里深居简出,一心潜修,即便是对內门弟子而言,想要见峰主一面也绝非易事。 能得峰主亲自召见,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原来是这样,”林子横连忙侧身让开道路,语气带著几分郑重,“那你快去吧,可別耽误了正事。” 杨景点了点头,笑道:“那我先过去了,师兄。” 说完,他便转身,继续朝著灵汐殿的方向走去。 看著杨景挺拔的背影逐渐远去,林子横忍不住砸了砸嘴,眉头微微皱起,心里头有些嘀咕。 他总觉得,今日的杨景好像和往日有些不一样了,可具体是哪里变了,却又说不上来。 只感觉他周身的气质愈发沉稳,眉宇间也更多了几分锐利的英气,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引人注目。 林子横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禁感慨道:“嘖,这小子不仅天赋好,卖相和气质也是一等一的,要是我也有这条件,何愁没有红顏知己啊。”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无关紧要的念头甩出脑海,转身又走回那群弟子中间,继续刚才的话题,谈笑风生起来。 另一边。 杨景已经走到了灵汐殿外。 殿门口的两名值守弟子身著青色劲装,身姿挺拔。 能领取到峰主大殿外值守任务的弟子,要么是內门弟子,要么是颇有资歷的外门弟子。 杨景对著他们拱手客气道:“劳烦两位师弟通稟一声,就说弟子杨景应召前来。” 值守弟子见是杨景,脸上露出恭敬的神色,其中一人连忙说道:“杨师兄稍等,我这就进去通稟。” . 话音落下,那名值守弟子便转身快步走进了灵汐殿。 不过片刻,那名值守弟子便快步从灵汐殿內走了出来,脸上依旧带著恭敬的神色,对著杨景拱手道:“杨师兄稍等,峰主已然知晓,马上就出来。” 杨景点了点头,安静地站在殿外等候。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灵汐殿那扇厚重的朱红大门便缓缓开启,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正是灵汐峰峰主白冰。 她今日依旧身著一袭素白长裙,裙摆隨著脚步轻轻摇曳,宛如月下謫仙。 上午的阳光洒在她绝美淡然的脸庞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肌肤莹白如玉,眉眼间带著几分疏离的清冷,却更显美艷得不可方物,让人不敢直视。 杨景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弟子杨景,拜见峰主。” 白冰的目光落在杨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只见他今日身著乾净的白色內门弟子服,头髮束得整齐,面容英挺,周身气息沉稳凝练,比起往日多了几分食气境修士的气度,收拾得十分利落。 她心中微微点头,这般模样跟著自己去镇岳峰,想来那镇岳峰峰主看到后,脸色定会精彩许多。 “嗯。”白冰满意地点了点头,淡淡开口,“我们过去吧。” 说完,她便迈步往前走去,步伐从容,不疾不徐。 杨景连忙跟上,保持著一步的距离跟在白冰身后,鼻尖隱隱能闻到一缕淡淡的清香,似兰似,清雅宜人,想来是峰主身上自带的气息。 两人穿过灵汐广场时,广场上正在练武的眾多內门弟子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无论是已经踏入食气境的弟子,还是仍在內劲境的弟子,全都恭敬地朝著白冰躬身行礼,齐声高呼:“拜见峰主!” 白冰微微頷首,没有停下脚步,径直朝著峰下走去。 直到她和杨景的身影渐渐远去,那些弟子才直起身来,纷纷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那不是杨景吗?上个月青麟战的头名!” “没想到他竟然能得峰主亲自召见,还带著他一同下山,峰主也太看重他了吧!” “羡慕啊,这可是峰主,我等弟子想见一面都难,他竟然能跟在峰主身边办事。” “咱们灵汐峰多年不曾有过青麟战前三的人物了,如今好不容易出了一位青麟战头名,峰主自然看重。” 林子横站在人群中,望著杨景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真切的羡慕。 他出身府城大族林家,在家族中也算受重视。 但论起分量,家族哪里比得上灵汐峰峰主? 若是能得峰主这般看重,別说在家族中地位稳固,就算是林家的长辈,也得对他高看一眼,谁还敢小瞧他半分? 可惜,峰主自始至终都没多看他一眼,这份殊荣,终究是属於杨景的。 他轻轻嘆了口气,压下心中的羡慕,转身继续修炼去了。 白冰和杨景一前一后走下灵汐峰,沿著蜿蜒的山道朝著镇岳峰的方向走去。 山间的晨风带著草木的清香,吹得人神清气爽。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白冰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杨景,缓缓开口道:“你突破食气境之事,我今日便会让佳闻告知宗门执事总堂,录入宗门档案。” 杨景心中一动,凝神听著。 “入宗不到半年便从內劲境突破至食气境,这般速度和进境,足以登上潜龙榜了。” 白冰的声音平静无波道:“潜龙榜不仅是一份荣耀,更是宗门对有天赋弟子的扶持方式。一旦上榜,便能定期得到宗门发放的修炼资源奖赏,这对你的修炼也是大有好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这只是开始,以后你还需更加努力修炼,尽力將潜龙榜的排名往上提升,越靠前越好。潜龙榜的排名越是靠前,宗门给予的奖赏便越是惊人,对你修炼的助力自然也就越大。” 杨景闻言,心中一喜,连忙躬身恭声应道:“弟子明白,谢峰主提点,弟子定当勤勉修炼,不辜负峰主的期望!” 白冰微微点头,没再多言,脚步不停,继续朝著镇岳峰的方向走去。 山道蜿蜒,沿途不时能遇到各脉的弟子。 他们瞧见白冰的身影,先是一愣,旋即纷纷敛容正色,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到了白冰这等一脉峰主层次,在玄真门的地位仅次於门主,手握一峰,无论哪一脉的弟子见了,都得执晚辈之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杨景跟在白冰身后半步,一身白色內门弟子服格外显眼,引得不少路过的弟子纷纷侧目。 他们窃窃私语,目光里满是好奇,暗自猜测著这个能跟在灵汐峰主身边的男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当然,也有一些看过上个月青麟战的弟子,认出了杨景的身份。 这些议论杨景丝毫没有察觉,他此刻的心思,主要集中在了潜龙榜上。 他忍不住暗暗思忖,不知道自己登上潜龙榜之后,能排到多少名。 之前镇岳峰的高洋和焚阳峰的徐子强,也曾凭藉著內劲境巔峰的实力,一度登上了潜龙榜,不过都是吊车尾的末位名次。 如今自己已然突破食气境,实力远超当初的两人,在潜龙榜上的排名,肯定要比他们更靠前吧? 杨景轻吸一口气,他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刻意隱藏自己的实力。 在玄真门这样的大宗门里,刻意藏拙、低调行事,反而是极不明智的选择。 据杨景所知,不仅是玄真门,整个金台府的五大宗门,都极其重视对门下弟子的培养。 宗门的资源就那么多,自然要优先倾斜给那些天赋高、潜力大的弟子。 你越是表现出耀眼的天赋,越是能得到宗门的重点支持,修炼资源、功法秘籍、名师指点,都会源源不断地送上门来。 可若是刻意隱瞒自身的实力,故作低调,宗门瞧不出你的潜力,或者低估了你的潜力,自然不会在你身上浪费资源,最终只会耽误了自己的修行之路。 至於安全问题,杨景更是半点都不担心。 玄真门立派数百年,规矩森严,严禁同门相残,这是铁律一般的底线,谁敢碰触,必会受到最严厉的惩处,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宗门,重则直接处死。 更何况,他还有峰主、大师姐做靠山,在玄真门內,安全是不用担心的。 而宗门之外的外人,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跑到鳧山岛上来撒野。 另一方面,杨景如今也確確实实有了底气。 突破食气境之后,他的实力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內气凝练,肉身强横,即便放眼整个金台府,也算得上是一流的高手大人物了。 面对寻常的对手,他有足够的信心,能从容应对。 杨景心中思忖著,脚步却丝毫没有拖沓。 他与白冰看似閒庭信步般走在山道上,衣袂轻扬,神態从容。 可每一步迈出,脚下都似有微风托扶,身形一晃便是数丈之远,速度快得惊人。 这般轻身赶路,约莫盏茶的功夫,两人便已抵达镇岳峰峰下。 镇岳峰山势雄浑,峰壁陡峭,远远望去便透著一股沉稳厚重之气,与灵汐峰的清雅灵秀截然不同。 两人没有停留,径直沿著石阶山道往峰顶走去。 杨景始终恭敬老实地跟在白冰身后,保持著恰当的距离。 山间草木繁盛,晨露未於,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草木的清新气息。 可他的口鼻间,还隱约縈绕著一缕若有似无的清香,淡雅清幽,沁人心脾,让他一时分不清,这是山间自然花草的芬芳,还是峰主身上自带的幽香。 在白冰的带领下,两人一路拾级而上,径直往镇岳峰峰顶深处而去。 沿途不时遇到巡逻或修炼的镇岳峰弟子,有人眼生,不认得两人的身份,只是见白冰气度不凡、杨景紧隨其后,便下意识地侧身让行。 而更多弟子一眼就认出了灵汐峰主的身份,纷纷收敛起神色,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他们心中虽满是疑惑,不明白灵汐峰主为何会突然造访,但这终究是宗门高层之间的事情,与他们这些普通弟子无关,只在两人走远后,才敢悄悄低声议论。 不多时,白冰便领著杨景来到了镇岳峰深处的一座宽敞院落前。 这院落青砖黛瓦,院墙高耸,门前两侧立著两尊石狮子,透著几分威严。 院门外,两名身著白色劲装的镇岳峰弟子正笔挺地值守著。 两人瞧见白冰的身影,先是一愣,隨即连忙躬身行礼,姿態恭敬,齐声道:“拜见灵汐峰主!” 白冰微微頷首,淡然吩咐道:“去通稟你家峰主。” “是!”其中一名值守弟子不敢耽搁,连忙应声,转身快步走进了院落。 白冰与杨景便在院门外安静等候。 阳光透过院外的古树枝叶,在地面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想来是院落內焚著香。 不过片刻,院落內便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威压。 紧接著,一名身形壮硕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出来。 他身著一袭玄色锦袍,袍角绣著暗金色的山岳纹路,面容刚毅,周身气息雄浑厚重,正是镇岳峰峰主秦刚。 秦刚的自光第一时间落在白冰身上,脸上隨即露出一抹爽朗的笑意,拱手说道:“不知灵汐峰主大驾光临,秦某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白冰闻言,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带著几分若有似无的调侃:“秦峰主不必客气,我此番前来,是来履约的。” “履约?”秦刚闻言一愣,浓眉微微蹙起,脸上露出几分茫然之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白冰话中的意思。 履约? 履什么约? 白冰见状,脸上罕有的浮现出一抹真切的笑意,那笑意如同冰雪初融,瞬间冲淡了她周身的清冷之气。 她伸手指向一旁始终沉默站立、身姿挺拔的杨景,嘴角轻勾,对秦刚说道:“秦峰主请看,这是我灵汐峰內门弟子杨景,如今已突破食气境。” 第163章 峰主鬱闷,绝世宝丹! “食气境?” 秦刚闻言,魁梧的身子猛地一顿,原本微蹙的浓眉瞬间竖起,目光如电般骤然转头,死死锁定在杨景身上。 刚才他心中对白冰突然提及的“履约”二字感到疑惑,注意力都放在了和他同一层次的灵汐峰主身上,对於跟在她身后的年轻弟子,並未放在心上。 可此刻听了白冰的话,他脑中如同惊雷炸响,原本茫然疑惑的心绪瞬间通透,隱约明白了白冰为何说前来“履约”。 秦刚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杨景身上,细细打量。 他身为一峰之主,修为深不可测,一眼便能看穿杨景的境界。 那縈绕在对方周身的凝练內气,沉稳厚重的气息波动,確实是食气境无疑,做不得假。 可越是確认,他心中的震惊便越是浓烈,眼中闪著难以置信的神色,“你是杨景?四个月前拜入宗门,鱼河县孙庸的弟子?” 当初杨景拜入玄真门时,孙庸曾写了举荐信,希望能让弟子进镇岳峰修炼。 可他知道了杨景的根骨资质,平平无奇,甚至算得上低劣,在他看来绝非可塑之才,便不愿將其收入镇岳峰了。 並且他自始至终也没亲自见过杨景,是以如今只能这般对號入座。 被秦刚这般炯炯有神的目光注视著,杨景只觉一股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 那是源自丹境强者的绝对实力压制,如同山岳压顶,让他呼吸都微微一滯,后背悄然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位镇岳峰主的气势太过强横,单单是一个眼神,便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他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躬身行礼,姿態恭敬,恭声道:“回秦峰主,正是弟子。” 杨景心中暗自思忖,玄真门弟子眾多,或许还有同名同姓之人,但若是特指四个月前入门、师父是鱼河县孙庸的,那定然只有他一个了。 得到杨景的肯定回答,秦刚的脸色变了。 原本刚毅沉稳的面容上涌现出一抹惊愕,整个人都像是受到了一阵强烈的衝击,嘴角下意识地抽了抽。谁能想到,短短四个多月的时间,这在他眼中“不堪造就”的弟子,不仅一路过关斩將夺下了青麟战头名,竟还突破到了食气境! 秦刚只觉得一阵凌乱。 食气境在他眼中自然不算什么,可杨景突破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这么差的根骨,不要说十年突破进食气境,便是一辈子,能跨入食气境的希望也很渺茫。 可杨景却硬生生以这么快的速度突破到了食气境,这对他的衝击著实不小。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杨景,眼神复杂,有震惊,有疑惑,还有几分审视。 打量了片刻,那目光太过锐利,看得杨景心里阵阵忐忑,手心都冒出了汗。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与这位大名鼎鼎的镇岳峰主素未谋面,为何对方会对自己如此关注?难道是因为师父?毕竞师父和这位镇岳峰主应该是故交. .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秦峰主,却没想过是以这般的方式。 秦刚的目光在杨景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收回,嘴角不由自主地牵起一抹苦笑。 到了此刻,他哪里还不明白白冰口中“履约”的含义,这分明是带著杨景上门,来拿当初对赌的赌注,那枚价值连城的骨玉丹。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翻涌的震惊与错愕渐渐平復,目光迅速恢復了沉稳冷静。 他侧身对著白冰抬手虚引,语气缓和了几分:“白峰主,这里风大,咱们进里面细说吧。”白冰微微頷首,抬眼给了杨景一个“跟上”的眼神,隨即裙摆轻扬,径直迈步走进了院门。杨景不敢耽搁,连忙紧隨其后,踏入了这座透著威严气息的院落。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镇岳峰主所居的核心院落,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院子远比想像中宽敞,青砖铺就的地面光洁平整,墙角栽种著几株苍劲的古松,枝叶舒展,透著几分古朴厚重。 庭院中央摆著一方青石磨盘,旁边立著两个半人高的石墩,想来是供人修炼间隙休憩之用,处处都透著镇岳峰“以力为尊”的风格。 在秦刚的引领下,三人穿过庭院,走进了正屋。 屋內陈设简洁大气,没有过多繁复的装饰,却处处透著不凡。 正堂之上,摆放著数张宽大的梨花木太师椅,纹理清晰,色泽温润,一看便知是上等佳品。“白峰主,请坐。”秦刚招呼一声,自己率先走到上首,稳稳坐入梨花太师椅中,周身气息愈发沉凝如山。 白冰也不推辞,走到一侧的客座太师椅上坐下,姿態从容,依旧是那副淡然清冷的模样。 杨景站在一旁,看著两位峰主分宾主落座,压根没觉得自己有资格与他们同席而坐,很自觉地走到白冰身后,垂手侍立,目光微微低垂,不敢四处张望。 不多时,一名身著灰色服饰的僕役端著茶盘走了进来,给两人各斟了一杯热茶。 茶汤清澈,茶香裊裊,瀰漫在屋內。 那僕役动作恭敬,倒完茶便躬身退了出去,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杨景垂著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秦刚的目光如同实质,带著审视、疑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看得他后背微微发紧,手心开始冒冷汗。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与这位镇岳峰主素无交集,为何对方会对自己如此“关注”,这份注视让他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许多。 秦刚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摩挲著杯沿,目光投向杨景。 他看向杨景的眼神复杂。 他不由得想起当初的情形。 当时镇岳峰的弟子招收名额已然不多,他看过杨景的根骨资质,实在是差得很。 在他看来,这样的根骨这辈子都难有大成就。 可令他始料未及的是,这看似不堪造就的少年,竟在青麟战中一路披荆斩棘,夺下了头名,如今更是以惊人的速度突破到了食气境。 短短四个多月便完成了別人数年甚至十年都未必能做到的事情。 这让秦刚心中五味杂陈,复杂万分。 当初他拒绝杨景后,將那不多的弟子名额给了府城张家的子弟。 张家在府城有些势力,那名子弟的天赋根骨与杨景相比,其实也只是平平无奇,可他想著还张家家主一个人情,便做了这个决定。 如今再看,那张家子弟別说突破食气境了,就连化劲都还遥遥无期,与杨景的进步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秦刚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为了还张家家主那点人情,把名额给了那个资质平平、如今连化劲都摸不到边的废物少爷,反倒错失了杨景这么个潜力惊人的好苗子,这买卖做得实在亏本。 说不后悔是假的。 玄真门规矩森严,资源分配向来以各脉实力和潜力为標杆。 在宗门眼中,只有踏入食气境,才算真正脱离了“普通弟子”的范畴,成为真正登堂入室的弟子。但凡一脉能多出一位食气境弟子,宗门便会相应增加修炼资源的倾斜。 尤其是杨景这般四个多月便突破食气境的弟子,更是能为灵汐峰挣得不少额外的宗门奖励,好处颇多。不过,这份后悔也仅仅是淡淡的一丝罢了。 要说有多鬱闷,倒也不至於。 秦刚已是丹境大能,俯瞰內气境武者,食气境在他眼中,不过是比內劲境武者大一些的螻蚁罢了,翻不起什么大浪。 与真正的强者相比,依旧不值一提。 除非有朝一日,杨景能突破纳气境、真气境,一步步成长为一脉大师兄,甚至躋身宗门长老级別的高层,真正具备了影响宗门格局的实力,那时候他或许才会真的生出深深的惋惜之情。 秦刚缓缓摇了摇头,將这些杂乱的思绪拋诸脑后,目光转向端坐一旁、神色淡然的白冰,开门见山地说道:“白峰主今日亲自登门,想来是为了当初赌约的赌注一一骨玉丹吧。” 白冰闻言,微微頷首,清冷的眉眼间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平静地应道:“没错。我这弟子根骨本就差了些,如今虽突破食气境,根基却仍有瑕疵,正好需骨玉丹来打磨提升根骨。” 站在白冰身后的杨景,听到“骨玉丹”和“提升根骨”这两个词,身子猛地一僵,先是面色错愕,隨即一股浓浓的震惊与狂喜如同潮水般席捲了他的心神,让他心臟都忍不住砰砰狂跳起来。 骨玉丹? 竞然是能直接提升根骨的丹药? 他一直便知晓自己根骨低劣,这是他修行路上极大的桎梏。 这些日子,他也一直暗中留意,想要寻找提升根骨的方法,可他深知,这类能逆天改命、提升根骨的丹药和天材地宝,向来是世间极为珍贵罕见的存在,以他如今的地位和实力,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他万万没想到,峰主之前所说的“机缘造化”,竟然是为他求取这样一枚至宝丹药! 更让他惊诧的是,峰主口中那句“我这弟子”。 他什么时候成了峰主的弟子了? 杨景心念电转,很快便想通了关节。 他虽未拜入白冰门下,算不上亲传弟子,但从宗门法统来讲,他是灵汐峰的內门弟子,白冰作为峰主,说他是弟子也勉强说得过去,顶多算是个记名弟子罢了。 可即便如此,杨景的心里还是颇为感激。 他不清楚其他弟子突破食气境后能得到什么待遇,但想来应该不会有谁能让峰主亲自出面,登门向另一峰主索取如此珍贵的宝丹。 杨景之前还以为峰主是想要向镇岳峰主求取骨玉丹,但看样子,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对赌,而对赌的结果,似乎是峰主贏了,从镇岳峰主这里贏走了骨玉丹。 而峰主打算,將那颗骨玉丹给自己服用?! 这份殊荣,这份重视,让他心中满是感激。 杨景紧紧抿住双唇,將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垂首侍立,一言不发。 他很清楚,此刻两位峰主谈论的內容,轮不到他一个晚辈插嘴,唯有静静等候才是正理。 秦刚盯著白冰淡然的神色,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似是在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缓缓站起身,魁梧的身形带著一股沉凝的气势,转身朝著正屋一侧的臥房走去,脚步声沉稳有力,在安静的屋內格外清晰。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重新走了回来,手中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瓷玉瓶。 那瓷瓶质地细腻温润,泛著淡淡的莹光,瓶口用一块暗红色的软木塞封住,仅从这精致的容器,便可知晓瓶中丹药的不凡。 秦刚坐回上首的梨花太师椅上,指尖摩挲著冰凉的瓷瓶,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白冰,又扫过一旁垂首侍立的杨景,语气透著几分洒脱:“这便是骨玉丹,愿赌服输,你拿走吧。” 话音未落,他屈指轻轻一弹,白瓷玉瓶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带著一道微弱的破空声,稳稳地朝著白冰飞射而去。 动作看似隨意,却暗藏著深厚的修为,既没有刻意炫技,又能確保丹药平稳送达,尽显一峰之主大度的风范。 白冰眼神微动,玉手轻抬,看似漫不经心地一接,便將那飞驰而来的瓷瓶稳稳握在掌心。 她指尖摩挲了一下瓶身,没有当场打开查看,只是隨手一翻,便將瓷瓶收入了宽大的袖袍之中,动作行云流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秦刚看著那枚承载著无数心血的骨玉丹被白冰轻易收走,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阵阵抽痛,心疼得几乎要滴血。 骨玉丹啊,那可是能逆天改命、提升根骨的绝世宝丹,有价无市。 即便是他这等峰主,平日里也捨不得轻易动用,如今却因为一场赌约,白白送给了別人,怎能不让他心痛不已。 可他毕竟是丹境大能,涵养还是到位的,即便心中早已翻江倒海,脸上却依旧保持著平静淡然的神色。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丝毫没有露出失態的模样,尽显上位者的风度与气量。白冰既已拿到骨玉丹,此行的目的便已达成。 她缓缓站起身,清冷的面容上难得露出一抹笑意,看向秦刚道:“秦峰主果然好赌品,这般爽快。”秦刚闻言,嘴角微微一抽,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几分。 白冰见状,也不再多言,当即拱手告辞。 秦刚望著她的背影,忽然开口道:“白峰主,我始终认为,根骨才是修行路上最坚实的根基,天资所限,后天再如何努力也难以弥补,这是我的武道理念,从未改变。” 白冰闻言,脚步微顿,转过身来,挑了挑眉梢,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语气带著几分调侃:“秦峰主对自己的理念如此执著,要不要再赌一把?” 秦刚被她这话噎了一下,嘴角又是一抽,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沉吟片刻,才有些勉强地说道:“此事……容我考虑考虑。” 白冰见状,轻笑一声,也不勉强,转头对杨景说了声:“我们走。” 杨景一直垂首侍立在侧,將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隱隱有了一些猜测。 听到峰主招呼,他连忙对著秦刚深深躬身拱了拱手,行了一礼,隨后便快步跟上白冰的脚步,一同走出了正屋,朝著院门外走去。 秦刚站在正屋门口,望著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那始终保持著的平静神色终於再也绷不住了。脸色微微一垮,眼中浮现懊恼与烦闷,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他转身走回正屋,在宽敞的厅堂中来回踱步,脚步沉重,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今天当真是亏大了! 不仅错失了一个食气境的弟子,还输掉了一颗价值连城的骨玉丹。 另一边。 杨景亦步亦趋地跟著白冰,走出了镇岳峰峰主那座威严的宽敞院落。 山间的阳光已愈发清亮,洒在青石山道上,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 他们沿著来时的路折返,自冰依旧是閒庭信步般的姿態,每一步落下都轻盈飘忽,身形转瞬便出数丈之外。 杨景则凝神提气,紧紧跟在身后,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心里对两位峰主之间的赌约已隱隱有了轮廓,却深知不该问的不能多问,只是將满心的疑惑与揣测压在心底,默默赶路。 此刻,杨景的思绪全被那枚骨玉丹占据。 能直接提升根骨的丹药,这在江湖上已是传说级別的至宝,其价值难以估量,稀缺程度更是不言而喻。他修炼至今便因根骨低劣而处处受限,深知这枚丹药对自己意味著什么,自己若是能提升根骨,修炼效率定然也会跟著大大提升,到时候,对自己的武道修行影响必然极大! 可转念一想,他又忍不住动摇。 峰主真的会將如此珍贵的宝丹给自己吗? 或许,这只是她从镇岳峰主手中贏取丹药的一个託词? 毕竟,他与峰主素日里见面寥寥,连亲传弟子都不是,不过是灵汐峰眾多內门弟子中的一个,凭什么能得到这般天大的恩赐? 这般想著,杨景的心头又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很想得到这颗骨玉丹,迫切地想要改善、提升根骨,提升自己的修炼效率,修炼效率提升上去了,將会给他节省大量的时间。 他没有修炼瓶颈,只要修炼到武学的极限,便能自然而然的突破。 可以说,这颗骨玉丹,真的令他很是心动。 只是骨玉丹终究归属於峰主,他也没有理由向峰主强行索要。 若是真开了口,峰主又不愿给他,怕不是会被峰主一巴掌拍死。 只是杨景想了想,他虽然和峰主接触的少,但峰主的人品不似那般人。 一时间,他不由得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两人一路沉默前行,脚下的山道渐渐从镇岳峰的雄浑厚重,过渡到灵汐峰的清雅灵秀。 沿途草木愈发葱鬱,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与湿润的水汽。 就在抵达峰腰处一片开阔的场地时,前方的窈窕身影忽然微微一顿,停了下来。 杨景心中一疑,脚步也隨之停下,目光落在白冰的背影上,不知她为何突然驻足。 “骨玉丹极为珍贵,干係重大,暂且先放在我这里保管。”白冰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顺著山风传来,平静无波。 杨景闻言,心头猛地一沉,暗道果然如此。 这般至宝,怎么可能真的赐予他一个无名弟子? 他压下心中那丝难以言喻的失落,连忙躬身行礼,恭声说道:“弟子明白。这等绝世宝丹,弟子资质低劣,即便服用了也是浪费,还请师父留下,或是赠予更有天赋的师兄师姐。” “哼。”白冰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所想,发出一声清浅的冷哼,转过身来,清冷的眸子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嗔怪,“我还不至於稀罕区区一枚骨玉丹,说给你,自然便是给你。” 她话音一顿,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你刚突破食气境,境界尚不稳定。这几日,你且回住处好生巩固修为,將根基打牢。三日后你到灵汐殿来找我,届时我会取出骨玉丹让你服用,助你提升根骨,期间我会亲自为你护法,確保万无一失。” 杨景闻言一愣,瞳孔微微收缩。 他怔怔地看著白冰,一时间竞忘了言语。 他没想到,峰主竟真的要將骨玉丹给他,还要亲自为他护法。 “记住了吗?”白冰见他失神,眉头微蹙,声音冷了几分,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景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收敛心神,深深躬身,语气中满是激动与感激,“弟子……弟子记住了!谢峰主恩赐!” 白冰淡淡“嗯”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迈步朝著峰顶灵汐殿的方向走去。 她的身影在青翠的草木间一闪,很快便化作一个小小的白点,消失在了蜿蜒的山道尽头。 第164章 登榜潜龙,名传玄真! 杨景立在原地,目光望著白冰的身影。 直到那抹素白的轮廓彻底隱没在通往峰顶的山道尽头,被葱鬱的草木彻底遮蔽,他才缓缓收回目光。他深吸了一口气,山间清冽的草木气息涌入肺腑,稍稍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激动与恍惚。 旋即,他不再耽搁,转身便朝著灵汐峰下走去,脚步匆匆,径直往膳房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他的脑海里反覆迴荡著白冰的话语,三日后去灵汐殿服用骨玉丹,峰主还会亲自为他护法。这等天大的机缘,落在他头上,让他既觉得惊喜,又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仿佛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得他晕乎乎的,连脚下的步子都轻了几分。 不多时,杨景便抵达了膳房。 管事的弟子见是他,连忙笑著迎了上来。 杨景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说道:“从今日起,我的三餐更换一下,每餐都换成两斤珍品异兽肉,至於配菜的素菜和粥饭,照旧便是。” 管事弟子闻言,连忙应下,又笑著补充道:“杨师弟放心,凡是点珍品异兽肉的,素菜和粥饭都是免费赠送的,不用额外花费贡献点。” 他心中也有惊讶。 对於內气境的普通弟子来说,上等异兽肉完全足够顶上每日能量消耗了。 如果换成珍品异兽肉,不免太过浪费。 不过他作为膳房管事,自然不会將买卖拒之於外。 杨景要吃珍品异兽肉,膳房多得是,给他便是。 杨景点了点头,確认好更换餐食的事宜,便转身离开了膳房。 走在返回灵汐峰的山道上,杨景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摸了摸怀里的宗门令牌,心中涌起一股紧迫感。 珍品异兽肉的价格,可比之前的上等异兽肉昂贵多了。 算下来,每日单单在吃饭这一项上,就要花费四百贡献点,一个月便是一万两千贡献点,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暗自盘算了一下,如今身上的贡献点,已经不足九万了。 就算他什么都不做,不兑换武学,不购置丹药,不使用练功房. ... 单单只是吃饭,这些贡献点也撑不到今年年底。 更何况,吃饭在修炼的诸多开销里,不过是占比极小的一部分,日后兑换《不坏真功》下卷更需要海量贡献点,购置丹药、使用练功房,哪一样不需要花贡献点? 杨景的脚步渐渐放慢,心中暗暗思忖。 看来,得儘快找个法子挣些贡献点了,不然迟早要坐吃山空。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眼睛猛地一亮。 对了,自己如今突破食气境,入宗时间远不到三年期限,应该足以登上潜龙榜了。 而潜龙榜不仅是一份荣耀,宗门还会给予上榜弟子不少奖励,其中好像就有关於贡献点的奖赏!想到这里,杨景的心里顿时一动,原本皱著的眉头也舒展了几分。 他不再犹豫,当即加快了脚步,朝著灵汐峰峰腰的內门弟子生活区快步走去。 他对潜龙榜的了解实在有限,之前一门心思埋头苦修,只知道这是宗门为天赋出眾的年轻弟子设立的榜单,能上榜者皆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却不清楚榜单具体的排名方式,以及上榜后能拿到哪些实实在在的奖励。 不过杨景自己不知道,总有其他人知道。 而灵汐峰里,就有这么一个“万事通”,定能为他解惑。 念及此,杨景乾脆施展开身法,脚下生风,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掠过山道两侧的草木,带起一阵簌簌的轻响。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来到了灵汐峰峰腰的內门弟子生活区。 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两侧是一座座错落有致的院落。 杨景熟门熟路地来到青二號院前,只见那扇竹製的院门虚掩著,並未上锁。 他微微侧耳,便能听到院子里传来轻微的声响,显然里面有人。 这是林子横的住处,与他的青四號院相距不过几十步。 杨景此番前来,正是为了询问林子横关於潜龙榜的奖励详情。 林子横在灵汐峰素有“百晓生”的称號,他出身府城大族林家,自小便与玄真门多有往来,对宗门的规矩、榜单、资源分配等事宜了如指掌。 后来拜入灵汐峰,更是把七脉的门內秘辛摸得一清二楚,找他询问,绝对是找对了人。 杨景走到院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竹门,发出“篤篤”的轻响。 很快,院子里的动静停了下来,隨即传来林子横略带疑惑的声音:“谁啊?” 伴隨著话音,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那扇竹门便从里面被拉开了。 林子横看到站在门外的人是杨景,不由得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杨师弟?你不是一早跟著峰主出去了吗?怎么这会儿有空来我这儿了?” 杨景对著他拱了拱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林师兄,我刚好有些事情办完了,今日来此,是有件事想要向你请教一番。” 林子横闻言,顿时拍了拍胸脯,脸上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语气带著几分得意:“师弟你这可是问对人了!你林师兄我別的不敢说,在这玄真门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 说著话,林子横侧身让开道路,热情地將杨景请进了院子。 两人穿过种著几株翠竹的小院,走进了正屋。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桌摆在中央,两侧各放著一把木椅。 林子横招呼杨景在一侧坐下,自己则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陶製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茶香裊裊升起,瀰漫在屋內。 林子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抬眼看向杨景,脸上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道:“杨师弟今日专程来找我,是有什么事要问?” 杨景將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桌上,看向林子横,笑著说道:“林师兄,我今日来,是想问问潜龙榜的事他顿了顿,將心中的疑惑道出:“我想知道,潜龙榜的排名具体是如何评定的?还有,登上潜龙榜之后,一般都有什么奖励?其中有没有贡献点方面的奖赏?” 林子横闻言,挑了挑眉,深深看了杨景一眼,隨即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瞭然的神色。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笑著说道:“杨师弟你確实该问一问这个。以你的天赋和实力,第一次参加青麟战就拔得头筹,日后精进不休,未必没有希望和高洋、徐子强他们一较高下。” 林子横捻著下巴上的短须,语气篤定:“只要你能在入宗三年之內,达到高洋、徐子强如今的水准,还是有不小的希望能登上潜龙榜的。” 杨景听著这话,只是轻轻笑了笑,並没有多说什么。 他没有告诉林子横,自己如今已经突破食气境,远超高洋、徐子强二人。 按照峰主的意思,今日下午便会將他突破食气境的消息通知主峰执事总堂,到时候潜龙榜自然会有变动。 林子横见杨景只是含笑不语,只当他是在谦逊,便继续往下说道:“其实潜龙榜的排名规则,说简单也简单,核心就一条一一你所表现出来的实力。” 他掰著手指,细细给杨景解释:“比如你在宗门公开的挑战台上与人比试,所展现出的实力。再比如你在宗门组织的各类比试,像青麟战这样的赛事里,所打出的成绩。还有就是你外出执行宗门任务时,所立下的功劳、展现出的实力层次,这些都会被执事总堂记录在案,作为潜龙榜排名的依据。” 林子横语气郑重:“说白了,只要你能持续表现出更强的实力,你就能登上潜龙榜,也能在潜龙榜上一步步往更高的排名走。” 杨景听著这番话,缓缓点了点头,眼中的疑惑缓缓散去,心中暗道原来如此。 这样的排名规则,倒是和他对玄真门风格的了解比较符合。 宗门不会埋没真正有实力的弟子,只有你表现出足够的价值,足够的实力,宗门才会对你另眼相看,重点培养,给予丰厚的资源倾斜。 林子横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咱们再说说这潜龙榜的奖励。” 他放下茶杯,缓缓说道:“只要能登上潜龙榜,就足以证明弟子的实力、天赋和潜力,宗门自然也会更加重视,少不了各种赏赐。” “不过嘛,”林子横话头一顿,“这奖励可不是一刀切的,排名有高有低,奖励的丰厚程度自然也天差地別。” 他掰著手指给杨景细数:“大体上,奖励分为三个类型,分別是丹药奖励、武学奖励和贡献点奖励。丹药多是淬体、助突破的珍品,武学则是宗门藏功阁中收藏的真功,贡献点更是实打实的修炼资源。”林子横慢条斯理地说著,杨景则坐在对面,听得认真,时不时微微点头。 林子横又补充道:“其实除了这三样常规奖励,宗门还有一种更特殊的,我们私下一般將其称为权限奖励。” “权限奖励?”杨景忍不住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带著一抹好奇。 “没错。”林子横笑了笑,解释道,“这权限奖励,就更不一般了,能让你用更低的成本办更大的事。打个比方,別人在膳房吃一顿上等异兽肉要花一百贡献点,有权限的弟子可能只需要五个贡献点。”他顿了顿,又举了几个更实在的例子:“再比如,能给你开通进入藏功阁第四层的权限,兑换里面的武学秘籍,所需贡献点还比其他弟子少上大半。又或者能让你长期在乙级练功房修炼,花费的贡献点比正常兑换修炼时辰少得多。这些权限,可比直接给资源划算多了。” 杨景听到这里,心臟忍不住“砰砰”直跳,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了上来,当真是砰然心动。藏功阁第四层的权限、乙级练功房的长期使用权、兑换武学的折扣……这些权限,每一个都精准戳中了他的痛点,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林子横看他那双眼发亮的模样,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你小子,別想太多了,这等权限奖励,距离我们还远得很呢。” 他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羡慕:“放眼咱们整个灵汐峰,能拥有这些权限的弟子,也就只有大师姐一人罢了。她可是玄真榜排名前列的狠角色,那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杨景脸上的兴奋之色稍稍褪去,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林子横说的是实话,这些权限確实不是现在的他能奢望的。 林子横见他冷静下来,便又將话题拉回到潜龙榜上,继续说道:“咱们还是说回常规奖励吧。这排名越高,奖励的档次就越惊人。 “就拿贡献点来说,潜龙榜榜首,宗门每个月奖励的贡献点便超过十万。 “第二名奖励八万左右的贡献点。” “第三名奖励七万左右的贡献点。” “前三名是一个门槛。” “第四名到第十名,是一个门槛,所奖励的贡献点最差都在两万贡献点之上。” “之后排名的弟子,则是贡献点依次递减,到了最后,潜龙榜第三十名的弟子,每月奖赏的贡献点,一般在三千贡献点左右。” “然后我再给你说说丹药方面的奖励. ...” 午后的日头正盛,阳光透过主峰执事总堂的雕花窗欞,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堂內人来人往,皆是各脉前来办理宗门事务的弟子,人声鼎沸,一派忙碌景象。 赵洪祥正站在贡献点兑换柜檯前,將手中的令牌递了过去,面色有些沉闷。 自从上次青麟战结束,杨景一鸣惊人夺下头名,他的日子便越发不是滋味。 同住一个院子的苏清月,原本对他格外殷勤巴结,如今却是渐行渐远,碰面时也只是淡淡点头,再无往日的热络。 曾经整日拍他马屁的林文轩,也渐渐与他疏远了不少。 此刻,跟在他身后的是蔡贺康。 这小子倒是还跟在他身边,端茶倒水、溜须拍马,儼然成了他的新跟班。 “你的贡献点兑换好了。”窗口后的执事將令牌递了出来。 赵洪祥接过令牌,揣进怀里,恭声道:“多谢执事。” 说完,他转身便准备离开执事总堂。 可刚走两步,却发现蔡贺康没跟上来。 赵洪祥挑了挑眉,回头扫了一圈,很快便瞧见了蔡贺康的身影。 那小子正踮著脚尖,挤在不远处的公告墙前,向墙上看著。 公告墙上贴著的,是玄真门弟子最看重的两张榜单一一玄真榜与潜龙榜。 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平日里对这两张榜单关注得紧,虽说自知这辈子怕是难登榜单,可每次瞧见上面的名字,还是忍不住会遐想一二,幻想著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榜上有名,享受眾人艷羡的目光。赵洪祥心中瞭然,便也迈步走了过去。 还没靠近,一阵嗡嗡的议论声便传入耳中,其中一个名字,让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杨景? 赵洪祥眉头一蹙,心里满是疑惑。 青麟战都过去多日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提杨景? 他快步挤到人群外,来到蔡贺康身后,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沉声问道:“贺康,看什么呢?”蔡贺康听到赵洪祥的声音,猛地回过头来,脸上还带著没散去的震惊。 他伸手指著公告墙上潜龙榜的位置,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赵师兄,你快看!” 赵洪祥眉头一皱,心里的疑惑更甚,顺著蔡贺康手指的方向看去。 阳光正好斜斜照在榜单上,黑底金字的字跡清晰无比,他的目光扫过一行排名,瞬间定格。【第二十三名,灵汐峰,杨景。】 短短一行字,却像是一道惊雷在赵洪祥脑海中炸开。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使劲揉了揉眼,再次看向那处位置。 没错,那两个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是杨景! “这……这怎么可能?” 赵洪祥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错愕,引得周围几个弟子纷纷侧目。 要知道,当初镇岳峰的高洋和焚阳峰的徐子强,凭藉內劲境巔峰的超绝实力,在潜龙榜上的最高排名也才第二十七名。 杨景凭什么? 凭他那一次青麟战头名的成绩吗? 潜龙榜可是以实力为评定標准的,他能被长老堂和执事总堂评定到第二十三名,难不成实力还在高洋二人之上?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满是不解之际,一道消息从执事总堂內部传了出来。 一名负责榜单更新的执事,被围上来的弟子追问得不耐,索性高声道:“吵什么吵!杨景如今已是食气境修士,这个排名,已是长老堂综合评定后的结果!” 这话一出,当真如同一道炸雷,將执事总堂內的所有弟子都炸得头晕眼花。 食气境? 杨景居然突破到食气境了! 不久前的青麟战上,杨景一路过关斩將的场景还歷歷在目。 眾人都知道他是內劲境里的顶尖存在。 前些日子,镇岳峰的高洋和焚阳峰的徐子强,都放出消息,要在下一次青麟战上好好掂量掂量杨景,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想找机会教训这个风头正盛的新人吗? 多少人还在等著月底的青麟战,看一场龙爭虎斗,谁能想到,短短一个月不到,杨景竟然一步登天,直接突破到了食气境! 內劲境与食气境,有著云泥之別,如今的高洋和徐子强,在杨景面前,怕是都挺不起腰杆了!赵洪祥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杨景才晋升內门弟子多久? 这么快竟然就突破食气境了? 他和蔡贺康呆立在原地,面面相覷,良久才缓缓回过神来。 赵洪祥明白杨景为什么能在潜龙榜上排到第二十三名了。 他不仅突破到了食气境,之前更在青麟战上展露了《断岳印》的威力。 那门武学据传极难修炼,可一旦练成,攻伐之威堪比上品真功。 如此一来,就算杨景刚刚突破食气境,在执事总堂的估量中,实力恐怕也要远超寻常刚突破的食气境武者。 赵洪祥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有些不知所措。 自从遇到杨景,他的人生观就一次次被刷新,曾经那个被他看不起的、埋头苦修的弟子,如今竞已站在了他望尘莫及的高度,这让他恍惚得有些不真实。 整个执事总堂里,此刻都宛若炸开了锅。 如果是其他人突破食气境,比如高洋、徐子强,甚至赵冲、周通、魏东亭等人,这些人突破食气境,他们还能接受,毕竞这些成名已久的內劲境巔峰强者已经被困在这一步多年了。 而杨景上个月才刚刚晋升內门吧. ..。 很快,杨景突破食气境,登上潜龙榜第二十三名的消息,便如同一阵颶风,以执事总堂为中心,迅速席捲了整个玄真门! 第165章 惊惧的两大高手,苏清月的失魂 第165章 惊惧的两大高手,苏清月的失魂 云曦峰下的山道上。 一行四五人的身影正缓步而上。 为首的两人身形挺拔,气息沉稳,正是在玄真门內劲境弟子中声名赫赫的高洋与徐子强。 这两人堪称內劲境弟子里的两座高峰,常年霸榜青麟战的头名与第二名。 一身修为早已打磨至內劲境巔峰,寻常化劲巔峰的弟子在他们手下走不过三招。 硬生生与其他內劲境顶尖强者拉开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只要他们二人出现在青麟战的擂台上,其余弟子便只剩绝望,连爭夺榜首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一行人沿著蜿蜒的山道拾级而上,口中隨意聊著天,语气轻鬆。 他们此行是应了宇文明觉的邀请,上山小聚。 说起宇文明觉,高洋和徐子强与他的关係並不算亲近,顶多只能算同门相识o 只是在两人看来,这宇文明觉却是个实打实的“人傻钱多”的主,出手阔绰,又乐於结交他们这些名声在外的弟子,愿意拿出实打实的好处来拉拢。 他们自然也乐得结交这样的朋友,既能得些实惠,又能多个捧场的,何乐而不为。 比如上次,宇文明觉为了夺青麟战头名,花了大代价请他们两人暂离宗门数日。 只是最后没成想,不仅没能拿下头名,反而还被杨景给打成了重伤。 徐子强瞥了身旁的高洋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慢悠悠开口道:“我说老高,你猜这次宇文明觉请咱们上山,又是为了什么事?依我看,多半还是为了月底青麟战上,让咱们出手重伤杨景那小子的事。就是不知道,这次他能开出什么像样的条件来。” 徐子强和高洋之间的关係,倒是远比和宇文明觉要熟络得多。 两人在青麟战的擂台上斗了数年,每月都要打得难解难分,次次都是拼尽全力爭夺榜首。 可偏偏是这样的竞爭较量,让他们越打越熟悉,越打越亲近,反倒生出了几分英雄惜英雄的意味。 高洋闻言,脚步微微一顿,隨即轻轻頷首,目光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只要他的要求不是让我们杀了杨景,別的都好说。 “说到底,大家都是同门,切磋较量下手重点没问题,真要闹出人命,宗门规矩摆在那里,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至於要做什么,就看他宇文明觉愿意掏出多少好东西出来了。” 两人都被困在內劲境巔峰的门槛上多年,前路茫茫。 每一次突破的机会都来之不易,但凡能抓住一丝一毫助力突破的机缘,他们都绝不会放过。 宇文明觉身后的宇文世家,乃是金台府有名的豪商,名下產业遍布全府各地,做的都是一本万利的大买卖。 宇文明觉作为宇文世家的嫡子,手里的好东西可不少,淬体的灵药、助益修炼的天材地宝,这些都很吸引高洋和徐子强两人。 此刻两人心里都打著同样的算盘,都想著能从宇文明觉手里抠出几样压箱底的好东西,好助自己捅破那层瓶颈,一举突破到梦寐以求的食气境。 两人並肩走著,山道上的风裹挟著草木的清香吹过,却吹不散他们心头的焦灼。 他们太清楚了,自己现在再强,也终究只是內劲境武者,和食气境高手之间,隔著的是一道天堑般的巨大差距。 越是强大,越是能体会到这种云泥之別的落差,便越是渴望能踏入那更高的境界,真正躋身玄真门的精英之列。 徐子强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语气带著几分轻淡:“那杨景自然杀不得,宗门规矩摆在那儿,谁也不敢轻易触碰。不过重伤他倒是没什么大碍,毕竟拳脚无眼,他上次在青麟战上,不也把宇文明觉打得筋骨折断吗?” 他顿了顿,又道:“宗门虽严禁弟子相残,但也不是没有例外。就比如青麟战的擂台之上,那是允许弟子全力比斗的地方。真要是到了拼命廝杀的关头,谁也难保不会失手,就算台下坐著各峰的强者,有时候也来不及救援,真闹出点死伤,宗门多半也会按意外”论处。” “只是这种情况太少了。”高洋接过话头,眼神沉了沉,“台下那些长老、 执事,个个都是修为精深之辈,谁是不是故意下杀手,一眼就能看穿。真要是敢在擂台上动杀心,怕是你刚动完手,就会被当场拿下。” 所以高洋和徐子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只要不在青麟台上取杨景的性命,哪怕是將他打成重伤,断个胳膊折条腿,宗门也不会过多追究。 毕竟武者比斗,受伤本就是常事。 至於杨景的实力,並不放在两人的眼中。 在他们看来,杨景能拿下青麟战头名,確实有几分本事,但终究是新晋弟子,底蕴不足。 和他们这种浸淫內劲境巔峰多年的老牌强者比起来,还差著一大截,绝不可能是他们两人的对手。 一行人说说笑笑,继续往云曦峰上走去。 高洋和徐子强並肩走在最前面,低声交谈著,语气里含著一抹志在必得,既是吃定了宇文明觉,也是吃定了杨景。 身后跟著的几个弟子,都识趣地没有插嘴,只是默默跟在后面。 山道两旁的草木鬱鬱葱葱,虫鸣鸟叫此起彼伏,一派清幽景象。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峰下的山道上疾速掠来,身法轻快,带起一阵劲风,竟是眨眼间就超过了高洋一行人,径直往峰顶奔去。 “咦?那不是张怀亮吗?” 徐子强身后一名焚阳峰弟子,眼尖地认出了那道身影,指著对方的背影开口说道。 徐子强和高洋闻言,也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那人一身青色劲装,身形瘦削,正是云曦峰的张怀亮。 张怀亮也是青麟战的常客了,常年混跡在榜单前十六强,偶尔闯入前十,算得上是內劲境里的好手,在场眾人都和他打过交道,也算认识。 徐子强见状,当即扬声喊道:“张师弟!跑这么快做什么?这般惊慌失措,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张怀亮赶路太过急切,刚才一门心思往前冲,压根没注意到山道旁的一行人的身份。 此刻听到徐子强的声音,脚步猛地一顿,连忙停了下来,转过身回头望去。 待看清喊话的人是焚阳峰的徐子强,还有站在一旁的高洋时,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向那边走了过去。 张怀亮快步走到高洋和徐子强面前,对著两人拱了拱手,语气带著几分客气:“见过高师兄,见过徐师兄。两位师兄今日怎么一同来云曦峰了?” 高洋微微頷首,神色淡然地开口:“宇文明觉派人递了帖子,邀我们上山小聚,閒著也是閒著,便过来走走。” 徐子强则是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张怀亮略显急促的脸上,问道:“张师弟,你方才一路狂奔,脚步都不带停的,可是出了什么急事?” 张怀亮闻言,脸上的神色忍不住变得复杂起来,他先是点了点头,隨即又轻轻摇了摇,眼底难掩那抹尚未散去的惊色,轻吸一口气道:“两位师兄怕还不知道吧?潜龙榜,又有变动了,有人登榜了。” “潜龙榜变动?” 高洋和徐子强闻言,皆是一愣,对视一眼后,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追问:“可是有哪个师弟突破食气境了?” 高洋眉头紧锁,沉声道:“能登上潜龙榜的,都是入宗不超过三年的弟子。 赵冲那傢伙入宗的时间比我还早,早就过了三年期限,肯定不是他。” “那难道是主峰的魏东亭?”徐子强也跟著猜测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確定,“秦文鲍入宗也超过三年了,没资格上榜。魏东亭积累也算浑厚,天赋也不错,难不成真的是他突破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猜测著,脸上的神色都渐渐变得有些沉重。 他们二人常年在青麟战上霸占著头名和第二名的位置,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是內劲境弟子中的翘楚。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份风光的背后,是日復一日的煎熬。 卡在內劲境巔峰多年,迟迟无法突破食气境,那种看得见门槛却迈不过去的滋味,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此刻听闻有同辈弟子突破境界登上潜龙榜,两人心中自然是又鬱闷又羡慕,羡慕得心里都隱隱发酸。 张怀亮听著两人的猜测,脸上的神色越发古怪起来,他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人的话头:“两位师兄,你们————都猜错了。” “猜错了?” 高洋和徐子强顿时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张怀亮,眼中带著疑惑,异口同声地追问道:“那到底是谁?” 张怀亮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浓浓的感慨,语气里满是唏嘘:“是杨景。灵汐峰的那个杨景。” 他顿了顿,像是还没从那份震惊中回过神来,继续说道:“谁能想到啊,他上个月才第一次参加青麟战,就夺了头名。 “这才过去短短几日,竟然就直接突破食气境了! “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天赋横绝,跟这样的天才比起来,我这等人,真是差得太远了————” 听到张怀亮口中的“杨景”二字,高洋和徐子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齐齐愣住了,脸上的神色僵住,连眼睛都忘了眨。 他们身后跟著的几名弟子,更是瞬间惊呆了,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神情,接著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是啊,他们猜了那么多人,赵冲、秦文鲍、魏东亭————这些在宗门內劲境弟子中声名赫赫的人物,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杨景。 毕竟,杨景晋升內门弟子的时间,似乎並不久。 修行之路,讲究厚积薄发,没有经年累月的积累,没有浑厚的內气打底,又如何能突破那道困住无数內劲境强者的艰难瓶颈?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可现实偏偏就是这么离奇,这么让人匪夷所思。 那个突破食气境,一举登上潜龙榜的弟子,竟然真的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的杨景! 徐子强最先回过神来,双目猛地圆睁,死死盯著张怀亮,语气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厉色:“此话当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內劲境巔峰的威压,惊得旁边的草木都轻轻晃动。 张怀亮被他这副模样嚇了一跳,身子微微一颤,连忙点头,语气篤定地说道:“自然是真的!徐师兄,这事儿现在都快传遍整个玄真门了,执事总堂那边都贴出榜单了,哪里还有假?”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杨景的实力確实强横,他修炼的乃是那门极难修炼的《断岳印》,据说长老堂评定的时候,考量了他修炼的这门武学,刚刚突破食气境,就直接將他的排名定在了潜龙榜第二十三名!” “第二十三名?!” 高洋和徐子强两人听到这个数字,心中微微一颤。 起初,他们听到杨景突破食气境的消息时,只觉得荒谬,难以置信,甚至觉得会不会是张怀亮在戏弄他们。 可现在看著张怀亮一脸认真、半点玩笑都没有的神情,他们心里清楚,就算借张怀亮十个胆子,也不敢在他们两人面前说假话、欺骗他们。 如此一来,这件事便是真的了?! 想到这里,高洋和徐子强缓缓转过头,对视了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翻涌的震撼,以及那难以掩饰的惊疑之色。 高洋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像是要將心头的震撼与惊涛骇浪尽数压下。 他抬头望了望云曦峰高耸的峰顶,双唇紧紧一抿,忽然转过身对著徐子强拱手,语气带著几分仓促:“老徐,我突然想起来还有要事要办,就先回去了。你自己看看,还去不去宇文师弟那里赴宴吧。” 话音落下,高洋又对著张怀亮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根本不等徐子强开口回应,便乾脆利落地转身,脚下生风,径直朝著山道下方掠去,眨眼间就去了老远。 徐子强看著高洋那逃也似的背影,顿时就愣在了原地,旋即猛地反应过来,衝著高洋的背影连声大喊:“老高!你等等我!我也有事要回去处理!” 喊完这话,徐子强又连忙转过身,对著身边的张怀亮拱了拱手,语速飞快地交代道:“张师弟,劳烦你代我俩去宇文师弟那里说一声。就说————就说我们临时有事,去不了了。” 他生怕张怀亮没听明白,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几分急切:“对了,张师弟,你记得告诉宇文师弟,让他千万不要多想,安心养伤就是。我这次回去,就准备尝试闭关衝击食气境了,让他暂时不要联繫我,就算联繫,也联繫不上的。” 这番话说完,徐子强半点不敢耽搁,当即催动身法,脚下如同踩了风火轮一般,一溜烟就朝著高洋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山道的拐角处。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暗骂高洋太狡猾,跑路竟然都不喊自己一声,害得自己差点被留在这儿。 现在这情况,杨景都突破食气境了,他们两个內劲境巔峰的弟子,明知宇文明觉要对付杨景,怎么可能还敢去宇文明觉那里吃饭? 去了岂不是自找难堪? 还想对付杨景? 简直是痴人说梦! 也就是宗门规矩森严,食气境强者不能参加青麟战,不然以杨景那狠辣的手段,怕是他们两个要被活活打死在擂台上! 想到这里,徐子强不由得有些后悔。 当初真不该一时意气,放出要在青麟战上教训杨景的狠话。 现在好了,杨景一步登天突破食气境,那些话传进旁人耳朵里,简直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跟著高洋和徐子强一起来的几个镇岳峰、焚阳峰弟子,见状也是齐齐一愣。 旋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对视一眼,二话不说,也飞速朝著云曦峰下跑去。 转眼间,原本还算热闹的山道上,就只剩下张怀亮一人孤零零地站著,在山风里颇有些凌乱。 他看了看远处的山道,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转过身,慢悠悠地朝著云曦峰峰腰走去。 宇文明觉平日里眼高於顶,性子倨傲得很,在云曦峰的人缘不算好,张怀亮本就不愿意和他牵扯过多。 不过这件事,毕竟是徐子强特意交代的,他不得不去走一趟,將话带到。 张怀亮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暗笑。 想著宇文明觉为了宴请高洋和徐子强,特意在家中布置了小宴,结果人没请到,反倒让高洋和徐子强嚇得落荒而逃。 等宇文明觉知道了这事,到时候的场面,可就精彩了。 灵汐峰,峰脚下。 外门弟子生活区,九號院里。 柳柔和林文轩正凑在石桌旁,压低了声音,激动地討论著杨景突破食气境的消息。 对他们这些化劲境外门弟子而言,食气境还是太遥远了,只能仰望,难以触及。 他们只能奢望,自己这一生究竟有没有机会踏足那等境界,就算真的能侥倖突破,恐怕也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 就在两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只见苏清月脚步虚浮,像是丟了魂一样,怔怔地从院门外走了进来,连头都没抬一下,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林文轩原本还想著和苏清月打个招呼,话都到了嘴边,看到她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举起的手僵在了半空,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他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柳柔,疑惑道:“苏师妹这是怎么了?” 柳柔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轻声道:“大概是受刺激了吧。” 柳柔家中做的是四方生意,所以对苏清月的家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苏家在金台府,只能算得上是个普通的中等家族。 如今族中最强的,是那位已经八十多岁的老族长,他也是苏家百年来,唯一一位踏足食气境的强者。 可这位老族长年轻时闯荡江湖,曾受过严重的內伤,伤及根本,影响了寿元,如今已是大限將至。 一旦那位老族长驾鹤西去,苏家没了食气境强者坐镇,那些虎视眈眈的仇家、凯覦苏家產业的势力,定会一拥而上。 苏家如今的局面,怕是再也维持不住了。 也正因为如此,苏清月才会拼了命地拜入玄真门,一门心思想要找个靠山,寻个可以依附的强者,好为自己和苏家寻一条后路。 只是,苏清月千算万算,终究是赌错了。 当初同住九號院,她见杨景沉默寡言、埋头苦修,便觉得此人没什么前途,將目光放在了家境优渥、天赋不错的赵洪祥身上,一门心思地在赵洪祥身上下注。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被她视作“没前途”的杨景,竟会在短短数月內一飞冲天,不仅夺了青麟战头名,还一举突破食气境,成了潜龙榜上的天之骄子。 若是当初苏清月没有小覷杨景,反而放下身段去拉拢,如今恐怕就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局面了。 更何况,当初苏清月不仅没有拉拢杨景,反而还因为赵洪祥的缘故,明里暗里地得罪过他好几次。 想到这里,柳柔忍不住嘆了口气,既有对苏清月选择错了的惋惜,也有对自己当初没有交恶杨景的庆幸。 “林师弟,晚上要不要陪我去拜访一下杨师兄?” 柳柔的声音刚落。 不远处那间房中,便传来了椅子被撞倒的声音。 转眼间,三天的时间便匆匆而过。 灵汐峰峰腰,青四號院。 天刚蒙蒙亮,杨景便早早起了床。 他简单洗漱一番,很快,膳房便派人送来了早饭,足足两斤的珍品异兽肉,搭配著清粥小菜。 珍品异兽肉的口感,其实和上等异兽肉相差无几,入口紧实,带著淡淡的肉香,可吞下肚后,一股磅礴的能量便会迅速散开,流遍四肢百骸。 杨景吃完早饭,只觉得浑身热烘烘的,气血翻涌,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用过早饭,杨景检查了一遍院落,確认无误后,锁上了院门。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望向远方,直奔峰顶而去。 今天,是峰主给他定好的时间,是他服用骨玉丹、提升根骨的日子。 他的心臟砰砰直跳,对服用骨玉丹后根骨的变化,充满了期待,心情格外激动。 若是根骨能够得到提升,他的修炼效率定然能大大增加,就能更快达到食气境巔峰,连突破纳气境的时间,也会大大提前! > 第166章 根骨提升,拜师峰主! 杨景一路快步前行,很快便抵达了灵汐峰峰顶。 脚下踩著光洁的青石板,径直穿过宽阔的灵汐广场。 广场上,不少內门弟子正在练武,拳风呼啸,內气流转,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眾弟子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侧目朝著他望来,眼神里满是惊嘆与羡慕。 这几日,杨景突破食气境、登上潜龙榜第二十三名的消息,早已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玄真门各处。 哪怕是杨景夺得了青麟战头名,造成的影响都远不如这一次突破食气境。 因为到了食气境,无论是在主峰还是七脉,都是核心的精英弟子了,数量极其稀少。 食气境再往上,便是纳气境,到了这一境界,已经有资格爭一爭一脉大师兄的位置了。 所以灵汐峰的弟子们自然也都知晓,自家一脉又添了一位食气境强者,而且还是个入宗不过数月的新人估计下个月,宗门都会对灵汐峰进行一些资源倾斜,因为培养出了一名有潜力的食气境弟子。就像外门弟子晋升內门弟子的比例考核一样,內门弟子突破食气境更被宗门所重视。 杨景从容地从人群旁走过,那些距离他较近的內门弟子,连忙收敛神色,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齐声喊道:“见过杨师兄!” 玄真门的规矩,向来是武道为首,达者为先。 杨景如今已是食气境高手,比绝大多数內门弟子都高出一个大境界,这份实力,足以让他当得起一声“师兄”。 就像灵汐峰的大师姐侣佳闻,论年纪,她比许多弟子都要小,可她是灵汐峰大师姐,修为深不可测。即便是那些在灵汐峰待了几十年、头髮都熬白了的老弟子,见了侣佳闻,也得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大师姐”。 杨景对著行礼的弟子们微微頷首,脚步略停,简单回应后,便径直朝著灵汐广场前方那座气势恢宏的灵汐殿走去。 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渐渐远去,广场上的弟子们这才纷纷交头接耳,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羡慕。他们羡慕的,不只是杨景的天赋和修为,也是他能得到峰主如此看重。 灵汐广场的一处。 张恆毅和赵旭祥並肩站著,目光同样紧紧追隨著杨景的背影,脸上满是艷羡。 两人和杨景一同参加过青麟战,彼此也有了交集,算是关係不错的朋友。 只是此刻,他们和杨景的距离实在太远,若是特意跑过去打招呼,未免显得太过諂媚,失了分寸。两人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挪动脚步。 此刻,两人的心情都复杂得很。 三日前,刚刚听到杨景突破食气境的消息时,他们第一反应都是不信,只当是传信的人在开玩笑。毕竟,青麟战结束才不过短短数日,杨景怎么可能就突破了那道困住无数人的艰难瓶颈? 可当消息被反覆確认,最终证实为真的时候,两人都惊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消息的衝击力实在太大,大到让他们很是难以置信。 前些时日,他们还看著杨景在青麟台上连战连胜,虽然杨景实力强悍,但彼此的修为都还在內劲境徘徊。 怎么一转眼,杨景就一飞冲天,突破了食气境? 隨著时间推移,两人心中的震撼已经渐渐平復,可今日亲眼看到杨景朝著灵汐殿走去,那明显是被峰主特意召见的模样,足以看出峰主对他的看重。 这份肉眼可见的荣光,让两人原本平静下来的心情,又不由得复杂起来。 他们对杨景这个朋友,倒没有嫉妒,毕竞杨景的努力和天赋,都配得上此刻的待遇。 只是,那份发自心底的羡慕,却是怎么也免不了的。 另一边。 杨景很快便来到灵汐殿外。 殿宇巍峨,朱红樑柱上刻著繁复的云纹,檐角悬掛的铜铃在山风中轻响,透著一股庄严肃穆。他对著门前值守的两名內门弟子微微拱手,声音沉稳:“劳烦帮忙通稟峰主,杨景前来求见。”那两名值守弟子本是垂手肃立,见是杨景,眼中闪过一丝敬意,连忙躬身恭声回道:“杨师兄稍等,我等这就去通稟。” 其中一名弟子转身快步走入殿內,不过片刻功夫便折返回来,侧身抬手,恭敬地引著路:“杨师兄,里面请。” 杨景微微点头,道了声“多谢”,隨即抬步迈入灵汐殿。 殿內地面铺著光洁如镜的青玉石板,两侧立著数根盘龙石柱。 殿顶高悬著一盏硕大的夜明珠,柔和的光芒洒满殿內,將一切照得清晰明亮。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却依旧被殿內的肃穆氛围所感染。 殿宇上方,灵汐峰主白冰正端坐在一块温润的白玉蒲团上,她身著一袭月白色的素裙,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容绝美得如同冰雪雕琢,神色淡漠,不怒自威。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內响起,白冰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澄澈如寒潭,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带著几分审视,却无半分压迫感。 杨景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几步,对著白冰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拜见峰主。” 白冰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身上淡淡扫过,从头顶到足底,不过一瞬便收回了视线,红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不错,突破食气境后,气息倒是稳固,未曾有半分虚浮。” 话音落下,她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只见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她袖中飞出,隨即化作一张崭新的浅蓝色蒲团,稳稳落在杨景面前的地面上,蒲团表面还绣著细密的灵纹,散发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紧接著,白冰袖口一翻,一枚通体莹白的瓷瓶便出现在掌心。 那瓷瓶巴掌大小,质地细腻温润,泛著淡淡的莹光,瓶口用一块暗红色的软木塞封住,正是此前从镇岳峰主秦刚那里换来的骨玉丹。 她指尖微微一松,一股无形却柔和的气力便包裹住白瓷瓶,托著它缓缓朝著杨景飞去。 那气力恰到好处,既不会让瓷瓶晃动,也不会给人任何压迫感。 杨景心中一凛,连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住白瓷瓶。 入手温润,还能感受到瓶內传来的丝丝暖意,让他心头的期待越发浓烈。 就在这时,白冰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般淡漠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开始服用骨玉丹吧。” 杨景连忙躬身,对著白冰深深行了一礼,沉声道:“多谢峰主恩赐!” 他双手紧握著那枚白瓷瓶,掌心的温润触感与瓶內传来的暖意交织,让他的心臟砰砰直跳,胸腔里像是揣了一团火。 接著,他转过身,盘膝坐在那方浅蓝色的蒲团上,腰背挺得笔直。 他缓缓闭上双目,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一连数次,將心头的激动与杂念尽数压下,调整到了最平和的修炼状態。 待心绪彻底平稳,杨景才抬手拿起白瓷瓶,拇指轻轻抵住瓶口的暗红色软木塞,微微用力一拔。“啵”的一声轻响,软木塞应声脱落,一股浓郁得近乎化不开的清香瞬间从瓶口逸散而出。那香气不似花香那般甜腻,也不似药草那般苦涩。 反倒带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温润,钻入鼻腔的瞬间,便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舒泰。 杨景凝神看去,只见瓶內静静躺著一颗龙眼大小的莹白丹药,丹药通体圆润,泛著淡淡的玉质光泽,表面没有丝毫杂质,一看便知是珍品。 他知道,这就是那枚价值连城、能逆天改命的骨玉丹。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將丹药倒在掌心,隨即毫不犹豫地送进了口中。 骨玉丹刚一入口,便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喉咙缓缓滑下,没有丝毫滯涩之感。 那股暖流在腹中稍作停留,便化作无数道精纯的能量丝,如同春雨润土一般,缓缓渗透进他的四肢百骸。 下一刻,杨景便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无形的能量正顺著血液的流动,一点点浸润著他的五臟六腑。原本有些暗沉的臟腑,在能量的滋养下,渐渐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泽。 平日里修炼留下的细微暗伤,也在能量的包裹中,缓缓被抚平。 就连体內那些略显纤细的筋脉,也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般,变得愈发柔韧宽阔。 最奇妙的是骨骼,那股能量仿佛带著一股奇特的穿透力,钻进骨骼深处。 原本略显粗劣的骨纹,竟在一点点变得细腻,骨骼的密度也在悄然提升,透著一股坚不可摧的质感。这种感觉太过舒坦,像是泡在温热的温泉里,浑身暖洋洋的。 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都透著鬆弛,连平日里紧绷的神经,都在这一刻彻底放鬆下来。 杨景不敢怠慢,连忙缓缓运转起《断岳印》的心法口诀。 隨著心法运转,一股內气自丹田升腾而起,按照心法既定的路线,在体內缓缓游走。 內气所过之处,骨玉丹化作的能量被牵引著,流淌得愈发迅速。 他隱约感觉到,隨著能量被身体各处一点点吸收,体內那些潜藏在骨骼、筋脉、臟腑深处的杂质,正顺著毛孔一点点被逼出体外。 那杂质呈淡淡的灰黑色,黏腻地附在皮肤表面,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口中的骨玉丹还在一点点融化、缩小,温润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出。 这个过程中,杨景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舒爽,像是浸泡在母胎的羊水中,整个人都彻底舒张开来。浑身的筋骨都像是被重新梳理过一般,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轻盈。 越来越多的杂质顺著毛孔被排出体外,杨景的皮肤上很快便糊上了一层油乎乎的灰黑色杂质,那股腥臭味也愈发明显。 可奇怪的是,他非但没有感到不適,反而觉得身体越来越轻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有股恍恍惚惚、近乎升仙的縹緲之感。 就在杨景沉浸在这种脱胎换骨般的舒爽之中时,一道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陡然传入他的耳中,打破了殿內的寧静。 是白冰的声音。 “站起身,演练《断岳印》。” 白冰的语气依旧平淡,“內外结合,內运转《断岳印》心法,外施展出《断岳印》招式,催动骨玉丹的药力彻底融入筋骨。” 杨景闻言,不敢有丝毫迟疑,当即睁开双眼,身形一晃便从蒲团上站起。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內的內气应声而动,循著《断岳印》的心法路线,在经脉中飞速流转。下一刻,杨景沉腰立马,双拳紧握,开始在灵汐殿宽敞的空地上演练起《断岳印》。 他一拳打出,拳锋划破空气,发出“鸣鸣”的呼啸之声,带著一股刚猛无匹的气势。 起手式沉稳如山,双拳交替轰出,时而如巨石坠地,时而如惊涛拍岸,每一招每一式都虎虎生风,尽显《断岳印》的霸道凌厉。 隨著拳法的展开,杨景周身的气流都被搅动起来,衣袂猎猎作响,脚下的青玉石板上,竟隱隱有淡淡的拳影闪烁。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以往演练时还存在的些许滯涩感,此刻竞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这门功法早已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拳势起落间,杨景清晰地感觉到,隨著四肢百骸的剧烈运动,体內残存的骨玉丹药力,正以远超之前的速度被吸收、被炼化。 那些温润的能量,不再是缓缓渗透,而是如同奔腾的溪流,顺著经脉涌向骨骼深处,滋养著每一寸骨纹不知过了多久,当杨景打出最后一式“山岳崩塌”,双拳重重砸在身前的空气之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时,他忽然察觉到,口中那股淡淡的丹药清香,已然消失殆尽。 那颗龙眼大小的骨玉丹,竟是已经被彻底消化乾净了。 而此刻的杨景,浑身上下都被一层厚厚的灰黑色油腻杂质所覆盖,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腥臭味,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 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杨景缓缓收拳,站直身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闭起双眼,静静感受著身体內部的变化,脸上渐渐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这一刻,杨景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全身的经脉,尤其是骨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略显狭窄的经脉,此刻变得宽阔通畅,內气在其中流转,竞没有半分阻碍。 而那些原本粗劣脆弱的骨骼,如今却变得致密坚韧,轻轻握拳,便能感受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在骨骼中奔涌。 他感觉自己像是挣脱了一副沉重的枷锁,又像是一个臃肿的大胖子,被彻底刮去了身上多余的脂肪,重新回到了最完美、最纯粹的形態。 良久,杨景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他有种极其清晰的感觉,自己现在的修炼效率,比之服用骨玉丹之前,起码提升了五成! 杨景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心中忍不住暗暗猜测,自己现在的根骨究竟提升到了什么程度。 自己未服用骨玉丹之前,根骨评级不过是八品,在玄真门弟子中属於绝对垫底的存在。 而此刻,隨著骨玉丹的药力彻底炼化,再加上方才演练《断岳印》时內外结合的淬炼,他能清晰感觉到骨骼深处传来的通透与坚韧。 结合修炼效率提升的变化,杨景大致能猜到,自己现在的根骨,应该已经提升到了七品,甚至隱隱有了接近六品的跡象。 这个猜测让杨景心中暗暗高兴。 七品根骨,已经是远超绝大多数普通武者的水准,当然放在玄真门的內门弟子中,还是处於下游水准,但起码不是八品根骨那么离谱了。 虽然距离六品的天才根骨还有差距,但已经极为接近天才的门槛,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被人詬病的废柴根骨了。 要知道,以前的时候,他的八品根骨总是被许多人詬病,就算苦修出几分实力,也会被人嘲讽是“努力型的庸才”,在下等根骨里都算是极为平庸的存在。 而现在,再也不会有人用那样的眼光看他了。 就在杨景心中激动、欢喜之际,端坐於大殿上方白玉蒲团上的白冰,忽然缓缓开口,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问道:“如今你感觉如何?” 杨景连忙收敛心神,对著白冰躬身行礼,恭声回道:“回稟峰主,弟子感觉很好。此刻只觉全身骨骼轻盈,脑海通透澄澈,修炼时內气流转的速度,比以往快了许多!” 白冰闻言,微微頷首。 她沉默片刻,忽然再次开口,拋出了一个让杨景措手不及的问题:“你可愿拜我为师?” 杨景听了白冰的话,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愣了足足三息时间。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殿上那个清冷绝美的身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峰主竟然要收他为亲传弟子?这一瞬间,杨景的脑海中万千思绪飞速流转。 拜入峰主门下,意味著他將从一个普通的內门弟子,一跃成为灵汐峰主的亲传弟子。 从此以后,背靠大树好乘凉,无论是修炼资源还是宗门地位,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没有丝毫犹豫,旋即“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在了青玉石板上,对著白冰磕了一个头,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弟子愿意!弟子杨景,拜见师父!” 要知道,灵汐峰主白冰,可是玄真门数得著的大能,妥妥的宗门大腿之一。 能抱紧这条大腿,对他而言,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天大机缘。 白冰没料到杨景的反应会这么干脆利落,微微愣了一下,清冷的眉眼间,竟难得地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怠。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好。” 杨景听到这声“好”,心中一喜,连忙抬起头来。 正好对上白冰脸上那抹罕见的笑容,清冷绝美的脸庞,仿佛瞬间被冰雪消融的春光点亮,绽放出惊心动魄的美顏。 那一瞬间,杨景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咚咚咚地加速狂跳,旋即连忙低下了头。 第167章 师父厚礼,师姐黯然 白冰看著他这副略显侷促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隨即收敛神色,语气平静地开口:“既然你拜我为师,那么我有一件拜师礼送予你。” 话音落下,她素手轻轻一招。 只见大殿一侧的案台上,一本小册子陡然腾空,册子表面没有元气波动,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著,稳稳地朝著杨景飞了过来。 杨景心中一动,下意识地伸出手,將那本轻飘飘的册子接在掌心。 他垂眸看去,只见册子的封面上,用古朴的隶书鐫刻著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一一《不坏真功》。这四个字映入眼帘的瞬间,杨景浑身一震,脸色不由一变,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不坏真功》是他藏在心底的一个秘密,从不敢对旁人提及。 在来玄真门之前,师父孙庸就曾再三叮嘱过他,这门武学乃是上品真功,价值极大,千万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暴露,否则有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 杨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小心翼翼隱藏的秘密,竟然会被新拜的师父知晓,甚至对方还將其送到了自己手中。 他抬起头,看向端坐於上方的白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惊讶道:“师父,这” 后半句话哽在喉咙里,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是该问师父如何得知,还是该解释这功法的来歷?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翻腾,让他一时间有些乱了方寸。 白冰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应,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冷道:“你以前的机缘,我並不关心,也无需告诉我。这本《不坏真功》的后续法门,你且拿去,好生修炼便是。” 杨景听到这话,紧绷的脊背骤然一松,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也总算是慢慢放了下去。 原来师父根本不在意这功法的来歷,也没有追问的意思。 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对著白冰深深躬身,声音里满是感激:“多谢师父恩赐!” 话音落下,杨景的心中已是翻涌起一阵狂喜。 他修炼的《不坏真功》,眼看就要触及化劲圆满的境界,可偏偏没有后续的修炼法门,根本无法再进一步。 这段时日,他还在为此愁眉不展。 他既没有足够的贡献点去兑换后续武学,也没有登上藏功阁第四层的权限,想要寻得《不坏真功》的后续法门,简直是艰难万分。 却万万没想到,今日突然就拜峰主为师父,新师父竟直接將这份梦寐以求的武学送到了他的手中。这份惊喜,来得实在太过猝不及防,让他一时间竞有些恍惚。 白冰看著他脸上难掩的喜色,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郑重:“我教养弟子,向来散养,全靠自身拚搏爭取。”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在你之上,还有两名师姐,她们能有今日的成就,靠的也都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闯出来的,我给她们的助力,向来微乎其微。” 白冰的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带著一丝审视,也带著一丝告诫:“温室里培养不出参天大树,想要成为真正的武道强者,唯有砥礪自身,迎难而上。 “若你因为拜入我门下,便觉得有了靠山,从此鬆散懈怠,止步不前,那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將你逐出门下。” 杨景闻言,心中一凛,脸上的欣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然。 他对著白冰郑重地点头,声音鏗鏘有力:“弟子明白!” 刚才因为抱上宗门大能这条大腿而生出的些许浮躁和激动,也在这一刻迅速散去。 师父的话绝非危言耸听,武道之路从无捷径可走,旁人的庇护终究是一时的,唯有自身的实力,才是行走天地间最硬的底气。 白冰见他这般反应,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满意,微微頷首:“事情已完,你便回去休整休整吧,仔细感受一番,根骨提升后,对你的修炼究竟有何变化。” 杨景恭敬地躬身点头:“是,师父。” 白冰轻“嗯”一声,又补充道:“你如今已经跨入食气境,便算是我们灵汐峰的核心弟子了。过两日,我会安排你大师姐,带你去和峰里其他长老、执事,还有诸位食气境弟子们熟悉一下。” 她话锋一转,语气又淡了几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的实力。只要你自己够强,够出眾,不用旁人介绍,其他人也会主动来认识你。” 杨景再次躬身,沉声应道:“弟子记下了。” 他嘴上应著,心里却悄悄泛起了嘀咕。 他只知道大师姐侣佳闻是玄真榜前列的纳气境强者,在灵汐峰声望极高,却从未听说过,自己竞然还有一位二师姐。 这位二师姐,又会是何等人物? 白冰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吧,回去好好感受根骨变化对你修炼的影响。” “是。弟子告退。”杨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捧著《不坏真功》的册子,转身便要离开灵汐殿。谁知他刚走出两步,身后便传来白冰清冷的声音:“等一下。” 杨景脚步一顿,满脸疑惑地转过身,看向白冰,不知道师父还有何吩咐。 白冰抬手指了指他方才打坐炼化骨玉丹的那方浅蓝色蒲团,淡淡道:“这蒲团乃是以灵竹心髓编织而成,能安神静气,辅助修炼,也一併当做拜师礼送给你了,你带回去吧。” 杨景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方蒲团上,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他严重怀疑,这个新师父,是因为自己刚才在上面坐了许久,沾了一身灰黑色的杂质,嫌弃这蒲团脏了,才顺手送给自己的。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杨景面上却是半点不敢表露。 他连忙对著白冰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感激:“多谢师父恩赐!” 说完,他快步走到蒲团旁,伸手將那轻飘飘却又透著温润质感的蒲团拿起,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又对著白冰行了一礼:“弟子告退。” 这一次,白冰没有再开口,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杨景这才捧著功法册子,抱著蒲团,转身一步步走出了灵汐殿。 刚走出殿门,他便迎面撞上了一道急匆匆赶来的身影。 来人一身劲装,身姿挺拔,眉眼间带著几分高冷,正是灵汐峰的大师姐侣佳闻。 杨景连忙停下脚步,对著侣佳闻躬身行礼:“大师姐。” 侣佳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到他满身灰黑色的油腻杂质,连头髮丝上都沾著些许污渍,不由得愣了一下。 旋即她便反应过来,定然是杨景方才在殿中服用了骨玉丹,洗髓伐脉才排出了这么多杂质。她忍不住摆了摆手道:“无需多礼。你这满身的污渍,快回去洗个澡换身乾净衣裳吧,仔细別惹得旁人笑话。” 杨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狼狈模样,也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对著侣佳闻点了点头,便抱著东西,快步朝著峰腰处的青四號院走去。 待杨景的身影走远,侣佳闻才收回目光,抬脚迈入了灵汐殿。 她走到大殿中央,对著上方端坐的白冰躬身行礼,声音清脆:“拜见师父。” 白冰抬眸看向她,声音清冷道:“什么事?” “弟子刚从主峰迴来。”侣佳闻直起身,恭声回道,“首席长老命弟子来通知师父,关於宗门重点弟子培养的事宜,门主和长老堂已经定下了初步方案,请各脉峰主明日前往主峰议事殿商討具体细则。”白冰挑了挑眉,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膝头的白玉蒲团,沉吟片刻后,微微点头:“我知道了。”她话锋一转,又道:“对了,我已经將杨景收为弟子。过两日,你找个时间,带他在宗门里转一转,和各脉的长老、核心弟子都熟悉熟悉。” 侣佳闻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 但转念一想,之前师父就很看重杨景,如今收他为弟子,倒也在情理之中,算不上意外。 她当即躬身应下,语气恭敬:“弟子知道了。” 另一边。 杨景捧著《不坏真功》的册子,怀里抱著那方灵竹蒲团,一出灵汐殿便施展开身法,脚下生风,身形如箭般朝著峰腰处的青四號院疾驰而去。 山道两侧的草木飞速向后倒退,耳边只余下呼啸的风声,不过片刻功夫,他便衝进了自家院门。一进院子,杨景连东西都顾不上放,直奔院角的那口老井。 他麻利地放下木桶,打上满满一桶清凉的井水,隨即褪去满身污渍的衣裳,拎著水桶进了房间。井水浇在身上,带著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冲刷著皮肤上那层灰黑色的油腻杂质。 他搓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井水再也不见浑浊,这才停下手来。 换上一身乾净的青色劲装,杨景站在院中,迎著山风深吸一口气,顿时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身上那股黏腻腥膻的感觉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四肢百骸仿佛都透著一股通透,仿佛身体里所有不好的东西,都被这井水冲刷得一乾二净。 不过杨景也清楚,这不过是一种错觉。 骨玉丹虽帮他排出了体內沉积的杂质,但武道修炼本就是个不断洗髓伐脉的过程,他的身体里,定然还残留著不少细微杂质,需要日后慢慢炼化。 洗完澡,杨景將那方灵竹蒲团放在床头,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不坏真功》的后续法门。 他坐在桌边,快速翻阅了一遍,眼中满是喜色。 这后半卷功法,正是他突破化劲圆满后急需的修炼法门,上面记载的法门精妙无比,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深奥。 不过他现在的《不坏真功》还未练到化劲圆满,暂时还用不上这后半卷,只能先將其妥善收进木箱,小心藏好。 杨景没有在院中多做逗留,稍作休整后,便转身直奔峰腰处的练功房区域。 青麟战头名的奖励里,有十日乙级练功房的使用权,可惜已经被他用完了。 他走到练功房管事处,用贡献点租了一间丙级练功房。 付过贡献点,杨景拿著令牌,推开一间石屋的石门走了进去,隨即反手关上了厚重的石门。刚一踏入丙级练功房,杨景便敏锐地察党到了不同。 石屋里瀰漫著的异兽麝香香料气息,明显比乙级练功房淡了许多。 之前在乙级练功房里修炼了十日,他早已习惯了那种浓郁的香气环绕,如今突然回到丙级练功房,反倒有些不適应了,只觉得內气运转的速度,都比在乙级练功房时慢了半分。 杨景忍不住在心中轻嘆一声,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心中愈发渴望能再次进入乙级练功房修炼,可他也很清楚,这种异兽麝香香料乃是宗门耗费大量资源炼製的宝贵之物。 乙级练功房更是宗门为惊艷弟子准备的福利,绝非有贡献点就能租到的。 杨景盘膝坐在石屋里的蒲团上,感受著石屋里稀薄的香气,心里暗暗感慨著,如果自己能有长期进入乙级练功房的权限,那该有多好。 以如今提升后的根骨,修炼效率定然会再上一个台阶,衝击纳气境的时间也能大大提前。 这些念头只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杨景很快便收敛心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 他此番前来练功房,除了修炼,便是要详细估量根骨提升后,自己的修炼效率到底提升了多少。杨景心意一动,下一刻,面板便在他眼前浮现,各门武学的修炼进度一目了然一 【断岳印小成(125/2000)】 【不坏真功圆满(1788/2000)】 【惊涛腿圆满(1995/2000)】 【崩山拳圆满(2000/2000)】 杨景微微点头。 前几日,在突破食气境后,他又在乙级练功房中修炼了三日。 只是淬髓丹和蕴气丹都为了儘快衝击食气境吃完了,修炼速度也慢了一些,但依旧非常惊人了。除了《断岳印》的修炼方面,《惊涛腿》也即將化劲圆满,该找机会再寻找一门真功级的身法类武学了。 至於《不坏真功》,如今有了后续法门,倒是可以加快修炼速度,儘快將其练至化劲圆满了。思忖片刻,杨景站起身,走到石屋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沉腰立马,摆好了《断岳印》的起手式。霎时间,石屋之中响起拳锋破风的呼啸之声。 杨景双拳紧握,一拳轰出,势如奔雷,带著刚猛无匹的力道,仿佛要將身前的空气都击穿。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招一式都精准狠辣,时而如苍鹰搏兔,迅猛凌厉。时而如猛虎下山,气势磅礴。隨著拳法的展开,他周身的气流被搅动得猎猎作响,衣衫鼓盪,额头上很快便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全然不顾,只专注於每一招的发力与內气的流转,將《断岳印》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不多时,杨景已是练得浑身大汗淋漓,衣衫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愈髮结实的身形。一个时辰后,他猛地收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的拳风缓缓消散。 杨景站在原地,默默体悟著刚才修炼时的感受,与此同时,面板再次在眼前浮现 【断岳印小成(131/2000)】 【不坏真功圆满(1788/2000)】 【惊涛腿圆满(1995/2000)】 【崩山拳圆满(2000/2000)】 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修炼《断岳印》,內气的增长速度比根骨提升前快了不少,细细算来,修炼效率足足提升了五成多,接近六成的地步! 这个发现让杨景欣喜不已,却也让他更加惋惜。 他忍不住暗想,若是在乙级练功房修炼,有浓郁的异兽麝香香料牵引元气、辅助內气运转,自己的修炼效率又会提升到何等惊人的地步? 杨景没有休息太久,只是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稍作调息,便再次摆开架势,继续修炼《断岳印》。拳锋呼啸之声,再次在静謐的石屋中响起。 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接下来只要有机会,无论如何,一定要爭取拿下乙级练功房的长期权限。没有足够好的修炼环境,就算根骨提升,修炼速度也会大打折扣,对自己衝击更高境界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只是杨景也清楚,乙级练功房的权限乃是宗门给惊艷弟子的福利,绝非轻易就能得到,这种机会,可遇而不可求,只能慢慢等待,静待时机。 灵汐峰峰腰处,青四號院的院门前。 侣佳闻停下脚步,看著那扇紧紧锁著的院门,秀气的眉头微微蹙了蹙。 她奉了师父的吩咐,特意来寻杨景,想和他说说几日后介绍宗门人脉的事宜,也顺便和这位小师弟加深一些交流,没想到竞扑了个空。 山道上,有几名內门弟子正结伴路过,瞧见侣佳闻的身影,连忙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见过大师姐!” 侣佳闻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几人,问道:“你们可曾见过杨景?” 其中一名弟子连忙应声,语气带著几分恭敬:“回大师姐的话,我之前看到杨师兄往练功房的方向去了,想来此刻应该还在里面修炼。” 侣佳闻闻言,瞭然地点了点头。 她倒是对这个新入门的小师弟有些了解,平日里可是个苦修狂,几乎所有时间,都放在了修炼上面,不是在练功房修炼,就是在自己院子里修炼,很少见过他休閒的时候。 侣佳闻抬手理了理鬢边的髮丝,小声嘀咕了一句:“原是去练功了,那我下次再来吧。” 话音落下,她便转身,脚步轻快地朝著峰下的方向走去。 那几名內门弟子却没有急著离开,反而凑到了一起,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起来,眉眼间满是八卦的神色。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道上,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正是孙凝香。 她今日有时间,想来灵汐峰看看杨景,却远远便瞧见了侣佳闻的身影。 看著侣佳闻站在杨景的院门前,又转身离开,孙凝香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色,脚步也下意识地慢了下来。 她缓步走到青四號院门前不远的一棵古树下,正要驻足,耳边却飘来那几名內门弟子的议论声。“你们说,大师姐怎么总来找杨师兄啊?我瞧著,他们俩的关係,可不像是普通的师姐、师弟那么简单。” “可不是嘛!以前大师姐对谁都是淡淡的,何曾对哪个师弟这般上心过?上次我去练功房,还瞧见大师姐和杨师兄手牵手呢!依我看,两人说不定是要结成道侣,日后喜结连理呢!” “这话有理!大师姐天资纵横,是咱们灵汐峰的天之骄女,杨师兄如今也是食气境的强者,还登上了潜龙榜,两人站在一起,那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句句议论,如同细密的针,轻轻扎在孙凝香的心上。 她的脸色,不知不觉间渐渐变得苍白,放在身侧的手指,也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微微泛白。嘴里无意识地低声呢喃著,反覆咀嚼著那四个字:“郎才女貌……郎才女貌……” 旋即,孙凝香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带著几分苦涩的笑意,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悽然。她在心中低声自问: 是啊,他们是郎才女貌,那么我又算什么呢? 根骨普通,资质平庸,连化劲的门槛都还摸不到的庸人,又怎么敢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她怔怔地望著那扇紧闭的院门。 良久,才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转身,脚步沉重地朝著灵汐峰山脚的方向走去。那几名灵汐峰的內门弟子,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下意识地回头望去,看著孙凝香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不禁疑惑。 其中一名弟子挠了挠头,不解说道:“哎?看她的服饰,好像是云曦峰的女弟子吧?怎么会跑到咱们灵汐峰来了?” 第168章 蕴窍玉髓,食气切磋 夜色如墨,笼罩著玄真门主峰。 主峰大殿的后殿內,烛火通明,跳跃的火光將殿內的人影拉得頎长。 主位之上,一张宽大的沉香木太师椅稳稳摆放著,玄真门门主曹真正倚靠在椅背上。 他看起来不过是个五十余岁的儒雅中年,面容俊朗,身著一袭月白长衫,袖口处绣著淡淡的玄云纹,周身气息平和。 但若仔细观察,便能从他偶尔抬眼的瞬间,捕捉到一抹慑人的威严气机,那是身居高位多年,又兼修为深厚方能养出的气度。 在他身侧的客座上,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是玄真门的首席长老欧阳敬轩。 老者一身素色道袍,面容清瘫,眉眼间带著岁月沉淀的沧桑,周身气机沉稳如渊。 殿內静悄悄的,只听得见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劈啪声。 良久,曹真才缓缓睁开微闭的双眼,缓缓说道:“重点弟子培养的方案,长老堂那边已经拿出了初稿,等明日与各峰峰主再行商討一番,查漏补缺,之后便可定下来,颁布全门了。” 欧阳敬轩闻言,眉头顿时紧紧皱了起来。 他坐直身子,沉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顾虑:“门主,依老夫之见,这次方案里拿出的奖励,是否太重了些? “那蕴窍玉髓何等珍贵,即便是对我等丹境修士,也颇有滋养窍穴、促进修为的效果,门中这些年的藏量也不算多,就这样拿出来,当做年轻弟子的奖励,是否太过浪费了?” 这话一出,曹真缓缓睁开了双眼。 原本平和的眸子里,骤然泛起一抹慑人的精光,他坐直身体,面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周身的温和气息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然的威严。 “浪费?”曹真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欧阳长老,你错了。不投入顶尖的天材地宝,怎么能培养出真正的天骄?玄真门想要长盛不衰,靠的从来不是我们这些行將就木的老傢伙,而是那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欧阳敬轩怔了怔,隨即默默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曹真的目光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我们必须加强对年轻弟子的重视。你且看看,如今在金台府的地界上,我们玄真门的年轻弟子里,能叫响名號的,也就只有玄真榜前十的那些人。他们大多是各峰的大弟子,是宗门倾注了海量资源,才培养出来的结果。”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至於更下一代的弟子,放眼整个宗门,也就楚云海还算得上是块璞玉,其余的,不过是泛泛之辈,难堪大用。长此以往,这可不行啊!” 曹真转过头,看向欧阳敬轩,面色愈发肃然,他轻轻摇了摇头:“敬轩长老,总有一天,我们这一代人会老去,会气血下滑,会不復巔峰,甚至会化为一杯黄土。” “到那个时候,玄真门的天,就需要现在这些年轻的弟子们来撑起来了。”曹真沉声说道,“若是现在对年轻后辈弟子们重视不足,不肯投入资源,日后玄真门,必然会一步步走下坡路,最终沦为旁人的笑柄!” 欧阳敬轩闻言,微微点了点头,“终究是蕴窍玉髓太过珍贵. ..” 曹真轻“嗯”一声,语气缓和了些许:“蕴窍玉髓確实太过珍贵,不过这次我们拿出来的量並不算多,只够奖励寥寥数人,对宗门宝库影响不大。” 欧阳敬轩闻言点了点头,端起手边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茶雾氤氳,模糊了他眼底的思绪。 曹真的目光重新落回欧阳敬轩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欧阳长老,我们玄真门,务必要在下一代弟子中,培养出一条能撑起宗门的真龙。你也知道,金台大比上,我们玄真门已经连续三届没有弟子闯入前五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著太师椅的扶手,声音里带著一丝沉鬱:“整个金台府都盯著金台大比,各大势力也大多以金台大比的名次,来评判我们五大派的实力和影响力。 “这些年来,玄真门在金台府的影响力,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下滑,再这样下去,宗门的根基都要被动摇了。” 曹真说著,忍不住长长嘆了口气,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忧愁之色。欧阳敬轩放下茶杯,看著门主眉宇间的愁绪,开口宽慰道:“门主不必太过担忧。上一届金台大比时,萧怒、赵文举这些弟子都还没真正成长起来,修为尚浅。 “如今四年过去,他们浸淫纳气境多年,早已打磨得炉火纯青,实力有了长足进展。一年后的金台大比上,他们定然能闯出一番名堂,闯入前五绝非难事。” 曹真闻言,脑海中浮现出萧怒和赵文举的身影,脸上的忧色顿时淡了许多。 萧怒是焚阳峰大师兄,一身修为霸道绝伦。 赵文举是镇岳峰大师兄,沉稳如山,攻防无双。 这两人的实力,即便放眼整个金台府的年轻一辈,也算得上是最顶尖的天才俊杰。 自从上一届金台大比失利,宗门顏面尽失之后,曹真可谓是下了狠心。 他一心要培养出真正能挑大樑的天骄弟子,一扫金台大比上的耻辱,也为玄真门在金台府的地位正名。这四年来,宗门对门下弟子的培养格外重视,不仅加大了资源投入,还经常举办各种规模的比试。一来是勾起弟子的竞爭好胜之心,让他们在切磋中快速成长。 二来也是通过比试,筛选出那些真正有天赋、有潜力的弟子,对他们进一步倾注资源重点培养。尤其是宗门对各峰大师兄的培养,简直到了近乎离谱的地步。 各种淬体的灵药、滋养窍穴的天材地宝,流水似的往他们身上砸。 也正是因为这份不计成本的投入,才让萧怒、赵文举、侣佳闻等人的实力突飞猛进,远远甩开了其他普通的纳气境弟子。 曹真站起身,走到殿內的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著一丝期许:“距离下一届金台大比还有一年,对各峰大师兄的培养,在接下来这一年里,要进一步加大力度。尤其是萧怒和赵文举,如果这两人中,能有一人在大比前突破到真气境……”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话头,眼中闪过一抹热切的期待。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杨景早早起了床,简单洗漱过后,换上一身乾净的白色劲装,整个人显得神清气爽。 不多时,膳房的杂役便提著食盒匆匆赶来,將热气腾腾的早餐送到院中。 依旧是足量的珍品异兽肉配清粥,浓郁的香气瀰漫开来。 杨景快速用完早餐,將碗筷收拾妥当,便锁上院门,脚步轻快地朝著峰腰处的练功房走去。虽说丙级练功房的异兽麝香香料浓度远不及乙级练功房,修炼效率也差了一截,但比起在院中露天修炼,终究还是要强出一大截的。 能多一分精进的机会,杨景便不愿浪费分毫。 他刚走出没多远,便瞧见前方的山道旁,有两人正站在树下低声交谈。 其中一人,正是灵汐峰出了名的“百晓生”林子横。 另一人杨景虽然不算熟络,但也认得,乃是灵汐峰的食气境內门弟子房贺。 杨景脚步不停,当即迈步走了过去。 恰好此时,林子横和房贺也看到了杨景,转身朝著这边走来。 走近之后,双方皆是拱手行礼。 林子横脸上带著熟稔的笑意,笑著喊道:“杨师兄。” 杨景也客气地頷首回应:“房师兄,林师弟。” 林子横笑著问道:“杨师兄这是又要去练功房苦修了吧?” 杨景点了点头,语气平和:“正是。” 林子横闻言,忍不住感慨道:“难怪杨师兄这么快突破食气境,这般勤勉努力,真是令我等汗顏啊!”杨景只是淡淡笑了笑,並未多言。 一旁的房贺看著杨景年轻的脸庞,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他犹记得,自己当年为了衝击食气境,硬生生在內劲圆满积累了四年多的时间,日夜苦修,耗尽了无数资源,才侥倖突破那道门槛。 可杨景呢? 入宗不过数月,便一路高歌猛进,从內劲境直衝食气境,这般速度,简直堪称逆天。 房贺不由得想起之前在灵汐广场上的事,那时杨景刚拿下青麟战头名,被排到了灵汐龙虎榜那个野榜的第一名。 当时他还和林子横等人閒聊,说日后若是有机会,要结识一下这位天才师弟,若是杨景在修炼上遇到什么不懂的地方,他还能指点一二。 可谁能想到,不过短短数日,杨景竟已突破到了和自己相同的境界。 或许以杨景此刻的实力,刚突破食气境,底蕴尚浅,还弱於自己。 但房贺很清楚,以杨景展现出的天赋和心性,假以时日,很有可能会赶超自己。 房贺看著杨景,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主动开口提议道:“杨师弟,你刚刚突破食气境,想来对食气境的战斗技巧还不算熟悉。不如你我二人切磋一番?也好让你儘快熟悉食气境的力量运用,巩固境界。”他心中暗暗思忖,杨景虽然也踏入了食气境,但毕竟突破时日尚短,底蕴肯定不如自己深厚。这场切磋,自己正好可以藉机指点他一二,也算是结个善缘。 杨景闻言,眼前微微一亮。 他正愁没办法验证自己突破后的实力,也想试试与食气境武者交手的感觉,房贺这个提议,简直是正中下怀。 听到房贺的话,杨景没有犹豫,立刻欣然同意:“固所愿也,不敢请耳。那就有劳房师兄了!”旁边的林子横眼睛也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感兴趣的神色。 他不过是个內劲境的普通弟子,平日里別说参与食气境的切磋,就连旁观的机会都少之又少。能亲眼看到两位食气境强者交手,对他而言,也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定然能从中收穫不少东西。说定之后,三人便一同朝著不远处的一片林间空地走去。 此时正是五月时节,山间的草木长得极为繁茂。 山道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绿叶將天空遮去大半,阳光透过叶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知名的野花一簇簇开在草丛里,红的、紫的、黄的,点缀在翠绿的枝叶间,格外惹眼。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夹杂著几声清脆的鸟鸣,空气里满是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那片宽敞的林间空地。 空地四周被茂密的树木环绕,地面上落著一层厚厚的枯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林子横很有眼力见地退到空地边缘,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站定。 杨景和房贺则走到空地中央,相对而立,遥遥对峙。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挺拔的身影。 房贺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依旧带著笑意,语气轻鬆地说道:“杨师弟,你现在也是食气境武者了,待会儿切磋,我可不会放水。你也好好感受一下食气境的战斗节奏,若是觉得我力道过重,只管开口,我再调整便是。” 杨景听出了房贺话里的善意,心中颇为感激。 一位成名已久的食气境强者,愿意放下身段陪自己这个新晋的师弟切磋,这份情分,可不是谁都能得的他对著房贺郑重地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朗声回道:“多谢房师兄指点!” 房贺见状,笑著摆了摆手道:“师弟不必客气,你先出手吧。” 杨景点了点头,不再迟疑。 他双脚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著房贺疾冲而去,双手紧握成拳,体內的內气循著《断岳印》的心法急速运转。 丝丝缕缕的內气源源不断地涌向双拳,在拳锋之上凝聚成一层淡淡的白芒。 拳风呼啸,带著刚猛无匹的力道,直逼房贺面门。 房贺眼神一凛,不敢怠慢,双手成掌,掌心泛起浑厚的內气光泽,施展出他最擅长的掌法,迎著杨景的拳头拍了上去。 “砰!” 拳掌相碰的瞬间,一声沉闷的爆响在林间空地上炸开。 一股强劲的气浪四下扩散,捲起地面的枯叶漫天飞舞。 房贺的脸色猛地一变,只觉得一股强横无匹的力道顺著掌心汹涌而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连退两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看微微发颤的手掌,眼中满是震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杨景的气力竞然这么大、这么强! 房贺心中豁然明白,难怪那门《断岳印》在宗门內的评价极高,以中品真功的品质,竟能爆发出堪比上品真功的威能,果然名不虚传。 杨景才刚刚突破食气境,根基尚且浅薄,便能爆发出如此强横的力量,竞丝毫不弱於自己这个浸淫食气境数年的老手! 另一边,杨景也借著这一击的反震之力,稳稳地停住了脚步。 他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麻的拳头,心中正细细感受著食气境战斗的不同之处。 这一战,让他清晰地察觉到,食气境的战斗方式,和內劲境的战斗方式已经出现了极大变化。到了食气境,体內的內气凝练浑厚,已经足以覆盖身体的每一处角落,並且可以根据战斗的需要,在一些特定部位加厚內气的防御。 比如杨景此刻,双拳在浑厚的內气包裹之下,坚硬如铁,就算是对上兵刃利器,也能硬撼而不损分毫。短暂的停顿之后,两人再次动了起来。 杨景沉腰立马,双拳交替轰出,一招一式都带著开山裂石的威势,《断岳印》的霸道凌厉被他展现得淋漓尽致。 房贺则是掌影翻飞,时而大开大合,时而刁钻狠辣,掌风呼啸间,带著极强的压迫感。 拳掌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气浪一波接著一波扩散开来。 两人的身影在空地上快速交错,时而近身缠斗,时而拉开距离试探,你来我往,竞是打得难解难分,场面一时之间平分秋色。 不远处的林子横看得目不转睛,双拳紧握,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两人拳掌交击的气浪愈发汹涌,周遭的林子遭了殃。 那些碗口粗细的树木,被四散的拳风扫过,树干应声震颤,脆生生的断裂声接连响起,断枝残叶簌簌落下,在空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杨景越打越兴奋,双目灼灼发亮。 从一开始的略显生疏、试探摸索,到后来的招招沉稳、进退有度,他渐渐摸清了食气境战斗的节奏。动作越来越从容,內气的运转也愈发圆融顺畅。 另一边,房贺的心中却是越打越心惊,额角不知不觉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自问,自己的实力在灵汐峰的食气境弟子中,算得上是中上游水准,可怎么也想不到,杨景一个刚突破的新人,实力竞然强悍到这种地步。 自己倾尽全力,竞然都无法压制对方分毫。 而且隨著时间推移,两人不断交手,房贺只觉得手臂越来越沉,內气的消耗也越来越快,隱隱有些吃力了。 虽然表面上看,两人你来我往,依旧是平分秋色的局面,但只有房贺自己清楚,再这么切磋下去,他恐怕就要落入下风,撑不住了。 房贺心中满是震撼,暗道自己之前真是托大轻敌了。 他更没想到,《断岳印》这门功法竞如此霸道,硬生生將杨景的战力拔高了一大截,难怪虽然修炼的人数少,却能闯下赫赫名声。 两人又酣畅淋漓地交手了五六十招,拳掌碰撞的爆响震得林间飞鸟惊起。 就在这时,杨景猛地收拳后撤,稳稳地站在原地,对著房贺拱手道谢,语气里满是真诚:“多谢房师兄指点,此番切磋,在下受益很大!” 房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摆了摆手,脸上带著几分感慨,又带著几分佩服:“指点不敢当。杨师弟,是我小瞧你了,以你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在我之下了。” 不远处的林子横看得目瞪口呆,直到两人停手,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上满是惊色。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刚突破食气境没多久的杨景,竟然能和房贺打成平手,这等简直太惊人了!三人又在林间空地上聊了几句,约定日后有机会再切磋交流,杨景便拱手告辞,转身朝著练功房的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復盘刚才的切磋,总结著每一招每一式的得失。 食气境强者的战斗经验,对他而言,是极为宝贵的財富。 等將所有感悟梳理完毕,杨景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有段时日没见凝香师姐了,今日练完功,倒是可以去云曦峰看看她,瞧瞧她最近在忙些什么。 第169章 鳧山大比,师姐情况 灵汐峰,峰腰,练功房区域。 丙级练功房的石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杨景立於石屋中央,沉腰立马,双拳紧握,周身內气缓缓涌动,在体表凝成一层淡淡的白芒。他深吸一口气,循著《断岳印》的心法催动內气,一拳轰出,拳锋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声。这一拳刚猛霸道,带著开山裂石之势,落在空处却不见半分散乱,內气收放自如。 他一招一式连绵不绝,如猛虎下山,气势磅礴,每一次出拳都带著千钧之力,石屋內的气流被搅动得猎猎作响,地面上的灰尘也隨之翻涌。 杨景越练越投入,只觉得浑身气血奔涌,酣畅淋漓。 经过和房贺的切磋,他愈发感受到《断岳印》的强大。 这门功法看似刚猛,实则刚柔並济,越是深入修炼,越能体会到其中的精妙。 估摸著修炼的时辰差不多了,杨景缓缓收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的內气缓缓敛入丹田。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只觉得神清气爽,体內的內气也更凝练了几分。 休息片刻,杨景便推开石门,走出了练功房。 他抬头望了望云曦峰的方向,心中想著孙凝香,脚步也朝著峰下走去,准备去寻多日未见的凝香师姐。杨景心里有些纳闷,以往孙凝香每隔两日便会来青四號院找他,或是送些灵果,或是閒聊几句。可最近这些日子,她却像是断了音讯一般,一次都没来过。 他不知道孙凝香是在忙著修炼,还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心里竞隱隱有些掛念。 谁知他刚走出没多远,便看到前方山道上,侣佳闻正大步朝著这边走来。 她身著一袭劲装,身姿挺拔,眉宇间带著几分英气。 杨景连忙停下脚步,对著侣佳闻恭敬地躬身行礼:“见过大师姐。” 侣佳闻点了点头,步伐未停,走到他面前,言简意賅地说道:“师父要见你,快跟我走吧。”侣佳闻看著杨景一副刚刚经过高强度修炼的模样,暗暗点了点头。这个小师弟,这份坚毅心性倒是极为难得。 杨景闻言,心中疑惑。 这个时辰,师父突然召见,不知道是有什么要事。 不过心里虽然疑惑,杨景却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应了一声,跟上侣佳闻的脚步。 他心里暗自思忖,看来去云曦峰的事只能暂且搁置了,等晚上忙完了,再过去看看凝香师姐,顺便约她一起吃顿饭也好。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朝著灵汐峰峰顶的灵汐殿走去。 山道上的风吹过,捲起两人的衣袂,一路之上,偶有內门弟子路过,见了两人,皆是恭敬地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杨景跟著侣佳闻,快步登上灵汐峰峰顶,穿过宽阔的灵汐广场,很快便来到了气势恢宏的灵汐殿前。广场上的內门弟子见两人走来,纷纷躬身行礼。 侣佳闻对著门前值守的弟子頷首示意,淡淡开口:“通稟师父,就说杨景到了。” 值守弟子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快步走进殿內。 不过片刻功夫,值守弟子便折返回来,对著两人恭敬道:“大师姐,杨师兄,里面请。” 杨景和侣佳闻並肩走入灵汐殿,殿內依旧是那般肃穆庄严,白玉蒲团上,白冰正盘膝而坐。今日的她,换了一身浅紫色的袍服,衣袂飘飘,衬得那张绝美的脸庞愈发清冷,宛如月下謫仙,自带一股疏离的威严。 杨景和侣佳闻不敢有丝毫怠慢,一同走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礼,齐声说道:“拜见师父。”白冰抬眸扫过两人,素手轻轻一摆,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无需多礼,起来吧。” 两人直起身,垂手立在一旁,静待白冰开口。 白冰的目光落在杨景身上,缓缓说道:“这次叫你过来,是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杨景闻言,心中微微一愣,面上却没有丝毫表露,只是面色愈发认真,凝神倾听。 白冰继续道:“宗门有意重点培养一批有潜力的年轻弟子,为此,將在一个月后举办鳧山大比,届时宗门內三十岁以下的弟子皆可参加,以此筛选出有潜力、有天赋、有实力的弟子,予以重点栽培。”杨景听到这话,眼前猛地一亮,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热切。 经歷过青麟战的他,深知宗门举办的这些比试大赛,是他这等草根弟子逆天改命的最好机会。如果当初没有夺得青麟战头名,没有拿到那些丰厚的奖励,没有乙级练功房、淬髓丹、蕴气丹,他现在恐怕还在內劲境苦苦挣扎,距离突破食气境还远得很,修为不可能提升得这般迅速。 所以,杨景此刻最关心的,便是这鳧山大比的奖励。 玄真门作为金台府五大派之一,传承数百年,財大气粗,底蕴更是雄厚得难以想像。 隨便从宗门宝库里拔根毛,都比他这种草根弟子的全部家当要粗上百倍。 杨景忍不住在心中暗暗思忖,如果这次鳧山大比的奖励,是类似淬髓丹、蕴气丹这种能快速提升修为的丹药,那他达到食气境巔峰的速度,定然会大大缩减! 大殿之上,身著浅紫衣袍的白冰静坐在蒲团上,清冷的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声音平缓地继续说道:“参加鳧山大比的条件,主要有两个,其一,年龄不得超过三十岁。其二,需为宗门內门弟子。”杨景闻言,微微頷首,心中暗自思忖。 这两个条件看似宽鬆,实则也有门槛。 外门弟子想要参赛,就必须先通过龙门武试晋升內门。 若是鳧山大比的奖励足够诱人,接下来宗门怕是要迎来一波龙门武试的高潮,大批的外门弟子,定会卯足了劲衝击內门之位,只为拿到这场大比的入场券。 不过杨景也清楚,以玄真门的行事风格,这般大规模的比试,从来都是优中选优,只会將资源倾注在最顶尖的少数人身上。 这场鳧山大比,大概率也是如此,绝大多数参赛弟子,终究只是陪跑的背景板。 念及此处,杨景的心头隱隱泛起一丝忧愁,眼角的余光不自觉地扫向身旁的侣佳闻。 大师姐侣佳闻年纪尚不足三十,又是灵汐峰內门弟子,若只论这两个条件,她分明也有参赛的资格。到时候,其他各脉的大师兄、大师姐说不定也有资格下场,那这场鳧山大比,自己怕是连爭夺奖励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算是个凑数的参与者。 杨景虽对自己的实力有几分自信,却绝非自大之人。 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在食气境弟子中应该还算不错,可面对纳气境强者,却是远远不如,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 侣佳闻敏锐地察觉到杨景的目光,她挑了挑眉,轻哼一声,似嗔似恼地瞪了杨景一眼。 就在杨景心绪起伏之际,白冰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殿內的沉寂:“除了这两个主要条件外,还有几项补充规定。其中一条,便是各脉的大师兄、大师姐,不得参加此次鳧山大比。” 她顿了顿道:“这场鳧山大比,本就是宗门为了选拔、培养尚未崭露头角的重点弟子所设。各脉大师兄、大师姐,早已享有宗门大量资源倾斜,无需参与此次选拔。” 杨景听到这话,悬著的心顿时落了地,忍不住暗暗鬆了一口气。 只要这些各脉的顶尖强者不参赛,他也就有了一些底气。 只是,压在他心头的疑问並未消散,反而愈发强烈。 他更好奇的是,这场鳧山大比的奖励,究竟如何。 没有足够诱人的好处,他可不愿意平白耗费时间和精力去参与。 白冰看著杨景眼中的好奇,缓缓开口,將鳧山大比的奖励一一道来:“这场鳧山大比,第一名,能得到三滴蕴窍玉髓,以及乙级练功房的长期使用权限。 “第二名,能得到两滴蕴窍玉髓,以及免费使用两个月乙级练功房。 “第三名,將得到一滴蕴窍玉髓,以及免费使用一个月的乙级练功房。至於前二十名,都会得到宗门一定程度的资源扶持。” 杨景听完,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急促了几分。 他不知道蕴窍玉髓是什么东西,但“乙级练功房的长期权限”这几个字,却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青麟战头名奖励的十日乙级练功房使用权,他早已用得乾乾净净,如今只能退而求其次,在丙级练功房里苦修。 可丙级练功房和乙级练功房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前者的异兽麝香香料稀薄得很,后者却能时时刻刻滋养气血、辅助內气运转,修炼效率差了何止一倍。 杨景最近还在心心念念,想著无论如何都要弄到乙级练功房的长期权限,没想到机会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摆在了眼前。 只是转念一想,杨景心里也清楚,单单看这份奖励的分量,就知道宗门对这场鳧山大比的重视程度,远远超过了之前的青麟战。 竞爭的激烈程度恐怕会超乎想像,想要脱颖而出,难度自然也会大得惊人。 师父方才宣读奖励时,还特意將蕴窍玉髓排在了乙级练功房权限的前面,难不成,那蕴窍玉髓是比乙级练功房权限更为珍贵的东西? 杨景按捺住心头的激动,躬身开口询问:“师父,蕴窍玉髓是什么?弟子从未听过此物。”他说到“蕴窍玉髓”这四个字的时候,站在一旁的侣佳闻,清丽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难掩的羡慕之色。白冰看了杨景一眼,淡淡问道:“你之前拿下青麟战头名,奖励中不是有淬髓丹吗?那丹药,对你突破食气境,应该帮了不少忙。” 杨景连忙点头,脸上满是郑重:“回师父的话,正是。弟子能这么快突破食气境,淬髓丹和蕴气丹,都起到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那枚淬髓丹帮他洗髓伐脉,大大提升了他的修炼进度,他到现在还渴望能再多几枚淬髓丹,只可惜他手里也只有几颗这丹药。 白冰轻轻頷首,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蕴窍玉髓的效果,起码是淬髓丹的十倍,还有其它诸多灵效。” 杨景听到白冰这话,整个人都怔住了,脸上涌现出一股难以置信的震惊。 淬髓丹的效果,在他看来已经足够惊人,甚至超乎了当初的意料。 当初服用那枚淬髓丹时,修炼效率比平常快上六七倍以上,內劲流转的速度,简直像是开了窍一般。可以说,服用一颗淬髓丹苦修一日,抵得上在乙级练功房修炼一日,更等同於在外界露天修炼十日,效果堪称惊人。 而这个蕴窍玉髓,竟然效果比淬髓丹还要强上起码十倍! 这简直太嚇人了,杨景光是想想,心臟就忍不住砰砰狂跳。 这时,站在一旁的侣佳闻也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羡慕:“蕴窍玉髓极为珍贵,宗门平日里看得也很重,即便是我们各脉的大师兄、大师姐,也很少能有机会被赏赐到这等宝物。” 白冰收回目光,淡淡开口:“距离鳧山大比,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时间倒是充足,你好好准备准备,爭取拿下一个好名次。” 杨景连忙收敛心神,躬身恭敬道:“是,弟子明白!” 白冰轻轻摆了摆手:“接下来,没其它事情了,你们都下去吧。” 杨景和侣佳闻齐齐躬身行礼,齐声说道:“弟子告退。” 说完,两人便转身,缓步走出了灵汐殿。 殿外的山风迎面吹来,带著草木的清新气息。 侣佳闻和杨景並肩走在山道上,如今杨景也拜入了峰主门下,两人算是真正的同门师姐弟,彼此间的关係,也比以前亲近了许多。 侣佳闻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杨景,语气郑重地叮嘱道:“师弟,这是你作为师父弟子,第一次参加门中这般重要的比试,可千万不要给师父丟人。” 她顿了顿,又道:“你別看师父平日里一副对很多事情漠然不上心的样子,实际上,她极为看重顏面。你如果能在大比里表现得好,师父高兴了,少不了你的好处;可要是表现得不好,惹得师父生气,有你苦头吃的。” 杨景神情肃然,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地说道:“我知道了,大师姐,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他心里清楚,自己参加这场鳧山大比,並非单单为了在师父心中留下好印象,更重要的是为了自己。毕竟,鳧山大比的奖励实在太厚了,不管是蕴窍玉髓,还是乙级练功房的长期权限,亦或者后续的资源倾斜和宗门栽培,都让他心动不已。 杨景和侣佳闻又閒聊了几句师门里的事情,便在山道岔路口各自分开。 侣佳闻回峰顶处理峰內事务,杨景则转身朝著峰下走去,脚步敏捷,径直往云曦峰的方向而去,心里记掛著要看看孙凝香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了。 他走下灵汐峰的石阶,远远便瞧见了灵汐峰峰脚下那片外门弟子的生活区。 错落的院落,来往穿梭的青衣身影,不由得回忆起自己当初在外门九號院待的那几个月。 那段日子虽然初来乍到,还遭到苏清月、赵洪祥等人的排斥,却也是简单纯粹。 杨景轻轻摇了摇头,將这些回忆压在心底,不再多想,加快脚步往云曦峰走去。 沿途的山道上,不时有玄真门的弟子路过。 不少人一眼就认出了杨景,纷纷停下脚步,微微向他点头打招呼。 杨景现在在玄真门里,也算是颇有一番名气了。 先是力压群雄拿下青麟战头名,紧接著又突破食气境,登上潜龙榜。 这几件事,每一件都在整个玄真门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让他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草根弟子,一跃成为宗门里炙手可热的新秀。 杨景也不摆架子,笑著微微点头回应。 一些认识的灵汐峰弟子,更是热情地跑上来和他说话,杨景也耐心地和他们聊了几句,这才继续赶路。不多时,杨景便来到了云曦峰的山脚下,沿著蜿蜒的石阶,缓缓往峰腰处走去。 沿途的云曦峰弟子见了他,大多投来疑惑的目光,不知道这位灵汐峰的新晋天才,突然跑到云曦峰来做什么。 杨景对此毫不在意,自顾自地登山。 这次来云曦峰,和以前的心境截然不同。 以前他来的时候,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內劲弟子,面对云曦峰弟子的打量目光,不说底气不足,但多少有些不够从容淡然。 而现在,他已是在玄真门都小有名声的食气境精英弟子,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股自信从容的气度,比以前更有底气了。 很快,杨景便来到了云曦峰峰腰处,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孙凝香的小院。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愣。 孙凝香的院门上,竟然掛著一把沉甸甸的铜锁,显然主人並不在院中。 杨景皱了皱眉,心里暗自嘀咕,不知道凝香师姐去了哪里。 难道是云曦峰主回来了? 孙凝香平日里大多跟在云曦峰主身边,可前些日子他从孙凝香处得知,云曦峰主离宗办事去了,据说十天半个月都回不来。 据杨景所知,孙凝香不跟在云曦峰主身边的时候,一般都是在自己院子里看书、修炼,很少会出门。可今日,他特意来找孙凝香,孙凝香竟然不在院子里。 杨景的眉头缓缓皱起,想起这段时日孙凝香也没来找过自己,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暗道: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第170章 傻眼了 杨景心里放心不下,没有立刻离开,踱到孙凝香院门前的那棵柳树下,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默默等待。 山道上不时有云曦峰的弟子路过,瞧见杨景坐在这儿,脸上都露出几分诧异,忍不住偷偷打量几眼。杨景对此毫不在意,他靠在树干上,目光落在紧闭的院门上,心里琢磨著孙凝香可能去的地方。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时间一点点流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暉染红了半边天,给云曦峰的山峦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杨景等了约莫半个多时辰,终於看到山道尽头,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来的正是孙凝香。 她今日没有穿往日那些宽鬆飘逸的衣裙,反倒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青色劲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她脚步匆匆,显然是赶路回来,抬眼看到院门前的杨景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瞬间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连脚步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孙凝香快步走到杨景跟前,看著眼前熟悉的身影,鼻尖微微发酸,眼睛竟有些泛红,“师弟,你怎么来了?” 杨景站起身,看著面前的孙凝香,脸上也露出几分诧异。 在他的印象里,孙凝香素来偏爱舒適的宽袍衣裙,这般利落的劲装,他还是头一次见,倒是显得英气了不少。 他定了定神道:“师姐,你干什么去了?我来寻你,见院门紧锁,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孙凝香闻言,掏出钥匙打开院门,侧身將杨景让了进去,笑著说道:“先进屋说吧。” 两人走进正屋,孙凝香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晕驱散了屋內的昏暗,也將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杨景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孙凝香则去沏了杯热茶,端到他面前。 待两人都坐定,杨景才又问起方才的话。 孙凝香捧著温热的茶杯,指尖轻轻摩挲著杯壁,轻声说道:“我去练功房修炼去了。” 杨景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住了,脱口道:“师姐去修炼了?” 他不由有些惊讶。 杨景知道孙凝香的性子,她素来不喜欢打打杀杀,相比起枯燥的修炼,她更喜欢待在院子里看看医书,研究研究草药,侍弄侍弄那些花花草草。 本来孙凝香的根骨还算不错,加上自小修炼资源供给得充足,之后来到玄真门各种修行条件极为便利。本来有一定希望能够突破到化劲,但也因为她自身对修炼不太上心,导致她仍旧停留在暗劲巔峰。孙凝香抬眼看向杨景,嘴角微微一扬道:“怎么,你不信?” 杨景连忙摆手摇头,笑著说道:“师姐说的话,我自然是信的。只是有些惊讶,师姐怎么突然这么专注於修炼了,倒是让我有些刮目相看。” 孙凝香捧著茶杯的手紧了紧,目光落在杯中漾起的涟漪上。 顿了顿,才抬起头,脸上带著一抹浅浅的笑容,轻声说道:“还不是被你感染了唄。你看看你,修炼起来突飞猛进,如今一路衝到食气境,风头都盖过各脉老资歷的师兄师姐了。我却一直原地踏步,再这么下去,以后怎么好意思.. ...怎么好意思说是你的师姐?” 杨景闻言,忍不住笑了笑。 他之前確实劝过孙凝香几次,让她多花些心思在修炼上,只是师姐明显更对医书、草药感兴趣。如今师姐自己能想通,主动投入修炼,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他看著孙凝香道:“师姐,我们多日不见,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岛吃个饭?就当是我给师姐你加油鼓劲,预祝师姐早日叩关化劲成功。” 孙凝香听到这话,脸上的犹豫一闪而过。 她望著杨景明亮的眼眸,心里其实是愿意的,这些日子没见到他,心里攒了好些话想说。 可转念想到自己定下的修炼计划,她还是轻轻摇了摇头道:“师弟,我准备过几日便叩关衝击化劲境,这些天得好好调整状態,静心准备,吃饭的事情,就再过些时日吧。” 杨景闻言,脸上的笑意敛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郑重。 他对著孙凝香点了点头,认真叮嘱道:“叩关之事事关重大,確实容不得半点分心。师姐一定要多加小心,切记不可操之过急,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 孙凝香看著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心里暖洋洋的,笑著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师弟。”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修炼上的琐事,杨景怕耽误孙凝香准备叩关的事宜,便起身告辞:“师姐,那我就不打扰了,你好好准备,我先回去了。” 孙凝香送杨景到门口,看著他挺拔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不舍。 这些天她刻意躲著没去找他,心里其实早就想念得紧,好不容易见上一面,却又因为修炼的事情没能多聊一会儿。 她不由得暗暗懊悔,刚才真不该说准备叩关的话,若是应下一起吃饭,便能多相处片刻了。可话已出口,再改口未免太过刻意。 孙凝香只能压下心头的懊恼,对著杨景挥了挥手道:“师弟慢走。” 杨景笑著点了点头,转身沿著蜿蜒的山道,朝著云曦峰峰下走去。 晚风拂过山林,捲起阵阵草木清香,也吹得他衣袂微微飘动。 到了峰脚下,他便朝著灵汐峰的方向快步走去。 刚走出没多远,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另一侧的岔路拐出来,正往云曦峰上而去。夜色渐浓,山道两侧的树影被月光拉得頎长,昏暗的光线里,杨景看不清那人的具体容貌,只觉得那道身影挺拔如松,步履沉稳间带著一股难言的气度,莫名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杨景皱了皱眉,一时之间却想不起这人是谁,便也没再多留意,继续朝著灵汐峰的方向走去。等他走到灵汐峰峰脚下,踏上通往峰腰的石阶时,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那人是谁了一一那身影,赫然像是潜龙榜榜首,天衍峰的楚云海! 杨景和楚云海接触极少,甚至可以说毫无交集,只在青麟战时远远见过对方一面。 可楚云海太过耀眼,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周身气度更是远超同辈,即便只是遥遥一瞥,也给杨景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杨景心里微微纳罕,楚云海怎么会这么晚了跑到云曦峰来?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不再多想了。 毕竟自己不也是灵汐峰的弟子,大半夜跑到云曦峰找人吗? 宗门弟子之间往来本就寻常,或许楚云海也是来找朋友的。 这般想著,杨景便將这事拋在了脑后,快步回到了青四號院。 他推门进院,刚稍作休息,膳房的杂役便提著食盒送来了晚餐。 温热的灵米粥配上两碟精致的小菜,加上两斤珍品异兽肉,香气扑鼻,杨景胃口大开,很快便吃了个乾净。 用过晚餐,杨景没有急著修炼,而是搬了张竹椅,坐在院子里。 夜空中,一轮洁白的月亮高悬,清辉洒满庭院,远处的山峦勾勒出朦朧的轮廓,虫鸣声此起彼伏,衬得夜色愈发静謐。 杨景仰头望著月亮,脑海中却在认真思考著接下来的修炼方向。 接下来的这段时日,修炼还是会以《断岳印》为主,將这门武学继续向前推进,挖掘出更多的威能。但同时,也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儘快將《不坏真功》练到化劲圆满,爭取在鳧山大比开始之前,將这门功法也突破到食气境。 杨景很清楚,自己主修的《断岳印》,虽然只是中品真功,但其爆发出来的威能,却堪比上品真功。单凭这一点,就已经超过了玄真门绝大多数的食气境弟子。 所以,哪怕他突破食气境的时日尚短,根基不算深厚,但真实战力,却丝毫不弱於那些浸淫此境多年的老牌弟子。 而若是能够將《不坏真功》也练到食气境,那便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杨景光是想一想,心中就不由得生出几分期待。 要知道,《断岳印》只是威能比肩上品真功,而《不坏真功》,却是实实在在的上品真功!届时,他一身兼修两门上品真功级別的武学,且都已臻至食气境。 杨景不敢说能横扫同境无敌手,但就算是遇上那些顶尖的食气境巔峰弟子,也绝对不会差上多少,必然有著一战之力! 杨景攥了攥拳头,眸子里闪烁著明亮的光芒,心中愈发期待一个月后的鳧山大比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杨景几乎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每天天刚蒙蒙亮,他便揣著令牌直奔丙级练功房,一待就是一整天。 晚上回到青四號院,稍作片刻歇息,接著便在院中借著月色继续修炼,直到深夜才肯罢手。这般日夜苦修,转眼间便过去了十日。 灵汐峰峰腰的练功房区域。 一间丙级练功房的石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杨景立於石屋中央,双脚稳稳扎根於地面,沉腰立马,双拳紧握,周身內气循著《断岳印》的心法急速流转,在拳锋之上凝聚成一层淡淡的白芒。 他猛地沉喝一声,一拳轰出,拳锋划破空气,发出沉闷如雷的呼啸声,石屋內的气流被搅动得猎猎作响这一拳刚猛霸道,带著开山裂石之势,落在空处却不见半分散乱,內气收放自如。 紧接著,他身形一转,双拳交替出击,如苍鹰搏兔,迅猛凌厉,一招一式都带著千钧之力,將《断岳印》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拳风扫过之处,地面上的灰尘都被捲起,威势十足。 一个时辰后,杨景猛地收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的內气缓缓敛入丹田。 他站在原地,闭目凝神,细细体悟著自身修炼的提升。 与此同时,他心意一动,哪怕仍旧闭著眼睛,面板却仍旧在眼前浮现,各门武学的进度清晰可见一【断岳印小成(260/2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入门(55/500)】 【不坏真功第一层圆满(2000/2000)】 【崩山拳圆满(2000/2000)】 【惊涛腿圆满(2000/2000)】 这段时日里,《断岳印》不断精进,与此同时,《惊涛腿》和《不坏真功》也相继达到化劲圆满。片刻后,杨景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修炼之中,他清晰地感觉到,相比之前修炼《断岳印》谋求突破食气境时的艰涩,现在修炼《不坏真功》,因为自身已经踏入食气境,內气凝练浑厚,有著高屋建瓴的优势,修炼难度比之前降低了许多,效率也高出了一大截。 杨景暗暗估算了一下进度,心中暗暗欣喜,以这样的速度修炼下去,在鳧山大比开始之前,將《不坏真功》突破到食气境,问题不大。 欣喜之余,杨景也没有忘记自身的短板。 他皱了皱眉,心中思忖著。 《惊涛腿》已经练到化劲圆满,这门武学的潜力已经挖掘殆尽。 接下来,是时候找一门真功级的身法类武学接续上了,这样才能让自己的战力更上一层楼。不过转念一想,杨景又摇了摇头。 眼下距离鳧山大比只有二十余日的时间,若是分心去修炼新的身法武学,难免会耽误《不坏真功》的突破进度。 他思忖再三,还是决定暂时按下这个念头,先將《不坏真功》练到食气境。 等《不坏真功》突破后,再去谋求一门与《惊涛腿》適配度高的真功级身法武学。 思绪流转间,杨景已经收拾好心境。 他推开石门,走出丙级练功房,脚步不停,径直朝著云曦峰的方向赶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梳理著近日的修炼心得。另一边,也在暗暗记掛著孙凝香那边的情况。前几日,凝香师姐叩关衝击化劲境失败了,还受了些內伤,不过所幸不算严重,静养一段时日便能恢復杨景估摸著,孙凝香的积累本就足够深厚,这次衝击化劲虽然失败,却也积累了经验。 等她养好伤势,调整好状態,再次叩关,应该就能功成,突破化劲境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又是五日。 玄真门內,关於鳧山大比的正式公告还未张贴出来,但风声早已悄然传开,成了弟子们茶余饭后最热衷的话题。 无论是峰腰的內门生活区,还是山脚的外门弟子处,隨处都能听到弟子们凑在一起议论,言语间满是期待与忐忑。 镇岳峰,峰腰。 內门弟子生活区,高洋的院子里静悄悄的,院中的石桌上摆著一壶清茶,两个茶杯氤氳著热气。高洋和徐子强相对而坐,手里各自捏著一枚棋子,却没有落子的意思。 徐子强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捻起一颗黑子,在指尖转了转,看向对面的高洋,开口问道:“老高,宗门这次举办的鳧山大比,你有什么看法?” 高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依我看,宗门是想借著这场大比,从年轻弟子里挑选出一批真正优秀有潜力的,纳入那份重点栽培名单,好填补咱们玄真门下一代的天才缺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除了明面上说的前二十名能得到重点栽培,我还听峰里的长老提过一句,主峰长老堂的长老们,会盯著大比的全程,把那些他们看著天赋卓绝的弟子单独列出来重点培养。不过这种名额,定然是极其稀少的。” 徐子强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將手里的黑子拍在石桌上:“以你我实力,闯入前二十,岂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高洋闻言,忍不住笑了笑,摇了摇头:“你小子倒是自信。不过话说回来,宗门这次是专门筛选年轻天才,所以才定下了三十岁以下才能参战的条件。”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徐子强,语气篤定:“若是没有这个年龄限制,咱们俩想闯入前二十,难如登天。但有了这个条件,咱们两人想进前二十,还是很轻鬆的。你也知道,各脉那些內气境的老牌弟子,大多都是三十岁往上的年纪了,根本没资格参赛。” 说到这里,高洋却微微收敛了笑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轻嘆一声:“只是我听说,这次大比榜单前三的奖励,丰厚得嚇人,比起青麟战的头名奖励,都要好上十倍、百倍不止。那些重宝,你我二人,怕是无缘染指了。” 徐子强脸上的自信也淡了几分,他皱了皱眉,看向高洋,追问了一句:“老高,你可知道前三的奖励具体都有什么?” 高洋摇了摇头,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著:“我也只是听到一些零碎的传闻,具体的奖励內容,谁也说不准。不过想来,关於鳧山大比的正式公告,应该很快就会张贴出来了,到时候自然就能知晓了。”徐子强点了点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眼底的神色沉了几分。 他对自己的实力確实有信心,可要说拿下前三的名次,他自己也觉得不现实。 虽说玄真门绝大多数內气境弟子都是三十岁以上的年纪了,但三十岁以下的,也有那么一些。他们两人实力在內劲境弟子中算数数一数二,但要和內气境高手对上,只要败落一条路走。夜。 云曦峰。 宇文明觉的院子里。 正屋之中,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的身影在墙壁上明明灭灭。 宇文明觉坐在一侧的木椅上,脸色依旧带著几分苍白。 青麟台上被杨景重伤,至今伤势才好转许多,但距离痊癒还早得很。 他对面坐著的,正是潜龙榜榜首楚云海。 楚云海一身素色劲装,背脊挺直如松,神情淡然从容,反观宇文明觉,眉宇间却透著一股拘谨与谦卑,连坐姿都刻意放低了几分。 宇文明觉看向楚云海,轻声说道:“楚师兄,您上次托我家中留意的神炎果,我已经从族里得到了一些消息。” 楚云海原本垂著眼帘,听到“神炎果”三个字,淡然的脸上骤然多出一抹喜色,周身从容的气度瞬间消散了几分,他抬眼看向宇文明觉,问道:“什么消息?” 宇文明觉见状,心中暗喜,连忙挺直腰背回话:“那神炎果,如今落在汶阳府一位大商人的手里。巧的是,这位大商人和我宇文家祖上有过一些旧交。 “倘若我族中那位辈分极高的族老,肯亲自出面去向那大商人说项,对方看在旧日情分上,应该会给我宇文家一个面子,將神炎果转手出让。” 楚云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眸子里闪烁著热切的光芒。 他已经被困在食气境巔峰多年,前路茫茫,想要叩关成功,难!想要在明年金台大比前叩关突破纳气境,更是难如登天! 之前他曾尝试过一次,最终却以失败告终,落得一身內伤。 即便有了那次的经验,再次叩关,他也没有多少把握能成功。 所以,他才將突破的希望,寄托在了天材地宝或者宝丹之上。 只是,能辅助食气境突破纳气境的宝物太过罕有,堪比凤毛麟角,他寻访了许久,都没有半点消息。上次他特意来云曦峰找宇文明觉,便是看中了宇文世家的势力,想让对方帮自己出面,寻找一些能辅助突破的天材地宝,神炎果便是其中一样。 若是能得到神炎果,炼化其中的精纯药力,他突破纳气境的希望,起码能提升两成! 楚云海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对著宇文明觉温和道:“如此,便多谢宇文师弟了。至於神炎果的价钱,师弟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们宇文家吃亏,我可以出双倍的价格购买。” 宇文明觉连忙站起身,对著楚云海微微躬身,脸上堆著討好的笑容,连连摆手:“楚师兄太见外了,哪里需要什么双倍价格。只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我族中那位族老,性子一向执拗古板,不好说话得很,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说动他亲自前往汶阳府。只能尽力而为,至於最后能不能成,还要看天意了。”楚云海何等聪颖,瞬间便从宇文明觉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放下茶杯,目光沉沉地看向宇文明觉,开门见山:“宇文师弟,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隱?不妨直说。”宇文明觉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犹豫,隨即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对著楚云海深深躬身,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恨意:“楚师兄,实不相瞒,那灵汐峰的杨景,不仅抢走了我心仪的女子,还在青麟台上,將我打成重伤,让我顏面尽失!这口气堵在我胸口,实在是咽不下去!” 他抬起头,眼底翻涌著怨毒的光芒,声音愈发急切:“我听说鳧山大比即將开始,我希望楚师兄能帮我狠狠教训此人一番!不需要杀了他,我知道这会让师兄为难,只需要將他打成重伤,比我当初伤得更重,便足够了!” 宇文明觉死死盯著楚云海,一字一句道:“只要楚师兄答应我这件事,我便是豁出一切,也会尽全力说动家中族老,帮师兄谋求那颗神炎果!” 楚云海闻言,看著面前咬牙切齿的宇文明觉,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楚云海思忖良久,权衡著其中的利弊,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宇文师弟,这件事,我不能应你。” 宇文明觉瞬间瞪大眼睛,脸上狰狞的神情都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楚云海,失声问道:“为什么?!” 他以为自己拋出的鱼饵足够诱人,楚云海定然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毕竟,这不过是让他出手重伤一个弟子,不过是顺手而为的事情,却能换来突破纳气境的希望,提升足足两成的把握! 这可是关乎武道前途的大事,楚云海竟然拒绝了? 楚云海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没有为什么,宗门有规矩,同门弟子,不得自相残杀。”这个理由,简直是扯淡。 宗门內弟子之间的切磋爭斗从未断绝,只要不死人,长老们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楚云海心里清楚得很,杨景现在早已不是以前的无名小卒了。 现在的杨景不仅拿下了青麟战头名,突破食气境,登上潜龙榜,更是拜入了灵汐峰主白冰的门下,成为了亲传弟子。 这分量,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他背后也有天衍峰主撑腰,但为了一颗还不確定能不能到手的神炎果,去得罪白冰那样的存在,甚至影响自己在宗门高层心中的形象,实在是得不偿失。 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別,他还是分得清的。 他固然想儘快突破纳气境,好应对一年后的金台大比。 但即便没有神炎果,只要给他充足的时间,他也有把握能跨过那道门槛,跨入纳气境,大不了再等六年后的那场金台大比就是了,毕竟他还年轻。 宇文明觉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有些傻眼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布下的局,以为十拿九稳能让楚云海上鉤,却没想到,这条看似上鉤的大鱼,竟然又轻飘飘地脱鉤了。 “楚师兄,你 . ..这...他.. . .” 一时间,宇文明觉都有些张口结舌了。 他自然也不信楚云海说的同门不得相残的鬼话,只是他想不通,楚云海为什么会拒绝? 在楚云海心中,杨景的分量就这么重吗? 登上潜龙榜又如何? 你可是潜龙榜榜首啊! 第171章 故人 房间中,两人相对而坐。 看著面前的楚云海,宇文明觉怎会甘心? 杨景不仅在青麟战上將他打得重伤臥床,让他错过了鳧山大比的参赛机会,这份恨意早已在他心底生根发芽,日夜灼烧著他的理智。 他抬眼看向面前神色淡漠的楚云海,心头飞快地盘算著。 他很清楚,若是再执著於让楚云海在鳧山大比中重伤杨景,楚云海定然不会答应,甚至还会因此对自己心生不满。 宇文明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语气放低了几分道:“楚师兄,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您不需將杨景重伤,只需在鳧山大比时,教训他一番,让他吃些苦头便够了。只要您答应,我保证,神炎果定会儘快送到您的手上,绝无半分差错。” 楚云海扫了他一眼,那双眸子深邃如古井,看不出半分情绪。 他略微沉吟,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却没有立刻回应。 仅仅是被楚云海这般扫了一眼,宇文明觉便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呼吸都滯涩了几分。楚云海可是玄真门潜龙榜榜首,是宗门內公认的各脉大师兄以下年轻弟子中的领军人物,未来註定会成为玄真门乃至整个金台府都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即便是底蕴深厚的宇文世家,也不敢轻易得罪这般前途无量的天才。 虽然以宇文世家如今的实力,楚云海现在的实力不算什么威胁,但楚云海的未来,却足以令宇文世家极为忌惮。 作为玄真门重点栽培的种子弟子,哪方势力若是敢对尚未成长起来的楚云海下手,除非能將痕跡抹得一乾二净,否则一旦露出丝毫蛛丝马跡,就註定要迎接玄真门雷霆万钧的怒火。 这次若不是宇文明觉恨极了杨景,恨得失去了几分理智,也绝不会贸然请楚云海替自己出手。毕竟,若不是背靠宇文世家,他连和楚云海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宇文明觉心头七上八下之际,楚云海终於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平淡无波:“好,我应下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神炎果,儘快送到我手上。” 话音落下,楚云海便不再多言,迈步朝著屋外走去。 宇文明觉听到楚云海答应,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下来,心中顿时鬆了一口气,悬著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心里清楚,神炎果的事情既然已经告诉了楚云海,就必须想尽办法给他取回来,不然的话,就是彻底得罪了这位潜龙榜榜首,后果绝非他能承担得起的。 既然神炎果註定要交给楚云海,那能让他出手教训杨景一番,自然是赚了,也算是出了自己心头的一口恶气。 宇文明觉连忙起身,快步將楚云海送到院门口,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恭声道:“楚师兄慢走,神炎果一旦运到金台府,我会第一时间给您送过去。” 楚云海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便径直朝著山道尽头走去。 他谅宇文明觉也没几个胆子敢欺瞒自己,宇文世家若是不想和自己撕破脸,就绝不敢在这件事上耍花样。 看著楚云海挺拔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处,宇文明觉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折回屋子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的凉意顺著喉咙滑下,却没让他躁动的心平静分毫。 突然,宇文明觉端著茶盏的手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想起来一件事,刚才他可能做错了! 楚云海既然肯为了神炎果和自己斡旋,便足以看出他对这枚果子的渴望。 既然楚云海已经知道了自己和杨景之间的仇怨,只要自己答应將神炎果双手奉上,无需多言,楚云海承了这份情,自然也会主动对杨景动手。 哪里还用得著自己低声下气地恳求? 而现在,楚云海虽然答应了出手,但自己这般急切地提条件,恐怕已经让他心里对自己的印象变差了,只当自己是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蠢货。 这一刻,宇文明觉越想越懊恼,越想越后悔,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个耳光。 当初父亲教自己诸般权术心计时,自己总觉得枯燥乏味,不甚在意,如今真遇上事了,才知道自己差得有多远。 想起刚才楚云海离开时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宇文明觉重重地嘆了口气,满心的不甘与愤懣。本来,他可以借著神炎果这个契机,和楚云海这个未来的玄真门高层拉近关係,甚至结成同盟,可如今,却被自己弄成了这般模样。 宇文明觉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抹怨毒的冷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在心底咬牙切齿地暗骂:“都怪杨景!若不是这个杂碎,我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三日后。 中午,日头正盛,將玄真门的山峦晒得暖洋洋的。 杨景从丙级练功房出来,额角还带著薄汗,周身的內气尚未完全平復。 他抬手擦了擦汗,便沿著山道,往青四號院走去。 刚走到院门前,杨景便微微一愣。 只见一名身穿青袍的外门弟子,正规规矩矩地站在院门外的石阶旁,双手垂在身侧,背脊挺得笔直,看样子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杨景眉头微挑,心中有些疑惑。 他在宗门內认识的外门弟子不多,眼前这人也面生得很,不知道是何来头。 那外门弟子眼尖,看到杨景走来,立刻脸上露出恭敬的神色,快步上前几步,对著杨景躬身行礼,声音清亮地说道:“拜见杨师兄。” 杨景停下脚步,看著面前的外门弟子,开口问道:“寻我何事?” 那外门弟子连忙回话,语气愈发恭敬:“回杨师兄的话,弟子是外岛的值守弟子,今日得了吩咐,给您送一封信过来。” 说完,他便从怀里掏出一封摺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封,双手捧著递到杨景面前。 外岛码头广场旁的信件收发处,每日都会接收大量信件。 绝大多数信件,都是由各自弟子去取。 只有食气境以上的精英弟子的信件,信件收发处的管事才会安排值守弟子送上门。 杨景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伸手接过信封。 入手微沉,信封的纸质颇为厚实。 那外门弟子见杨景接过信,便再次躬身行礼:“信已送到,在下便先行告辞了。” 杨景摆了摆手,说了声“慢走”,看著那外门弟子快步离去的背影,才低头看向手中的信封。信封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封口处,用墨笔端端正正地写了一个卢字。 杨景皱起眉头,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认识的人里,好像並没有姓卢的熟人,更別提会给自己写信了。 带著心中的不解,杨景掏出钥匙,打开了院门的铜锁。 他推门而入,反手关上院门,將外界的喧囂隔绝在外。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杨景捏著那封写著“卢”字的信,一边慢悠悠地往正屋走去,一边伸手拆开了信封的封口。杨景抽出信纸,目光落在字跡娟秀的內容上,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金莲姑娘寄来的信。 他这时候才想起来,之前听刘茂林提过一嘴,金莲姑娘当初嫁入了府城的卢家。 后来卢家突遭变故,老爷、夫人和少爷接连横死,家业便落在了金莲姑娘肩上,是她硬生生稳住了局面,执掌了卢家的大权。 难怪信封上写著一个“卢”字,想来应该是金莲姑娘借著卢家的渠道,才將这封信辗转送到了玄真门。杨景如今对府城的势力分布也算有了些了解,他知道卢家在府城算不上什么大家族,只能算是普通的二三流家族。 先前卢老爷在世时,靠著精明手腕和自身食气境的实力,还勉强能挤入二流家族的行列。 可自卢老爷离世后,即便金莲姑娘稳住了產业,也不得不做出大幅收缩,如今已是三流家族的水准了。信上的內容很简单,金莲姑娘说她刚刚处理完鱼河县的遗留事务,返回了府城,同行的还有刘茂林。她听闻杨景如今在玄真门声名鹊起,想著今晚前来拜见一番,心中还约好了见面的地点,就在潜龙湖西岸的小镇上。 杨景將信纸仔细折好,塞进信封里收好。 他转念一想,一会儿得去一趟云曦峰,凝香师姐若是知道刘师兄来了,肯定会很高兴。 夕阳西斜,染红了天边的云霞,傍晚悄然而至。 杨景来到云曦峰峰脚下,远远便看到孙凝香的身影。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面色红润,精神好了许多,显然上次叩关留下的內伤,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 两人匯合后,便並肩朝著鳧山岛码头走去。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鳧山岛码头。 此时的码头正是热闹的时候,停泊著不少乌篷船,往来倒是有不少玄真门弟子,其中大多是身穿青衣的外门弟子。 他们或是结伴出行,或是独自办事,吆喝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喧囂。 孙凝香的脸上满是笑意,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自从离开鱼河县,来到玄真门后,她便很想念鱼河县的那些师兄弟们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著话,都很期待故人重逢。 很快,他们便登上了一艘前往西岸的乌篷船。 船桨划破水面,激起层层涟漪,不多时便抵达了潜龙湖西岸的小镇。 刚踏上小镇的青石板路,一股热闹的市井气息便扑面而来。 街道两侧,各式各样的店铺鳞次櫛比,布庄、酒楼、杂货铺一应俱全,门口掛著的幌子隨风飘动。街边还有不少摆摊的货郎,面前摆著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让整个小镇都透著一股鲜活的烟火气,和人间仙境般的鳧山岛玄真门內景形成了鲜明对比。 杨景和孙凝香沿著青石板路前行,目光在街道两侧的店铺间掠过,不多时便朝著小镇的中心地段走去。信里约定的地方名叫石马,只因那里立著一匹三人多高的石头雕刻骏马,姿態昂扬,栩栩如生,久而久之,便成了小镇里人人皆知的地標。 两人走到离石马约莫十几步远的地方,杨景的目光豁然一亮,一眼便看到了立在石马旁的两道身影,正是金莲姑娘和刘茂林。 金莲姑娘依旧是一身青色的长裙,身姿窈窕,眉宇间带著几分干练。 刘茂林则穿著一身白色劲装,面色红润,身形挺拔,看来当初所受的伤势如今好的差不多了。杨景和孙凝香相视一笑,加快脚步朝著两人走去。 与此同时,站在石马马蹄下的金莲姑娘和刘茂林也抬眼望了过来,看清来人后,脸上齐齐露出了笑意。金莲姑娘和刘茂林也快步迎了上来。 刘茂林看著杨景,眼眶微微泛红,还未开口,便大步上前,一把抱住了杨景的肩膀。 杨景心中也是暖意涌动,抬手拍著刘茂林的后背。 虽然分別不过数月,可这些日子里,无论是杨景在玄真门的苦修,还是刘茂林在家养伤的时光,两人都在彼此惦念著对方。 一旁的金莲姑娘看著这一幕,嘴角噙著温和的笑意。 待两人鬆开后,她先和杨景打了招呼,又看向一旁的孙凝香,柔声开口道:“这位想必就是孙姑娘吧,久仰大名。” 孙凝香也连忙回礼,两人虽是初见,却也对彼此有所耳闻。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金莲姑娘便摆了摆手,笑著说道:“我已经在前面的酒楼定了包厢,咱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聊。” 杨景、孙凝香和刘茂林三人纷纷点头应下,隨即跟著金莲姑娘,朝著不远处的一家酒楼走去。那酒楼装潢颇为气派,朱红的大门,雕花的窗欞,门口掛著的“临江楼”牌匾,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四人在店小二的带领下,沿著楼梯上了三楼,走进一间视野开阔的包厢。 包厢內摆著一张红木圆桌,窗外正对著潜龙湖的粼粼波光,景致极佳。 各自落座后,杨景看向刘茂林问道:“四师兄,你的伤势恢復得如何了?之前还一直担心你留下病根。刘茂林闻言,爽朗地笑了起来,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腿,语气轻快地回道:“放心吧师弟,恢復得好得很,如今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我这伤一好利索,就迫不及待地跟著金莲姑娘来见你了。”杨景听了,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刘茂林喝了一口茶,又絮絮叨叨地说道:“武馆里的师兄弟们都很想你和凝香师妹,师父也时常念叨你们。还有江浩洋那小子,更是天天嚷嚷著要来玄真门找你。这次本来我想著带他一起来的,不巧那小子回乡下了,等我回去,他知道我没带他来见你,恐怕又要跟我闹脾气了。” “我也很想念大傢伙。”杨景笑著点头,脑海中浮现出孙氏武馆里的一幕幕,心中满是怀念。说话间,酒楼的伙计便端著一盘盘菜餚走了进来,很快就摆满了整张圆桌。 菜品极为丰盛,清蒸玄水鱼、红烧惊雷兽肉、爆炒金翅雀……全都是上等的异兽肉,甚至还有几味珍品异兽肉,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刘茂林看著满桌的珍饈,忍不住惊嘆道:“金莲姑娘,你这也太客气了,出手太阔绰了!”金莲姑娘只是淡淡一笑,並未多言。 刘茂林见状,便转头准备和杨景继续说话,却无意间瞥见,金莲姑娘正一瞬不瞬地盯著杨景,眼神里带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刘茂林心念一转,当即笑著开口打趣道:“金莲姑娘,我可说好了,我虽然吃了你这顿饭,吃人嘴短,但我可得提醒你,师弟可是我凝香师妹的人,你可別想挖墙脚抢我师弟啊!”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杨景闻言,不由得苦笑著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四师兄,你別胡说。” 孙凝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緋红,微微垂下了头,金莲姑娘的耳根也悄悄泛红,轻咳一声,才算是打破了这份尷尬。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在杨景身上,语气带著几分感慨地问道:“杨少侠,我回到府城之后,听人说起你。你如今在玄真门中,可是当之无愧的风云人物了,听说如今更是已经突破到食气境了?”说到这里,金莲姑娘看向杨景的目光中颇为复杂,既有震惊、也有感慨、唏嘘。 她看著眼前的杨景,虽然言谈间依旧带著往日的隨和,可无形中,他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那股沉稳威严的气机,却令人忍不住心生肃然。 难以想像,不过短短数月的时间,杨景竟然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眼前的青年,哪里还能看出半分当初初见时,那个略显青涩的模样。 杨景轻笑著点了点头道:“前些时日,侥倖突破罢了。” 金莲姑娘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眸子里的复杂情绪更浓了几分。 她忽然想起之前的事情,当初她见杨景天赋出眾,还想著举荐杨景入云霄宗。 为此特意去求了在云霄宗担任执事的那位世叔,却被对方以“天赋尚可,根基不足”为由一口回绝。那位世叔,是食气境的修为,而如今,不过短短数月,杨景竟也踏足了这个境界。 这时,刘茂林听著两人的对话,先是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一刻,他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食气境?那不是化劲之上的境界吗?” 他虽然对化劲之上的武道境界了解甚少,但常年领著商队往各地押送药材,走南闯北,也听过不少关於食气境武者的传闻,知道那是一群抬手间便能裂石断木的顶尖强者。 杨景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刘茂林依旧难以置信,他怔怔地看著杨景,嘴唇囁嚅著,半晌才吐出一句震撼的话:“师弟,你现在岂不是比师父还强了?” 孙氏武馆的馆主孙庸,也不过是化劲巔峰的修为,距离食气境还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杨景闻言,顿时哭笑不得,刚想解释,一旁的孙凝香却先笑著开口:“这是自然,师弟现在是食气境,自然比化劲强得多。” 刘茂林这才缓缓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指尖却还是微微发颤,脸上满是恍惚,显然还没从这个消息里回过神来。 杨景见状,连忙转移话题,笑著看向刘茂林:“对了四师兄,我家中情况如何?” 刘茂林回过神,连忙点头道:“都好都好,你祖父祖母身子骨硬朗得很,还有你娘也很好,他们几个经常到外城东市、西市看看,听说你娘和你伯母还商量著要开个铺子。杨安那小子也很爭气,虽然还没有入明劲,但底子打得扎实,应该也快了。” 杨景闻言,一直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许多。 四人一边吃著桌上的珍饈佳肴,一边閒聊。 刘茂林对玄真门这样的大宗派充满了好奇,一会儿问问宗门里的修炼环境,一会儿又打听有没有什么厉害的武学,杨景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刘茂林时不时惊嘆连连,像极了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当然他在杨景、孙凝香等人面前也丝毫不端著,没什么形象方面的顾忌。 约莫一个时辰后,四人酒足饭饱,起身出了酒楼。 一辆装饰精致的卢家马车,早已停在酒楼门口,车夫恭敬地候在一旁。 双方就此別过,金莲姑娘和刘茂林朝著马车走去。 杨景和孙凝香站在原地,目送两人登车,正准备转身返回鳧山岛,那辆刚走没多远的卢家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车门从里面被打开,金莲姑娘快步从马车上下来,径直走到杨景身边,脸上带著一抹温和的笑意:“杨少侠,你突破食气境,我也没准备什么贵重的东西,这便算是我给你突破的贺礼了。” 话音未落,一个雕工精美的木盒,便被她硬生生塞进了杨景的手里。 杨景的手指无意间碰到金莲姑娘柔软细腻的手掌,微微一愣,刚想开口拒绝,金莲姑娘却已经將木盒塞进他怀里,转身快步回到马车前。 她回头对著杨景展顏一笑,眉眼弯弯,隨即便掀帘上了马车。 马车牯轆滚动,渐渐远去,消失在小镇的尽头。 杨景手里捧著那个精致的木盒,看著马车消失的方向,心中微微感慨。 身旁的孙凝香轻笑一声,开口道:“师弟果然不愧是食气境强者,目力惊人,这么远了,还能看得到。杨景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真不知一向温柔甜美的师姐什么时候也开始牙尖嘴利了。 孙凝香双唇轻抿,轻声说道:“这位金莲姑娘,倒是心思细腻得很。” 杨景闻言,疑惑地看向她,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凝香解释道:“金莲姑娘这份礼物,定然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只是她不愿当著四师兄的面送,不然她给你备了厚礼,四师兄却什么都没带,岂不是置四师兄於难堪的境地?” 顿了顿,她又笑道:“所以她才特意选了这个时候,从马车上下来,趁四师兄没注意,把贺礼送给你。” 杨景这才恍然大悟,笑著摇了摇头,看向孙凝香:“师姐,你的心思也很细腻啊。” 孙凝香轻轻啐了一声,没再搭理杨景。 杨景则是低头看向手里的精美木盒,指尖摩挲著盒面上光滑的纹路,心中不禁有些好奇。 这木盒里会是什么礼物? 这位金莲姑娘,会给自己送什么呢? 第172章 宗门轰动,再做突破! 杨景本想著回去再打开木盒细看,毕竞此刻还在小镇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些不便。 他正將木盒往怀里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孙凝香的目光,正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手中的木盒上,显然也是满心好奇。 杨景见状,忍不住轻轻一笑,索性將木盒重新托在手心,抬到两人眼前,另一只手覆在盒盖上,微微用力一掀。 “啪嗒”一声轻响,木盒应声而开。 一旁的孙凝香立刻转过脸,目光紧紧落在木盒之中,眼底的好奇之色再也藏不住。 只见锦缎铺垫的木盒里,静静躺著四颗鵪鶉蛋大小的莹白丹药,丹药圆润光洁,仿佛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隨著木盒打开,一缕缕清冽醇厚的药香瞬间飘散开来,縈绕在鼻尖,只吸上一口,便让人觉得神清气爽“丹药?”孙凝香看著木盒里的四颗丹药,眉头微蹙,有些疑惑地开口,“这是什么丹药啊?看著倒是颇为不凡。” 杨景的目光落在那四颗莹白丹药上,眉梢微微一挑,语气篤定地说道:“这是淬髓丹。”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四颗淬髓丹的色泽、药香,甚至是丹药表面那层淡淡的光晕,都和之前他拿下青麟战头名时,宗门赐下的淬髓丹一模一样。 “淬髓丹?” 孙凝香闻言,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她自然知道淬髓丹的珍贵,这种丹药能洗髓伐脉,大大提升修炼效率,在宗门內都是紧俏的宝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她忍不住追问,“这四颗淬髓丹,想来不便宜吧?” 杨景点了点头,语气中也带著几分感慨:“价值確实很贵。市场价一万五千两银子一颗,即便是在咱们玄真门內,用贡献点兑换,也需要一万五千点贡献才能换得一颗。” 一万五千两一颗,四颗便是整整六万两白银,这笔巨款,在鱼河县足以让寻常的县城二流家族倾家荡產杨景看著木盒里的淬髓丹,心中也是一阵唏嘘。 他之前为了能儘快將《不坏真功》突破到食气境,確实动过心思,要不要咬咬牙兑换几颗淬髓丹辅助修炼。 只是后来盘算了一下那高昂的价格,终究还是没捨得。 杨景掂了掂手中的木盒,心中暗嘆。 那些宗门令牌中的贡献点不算,他现在手里的所有银票加起来,还不足七万两。 若是真咬牙兑换几颗淬髓丹,手头的银子怕是所剩无几。 接下来若是不能立刻有一些进项,怕是连购买修炼所需的练功房、食材都成问题,正常的日常修炼都无法维持。 至於登上潜龙榜的奖励,需要月底才会统一发放,不过到时候距离鳧山大比的日子也近了,总归对他的修炼会有影响。 如此看来,金莲姑娘送出的这四颗淬髓丹,倒是实实在在帮了他大忙,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旁边的孙凝香看著他这副模样,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意:“师弟,没想到金莲姑娘对你倒是这般大方呢。” 杨景闻言,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解释道:“金莲姑娘一向仗义疏財,可不是只对我大方,她对很多需要帮衬的人,都颇为慷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前在鱼河县时,她便对我颇有关照,好几次都送了我修炼用的丹药和异兽肉。” 两人说著话,並肩往鳧山岛的方向走去。 晚风拂过,带著潜龙湖的湿润水汽,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码头,登上了一艘往返两岸的渡船。 船桨搅动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不多时便抵达了鳧山岛码头。 下了船,两人又沿著蜿蜒的山道,往內岛诸峰的方向缓步而行。 山间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夜色渐浓,两人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孙凝香望著远处朦朧的山峦轮廓,忽然轻声道:“说起来,我倒是有些想家了。” 杨景心中也是一动,跟著点头:“我也有些想了。等忙完鳧山大比这段时日,有了閒暇,我们便一起回去看看师父他们吧。” 孙凝香眉眼弯弯,应了一声好。 两人一路聊著,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云曦峰下。 杨景陪著孙凝香,一直走到峰腰处她的院子前,看著她推门进去,才转身离开。 独自一人返回,杨景便没有了閒逛的心思。 脚下运力,施展开《惊涛腿》的身法。 虽然《惊涛腿》只是內劲境的武学,但对他如今的速度仍旧有一定的增幅作用,身影在山道间一闪而过,快得惊人。 晚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两侧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 不过片刻功夫,杨景便从云曦峰来到了灵汐峰,又一路沿著熟悉的山道,快步登上峰腰,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青四號院。 翌日。 天刚蒙蒙亮,林间的晨雾还未散尽,青四號院的主屋屋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 杨景早早起床,简单洗漱一番,脸上带著几分振奋的神色。 不多时,膳房的杂役便提著食盒送来早饭,温热的灵米粥配著两碟爽口的小菜,以及两盘珍品异兽肉。杨景很快便吃了个乾净。 他擦了擦嘴角,起身锁好院门,脚步轻快地直奔峰腰的练功房区域而去。 依旧是在管事处登记,租下了那间他常去的丙级练功房。 杨景接过令牌,推门走进石屋,反手將厚重的石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 练功房內,淡淡的异兽麝香香料气息瀰漫在空气中。 这香气不浓不烈,却能舒缓心神,更能牵引著体內的內气加速游走。 杨景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连日修炼的疲惫也消散了几分。 石屋的角落处,摆著一张青色的蒲团。 杨景走到近前,从怀里掏出那个精致的木盒,打开盒盖,四颗莹白的淬髓丹静静躺在锦缎之上,药香四溢。 他捻起一颗,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没有半分苦涩,反倒带著一丝淡淡的清甜。杨景將木盒小心地放在蒲团上,转身走到房间中央的宽敞位置。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缓缓闭上双眼,凝神静气,將心头的杂念尽数据除,只留一片澄澈空明。淬髓丹的药力在口腔化开,化作一股股温热精纯的能量,顺著喉咙滑入腹中,又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都仿佛被温水浸润,暖洋洋的极为舒服。 待药力流转平稳,杨景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隨即开始演练起《不坏真功》。 他先是双脚稳稳扎根於地面,身躯微微下沉,双臂如熊爪般环抱於胸前,脊背微微弓起,正是《不坏真功》的起手式熊踞。 这一式看似简单,却能將全身的力量凝聚於腰腹,宛如蛰伏的巨熊,蓄势待发。 紧接著,他身形骤然拔起,双臂舒展如鹰翼,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正是鹰扬一式,姿態矫健,带著几分凌厉之气。 隨后,杨景依序演练起虎扑、猿攀、鹤立等数十个特定动作。 虎扑时,他身形迅猛,双拳裹挟著劲风,仿佛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猿攀时,他手脚並用,身形灵动如猿猴,在狭小的空间內辗转腾挪,灵活至极。 鹤立时,他单腿独立,身形挺拔如白鹤,双臂轻扬,周身的內气也隨之收敛,透著一股內敛沉稳的气度。 每个动作都精准无比,衔接得更是自然流畅,一招一式行云流水,仿佛一套浑然天成的舞蹈,不见半分滯涩。 隨著杨景不断演练《不坏真功》的诸多动作,体內淬髓丹化开的能量也被尽数牵引,隨著招式的运转在经脉中飞速游走。 原本需要刻意引导的內气,此刻竞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隨著招式的变化自行流转,每一次周天运转,都能感受到內气变得愈发凝练浑厚。 杨景隱约能够察觉到,《不坏真功》的修炼速度,比往日快了数倍不止。 往日里需要耗费一个时辰才能感受到的修炼效果,此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能清晰地察觉。每一次招式的发力,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的震颤,骨骼的嗡鸣,仿佛全身的筋骨都在被药力滋养,变得愈发坚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练功房內只余下杨景拳脚破空的呼啸声。 很快,两个时辰过去,口中的淬髓丹已是完全化开,药力也被消耗得七七八八。 杨景浑身大汗淋漓,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愈髮结实修长的身形。隨著淬髓丹的效果基本耗尽,杨景才缓缓停下动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的內气缓缓敛入丹田。他立在练功房中央,缓缓闭上双眼,凝神体悟著服用淬髓丹后,身体与功法生出的变化。 丹田內的內气比往日凝练了数分,流转间愈发沉稳顺畅,而《不坏真功》的招式烙印,更是在药力的滋养下,变得愈发清晰深刻,一招一式的发力窍要,仿佛刻进了骨子里。 杨景心中不禁十分期待。 如今《不坏真功》还没有突破到食气境,便对內气有如此大的淬炼提升。 倘若《不坏真功》突破到了食气境,对自身內气的提升,又该有多大? 与此同时。 杨景心意一动,下一刻,面板便在他眼前一 【断岳印小成(271/2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入门(91/500)】 第173章 武学《横江渡》,大比开始 灵汐峰,丙级练功房中。 杨景沉下心神,依著《不坏真功》的法门,一招一式缓缓施展开来。 起手式熊踞刚劲沉稳,双臂环抱如抱千斤巨石,脊背弓起似蛰伏凶兽,周身內气循著特定轨跡缓缓流转。 紧接著身形拔地而起,双臂舒展如鹰击长空,正是鹰扬一式,身姿矫健凌厉,內气隨招式攀升,隱隱有破空之声。 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著,从虎扑、猿攀到鹤立、豹跃,每一招都精准到毫釐,衔接得浑然天成。渐渐地,一股玄妙的气韵从他周身散发出来,仿佛与石屋內的灵气隱隱共鸣,拳风掠过之处,空气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衣衫,顺著额角滑落,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水渍,浑身上下更是覆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可他的眼神却愈发专注,眸子里只有功法的轨跡,脚下的步伐丝毫不停歇。 不同於其他武者突破时的瓶颈桎梏,杨景的修炼从无瓶颈一说。 只要將当前境界练至极限,便能水到渠成地跨入下一层境界。 此刻他便朝著《不坏真功》的食气境稳步迈进。 小半个时辰后。 杨景正练到蟒缠一式,双臂如灵蛇般缠绕,周身內气陡然激盪。 就在这时,他只觉一股热流从丹田炸开,瞬间席捲四肢百骸,整个人骤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肉身仿佛历经了一场由量变到质变的洗礼,骨骼轻颤,肌肉賁张,一股强横的力量感油然而生。紧接著,一丝丝灰黑色的粘稠杂质,从他皮肤的每一个毛孔中缓缓渗出,沾在衣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膻味。 杨景心中暗暗惊异。 要知道,他如今已是稳稳踏入食气境的武者,这段时日藉助丙级练功房的灵气苦修,境界早已稳固,甚至比刚突破时精进了不少。 他的肉身经过內气的反覆淬炼,早就涤盪得极为纯净,残存的杂质少之又少。 在他看来,即便第二门武学突破到食气境,也不该带来这般大幅度的淬体效果。 不过转念一想,杨景便隱隱明白了。 最关键的缘由,应该还是《不坏真功》这门武学太过强悍。 作为一门实打实的上品真功,而且还是横练类上品真功,其底蕴与威能,本就远非寻常武学可比,突破时引发这般惊人的淬体异象,也就不足为奇了。 杨景没有停下修炼的脚步,依旧一招一式地演练著《不坏真功》,全身心感受著突破之后的每一丝变化。 他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排除杂质的同时,正变得愈发坚韧,仿佛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被重新锻造过一般,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 轻轻一拳挥出,便能感受到空气传来的滯涩阻力。 更让他惊喜的是,除了肉身的蜕变,丹田之中的內气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原本凝练的內气,此刻愈发精纯,宛如液態般缓缓流淌,浑厚程度更是远超从前,粗略感知下来,竟比之前几乎快要翻了一倍! 由《断岳印》练出的內气本就极为精纯雄厚,拳势刚猛霸道,动輒便有摧山裂石之威,不然其威能也不会比肩上品真功。 而《不坏真功》作为实打实的上品真功,功法底蕴深厚,练出的內气凝练坚韧,宛如精铁浇筑,必然丝毫不会弱於《断岳印》所生內气。 此刻两门武学练成的內气在丹田之中交融匯聚,彼此相辅相成,內气之精纯雄厚,已是远超之前只修《断岳印》时的威能。 杨景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凝神,细细感受著丹田內的变化。 他能清晰地从那股精纯雄浑的內气洪流中,分辨出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它们既相互交融,又各自保持著独特的特质。 杨景心中很快便有了答案,他感受到的这两股內气,定然就是分別由《断岳印》和《不坏真功》练出的心念既定,杨景缓缓停下演练《不坏真功》的动作。 与此同时,心意微微一动,引动著丹田內的內气流转。 下一刻,丹田中那股交融的內气便如分江入海般,迅速分散成为两股涇渭分明的气流。 其中一股略强盛一些,循著四肢百骸游走时,带著一股摧山断岳般的强横霸道之意,拳意凛然,这股內气明显来自《断岳印》。 另一股同样精纯无比,只是因为刚刚突破,底蕴还不如前者那般雄浑,流转间却透著一股坚不可摧的韧性与沉厚力量感,宛如渊淳岳峙,这一股內气,自然是来自《不坏真功》。 杨景眸光一亮,生出浓厚兴致,当即催动丹田內的两股內气,想要试一试融合前后的威力差异。他先催动《断岳印》的內气,尽数匯聚於右拳,沉腰立马,猛地一拳轰出。 拳锋破空,发出沉闷如雷的呼啸声,石屋內的空气被挤压得猎猎作响,拳势之刚猛,比之前强盛了数分。 紧接著,他散去右拳內气,转而催动《不坏真功》的內气,同样一拳挥出。 这一拳没有惊天动地的呼啸,却带著一股沉甸甸的力量感,落在空处,竟隱隱有金石交击之声,拳势沉凝,坚不可破。 最后,杨景深吸一口气,將两股內气重新牵引回丹田,以主攻主杀伐的《断岳印》心法催动,让它们再次凝练交融,合二为一,化作一股更为强横的內气洪流。 他旋即挥拳打出,只听“轰”的一声闷响,拳风扫过,石屋角落的蒲团竞被震得微微晃动,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力道席捲开来。 这一拳的威能,竞远在前面两拳之上,刚猛之中带著坚韧,霸道之中藏著沉稳,两种截然不同的拳意完美融合,爆发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惊人威力。 杨景心中激盪,忍不住想起当初与房贺的缠斗。 如果这个时候再碰上房贺,对方恐怕连自己全力打出的几拳都挡不住,绝然不会再像之前那般僵持许久,自己定能以摧枯拉朽般的速度,將房贺彻底击败。 杨景缓缓停下动作,任由周身內气缓缓敛入丹田,他闭目凝神,细细感受著《不坏真功》突破后带来的种种变化。 实力这般突飞猛进,让他心中不禁颇为激动,对於即將到来的鳧山大比,也愈发充满了信心和底气。杨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將心头的激荡平復下去。 他眸光微动,心中已然有了打算,下午去一趟藏功阁,挑选一本身法类的真功级武学。 因为面板的缘故,他的修炼之路不同於旁人被瓶颈困得寸步难行,他只要肯下苦功,便能將武学修至最高层次。 如今《断岳印》主攻伐,《不坏真功》主防御,两者相辅相成,唯独还缺一门能大幅提升速度的身法类真功级武学,补足这最后一块短板,他的实力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惊涛腿》毕竟只是內劲层次的武学,纵然他如今已是食气境修为,施展起来仍能得到些许速度增幅,可这点助力,在食气境高手过招的激烈时刻,已经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杨景现在迫切需要的,是更高层次的真功级身法武学。 他之前本来想著,在鳧山大比之前,自己的全部精力都要放在打磨《不坏真功》上,儘量赶在大比前將其突破到食气境。 却没想到,金莲姑娘送来了四颗淬髓丹,直接让他的修炼效率提升了数倍不止,竟是提前了足足数日,便將《不坏真功》稳稳踏入了食气境。 如此一来,杨景便腾出了不少时间和精力,足以支撑他开始去修炼一本身法类真功级武学。而且这等武学,早晚都要修炼,杨景深知速度在实战中的重要性,向来极为注重身法的打磨。这些年,他能在数次生死搏杀和比试中击败诸多对手,《惊涛腿》所带来的速度优势,起到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所以杨景心中,对寻觅一门口碑极佳的身法类真功级武学的念头,从来就没有断过。 杨景盘膝坐在蒲团上,默默思忖著挑选武学的门道。 他必须找一门能够和《惊涛腿》相契合的真功级身法武学,不然的话,《惊涛腿》多年修炼积攒下的內劲,便会和新武学练出的內气相互衝撞。 轻则导致日后根基不稳,武道之路举步维艰,重则更有可能引动內气紊乱,落得个走火入魔的下场。想到这里,杨景的眉头微微蹙起,他自然也想到了一个更为关键性的问题一一那就是他现在手里的银钱,已经不多了。 他心里清楚,既然要挑选身法武学,定然要尽力挑品质更高的,不然日后重修,既浪费时间又耗费精力,得不偿失。 可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他现在手里的银票加起来不到七万两,宗门令牌里的贡献点还剩一万六千多点。 就算把全部银票兑换成贡献点,满打满算也才八万多贡献点。 这点数目,挑选一门下品真功级武学还算勉强,而他的目標,却是更契合自身的中品真功。杨景轻轻嘆了口气,心头暗忖:钱不够啊。 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半分矫情,当务之急是补足短板,便琢磨著先从谁那里借一些银钱周转。脑海里升起借钱这个念头后,一道温婉的身影第一时间便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先去师姐那里看看吧。” 杨景来到玄真门后,虽说也认识了林子横、柳柔、张恆毅甚至大师姐侣佳闻等几个朋友,但要说最熟稔、关係最亲近的,自然还是和他一起从鱼河县跋山涉水前来的孙凝香。 两人彼此知根知底,情谊远非旁人可比。 而且孙凝香之前閒聊时,也曾不止一次问过他,修炼上若是缺银钱,儘管开口。 师父在鱼河县开了几十年武馆,而且除了武馆外,还置办了其它诸多生意,作为站在鱼河县金字塔顶尖的化劲巔峰强者,师父定然积攒下了不菲的財富。 凝香师姐来玄真门,师父估计给了凝香师姐不少钱財。 杨景心里盘算著,下午先去找师姐问问。 如果师姐那里银钱也不充裕的话,只能再找林子横、柳柔、张恆毅他们凑一凑了。 这般想著,杨景便不再纠结,闭目调息片刻,又起身练了半个时辰的《断岳印》。 拳风呼啸间,他只觉內气流转愈发圆融,两门武学的內气相辅相成,让《断岳印》的威力也隱隱提升了几分。 若是两道內气融合交匯,威能更是惊人。 不多时,丙级练功房的租用时间便到了。 杨景收拳敛气,擦了擦额角的汗,推开厚重的石门,缓步走了出去。 下午。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主峰,杨景从执事总堂出来,便直奔藏功阁而去。 这是一座高达六层的古典风格木质楼阁,飞檐翘角,雕樑画栋。 楼阁的正门上方,悬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藏功阁”三个大字笔走龙蛇,透著一股苍劲古朴的气息。 楼体的窗欞上,雕刻著各式各样的武学招式图案,栩栩如生,远远望去,便让人感受到一股厚重的武学底蕴。 杨景仰头看了一眼这座矗立在主峰山腰的藏功阁,摸了摸胸口。 那里贴身放著材质温润的宗门令牌。 不久之前,他在执事总堂兑换了十五万贡献点。 加上他宗门令牌里面原本的一万六千多点贡献点,此刻,令牌里面的贡献点,已经將近十七万贡献点。杨景指尖摩挲著胸口温润的宗门令牌,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不久之前,去云曦峰找凝香师姐提起借钱的情形。 午后,找到凝香师姐后,他才开口,话刚说到“师姐,我需要用一笔钱。”。 还没来得及讲明缘由,孙凝香便转身进了正屋,从一个雕花的小匣子里取出一遝厚厚的银票,足有十五万两。 她將银票塞到他手里,眉眼弯弯地笑道:“这些你先拿著,若是不够,我再写封信让我爹送些过来。”他当时看著手里沉甸甸的银票,顿时哭笑不得,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暖意融融。 他自然没有將凝香师姐的十五万两银票都拿走,只从中抽出了十万两。 十万两银子,加上自己手里的银钱,兑换成宗门贡献点,已是一笔不菲的数目,足够他挑选一门称心如意的中品真功了。 凝香师姐还想將剩下的五万两硬塞给他,不过被他拒绝了,並言明会儘快归还。 从云曦峰离开后,他便一刻也没耽搁,立刻赶来了主峰。 杨景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翻涌的诸多杂念压下,抬步朝著藏功阁的正门走去。 刚刚走进那扇厚重的楠木大门,一股淡淡的墨香夹杂著书卷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杨景先和坐在门口书桌后的中年执事打了声招呼,他记得这名执事名唤陈书权,颇为和气。对方也认得杨景,毕竟之前侣佳闻亲自带著杨景来过藏功阁,领取《断岳印》的后续功法。陈书权对著杨景頷首一笑,算是回应,便继续低头翻看手中的名册。 杨景的目光快速扫过藏功阁的第一层,只见书架林立,摆满了密密麻麻的武学典籍。 一名名弟子的身影穿梭其间,这一层人数也是最多的,基本都是身穿青袍的各脉外门弟子。他们大多在翻阅一些基础的內劲武学,偶尔有人低声交谈,气氛颇为热闹。 杨景没有在第一层驻足,他的目標明確,抬脚便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阁中轻轻迴荡。 二楼的武学多是下品真功层次,同样不是他的目標,他脚步不停,径直登上了三楼。 三楼的氛围明显比一二楼安静许多,人也少多了,只有七八人分散在各处书架前。 有人独自一人,指尖划过书脊,仔细翻阅查找合適的武学。 也有人三两成群,聚在角落小声交谈。 杨景没有理会周围的其他弟子,径直走到標註著“身法类”的几排书架前,开始寻找自己想要的武学。这一层所放置的武学,皆是中品真功级別,而他需要找一门和《惊涛腿》意境相適配的身法类中品真功。 杨景伸出手指,缓缓划过一排排泛黄的书脊,抽出一本本武学典籍,仔细翻阅著扉页上的介绍。书页翻动间,古朴的墨香縈绕鼻尖,他一边翻看,一边心中暗暗感慨,玄真门不愧是金台府的大宗门,这里的任何一门武学流传出去,都足以在各地掀起一番腥风血雨的爭夺。 翻阅武学的间隙,耳边断断续续传来那几名內门弟子的低语。 他们议论的大致內容,是关於这次鳧山大比的竞爭激烈程度。 据说目前为止,报名参加大比的主峰和各脉內门弟子,已经超过了四百人,到报名截止之前,人数肯定还会再增加不少。 听著这些议论,杨景心中暗暗咋舌。 他四月份参加青麟战时,所有参战弟子加起来也才三十多人。 没想到这次鳧山大比,竟吸引了这么多內门弟子报名,单单是目前的人数,就已是青麟战的十多倍。杨景不禁感慨,这些內门弟子平日里大多深藏不露,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埋头苦修,这次定是被鳧山大比的丰厚奖励所吸引,这才一个个冒了出来,其中定然藏龙臥虎。 想到这里,杨景心中也是微微一沉,上午將《不坏真功》突破到食气境带来的一丝傲气,也隨之消散。半个时辰后,杨景终於在一本封面陈旧的典籍前停下了脚步。 经过多番对比筛选,他最终选定了一门名叫《横江渡》的身法类中品真功级武学。 这门武学仿江上扁舟隨波而行的姿態,步法重心极低,进退之间如履平地,辗转腾挪时更带著几分水波荡漾的灵动。 而且它和《惊涛腿》的水之意境暗暗相合,完全不用担心后续修炼会因为內劲不合而走火入魔。他翻看了一下典籍末尾的標註,这门武学的价格是十一万八千贡献点,在中品真功里,属於中等偏上的价位。 杨景拿著《横江渡》的典籍,转身下到一层,將其交给守在门口的中年执事陈书权。 陈书权接过典籍,对著杨景说了声“稍等”,便踩著木质楼梯,快步走向藏功阁上层的藏书密室。没一会儿,他便捧著一本装订更为精致的《横江渡》完整版走了下来。 接著,陈书权开始拿出宗门名册进行登记,又取出杨景的宗门令牌,扣除了十一万八千贡献点。做完这一切,他才將《横江渡》完整版郑重地交到杨景手中,同时不忘叮嘱道:“此乃宗门武学,切忌不可外传,一旦触犯门规大忌,必將严惩不贷。” 杨景恭声应道:“弟子明白,定当谨记在心,绝不敢外传。” 说完,他对著陈书权拱了拱手,便捧著《横江渡》快步走出了藏功阁。 出了藏功阁,杨景哪里也没去,直奔灵汐峰的练功房而去。 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开始修炼《横江渡》了。 按照鳧山大比的规则,每天只比试一轮,最终定然要持续多日。 说不定这期间,他就能將《横江渡》突破到食气境。 毕竟他如今已经將《断岳印》和《不坏真功》都练到了食气境,內气雄浑凝练,再回过头来修炼《横江渡》,自然要轻鬆容易得多。 时间如白驹过隙,在杨景日夜不休的苦修中悄然流逝。 转眼间,又是七日过去。 晨曦划破天际,洒落在玄真门的群峰之巔。 今日正是六月十日一一鳧山大比正式开始的日子。 第174章 潜力种子,臥虎藏龙 六月十日。 杨景天刚蒙蒙亮便起了床。 简单洗漱过后,只觉神清气爽,一夜苦修的疲惫尽数消散。 稍微热了热身,杨景坐到院中的石凳上,心意一动,面板便在眼前浮现一 【断岳印小成(651/2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小成(101/2000)】 【横江渡入门(185/500)】 杨景微微点头,这段时日的苦修,他的武学进展確实不小。 而且杨景发现,隨著自己將《断岳印》和《不坏真功》练到食气境,再回过头来修炼《横江渡》,速度简直快得惊人,不说一日千里也差不远了。 杨景坐在石凳上,缓缓思忖著日后的修炼计划和即將到来的鳧山大比。 不多时,膳房的杂役便提著食盒送来早餐。 食盒里是温热的灵米粥,配著两碟清爽开胃的酱菜,以及一大盘色泽酱红的珍品异兽肉,肉香浓郁,扑鼻而来。 杨景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灵米粥温润养胃,异兽肉则嚼劲十足,吞入腹中后,一股精纯的气血之力缓缓散开,流遍四肢百骸。对於他这等食气境武者来说,寻常饭菜早已无法满足修炼所需的气血消耗,唯有这蕴含灵气的异兽肉,才能补足身体的损耗。 吃饱喝足,杨景擦了擦嘴角,起身锁上青四號院的院门,便径直朝著灵汐峰峰顶的灵汐广场而去。此时正值六月,山间的草木长得极为繁茂。 鬱鬱葱葱的枝叶遮天蔽日,阳光透过叶隙洒下,在青石山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山道旁的野花肆意盛放,红的、紫的、黄的,点缀在翠绿的草丛间,微风拂过,送来阵阵草木与花香交织的清新气息。 偶尔有几声清脆的鸟鸣从林间传来,更衬得山间幽静。 沿途,杨景遇到不少同样往峰顶赶去的灵汐峰弟子。 他们看到杨景,都纷纷停下脚步,客气地打著招呼。 “杨师兄早!” “杨师兄也是去灵汐广场集合吗?” “这次鳧山大比,杨师兄定能大放异彩!” 杨景也笑著点头,一一回应,神色温和,没有半分倨傲。 不多时,杨景便登上了灵汐峰峰顶,来到了灵汐广场。 此刻的广场上,已经来了不少弟子,放眼望去,人头攒动,粗略数去,约莫有三四百人。 人群中,既有穿著绣著宗门纹章白袍的內门弟子,也有身著青袍的外门弟子,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是低声交谈,或是摩拳擦掌,气氛颇为热烈。 灵汐峰顶平日里素来清净,极少这般热闹。 只因鳧山大比的缘故,各方弟子才闻风而动,齐聚於此。 有的是报名参加大比的参赛者,有的则是特意赶来观战的。 按照宗门的安排,各脉弟子需先在本脉广场集合,再一同前往鳧山岛外岛的鳧山广场。 杨景刚一踏入灵汐广场,便有不少灵汐峰弟子注意到了他。 眾人纷纷笑著招呼,主动让开了一条通往广场前方的道路。 杨景如今在灵汐峰,已是颇有名气。 要知道,食气境弟子本就是內门弟子中的精锐,更何况杨景入门时间不长,便以惊人的速度突破到食气境,这般天赋,早已是灵汐峰公认的天才。 就在杨景朝著广场前方走去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自身侧传来,“杨师兄”。 杨景听到声音,转头循声望去,就看到林子横、房贺、张恆毅、赵旭祥四人,正站在不远处,身旁还有著另外两名器宇不凡的白袍弟子,此刻正朝著他挥手,喊他的正是林子横。 看到熟人,杨景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当即迈步朝著几人走了过去。 走到眾人跟前,先是和林子横、房贺几人熟稔地打了声招呼,又对著另外两张有些陌生的面孔頷首示意。 房贺见状,立刻笑著上前一步,伸手揽住身旁两人的肩膀,对著杨景介绍道:“杨师弟,我给你引见一下。这两位都是咱们灵汐峰的食气境弟子,这个叫马强,他叫顏成龙。 “顏成龙这小子整天闷在练功房里闭关,雷打不动。马强则是常年不在宗门,多半时间都在府城那边主持家族事务,所以你平日里很少见到他们。” 他顿了顿,又笑道:“这次也是鳧山大比的声势太大,才把这两位都给吸引过来了。你们也认识认识,都是峰里的同门。” 房贺继续说道:“说起来,这次咱们灵汐峰参加鳧山大比的食气境弟子一共有三人,一个是顏成龙,一个是我,还有一个,就是杨师弟你了。” 杨景这才仔细打量起两人。 马强和顏成龙的身高差不多,皆是中等身材,不高不矮。 马强的肤色偏白,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几分干练。 顏成龙则肤色黝黑,体格瘦削,身形却极为挺拔,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著常年苦修的沉稳。紧接著,房贺又转过身,对著马强和顏成龙笑著介绍杨景:“这位就是杨景杨师弟,如今在潜龙榜上排名第二十三,你们应该都听说过他的名字吧?” 见两人点头,房贺又加重了语气,一脸认真地说道:“你们两个可別觉得杨师弟刚突破食气境,就小瞧了他。实不相瞒,我之前和他交过手,杨师弟的实力,可是不在我之下。” 马强和顏成龙闻言,皆是一愣,脸上闪过一抹惊讶。 他们可是清楚房贺的实力,能和房贺打成平手,这哪里是刚突破食气境的弟子能有的水准?两人当即收起了几分初识的隨意,都笑著点头,再次对著杨景拱手打招呼,神情郑重了许多。马强的性子比顏成龙更开朗些,他率先开口,笑著询问道:“说起来,我平常很少在门中,还真不知道杨师弟修炼的是哪门武学,竟有这般强悍的实力。” “马师兄,我修炼的是《断岳印》。”杨景没有隱瞒,坦然回道。 马强和顏成龙闻言,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瞭然,隨即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原来如此。” 他们自然清楚《断岳印》的名头。 中品真功的威能在宗门弟子中本就算得上强悍,而《断岳印》更是中品真功里的佼佼者,威能足以比肩上品真功,修炼起来的难度也远超同等级武学。 不知多少弟子尝试修炼这门武学,都被卡在瓶颈前,日夜苦修却寸步难进,熬得欲死欲生。杨景能凭藉《断岳印》突破到食气境,这份天赋与毅力,足以让两人都心生佩服。 一番熟悉之后,几人便閒聊起来,话题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即將开始的鳧山大比上,聊著聊著,又说到了各脉报名参赛的高手身上。 马强抱著胳膊,开口说道:“我前些日子在府城时,听到一个消息,清虚峰的陆少华,在棲霞山歷练的时候,击杀了採花大盗李智楷。” 林子横闻言,立刻点了点头,接过话茬道:“我也听说了,而且听说那位陆师兄,还是正面强杀的李智楷,手段乾净利落得很。” 林子横说完,转头看向身旁的杨景,见他眉宇间带著几分疑惑,便知道杨景对这些江湖事应该不太了解,当即开口解释起来。 “杨师弟,这李智楷可不是什么寻常鑫贼,他是金台府一带臭名昭著的採花大盗。”林子横的声音沉了几分,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厌恶,“这廝不仅採花作恶,更歹毒的是,每次做完恶事之后,都会將受害的女子残忍击杀,这些年手上沾了不少人命,百姓们对他恨之入骨。” 杨景闻言,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难怪此人能被称为採花大盗而不是採花贼,行事竟这般凶恶狠辣,简直死有余辜。 林子横继续说道:“只是这李智楷行踪极为隱秘,平日里极少露面,而且实力颇强,一身轻功更是出神入化。 “之前曾有四位食气境的江湖高手联手围捕他,结果反被他击伤两人,最后还让他轻轻鬆鬆逃之夭夭。“官府也早就对他下了追捕令,可几年过去,依旧没能將他捉拿归案。”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讚嘆:“不过前几日,清虚峰的陆少华陆师兄在棲霞山歷练时,恰好遭遇了李智楷。两人一番激战,陆师兄最终將其正面格杀,这消息传出来,可是震动了整个金台府。”杨景低声念了两句“陆少华”的名字,只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他抬起头看向林子横,迟疑著问道:“这位陆师兄,莫不是潜龙榜排名第三的那位?” 林子横笑著点头,语气肯定:“正是他。” 这段时日,杨景特意找了不少关於潜龙榜的资料来看,对榜上的高手都做了一些了解。 毕竟能登上潜龙榜的弟子,都是入宗三年之內的新弟子,不少年龄都在三十以內,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接下来的鳧山大比上,很有可能会和这些人遭遇,他自然要提前做好准备。 杨景不禁暗暗感慨,潜龙榜第三的陆少华,都已经强悍到能正面格杀李智楷这种凶徒的地步,那么排在他前面的天衍峰楚云海和雷霄峰白子羽,又该是何等强横的存在? 一念及此,杨景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闪过一抹凝重。 楚云海可是潜龙榜榜首,听凝香师姐说,此人似乎和宇文明觉交往密切,很有可能对我怀有敌意,而且他能排在潜龙榜榜首,可见此人的实力,恐怕比陆少华还要高出一截。 房贺將杨景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他拍了拍杨景的肩膀,出言宽慰道:“杨师弟无需担忧,陆少华这种潜龙榜前列的顶尖天才,和我们的差距本就太大,他们爭夺的是大比前三的位置,对我等而言,影响不大。” 其他几人闻言,也都纷纷点头,显然都很认同房贺的话。 虽然他们也都是突破了食气境的天才,在玄真门弟子中算得上是佼佼者,但也都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和陆少华、楚云海那等顶尖人物之间,有著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杨景也是轻轻点了点头,收起眉宇间的凝重,没有在陆少华这个话题上再多说什么。 潜龙榜前列的高手固然强悍,但他如今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与其徒增烦恼,不如专注於接下来的比试隨著时间缓缓流逝,灵汐广场上的弟子越来越多,攒动的人头几乎铺满了半个广场。 喧囂的议论声、爽朗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股热闹的声浪,朝著山间散去。 杨景看著眼前摩肩接踵的同门,心中暗暗思忖,灵汐峰尚且如此,等到各脉弟子齐聚外岛的鳧山广场,那场面该是何等的声势浩大。 就在这时,广场东侧的內事堂方向传来一阵动静。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二十多名身著蓝色执事服的內事堂执事,正一齐走了出来,为首的两人赫然是郑执事和王执事。 杨景也是后来才从旁人的閒谈中得知,郑执事和王执事都是纳气境巔峰的修为,在宗门执事中属於地位较高的存在。 若是能够再往前一步,踏入真气境,便能晋升为宗门长老。 郑执事的目光扫过广场,很快便落在了杨景身上,他对著杨景温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两人相距太远,不便高声交谈,杨景便对著郑执事郑重地拱了拱手,微微躬身,以此表示尊重。他对郑执事向来心怀感激,之前还在外门时,他便向郑执事请教《崩山拳》的修炼问题,之后参加龙门武试和青麟战,也都是郑执事带队,对自己颇为关照。 对於郑执事,他也算是很熟悉了。 没多久,广场尽头那座气势恢宏的灵汐殿殿门,发出“吱呀”一声厚重的声响,缓缓打开。灵汐峰峰主白冰身著一袭月白色道袍,身姿挺拔,五官绝美,面容清冷,带著六名鬚髮皆白的灵汐峰长老,缓步从殿中走了出来。 峰主和长老们一现身,广场上的喧囂声瞬间安静了大半。 很快,在峰主白冰的带领下,一行四五百人的灵汐峰弟子,浩浩荡荡地朝著外岛的鳧山广场走去,脚步声在山道间迴荡。 与此同时。 主峰峰顶,巍峨的主峰大殿后殿內,气氛却是截然不同的肃穆。 玄真门门主曹真身著墨色长袍,端坐於主位之上,面容威严,目光深邃。 他身侧的客座上,坐著鬚髮皆白、一身素色道袍的首席长老欧阳敬轩,两人身前的案几上,氤氳著淡淡的茶香。 曹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时,才缓缓开口问道:“此次大比的前三潜力种子,如今实力如何了?” 欧阳敬轩捋了捋頜下的长须,沉声回道:“一號潜力种子是天衍峰的楚云海,他乃是二品根骨,且悟性极高,如今已將两门上品真功突破到食气境,更是卡在食气境巔峰的境界,打磨了足足一年有余,根基极为扎实。” 曹真闻言,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满意之色。 欧阳敬轩继续说道:“楚云海是潜龙榜榜首,以他的实力,应该是此次参加鳧山大比的弟子中最强的一个,夺冠的希望最大。 “我还听说,楚云海近来正在四处搜集辅助突破纳气境的天材地宝,加上这次大比夺冠后,宗门奖赏的蕴窍玉髓和后续的资源倾斜,在下一届金台大比之前,他很有希望突破到纳气境。” 曹真缓缓頷首,语气带著几分深意:“楚云海的天赋很高,心性也沉稳,只是年少成名,难免有些锐气。 “如今卡在食气境巔峰,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正好需要沉淀沉淀、打磨打磨。武道之路,若是走得太顺,少了些磨礪,长远来看反而不利。” 欧阳敬轩捋著长须,郑重地点了点头,十分认同门主的观点。 他沉吟片刻,又接著说道:“二號潜力种子是雷霄峰的白子羽,这小子两个月前曾和陆少华在私下比试一场,足足过了百招,才以剑势压人一头,將陆少华击败。 “他主修上品真功《烈阳剑》,辅修中品真功《隨风步》,两门真功如今都已练到食气境巔峰,剑招刚猛,步法灵动,攻守兼备。” 曹真端起茶杯,指尖摩挲著杯壁,轻“嗯”了一声,抬眼问道:“以他的进度,在金台大比前,突破纳气境的希望大吗?” 欧阳敬轩眉头微蹙,仔细思忖了片刻才回道:“若是他能得遇机缘,寻到合適的天材地宝辅助,或者宗门愿意推他一把,多拨付些资源,他有望在下次金台大比前突破纳气境。不然的话,希望就不大了。”曹真闻言,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武道之路,机缘与天赋缺一不可,强求不得。 欧阳敬轩继续说起了三號潜力种子:“至於这三號潜力种子,清虚峰的陆少华。之前老夫倒是低估了这小子,本来还想著將三號种子的名额换人,没想到他竟能在棲霞山正面击杀採花大盗李智楷,自身只受了些轻伤,这份实力,足以坐稳三號种子的位置。” 他顿了顿,语气篤定地补充道:“这三人的实力,在此次参赛的食气境弟子中,几乎算是罕有敌手了。依老夫看,这一次鳧山大比的前三名,十有八九就是这三人了。” 曹真听完,指尖轻轻敲击著案几,微微点了点头,略微沉吟后开口说道:“我们对主峰的弟子,自然是知根知底,可那七脉弟子之中,说不定藏了什么我们都了解不清的妖孽怪胎。” 他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弧度,继续说道:“有些小傢伙,性子沉稳,只知道埋头修炼,自身又背靠家族或者哪方势力,不缺寻常的修炼资源,便故意藏拙,不与人爭斗,只一心打磨自身根基。”说到这里,曹真轻笑一声:“正是考虑到这个问题,我才提议將鳧山大比的奖励设得如此丰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就不信,这么好的饵,还钓不上来这些藏著的小傢伙。” 欧阳敬轩闻言,也跟著轻轻一笑,頷首道:“门主所言在理。我玄真门每年招收的弟子虽然不多,但年年累积下来,数量可不算少。这么多弟子里,倒是真有可能隱藏著顶尖天才,只是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罢了。” 曹真笑著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我们要重点培养的,从来都不是那些循规蹈矩的平庸弟子,而是顶尖天才,是能扛起宗门未来的天骄!只有这种弟子,以后才能真正撑起玄真门,让宗门在金台府乃至在济州的地位愈发稳固。” 他话锋一转,又提起了其他弟子:“除了那前三號潜力种子外,还有一些其他有潜力的弟子要注意一下。镇岳峰的崔元,灵汐峰的杨景,雷霄峰的张云吴这些人,虽然和前三號潜力种子相比还有一定差距,但也各有千秋,潜力不小,只是还没充分挖掘出来,尚未完全成长起来。” 欧阳敬轩闻言,瞭然地点了点头,沉声应道:“老夫明白。正好借著这次鳧山大比,好好摸摸这些弟子的底,看看哪些人值得宗门倾力栽培。”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宗门之事,曹真才抬眼看向窗外的天色,缓缓站起身:“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赶去鳧山广场吧,別让一眾弟子久等了。” 欧阳敬轩也跟著站起身,微微躬身应道:“是,门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主殿,朝著鳧山岛外岛的鳧山广场迈步而去,身后跟著几名隨行的亲传弟子。鳧山岛外岛。 所谓外岛,便是整座岛屿的外部区域,而鳧山广场便坐落於外岛靠近码头的平坦地带。 这片广场占地极广,乃是玄真门最大的广场之一,足以容纳上万弟子齐聚。 平日里,鳧山广场因为太过空旷,即便时常有弟子在此路过、练拳、切磋,也总显得冷清寂寥。但是今天,鳧山广场上却是一片冲天的喧囂,人声鼎沸,几乎要將天际的云层都震散。 数千名玄真门的內门、外门弟子匯集於此,穿著各色服饰的身影摩肩接踵,攒动的人头铺满了广场的每一处角落。 他们三两成群,或是激动地討论著即將开始的鳧山大比,或是高声猜测著前三名归属,更有甚者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同伴摇旗吶喊,热烈的气氛几乎要將空气点燃。 玄真门主峰和七脉的弟子,正一队队陆续匯聚而来,白、青以及其它顏色的服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片流动的彩色海洋,让鳧山广场显得愈发喧囂,愈发热闹。 没过多久,玄真门主峰和七脉的弟子便尽数到齐。 广场北侧的高台上,早已摆好了一排座椅,玄真门门主曹真端坐於正中央的主位,两侧依次坐著七脉的峰主,皆是气度不凡。 观战台的两侧,则是坐著主峰和各脉的长老,以及八副年轻的面孔,这八人正是主峰和七脉的大师兄、大师姐。 至於宗门的执事们,则没有特意安排座位,各自寻了视野开阔的地方站定,准备观战。 观战台正对著的,是一座足足有十丈见方的极大擂台,擂台由坚硬的青石铺就而成,四周环绕著半人高的围栏。 台面之上还雕刻著一些玄妙阵纹,足以承受纳气境高手的交手。 擂台周围,是一片极为宽敞的空地,乃是供弟子们登台退场以及预赛使用。 而这片空地的更外围,便是密密麻麻的主峰和七脉参战弟子,以及前来观战的弟子。 喧囂的人群之中,杨景正和房贺、马强、顏成龙、林子横等人站在一起低声说著话,时不时抬头望向高台上的身影,眼中带著几分嚮往和憧憬。 不远处,还站著不少灵汐峰的弟子,其中竞不乏几位气息沉稳的食气境精英弟子,显然都是前来观战之人。 杨景不禁暗暗感慨,他拜入玄真门已有半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盛大的场面,当真是人山人海,气势如虹。 他踮起脚尖,朝著人群中望了望,想要找找孙凝香的身影,却是根本看不到半分熟悉的轮廓。入目所及,皆是乌压压的人头,耳边充斥著鼎沸的人声。 杨景只能在心里暗暗想著,师姐应该也在这片人群里,正看著即將开始的大比,等会儿登台的时候,说不定就能看到她。 第175章 第二次对赌,预赛开始 鳧山广场的另一侧。 焚阳峰弟子聚集的区域处。 徐子强正站在人群中,眉头紧锁,面色沉重,甚至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难看。 喧囂的人潮声浪里,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气息沉稳的同门,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鳧山大比的激烈程度,还要远超他和高洋此前的预想。 或者说,是他们两个人都没料到,焚阳峰居然还藏著这么多平日里几乎没怎么听说过的高手。几天前,他和高洋还凑在一起盘算过,凭著两人內劲境巔峰的实力,在主峰和七脉的年轻弟子里,不说拔尖,至少也能占得一席之地。 他们估摸著,整个宗门三十岁以下的食气境强者,应该也就十五人左右的样子。 而在这十多人之下,內劲境弟子里,最强的就是他和高洋两个人了。 凭著这份实力,几乎可以说是比较稳妥能闯进鳧山大比前二十的,到时候就能稳稳拿到宗门重点培养的名额。 然而今日亲自来到鳧山广场,亲眼见到各脉匯聚的弟子,徐子强才知道自己和高洋的想法有多天真。一番了解后,徐子强顿时就傻眼了。 各脉之中,居然有这么多三十岁以下便突破食气境的年轻弟子,一个个气息渊淳岳峙,显然都是苦修多年的好手。 这些人以前在宗门里一直不声不响,像个隱形人一样,极少露面,或许也和他和高洋不是食气境有关,境界不同,接触的圈子本就不一样,自然对这些深藏不露的食气境弟子知之甚少。 此刻,以往那些几乎从未听说过的食气境弟子,都被鳧山大比的丰厚奖励给吸引,纷纷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据徐子强方才悄悄打听来的消息,这次参加鳧山大比的食气境弟子,总共有二十六七人。 这是主峰加上七脉,所有三十岁以下报名参加鳧山大比的食气境弟子总数。 这个数目,比徐子强和高洋之前所推测的十五人,足足多了十余人。 这么一来,他们两人想要闯入鳧山大比前二十的目標,几乎是没有任何希望了。 他和高洋就算在內劲境里再如何强大,內气再如何凝练,却也无法弥补和食气境强者之间的巨大鸿沟。那是境界上的天堑,一旦对上,几乎是必败的局面,连半分胜算都没有。 单单食气境强者,就有足足二十六七人,前二十名的名额,几乎都会被这些人包揽,他们两个內劲境弟子,又怎么能从中分得一杯羹,闯入前二十名? 而按照宗门对鳧山大比的奖励条件,只有进入前二十名,才能百分百得到宗门的重点培养,获得那些令人眼红的修炼资源。 徐子强想到这里,只觉得心头微微一阵冰凉,连原本的几分期待,都缓缓消散了许多。 徐子强深吸一口气,缓缓压下心头的失落,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他心中也清楚,以自己和高洋的实力,以及以往在青麟战中展露的天赋,宗门有一定概率也会將他们两人列入重点培养弟子的名录之中。 毕竞鳧山大比的规矩里写得明白。 除了前二十名的弟子能百分百获得重点培养资格外。 那些没能进入前二十,但在比试中表现惊艷、被长老们看重的弟子,经过宗门高层商討,也能得到重点培养的名额。 另一边,镇岳峰弟子的聚集地,高洋同样面色凝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此刻的反应,几乎和徐子强如出一辙,都是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二十多位食气境弟子惊得不轻。今天亲眼见到这般盛况,他又一次真切地体会到,玄真门不愧是金台府的大宗派,底蕴深厚,居然还藏著这么多他以前闻所未闻的食气境年轻天才。 这些傢伙,以往多半都在埋头苦修,甚至都不在宗门內的练功房修炼。 有的常年在外歷练,於生死搏杀中打磨自身。 有的则躲回自己的家族,利用家族资源潜心修炼,从不轻易露面。 高洋甚至忍不住暗自揣测,会不会还有许多同样厉害的食气境弟子,心性更为沉稳,並未被鳧山大比的丰厚奖励所吸引,依旧藏在暗处,未曾现身。 而在云曦峰弟子的聚集地,孙凝香正踮著脚尖,努力地神著脖颈,目光越过身前攒动的人头,向四周查看,想要找到杨景的身影。 只是,广场上的人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的人影几乎连成了一片,她根本分不清灵汐峰弟子的聚集场地在哪个方向,短时间里根本找不到杨景的踪跡。 这让孙凝香不禁感到有些鬱闷,嘴角微微撅起。 鳧山大比在即,杨景马上就要登台比试,即便她不能凑到近前和杨景说上几句话,但只要能远远看著他,心里也能踏实几分。 可现在,连远远看上一眼都成了奢想,到处都是人头攒动,根本找不到杨景的身影。 孙凝香咬了咬唇,心里暗暗寻思著,等一会儿宗门宣布大比开始,场面稍微混乱些,她就悄悄溜出去,找到灵汐峰的聚集地,一定要看到杨景才行。 在孙凝香踮著脚尖、寻找杨景的同时,却也有另一道目光,正时不时落在她的身上,带著一丝丝掩饰著的占有欲。 宇文明觉站在人群里,目光黏腻地盯著孙凝香的身影,眼中忍不住闪过一抹火热。 看著孙凝香那副急切寻觅的模样,宇文明觉几乎不用猜,就能想到她想找的人是谁,定然是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杨景。 这让宇文明觉心里不由得更为光火,握著的拳头咯吱作响,看向孙凝香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对杨景的嫉恨。 最开始的时候,他对孙凝香展开追求,其实没多少真心,主要目的是为了借著孙凝香,走进云曦峰主的视线。 只要能得到一位峰主的支持,他在宇文世家的地位便会水涨船高,那个家主之位,对他来说也就容易多了。 然而,在追求孙凝香的过程中,他屡次示爱,甚至放下身段,允诺孙凝香宇文世家当家主母的位置,可孙凝香每次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从未给他半分情面。 宇文明觉这辈子见过的漂亮女子不计其数,但像孙凝香这般,既生得颇为美貌,又性子刚烈有主见,背后还站著一位玄真门高层大佬的女子,却是第一次见。 不知不觉中,宇文明觉对孙凝香的渴望,早已超出了最初的算计,变成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只是上次在青麟台上,他被杨景当著全宗弟子的面打得像条死狗,顏面尽失,这才暂时没脸再去缠著孙凝香。 他心里憋著一口气,只渴望著能狠狠教训杨景一顿,让对方也尝尝那种狼狈不堪的滋味,也在全宗面前丟尽脸面。 要知道,鳧山大比的规格可是比青麟战强出十倍、百倍。 杨景如果在鳧山大比上顏面尽失,到时候肯定比自己更丟人十倍、百倍! 到时候再去找孙凝香... 只是楚云海能將杨景伤到什么程度? 如果只是轻伤呢? 而且杨景拿下过青麟战头名,后来更是突破食气境,登上潜龙榜,却是表现出了不俗的潜力,宗门会怎么看待? 一时间,宇文明觉不禁感到有些鬱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虽然他恨不得立刻宰了杨景,但他心里也清楚,以杨景如今展露的天赋,很有可能会被宗门重点培养。以杨景的实力,未必能闯进鳧山大比前二十,但只要他在比试中稍稍展露一二,就很有可能入了那些主峰长老的眼,最后进入宗门重点培养弟子的名录之中。 想到这里,宇文明觉不禁咬紧了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太希望看到楚云海能在战台上,將杨景打得像条死狗一样了。 只是宇文明觉也知道,这个希望不大。 楚云海身为潜龙榜榜首,性子倨傲,且之前也明確说过,不会將杨景打成一条死狗,出手自有分寸,多半只会將杨景击败击伤,却不会將他打得太过重伤,以免落人口实。 但这就够了。 宇文明觉深吸一口气,他也不想著將杨景如何重伤了,他现在想的,就是楚云海能在战台上狠狠教训杨让杨景像他当初一样,在全宗弟子面前顏面尽失。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让杨景在床上躺上一段时间,耽误对方的修炼进度,那便再好不过了。擂台北边的高台上。 玄真门门主曹真端坐於中央主位,两侧依次坐著七位峰主,皆是气度沉凝,目光扫过下方人山人海的广场,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眼看鳧山大比的预赛即將拉开帷幕,几位峰主也放下了平日里的端肃,低声交谈著,话语间多是对此次参赛弟子的期许与预判。 云曦峰主周云依与灵汐峰主白冰的座位相邻,她们是七脉中唯二的女峰主,性情相合,私交一向极好,此刻正凑在一起说著悄悄话,眉眼间带著几分轻鬆。 就在这时,正在与周云依閒谈的白冰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两位峰主,落在了隔了两个位置的镇岳峰峰主秦刚身上。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位峰主听清:“秦峰主,要不要和我再赌上一场?” 白冰与秦刚此前便有过一场对赌,最终是以白冰胜出告终,秦刚输掉了一颗极为珍贵的骨玉丹。此事曹真与其他几脉峰主大体都有听闻,此刻白冰突然重提对赌之事,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连门主曹真也饶有兴致地抬眼望了过来。 秦刚听到白冰这话,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当即准备摇头拒绝。 上次那颗骨玉丹,乃是他机缘巧合下所得,对武道根骨大有裨益,输给白冰后,他至今想起还觉得一阵肉疼,自然不愿再重蹈覆辙。 可还没等他將拒绝的话说出口,白冰便似早料到他的心思,笑意更深了些,缓缓开口补充道:“这次我用一颗骨玉丹,再加上寒霜宝剑做赌注,如何?” 秦刚听到“骨玉丹”和“寒霜剑”这两样宝物,到了嘴边的拒绝之语瞬间便顿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犹豫,眼神也变得有些灼热起来。 骨玉丹本就是他心心念念想要贏回的珍宝,而寒霜剑更是他渴望已久的利器。 若是能贏下这场赌局,不仅能將上次输掉的骨玉丹贏回来,还能额外得到寒霜宝剑,简直是大赚一笔。高台下方一层的副台上,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坐在这里,她此刻正竖著耳朵,將上方白冰与秦刚的对赌之言听了个真切。 她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疑惑,纤眉微蹙,暗自思忖起来:“不对啊,师父之前明明將那颗骨玉丹赏赐给了杨景,我亲眼看到他淬体提升根骨后的状態,怎么现在师父还用骨玉丹来和镇岳峰主对赌?”她越想越困惑,“难道说,师父手中竞还有另外一颗骨玉丹?” 高台上。 白冰將秦刚脸上的犹豫尽收眼底,轻启朱唇道:“秦峰主,我听闻你手中有一颗问心丹,若是愿赌,便用这颗问心丹来做赌注如何?” 秦刚闻言,嘴角猛地一抽,端著茶杯的手都顿了顿。 问心丹位列顶尖宝药,能够提升武者对武学的理解程度,服用之后,效果好的话,能硬生生拔高自身悟性,往日里那些武学上的瓶颈、思维上的桎梏,就像被利刃劈开的迷雾,瞬间豁然开朗,再也没有一叶障目的困扰。 即便效果一般,也能让人经歷一场难得的顿悟,於修炼路上踏出关键一步,收穫不菲。 可以说,这问心丹的价值,丝毫不在骨玉丹之下,甚至在某些求道心切的修士眼中,还要更胜一筹。旁边的天衍峰主黄真看得有趣,当即笑著促狭道:“秦兄,跟她赌!听我的,这次你保管能贏,正好把上次输掉宝贝都挣回来!” 秦刚听著黄真这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笑话,苦笑著摇了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挣扎。 自从上次赌输骨玉丹,他心疼得好几夜没睡安稳,早就暗中告诫自己,往后坚决不再参与任何赌局,免得再吃大亏。 可不得不说,白冰开出的条件,实在让他难以抗拒。 问心丹固然珍贵,但白冰拿出的可是骨玉丹加上寒霜宝剑,这两样宝物加在一起,价值足足比问心丹高出一截。 更何况,一想到若是能赌贏,不仅能收回当初失去的骨玉丹,还能额外贏下白冰那柄梦寐以求的寒霜剑,秦刚的心里就忍不住有些兴奋。 但转念一想,两方赌注的价值相差如此悬殊,若是就这么答应下来,明摆著是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门主曹真和其他几位峰主都在一旁看著,这般占人便宜的模样,岂不是要被他们看轻?传出去也有损他镇岳峰主的顏面。 想到这里,秦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略微沉吟,抬眼看向白冰,语气郑重道:“白峰主,你先说说看,这次是赌什么?若是对赌的內容公允合適,我便陪你赌这一场,而且我再添一件上等宝甲。”秦刚话落,白冰纤眉微挑。 上品宝甲的价值虽不及寒霜宝剑,但放在江湖上,已是足以让武者们爭抢的重宝。 这类宝甲多以罕见矿石混合妖兽筋腱锻造,理论上能硬抗真气境强者的全力一击,当然这只是理论,真要遭遇真气境强者的绝境,还是难逃一死。 但即便无法真正抵御生死绝杀,可关键时刻的防护力,往往能救下一条性命。 一旁的云曦峰主周云依皱了皱眉,心里替好友暗暗不值。 问心丹与骨玉丹本就价值相当,秦刚再添一件上品宝甲,看似加码,实则宝甲成色远不及寒霜宝剑珍稀,这场赌注分明是白冰吃亏。 这时,白冰却轻轻摁了一下周云依的手腕,示意她不必担心,转而看向秦刚,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秦峰主好气魄。” 这话让秦刚的国字脸不由微微泛红。 他本是为了顾全顏面才添上宝甲,却被白冰当眾夸讚,倒显得他格外大方。 其他几位峰主也纷纷笑著摇了摇头,眼底带著几分看热闹的兴味。 白冰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上次对赌是秦峰主你提的条件,这次便让我来定。就赌我那个小徒弟,能否闯入这次鳧山大比的八强。” 话音落下,高台上瞬间安静了几分,几位峰主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他们自然都知晓,白冰前段时间收了个天赋不俗的弟子杨景,能被这位素来严苛的灵汐峰主看中,可见其潜力。 然而杨景才突破食气境多久?满打满算不过数月,根基尚浅。 就算他修炼的是《断岳印》,可这次参加鳧山大比的食气境弟子足有二十六七人,个个都是突破多年、打磨得极为扎实的宗门天才,其中不乏修炼上品真功的顶尖天才。 杨景想要在这般臥虎藏龙的对决中杀出重围,躋身八强,可谓艰巨。 秦刚也皱起了眉,看向白冰的眼神带著几分迟疑:“白峰主,你定的条件是不是太高了?不妨放宽一此? 他心里確实想贏,但白冰这条件实在苛刻得过分,杨景一个刚入食气境的新人,怎么可能闯过层层廝杀进入八强? 这简直就像是白冰故意要把骨玉丹和寒霜宝剑送给他,贏了也显得胜之不武。 白冰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篤定:“不用。” 秦刚见她態度坚决,不似作偽,便不再多言,点头道:“既然白峰主如此自信,那便赌上一赌。”一旁的门主曹真挑了挑眉,指尖叩了叩身前的案几,心中暗道蹊蹺。 乍一看,这场对赌对白冰极为不利。 她拿出的赌注价值更高,提出的条件又这般苛刻,眾人几乎没人看好杨景能闯入八强,白冰输局的概率极大。 但曹真深知,这位平日里冷若冰山的灵汐峰主,绝非意气用事之人,反倒是个心思縝密、绝顶聪明的角色。 她敢这般下注,背后定然有自己的底气和理由。 曹真当即放下茶杯,笑著开口:“那好,既然灵汐峰主和镇岳峰主有此雅兴,那我便给二位这场对赌做个见证。” 说完,他目光扫过下方广场上灵汐峰弟子聚集的方向,心里暗暗想著。 这场鳧山大比,倒是要多关注一番杨景了。 能被灵汐峰主这般看重,甚至不惜押上重宝为他赌局,这小子或许真的不简单。 时间缓缓流逝。 小半个时辰后,副台上的首席长老欧阳敬轩缓缓站起身,迈步走上高台,对著主位上的曹真躬身行礼,正色道:“门主,预赛开始时间到了。” 曹真微微頷首,声音沉稳有力:“开始吧。” 欧阳敬轩再度躬身,隨后转身离去,脚步沉稳地走下高台,径直来到擂台下方那片特意空出的大片空地前方。 他站定身形,目光扫过广场上数千名弟子,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几乎是同时,数十名身著蓝色执事服的主峰执事,分散著走向各脉弟子的聚集地,高声传达著预赛的指“所有报名参加鳧山大比的弟子,即刻前往擂台下的空地集合,准备开始预赛!” 杨景正和房贺、马强、顏成龙、林子横等人站在一起低声閒聊,听到这道通知后,当即停下了话头。他和房贺、顏成龙、张恆毅、赵旭祥、林子横几人对视一眼,便一同朝著那片空地走去。 与此同时,灵汐峰那些报名参赛的內劲境弟子也纷纷动身,跟在几人身后。 单单灵汐峰一脉,报名参加鳧山大比的弟子便有超过七十人,其中食气境弟子有杨景、房贺、顏成龙三人,其余人等皆是內劲境武者。 不止灵汐峰,其他各脉的参赛弟子也都朝著这片空地匯聚而来。 一时间,脚步声、衣袂摩擦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股有序的声浪。 杨景走在人群中,目光粗略扫过,只见从各脉涌来的参赛弟子黑压压一片,粗略估计竞有六七百人之多。 这般庞大的人数,想要从中脱颖而出,绝非易事。 很快,杨景便跟著人群来到了这片空地上,他注意到脚下的青石板上,早已用墨线画著一个个三尺长宽的方格。 方格之间间距一致,整整齐齐地铺满了整片空地,刚好能容纳所有参赛弟子。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雄浑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般响彻全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笼罩了整片鳧山广场。 欧阳敬轩目光如炬,扫过站在方格前的数百名弟子,朗声道:“所有参加预赛的弟子,各自站入一个方格之中,不得有误!稍后谁先扛不住压力,主动退出方格,便是淘汰!此次预赛,只保留前两百名弟子进入后续正赛!” 一双双目光,集中在参加预赛的这六百九十三名弟子身上。 云曦峰处,孙凝香终於看到了杨景的身影,心中顿时鬆了口气,同时却也为即將参加预赛的杨景暗暗紧张。 这时,一名纳气境的主峰执事朗声宣布。 “鳧山大比预赛即將开始,各弟子准备一” 第176章 预赛表现,初次排名 隨著预赛即將开始,整片鳧山广场迅速安静下来。 先前鼎沸的人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掐断,连风吹过旗杆的呼啸声都清晰可闻。 眾多观战弟子纷纷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擂台旁的空地处,落在那六七百名即將踏上预赛征程的弟子身上,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紧张。 人群中。 苏清月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定定落在杨景的身上,神色复杂难言。 她想起当初初见杨景时的情形,又想起后来对方一路突飞猛进的姿態,心中五味杂陈。 不远处。 柳柔、林文轩、贾玉亮等人也站在一起,目光同样锁定著杨景的身影,神色间满是唏嘘与感慨。当初杨景刚刚拜入玄真门,除了长相还算不错外,其它都显得那般普通,家世、根骨、人脉、资源都很一般。 可不过短短半年时间,那个初来乍到的新弟子,如今已经站到了他们仰望都快要够不到的高度,这份天赋与进境,实在让人嘆服。 观战弟子的最前方。 郑执事双手环抱胸前,目光锐利地扫过空地上的参赛弟子,身旁站著的正是灵汐峰纳气境执事王中磊。王中磊看著灵汐峰那七十多名弟子的身影,忍不住感慨道:“这鳧山大比的激烈程度,可比青麟战强多了。不知道顏成龙、房贺、杨景这三人,能不能闯进前二十名。可惜石鑫和周正年龄超了两岁,不然以他们两个的实力,应该也能在大比中闯出一番名头。” 郑执事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尽人事,听天命吧。这六七百名弟子,绝大部分都会在预赛中被刷下来,最终只有两百人能踏入正赛,竞爭之烈,可想而知。” 另一边,六七百名参加预赛的弟子前方,首席长老欧阳敬轩目光如电,扫过身旁的一名纳气境主峰执事,微微点了点头。 那名主峰执事得到指示,当即深吸一口气,丹田內气汹涌而出,灌入喉咙,朗声道:“鳧山大比,预赛一一正式开始!” 声音落下的剎那,欧阳敬轩动了。 他双脚稳稳扎根於地面,身形巍然不动,只是缓缓抬起右臂,手掌掌心朝下,而后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缓缓往下压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鳧山广场上空骤然风起云涌,原本晴朗的天际竞隱隱掠过一层淡淡的云翳。那些瀰漫在天地间的无形元气,仿佛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操控。 隨著欧阳敬轩手掌的下压,一股磅礴浩瀚的压力,如同巨浪大潮一般,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狠狠笼罩了整片空地,落在每一名参赛弟子的肩头。 手掌缓缓下压,参加预赛的眾弟子只觉肩头的压力越来越大,像是有无数根无形的丝线,正一点点收紧,勒得人喘不过气。 杨景的眉头微微蹙起,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压力骤然降临,仿佛自己瞬间遭到了整片天地的排斥。那些凝聚成实质的天地元气,如同化作了一座巍峨厚重的山头,沉甸甸地朝著自己的头顶压落下来,连脚下的青石方格,都仿佛在微微震颤。 时间一点一滴地推移,欧阳敬轩的手掌还在缓缓下移,那股压力便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波强过一波,压在身上的感觉也越来越重。 杨景面色愈发郑重,他没有贸然催动內气硬抗,而是屏息凝神,任由那如同浪潮般的元气重压一遍遍砸落在身上,同时默默运转《不坏真功》,让內气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转,淬炼著筋骨皮肉。很快,空地上便响起了第一声闷哼。 一名弟子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砸倒在地,身体踉蹌著滚出了三尺方格,这便是被淘汰了。起初,被淘汰的弟子还只是少数,稀稀拉拉地分布在空地各处。 可隨著压力越来越强,越来越多的弟子开始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天地威压,接二连三地倒下,被淘汰的人数陡然增多。 这些被淘汰的弟子,刚一踏出方格,便被周围时刻待命的主峰执事们快步上前扶住,旋即有条不紊地送到观战弟子的区域,免得他们在空地上滯留,影响后续的预赛。 隨著越来越多的弟子被淘汰离场,这片原本拥挤的空地,倒是渐渐变得空旷起来,只余下那些毅力与修为都更胜一筹的弟子,还在咬牙坚持。 杨景抽空抬眼,观察著周围的情况。 因为各脉弟子都是同来同站,所以他身边的弟子,大多是灵汐峰参加预赛的內门弟子。 只是隨著时间的慢慢推移,越来越多的灵汐峰弟子支撑不住,瘫倒在地被淘汰,不过张恆毅、赵旭祥等人的表现倒是颇为不错。 他们毕竞都是青麟战的常客,在宗门內劲境弟子中本就属於顶尖一列,此刻虽然面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但依旧稳稳站在方格之中。 倒是林子横的表现,让杨景有些诧异。 他记得之前排灵汐龙虎榜时,林子横並未將自己排上榜,他自己也基本没怎么参加过青麟战,平日里在峰里也不算张扬,没想到竞能在这般压力下坚持这么久。 杨景侧目望去,只见林子横此刻面色微微涨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呼吸还算平稳,身形也站得笔直,瞧著竞还算从容,再撑上一会儿,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对於林子横的表现,杨景虽然有些意外,但细想之下,也在意料之中。 林子横毕竞出身金台府城顶尖世家,家族势力比之宇文世家还要更为强盛。 出自这般底蕴深厚的大家族,只要自身不是太过差劲,靠著源源不断的资源堆砌,基本实力都不会太差。 更何况,杨景也曾留意过,房贺、马强、顏成龙等人平日里对林子横都颇为重视,相处时的態度也远比对待其他內劲境弟子要郑重,没有半分散漫。 由此可见,林子横绝非那种依仗家族势力混吃等死的紈絝二代,自身定然是有些过人本事的。杨景收回目光,又转向了身侧不远处的房贺与顏成龙二人。 只见两人依旧站得稳如青松,面色平静如常,眉宇间不见半分焦灼,瞧著竞还颇为轻鬆。 不过这也实属正常,毕竟对於食气境强者而言,欧阳敬轩此刻释放的压力,尚且算不得什么。他们的內气远比內劲境弟子浑厚,肉身也经过了更深层次的淬炼,自然能从容应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欧阳敬轩的手掌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下压,那股笼罩空地的天地威压,也隨之愈发沉重。 空地上,越来越多的弟子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摔倒在青石地面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滚出方格,彻底在预赛中被淘汰。 这些被淘汰的弟子,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有人的嘴角甚至隱隱掛著血丝,眼中满是不甘与失落。他们之中,大多人本来就没奢望过能闯入前二十名,此番参赛,主要是想借著大比的机会好好表现一番,爭取被主峰的长老们看中,从而选入宗门重点培养的名录之中。 只是现在,他们连前两百名都没能挤进去,连正赛的门槛都没摸到就被淘汰,又怎么可能入得了长老们的眼?可以说,鳧山大比的种种好处,都已经和他们彻底无关了,这般结局,如何能让人甘心。当然,也有少数弟子瘫在地上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 刚才那股铺天盖地的重压,实在压迫得他们连呼吸都困难,只觉胸口像是堵著一块巨石,几乎要窒息。此刻被淘汰之后,那股压力骤然消失,整个人就像憋在水里即將溺毙,突然冒出水面呼吸到新鲜空气一般,浑身都透著一股畅快。 杨景的目光缓缓在这片空地上扫过,看著那些依旧咬牙坚持的身影,又看了看不断被淘汰的弟子,对於场上的情况,心里已是大致瞭然。 到现在为止,还能稳稳站在方格之中的弟子,估摸著也就两百人左右了。 能在这般恐怖的天地威压下坚持到现在,这些弟子,都算是玄真门內门弟子中相当不错的存在了。过了十余个呼吸,又有一名弟子倒下。 这时空地上站立的弟子恰好缩减到两百人之数,分散在各处的多名主峰执事立刻行动,纷纷取出备好的名录册,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迅速將这前二百名弟子的名字一一记录在案。 但预赛並未就此停止,欧阳敬轩手掌依旧缓缓下压,天地间的元气仿佛被无形之力拧成了更厚重的枷锁。 那股沉甸甸的压力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狂暴,显然是要测试这些晋级弟子的极限。 高台上,玄真门门主曹真端坐主位,七脉峰主分列两侧,目光皆聚焦於下方的预赛场地。 他们的视线並未在所有弟子身上停留,而是锁定了那二十七名食气境弟子。 在这般年纪便能突破至食气境,本身就意味著远超同龄人的天赋与潜力,自然是宗门未来重点栽培的对象,更甚至说,他们这些人直接关乎玄真门后续的兴衰。 而因著方才灵汐峰主白冰与镇岳峰主秦刚的那场豪赌,一眾玄真门高层的目光,又额外多了几分对杨景的关注。 他们仔细观察著那个身著白袍的英挺身影,只见他面色始终保持著一份郑重,脊背挺直如松,呼吸均匀平稳,周身气息不见丝毫紊乱,全然没有被压力所迫的窘迫。 这也在眾人意料之中。 毕竟对於食气境强者而言,欧阳敬轩此刻释放的天地元气威压,虽足以让內劲境弟子崩溃,却还远未达到能撼动他们的程度,轻鬆抗住本就是情理之中。 广场另一侧。 云曦峰弟子的聚集区域,宇文明觉正目光死死盯著预赛场地中的一道身影一一潜龙榜榜首楚云海。此刻的楚云海,立於三寸长宽的方格之中,身姿挺拔如峰。 面对首席长老操控天地元气形成的恐怖压力,面色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自始至终没有出现过丝毫动容,仿佛那压得旁人喘不过气的威压,於他而言不过是拂面清风。 宇文明觉心里不禁暗暗佩服,这楚云海不愧是潜龙榜榜首,实力確实强悍得惊人。 他越看越是满意,心底暗自盘算。 强悍好啊,楚云海的实力越强越好,越强就越能帮他好好教训杨景那个泥腿子,也好出了自己心头那口恶气。 就在这时,宇文明觉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场地另一侧,恰好瞥见高洋和徐子强两人。 只见这两人面色凝重,眉头皱起,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明显感觉到了压力,却还在承受范围之內。看到这一幕,宇文明觉的眉头顿时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愤恨与恼火。 “两个王八蛋。”他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声音里带著不甘与愤懣。 自己之前曾特意找到高洋和徐子强,许以重金和不少珍稀修炼资源,请这两人出手教训杨景。可自从传出杨景突破食气境的消息之后,这两人便像是突然与他切割了所有关係一般,无论他如何传讯、派人寻找,都再也联繫不上,彻底没了踪影。 这两个人当初拿了他那么多好处,如今却翻脸不认人,见杨景突破食气境便嚇得缩起了脑袋,这般趋炎附势、背信弃义的行径,让宇文明觉自然对他们恨得牙痒痒。 另一边,孙凝香已经挤开了层层人群,站到了观战队伍的最前方。 这里视野开阔,足以將擂台下预赛区域比拚的情形尽收眼底,自然也能更清楚地看到杨景的身影。她的目光胶著在杨景身上,连眨眼睛都捨不得,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这时,身侧有两名弟子正压低声音说话,討论的恰好是杨景。 一人说道:“这杨景真是天赋卓绝,这么短时间就突破到食气境,实力又强,这次大比不管成绩如何,恐怕都能被宗门列入重点培养弟子的名录里。” 另一人连连附和,满是讚嘆。 孙凝香听著两人对杨景的夸讚,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漾起几分笑意,心里更是甜丝丝的,比自己被人夸奖还要高兴。 副台比门主、峰主所在的高台稍矮一些、与之紧紧相连。 此刻副台上坐著主峰和各脉的长老,以及主峰和七脉的大师兄、大师姐。 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也端坐於此,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台下的预赛场地,神情专注。 她的目光主要就集中在杨景、房贺、顏成龙这三名灵汐峰的食气境弟子身上。 侣佳闻心里清楚,这次鳧山大比,前期的预赛或许还能看到內劲境弟子的身影,但到了真正的比拚阶段,终究还是要落在食气境弟子的身上。 內劲境弟子天赋再好,也绝无可能撑到最后,毕竞和食气境之间有著天堑鸿沟。 侣佳闻细细观察著三人的状態,她注意到,房贺和顏成龙最初的时候,脸上还带著几分轻鬆从容,气息平稳。 可隨著时间推移,天地元气的压力越来越重,两人的脸色都缓缓发生了变化,眉头微蹙,神色逐渐凝重,周身的內气也隱隱泛起了波动,显然已是大力调动內气抵御压力。 而反观杨景,从刚开始踏入空地站定的那一刻起,表情就颇为郑重,脊背挺直,双拳微握,看上去竟像是比房贺二人还要吃力,仿佛撑不了多久似的。 然而到了现在,天地威压比之前已厚重得多,连房贺和顏成龙都面露凝重,杨景脸上的表情却仍旧没有出现什么变化,还是那副不疾不徐的郑重模样,呼吸依旧均匀,身形稳如磐石,不见半分动摇。侣佳闻看著,忍不住撇了撇嘴,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 虽然觉得这个小师弟有时候有点怪,明明实力不俗,却偏偏从头到尾都是这副沉稳模样,半点不显山露水,但对这个小师弟的实力,她还是极为认可的。 毕竟是师父亲点的弟子,更是自己的亲师弟,侣佳闻对杨景的重视程度,远比房贺和顏成龙要高得多。她望著杨景的身影,暗暗嘀咕:“臭小子,可得给我爭口气!要是这次大比表现不好,回头我可要出手好好调教调教你!” 预赛仍旧在欧阳敬轩的掌控下有条不紊地推进。 天地间的威压如同一张越收越紧的巨网,筛掉了一批又一批毅力与修为不足的弟子。 到了此刻,这片青石铺就的预赛比试区域里,只剩下五十名弟子还在咬牙坚持。 其中那二十多名食气境弟子,面色大多还算沉静,气息沉稳。 尤其是楚云海、白子羽、陆少华等潜龙榜前列的顶尖高手,更是神色淡然,眉眼间不见半分波澜,仿佛那压得旁人几欲筋骨欲裂的威压,於他们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然而那些撑到现在的內劲境弟子,一个个却是脸色难看,脸庞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根根暴起,如同蜿蜒的青蛇,双腿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显然已是倾尽了全力。 即便是高洋和徐子强这两位在內劲境中堪称巔峰的高手,此刻也是面色格外凝重,牙关紧咬,下頜线绷得紧紧的。 额头上的汗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砸在身前的青石方格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旁边,几名主峰执事手持名册与狼毫笔,目光锐利地盯著场上的每一道身影。 但凡有弟子支撑不住倒下,或是踉蹌著踏出方格,他们便会立刻上前,在名册上记下对方的名字与淘汰次序。 这將作为此次鳧山大比的最初排名,方便后续安排正赛的首尾对战之局。 预赛的比拚还在不断推进,淘汰的浪潮一波接著一波。 先是林子横面色涨红,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被执事搀扶著离场。 紧接著,赵旭祥、张恆毅、周通、魏东亭、赵冲等人也相继支撑不住,纷纷瘫倒在方格之外,带著不甘的神色被送走。 没过多久,徐子强也再也扛不住那如山的重压,眼前一黑,直直栽倒下去。 又过了片刻,高洋也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终究还是踏出了那道三尺界限,彻底止步於此。隨著高洋被淘汰,如今还稳稳站在场上的二十七名弟子,便尽数是主峰以及七脉的食气境弟子了。高洋在执事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脸色苍白,嘴唇乾裂,心中翻涌著浓浓的鬱闷与不甘。 他方才已是豁出了全力,將內劲催动到了极限,就是想要拚一把,试试自己能不能坚持过场上任何一位食气境弟子,哪怕只是多撑片刻也好。 然而,最终的结果是残酷的。 境界的鸿沟如同天堑,任凭他在內劲境中如何称王称霸,如何横扫同阶,在食气境弟子面前,终究还是有著无法逾越的巨大差距。 此刻,鳧山广场上的数千名观战弟子,目光尽数聚焦在预赛区域的那二十七道挺拔身影上。他们虽然无法真正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天地元气威压,却也能从参赛弟子们的神色与姿態中窥得一二。此刻一个个都大气不敢喘,屏住呼吸,紧紧盯著那二十七人。 预赛比试区域中,隨著大多数弟子被淘汰离场,空出来的区域愈发广阔。 那些瀰漫在天地间的元气,没了分散的目標,反而变得更为凝聚。 如同化作了一块块沉甸甸的巨石,沉甸甸地镇压在剩下的二十七名食气境弟子身上,让压力陡然又增了数分。 要知道,之前数百名弟子齐聚於此,即便首席长老欧阳敬轩乃是丹境大能,也难以做到如此高强度地操控这么大范围的天地元气。 除非是门主曹真或者七脉峰主亲自下场,才有可能办到。 但此刻场上只剩下二十多人,范围大大缩小,欧阳敬轩自然游刃有余,能够將天地元气凝聚到更强的程度,再平均地施加在这些食气境弟子身上。 这可比同时镇压数百名弟子轻鬆太多了。 隨著压力越来越强,又有六名食气境弟子相继支撑不住,脸色煞白地退出了方格。 最终,场上只剩下二十一道身影还在屹立。 首席长老欧阳敬轩缓缓睁开微闔的双眼,目光如电,在还站著的二十一名弟子脸上缓缓扫过,最后手臂轻轻一垂。 那股笼罩整片区域的恐怖天地元气,便如同潮水般退去,消散无踪。 没了那股天地元气的镇压,剩下的这些食气境弟子们皆是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形微微鬆弛下来,不少人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接著,欧阳敬轩转身走到一侧,与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几名主峰执事低声交流起来。 此次预赛的最初排名,前二十一名弟子的次序,需要欧阳敬轩根据方才测试过程中,他对这些弟子抗压能力与气息沉稳度的判断,来综合评定。 毕竟到了这个层次,这些食气境弟子的实力已然不弱,皆是玄真门精挑细选出来的天才弟子。一对一的情况下,足以完虐外界那些散修食气境高手。 对於这些宗门未来的栋樑,单纯用天地元气威慑將其尽数淘汰,难度太大不说,还极容易控制不好力道,反而伤到这些弟子。 所以到了一定的极限,欧阳敬轩便果断停下了威压测试,后续的排名,全凭他方才的观察来定夺。没过多久,排名结果便尘埃落定。 欧阳敬轩接过执事递来的名册,仔细核对了一遍。 確认无误后,当即拿著那份名单,迈步朝著北侧的高台走去,准备先將其呈给门主与七脉峰主过目,之后再正式向全宗弟子公布。 第177章 差距悬殊 高台上。 首席长老欧阳敬轩手持那份墨跡未乾的名册,缓步走到主位之前,微微躬身,將名单呈递给玄真门门主曹真。 曹真抬手接过,目光落在名册之上,指尖轻轻拂过纸面,一行行名字与排名清晰映入眼帘。他只扫了片刻,便頷首示意,隨即转手將名册递给身侧的七脉峰主,由他们依次传阅。 眾峰主接过名单后,或是微微点头,或是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却都没有提出异议,这份排名,与他们方才在高台上观察到的弟子表现大体相符。 待所有人都看过之后,曹真才沉声开口:“名单排名可以。” 欧阳敬轩闻言,微微躬身应下,隨即便转身迈步走下高台,將名册交到早已候在一旁的一名纳气境主峰执事手中,开口说道:“宣布下去吧。” 那名主峰执事接过名册,先是低头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內容,確认无误后,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上鳧山战台。 他站在擂台中央,丹田內气骤然运转,灌入喉咙,让声音变得雄浑洪亮,如同洪钟大吕般响彻整片广场: “鳧山大比预赛排名,现已核定完毕,现进行正式公布!” “第一名,天衍峰,楚云海!” “第二名,雷霄峰,白子羽!” “第三名,清虚峰,陆少华!” 话音落下,广场上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嘆声,这三人的排名,倒是与眾人心中的预期相差无几。执事没有停顿,继续朗声宣读 “第四名,主峰,江临渊!” “第五名,镇岳峰,崔元!” “第六名,云曦峰,顾长风!” “第七名,焚阳峰,厉苍梧!” “第八名,天衍峰,苏慕远!” “第九名,清虚峰,林惊鸿!” “第十名,雷霄峰,张云吴!” “第十一名,主峰,孟凡!” “第十二名,镇岳峰,沈阔!” “第十三名,灵汐峰,杨景!” “第十四名,焚阳峰,韩烈!” “第十五名,灵汐峰,顏成龙!” “第一百名,天衍峰,赵文瀚。” “第一百九十九名,焚阳峰,孙丽颖。” “第二百名,主峰,陈龙。” 排名前列,皆是各脉实力不俗的食气境弟子,每一个名字念出,都能引来一阵或轻或重的议论。隨著排名宣布出来,鳧山广场上顿时掀起一阵巨大的喧囂,各处的弟子都在交头接耳,討论著这份有些出乎意料的排名。 尤其是第十三名的杨景,更是成了不少人热议的焦点。 灵汐峰弟子聚集处。 杨景正和房贺、顏成龙、马强等人站在一起说话,听到执事念出自己的名字与排名时,先是微微一愣,隨即才回过神来,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第十三名!杨师弟你居然排到了第十三名!”房贺最先反应过来,忍不住有些惊讶的说道。眾人也都纷纷围了过来,脸上带著惊愕的神色,七嘴八舌地討论起来。 灵汐峰三名参加鳧山大比的食气境弟子中,杨景排在第十三名,顏成龙排在第十五名,而房贺则排在第十八名。 几人都没想到,三人之中,居然是杨景的排名最高。 要知道,杨景突破食气境的时间最短,满打满算也不过数月,论根基的扎实程度,理论上应该是三人中最弱的一个。 可谁能想到,他竟是三人之中排名最靠前的那个! 杨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著眾人轻轻一笑,心中却在暗暗思忖。 自己能排到第十三名,倒也在预料之中。 刚才抵御首席长老欧阳敬轩镇压而下的天地元气时,他几乎没有刻意催动內气去抗衡,而是单纯凭藉《不坏真功》淬炼出的强横肉身硬扛。 並且一直到最后,他都尚能从容坚持,那股压力距离他的极限还尚远,若是真要爭一爭,排名或许还能再往前挪一挪。 人群的另一处。 柳柔和林文轩並肩站著,听到主峰执事高声念出的排名时,两人皆是瞳孔微缩,脸上满是惊愕的神色,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两人原本觉得,杨景刚刚突破食气境不过数月,根基定然不够扎实,实力在一眾食气境参赛弟子中,恐怕也只是垫底的存在。 可谁能想到,他竞然一举衝到了第十三名的位置。 这个水准,放在所有参加鳧山大比的食气境弟子中,已然算得上是中等偏上的水准了,远超两人的猜想柳柔深吸一口气,转了转灵动的眼珠,目光扫到了不远处的孙凝香。 她当即和身旁的林文轩低声说了一句,便抬脚朝著孙凝香所在的位置快步走去。 自从四月底的青麟战结束之后,倒是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过孙凝香了。 她们两人和孙凝香之间,其实最多也只是普通朋友的关係,算不上熟悉。 但两人心里都门儿清,孙凝香和杨景的关係极好,甚至这两人还很有可能是一对情侣。 如此一来,两人为了巴结如今势头正盛的杨景,自然也想著要和孙凝香打好关係。 两人快步靠近,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容,主动朝著孙凝香打起了招呼:“凝香师姐,好久不见啊!”孙凝香正踮著脚尖,目光牢牢锁在灵汐峰弟子聚集的方向,听到这道声音,才缓缓转过头来。看到柳柔和林文轩,她先是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们,旋即也弯起嘴角,笑著应和道:“是你们啊,好久不见。” 另一边。 灵汐峰弟子聚集的区域。 人声热闹,杨景正被房贺、顏成龙、马强、林子横、张恆毅等人围在中间说话。 几人脸上都带著轻鬆的笑意,话题自然而然地落到了稍后正赛的对战情况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著根据首尾对战规则,各自將要面对的对手是谁。 对他们几人来说,正赛第一轮的对手,其实基本上都无关紧要。 毕竟几人的预赛排名都稳稳落在前五十名,按照首尾配对的规矩,对手清一色是排名后五十名的弟子,双方实力差距一目了然。 对他们而言,这一轮比试几乎算是能够稳贏的囊中之物,无需耗费太多心神。 刚才那名主峰执事宣读排名的时候,杨景便特意留了心,默默记下了自己的对手。 按照首尾对战的规则,排名第十三的他,对手正是排在第一百八十八位的清虚峰內门弟子胡落落。杨景在玄真门这么久,倒是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 他做事向来谨慎,但从不至于谨小慎微到要去深究每一个无关紧要的对手。 对方不过是一名內劲境武者,而他早已突破至食气境,两者之间的境界鸿沟如同天堑。 实力差距悬殊到根本无需过多担忧,真到了擂台上,胜负不过是顷刻间的事。 这便是首尾对战规则的精妙之处。 能巧妙避免实力强大、潜力出眾的天才弟子在赛事初期就提前遭遇。 从而有效防止了顶尖弟子因过早碰撞而被意外淘汰的情况出现,让每一位天才都有足够的舞台展现自身实力。 与此同时。 高台上,镇岳峰主秦刚眉头微蹙,目光带著几分疑惑,直直落在台下杨景的身影上。 因为先前和灵汐峰主白冰又立下了对赌约定,他方才在高台上便特意多留了几分心思,仔细观察著杨景在预赛中的表现。 他看得真切,杨景自始至终虽然看似面色凝重,双拳微握,可周身气息始终平稳得如同古井无波,连一丝紊乱都没有。 仿佛在那股足以让寻常食气境弟子都感觉吃力的天地元气重压下,依旧游刃有余。 这不禁让他心底的疑惑更甚。 就算杨景修炼的是宗门內威能还算上等的《断岳印》,也不该稳到这种地步吧? 简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这沉稳程度,比不少修炼多年的老牌食气境弟子表现的还要好。 擂台上。 那名主峰执事宣读完排名,继续朗声道:“预赛已毕,现休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正赛第一轮比试,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这名主峰执事便转身走下了擂台,与其他几位执事一同退到了观战台的侧方。 鳧山广场上,瞬间又热闹了起来。 方才因为预赛而绷紧的气氛鬆弛下来,弟子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或是討论著方才的排名,或是交流著接下来的对战策略,人声鼎沸,喧囂一片。 云曦峰弟子聚集的区域边缘,孙凝香正和凑上来的柳柔、林文轩说著话。 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灵汐峰弟子聚集的方向,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显然还在为杨景的排名感到高兴。林文轩正眉飞色舞地说著这次参加鳧山大比的高手何等厉害,语气里难掩惊嘆:“你们刚才看见了吗?楚云海、白子羽还有陆少华那几位,预赛时简直跟没事人一样,那实力,放眼整个宗门年轻一辈,都是顶尖的存在!依我看,他们以后都是有望成为一脉大师兄的人物,前途不可限量啊!” 说著说著,他又感慨起来:“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我们灵汐峰一脉的大师姐地位可是稳得很,放眼整个灵汐峰,好像还真没哪个弟子能威胁到侣佳闻师姐的地位。” 孙凝香听到林文轩这话,神色微微一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她旋即抬起头,顺著林文轩的话望向了那座比主峰高台稍矮的副台,目光落在端坐在那里的侣佳闻身上。 只见侣佳闻一袭白色素雅的弟子服,身姿挺拔,眉眼清冷,正与身旁的几位长老低声说著话,气质出尘,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孙凝香看著她,心里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抿了抿嘴,眸光微微闪烁。 另一边。 灵汐峰弟子聚集处,虽然正赛第一轮的比试近在眼前,但眾人脸上都不见半分紧张,反而一个个轻鬆得很。 杨景正和房贺、顏成龙、马强等人围在一起,聊著接下来的比试。 房贺率先开口道:“前面前三轮的对手,对我们这些食气境弟子来说,基本都构不成什么威胁,顶多算是热身罢了。” 顏成龙也点头附和:“没错,真正的危险,是从第四轮开始的。到那个时候,留在场上的基本都是食气境强者,每一场比试,都得全力以赴才行。” 杨景一边听著眾人的议论,一边点头应和,心里也在默默想著接下来的情况。 他记得宗门的规矩,今天只有预赛和正赛第一轮的比试,而且之后每日只比试一轮。 这般算下来,这场鳧山大比,可不是三两天就能结束的。 杨景暗暗思忖,在举办鳧山大比的这段时间里,自己能不能將自身实力再往前推进一步? 毕竟只有实力更强,他才有更大的把握,在这场高手如云的大比中走得更远。 不过转念一想,杨景又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这么短的时间,想要將实力再往前走一步,难度实在太大了。 除非能有辅助修炼的天材地宝给他服用,助他淬炼肉身、提升內气,否则仅凭寻常修炼,很难再有大的突破。 杨景不再这般胡思乱想,將心思重新拉回到眼前的比试上,与眾人一同討论著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日光缓缓移动,洒在广场的青石地面上,拉出一道道长短不一的影子。 很快,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便在眾人的閒聊与准备中悄然过去。 这时,先前那名宣读排名的主峰执事,再次迈步走上鳧山战台。 他甫一登台,鳧山广场上数千名弟子的目光,便如同被磁石吸引般,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原本喧囂鼎沸的广场,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静待著正赛的开启。 主峰执事目光扫过台下,丹田內气运转,声音雄浑洪亮地响彻全场:“鳧山大比,正赛第一轮比试,现在开始!” 话音未落,台下便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弟子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这名主峰执事没有停顿,继续朗声宣布:“第一场,天衍峰內门弟子楚云海,对战主峰內门弟子陈龙!执事的话语落下,擂台下便有两道身影应声而动,快步登上了擂台。 走在前面的是楚云海,他身姿挺拔,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来走个过场。 紧隨其后的陈龙,则是面色凝重,双拳紧握,显然已是鼓足了十二分的力气。 主峰执事见两人站定,只说了一声“开始”,便转身走下了擂台,將这片场地彻底交给了台上的两人。台下,无数道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上,有人期待楚云海的实力,有人则在为陈龙暗暗鼓劲。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杨景。 他微微踮起脚尖,目光紧紧落在楚云海身上,眼底带著几分审视。 他心中有志,想要拿下这次鳧山大比的前三乃至头名,而且楚云海与宇文明觉交往密切,两人早晚都要对上。 他便想借著楚云海战斗的机会,提前对其手段和实力,有一些大致的了解。 只是杨景心里也清楚,以那名主峰弟子陈龙的实力,根本就逼不出楚云海的真正手段,这场比试,恐怕陈龙隨手就会被击败。 果然,台上的楚云海只是抬起右手,一股精纯的內气涌动间,便覆盖在了他的手掌之上。 下一刻,他一步迈出,便来到了陈龙的身前,抓住陈龙挥拳打来的手腕,轻轻一甩,便將他甩出了擂台之外。 两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连一丝悬念都没有。 比试一场接著一场进行下去,节奏快得惊人。 那些排名靠后的內劲境武者,在面对食气境强者时,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大多都是被一招击败,连对方的內气都没能扛住三息。 与此同时,清虚峰內门弟子的聚集处,几名关係不错的內门女弟子正凑在一起说话。 人群里,站著一名中等身高的年轻女子,她身材匀称有致,一张圆圆的脸蛋上,点缀著几颗浅浅的小雀斑,看著有些俏皮。 说话的时候,她嘴角微微上扬,会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此女正是预赛排名一百八十八的清虚峰弟子胡落落。 胡落落看著擂台上,一个个內劲境弟子被食气境弟子轻鬆击败的情形,不由得下意识地搓了搓牙花子,倒吸一口凉气,感觉一阵牙疼。 她有些无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好友一一个身材窈窕、眉眼清秀的女孩,苦著脸问道:“冰冰,你说……我能贏吗?” 名叫冰冰的清秀女孩闻言先是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胡落落这话的意思,下意识地反问道:“贏什么?” 胡落落立刻瞪圆了眼睛,脸上满是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当然是我能不能打败杨景了!”好友冰冰闻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伸出手摸了摸胡落落的额头,哭笑不得地说道:“落落,我都跟你说多少遍了,以后少去看那些江湖骗子编纂的话本段子,那些什么“弱者逆袭』的故事,都是骗人的!”胡落落却固执地摇了摇头,脑袋晃得像拨浪鼓道:“我不信!一定有奇蹟的!” 名叫冰冰的好友无语的摊了摊手说道:“我活这么大,连暗劲击败化劲的例子都没见过,更別说化劲和食气境之间的差距了!那可是天堑一样的鸿沟,化劲怎么可能击败食气境?除非一会儿天上掉下一块陨石,正好砸到杨景的脑袋上!” 胡落落听到这话,瞬间蔫了下来。 她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垂下脑袋,长长的睫毛耷拉著,嘆了口气,声音低低地说道:“难道……我的鳧山大比,就要止步於此了吗?” 就在这时,那名主峰执事再次走到台上,高声宣布:“第十二场比试,镇岳峰沈阔胜!” 话音落下,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手中的名册,继续朗声宣布:“第十三场比试,灵汐峰內门弟子杨景,对战清虚峰內门弟子胡落落!” 擂台下的胡落落听到主峰执事念到自己的名字时,身子猛地一僵,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原本就有些发白的脸上,瞬间变得更白了。 第178章 专注修炼 杨景一直在灵汐峰弟子聚集区域静静等待。 听到主峰薛执事念到自己的名字时,他当即迈步,来到擂台下,接著脚下稍稍用力,脚掌碾过青石地面,带起一缕微不可查的劲风。 身形轻轻一跃,如同展翅的雄鹰,稳稳落在三丈多高的巨大擂台上,衣袂轻扬,不见半分滯涩。杨景抬眼看向站在擂台中央的主峰执事,恭敬地朝著对方拱了拱手,声音清朗道:“拜见薛执事。”这位薛执事,名唤薛坤,乃是宗门內资歷颇深的执事。 先前青麟战便是由他主持,如今鳧山大比的正赛,依旧由他来执掌。 这位薛执事乃是纳气境巔峰的高等执事,只差最后一步便能突破瓶颈,晋升为主峰长老,列入长老堂,地位尊崇。 薛坤看到杨景,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他对杨景的印象十分深刻,青麟战上杨景力压诸多內劲境顶尖弟子夺得头名的情形,至今还歷歷在目。这般天赋不俗的弟子,宗门向来极为看重,薛坤自然也对杨景態度不错。 就在这时,杨景的对手,那位名叫胡落落的清虚峰內门女弟子,也终於登上了擂台。 她的脚步有些发虚,抓著擂台边缘的栏杆,慢慢挪到场地中央,一张圆圆的脸蛋紧绷著,显得格外紧张。 杨景转头看向对方,目光落在她带著雀斑的脸颊和微微露出的小虎牙上。 胡落落此刻本就紧张得手心冒汗,被杨景这般目光一扫,只觉对方的眼神格外严肃,仿佛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后背不由一凉,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 她定了定神,连忙朝著杨景躬身拱手,声音细若蚊纳:“杨师兄,请赐教。” 杨景见她这般拘谨的模样,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意,温和地点了点头,没有摆出盛气凌人的架势。薛坤见两人已经站定,便朗声道:“开始!”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走下了擂台,將这片擂台彻底留给了对战的两人。 杨景看向身前的胡落落,主动向后退了半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毕竟自己的境界本就高出对方一截,实力悬殊,先让对方出手,也算是比试中的一种谦让。然而,这个时候,胡落落却没有立刻动手。 她站在原地,双手十指交叉,脑袋微微低垂,像是在琢磨什么,又像是在鼓足勇气。 杨景见状,眉头微微皱了皱,有些疑惑地看著胡落落。 他本以为对方会立刻出手试探,却没想到竟是这般反应。 就在杨景疑惑之际,胡落落忽然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先是看了杨景一眼,隨即迅速转向头顶的天空,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著,嘴里还在咕咕嚕嚕地念叨著什么,隱约能听到“陨石”“砸中”之类的碎碎念。杨景听得一头雾水,下意识地顺著胡落落所看的方向,抬头向天上看去。 只见头顶的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悠飘过,万里无云,什么也没有发现。 杨景见状,摇了摇头,也不再耽搁时间。 他直接抬起右手,五指倏然握紧成拳,丹田內的內气应声而动,丝丝缕缕缠绕上拳面,带著一股沉凝的力道。 脚下步伐轻轻迈出,没有刻意催动身法,只是循著最基础的步法,一拳便向著胡落落的方向打去。杨景对自己的速度並不满意。 起码在將《横江渡》身法突破到食气境水准之前,他对自己的速度都算不上满意。 只是即便如此,杨景在没有特意使用身法的前提下,向著胡落落攻来的这一拳,依旧带著如鬼魅般的惊人速度,瞬间就將胡落落嚇了一跳。 胡落落的修为在清虚峰內门弟子中,虽然也算得上是不错的水准,可她平日里接触的大多是同阶的內劲境弟子,和食气境精英弟子的交集少之又少,自然也很少有机会和食气境高手切磋。 此刻骤然遇到杨景这般迅猛的攻势,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胡落落只感觉眼前一花,杨景的身影便如同缩地成寸般,瞬间来到了她的面前。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抬起手臂格挡,就感觉一股难以抵抗的充沛巨力,轻飘飘地砸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那力道看似轻柔,却带著一股难以抵御的庞大劲道。 下一刻,胡落落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如同一片落叶般,直直飞出了擂台的范围。等到身子落在擂台外时,胡落落踉蹌了一下,脚下打了个旋,却终究没有摔倒。 她有些愣愣地抬起头,看著还站在擂台上的杨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涌现出一丝茫然,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一自己已经败了。 胡落落心里清楚,是杨景手下留情了。 方才那股力道看似刚猛,落在肩膀上时却留了分寸,只是將她送出擂台,半点伤都没伤到她。这让她心里涌起几分被淘汰的失落,却也悄悄鬆了口气。 她原本还在担心,如果没有奇蹟发生,自己面对杨景这么一位恐怖的食气境高手,会不会被打成重伤?毕竟胡落落可是听说过杨景以前的战绩,在青麟台上,他可是將云曦峰颇有名声的宇文明觉打得落花流水。 听说那人在床上躺了足足一个多月,直到前几天才刚刚能下床走动。 她原本还因为那些传闻,对杨景的狠辣手段感到几分忌惮,却没想到对方根本没对自己下重手,自己之前纯粹是多想了。 胡落落抬起头,目光怔怔地落在杨景身上。 恰好杨景也向她看了过来,嘴角还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轻轻朝著她点了点头。 阳光落在杨景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线,那双眸子明亮而温和,全然没有传闻中的狠戾。这一刻,胡落落的眼睛都开始发光了,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一好英俊啊。 胡落落定了定神,连忙朝著擂台上的杨景郑重地拱了拱手,声音清脆又带著几分羞怯:“多谢杨师兄手下留情!” 杨景轻笑著点了点头,目光在她带著些许茫然的圆脸上扫过,心里倒觉得这姑娘反应实在有些慢。想来是平日里生活在宗门深处,很少经歷生死险境,更没怎么参与过真正的实战搏杀,才会这般单纯。这时候,薛执事迈步走上擂台,目光扫过台下数千名弟子,朗声道:“第十三场比试,灵汐峰杨景,胜!” 话音落下,杨景对著薛执事微微頷首,转身便走下了擂台。 他心里对於这场比试的胜利,並没有太多的在意。 毕竟对手的实力和他有著天壤之別,別说只是一拳將人送出擂台,就算是站在原地任由对方出手,也未必能伤他分毫,若是这般都输了,才是真的离谱。 杨景很快便回到了灵汐峰弟子聚集的区域。 房贺、顏成龙等人迎了上来,也只是笑著和他閒聊几句,言语间不见半分意外。 若是杨景方才击败的是楚云海、白子羽、陆少华这等潜龙榜顶尖人物,定然会引起整个鳧山广场的轰动。 可他如今只是击败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內劲境女弟子,实在掀不起什么风浪。 另一边的观战弟子之中,蔡贺康挤在人群里,看著杨景举手投足间便將胡落落打飞出去的模样,面色满是震撼,心里更是感慨唏嘘不已。 不知不觉中,杨景和他们的差距已经拉得这么大了。 蔡贺康想起前些时日的事,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当时赵洪祥赵师兄为了晋升內门,继而参加这次鳧山大比,特意去闯了龙门武试。 只是在龙门武试最后一场考核里,赵洪祥被两头异兽联手围攻,身负重伤,到现在还躺在九號院里养伤,连来看比试的机会都没有。 这么说来,胡落落的实力在內门弟子中都算得上是不错的,比起赵洪祥自然要强得多。 可就是这样一位內门好手,却连杨景的一拳都挡不住,可见赵洪祥赵师兄和杨景师兄如今的差距,已经大到了何等地步。 擂台上的比试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一场接著一场,胜者晋级,败者离场。 这种首尾交战的比试规则,本就是为了保护顶尖弟子,前期的对战双方实力相差悬殊,几乎没有任何悬念,都是排名靠前的弟子轻鬆取胜,连真正的手段都不必施展开来。 这时,杨景侧过头,看向身旁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房贺,低声开口道:“房师兄,我先离开一阵儿,寻个地方修炼一会儿。这边若是有什么要紧情况,还请师兄帮我照应一二,等比试快结束的时候,我应该就回来了。” 杨景心里暗暗估摸了一下时间,单单这正赛第一轮,就有足足一百场比试要进行,一场接著一场,即便每场都很快结束,起码也要耗上几个时辰才能比完。 杨景可不愿意將自己的时间,全部都耗在这观战上。 而且他自己的比试早就结束了,接下来的这些场次,大多是內劲境弟子的比斗,或是寻常食气境弟子的单方面碾压,实在没什么值得他细看的地方。 房贺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对著杨景竖了竖大拇指道:“佩服师弟这般努力,不愧是能在预赛里压过我和顏师弟的人。师弟儘管去,这边有什么情况,交给我就好。” 杨景对著他拱了拱手,道了声谢,便转身朝著人群的外围走去。 他脚步轻快,很快便穿过拥挤的人群,往鳧山广场外走去。 杨景离开之后,周围的马强、顏成龙、林子横、张恆毅、赵旭祥等人,看著他的背影,一个个都露出了咋舌、佩服的神色。 顏成龙更是忍不住感慨道:“我一直觉得,我已经算是宗门里比较专注修炼的弟子了,没想到杨师弟对修炼的痴迷程度,还要在我之上。这般心性,再加上他的天赋,难怪能进步这么快。” 眾人纷纷点头,也同样这般想法,心里都对杨景的这份毅力讚嘆不已。 另一边。 杨景已经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离开了密密麻麻、喧囂鼎沸的鳧山广场。 他没有回灵汐峰。 灵汐峰距离鳧山广场这边太远,来回一趟就要耗费不少时间,而是直接朝著距离鳧山广场最近的雷霄峰走去,径直来到了雷霄峰峰腰处的练功房区域。 整个玄真门的练功房,都是宗门统一建造、统一管理的,並不限制各脉弟子使用,只要缴纳足够的宗门贡献点,在哪里都可以使用,而且哪怕是外门弟子,也能租下一间练功房修炼。 不过外门弟子只能租用丁级练功房,只有晋升了內门,才有租用丙级练功房的权限。 杨景虽是灵汐峰弟子,但来雷霄峰的练功房修炼,也並无不妥。 因为今日是鳧山大比的日子,绝大多数弟子都跑去鳧山广场看热闹了,雷霄峰练功房区域的弟子数量,倒是比平日里少了大半,显得格外清静。 杨景没费什么力气,就租下了一间面积颇为宽敞的丙级练功房。 他考虑到,接下来自己要儘快提升《横江渡》身法的境界,身法修炼忌讳空间狭小,所以特意挑了这间宽敞的,方便自己在里面辗转腾挪,演练身法。 其实杨景也可以去鳧山广场周边的山林中修炼,那里天地元气浓郁,还能聆听鸟兽虫鸣,体悟自然之道。 但他早已习惯了在练功房里藉助异兽麝香香料辅助的快速修炼,外界那种纯粹依靠自身锤炼、吐纳、进境缓慢的修炼方式,杨景已经有些不適应了。 杨景拿著宗门令牌,来到那间丙级练功房的石门前,轻轻一推,厚重的石门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缓缓向內打开。 房间里很宽敞,足有寻常练功房的两倍大小,地面用打磨光滑的青石板铺就,异兽麝香香料的气味瀰漫开来。 而且里面的布置,和灵汐峰的练功房大同小异,都是在角落的位置,放著一张蒲团,供人打坐调息,倒让杨景有种熟悉感。 第179章 意想不到的礼物 杨景反手关上石门,將练功房外的声音彻底隔绝。 他深吸一口气,鼻翼间縈绕著异兽麝香的清冽香气,凝神静气,便开始修炼身法类中品真功《横江渡》。 只见他双脚微微分开,与肩同宽,丹田內气缓缓流转,循著《横江渡》的心法口诀,灌入四肢百骸。下一刻,他身形一晃,如同一道轻烟般掠出,脚尖在光滑的青石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贴著地面滑出数尺,姿態轻盈如燕。 倏然身形骤起,如惊鸿掠空,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劲风。 时而脚步交错,如踏浪而行,身影在宽敞的练功房內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快得几乎凝成一道虚影。青石板上,他的脚印错落有致,却又转瞬即逝,唯有那不断穿梭的身影,遍布了练功房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將一江春水的灵动与迅疾,都融进了这身法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练功房內的身影始终没有停歇。 转眼三个时辰过去,窗外的日光已然西斜,杨景才缓缓收住身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立在原地,闭目凝神,细细体悟著自身的变化。 方才三个时辰的苦修,让《横江渡》的运转愈发流畅,內气与身法的契合度又高了几分。 他感觉时间差不多了,鳧山大比正赛第一轮,应该快要结束了。 杨景不再耽搁,起身推开石门,径直往鳧山广场的方向走去。 很快,他便来到了鳧山广场。 此刻的广场依旧人山人海,人潮拥挤,鼎沸的人声隔著老远就能听见,比试的热度丝毫未减。杨景穿过摩肩接踵的人群,来到观战弟子前方的灵汐峰弟子聚集区域,对著房贺、顏成龙等人笑著打了声招呼。 房贺见他回来,当即笑著迎了上来:“杨师弟,你回来了!现在已经是第九十五场比试了,到了这个时候,留在场上的都是內劲境里的好手,双方实力倒是挺接近,打得可比之前胶著许多。” 杨景点了点头,心里大致有数,接下来,还剩最后五场比试。 他抬眼看向擂台上的比试,只见两名內劲境弟子正缠斗不休,拳来脚往,招招狠辣,引得台下阵阵喝彩可在杨景眼中,这些招式虽然看似激烈,但距离食气境层次有著天壤之別,无论是內劲和內气的差距,还是招式的精妙之处,都远远不及,他並未太过重视。 不过片刻,最后五场比试也相继结束。 很快,便到了第一百场,这是本轮的收官之战。 对阵的两人皆是內劲境巔峰中的好手。 一番激烈缠斗后,排名一百零一的焚阳峰內门弟子萧然,竟是豁出了性命,用著以伤换伤的搏命打法,硬生生扛下对手的重拳。 同时一掌印在对方胸口,將其击飞擂台,艰难地进入了鳧山大比正赛的第二轮。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喝彩声,为萧然的狠劲叫好。 薛执事隨即走上主峰擂台,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第一百场比试,焚阳峰萧然,胜!”话音落下,他便转身走下擂台,快步来到首席长老欧阳敬轩面前,与围在一旁的几位长老低声相商起来他们要根据眾弟子在第一轮的表现,重新调整接下来的排名,为下一轮的对战做准备。 与此同时,整个鳧山广场上的弟子们也都热议起来,猜测下一轮的对战名单,人声鼎沸,一片喧囂。没过多久,几位长老的商量便有了结果。 薛执事拿著重新擬定的名册,再次快步走上了擂台。 隨著薛执事登上擂台,广场上的议论声便如同被掐断了源头般,迅速平息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第一轮结束后的最新排名要公布了。 整个鳧山广场,都迅速安静了下来。 一双双期待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台上的薛执事身上。 擂台上,薛执事目光沉稳地扫过台下数千名玄真门弟子,隨即轻吸一口气,丹田內气微微运转,声音雄浑有力,响彻全场:“鳧山大比正赛第一轮结束,综合弟子表现,现將最新排名公布如下!”“第一名,天衍峰楚云海! “第二名,雷霄峰白子羽! “第三名,清虚峰陆少华! “第四名,主峰江临渊! “第五名,镇岳峰崔元! “第六名,云曦峰顾长风! “第七名,焚阳峰厉苍梧! “第八名,天衍峰苏慕远! “第九名,清虚峰林惊鸿! “第十名,雷霄峰张云吴! “第十一名,主峰孟凡!! “第十二名,灵汐峰杨景! “第十三名,镇岳峰沈阔! “第十四名,焚阳峰韩烈! “第十五名,灵汐峰顏成龙!” “第五十名,灵汐峰林子横!” “第一百名,焚阳峰萧然!” 前三名的位次纹丝不动,前十五名也基本没有太大变化,杨景的排名从第十三提升到了第十二,其他弟子的名次则只是小范围微调,並无意外。 从第二十七名往后,薛执事便略微加快了宣读的速度。 杨景站在灵汐峰弟子群中,听得仔细。 他留意了自己的排名变化,也精准地捕捉到了第二轮对手的名字。 按照首尾对战的规则,排名第十二的他,第二轮的对手正是排在第八十九名的镇岳峰內门弟子黄超。薛执事宣读完所有排名,便不再多言,拿著名册转身走下了擂台。 隨即,高台上有执事高声补充:“至此,鳧山大比正赛第一轮结束!明日同一时间,鳧山广场,开启正赛第二轮比试!” 鳧山广场上的眾弟子们闻言,陆续朝著广场外散去。 一时间脚步声、交谈声再次交织在一起,恢復了之前的喧囂。 杨景也和房贺、顏成龙、林子横等人一起,隨著灵汐峰的弟子队伍离开。 离开的时候,杨景下意识地朝著云曦峰弟子聚集的方向望了望,却没有看到孙凝香的身影。他心里微微掠过一丝疑惑,但也没有多想。 应该是云曦峰和灵汐峰的弟子聚集场地相距太远,散场时人潮拥挤,孙凝香应该是跟著云曦峰的队伍先走了。 另一边。 孙凝香没有跟著云曦峰的大部队离开,也没有留在广场上等杨景,而是在眾人散场的混乱时,快步朝著不远处靠近码头的玄真门收发室走去。 收发室是宗门专门用来存放弟子信件、包裹的地方,平日里总有两名外门弟子值守,偶尔也有管事坐镇很快,孙凝香便来到了收发室门口,对著里面的值守弟子態度客气,报出自己的信息:“云曦峰外门弟子孙凝香,请问有没有我的东西?” 值守的弟子闻言,低头在一旁的木架上翻找了片刻,很快便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包裹和一封封缄的信件,递了过来:“孙师姐,你的,签个字吧。” 孙凝香接过包裹和信件,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跡,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她对著值守弟子微微点了点头,落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她心里早就猜测著,父亲的回信应该就在这几日到了。 孙凝香道了声谢,便转身拿著信封和小包裹,快步走出了收发室。 离开收发室,孙凝香沿著蜿蜓的山道往前走,很快便寻到一处僻静的林间空地。 这里草木葱蘢,鲜少有人经过,她停下脚步,先小心翼翼地撕开了手中的信封。 前几日,杨景突然来找她借钱。 孙凝香心思细腻,当即就猜到了,杨景定是在修炼上遇到了什么难处。 想到这里,孙凝香当晚便提笔给远在鱼河县的父亲写了一封信。 信里她没有提杨景的事,只说自己如今修炼到了紧要关头,急需用钱和丹药,让父亲儘快给自己寄一些银票过来,若是方便,再附带一些淬髓丹。 孙凝香从信封中抽出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指尖轻轻拂过纸面,低头细细看去。 信上,是父亲熟悉的笔跡,字里行间带著关切:“吾儿凝香,近日宗门修炼可是愈发耗钱了?你身上带的银票,竟这般快就用完了?” 信中还说,家里的武馆和其它產业运转得都很好,不缺钱,这次特意给她寄了八万两银票,另外还带了两颗淬髓丹,一併寄来,让她安心修炼,不必为银钱发愁。 孙凝香看完信,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將信纸仔细折好收进信封里。 她又拿起旁边的小包裹,拆开外层的油布,里面果然放著一遝厚厚的银票,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白瓷小瓶。 孙凝香拿起瓷瓶,拔掉瓶口的木塞,一股清冽的药香顿时瀰漫开来。 她低头往瓶里看去,两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在里面,通体莹白,隱隱透著一丝光泽,正是淬髓丹。看到这两颗淬髓丹,孙凝香忍不住暗暗咋舌。 父亲在鱼河县开馆授徒几十年,又置办了不少田產商铺,家底殷实,积累下了海量家財。 可即便是这样,父亲平日里也经常念叨,说这些修炼用的丹药价值昂贵,一颗都能抵得上寻常家族半年的利润。 就比如这淬髓丹,一颗的市场价就超过一万五千两白银,父亲自己都不捨得过多服用,只说要留在修炼到瓶颈、关键时刻突破时再用,方能物尽其用。 但上次,孙凝香瞧见那位金莲姑娘,送给了杨景四颗淬髓丹,后来杨景查看丹药时,脸色还颇为意外,似乎对淬髓丹颇为看重。 只是让孙凝香有些疑惑的是,杨景如今已经突破到食气境了,淬髓丹是用来淬炼筋骨、辅助突破的丹药,他应该不需要用淬髓丹来辅助突破食气境了,怎么看到淬髓丹还如此高兴。 孙凝香自始至终,都没想过另一种可能一一杨景用淬髓丹来进行日常修炼,以此提升修炼效率。这件事若是传出去,恐怕要嚇倒不少人。 谁有这样的条件,敢用淬髓丹来日常修炼? 要知道,一颗淬髓丹的价格可是在一万五千两银子左右,可它能提升的效果,顶多也就相当於埋头苦修七八日的成果,这般挥霍,简直是暴殄天物。 孙凝香捧著手中的小瓷瓶,看著里面的两颗淬髓丹,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前些日子,那位金莲姑娘將四颗淬髓丹递给杨景时的场景。 “四颗. . .那么..” 孙凝香低头看著手里的一遝银票,又看了看小瓷瓶,旋即抬起头,目光望向了主峰峰腰处。灵汐峰,峰腰处,练功房区域,一间宽敞的丙级练功房中。 杨景正在凝神修炼《横江渡》。 这门身法类中品真功虽然还未突破到食气境,但连日的苦修已然让它慢慢凸显出了些许威能。此刻杨景的身法速度,比当初將《惊涛腿》修炼到化劲圆满时,又提升了一截,身形灵动得如同水中游鱼。 只见他双脚碾著青石板,內气循著心法在腿腹间流转,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缕青烟般滑出数丈,落地时悄无声息。 忽而腰身一拧,身形骤然折转,如同惊鸿掠影,在练功房的樑柱间穿梭。 时而脚步错落,踏出一串虚影,快到极致时,竟让人分不清哪个是真身哪个是残影。 整个房间里,仿佛都充斥著他飘忽不定的身影,衣袂带起的劲风,將角落的蒲团都吹得微微晃动。杨景潜心修炼了一个时辰的《横江渡》,待到略感疲乏,才缓缓收住身形。 他没有急著打坐调息,而是抬手凝起內气,又开始修炼主修的《断岳印》。 虽然杨景现在將很多精力都放在了《横江渡》的修炼上,但对於主修的《断岳印》,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放鬆,每天都会坚持修炼,不敢有丝毫懈怠。 经过长时间的摸索,杨景慢慢摩挲出了一套属於自己的修炼方法。 那就是先专精一门武学,將其突破到更高境界,自身的底蕴和对武道的理解隨之提升后,再修炼其他武学,效率便会大大提高。 所以杨景现在才刻意分散精力修炼《横江渡》,想要先將身法速度提上来,把自身实力打磨到食气境的顶尖水准。 然后再集中所有精力,攻坚攻伐威能极强的《断岳印》,等到將《断岳印》修炼到纳气境,届时无论是锻体的《不坏真功》,还是身法《横江渡》,修炼效率都会隨之水涨船高。 很快,又过去了一个时辰,杨景才缓缓放下凝印的手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立在原地,闭目凝神,缓缓体察著自身的变化。 与此同时,他心意一动,面板在眼前浮现,几门武学的修炼进度一目了然一 【断岳印小成(659/2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小成(101/2000)】 【横江渡入门(221/500)】 看著面板数据,杨景微微点头。 《横江渡》的流转愈发圆润,《断岳印》的印诀也更凝练了几分。 这般进度,已经算得上是速度颇快了。 可杨景心里也清楚,以现在的修炼速度,想要在鳧山大比决赛之前,將《横江渡》突破到食气境,几乎是不可能的。 武道修炼本就没有捷径可走,哪怕修炼效率再高,也需要实打实的时间堆砌,急不得。 杨景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练功房的石壁上,心中暗暗思忖著这次的鳧山大比。 可以说,他对鳧山大比奖励的渴望,远超之前的青麟战。 自从上次在乙级练功房体验过那浓郁的异兽麝香香料,感受过那种一日千里的修炼效率,杨景到现在都是念念不忘。 如果能够一直在乙级练功房修炼,他现在早就將《横江渡》突破到食气境,而且《断岳印》的修炼进度,也会远超眼下的境地。 而如果能够拿到鳧山大比的头名,宗门便会奖励乙级练功房的长期修炼权限,那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而如果能够得到乙级练功房的长期使用权限,杨景几乎可以预见,自己的武道进境速度將远超当下。届时,他无需再为异兽麝香以及天地元气稀薄而发愁,不必再耗费大量时间去慢慢吸纳炼化,而是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將自身推到当前境界的极限,然后突破到下一境界! 定能以一种骇人的速度崛起於玄真门! 他心里一直记掛著父亲和大伯在曹州的情况,那杳无音信的牵掛,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心头。如果自己能迅速在玄真门崛起,甚至成为灵汐峰大师兄,手握宗门给予的资源与权柄,到时候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藉助玄真门的力量,去打探父亲和大伯的消息,寻回那失联的亲人。 而且鳧山大比的奖励,远不止乙级练功房的权限。 头名奖励中,还有三滴蕴窍玉髓。 这可是传说中对丹境大能的修炼都能起到莫大作用的顶尖修炼宝物,其珍贵程度,远超寻常天材地宝。这蕴窍玉髓的效果比之淬髓丹,还要强过十倍、百倍,若是能够得到,杨景自忖突破纳气境的时间將会大大提前,甚至能让自身底蕴再上一个台阶。 杨景一边盘膝坐在蒲团上休息,一边在心里默默思忖著这场大比的关键。 他想要拿到鳧山大比的前三名乃至头名,潜龙榜前三的楚云海、白子羽、陆少华这三人,是他必须要跨越的三座大山。 杨景之前从林子横、马强等人口中听说过陆少华的战绩,此人曾正面以几乎无损的代价击杀了採花大盗李智楷,战绩堪称惊人。 可即便是如此强悍的陆少华,却依旧被楚云海和白子羽压了一头,屈居第三,由此可见那两人的实力,究竟是何等恐怖。 杨景现在將《断岳印》和《不坏真功》这两门真功都突破到了食气境,一身硬实力在同境弟子中,已然算是顶尖层次。 可饶是如此,他对於能否击败潜龙榜前三的那三人,却没有太大的底气。 毕竟,那三人占据潜龙榜前三,並且在整个金台府年青一代弟子中都颇有名声,每一个都有著非同寻常的底牌与手段。 想了一阵儿,杨景轻轻嘆了口气,將这些纷杂的念头压在心底。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走出了练功房。 出了练功房,外界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暉隱没在山峦之后,天边只余下一抹淡淡的橘红,晚风带著山林间的凉意,吹拂在脸上,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杨景迈步,沿著蜿蜓的山道,往自己的住处青四號院走去。 来到青四號院门口,杨景一眼就看到了那道站在门前的靚丽身影。 昏黄的暮色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晚风拂动她的衣角,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温婉动人。 杨景眼前一亮,快步走上前,笑著开口道:“师姐,你怎么来了?等多久了?” 他一边说著话,一边伸手推开了院门,然后侧身让孙凝香先走,自己则跟在后面,两人一同穿过小院,进了正屋坐下。 孙凝香看著杨景,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她轻吸一口气,抬起手臂,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小瓶,递到杨景面前,柔声说道:“师弟,送你的。” 杨景微微一愣,带著几分疑惑接过小瓷瓶。 他拔开瓶塞,低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整个人顿时就愣住了。 只见那光洁的瓷瓶里面,赫然躺著六颗圆滚滚、通体莹白的淬髓丹,丹药上隱隱泛著一层淡淡的光泽,清冽的药香顺著瓶口飘散出来,钻入鼻间。 “师姐,你这是?”杨景抬起头,愕然的看向孙凝香。 第180章 抓紧时间,动力十足 面对杨景惊愕的目光,孙凝香笑了笑,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语气轻柔却带著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送你的。” 杨景闻言,心头猛地一跳,连忙伸手堵上瓶塞,將那只小瓷瓶递还给孙凝香,脸上满是郑重:“师姐,这太贵重了。一颗淬髓丹市价就超过一万五千两,六颗就是九万两银子,我不能要。” 孙凝香看著杨景递迴来的瓷瓶,秀气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她没有伸手去接,反而伸出葱白般的手指,轻轻將杨景的手推了回去,语气认真道:“我的情况,师弟你是知道的。有了之前的叩关经验,我现在有把握突破化劲,不需要淬髓丹辅助。但距离突破食气境还远得很,这淬髓丹对我来说,眼下根本用不到。” 杨景闻言,还是摇了摇头,掌心握著瓷瓶的触感沉甸甸的,不仅是丹药的重量,更是这份情谊的分量,他觉得这六颗淬髓丹太过贵重,平白受之有愧。 孙凝香见状,又继续说道:“你別多想,这六颗淬髓丹,是父亲从鱼河县寄来的。父亲信里说了,知道我们两个在玄真门修炼需要资源,这六颗淬髓丹,是特意给我们的。我现在用不到,你先用著就是,等以后我需要了,再找你討回来便是。” 杨景听到这话,心里终是有些心动了。 他眼下正愁著修炼资源不足,淬髓丹能极大地提升修炼效率。 但这六颗淬髓丹价值太大,他还是有些犹豫,不愿意平白收下这份厚礼。 可孙凝香却格外坚持,一双清澈的眸子定定地看著他,带著几分执拗。 杨景无奈,只好將瓷瓶收进怀里,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反正之前已经从凝香师姐这里借了不少银钱,也不差这六颗淬髓丹了。 等以后自己有条件了,定要加倍偿还师姐这份恩情。 杨景抬起头,看向孙凝香的目光里满是感激,郑重地说道:“师姐,这份情,我记下了。”他现在也確实需要淬髓丹,这份及时的馈赠,简直是雪中送炭。 其实从他在瓷瓶中看到那六颗圆润莹白的淬髓丹时,先是愣了愣,隨即就不由得心中一动。他心里清楚,自己想要在鳧山大比上走到最后,单凭现在突破到食气境的《不坏真功》和《断岳印》,还远远不够。 杨景估摸著,楚云海、白子羽、陆少华那三人,绝非浪得虚名之辈,他们或许也不止將一门武学修炼到了食气境,底蕴深厚得很。 而且他们比自己更早突破食气境,在食气境这个境界里浸淫已久,积累堪称雄厚,基本都已是食气境巔峰的水准,距离纳气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而杨景的两门突破食气境的武学,都还远远没有修炼到食气境巔峰。 所以,即便《不坏真功》的锻体之威强横无匹,《断岳印》的攻伐之力霸道绝伦,但杨景也没有太多底气能够击败楚云海、白子羽、陆少华这三个实力恐怖的怪咖。 但如果能在鳧山大比决赛到来之前,藉助这六颗淬髓丹的药力以及练功房的修炼效率,將《横江渡》也修炼到食气境。 到时候自己就会掌握三门突破到食气境的真功,攻伐、防御、速度都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实力定然能再上一个大台阶,届时面对那三人,杨景才算有了真正的把握。 只將《不坏真功》与《断岳印》两门真功修炼到食气境,杨景面对楚云海、白子羽、陆少华等人,心里还没多少底气。 可一旦將《横江渡》也打磨到食气境,三门真功相辅相成,攻伐、防御、速度三者兼备,杨景便有十足的信心,直面鳧山大比上的任何对手。 楚云海、白子羽、陆少华等人即便天赋再高、实力再强横,年龄也终究没有超过三十。 在玄真门数百年的歷史里,这个年纪能突破食气境,就已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能將两门武学练到食气境,堪称顶尖天才。 至於將三门武学都臻至食气境,杨景轻轻摇了摇头,这难度太大了,这种天才一旦成长起来,几乎註定会成为玄真门高层,位列七大峰主之中。 武道修炼本就没有捷径可走,每一分进益都需要时间与资源堆砌,即便楚云海等人天赋异稟,若无足够的时间浸淫打磨,也绝无可能將三门武学都练到食气境。 就在杨景思忖之际,孙凝香缓缓站起身,对著他笑了笑:“师弟,你明天还要参加鳧山大比,早些休息养足精神,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孙凝香便转身,朝著屋外走去。 杨景连忙起身相送,一路將孙凝香送到青四號院的门口。 院门前,月色倾泻而下,宛若给天地笼上一层薄纱。 正在往前走的孙凝香脚步突然一顿,旋即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的看向还站在院门前的杨景。“师弟。”孙凝香开口。 “嗯?”杨景一愣。 “早点休息。”孙凝香笑了笑,然后轻吐一口气,旋即转身离开,再没回头。 杨景不懂凝香师姐为何又突然说到“早些休息』,他微微摇了摇头,看著她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消失在山道尽头,才转身走回院子。 回到主屋,杨景从怀里掏出那只白瓷小瓶,指尖轻轻掂了掂。 瓷瓶明明很轻,落在掌心却沉甸甸的。 他心里明镜似的,师姐这般倾力相助,全是为了帮他,这份心意,让杨景对孙凝香愈发感激。握紧手中的瓷瓶,杨景深吸一口气,將这份感激压进心底,转身將瓷瓶妥善收进床头的木箱里,隨后大步走到院子中。 夜色如墨,月华如水,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小院里。 杨景摒除所有杂念,开始在院中修炼《横江渡》。 有了淬髓丹的助力,有了明確的目標,他此刻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动力。 这动力,一方面是因为这六颗淬髓丹,让他看到了在鳧山大比决赛前,將《横江渡》突破到食气境的希另一方面,则是孙凝香毫无保留的支持与帮助,让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更加卖力地修炼,日后定要在武道上走的更高更远,绝不辜负师姐的这份心意。 月光下,杨景的身影愈发灵动。 他双脚碾著青石板,內气循著《横江渡》的心法流转四肢百骸,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缕青烟般滑出数丈,落地时悄无声息。 腰身猛地一拧,身形骤然折转,如同惊鸿掠影,在院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脚步错落间,残影重重叠叠,快到极致时,竞让人分不清哪个是真身哪个是虚影。 他的身法愈发飘逸迅速,衣袂带起的劲风,將院角的竹影都吹得沙沙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膳房的杂役提著食盒前来,送来热气腾腾的晚餐。 杨景停下修炼,匆匆用过晚餐,甚至来不及调息片刻,便又回到院中,继续沉浸在《横江渡》的修炼之中。 月华渐深,小院里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停歇。 翌日,天刚蒙蒙亮,杨景便早早起了床。 他简单洗漱一番,迎著清晨的薄雾,快步往灵汐峰峰顶赶去。 灵汐广场上,早已聚起了不少前来匯合的灵汐峰弟子。 杨景和房贺、林子横、顏成龙、马强等人寒暄几句,便整队出发,一同朝著外岛区域的鳧山广场行去。一行数百人的队伍,踏著晨光走在山道上,气势颇为浩荡。 不多时,眾人便抵达了鳧山广场。 此刻的广场上,已经来了不少其他脉的弟子,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时间缓缓流逝,天边的晨雾渐渐散去,暖阳倾洒在鳧山广场的青石地面上。 待到上午辰时,主峰和七脉进入鳧山大比第二轮的弟子,便已尽数到齐,各脉弟子聚集的区域旌旗招展,人声鼎沸。 高台之上,玄真门门主曹真一袭紫金长袍,端坐於主位,神色威严。 两侧的七脉峰主也已依次坐定,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 副台上,宗门的诸位长老,以及各脉的八位大师兄、大师姐,也都齐齐落座,目光灼灼地看向广场中央的巨大擂台。 主峰执事薛坤手持名册,大步流星地走上擂台。 他目光扫过台下数千名弟子,丹田內气运转,声音雄浑洪亮地响彻全场:“鳧山大比正赛第二轮,现在开始!第一场比试,天衍峰弟子楚云海,对战焚阳峰弟子萧然!”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便应声跃上擂台。 楚云海一袭蓝衫,身姿挺拔,面色平静无波。 萧然则是一身火红劲装,双拳紧握,眼神中带著几分悍勇。 他昨日以伤换伤,艰难晋级第二轮,给不少弟子留下深刻的印象。 薛坤见两人站定,朗声道了一句“开始”,便转身走下了擂台。 萧然的实力在內劲境弟子中,已然算得上是不错的水准,昨日那番搏命打法更是让人印象深刻。可他此刻面对的,是潜龙榜排名第一的楚云海,双方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別。 楚云海没有半句废话,只是脚下轻轻一迈,身形便如缩地成寸般,瞬间出现在萧然面前。 他右手抬起,五指併拢成掌,轻飘飘地朝著萧然拍去。 萧然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將全身內劲匯聚於双拳,迎著楚云海的手掌狠狠砸去。 下一刻,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萧然只感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著双拳涌入体內,体內的內劲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瞬间被衝散。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箏般,被这一掌打得横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外的地面上,震起一片尘土。 萧然落地后,闷哼一声,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四肢,除了刚才落地时震盪得气血翻涌,身上竟是没有受什么重伤。 显然,楚云海在出手时,留了三分力道。 萧然对著擂台上的楚云海郑重地拱了拱手,声音朗声道:“多谢楚师兄手下留情!” 另一边,灵汐峰弟子聚集区域。 杨景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果然,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了,想要提前了解楚云海的真正手段,起码也要食气境的高手前去掂量。寻常內劲境武者,根本连让他动用手段的资格都没有。 杨景看著薛执事宣布了比试结果,然后楚云海对著台下微微頷首,便转身走下擂台,径直离开了鳧山广场。 这般举动,显然是对后续的比试並不在意,同时也彰显出他那份强大自信,根本不需要对其他对手做什么提前了解,自信无敌於同辈。 紧接著,比试一场接著一场开始,又迅速结束。 白子羽和陆少华登场时,皆是如楚云海一般,以绝对的实力碾压对手,贏得乾净利落。 两人在获胜之后,也和楚云海一样,下了擂台便径直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很快,薛坤再次登台,高声宣布:“第十一场比试,主峰弟子孟凡胜!” 话音刚落,他便低头看向手中的名册,继续朗声道:“第十二场比试,灵汐峰弟子杨景,对战镇岳峰弟子黄超!” 隨著薛坤的声音落下,杨景和黄超皆是迈步,来到擂台下方,然后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擂台中央。黄超身材魁梧,一身镇岳峰的黑衫被肌肉撑得鼓鼓囊囊,他看向杨景的目光中,升腾起熊熊的战意,双拳更是握得哢哢作响,显然是打算全力以赴,和杨景斗上一斗。 在黄超看来,杨景不过刚刚突破食气境没多久,根基定然不算扎实,实力在食气境弟子中应该算不上多强,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弱的那一批。 自己肯定是击败不了杨景的,毕竟境界的鸿沟摆在那里。 但是如果能够在擂台上和杨景多交手几招,激斗一番,哪怕最后落败,也能让高台上的宗门高层看到自己的亮眼之处,看到自己的韧性和潜力,说不定就会將自己列入宗门重点栽培弟子的名录之中。想到这里,黄超胸中热血澎湃,眼神里的战意愈发炽烈,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薛坤看了一眼擂台上的两人,见他们皆是蓄势待发,便朗声道:“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准备走下擂台,將这片场地彻底交给对战的两人。 “那便战!让我瞧瞧食气境高手有” 黄超大喝一声,声音洪亮如钟,瞬间吸引了广场上无数道目光。 就连高台上的门主曹真、七脉峰主,以及副台上的长老和各脉大师兄、大师姐,也都纷纷將目光投向了擂台。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后半句还卡在喉咙里,满场的目光也让他心头愈发激动。 可就在这时,他眼前倏地掠过一道黑影,快得让他连瞳孔都来不及收缩。 紧接著,一股沉凝的巨力便迎面拍来,劲风颳得他脸颊生疼。 黄超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抬起双臂格挡。 可那股力道远比他想像的要强横,手掌相触的剎那,他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內气顺著双臂涌入体內,震得他气血翻涌,內劲寸寸溃散。 “砰!” 一声闷响,黄超甚至没看清对方的招式,整个人便如被巨石砸中的沙袋,直接被打得横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擂台之外。 黄超砸落在地,撑著胳膊从地上爬起来,还有些发懵。 他抬头看向擂台上垂手而立的杨景,愣了半晌,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一一自己已经败了。 瞬间,黄超的脸色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亏他刚才还喊得那么大声,还想著能在擂台上多撑一撑,和杨景激斗几招,在宗门高层面前露脸。谁能想到,薛执事的脚步还没走下擂台,自己就已经败了,败得如此乾脆利落,连半分还手之力都没有。 黄超深吸一口气,用力攥了攥拳头,又缓缓鬆开,强行平復了翻涌的气血和羞愤的心情。 他对著擂台上的杨景郑重拱手,声音带著几分羞愧和不甘:“多谢杨师兄手下留情,是我想的太简单了,低估了內劲境和食气境的差距。”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转身快步向著镇岳峰弟子聚集的区域走去,只留下一个略显狼狈的背影。杨景看著他离去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断岳印》本就是一门极为霸道的攻伐真功,可擬化拳、掌、指、爪乃至暗器等诸多形態迎敌,只是他修炼以来惯用拳法,所以平日里常以拳法应敌。 但面对黄超这种实力远逊於自己的对手,倒不必那般谨慎,隨手一掌便已足够。 他之所以这么快將黄超击败,根本原因还是为了节省时间。 他现在满心都是儘快赶去练功房,服下淬髓丹,藉助丹药的药力加快《横江渡》的修炼进度,哪里有半分时间浪费在这场毫无悬念的比试上。 如果是昨天,杨景遇到黄超这样悍勇的对手,或许还会陪他过上几招,给对方一些表现的机会。但现在,当他看到能在鳧山大比决赛前將《横江渡》突破到食气境的希望后,他修炼《横江渡》的动力和积极性,早已比昨日强了何止十倍。 第181章 前十 鳧山战台上。 主峰执事薛坤刚转身走了没两步,身后便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 他猛地回头,脸上满是惊讶。 他还没走下擂台,黄超就已经败了? 这般速胜,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毕竟刚才黄超的气势还是很足的,乍一看还以为他有两傢伙。薛坤很快收敛神色,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第十二场比试,灵汐峰弟子杨景,胜!” 话音落下,杨景对著薛坤拱了拱手,便转身迈步走下了擂台。 他径直回到灵汐峰弟子聚集的区域,找到房贺,简单说了一下自己要去练功房修炼。 便如昨日一般,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鳧山广场,朝著距离最近的雷霄峰练功房快步走去。看著杨景匆匆离去的背影,房贺、马强、顏成龙、林子横等人相视一眼,皆是忍不住感慨。杨景这份对修炼的专注与狂热程度,实在是远超同辈。 眾人细细回想,目前为止,比试结束之后,连片刻停留都没有,直接离开鳧山广场的,只有楚云海、白子羽、陆少华、杨景四人。 他们根本不需要留下来关注其他弟子的比试情况,仿佛对自己的实力有著绝对的信心,旁人的胜负起落,都与自己无关。 楚云海三人乃是潜龙榜前三的人物,是玄真门成名已久的年轻高手,眾人对此並不意外。 可杨景不过是新晋的食气境弟子,竟也能有这般脾睨同辈的自信,却是让灵汐峰的几人感到惊讶不已。另一边。 雷霄峰峰腰处的练功房区域,静謐依旧。 杨景从鳧山广场离开后,便直奔这里而来,脚步轻快,带著几分迫不及待。 他来到练功房旁边的管事处,掏出自己的宗门令牌,递了过去,开门见山道:“劳烦管事,我要租用一间丙级练功房,要宽敞些的。” 那管事是一名资歷颇深的內劲境內门弟子,鬚髮微白,看到是杨景,连忙客气地点了点头,接过令牌在一旁的玉牌上刷了一下。 他笑著对杨景说道:“杨师兄客气了。这几日鳧山广场举办大比,我们雷霄峰的练功房倒是跟著热闹了不少。之前楚云海师兄、白子羽师兄、陆少华师兄都来这儿修炼过,现在杨师兄你也来了。”按照宗门规矩,食气境弟子无论脉別,在內劲境弟子面前,都算得上是位高,管事自然要恭敬地喊一声师兄。 杨景闻言,神色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些许惊讶。 他倒是没想到,楚云海他们三人,竟也会选择来雷霄峰的练功房修炼,看来这些顶尖天才,也是如自己这般抓紧时间,丝毫不敢懈怠。 杨景从管事手里接过扣除完贡献点的宗门令牌,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快步向著管事指定的那间丙级练功房走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杨景走后,那名管事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 他在这练功房管事处待了十几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弟子。 像楚云海、白子羽他们那样的天才,本以为已是天之骄子,勤勉程度却远超常人。 寻常弟子得了空閒,不是呼朋引伴去閒逛,就是聚在一起閒聊,一个月能抽出时间来练功房修炼一次,都算是难得。 而楚云海、白子羽、陆少华、杨景这等弟子,却是能够在鳧山大比这般忙碌的关头,依旧抽出时间来练功房苦修。 这不得不让他颇为感慨,有些人的天赋本就比旁人高出一截,却比旁人更加努力,难怪能成为宗门赫赫有名的天才。 而有些弟子即便有些天赋,却不知上进,整日浑浑噩噩,最终也只能泯然於眾人矣。 杨景来到管事给自己安排的丙级练功房。 这一间不是昨天用过的那间,但內里空间同样宽敞,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平整光滑,角落处的蒲团也很乾净,空间不小,足够他辗转腾挪演练身法。 他走到练功房中央,从怀里取出那个装著六颗淬髓丹的白瓷小瓶。 拔掉瓶塞,指尖一捻,便倒出一颗通体莹白的丹药,握在了掌心。 丹药入手微凉,还带著一股清冽的药香,丝丝缕缕钻入鼻间,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杨景將小瓷瓶小心翼翼地放在角落的蒲团上,自己则迈步走到练功房正中央站定。 他缓缓闭上双眼,摒除所有杂念,呼吸渐渐变得悠长平稳,一点点平復翻涌的心绪,將身体调整到最適合修炼的状態。 下一刻,杨景自忖状態已经调整到位,便毫不犹豫地將淬髓丹放进嘴里。 淬髓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股温热精纯的能量,顺著喉咙滑入腹中,隨即如同溪流般四散开来,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所过之处,经脉微微发胀,却又带著一股舒服的暖意,连骨骼都仿佛在轻轻震颤。 淬髓丹这般贵重的丹药,其他弟子都是视若珍宝,只敢在修炼遇到瓶颈、关键时刻才捨得服用,辅助自身突破境界。 但杨景却是为了儘快提升实力,將这千金难求的丹药,直接用来日常修炼,这般手笔,若是传出去,恐怕要惊掉不少人的下巴。 可杨景始终认为,钱財丹药都乃是身外之物,唯有自身的实力才是根本,才是立足这个乱世的最大依仗。 只要自身的实力提升上来,达到更高的境界,这些丹药、资源都会自然而然地依附而来,外在的一切,都不过是自身实力的附带品。 心念既定,杨景不再分神,凝神静气,开始修炼《横江渡》。 他的身形缓缓动了起来,脚下步伐错落,循著《横江渡》的心法口诀,將淬髓丹转化的能量缓缓注入双腿。 起初他的动作还有些滯涩,可隨著能量的不断滋养,身法越来越流畅,速度也越来越快。 只见他脚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缕青烟般滑出数丈,衣袂翻飞间,竟带起一阵淡淡的劲风。 时而腰身猛地一拧,身形骤然折转,如同惊涛拍岸,瞬息间便换了方位。 时而脚步连环踏出,身影在练功房內忽左忽右,忽前忽后。 快到极致时,竟在宽敞的石屋內凝成了一道道重叠的虚影,仿佛有数十个杨景在同时演练身法,分不清哪个是真身,哪个是残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练功房內的身影始终没有停歇,唯有衣袂破空的轻响,和脚掌碾过地面的细碎声响,在静謐的石屋里迴荡。 转眼间,便过去三个多时辰了。 杨景缓缓收住身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落在地上,竟隱隱带著一丝白气。 他立在原地,凝神细细体悟著这三个多时辰修炼后,身法速度方面出现的细微变化。 只觉双腿轻健有力,內气与身法的契合度又高了几分,《横江渡》的进度,竟比往日苦修数日还要显著。 收功之后,杨景走到一旁的蒲团上坐下,略作休息。 待气息平稳,他便起身將还装著五颗淬髓丹的小瓷瓶揣进怀里收好,贴身存放。 然后他估摸著鳧山广场那边的第二轮比试快要结束了,便不再耽搁,转身推开石门,出了练功房,快步往鳧山广场的方向赶去。 杨景走后没多久,不远处一间乙级练功房的厚重石门,也“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楚云海一袭蓝衫,负手从里面走了出来,面色平静无波,眼神却带著几分锐利。 他抬眼望去,恰好看到山道上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远远地,楚云海看著杨景的身影,双眼微微眯起,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对於杨景本人,楚云海並不太在意。 他乃是玄真门潜龙榜第一的天骄,一身实力早已站在同辈之巔。 而杨景不过是潜龙榜二十多名的新晋食气境弟子,两人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別。 楚云海从未想过,杨景会有资格成为自己的对手。 若不是宇文明觉许以神炎果这等珍稀宝物,他甚至不会多看杨景一眼,有这个时间,用来修炼不好吗?爭取早日突破纳气境,追逐大师兄之位不好吗? 只是他答应了宇文明觉,要在鳧山大比的擂台上教训一番杨景。 在他看来,以自己的实力,杨景挨一顿揍是免不了的,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只是,让楚云海唯一感到忌惮的,並非杨景本身,而是杨景背后的灵汐峰主白冰。 寻常弟子或许觉得,灵汐峰主白冰看著资歷不老,平日里又深居简出,在诸位峰主中实力该是排在末流但到了楚云海这个层次,早已能接触到宗门高层的一些隱秘,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白冰明明年岁不大,却能稳稳坐住一脉峰主的位置,这本身就证明了她的恐怖之处。 楚云海曾从师尊口中听闻,多年前那位灵汐峰主刚刚接任峰主之位时,曾与首席长老欧阳敬轩、镇岳峰主秦刚都有过交手。 彼时的白冰,便已能轻易击败德高望重的首席长老,更是与以刚猛著称的镇岳峰主秦刚战至平分秋色。如今这么多年过去,那位灵汐峰主依旧深居浅出,极少在宗门內显露实力,她的修为究竞到了哪个骇人听闻的程度,谁也无从知晓。 正是因为对灵汐峰主心存极大忌惮,所以当初宇文明觉提出要他重伤杨景时,即便神炎果诱惑力十足,楚云海也寧愿放弃这等宝物,也不敢得罪那位深不可测的灵汐峰主。 虽然宗门內一向传言,灵汐峰主性格淡漠,对门下弟子多是放养状態,极少干预弟子间的纷爭。但人心难测,谁敢保证,自己若是真把她的亲传弟子打成重伤,那位看似淡漠的峰主不会骤然暴怒?真到了那个时候,別说神炎果,恐怕连他自己的道途都未必能保住。 楚云海迈开脚步,朝著鳧山广场的方向缓步而去,眉头微蹙,心中却在暗暗盘算。 按照宇文明觉的要求,是要“教训”杨景,但这“教训”究竟要到什么程度,他必须好好拿捏一番。肯定不能打成重伤,这是底线,绝不能触碰。 可若是仅仅轻飘飘地將杨景击败,毫无惩戒之意,宇文明觉那边心里定然不会舒服,那颗神炎果万一出现什么波折就不好了,虽然他篤定宇文明觉不敢得罪自己,但万一对方脑子犯... ...教训杨景不过是抬手而为的事情,不必再出什么波折了。 楚云海皱著眉,指尖摩挲著腰间的玉佩,反覆斟酌著这个“度”。 既要让宇文明觉看到自己的手段,又不能真的触怒灵汐峰主,这其中的分寸,可得好好把握。另一边,杨景已经快步赶回了鳧山广场。 沿途遇到不少各脉的弟子,这些人看到杨景的身影,纷纷停下脚步,面带敬畏地往两旁退开,主动让出一条宽敞的道路。 之前杨景在擂台上一招击败黄超、胡落落的表现,这些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寻常內劲境巔峰的弟子,在杨景这等食气境高手手中,竞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那境界上的巨大差距,让所有內劲弟子都心中忐忑。 杨景快步穿过人群,径直来到灵汐峰弟子聚集的区域,和房贺、顏成龙等人匯合。 房贺见他回来,笑著迎了上来,说道:“杨师弟,你回来了!现在是第四十九场比试,下一场就是林师弟登场了。” 杨景顺著他的目光看向擂台,只见台上一男一女两名內劲巔峰的弟子正在激烈切磋。 男弟子手持一条乌黑长鞭,鞭影翻飞,如同灵蛇吐信,招招直取要害。 女弟子则赤手空拳,掌风凌厉,身形灵动,两人打得倒是有来有回,颇为胶著。 台下的弟子们看得聚精会神,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约莫交手百招之后,双方终於分出了胜负,那名使用掌法的女弟子瞅准一个破绽,贴身近攻,一掌拍在男弟子的后背,將其震下擂台。 杨景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其实这两人的实力几乎是不相伯仲,胜负的关键,就在於那名女弟子的战术。 她自始至终都使用贴身打法,不给男弟子拉开距离的机会,让他手中的长鞭根本甩不开,无法发挥出长鞭的优势,这才贏得了这场比试。 这时,主峰执事薛坤迈步走上擂台,朗声道:“第四十九场比试,云曦峰弟子徐艷儿胜!”话音落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册,继续高声宣布:“第五十场比试!灵汐峰弟子林子横,对战雷霄峰弟子赵健!” 林子横闻言,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轻鬆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握紧双拳,走到台下,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擂台上。 与此同时,另一个方位,雷霄峰內门弟子赵健也身形一晃,登上了擂台。 赵健身形乾瘦,一双眸子却透著精光,双手微微弯曲,指尖泛著淡淡的寒光,显然是修炼了某种凌厉的爪法。 杨景、房贺、马强、顏成龙、张恆毅、赵旭祥等人都纷纷將目光投向擂台。 到了这个排名,对战的双方实力几乎相差仿佛,谁也没有绝对的胜算。 能否击败对手,晋级下一轮,基本上看得就是在擂台上的临场发挥,以及各自藏著的底牌。双方拱手行礼之后,薛坤一声令下,比试很快开始。 林子横率先发难,一套拳法虎虎生风,拳风裹挟著內劲,朝著赵健猛攻而去。 赵健则不慌不忙,双手化作利爪,时而格挡,时而反击,爪法刁钻狠辣,招招直逼林子横的周身大穴。两人起初打得你来我往,难分高下,擂台之上劲风呼啸,看得台下眾人眼花繚乱。 就在眾人以为这场比试还要胶著许久时,林子横突然脚下步伐一变,施展出了一门身法,身形陡然加快,如同鬼魅般在擂台上穿梭。 杨景等人见状,脸上都露出了些许诧异。 房贺忍不住笑著说道:“没想到林师弟还藏了这么一手,竞然还兼修了一门身法!看这身法的运转,看样子已经突破到化劲了。” 杨景点了点头,脸上掠过一丝意外,但隨即又释然了。 毕竟宗门之內臥虎藏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和底牌,林子横能走到这一步,有压箱底的手段也不足为奇。 果然,凭藉著身法的优势,林子横优势大增,攻势愈发凌厉。 赵健被他的速度牵制,渐渐落了下风,连招架都变得有些勉强。 不过片刻,林子横瞅准一个破绽,一拳砸在赵健的肩头,將其打得跟蹌著后退数步,撞在了栏杆上,旋即无奈主动认输。 薛坤见状,当即走上擂台,高声宣布:“第五十场比试,灵汐峰弟子林子横胜!” 隨著林子横的胜出,第二轮的所有比试也宣告结束。 薛坤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继续朗声道:“至此,鳧山大比正赛第二轮结束!明日辰时,鳧山广场,开启正赛第三轮比试!” 薛执事说完,便转身走下擂台,快步来到首席长老欧阳敬轩身边,与其他几位主峰长老凑在一处,低声商量新一轮的弟子排名情况。 他们手中捏著薄薄的名册,时而指著某个名字低语,时而眉头微蹙,显然是在根据弟子们第二轮的表现,仔细权衡调整。 而隨著薛执事走下台,鳧山广场上也瞬间陷入了一片喧囂之中。 各脉弟子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热议不休。 有的在討论方才比试中表现亮眼的弟子,比如最近一场凭藉身法险胜的林子横,就给不少弟子留下深刻的印象。 还有的在猜测接下来的排名走势,爭论著哪些人能进前十。 还有的则在为自己支持或者相熟的弟子摇旗吶喊,场面热闹非凡。 没过多久,几位长老便商量出了第二轮比试后的弟子排名情况。 名册上的字跡被重新眷抄,每一个名字的位次,都对应著他们在擂台上的战绩与评估潜力。欧阳敬轩手持新擬定的名册,缓步走上高台。 先是对著门主曹真躬身行礼,隨后便將名单上的情况向曹真和七位峰主稟报。 高台上的眾人听得认真,偶尔有峰主提出一两处疑问,欧阳敬轩也都耐心解释,最终所有人都頷首表示认可。 確定没有异议之后,欧阳敬轩才走下高台,將手中的名册交给等在一旁的薛执事。 薛执事接过名册,转身再次登上那座巨大的擂台,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宣布起新的排名:“经合议,结合第二轮比试表现,现將最新排名公布如下一 “第一名,天衍峰楚云海! “第二名,雷霄峰白子羽! “第三名,清虚峰陆少华!” “第四名,主峰江临渊! “第五名,镇岳峰崔元! “第六名,云曦峰顾长风! “第七名,焚阳峰厉苍梧! “第八名,天衍峰苏慕远! “第九名,清虚峰林惊鸿! “第十名,灵汐峰杨景! “第十一名,雷霄峰张云吴! “第十二名,主峰孟凡! “第十三名,镇岳峰沈阔! “第十四名,焚阳峰韩烈! “第十五名,镇岳峰程国盛! “第十六名,灵汐峰顏成龙!” “第五十名,灵汐峰林子横!” 前十五名的位次依旧变化不大。 杨景的名字,从第十二位跃升到了第十位。 顏成龙的排名下降了一位,从第十五名降到了第十六名。 薛执事的声音落下时,广场上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嘆声,显然不少人都对这位刚刚突破食气境不久的灵汐峰弟子的躥升速度感到意外。 杨景站在灵汐峰弟子群中,听著自己的排名,轻轻点了点头。 他方才一招速胜黄超,想来是让宗门长老对他的评估又提升了几分,这才將他的排名又提升了两位,挤进了前十的行列。 人群的另一处。 宇文明觉紧紧皱起了眉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著擂台上的薛执事,心里满是不甘与恼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杨景的势头竞然会这么猛。 他原本以为,杨景不过是刚刚突破食气境,在食气境弟子中顶多算是吊车尾的存在,根本不足为惧。可谁能想到,鳧山大比开始之后,杨景竟是一路高歌猛进,排名节节攀升,现在更是直接闯进了前十,成了同辈弟子中炙手可热的黑马。 虽然现在的排名只是暂时的,鳧山大比最终看的是决赛位次。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份排名依旧有著很高的含金量,足以证明杨景如今的实力,已经得到了宗门高层的认可。 宇文明觉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目光阴鷙地扫过远处的杨景。 “先让你猖狂一阵,等遇上楚云海,有你好看!现在有多得意,接下来就摔得多狠!”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楚云海在擂台上,打的杨景吐血求饶的情形了。 隨著排名宣布完毕,鳧山大比第二轮比试也彻底落下帷幕。 各脉弟子们陆续收拾心情,结伴离开鳧山广场,山道上很快便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另一边,杨景正和房贺等人说著话,目光一扫,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孙凝香。 他笑著和房贺等人打了声招呼,便迈步朝著那道靚丽的身影快步走去。 第182章 帮师父出气 灵汐峰,峰腰处,练功房区域,一间宽敞的丙级练功房內。 杨景正凝神修炼《横江渡》,舌尖抵著一颗淬髓丹,丹药正顺著津液缓缓融化,化作一股股精纯温热的能量,循著心法口诀,丝丝缕缕匯入四肢百骸。 他的身形在练功房中飘忽不定,时而如惊鸿掠空,脚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便滑出数丈。 时而如踏浪而行,脚步错落间带起阵阵劲风,衣袂翻飞,竟在身后拖出数道残影。 整间练功房里,都充斥著他灵动迅捷的身影,唯有內气运转的细微声响,在静謐的石屋中迴荡。良久之后,杨景才缓缓收住身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落在地上,隱隱带著一丝白气,显然是淬髓丹炼化后余下的些许杂质。 他立在原地,闭目凝神,细细体察著自身的变化。 只觉双腿轻健有力,《横江渡》的运转愈发圆润流畅,距离食气境,又近了一步。 与此同时。 灵汐峰峰顶,灵汐大殿之中。 殿门被轻轻推开,侣佳闻一袭素色长衫,缓步走了进来。 抬眼望去,便见主位之上端坐著一道清冷绝美的身影,正是灵汐峰主白冰。 她一身白衣胜雪,青丝如瀑,垂眸静坐时,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寒霜,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侣佳闻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弟子侣佳闻,拜见师父。” 白冰缓缓抬眸,目光落在侣佳闻身上,清冷的声线不带半分波澜,轻轻点了点头:“今日鳧山大比第二轮,你觉得各峰弟子表现如何?” 侣佳闻直起身,恭声回道:“回师父,弟子今日看了鳧山大比第二轮,感觉潜龙榜前三的楚云海、白子羽、陆少华三人,依旧是碾压之势,实力深不可测,表现颇为亮眼。” 白冰闻言,微微頷首,没有插话打断,耐心听著。 侣佳闻见状,继续说道:“我们灵汐峰的弟子,此番表现也不差。食气境弟子中,小师弟今日一招击败镇岳峰的黄超,排名又提升了两位,现在已经进入了前十。 “內劲境弟子里,张恆毅和赵旭祥两人,皆是稳稳贏下对手。 “林子横也是出人意料,在擂台上突然显露出一门修炼到化劲层次的身法武学,凭藉速度优势击败对手,挤进了第五十名。” 白冰略微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你去將杨景叫来。” 侣佳闻听到师父这话,微微一愣,有些意外,但她很快便回过神来,躬身应道:“是,弟子这就去。”话音落下,侣佳闻便转身退出了大殿,脚步轻轻。 偌大的灵汐大殿中,只剩下白冰一人。 她静坐片刻,忽然抬起手,朝著旁边的案台轻轻一招。 只见案台上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凭空飞起,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著,缓缓落在了她的掌心。白冰低头看去,指尖拂过册子上的字跡。 那上面密密麻麻记载著的,正是灵汐峰內外门弟子在主峰执事总堂接取的任务明细,以及在藏功阁兑换武学的记录。 白冰的目光,落在小册子这一页的一行字上一一杨景,灵汐峰內门弟子,於藏功阁兑换身法类中品真功《横江渡》,消耗十一万八千贡献点。 她的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挑,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另一边。 灵汐峰峰腰处,內门弟子生活区,青四號院。 杨景刚放下碗筷,將晚餐的残羹收拾妥当,院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他擦了擦手,想著莫不是凝香师姐来找自己了? 杨景快步走到院门前,伸手拉开门门。 门外站著的,却不是那个熟悉的靚丽身影,而是一袭素衫、神色清冷的侣佳闻。 杨景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滯,隨即露出几分疑惑,拱手道:“大师姐?您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侣佳闻闻言,秀眉蹙起,沉声道:“怎么?我就不能来找你了?” 她的语气带著几分嗔怪,倒让杨景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杨景连忙解释道:“大师姐误会了,我只是有些意外。”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手腕就被侣佳闻一把攥住了。 女子的指尖微凉,力道却不小,直接拽著他往院外走,边走边道:“少囉嗦,师父找你,跟我走一趟。” “哎?师父?”杨景一愣,师父灵汐峰主素来深居简出,极少召见弟子,怎么会突然找自己?莫非和鳧山大比有关? 他连忙挣扎了一下,急声道:“大师姐,你慢点!我还没锁门呢!” 侣佳闻撇了撇嘴,脚步却没停,头也不回地说道:“谁会偷你那点东西?赶紧走,別让师父等急了。”说著,她拽著杨景的手腕,快步朝著灵汐峰峰顶的方向赶去。 山道上的晚风拂过,捲起两人的衣袂,引得路过的弟子纷纷侧目。 杨景好不容易挣脱开她的手,揉了揉被攥得发红的手腕,哭笑不得道:“万一我屋里的宝贝丟了,大师姐你可得赔啊。” 侣佳闻脚步一顿,回头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切?你要是真丟了什么东西,我十倍给你!”杨景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这位大师姐性子素来急躁,也不再多言,当即加快脚步,跟著侣佳闻朝著灵汐峰峰顶赶去。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灵汐大殿前。 守在殿门外的两名弟子见是侣佳闻和杨景过来,连忙躬身行礼。 其中一名弟子快步走进殿內通报,不过片刻,便快步走了出来,对著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恭敬道:“大师姐,杨师兄,请进。” 杨景定了定神,跟著侣佳闻一同走进灵汐大殿。 殿內光线微凉,檀香裊裊。 白冰一袭白衣,端坐在上方的蒲团上,青丝如瀑,周身散发著淡淡的寒气。 杨景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弟子杨景,拜见师父。” 白冰缓缓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清冷的声线不带半分波澜:“起来吧。” 她隨即转向站在杨景身旁的侣佳闻,淡淡道:“佳闻,你先回去修炼吧。” 侣佳闻闻言,微微一愣,有些意外师父会单独留下杨景,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躬身应道:“是,弟子告退。” 话音落下,她便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灵汐大殿,还不忘將殿门轻轻带上。 杨景垂手立在殿中,心中疑惑,猜不透师父突然將自己留下,究竞是为了何事。 白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双眸清冷,声音也平淡无波:“你自从拜入我门下,我还没有仔细指导过你的修炼。今晚难得有暇,便给你解解惑。你近来修炼,可有遇到什么困惑?” 杨景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涌上难以掩饰的惊喜。 他没想到,师父这次唤他来,竟是要指点修炼,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段时日,他一心扑在三门真功的修炼上,《断岳印》、《不坏真功》加之新兑换的《横江渡》。虽然靠著练功房和淬髓丹的助力,进度不算慢,但总归是自己摸索著前行,很多地方都有些囫圇吞枣的感觉。 尤其是一些武学细节的运转、內气的精准把控,尚未彻底弄明白。 杨景当即躬身行礼,恭声道:“多谢师父!” 白冰微微点头,指尖轻轻摩挲著膝头的小册子,淡淡道:“有什么疑惑,现在便说出来吧。”杨景不敢耽搁,定了定神,便將自己在《断岳印》和《不坏真功》上遇到的难题一一拋出。小到內气在经脉中流转的岔路,大到武学招式的化用之法,皆是他苦思许久未能通透的地方。白冰听得认真,偶尔会打断他,追问一两句关键之处。 待杨景说完,她便缓缓开口,一一为杨景做出解答。 她的声音清冷,却字字珠璣,那些晦涩难懂的武学窍要,经她寥寥数语点拨,便如拨云见日一般,豁然开朗。 这般一问一答、解疑释惑,竟足足持续了半个多时辰。 杨景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点头,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亮的精光。 同时师父的反应,也让杨景感到惊讶。 要知道,他既然没打算隱藏实力,此刻向师父请教,自然也是將自己修行中遇到的问题如数请教。而师父在知道他將《不坏真功》也修炼到食气境后,竟然没什么反应,好似早就知道一般?杨景不知道师父是早就知道,还是涵养深厚,情绪变化不显露在脸上。 待杨景將《断岳印》和《不坏真功》的困惑尽数问完,白冰忽然挑了挑眉,不经意地问道:“你在《横江渡》上面,难道就没有什么疑惑吗?” 杨景闻言,心中一惊。 他在藏功阁兑换《横江渡》时间尚短,且从未在外人面前显露过,没想到师父竞然连这件事都知道。他一时有些恍惚,不知道是师父平日里一直在特意关注著自己,还是身为峰主,本就有著知晓门下弟子一切动向的权限。 不过杨景也没打算隱瞒修炼《横江渡》的事情。 毕竟他的目標是鳧山大比的头名,届时必然要將三门真功尽数施展,才能有机会击败楚云海等人,根本瞒不住。 他定了定神,如实回道:“回师父,弟子修炼《横江渡》时日尚短,且在將《断岳印》和《不坏真功》突破到食气境后,再回头修炼这门身法,颇有高屋建瓴之感,遇到的困惑倒是比前两门要少上许多。”话虽如此,杨景还是將《横江渡》修炼中遇到的几处关於身法方面的细微难题说了出来。 白冰依旧耐心,一一为他解答,甚至还亲身示范了几个关键的步法转换,身形灵动如蝶,只看得杨景眼花繚乱,心中震撼不已。 待白冰讲解完毕,杨景只觉胸中豁然贯通。 之前修炼时那些滯涩之处,此刻竞全都变得通畅无比。 他感觉自己受益匪浅,仿佛打开了一扇全新的武学大门,心中更是篤定,回去之后再修炼,三门武学的进度定然会突飞猛进。 白冰衣袂轻垂,清冷的声线在大殿中缓缓响起:“今日的指点便到这里,你先回去吧,回去之后把我所说的好好梳理巩固一番。” 杨景心中感激,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恭敬道:“弟子多谢师父悉心教导!” 说罢,他又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退出了灵汐大殿。 殿门被轻轻合上,灵汐大殿內再次恢復了寂静,只剩下白冰一人端坐在主位之上。 她慢慢闭上眼,片刻后又缓缓睁开,双眼微眯,原本淡漠无波的眸子里,终於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因著第一次和镇岳峰主对赌的缘故,白冰便多关注了杨景一些。 后来发现,杨景虽然根骨不高,但其它方面的天赋却是奇佳,这让白冰来了很大兴趣,並且將其收入了门墙之中。 到了现在,白冰也经常会有些好奇的暗中关注杨景。 她发现,杨景修炼速度之快堪称惊人,短短时日便將《断岳印》和《不坏真功》两门核心真功都突破到了食气境。 这份天赋与毅力,即便是在整个玄真门,也算得上是凤毛麟角。 也正是因为清楚杨景如今的实力,她才敢在与镇岳峰主秦刚的对赌中,將条件定得那般苛刻。她心中有数,以杨景现在的实力,鳧山大比进入前八的希望极大,甚至还有衝击更高名次的潜力。只是白冰也清楚,杨景虽强,这玄真门內的天骄却也不止他一人。 天衍峰的楚云海、雷霄峰的白子羽、清虚峰的陆少华,这三人皆是潜龙榜顶端的人物,每一个都將不止一门真功修炼到了食气境,根基扎实得可怕。 而且他们在食气境中打磨的时间,比杨景长得多,早已將至少两门真功练到了食气境巔峰,內气浑厚,招式圆融,实战经验更是远非刚突破不久的杨景可比。 在白冰看来,杨景凭藉两门食气境真功,加之自身的悟性与狠劲,有望衝进前五,但要说衝击前三,希望就极为渺茫了,几乎是没有希望。 可方才指点杨景时,白冰赫然发现,他在《横江渡》这门新兑换的身法类中品真功上,进境竞也快得惊人。 可见杨景对这门武学,是下了一番精力的。 白冰眼中闪过一抹更深的讶异,一个大胆到近乎离谱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她心中升起。 杨景性子沉稳,应该不会做无用之功,他这般耗费心力在《横江渡》上,所图为何? 他难不成,是想要在鳧山大比决赛之前,將《横江渡》也突破到食气境? 这个念头一出,连白冰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可若是真能成,三门食气境武学傍身,內有《不坏真功》护身,外有《断岳印》攻坚,再有《横江渡》身法加持,攻防一体,进退自如。 到时候就算是面对楚云海三人,杨景也会只强不弱,连鳧山大比的头名都大有希望拿下! 不过想到这里,白冰却缓缓摇了摇头,眸中的期待渐渐被理性取代。 她也是从那个阶段一步步走过来的,深知食气境前的那道瓶颈有多难缠。 对天骄级的天才来说,那道坎说难不难,说简单也绝不是轻而易举就能迈过去的,不仅需要浑厚的积累,更需要一丝契机与顿悟。 杨景就算天赋异稟,底蕴深厚,短时间內接连突破两门真功已是惊人。 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再將第三门真功也推到食气境,无异於痴人说梦,实在太难了。 翌日。 天刚破晓,鳧山广场上便已是人山人海,旌旗招展。 各脉弟子早早便聚在各自的区域,议论声、叫好声此起彼伏,比前两轮更添了几分热烈。 毕竞越往后的比试,越是高手之间的碰撞,精彩程度也愈发高涨。 比试一场接著一场有条不紊地进行,擂台上劲风呼啸,拳脚碰撞声震耳欲聋。 很快便到了第十场,薛执事登上擂台,朗声道:“第十场比试,灵汐峰弟子杨景,对战雷霄峰弟子李茂!” 杨景闻声,走到擂台下方,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擂台中央。 他第三轮遭遇到的对手,居然是个老熟人一一雷霄峰的內门弟子李茂。 李茂依旧是那副瘦高身形,手中握著一根通体乌黑的铁棍,棍身泛著冷光,一看便知是精铁所铸。此人棍法走的是刁钻狠辣的路子,棍影飘忽不定,专挑对手的破绽下手,在內劲境巔峰的弟子中,实力著实不俗。 两人之前曾在青麟战时交过手,彼时杨景尚在內劲,便已轻鬆將他击败。 而如今,杨景早已突破到食气境,內气浑厚,实力更是今非昔比,李茂自然远不是他的对手。“杨师兄,许久不见,今日定要討教一番!”李茂双手握棍,眼神锐利如鹰。 他这些时日勤修苦练,自认进步不小。 当然,他知道和杨景之间的差距只会比以前更大。 但即便明知必败,他也要和杨景一战,绝不会丟了一战的心气! 杨景微微頷首,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脚下轻轻一步迈出,身形便如缩地成寸般,瞬间来到李茂身前。 即便不刻意施展《横江渡》身法,单凭食气境高手的內气催动,速度也远超內劲境武者。 紧接著,杨景右拳紧握,《断岳印》的內劲凝聚於拳锋,迎著李茂的铁棍一拳打出。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李茂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著铁棍传来,震得他虎口开裂,鲜血直流。 那根通体乌黑的精铁棍,竟被这一拳打得弯成了弧形! 李茂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被这股巨力直接打飞出擂台,重重摔落在地。李茂挣扎著爬起来,看著手中弯曲的铁棍,又望向擂台上的杨景,满脸震撼。 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以前他还能隱约看到杨景的招式轨跡,如今却是连杨景的影子都看不清,只觉一股难以匹敌的威压扑面而来。 他对著擂台郑重拱手,声音喑哑却也带著敬佩:“杨师兄越来越强了,在下佩服!” 台下,人群中的高洋和徐子强並肩站在一起,亲眼看著杨景一拳击败李茂的情形,两人皆是面色凝重。他们为杨景的实力强横感到震撼的同时,心中也不由升起一股兔死狐悲的感触。 他们两人在青麟战上何等风光无限,可如今面对杨景这般的食气境强者,却是毫无还手之力。此刻是李茂被淘汰,下一个,怕不是就要轮到他们了。 比试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一场场开始,又一场场结束。 擂台上的廝杀愈发激烈,却也渐渐显露出了境界的鸿沟。 在这一轮比试中,內劲境武者被尽数淘汰。 高洋、徐子强、张恆毅、赵旭祥、林子横、赵冲等一眾內劲境中的顶尖强者,最终都没能敌过食气境的霸道出手,纷纷败下阵来,在鳧山大比上惨遭淘汰。 而最后两场比试,更是直接上演了食气境强者之间的龙爭虎斗。 双方皆是身法凌厉,拳脚生风,內气碰撞间发出轰隆炸响,打得极为激烈。 最后第二十五场的比试中,竟是一方拚著受了不轻的伤势,才勉强將对手击败,看得台下眾人惊呼连连。 比试结束后,首席长老欧阳敬轩与主峰的几位长老聚在一处,一番商议后,进入鳧山大比第四轮的弟子名单终於確定下来。 玄真高层没有异议后,薛执事手持新的名册,大步登上高台,宣布了最新的弟子排名: “第一名,天衍峰楚云海! “第二名,雷霄峰白子羽! “第三名,清虚峰陆少华! “第四名,主峰江临渊! “第五名,镇岳峰崔元! “第六名,云曦峰顾长风! “第七名,焚阳峰厉苍梧! “第八名,天衍峰苏慕远! “第九名,灵汐峰杨景! “第十名,清虚峰林惊鸿! “第二十五名,清虚峰朱昊天。” 排名靠前的位次依旧稳如泰山,无人能够撼动。 台下的杨景也在认真听著他的排名,竟又提升了一位,来到了第九。 而自己第四轮的对手,乃是排名第十七的焚阳峰食气境弟子马国良。 这也是自己在这次鳧山大比上遭遇的第一位食气境高手。 只是杨景对焚阳峰马国良的了解也不多,回去之后,倒是可以问问林子横那位灵汐峰百晓生。副台上。 侣佳闻注意到杨景接下来要对上的是马国良时,脸色微微一变,秀眉紧紧皱起,“竟然是那个混蛋?”下一刻,她的眉宇又很快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好好好,正好让小师弟狠狠教训教训他,给师父出口气!” 第183章 渊源,大仇 灵汐峰,峰腰处,练功房区域,一间宽敞的丙级练功房中。 杨景正凝神修炼《横江渡》。 淬髓丹的药力尚未完全消散,依旧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转。 他的身形愈发灵动,双脚碾著青石板,內气循著身法要诀灌注於足底。 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缕青烟般滑出数丈,落地时悄无声息,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惊起。忽而腰身猛地一拧,身形骤然折转,如同惊涛拍岸般变幻方位,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淡淡的劲风。时而脚步错落,踏出一串玄妙的步法,身影在石屋中忽左忽右、忽前忽后。 快到极致时,竟凝成了三道重叠的残影,虚实难辨,仿佛有三个杨景在同时演练身法。 整个练功房里,都充斥著他飘忽不定的身影,唯有衣袂破空的轻响,在静謐的石屋內迴荡。两个时辰后,杨景缓缓收住身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立在原地,闭目凝神,细细体察著自身的变化,与此同时,心意微微一动,面板便在眼前清晰浮现【断岳印小成(751/2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小成(125/2000)】 【横江渡入门(393/500)】 这两日来,在淬髓丹的辅助下,他修炼《横江渡》的效率快得惊人,远超平日苦修。 感受著日益精进的身法、速度,杨景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心中欣喜。 他感觉体內还有淬髓丹残留的药效,自然不捨得浪费。 杨景当即不再耽搁,转身走到练功房中央,开始修炼主修的《断岳印》。 他现在的主要精力,本就放在了《断岳印》和《横江渡》上面。 《断岳印》是他的立身之本,攻伐霸道,必须勤加修炼。 而《横江渡》尚未突破食气境,此刻正是修炼效率最高的时候。 而且如果能將《横江渡》突破到食气境,对他整体的实力提升极大。 杨景心中清楚,唯有凭藉三门食气境真功傍身,才有底气去爭夺鳧山大比的头名奖励,才能让自己更快地突破到纳气境。 心念既定,杨景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內气自丹田汹涌而出,顺著经脉灌注於掌心。他十指併拢,掌心微微內凹,印诀初成,一股沉凝的威压便自他周身瀰漫开来。 隨著一声低喝,杨景一掌拍出,掌风呼啸,竟隱隱带著金石交鸣之声,仿佛能劈山裂石。 他一掌接著一掌,招式刚猛霸道,每一次出手,都引得空气一阵震颤,掌风落在石墙上,留下一个个浅淡的掌印。 时而他又变换印诀,掌影重重,或如泰山压顶,或如惊雷破空,將《断岳印》的威力展现得淋漓尽致。又练了一个多时辰,杨景才缓缓收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衣衫也已被汗水浸湿。 一口气练了將近四个时辰,杨景只觉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疲乏。 但与此同时,他的心中却充满了充实感,丹田內的內气愈发浑厚,武学的感悟也愈发深刻。他现在已经养成了习惯,哪天若是不修炼到筋疲力竭,反而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踏实。杨景走到蒲团旁坐下,闭目调息了片刻,待气息渐渐平稳,才起身推开了练功房的石门。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一轮弯月高悬夜空,洒下淡淡的清辉。 练功房区域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囂,只剩下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弟子们也几乎走完了。杨景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山道,估摸著自己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了。 他沿著山道缓步而行,刚走出没几步,目光便被前方的一道身影吸引。 他的目力早已远超常人,借著月光,一眼便看清了对方的脸庞,居然是大师姐侣佳闻。 侣佳闻一袭素衫,负手而立,望著远处的山峦,身姿挺拔。 杨景见状,当即加快脚步走了过去,脸上露出几分疑惑,拱手道:“大师姐,您怎么在这?”侣佳闻闻言,缓缓转过身,瞥了他一眼,淡淡哼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自然是等你。” 杨景微微一愣,倒有些受宠若惊,笑著问道:“大师姐可是有什么事吩咐?” 侣佳闻转过身,背对著杨景迈步往山道下方走,清冷的声音隨著晚风飘了过来:“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咱们走著说。” 杨景点了点头,连忙快步跟上,与她並肩而行。 他看著大师姐的背影,真不知道这位大师姐是不是跟在师父身边太久了,在她身上仿佛看到一丝师父的影子似地。 晚风裹挟著山林间的草木清香,拂过两人的衣袂。 杨景心里暗自猜测,大师姐特意在这里等自己,究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寂静的夜色中,两人沿著蜿蜓的山道,缓缓朝著內门弟子居住区的方向走去。 山道两旁的竹林沙沙作响,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遭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 走了半响,侣佳闻才率先开口,声音平静道:“你对你第四轮的对手,了解多少?” 杨景闻言,挑了挑眉。 他知道自己第四轮的对手是焚阳峰的內门弟子马国良,只是对这个名字,他实在没什么印象,更谈不上了解。 之前几轮的鳧山大比,他每次击败对手之后,便急匆匆地赶往练功房修炼,连片刻的停留都没有,哪里有功夫去关注其他弟子的比试情况。 他本来还想著,等回去了,去找林子横聊一聊。 那傢伙號称灵汐峰百晓生,对玄真门各脉弟子的底细都摸得门儿清,想来应该知道一些关於马国良的事情。 杨景摇了摇头道:“我平日里埋头修炼,对宗门里的这些事情关注得不多,对这个马国良也是一无所知。怎么,大师姐对此人了解吗?” 侣佳闻脚步微微一顿,略微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道:“此人出自金台府马家,在府城里也算是有些实力的家族。只是马国良的身份不太光彩,乃是庶子出身,在族中颇受苛待,日子过得並不算好。”她顿了顿,继续往下说道:“马国良的生母,和师父有些渊源。当年他生母临终之前,曾特意找来,恳求师父,想要让马国良拜入师父门下,得以安身立命。” “你也知道,师父收徒一向严谨,寧缺毋滥。 “即便是看在故人的面子上,她也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对马国良考察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师父明里暗里,给了他诸多资源助他修炼,算是仁至义尽了。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师父准备將他收入门下的时候,马国良却突然转投焚阳峰,之后没多久更是成了焚阳峰主的亲传弟子。” 杨景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倒是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一段曲折的过往,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下意识地问道:“那照这么说,这马国良难不成是二品乃至一品的顶尖根骨?否则怎会让焚阳峰主抢著收为亲传?”要知道,玄真门七峰峰主收徒,向来是条件苛刻,寻常弟子即便是天赋上佳,想要拜入峰主门下,也是难度极大。 侣佳闻听到这话,却是嗤笑一声,语气不屑道:“什么顶尖根骨,不过是五品根骨罢了,放在一眾內门弟子里,都算是平庸之辈。” 杨景听了这话,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 侣佳闻口中这颇为不屑的五品根骨,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资质了。 要知道,他自己如今的根骨,还是靠著骨玉丹提升之后,才勉强达到七品,若是放在以前,更是八品劣等根骨。 杨景深吸一口气,將心里这略显无奈的念头压了下去,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中疑惑。 马国良既然不是什么上等根骨的顶尖天才,能得到师父的青睞,有机会拜入灵汐峰主门下,已经是天大的侥倖,烧高香都来不及了。 他怎么可能放著好好的机会不要,转而拜入焚阳峰,更是拜入了焚阳峰主门下? 什么时候,拜入峰主门下,竞变得这么简单,这么容易了? 侣佳闻脚步不停,声音冷了几分,缓缓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马国良生母手中,可能藏著一件宝物,据说此物神异非凡,即便是丹境大能也颇为心动。” 她顿了顿,月光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语气淡淡道:“想来,那马国良便是以这件宝物为敲门砖,打动了焚阳峰主,不然这般宝物在他手中有害无利。 “再者,他自身练功也极为刻苦努力,加上那一年里师父赐予的诸多资源,修为进境相当迅速,在一眾內门弟子里,表现也算颇为亮眼,这才得了焚阳峰主的青睞,收为亲传。” 说到这里,侣佳闻的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看向杨景,眸子里闪过一丝锋芒:“师父性情淡漠,对此人此事,自始至终没说过什么。但我们做弟子的,合该为师父出口气。” 她盯著杨景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师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杨景闻言,连忙重重点头,神色郑重:“大师姐说的是!师父身份尊贵,自然不好亲自与他计较,我们做弟子的,肯定要替师父出这口恶气!” 侣佳闻见他这般上道,脸上才露出几分满意,点了点头,语气却又沉了沉,叮嘱道:“不过你也要当心。 “马国良此人心思深沉得很,平日里在宗门里不显山不露水,看著平平无奇,实则恐怕藏了不少底牌。你明日若是对上他,务必要十二分的小心,万万不可轻敌。”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里带著几分警告的意味,扬了扬下巴道:“你若是在擂台上输给了他,咱们灵汐一脉可就丟人丟大了!到时候师父宽厚,不跟你计较,做大师姐的我,也得揍你一顿!”杨景听得心头一凛,连忙拱手应道:“大师姐放心!明日比试,我一定尽全力出手,绝不会给灵汐峰丟脸!” 他顿了顿,又凑近一步,陪著小心问道:“大师姐,你对这个马国良,可还有更多的了解?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杨景心里估摸著,马国良和灵汐峰有这么一段过节,大师姐性子刚烈,定然会暗中关注此人,想必对他的底细,应该有不少了解。 侣佳闻闻言,皱著眉仔细想了想,却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此人可谓深居简出到了极致。在宗门里,他每日里不是在练功房修炼,就是在去往练功房的路上,几乎不与旁人往来。“偶尔缺少修炼资源或者银钱了,便独自出鳧山岛几日,待得资源凑齐,便立刻回来,继续埋头修炼,连半刻的閒暇都不肯浪费。” 她瞥了一眼杨景,语气颇为中肯:“这个傢伙,是个十足十的武痴,是我见过的,练武练得最疯魔的一人一一比你还疯。” 杨景闻言,微微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侣佳闻对马国良,竟是这般评价。 杨景自认已经是练武极度专注的人了。 因为面板的缘故,他能清晰看到每一门武功的详细进度,这份直观的反馈,让他有著巨大的修炼动力,恨不得將所有时间都投入修炼。 从前在鱼河县时,他便是出了名的武痴,整日在武馆里埋头修炼,回到家中也是修炼。 到了玄真门,这份劲头更是有增无减,每日里不是苦修武学,便是泡在练功房,连宗门里的许多热闹都懒得凑。 可如今,大师姐竟然说,那马国良的武痴程度,还要在自己之上。 杨景心头不由得泛起一丝波澜。 此刻,他倒是有些理解,此人为什么能被焚阳峰主收入门下了。 除了马国良手中那件重宝作为敲门砖外,恐怕其自身这份近乎疯魔的努力,也占了很大的分量,这才打动了高高在上的焚阳峰主。 听了大师姐侣佳闻对此人的描述,杨景心中也不由对这个马国良生出几分好奇。 这个马国良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居然能这般疯狂修炼? 难道他当真是个纯粹的武痴,能从日復一日枯燥的苦修中,寻到旁人难以理解的快感? 杨景心头暗暗给马国良做了个標记,往后对上此人,定要十二分警惕。 这种武痴般的傢伙,往往最是恐怖。 即便天赋不算顶尖,这般近乎疯魔的努力,也足以弥补根骨上的缺憾,让人不敢小覷。 更何况马国良並非庸才,他那五品根骨,放在江湖之中,已经是颇为出眾的天赋了。 或许在眼高於顶的侣佳闻看来,五品根骨算不得什么。 但杨景心里清楚,这已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资质。 这般根骨,再加上这般不要命的努力,若是再得几分机缘造化,他日能成长到何种地步,谁也说不准啊。 另一边,焚阳峰。 马国良背后背著一桿通体黝黑的大枪,枪尖裹著一层粗布,脚步沉稳地从练功房走了出来。他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身精悍结实的肌肉线条。 即便是走在回住处的山道上,他的手指也在无意识地捻动著,嘴里低声念叨著什么,显然还在琢磨著方才修炼时悟到的枪法窍要。 晚风拂过,捲起他额前凌乱的髮丝,露出一双沉静却又透著几分狠厉的眸子。 马国良回到焚阳峰內门弟子生活区,径直走到自己的小院门前。 那扇简陋的木门大开著,院內收拾得乾乾净净,正对著院门的正屋门口,坐著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女子身著一袭浅绿衣裙,手里拿著一方绣帕,正低头看著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立刻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温婉的脸庞。 “小雨。”马国良看到她,紧绷的嘴角微微鬆动,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常小雨看到马国良回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连忙高兴地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伸手想要帮他卸下背上的大枪,嘴里柔声说道:“马师兄,你回来了!饭菜都做好了,快进屋吃饭吧,再晚些就要凉了。” 马国良看著面前浅笑嫣然的常小雨,心头微微一嘆,侧身避开了她的手,自己將背后的大枪取了下来,靠在门边。 他何尝不知道常小雨的心思。 这些年来,她一直默默陪在自己身边,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只是他早已在母亲的坟前发过血誓,此生定要让马家上下,为当年母亲所受的屈辱和苦难,血债血偿!如今大仇未报,马家还未覆灭,他根本没有资格,也没有心思,將精力分散到儿女私情上。他也曾不止一次地告诉过常小雨,让她不必这般辛苦,不必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 可常小雨却像是没听懂一般,依旧每日雷打不动地来给他送饭、洗衣,默默陪著他,从未有过一丝动摇。 马国良放下背后的大枪,抬脚走进屋內,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周身修炼带来的疲惫。常小雨早已端著一个木盆迎了上来,盆里盛著温热的清水。 马国良也不客套,伸手在水里搓洗了几下,將手上的汗溃和灰尘洗去。 待他擦乾净手走到桌前时,常小雨已经利落地將食盒里的饭菜一一取出,摆在桌上。 一碟青菜,一碗红烧异兽肉,一盆珍品异兽肉,还有冒著热气的白米饭,简简单单,却透著一股子烟火气。 马国良拿起筷子,埋头吃了起来。 他吃饭的速度很快,却並不粗鲁,显然是常年苦修养成的习惯。 常小雨就坐在对面,手肘撑著桌面,双手托著下巴,笑吟吟地看著他,眼神里满是温柔。 “明天就是鳧山大比第四轮了,”常小雨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马师兄,你的对手是灵汐峰的杨“我已经打听过了,”她顿了顿,轻声说道,“那杨景不过是刚刚突破食气境没多久。他现在排名这么靠前,主要是之前的对手太弱了,他稍微刻意表现一下,名次自然就上去了,算不得什么真本事。”马国良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摇了摇头,没有接话,依旧埋头吃饭。 常小雨见他不说话,便继续说道:“我还听说,那人修炼的是一门叫《断岳印》的中品真功,听说攻伐威能很厉害,堪比上等真功呢。虽然他刚突破食气境,但实力应该也有两下子,明日交手的时候,马师兄你也要多小心一些。” 马国良这才停下筷子,抬眼看向常小雨,眼底的冷厉散去几分,露出一抹柔和,他笑著点了点头:“辛苦你了,小雨。” 他心里清楚,常小雨定然是特意跑去给自己打听杨景的消息了。 她这番话,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是在小心翼翼地给自己加油打气,既没有过分吹捧让自己轻敌,又不忘提醒自己留意杨景的《断岳印》,这般细致入微的心思,让他心中微动。 常小雨听到这话,脸颊微微一红,像是熟透的苹果,她连忙摆了摆手,笑著说道:“我就是隨便问了问,也没有刻意去打听。別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马师兄你的实力的。” “马师兄你也就是平日里只顾著埋头修炼,不爱出风头罢了。不然以你的本事,早就名传玄真门了,哪里轮得到旁人出风头。那杨景就算有些本事,也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在常小雨看来,马国良只是缺少一个展露实力的机会。 他平日里深居简出,一心扑在修炼上,极少与人交手,旁人自然不知道他的深浅。 可她却清楚,马国良的真正实力,绝对有著鳧山大比前十乃至前七八的水准,对付一个刚突破的杨景,定然是手到擒来。 马国良闻言,却是轻笑著摇了摇头,放下筷子,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看著常小雨,认真地说道:“前面几轮比试,那些排名前十的高手的对决,我都有留意看,其中也包括杨景的那场。”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杨景这个人,很不简单,远没有外人所说的那么弱。真要和此人对上,我未必能稳贏,即便最后能胜,恐怕也是一场硬碰硬的恶战。” 常小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怔,显然是没想到马国良竟然对杨景有这么高的评价。 她心里虽然有些不信,觉得马国良太过谨慎了,但她了解马国良的为人,他素来沉稳內敛,从不妄自尊大,既然这么说,那定然是真的认为杨景实力很强。 常小雨看著马国良凝重的神色,心里也跟著微微一紧,暗暗疑惑。 这个杨景,真的有这么强吗? 马国良看著常小雨面露疑惑的模样,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提到杨景,他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灵汐峰主,那个冰山一样的绝美女子。 旁人都说灵汐峰主性情淡漠,对弟子放养,平常不管不问。 可马国良却清楚,这位峰主虽然外表冰冷,对自己其实是很好的。 当年他在灵汐峰考察的那一年,白冰峰主虽少有指点或者给予资源,却总会在他修炼遇到瓶颈时,给他一些关键性的指引,那份不动声色的照顾,他一直记在心里。 而且灵汐峰主与母亲有旧,当年若是安安分分留在灵汐峰,於他而言,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这些的前提,是他没有那血海深仇。 马家那群豺狼,害死了母亲,这笔血债,他必须討回来,定然要让马家满门给母亲偿命! 灵汐峰主超然物外,对门下弟子向来是放养的態度,平日里修炼指点很少,赐下的资源更是有限得很。想要在这样的环境下快速提升实力,迅速崛起,实在是太难了。 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马国良才毅然决然地转投焚阳峰。 焚阳峰主性情张扬,出手阔绰,门下弟子能得到的资源远比灵汐峰多得多。 他要藉助焚阳峰乃至玄真门的力量和资源,让自己儘快变强,一日不为母亲报仇,他心里便一日不得安生。 他知道,当年那件事之后,宗门里的风言风语其实从未断过。 有人说他太过自私,为了资源不择手段。 有人说他愚蠢,放著灵汐峰主的青睞不要,偏偏去攀附焚阳峰。 更有人说他狼心狗肺,辜负了白冰峰主的一片心意。 但这些閒言碎语,他从来都不在乎。 名声於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只要能为母亲报仇,便是豁出这条性命,又能如何? 为了变强,为了报仇,他可以不择手段,他可以付出一切。 很快,马国良便將碗里的饭菜吃得乾乾净净。 他放下碗筷,用毛巾擦了擦嘴角,对常小雨说道:“小雨,你慢慢吃吧,我先去练枪了。”常小雨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她点了点头,柔声应道:“好,马师兄你也別太累了,记得早些休息。”马国良没有应声,只是转身快步走出了屋子,来到院中。 夜色朦朧,月光如水,洒在空荡荡的庭院里。 他关上院门,隨即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了靠在墙角的那杆大枪。 枪桿入手冰凉,带著一股熟悉的厚重感。 马国良沉腰扎马,手中的大枪瞬间舞动起来。 他的眼中一片冰冷,那冰冷之下,是翻涌的杀意。 他心里恨,恨马家的冷血无情。 他心里有气,气自己至今未能手刃仇人。 若是不將这股恨意和戾气发泄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胸膛都要炸开。 母亲临死前那绝望、悽然的眼神,似乎又在他眼前浮现。 马家那些人围著母亲的灵柩猖狂大笑的嘴脸,也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杀!杀!杀!” “不报母仇,焉为人子!” 马国良低喝出声,手中的枪法愈发凌厉。 枪影翻飞,如同狂风骤雨,带著破风的锐响,撕裂了庭院的寂静。 枪尖划破空气,留下一道道森冷的寒光,此刻他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字一一杀! 翌日,辰时刚至,晨曦破开云层,洒落在鳧山广场之上。 往日里颇为宽敞的广场,此刻已是人声鼎沸,一片热闹喧囂。 主峰与七脉晋级第四轮的弟子,皆是肃然站在广场中央的擂台下,一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周身隱隱透著武者的凌厉之气。 高台之上,玄真门门主曹真端坐正中,两侧分列著七位峰主,皆是神色淡然地俯瞰著下方。副台上则坐满了主峰以及各脉长老,目光灼灼地盯著即將开启的擂台。 整个鳧山广场上,算上前来观战的各脉弟子,足足有数千人之多。 这般规模的盛会,在玄真门內,也是难得一见的盛事。 第四轮比试,在万眾瞩目之中很快便拉开了帷幕。 主峰执事薛坤快步登上擂台,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內劲传遍全场:“鳧山大比第四轮第一场比试,天衍峰楚云海,对战清虚峰朱昊天!”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同时纵身跃起,稳稳落在擂台中央。 楚云海一袭蓝衫,负手而立,面色沉稳,一如之前那般平静无波。 反观朱昊天,则是面色凝重,双拳紧握,眼神警惕地盯著楚云海,如临大敌般不敢有半分鬆懈。他很清楚,眼前之人乃是潜龙榜第一的天骄,实力毋庸置疑的远在自己之上。 隨著薛坤一声“比试开始”,这第一场对决,正式打响。 朱吴天没有敢轻举妄动,他深知楚云海的强大,只想先以守势寻找破绽。 可楚云海却根本不给他周旋的机会,脚下步伐一动,身形便如鬼魅般欺身而上,主修的掌法瞬间展开。这一次,楚云海不像之前那般一招便击败对手。毕竟朱昊天也是食气境的高手,实力不俗,绝非土鸡瓦狗。 只见楚云海一掌拍出,掌风呼啸,带著一股沉凝的威压,直逼朱昊天面门。 朱吴天连忙抬拳格挡,双拳与掌心轰然相撞,只听“嘭”的一声闷响。 朱昊天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著手臂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跟蹌著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一招之下,朱吴天便落入了下风。 楚云海得势不饶人,身形如影隨形,掌影层层叠叠,如同狂风骤雨般落下。 每一掌都精准地攻向朱吴天的破绽之处,將他压製得死死的。 朱吴天只能勉强招架,额头青筋暴起,脸色涨得通红,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不过片刻,楚云海已是接连攻出四掌。 待到第五掌落下时,他手腕一转,掌锋精准地拍在朱昊天的肩头。 朱吴天闷哼一声,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擂台之外。 “第一场,天衍峰楚云海胜!”薛执事走上擂台,高声宣布。 比试一场接著一场开始,又一场接著一场结束。 前三场的比试,楚云海、白子羽、陆少华三人依旧是乾脆利落的击败对手,只是相较於前几轮,他们都不再是一招制敌,而是出了三五招乃至七八招,才將对手拿下。 毕竟能走到第四轮的,皆是食气境中的佼佼者,实力不容小覷。 “第四场比试,主峰江临渊胜!” “第五场比试,镇岳峰崔元胜!” “第六场比试,云曦峰顾长风胜!” “第七场比试,焚阳峰厉苍梧胜!” “第八场比试,天衍峰苏慕远胜!” 薛坤的声音一次次响起,擂台上的廝杀也愈发激烈。 到了后面的比试,对战双方的实力更是相差无几,往往要交手几十上百招,才能分出胜负,看得台下眾人惊呼连连,掌声雷动。 终於,轮到了第九场比试。 薛坤拿起手中的名册,目光扫过全场,继而朗声道:“鳧山大比第四轮第九场比试一一灵汐峰杨景,对战焚阳峰马国良!” 第184章 展现实力 听到薛执事的声音,杨景不再迟疑,迈步朝著擂台的方向走去。 来到擂台之下,他足尖轻轻一点,身形便如轻燕般腾空跃起,稳稳落在了擂台中央。 “杨师兄加油!” “小心马国良的大枪!” 身后的灵汐峰弟子群中,林子横、房贺、顏成龙、马强等人纷纷挥舞著手臂,为杨景加油打气。尤其是林子横声音洪亮,引得周围不少弟子侧目。 另一边。 焚阳峰的人群里,马国良也缓步走了出来。 他身形挺拔,背负一桿黝黑大枪,步伐沉稳地踏上擂台,与杨景遥遥相对。 擂台之下,焚阳峰弟子区域的角落里,常小雨望著马国良的背影,一双玉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攥起,心头满是紧张。 她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昨晚和马国良的对话。 原本在她看来,杨景不过是刚刚突破食气境的弟子,就算排名靠前,也不会是马师兄的对手,应付起来应该不算太难。 可听马师兄的语气,竞对杨景颇为忌惮,说此人实力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这让常小雨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暗暗为马国良担忧。 擂台上。 杨景和马国良两人四目相对,目光在空中碰撞,皆是神色郑重。 杨景昨日从大师姐侣佳闻口中,得知了许多关於马国良的过往与底细。 大师姐特意叮嘱,此人极有可能隱藏了实力,绝非表面排名那般简单。 这份提醒,让杨景不敢有丝毫大意,周身的內气已然暗暗运转起来。 马国良背负大枪,目光凝重地看向对面的杨景,眼神锐利如鹰。 他缓缓抬手,握住背后的枪桿,只听“嗡”的一声轻响,那杆通体黝黑的大枪便被他取了下来,横握在手中。 枪桿粗如儿臂,枪尖锋利,在晨曦的照耀下,闪烁著森冷的寒光。 他曾仔细看过杨景之前的比试,杨景每次出手,看似举重若轻,实则招招暗藏玄机,那份从容与沉稳,绝非寻常新晋食气境弟子能比。 马国良心里很清楚,绝不能用“刚刚突破”的標籤来衡量眼前这个人。 更何况,他早已听说过《断岳印》的威名,这门中品真功的攻伐威能,堪比上品真功,比他修炼的《贯日枪》还要强横几分。 单论武学品阶,自己便落了下风。 薛坤的目光扫过擂台上的两人,见他们都已准备妥当,便高声宣布:“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下擂台,將这片战场,彻底交给了擂台上的两人。 杨景双目一凝,没有丝毫犹豫,率先发难。 他右手紧握成拳,丹田內的內气瞬间涌动,一股雄浑霸道的气息,自他周身瀰漫开来。 在他的丹田之中,盘踞著两股截然不同的內气。 一股是《断岳印》修炼出的內气,刚猛霸道,极具衝击力。 另一股则是《不坏真功》凝练的內气,浑厚绵长,守御无双。 此刻,杨景催动的,正是《断岳印》的內气。 无形的內气如同潮水般涌向右手拳头,拳锋之上,隱隱有流光闪烁。 他脚下步伐一踏,身形如箭般射出,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迅速逼近马国良,一拳朝著他的胸膛悍然攻去。 眼见杨景的拳头裹挟著劲风袭来,马国良眼神一凛,手中大枪猛地向前递出。 枪尖如电,带著破风的锐响,直刺杨景的拳锋,要以枪身的坚硬,硬碰杨景的拳劲。 “鐺!”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擂台。 杨景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枪头的枪尖之上。 此刻,他的右拳被《断岳印》的內气层层包裹,坚硬程度堪比被淬炼得神兵利器,坚硬无比。拳锋与枪尖碰撞的瞬间,火星四溅。 杨景只觉一股锋锐无匹的力道顺著枪尖传递而来,仿佛要刺穿他的拳头,钻入经脉之中。 他连忙撤身,同时催动內气,將那股力道化解於无形。 而马国良那边,同样感觉一阵沉凝的巨力顺著枪桿狂涌而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隱隱作痛,连握枪的力道都鬆了几分。 他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交手这一招,马国良的面色愈发凝重。 他低头看了看微微颤抖的枪桿,心中暗惊。 《断岳印》果然名不虚传,这等攻伐威能,当真强横! 杨景突破食气境才多久? 体內內气的威能力道,竟然快要追上自己这个浸淫食气境巔峰多年的老牌弟子了。 不过,这份凝重之后,马国良的心中也微微鬆了一口气。 果然和他之前猜测的一样,杨景的实力確实不弱。 单凭这一手《断岳印》,他的战力便几乎堪比那些成名已久的老牌食气境弟子,远非寻常新晋食气境可比。 但也仅仅是不弱而已。 在马国良看来,杨景的实力虽然超出了一些人的预料,但终究还是不如自己。 最令人忐忑的,从来都是摸不清对手深浅的时候。 如今一番硬碰,已然摸清了杨景的底细,虽然对方的实力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確实棘手,但马国良的心里,终於是有底了。 杨景,也只能说是不弱。 这一战,自己虽然要多费些手脚,但想要击败他,已然有了十足的把握。 一念及此,马国良眼中的犹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战意。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將大枪一横,隨即脚步错动,身形如鬼魅般向著杨景猛攻而去。 枪影翻飞,如同狂风骤雨,枪尖闪烁著森冷的寒光,招招直逼杨景周身要害。 马国良毕竞是积累浑厚的食气境巔峰高手,內气远比杨景绵长雄浑。 即便《断岳印》的攻伐威能再强横,此刻在马国良的枪势之下,也被压了一头。 他对《贯日枪》这门武学,早已钻研得透彻无比。 日復一日的苦修,从清晨到深夜,枪桿不知被他挥舞了多少遍,每一个招式的变化,每一处力道的运用,都烂熟於心,甚至有了自己的独到理解。 此刻施展起《贯日枪》来,枪招圆融如意,竞將这门中品真功的威能,发挥出了十二成! 枪尖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呜呜的声响,威势骇人。 擂台之下,看著马国良这般凌厉的出手,顏成龙、房贺等人皆是面色凝重,紧紧攥著拳头。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擂台上那股凛冽的枪势,连呼吸都不由得变得急促起来。 高台上,灵汐峰主白冰一袭白衣,静坐在席位之上,目光淡淡扫过擂台上交手的两人。 她的面色自始至终都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这场激烈的比试,於她而言不过是寻常光景。旁人不知她是根本不关心这场比试的胜负,还是心中早已对结局有了定论。 副台上,侣佳闻却没有这份淡然。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马国良的枪影之上,面色微微一凝,心头不由得一沉。 马国良的实力果然不凡,先前在比试之中隱藏了实力,或者说,之前的比试还没资格让他拿出真本事。以他此刻展现出的枪法造诣与內气底蕴,足以轻鬆排进潜龙榜前十,哪里会是第十七名的水准。看著擂台上马国良步步紧逼,杨景渐渐落入下风,侣佳闻的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台下,天衍峰的楚云海也挑了挑眉,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之前的目光,多半放在白子羽、陆少华这几个老对手身上,倒没太关注过马国良此人,没想到此人竞还有这般实力,倒是个不小的惊喜。 只是这份讶异转瞬即逝,楚云海便恢復了惯常的平静。 无论马国良或者杨景隱藏了多少实力,在他看来,与自己都还有著不小的差距。 两人的爭斗,不过是决赛前的开胃小菜罢了,不值得他过多在意。 人群前方。 孙凝香站在灵汐峰弟子的最前列,一双玉手紧紧攥著,指节泛白。 她的一双美目紧紧盯著擂台上的杨景,秀眉微蹙,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紧张,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擂台上,两人已交手数十招。 枪影纵横,拳风呼啸,你来我往之间,劲气四溢,打得好生热闹。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场中的局势正逐渐倾斜,马国良的优势越来越明显。 他的枪法愈发凌厉,枪尖几乎贴著杨景的衣衫划过,逼得杨景连连后退,防守的空隙越来越小。杨景一边格挡,一边心中暗暗感慨。 马国良的实力確实很强,超乎他的预料。 自己虽然没能將《断岳印》练到食气境巔峰,但这门武学本就威能强横,即便是对上寻常食气境巔峰的武者,也能斗个旗鼓相当。 可此刻在马国良的枪势之下,竞被死死压制,几乎连还手的余地都快没了。 杨景心中清楚,若是再这般被动下去,落败不过是迟早的事。 今日若是不全力出手,断然难以击败马国良。 想到这里,杨景不再犹豫,轻吸一口气,心神瞬间沉入丹田。 丹田之內,那两股截然不同的內气一一股刚猛霸道,一股浑厚绵长,在他的心神牵引之下,开始迅速涌动、交融。 瞬息之间,两股內气便在丹田之中合二为一,化作一股更为雄浑、更为霸道的內气洪流。 这股新的內气,无论是质还是量,都比单独的一股强横了不止一截。 与此同时,一股远超之前的强横气机,猛地从杨景体內爆发而出,席捲整个擂台。 劲风拂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滯了几分。 就在这时,马国良的一枪正好携著破风锐响,势如惊雷般刺来,枪尖直指杨景的心口要害。杨景双目一凛,不退反进。 他探出手,右手之上包裹著融合后的雄浑內气,五指如钳,竟是稳稳抓住了那寒光闪烁的枪尖。“鐺!” 枪尖与手掌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看著杨景竞然赤手空拳,稳稳抓住了自己全力刺出的一枪,马国良的脸色当即剧变,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用力抽枪,手臂上青筋暴起,內气源源不断地涌入枪桿。 可那杆大枪却像是被铁钳牢牢锁住一般,纹丝不动。 马国良心中一惊,再次催动內气,全力抽枪! 就在他的力道用到极致的剎那,杨景猛地鬆手。 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间传来,马国良猝不及防,整个人被闪得失去了平衡,噔噔噔向后连退数步,脚下跟蹌,险些栽倒在地。 马国良稳住踉蹌的身形,抬眼看向对面的杨景,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瞳孔骤缩,握著枪桿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刚才交手数十招,杨景虽强,却始终被自己压制,怎么短短一息之间,对方的实力竟暴涨到了这般地步? 那只抓住枪尖的手,力道雄浑得惊人,仿佛握著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块精钢玄铁。 难道……刚才杨景一直都在隱藏实力,之前的被动防守,不过是在试探自己?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让他心中微乱。 与此同时,震惊的不止马国良一人。 擂台之下。 楚云海、白子羽、陆少华三人並肩而立,原本从容淡然的神色,在看到杨景刚才出手时那一闪而过的强横气机后,皆是面色微微一肃。 他们三人皆是玄真门年轻一辈的顶尖高手,早已將两门真功修炼到食气境巔峰,对这种融合了两种內气的强横气机再熟悉不过。 杨景此刻爆发的气息,虽未达食气巔峰,却已然具备了与之交手的底蕴,这怎能不让他们侧目。副台之上。 侣佳闻原本紧蹙的眉头骤然一挑,悬著的心瞬间落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她刚才还在暗暗担忧,杨景若是真败给了马国良,不仅是杨景自身的问题,整个灵汐一脉都会脸上无光。 可眼下杨景展现出的实力,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侣佳闻紧紧盯著杨景的身影,心中颇为惊讶。 她万万没想到,杨景居然还隱藏了这么多实力,看这气机的强横程度,分明是將第二门武学也突破到了食气境! 高台之上。 玄真门的高层们也不再是之前的云淡风轻。 杨景突然爆发的实力,让这些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丹境大能们,脸上都露出了几分讶异。 突破食气境本就艰难,门中多少弟子苦修数年乃至十数年,都难以触及门槛。 更何况是將两门武学突破到食气境,这不仅需要惊人的天赋,更需要天赋与坚韧的毅力。 虽说门中也有一些前辈高手,能將两门甚至更多武学修至食气境,但那都是花费了数十年光阴,一点点打磨、堆砌出来的成果。 可杨景突破食气境才多久? 不过短短数月,竟能將第二门武学也推至食气境,这份速度与天赋,委实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此刻,镇岳峰主秦刚的脸色尤为精彩。 他端坐在高台之上,嘴角微微抽搐,若是仔细看去,会发现他的脸色都有些僵硬。 他终於明白,灵汐峰主白冰为何会主动提出与他对赌。 当时他还暗自窃喜,觉得白冰是太过自负,送上门来的好处,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可现在想来,哪里是占便宜,分明是中了白冰的圈套! 杨景如今已然將两门武学突破到食气境,即便两门都未达巔峰,但其战力也足以在年轻一辈中堪称顶尖,衝击前五都不成问题,更不用说一个小小的前八。 想到自己之前已经因为低估杨景,输给了白冰一颗价值连城的骨玉丹,如今看来,另一颗承诺的问心丹也保不住了。 秦刚只觉得心口一阵抽痛,像是在滴血一般。 他暗暗咬牙,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和白冰做这种对赌了! 擂台之上。 马国良还沉浸在杨景实力暴涨的震惊之中,神色发懵,一时竟没能反应过来。 他握著枪桿的手微微颤抖,脑海中一片混乱,全然没料到局势会发生这般翻天覆地的逆转。但杨景却是手下不停,既然已经暴露了实力,他便再也没有藏著掖著的道理。 只见他双目一凛,周身的內气奔涌如潮,双手紧紧握拳,雄浑的內气如同实质般,层层叠叠包裹住双拳,拳锋之上,隱隱有流光闪烁。 不等马国良彻底回神,杨景已是脚下发力,身形如电般窜出,一拳悍然砸在马国良横在身前的大枪之上。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响彻擂台,那杆通体乌黑的大枪,竟被这一拳砸得弯成了一道惊人的弧度。好在枪桿乃是精铁混著韧木锻造,极富弹性,不过瞬息便猛地弹回原状,发出一阵嗡鸣的颤音。马国良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裹挟著澎湃的內气,顺著枪桿狂涌而来。 那股力量霸道至极,仿佛一座大山轰然压下,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瞬间裂开,鲜血汩汩渗出。他喉咙一甜,只觉得五臟六腑都在翻腾,一阵气血沸腾,险些当场喷出鲜血。 接下来,擂台上的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若是说之前两人还是势均力敌,马国良略占上风,那此刻便是杨景单方面的完虐。 杨景的身形愈发迅捷,双拳挥舞之间,拳风呼啸,招招直逼马国良的要害。 他的內气雄浑霸道,每一次出手,都带著摧枯拉朽之势。 马国良只能勉强横枪抵挡,枪桿被震得不断嗡鸣,他的脚步连连后退,偌大的擂台,竟被他退得只剩下方寸之地。 杨景一拳快过一拳,拳影重重叠叠,將马国良的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马国良咬紧牙关,拚尽全力催动內气,想要寻得反击的机会,可杨景的攻势如同狂风骤雨,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余地。 每一次碰撞,马国良的气血便翻涌得更甚一分,脸色也愈发苍白。 不过片刻功夫,马国良的嘴角已是溢出了丝丝血跡,神色凝重到了极点,眼中满是不甘与惊骇。在再次交手了十二三招之后,杨景瞅准一个破绽,右脚猛地踏地,身形腾空而起,凝聚了全身內气的一拳,如同惊雷般向著马国良的胸口砸去。 马国良瞳孔骤缩,连忙横枪抵挡,枪桿堪堪挡在胸前。 “轰!” 拳锋与枪桿轰然相撞,这一次,马国良再也抵挡不住。 他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直接被打得横飞出了擂台,重重砸落在地面上,震起一片尘烟。 “哇!” 马国良终於没再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人群中的常小雨见状,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拨开人群跑了出来,快步衝到马国良身边,小心翼翼地搀扶住他,声音里满是担忧:“马师兄,你怎么样?” 马国良摆了摆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倒是心態极好,微微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平静:“不要紧,不过是一场比试而已,输了便输了。” 说完,他抬起头,看向擂台上的杨景,郑重地拱了拱手,算是承认了败北。 隨后,他便在常小雨的搀扶下,转身朝著焚阳峰弟子聚集的区域走去,背影略显萧瑟,却依旧挺直。与此同时,整个鳧山广场上,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声浪直衝云霄。 这股热烈的氛围,是送给杨景和马国良两人的。 刚才两人在擂台上的比试,一波三折,从马国良的压制,到杨景的爆发逆转,每一个瞬间都扣人心弦,堪称一场极为精彩的交手。 这场比试,堪称第四轮开赛以来最跌宕起伏的一场。 人群之中。 宇文明觉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听著耳边此起彼伏的对杨景的夸讚议论,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像是吞了苍蝇一般愤懣。 只是,愤懣之余,宇文明觉的心里也满是震惊。 当初杨景突破食气境时,他便已经觉得难以置信,如今更让他难以想像的是,突破食气境不过短短时日的杨景,竟然拥有了这般恐怖的实力。 马国良可是那种浸淫食气境巔峰多年的老牌高手,一身枪法早已练至化境,放眼整个年轻一辈,都是排得上號的强者,可就是这样的人物,竟然被杨景轻易击败。 杨景的实力,竟然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擂台上。 薛执事快步走了上来,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第四轮第九场比试,灵汐峰杨景胜!” 话音落下,台下再次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杨景对著薛执事拱了拱手,这才转身走下擂台。 刚走下台,他便隱约感觉到,高台上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正好对上了师父白冰的视线。 白冰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眸中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见杨景看来,便微微頷首。而杨景还注意到,白冰身侧的镇岳峰主秦刚,也正用一种颇为复杂的目光看著自己。 杨景没敢多看,连忙收回目光,快步回到了灵汐峰弟子的人群中。 刚一归队,身边的人便纷纷围了上来。 “杨师兄太强了!” “马国良那桿枪凶得很,没想到还是败在了杨师弟手里!” 顏成龙、马强、房贺等人围在杨景身边,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震撼与惊嘆。 他们几人皆是灵汐峰的內门高手,可突破食气境已是耗尽了心力。 而杨景这个比他们更晚突破食气境的师弟,如今竟然已经將两门武学都突破到了食气境,实力更是远在他们之上,这份天赋与毅力,著实让他们望尘莫及。 擂台上的比试还在继续进行著,一场场龙爭虎斗接连上演,有快剑决胜的利落,有掌法交锋的雄浑,看得台下眾人目不暇接。 待到第十三场比试结束,第四轮的所有对决便落下了帷幕。 薛执事走下擂台,与守在擂台旁边的首席长老欧阳敬轩,以及几位主峰长老聚在一处,低头商议著新晋十二强的排名。 他们对照著弟子们这几轮的表现,权衡著各人的战力与潜力,不多时便有了结果。 很快,排名商定下来。 欧阳敬轩捧著擬定好的名单,快步登上高台,將十二强的名单逐一稟告给门主曹真与七位峰主。诸位高层皆是頷首认可,没有提出异议,这份排名便算是定了下来。 欧阳敬轩走下高台,將名单交给薛执事。 薛执事接过名单,再次登上擂台,清了清嗓子,运起內气,让声音传遍整个鳧山广场:“经过四轮激烈角逐,鳧山大比十二强名单已然確定,现公布排名如下一” “第一名,天衍峰楚云海!” “第二名,雷霄峰白子羽!” “第三名,清虚峰陆少华!” “第四名,主峰江临渊!” “第五名,灵汐峰杨景!” “第六名,镇岳峰崔元!” “第七名,云曦峰顾长风!” “第八名,天衍峰苏慕远!” “第九名,清虚峰林惊鸿!” “第十名,雷霄峰张云吴!” “第十一名,主峰孟凡!” “第十二名,焚阳峰厉苍梧!” 念完名单,薛执事顿了顿,继续朗声道:“明日,將开启鳧山大比第五轮比试!届时十二强捉对廝杀,角逐六强名额!还请诸位弟子养精蓄锐,明日再战!” 第185章 苏慕远 隨著薛执事宣布完最新排名,转身走下擂台,鳧山广场上顿时又热闹了起来。 各脉弟子陆续结伴散去,人群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多半都在说著今日几场精彩的比试。 其中被提及次数颇多的,便有杨景与马国良那场一波三折的交手。 马国良的面色依旧微微有些苍白,嘴角的血跡已经擦净,他提著那杆乌黑的大枪,脚步沉稳地往焚阳峰的方向走去。 常小雨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时不时抬眼打量他的神色,生怕他因为败北而鬱结於心。 “马师兄,你別往心里去,”常小雨抿了抿唇,轻声安慰道,“这只是一场比试而已,你的实力大家都看在眼里。等你再打磨打磨枪法,以后一定比杨景更厉害更强的。” 马国良听著常小雨软声软语的安慰,紧绷的嘴角微微鬆动,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侧过头看了看常小雨,声音平静道:“小雨你不用安慰我,杨景確实天赋出眾,实力也远在我之上,输给这样的对手,我不冤。” 他的心態是真的放得很平,並未因为这场败北而鬱闷压抑。 对他而言,每一场比试都是一次磨礪,能看清自身的不足,远比输贏更重要。 常小雨听到马国良这话,顿时鬆了一口气。 杨景今日展现出的实力,实在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之前马国良说杨景实力不简单,她还私下觉得是马师兄太过谨慎,高估了对手。 现在看来,反而是他们都低估了杨景的成长速度。 她看著马国良依旧挺拔的背影,心头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轻声提议道:“马师兄,你今天打了一场硬仗,肯定累了,要不就別去修炼了吧?我们出岛逛一逛,去外面的茶寮喝杯甜汤,好不好?”马国良脚步未停,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歉意:“不了,小雨你去吧,我一会儿直接去练功房。今日和杨景一战,我悟到了几处枪法上的破绽,得赶紧回去琢磨琢磨。” 说著话,他便加快了脚步,朝著焚阳峰的方向走去。 夕阳落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背影里透著一股近乎执拗的坚毅。 常小雨看著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失落,脚步也慢了下来。 可下一刻,她又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是啊,她喜欢的,不正是马师兄这一点吗? 这份对武道的执著,待人的真诚,还有那股百折不挠的坚毅,才是最打动她的地方。 这么想著,常小雨便不再犹豫,连忙迈步小跑起来,朝著马国良的背影追了上去。 沿途有不少焚阳峰的弟子看到马国良,纷纷停下脚步。 他们看著马国良苍白的脸色,眼神里却没有半分轻视,反而满是敬佩,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著毕竟今日马国良在擂台上的表现相当出彩,若非杨景最后爆发了隱藏实力,胜负尚未可知。以杨景那般强横的表现,换做任何一个人对上杨景,恐怕都討不到好处。 对於沿途其他弟子投来的目光与议论,马国良並未在意。 他的脑海里,正一遍遍回放著今日和杨景交手的细节,仔细总结著这场比试的得失。 枪尖的角度、內气的流转、步法的衔接,每一处不足都被他记在心里,想著回去该如何改进。至於输给杨景这件事,他確实半点都不在意。 杨景再强,也从来不是他的目標。 他的目標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一一报仇! 另一边。 鳧山广场的另一侧,杨景正和房贺、马强、顏成龙、林子横等人结伴,准备返回灵汐峰。 杨景目光扫过人群,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孙凝香。 孙凝香也正望著他,见他看过来,连忙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朝著他挥了挥手。 杨景心中微微一暖,脚步顿了顿,正准备迈步朝孙凝香那边走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步朝著他们这边走来。 杨景抬头一看,来人是郑执事。 几人连忙停下脚步,齐齐躬身行礼:“见过郑执事!” 郑执事在灵汐峰的地位极高,乃是纳气境巔峰的资深执事,实力高深,连大师姐侣佳闻对其都颇为尊重先前杨景还在內劲境时,郑执事便曾多次指点他修炼《崩山拳》上面的误区,对他颇为关照。杨景能如此快便突破食气境,也多亏了郑执事的多次提点,心中对他颇为感激。 “免礼免礼!” 郑执事朗声笑著走上前来,目光落在杨景身上,满是讚许。 他伸出手,在杨景的肩膀上重重拍了拍,语气爽朗道:“好小子,真是好样的!没想到你竞然进步得这么快,这么厉害!再过几年,怕是连我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杨景闻言,连忙摆手摇头,神色谦逊道:“郑执事说笑了,您实力高强,弟子这点微末道行,跟您老可不能比。” 郑执事听了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指著杨景道:“我还以为你又要说侥倖呢!” 这话一出,旁边的张恆毅、赵旭祥等人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都记得,以前杨景每次击败对手,总爱说一句“侥倖”。 不过几人心里也都清楚,郑执事的话虽有夸张,但以杨景如今展现出的天赋和潜力,日后的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不说峰主那等丹境大能的层次,起码突破真气境,成为宗门长老,是大有希望的。 到时候,如果郑执事还没能迈出那道坎,不能突破到真气境,实力自然就比不上杨景了。 笑声渐渐平息,郑执事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看著杨景,缓缓开口道:“你下一场的对手,是天衍峰的苏慕远。” 杨景点了点头,在最新的十二强排名里,他排在第五名,苏慕远排在第八名,按照大比的对阵规则,他下一场的对手,正是天衍峰的苏慕远。 郑执事看向杨景,开口问道:“你对苏慕远有多少了解?” 杨景闻言,神色也凝重了几分,缓缓说道:“此人实力很强,出身金台府城三大家族之一的苏家,还是苏家的嫡子。他修炼的是苏家的绝学上品真功《流云剑法》,剑招灵动飘逸,变幻莫测。当年曾位列潜龙榜第五,只是后来到了三年时限,便自动下了潜龙榜。” 这些消息,都是杨景刚才得知自己的对手是苏慕远后,连忙向林子横等人打听来的。 林子横所在的林家,和苏家同为金台府城三大家族之列,对苏家的情况,自然是颇为了解。郑执事听完,缓缓点了点头,眼神郑重。 他看著杨景,一字一句道:“苏慕远此人的实力,远比如今排名要高。依我看,他有衝击鳧山大比前三的实力。” 周围的房贺、马强等人闻言,脸色皆是微微一变,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他们自然知道苏慕远实力不俗,能在十二强中轻鬆占据第八的位置,更是曾经的潜龙榜第五,绝非浪得虚名。 可怎么也没想到,郑执事对他的评价竟高到了这般地步,竟有衝击前三的实力。 对於已经在第四轮被淘汰的顏成龙、房贺等人而言,鳧山大比前十的门槛,便已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同是食气境,可彼此间的实力差距,却能大到判若云泥,他们便是最好的例子。 而鳧山大比前五的水准,又是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高度,招式之间的衔接、內气的雄浑程度,都远非前十末尾的弟子可比。 至於前三,更是站在年轻一辈的金字塔尖,是无数弟子仰望的存在。 此刻郑执事说苏慕远有衝击前三的实力,这个层次,对房贺他们而言,已然是遥不可及。 杨景闻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並未有太多惊讶。 他之前便在台下看过苏慕远的比试,对这位天衍峰天才弟子的实力,已有几分认知。 苏慕远手中长剑使得出神入化,剑招翩躚灵动,如同流云变幻,毫无定式。 作为苏家传承的绝学,《流云剑法》在整个金台府都有著偌大的名声。 一剑既出,便能捲起漫天剑影,威能极强。 苏慕远之前与人交手时,自始至终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见丝毫急躁,看似不温不火地便轻鬆击败了对手,那份从容淡定的气度,恰恰印证了他的深不可测。 回想起苏慕远在擂台上的身影,杨景的神色也微微凝重了几分,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郑执事將杨景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地说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以你的实力,击败苏慕远还是很有希望的。苏慕远修炼的上品真功虽然威能强横,可上品真功的修炼难度,远比中品真功要大得多,叩关更是艰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据我所知,苏慕远此人一心扑在《流云剑法》上,更是只专修了这一门武学,想要藉此將內气打磨到极致,一举突破纳气境。 “你所修炼的《断岳印》,虽说只是中品真功,但在攻伐威能方面,丝毫不弱於《流云剑法》。“《流云剑法》在灵动、变化上或许略有优势,可彼此间的差距並不算大,毕竞《断岳印》的威力,本就和上品真功相差不多了。” “虽然你还没能將《断岳印》练到食气境巔峰,武学品质上也和《流云剑法》有一些差距,”郑执事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带著几分讚许,“但我看你兼修的第二门武学,也已经突破到食气境了吧?”说到这里,郑执事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追问道:“你兼修的是哪门武学?我看你之前和马国良交手时,肉身力量强横得很,倒像是横练方面的真功吧?” 杨景听到郑执事的询问,微微頷首,恭声回道:“郑执事眼光毒辣,弟子所修炼的,正是一门横练方面的真功,乃是以前在鱼河县时偶然所得的机缘。” 他没有点明这门武学是《不坏真功》,这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之一,能不暴露,便儘量藏拙。郑执事闻言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再多问。 玄真门的门规向来开明,只要弟子修炼的不是伤天害理的魔门武学,且不將宗门所传的武学外传,私下修炼其他武学,宗门向来是乐见其成的。 门派之中,许多弟子修炼的武学,或是在外歷练所得的机缘,或是家族传承的绝学,本就不是清一色的宗门武学。 比如苏慕远、林子横这等府城大族出身的子弟,基本都是主修自家传承的绝学,只从宗门武学中挑选一门適合自己的,作为兼修的武学,用以互补短板。 当然,如果弟子想要修炼到更高的层次,乃至衝击丹境,最终还是要选择修炼玄真门的更高层次武学。毕竞论起真正的武学底蕴,那些府城大家族,终究是无法和玄真门这等传承千百年的大宗门相提並论的。 郑执事看著杨景,眼神里带著期许,沉声叮嘱道:“回去之后好好准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將两门武学都突破到食气境,已是天纵之姿。 “就算《流云剑法》威力强大,苏慕远的武学境界也比你稍高一线,但你有两门食气境真功傍身,攻防兼修,击败苏慕远的希望也是不小的。” 放在以前,郑执事是万万不敢想杨景能有击败苏慕远的可能,毕竟苏慕远成名已久,实力深不可测。但刚才杨景在和马国良的比试中,展现出的那股融合双內气的强横战力,却是让郑执事心中生出了惊喜,看到了希望。 如果杨景真的能击败苏慕远,甚至一路高歌猛进,闯入鳧山大比前三,郑执事光是想想,都觉得心头一阵激动。 这对於素来低调的灵汐峰来说,绝对是极大的荣耀,足以让灵汐峰在宗门七脉中扬眉吐气。而且因为杨景这般出眾的表现,宗门也很有可能会给灵汐峰增加资源供给,无论是修炼资源还是其它所需,都能向灵汐峰倾斜几分。 这对整个灵汐峰的发展,都有著莫大的好处。 杨景闻言,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一股澎湃的战意,自他心底油然而生。 今日和马国良一战,他暴露了双武同修的实力,全力出手之下,马国良这般的老牌食气境巔峰高手,都远非自己对手。 接连几场战斗,他都是轻鬆击败对手,贏得太过顺利,反倒少了几分酣畅淋漓的感觉。 杨景心中也隱隱憋著一股劲,想要和真正的强者,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 杨景心里暗暗思忖,自己全力出手之下,苏慕远挡得住吗? 毕竟苏慕远实力虽强,修炼的《流云剑法》也是玄妙强大的上品真功,但自己兼修的《不坏真功》,也同样是一门毫不逊色的上品真功啊! 《断岳印》、《不坏真功》这两大真功傍身,这才是他真正的底气所在。 这时,郑执事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看到了正站在那里,安静等待著的孙凝香。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杨景,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嗬嗬一笑,捋著鬍鬚道:“你们年轻人说话吧,我先走了,不耽误你们了。” 第186章 各方瞩目 天衍峰下。 晚风裹挟著山间的清冽草木香,楚云海与苏慕远並肩而行,缓步朝著峰上走去。 夕阳的余暉落在两人身上,將他们的身影拉得頎长。 两人皆是天衍峰年轻一辈的翘楚,当初曾被一些人誉为天衍双骄,彼此相识多年,关係远比其他弟子要熟络得多。 楚云海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苏慕远,嘴角噙著一抹浅淡的笑意,缓缓开口道:“那杨景倒是个难得的奇才,这么短的时间里,竟將两门武学都突破到了食气境,今日击败马国良时所展现出的实力,著实不凡。明日你与他交手,可有把握?” 苏慕远闻言,脚步未停,只是发出一声清冽的冷哼,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傲然,语气篤定得没有半分迟疑:“明日我自会斩他於剑下。” 话音落下,苏慕远便不再多言,脚下微微发力,大步朝著峰上的方向走去,青色的衣袂在晚风中翻飞,背影挺拔如松,透著一股由內而外散发的强大自信。 楚云海看著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无奈地笑著摇了摇头。 旁人只道苏慕远是个从容淡定、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可只有他这般熟悉苏慕远的人,才知道这位苏家嫡子的骨子里,藏著何等凛冽的傲气。 越是遇到强劲的对手,这份傲气便越是炽烈,明日那场比试,怕是不会平静。 夜色渐深。 玄真门主峰的大殿里,烛火通明。 后殿的静室之中,玄真门门主曹真端坐於主位,一身玄色长袍,面容沉稳,不怒自威。 首席长老欧阳敬轩则坐在侧首的椅子上,手中捧著一杯温热的清茶,裊裊的水汽氤氳著他的眉眼。欧阳敬轩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曹真,缓缓开口道:“门主,如今鳧山大比已然进入第五轮,距离决赛不过两步之遥,府城里的那些家族,已是纷纷派人递了拜帖,都想前来观摩后续的比试。” 曹真闻言,只是微微頷首,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意外。 玄真门乃是金台府五大派之一,门下弟子眾多,实力雄厚,足以影响整个金台府未来的发展走向。而鳧山大比所筛选出的,正是玄真门下一代弟子中最优秀的一批人。 这些年轻弟子,日后都將成为玄真门的中流砥柱,甚至是执掌宗门的高层人物。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鳧山大比从来都不只是玄真门內部的一场弟子比试,更是牵动著整个金台府神经的大事。 那些盘踞府城多年的大家族,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结交未来强者的机会。 欧阳敬轩看著曹真,继续说道:“府城三大家族的林家、苏家、洪家,都遣人传了话,说想亲自派人来观赛。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中小家族,也都想来凑个热闹。” 曹真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沉吟片刻,便有了决断。 他抬眼看向欧阳敬轩,沉声道:“那就让他们来。不过要定下规矩,每家前来的人数,不能超过五人。至於林家、苏家、洪家这三大家族的代表,便將他们的坐席设在副台上,与长老们同列。其余的中小家族,便让他们自行在广场观摩即可,不必另行安排。” 欧阳敬轩闻言,连忙点了点头,应道:“好,那我这就去安排人,將这个消息通知下去。”曹真微微頷首,算是应允。 静室之中,烛火轻轻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一时之间,竟只有烛芯燃烧的劈啪声,在静謐的殿宇里缓缓迴荡。 深夜,灵汐峰青四號院。 月华如水,倾泻在庭院之中,將青砖地面染得一片银白。 杨景身著短打劲装,正凝神修炼身法《横江渡》。 只见他足尖点地,身形便如一叶扁舟,在庭院中倏忽穿梭。 时而向左急闪,时而向右横移,时而脚尖轻点廊柱,身形拔高数尺,又轻飘飘落地,竟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他的步法越来越快,身影在月光下渐渐化作一道虚影,偶尔如惊鸿掠水,时而如游龙穿梭。每一次转折都灵动至极,仿佛真的踏在滔滔江水之上,借著水势辗转腾挪,毫无滯涩之感。內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隨著步法的运转,愈发圆融,与身法的契合度也在一点点提升。 一个时辰后,杨景猛地收住脚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抹去额角的薄汗,感受著体內愈发顺畅的內气流转。 与此同时,他心意一动,面板便在眼前浮现,三门武学的数据清晰呈现,一目了然一 【断岳印小成(779/2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小成(131/2000)】 【横江渡入门(465/500)】 杨景微微点头,在淬髓丹的辅助下,他修炼《横江渡》的效率再次提升了一大截。 按照这个进度,《横江渡》明日应该便能顺利突破到食气境,届时他的实力,又能全方位暴涨。翌日,天刚蒙蒙亮,鳧山广场上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灵汐峰的弟子们结伴而来。 杨景走在人群之中,目光扫过广场,很快便来到了擂台下。 他微微眯起眼睛,察觉到今日的鳧山广场,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除了玄真门各脉弟子熟悉的身影外,还多了一些衣著华贵、气度不凡的生面孔,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眉宇间带著几分期待、好奇以及一丝拘谨。 “子横,你看那边,怎么多了些陌生面孔?”顏成龙也看到了鳧山广场上的变化,有些疑惑地开口。林子横闻言点了点头,开口解释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府城的好多家族都派人来观战了!洪家、林家、苏家的人都来了,就坐在副台的位置上,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中小家族的主事人和族中子弟,也都挤在广场上观摩呢。” 周围的房贺、马强等老弟子闻言,皆是瞭然地点了点头。 玄真门作为金台府五大派之一,势力庞大,影响力更是辐射整个金台府,宗门里的一举一动,本就备受外界关注。 而鳧山大比这样筛选年轻一辈强者的盛会,自然成了各大家族打探虚实、结交新秀的好机会,他们派人前来观摩,也在情理之中,以往也常有发生。 杨景听著几人的对话,心中亦是明了。 这些家族的到来,无疑让这场大比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意味。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柔媚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杨少侠!” 杨景闻声,下意识地回头看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只见身后站著的,正是金莲姑娘,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衬得肌肤胜雪。 在她的身边,还站著一位身材高挑的漂亮女子,身著淡紫长裙,眉眼间带著几分清冷,正有些好奇地打量著他。 杨景抬手拱了拱手,笑著问道:“金莲姑娘,你怎么来了?也是来看鳧山大比的吗?” 金莲姑娘微微頷首,笑容温婉,侧身拉过身边的女子,柔声道:“杨少侠,这是我的好友,府城王家的嫡女王瀟。这次我能前来观摩鳧山大比,也是沾了她的光。” 杨景闻言,目光落在王瀟身上,客气地頷首示意:“见过王小姐。” 他隱约听人说起过,府城中除了洪、林、苏三大家族外,还有一个底蕴不弱的王家。 只是他平日里一心修炼,未曾过多关注,此刻见王瀟气度嫻雅,果然有世家嫡女的风范。 王瀟连忙敛衽躬身,回了一礼,轻笑道:“杨少侠客气了。” 王瀟心中暗自惊嘆。 昨日金莲找到她,说认识灵汐峰的杨景时,她还有些不信。 毕竟杨景如今的身份可不一般,不只是灵汐峰主白冰的亲传弟子,更是在鳧山大比中大放异彩的食气境强者。 天赋之高,连她的父亲都讚不绝口。 这般人物,在外行走,一言一行都能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玄真门。 別看王家在府城中颇有名声,可若是杨景真的登门,怕是连她父亲王家家主都要亲自出面迎接,绝非寻常子弟可比。 金莲姑娘看出王瀟的拘谨,连忙笑著打圆场:“我过来就是给杨少侠打个招呼,知道你今日要比试,就不打扰你备战了。” 杨景笑著点头,语气隨和:“等忙完鳧山大比的事情,再和金莲姑娘细聊。” 旁边的王瀟听著两人熟络的对话,心中愈发惊讶,看向金莲的目光也多了几分郑重。 她忽然意识到,金莲和杨景的这份交情,或许是王家和这位玄真门天才拉近关係的一个契机,心中对金莲的评估分量,也不由得重了几分。 说完,金莲姑娘便拉著王瀟,转身朝著广场另一侧走去。 两人刚离开,房贺、马强、林子横等人便挤眉弄眼地围了上来。 房贺笑著拍了拍杨景的肩膀:“杨师弟可以啊,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两位漂亮姑娘,还不跟我们说说?” 杨景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只认识其中的一位,而且是普通朋友,你们不要误会。” 房贺几人闻言,相视一笑,脸上的神情却明显是不太相信。 马强更是挤了挤眼睛,一副“我们都懂”的模样,逗得周围的张恆毅、赵旭祥、石鑫等人都笑出了声。另一边。 金莲姑娘和王瀟正缓步走在广场边缘的树荫下。 王瀟按捺不住心中的惊讶,压低声音道:“真没想到,阿莲你竟然真的和杨景熟悉啊!我还以为你是隨囗说笑呢。” 金莲轻轻一笑,眉眼弯弯,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我骗你干什么?说来我也感觉像做梦一样。初次见他时,他还只是个不甚起眼的少年,不过才明劲境的修为,没想到短短时日,竟然已经走到了这般高度,连鳧山大比的前五都进了。” 王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感慨道:“是啊,我听父亲说,杨景的实力极强,在食气境里几乎难逢敌手,寻常食气境的散修武者,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而且这杨景以后的潜力,可是大得很呢,说不定將来能躋身玄真门高层。嘖嘖,到时候我们王家说不定都要仰仗他几分。” 金莲听著好友的话,心里暗暗受用。 她和王瀟虽是好友,可平日里王家势大,她在不少地方都要依仗王家照拂,对王瀟向来客气。此刻听王瀟这般看重杨景,还隱隱透出拉拢之意,她面上依旧掛著浅笑,心里却是颇为受用。金莲的目光掠过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擂台,面色微微凝重了些,轻声道:“杨少侠今日要对战的是苏家的苏慕远,我听说那苏慕远实力极强,不知道杨少侠能不能贏。” 王瀟听了,略微思忖片刻,却是轻轻摇了摇头:“杨景实力虽强,但我觉得,他应该还是不如苏慕远的对手。” 顿了顿,王瀟又细细解释道:“阿莲,你平常和三大世家的嫡子接触得少,有所不知。像苏慕远这种三大世家的核心子弟,还是有望被列为家族继承人的嫡子,各个都是惊采绝艷之辈,从小资源不断,名师指导,远非寻常弟子可比。” “这苏慕远更是三大世家核心嫡子里的第一流人物,苏家绝学《流云剑法》乃是上品真功,他早已练到出神入化的境地。 “寻常食气境巔峰的武者,在他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只是他平日里公开出手的次数极少,外人大多不知道他的深浅罢了。” 金莲姑娘听完,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沉。 她只听过苏慕远的名声,对金台府城那些核心子弟的圈子终究接触甚少,竟不知苏慕远厉害到了这种地步。 这般一来,她心里对杨景今日的比试,便又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担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广场上的喧囂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擂台上。 鳧山大比第五轮的比试,即將开始了。 主峰薛执事阔步登上擂台,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台下数千玄真门弟子,以及那些来自府城各大家族的代表。 隨即运起內气,让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的每一个角落:“玄真门鳧山大比第五轮比试,正式开始!” 第187章 小瞧了他 薛执事目光如鹰年般扫视全场,声如洪钟:“鳧山大比第五轮第一场比试,天衍峰楚云海对战焚阳峰厉苍梧!”话音落下,整个鳧山广场瞬间沸腾起来,喧囂声浪直衝云霄。 无数弟子挥舞著手臂,高声呼喊著两人的名字,为他们加油助威。 只是楚云海的名字被呼喊的频率,远远超过厉苍梧。 毕竟他是潜龙榜第一的天骄,真正的名震玄真门,即使在偌大的金府城,也有著极大的名声,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高上,玄真门门主曹真端坐正中,七位峰主分列两侧,神色淡然。 曹真的目光淡淡警了一眼副上的洪、林、苏三家长老,见他们皆是正襟危坐,神色专注,便又缓缓收回目光,落在擂上。这一次,洪、林、苏三家虽未派家主亲至,却也都遣了家族中排名最为靠前的大长老带队前来。三位大长老皆是鬚髮半白的老者,气息沉凝,此刻坐在副的席位上,彼此挨著,压低了声音议论著,目光时不时扫过下的年轻弟子,眼底带著审视与考与此同时,两道身影先后纵身跃上擂。 楚云海一袭蓝衫,身姿挺拔,神色依旧是惯常的平静,仿佛只是赴一场寻常的宴席。 厉苍梧则是一身火红劲装,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刀,周身隱隱透著一股凶悍的气息。 厉苍梧的实力本就极强,打法更是凶猛霸道,招招狠辣。 他修炼的虽是一门下品真功《裂山拳》,但凭藉著多年的苦修与搏杀,硬是將这门武学的威能发挥到了极致,不逊於中品真功多少。更难得的是,他的战斗经验格外丰富,远超普通的食气境巔峰弟子,那是一次次生死磨礪中淬炼出来的狠厉。然而,即便厉苍梧强悍至此,面对楚云海,却还是被压得抬不起头,占据了绝对的下风。 厉苍梧双拳裹挟著劲风,如猛虎下山般扑向楚云海,拳风呼啸,竟隱隱带著破空之声。 楚云海却是不闪不避,脚步未动,只抬手一掌拍出。 掌风轻柔,却仿佛蕴含著天地大势,轻飘飘地印在厉苍梧的拳头上。 “嘭!” 一声闷响,厉苍梧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涌来,整个人如遭重击,气血翻腾。 他还未回过神,楚云海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身而至,掌影翻飞,招招直逼要害。 厉苍梧拚尽全力抵挡,却连楚云海的衣角都碰不到。 第九招时,楚云海轻飘飘一掌印在厉苍梧的胸口。 厉苍梧闷哼一声,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擂之外,激起一片尘土。这一战,楚云海毫无悬念地获胜,晋级鳧山大比第六轮。 下欢呼声雷动,楚云海只是对著四周微微頷首,便转身走下擂,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紧接著,薛执事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二场,雷霄峰白子羽对战主峰孟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道身影应声登。 孟凡身材魁梧,虎背熊腰,周身气息沉稳,显然是个力量型武者。 他的整体实力很强,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远超寻常食气境巔峰,一身横练功夫更是扎实,寻常刀剑都难伤他分毫。但终究,他也只是將一门中品真功《撼山掌》练到了食气境巔峰。 孟凡就算比寻常食气境巔峰强得多,可和白子羽相比,差距还是太大了。 白子羽修炼的是一门上品真功《玄阴爪》,辅以一门中品真功《追风步》,两门武学皆已练至食气境巔峰,身法灵动,爪法阴狠,攻防兼备。比试一开始,孟凡便悍然出手,一双肉掌拍得虎虎生风,要凭藉力量压制白子羽。 白子羽却是身形一晃,踏著《追风步》游走在孟凡周身,如同一条滑不溜手的灵蛇。 他的爪尖闪烁著森冷的寒光,时不时探出,专攻孟凡的破绽之处。 孟凡空有一身巨力,却连白子羽的身影都摸不到,只能被动防守,很快落入下风。 第十一招时,白子羽瞅准一个破绽,右手成爪,快如闪电般抓向孟凡的肩头。 孟凡仓促间侧身躲避,却还是慢了一步,被爪尖扫中肩胛。 一股阴寒的劲力瞬间侵入体內,孟凡只觉半边身子发麻,再也无力支撑,踉蹌著后退数步,垂手认输。自始至终,白子羽都面色平静,呼吸平稳,仿佛根本没有出全力一般。 不得不说,同样是食气境巔峰,彼此间的差距,大得宛若有著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薛执事高声宣布结果:“雷霄峰白子羽胜!” 白子羽成为第二名晋级鳧山大比第六轮的弟子。 擂下。 房贺望著擂上白子羽淡然退场的身影,忍不住咋舌,面露惊嘆:“如果不是知道这些傢伙还卡在食气境,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偷愉突破纳气境了,简直太强了!感觉我的食气境和他们的食气境,完全不是一个境界。” 杨景的目光依旧落在擂上,眼神凝重,缓缓开口道:“楚云海和白子羽,都已將两门武学修炼到食气境巔峰,而且每一门武学的品质应该都不低。其他弟子和他们这种天赋、底蕴兼备的人相比,差距本就巨大,被轻易击败也实属正常。” 话音落下,杨景轻轻吸了一口气,心中暗自感慨。 幸好自己这段时日日夜勤修《横江渡》,如今这门身法眼看就要突破到食气境,多了一张底牌。不然日后若是对上楚云海和白子羽这等人物,几乎是没有多少胜算。 就在这时,薛执事的声音再次响彻广场:“第三场比试,清虚峰陆少华对战雷霄峰张云吴!”两道身影应声掠上擂。 张云吴一身玄色劲装,背负一柄阔背长刀,身形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 他能在前面几轮廝杀中躋身前十,足以看出实力强横。 “张云吴的实力不容小覷。”马强看著擂上的身影,忍不住感慨道,“我之前曾在府城和他切磋过一次,结果被他轻鬆击败。“当时我还觉得不服,后来才反应过来,他分明是在放水。若是他真的全力以赴,我恐怕未必能在他手里撑过二十招。”旁边的房贺也跟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张云吴確实不简单,在雷霄峰眾多弟子之中,也是仅次於雷霄峰大师兄以及白子羽的存在,一手刀法狠辣凌厉,颇有几分威名。” 杨景亦頷首附和:“他之前的比试我也看了,出手乾净利落,刀法沉稳,绝非浪得虚名之辈。”话音刚落,薛执事一声“开始”,比试便正式拉开帷幕。 张云吴率先发难,腰间长刀出鞘,“呛部”一声清越龙吟,刀光如匹练般划破空气。 他的刀法凶悍霸道,刀刀直逼陆少华的要害,刀风呼啸,颳得擂四周的空气都隱隱发顏。然而,面对这般凌厉的攻势,陆少华却只是冷笑一声,不闪不避。 他赤手空拳,双脚稳稳扎在擂之上,如同生了根一般。 下一刻,陆少华悍然出手。 他的拳法霸道绝伦,拳风沉凝如岳,每一拳砸出,都带著雷霆万钧之势。 甫一交手,张云吴的刀势便被彻底压制,原本凌厉的刀法,竟连陆少华的衣角都碰不到。 和前面楚云海、白子羽的从容平静不同。 陆少华出手便是狂风骤雨般的猛攻,霸道张扬,招招都是全力出手,没有丝毫保留。 拳影重重叠叠,將张云吴的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仅仅五招过后,陆少华一拳擦著张云吴的刀背,重重砸在他的肩头。 张云吴闷哼一声,嘴角瞬间溢出鲜血,手中的长刀都被震得嗡嗡作响,握柄的手指微微发额,险些脱手飞出。张云吴咬紧牙关,想要催动內气反击,可陆少华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七招时,陆少华看准破绽,右脚猛地踏地,身形如炮弹般弹射而出,凝聚了全身內气的一拳,悍然砸向张云吴的胸口。张云吴瞳孔骤缩,连忙横刀抵挡。 “鐺”的一声巨响,拳头与刀身轰然相撞,一道恐怖的力量裹挟著雄浑內气,顺著刀身狂涌而来。张云吴只觉手臂一麻,长刀瞬间脱手飞出,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横飞出去。 半空中,张云吴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在空中散开。 隨后,他重重摔落在擂外的地面上,震起一地尘埃,一时竟难以起身。 当张云吴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的瞬间,整个鳧山广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擂中央那道挺拔的身影上,鸦雀无声。 不过片刻,这片寂静便被冲霄的巨大喧囂彻底打破。 惊呼声、雷鸣般的掌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颤。 许多弟子激动地挥舞著手臂,看向陆少华的目光里满是狂热。 不仅是玄真门的弟子,那些来自府城各大家族的家主、长老与核心子弟,也皆是面露骇然。在他们看来,张云吴已是年轻一辈中难得的高手,却被陆少华以这般摧枯拉朽的姿態击败,这等实力,实在令人心惊。与此同时,他们心中对玄真门的敬畏,又浓重了几分。 高之上,玄真门门主曹真端坐在宝座上,看著擂上意气风发的陆少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微微頷首。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 他为鳧山大比摆出那般丰厚的巨额奖赏,並非一时兴起,就是要激起门下弟子的衝劲与猛劲。如今宗门里的许多天才弟子,都抱著藏拙的心思,生怕木秀於林,惹来麻烦。 可这般一来,既会因缺少足够的宗门资源倾斜而耽误自身修炼,也会拖累玄真门的整体发展。这一次,他便是要拋出最诱人的鱼饵,逼著这些弟子去爭去抢,在廝杀中磨礪自身。 同时,也是借著这场大比,向金府的其他势力与家族,展现玄真门年轻一辈的实力,敲山震虎。现在看来,他的目的应该是达到了。 曹真双眼微眯,目光扫过下那些跃跃欲试的年轻身影,心中暗自思忖:只是不知道,接下来,宗门里的其他弟子,还会不会再给他带来新的惊喜。副之上。 一眾玄真门长老、各脉大师兄,以及洪、林、苏三家前来观摩的大长老,也都將目光聚焦在陆少华身上,神色各异。陆少华此前因击杀採花大盗李智楷,在金府已是名声大噪,各大家族早就对他颇为看重。此刻见他以如此狂猛霸道的姿態迅速击败张云吴,洪、林、苏三家的大长老不由得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浓浓的郑重。在他们看来,陆少华这般悍勇的打法,这般强横的实力,恐怕有可能还要在白子羽之上。 擂下。 杨景站在灵汐峰弟子的人群中,目光紧紧盯著擂上那道脾睨四方、浑身散发著霸道气息的身影,面色亦是凛然郑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陆少华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锋芒,那是一种久经战阵、遇强则强的锐气。陆少华此人的实力,实在太过恐怖,如果自己在后续的比试中与他对上,此人绝对会是自己的一大劲敌。起码现在的自己,对上此人,並没有太大的胜算。 这时。 薛执事的声音再次响彻广场,宣告著第四场比试的开始:“鳧山大比第五轮第四场比试,主峰江临渊对战清虚峰林惊鸿!”两道身影同时掠上擂。 江临渊一身主峰弟子的青色长袍,手持一桿长枪,气度沉稳。 林惊鸿则是一身劲装,腰间佩剑,眼神锐利。 这一场比试,倒是没有像前面三场那般呈现一边倒的碾压局面。 两人你来我往,枪影纵横,剑光闪烁,招招都带著凌厉的杀招。 江临渊的枪法刚猛霸道,林惊鸿的剑法灵动飘逸,彼此各有千秋,竟是打得难解难分。 下的弟子们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最终,经过八十多招的激烈碰撞,江临渊抓住林惊鸿一个破绽,一枪挑飞他手中的长剑,贏得了比试的胜利。薛坤执事再次走上擂,朗声道:“第四场比试,主峰江临渊胜!” 江临渊闻言,向著薛执事恭敬地拱手行了一礼,隨即收枪而立,转身走下了擂,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打了一场寻常的切磋。薛执事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最终在灵汐峰弟子群中的杨景身上稍稍停顿了一瞬,隨即拔高声音,朗声道:“鳧山大比第五轮第五场比试,灵汐峰杨景对战天衍峰苏慕远!” 话音落下,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战意,当即迈步走出人群,沉稳地朝著擂上走去。身后,房贺、顏成龙、马强等人的打气加油声传来,更有许多灵汐峰的弟子自发地高声吶喊著杨景的名字。如今的灵汐峰,进入十二强的只有杨景一人,所有灵汐峰弟子此刻不管和杨景认不认识,都拧成了一股绳,满心希望杨景能继续走下去,为灵汐峰爭光。高之上,门主营真和七位峰主的目光,此刻也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杨景。 不得不说,杨景绝对是本次鳧山大比涌现出的最大一匹黑马。 从最初的名不见经传,到如今一路过关斩將杀入第五轮,他的每一场表现都令人惊艷。 杨景的表现,无疑已经入了玄真门高层们的眼。 接下来这一战,无论胜负,即便败了,杨景也会得到玄真门的大力培养。 当然,如果能在鳧山大比上走得更远,就愈发证明了他的潜力,宗门对他的培养力度,自然也会更大。副之上,苏家大长老的目光在杨景身上略微停顿,便旋即转向了另一侧缓缓登的苏慕远。他看向苏慕远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自信。 作为苏家大长老,看著苏慕远长大,对於这个苏家下一代的领军人物,他实在是太了解了。虽然苏慕远只修炼了一门《流云剑法》,但他的实力,丝毫不弱於那些將两门真功突破到食气境的顶尖高手。甚至正是因为苏慕远专精一门武学,心无旁騖,才让他对《流云剑法》的钻研达到了极为精深的地步。外人不知道的是,苏慕远此生痴剑、专心於剑,早已將这门上品真功练到了出神入化的惊人造诣。更难得的是,之前苏慕远曾尝试过一次叩关纳气境。 虽然最后距离成功突破还很远,但那次叩关,他却並未因为失败而受到太重的伤势。 这足以证明,苏慕远专精一门武学的路子並未走错。 只要他继续这般心无旁騖地钻研下去,定然能比其他那些分散精力修炼、只顾著提升眼前实力的弟子,更快一步突破纳气境,踏入更高的武道境界。苏家大长老捻著领下的长须,眼底满是篤定。 他很清楚,苏慕远如今的实力,早已超出寻常食气境巔峰太多,那是將一门上品真功打磨到当前境界的极致,即將触摸到纳气境门槛的强横战力。就算杨景在大比中表现不俗,接连击败强敌,却也定然不会是苏慕远的对手。 这份自信在他心中翻涌,却並未宣之於口,只化作一抹从容的笑意掛在脸上。 这时,旁边的洪家大长老目光落在正缓步登的苏慕远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微微点头笑道:“苏公子周身气机凝练如剑,锋芒內敛却又咄咄逼人,怕是距离人剑合一之境,也相去不远了。” 苏家大长老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矜持地笑著点头:“慕远这孩子,还算不错。虽有几分天赋,却从未因此懈怠半分,每日寅时便起,练剑直至深夜,不然也走不到今日这一步。” 一旁的林家大长老也跟著抚掌讚嘆,语气诚恳:“苏家有此子,真是福气。假以时日,定能带领苏家再兴盛百年无虞。”这话正说到了苏家大长老的心坎里,他忍不住畅快地朗声一笑。 苏慕远是苏家核心嫡子,更是隱隱內定的下一任家主继承人,洪、林两家大长老这般毫不吝音地夸讚,无疑是给足了苏家顏面,让他在一眾外人面前,倍有光彩。 洪家大长老见苏家大长老眉开眼笑,便顺著话头继续说道:“说起来,苏公子和那位灵汐峰的杨小友,都算得上是年轻一代的翘楚。不过杨小友崛起时日尚短,终究积累浅薄了一些,依老夫看,此战怕是要败给苏公子了。” 苏家大长老捋著鬍鬚,笑容满面,正要开口说几句自谦的话。 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一道清冷的声音便冷不丁地从旁边传来:“能不能贏,还得打过才知道。”洪、林、苏三家大长老闻言,皆是一愣,循声望去,只见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正端坐在不远处的席位上,眉眼清冷,目光落在擂上。三人皆是老狐狸,瞬间便回过神来,到了嘴边的话齐齐一转,连声附和道:“有理有理!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胜负只在一念之间,的確还需亲自交手,才能分出高下啊。”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侣佳闻乃是灵汐峰大师姐,深得峰主白冰看重,日后很可能会是灵汐峰峰主,而且必然是板上钉钉的玄真门高层。就算他们三人的实力都已达到真气境,论辈分、论实力都在侣佳闻之上,却也不敢轻易得罪她。谁也不想平白无故,被这么一位前途无量的女修记恨上,免得日后被她寻了由头秋后算帐。苏家大长老脸上掛著客套的笑容,心里却是忍不住嗤笑一声,“等著吧,等会儿慕远以雷霆之势击败杨景,你这位灵汐峰大师姐,就知道巴掌打在脸上有多疼天衍峰大师兄崔光义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只是淡淡一笑,並未出言插嘴。 这一战,他自然是希望天衍峰的苏慕远能贏。 这不仅关係到苏慕远个人的荣耀,更牵涉到宗门日后对天衍峰的资源分配,以及一峰的顏面。不过,相比起侣佳闻这位同门,洪、林、苏三家终究是外人,他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傻乎乎地帮著外人说话。擂下。 云曦峰弟子聚集的区域里,前方一处位置,宇文明觉正面色苍白地站著,目光死死盯著杨景走向擂的背影。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身上还隱隱残留著之前被杨景重伤的痛感,那股深入骨髓的屈辱,此刻正灼烧著他的五臟六腑。他太清楚苏慕远的厉害了,那可是在整个金府都名声赫赫的顶尖天才,一手《流云剑法》出神入化,远非马国良之流可比。此刻他心中正无比渴望著,能看到苏慕远將杨景狠狠踩在脚下,让对方也尝尝惨败乃至重伤的滋味。这念头让他感到一阵扭曲的痛快,可与此同时,又不免生出些许遗憾。 他本来都和楚云海打过招呼了,想著楚云海能在后续的比试中好好教训杨景,现在看来,杨景恐怕连遇上楚云海的机会都没有了。另一边。 人群中的孙凝香正踮著脚尖,目光紧紧追隨著擂上的杨景,秀眉微蹙,面色满是忧虑。 苏慕远是名声在外的老牌高手,成名多年,底蕴深厚,可不是杨景之前遇到的那些寻常武者所能相比的。她暗暗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心里一边不停地给杨景打气加油,一边又默默祈祷著,就算输了也没关係,千万不要受伤才好。鳧山广场的一处角落里。 金莲姑娘正和王家嫡女王瀟並肩站著,目光同样落在擂上的两人身上。 金莲姑娘从好友王瀟口中,早已听闻了苏慕远这位金府核心二代的强大,此刻一颗心正悬在半空,满是对杨景的担心,连手心都渗出了薄汗。旁边的王瀟则是抱著胳膊,用一种饶有兴致的目光打量著擂上的杨景。 她实在好奇,杨景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能从鱼河县那种偏远小地方走出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一路披荆斩棘,走到如今的地步,甚至和苏慕远这样的天之骄子並肩而立。在她看来,鱼河县那种地方,简直就是鸟不拉屎的乡下,资源匱乏,名师难寻,怎么可能养出杨景这般的真龙?她倒要好好看看,这个从乡野里闯出来的男子,在苏慕远的强大攻势下,究竟能有什么样的表现。鳧山广场的战上,杨景和苏慕远已然先后登上擂。 两人各自站在擂的一侧,隔著数丈的距离遥遥对峙。 杨景周身气血翻涌,双掌微微蓄力,內敛的气息如渊淳岳峙。 苏慕远则是手持长剑,剑身斜指地面,周身气机凝练如剑,锋芒隱隱。 两人之间,无形的强横气机相互牵引、相互压迫,针锋相对,竟让偌大的擂上,都瀰漫起一片压抑、沉闷的气息,连空气都仿佛凝滯了几分。下,眾多弟子都在为苏慕远和杨景吶喊、欢呼,声浪此起彼伏。 这两人的战斗,很是吸引人眼球。 一个是成名已久、剑法通神的老牌强者,一个是异军突起、潜力无限的新晋黑马,这场对决,註定会精彩纷呈。只是让杨景感到有些诧异的是,仔细听去,好像给自己喝彩欢呼的声音,竟比支持苏慕远的还要多上几分。他不由得微微一愣,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名声了? 杨景所不知道的是,他近来崛起的势头又快又猛,一路过关斩將,击败了诸多强敌,早已被宗门內的许多年轻弟子所佩服。很多人虽然和他素不相识,却不妨碍他们支持在他们看来敢打敢拚的杨景,敬佩他那份一往无前的锐气。对面的苏慕远则是眉头微微皱起,握著剑柄的手指紧了紧。 即便他素来心態平稳,古井无波,此刻站在擂上,听到下到处都是给对手欢呼助威的声音,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不悦和鬱闷。一股淡淡的戾气,悄然从他周身瀰漫开来。 这时,薛执事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薛执事便转身快步走下擂,將偌大的战彻底留给了对峙的两人。 苏慕远眼中闪过一抹冷色,耳边那此起彼伏的、给杨景助威的欢呼,像是一根根细针,刺得他心头愈发烦躁。他心中顿时有了决断,今日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年轻气盛的新人,让那些人知道,老牌天才的底蕴,绝非什么半路杀出的黑马能比的。“呛郎一” 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广场,苏慕远手中的长剑应声出鞘,剑光如秋水般澄澈,却又带著凛冽的锋芒。他手腕轻旋,长剑便化作一道流云,朝著杨景席捲而去。 这便是苏家绝学《流云剑法》,剑招灵动飘逸,变幻莫测,剑影层层叠叠,如同天边翻涌的云霞。看似轻柔,实则暗藏杀机,每一剑都能循著对手的破绽刺出,防不胜防。 剑光过处,空气都仿佛被割裂,发出细碎的嘶鸣。 杨景双眼一眯,瞳孔骤然收缩,看著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剑影,当即没有丝毫犹豫。 丹田之內,两股截然不同的內气瞬间动了。 一股是《断岳印》凝练出的霸道刚猛的內气,一股是《不坏真功》淬炼出的浑厚绵长的內气。两股內气在丹田中轰然交匯,彼此融合,化作一股更为强横的力量,浩浩荡荡地涌向双拳。既然在上一场与马国良的比试中已经暴露了两门真功突破食气境的实力,他如今也没有了隱藏的必要。更何况苏慕远实力格外强大,乃是他迄今以来遇到的最强对手,这个时候若是还想著藏拙,才是真的自己找死。所以此刻一出手,杨景便是毫无保留的全力出手。 融合后的內气如同实质般,层层叠叠包裹住杨景的双拳,拳面之上隱隱有流光闪烁,哪怕是正面硬撼神兵利器,也足以抵挡。此刻,杨景將融合后的浑厚內气,尽数催动到《断岳印》的招式之中,迎著那漫天剑影,悍然举拳砸去。“嘭!” 拳与剑轰然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苏慕远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著剑身狂涌而来,手中的长剑竞是微微一顏,灌输在剑身上的內气都被这股霸道的力量打得有些散乱。他脚下踉蹌,噔噔噔向后连退数步,既是为了卸去那股强横的力道,也是刻意与杨景拉开距离,避免陷入近身缠斗。与此同时,苏慕远的脸色变了,他猛地抬头,惊愕地看向对面的杨景,眼中带著一抹难以置信。他知道杨景將两门武学练到了食气境,本以为那门兼修的武学,不过是寻常的容易修炼的下品真功。可此刻亲身感受过这股力量,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內气的雄浑程度,这力量的霸道强横,绝不可能是下品真功所能凝练的,很有可能是一门中品真功,甚至是更为顶尖的武学!苏慕远的面色彻底凝重起来,他紧紧握著剑柄,手心竞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知道,自己之前终究是小瞧了杨景,这一战,绝不会是轻鬆写意的碾压,而会是一场硬战,胜负难料。 第188章 击败强敌,再做突破! 一番交手之后,杨景只觉一股酣畅淋漓的感觉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心中的战意愈发高涨。 之前的几场战斗,无论是面对马国良还是其他对手,彼此间的实力差距都不算小,很难让他生出这种棋逢对手的昂扬战意。苏慕远倒是个不错的对手,一手《流云剑法》確实异常锋锐,刚才那一剑劈在自己拳头上,竟还带著一丝细密的痛感,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方才两人仓促间碰撞的这一招,杨景便已大致摸清了苏慕远的实力深浅。 苏慕远的实力的確很强,但並非强到难以抗衡的地步,甚至在力量的雄浑霸道上,自己还要稍具些许优势。苏慕远专修一门《流云剑法》,將这门上品真功练到了食气境巔峰的极致,更是对剑术钻研极深,一招一式都暗含剑道真意,一身实力放眼整个年轻一辈,都是顶尖的存在。 也幸好杨景是將两门武学都练到了食气境,而且还是上品真功《不坏真功》,以及威能足以媲美上品真功的《断岳印》。这两门武学练出的內气本就极为精纯强大,二者融合之后,才能在硬碰硬的交锋中,稍稍压了苏慕远一筹。当然,这也是因为《不坏真功》和《断岳印》都没有练到食气境巔峰的缘故,不然就不是稍稍压苏慕远一筹了。不过这也恰恰证明了苏慕远的强大。 如果换成一个修炼了两门普通中品真功的武者,就算同样將两门武学都突破到食气境,也大概率会败在苏慕远手中,根本挡不住那流云般变幻莫测的剑招。杨景眼中战意熊熊,不再有丝毫迟疑,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箭般窜出。 双拳裹挟著融合后的雄浑內气,朝著苏慕远悍然攻去,拳势沉凝如岳,带著开碑裂石的惊人威势。苏慕远面色凝重到了极点,深吸一口气,胸中內气奔涌如潮,手中长剑嗡鸣震颤,施展出《流云剑法》的精妙杀招。剑影重重叠叠,如同倾泻而下的瀑布,瞬间將杨景周身笼罩。 那剑光快如闪电,密不透风,每一道都直指杨景周身要害。 即便杨景身法敏捷,双拳挥舞如轮,拦截住了大部分剑光的进攻,但终究还是有些疏漏。 三四道刁钻的剑光,还是趁隙劈在了他的身上。 然而,这些剑痕斩在杨景身上,也只是给杨景带来一些轻微的皮外伤。 锋利的剑尖只是將他身上的劲装切割开,在皮肤表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连血都没有渗出一丝。战斗时,杨景身体表面会有《不坏真功》的內气流转,形成一层无形的防护罩,早已抵消掉了大部分剑光的威能。再加上,杨景修炼《不坏真功》多年,自身肉身早已淬炼得极为强悍,堪比精铁,剩下的那点剑光威力,根本伤不到他的根本。杨景低头瞥了一眼身上的几道浅浅伤痕,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愈发战意奔涌。 他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苏慕远,朗声一笑,声震全场:“痛快!再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慕远的面色瞬间一沉,眸中难掩惊色。 杨景所展现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 他自信自己的剑气锋锐无匹,足以斩断成人环抱粗的大树,可此刻斩在杨景身上,却连一道见血的伤痕都留不下,只余几道浅浅的白痕。苏慕远心中暗暗惊疑,这个杨景修炼的究竟是什么横练武学?这等惊人的防御力,简直堪称铜皮铁骨。两人在擂上瞬间缠斗在一起,身影交错,拳风与剑光激盪,发出阵阵金铁交鸣之声。 场中局势很快便明朗起来,主要是杨景主攻,一双重拳大开大合,带著雷霆万钧之势,招招直逼苏慕远的要害。苏慕远则只能一边挥舞长剑抵挡拳锋,一边脚步疾走,借著《流云剑法》的灵动身法游走闪避,试图避开杨景的锋芒,同时寻找破绽反击。然而,苏慕远很快便发现,杨景的速度远比他想像的要快。 杨景所修炼的《横江渡》虽未彻底突破到食气境,却也已是触手可及的境界,此刻施展开来,身形如江上轻舟,灵动迅捷,堪堪能跟上他游走的步伐。在速度勉强持平的情况下,杨景力量上的优势便彻底凸显出来。 每一次拳剑碰撞,苏慕远都能感觉到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顺著剑身狂涌而入,震得他手臂发麻,胸腔气血翻腾。这般硬碰硬的碰撞次数多了,苏慕远只觉喉头一甜,嘴角不由自主地溢出了一丝血跡。 反观杨景,任凭长剑劈砍在身上,却始终毫髮无损,依旧攻势不减。 这样一来,杨景的优势便越来越大。 擂上的局势,也渐渐朝著杨景占据明显优势的方向倾斜。 又是一记猛烈的拳剑碰撞,苏慕远只觉手臂剧震,握著剑柄的手都有些鬆动,他连忙收剑后撤,试图拉开距离调息片刻。可杨景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脚步一错,如影隨形般紧贴著追了上来,双拳裹挟著雄浑內气,再度朝著他面门砸来。苏慕远仓促间举剑格挡,只听“鐺”的一声巨响,他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胸口气血翻涌得愈发厉害。他知道,自己已经受了不轻的內伤。 再看对面的杨景,却是龙精虎猛,眼神愈发明亮,拳势也越来越狂暴,显然是越战越勇。 一股绝望的情绪,悄然在苏慕远的心底蔓延开来。 他这才发现,杨景仿佛根本没有什么短板。 內气雄浑强横,不输自己苦修多年的底蕴。 攻伐手段霸道凌厉,《断岳印》的威力远超寻常武学。 防御力更是堪称逆天,任凭自己的剑光劈砍,都难伤其分毫。 就连速度,也能勉强跟上自己的身法。 苏慕远自忖,这一战自己已是全力尽出,《流云剑法》的精妙杀招几乎用了个遍,可偏偏就拿杨景一点办法都没有。杨景欺身而近,將《断岳印》的威能催动到极致,双拳如流星赶月,攻势愈发狂暴,密不透风的拳影压得苏慕远连连躲闪,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两人已足足交手了一百三十多招,苏慕远握著剑柄的手臂已是明显发颤,剑招都有些变形,体內的內气更是渐渐出现了耗竭的跡象。这时,杨景又如一尊不知疲倦的战神,裹挟著凛冽拳风再度攻来。 苏慕远咬紧牙关,强提残余內气,挥剑朝著杨景的拳头劈去。 可他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剑招迟滯,力道涣散。 杨景见状,身形猛地一侧,如灵猫般避开剑锋,旋即脚步一错,绕到了身形踉蹌、气息紊乱的苏慕远身侧。不等苏慕远反应,杨景探出手,精准无比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苏慕远脸色骤然剧变,瞳孔猛地收缩,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可他体內內气耗竭,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脱力的酸软,竟是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下一刻,一股磅礴无匹的巨力,猛地从胸口处传来。 紧接著,苏慕远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竞被杨景抓著衣领,如同拎著一只小鸡般,直接抡起,狠狠甩飞了出去。半空中,苏慕远看著脚下越来越远的擂,心中翻涌著浓烈的不甘。 他自幼习武,天赋卓绝,乃是苏家寄予厚望的嫡子,在玄真门年轻一辈中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何时这般狼狈过?他下意识地想要催动內气,抖擞精神,尝试在空中借力翻身重回擂。 可丹田內內气已然耗尽大半,看著擂上龙精虎猛的杨景,他最终颓然地闭上了眼睛,一声长嘆逸出唇角。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就算侥倖重回擂,也不过是多受几分屈辱,最终还是难逃一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苏慕远重重砸在擂外的地面上,激起大片尘埃。 他趴在地上,一时竞难以动弹,嘴角的血跡蜿蜒而下,狼狈至极。 擂下。 灵汐峰弟子聚集区域瞬间炸开了锅。 房贺、顏成龙、马强等人瞪大了眼睛,看著擂上那道挺拔的身影,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他们激动地挥舞著手臂,扯著嗓子大喊杨景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狂喜与自豪。 鳧山广场另一处位置。 金莲姑娘望著擂上英武不凡的杨景,双眼亮品晶的,泛著异样的光彩,先前的担忧尽数化作了惊艷与敬佩。她身旁的王家嫡女王瀟,则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她作为王家嫡女,对苏慕远这位苏家第一天才的名声早已如雷贯耳,深知苏慕远是何等优秀、何等强大。可谁能想到,这位被无数人看好的天之骄子,今日竟会这般乾脆利落地败在杨景手中。 这一刻,杨景的分量,在她心中又重了一大截。 可以想像,杨景击败了苏家第一天才苏慕远,自今日后,名声必將在整个金府流传。 王瀟的目光,轻轻扫了一眼身旁的金莲姑娘,心中默默盘算。 这时,薛执事快步走上擂,目光落在杨景身上,眼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感慨与唏嘘。 苏慕远可是玄真门颇有名声的高手,当年位列潜龙榜第四名,这些年潜龙在渊,实力也在突飞猛进,是宗门许多人认为有望闯入鳧山大比前三的潜力种子。可此刻,这位被宗门寄予厚望的天才,却是被杨景这匹横空出世的大黑马,以这般强势的姿態击败了。薛执事深吸一口气,隨即朗声道,声音透过內气传遍整个广场:“第五场比试,灵汐峰,杨景胜!”杨景向薛执事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动作从容不迫,旋即便转身走下了擂。 他脚步稳健,径直往灵汐峰弟子聚集的区域走来。 刚一靠近,房贺、顏成龙、林子横、马强等人便立刻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激动。林子横更是挤到最前面,对著杨景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崇拜:“杨师兄,你太厉害了!我早就看那苏慕远一副偽君子的样子不顺眼了,这次多亏你出手,好好教训了他一顿!” 杨景轻笑著摇了摇头道:“苏慕远也很强,能击败他,也是侥倖。” 这话一出,围在身边的几人皆是相视一笑。 他们都亲眼目睹了擂上的战况,杨景后来占据明显优势,拳势霸道,几乎是压著苏慕远打,哪里是什么侥倖,分明是实打实的实力碾压。这时候,杨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孙凝香所在的方向。 恰好对上孙凝香的目光,她正站在人群里,眉眼弯弯地看著自己,笑容明媚得像春日里的阳光。杨景心头一暖,也对著她笑著点了点头。 周围的房贺等人看到这一幕,立刻心照不宣地露出了暖昧的笑容,还挤眉弄眼地互相递著眼神。杨景收回目光,看著几人这副模样,不由得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拍了拍房贺的肩膀,示意他们別胡闹。林子横凑上前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憧憬:“杨师兄,以你现在的实力,已经有望闯进鳧山大比前三!那前三的奖励可是蕴窍玉髓,这宝贝就算在府城三大世家之中,也是少得可怜的稀罕物。”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感慨:“也只有咱们玄真门这般財大气粗,手笔这么大,捨得拿蕴窍玉髓来奖励我们这些食气境弟子。”周围的其他弟子听到林子横的话,脸上也都露出了浓浓的艷羡之色。 蕴窍玉髓的珍贵程度,他们就算没有亲眼见过、亲手用过,也早有耳闻。 这东西对丹境大能的修炼都有著极大的助益,更不用说对他们这些还在食气境苦苦打磨的弟子了,简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至宝。另一边,天衍峰弟子聚集的区域。 苏慕远被几名苏家族人和天衍峰关係亲近的弟子搀扶著,面色苍白,嘴角的血跡还未拭去,气息也紊乱得厉害。楚云海缓步走上前,看著他这副颓唐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沉声问道:“没想到你竟然输了。你觉得,那杨景怎么样?”苏慕远抬手从怀中摸出一枚莹白的疗伤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顺著喉咙淌入丹田,缓缓修復著他受损的经脉,紊乱的气息也渐渐平復了些许。听到楚云海的问话,他轻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滯涩感减轻了几分,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他很强。”苏慕远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话语落下,他又略微停顿。 周围的苏家族人与天衍峰弟子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目光里带著好奇,等待著他这个刚刚与杨景正面交手的人,给出最直观的评价。苏慕远迎著眾人的目光,眼神复杂,继续说道:“他几乎没有什么缺点。內气雄浑,拳法霸道,防御更是堪称逆天,速度也丝毫不慢。除非能够以远超於他的实力,將他彻底碾压,不然的话,对上此人,会极为棘手。” 楚云海听了,也是微微点头,眉宇间的凝重之色更浓。 刚才苏慕远和杨景在擂上交手的每一个细节,他都看得极为认真,早已看出了杨景的深浅。杨景此人,不知练了哪门横练武学,但品质定然极高,方才苏慕远的《流云剑法》那般凌厉,竟都伤不了他分毫。而且杨景的速度不慢,身法灵动,再加上他主修的《断岳印》,攻伐威能堪比上品真功,如此一来,简直是全方位没有短板,確实是个实打实的难对付的对不过那是对旁人来说,杨景若是对上自己,楚云海是有把握正面將其碾压的。 就在这时,副上的苏家大长老起身,朝著这边走了过来。 他步伐沉稳,一身锦袍隨风微动,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很快,苏家大长老便来到了近前。 周围几名苏家前来观摩比试的族人,见状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大长老。” 其他的玄真门弟子则是微微躬身,或是轻轻点头示意,脸上带著几分尊重,却不像苏家族人那般谨慎拘谨。毕竟宗门弟子,就算面对真气境的苏家大长老,骨子里还是有著属於玄真门的傲气。 苏慕远抬眼看向苏家大长老,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浓重的愧色,声音低沉:“大长老,让您失望了。”今日苏家大长老亲自前来观摩鳧山大比,本是想看著他一路高歌猛进,为苏家爭光。 可他这个苏家下一代的第一人,却在擂上折戟沉沙,败在了杨景手中,这让他觉得,自己给整个苏家都丟了脸面。大长老看著他垂头丧气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有惋惜,也有几分释然。 他轻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抬手拍了拍苏慕远的肩膀,语气沉稳:“慕远,你还是太年轻了。须知道,一场比试的胜负,不过是一时得失罢了。武道之路漫漫,比的从来不是一时的输贏,而是谁能走得更长、更远。” 他顿了顿,目光悠远,继续说道:“这也是你爹当初给你取“慕远』这个名字的用意所在。“你虽然败了这一场,但你要清楚,你將《流云剑法》钻研得极为透彻,根基远比许多人扎实。那杨景纵然如今风头正盛,可他距离食气境巔峰都还有一段距离,距离突破纳气境,就更是远得很了。” 大长老的声音带著几分循循善诱,看著苏慕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说不定,等你叩关突破真气境的时候,他还被困在食气境巔峰苦苦挣扎。武者,看得终究是境界,你懂了吗?” 苏慕远听了大长老的话,只觉心头豁然开朗,原本翻涌不休的不甘与颓丧,也如潮水般慢慢平復了下来。他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清明。 他突然就想明白了,正如大长老所说,武者之间的比拚,最终还是落在武道境界上。 哪怕你兼修两门、三门乃至五门武学,在同境界中难逢敌手,可若是对上更高境界的武者,终究还是毫无还手之力。境界的鸿沟,绝非旁门左道能够弥补。 自己虽然在这一场比试中输给了杨景,可从长远来看,自己的潜力更大。 自己专修《流云剑法》,根基扎实,已经快要触摸到纳气境的门槛。 而杨景纵然如今双武同修,风头无两,却终究是在食气境的范畴里打磨。 假以时日,自己在武道之路上,一定能走得比杨景更远。 或许许多年后,自己早已突破真气境,成为玄真门手握实权的长老,乃至更进一步突破丹境,执掌一脉成为峰主。而那时候的杨景,说不定才只是因为资歷足够,在宗门里担任个不起眼的执事罢了。 这般想著,苏慕远的心態很快就恢復了过来,他对著大长老郑重躬身,语气诚恳:“慕远明白了,多谢大长老解惑。”苏家大长老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轻笑著点了点头。 他就怕苏慕远因为这一场失利而心生动摇,如今见他这么快就调整过来,对苏慕远的这份心性,愈发满意。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擂上的第六场比试,也在眾人的注视下落下了帷幕。 镇岳峰崔元对阵云曦峰顾长风,两人皆是防御见长的武者,打法沉稳,你来我往地交手了近两百招。最终崔元凭藉著更为浑厚的內气,略胜一筹,一记重锤將顾长风震下擂。 薛执事走上擂,高声宣布完第六场比试的结果一一镇岳峰崔元胜。 隨后便转身走下擂,与首席长老欧阳敬轩以及其他几位主峰长老聚在一起,低声商议著新一轮排名的事情。鳧山广场上,眾多弟子们都在三五成群地低声议论著刚才的六场比试,语气里满是兴奋。 无论是楚云海的轻描淡写,还是陆少华的霸道张扬,亦或是杨景击败苏慕远的惊艷,都成了他们口中津津乐道的话题。这时候,人群中的孙凝香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到了杨景身边。 周围的房贺、顏成龙、林子横等人见状,立刻心领神会,纷纷忍著笑意往周围挪了挪,特意给两人腾出了一片小小的私人空间。孙凝香察觉到周围弟子们暖昧的目光,脸颊不由得微微一红,耳根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但她还是鼓起勇气看向杨景,柔声问道:“师弟,你刚才没有受伤吧?” 说著话时,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杨景的身上来回打量著。 之前杨景和苏慕远比试的时候,她分明看到苏慕远的长剑一次次斩在杨景身上,当时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杨景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剑光划破的劲装,忍不住笑了笑:“没事,只是衣衫有些破碎了,被劈开了许多条小裂缝,身上连道浅痕都没有。”孙凝香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眉眼弯成了月牙,轻声道:“那就好。我前些时日给你缝了两条新长袍,晚上给你送过去。”两人低声说著话,没一会儿功夫,主峰长老们便已將最新一轮的弟子排名商定下来。 薛执事手中捏著一页写著名字的宣纸,阔步走上擂。 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下,原本喧闹的鳧山广场,很快便安静了下来,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满是期待。薛执事清了清嗓子,运起內气,朗声道: “鳧山大比最新弟子排名如下一” “第一名,天衍峰楚云海!” “第二名,雷霄峰白子羽!” “第三名,清虚峰陆少华!” “第四名,灵汐峰杨景!” “第五名,主峰江临渊!” “第六名,镇岳峰崔元!” 声音落下,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杨景听著自己的名字排在第四,微微頷首。 相较於上一轮的排名,他又提升了一位,这个名次,也算对得起方才那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杨景心里默默思忖,按照首尾对决的规矩,自己下一场的对手,便是排名第三的清虚峰陆少华。之前陆少华对战张云吴的场面,杨景全程看在眼里,那霸道绝伦的拳法,摧枯拉朽的攻势,无一不彰显著陆少华深不可测的实力。站在一旁的孙凝香,也很快反应过来下一轮的对战形势,秀眉不由得微微蹙起,看向杨景的目光里带著担心,轻声问道:“师弟,陆少华实力很强吧?”孙凝香平日里一心修炼,很少和宗门其他脉系的弟子接触,但陆少华的名字,她却早有耳闻。杨景点了点头,语气郑重:“陆师兄很强。之前金府有个採花大盗横行无忌,手段狠辣,连官府都束手无策,最后却是被陆师兄正面新杀,一身实力,毋庸置疑。” 陆少华的名气比苏慕远响亮得多,他如今是潜龙榜第三的顶尖天才,在玄真门內,都是名声赫赫的高手,远非寻常弟子可比。孙凝香闻言,心中的忧虑更甚,嘴唇微微张了张,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担忧之色愈发浓重。杨景將她的神色看在眼里,不由得轻轻一笑,语气温和地宽慰道:“师姐,我知道你的心思。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如果真遇到敌不过的对手,我不会强撑的。” 孙凝香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眉眼舒展,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另一边。 清虚峰弟子聚集的区域,陆少华听到最新的排名后,那双素来淡漠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期待。他双手背负在身后,身形挺拔如松,周身雄浑霸道的气势隱隱流转。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口中低声自语,语气里带著几分久违的兴奋:“总算来一场有意思的战斗了。”自参加鳧山大比以来,他遇到的对手皆是不堪一击,根本经不起他三拳两脚,打得实在是无趣。刚才看了杨景和苏慕远那场龙爭虎斗,他才真正提起几分兴趣。 杨景的防御、力量以及那份越战越勇的韧性,都算得上是顶尖水准,值得他拿出几分真本事来对待。鳧山广场上,喧闹声渐渐散去,各方势力的人马陆续离开。 主峰和七脉的弟子们也三五成群,缓缓走出广场,各自返回所属的山峰。 杨景和孙凝香並肩而行,阳光透过山间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 此刻已是中午时分,今日的比试早早结束,不復往日那般要鏖战到下午。 两人聊著刚才比试的细节,一路缓步朝著云曦峰、灵汐峰的方向走去。 下午。 灵汐峰,峰腰处的练功房区域。 一间宽敞的丙级练功房內,杨景正凝神修炼《横江渡》。 只见杨景双脚微微错开,呈一个玄妙的步伐站位,丹田內的內气缓缓运转,顺著经脉流淌至四肢百骸。他的身影开始在练功房內来回游走,时而如春水淌过平川,脚步轻盈,落地无声。 有时又如怒涛拍击江岸,身形陡然加速,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他的脚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数丈。 紧接著腰身一拧,又化作一道残影,贴著墙壁横移,姿態灵动至极,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叶隨波逐流的扁舟,能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隨心所欲。每一次转身,每一次变向,都精准得恰到好处,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內气在经脉中奔涌,与身法的节奏完美契合,周身的空气都因他的高速移动,泛起了一圈圈淡淡的涟漪。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时辰后,杨景的身影猛地停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襟,后背的劲装也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他站在原地,闭目凝神,体悟著身体的变化。 与此同时,他的心意一动,面板便在眼前浮现,几门所修炼武学的进度详情清晰地呈现出来一【断岳印小成(788/2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小成(135/2000)】 【横江渡入门(500/500)】 杨景看到面板上面《横江渡》的数据,不由心中暗暗激动。 修炼到现在这个地步,內气的流转比之前更为顺畅,身法施展时的滯涩感也减轻了不少。 每一次迈步,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传来的轻盈之感。 距离將《横江渡》突破到食气境,已是近在咫尺。 想到接下来就要將第三门武学也突破到食气境,自己的实力还会有一个极大程度的提升,杨景心中便不由得一阵激动,感觉到十足的修炼动力。他抬手抹去额角的汗水,感受著体內还残余著的淬髓丹药效。 那股温润的力量,正缓缓滋养著他的经脉,提升著他的內气纯度。 他没有急著继续修炼,而是走到一旁的蒲团上坐下,略作调息。 片刻之后,杨景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他站起身,再次调整好呼吸,双脚重新踏上演武的步伐,准备一鼓作气,將《横江渡》突破到食气境。 第189章 內气大涨 灵汐峰,练功房內。 杨景屏气凝神,再次踏上演武步伐,继续修炼《横江渡》。 他的身影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来回穿梭,腰身轻拧便换了方向,身形极为敏捷,带起的劲风將练功房壁上的烛火吹得猎猎摇曳。 內气在经脉中奔涌,顺著身法的轨跡流转,每一次腾挪都愈发圆融,没有半分滯涩。 就在某个瞬息,杨景只觉体內传来一阵轻响,接著整个人豁然一轻,身形骤然暴涨。 速度较之前快了何止一筹,掠过之处竞带起了淡淡的残影。 杨景心中一喜。 他知道,这一刻,自己终於是將《横江渡》突破到食气境了! 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丹田之中,在《不坏真功》凝练的浑厚內气、《断岳印》淬炼的霸道內气之外,又多出了一股全新的內气。 这股內气极为独特,给他的感觉是轻灵轻盈,流转之间如沐春风,与另外两股內气截然不同。杨景没有停下修炼,而是趁热打铁,继续將《横江渡》的招式反覆演练。 突破后的身法愈发精妙,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大截,身法灵动如风中柳絮,却又不失沉稳,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又过了半个时辰,杨景才缓缓停下脚步,闭目凝神,感受著突破后自身的变化。 丹田內的三股內气如同三条溪流,各自奔涌却又隱隱呼应,让他的內气总量愈发雄浑浑厚。杨景心念一动,当即催动丹田中的三股內气开始融合。 先是《不坏真功》与《断岳印》的內气相融,化作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量,紧接著,那股轻灵的內气也缓缓匯入其中。 三股內气交织缠绕,最终凝成了一股极为粗大、浑厚、精纯的內气,在丹田中缓缓沉浮。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杨景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融合后的內气,比之前两股內气融合时要强出了一截,威力暴涨。他当即以《断岳印》的心法催动这股內气,只见雄浑的內气如同潮水般涌向双拳,將拳面覆盖得隱隱发杨景沉腰下马,在练功房里练了起来。 他一拳轰出,拳锋裹挟著劲风,发出“呜呜”的破空之声,仿佛能將空气撕裂。 一招断山,拳势沉凝如岳,砸在空处却似有千钧之力,震得地面的青石板微微发颤。 拳速快如闪电,拳影重重叠叠,带著无匹的威势横扫而出。 每一拳落下,都汹涌澎湃,威力十足,练功房內迴荡著拳风呼啸的声响,烛火被震得明灭不定,墙壁上的符文都隱隱泛起了微光。 一套《断岳印》打完,杨景缓缓收拳,感受著刚才修炼时拳锋上那股惊人的强大威能,心中满是激动和兴奋。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大汗淋漓,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却丝毫不感疲倦,只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气力,经脉之中內气奔涌,畅快至极。 杨景走到一旁的蒲团上坐下,心意微微一动,面板便在眼前浮现而出 【断岳印小成(789/2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小成(135/2000)】 【横江渡小成(2/2000)】 杨景微微点头。 如今已经將《横江渡》也突破到了食气境,那么接下来,他的精力又要全部放回到主修的《断岳印》上面了。 等到《断岳印》突破到纳气境,另外两门武学的修炼效率自然会大大提升。 略作调息,待呼吸平復之后,才起身推开了练功房的门。 练功房外,天色已经渐渐黑下来了。 夜幕低垂,几颗疏星点缀在墨蓝色的天空中,灵汐峰的山风吹过,带著几分凉意。 杨景沿著渐渐沉下夜色的山路,缓步往不远处的內门弟子生活区走去。 山道两侧的草木在晚风里轻轻摇曳,虫鸣此起彼伏,伴著灵汐峰特有的清冽山风,吹散了他身上修炼后的燥热。 沿途,不时会遇到一些灵汐峰的弟子。 他们见了杨景,皆是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行礼,口中喊著“杨师兄”。 如今的杨景,在灵汐峰可以说是风头最劲的弟子了。 能在鳧山大比闯到第四的位置,这份战绩足以让整个宗门侧目。 单论实力,在灵汐峰眾弟子中,除了那寥寥两三位常年在外歷练、早已突破纳气境的师兄师姐,杨景的实力已是仅次於大师姐侣佳闻的存在。 对於这些还在內劲境界苦苦打磨的普通弟子来说,杨景已然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人物。杨景一一頷首回应,神色平和,没有半分倨傲,很快便走到了青四號院前。 他脚步微顿,注意到院门外的铜锁虽是掛著,却没有扣上,两扇木门虚掩著,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显然,门锁已经被人打开过了。 杨景心中一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知道是凝香师姐来了。 他走上前,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小院的寧静。 主屋的窗欞上透著昏黄的烛火,暖意融融,与屋外的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反手將院门轻轻关上,转过身来,便看到孙凝香正从主屋中走了出来,手里还端著一个刚擦拭乾净的瓷碗。 “师姐。”杨景笑著走上前,打了声招呼。 孙凝香看到他,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笑著说道:“刚修炼完?膳房的人傍晚来送了晚饭,我热了一遍,你快进屋去吃吧,不然一会儿就要凉了。” 杨景笑著点了点头,跟著孙凝香走进了正屋。 刚进正屋,杨景的目光便落在了八仙桌上。 桌上除了摆著几个盛著饭菜的饭盒,旁边还放著两身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袍子。 一身是月白色的长袍,料子细腻,领口处绣著淡淡的云纹。 另一身是玄黑色的劲装,针脚细密,更適合练武时穿。 杨景看著那两身衣服,心里驀地一暖,便知道这是师姐亲手给自己缝製的。 他心里对师姐愈发感激,自入玄真门以来,身上穿的衣服、脚上的布鞋,除了宗门发放的制式服饰外,其余几乎都是孙凝香亲手缝製的,针脚里藏著的全是细致的关照。 而且他能这么快就將《横江渡》突破到食气境,师姐之前赠送的那六颗淬髓丹,更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杨景走到八仙桌旁坐下,打开膳房送来的饭盒,一股浓郁的香气顿时瀰漫开来。 饭盒里荤素搭配得宜,素炒青菜翠色慾滴,荤菜则是足足两斤的珍品异兽肉,肉质紧实,色泽酱红,一看便知滋味极佳。 孙凝香端来一杯温热的茶水放在他手边,柔声说道:“一会儿你吃完饭,把这两身新衣服试试,看看合不合身。要是哪里穿著不舒服,我再拿回去改一改。” 杨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异兽肉放进嘴里,咀嚼著点头笑道:“师姐你做的衣服,针脚细致,尺寸也拿捏得准,穿在身上从来都是极为合身的。” 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传来“篤篤篤”的敲门声。 杨景听到敲门声,连忙放下碗筷,对著正要起身的孙凝香摆了摆手:“师姐你坐著,我去开门。”他心里清楚,这个时候找上门来的,肯定是灵汐峰的熟人,孙凝香乃是云曦峰弟子,跟这些灵汐峰弟子没什么交集。 杨景快步走到院门口,拉开门门,看到院门外站著的人时,不由得微微一愣。 来人竟是大师姐侣佳闻,她依旧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素色长袍,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在夜色中更显气质卓然。 “大师姐?”杨景有些惊讶,下意识地疑惑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侣佳闻的目光在杨景身上扫了一眼,隨即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主屋里那道纤细的身影,眸光微动。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淡淡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下次再来找你。”说完,侣佳闻便转身,作势要离开。 杨景连忙伸手拦住她说道:“师姐,你来的正是时候,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你特意过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侣佳闻轻轻摇了摇头,脚步没有停下,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没事,我先走了,你忙。不过明日还要大比,切忌今晚不要太耗精力,大战之前,需养精蓄锐。” 这话落在杨景耳中,简直如同一道惊雷,让他当场愣在原地。 看著侣佳闻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山道的夜色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错愕,转过身来,正好看到孙凝香从屋里走了出来。 此刻的孙凝香,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緋色,那双清澈的眼眸水汪汪的,像是藏著一汪春水,带著几分羞赧,几分窘迫。 杨景见状,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师姐。” 孙凝香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纳:“师弟,我今晚要回去的。” 杨景闻言,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当场石化在原地,脸上满是茫然无措的神色。 孙凝香抬眼瞥见他这副呆愣愣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的模样,在昏黄的烛火映照下,平添了几分娇俏。 另一边。 侣佳闻走在回住处的山道上,脚下时不时踢飞一颗挡路的小碎石子,石子骨碌碌滚进路边的草丛里。她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著:“这傢伙,真是的,明日就要大比了,还想著在比试之前释放一下精力?”她今夜来找杨景,本是存了切磋的心思。 想亲手掂量掂量杨景如今的实力深浅,再结合陆少华的打法,指点他几招破局之法。 以陆少华那霸道无匹的拳法,在侣佳闻看来,杨景纵然实力不俗,可对上陆少华,胜算终究不大。正是顾虑到这一点,她才考虑再三,特意绕路过来。 没想到竞撞见孙凝香也在屋里,灯火昏黄,两人相对而坐的模样,透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侣佳闻顿时觉得自己来得有些唐突,便索性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鳧山广场已是人声鼎沸,无比热闹。 主峰和七脉的弟子们络绎不绝地匯聚而来,身著各色服饰的身影穿梭不息。 金府各大家族的人马也陆续赶至,一些家主长老在鳧山广场上寻找合適的观战位置,身后跟著各家的核心子弟,皆是神色肃穆,目光灼灼地盯著中央的擂。 最近这几日,关於玄真门鳧山大比的消息,早已传遍金府的大街小巷,成了整个金府最近最大的盛事。 尤其是越往后的比试,越是高手云集,战斗也愈发激烈,自然引得各方势力爭相关注,都想看看玄真门这一代的年轻弟子里,能出何等栋樑之才。 灵汐峰一行人也隨著人流来到擂下,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站定。 远远望去,副上已经有不少宗门长老入座,唯独高上的门主席位和七峰主席位,还空无一人。就在这时,杨景忽然感觉到一道颇为凌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带著淡淡的威压,却又收放自如。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赫然发现,那道目光的主人,竟是潜龙榜榜首楚云海。 楚云海正站在天衍峰弟子群的最前方,身姿挺拔,一袭蓝衫衬得他气质卓然。 见杨景望过来,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对著杨景微微頷首,隨即便从容地转过头去,仿佛只是隨意一瞥。 杨景挑了挑眉,心中暗惊。 这楚云海果然名不虚传,实力深不可测。 即便相隔这么远,只是眺望自己一眼,竟都能散发出这般强横的气机,当真不愧是潜龙榜第一的天骄。若是在《横江渡》没有突破食气境之前,感受到楚云海这般强大的气场,杨景心里定然会感到压力巨大,甚至让他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然而现在,三门真功尽数突破到食气境,三股內气融合之后,威力暴涨,杨景只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浑身上下都充斥著力量。 而且《横江渡》的突破,也代表著他的身法、速度都达到了一个更高的崭新层次,对他的整体实力又带来了极大的提升! 所以即便是面对楚云海这等顶尖强者,他心里也生不出半分畏惧,反而涌起一股迫切的跃跃欲试。另一边。 楚云海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杨景眼中那一抹毫不掩饰的战意,不由得轻笑著摇了摇头。 他实在不知道,杨景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竟敢生出挑战自己的心思。 在楚云海看来,杨景现在要面对的最大难关,是陆少华。 陆少华长期占据潜龙榜第三,自身天赋高超,又得宗门丰厚奖赏,如今实力之强,连他都要侧目。这一战,杨景的胜面,可要比陆少华小多了。 灵汐峰弟子聚集的区域处。 马强来到杨景身边说道:“杨师弟,陆少华那傢伙的拳法霸道得很,出手又狠又快,你这一战,別想太多,尽全力就好,输贏都无所谓。” “哼,说得什么丧气话。”房贺在一旁轻哼一声,梗著脖子道,“还没打呢,怎么就知道输贏?杨景闻言,也是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平静,眼底却藏著一丝锋芒。 “杨景。”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粗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杨景转过身,便看到马国良背著那杆熟悉的大枪,大步走了过来。 他身上的劲装洗得发白,却依旧挺拔,脸上带著几分坦荡。 杨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我看了你和苏慕远的那一战。”马国良的声音洪亮,带著几分敬佩,“你是真的厉害,全程都是压制了苏慕远,最后更是彻彻底底地击败了他。我之前也和苏慕远交过手,三十招不到,就败在了他的剑下。”“苏慕远的实力確实很强,剑法精妙,底蕴也足。”杨景如实说道,並没有因为击败了对方就自傲。马国良却摇了摇头,咧嘴一笑:“他再强,不一样败给了你吗?” 话音顿了顿,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郑重起来:“陆少华很强,比苏慕远还要难缠许多,你这一战,一定要小心了。” 说完,他深深看了杨景一眼,便不再多言,背著大枪转身离去。 杨景有些诧异的看著马国良离去的背影,心中微动。 他原本以为,自己在大比中击败了马国良,对方心里多少会有些敌视,却没想到马国良竟是如此坦荡磊落的性子。 看来,是自己小瞧了这位焚阳峰的师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渐渐升高,金色的光芒洒满整个鳧山广场。 高上。 玄真门门主曹真一袭玄色长袍,缓步走入主位。 紧隨其后的,是七位峰主,皆是气度沉凝,不怒自威。 待到所有人都落座,薛执事便手持名单,阔步走上擂。 他目光如炬,扫过下人山人海的弟子和宾客,隨即运起內气,朗声道:“鳧山大比第六轮比试,正式开始!” 第190章 潜龙榜首的实力 擂上。 薛执事展开手中的名单,目光扫过下眾人,隨即运起內气朗声宣布:“鳧山大比第六轮第一场比试,天衍峰楚云海对战镇岳峰崔元!”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掠上擂。 楚云海一袭蓝衫,身形挺拔如松,步履从容,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浑身上下不见半分锋芒,却自有一股渊淳岳峙的气度。 崔元则是一身玄色劲装,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脚步踏在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气势雄浑。擂下,杨景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擂中央,神色愈发郑重。 他攥了攥拳头,心中很是清楚,只要自己在这一轮击败陆少华,躋身前三,早晚一定会和楚云海有一战那將会是决定鳧山大比最终名次的关键一战,也是检验自己实力的最好机会。 而楚云海在之前的几轮比试中,皆是一招半式便轻鬆获胜,对手甚至连他真正的实力都没能逼出来,根本看不出他的深浅。 但是到了现在,能躋身鳧山大比前六的弟子,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的顶尖天才,自身实力已是极为高强楚云海再想像之前那样,不显山不露水就击败对手,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杨景也正好借著这次的机会,好好观察一下楚云海的招式路数和內气修为,看看他的实力究竞到了什么地步,也好为之后和楚云海对上做足准备。 “楚云海这深藏不露的性子,真是让人看不透啊。”一旁的马强忍不住感慨出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嘆服,“自从当初他拿下潜龙榜第一之后,就很少真正和人全力交手了,宗门里谁也不知道他现在强到了什么地步。” 这话倒是说到了眾人的心坎里。 崔元也很强,修炼的是中品真功《镇山拳》,曾一拳砸碎过异兽的头骨,是玄真门乃至金府都颇有名气的天才高手。 但是此刻对上楚云海,广场上几乎没有人认为他会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上,心里都在想著,崔元究竞能逼迫出楚云海的多少实力。 楚云海是许多人公认的玄真门下一代的核心种子,年纪轻轻便已经站在了食气境的巔峰,距离纳气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他心性沉稳,天赋卓绝,日后成长起来,必然会成为玄真门的中流砥柱,乃至躋身高层。 这样的人物,无论放在哪里,都没有人敢於轻视。 擂上,薛执事见两人已经准备就绪,便再次高声道:“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他便立刻转身走下了擂,將偌大的擂彻底留给了对峙的两人。 擂上,崔元看著对面气定神閒的楚云海,深吸一口气,率先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楚师兄,请指教!” 楚云海轻笑著点了点头,同样抬手拱了拱手,神色淡然,只是没有说话,那双眸子却如古井般深邃,让人看不透深浅。 崔元也不拖遝,抱拳的手猛地收回,周身內气轰然爆发,脚下的青石板微微一震。 他双臂肌肉虬结,猛地挥拳,直扑楚云海,拳风呼啸,宛如一头下山的猛虎,带著撕裂空气的威势,朝著楚云海的胸膛砸去。 楚云海看著向自己杀来的崔元,只觉对方拳势雄浑,气势极强,眼前微微一亮,沉寂了许久的心底,反而升起一丝久违的期待。 他身子微微一抖,轻声吐出两个字:“来吧。” 崔元的实力的確极强,周身气机厚重如岳,拳法大开大合,攻守兼备,每一拳落下都带著千钧之力,震得擂空气嗡嗡作响。 然而,在他裹挟著拳风靠近楚云海,拳头眼看就要砸中对方胸膛时,楚云海却是身形未动,右手迅速抬起,五指併拢,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挡在了拳锋之前。 “砰!” 拳掌相击,发出一声闷响。 崔元面色微变,手臂微微发麻,却並不意外。 他很清楚,以楚云海的实力,绝不可能让自己这么简单就伤到。 崔元咬了咬牙,內气奔涌如潮,攻势愈发凶猛。 他的身影在擂上快速移动,一拳接一拳,拳影重重叠叠,如同狂风骤雨般打向近在咫尺的楚云海,招招直逼要害。 楚云海却依旧站在原地,脚下的青石板纹丝不动,仅仅凭藉一只右手,便每次都能精准无比地挡住崔元的拳头。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手腕轻转间,便能卸去拳头上的大半力道,自始至终没有后退半步。 这一幕,让下的眾人纷纷变了脸色,倒吸一口凉气。 这只能说明,楚云海的实力,比崔元还要强出一大截,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 要知道,崔元已是金府有名的天才高手,在玄真门內也是名声赫赫,可面对楚云海,竞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就是潜龙榜榜首的强大压迫感吗? 擂下。 杨景紧紧盯著擂上的一举一动,双拳不自觉地微微攥紧,神色愈发凝重。 他暗暗思忖著,如果换做自己,能不能做到楚云海这种程度。 他刚刚將《横江渡》突破到食气境,三门真功融合,实力得以暴涨,应该也能挡住崔元的攻势,但毕竞是刚刚突破,內气的掌控还未达到圆融之境,未必能有楚云海这般从容不迫。 杨景心中不禁感慨,真是不能小覷天下英雄。 崔元已经足够强大,却仍旧和楚云海有著巨大的差距。 而自己能一路走到现在,虽说主要靠的是自身天赋,但也有面板辅助的些许作死,而楚云海竞然能凭藉一己之力,达到这般地步,这份天赋,真是相当了得。 楚云海能够在这么短的距离內,彻底挡住崔元狂风暴雨般的进攻,足以看出,他已经彻底掌控了这场比试的局势。 就在这时,擂上。 楚云海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我接了你二十招了,你也接我几招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云海终於动了。 他右脚轻轻一步迈出,身形如同缩地成寸,瞬息间便到了崔元身边,右手抬起,掌风凌厉,朝著崔元的肩头打去。 崔元脸色骤变,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下意识地挥拳格挡。 “嘭!” 拳掌再次相撞,崔元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著手臂狂涌而来,震得他气血翻腾,整个人噔噔噔向后连退数步,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裂开数道细纹。 然而,还不等崔元站稳身形,楚云海的身影便如影隨形,又是一掌打来,掌势比之前更为迅猛,带著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 这一次,崔元再次举拳抵挡,却只听“哢嚓”一声轻响,他只觉手臂一麻,拳头竞被这股强大的气力震得崩开,整个人瞬间失去了防御。 紧接著,崔元便眼睁睁地看著楚云海的手掌,轻飘飘地印在了自己的胸口。 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力量瞬间涌入体內,崔元只觉浑身一软,內气瞬间溃散。 下一刻,崔元便被楚云海这一掌打得双脚离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直直地飞出了擂。楚云海看著崔元如同断线风箏般飞出擂,最终砸落在地上,不禁轻轻嘆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之前的几轮比试中,他遇上的对手实力都与他相去甚远,他从未出过全力,不过是敷衍应付,几招便结束了战斗。 这一次,崔元的实力算得上不俗,拳法刚猛,根基扎实,他本想著好好比试一番,为了体验酣畅淋漓的战斗感觉,还特意让了崔元二十招,任由对方狂风骤雨般进攻。 可谁能想到,自己真正全力出手,不过两招,崔元就已经接不住了。 楚云海佇立在擂中央,晨风拂过他的蓝衫,衣袂轻轻飘动,他的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高手寂寞的意味。 崔元的实力,已经算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了,不然也不可能在高手云集的鳧山大比上躋身前六。但即便如此,还是挡不住他全力出手下的两招。 当然,或许也和崔元之前连攻二十招有关,毕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崔元在连攻二十招,却连让他后退半步都做不到的情况下,心里恐怕早就已经泄气了,气势一泻千里,自然也就接不住他的后续反击。 与此同时,在楚云海轻飘飘两掌击败崔元的瞬间,整个鳧山广场都是猛地一静。 数以千计的玄真门弟子,脑海中都不禁浮现出刚才楚云海出手的场景。 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两掌,却蕴含著沛然莫御的力量,一掌震退崔元,一掌击溃对方防御,行云流水,举重若轻。 所有人都被惊得合不拢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副之上,苏家大长老捻著鬍鬚的手微微一顿,面色凝重地看著擂上那道挺拔的身影,沉声低语:“这就是潜龙榜第一的实力吗?果然深不可测。” 苏慕远当初曾在潜龙榜上排到第四,距离前三只有一步之遥。 这一度让许多苏家人感觉不忿,觉得苏慕远的实力就算不能登顶潜龙榜榜首,也绝不会和榜首差得太远。 但是现在,亲眼目睹了楚云海的实力,苏家大长老才算是彻底明白了,苏慕远和楚云海相比,差距还是很大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 寂静不过持续了剎那,擂下便炸开了锅,弟子们议论纷纷,声音里难掩惊嘆。 “我的天!楚师兄也太强了吧!崔元师兄的拳法那么猛,竟然接不住他两招?” “这就是潜龙榜榜首的压迫感吗?简直太强了!” “之前还觉得楚师兄胜得轻鬆,现在才知道,不是对手太弱,是楚师兄太强了!” 那些前来观战的府城家族子弟,此刻也都噤了声,脸上满是震撼。 他们本以为自家的天才子弟已经算得上出色,可此刻和玄真门的楚云海一比,才知道自身和玄真门顶尖天才之间,有著何等巨大的差距,那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擂下的人群中,杨景紧紧盯著擂,心中也是暗暗惊讶。 楚云海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上几分。 那两掌看似简单,实则蕴含著对力量的极致掌控,刚柔並济,收发自如。 如果自己还没有將《横江渡》突破到食气境,三门真功內气没有融合,对上楚云海,几乎是必败无疑。周围的房贺、顏成龙、林子横等人也在低声討论著楚云海惊人的表现,语气里带著一丝嘆服。就在眾人的议论声中,薛执事再次走上擂,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第六轮第一场比试,天衍峰楚云海胜!” 话音刚落,他便立刻宣布了下一场比试的名单:“第六轮第二场比试,雷霄峰白子羽对战主峰江临渊!与此同时,两道身影已经纵身跃上。 隨著薛执事宣布开始,白子羽与江临渊瞬间战作一团。 白子羽一身劲装,十指覆著幽冷的爪套,修炼的上品真功《玄阴爪》配合中品真功《追风步》。两门武学皆已臻至食气境巔峰,身法灵动如鬼魅,脚下步伐变幻莫测,爪法更是阴狠刁钻,招招直取江临渊周身要害,出手便是杀招。 江临渊则是手持一桿银亮长枪,气度沉稳如山,枪法刚猛霸道,枪尖吞吐著凛冽的寒光,每一次横扫、突刺,都带著开碑裂石的威势。 两人身影交错,爪影与枪芒在擂上不断碰撞,发出阵阵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论起攻势,白子羽明显占据上风,他的《追风步》让他如同附骨之蛆,始终黏在江临渊身侧,爪影密不透风,逼得江临渊连连后退。 但江临渊也绝非易与之辈,他的枪法守御严密,枪桿横挡竖拦,將周身护得滴水不漏,纵然被动,却也能稳稳坚持,不见半分慌乱。 白子羽脸上早已没了之前对战时的轻鬆写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派郑重。 他能感觉到,江临渊的枪法刚猛,內气浑厚,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腕发麻,想要速战速决,绝非易事。 转眼之间,两人已交手十七招。 第十八招时,白子羽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他猛地將《追风步》催动到极致,身形陡然化作一道残影,避开江临渊刺来的枪尖。 同时手腕翻转,《玄阴爪》的杀招骤然使出,爪尖直取江临渊肋下空门。 江临渊瞳孔骤缩,仓促间回枪格挡,却已是晚了一步。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爪尖擦过江临渊的肩头,带起一缕血花。 江临渊吃痛,枪法顿时一滯,白子羽趁势跟上,一掌印在他的胸口。 江临渊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擂的栏杆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手中的长枪也脱手飞出,重重砸在地上。 他挣扎著想要起身,却终究是气力不济,只能苦笑著喊道:“我认输!” 白子羽站在原地,微微喘著粗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场战斗,他也已是出了全力。擂下。 杨景將这一战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在眼里,微微点了点头。 无论是白子羽的凶狠爪法,还是江临渊的刚猛枪法,实力都不容小覷。 尤其是白子羽刚才那致命的第十八招,攻势凶狠,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即便杨景看了,也不由心中一紧。 只是在楚云海两招击败崔元的衬托下,白子羽十八招才击败江临渊,这份战绩反倒显得没有那么耀眼了。 但杨景心里清楚,这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 比如江临渊的实力本就比之崔元更强一筹,枪法攻守兼备,韧性十足。 比如江临渊自始至终都没有鬆懈胸中那一口气,拚尽全力应对到了最后一刻。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白子羽的实力,应该確实是要比楚云海弱上一筹的。 鳧山广场上,议论声依旧此起彼伏,却远没有刚才楚云海获胜时那般沸腾,轰动效果也要小得多。这时,薛执事走上擂,高声宣布:“第六轮第二场比试,雷霄峰白子羽胜!” 话音落下,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下眾人,隨即朗声道:“接下来,宣布第六轮第三场比试一一清虚峰陆少华对战灵汐峰杨景!” 杨景闻言,深吸一口气,神色平静地迈步,朝著擂上走去。 身后传来房贺、林子横等人的高声打气声。 与此同时。 高上。 玄真门门主曹真目光落在正在登的杨景与陆少华身上,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兴趣。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轻声道:“这两人,一个是潜龙榜第三的三號种子,在宗门中也算是成名已久。一个是今年最大的黑马弟子,异军突起。你们说,这两个人,谁能贏下这一场?” 一旁的焚阳峰主谢玄闻言,忍不住轻笑道:“门主,我也觉得杨景这小子不错,是个很有潜力的弟子,双武同修,攻防都很惊人。 “但必须承认,他崛起的时间太短,底蕴终究是差了些,现在的实力,肯定还是不如陆少华的。“依我看,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战获胜的应该是陆少华了。” 第191章 躋身前三,门主的心思 鳧山广场的一处。 宇文明觉站在熙熙攘擦的人群中,耳边儘是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无一例外,都围绕著擂上即將交手的陆少华和杨景。“杨景可是真厉害啊,一路过关斩將,连苏慕远都败在了他手里,绝对是今年鳧山大比最大的黑马!”“话虽如此,可陆少华毕竞是潜龙榜第三的天骄,成名多年,实力深不可测,杨景想贏,怕是不容易。”“我还是觉得陆少华会贏,毕竟底蕴摆在那里,杨景崛起太快,根基肯定没有陆少华扎实。”各种声音交织在耳边,有人毫不掩饰对杨景的夸讚,也有人篤定陆少华会笑到最后。 宇文明觉听著那些对杨景的溢美之词,脸色不禁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手更是在袖中紧紧攥成了拳头。他冷哼一声,声音低沉道:“看样子,大家基本都还是认为陆少华会贏。” 站在他身旁的一名青袍外门弟子连忙恭声附和:“杨景就算近来崛起势头很猛,接连击败强敌,但毕竟底蕴浅薄,修炼时日尚短,和陆少华这等潜龙榜前三的天骄相比,差距还是很大的。这一战,陆师兄必胜无疑。” 宇文明觉淡淡点了点头,可脸色依旧难看。 不管这场比试谁输谁贏,杨景能闯到鳧山大比前四,已是名传整个金府,算得上是一飞冲天了。想到这里,宇文明觉心里就颇为鬱闷,以前他还仗著自己的家世背景以及资源人脉,想著找机会狠狠教训杨景一顿。可如今看著杨景的势头,他心里却是沉甸甸的,连一丝挑衅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了。 另一边的人群里。 贾玉亮踮著脚尖,目光死死盯著擂上那道挺拔的身影,心中不由涌起一阵悔意,悔得心头滴血。这么多年来,他在灵汐峰外门一直左右逢源,和诸多新拜入外门的弟子交好。 这么做说白了就是想提前下注一个有潜力的弟子,趁著对方还未崛起时打好关係,日后对方飞黄腾达了,也好被提携一二。这些年他也確实结交了不少天赋不错的弟子,可偏偏就走眼了杨景。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根骨仅仅八品的平平无奇的杨景,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若是当时有人告诉他,杨景日后能躋身鳧山大比前四,名动金府,贾玉亮不仅不会相信,还会破口大骂对方是犯了癔症,胡说八道。可现在,现实就摆在眼前,让他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虽然后来做了补救,但裂痕已生,悔之晚矣。 擂上。 杨景和陆少华各自站在擂一侧,遥遥对峙。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陆少华一身赤色劲装,身形魁梧,周身隱隱透著一股霸道的气势。 杨景则是一身黑衣劲装,身姿挺拔,神色平静,目光锐利如鹰。 两人之间隔著数丈距离,无形的气势在中间碰撞,空气仿佛都变得凝滯起来。 薛执事迈步走到擂中央,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见两人皆是准备就绪,便朗声道:“比试开始!”话音落下,他使立刻转身,快步走下了擂。 陆少华率先打破了沉寂,他看向杨景,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周身霸道的气场瞬间瀰漫开来,仿佛连周遭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杨景则是面容凝重,双目紧紧盯著陆少华,双拳微微攥紧,体內的三股內气已然悄然运转起来,严阵以待。陆少华看著杨景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淡然开口,声音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使出你的全力,不然,你会输得很惨。”杨景闻言,眼神愈发锐利,他郑重回应,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同样的话,我也对你说,希望你也出全力。”陆少华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杨景的底气,隨即轻笑道:“好小子,有种!只是希望,你的实力能和你的胆子一样,让我满意。”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动了,脚下猛地发力,朝著对方疾奔而去。 杨景心念一动,丹田之中两股內气瞬间被调动起来。 《断岳印》的霸道內气与《不坏真功》的浑厚內气,如同两条奔腾的江河,迅速交织缠绕,融合成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量。而第三股源自《横江渡》的轻灵內气,则依旧盘踞在丹田深处,如同沉睡的猛虎,这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不到迫不得已绝不会轻易动用。杨景心里清楚,自己得先掂量掂量陆少华的真正实力,这两股內气融合后的威能已然足够强横,就算陆少华比自己强,也足以抵挡一二。若是情形不妙,再將第三股內气融入其中,届时实力必然再上一个阶。 澎湃的內气顺著经脉奔涌而出,如同潮水般覆盖在杨景的双拳之上,拳面隱隱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眨眼间,两人便在擂中央相遇,没有任何花俏的招式,皆是一拳轰出,拳锋相撞。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炸开,强劲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捲起漫天尘土,擂四周的空气都在剧烈震颤。陆少华的身子仅仅微微一晃,便稳稳地站定了身形,脸上依旧掛著自信的笑容。 而杨景则是被一股雄浑的力道震得连连后退两步,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出两道浅浅的印痕,手臂也传来一阵发麻的感觉。这一番硬碰硬的碰撞,高下立判,明显是陆少华占据了上风。 “好!痛快!” 陆少华哈哈大笑,声震全场,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朗声道,“再来!” 自鳧山大比开始以来,杨景是唯一一个能在擂上与他正面硬撼一拳的对手。 其他弟子在他手下,根本撑不过三五招,此刻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战意愈发浓烈。杨景甩了甩髮麻的手臂,嘴角也勾起一抹战意昂扬的笑容,他能感觉到陆少华拳头上的力量有多强横,这才是真正的劲敌!他没有丝毫迟疑,脚下步伐一错,再次挥拳朝著陆少华攻去。 拳影重重,劲风呼啸。 两人在擂上你来我往,转眼便交手了三十余招。 陆少华的拳法霸道绝伦,每一拳都带著开天闢地般的威势,拳风凛冽,招招直逼要害,始终占据著主动。而杨景则是守中带攻,《断岳印》的拳势沉凝如岳,《不坏真功》的內气让他的防御坚不可推。任凭陆少华的攻势如何凶猛,都能稳稳挡住,偶尔还能抓住空隙反击一两招,逼得陆少华不得不回防。擂下。 数千双目光紧紧盯著擂上的激烈比试,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广场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却又都刻意压低了声音: “果然还是陆少华更强啊,拳势太猛了,杨景一直都在被动防守。” “话不能这么说,杨景能和陆少华打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换做是別人,早就败了。” “这一战比前面两场精彩多了!两人都是硬碰硬,打的太激烈了!” 就在这时,擂上又是一声巨响,两人再次拳拳相撞。 这一次,陆少华被震得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终於收敛了几分。 而杨景则是接连后退了三四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杨景轻吸一口气,眼中陡然闪过一丝锐利的精芒。 他心意一动,丹田深处,那股由《横江渡》突破食气境后凝练出的轻灵內气,瞬间被引动。这股內气如同山间清泉,流转之间带著飘逸灵动的气息,与之前两股刚猛厚重的內气截然不同。在杨景的精准操控下,这股轻灵內气如同游龙般窜出,迅速向著丹田中央那股交融后的刚猛內气匯聚而去。三股內气交织缠绕,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仿佛龙吟虎啸。 不过瞬息之间,杨景丹田之中原本各自盘踞的內气,便彻底融合为一股更为强大、浑厚、精纯的內气。这股內气在丹田中缓缓沉浮,隱隱透著一股刚柔並济的威势,远比之前两股內气融合时要强横数分。对於如今的杨景来说,隨著將《横江渡》突破到食气境,他手中相当於多了两张底牌。 一张底牌,便是这股由《横江渡》凝练出的轻灵內气。 这股內气潜藏在丹田深处,旁人根本无从窥见,就算隨著內气融匯,他的实力暴涨,旁人最多也只是有所猜测,无法確定他究竟藏了多少底牌。另一张底牌,则是《横江渡》突破食气境后,身法与速度的骤然提升。 这份提升对他整体实力的增幅极大,足以让他在对战中占据绝对的速度优势。 只是他心里清楚,一旦將暴涨后的身法与速度展露出来,旁人自然能看出他已將第三门真功突破到了食气境。届时,那股隱藏的內气底牌,自然也会被人猜出。 在最终夺得鳧山大比头名之前,杨景还是想著儘量隱藏一些实力。 所以此刻他並未施展那更快更精妙的身法,而是选择將第三股內气彻底融匯,以此获得更为强横的內气加持。杨景凝神静气,迅速运转《断岳印》的心法。 那股融合后的强横內气,如同奔腾的江河般在经脉中飞速游走,所过之处,经脉传来一阵暖洋洋的酸胀感。旋即,这股精纯无匹的內气尽数涌入手掌与拳头之上,拳面隱隱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芒,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气势压迫得微微扭曲。陆少华见杨景站在原地调息,以为他是强弩之末,当即冷哼一声,再次挥拳扑上。 拳风呼啸,依旧带著开碑裂石的威势,直逼杨景面门。 杨景抬眸,眼中寒光一闪,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轰!” 拳与拳轰然碰撞,雷鸣般的炸响在擂上骤然响起,强劲的气浪四下扩散,將擂四周的尘土捲起老高。陆少华的脸色骤然剧变,只感觉一股远比之前强横一大截的巨力,如同海啸般从杨景的拳头上狂涌而来。那股力量刚猛中带著一丝灵动,竞是让他根本无从卸力。 与此同时,一股雄浑犀利的內气,顺著拳拳碰撞的接触点,如同钢针般钻入他的手臂,顺著经脉直衝丹田。他体內的內气仓促间迎击,却如同螳臂当车,瞬间被这股强横的內气击溃。 杨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脚下的青石板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而陆少华则是如遭重击,整个人噔噔噔地向后连退六七步,每一步落下,都將擂上的青石板踩得微颇,直到后背撞上擂的栏杆,才堪堪稳住身形。陆少华惊骇地抬起头,看向杨景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通,刚才还被自己压制的杨景,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强大? 与此同时,整个鳧山广场上,都是一片譁然。 数千名弟子和府城家族子弟纷纷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之色,议论声如同潮水般炸开。“怎么回事?刚才杨景明明还落於下风,怎么突然就反压陆少华了?” “那力量也太强了吧!陆少华竟然被震退了六七步!” “杨景到底藏了多少?这实力暴涨得也太恐怖了!” “臥槽,怎么回事?形势怎么突然大变了?” “天吶,杨景难不成要击败陆少华不成,直接从潜龙榜第二十三名升到潜龙榜第三?” “第三?我看第二也很有可能啊,乖乖,真想不到,他一路战到现在,竟然还隱藏了那么多实力?”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著擂上的杨景,刚才还明明被陆少华压著打的他,此刻竟如渊淳岳峙般立於擂中央,气势如虹,彻底占据了绝对上风。高上。 门主曹真双眼微眯,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讶然。 他指尖轻轻敲击著身前的案几,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笑。 “这次举办鳧山大比真是个英明的决策,果真是钓出了一条大鱼。这小子,藏得可真深啊。”他目光紧锁擂上的杨景,心中不由得揣测,“只是不知道,他究竞凭什么拥有如此强横的实力,难不成……是將第三门真功也突破到了食气境?还是有其它某种手段?” 旁边的七位峰主亦是面色一怔,先前还带著几分隨意的神色瞬间收敛,看向擂上的目光变得凝重认真了许多。白冰挑了挑眉,清冷的绝美面容上掠过一丝惊讶,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显然对杨景的表现有些意外。镇岳峰主秦刚的神色最为复杂,他望著擂上那道意气风发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当初杨景拜入山门时,他曾了解过杨景的根骨,只觉得资质平平,武道之路怕是走不远,便没有將其收入门下。可谁曾想,就是这个他当初看不上眼的弟子,如今竟成长到了这般地步。 他原以为杨景之前的表现已经足够惊人,却没料到对方还隱藏著如此深厚的实力。 如今全力展开,连潜龙榜第三的陆少华都难以抵挡。 擂上。 陆少华面带惊容,眼神中满是惊疑不定地看著杨景。 他实在无法理解,短短片刻之间,眼前之人的实力为何会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可容不得他多想,杨景已经再次面色平静而严肃地举拳杀来,拳风裹挟著雄浑的內气,带著压迫感扑面而来。陆少华不敢有丝毫怠慢,双唇紧抿,鼓足浑身內劲,手臂青筋暴起,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嘭!” 拳锋再次剧烈碰撞,沉闷的响声在广场上空迴荡。 陆少华只感觉一道惊人的內劲如同洪流般涌入体內,那股內劲刁钻霸道,在他的经脉中肆意游走,所过之处,气血翻腾,让他浑身泛起一阵酸麻胀痛,难受至极。 不等陆少华运气祛除体內乱窜的內劲,杨景的攻势已然接距而至。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欺近,双拳交替出击,拳影重重,每一拳都带著刚柔並济的强横力量,招招直取要害。两人继续交手二十多招,擂上拳风呼啸,气浪翻滚。 杨景攻势如潮,步步紧逼,每一次碰撞都让陆少华气血震盪,脚步不断后退。 陆少华拚尽全力抵挡,额头上青筋暴起,嘴角已然溢出丝丝血跡,身上的赤色劲装也被气劲撕裂了数道口子。他原本霸道的拳法渐渐变得散乱,防守漏洞百出,只能被动格挡,在杨景的猛攻之下节节败退,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紊乱起来。陆少华心中满是不甘,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猛地怒吼一声,拚尽最后力气,挥动拳头朝著杨景发起了反扑。可此刻与杨景交手,他只觉得对方的气势如同高山仰止,压迫得他喘不过气来,那种无力感,竟像是在面对潜龙榜第一的楚云海一般。就在这时,杨景敏锐地察觉到陆少华招式衔接间露出的一丝破绽。 他眼中精光一闪,丹田內融合后的內气瞬间澎湃涌动,尽数匯聚於右拳之上,拳锋隱隱泛起一层金色光泽,带著无坚不摧的威势,直取陆少华侧腹露出的空门。 陆少华脸色剧变,仓促间侧身抬臂格挡。 可杨景的拳头速度太快,力量太强,只听“哢嚓”一声轻响,陆少华格挡的手臂被硬生生撞开,整个人的防御瞬间崩溃,空门大开。杨景眼神一凝,毫不迟疑,左拳再次迅猛打出,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陆少华的腹部。 “噗嗤” 陆少华只感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在体內疯狂衝撞,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一般,整个人瞬间被打得离地飞起,体內內劲不受控制地四溢衝撞,一大口鲜血在空中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虚空。 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划出一道拋物线,重重地砸在擂外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杨景站在擂上,收拳而立,气息微微有些急促。 刚才那一拳,他速度极快,却刻意留了三分力,不然以那股融合內气的强横威力,陆少华不死也要重伤。隨著陆少华飞出擂,这场惊心动魄的比试已然分出胜负。 整个鳧山广场都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落针可闻。 数千名弟子和各族子弟都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著擂上那道英挺的身影,脸上难掩难以置信的震撼。 第192章 名传金台府,金莲姑娘的心思 擂下。 陆少华重重砸落在地,沉闷的声响震起一地烟尘。 他蜷缩著身子,胸口的衣襟早已被喷出的鲜血染得通红,嘴角还掛著未乾的血渍。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怔怔地望著擂上那道英挺的身影,眼中满是震惊与茫然。 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入宗不过一年的新弟子。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让他一时间竞有些恍惚,感觉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潜龙榜第三的名头,金府年轻一辈的顶尖天骄,这些过往的荣耀,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笑话。就在这时,几道身影快步冲了过来,是清虚峰的弟子。 他们伸手想要搀扶陆少华:“陆师兄,您没事吧?” 陆少华抬手,轻轻推开了其他弟子们伸来的手。 他撑著地面,咬著牙,踉蹌著站起身,身形还有些摇晃,却挺直了脊樑。 此刻,他已经慢慢从刚才被击败的震惊与失神中回过神来,眼中的茫然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丝复杂。他抬眼望向擂,正好对上杨景看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而坦荡,没有丝毫的倨傲与轻视。 陆少华深吸一口气,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胸腔里翻涌的气血渐渐平復。 他对著擂上的杨景,朗声道:“输了就是输了,你的实力確实比我更强。希望你能走到最后!”在他看来,杨景的实力,已经隱隱有了和楚云海分庭抗礼的底气。 或许,此人到最后,真的能给楚云海一个大大的惊喜,打破那看似牢不可破的第一宝座。 在玄真门年轻一代弟子中,除了各脉大师兄、大师姐那般顶尖存在,唯有楚云海,能让他陆少华发自內心地感到自愧不如。如今,又多了一个杨景。 一个横空出世的黑马,一个潜龙榜榜首。 陆少华此刻的心中,竟生出了几分浓烈的期待,期待著看到杨景最后和楚云海的那场巔峰对决。杨景闻言,对著陆少华遥遥拱了拱手,神色依旧平静。 来到玄真门的这一年里,他见识过人心险恶,譬如宇文明觉那般小人,处处针对,时时算计。但更多的,却是像马国良、赵冲那般磊落坦荡的汉子,还有眼前的陆少华这般输得起、放得下的真天骄。他们或许有傲气,却绝不缺傲骨,输了便是输了,从不拖泥带水。 陆少华看到杨景的举动,心中微微一轻,脸上的复杂之色淡了几分。 他也对著杨景拱了拱手,算是回礼,隨即不再停留,转身朝著清虚峰弟子聚集的方向走去。背影依旧挺拔,不见半分颓唐。 杨景击败了他,却没有对他流露出半分轻视或者蔑视,更没有傲气凌人地炫耀,反而这般尊重他,给足了他面子。这份气度,倒让陆少华对杨景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擂上。 杨景看著陆少华离去的背影,耳边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愈发喧囂。 “杨景贏了!他竟然击败了陆少华!潜龙榜第三的陆少华啊!” “这绝对是鳧山大比最大的冷门!杨景这匹黑马,简直是一黑到底!” “一路杀到前三,杨景这是要逆天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各种惊嘆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顏。 杨景的目光掠过下沸腾的人群,思绪却飘回了年前。 他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初拜入玄真门,成为灵汐峰外门弟子后,第一次去执事总堂时,就看到了那张贴在墙壁上的潜龙榜。榜单上的名字一个个金光闪闪,而排在第三的,正是陆少华。 那时候的陆少华,对他而言,就是遥不可及的天之骄子。 是宗门重点培养的核心弟子,是未来註定要成为宗门高层的大人物。 这样的天骄,对绝大多数玄真门弟子来说,都是高高在上、望尘莫及的存在。 杨景当初也曾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幻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像这般天之骄子一样,在万眾瞩目下光芒万丈,风光无限。而今日,他竞真的做到了。 在这万眾瞩目的擂上,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击败了这位曾经只能仰望的天之骄子。杨景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盪。 他可以想像,等到鳧山大比结束,一切尘埃落定后,那张贴在执事总堂的潜龙榜,將会出现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杨景的目光穿过沸腾的人群,望向云曦峰弟子聚集的方向。 孙凝香正站在那里,一身素色衣裙,在喧闹的人潮中显得格外清丽。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擂上,眼中满是欣喜。 两人的目光隔空交匯,孙凝香的嘴角瞬间扬起一抹明艷的笑意,那双清澈的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对著他轻轻领首。杨景心中一暖,也对著她轻轻一笑,眉眼间的凌厉褪去,只剩下几分柔和。 就在这时,薛执事阔步走上擂,清了清嗓子,运起內气朗声道:“第六轮第三场比试,灵汐峰杨景胜!”话音落下,广场上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杨景向著薛执事恭敬地拱了拱手,隨即转身,从容地走下擂,朝著灵汐峰弟子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不少其他脉系的弟子都对著他投来敬佩的目光。 薛执事待杨景走下擂后,便转身走下了,快步来到首席长老欧阳敬轩身边,与其他几位主峰长老聚在一起,低声商议著新的排名。这一次,眾人没有过多爭执,商定的速度极快。 片刻之后,欧阳敬轩手持新的排名榜单,缓步走上高,对著门主曹真与七位峰主躬身行礼,隨后便將最后三人的排名情况稟告出来。此刻的鳧山广场上,喧囂的议论声直衝云霄,所有人都在討论杨景刚才和陆少华的那一场巔峰对决。尤其是杨景爆发实力后,摧枯拉朽般击败陆少华的表现,更是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 “杨景这实力,怕是已经不输於楚云海了吧?” “不好说,但绝对有一战之力!这下有好戏看了!” “潜龙榜要变天了!榜首之爭,绝对精彩!”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沸沸扬扬。 而在天衍峰弟子聚集的区域。 楚云海双手背负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静地望著空无一人的擂,双眼微微眯起。他的脑海中,正清晰地浮现出刚才杨景与陆少华交手的每一个细节。 楚云海缓缓点头,口中低声自语,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许:“不错,不错。” 刚才杨景展露实力后,摧枯拉朽般击败陆少华的表现,確实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威胁和压力。楚云海暗自思忖,即便是自己亲自出手,对上陆少华,最多也就是做到这种程度,未必能比杨景做得更好。不过,在感受到威胁和压力的同时,楚云海的心中更多的却是浓烈的自信。 杨景表现出的实力虽然强横,但他楚云海能稳坐潜龙榜榜首这么久,靠的可不是虚名。 作为整个金府公认的年轻一代一流天骄,他有著绝对的底气和实力,迎接任何挑战。 另一边,雷霄峰弟子聚集的区域。 白子羽站在人群中,脸色却有些凝重和沉重。 他紧紧攥著拳头,眉头微蹙,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自问实力比陆少华强上一些,但也只是略胜一筹。 若是真刀真枪地打起来,至少也要百招开外才能分出胜负,绝然做不到杨景这般摧枯拉朽,从全力出手开始,只用了短短二十多招就击溃陆少华。人群的另一角,金莲姑娘正踮著脚尖,目光追隨著杨景的身影,激动得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嘴角的笑意就没有停下过。以她和杨景的交情,杨景如今的崛起,对她而言,无疑是多了一个最坚实的倚仗。 杨景的实力越强,表现得越优秀,对她自然有著莫大的好处。 比如这两日,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王瀟对自己的態度变化。 王瀟出身王家大族,是嫡女身份,往日里两人虽是好友,但相处时,总是王瀟隱隱佔著主导。可如今,王瀟见到她时,语气里多了几分亲近,甚至会主动和她商量事情,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已然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变化。灵汐峰弟子聚集的区域,早已是一片欢腾的海洋。 房贺、顏成龙、林子横等人,还有灵汐峰的內、外门弟子们,一个个都涨红了脸,激动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杨景是灵汐峰的內门弟子,他表现得越耀眼,取得的成绩越斐然,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份莫大的荣耀,足以让他们在其他脉系的弟子面前挺直腰杆。而且这对宗门在往各脉进行资源分配方面有著重要的参考作用,可以说,出了杨景这么一位天骄弟子,对整个灵汐峰弟子切身的利益也有紧密联繫。林子横攥著拳头,脸上满是激动的潮红,凑到房贺等人身边,兴奋道:“杨师兄太厉害了!竟然这么迅速地击败陆少华!你们想想,白子羽的实力也就比陆少华强上一筹而已。”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著炽热的光芒,“以杨师兄现在展现出的实力,应该也能够击败白子羽!如此一来,杨师兄在这次鳧山大比上,可就是保二爭一的地步这话一出,周围的弟子们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更盛。 “保二爭一!我的天,咱们灵汐峰可是好久没在宗门里这么风光了!” “这下咱们灵汐峰可就扬眉吐气了!” 有人惊嘆道:“鳧山大比的前两名,不仅会在后续得到宗门的重点培养,更是会有蕴窍玉髓和乙级练功房的奖励!这么看来,这些宝物对杨师兄来说,都已经是必然能够到手的了!” 周围的弟子们听了,看向杨景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羡慕与佩服。 蕴窍玉髓对绝大多数弟子来说,都是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宝物,甚至都不太了解它的具体功效,只知道那是能洗炼经脉、提升內气纯度的至宝。而乙级练功房的效果有多强,眾弟子就算没有亲自体会过,也早有耳闻。 因为异兽麝香香料的作用,那里面的天地灵气浓度,是丙级练功房的三倍有余。 在里面修炼一日,抵得上在外界修炼十日,这样的修炼条件,足以让无数弟子趋之若鶩。 就在眾人热议之际,薛执事再次走上擂。 他手持新的排名榜单,目光沉稳地环视著鳧山广场上的数千名弟子,还有金府城各大家族的子弟,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便安静了下来。薛执事运起內气,並未看手中的排名榜单,而是直接朗声道:“本次弟子排名, 第一名,天衍峰楚云海! 第二名,灵汐峰杨景! 第三名,雷霄峰白子羽!” 声音落下,广场上再次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欢呼。 薛执事抬手压了压,待眾人安静下来,继续说道:“明日半决赛,由灵汐峰杨景对战雷霄峰白子羽,胜出者则和天衍峰楚云海进行决战,选出本次鳧山大比的头名!” 说完这句话,薛执事便拿著榜单,转身走下了擂。 至此,鳧山大比第六轮的比试,便彻底落下了帷幕。 鳧山广场上。 各脉的弟子们陆续结伴离开,还有那些从府城前来观摩的家族队伍,也都有序地退场。 眾人一边走,一边还在兴致勃勃地討论著今日的比试。 尤其是杨景最后爆发实力,摧枯拉朽击败陆少华的那一幕,更是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杨景站在人群中,笑著和前来道贺的同门一一回应,目光则在人群中搜寻著孙凝香的身影,准备和她匯合,然后一起返回。就在这时,一道高挑的身影,缓缓向这边走了过来。 来人一袭素白长袍,身姿挺拔,气质清冷,正是灵汐峰的大师姐侣佳闻。 周围的灵汐峰弟子见状,纷纷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恭敬地躬身行礼,口中齐声喊道:“拜见大师姐!”杨景听到动静,也转过身来,看到侣佳闻的瞬间,便也躬身行礼,朗声说道:“拜见大师姐。”侣佳闻快步走到杨景面前,素来清冷淡漠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抹真切的笑意。 她上下打量了杨景一番,眼中带著讚许:“昨天见你时,我还在担心你今天的比试,生怕你不是陆少华的对手。没想到你竞然隱藏得这么深,竟能如此轻鬆地击败陆少华,很不错,大师姐我很高兴。” 杨景看向大师姐侣佳闻,眉眼舒展,笑著说道:“没让大师姐你失望就好。” 侣佳闻轻笑著摇了摇头,眸光流转间带著几分促狭,语气轻快:“你这个人吧,明明骨子里傲得很,偏偏装出一副虚偽的谦虚模样,看著就彆扭。”杨景闻言,不由得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他素来不喜张扬,却也藏著一股不服输的傲气。侣佳闻盯著杨景,忽然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说道:“你的实力这么强,提升速度还这么快,照这个势头下去,真怕你以后顶了我,灵汐峰大师兄的名头,改日就得换你来当了。” 杨景闻言,连忙摆了摆手道:“大师姐,师弟可不敢有这个心思。你坐镇灵汐峰这么多年,威望赫赫,我还差得远呢。”侣佳闻轻哼一声,下巴微微扬起,淡笑说道:“算你识相,这不是你敢不敢的问题,是你能不能的问题。你现在虽说小有一些实力,能击败陆少华,但和你大师姐我比,可还差得远呢。” 杨景看著眼前难得露出这般模样的大师姐,无奈地苦笑著点了点头,顺著她的话说道:“大师姐说得是,师弟日后还要多向你请教。”侣佳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神色一正,语气郑重起来:“下次峰里讲法的时候,你也上去给弟子们讲一讲吧。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超过峰里大多数执事了,又经歷连番激战,想必能给那些弟子许多启发。” 杨景闻言,没有推辞,郑重地应了一声:“是,大师姐。” 简单说了几句话,围在一旁的灵汐峰弟子便陆续散开,结伴返回灵汐峰。 杨景和侣佳闻道別后,转身便朝著孙凝香所在的方向走去,眉眼间带著几分柔和。 另一边。 一条通往主峰的青石山道上,玄真门门主营真和首席长老欧阳敬轩正缓步而行。 夕阳的余暉酒在两人身上,將身影拉得頎长。 沿途遇到的弟子,见到两人皆是恭恭敬敬地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曹真捋著頜下的短须,脸上带著几分笑意,语气颇为感慨:“真是没想到,这次鳧山大比的收穫,比我预想中还要大,竞涌现出了杨景这么一条大鱼,藏得可真够深的。” 欧阳敬轩也笑著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嘆:“我也没想到,这小子是个扮猪吃虎的性子。先前我还以为他不会是陆少华的对手,谁曾想他竟能摧枯拉朽的击败陆少华。”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看他今天击败陆少华时候的表现,內气雄浑,招式老辣,实力应该能和楚云海有的一拚了。”曹真深以为然地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若有所思地说道:“是啊,白子羽的实力虽强,但应该也不是杨景的对手。只是不知道,杨景和楚云海两人之间,最后谁能贏,谁会输了。” 欧阳敬轩略微沉吟,眉头微蹙,缓缓开口:“我了解楚云海那小子,性子沉稳,天赋卓绝,这两年稳居潜龙榜第一,恐怕也藏了不少底牌。杨景能一路闯到这一步,已经算是极为惊人了,想要击败楚云海,我感觉希望不大。” 曹真闻言,忽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带著几分戏謔:“我突然想起来灵汐峰主和镇岳峰主的对赌了,当初镇岳峰主还嫌弃杨景根骨不佳,如今看来,镇岳峰主输得可不冤啊。” 欧阳敬轩闻言,也是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今日镇岳峰主在看到杨景击败陆少华时,那面容惊愕又夹杂著唏嘘的复杂神情,忍不住摇了摇头,低声笑道:“索性这么颗好种子没流到其它宗门去,还是生在了咱们玄真门的土壤里,倒是好得很。”隨著鳧山大比进入尾声,那些在比试中表现出眾的玄真门弟子,一个个都名声大噪,成了金府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其中被討论得最多的,无疑是杨景。 他就像一颗骤然升起的新星,在整个金府彻底名声鹊起。 相比楚云海、白子羽、陆少华、苏慕远这些早已成名的玄真门天才,杨景此前在金府可以说是毫无名气,如同沧海一粟,根本没人会將目光放在他身上。但如今,他却是一鸣惊人,以黑马之姿一路过关斩將,击败了眾多老牌天才弟子,就连潜龙榜第三的陆少华都败在他拳下。金府大大小小的势力、家族之中,如今几乎都有正在谈论著杨景这个名字的声音,谈论著这个近日来飞速崛起的超级黑马。这一晚,整个金府城都仿佛被杨景的名字点燃了。 无论是深宅大院里,那些身著锦缎的世家子弟围坐在一起高谈阔论。 还是大街小巷中,那些挑著担子的小贩、赶路的行人閒聊之际,杨景都是被提到次数最多的人之一。夜色渐浓,街边的烛火明亮,一盏盏油纸灯笼悬掛在屋檐下,暖黄的光晕驱散了夜的寒凉,將石板路映照得一片朦朧。卢府的大门前,一辆装饰得豪华宽敞的马车缓缓停下,车帘被轻轻掀开,金莲姑娘率先从车厢中走了下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衬得身姿愈发窈窕,脸上还带著几分尚未褪去的兴奋。 紧隨其后,王家嫡女王瀟也跟著走下马车,一身宝蓝色的华服,眉眼间带著世家贵女的从容。王瀟转过身,笑著看向金莲姑娘,语气亲昵道:“阿莲,明日一早,我再来接你,咱们一起去玄真门鳧山大比半决赛。”金莲姑娘点了点头,柔声应道:“好,那就辛苦你了。” 王瀟笑著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这有什么辛苦的,咱们是好姐妹,客气什么。你早些休息,养足了精神,我先回去了。”金莲姑娘又点了点头,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 王满转身走到马车前,正要抬脚上去,却又忽然回过头,对著金莲姑娘笑道:“对了阿莲,后日有一场林家小姐举办的赏花宴,来的都是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去吧?” 金莲姑娘闻言,心中猛地一动。 林家乃是金府的顶尖望族,三大世家之一。 林家小姐的宴会,寻常富裕人家根本没资格参加。 放在以往,这样的场合,王瀟是绝不会邀请她的。 她面上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略微沉吟了片刻,才缓缓点头:“好啊。” 两人又简单说了几句客套话,王瀟便转身上了马车。 车夫扬了扬马鞭,清脆的鞭声响起,马车便缓缓驶离,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灰暗的夜色中,金莲姑娘独自站在卢府大门前,目光望著王家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这几日王瀟对她的態度变化,她感触得很清楚,那份刻意的亲近与拉拢,几乎都要溢出来了。放在以往,王瀟何曾会亲自下车送她? 更別说主动邀请她参加林家小姐的宴会了。 金莲姑娘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变化的源头,仅仅是因为自己认识一个人一一杨景。 而如今,那个人正如烈日般冉冉升起,光芒万丈,日后必然会成为在整个金府都有著举足轻重地位的大人物。金莲姑娘站在原地,心思百转千回。 她想著,自己必须要和杨景进一步绑定关係,这对她、对整个卢府来说,都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只是,以杨景现如今的地位和实力,自己又有什么东西值得被他看上呢? “除丰…” 一个念头猛地在金莲姑娘心底升起,这个念头大胆又炽热,让她瞬间感觉双腿微微一软,脸颊也不由自主地发烫。她连忙用力摇了摇头,要甩掉这不该有的念头,深吸一口气后,转身快步走进了卢府的大门。翌日,上午辰时。 晨曦的金光穿透云层,酒满鳧山广场。 偌大的广场早已人头攒动,热闹不凡,比往日的比试都更要喧囂。 虽然今日只有一场半决赛,但观战的玄真门弟子们,还有金府城各大家族赶来观摩的宾客,热情却是丝毫不减,甚至比以往还要高涨几分。所有人都清楚,越到大比后期,交手双方的实力、地位、名气便越是顶尖,比试也愈发刺激激烈。而今天,正是决定谁能闯入最终决战的关键一战。 鳧山广场的擂下,靠近东南角的位置,灵汐峰的弟子们簇拥著杨景,自发地围成了一个小小的圈子。不知不觉中,灵汐峰弟子已经开始隱隱以杨景为核心,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敬佩与追隨的热切。毕竟,灵汐峰已经太久没有出过这么出色的天骄弟子了。 除了杨景,其他灵汐峰弟子在这次鳧山大比上,最好的排名也只是顏成龙的第十五名,与杨景的耀眼成绩根本无法相提並论。如今涌现出杨景这般一鸣惊人的人物,弟子们自然一个个主动向他靠拢,以他为荣,提起他的名字时,语气里都带著难以掩饰的骄傲。隨著各方势力陆续到齐,高上的玄真门门主曹真,还有七位峰主也已端坐就位。 薛执事手持名单,阔步走上擂,目光扫过下沸腾的人群,隨即运起內气,朗声道:“鳧山大比第七轮,半决赛,正式开始!对战双方一一灵汐峰杨景,对战雷霄峰白子羽!” 话音落下,广场上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杨景听到宣布,深吸一口气,神色平静地迈步登。 另一边,雷霄峰弟子聚集的方向,白子羽也纵身跃起,稳稳落在擂的另一侧。 白子羽的面色凝重,一双眸子紧紧盯著杨景,眼底带著戒备。 昨日杨景摧枯拉朽击败陆少华的画面,此刻正清晰地在他脑海中浮现,那强横的实力,让他如临大敌,不敢有丝毫懈怠。杨景同样面容郑重,脊背挺直如松。 不管面对什么敌人,他都不会有半分大意,更何况白子羽乃是潜龙榜第二的老牌天骄,实力比陆少华更为强悍。数千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擂上的两人身上,炽热得几乎要將空气点燃。 一个是玄真门成名已久的天骄强者,一手《玄阴爪》狠辣刁钻。 一个是最近崛起凶猛的超级黑马,气力刚猛,深藏不露。 这场对决,从一开始就牵动著所有人的心。 薛执事见两人准备就绪,沉声喝道:“开始!”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快步走下了擂,將偌大的擂彻底留给了对峙的两人。 薛执事的声音刚落,白子羽便率先动了。 他深知杨景实力强大,绝不能给对方站稳脚跟的机会,必须抢占先机。 只见他脚下《追风步》瞬间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残影,如同鬼魅般掠向杨景。 十指覆著幽冷的爪套,上品真功《玄阴爪》骤然施展,爪尖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破风声,直取杨景周身要害,招招狠辣,不留余地。两门武学皆已练至食气境巔峰的他,此刻爆发出的实力,足以让任何对手胆寒。 杨景见状,眼神一凛,心念电转间,丹田之中原本各自盘踞的三股內气,瞬间如同百川匯海般融合匯聚。《断岳印》的刚猛、《不坏真功》的浑厚、《横江渡》的轻灵,三者合一,化作一股远比之前任何单一內气都更为浑厚、精纯、强大的內气,在丹田之中缓缓沉浮,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紧接著,杨景以《断岳印》的心法催动这一股强大內气,使其如同弃腾的江河般在经脉中飞速游走。內气流转之间,在他的体表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形成一道坚韧的內气防护。 与此同时,大量內气源源不断地匯聚於双拳之上,拳面隱隱泛起金光,他不退反进,迎著白子羽的爪风,同样悍然攻去。白子羽自忖修炼《追风步》多年,身法速度已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可此刻他才发现,杨景的速度虽然还无法和自己相比,但也不算慢了。白子羽暗暗心惊,思忖著杨景很有可能也修炼了一门身法类真功,甚至到了快要突破食气境的地步,不然杨景的速度不会这么快。就在他的玄阴爪堪堪要触碰到杨景肩头的剎那,杨景的拳头已然带著金光迎了上来。 “鐺!” 拳爪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劲风四溢,捲起擂上的尘土。 白子羽的脸色骤然一变,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惊人巨力从杨景拳头上狂涌而来,震得他手腕发麻,五指险些拿捏不住爪套。更让他心惊的是,隨著巨力一同传来的,还有一股霸道至极的內劲。 这股內劲如同无孔不入的细针,顺著拳爪碰撞的接触点钻入他的经脉。 所过之处,他体內运转的內劲迅速被搅散、冲开,乃至彻底击溃。 白子羽感觉一阵气闷。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昨日陆少华在面对杨景时的感受了。 那是一种面对绝对力量碾压的无力,內劲被肆意衝撞的痛楚,简直太难受了。 白子羽噔噔噔连退五六步,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出数道浅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杨景只是身形微微一顿,便再次裹挟著雄浑的气势,迅猛地向著白子羽衝来。 拳影重重,带著开碑裂石的威势,杨景的攻势如潮,一拳快过一拳。 杨景在不暴露《横江渡》突破的前提下,已经將速度发挥到了极致,虽然仍旧不如白子羽,但已经能勉强跟上。而且杨景自身內气更强、力量更大,只要抓住一点机会,就能让白子羽一点点的增加伤势,到时候白子羽只有战败一条路可走。白子羽咬紧牙关,强忍著经脉的刺痛,催动体內丹田中的內气,施展出《玄阴爪》的精妙招式,爪影翻飞,试图格挡杨景的拳头。可他的爪法虽狠辣,却始终被杨景的拳头死死压制,每一次碰撞,他都要被震得气血翻腾,速度优势也在一点点被消磨掉。这里是擂上,不是野外,如果在擂外面遭遇杨景这种对手,白子羽早就一溜烟跑路或者远远吊著了。但在擂上,杨景的速度也很迅猛,即便他的速度有优势,也很难施展得开。 两人在擂上交手十余招,擂之上劲风呼啸,气浪翻腾。 杨景步步紧逼,拳拳不离白子羽周身要害,全程压制著白子羽,让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白子羽只能被动防守,身形不断后退,节节败退,身上的赤色劲装已经被拳风撕裂了数道口子,显然是杨景占据了绝对优势。十余招过后,白子羽的嘴角已经溢出了血丝,面色涨得通红,喉咙里那股腥甜几番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已经受了內伤,再这样下去,败北只是迟早的事。 幸好他的《追风步》已是炉火纯青,身法灵动如鬼魅,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堪堪避开杨景那势大力沉的拳头。若是换作旁人,速度稍慢一筹,恐怕现在已经伤得更重,败得更快了。 高上。 玄真门门主曹真,还有七位峰主的目光,都紧紧盯著擂上的杨景,眼神中带著审视与惊嘆。云曦峰主周云依看著擂上杨景英武不凡的身姿,看著他拳风所至、无人能挡的模样,不知想到了什么,红唇微启,低声唱嘆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当初,此子也是有希望拜入云曦峰的,可.. ..” 不只是玄真门的高层们,此刻整个鳧山广场上,无论是玄真门各脉的弟子,还是来自金府城的各大家族子弟,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擂上那两道交战的身影上。 广场上鸦雀无声,眾人都认真观战,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天衍峰弟子聚集的区域。 楚云海负手而立,此刻也是面色郑重地看著擂上的比试。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仔细观察著杨景的每一招每一式,从內气的运转,到拳势的变化,再到脚步的移动,都被他尽收眼底。到了现在,即便是他,也不敢对杨景有丝毫轻视。 杨景展现出的力量与防御,都堪称顶尖,足以和他分庭抗礼。 楚云海仔细观摩良久,眉头缓缓舒展,心里也慢慢有了底。 杨景在力量方面,確实不在自己之下,防御更是强悍得惊人。 但两人在擂上交手,比拚的可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整体实力。 楚云海眸光微动,心中默默斟酌著。 杨景的力量强悍,防御很强,但他勉强有一个短板,那就是速度。 对一个武者来说,速度对整体实力的影响是巨大的,毕竟速度就意味著灵活,意味著掌握战斗的主动权。楚云海看著上杨景那大开大合的拳势,看著他虽快却略显沉稳的步伐。 其实杨景的速度不算慢,甚至比绝大多数弟子都要快上不少,但那要看怎么去比了。 若是和寻常食气境巔峰武者比,自然远不是杨景的对手,只要不是主修身法速度类武学,速度方面大概率也是不如杨景的。但若是和自己相比,和真正的武道天骄相比,杨景的速度定然是要慢上一筹的。 楚云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別看只是慢上这一筹,在顶尖高手的对决中,这一丝差距,便足以决定胜负了。楚云海想清楚这一点后,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心中便立刻沉稳下来了。 他看向上的目光也轻鬆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么沉重,更多了一份自信。 第193章 各方云集,决赛之日 鳧山广场,擂上。 劲风呼啸,尘土飞扬,杨景与白子羽的交手已然进入白热化。 杨景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金色光晕,双拳裹挟著三股內气融合后的雄浑力量,攻势如潮,招招直逼要害,全程占据著绝对上风,如同猛虎下山般压著白子羽打。 白子羽的身法虽灵动,《追风步》施展起来,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擂上辗转腾挪,却始终摆脱不了杨景的追击。 只能凭藉著速度上的优势,勉强在每一次拳爪碰撞后,狼狈地甩脱杨景的后续攻势,根本无力反击。可即便是这短暂的碰撞,白子羽也免不了要承受杨景拳头上那股强横无匹的內气衝击。 那股內气刚猛中带著一丝刁钻,顺著拳爪接触的瞬间侵入经脉,如同钢针般搅动著他体內的內劲。每一次衝击,都会令他的伤势加重一分,內气愈发紊乱,整体状態一落千丈。 连《追风步》的速度都受到了影响,变得越来越迟缓,身法间的破绽也越来越多。 两人再次交手十余招,拳影与爪风在擂上不断碰撞,发出阵阵沉闷的巨响。 这一次,杨景抓住白子羽身法迟滯的破绽,一拳直捣黄龙,正中白子羽的爪心。 一股更为霸道的內气汹涌而入,白子羽只觉五臟六腑都像是被巨石碾过一般,剧痛难忍。 他噔噔噔向后连退六七步,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粉碎,后背重重撞在擂的栏杆上,发出一声闷响。喉咙里的腥甜再也抑制不住,白子羽猛地一张口,“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赤色劲装。 他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只见杨景面无波澜,再次挥拳向他打来。 那拳风汹涌,带著令人窒息的威压,交手到现在,杨景的气息依旧平稳,似乎这场恶战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一刻,自子羽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种感觉,和当初他面对楚云海时如出一辙。 无论自己如何挣扎,都无法跨越那道实力的鸿沟。 白子羽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气血让他一阵眩晕,看著杨景的拳头已经逼近到身前,拳风颳得他的长髮向后飘飞,衣袂猎猎作响。 他猛地闭上眼,隨即高声呼道:“我认输!” 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和杨景相比,实在有著天壤之別。 哪怕他豁出性命,拚著重伤的打法,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重伤垂死换杨景轻伤,终究还是难逃一败。既然如此,明知必输的情况下,白子羽也就不想再打下去了。 再打下去,纯粹是自找苦吃,白白受一身重伤,反而还会耽误日后的修炼,得不偿失。 杨景的拳头距离白子羽的胸口不过三寸,拳风已然颳得白子羽的衣襟微微凹陷。 听到白子羽主动认输的声音,他当即手腕一翻,硬生生將汹涌的內气收回体內,拳头堪堪停在半空,带起的劲风扫过白子羽的脸颊,留下一阵微凉的触感。 杨景看著面色苍白、嘴角溢血的白子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著实没想到,白子羽居然会主动认输。 原本他还以为,这一战会和之前对阵陆少华、苏慕远一样,要將对手打到飞出擂,才会彻底结束。毕竞许多武道高手都有著自己的强者尊严。 哪怕明知不敌,也不愿轻易开口认输,而是会咬牙撑到最后一刻,哪怕被打得狼狈不堪,也要战至力竭。 无论是之前的陆少华,还是苏慕远、马国良等人,皆是如此,没有一个人会主动低头。 杨景看著眼前的白子羽,心中暗忖,这位潜龙榜第二的天骄,实力强横,心性不俗,按道理来说,应该也会和陆少华他们一样,纠缠到最后,拚个你死我活。 他甚至都没想过,白子羽会选择主动认输。 杨景虽然有些惊讶,但略一思忖便也理解了。 毕竟战斗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白子羽已是强弩之末,再坚持下去,只会落得重伤垂危的下场,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杨景缓缓收回拳势,体內奔涌的內气渐渐平復。 他向后退了几步,与白子羽拉开距离,隨即对著白子羽拱了拱手,这也是对对手的尊重。 白子羽倒是坦然得很。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深吸一口气稳住翻腾的气血,也向著杨景回了一礼,眉宇间平静淡然,丝毫没有因为主动认输而露出半分羞愧之色。 这一幕落在下,整个鳧山广场上的数千名玄真门弟子和金府城的家族子弟都是一愣。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著擂上的两人,议论声如同潮水般瞬间炸开。 谁也没有想到,白子羽这般顶尖的高手,潜龙榜排名第二的天骄人物,竟然会在擂上主动向对手认输。 在眾人的预想里,这场半决赛就算白子羽必败无疑,也该是战至力竭,被杨景打飞出擂才对。云曦峰弟子聚集的区域。 宇文明觉站在前面,拳头攥得死紧,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地盯著擂上的杨景和白子羽。“窝囊!” “真窝囊!” 宇文明觉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不大,却带著浓浓的鬱闷和不满。 在他看来,白子羽的实力如此强横,又是潜龙榜第二的天骄,这般人物理当有著属於天才的傲气与风骨。 哪怕被打成重伤,哪怕被打得狼狈不堪,也绝不应该主动在擂上开口认输。 宇文明觉心中愤懣,他觉得以白子羽的实力,只要肯豁出一切全力出手,就算无法击败杨景,也一定能拚著两败俱伤,让杨景落下不轻的伤势。 只要能看到杨景受伤,他心里就能舒坦几分。 可万万没有想到,白子羽不仅没能伤到杨景分毫,反而这么干脆利落地向杨景认了输,这让他满心的期待落了空,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另一边。 天衍峰弟子聚集的区域,楚云海依旧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他看著上神色坦然的白子羽,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白子羽这小子,这么多年还是没变过性子,向来是这般识时务。 一看到形势不对,便立刻顺坡下驴,半点亏都不肯吃。 换做是旁人,哪怕明知不敌,也定会和杨景拚到最后一刻。 就在这时。 薛执事阔步走上了擂,他目光沉稳,在杨景和白子羽两人身上缓缓扫过。 白子羽迎上薛执事的目光,非但没有半分颓唐,反而还轻笑著微微点头,神情自若,丝毫没有刚刚输掉比试的羞愧和鬱闷。 薛执事看著白子羽这般模样,双唇轻轻一抿,心中暗暗想道,“这小子能屈能伸,不恋战、不逞强,懂得审时度势,日后说不定能成大器。” 隨后,薛执事抬眼,目光环视全场。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喧闹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整个鳧山广场很快便安静下来,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 薛执事运起內气,朗声道:“鳧山大比第七场半决赛,灵汐峰杨景胜!” 话音落下,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薛执事抬手压了压,待欢呼声渐歇,继续高声宣布:“明日,將进行鳧山大比最终决赛,由天衍峰楚云海对战灵汐峰杨景!” 薛执事说完,便转身走下了擂。 他没有再宣布最新的排名,这已经没有必要了。 如今的鳧山大比,能站到最后的,只剩下楚云海和杨景两个人。 明日的决赛之上,谁能贏得那一场巔峰对决,谁就是当之无愧的鳧山大比头名,而败者,自然就是第二名。 杨景向著对面的白子羽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最后的致意。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各自转身走下了擂。 这一刻,数千双目光都聚焦在杨景的身上。 经过今日这一战,杨景已然昂首挺进决赛,明日便要与潜龙榜榜首的楚云海,展开一场万眾瞩目的巔峰对决。 对於杨景击败白子羽的结果,场中许多人並不感到意外。 毕竟昨日杨景与陆少华的那场比试,早已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潜龙榜第三的陆少华,在他手中都没能撑过太久,便被轻易击败。 白子羽的实力虽然在陆少华之上,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之间的差距並没有多大。 如此一来,今日这场半决赛的胜负走向,本就没有多少悬念。 唯独白子羽最后选择直接认输的举动,倒是出乎了不少人的意料。 相对於今天这场没太多悬念的比试,更多的弟子显然更期待明日的决赛。 明日將会是鳧山大比的最终之战,由横空出世的超级黑马杨景,对战威名赫赫的潜龙榜榜首楚云海。两大年轻天骄同竞技,决出这场大比的最终头名。 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眾人陆续离开鳧山广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一路上都在议论著今日的战斗,以及明日即將到来的决赛,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难以掩饰的期待。 杨景和孙凝香並肩走在人群之后,两人没有多言,只听著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行至分岔路口,杨景先將孙凝香送回云曦峰峰下,才继续往灵汐峰而去。 他没有回青四號院,而是径直去了练功房,准备趁著今晚的时间,再稳固一番骤然暴涨的实力,为明日的决战做好万全准备。 孙凝香站在云曦峰的山道上,看著杨景挺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山道的尽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 师弟实在太优秀了,拜入宗门不过半年时间,便一路披荆斩棘走到了决赛,这样的天赋和速度,放眼整个玄真门年轻一辈,又有几人能与之相比? 可转念想到明日的决赛,孙凝香眼中的笑意便淡了几分,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忧色。 师弟的实力固然强悍,但他的对手是楚云海啊。 楚云海可是稳坐潜龙榜榜首多年的风云人物,在整个玄真门乃至金府,都是名声赫赫的顶尖天骄,实力深不可测。 明日这场对决,怕是极为凶险、艰难。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染红了天衍峰的山峦。 峰腰处一间宽敞的院落里,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乾净整洁,院角的老槐树垂下万千枝条,隨风轻晃。楚云海负手站在树下,一袭蓝衫被晚风拂动,衣袂飘飘,面容依旧淡然,仿佛丝毫没有將明日的决战放在心上。 宇文明觉则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侧三步开外,微微低著头,神色諂媚,与白日里的阴沉模样判若两人。沉默片刻,楚云海率先开口,声音平淡无波:“你来找我何事?” 宇文明觉连忙躬身,恭声回道:“师弟来是向楚师兄匯报神炎果的消息。那颗神炎果正在往金府送来的路上,不出意外的话,五日后便能送到。等神炎果一到,师弟便立刻亲自给师兄您送过来。”听到“神炎果”三个字,楚云海平淡的脸上才终於柔和了几分,他微微頷首,吐出一个字:“好。”宇文明觉察觉到楚云海神情缓和,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知道这位天骄的心情算是好了些。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楚云海,斟酌著开口问道:“楚师兄,明日您就要和那杨景展开决战了,师弟就不多打扰您修炼。只是不知,楚师兄您可有把握击败那杨景?” 楚云海闻言,眉头微微一蹙,淡淡的目光扫过宇文明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擂之上,战斗形势瞬息万变,谁也说不好谁胜谁负。” 宇文明觉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微一紧,难道连楚师兄都没有把握击败杨景吗?杨景的实力,竞然已经强横到了这种地步? 就在他心绪起伏之际,楚云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胸有成竹的自信:“不过你放心,把握我还是有一些的。之前答应你,在擂上教训杨景,既然已经答应你了,自然不会食言。” 宇文明觉听完顿时大喜过望,悬著的心瞬间落了地。 他就知道,楚师兄绝非寻常之辈,这话看似留有余地,实则已是稳操胜券。 想到明日楚云海在擂上,將杨景狠狠教训一顿的场景,宇文明觉的脸上便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心中不禁极为期待。 灵汐峰,峰腰的练功房区域一片静謐,多数弟子已经离开,唯有几间练功房还在使用中。 一间丙级练功房內,杨景正凝神修炼《断岳印》。 他赤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丹田之中,三股內气已然彻底融合,化作一股刚柔並济的雄浑力量,在经脉中奔涌流转。 隨著心法运转,他的双拳裹挟著劲风,一招一式沉稳有力,拳风呼啸间,竟隱隱带著金石交鸣之声。时而一拳捣出,拳势沉凝如岳,仿佛能將身前的空气都砸出凹陷。 时而侧身旋身,拳影错落,刚猛中又带著几分《横江渡》的灵动。 他的身影在练功房中来回游走,脚步起落间,地面的青石板竞被震得微微发颤。 每一次出拳,都在淬炼著融合后的內气,也在熟悉著这份暴涨后的力量。 如今的杨景,在將《横江渡》突破到食气境后,他几乎没有了什么短板。 攻伐手段上,有《断岳印》的刚猛霸道。 防御手段上,有《不坏真功》的铜皮铁骨,牢不可破。 速度身法上,凭藉《横江渡》的轻灵迅捷,足以与任何同境界年轻天骄比肩。 三者融合匯聚於一身,他的实力已然强横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几乎没有缺点。 杨景继续在练功房中挥拳,汗水顺著下頜滴落,砸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很清楚,如今的修炼,不能再像以往那般同时修炼多门武学,那样只会分散精力。 最好的方法,便是先將《断岳印》突破到纳气境,打下更坚实的基础,之后再回头修炼《不坏真功》和《横江渡》,届时修炼效率定然会快上数倍。 夜色渐浓。 金府城深处,洪家府邸灯火通明。 作为金府三大世家之首,洪府气派非凡,飞檐翘角,雕樑画栋,处处透著豪门底蕴。 府邸深处的一间书房內,檀香裊裊,洪家家主洪世贤端坐於书桌之后。 他年约五旬,面容威严,双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著洪家大长老,鬚髮皆白,神色肃穆。 洪家大长老正向洪世贤匯报著玄真门鳧山大比的最新情况。 从杨景一路过关斩將,到击败陆少华、白子羽挺进决赛,再到明日即將与楚云海展开巔峰对决,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洪世贤听完,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他放下手中的茶盏,忍不住感慨道:“这个杨景不简单啊!拜入玄真门才不过半年多时间,便能有这般惊人的提升,接连击败潜龙榜顶尖天骄,这份天资,当真是奇高!”他略微思忖片刻,抬眼看向大长老,语气郑重地说道:“明日便是鳧山大比的决赛之战,我和你一起去一趟玄真门,亲眼看看,玄真门这一代,究竟会出什么样的天骄人物。” 大长老点头应道:“好。” 洪世贤忽然轻笑一声,捋了捋頜下的短须,道:“你瞧著吧,苏文博和林威远明天定然也会去。”大长老闻言,也忍不住轻轻一笑,附和道:“事关玄真门未来的顶尖天骄,以那两位的脾性,倒是真有可能一同前去。毕竟,这等人物,无论拉拢还是结交,对咱们世家来说,都至关重要。” 与此同时,月上中天,清辉洒满大地。 金府三大世家之一的林家府邸,一间精致端庄的小厅內,同样是灯火通明。 林家家主林威远端坐於上首的太师椅上,一身锦袍,面容儒雅。 下首一侧的椅子上,坐著林家大长老,正低声匯报著鳧山大比的情况。 听完大长老的讲述,林威远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这个杨景,倒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明日我和你一同前去玄真门,看看这场天骄之间的决赛。” 大长老躬身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林威远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忽然一动,似是想起了什么,挑了挑眉看向大长老,漫不经心地问道:“对了,子横是和这个杨景相熟吗?” 林家大长老闻言,笑著点头回道:“是啊,家主。这几日我特意留意了一下,子横和杨景的关係应该相当熟悉,两人在鳧山广场上时常凑在一起说话,彼此间颇为熟络。” 林威远闻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点了点头道:“当初送子横拜入玄真门,只想著让他拜入这等大宗门,以后也好为他多添个依仗,倒是没想到,还能有今日这份收穫。” 大长老也跟著笑道:“属下也没想到。不过子横这孩子,自小便喜欢结交四方,天赋虽不算顶尖,但与人往来打交道方面,倒是做得不差。这次能和杨景有这份交情,倒是意外之喜了。” 林威远轻轻頷首,神色渐渐变得郑重起来,沉声道:“你告诉子横,以后可以多和杨景走动走动。此子的天赋,日后定然能突破真气境,甚至有望踏入丹境。再加上玄真门的背景,即便是我林家,也要重视起来。” 大长老连忙躬身应道:“是,家主。” 林威远沉吟片刻,又补充道:“如果杨景明日能贏了楚云海,拿下鳧山大比头名,你就让子横出面,请他来府中坐一坐,我要亲自见见他。” 林家大长老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著实没想到,家主对杨景的看重,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那杨景就算潜力巨大,现在也不过是个食气境的弟子罢了,值得家主亲自接见? 不过转念一想杨景的未来,半年时间从外门弟子崛起为玄真门顶尖天骄,这份天赋,放眼金府年轻一辈,都是凤毛麟角。 假以时日,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这般人物,天资不凡,又背靠大宗,日后註定成就极高,的確值得林家倾力结交。 想通此节,林家大长老心中顿时瞭然,连忙再次点头,恭敬地应了一声:“是,家主。” 翌日,辰时,金光刺破云层,洒落在玄真门鳧山广场的青石板上。 往日里便颇为宽敞的广场,此刻已是人潮汹涌,摩肩接踵,匯聚了远超往日的人群。 今日的鳧山广场,热闹与喧囂的程度远超之前任何一场比试。 毕竟,今日是鳧山大比的最终决赛之日,是决定玄真门潜龙榜榜首归属的巔峰之战。 由横空出世的黑马杨景,对战稳坐潜龙榜第一的楚云海。 主峰与七脉的弟子们陆续匯聚而来,数千道身影將广场四周挤得满满当当,各处都站满了人。金府诸多家族的高层主事人、核心子弟,也都早早地策马赶来,一个个衣著华贵,神色热切,准备亲眼观摩这场足以影响金府年轻一辈格局的决战。 不少眼尖的弟子很快发现,今日赶来的府城家族之人,似乎比之前任何一场比试都要多上不少,连一些平日里极少露面的老辈人物,都出现在了广场上。 很快,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有人注意到,金府三大世家的家主竟然齐齐现身,此刻正並肩站在高之下的副上面,谈笑风生。这个发现,让很多弟子都感到惊讶。 之前的比试,三大世家只是派族中长老前来观摩,今日竞连家主都亲自赶来,可见对这场决赛的重视程度,已然到了极致。 玄真门中的弟子,来自金府各地,甚至还有从其它州府前来拜师的弟子。 不过其中相当一部分弟子还是金府本地人,甚至本身就出自金府各个家族,对洪家、苏家、林家这金府三大世家可以说很是了解。 副上亦是一派热闹景象。 三位世家家主皆是金府举足轻重的人物,和玄真门的许多长老都颇有交情。 彼此见了面,热络地拱手寒暄,话语间满是客气。 这些玄真门的长老们,自持大宗门的身份,之前对待三家的大长老虽然也算客气,但终究带著几分疏离,並未太过重视。 但是面对三大世家的家主,態度就截然不同了。 三大世家的家主,个个都是丹境强者,实力深不可测,背后更是掌控著金府的经济命脉,地位自然非同凡响。 是以,玄真门的长老们对待他们,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客气与热络,言谈间尽显交好之意。侣佳闻独自坐在副边缘的椅子上,一身素白长袍,身姿挺拔。 她没有在意周围长老们与三大世家家主的寒暄,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广场中央那道熟悉的身影上,微微出神,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几名玄真门的执事抬著一把精致的梨花木太师椅走了上来,稳稳地放在了副的正中央位置,比三大世家家主的座位还要靠前几分。 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副上的眾人都是一惊,纷纷侧目,心中暗暗猜测,难不成是有什么更尊贵的人物要来了? 要知道,在玄真门这样的大宗门里,座椅位置的分布,向来是极为讲究的,越是地位尊崇者,越是在乎这些规矩。 比如三大世家的大长老,之前前来观摩鳧山大比,虽然能坐在副上,但位置一直都在副的边缘。今日三大世家家主亲自前来,先是去和玄真门门主曹真打了招呼,回来后便被安排坐在副中央的位置,这份待遇,已然彰显了玄真门对他们的重视。 然而此刻,竟然又在副中央加了一把椅子,甚至看位置,比三大世家家主还要更为尊崇,这如何能不让人惊讶? 侣佳闻也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心中暗暗思忖:这等排面,难不成是金府的府尊亲自驾临了? 很快,答案便揭晓了。 只见首席长老欧阳敬轩亲自作陪,引领著一名身姿绰约的女子缓步走上副。 女子身著一袭淡紫色长裙,身姿曼妙,脸上蒙著一层薄薄的轻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眼眸,顾盼生辉,透著几分神秘。 她走到那把梨花木太师椅前,微微頷首致谢,然后从容落座。 与此同时,高上的几位峰主也不约而同地向这边看来,对著女子温和地微笑点头,显然彼此之间早已相识。 那女子也微笑著轻轻頷首,面纱下的眸子隱放华光,顾盼之间,仿佛有股令人心底发酥的魅意流转。侣佳闻看著女子身上那绣著特殊標誌的裙摆,心中立刻便明了了,原来是烟雨楼的人来了。烟雨楼在金府的地位颇为特殊。 它不属於任何家族,也不归附於任何宗门,而是一个庞大的情报组织。 金府的烟雨楼,不过是其遍布整个济州的分支之一,势力范围之广,远超常人想像。 不过烟雨楼在金府向来本分老实,恪守中立原则,从不掺和金府本土势力之间的爭斗,只做情报买卖的生意。 如果想要了解什么隱秘消息,烟雨楼绝对是最好的渠道,只是其收费颇为昂贵,寻常人根本负担不起。侣佳闻平日里也很少和烟雨楼打过交道,但对於这个特殊的势力,还是有著不少了解的。 这个时候,三大世家的家主也已经起身,对著那名来自烟雨楼的女子拱手见礼,笑著聊了起来,看样子彼此之间也都认识,交情似乎还颇为不错。 高之上。 灵汐峰主白冰的目光在那名烟雨楼女子的身上淡淡一扫而过,旋即便移开了视线,清冷的眸光落在鳧山广场中央的杨景身上。 她那绝美清冷的容顏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唯有眼底深处,悄然涌现出一抹淡淡的期待。 第194章 决战!各有底牌! 擂下,杨景和一眾灵汐峰弟子並肩而立,静静站在这里,默默等待著决赛的开始。 阳光洒在他的肩头,將那身黑色劲装染得愈发鲜亮,他身姿挺拔,如同一株劲松,透著沉稳的气度。身旁的房贺、顏成龙、林子横等人却是没他这般平静,一个个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话语里满是藏不住的紧张与激动,还有几分忐忑。“你说杨师兄这次能贏吗?楚云海可是潜龙榜第一啊!”赵旭祥攥著拳头,声音都有些发颤。林子横眉头紧锁,沉吟道:“不好说,但杨师兄的实力你又不是没见识过,说不定能创造奇蹟呢!”张恆毅在一旁连连点头,眼底满是热切的光芒,几人的议论声不大,却透著对这场决赛的无比关切。杨景听著耳边的低语,面色依旧平静无波。 越是到了决赛即將开始的时刻,他的心绪反而愈发沉静,仿佛古井无波,不起一丝涟漪。 旁人越是激动紧张,他便越是沉著,体內的內气也隨著这份心境,缓缓流淌,愈发凝练。 其实在最初传出鳧山大比的消息时,杨景得知那丰厚的奖励,心里定下的目標不过是衝击前三。那个时候,他连《不坏真功》都还没能突破到食气境,面对潜龙榜上那些浸淫武道多年的顶尖天才,他甚至连能否衝进前三名,都没有多少把握。他更不会想到,自己竟能在鳧山大比期间,机缘巧合之下將《横江渡》也突破到了食气境。三门真功同达食气境,三股內气融合归一,让他一身实力暴涨,能比肩那些突破食气境多年的老牌强者,即便是面对楚云海,也有了一战之力。对於曾经的杨景来说,如今能走到决赛这一步,取得的成绩已经远超预期,足以让他心满意足。鳧山大比第二名的奖赏本就极为丰厚惊人,蕴窍玉髓加上乙级练功房两个月的使用权,足以让他突破纳气境的时间大大缩短。但是现在,一步步踩著强敌的肩膀走到这里,距离头名只有一步之遥。 如果就此止步,杨景的心里反而生出了一股不甘。 击败陆少华,碾压白子羽,一场场胜利接踵而至,实力的节节攀升,也悄然滋养了他的野心与欲望。他想要贏,想要拿下那鳧山大比的头名,想要站在玄真门年轻一辈的巔峰。 杨景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庆幸,更对孙凝香充满了感激。 如果不是凝香师姐慷慨赠送的六颗淬髓丹,滋养了他的经脉丹田,大大辅助了他的修炼,他绝不可能在鳧山大比这般紧张的赛程里,还能將《横江渡》突破到食气境。 若是少了这门真功的加持,別说在决赛上和楚云海爭雄,恐怕早在对上陆少华的时候,就已经败下阵来。这些在玄真门浸润多年的老牌天骄,每一个都身怀绝技,实力不容小覷,甚至堪称恐怖。 稍有不慎,便会被他们击败,打下擂。 他能走到现在,既是靠自身的努力,也离不开凝香师姐给他的这份难得的机缘。 就在这时,薛执事阔步走上了擂。 他一身蓝色执事袍,身姿挺拔,甫一出现,便吸引了广场上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匯聚而来。薛执事走到擂中央站定,目光锐利如鹰,缓缓环视著整个鳧山广场。 原本喧囂热闹的广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气氛愈发凝重。等到广场上彻底鸦雀无声,薛执事才轻吸一口气,面色郑重无比,运起內气,让声音如同惊雷般响彻整个广场:“鳧山大比第八轮,决赛比试,开始!对战双方一一天衍峰楚云海,对战灵汐峰杨景!” 薛执事的声音落下,杨景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他收敛了所有心绪,面色郑重地迈步往前,一步一步,沉稳地向著擂上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眾人心头,让气氛愈发紧张。 隨著杨景的脚步缓缓移动,身后的房贺、顏成龙、林子横、马强、张恆毅等一眾灵汐峰弟子,皆是面色紧绷,眼神里写满了紧张与凝重。昨日杨景对战白子羽的时候,他们虽然也很关注,却没有这般忐忑。 因为杨景展现出的实力,让他们很有信心,觉得能击败白子羽。 然而今日,杨景即將对上的,是楚云海一一那位被誉为玄真门年轻一辈第一流天才的弟子,是稳坐潜龙榜榜首两年的存在。楚云海的威名,早已深入人心,眾人心里都沉甸甸的,既期待杨景能再创奇蹟,又忍不住为他捏了一把汗。许多灵汐峰的普通內门、外门弟子们,望著杨景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既有忐忑与担心,也有难以掩饰的期待与渴望。灵汐峰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出过这么一位惊才绝艷的弟子了。 大师姐侣佳闻纵横年轻一辈的时代,早已过去太久,这些年来,灵汐峰在各脉的竞爭中,始终不温不火,对於天骄级优秀弟子的断档,也持续了太长时间。杨景如今闯到鳧山大比第二名的位置,已经是灵汐峰近十年来的最好成绩,足以让全峰上下为之振奋。但如果杨景能够更进一步,拿下鳧山大比的头名,那对整个灵汐峰来说,都將是一份莫大的荣耀,足以让灵汐峰在玄真门七脉之中,扬眉吐气!杨景踏著沉稳的步伐走到擂下,脚下轻轻一蹬,青石板被踏得微微下陷。 紧接著,他的身形便如轻燕般掠起,稳稳落在擂之上,衣袂翻飞间,不带半分多余的动作。另一侧。 天衍峰方向,楚云海也已动身,他拾级而上,每一步都踩在擂边缘的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咚”声,仿佛敲在眾人心头,自带一股无形的威压。两人各自站在擂的对角,遥遥相对,四目在空中交匯。 杨景脊背挺直,周身气息凝而不发,黑色劲装下的肌肉微微紧绷,目光沉静如渊,將楚云海的身影牢牢锁定。楚云海则一身月白长袍,负手而立,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常年位居巔峰的从容,只是眼底深处,那抹凝重却未曾消散。楚云海的名头实在太大太重了,潜龙榜榜首、天衍峰核心弟子、玄真门年轻一辈各脉大师兄之下第一人……这些標籤叠加在一起,形成了如山般的压力,即便杨景如今三门真功皆破食气境,內气雄浑,也不禁感到胸口发沉。他很清楚,眼前这位对手,绝非陆少华、白子羽之流可比,根基扎实,实力更是强得可怕。而楚云海心中同样不敢有丝毫大意。 杨景这匹超级大黑马一路过关斩將的战绩,他看得一清二楚,能在半年多的时间里从外门弟子崛起至鳧山大比决赛,这份速度太过惊人。他隱约间能感觉到杨景体內那股內敛却磅礴的气息,是以从一开始便收起了所有轻视,將其视作真正的劲敌。擂下。 宇文明觉挤在人群前方,目光黏在擂上,死死地落在了杨景身上。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脸上满是复杂难明的神色。 不管这一战最终结果如何,此刻的杨景已是万眾瞩目,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这一战,无论胜负,杨景都將成为宗门重点栽培的潜力种子,名字更会传遍整个金府,无人不知。想到当初,杨景还只是个他根本看不上眼的灵汐峰外门弟子,觉得连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如今却站在了鳧山大比的决赛擂上,与楚云海平起平坐,宇文明觉的心里便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极为彆扭与不適。嫉妒如藤蔓般疯狂滋生,这一刻,他无比迫切地想要看到杨景被楚云海狠狠击败,在擂上狼狈不堪、节节败退的场景。最好能被打得顏面尽失,像自己当初在青麟战的擂上一样落魄和屈辱。 副中央。 蒙著薄纱的年轻女子支著下頜,目光流转间,最终定格在杨景身上。 她的声音轻柔如丝,却清晰地传到了身旁几人耳中:“玄真门潜龙榜榜首楚云海的名声,我一向清楚,天赋卓绝,实力强横。那么这位,便是近日来在鳧山大比中异军突起的玄真新晋天骄杨景吗?” 林威远闻言,连忙笑著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许:“寧姑娘好眼力,此人正是杨景。他拜入玄真门才半年多时间,起步不过是外门弟子,如今却一路杀进鳧山大比决赛,这份崛起势头,当真是迅猛得惊人。” 被唤作寧姑娘的女子轻轻点了点头,蒙纱之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味,看向杨景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与好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实现如此惊人的跨越,要么是天赋异稟,拥有旁人难以企及的武道根骨或者惊人悟性,要么便是身怀极大的奇遇。不管是哪一种原因,都足以勾起她的好奇,让她对这场决赛的结果愈发期待。 高上。 玄真门门主曹真端坐於主位,目光扫过擂上的两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这两位弟子,一个天赋惊人,如大日凌空,常年领跑玄真门年轻一辈。 一个横空出世,势头锐不可当,皆是玄真门未来的栋樑,是宗门的希望,他对两人都极为满意。曹真转头看向身侧的天衍峰主黄真与灵汐峰主白冰,笑著说道:“黄峰主,白峰主,这两人皆是你们各自座下的得意门生。依我看,这一战无论胜负如何,这二人都將是我玄真门未来的头號种子,值得倾尽全力培养。” 黄真抚须而笑,眼中满是讚赏:“门主所言极是。杨景这小子的崛起势头实在太快,半年时间便有如此成就,绝非寻常天赋所能解释,或许是身怀某种未知的特殊天赋,又或是罕见的稀罕体质。日后宗门確实要好好栽培,说不定这小子的武道前景,会大大出乎我等的意料。”白冰闻言,也微微頷首,清冷的声音缓缓吐出:“楚云海虽是二等根骨,但悟性极高,修炼《炼罡掌》和《无极身》事半功倍,修炼速度堪比一等根骨的天才,根基更是扎实无比。日后成长起来,定能扛起我玄真门的大梁,成为宗门的中流砥柱。”天衍峰主黄真与灵汐峰主白冰素来关係不错,此刻即使座下弟子要在决赛中一较高下,两人也没有针尖对麦芒,反而互相夸讚起了对方的弟子,气度从容。旁边的另外五位峰主听著两人的互夸,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扯,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要说不羡慕,那绝对是自欺欺人。 玄真门七脉之间,向来是彼此竞爭,谁不希望自家峰里能出这样的顶尖天骄? 有这样的弟子在,峰脉的实力与地位都能水涨船高。 尤其是镇岳峰主秦刚与云曦峰主周云依,两人的面色更是复杂难明,隱隱带著几分唏嘘与懊悔。当初杨景初入玄真门选择峰脉时,曾险些拜入他们峰中。 只是当时他们或是嫌弃杨景根骨寻常,或是觉得他潜力有限,並未放在心上,没有收入自己峰內,最终错过了这位如今光芒万丈的天骄。此刻看著杨景站在决赛擂上,被门主与其他峰主如此看重,两人心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了。鳧山广场上。 喧囂的欢呼声几乎要直衝云霄,震得人耳膜发颤。 此起彼伏的吶喊声中,有人高举著写有“楚榜首必胜”的布条,为这位潜龙榜榜首摇旗助威。也有人扯著嗓子高喊“杨景加油”,声浪丝毫不落下风。 楚云海在玄真门成名已久,是无数弟子仰望的风云天骄,常年稳坐潜龙榜第一的宝座,在宗门內的呼声本就极高。只是眾人都没有想到,杨景的呼声居然也能达到这般地步,玄真门內竞然有这么多人愿意支持他这个半路杀出的黑马。毕竟在之前的比试中,就有不少弟子被杨景一路黑马逆袭的姿態折服。 他从外门弟子起步,一路过关斩將,甚至接连击败陆少华、白子羽等老牌天骄,堪称本次鳧山大比中涌现出的最大一匹黑马。所以很多弟子都將自己心中对逆袭的渴望、对一鸣惊人的幻想、对草根崛起的期盼,全都寄托在了杨景身上,心甘情愿地为他摇旗吶喊。只是眾人万万没想到,这次面对楚云海这样的顶尖人物,眾弟子对杨景的支持和呼声,居然丝毫不比楚云海弱。两种截然不同的吶喊声交织在一起,掀翻了整个广场的气氛,连高上的门主、峰主,副上的长老们都忍不住侧目。擂上。 薛执事的目光在杨景和楚云海两人身上缓缓扫过,见两人皆是蓄势待发,便朗声道:“开始!”话音落下,薛执事便转身走下了擂,偌大的擂上,瞬间只剩下杨景和楚云海两人。 楚云海的目光落在杨景身上,神色淡然,声音平稳地响起:“这一战,拿出你全部的实力,希望你能让我痛快地战上一场。”他的语气里没有轻视,只有对一场酣畅淋漓之战的期待。 杨景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沉声道:“好,这一战我也期待很久了。”擂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也都没有立刻动手,只是遥遥对峙著,周身的气息缓缓攀升,一股无形的压力在擂之上瀰漫开来,气氛显得愈发凝重。连下的欢呼声都渐渐弱了下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紧紧盯著擂上的两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率先打破寂静的是杨景。 他心念一动,丹田之中那三股融合的內气瞬间奔腾起来,化作一股更为强横、更为精纯的力量,在经脉中飞速流转。紧接著,杨景以《断岳印》的法门催动这股力量,將其內气均匀地覆盖在全身上下,肌肤表面隱隱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凝聚出一层薄薄却坚韧的防护。与此同时,他將大部分內气匯聚於双拳之上,拳锋凛冽,带著开碑裂石的威势,脚步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著楚云海疾冲而去。楚云海看著迎面攻来的杨景,双眼微微一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脚下发力,身形同样向前掠去,没有丝毫避让的意思。 就在两人即將碰撞的剎那,楚云海催动体內雄浑至极的內气,双掌翻飞,掌心之上縈绕著一层莹白的光芒,毫不畏惧地向著杨景的拳头迎了上去。他之前虽然看过杨景的比试,大体猜到了杨景的实力深浅,但纸上得来终觉浅,真正和杨景交手,还是要亲自掂量掂量他的斤两。转瞬间,拳与掌在擂中央轰然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炸响,震得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涟漪。这一声巨响,令鳧山广场上所有观战的弟子都是神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心臟跟著狠狠一跳。恐怖的力道从拳掌碰撞的中心向两侧疯狂扩散开来。 楚云海只觉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量顺著掌心涌入体內,震得他气血翻腾,脚下噔噔噔向后连退六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而杨景同样不好受,楚云海掌中的內气看似柔和,实则绵密霸道,如同惊涛骇浪般层层叠叠涌来。他只觉手臂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连退五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楚云海眉头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刚才这一记硬碰硬的交手,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杨景拳头上的力量,刚猛沉凝,势如惊雷,竞和自己的气力在伯仲之间,丝毫不落下风。在內气、力量方面,自己並不占优,但这个问题,楚云海从一开始就考虑到了。 他有底气击败杨景的真正倚仗,从来都不是力量,而是自己远超同辈的速度优势。 白子羽的速度虽然比杨景更快,但他的气力和杨景相差太大,根本经不起正面碰撞,几乎是擦著就伤,碰著就退,只能靠著身法游走躲避。但楚云海不同,他的气力和杨景相差仿佛,足以支撑他和杨景正面抗衡。 这种情况下,速度的优势就彻底凸显出来了。 楚云海修炼的並非寻常武学,而是两门上品真功,分別是主攻伐的《炼罡掌》,以及主防御的《无极身》。这两门功法皆是玄真门藏经阁中珍藏的顶尖武学,寻常內门弟子根本没有接触的资格,最多只能接触到中品真功。而他凭藉自身强悍的天赋与悟性,在得师父传授后,硬生生將这两门上品真功都突破到了食气境。如今更是將这两门真功都练到了食气境巔峰,內气的雄浑程度与招式的精妙程度,都远超同阶弟子。可以说,从一开始,楚云海和寻常內门弟子的差距就已经拉开了。 之后更是因为自身天赋异稟,深受宗门器重,得到了大量的资源倾斜与悉心培养。 实力突飞猛进,和其他弟子的差距越拉越大,甚至到了一种断层式的层次,让旁人望尘莫及。这就是一种正循环,天赋越高,实力越强,得到的培养资源便越多;而得到的培养资源越多,实力提升便越快,天赋体现得也就越发明显。楚云海当初挑选这两门上品真功,也是极为用心的。 尤其是《无极身》,虽然主防御,却並非单纯的炼体硬功,而是对整个身体的全方面素质都有极大提升,包括力量、韧性,以及至关重要的速度。楚云海在將《无极身》突破到食气境之后,自身速度也是大涨,身形灵动如电。 虽然不能完全和那些专修身法速度的武者相比,但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食气境巔峰的武者,在同阶之中堪称顶尖。楚云海仔细看过杨景之前的比试,杨景的速度虽然不慢,但和自己比起来,还是差了不止一筹。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楚云海心里才有了击败杨景的底气。 当然,即便自己速度没有比杨景更快,哪怕靠整体实力拚到最后,他也有信心胜出。 这是长期独占鼇头,碾压同辈带来的强大自信,深入骨髓,坚不可摧。 楚云海看著对面的杨景,嘴角轻轻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脚下《无极身》悄然运转,身形一晃,便如一道流光般掠出。双掌之上內气奔腾,《炼罡掌》的招式被他施展得淋漓尽致,掌风凌厉,带著破空之声,向著杨景攻去。他丝毫不急,招式之间行云流水,仍旧是那份胸有成竹的从容淡定。 杨景见状,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能感觉到楚云海这一掌的威力,更能察觉到对方身法之中的速度优势。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丹田內的三股融合內气再次沸腾,《断岳印》的拳势展开,双拳如流星赶月,带著开天闢地般的威势,同样向著楚云海攻去。两人在擂上砰砰砰地交手碰撞,拳掌相接的闷响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转眼间便交手三十余招,每一次碰撞,都有恐怖的劲风四溢开来,將擂上的尘土捲起,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向著四周扩散。楚云海的身法极为灵动,时而左闪,时而右挪,掌法刁钻狠辣,专找杨景招式间的破绽。 杨景则是以不变应万变,拳势沉凝如山,防御得密不透风,每一拳都带著硬碰硬的刚猛,硬生生扛下楚云海的攻势。交手时传出的恐怖劲风,让擂周围的內劲弟子们都是一阵色变,纷纷向后退去,生怕被那余波波及。仅仅听著两人交手的恐怖动静,就让这些普通弟子们心中发顏,面色发白。 无论是楚云海还是杨景,实力都是太强太恐怖了。 招式之间的威力,內气的雄浑程度,都远超他们的想像,和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简直就是云泥之別。而擂周围的各脉食气境精英弟子,此刻都紧紧盯著上激烈交手的身影,一个个脸色凝重,眼神里满是震撼。他们和那些內劲境普通弟子不同,都是玄真门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可此刻看著擂上的战斗,只觉两股恐怖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他们感觉擂上的两个人,就像两头挣脱了枷锁的异种凶兽在廝杀。 拳掌碰撞间逸散出的劲气,都带著刺骨的锋芒,让他们感觉到了浓浓的威胁,仿佛稍有不慎,就会被那余波撕裂。难以想像,这两个人居然也是食气境! 给他们这些食气境弟子的感觉,擂上的两人根本不是同阶武者,反而像是两名踏入纳气境的大高手在全力搏杀。那份力量与內气的雄浑程度,早已超出了食气境的范畴。 擂下面一侧。 白子羽和陆少华並肩站著,目光同样死死锁在擂上。 两人全神贯注地看著场中战局,作为潜龙榜第二和第三,他们平日里没少交手切磋,彼此的实力底细都一清二楚,倒也算是熟稔。看著擂上拳掌交错、劲风四溢的疯狂战斗,无论是白子羽还是陆少华,此刻都是面色复杂,心中五味杂陈。他们很清楚,自己和擂上的两人之间,已经有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陆少华深吸一口气,看著场中那两道快到模糊的身影,语气里满是感慨与唏嘘:“这两个人都很强,比我们强得多。”白子羽双唇紧抿,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上,听到耳边陆少华的声音,他转头警了陆少华一眼,嘴角扯出一抹略带调侃的弧度:“从今天开始,潜龙榜前三可就没你了。” 陆少华闻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脸上的感慨瞬间僵住,强忍著想要骂人的衝动。 这傢伙都主动在擂上认输了比试,居然还有心思调侃別人。 这时,白子羽的目光已经转回了擂上,看著杨景和楚云海的身影在烟尘中闪烁,他忽然开口问道:“你觉得他们两个谁能贏?”陆少华没有立刻接话,反而抬眼看向白子羽,反问道:“你觉得呢?” 白子羽挑了挑眉,语气篤定:“你先说。” 陆少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太清楚白子羽的性子了,向来滑头得很,从来不肯吃一点亏。 陆少华略微沉吟片刻,目光重新落回擂,缓缓开口:“应该是楚云海能贏。” 白子羽没有插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陆少华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两个都和楚云海的《无极身》打过不少次交道了,那门真功简直离谱,不只是防御强悍,对身体的全面提升都极大。“你现在看两人交手,似乎势均力敌,差距不大,但你別忘了,楚云海还没全力施展《无极身》。“等他彻底催动这门真功,速度可是还能提升一大截,到时候杨景绝对会撑不住。” 白子羽听了陆少华的话,却是没有再说话,只是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他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昨日和杨景交手时的情形与心中感受。 当时,他为了躲避杨景那刚猛无匹的拳头,已经將《追风步》施展到了极致,身法速度提到了巔峰。他本就是將一门身法类真功练到食气境的人,速度在同阶之中堪称顶尖。 寻常食气境武者,单论速度,比他差远了。 即便在擂之上,空间有限,速度无法完全施展开,但也足以让他占据极大优势。 然而昨天,自己全力施展速度的情况下,仍旧被杨景死死咬著,根本无法彻底拉开距离。 乍看之下,仿佛是因为擂空间有限,自己的速度优势被限制,才被速度看似稍慢的杨景追上。可白子羽心里却隱隱有种感觉,有那么两三次,杨景追击他时的速度,似乎已经达到了某种范畴,快得有些离谱。只是那种情况只出现了极短的一瞬,短到让他自己都感觉不准,以为是错觉。 也正是这一份不確定的感觉,让他心里无法像陆少华那样肯定,认定楚云海一定能击败杨景。如果真出了那种他预想到的结果,杨景还藏著另一张底牌,那么这场决赛的最后结果,可就胜负未定了。擂上。 杨景与楚云海又硬碰硬地交手了十余招。 拳掌碰撞的闷响一声紧接一声,震得擂四周的空气都在剧烈震颤。 楚云海的身形愈发灵动,《无极身》催动到极致,脚步踏动间带起道道残影。 《炼罡掌》的掌风刁钻狠辣,时而直取中路,时而斜切侧翼,招招都锁著杨景的破绽。 杨景则依旧以《断岳印》相抗,双拳裹挟著三股融合的內气,拳势沉凝如山,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人的气浪。只是他的脚步渐渐变得沉重,出拳的节奏也隱隱被楚云海带动。 杨景的脸色渐渐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楚云海的速度正在一点一滴地提升。 起初两人还能勉强持平,可隨著交手次数增多,楚云海的身法越来越快。 杨景心中瞭然,刚才的数十招交锋,楚云海根本就没有出全力,他一直都在隱藏自己的速度优势,此刻才是真正发力的开始。速度一旦跟不上,战局的天平便开始倾斜。 杨景的防守渐渐露出缝隙,主动进攻的机会越来越少,整个人都被楚云海的掌风笼罩,主动权渐渐被楚云海占据。楚云海身形如电,在擂上飞速移动,时而绕到杨景身后,时而闪至他的左侧,《炼罡掌》被他施展得炉火纯青,掌风凌厉如刀,层层叠叠地向著杨景攻去。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从现在开始,这场比试的节奏,就由他说了算。 接下来,他会將速度优势彻底拉大,一点点蚕食杨景的防御,直到最终將其击败。 虽然篤定自己能贏,但楚云海对杨景的重视却愈发浓重。 自他登顶潜龙榜榜首以来,同年龄段的弟子中,早已无人能在他手中撑过五十招,哪怕是白子羽和陆少华,也只能在他手下勉强支撑片刻,实力差距一目了而今天,他遇到了杨景这个对手,两人竟然打得如此胶著,胶著到他必须依靠速度优势,才能慢慢占据上风,才能找到击败对方的契机。楚云海看著眼前依旧在激烈抵抗的杨景,心中暗暗想著,此子天赋,当真恐怖,假以时日,前途无量。虽然今日能贏,但楚云海心里却不敢轻视杨景分毫。 副之上,洪家家主洪世贤捋著頜下的短须,看著擂上的战局变化,微微点头,语气篤定道:“杨景要输了。楚云海的速度比他更快,足以占据绝对主动,这场比试的胜负,已经很明显了。” 话音刚落,旁边的苏家家主苏文博也跟著点头附和:“洪兄所言极是。武者交手,分毫之差便能定胜负,更何况是速度这般关键的差距。隨著时间推移,两人交手更多,这个速度差距带来的影响会越来越大,足以决定这场比试的最终走向。” 就在两人都认定楚云海必胜无疑的时候,旁边的林威远目光骤然一凝,看向擂的脸色突然微微一变,失声说道:“不对,你们看一一杨景的速度也加快林威远的声音落下,旁边的洪世贤和苏文博都是一愣,连忙扭头向上看去。 只见擂上,原本稍显被动的杨景,身形陡然一晃,竟也化作一道黑色残影,速度暴涨了一大截,瞬间便跟上了楚云海的节奏。两人皆是面露惊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那名坐在副中央、蒙著薄纱的烟雨楼寧姑娘,也闻声向擂上看去。 看著那道突然加速的黑色身影,她的眉头微微一挑,蒙纱之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心中暗道:“哦?还有隱藏的底牌?这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来这次来玄真门,倒是没有白来一趟。” 擂上。 杨景与楚云海再次廝杀到一处,两人的身影快如闪电,只能看到两道残影在擂上飞速碰撞,强横的內气一次次对拚,震得擂都在微微摇晃。两人都感觉自身內气一阵剧烈震盪,气血翻涌。 杨景感觉到楚云海的速度突然提升,瞬间便占据了主动,知道自己不能再藏拙。 当即也不再隱藏,將《横江渡》催动到了极致,全身经脉中的內气弃腾不息,身法速度猛地提升了一大截,瞬间便扭转了之前的被动局面。杨景刚才还想著,先和楚云海正面交手,试试自己最近的提升变化。 毕竟三股內气融匯之后,威力太过强横,无论是白子羽还是陆少华,都无法让他畅快淋漓地战斗一场,无法让他彻底摸清自己如今的实力底线。倒是今日,刚才和楚云海放手战斗时,拳拳到肉,招招硬碰,打得很是酣畅淋漓。 自己全力出手,楚云海也能不落下风,两人你来我往,竟是棋逢对手,將遇良才。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和楚云海再多斗上一斗,这种正面激烈搏杀的战斗可很少有机会能够遇到。 第195章 大比落幕,最终排名! 杨景原本还想和楚云海继续酣畅淋漓的再战一场。 不过此刻,既然楚云海不再隱藏实力,准备凭藉速度优势结束战斗,那么杨景也没必要再藏拙了。他丹田內三股融合內气轰然运转,《横江渡》心法被催动到极致,周身经脉仿佛被拓宽了数成,內气奔涌如江河决堤。杨景的速度陡然提升,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比楚云海还要隱隱快上一筹。 两人再次拳掌碰撞,“鐺”的一声巨响,气浪翻涌。 楚云海的速度优势瞬间荡然无存,反而被杨景的快拳逼得连连后撤。 与此同时,楚云海也全力催动《无极身》,周身泛起一层莹白光晕,速度再次提升,堪堪快要追上杨景的节奏。两人在擂上化作两道残影,拳影掌风交织成网,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擂青石板轻额,尘土飞扬。杨景的《断岳印》刚猛霸道,拳势如岳,每一拳都带著开山裂石之威。 楚云海的《炼罡掌》则阴柔刁钻,掌风如刃,专破內气防御。 两人你来我往,招式精妙绝伦,看得下眾人眼花繚乱。 两人之间的碰撞,再次变得胶著起来,只是杨景凭藉著那一丝微弱的速度优势,占据了些许主动,但优势並不算大,战局依旧扑朔迷离。然而,看著杨景骤然提升的速度,楚云海瞬间变了脸色。 一直平静沉稳、胸有成竹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著杨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杨景此刻一施展出这种比自己还要强上一筹的速度,他瞬间就猜到了,杨景定然是將第三门真功也突破到了食气境!他可是深知將三门真功都突破到食气境的难度,那需要海量的资源、惊人的悟性、机缘以及坚韧的意志。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有做到,不是做不到,而是认为將两门上品真功突破到食气境已经足够,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突破到纳气境上,为明年的金大比做准备。而杨景也太过惊人了,他刚刚第一门真功突破食气境才多久? 竟然就將三门真功突破到了食气境? 还是说杨景之前一直有所隱藏,他早就將一两门真功突破到了食气境,只是在今日才展露出来?楚云海甩了甩头,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与纷乱。 他已经来不及再多想了,杨景的拳头裹挟著凛冽的劲风,再次如雷霆般杀来。 两人再次交手二十余招,杨景凭藉著更快一筹的速度,总能先一步预判楚云海的招式,抢占先机。他的拳头如同狂风骤雨般砸出,《断岳印》的威力被发挥得淋漓尽致,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楚云海则依靠《无极身》的强悍防御,以及《炼罡掌》的精妙反击,顽强支撑。 但渐渐地,楚云海的招式开始变得滯涩,防守的破绽越来越多,杨景竟然开始一点点压制楚云海。隨著时间一点点的推移,杨景的优势渐渐增大,胜利的天平,正在一点点向杨景倾斜。 这一战的情况,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数千双目光震惊地看著擂上交手的两人,广场上鸦雀无声,只剩下拳掌碰撞的闷响。 眾人没想到,这一战,竟然是杨景將要击败楚云海。 更没想到,杨景居然还隱藏了如此恐怖的实力,竞然將三门真功都突破到了食气境! 这令许多內劲境巔峰的弟子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对他们来说,食气境的瓶颈就像一座大山般难以跨越,终其一生都未必能突破。 而杨景不仅突破了,还走到了这一步,三门真功皆达食气境,简直让別人没法活了! 擂上。 杨景凭藉速度上的些许优势,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楚云海的身形。 他抓住一个楚云海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猛地一个侧身,避开楚云海的掌风,右拳凝聚全身三股融合內气,带著开天闢地般的威势,精准地打向楚云海胸口处的一个空挡。 楚云海瞳孔骤缩,心中暗道不好,仓促间挥掌抵挡。 “嘭!” 一声巨响,楚云海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雄浑精纯內气如海啸般涌入体內,震得他五臟六腑移位,喉咙一甜,“哇”的一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向后疾退,足足退了十余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裂开。楚云海面色一凝,嘴角溢血,眼神冰冷地看著前方的杨景。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沙哑与不甘:“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不过,以为如此,就能击败我吗?你小看我了!”话音落下,楚云海体內內气轰然爆发,周身莹白光晕暴涨,整个人的气机陡然提升了一截,气息比之前更加雄浑、更加霸道,仿佛一头甦醒的凶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杨景微微一愣,看著楚云海身上出现的惊人变化,面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楚云海不愧是潜龙榜榜首,名传金府的绝顶天骄,刚才那番激战,他竞然还没有全力出手吗?与此同时。 高上,玄真门主曹真和七位峰主皆是瞬间色变。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擂,眼神中满是震骇。 其中天衍峰主黄真反应最甚,他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双目圆睁,满脸惊愕地看著上气势陡增的楚云海,嘴唇翕动著,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曹真双眼目光一凝,锐利的视线穿透擂上翻腾的气浪,落在此刻浑身气血大涨的楚云海身上。他转头看向身旁失態的黄真,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凝重:“黄峰主,你可知你这弟子乃是战体?”天下间,论起武者潜力,向来有著一品到九品的根骨之分,九品最低,一品最高。 但根骨的高低,並不能完全决定一个武者的未来和武道前景。 除了根骨这个主流评判武者潜力的標准之外,还有诸多因素能决定武者的武道之途。 比如远超常人的悟性、坚韧不拔的心力、对某一类武学得天独厚的契合度这些隱藏天赋,再比如,便是武者天生具有某种特殊体质。一般而言,哪怕根骨天赋不算出眾,但如果身负特殊体质,武道之路也会顺畅许多,修炼速度与机缘造化,堪比身怀上三品根骨的天才。而如果自身根骨本就极高,又身怀特殊体质,那就更是得天独厚,只要中途不出意外,顺利成长起来,几乎都会成为威震一方的强大存在。而楚云海此刻所显露出来的战体,便是特殊体质中的一种。 这种体质除了对自身修炼大有裨益,能潜移默化地淬炼筋骨、拓宽经脉外,还可以在战斗中將自身战体激发后,可以在短时间內提升数成自身战力,堪称是为战斗而生的体质。 之前玄真门高层都只知道楚云海乃是二品根骨,而且悟性极高,修炼速度堪比一等根骨的天骄,却从未知晓,楚云海竞然还身怀这般特殊体质。天衍峰主黄真闻言,怔怔地摇了摇头,脸上的愕然之色还没有彻底散去,声音带著几分愕然惊喜:“门主,弟子……弟子確实不知。”他作为楚云海的授业峰主,对楚云海的情况不可谓不了解,却从未察觉到半点特殊体质的端倪,这如何能不让他震惊。身怀特殊体质的情况,和根骨截然不同。 根骨可以通过摸骨强行探查,品阶高低一目了然。 但特殊体质不行,它潜藏在武者的血脉筋骨之中,极为隱蔽,甚至在没有激活自身特殊体质之前,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身怀这般造化。只有在某一日,或是生死关头,或是机缘巧合之下,將自身的特殊体质激活,然后特殊体质的威能才能真正发挥出来。那些天生便存在、无需后天激活的特殊体质,少之又少。 而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武道界从古至今,才流传著那么多关於平庸武者逆袭成为绝世高手的传说。这些传说激励著一代代根骨不佳的武者,哪怕明知前路艰难,也不肯轻言放弃,非要拚命搏一搏,看一看武道之巔更高境界的风景。曹真看著天衍峰主黄真茫然摇头的模样,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擂上的楚云海身上,心中竟是又激动又鬱闷。激动的是,楚云海居然还身怀战体。 他本身根骨和悟性就已是顶尖,二者结合,修炼速度堪比一品根骨的天骄。 如今又身怀战体这份天大的机缘,以后的武道前途定然更加光明远大,玄真门未来,算是真正后继有人了。鬱闷的是,楚云海这小子隱藏得也太深了,连宗门都被蒙在鼓里,竟不知他还身怀这般特殊体质。当然,也有可能是楚云海最近才刚刚激活战体。 看著擂上楚云海周身气血翻涌,气息虽盛,却隱隱有些驳杂,显然对战体的掌控还有些不太嫻熟习惯的模样,曹真倒是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曹真看著擂上战意冲天的楚云海,又看了看擂另一侧神色凝重、却依旧沉稳如山的杨景,心中不禁暗暗庆幸。幸好自己当初力排眾议,坚持举办了这场鳧山大比,否则这些弟子们,怕是还一个个藏著掖著,不肯显露真正的实力。杨景如此,楚云海居然也藏了这么深。 曹真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心中暗暗思忖。 这些小傢伙,一个个就像滑不溜手的泥鰍,寻常时候根本不肯亮出底牌。 只有给他们足够诱人的饵料,比如鳧山大比的丰厚奖励,比如这份宗门头名的荣耀,他们才肯彻底活泛起来,在擂上拚尽全力,为宗门展露自己的真正底蕴。 等这场大比结束,宗门好好加以笼络培养,给他们足够的资源和重视,让他们和宗门牵扯的因果越来越深。到时候,不需要自己再去刻意督促,这些渐渐成长起来的小傢伙们,自然就会知道主动去维护宗门和宗门的利益,成为玄真门最坚实的栋樑。擂下面。 云曦峰弟子聚集的区域。 宇文明觉挤在最前排,目光神色阴沉难看的看著擂上。 他原本一直迫切地想要看到楚云海大发神威,將杨景狠狠教训一顿的场景,可眼下的局势却与他的预想背道而驰。非但没看到杨景被压著打,反倒是楚云海节节败退,险些被杨景重创,眼看就要撑不住了。宇文明觉的脸色愈发难看,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浮现出一丝怨毒与不甘。 他怎么也没想到,杨景竟然厉害到了这种地步,更在心中暗骂,楚云海居然这么无能,连杨景都收拾不了。昨晚他特意去天衍峰拜访楚云海,楚云海还在他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证,定然能击败杨景,还会在擂上好好教训对方一番,让他出一口恶气。可现在呢?楚云海自己都快要败了。 突然,宇文明觉的目光猛地一凝,注意到擂上已经处於下风的楚云海身上,陡然出现了某种惊人的变化。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机,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轰然爆发,席捲整个擂。 连一直处於疯狂进攻状態的杨景,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盯著楚云海。 宇文明觉眼前一亮,脸上的阴翳瞬间散去大半,心中恍然。 “我就说嘛!楚云海怎么可能会被杨景击败!果然还有后手,果然还有压箱底的手段!” 另一边。 灵汐峰的弟子群里,孙凝香踮著脚尖,目光紧紧追隨著擂上杨景的身影,一双玉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她的实力尚且低微,还停留在暗劲境,无法像那些实力高强的师兄师姐一样,清晰地感知到上两人的气机变化,对局势的了解也並不及时透彻。但她能从身边其他弟子的议论声中,更快地捕捉到上局势的变化。 “楚云海那是什么气息?好强!” “杨景危险了!楚云海这是藏了不少实力啊!” 听著身边此起彼伏的惊呼和担忧声,孙凝香的心瞬间揪紧了。 她知道,现在的情况似乎对师弟有些不利,这让她不由得愈发担心,一颗心悬在半空,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擂上。 杨景面色凝重,眸光锐利如鹰,死死地盯著楚云海。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掉以轻心。 哪怕刚才占据了绝对上风,將楚云海逼得节节败退,他也一直警惕著,知道楚云海身为潜龙榜榜首,绝不可能只有这点手段。此刻看著楚云海果真还藏有如此惊人的底牌,即便心里早有准备,杨景的心还是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楚云海感受著体內暴涨的力量,周身气血奔涌如潮,连经脉都在隱隱发烫。 他的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心中情绪复杂。 有不甘,有震惊,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狠厉。 他其实在年初的时候,就已经在一次生死歷练中,意外激发出了自己的战体。 只是这特殊体质乃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楚云海绝不愿轻易暴露出来。然而这一次,面对杨景的步步紧逼,他却是到了不得不暴露的时候。 楚云海已经被困在食气境巔峰许久了,瓶颈如同铜墙铁壁,难以撼动。 想要突破纳气境,哪怕他天赋出眾,又身怀战体这般特殊体质,想要在短时间內突破,难度也依旧极大。而这一次的鳧山大比,便是他最好的机会。 他必须拿到鳧山大比的头名,藉助宗门奖励的蕴窍玉髓,还有即將到手的神炎果等宝物,才有希望一举衝破瓶颈,踏入纳气境。如果成功突破,他的实力將再次突飞猛进,甚至有资格去挑战天衍峰大师兄的位置。 並且能在接下来的金大比上,真正躋身金府五宗顶尖天骄之列,名扬整个金府。 所以,无论如何,这一战,楚云海都不会让自己输!! 楚云海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猛地低吼一声,將战体的威能催动到极致。 身体中的內气瞬间沸腾起来,汹涌澎湃,如同江河决堤,在经脉中疯狂奔涌。 他脚掌猛地一跺地面,身形如同一道出鞘的利剑,携著万钧之势,全力催动《炼罡掌》,掌风呼啸,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向著杨景悍然攻去。此刻,他的力量、速度,乃至內气的雄浑程度,都提升了数成,整体实力暴涨了一大截,周身的气势更是恐怖到了极点。杨景见状,面色愈发凝重,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內三股融合的內气轰然运转,尽数灌入双拳之中,同时將《断岳印》的心法催动到极致。拳锋之上金光暴涨,带著开天闢地般的刚猛威势,迎著楚云海的《炼罡掌》,悍然迎了上去。擂上,拳掌轰然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般惊响,滚滚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著四周扩散,掀起漫天尘土。周围距离擂较近的弟子,此刻都感觉耳膜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气血翻涌得厉害,胸口更是闷得发慌。顿时忍不住连连后退,生怕被这恐怖的余波波及。 这一番激烈碰撞,產生的衝击力让杨景蹬蹬蹬向后退了五六步,每一步落下都在青石板上踩出一个浅浅的坑洼。楚云海同样不好受,身形晃了晃,向后退了四五步,脚下的石板直接裂开数道细纹。 楚云海见状,脸色微微一凝,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自己激发战体之后的全力一掌,竟然被杨景这么轻易就挡了下来,对方的防御,竟强悍到了这种地步。杨景稳住身形,甩了甩髮麻的手臂,心中暗暗庆幸。 幸亏自己修炼的防御真功是《不坏真功》,这些日子又靠著淬髓丹打磨过肉身,否则刚才还真不一定能挡得住楚云海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衝击。两人短暂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狠厉,旋即再次向著对方衝去,拳掌相向,疯狂碰撞交锋。楚云海在激发战体之后,力量、速度、內气都暴涨数成,一时间反压过杨景,掌风凌厉如刀,招招都带著致命的威势。杨景则依仗著《不坏真功》淬炼出的强横肉身,以及三股融合后的雄浑內气,硬生生扛住楚云海的攻势。《断岳印》的拳势沉凝如山,时而防守,时而反击,丝毫不落下风。 两人你来我往,竟是打得平分秋色,难解难分。 两人交手了三四十招,战斗激烈到了极点。 楚云海的《炼罡掌》变幻莫测,时而掌风如电,直取要害,时而掌势沉猛,力劈华山。 杨景则以不变应万变,双拳舞动间金光闪烁,每一次格挡都发出金石交鸣之声,反击的拳头更是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逼得楚云海不得不回防。擂之上,气浪翻腾,尘土飞扬,两人的身影快如闪电,只能看到两道残影在烟尘中不断碰撞,闷响接连不断,听得下眾人心臟狂跳。高上。 玄真门门主曹真捋著鬍鬚的手微微一顿,有些惊讶地看著擂上胶著的交手场面。 他原本以为,在楚云海爆发出战体之后,杨景会很快就败下阵来,毕竟战体加持下的楚云海,实力已经远超同阶。可没想到,杨景虽然稍落下风,但攻防兼备,招式间丝毫不露破绽,竟能和楚云海打得这般有来有回,几乎是平分秋色。曹真双眼微眯,锐利的目光落在杨景身上,仔细打量著他周身流转的淡淡金光,以及那强悍的肉身防御。他能確定,杨景此刻並没有像楚云海那样施展出什么特殊体质,能和战体加持的楚云海抗衡,完全是靠著自身实打实的实力。曹真仔细思忖了片刻,心中忽然一动,这內气运转的法门,还有这肉身防御的路数,怎么看著像《不坏真功》?杨景这小子是转修了《不坏真功》? 不过转修《不坏真功》的实力能强到这种地步吗? 难道说他修炼的,是完整版的《不坏真功》? 另一边。 灵汐峰主白冰也静静地看著擂上交手的二人,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讚许。 这时候,就体现出《不坏真功》的强大了。 楚云海修炼的《无极身》虽然也是上品真功,並且功效惊人,对武者的力量、速度、防御都有极大提升。但正是因为兼顾了方方面面,反而导致在肉身挖掘和纯粹防御上面,少了几分专精的优势。而《不坏真功》的优势,恰恰就是在十足的防御和自身肉身的极致挖掘上面,將防御做到了同阶极致。哪怕楚云海激发战体后实力提升许多,气力上面胜过杨景一筹。 但两人交手时,一部分攻向杨景的內气和力量,就已经被《不坏真功》的防御罡气抵消了。剩下的內气和力量,对肉身强横的杨景来说,就已经能够凭藉自身轻鬆抵挡了。 白冰眉头轻轻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一战,可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擂上。 杨景和楚云海的战斗愈发激烈,两人都已经打出了真火。 他们几乎实力相当,每一次硬碰硬的碰撞,都震得对方气血翻涌。 各自都被强横的內气碰撞衝击出了不轻的伤势,嘴角都溢出了丝丝鲜血。 两人再次狠狠交手碰撞,拳掌相击的闷响震得整个擂都在摇晃。 趁著近身的机会,杨景强忍胸口的剧痛,一拳狠狠砸在楚云海的肩头。 楚云海也不甘示弱,一掌拍在杨景的胸口。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各自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地摔落在擂的两端。下观战的各脉弟子,以及金府各大家族的主事人、核心子弟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惊呆了。偌大的鳧山广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之前眾人都想著这一战应该会很激烈,但谁也没想到,会激烈到这个程度。 两人竟是完全不顾自身伤势,这般两败俱伤的打法,实在是太惨烈了。 擂上。 杨景和楚云海的身形狠狠撞在擂边缘的栏杆上,发出“咚”的两声闷响。 坚硬的木质栏杆被撞得凹陷开裂,两人的后背更是传来一阵剧痛,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涌上,染红了胸前的衣衫。黑色与月白色的劲装,此刻都被血渍浸染,变得斑驳不堪。 但两人没有丝毫退缩,几乎是同时迅速从地上一跃而起。 杨景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战意熊熊,双拳紧握。 楚云海同样双目赤红,战体激发后的气血依旧沸腾,《炼罡掌》的掌风依旧凌厉。 两人再次嘶吼著冲向对方,拳掌碰撞的声音密集如雨,又是交手了二十多招。 劲风撕裂了本就破损的衣衫,两人各自身上的衣袍都被打得破碎不堪,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的瘀伤和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顺著伤口缓缓渗出,染红了四肢,连脸上都溅上了许多血点,却是全然不顾,都打红了眼,眼中只剩下对胜利的执念。鳧山广场上,眾人都是面色震惊,呼吸都变得凝滯。 看著擂上浴血廝杀的两人,谁也说不出话来。 现在两人可以说都受了重伤,浑身浴血,竟是还在咬牙硬撑著打下去,这份狠劲与毅力,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杨景疯狂催动《断岳印》的心法,丹田內的三股融合內气不要命地向著双拳涌去。 每一拳都倾尽了全力,和楚云海疯狂交手,完全不管身上的伤势在不断加重。 他心里很清楚,这一战,无论如何,他都要战到最后。 无论是那珍贵至极的蕴窍玉髓,还是乙级练功房的长期使用权限,对他而言都太过重要,足以让他的武道之路少走许多弯路。但凡有一线希望,他都要拚尽全力去爭取。 整个擂上,此刻都瀰漫著一股惨烈的氛围。 两人以命搏命的疯狂激战,让看上不少弟子都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敬佩与震撼。 高上,曹真看著擂上两人的喋血廝杀,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笑意也缓缓敛去。 他站起身,目光凝重地盯著擂上浑身浴血的两个青年。 这两个小子,都是玄真门未来的栋樑啊。 这两个人的实力本就相差不大,如今更是双双打成了重伤,再这么打下去,一旦拚到油尽灯枯,两人说不定会伤到根基。根基受损,对武者而言,无异於自毁前程,这可都是玄真门的头號种子,断然不能真的伤到根基。想到这里,曹真不再犹豫,当即站起身。 脚下微微用力,一股雄浑的內气自丹田涌出,托著他的身形。 整个人竞然如同凌空飞行一般,衣袂翻飞间,从高上横跨数十丈远的距离,如同缩地成寸,直接落到了擂中央,正好站在杨景和楚云海两人即將交手的中间位置。 杨景和楚云海已经打红了眼,此刻脑海中只剩下廝杀的念头。 一个挥掌带起凛冽劲风,一个举拳凝聚最后內气,正要再向对方杀去。 突然看到擂中央出现了一道挺拔威严的身影,两人都是一愣,拳掌的攻势硬生生停在半空。他们定睛一看,很快便看清了对方的面容,竟是门主营真。 旋即两人都是心中一凛,连忙停下动作,散去了拳掌间的內气,对著曹真躬身行礼,齐声说道:“拜见门主!”曹真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两人身上的伤势,隨即看向两边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一抹颇为满意的笑容。他能看到两人眼底的不屈与坚韧,这正是玄真门需要的风骨,最关键的是两人的武道天资. .. ….….曹真开口,声音传遍整个鳧山广场:“你们二人实力伯仲之间,此番激战,难定胜负之別。无需再比了,本座宣布,你们二人並列鳧山大比第一!” 第196章 愿赌服输罢了 擂上。 曹真声如洪钟,当场直接宣布杨景、楚云海,並列本届鳧山大比第一名! 杨景和楚云海听了,都不由得一愣,旋即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 接著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没有了之前的杀意,同时躬身行礼,沉声道:“是。” 两人之间的这一战,打到现在这个地步,都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倒不是说完全没有战力,內气虽耗,却仍有一战之力,但如果再打下去,真的会伤到武道根基。一旦根基受损,轻则养伤数年,重则筋骨断裂,对日后的修炼影响极大。 无论是杨景还是楚云海,自然都不愿意拚到这一步。 从目前来看,两人確实是势均力敌,再打下去也只是徒增损伤,毫无意义。 此刻门主宣布两人並列第一,既保全了双方顏面,又避免了两败俱伤的结局,確实是当下最好的结果。与此同时,曹真的声音也传遍了整个鳧山广场,如同惊雷般炸响。 偌大的广场先是陷入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紧接著,爆发出雷鸣般的喧譁声,欢呼声、惊呼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掀翻整个广场的屋顶。“並列第一?竟然是並列第一!” “杨景太了不得了!刚刚崛起就衝到了这个地步,和楚云海平起平坐!” “也只能这样了,不然继续打下去,怕是两人都要重创。” “喷喷喷,打的可真激烈!” “太不可思议了,一个半年多前还是外门弟子的人,现在竞然和潜龙榜榜首並列第一!” 很多人都在惊呼,没想到鳧山大比最终的结果,竟然是杨景和楚云海並列成为第一名。 这是之前谁也没有想到过的结局,简直带有一丝传奇性。 擂下。 白子羽和陆少华並肩而立,皆是面色震撼地看著上的两人,久久说不出话来。 杨景和楚云海这一战,无论是过程的惨烈,还是最终的结果,都大大出乎了他们两个人的意料。楚云海身怀战体,实力惊人。 杨景三门真功皆破食气境,实力逆天。 两个人藏得一个比一个深,关键是最后的结果,竟然还是以门主亲口宣布两人並列第一名而收尾,这让他们心中五味杂陈。白子羽和陆少华对视一眼,皆能看到对方眼中的苦涩与无力。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两人都是名传金府的天才,平日里心高气傲,颇有傲气,然而看了刚才楚云海和杨景的一战,此刻两人心里,都是沉甸甸的,仿佛压了一块巨石。他们两个人赫然发现,无论是杨景还是楚云海,都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那是一种近乎断层的差距,让他们连追赶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甚至对於杨景和楚云海这两个“怪物”,白子羽和陆少华这两个颇有名声的天才,都没有了奋起直追的心气。这难度太大了,杨景和楚云海的天赋与实力,实在是太变態了。 与此同时。 人群之中,赵洪祥、苏清月、柳柔、贾玉亮站在不同的位置,此刻却都怔怔地看著上那道看似悽惨却依旧挺拔的身影。杨景如今虽然在战斗中衣衫破碎,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瘀伤,身上的衣衫许多地方还被鲜血染红,狼狈不堪。但此刻他站在那里,却有一股无形的摄人气机,如同出鞘的利剑,让人心中凛然,不敢直视。赵洪祥几人此刻心中都感到无比的复杂。 每一次,他们觉得杨景已经很厉害了,已经站到了很高的位置。 可下一次,杨景又会再一次让他们震惊,再一次站到更高的位置,將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到了现在,对於杨景来说,他们这些人就像大象面前的小蚂蚁,渺小得不值一提。 即便是赵洪祥和苏清月,也都已经不担心杨景会因为曾经的不敬而惩治他们了。 因为他们也渐渐明白了,或许在杨景的眼中,早已经没有了他们这些人的存在。 或许从一开始,杨景就没有將他们看进眼里,视作並肩前行之人。 难怪杨景当初面对苏清月的挑衅毫不在意,每日都是埋头练武,心无旁騖。 如今看来,巨龙翱翔九天,哪里会在意一只螻蚁的看法? 鳧山广场喧器沸腾的同时。 擂上,杨景和楚云海一同向曹真躬身行了一礼,齐声说道:“弟子告退。” 隨后两人各自转身,步履虽有些虚浮,却依旧沉稳地走下擂。 曹真也没有多做停留,脚下微微一踏,周身內气涌动,整个人再次如凌空飞行般,衣袂翻飞间横跨数十丈距离,稳稳落回高主位。杨景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心中对这等强横实力生出无限嚮往,暗暗想到,武者若能一路突破,境界不断攀升,会不会真有一日,能挣脱大地束缚,自在翱翔於天空? 他很快回过神,摇了摇头压下杂念,向著灵汐峰弟子聚集的区域走去。 灵汐峰弟子们看著杨景走回来,瞬间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看向杨景的目光里满是敬佩与崇拜。 杨景作为灵汐峰弟子,一举拿下鳧山大比第一名,与潜龙榜榜首楚云海並列。 这份荣耀,对这些普通灵汐峰弟子而言,也是极大的底气。 日后在宗门內与其他脉弟子相处,或是在金府与人提及,脸上都有光,也会被旁人高看几分。更何况灵汐峰多年未曾出过这般惊才绝艷的天骄,如今出了一位杨景,整个灵汐峰都为之振奋。眾人齐声欢呼著“杨景”的名字,喊声整齐而热烈,响彻广场一隅。 杨景笑著对著眾人微微点头,客气地拱手回应,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丝毫没有夺得鳧山大比第一名的倨傲。这时,房贺、顏成龙、林子横、石鑫等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向杨景道贺。 “杨师弟,太厉害了,恭喜夺得鳧山大比第一名!” “是啊,太强了,你和楚云海打得太精彩了!” 杨景闻言,笑著回道:“侥倖罢了。” 几人都笑了起来。 房贺拍著胸口道:“刚才你和楚云海在擂上打得那么激烈,我们离得那么远,都看得心惊胆颤!”就在眾人围著杨景道贺时,擂一侧,薛执事正与首席长老欧阳敬轩以及另外几名长老低声交谈,商量著最终排名的宣布事宜。很快,欧阳敬轩便拿著初步擬定的排名名单走上高,与曹真及七脉之主共同定夺。 曹真与七位峰主看过名单后,均无异议,欧阳敬轩隨即重新走下高,將最终確认的名单交给薛执事。薛执事接过名单,稳步走上擂。 一时间,整个鳧山广场上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喧囂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薛执事宣布最终排名,为这场万眾瞩目的鳧山大比画上句號。 薛执事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环视整个广场,待广场彻底安静下来,才朗声开口,开始宣布排名:“第一名,天衍峰楚云海、灵汐峰杨景,並列! 第二名,雷霄峰白子羽! 第三名,清虚峰陆少华! 第四名,天衍峰苏慕远! 第五名,镇岳峰崔元! 第六名,主峰江临渊! 第七名,焚阳峰厉苍梧! 第八名,云曦峰顾长风! 第九名,清虚峰林惊鸿! 第十名,焚阳峰马国良! 第十一名,雷霄峰张云吴! 第十二名,主峰盂凡! 第十三名,镇岳峰沈阔! 第十四名,焚阳峰韩烈! 第十五名,灵汐峰顏成龙! 第十六名,镇岳峰程国盛! 第十七名,云曦峰赵鸿宇! 第十八名,雷霄峰周若曦! 第十九名,清虚峰谢雨桐! 第二十名,灵汐峰房贺!” 所有人都在认真聆听,这份最终排名,不仅是实力的证明,更关乎宗门的资源倾斜。 按照规则,前三名都有无比丰厚的奖励,尤其是第一名,可获得三滴蕴窍玉髓以及乙级练功房的长期使用权。第四名到第二十名,也会得到宗门的重点栽培,获得更多修炼资源与指点机会。 听著名单上一个个名字,广场上的弟子们眼中满是羡慕,尤其是那些未能进入前二十的弟子,更是暗自懊恼和遗憾。薛执事念完前二十名的排名,顿了顿,继续朗声说道:“此外,还有一批弟子名单,是在本次鳧山大比中表现优秀、潜力出眾,但未能进入前二十名的弟子。“这些弟子,宗门同样会予以重点培养,提供相应的修炼资源。 “这份完整的优秀弟子名单,明日会在主峰执事总堂外张贴,届时诸位可自行前往查看。”薛执事话音落下,广场上再次响起一阵浓烈的议论声。 討论著那些排进前二十名的天才,以及宗门能给出何等的资源培育。 高上。 镇岳峰主秦刚深吸一口气,指节微微攥紧,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肉疼。 但他站起身的剎那,那抹肉疼已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平静淡然,仿佛只是要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他转身走到灵汐峰主白冰身侧,右手探入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莹润的白玉瓷瓶,瓶身流转著淡淡的灵光,一看便知不是凡物。秦刚將瓷瓶递到白冰面前,沉声道:“这里面的便是问心丹,我手里也只此一颗,尽数在此了。”包括白冰在內的各脉峰主与门主曹真,听到“间心丹”三字,皆是心中一动,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那白玉瓷瓶上。问心丹的珍贵,玄真门高层无人不晓。 此丹能洗炼心神、大幅提升悟性,对突破境界瓶颈、领悟功法奥义有著奇效,即便是丹境大能,也视之为难得的资源。想到秦刚先是输给白冰一枚骨玉丹,如今又將问心丹奉上,眾人看向秦刚的目光中,不由多了几分怜悯与戏謔。天衍峰主黄真抚著鬍鬚,轻笑著看向秦刚,这位镇岳峰主素来喜爱收集珍品异宝,別看此刻面上云淡风轻,以问心丹的珍稀程度,恐怕此刻心里早已在滴血白冰伸出素手,稳稳接过白玉瓷瓶,指尖触到瓶身的微凉,能清晰感受到瓶內丹药流转的精纯药力。她站起身,向著秦刚微微頷首,清冷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笑意:“多谢秦峰主。” 秦刚闻言,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抽,强挤出一抹笑容:“无需言谢,愿赌服输罢了。” 白冰笑著摇了摇头,却未再多说。 她平日里醉心闭关修炼,极少花费精力去搜集这类顶级宝物,座下弟子的赏赐也多是宗门常规资源。可此刻,她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原来不用费心搜罗,靠对赌便能轻鬆获得骨玉丹、问心丹这般顶级宝丹,这法子倒是省力得很。短短两次对赌,她便从秦刚手中贏来了提升根骨的骨玉丹与提升悟性的问心丹,堪称雪中送炭。秦刚这接连“输送”至宝的情况,让白冰大为受用。 白冰抬眸看向秦刚,眼中带著几分戏謔的笑意,轻声道:“秦峰主,这问心丹与骨玉丹,我便暂且替你收著。下次我们不妨再对赌一局,爭取让你把这些宝物都羸回去。” 秦刚一听,嘴角抽得更厉害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闷哼一声,转身便大步离开高,背影竟透著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看著秦刚离去,门主曹真轻笑一声,也起身迈步离开。 其余几脉峰主见状,也纷纷起身,陆续走下高。 白冰、云曦峰主周云依、天衍峰主黄真三人並肩而行。 黄真侧过头,笑著向白冰拱手道:“恭喜白峰主,喜得杨景这般天骄弟子!此子三门真功同修至食气境,可见天赋非同凡响,未来成就不可限量,灵汐峰日后有他和侣佳闻两人互相扶持,定能大兴。” 白冰绝美清冷的脸庞上漾开一抹浅淡笑意,微微摇头道:“黄峰主过誉了。天衍峰的楚云海亦是出类拔萃,身怀战体,潜力无穷。我那弟子拚尽全力,也只是勉强与他打个平手,倒是更该恭喜黄峰主,有此良才,日后天衍峰必能更上一层楼。” 周云依走在两人身侧,听著这番你来我往的互捧,双唇不由得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这两人一个夸弟子,一个捧对方,没完没了了,就没想过其他人的感受吗? 她脚步微顿,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突然不想和这两位“天骄师父”一起走了。 这满场的天骄光环,她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第197章 联姻 鳧山广场上。 隨著鳧山大比正式落幕,主峰及各脉弟子三三两两结伴离去。 有人兴奋討论著决赛的惊心动魄,有人黯然神伤於自己的名次,还有人热议著前二十名的宗门天才。金府各大家族的主事人与核心子弟也陆续动身。 一边低声交谈著这场大比的结果,一边迈步离开。 这场比试的传奇,註定会以极快的速度传遍金府的每一个角落,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房贺、顏成龙等人围在杨景身边,兴致勃勃地提议出岛前往府城找间最好的酒楼,好好庆祝杨景夺得並列第一。杨景笑著摆了摆手,婉拒道:“多谢诸位师兄好意,今日大比刚结束,岛上人多眼杂,影响还未散去,庆祝之事,不如改日再议,到时候我做东。”眾人闻言也不勉强,纷纷笑著应下,又寒暄几句后,使各自散去。 杨景与房贺、顏成龙等人道別后,目光一转,便看到不远处的孙凝香正踮著脚,面色担忧地望著自己。他快步走了过去,两人並肩站定。 孙凝香的视线落在他破碎不堪的黑色劲装上,裸露的手臂、脖颈上布满了青紫瘀伤,还有几处浅浅的血痕,嘴角还残留著一丝未擦净的血跡。她的心中顿时揪紧,眼睛微微泛红,声音带著几分哽咽和心疼:“师弟,你没事吧?” 杨景见状,心头一暖,抬手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跡,笑著宽慰道:“师姐放心,这些都是皮外伤,看著嚇人,实则没什么大碍,养几日便好了。”孙凝香听他这么说,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脸上立刻绽开一抹温柔的笑意,恭喜道:“恭喜你啊,师弟,拿下鳧山大比第一名,太厉害了,我回头写信告诉我爹他们,可能他们都不敢相信。” 杨景笑了笑道:“我能走到这一步,还要多谢师姐。若不是你之前给我的六颗淬髓丹,我也没法將第三门真功顺利突破到食气境,更不可能和楚云海战成平如今三门真功同达食气境的事已在大比中暴露,自然也无需再隱瞒。 孙凝香闻言,眼中瞬间亮起光芒,听到自己真的帮了杨景的大忙,心里的喜悦比自己突破食气境还要浓烈。她笑著摆了摆手:“师弟见外了,淬髓丹虽珍贵,但金府不少家族都能拿出,可能藉此突破三门真功到食气境的,又有几人?说到底还是师弟你自己天赋高、够努力。” 杨景看著师姐高兴的模样,也笑了起来,说道:“师姐,我本来想著今日大比结束,和你一起出岛逛一逛,吃点好的,不过今日岛上人太多,我们还是过几日再出去吧。” 孙凝香立刻点头,关切道:“应该的,师弟你刚经歷那么激烈的大战,回去好好休息才是。”杨景摇了摇头,语气轻鬆:“师姐,我真没事,这些皮外伤,有《不坏真功》在,回去运转功法,不消片刻就能痊癒。“只是体內的內伤,还需修养几日,不过楚云海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俩算是半斤八两。”他说的是实话,《不坏真功》对肉身伤势的修復能力极强,皮外伤確实不值一提,但擂上与楚云海的硬拚,伤及內腑,才是需要静养的关键。杨景顿了顿,又道:“师姐,等会儿我们回峰路过膳房,记得让他们多送些饭菜,今晚我们就在院子里简单吃点,也算小小的庆祝。”孙凝香闻言,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惊喜不已:“好啊好啊!” 对她而言,只要能和杨景在一起,哪怕是粗茶淡饭,也比山珍海味更香甜,在哪里吃、吃什么,根本不重要。两人相视一笑,並肩朝著灵汐峰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鳧山广场的入口,杨景便看到前方不远处,两道窈窕的倩影正缓步向这边走来。 其中一名女子身著鹅黄衣裙,身姿曼妙,正是金莲姑娘。 她身旁的女子一身粉裙,容貌娇俏,正是金府王家的嫡女王瀟。 两人显然是特意在此等候,目光一看到杨景,便加快了脚步。 金莲姑娘与王瀟快步走近,对著杨景和孙凝香微微欠身,语气温婉客气:“见过杨公子、孙小姐。”跟在金莲身后的王瀟也连忙跟著躬身福了一礼,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见过杨公子、孙小姐。”面对这位刚拿下鳧山大比並列第一的玄真门天骄,她心里既敬畏又拘谨。 王家虽是金府大族,可连三大世家的家主到了玄真门都要谨言慎行,更何况王家。 杨景这般天赋,未来註定是玄真门高层,她自然不敢有半分总慢。 金莲姑娘目光温和地扫过两人,笑著开口:“过段时日,茂林公子要押送一批药材来府城,届时我在府城设宴,还请杨公子和孙姑娘赏光前来。一来为杨公子庆祝此番鳧山大比夺魁,二来我们也藉机聚一聚,敘敘旧。” 杨景笑著点头应下:“好,届时一定赴约。”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他心里也念著鱼河县的旧人,刘师兄一来,正好能问问家中的情况。 简单寒暄几句后,金莲姑娘便拱手道:“我们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 杨景笑著拱手回礼:“姑娘慢走。” 王瀟也连忙躬身:“杨公子、孙小姐,再见。” 杨景微微点头,便带著孙凝香转身,並肩往灵汐峰的方向走去。 王瀟站在原地,望著杨景渐渐远去的挺拔背影,目光热切,心中一个念头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烧起来。以杨景的天赋,如今又在玄真门名声鹊起,未来成长起来必定是威震金府的强者。 若是王家能与他联姻,对整个家族的地位、势力都有莫大裨益。 而她自己,若是能嫁与杨景,在王家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再也不用看其他主支、旁支的脸色。再者,王家在金府也算颇有实力,人脉、资源都不缺。 杨景若想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远,有王家这样的助力,无疑是如虎添翼,如此看来,他很有可能会答应这门亲事。想到这里,王瀟看向杨景背影的眼神更亮了。 刚才擂上,杨景浴血奋战、力战楚云海的模样,她看得一清二楚。 实力强悍,身姿威武,连潜龙榜榜首都无法將其击败,这般人物,才配得上她王家嫡女的身份。只是这事必须趁早,若是等鳧山大比的影响扩散开,杨景彻底名传金府,成为整个金府公认的顶尖天骄,到时候盯上他的家族定然数不胜数,王家再想出手就晚了。 趁现在杨景刚刚崛起,各方势力还没反应过来,抓紧將他绑在王家的船上,才是上策。 可转念一想,她又皱起了眉头。 该怎么促成这件事? 总不能直接上门提亲,太过唐突。 目光一转,落在身旁的金莲姑娘身上,金莲与杨景相识在先,彼此熟悉,是最合適的中间人,这事的突破口,看来还要落在金莲身上。与此同时。 鳧山岛外岛的码头区域。 林家家主林威远背负双手,立於栏杆旁,望著潜龙湖辽阔无垠的水色,湖面波光粼粼,水天一色。身旁跟著的,正是刚从鳧山广场赶来的林子横。 林威远目光深邃,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子横,你找个时间,亲自走一趟,邀请杨景来府中做客,我亲自设宴款待他。”林子横闻言一惊,瞪大了眼睛看著父亲,难掩诧异:“爹,您要亲自见杨景?” 在他印象中,父亲极少亲自设宴招待年轻一辈,有这种待遇的几乎都是五大派年青一代的领军人物。林威远嗯了一声,缓缓点头,目光依旧望著湖面,语气篤定:“杨景年纪轻轻,便有此等实力,三门真功同修至食气境,还能与楚云海战成平手,日后前途不可限量。这样的人物,必须提前交好,为林家铺好后路。” 林威远转头看著林子横,缓缓说道:“既然你和杨景相熟,正好借著这层关係,把我们林家和他拉近。”林子横心中感慨,杨景与他年纪相仿,甚至还要小上一些,如今却已走到让父亲亲自设宴款待的地步。他太清楚父亲的脾性。 身为金府三大世家之一的家主,执掌林家数十年,在金府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寻常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能被他重视的,无一不是金府声名赫赫的顶尖强者。 而杨景,不过是个刚入玄真门半年多的弟子,竞已让父亲如此看重。 林子横点头应道:“爹,这几日杨景肯定事务繁多,又正值风头正盛,不愿外出。刚才我们还想请他去府城酒楼庆祝,就被他婉拒了。”他顿了顿,继续说:“不如再等几日,等鳧山大比的热度稍退,我再去邀请他来府中。” 林威远微微额首:“好,就按你说的办。此事务必上心,不可怠慢。” 另一边。 杨景与孙凝香並肩往灵汐峰走去。 沿途遇到的各脉弟子,无论內门还是外门,见到杨景都纷纷停下脚步,或是躬身行礼,或是恭敬问好,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敬畏与崇拜。杨景一路微微点头回应,神色平和,並无半分骄矜。 经过膳房时,杨景上前与管事说明,让膳房多备些饭菜,晚间送到青四號院。 如今他已是玄真门的风云人物,又是鳧山大比並列第一,膳房管事哪敢怠慢,当即痛快答应,还笑著说不用扣贡献点,权当给杨师兄庆祝。杨景却摇了摇头,取出弟子令牌,主动划扣了相应的贡献点。 他虽声名鹊起,却不愿占这点小便宜,行事依旧秉持本心。 两人离开膳房,行至灵汐峰下的山道时,却意外撞见一个身影。 杨景眉头轻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人竟是楚云海。 他一个天衍峰弟子,来灵汐峰做什么? 鳧山大比刚刚结束,两人在擂上一番激战,彼此都受了不轻的伤势,身体也有些疲乏,不好好回去休养,怎么来这了?看这架势,倒像是特意在此等候。 这时,楚云海也注意到了归来的杨景与孙凝香。 他的目光在孙凝香身上淡淡一扫,便定格在杨景身上,隨即迈步走了过来。 孙凝香见到楚云海,面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往杨景身侧靠了靠,眼中满是警惕。 不久前,两人还在擂上浴血廝杀,杨景身上的伤势,皆是拜楚云海所赐,她生怕楚云海在擂上没能击败杨景,觉得丟了顏面,此刻又来找麻烦。楚云海却並未理会孙凝香,目光直视杨景,神情平静却带著几分认可,开口说道:“杨景,你很不错。白子羽、陆少华与我差距太大,根本给不了我半点压力和促进。 “但你不同,你的实力、天赋都足够强,即便我激发战体,依旧无法击败你。你给了我压力,也让我有了更强的动力。”杨景心中虽疑惑楚云海的来意,却也坦然点头:“我也一样。” 与楚云海一战,他也彻底摸清了自身实力,更感受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带来的磨礪。 楚云海闻言,从杨景口中听出了对自己的认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中闪过一丝战意:“我的战体刚显露不久,还未能完全掌控。等我彻底吃透战体的威能,你我再战一场,看看那时你还能不能挡住我。” 杨景笑著应下:“好,到时候再分高下。” 不只楚云海有进步空间,他也有诸多提升空间,三门真功虽至食气境,却未臻巔峰,三门武学也都还有精进余地,届时再战,胜负犹未可知。楚云海点了点头,便要转身离去,走了几步,脚步忽然一顿,回头看向杨景,沉声道:“你注意一下宇文明觉。此人是个小人,之前曾找过我,让我在擂上教训你。”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不屑:“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你如今夺得鳧山大比第一,整个宇文家族都要想方设法拉拢你,那宇文明觉不过是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蠢货,与你我之间的差距,早已判若云泥。” 说罢,楚云海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 杨景望著他的背影,微微頷首。 他早知道宇文明觉与楚云海有所交集,也猜到对方会暗中使绊子,只是一直没將这个跳樑小丑放在心上。但此刻,听楚云海点明对方的算计,杨景眼中闪过一抹冷厉的厉芒。 有些事,可一不可再,宇文明觉不知收敛,那么他不介意做一些隱蔽的事情。 来到玄真门这半年多,他还没杀过人呢。 第198章 潜龙榜榜首,夜色情动 来到玄真门这半年多,杨景一心练武,从未主动伤人。 可若宇文明觉不知收敛,继续在暗处作崇,他不介意找个隱蔽的方式,让对方彻底闭嘴。 有些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对阴私小人,不必讲太多情面。 玄真门虽然严禁门下弟子相残,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愿意,肯定能找到漏洞。 宇文明觉不可能一直待在鳧山岛上,只要出了鳧山岛,离开了玄真门眼皮子底下,以杨景的实力,想要悄无声息的杀掉宇文明觉易如反掌。压下心头的杀意,杨景收敛气息,转头对身旁依旧有些警惕的孙凝香温声道:“师姐,我们回去吧。”孙凝香见他神色恢復平和,悬著的心才放下,轻轻点头,两人並肩踏上灵汐峰的山道。 下午,申时。 主峰,执法总堂內人来人往,各脉弟子络绎不绝,有的接取宗门任务,有的兑换贡献点,有的则在柜前挑选丹药,喧闹却有序。就在这时,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威严的中年执事从內堂走出,他身著蓝色执事服,腰佩青铜令牌,正是负责潜龙榜更新的张执事。张执事走到大厅中央的公示墙前,抬手將墙上悬掛已久的旧潜龙榜榜单缓缓取下,卷好放在一旁,隨后取出一张崭新的榜单,仔细铺平,用镇尺牢牢固定在墙做完这一切,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榜单,確认无误后,便转身迈步回了內堂。 榜单刚一贴出,周围瞬间围上来一大群弟子,內门、外门皆有,一个个伸长脖子,目光急切地落在新榜单上。看清榜首位置时,眾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议论声瞬间炸开。 只见潜龙榜第一的位置,赫然写著“楚云海、杨景”两个名字,並列居首! 这段时日,因鳧山大比举办,宗门特意暂停了潜龙榜更新。 毕竟参与大比的多是潜龙榜前列弟子,一场比试胜负,便可能让排名天翻地覆,若频繁更新,反倒混乱。如今大比落幕,所有弟子的战绩、实力变化一併核算,才定下这最终版潜龙榜。 围在榜单前的弟子越来越多,人人脸上都带著惊嘆与难以置信。 潜龙榜自玄真门创派以来,从未有过两人並列第一的先例,自古便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武道之爭,向来要分个高下。按理说,即便杨景与楚云海在决赛战平,长老团商议后,也极有可能將楚云海留居榜首,杨景屈居第二。可这一次,却是门主曹真亲口裁定两人平分秋色,潜龙榜的评定自然也要以门主的意见为准,直接定为並列第一,足见对杨景实力的认可。“我的天,潜龙榜第一居然也是他们两个人並列,我以为杨景排不到第一呢!” “杨景也太猛了,刚入宗半年多就挤掉白子羽、陆少华,还和楚云海平起平坐!” “门主都发话了,谁敢有异议?这可是玄真门百年难遇的奇事!” 很快,潜龙榜更新、杨景与楚云海並列第一的消息,便以执法总堂为中心,如潮水般向主峰各处及七脉蔓延。整个玄真门都沸腾了,弟子们三五成群,热议著这场变动,而灵汐峰上,更是处处都能听到关於杨景的谈论。“杨师兄太给我们灵汐峰长脸了!潜龙榜第一啊!” “以前灵汐峰在七脉里都排中下游,现在出了个杨师兄,直接扬眉吐气了!” “以后谁还敢说我们灵汐峰天骄断层?杨师兄就是咱们的顶樑柱!” 无论是內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此刻脸上都洋溢著自豪,杨景不仅拿下鳧山大比第一,还在潜龙榜登顶,这份荣耀,属於整个灵汐峰。与此同时,灵汐峰峰顶的灵汐大殿內,一片静謐。 灵汐峰主白冰盘膝坐在上首的云纹蒲团上,一袭素白长裙,气质清冷出尘。 她面前的石案上,摆放著两份崭新的榜单,左侧是玄真榜,右侧是潜龙榜。 按宗门规矩,潜龙榜与玄真榜每次更新后,主峰执事总堂都会第一时间誉抄副本,送至七脉峰主手中。此刻石案上的,便是刚送来的最新榜单。 玄真榜排名变化不大,而潜龙榜因鳧山大比的缘故,可谓翻天覆地,前列名次几乎变动了半数。白冰的目光,並未落在玄真榜上,也未看其他名次,而是直直凝在潜龙榜第一行的“杨景”二字上,眼神微微出神。她想起半年多前,杨景还是个刚入宗门、籍籍无名的外门弟子,根骨平平,甚至被不少人轻视。可短短半年,他便一路逆袭,从外门杀到內门,从无名之辈到鳧山大比並列第一,潜龙榜登顶,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却又稳如磐石。指尖轻轻拂过石案上的榜单,白冰清冷的眸子里,难得泛起一丝波澜。 她这一生醉心武道,极少关注弟子,可杨景的崛起,却让她不得不侧目。 这不是运气,是实打实的天赋、毅力与狠劲堆砌出来的成就。 灵汐峰沉寂多年,或许,真的要因这个青年,迎来新的辉煌了。 白冰望著榜单上“杨景”二字,清冷的眸底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杨景能走到这一步,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她知晓杨景將《断岳印》与《不坏真功》双双突破至食气境,凭此实力,进入鳧山大比前八绰绰有余。也正因这份底气,她才敢主动向镇岳峰主秦刚立下赌约,贏下了那颗珍贵的问心丹。 可她万万没想到,杨景竟在决赛前夕,又將不久前从藏功阁兑换的《横江渡》也突破到了食气境。即便她深知杨景天赋异稟,在得知这个消息时,依旧被狠狠惊到。 寻常弟子,能將一门武学修至食气境已属不易,需耗费数年苦功,而杨景年纪轻轻,竟能三门真功同登食气境,这份天赋与毅力,堪称骇人听闻。即便是激活了战体、实力暴涨的天骄楚云海,拚尽全力也未能將其击败,足见杨景的根基之厚、战力之强。杨景夺得鳧山大比並列第一,不仅为灵汐峰挣得了荣耀,更带来了实打实的好处。 宗门赏赐的资源、灵汐峰在七脉中的分量,还有灵汐峰弟子们扬眉吐气的精气神,这些都让白冰心中欣慰。她抬手从怀中取出一个莹润的白玉瓷瓶,瓶中正是秦刚赌输的问心丹。 “我这徒弟拿下头名,正愁无以为奖,这问心丹倒是正好。” 白冰低语,指尖摩挲著瓷瓶,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下次若有机会,再和秦刚赌上一局,他素来爱搜集宝物,手里的好东西定然不少。”夜色渐浓,灵汐峰笼罩在一片静謐之中。 峰腰內门弟子生活区,青四號院內,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泛著清冷的银辉。院角的翠竹被晚风拂过,发出沙沙轻响,与远处主峰传来的隱约钟声交织,更显山中夜的清幽。杨景將八仙桌搬到院子中央,膳房送来的饭菜早已摆好,八道菜式精致丰盛,七菜一汤,荤素搭配得当,香气四溢。他取出一坛珍藏的好酒,酒罈开封,清冽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 杨景与孙凝香分坐八仙桌两侧,桌上烛火摇曳,映得两人身影柔和。 杨景拿起酒罈,先给自己斟了一杯,又给孙凝香满上,酒液在杯中漾起细碎的波纹,映著月光,晶莹剔透。他端起酒杯,看向孙凝香,笑容爽朗:“师姐,我敬你一杯。” 孙凝香端起酒杯,眼中满是欢喜,与杨景轻轻一碰,杯沿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带著淡淡的灵韵,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緋红。 “师姐,慢点喝,这酒后劲不小。”杨景笑著提醒,自己也將杯中酒饮尽,只觉一股暖流顺著喉咙滑下,周身经脉都舒畅了几分。两人一边吃著饭菜,一边閒聊,从鳧山大比的惊险战况,说到宗门的趣事,再到鱼河县的家乡旧事,气氛轻鬆而温罄。杨景平日极少饮酒,唯有今日大比落幕、夺得头名,才破例陪孙凝香小酌,心中满是愜意。时间缓缓流逝,几杯酒下肚,孙凝香的脸颊愈发红润,眸底泛起一丝迷离的水汽。 她望著眼前的杨景,男子身姿挺拔,眉眼俊朗,烛火与月光交织在他身上,竟让她看得有些失神。心中积攒已久的话语,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师弟……”孙凝香轻声唤道,声音带著几分酒后的软糯。 杨景闻声抬头,目光落在孙凝香脸上。 月下美人,酡顏如霞,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娇憨与温柔,美得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不知是酒意上涌,还是眼前人太过动人,他只觉体內气血微微躁动,一股燥热悄然蔓延开来。杨景看著孙凝香,她的目光羞涩而迷离,像浸了月光的春水,轻轻柔柔地落在他身上,带著几分醉意,也带著几分藏不住的情意。酒色与美酒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瀰漫,烛火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这一刻,院子里的气氛悄然变得暖昧,连晚风都似带著几分缠绵。 孙凝香心中积攒了许久的话,终於再也按捺不住。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给自己打气,鼓足了勇气,想要將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意说出口。 若是往日,以她的性子,这般直白的心意,她是断然说不出口的,可今晚酒过三巡,借著几分酒意,她终於下定决心,要向杨景表明心跡。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红唇轻启,眼看就要將那番话说出口。 杨景也清晰地察觉到了这暖昧的氛围,心跳陡然加速,“咚咚”地撞著胸腔,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心中,早已经属意眼前这位温柔体贴的师姐,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师姐对自己的心意。 从在鱼河县时对自己的的照拂,到修炼中的支持,再到拜入玄真门后的相扶相依,点点滴滴,他都记在心里。只是两人之间,始终隔著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若不捅破,即便关係再好,也终究只是师姐和师弟,无法跨出那关键的一步。这一刻,杨景竟也感到了几分紧张。 难道,现在就要捅破这层窗户纸,跨出那一步了吗? 饶是他两世为人,此刻面对这份青涩又炽热的情意,也难免心潮澎湃,手足无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也准备开口,向凝香师姐吐露自己的心意。 “咚咚咚一” 就在这时,急促又清脆的敲门声,突然打破了院子里的暖昧氛围。 杨景和孙凝香到了嘴边的话,瞬间硬生生咽了回去,像是被人猛地掐断了话头。 杨景只觉得胸口一堵,那句话明明已经到了嗓子眼,滚烫得快要喷薄而出,却又不得不硬生生收回来,那种憋闷感,让他恨不得当场捶桌。“师姐,稍等一下,我去看看是谁。”杨景压下心头的鬱闷,站起身,快步走到院门前,抬手打开了院门。院门之外,站著的居然是大师姐侣佳闻。 她身形高挑,身著一袭月白劲装,面容精致,气质清冷如冰,周身透著一股难以亲近的疏离感。杨景当即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见过大师姐。” 侣佳闻站在院门外,目光隨意一扫,便看到了杨景身后院子里的八仙桌,桌上酒菜丰盛,烛火摇曳,显然是在小酌庆祝。她的目光又落在桌旁的孙凝香身上,见她脸颊緋红,眼神带著几分酒后的迷离,顿时挑了挑眉,看向面前的杨景,语气带著几分戏謔:“我是不是来的又不是时候?” 杨景心中疯狂点头,恨不得立刻说“是”,可脸上却只能强挤出一抹笑容,摇了摇头:“大师姐说笑了,您什么时候来,都是时候。”侣佳闻听了这话,显然很是受用,微微頷首,不再调侃,转而正色道:“明日辰时,你到灵汐大殿来,拜见师父。师父会带你前往主峰见门主,到时候你鳧山大比的奖励,也都会一併发放下来。” 杨景点了点头,拱手道谢:“多谢大师姐告知,师弟记下了。” 侣佳闻嗯了一声,淡淡道:“消息传到了,我便回去了。” 杨景客气挽留:“大师姐用过晚饭了吗?不如留下来一起吃过晚饭再走?” 侣佳闻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促狭:“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不过,师弟,我要提醒你一句一一武道之途,男子元阳至关重要,所谓炼精成道,这个“精』,指的便是精气神。” 她顿了顿,目光在杨景和孙凝香之间扫了一圈,补充道,“所以,你可要节制啊。” 说完,侣佳闻不再多言,转身便踏著月色离去,身姿挺拔,很快便消失在山道的阴影里。 杨景站在院门口,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石化在原地。 节制? 节制什么? 他有什么需要节制的? 他和师姐不过是喝酒庆祝,清清白白,大师姐这话,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片刻后,杨景才回过神,哭笑不得地关上院门,转身走回院子里。 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看著面前脸颊通红、几乎要埋进胸口的孙凝香,张了张嘴,刚才酝酿了许久、想要说出口的心意,此刻却像被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方才那暖昧缠绵、情意涌动的氛围,早已被侣佳闻的突然到访搅得荡然无存。 有些话,有些情意,只適合在特定的情境、特定的氛围里说出口,一旦错过了那个时机,便再也难以找回当初的心境。此刻烛火依旧,酒菜尚温,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已悄然变了味道,那些藏在心底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第199章 师父赏赐和宗门奖励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杨景便早早醒来。 他起身洗漱一番,换上一身乾净的白色劲装,神清气爽。 膳房杂役弟子將早饭送到院中。 杨景快速用过早饭,锁了院门,便踏著晨光,直奔灵汐峰顶而去。 沿途山道上,晨雾尚未散尽,综绕在葱鬱的林木间,带著几分湿润的凉意。 六月的灵汐峰,草木繁茂,绿意鸯然,枝头鸟鸣清脆,露珠顺著叶片滚落,滴在青石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阳光穿透薄雾,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草木与山花的清香,沁人心脾。 沿途遇到不少灵汐峰弟子,无论是外门还是內门,看到杨景,都纷纷停下脚步,眼中带著崇拜,恭敬地躬身行礼道:“杨师兄早!”杨景一路微微点头,温和回应,步履沉稳地向上而行。 不多时,杨景便来到灵汐峰顶。 峰顶广场开阔,此刻已有不少弟子在此练武,大多是身著白袍的內门弟子,拳风呼啸,招式凌厉,气息沉稳。这些弟子看到杨景到来,纷纷停下动作,拱手行礼,口呼“杨师兄”,语气中满是敬重。 杨景目光一扫,还看到了石鑫、房贺等熟人,几人正聚在一旁交谈,见到他,连忙笑著挥手打招呼。杨景与几人简单寒暄几句,便不再多留,转身向著广场前方的灵汐大殿走去。 一路走来,从峰腰到峰顶,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带著敬畏与崇拜。 杨景心中不禁感慨,不知不觉中,他已从一个初入宗门的无名外门弟子,走到了让整个灵汐峰弟子都仰视的地步。这份蜕变,是用无数日夜的苦修与汗水换来的,沉甸甸的,却也让他心中多了几分篤定。 杨景来到灵汐殿前,收敛了心神,面色变得郑重。 灵汐大殿气势恢宏,朱红大门魏峨矗立,殿顶飞檐翘角,雕樑画栋,透著一股清冷肃穆的气息。殿门前值守的两名內门弟子看到杨景过来,连忙躬身行礼,其中一人恭敬道:“杨师兄是来见峰主的吧?我这就去通稟,劳烦师兄稍等。”杨景笑著点了点头:“有劳师弟了。” 那名弟子转身快步走进大殿。 不过片刻功夫,便从中走了出来,对著杨景做了个请的手势:“杨师兄请进,峰主正在殿內等候。”杨景轻轻頷首,迈步走进灵汐大殿。 殿內宽敞明亮,地面铺著光滑的青玉石,两侧摆放著古朴的兵器架与书架。 正中的高上,灵汐峰主白冰盘膝坐在云纹蒲团上,一袭素白长裙,面容绝美,气质清冷出尘,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气,宛如謫仙。杨景当即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弟子杨景,拜见师父!” 白冰轻笑著点了点头,看向杨景的目光中带著一丝满意,柔声道:“无需多礼,起来吧。”杨景闻言,直起身,垂手而立。 白冰看著他,开口问道:“你昨日与楚云海决战,伤势如何了?” 昨日擂上,两人浴血廝杀,都受了不轻的內伤。 杨景如实回道:“回师父,外伤已尽数痊癒,內伤虽未完全平復,却也无大碍,只需再养上些许时日便可。”白冰闻言,微微頷首,放下心来。 接著,她右手探入怀中,从胸口处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瓷瓶。 那瓷瓶通体莹润,泛著羊脂般的光泽,瓶身雕刻著细密的云纹,一看便知是上等暖玉所制,绝非凡物。杨景的目光瞬间被这白玉瓷瓶吸引,心中暗暗猜测。 这莫非就是宗门奖励的蕴窍玉髓? 不是说要去主峰领取吗? 难道师父已经替自己代领了? 就在他疑惑之际,白冰开口了,声音清冷却带著几分郑重,对杨景说道:“这是问心丹,服用之后,有一定可能提升悟性,即便未能提升,最差也能促成一次顿悟,对修炼大有裨益。” 杨景听了师父这话,心里陡然猛地一跳,瞳孔微微收缩。 能够提升武者悟性,最差还能促成一次顿悟? 这等功效,简直不弱於上次师父赐下、能洗炼根骨的骨玉丹,都是丹药中的顶尖宝丹,万金难求!白冰看著他震惊的模样,嘴角微扬,继续道:“这次你拿下鳧山大比第一,为我们灵汐峰大大扬眉吐气,为师便將这枚问心丹赐你,算作贺礼。”杨景连忙躬身道:“师父,这礼物太过贵重,弟子不敢受。” 白冰挑了挑眉,手腕轻挥,手中白玉瓷瓶化作一道莹白光痕,稳稳落在杨景掌心。 她淡淡道:“区区一枚问心丹,为师还是给得起的。既是给你的奖励,你拿著便是,不必推辞。”杨景低下头,看著掌心温润的白玉瓷瓶,瓶身还残留著师父指尖的淡淡余温,一股暖流从掌心蔓延至心底。师父平日里看似清冷寡言,极少亲自指点他修炼,却始终默默关注著他,不然也不会知晓他修了《不坏真功》,更特意为他寻来后半部功法。在资源上,师父给的不在多,而在精,上次的骨玉丹,这次的问心丹,无一不是价值连城、可遇不可求的顶级宝丹。掌心瓷瓶传来淡淡的药香,清冽而不刺鼻,杨景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激动。 单这一枚问心丹,价值便远在宗门奖励的蕴窍玉髓之上。 蕴窍玉髓虽珍贵,能助力修炼乃至辅助突破境界,却终究是辅助资源。 而问心丹直接关乎悟性与顿悟,是能从根本上提升修炼效率的至宝,对他而言,意义更为重大。杨景暗暗感慨,师父不愧是一峰之主,手笔之大,远超想像。 这等至宝,放在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如今却握在手中。 他再次躬身,声音带著真切的感激:“弟子谢过师父厚赐!” 说罢,便不再客套,小心翼翼將白玉瓷瓶揣入怀中,贴身收好。 有了这枚问心丹,无论能否直接提升悟性,单是一次顿悟的机会,便足以让他在修炼之路上少走无数弯路,大大缩短突破到纳气境的时间。杨景心中战意与期待交织,只觉前路一片光明。 白冰见他收好丹药,微微頷首,隨即站起身,衣袂轻扬:“走吧,隨我去主峰拜见门主,领取你鳧山大比第一名的奖励。”“是,师父。”杨景躬身应道,紧跟在白冰身后,一同走出灵汐大殿。 两人穿过灵汐广场,往峰下走去。 沿途弟子见了白冰与杨景,纷纷躬身行礼,態度恭敬至极。 广场上。 房贺、石鑫、顏成龙等人站在原地,望著两人並肩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满是唏嘘与感慨。曾几何时,杨景还是刚入內门的新人,他们还能以师兄自居。 可如今,杨景依旧是那个待人谦和、毫无骄纵之气的杨景,却已凭藉一场鳧山大比,一跃成为与楚云海並列的潜龙榜第一,名震整个玄真门。站在这样如日中天、如同山岳般巍峨的杨景面前,他们心中再无半分身为师兄的气势,只剩下发自內心的高山仰止,以及那份难以言说的压力。差距,已然大到让他们连追赶的念头都显得苍白。 杨景跟在白冰身后,一路往主峰而去。 微风拂过,一缕淡淡的幽香悄然钻入鼻端,清冽而雅致,带著几分温润的气息。 杨景心中一动,这香气他有些熟悉一一正是方才那枚装著问心丹的白玉瓷瓶上逸散出的味道。他原以为是玉瓶本身或丹药的香气,此刻才猛然惊觉,这幽香竟源自师父身上,想来是问心丹贴身存放,气息浸染所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泛起的细碎杂念,面色愈发郑重,紧跟白冰的脚步,不敢有半分分神。不多时,两人便踏上主峰地界,沿著青石铺就的山路拾级而上,直抵主峰峰顶。 沿途所见,无论是主峰弟子还是各脉前来办事的弟子,看到杨景时,面色皆是微微一变,眼中难掩崇敬。如今杨景在玄真门已是声名鹊起,许多新入门的弟子或许认不出门主与七脉峰主,却对这位刚夺下鳧山大比並列第一的天骄很熟悉,一眼便能认出。毕竟这几日玄真门举办鳧山大比,可以说几乎绝大部分玄真门弟子都跑去看了。 行至主峰大殿前,两名身著玄色劲装的值守弟子见白冰与杨景到来,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见过灵汐峰主!”白冰淡淡頷首,带著杨景径直踏入大殿。 主峰大殿內宽敞恢宏,殿顶悬著数盏巨大的灵灯,光芒柔和却不刺眼。 此刻殿中已聚了不少人,镇岳峰主秦刚、天衍峰主黄真、云曦峰主周云依、清虚峰主李志海等几位峰主早已到场,各自端坐於两惻的座椅上。大殿正上方,摆放著一张雕工精美的梨花木太师椅,乃是门主之位。 两侧各列四张座椅,分属七脉峰主与首席长老。 白冰进殿后,与到场的几位峰主微微点头示意,隨即带著杨景走到左侧第二张座椅前坐下。杨景则恭谨地站在白冰身后,垂手而立,目光悄悄扫过殿內。 楚云海立在天衍峰主黄真身后,身姿挺拔,神色淡漠。 陆少华站在清虚峰主李志海身侧,面色平静。 不多时,殿外传来脚步声,雷霄峰主雷烈带著白子羽走了进来。 雷烈身形魁梧,声如洪钟,径直走到右惻第三张座椅坐下,白子羽则垂首立於他身后,神色间带著几分鬱闷,却又无可奈何。片刻之后,七脉峰主悉数到齐,首席长老欧阳敬轩也已落座,殿內八张座椅尽数坐满,气氛庄重而肃穆。就在这时,通往后殿的通道中,一道魁梧高大、气势威严的身影缓步走出,正是玄真门门主营真。他身著玄色金龙纹袍,面容俊朗刚毅,气质儒雅,但双目开合间也有一股脾睨天下的威势,周身气息內敛,却让整个大殿的氛围都为之凝重。曹真缓步走到大殿上方的梨花木太师椅前,尚未落座,殿內七脉峰主、首席长老便齐齐站起身,杨景、楚云海、白子羽、陆少华等弟子也连忙躬身行礼,齐声高呼:“拜见门主!” 曹真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声音洪亮而威严:“无需多礼,都坐下吧。” 眾人依言落座,殿內重新恢復安静。 曹真目光扫过眾人,脸上带著满意的笑意,开口道:“本届鳧山大比圆满落幕,诸位弟子皆有出彩表现,尤其是前三名,更是我玄真门的未来栋樑。按照大比规矩,前三名各有重赏,今日便一併发放。”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楚云海与杨景身上,沉声道:“楚云海,杨景。” 两人闻言,当即从各自峰主身后走出,並肩站在大殿中央,对著上方的曹真躬身行礼:“弟子在。”曹真看著两人,眼中满是讚许:“你们二人天赋绝伦,实力超群,可为各脉大师兄之下的头號潜力种子,未来可期。”说罢,他转头看向坐在末尾座椅的欧阳敬轩,微微点头,“欧阳长老,將蕴窍玉髓取出来吧。”欧阳敬轩当即站起身,拱了拱手,转身快步走向大殿后殿,去取那枚万眾瞩目的蕴窍玉髓。没过多久,欧阳敬轩便从后殿快步走出,手中端著一个紫檀木托盘,托盘边缘雕著流云纹,古朴而厚重。托盘之上,整齐摆放著九个羊脂瓷瓶,瓶身小巧玲瓏,泛著温润的光泽,每一个都用红绸繫著瓶口,一看便知里面装著非同寻常的宝物。杨景的目光瞬间被那托盘上的瓷瓶吸引,心臟不由得猛地一跳。 鳧山大比规矩,第一名可得三滴蕴窍玉髓,第二名两滴,第三名一滴,正好九滴分装九瓶。蕴窍玉髓的功效何等惊人,不仅能滋养经脉、稳固道基、助力修炼,对突破纳气境也有效果,即便是丹境大能用来温养丹田、修复本源,也是极为珍贵的资源。 有了这三滴蕴窍玉髓在手,再加上刚刚得到的问心丹,他突破纳气境的时间,至少能提前一大截。 第200章 宗门的重视態度 主峰,大殿中。 欧阳敬轩端著托盘来到殿中,稳稳站定。 曹真手臂轻轻一挥,一股雄浑却內敛的无形內气涌出,瞬间將托盘上的六个白玉瓷瓶裹挟而起,化作六道莹白光痕,径直飞向大殿中央的杨景与楚云海。杨景与楚云海见状,不敢怠慢,同时伸出手,稳稳抓住飞到面前的三个瓷瓶。 瓷瓶入手温润,瓶內传来淡淡的玉髓清香,两人当即躬身,对著上方的曹真齐声谢道:“多谢门主!”曹真笑著微微点头,语气和蔼:“这是你们凭实力挣来的,无需多礼。”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从今日起,你们二人也將获得乙级练功房的长期修炼权限,不限时日,可隨时前往修炼。”杨景与楚云海再次躬身行礼:“谢门主!” 楚云海虽面露喜色,却远不如杨景那般激动。 他本就是潜龙榜榜首,每月本就有十五日乙级练功房的使用权限。 常年在里面修炼,对环境早已熟悉、习惯。 更何况他如今卡在突破纳气境的瓶颈上,乙级练功房虽能提升修炼效率,却无法帮他衝破瓶颈,因此这份奖励对他而言,更多是锦上添花。而杨景则截然不同。 他身怀面板,没有瓶颈可言,只需积累足够修为达到当前境界的极限,便能自然突破。 他眼下最迫切的,便是提升修炼速度,儘快將《断岳印》推至食气境巔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乙级练功房內燃有珍贵的异兽麝香,能凝神静气、吸纳天地元气,加速內气运转,修炼一日堪比外界八到十日,效率提升堪称恐怖。对杨景而言,这份长期权限的价值,甚至犹在三滴蕴窍玉髓之上。 大殿上方,曹真看著两人,微微沉吟后,又开口道:“除蕴窍玉髓与练功房权限外,本座再赐你们二人各三十万贡献点,以资鼓励。”杨景与楚云海闻言,皆是一惊。 三十万贡献点,即便对他们而言,也绝非小数。 杨景更是心中惊喜,他此前兑换《横江渡》时,还得向孙凝香借贡献点,如今门主赐下三十万贡献点,不仅能还清欠款,更能兑换许多丹药或者合適的武学,解决目前资源短缺的困境。 “等会儿你们前往执事总堂,凭弟子令牌便可领取。”营真说道。 两人连忙躬身,齐声谢道:“多谢门主!” 杨景心中暗嘆,门主果然大手笔,三十万贡献点,虽只是宗门內部的数字,却能兑换大量修炼资源,对他而言无异於雪中送炭。曹真轻笑著点头,隨即挥了挥手:“你们暂且退下吧。切记,武道之路,贵在专注,切莫因一时声名而分心,耽误了修炼。”“弟子谨记门主教诲!” 杨景与楚云海齐声应下,躬身退后数步,这才转身,各自回到自家峰主身后站定。 杨景站在白冰身后,掌心紧握著三枚蕴窍玉髓瓷瓶,心中战意与期待交织,只觉前路一片光明。隨著杨景和楚云海退下,白子羽与陆少华站在各自师父身后,看向两人的目光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羡慕。他们羡慕的,並非仅仅是三滴蕴窍玉髓、乙级练功房长期权限这些丰厚奖励,更是宗门对杨景、楚云海二人毫无保留的重视与栽培力度。原本鳧山大比的奖励章程里,並无额外贡献点一说。 可门主曹真却因看重两人天赋,大手一挥便各赐三十万贡献点,这份偏爱,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即便他们是第二名、第三名,在这份重视面前,也显得黯然失色。 紧接著,曹真的目光落在白子羽身上,沉声道:“白子羽。” 白子羽当即从雷霄峰主身后走出,快步来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礼:“弟子白子羽,拜见门主。”曹真手臂轻挥,托盘上两个白玉瓷瓶应声飞起,稳稳落在白子羽手中。 白子羽连忙握紧,躬身谢道:“多谢门主。” “你夺得鳧山大比第二名,奖励两滴蕴窍玉髓,外加两个月乙级练功房使用权限。”苕真顿了顿,补充道,“再赐你二十万贡献点,好生修炼,莫要辜负宗门期望。” “弟子遵命,谢门主厚赐!”白子羽心中唏嘘,恭敬领赏,躬身退下。 隨后,曹真唤出第三名的陆少华。 陆少华上前行礼,领取了一滴蕴窍玉髓、一个月乙级练功房权限,以及十万贡献点,虽不如前两名丰厚,却也是宗门对他实力的认可。至此,杨景、楚云海、白子羽、陆少华四人的奖励悉数发放完毕,主峰大殿內的氛围也轻鬆了几分。曹真目光扫过四人,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你们四人皆是我玄真门年青一代的翘楚,此次大比已展露锋芒。“但切记,金大比五年一届,下一届距现在不足一年,你们境界尚浅,恐难与各大派的天骄弟子爭锋。“可下下届,你们便是我玄真门的主要力量,是宗门的希望所在,务必潜心修炼,砥礪前行。”四人齐齐躬身,神色郑重:“弟子谨记门主教诲!” 曹真满意点头,挥了挥手:“好了,散了吧。” 眾人纷纷起身,七脉峰主与首席长老依次告退,杨景等弟子也紧隨自家峰主身后,准备离开主峰大殿。白冰与云曦峰主周云依、天衍峰主黄真、清虚峰主李志海四人並肩而行,边走边低声交谈,话题不离此次大比的弟子表现与后续栽培。出了主峰大殿,四位峰主在前缓步而行,沿著青石山路往峰下走去。 杨景、楚云海、陆少华三人则沉默跟在后方,气氛路显静謐。 这时,楚云海忽然扭头,看向身旁的杨景,声音压低,却带著清晰的战意:“杨景,玄真门年青一代,除了各脉大师兄、大师姐这些早已成名的人物,也就只有你,能给我带来真正的压力。其他人不过泛泛之流,与我差距太大,根本算不上对手。”杨景闻声转头,正好对上楚云海眼中那抹浓烈的自信。 他心中暗嘆,楚云海確实有骄傲的资本。 二等根骨加上出色的悟性,修炼效率堪比一等根骨,如今更觉醒战体,天赋之强,堪称天衍峰乃至整个玄真门的顶流天骄。可面对这般天资纵横的对手,杨景丝毫无怯,双眼同样燃起自信的光芒,与楚云海直直对视。他自身天赋惊人,身怀面板,论潜力、论毅力,绝不输於任何人。 楚云海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认可的笑意,继续说道:“武道之路,若无对手,便如孤峰独行,枯燥乏味。“有你这样旗鼓相当的对手,才能互相砥礪,倒逼彼此进步。 “我提议,每隔一段时日,你我便约战一场,既论胜负,也求实战磨礪。如此一来,或许你我都能双双突飞猛进,你觉得如何?”杨景听了,心中也是微微点头。 他平日里大多时间埋头苦修,虽根基扎实,却也缺少实战淬炼。 而楚云海的提议,恰好能弥补这一短板。 有这样一位强大的对手相伴,修炼之路无疑会更有动力,也更有方向。 他当即点头,郑重道:“好,就依楚兄所言,每隔一段时日,你我便约战一番,互相砥礪,共求进步!”一旁的陆少华听著两人旁若无人的约战对话,嘴角忍不住狠狠一抽,心里腹誹:“这两个傢伙,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吧?真当我是空气吗?”他有心开口插一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可一想到鳧山大比上杨景与楚云海那恐怖的战力,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差距太大,连嫉妒都显得苍白,更別说挑衅了。 楚云海见杨景乾脆答应,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真切的喜色。 平日里,其他弟子要么敬畏他的高冷,要么忌惮他的实力,连靠近都不敢。 即便是白子羽、陆少华这等金府有名的天才,在他眼中也不过是泛泛之辈,掀不起半点波澜,自然懒得流露情绪。可杨景不同,这是唯一一个能与他旗鼓相当、真正让他重视的对手,这份认可,让他冰封般的心境也泛起了涟漪。“那就说定了,两个月后,鳧山播,一决高下!” 楚云海目光灼灼,战意凛然,“我虽不能在两月內突破纳气境,但对战体的掌控,定会比现在嫻熟数倍。到时候,你可要小心了!”杨景轻轻一笑,从容点头:“好,我等著。” 两人声音虽压得低,可在场皆是五感敏锐的武道强者,四位峰主早已將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天衍峰主黄真捋著鬍鬚,笑嗬嗬地回头瞥了眼身后三人:“这两个小子,不愧是门主钦点的头號潜力种子,不仅天赋高,战意倒也是足得很。我倒要看看,两个月后,他们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清虚峰主李志海也笑著附和:“他们不是约了鳧山广场再战吗?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瞧瞧,看看这对並列第一,究竟谁更胜一筹。”云曦峰主周云依美眸微转,心中却有了判断。 在她看来,杨景与楚云海此刻实力伯仲之间,但两个月后,胜负天平大概率会偏向楚云海。杨景虽潜力很大,可眼下距食气境巔峰尚有距离,即便达到巔峰,也只是內气积累的量变。而楚云海的战体,才是真正的质变。 两个月时间,足够他將战体之力融会贯通,实力必將暴涨。 只是她想起镇岳峰主秦刚此前因轻视杨景接连翻车,成了宗门高层间的笑柄,便將这番话压在心底,只淡淡道:“我也很期待这场对决。”白冰轻轻頷首,语气平静:“那就两个月后,一同前往去鳧山广场一观。” 一行人说话间,很快行至主峰腰际。 四位峰主在此与三人分开,各自返回本峰。 杨景、楚云海、陆少华则转身,朝著峰腰处的执事总堂走去,领取门主赏赐的贡献点。 不多时,三人踏入执事总堂。 原本喧闹的大厅很快安静下来,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而来。 內门弟子、外门弟子、宗门执事,无论是主峰还是七脉的人,都停下了各自的动作。 无他,只因这三人太过耀眼。 尤其是楚云海与杨景,此刻两人的名字正並列高悬在大厅中央告示墙的潜龙榜榜首,字跡醒目,熠熠生辉。昨日鳧山大比的余温未散,弟子们还在津津乐道那场惊天动地的决赛,如今见到两位正主亲临,怎能不被吸引?“是楚云海和杨景?” “对,是他们,我昨天还看了他们两个的决战,真是太精彩了。” “这两位关係这么好吗?居然一起来执事总堂了,话说他们两人的实力,已经比绝大多数执事都强了吧?”“楚云海和杨景身边的那人是谁?怎么看著有些眼熟?” “笨蛋,那是陆少华,潜龙榜第三的天骄。” 第201章 金台贵女 金府城,洪家府邸。 午时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欞,酒在大厅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洪家家主洪世贤端坐於上首的梨花木太师椅上,身著暗紫色锦袍,面容沉稳。 下首的大椅上,坐著洪家大长老,鬚髮皆白,却精神累鑠,两人正谈论著近日府城中最热门的话题一一玄真门鳧山大比。洪世贤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浅啜一口温热的雨前龙井,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玄真门不愧是五大派之一,底蕴深厚,实力强横。此次鳧山大比,那楚云海与杨景的表现,真是让人惊嘆,远比我洪家核心子弟优秀得多。” 洪家大长老微微点头,深以为然:“玄真门立派近千年,积累的资源之雄厚,绝非我们府城家族可比。便是洪、林、苏三大家族,也不敢轻易拿出蕴窍玉髓这等宝物,用来给年轻弟子做奖励。 “有这般宝贵资源加持,玄真门弟子的起点,本就比我们族中子弟高了不止一筹。”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话锋一转,又忍不住讚嘆,“不过话说回来,那楚云海和杨景也確实是天纵奇才,即便放眼整个五大派的年轻弟子,也算得上顶尖水准,未来不可限量。” 洪世贤抬眸看向大长老,忽然问道:“你上次说,林家的林子横,与那杨景关係不错?” 洪家大长老放下茶杯,点头应道:“正是。听闻两人在玄真门中颇为投契,林子横时常与杨景走动,关係走得挺近。”洪世贤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这个林子横,武道天赋平平无奇,没想到机缘运气倒是不错,竟能和杨景这般天骄搭上关係。”话音刚落,洪家大长老眉头微微一皱,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家主,我听说,最近金府城里,已有不少家族动了心思,想要与杨景联姻。”洪世贤闻言,微微一怔,端著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眼中闪过一抹思索。 大厅內一时陷入寂静,洪家大长老不再多言,只是捧著茶杯,默默喝茶,静待家主决断。 片刻后,洪世贤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沉声道:“杨景出自鱼河县那样的小地方,在金府可以说是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若是哪家能与他联姻,无疑是將这个天骄牢牢绑在自家家族的战车上。”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以杨景的天赋,日后突破真气境,想来是大有希望。一旦他晋入真气境,自然而然便能晋升为玄真门长老。“到时候,有玄真门长老做靠山,即便我们三大世家,也不能轻视。可以说,哪家若是能联姻成功,整个家族在金府的分量,都会瞬间提升一大截。”洪家大长老连连点头,补充道:“何止是真气境?杨景的天赋太过惊人,能在鳧山大比中脱颖而出,与楚云海並列第一,日后就算说他能突破丹境,也並非不可能。” “一旦他真能晋入丹境,”洪家大长老语气凝重,“与他联姻的家族,怕是瞬间就能躋身三大世家之列。到时候,金府要么变为四大世家,要么有一家会被挤下去,总之,整个金府的格局,都会因此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洪世贤闻言,缓缓頷首,思忖片刻,眼中已有了决断:“大长老,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样的天骄,我们洪家必须儘可能拉拢,將他与洪家牢牢绑在一起。”他语气中带著一抹自信,“杨景想要在武道之路上突飞猛进,必然需要海量的修炼资源。放眼整个金府,大大小小近千个家族,论底蕴雄厚,谁能比得上我洪家?我想,杨景应该也能想通这一点,真要联姻,他必然会选择我们洪家。” 洪家大长老听了这话,看向洪世贤:“家主,你的意思是…” 洪世贤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淡淡说道:“我打算让青竹,与杨景联姻。” 洪家大长老心中顿时掀起一阵剧烈波涛。 洪家家主洪世贤有九个女儿,其中仅有两位是正妻所生的嫡女,也最得他宠爱。 大女儿早已嫁入邻府的世家,而小女儿洪青竹,更是被洪世贤宠上了天,性子娇俏,极有主见。这些年上门求亲的世家子弟络绎不绝,却都因洪青竹不满意,被洪世贤一一回绝,始终未曾许配人家。家主竞愿意將最疼爱的小女儿许给杨景,足见其对这位玄真门天骄的重视程度。 洪家大长老张了张嘴,语气中带著几分迟疑:“家主,青竹她……愿意吗?” 洪世贤的九个女儿中,洪青竹的姿容无疑是最为出眾的,柳叶眉、杏核眼,肌肤胜雪,笑起来时嘴角梨涡浅浅,在整个金府的世家贵女中都颇有美名。只是她自幼被洪世贤视作掌上明珠,百般宠爱,性子娇俏灵动,却也极有主见,从不愿委屈自己。这些年,上门求亲的世家子弟踏破了洪家门槛,有另外两大世家的嫡子,有朝廷官员的公子,可洪青竹但凡有半点不满意,洪世贤便绝不会勉强,一一回绝,以至於她如今依旧待字闺中。 洪家大长老原本以为,家主即便有意与杨景联姻,也会从眾多庶出女儿中挑选一位,毕竞联姻本就带著家族利益考量。可他万万没想到,家主竟愿意將最疼爱的嫡女洪青竹许配出去,这份重视,已然超出了寻常的家族算计。这时,洪世贤抬眼看向门外站著的护卫,沉声道:“洪六,你去將二小姐喊来。” 门外的护卫身著黑色劲装,身形挺拔,闻言当即躬身领命:“是,家主。” 说罢,便转身快步离去。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带著少女特有的灵动。 紧接著,一道娇俏的身影便从雕花木门后走了进来。 洪青竹身著一袭水绿色罗裙,裙摆绣著细碎的白梅,身姿高挑纤细,面容精致得如同上好的瓷娃娃,乌髮松松挽了个壁,斜插一支碧玉簪,衬得肌肤莹白如她一进门,先是对著洪家大长老盈盈福了一礼,声音清脆如银铃:“大长老安。” 隨后便快步走到洪世贤身边,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熟练地给父亲续上茶水,动作温婉又带著几分娇憨。“爹,你喊我来什么事呀?”洪青竹將茶杯递到洪世贤手中,笑眯眯地问道,眼底满是雀跃,“我正和林五妹约了去城外围猎呢,再晚可就赶不上了。”洪世贤看著眼前这颗最疼爱的掌上明珠,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缓缓说道:“青竹,喊你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洪青竹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有些疑惑地问道:“爹,什么事呀?还得特意喊我回来。”洪世贤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女儿娇俏的脸上,语气平静地问道:“你可听说过杨景这个名字?”洪青竹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仔细思索了片刻,才不確定地说道:“昨日和林家五小姐一起逛胭脂楼时,好像听她隨口提了两句,说是什么玄真门的弟子,修炼刻苦,实力也挺好?” “对。”洪世贤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许,“他是玄真门的天才弟子,昨日在鳧山大比的决战中,与玄真门天衍峰楚云海並列头名,如今在玄真门乃至整个金府,都是风头正盛的人物。” 洪青竹哦了一声,眼中依旧满是疑惑,不解地问道:“爹,你怎么突然跟我说起他呀?我又不认识他。”洪世贤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面色变得郑重了许多,目光灼灼地看著洪青竹,一字一句地说道:“青竹,爹准备將你许配给他,也算是和他联姻。” “眶当一” 洪青竹手中的紫砂茶壶猛地一抖,径直从指尖滑落,跌落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壶身碎裂,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氤氳的热气裊裊升起。她怔怔地看著父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满眼都是难以置信,声音带著几分颤抖:“爹,你……你不要开玩笑了,我怎么会和其他人联姻!”洪世贤看著她震惊的模样,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一丝坚定:“爹没有开玩笑。你准备一下,等过两日,我便想办法安排你们两人见一面,彼此熟悉熟悉。”洪青竹这才看清,父亲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戏謔,只有认真。 她心中最后一丝饶幸也烟消云散,巨大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眶瞬间红了。 一旁的洪家大长老见状,只是默默端起茶杯喝茶,半句言语也不敢多言。 这是家主的家事,更是关乎洪青竹这位家主掌上明珠一生的大事,他就算是洪家大长老,此刻也不適合轻易置喙?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顺著洪青竹白皙的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点点湿痕。 她本以为自己的婚事能由著自己的心意,挑一个情投意合的人,却没想到父亲竟会为了家族利益,將她许配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那模样,楚楚可怜,我见犹怜,连一旁的洪家大长老看了,都不由得在心中暗嘆一声。 洪青竹抽泣著,泪水模糊了双眼,紧紧攥著衣角,声音带著浓浓的委屈:“爹,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洪家不需要我靠联姻稳固地位,我可以自己选择喜欢的人,择婿只看心意,不看门第!” 洪世贤听了,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略微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我確实说过这话,但那是在没遇到杨景之前。我亲眼见过他,年纪轻轻,气度沉稳,无论是武道天赋还是外形样貌,都是上上之选,足以配得上你。” “我不管他有多优秀!”洪青竹猛地抬高声音,泪水流得更急,“反正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不答应,死也不答应这门联姻!”洪世贤眉头微微一皱,语气带著几分不耐,却依旧耐著性子劝说:“你听爹的,这个杨景绝非池中之物。能和他联姻,对你而言是嫁得良人,对我们洪家更是多了一层天大的保障,於你於家,都大有好处。” “好处?我看不到什么好处!”洪青竹哭喊道,“我听林家五妹说了,那杨景是个武痴。”“这种人整日里就知道埋头修炼,除了练武什么都不懂,就是个榆木疙瘩,半点风情都没有!这样的人,就算他天赋再高、实力再强,我也不喜欢!”她抹了把眼泪,声音带著哭腔,哽咽著诉说:“爹,你是知道我的,我从小到大就喜欢热闹,喜欢约著姐妹们逛街买胭脂,喜欢去城外围猎赛马,喜欢和朋友们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她沉浸在自己的委屈里,丝毫没注意到洪世贤的脸色已经渐渐沉了下来,如同酝酿著风暴的乌云。“可杨景呢?他肯定连胭脂水粉的牌子都分不清,更不会陪我围猎逛街!”洪青竹越说越激动,“我和他那样的木头根本合不来,一想到以后要和这样的人过一辈子,我就感觉快要疯了!” 她说著,膝行两步,走到洪世贤身边,伸出纤细的手臂抱住父亲的胳膊,脑袋轻轻蹭著他的衣袖,撒娇卖惨:“爹,从小到大你都是最疼我的,你捨不得让我受委屈的对不对?你不要逼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我求你了,好不好?” 洪世贤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温热也没能软化他的语气,依旧淡漠:“你从小到大性子就闹腾,野得没边,杨景沉稳內敛,正好能治治你的脾气。我觉得,你们两个互补,正合適。” 听到父亲不仅没有鬆口,反而还在说这样的话,洪青竹顿时哭得更厉害了,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洪世贤的衣袖上,晕开一片湿痕。她死死抱著父亲的胳膊不肯鬆手,带著哭腔哀求:“爹,我不喜欢他,我真的不喜欢!你就別让我去联姻了,我不想……”洪世贤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打断了她的哀求,语气冷硬下来:“你不想也得想。这件事,由不得你。”洪青竹又哭又气,胸膛剧烈起伏:“爹!我们洪家可是金府第一世家,家大业大,你以前明明说过,不需要我用联姻来维繫家族地位的!为什么现在又要逼我?” 洪世贤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冷色,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沉重:“杨景很优秀,比你身边任何一个同年龄段的异性男子都更优秀,日后前途光明,还是玄真门高徒,你嫁给他,对你而言绝非委屈,反而是一桩旁人求不来的良缘。” “良缘?这根本不是我的良缘!”洪青竹气恼地反驳,“他再优秀又怎么样?我不喜欢他,就算他是丹境大能,我也不嫁!这么多年,那么多男子,我一个都没有看上,就是想要找一个我喜欢的男子,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那不是爱情,那是煎熬!”洪世贤轻轻放下茶杯,目光缓缓抬起,那眼神冰冷刺骨,没有丝毫往日的慈爱,直直落在洪青竹身上。洪青竹被父亲这一眼看得浑身一僵,头脑瞬间清凉了大半,刚才还汹涌的委屈和怒火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后背猛地泛起寒意,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一顏。但一想到父亲要將自己强行联姻出去,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木头”,她心中的倔强便又冒了出来,咬著牙,紧紧抿著双唇,不肯低头,硬是迎著父亲冰冷的目光对视回去。 洪世贤冷声开口,语气中带著浓浓的失望:“你从小到大,想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锦衣玉食,千依百顺。看来,是我太宠你了,才养成了你这刁蛮任性、胆大包天的性子,连家族大事都敢顶撞。” 洪青竹依旧咬著牙,眼神倔强,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只是眼底的泪水还在不住地打转。 洪世贤看著她这副模样,继续说道,声音低沉而有力:“我安排你和杨景联姻,从来都不单单是你们两个人的私事,这是关乎我们洪家未来的大事,容不得你任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沉默不语的大长老,又落回女儿身上,语气带著一种深深的疲惫与凝重:“我们洪家,表面上看是花团锦簇、一片兴盛,是金府第一世家,可实际上,早已是烈火烹油、危在旦夕的局面。” “在这金府中,林家、苏家虎视眈眈,处处掣肘。 “府尊大人也並非真心亲近,反而在暗中提防,伺机而动。 “更不用说凌驾於所有家族之上的五大派。”洪世贤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压力,“五大派中的任何一家,都有著能轻鬆覆灭我们洪家的实力。你真以为,我们洪家有多强吗?” 第202章 蕴窍玉髓,突飞猛进 洪青竹听著父亲字字沉重的话语,脸色骤然一变,原本就因哭泣而泛红的脸颊瞬间褪去血色,变得苍白如纸。她自幼在洪家被捧在手心长大,一直以为洪家是金府当之无愧的第一世家,根基稳固,无人能及。而自己作为家主最宠爱的女儿,就如同整个金府的公主,日子过得无忧无虑,从不知忧患为何物。可今日父亲的一番话,却像一把重锤,敲碎了她所有的认知,让她第一次意识到,看似强盛的洪家,竟似乎笼罩在风雨飘摇的阴影之中。一旁的洪家大长老端著茶杯,指尖微微收紧,心中深有同感地暗暗嘆息。 越是站在家族权力的顶层,就越能清晰地感受到五大派的绝对强势,以及洪家如今处境的凶险。无论是家主洪世贤,还是他自己,每一天都如履薄冰,看似大权在握、地位尊崇,实则无时无刻不在提心弔胆,生怕一步踏错,就给家族招来灭顶之灾。也只有族中那些养在温室里的小辈们,才会天真地以为洪家是棵永远不会倾倒的参天大树。殊不知,在五大派面前,洪家不过是隨时可能被一阵狂风颳倒的草木。 洪世贤看著女儿震惊的模样,语气依旧沉重:“杨景是玄真门极为重视的天骄弟子,以他的天赋,日后定然会躋身玄真门高层,甚至有望衝击更高境界。“如果能和他成功联姻,我们洪家就能搭上玄真门这棵大树,得到他们的庇护与支持,在金府的地位也会稳固得多,再也不必忌惮林家、苏家的掣肘,更能应对府尊的暗中算计。” 他淡淡收尾,“所以,你和杨景成亲,对你而言是寻得一个前途无量的良人,对我们洪家更是绝境中的保障,於你於家,都有著天大的好处。”他本不想將家族的困境和联姻的现实说得如此残醋,可这个小女儿被他骄纵得太过厉害,竞连杨景这样的天之骄子都看不上,死活不答应这门婚事,他不得不撕开温情的面纱,让她看清现实。 洪青竹脸色阴晴不定,嘴唇囁嚅著,还想做最后的挣扎:“祖父和父亲你都是丹境大能,有你们在,我们洪家理应固若金汤,何必还要靠联姻来寻求庇护?”“幼稚!无知!”洪世贤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失望,“你以为丹境大能是什么?突破丹境就真的无敌了吗?如果丹境大能就能护住家族无忧,洪家、苏家、林家又何必在五大派面前如此卑躬屈膝,处处忍让? “五大派中,丹境大能眾多,想要覆灭我们这样的家族,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情!” 洪青竹被父亲骂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只挤出一句:“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联姻……”“砰!” 一声巨响骤然在大厅中炸开,洪世贤猛地一拍身旁的红木桌案,桌案上的茶杯被震得高高跳起,滚烫的茶水泼酒而出,溅在桌面上。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著强烈的压迫感,死死盯著洪青竹。 洪青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得浑身一颤,脸色愈发苍白,眼中满是惊惧。 在她的记忆中,父亲向来对她温和宠溺,从未如此动怒,更从未用这样严厉的眼神看过她。洪世贤冷冷地看著她,厉声喝斥道:“洪青竹!你仔细想想,这些年你过的是什么日子? “喜欢逛街,便有车马僕从前呼后拥。 “喜欢外出游玩,便有护卫隨行,一路畅通无阻。 “哪怕不愿努力修炼,家族也会將上等的丹药、资源送到你面前供你享用。 “想要围猎,便能调动人手將整个林子围起来,只为博你一笑!” 他的声音越来越重,如同惊雷在大厅中迴荡,洪青竹的脸色也越来越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你享受了洪家给你带来的一切荣华富贵,占用了家族多少资源?你凭什么白白享受这一切?”洪世贤的慈喝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家族养育你长大,给你优渥的生活,不是让你当一个只会索取的米虫!“你享受了多少好处,就要为家族做出多少贡献!你以为仗著是我的女儿,就可以躺在家族所有人的头上吸血吗?!”洪青竹被父亲问得愣住了,泪水止住了流淌,眼中满是茫然与无措。 她以前从未想过这些,只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可此刻父亲將这些细致地一一列出,她仔细一想,便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她並不傻,相反还聪明剔透,只是一直被宠爱蒙蔽了双眼,从未思考过自己与家族的关係。“没有……我没有想过要吸血……”她连忙摇头,声音细若蚊纳。 洪世贤眼神冰冷,语气没有丝毫缓和:“我知道,碧水宫那个叫徐洪的小子,对你股勤得很,平日里和你走得挺近。不过我告诉你,那个徐洪,无论是天赋、背景还是前途,都和杨景有著云泥之別,你最好立刻和他断了所有来往!” 洪青竹心中一惊,连忙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解释:“爹,不是你想的那样,徐公子他只是……”“住口!”洪世贤脸色冰冷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没有选择的机会!我已经决定了,这门婚事,由不得你拒绝!“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和那个叫徐洪的小子彻底断了联繫,不准再私下见面,不准再互通书信!”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入洪青竹的眼底:“如果你敢违抗,敢和那小子有任何牵扯,让风言风语传到杨景耳朵里,影响了联姻大事……到时候,別怪为父心狠手辣!” 洪青竹浑身一僵,在一向对她宠爱有加的父亲眼中,竟清晰地看到了一抹森寒刺骨的杀意。那眼神冰冷、决绝,没有丝毫温度,让她如坠冰窖。 这一刻,她是真的害怕了,心臟剧烈地颤抖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她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如此冷酷的一面,也从来没有想过,一向疼她爱她的父亲,会为了家族利益,对她说出如此绝情的话。一时间,洪青竹感觉今天经歷的一切就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她忽然意识到,或许以前的自己,对父亲、对家族,乃至对整个金府的局势,都了解得太少太少了。这个世界,並非只有她所看到的热闹街道、有趣围猎和芬香胭脂。 在那些繁华表象之下,还隱藏著她从未触及过的冰冷与残酷。 而她的人生,也终究难逃被家族利益捆绑的命运。 潜龙湖,鳧山岛。 玄真门,灵汐峰,峰腰处的练功房区域依山而建,青石铺就的山道蜿蜒其间,两惻草木葱蘢,透著浓郁的自然气息。杨景沿著山道缓步走来,沿途遇到的弟子无论是內门还是外门,见到他都纷纷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口呼“杨师兄”,语气中难掩敬畏与崇拜。不知不觉间,他在灵汐峰弟子中的地位,几乎已经是仅次於大师姐侣佳闻了,成为眾人仰望的存在。杨景来到练功房管事处,木质的房门虚掩著,里面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管事见杨景进门,连忙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迎接,脸上堆著恭敬的笑容:“杨师兄大驾光临,可是要使用练功房?”“嗯,我要租用一间乙级练功房。”杨景说著,將自己的宗门令牌递了过去。 如今他已是门主钦赐的乙级练功房长期权限持有者,无需再像以往那般只能使用丙级练功房。管事双手接过令牌,他客客气气地划扣了所需的一千二百贡献点,隨后將令牌双手奉还:“杨师兄,乙级练功房三號房空置,地方也宽敞,您可直接前往。”杨景接过令牌,頷首道了声谢,转身朝著指定的练功房走去。 来到乙级练功房三號房的石门外,只见石门由整块墨玉雕琢而成,上面刻著繁复的聚灵纹路,透著古朴厚重的气息。杨景伸出手,將宗门令牌按在石门一侧的凹槽处,“哢噠”一声轻响,石门缓缓向內开启。他迈步走进练功房,一股浓郁醇厚的异兽麝香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全身。 这种香料极为珍贵,燃烧时能凝神静气、吸聚天地元气、加速內气运转,丙级练功房虽也有配备,但浓度远不及乙级练功房这般浓郁。杨景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只觉那香气顺著鼻腔涌入肺腑,再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他上次夺得青麟战头名,曾获赠十日乙级练功房使用权,那种一日堪比外界八九日的修炼效率,让他一直念念不忘,做梦都想得到长期权限。如今夙愿得偿,杨景心中自然激动不已。 至於每日一千多的贡献点消耗,对他而言已不值一提。 宗门令牌中刚刚存入的三十万贡献点,足够他安心修炼许久,短时间內无需为资源匱乏而担忧。杨景走到石屋角落的蒲团上坐下,蒲团柔软而有弹性,蕴含著淡淡的清新草药气息。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正是装有蕴窍玉髓的容器之一。 他身上虽还有更为珍贵的问心丹,但鳧山大比决战后的內伤尚未痊癒,问心丹药力强横,此时服用恐伤经脉。而蕴窍玉髓药效温和,既能辅助修炼,又能滋养臟腑、修復伤势,正是此刻最合適的选择。杨景旋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冽香气瞬间瀰漫开来,比异兽麝香更为纯粹,带著草木的芬芳与玉石的温润。他仰头將瓷瓶微微倾斜,一滴圆润饱满的莹白色水滴缓缓滴落,落在他的舌尖。 蕴窍玉髓入口软嫩,几乎无需咀嚼便瞬间化开,化作一股股精纯至极的能量,如同溪流般迅速流转遍全身经脉,再渗透进四肢百骸。杨景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因激战而受损的经脉与臟腑,正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快速修復,原本滯涩的內气运转,也变得顺畅了许多。片刻后。 他猛地站起身,脱掉上身的白色劲装,露出线条流畅、肌肉紧实的脊背,古铜色的皮肤在练功房壁灯的映照下,泛著健康的光泽。杨景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沉腰坠马,双手缓缓抬起,摆出《断岳印》的起手式。 “喝!” 一声低喝从他喉间发出,双拳猛地向前捣出,拳锋带动著周围的空气,发出呼啸的风声。 《断岳印》本就以刚猛霸道著称,攻伐之力强悍。 此刻在蕴窍玉髓与异兽麝香的双重加持下,杨景只觉体內的內气奔腾不息,如同滔滔江河,每一次出拳,都比以往更为迅猛、更具威势。他的拳势越来越快,越来越猛,身影在练功房內来回穿梭,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双拳挥舞间,拳风凛冽,竞隱隱带著金石交鸣之声,仿佛有著开山裂石的威力。 与以往修炼不同,这次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內气在经脉中的流转轨跡,每一处阻塞的节点,都在蕴窍玉髓的滋养下缓缓畅通,每一次肌肉的收缩与舒张,都能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杨景早已摸索出適合自己的修炼模式。 集中精力將主修武学突破到更高境界,再以高屋建瓴之势带动其他武学精进,这般效率远高於同时修炼多门武学。如今他將主要精力放在《断岳印》上,便是想儘快將这门武学推至食气境巔峰,再顺势突破纳气境。练功房內,內气呼啸,拳风阵阵,异兽麝香与蕴窍玉髓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独特的修炼氛围。杨景沉浸在修炼的状態中,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绝在外,眼中只剩下拳势的进退,心中只想著內气的运转与招式的精进。两个时辰转瞬即逝,杨景缓缓停下动作,收拳站立。 他微微喘息著,胸口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落在地面上。 但他的眼神却愈发明亮,带著难以掩饰的喜悦,在他的眼前,面板將《断岳印》的提升幅度清晰的呈现出来一【断岳印小成(949/2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小成(155/2000)】 【横江渡小成(35/2000)】 这一次修炼的提升,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显著。 从之前的(839/2000)提升到了(949/2000),提升了足足110点的熟练度。当然,这种情况是很难复製的,乃是蕴窍玉髓的强大作用加上乙级练功房的恐怖修炼效率相辅相成达成的结果。尤其是蕴窍玉髓,要知道,蕴窍玉髓可是连丹境大能的修炼都能起到极好作用的宝物,在玄真门中都算是极为珍贵的资源了。这次若非宗门要大力培养年轻弟子,特意开设鳧山大比,以此激励门下弟子,不然还真未必捨得拿出蕴窍玉髓来做奖励。刚才一番修炼,《断岳印》的熟练度大幅提升,內气也变得更加雄浑凝练,体內的內伤更是好了大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仍有一些蕴窍玉髓的药效尚未完全吸收,此刻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杨景没有过多休息,只是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再次沉腰坠马,摆出起手式,继续修炼《断岳印》。拳风再次呼啸而起,在空旷的练功房內迴荡,带著势不可挡的锐气。 在杨景於乙级练功房內沉浸式苦修、拳风震得石墙隱隱作响的同时,灵汐峰顶的灵汐广场上,大师姐侣佳闻正缓步穿过广场上的弟子群。她身著一袭月白劲装,腰间束著墨色玉带,身姿高挑挺拔,清冷的气质如同峰间寒月,让沿途弟子纷纷收束动作,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喧譁。侣佳闻目不斜视,径直朝著广场尽头的灵汐大殿走去。 刚踏上大殿前的白玉阶,便见一道玄袍身影从殿中匆匆走出,步伐略显仓促,正是镇岳峰大师兄赵文举。赵文举面容方正,有股儒雅气质,只是此刻脸色有些不自然,眉宇间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侷促。侣佳闻挑了挑眉,脚步微顿。 赵文举与她同为各脉大师兄,平日虽有交集,却极少踏足灵汐峰,今日突然到访,倒是有些反常。她心中虽有疑惑,却依旧维持著表面的平静,静待对方走近。 赵文举也很快看到了阶上的侣佳闻,脸上强挤出一抹笑容,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两人在阶中段站定,互相拱手见礼。 “见过侣师妹。”赵文举的声音比平日略高几分,带著些许刻意的爽朗。 “见过赵师兄。”侣佳闻微微頷首,语气清冷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寒暄过后,侣佳闻便直截了当地问道:“赵师兄今日怎么会突然来我灵汐峰?可是有什么要事?”赵文举脸上的笑容勉强,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大殿內部,又迅速收回,打了个哈哈道:“没什么事,就是……来给白峰主送点东西,师父交代的差事。”他说话时语速偏快,显得略微有几分不自在。 说完这句话,他便像是怕侣佳闻追问一般,连忙再次拱手:“师妹,我这边还有其他事要办,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下次我们再慢慢聊。”话音未落,便转身快步走下阶,脚步匆匆,竞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连平日里沉稳的姿態都顾不上维持。侣佳闻站在阶上,扭头看著赵文举迅速远去的背影,秀眉微蹙,心中的疑惑更甚。 赵文举向来行事稳重,今日却这般反常,所谓的“送东西”,听起来更像是敷衍的藉口。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他如此侷促? 她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好奇。 左右是师父的事情,若有必要,师父自会告知。 隨即,她不再多想,抬步继续朝著灵汐大殿走去。 殿外值守的两名內门弟子见是大师姐到来,正欲转身进去通稟,大殿內已传来白冰清冷柔和的声音:“佳闻,进来吧。”侣佳闻应了一声,迈步走进大殿。 刚踏入大殿,目光便被殿中中央的物件吸引。 那里摆放著一个半人高的红木木箱,木箱做工精致,表面雕刻著繁复的云纹,边角处包裹著黄铜,透著一股厚重感。而师父正站在木箱旁,目光落在箱盖上,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侣佳闻心中的好奇瞬间被勾起。 这木箱看起来分量不轻,里面装的定然不是寻常之物。 看赵文举离开的时间与自己进来的时机恰好衔接,这木箱,多半就是他刚才送来的东西。 只是,镇岳峰为何会特意给师父送来这样一个看起来就很不凡的木箱? 里面究竟装著什么? 她虽没有开口询问,目光却忍不住在木箱上多停留了片刻,心中的疑竇越来越深。 第203章 上品宝器,高层爭议 灵汐大殿中。 白冰的目光从木箱上收回,缓缓落在侣佳闻身上,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太多波澜,语气平淡地开口:“这是镇岳峰主刚刚送来的一件上品宝甲,制式是男子所用,你待会儿给景儿送去吧。” 侣佳闻闻言,先是一愣,瞳孔微微收缩,旋即心中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上品宝甲? 她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在兵器体系中,甲吉类防御宝器本就比攻击型宝器更为珍贵难得。 进攻宝器尚可凭藉招式弥补威力,可防御宝甲却是保命的根本,尤其是上品宝甲,能抵御真气境强者的全力一击,价值连城。別说普通弟子,便是宗门內的眾多长老,也只有寥密数人能拥有上品宝甲,有的是凭藉赫赫功绩或是深厚资歷获得的赏赐,有的是自身机缘所得。就连她这个灵汐峰大师姐,修行多年,如今身上穿的也只是一件中品宝甲,虽能抵御纳气境层次的攻击,却远不及上品宝甲的防御力惊人。她万万没想到,师父竟然会將这样一件珍品,赐予杨景那个入门没多久的小师弟。 心中的羡慕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侣佳闻很快压下了这份情绪,躬身应道:“是,师父,弟子明白了,这就给小师弟送去。”白冰轻轻“嗯”了一声,抬手理了理衣袖:“我还要去主峰一趟,与门主以及各脉峰主商议些事,你办完此事便自行安排吧。”说罢,便迈步朝著殿外走去,衣袂轻扬,留下一股淡淡的清芬。 侣佳闻等师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才缓缓鬆了口气,快步走到木箱前。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红木箱盖,能感受到木材的厚重与冰凉。 轻轻掀开箱盖,一股淡淡的宝光从箱內溢出,映得她的脸颊都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 木箱內部铺著柔软的黑色绒布,中间架著一个精致的乌木衣架,上面悬掛著的,正是那件上品宝甲。宝甲通体呈暗银色,材质似玉非玉,似铁非铁,表面隱隱流转著细密的纹路,那是一种防御法阵,无需催动便能自主护主。它的制式贴合身形,看起来更像是一件內甲,薄如蝉翼,却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惊人防御力,外面只需罩上寻常衣物,便能完美遮掩,不易引人注目。侣佳闻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宝甲的表面,只觉触手冰凉顺滑,质地坚韧无比,指尖传来一股微弱的反弹之力,显然防御力极强。她心中又是一阵羡慕。 若是自己能拥有这样一件上品宝甲,日后外出歷练或是与人战斗,便多了一层天大的保障。可转念一想,师父说得没错,这宝甲是男子制式,肩宽腰窄,確实不適合自己的身形,强行穿戴反而会影响行动。她在心里默默自我开导。 师父並非偏心,只是物尽其用罢了。 而且杨景现在虽然天赋出眾,但修为毕竞还在食气境,根基未稳,上次与楚云海决战更是受了不轻的伤。这件上品宝甲对他而言,作用远比自己更大。 说不定日后遇到凶险,就能凭这件宝甲保住性命。 这般一想,心中的失衡便消散了大半,只剩下对小师弟的几分羡慕与期许。 侣佳闻轻轻合上箱盖,转身走出大殿。 来到灵汐广场上,她目光一扫,对著不远处两个正在炼拳的內门弟子招了招手:“你们两个,过来一趟。”那两名弟子见状,连忙停下动作,快步跑到侣佳闻面前,躬身行礼:“见过大师姐!” “跟上我,把这个箱子搬到峰腰青四號院。” 侣佳闻將两人喊进殿內,指了指脚边的红木木箱,语气清冷。 她堂堂灵汐峰大师姐,若是亲自抱著箱子给一个师弟送东西,未免太过失了体面,让其他弟子跑腿再合適不过。想来师父让自己来送,也是考虑到这一点,师父肯定也不愿抱著箱子来回跑。 “是,大师姐!”两名弟子齐声应道,连忙上前抬起木箱。 木箱不算特別大,两人抬起,小心翼翼地朝著峰腰方向走去。 侣佳闻紧隨其后,步伐从容,一路朝著青四號院行去。 侣佳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著里面的那件中品宝甲。 若非箱子里的上品宝甲是男子制式,她都想著要不要来一个偷梁换柱。 当然也只是想一想,她虽然没有上品宝甲,但其它类型的上品宝器还是有几件的。 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暉透过灵汐峰的林木,酒下斑驳的光影。 杨景从乙级练功房走出,浑身的內气已然平復,只是额头上还带著些许薄汗,眼神却比来时更加明亮。经过一下午的苦修,《断岳印》的熟练度又精进了不少,体內的內伤也痊癒不少,这让他心情格外舒畅。刚踏入內门弟子居住的区域,杨景便看到自己的院门前坐著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大师姐侣佳闻。她依旧身著月白劲装,斜倚在院门前的老槐树下,神色淡然,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身旁的红木木箱。杨景心中暗暗思忖,这大师姐找自己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些? 听林子横、房贺他们说,侣佳闻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平日里除了修炼便是处理峰內事务,极少与人应酬,怎么自己这段时间,却总能见到她?他快步走上前,才看清侣佳闻身下坐著的並非石块,而是一个雕工精致的红木木箱。 杨景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见过大师姐!不知大师姐在此等候,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侣佳闻从槐树下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草叶,抬起脚轻轻踢了踢脚边的红木木箱,语气带著几分不耐却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彆扭:“师父让我给你送东西来,快开门。” 杨景顺著她的目光看向那个雕工精致的木箱,心中好奇更甚,连忙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黄铜钥匙,快步上前打开院门上的铜锁,轻轻推开两扇木门。他转身便要去搬木箱,刚走到箱边弯腰,手腕却被侣佳闻伸手拦住了。 “我来。”侣佳闻的声音比平时略低几分,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她刚才可是直接坐在这木箱上等候杨景,若是让他来搬,岂不是等於他的脸要凑近自己坐过的地方?这般想著,她不等杨景反应,便弯腰伸出双手,稳稳托住木箱两惻。 这木箱看著厚重,侣佳闻身为灵汐峰大师姐,修为早已臻至纳气境巔峰,搬起来自然是毫不费力。她径直將木箱搬进院子里,留下杨景站在原地一脸疑惑地看著她。 大师姐今日似乎有些反常,往日里虽清冷,却也不至於连让师弟搬个箱子都要阻拦。 但他也没多想,摇了摇头,转身关上院门,隔绝了外面路过弟子投来的好奇目光。 侣佳闻將木箱抬进正屋,轻轻放在靠墙的八仙桌上,桌面被压得微微一沉。 杨景紧隨其后走进屋,目光紧紧盯著八仙桌上的木箱,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师姐,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劳烦你特意跑一趟送来。”侣佳闻白了他一眼,伸手扣住木箱的铜扣,轻轻一掀:“自己看就知道了。” 箱盖打开的瞬间,一续柔和的宝光从箱內溢出,映得屋內亮堂了几分。 杨景当即凑近,脑袋几乎要贴到箱边,只见木箱內部铺著柔软的黑色绒布,中间架著一个小巧的乌木衣架,上面悬掛著一件暗银色的宝甲。宝甲通体光滑,似玉非玉,似铁非铁,表面流转著细密的纹路,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杨景眼前瞬间一亮,心中涌起阵阵悸动。 他虽对宝器的品级缺乏足够的认知,但也能看出这件宝甲的不凡。 师父白冰向来“惜字如金”,更別说赐下宝物。 可一旦出手,必然是价值连城的珍品,上次的骨玉丹、问心丹便是证明。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宝甲的表面,只觉触手冰凉顺滑,质地坚韧无比,指尖传来一股微弱的反弹之力,显然防御力极强。他如今虽修炼了《不坏真功》,肉身强度远超同阶弟子,但这门功法並非万能,面对更高境界强者的全力一击,或是蕴含特殊力量的攻击,依旧难以抵御。若是能穿上这件宝甲,他的防御无疑能更上一层楼,日后与人搏杀或是外出歷练,也多了一层保命的底气。只是,这宝甲究竟是什么级別的宝器? 他终究出身鱼河县,底蕴浅薄,眼界有限,一时难以判断。 一旁的侣佳闻看著他爱不释手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语气却故作平淡地开口:“这是一件上品宝器级別的內甲,防御威能远超中品宝甲。”“上品宝甲?!” 杨景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即便再缺乏常识,也听过上品宝器的威名。 玄真门內,便是一些资歷深厚的长老,也未必能拥有一件上品宝甲,没想到师父竟然会將如此珍贵的宝物赐给自己!!侣佳闻微微点了点头,补充道:“上品宝甲的防御,足以正面抵御真气境强者的全力一击,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没有特殊情况,务必隨身佩戴,不可轻易示人,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杨景闻言,连忙郑重地点了点头,心中满是感激:“弟子明白!多谢师父厚爱,也多谢大师姐特意送来!”侣佳闻摆了摆手,语气恢復了往日的清冷:“东西送到了,我先走了。” 说罢,便转身朝著屋外走去,没有再多停留。 杨景连忙跟到院门口,躬身相送:“大师姐慢走!” 送走侣佳闻后,杨景迫不及待地转身回了主屋,小心翼翼地將木箱中的宝甲取了出来。 宝甲入手轻若无物,比他想像中轻便得多,却又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厚重防御力。 他当即脱掉上身的白色劲装,將这件暗银色的內甲贴身穿上。 宝甲贴合身形,仿佛量身定製一般,没有丝毫束缚感,只传来一丝淡淡的凉意,顺著皮肤蔓延开来。他重新穿上外衣,活动了一下手脚,无论是握拳、出腿,还是辗转腾挪,都丝毫不影响动作,仿佛那件上品宝甲根本不存在一般。杨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外衣之下,宝甲的轮廓若隱若现,却不易被人察觉。 有了这件宝物,再加上《不坏真功》的肉身防御,他的安全感瞬间拉满。 玄真门,主峰峰顶,主峰大殿內的气氛庄严肃穆。 殿顶悬掛的巨大灵灯散发著柔和而恆定的光芒,將八张座椅上的身影映照得清晰分明。 门主曹真端坐於上首梨花木太师椅上,七脉峰主与首席长老欧阳敬轩分坐两侧,每个人的神色都带著几分凝重。曹真目光扫过殿中眾人,缓缓开口:“鳧山大比已然落幕,经宗门考核,此次选定重点栽培的弟子共计三十三人,皆是主峰与七脉中的精英翘楚。”七脉峰主与欧阳敬轩闻言,皆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这些弟子皆是宗门未来的基石,重点栽培是应有之义。 “不过,”曹真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郑重,“虽同为重点栽培,但宗门资源终究有限,尤其是最顶尖的修炼资源,如极品宝丹、千年大药、高等级练功房使用权等,无法均分。因此,需在这三十三人中再分轻重,集中资源扶持最具潜力者。” 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下方眾人身上,一字一句道:“尤其是楚云海与杨景二人,同为鳧山大比並列第一名,天赋卓绝,潜力无穷。“但宗门的顶级资源,只能倾尽所有培养其中一人,让其儘快成长为宗门支柱。 “所以,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商议一一这宗门头號重点培养弟子,究竟该定为楚云海,还是杨景?此事关乎宗门未来的走向,至关重要。”话音落下,殿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云曦峰主周云依率先开口,她端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楚云海与杨景,皆是百年难遇的天骄。如今在各脉大师兄之下,这二人无疑是最值得栽培的。 “只是二人实力相当,此前在鳧山大比的决战中战至平分秋色,连门主都不得不出手调停,宣布平局。如今要从二人中分出主次,確实不易。”眾人纷纷点头。 楚云海的战体与根骨,杨景的成长速度与多门真功同修,皆是各自的闪光点,一时难以抉择。“我赞同选楚云海!”焚阳峰主谢玄开口说道,声音洪亮,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他身材魁梧,性情刚烈,此刻眼中满是篤定,“楚云海乃是实打实的二等根骨,悟性极高,修炼速度堪比一等根骨,本身已是天骄。更难得的是,他还觉醒了战体,战斗时能爆发出远超同阶的战力,这等天赋,已然高到离谱!” 谢玄环视眾人,语气愈发郑重:“诸位都是从低境界一步步走过来的,应该清楚战体的珍贵与潜力。“以楚云海的天赋,未来突破丹境的希望很大,甚至有望衝击更高境界。 “如今宗门年轻一代弟子中,未来能达到的最高成就,不出意外,定然是楚云海。 “像他这样的天才,我们必须重点栽培,而且是倾尽全力地大力栽培,绝不能浪费了这等好苗子!”谢玄说完,殿內眾人神色各异。 曹真微微頷首,目光转向清虚峰主李志海:“李师兄,你在宗门担任长老百余年,培养弟子经验最为丰富,说说你的看法。”李志海闻言,缓缓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开口道:“我与谢师弟看法不同,我支持將杨景选为头號潜力培养种子。”此言一出,殿內一双双目光瞬间聚焦在李志海身上,带著几分探究。 毕竟楚云海的天赋摆在那里,战体加持更是让无数人看好,李志海为何偏偏力挺杨景? 李志海没有丝毫犹豫,条理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理由:“诸位都很清楚,我们玄真门这些年其实是在走下坡路。“接连几届金大比,我们的弟子表现平平,不仅未能夺得头名,甚至连进入前五的次数都寥妻无几,导致宗门在金府的影响力大大受挫,被云霄宗、天剑门逐渐拉开差距。”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了几分:“所以,我们玄真门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一位同境界强者,而是一位能够一飞冲天、震慑四方的超级强者,一位能带领宗门重回巔峰的领军人物。” “楚云海的天赋固然出眾,战体觉醒更是罕见,实力强劲,確实值得重点培养。”李志海客观地评价道,“但诸位不妨想一想,楚云海入宗多久?杨景入宗又多久?楚云海入宗已近三年,而杨景,入宗不过短短半年有余。” “半年多的时间,从一个连化劲巔峰都未达到的內劲武者,一路高歌猛进,不仅修为追上了入宗三年的楚云海,更在决战中与其战成平手。”李志海的声音逐渐提高,带著几分激动,“这等成长速度,放眼我玄真门有记载的前例,十根手指都能数的过来。如果给他三年、五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他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简直难以想像!” “更重要的是,”李志海目光锐利,“杨景如今已將三门真功突破到食气境,据我观察,这三门真功皆是中品以上品质,甚至有可能存在上品真功。“短时间內同时修炼三门高品质真功,且都能突破到食气境界,这绝非普通天赋所能做到。“我几乎可以断定,杨景的天赋远不止表面所见,他极有可能身怀某种极为顶尖的特殊体质,只是尚未完全觉醒罢了。”“楚云海未来成为丹境强者,概率极大,这固然能增强宗门实力。” 李志海总结道,“但我们玄真门现在缺的不是多一位丹境强者,而是缺一位能够成长到更高境界、打破桎梏,足以影响整个金府局势的超级强者。“杨景所展现出的潜力,恰恰具备这样的可能性。若能將他培养起来,或许就能成为我们玄真门的破局之人!” 第204章 潜力排名,云霄宗 玄真门,主峰大殿中。 曹真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殿中沉默的几人,缓缓说道:“李师兄的考量,条理清晰,所言极是。“不过此事关乎宗门未来,不能仅凭一人之见,其他人也都发表发表看法,无需有所顾忌。”话音刚落,镇岳峰主秦刚便微微沉吟片刻,率先开口。 他身著青黑劲装,面容儒雅中带著一抹刚毅,语气沉稳道:“楚云海的根骨与悟性,皆是上上之选,如今又觉醒了战体,无论是天赋潜力还是实战战力,都已是年轻一代中的顶尖水准。” 他话锋一转,看向眾人,眼神中带著几分考量,“反观杨景,虽看似进境迅猛,半年內便乍似追平了楚云海三年的实力,但他根骨太低,只是八品根骨。“武道之路,越往后越是艰难,根骨的桎梏便越发明显,现在突破得快,未必代表日后能一直保持这般速度。”秦刚环视殿中眾人,语气愈发郑重:“我一向认为,对武者而言,根骨才是立身之本,是修炼路上最核心的基石。“或许有人会反对我的看法,但诸位不得不承认,根骨在武道修炼中所起到的关键作用,它决定了修炼的上限与效率,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这番话出口,殿內顿时陷入一片默然。 就连一直坚持根骨並非唯一论的灵汐峰主白冰,也沉默不语,无法反驳。 她虽始终觉得,根骨並非武道的唯一,悟性、隱藏天赋、后天的努力与机缘同样重要,但也不得不承认,根骨確实是影响修炼的关键因素。不然,她当初也不会將珍贵的骨玉丹赐给杨景,只为帮他提升根骨,为日后的修炼扫清一些障碍。身为一峰之主,她比谁都清楚根骨对一名弟子未来武道的重要性。 秦刚见眾人没有反驳,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继续说道:“所以,综合来看,栽培楚云海无疑更加稳妥。“他的天赋摆在明面上,未来可以说清晰可见,只要给予足够的资源,未来必然能成长为宗门的中流砥柱,绝不会让宗门的资源白费。”“我选杨景。”秦刚的话音刚落,一道厚重响亮的声音便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雷霄峰主雷烈猛地站起身,身材魁梧的他如同铁塔一般,眼中闪烁著果决的光芒:“没有什么稳妥不稳妥的,我与李师兄的想法一致。“杨景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不能用简单的八品根骨来否决他,我觉得他极有可能身怀某种尚未完全觉醒的顶尖特殊体质。”雷烈的声音如同惊雷,震得人耳膜发麻:“诸位不妨细想,若没有顶尖的特殊天赋加持,以他那低劣的八品根骨,怎么可能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里,將三门真功同时突破到食气境? “要知道,便是天赋出眾的天才弟子,能在两年內將一门中品真功突破到食气境,已是侥天之幸。而杨景,却是三门同修,且都达到了食气境。“这已经不是用饶幸、走运所能概括的了,他必然有著远超常人的极高天赋,只是被根骨的表象所掩盖罢了。”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沉重:“楚云海的天赋固然高,但放眼金府五大派,云霄宗、天剑门、金刚教、碧水宫,难道就没有类似楚云海这般天赋的天骄?甚至有比他天赋更高的弟子! “我们玄真门如今在五大派中已然快要处於末流,若只是循规蹈矩地培养一位稳妥的天才,永远也无法追上其他四派的脚步,只会一直原地踏步。”雷烈的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凝重道:“想要让玄真门重回巔峰,就必须大胆搏一把! “赌杨景身上那尚未觉醒的特殊体质或特殊天赋,赌他能创造奇蹟。 “若是赌贏了,玄真门或许从杨景这一代开始,就能打破如今的困境,重新走向崛起之路!”眾人心中都清楚,雷烈的选择带著赌的成分,但这份赌,却关乎著宗门的未来。 “不妥!”焚阳峰主谢玄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忧虑,“重点栽培头號潜力种子,所耗费的资源是天文数字,无论是灵药宝丹、天材地宝,还是修炼场地所需的异兽麝香,都需要宗门倾尽所有。 “即便是我们玄真门,也承受不起这般资源浪费的损失,我还是觉得,应该脚踏实地,选择楚云海这样稳妥的天才,才是对宗门负责。”“谢师兄说得有理。”秦刚点头附和,“选择头號潜力种子后,宗门要倾尽之力培养,付出的代价极大,因此必须慎重,必须稳妥,绝不能冒无谓之险。”“我不同意。”清虚峰主李志海摇头反驳,“以杨景如今的成长速度,即便他没有特殊体质,未来的成就也绝不会低,再弱也弱不到哪里去。与其培养一位只能追赶他人的天才,不如赌一把,或许就能为宗门赌出一个未来!” “是啊!”雷烈也连忙附和,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有时候,做大事就需要胆子大一些,魄力足一些!“倘若杨景真能一飞冲天,成长为足以影响金府局势的超级强者,对我们整个玄真门来说,都是巨大的裨益,到时候我们在五大派中的话语权,也能大大增强!” 殿內顿时陷入了爭执之中,支持楚云海的秦刚与谢玄,力挺杨景的李志海与雷烈,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门主曹真高坐在上方的梨花木太师椅上,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静静地看著殿中几名峰主的爭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心中默默思忖著双方的理由。片刻之后。 曹真轻咳一声,殿內的爭执瞬间平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天衍峰主黄真与灵汐峰主白冰,两人此刻都沉默不语,神色平静。 黄真与白冰平日里私交不错,在宗门事务上也常常互相支持,而且鳧山大比这段时日以来,两人有了互捧的习惯。但此刻,面对这场关乎各自弟子能否成为宗门头號潜力种子的爭执,两人却都选择了沉默。这反常的沉默,恰恰说明了他们心中各自的倾向。 黄真自然希望自己的弟子楚云海能得到这份殊荣,而白冰,则坚信杨景的潜力,不愿因言语之爭影响最终的决策。殿內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曹真身上,等待著他的最终决断。 殿內的沉默在蔓延,白冰的目光不经意间飘向了云曦峰主周云依所在的方向。 几乎是同一时间,周云依也恰好抬眼望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便各自默契地收回了视线。这一瞬的对视,却让白冰心中已然明了周云依的选择。 玄真门七脉峰主之中,她与周云依是仅有的两位女性峰主,性情上虽有清冷与温婉之別,却因这份特殊性而彼此间最为亲近,平日里常有往来,许多事无需多言便能心领神会。 白冰清楚,若是周云依真的看好杨景的潜力,以她的性子,刚才在李志海、雷烈力挺杨景时,便会开口发声附和。可周云依自始至终保持沉默,显然是在她看来,杨景的潜力终究不及楚云海。 只是碍於两人的情面,不愿直接开口支持楚云海,以免伤了和气,才选择这般隱晦的中立。想通这一点,白冰心中微微一嘆,却也並未过多介怀。 武道之路本就需用实力证明,杨景的潜力,她始终坚信不疑。 就在这时,曹真的目光缓缓移向了殿內末席的首席长老欧阳敬轩。 如今殿中峰主们或明或暗都已表露出各自的倾向。 焚阳峰主谢玄、镇岳峰主秦刚明確支持楚云海。 清虚峰主李志海、雷霄峰主雷烈力挺杨景。 云曦峰主周云依看似中立,实则偏向楚云海。 天衍峰主黄真与灵汐峰主白冰,则各自倾向於自家弟子。 唯有首席长老欧阳敬轩,自始至终未曾发表只言片语,是殿中唯一一个尚未表明態度的人。“欧阳长老,”曹真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平静,“你是宗门首席长老,阅歷深厚,眼光独到,也说说你的看法吧。”欧阳敬轩对此早有准备,闻言並未立刻开口,只是略微沉吟片刻,梳理了一番思绪,才缓缓说道:“门主,诸位峰主,依老夫之见,如今鳧山大比才刚刚落幕,杨景与楚云海二人皆获得了丰厚的奖励,有蕴窍玉髓、乙级练功房权限、大量贡献点,这些资源足够他们潜心消化一段时日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两人在决战中都受了不轻的內伤,即便有丹药辅助,也需一段时间將养调息,才能恢復巔峰状態。“即便此刻定下谁是头號潜力种子,短时间內宗门也难以立刻展开倾力栽培,反而容易让资源閒置。”说到这里,欧阳敬轩的话音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殿中诸位峰主,最终落在上首的曹真身上,语气郑重地继续说道:“所以,老夫觉得,不妨先等一等,不必急於此刻做出决断。” 他的话音落下,殿中所有峰主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他,带著几分好奇。 这位首席长老向来老成持重,不知会提出何种妥帖的建议。 欧阳敬轩轻吸一口气,缓缓道出自己的想法:“给他们二人一些时间,再观察观察他们的后续表现。“碧如楚云海,他的战体刚刚觉醒,后续能掌控到何种程度,能爆发出多大的战力,还未可知。“再碧如杨景,他这半年来的进境堪称恐怖,这种惊人的速度究竞是曇花一现,还是能够持续保持,也需要时间来验证。”“待得时日足够,两人的潜力与上限便能看得更加清晰,届时我们再从容做出选择,远比现在这样各执一词、爭执不下更为稳妥。”欧阳敬轩补充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丝的说服力。 这番话一出,殿中原本爭执不休的双方都不约而同地微微点头。 谢玄与秦刚觉得,若楚云海能在这段时间內熟练掌控战体,实力必然再上一层,到时候选择他便更无爭议。李志海与雷烈则认为,杨景定然能继续保持惊人的成长速度,用实力证明自己的潜力,届时自然能说服眾人。曹真听了,心中也暗暗点头,暗道一声“果然薑还是老的辣”。 欧阳敬轩的提议,既避免了此刻因意见不合而伤了峰主间的和气,又能通过后续表现来客观评判两人的潜力,確实是最为稳妥周全的办法。他略一思索,看向欧阳敬轩问道:“欧阳长老所言极是。只是对潜力种子的培养,乃是接下来玄真门的头等大计,必须儘快提上日程,不能无限期拖延。“但时间也不能太短,否则难以看出两人的真实潜力。你觉得,多长时间最为合適?” 欧阳敬轩听到门主的问询,並未立刻回答,而是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时间太短,难以见分晓。 时间太长,又可能耽误两人的成长,確实需要仔细斟酌。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云曦峰主周云依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温婉柔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门主,诸位长老、峰主,依我之见,两个月时间如何?” 周云依这番突然开口,让原本將目光集中在欧阳敬轩身上的眾人,瞬间纷纷转头看向她。 此前她一直保持著沉默,未曾表露过半分倾向,此刻骤然发声,自然引来了满殿关注。 周云依面色不变,一如既往的平静。 她之所以提议两个月的时间,实则有著双重考量。 一方面,两个月不长不短,既能让楚云海有足够时间熟悉掌控新觉醒的战体,將战力稳步提升。也能让杨景继续展现他那惊人的成长速度,验证其潜力是否真如李志海、雷烈所言那般深不可测。另一方面,她之前无意听闻,杨景与楚云海在鳧山大比结束后,已然相约两个月后再行切磋比试,一决高下。届时,两人的实力高低、潜力深浅,通过这场实打实的较量便能一目了然,宗门也能以此为重要依据,判断谁更值得倾尽顶尖资源重点栽培。眾人听了周云依提出的两个月期限,皆是微微点头,心中暗道妥当。 这个时长既不会因过短而无法看清两人的真实水准,也不会因过长而耽误宗门的培养大计,恰到好处。欧阳敬轩也捋了捋頷下花白的鬍鬚,眼中露出讚许之色,点头说道:“两个月时间甚好,不长不短,足以见分晓。”大殿上方,曹真看著眾人一致认可的反应,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地说道:“如此也好。”他的目光缓缓环视殿中八人,继续说道,“诸位若是没有其他意见,那么楚云海与杨景之间的头號潜力种子选定之事,便暂时搁置。两个月之后,我们再根据两人的表现,另行商议定夺。” “好。”七脉峰主与首席长老欧阳敬轩异口同声地应道,皆无异议。 曹真微微頷首,继续说道:“无论最终楚云海与杨景谁能成为头號潜力种子,这两人都將是宗门接下来重点培养名单中的前两名。”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那么接下来,重点培养名单的第三名,定为白子羽。第四名,则定为陆少华。对於这两人的排名,诸位可有意见?”八人再次齐齐摇头,一个个开口说道:“没有意见。” 白子羽出身雷霄峰,天赋极高,修炼的上品真功《玄阴爪》已臻至食气境巔峰,战力强横。陆少华则是清虚峰弟子,天赋和实力也都是极强。 两人皆是玄真门年轻一代中的顶尖天才,只是相较於楚云海与杨景,才稍逊一筹,將他们排在第三、四位,实至名归,无人不服。曹真见眾人皆无异议,便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剩下二十九名重点培养弟子的排名,我们再逐一商议,看看是否需要调整。”话音落下,曹真便与七脉峰主、欧阳敬轩一同,对著手中的弟子名单展开了细致的商议。 过程中,偶尔有人提出不同看法,眾人便结合弟子的天赋、修为、实战表现等多方面因素综合考量,逐一敲定最终排名。不多时,除了杨景与楚云海的头號潜力种子之爭尚未有结果,第二名的归属暂时並列外,其余三十一名重点培养弟子的排名,均已全部確定完毕。金府,东南方位,矗立著一座巍峨耸立的大山一一凤且山。 此山连绵百里,峰峦叠嶂,云雾繚绕,不仅是金府境內的第一大山,更是无数武者心中嚮往的武学圣地。只因金府五大派之首的云霄宗,其山门便坐落於凤且山之巔,歷经千百年传承,底蕴深厚,实力强横,还要强出其他四派一筹。凤风山山顶。 云霄宗宗主大殿內,檀香裊裊,静謐肃穆。 宗主任安身著一袭绣著云纹的白色道袍,端坐於上首的沉香木大椅上,手中正捧著一卷刚刚送到的卷宗,细细翻阅。卷宗之上,记载的正是玄真门刚刚结束的鳧山大比的全部详情。 作为五大派之首,云霄宗始终密切关注著金府境內的所有稍具规模的武道动態,尤其是其他四大派的核心事务。玄真门作为五大派之一,其举办的鳧山大比规格极高,不仅关乎玄真门年轻一代的实力排序,更影响著金府五大派之间的势力平衡,自然是云霄宗重点关注的大事。 任安看得极为仔细,卷宗中关於鳧山大比的赛程安排、关键场次的对战详情、获奖弟子的名单与奖励,皆一一过目。但他最为关注的,还是卷宗中关於杨景的详细记载。 从他出身鱼河县、以八品根骨入玄真门,到半年內连破三门真功至食气境,再到鳧山大比中一路过关斩將,最终与楚云海战成平手,並列第一,所有细节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至於楚云海,作为玄真门早已成名的天骄,二等根骨加惊人悟性,其情况云霄宗早有详细备案,任安对此並不意外。真正让他动容的,是杨景这半年来的逆天表现。 看完杨景的资料,任安缓缓合上卷宗,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隨即又化为深深的惋惜。“短短半年多时间,从一个连化劲巔峰都未到的內劲武者,一路飆升至食气境,还同时將三门真功突破至相应境界……”他低声自语,语气中满是感慨,“这般天赋,这般成长速度,当真是难遇!只可惜,如此天才,却没能拜入我云霄宗门下,当真是一大损失啊。” 第205章 巨大影响 云霄宗,宗门大殿中。 云霄宗宗主任安指尖摩挲著卷宗的封皮,心中不免感到遗憾。 他忍不住暗自思忖,若是杨景当初能拜入云霄宗门下,以宗门雄厚的底蕴和资源,再加上云霄宗传承近千年的修炼经验,大有希望能让这颗璞玉彻底绽放光彩,一飞冲天,成为震慑金府的超级强者。 卷宗上明明白白记载著杨景的根骨仅为八品,在常人看来,这已是武道之路的致命短板。 但在任安眼中,能在短短半年多时间里,將三门真功同时突破至食气境,绝非一个八品根骨所能解释。这背后,必然隱藏著顶尖的天赋。 或许是逆天的悟性,或许是尚未觉醒的特殊体质,亦或是其他不为人知的隱秘。 这般天才,却偏偏拜入了玄真门,只能说,杨景与云霄宗终究是无缘了。 五大派之间虽暗潮汹涌,明爭暗斗从未停歇,但彼此间却有著不成文的规矩,绝不会轻易去挖对方的核心弟子,否则便会引发派系大战,得不偿失。任安纵然惋惜,也只能作罢。 他思忖片刻,对著殿外沉声吩咐:“去將王长老喊来。” 殿外值守的弟子闻言,连忙躬身应道:“是,宗主!”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旋即转身快步离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没过多久。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一名五十多岁模样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入大殿。 他身著灰色道袍,面容刚毅,眼神锐利,乃是云霄宗长老王云飞。 他走到殿中,对著上首的任安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拜见宗主。” 任安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起身,隨即说道:“王长老,你看看这份资料。” 他说著,手腕轻轻一扬,手中的卷宗便如同有了灵性一般,稳稳朝著王长老飞了过去,“看完之后,將这份资料传下去,让门中核心弟子都好好了解一下杨景这號人。玄真门有如此新秀,日后金大比,早晚要对上的。” 王长老伸手稳稳接住卷宗,入手微凉,他依言展开,逐字逐句仔细查看。 起初,他的神色还较为平静,但隨著的深入,眉头渐渐拧紧,眼中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浓,到最后,脸上不知不觉中已经满是郑重。卷宗上关於杨景的每一份记录,都让他大为惊讶。 从鱼河县只有八品根骨的普通武者,到入玄真门,再到半年內连破三门真功,最终与楚云海並列鳧山大比头名,每一个节点都透著不可思议。看完最后一页,王长老缓缓合上卷宗,轻轻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著一抹感慨:“宗主,我之前便听闻了玄真门鳧山大比头名由楚云海与杨景並列的消息,但却不知杨景的详细情况如此惊人。”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几分难以置信,“仅仅用了半年时间,便將三门真功突破到食气境,这份天资简直骇人听闻!即便是放眼我们云霄宗,年轻一代中也是几乎绝无仅有的存在。” 任安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认同,与王长老的看法不谋而合:“我敢篤定,这个杨景身上必然隱藏著了不得的东西。“要么是远超常人的顶尖悟性,一点即通,修炼速度自然一日千里。 “要么便是某种尚未完全觉醒的顶尖特殊体质,能够无视根骨的桎梏,爆发惊人潜力。” 王长老深以为然,微微点了点头:“宗主所言极是,我也这般觉得。这小子太不简单了。楚云海的潜力是明面上的,二等根骨加战体觉醒,上限虽高,但清晰可见。 “但这杨景,他的潜力却如同深渊一般,让人琢磨不透,总觉得他还能爆发出更强的火光。”“就看玄真门会不会將其列为头號潜力种子了。”任安语气平淡地说道,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王长老却摇了摇头,语气篤定:“我看未必。这些年玄真门一直在走下坡路,宗门资源日渐医乏,尤其是顶级修炼资源,更是捉襟见肘。“他们越是缺少资源,做事就越是束手束脚,生怕將宝贵的资源浪费在不確定的人身上,瞻前顾后,难以决断。”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如果我所料不差,玄真门定然会重点培养杨景,但头號潜力种子的位置,大概率还是会落在楚云海身上。“这是玄真门的一贯操作,做事只求稳妥,寧可选择上限明確的天才,也不愿冒险赌一把未知的潜力股。他们只能守成,却缺乏进取的魄力。”任安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点了点头:“我也是这般看法。不过,玄真门越是这般只求稳妥,对我们云霄宗便越是有利。“他们错过了杨景这颗潜力股,未来便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我们的优势自然也就更大了。”王长老也微微点了点头,心中不由得暗暗惋惜。 在看完杨景的详细资料后,他便直觉此子隱藏的天赋极高,若是能得到宗门倾力栽培,日后的成就定然不可限量。可玄真门的风格一向保守求稳,必然不会將最顶级的资源全部倾斜在杨景身上,这无疑会埋没他的部分潜力。只是可惜,杨景並非拜入云霄宗,而是选择了玄真门,只能面对这样的结果。 王长老心中暗想,若是杨景能入我云霄宗,以宗门一向大胆激进的作风,敢於倾尽资源赌潜力,再加上雄厚的底蕴支撑,杨景的成长之路必然会更加顺畅,前景也远比在玄真门要广阔得多。 任安目光落在王长老身上,语气沉稳地吩咐道:“王长老,你將这份卷宗的核心內容整理一下,传给宗门內的精英弟子、长老以及执事们,让大家都对杨景此人有所了解,做到心中有数。” 王长老闻言,躬身领命:“是,宗主。” 隨后便抬眼请示,“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弟子便先行告退,即刻去处理此事。” 任安轻轻嗯了一声,点头示意:“你先去忙吧,后续若有其他安排,我再让人找你。” 王长老再次躬身行了一礼,说了声“是”,便转身稳步走出大殿。 殿內再次只剩下任安一人。 他缓缓闭上双眼,指尖依旧摩挲著桌案边缘,脑海中反覆思索著杨景的资料,大殿內一片静謐,唯有檀香在空气中缓缓流淌。隨著王长老將整理后的杨景资料逐层传递下去,云霄宗內凡是有资格接触核心情报的精英弟子、长老与执事们,都陆续知晓了玄真门这位新崛起的天骄。一时间,杨景的名字在云霄宗內部引发了不少討论。 五大派的普通弟子或许还沉浸在各自的修炼中,对派系间的格局变化感知不深,但到了食气境以上的精英弟子层次,大多已开始主动了解五大派的整体態势。杨景如今是玄真门风头最劲的天骄,日后必然会代表玄真门出现在金大比的舞上,与其他四派的弟子同竞技,提前了解这位潜在对手的情况,对他们而言自然是有益无害。 云霄宗后山的一间事务房中,植香裊裊,三名执事正围坐在桌旁说话。 其中一名圆脸执事看向对面面容方正、神色凝重的中年男子,语气中带著几分关切,开口问道:“秦师兄,你当真打算近日便进行第三次叩关,衝击纳气境?” 这位面容方正的男子正是云霄宗执事秦立刚,他轻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神色郑重。 他早已修炼至食气境巔峰,距离纳气境仅有一步之遥,可这一步,却如同天堑,让他足足被困了数十年。此前,他曾两次尝试叩关突破,却都以失败告终,体內真气耗损严重,根基也受到了些许影响,始终未能迈过那道关键的门槛。这时,旁边一名中年女执事看向秦立刚,语气中带著担忧:“秦师兄,此次叩关,你可已做好准备?成功的希望究竟有多大?”武道修炼中,每突破一个境界,都有三次叩关的机会。 只要能在三次之內成功叩关,便能顺利晋升至更高境界。 可若是三次叩关全部失败,体內经脉与內气便会形成固化,除非有逆天灵药或无上机缘出现,否则武道之路基本就到此断绝,再也无望突破。这是所有武者都心知肚明的铁律,也正因如此,第三次叩关才显得尤为重要。 秦立刚听了女执事的问话,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语气沉重地说道:“这些年我搜集了不少辅助突破的灵药,也推演了无数次突破的法门,算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至於成功的希望……大概在两成左右吧,或许还不到。” 话落,他不由得微微苦笑。 耗费数十年心血,做足了一切能做的准备,可成功的概率竞然连两成都不到,说出来著实有些讽刺。旁边的女执事与圆脸执事却笑不出来。 他们与秦立刚相识数十年,一路看著他为了突破纳气境付出了多少努力。 如今他即將进行第三次叩关,这很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衝击更高境界的机会。 可成功的希望竞然如此渺茫,两人心中都满是惋惜与担忧。 圆脸执事斟酌著开口,试图劝说:“秦师兄,要不还是再等一等?再积累一段时间,等准备得更加充分,成功率再高一些,再尝试第三次叩关也不迟啊。”女执事也连忙点头,目光中带著期盼地看向秦立刚,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秦立刚却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中带著一丝决绝:“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更何况是叩关突破这等生死攸关的大事。“能有两成把握,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 “况且我已经到了这个年纪,气血日渐衰败,若是再拖下去,恐怕连第三次叩关的力气都没有了,与其留下终身遗憾,不如放手一搏。”就在这时。 房间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是个头髮半黑半白的中年胖子,身著同样的执事服,脸上掛著和善的笑容,手里还捧著一叠装订好的纸张。房间內的三人见状,都连忙站起身,脸上露出客气的笑容,纷纷招呼道:“马师兄来了!”这位马师兄笑嗬嗬地摆了摆手,径直走到桌旁找了张椅子坐下,將手中的纸张放在桌上,隨口问道:“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这么投入。怎么,也在聊玄真门那个叫杨景的新晋天骄?” 秦立刚、圆脸执事与女执事三人闻言,皆是一愣,脸上满是疑惑,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杨景?”他们刚才一直在商议秦立刚叩关的事情,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一时间有些摸不著头脑。 马执事脸上的笑容一顿,有些诧异地看著三人:“你们竟然还不知道?” 中年女执事性子最是急躁,连忙追问道:“知道什么?马师兄,你別卖关子了,快说吧!”马执事哈哈一笑,將手中捧著的一叠纸张递向中年女执事:“来,你们自己看看就清楚了。这是长老堂刚刚传下来的,上面是玄真门新晋天骄弟子杨景的详细资料,特意让我们这些执事和核心弟子都了解了解。” 中年女执事疑惑地接过纸张,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心中满是好奇。 能让长老堂亲自下发资料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低头定睛看去,目光顺著文字缓缓移动,原本带著疑惑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眉峰也不自觉地蹙起。这一幕让旁边的秦立刚和圆脸执事愈发好奇,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与探寻。那纸张上究竟写了什么,能让一向沉稳的好友有如此大的反应? 秦立刚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脑海中隱约觉得“杨景”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过,可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那记忆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著,模糊不清。 片刻后,中年女执事看完了所有內容,轻轻合上纸张,脸上满是惊嘆之色,语气郑重地说道:“难怪长老堂要特意传达此子的资料!这杨景当真是个奇才,如果未来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以他现在的成长速度,或许用不了多少年,就会成为我们云霄宗在金大比上的强劲对手。”说罢,她將手中的纸张递向秦立刚和圆脸执事:“你们也看看吧,真是让人难以置信,玄真门这次得了一个宝啊。”两人连忙接过纸张,凑在一起仔细查看。 纸张上的字跡工整清晰,首先详细记录了杨景在玄真门鳧山大比上的表现。 一路过关斩將,击败多名强敌,最终与早已成名的玄真门天骄楚云海战至平局,並列大比头名。紧接著,便是杨景的个人资料,籍贯鱼河县,入玄真门时是化劲,根骨八品,却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里,將三门真功相继突破至食气境。当“鱼河县”三个字映入眼帘时,秦立刚的脑海中仿佛陡然闪过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那层模糊的记忆。他猛地想起来了,为什么会觉得“杨景”这个名字耳熟! 去年,他受卢家儿媳金莲的邀请,为卢家一批珍贵货物压阵,前往鱼河县。 当时金莲曾特意向他举荐过一名名叫杨景的青年,说那青年天赋不错,希望能得到云霄宗的栽培。可他当时见杨景只是下等根骨,便没放在心上,隨口便拒绝了。 云霄宗作为五大派之首,收徒向来注重根骨,一个下等根骨的弟子,就算再是刻苦努力,也难有大的成就,根本不值得宗门花费资源培养。此时此刻,秦立刚的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如同被巨石砸中的湖面,久久不能平静。 他不敢相信,长老堂如此重视、特意下发资料让眾人留意的玄真门新晋天骄,竟然会是当年鱼河县那个被他隨手拒绝的年轻人?这怎么可能? 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根骨低劣的小子,怎么会在短短半年內取得如此惊人的成就? 他在心里暗暗摇头,试图否定这个猜测,可目光继续往下移,看到资料中明確写著“根骨八品”“半年突破三门真功至食气境”时,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僵硬,指尖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清楚地记得,当年金莲举荐的那个杨景,正是下等根骨! 难道……难道真的是同一个人? 就在这时,旁边的马执事捋了捋自己半黑半白的头髮,语气中带著几分惋惜,感慨地说道:“我刚才路过长老堂的时候,还听到王长老在那里念叨,说可惜了这等人才,没能拜入我们云霄宗。 “若是他能入我云霄宗,以宗门的资源和底蕴,定然能让他更快成长,成为宗门未来的栋樑之才。”秦立刚闻言,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僵硬得如同面具一般,根本掩饰不住內心的震惊与慌乱。中年女执事注意到他神色古怪,还以为他是在为即將到来的第三次叩关而忧心,便开口安慰道:“秦师兄,你也別太紧张了。叩关之事,心態最为重要,若是觉得准备还不够充分,不如再缓一缓,多积累些资源和底蕴,到时候成功的把握也能更大一些。”圆脸执事也点了点头,目光从纸张上移开,看向秦立刚,笑著打趣道:“话说回来,如果秦师兄能將杨景这种层次的天骄引荐入宗门,按照宗门的规矩,定然会给予厚赏。 “说不定凭藉那些赏赐的资源,秦师兄突破纳气境就能轻鬆许多了,也不用等到现在第三次叩关,还只有两成把握。”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秦立刚心中的防线。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看著手中的纸张,大脑一片空白。 片刻之后,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懊悔,如同潮水般从心底涌上来,迅速渗透到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冰冷。是啊! 如果长老堂资料上的这个杨景,真的是当年那个被他拒绝的鱼河县青年。 若是他当初能多一份耐心,能不那么看重根骨,將杨景引荐入云霄宗,那么按照宗门的赏罚规矩,他必然能得到一笔极为丰厚的赏赐。或许是足以提升他突破纳气境机率的珍贵灵药,或许是海量的贡献点,或许是极好的修炼资源。有了那些资源,他突破纳气境的希望,绝不会只有两成! 说不定早就成功晋升,武道之路也能更上一层楼,在宗门的地位大大提升。 可他当初仅仅因为对方是下等根骨,便隨意地拒绝了金莲的举荐,错过了这样一个天骄弟子,也错过了能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秦立刚握紧了手中的纸张。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年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隨意决定,在许久之后,竟然会对自己的道途產生如此巨大的影响。 第206章 林家邀请,师姐切磋 三日后,上午。 鳧山岛笼罩在淡淡的薄雾之中,玄真门各脉山峰间正有弟子往来穿梭。 孙凝香提著食盒从膳房出来,脚步轻快地往云曦峰走去,沿途要经过灵汐峰与主峰之间的山道。山道旁的树荫下、石桌旁,不少弟子正聚在一起閒谈,议论的焦点无外乎近日宗门热议的杨景与楚云海。“楚师兄可是二等根骨,悟性顶尖,如今又觉醒了战体,同阶之中几乎难逢敌手,未来成就定然不可限量!”“可不是嘛,杨景师兄虽然成长快,但根骨摆在那儿,八品根骨能走到现在已是侥倖,日后想要突破纳气境,怕是难如登天。”“不不不,杨师兄应该有其它天赋,只是我们不知道,不然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就有如此实力,不过真要论潜力,肯定还是楚师兄更强。”这些议论声断断续续传入孙凝香耳中,让她原本愉悦的心情缓缓沉了下来。 她知晓杨景的天赋与努力,那些人仅凭根骨便否定他的未来,实在太过偏颇。 可她终究只是一名普通弟子,人微言轻,即便心中愤愤不平,也只能用力跺了跺脚,咬著唇加快脚步,半句辩解也说不得。与此同时。 灵汐峰峰腰的练功房区域。 乙级三號练功房內,拳风呼啸,震得石墙微微发麻。 杨景赤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隨著他的动作不断滚落,砸在地面的青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双脚稳稳扎根地面,沉腰坠马,双臂如铁铸般挥出,每一拳落下都带著破空之声,蕴含著刚猛无匹的力量。《断岳印》的招式在他手中已然练得炉火纯青,拳势时而如惊雷炸响,迅猛凌厉。时而如山岳压顶,厚重沉稳。內气在经脉中奔腾不息,如同滔滔江河,顺著招式运转,每一次出拳都能感受到內气与肉身力量的完美融合。异兽麝香的浓鬱气息縈绕周身,与体內尚未消散的蕴窍玉髓药效相互呼应,让他的感知变得愈发敏锐,能清晰察觉到每一次肌肉收缩、每一处內气流转的细微变化。 进而不断调整招式,让拳力发挥到极致。 这般沉浸式修炼,一晃便是两个时辰。 当杨景缓缓收拳站立时,浑身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他微微喘息著,胸口起伏不定,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落在肩头,再顺著肌肤滑入衣衫。停下动作后,杨景闭目凝神,仔细审视著自身的变化。 这几日藉助乙级练功房的效果与蕴窍玉髓的精纯能量,他一心专修《断岳印》,进境堪称突飞猛进。下一刻,他心念一动,面板在眼前浮现,三门武学的修炼进度也清晰的呈现出来一 【断岳印小成(1168/2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小成(180/2000)】 【横江渡小成(95/2000)】 如今《断岳印》这门武学的熟练度已大幅提升,拳力较之前更是暴涨了接近两成。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杨景嘴角扬起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心中愈发期待达到食气境巔峰、衝击纳气境的那一天。同时让他欣喜的是,之前在鳧山大比与楚云海决战时所受的內伤,此刻已然彻底痊癒。 原本按照伤势轻重,至少需要半月才能恢復,如今仅用了短短数日便完好如初,这多亏了蕴窍玉髓温和而精纯的滋养,以及《不坏真功》强横的自愈能力。內外伤势尽去,杨景只觉浑身通透,內气运转顺畅无比,再无半分滯涩。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既然伤势已愈,那这两日便可以服用问心丹了。 那枚师父赏赐的问心丹,是他目前手中最为珍贵的顶级丹药,据说能稳固道心、提升悟性,最差也能促成一次顿悟。他早已对这枚丹药翘首以盼,只是此前伤势未愈,问心丹药力霸道,生怕服用后引发反噬,才一直忍耐至今。杨景心中盘算著,再修养两日,待身体状態调整至巔峰,便开始服用问心丹。 这几日为了加快修炼与疗伤,他已经服用了两滴蕴窍玉髓,如今瓷瓶中还剩下最后一滴。 他打算等服完问心丹,藉助丹药效力稳固境界后,再服用这最后一滴蕴窍玉髓,爭取一举將《断岳印》突破至食气境圆满。略微休息片刻,杨景拿起一旁的白色劲装穿上,伸手推开了练功房的石门。 门外的山间雾气已然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斑驳的光影。 他沿著山道往內门弟子生活区域走去。 沿途遇到的灵汐峰弟子,无论是內门还是外门,见到他都纷纷停下脚步,躬身行礼,恭敬地喊著“杨师兄”,眼神中满是敬畏与崇拜。杨景微微頷首回应,脚步不停,径直朝著自己的青四號院走去。 走到院子不远处,杨景便看到青四號院的院门口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背著手来回踱步,似乎在特意等待自己。待走近些,看清那人的模样,杨景当即笑著迈步上前:“子横,你怎么在这儿?” 站在院门口的正是林子横,他听到杨景的声音,脸上当即露出一抹爽朗的笑意,快步迎了上来:“杨师兄,我找你有事,想和你商量商量。”杨景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黄铜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推开了院门,侧身让林子横进来:“什么事这么郑重?进来慢慢说。”林子横连忙迈步走进院子,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院內的陈设,心中暗自感慨,如今的杨景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默默无闻的普通弟子了,院中的布置却还是之前那般朴素、简单。 杨景关上院门,带著林子横走进主屋,示意他坐在八仙桌的一侧,自己则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屋內的檀香还未散尽,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清香,让人心神安定。 坐下之后,杨景端起桌上的茶杯,给林子横倒了一杯清茶,指尖叩了叩桌面,笑著问道:“子横,你特意来找我,到底要和我商量什么事情?”林子横接过茶杯,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隨即挠了挠头,咧嘴一笑,语气诚恳地说道:“杨师兄,你我相识一场,关係向来不错,我就不跟你卖关子了。“是这样的,我父亲想要邀请你去家中坐一坐,吃一顿晚宴,他早就想见见你了。” “你父亲?林家家主?”杨景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他如今早已不是刚入玄真门时那个对金府一无所知的懵懂小白,经过这半年多的了解,他对金府的势力格局已然有了比较清晰的认知。金府內,除了五大派与朝廷官府这些顶尖势力外,实力最为雄厚的便是三大家族一一洪、林、苏三家。这三大家族扎根金府数百年,底蕴深厚,財力、人脉、武力皆不容小覷。 而三大家族为了长久发展,向来有將族中天赋出眾的子嗣送入五大派修炼的传统。 一来是为了让族中子弟得到更好的修炼资源与指导,二来也是为了与五大派建立紧密的联繫,互为依仗。杨景早就知晓,林子横便是金府三大世家之一林家的家主之子,至於具体是嫡子还是庶子,他並未过多打探,毕竞这是人家的私事。林子横见杨景惊讶,连忙用力点了点头,补充道:“是啊!我父亲上次特意抽空来鳧山岛观看了鳧山大比的决战,亲眼看到你和楚云海战成平手,对你的表现讚不绝口,回去之后还多次提起你,说你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一直想要当面见见你。” 杨景闻言,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略微沉吟片刻,便爽快地答应道:“既然是林家家主亲自邀请,那我便厚顏去林家蹭一顿饭好了。”林子横见杨景答应,心中顿时鬆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连忙说道:“杨师兄能赏脸前来,那可是我们林家蓬革生辉啊!我父亲若是知道了,定然会十分高兴。” 杨景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继续问道:“子横,那晚宴的时间大概定在什么时候?我也好提前安排一下。”林子横低头想了想,说道:“不如就定在明晚吧!我今天回去就跟我父亲说一声,让家里好好筹备一番,明晚林家上下,定当静候杨师兄蒞临。”“好。”杨景点了点头,刚要再说些什么,突然想起一件事,目光看向林子横,开口问道,“对了,子横,我能不能带一个人一同前去?”林子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笑著反问道:“杨师兄说的,可是孙凝香师姐?” 青麟战期间,以及鳧山大比的举办过程中,林子横多次看到杨景与孙凝香一同出入,两人之间言语默契,神態亲近,关係显然非同一般。所以杨景一提出要带人,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孙凝香。 杨景被说中了心思,脸上露出一抹坦然的笑容,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凝香师姐。之前我答应过她,等鳧山大比结束后,有空便一起去金府府城转一转,可这几日一直忙著修炼,始终没能兑现承诺。 “正好趁著这次去林家赴宴的机会,陪凝香师姐在府城里逛一逛,也算是兑现之前的约定。”“没问题!”林子横当即笑著点头,十分爽快地说道,“孙师姐能一同前来,我们林家更是欢迎。“若是明晚饭后有时间,或者师兄师姐想在府城多逛逛,我也可以带著你们四处走走,府城里的好去处,我可比你们熟悉多了。”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关於府城风貌、林家府邸位置等琐事,林子横便起身告辞:“杨师兄,那我就先回去稟报父亲,让他儘快筹备晚宴。明晚我会派人在鳧山岛外接应你和孙师姐。” “好,辛苦你了。”杨景起身相送,將林子横送到院门口。 看著林子横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他才转身关上院门,从里面反插上门门,缓步走回主屋坐下,脑海中开始思索这次林家之行。他之所以爽快答应林家的邀请,並非一时衝动,而是经过了多方面的考量。 第一个原因,便是林家的地位。 林家作为金府三大世家之一,堪称地头蛇般的存在,林家家主亲自发出邀请,这份诚意与面子,他不能不给。若是贸然拒绝,难免会得罪林家,对他日后在金府的发展不利。 第二个原因,是为了拓展人脉。 林家根基深厚,在金府的武道界、商界都有著广泛的影响力。 若是能与林家打好关係,建立起良好的联繫,对他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日后无论是修炼资源的获取、情报,还是外出歷练时的照应,林家或许都能提供不小的帮助。第三个原因,便是为了兑现对孙凝香的承诺。 之前答应过要陪她去府城逛逛,却因修炼一再拖延,这次正好借著赴宴的机会,既不耽误正事,又能兑现承诺,两全其美。第四个原因,则是看在林子横的面子上。 他与林子横关係不错,虽然平日里交集不算特別多,但林子横为人正直爽朗,多次在他遇到麻烦时相助,两人关係还算不错。如今林子横代表林家前来邀请,於情於理,他都该给这份面子。 想到这里,杨景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拿起桌上的茶杯,將剩下的清茶一饮而尽,眼神中带著几分期待。这场林家之行,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一些什么收穫。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就这样坐在八仙桌旁,指尖在光滑的桌面轻轻敲击,心中已然有了盘算。明日赴林家之宴,正好借著这个机会陪凝香师姐在府城里好好逛一逛,放鬆一下连日来紧绷的心神。这半年多来,他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与比试上,神经始终处於高度紧张状態,难得有这样的閒暇时光。等这场放鬆过后,回到宗门,便是服用问心丹的最佳时机。 一想到问心丹那传说中的强大功效,杨景心中便不由得涌起浓浓的期待。 自己的《断岳印》如今突飞猛进,若是服用问心丹后能有收穫,或许便能更快地衝击食气境巔峰,为日后突破纳气境打下坚实基础。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咚咚咚”的轻响,打断了杨景的思绪。 他站起身走出主屋,打开院门,只见外面站著一名膳房的杂役弟子,手中提著食盒,恭敬地说道:“杨师兄,这是今日的午膳。”杨景点了点头,接过食盒,目送杂役弟子离去后,便转身回屋用餐。 翌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杨景便已从床上起身。 简单洗漱过后,他吃了膳房送来的早饭,便准备前往练功房,趁著清晨的清净继续修炼《断岳印》。可刚打开院门,眼角的余光便警见不远处的山道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著这边走来一一正是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杨景一愣,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灵汐峰多有传闻,大师姐忙於峰內事务与自身修炼,极少主动来找弟子。 今日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看方向,分明是衝著自己的院子来的,不会又是来找自己的吧?他不敢总慢,当即拱手站在院门口等候。 片刻后,侣佳闻便已走近。 她依旧身著那身月白劲装,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平日的严肃,多了一丝难得的平和。杨景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大师姐。” 侣佳闻走到院门口,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开门见山地说道:“三日后,峰內的讲法会,到时候你也上去讲讲你的修炼感悟。”杨景闻言一愣,隨即想起之前大师姐確实曾提过此事。 他当即点了点头,恭敬地应道:“好,我知道了,多谢大师姐提醒。” 侣佳闻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在杨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在审视什么,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既然遇上了,不如切磋一下?让师姐我掂量掂量,你这鳧山大比並列第一的实力,到底有几斤几两。” “切磋?”杨景听了,先是一愣,旋即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跃跃欲试。 经过鳧山大比的歷练,他的实力在玄真门年轻一代中已然站稳脚跟,仅次於各脉大师兄、大师姐,以及寥妻几位达到纳气境的核心弟子。如今的他,想要找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切磋,已然十分困难。 各脉大师兄、大师姐皆是宗门翘楚,实力远在他之上,他自然不敢贸然挑战。 而其他的纳气境弟子,大多神龙见首不见尾,不是在外歷练,便是闭关苦修,想要寻到他们的踪跡都难如登天。就像灵汐峰,除了大师姐侣佳闻外,自己还有一位二师姐,据说实力同样强横,只是常年在外歷练,有时深入深山老林剿杀凶猛异兽,有时追杀作恶多端的魔教妖人。 杨景入宗半年多,竞一次也未曾见过。 此刻,大师姐侣佳闻主动提出要与他切磋,这无疑让杨景心中砰然心动。 能与一位距离真气境仅一步之遥的顶尖强者交手,不仅能检验自己如今的真实实力,更能从对战中学到不少东西,这样的机会,实在太过难得。杨景看著侣佳闻,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笑著点头道:“好!那就请大师姐不吝赐教!” 侣佳闻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讚许:“好小子,有胆气。” 她说著,向四周看了看,目光又落回杨景的院子里,问道,“你家里只有你自己吧?” 杨景闻言,脸色顿时一黑,无奈地说道:“大师姐,我院子里自然只有我一个人。” 侣佳闻点了点头,满意地说道:“那就好。既然只有你自己在,那我们就在你院子里切磋一下,省得去別处麻烦。”“好。”杨景点了点头,侧身將侣佳闻请进了院子里。 他这院子虽然布置朴素,但面积倒是宽敞,足够两人施展拳脚。 杨景与侣佳闻各自站在院子的一侧,相互对峙。 清晨的阳光透过院墙上的藤蔓,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杨景深吸一口气,面色渐渐变得凝重而郑重。 他很清楚,大师姐侣佳闻的实力极为强横,她早已达到纳气境巔峰,距离真气境仅有一步之遥。即便在纳气境强者中,也算得上是顶尖存在,远非现在的自己所能抗衡。 不过,他也並未因此而退缩。 正好借著大师姐这强大的实力,来好好验证一下自己如今的真实水准,看看经过鳧山大比的歷练,以及这几日的苦修,自己的战力究竟提升了多少。他握紧了拳头,体內的內气悄然运转。 第207章 纳气境的强大,赴宴府城 灵汐峰,峰腰內门弟子居住区域,青四號院中。 杨景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面色渐渐变得凝重。 他很清楚,大师姐侣佳闻的实力有多强横。 她早已站在纳气境巔峰,距离真气境仅有一步之遥。 她的实力,在整个玄真门的所有纳气境强者中,也算得上是顶尖存在,远非此刻还处於食气境的自己所能抗衡。但他並未因此而退缩,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正好借著大师姐这强大无匹的实力,来好好验证一下自己如今的真实水准。 看看经过鳧山大比的歷练,以及这几日藉助乙级练功房与蕴窍玉髓的苦修,自己的战力究竞竟提升了多少,《断岳印》的进境又是否扎实。他缓缓握紧了拳头,体內的三股內气悄然运转,如同三条奔腾的溪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隨时准备匯聚成河。侣佳闻看著杨景严阵以待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神色间满是自信从容,对著杨景轻轻招了招手:“你先上吧,让师姐看看你这鳧山大比並列第一的实力,到底有几分真章。” 杨景闻言,也不谦让,微微頷首道:“师姐小心,我要来了。” 他很清楚自己与侣佳闻之间的实力差距,主动出手才能占据一丝先机,也能更好地检验自己的攻击强度。毕竟他此次切磋的主要目的是验证自身,而非自討苦吃,主动出击才能將自己的优势发挥出来。“儘管放马过来。”侣佳闻轻笑著说道,语气轻鬆,却带著一股自信十足的强者气场。 杨景当即深吸一口气,丹田之內,原本各自独立运转的三股內气瞬间响应,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迅速匯聚融合,化作一股更为强横、霸道且雄浑的內气洪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经过这几日乙级练功房中异兽麝香香料的效果与蕴窍玉髓的精纯滋养,这股融合后的內气又比之前强横了不少。运转起来也愈发顺畅,几乎没有任何滯涩之感。 紧接著,他运转《断岳印》的心法口诀,催动那股融合后的庞大內气。 內气顺著经脉奔涌而出,一部分在他体表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內气防护膜,泛著淡淡的莹光。更多的內气则如同百川归海般匯聚在他的双拳之上,让他的拳头都绽放玄光,仿佛膨胀了一圈,布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杨景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锁定侣佳闻的身影,脚下猛地一蹬地面,青石铺就的地面被踩出一道浅浅的裂痕。他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带著呼啸的风声,运转至巔峰的《断岳印》轰然挥出,双拳如同两座奔袭的小山,携著无匹的威势,直逼侣佳闻的胸前要害。侣佳闻双眼微眯,目光落在杨景挥来的双拳上,瞳孔中闪过一丝讶异,却依旧站在原地未曾挪动半步。与此同时,她丹田中的內气已然悄无声息地调动起来,如同平静湖面下的暗流,看似平缓,却蕴含著恐怖的力量。就在杨景的双拳即將触及侣佳闻衣衫的剎那,她才迅速抬起手掌,掌心之中,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內气悄然涌动,没有丝毫外放,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这一掌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挡在了杨景的双拳之前。 “嘭!” 拳掌相碰的瞬间,一声沉闷的炸响陡然爆发,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吹动了院墙上的藤蔓,捲起了地面的落叶。杨景只觉得一股磅礴浩瀚的衝击力从拳掌碰撞处传来,如同被一座疾驰的山岳撞上,手臂发麻,內气都忍不住一阵翻腾。他下意识地顺势向后连退四五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颇,直到退出数丈远,才將这股霸道的衝击力彻底化解。虽然连退了四五步,但他並未受伤,气息依旧平稳。 这后退既是为了化去大师姐掌上传来的力量,也是因为侣佳闻显然没有真正出全力,只是用了与他相当的力量试探,並未有伤人之意。反观侣佳闻,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衣袂无风自动,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讶异之色,微微挑了挑眉头,有些惊讶地看著杨景。她之前在鳧山广场的擂上看过杨景击败其他弟子的场景,也目睹了他与楚云海激战至平手的全过程,知道杨景的实力不错。但此刻真正与他交手之后,杨景所展现出的力量与內气掌控力,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在侣佳闻看来,杨景的实力放在食气境层次中,已然算得上是顶尖水准,距离“食气境无敌”还有差距,但也相差不远了。她很清楚,玄真门內乃至整个金府,有一些老牌食气境强者,他们在食气境徘徊了数十上百年。自身天赋本就不俗,只是受限於机缘运气或是根骨,一直无法破入纳气境。 这些老牌食气境强者,在自知突破无望后,便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提升现有实力上,不断兼修更多的真功,打磨肉身与內气,其中不乏有人兼修了三门以上的真功,战力强得惊人。 这等强者的实力几乎快要比得上寻常刚刚突破纳气境的强者了。 不过这並不意味著杨景的实力薄弱,他只是相较於那些浸淫食气境数十年的最顶尖老牌强者,才稍显不足。但若是与同年龄段的年轻食气境强者相比,杨景的实力就强得可怕了。 要知道,在他这个年纪,能將一门真功突破到食气境,就已经算得上是天才,足以让各大门派重视。更何况杨景是將三门真功同时突破到食气境,这份天赋与毅力,堪称惊人。 起码在侣佳闻的了解之中,玄真门內五十岁以內的执事,实力能在杨景之上的,几乎没有。她担任灵汐峰大师姐多年,对宗门各脉的实力分布了如指掌,却从未听说过哪个年轻执事能达到杨景这般水准。而那些兼修三门以上真功的老牌食气境强者,即便放眼整个金府五大派,也是极其稀罕的存在,绝非等閒之辈。侣佳闻看著杨景,缓缓收回手掌,眼中的惊讶渐渐化为讚许,微微点了点头。 她对杨景的实力,已然有了比较清晰的认知,也认可了这位师弟的潜力。 侣佳闻看著杨景,语气平和却带著几分鼓励:“不错,力气还算过得去,再来。” 杨景闻言,咧嘴一笑,拱手道:“好,多谢师姐赐教。”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以大师姐的实力,想要击败自己不过是挥手之间的事情,今日这场切磋,说白了就是大师姐特意给自己的一次指点机会,让他能在实战中看清自身的不足。 念头落下,杨景不再有丝毫犹豫,体內融合后的內气再次奔腾起来。 他脚下发力,身形再度窜出,双拳交替挥出,《断岳印》的招式一招接一招,刚猛凌厉,拳风呼啸著扫过庭院,捲起地面的尘土。每一拳都凝聚著他全身的力量与內气,朝著侣佳闻的不同方位攻去,试图寻找到一丝破绽。两人当即再度交手。 “嘭、嘭、嘭”的沉闷炸响在院子里不断响起,气浪一波接一波地扩散开来。 院门外偶尔有路过的灵汐峰弟子,听到里面的动静,都忍不住放慢脚步,心中满是好奇,这青四號院里究竟在干什么,竟有如此激烈的碰撞声?拳掌交接的瞬间,杨景能清晰感受到大师姐掌心传来的沉稳力道。 他全力攻击,招式迅猛,角度刁钻,可侣佳闻却始终单掌防守,稳稳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仿佛脚下生了根一般。无论杨景的拳头从哪个方向攻来,她的手掌总能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挡在拳前,將他的力道尽数卸去。那看似隨意的防守,却如同铜墙铁壁一般,让他找不到任何突破的缝隙。 杨景越打越兴奋,这场切磋对他而言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既能毫无顾忌地全力出手,又能藉助大师姐的强大来验证自己的实力。每一次碰撞都能让他对《断岳印》的运用多一分感悟。 关键是大师姐的实力足够强横,即便他拚尽全力,侣佳闻也能轻易挡住,完全不用担心会被打伤,更不用束手束脚。打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侣佳闻看著杨景依旧迅猛的攻势,忽然开口说道:“你不是也將一门身法类真功突破到食气境了吗?把你的速度也施展出来让我看看,別光靠蛮力。” 杨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当即应道:“好!” 话音落下,他使全力运转《横江渡》的心法,体內內气瞬间改变运转轨跡,一股轻盈灵动的气息蔓延全身。他的身法速度陡然快了一截,身形在庭院中飘忽不定,留下一道道淡淡的幻影,犹如化身多个杨景,从不同方向同时围攻站在中心的侣佳闻。一时间,庭院中仿佛有无数个杨景在移动、在出拳,拳风交织成网,密不透风地笼罩向侣佳闻。可侣佳闻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神色未变,只是在杨景施展《横江渡》、身法速度大涨之后,才缓缓举起了另一只手。两只手掌交替防守,动作看似缓慢,却精准地预判了杨景的每一个攻击方位,无论他的身法多快、攻击多密,都能被她轻鬆挡下,没有一丝一毫的遗漏。又交手了片刻,杨景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后背的衣衫也被汗水浸湿了一片,但他整个人却异常亢奋,打得酣畅淋漓。这种毫无保留、全力施展的感觉,以及与顶尖强者交手的压迫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侣佳闻看著杨景兴奋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轻鬆地说道:“差不多了,热身结束,我要出手了。”杨景闻言,心中一凛,神色顿时警惕起来,连忙收敛心神,脚步微微后退半步,摆出防御姿態,准备郑重迎敌。他知道,大师姐一旦出手,绝非之前的防守可比,必须全力以赴才能应对。 下一刻,侣佳闻便转守为攻。 她的身形依旧没有移动,只是在杨景一拳击出、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剎那,精准地捕捉到了他来不及回防的弱点。只见她手掌一翻,一股凝练的內气匯聚掌心,一掌如同迅雷般拍出,精准无误地击中在杨景匆忙挡在胸前的左手掌心上。“嘭!” 一声比之前更为沉闷的碰撞声响起,杨景只感觉一股强横无匹的內气顺著掌心瞬间涌入体內,如同奔腾的骏马,势不可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大师姐侣佳闻这一掌所用的內气並不多,但这股內气的质量却高得惊人,远比自己的內气精纯、凝练,带著一股无坚不摧的威势。仅仅是掌掌碰撞的瞬间,他体內原本凝聚的內气便被这股精纯的內气冲得溃散乱流,经脉中传来一阵轻微的胀痛感。紧接著,一股巨大的推力从掌心传来,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退去。 “咚咚咚”连退七八步,后背重重地撞到了院中的石凳上,才勉强停下身形,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面。杨景面容满是震惊地看著神色依旧平静的侣佳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掌的威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即便大师姐明显有留手,也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就是纳气境强者的强大吗?” 杨景心中不由愈发渴望突破到纳气境,也能催使这般恐怖的內气。 接著他缓缓回忆著刚才和侣佳闻的整场切磋,从最开始的全力攻击,到后来施展身法的围攻,再到最后被侣佳闻一掌击退,心中满是感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大师姐根本远没有动用全力,甚至一直將实力压制在食气境的范畴內,但即便如此,依旧轻鬆將自己击败。当然,这其中大师姐內气品质的优势占了很大原因。 毕竟就算她再压制实力,本身也是纳气境巔峰的强者,內气的精纯程度、坚韧程度,都远远超过食气境的自己。这是境界上的本质差距,绝非单靠招式和天赋就能弥补的。 侣佳闻缓缓走到杨景面前,拍了拍手,面色淡然地看著他,语气平静地说道:“师弟,你的实力只能说尚可,基础还算扎实,天赋也不错,但在境界和內气掌控上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以后还得好好练啊。” 杨景闻言,连忙从石凳上站起身,恭敬地向侣佳闻拱手行礼:“多谢大师姐指点,师弟受教了。”刚才的切磋,不仅让他看清了自己与大师姐这般顶尖强者的差距,更让他对自身的不足有了清晰的认知,收穫颇丰。侣佳闻淡淡“嗯”了一声,说道:“我就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指点指点你。希望到时候你能有所进步,別再像今天这样,连我一成力都挡不住。”说完,她便转身向院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转头提醒道:“对了,別忘了准备三日后的峰內讲法,好好整理一下你的修炼感悟,別到时候说不出来。” “我记下了,多谢大师姐提醒。” 杨景恭敬地点了点头,目送著侣佳闻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心中却依旧迴荡著刚才切磋的场景,以及大师姐那看似隨意却蕴含著某种妙理的精妙招式。 午后。 鳧山岛被暖融融的日光笼罩,灵汐峰的山道上树影婆娑。 杨景从乙级练功房走出时,周身还带著未散的內气余韵,指尖似乎仍能感受到《断岳印》发力时的沉凝触感。他径直回了青四號院,打了桶温热的井水冲了个澡,洗去一身汗水,换上一身玄色劲装,料子是寻常的锦布,却浆洗得乾净挺括,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收拾妥当后,他便迈步下了灵汐峰,朝著云曦峰的方向走去。 前往林家赴宴的事,他昨日便告知了孙凝香,今日便是来接她一同前往。 云曦峰峰腰的內门弟子居所区域,草木比灵汐峰更显繁茂、 杨景熟门熟路走到孙凝香的小院外,轻扣了两下院门,里面便传来她清脆的应声。 院门推开,杨景抬眼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怔。 今日的孙凝香略施了薄妆,柳眉轻描,唇瓣点了一抹淡红,原本清丽绝伦的容顏更添了几分精致。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衬得她身姿窈窕,气质温婉出眾,站在院中的紫藤花架下,风拂过鬢边的碎发,竟晃得杨景心头微微一动,目光一时移不开去。孙凝香被他这般直勾勾地看著,脸颊倏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伸手轻轻绞著衣角,娇嗔道:“你看什么呢,时候不早了,我们快去吧,晚了到林家就失礼杨景回过神,嘴角勾起一抹爽朗的笑,由衷道:“没什么,就是感觉今日的师姐,格外漂亮。”这话让孙凝香的脸颊更红了,垂著眸不敢看他。 杨景笑著迈步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院,沿著云曦峰的山道缓缓下山,一路往鳧山岛的外岛码头走去。码头边的湖面上波光粼粼,潜龙湖的水色清冽,载著两人的渡船推开层层涟漪,不多时便到了潜龙湖西岸。刚靠岸,杨景使一眼看到了岸边等候的车马。 一辆通体乌黑的马车格外显眼,车厢雕著简约的云纹,车轮裹著厚厚的软垫,旁边还插著一面杏黄大旗,旗面上一个苍劲的“林”字在风里猎猎作响,一看便知是林家的车马。 这马车瞧著便奢华大气,车厢宽大,想来坐进去定是十分安稳。 杨景与孙凝香刚下船踏上石阶,便见马车的车帘被掀开,林子横从里面快步走了下来。 他今日换了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褪去了宗门弟子的劲装,倒多了几分世家子弟的温润气度,快步迎上来,拱手笑道:“杨师兄,孙师姐,一路辛苦,快请上马车。” 杨景与孙凝香頷首示意,弯腰登上马车,林子横也紧隨其后坐了进来。 甫一入內,便觉一股淡淡的植香縈绕鼻尖,车厢內比想像中还要宽敞,铺著厚厚的羊毛软垫,坐上去绵软舒適,即便同时坐著三人,也丝毫不觉拥挤。车厢內侧摆著一张小巧的梨花木桌,桌上放著一碟新鲜的蜜饯水果,水晶碟盏精致,果物也皆是金府的时鲜。杨景靠在软垫上,看向林子横笑道:“子横,你怎么亲自过来接我们了?昨日不是说安排车马接应便好?”他原以为林家会派管事或僕从前来,倒没想到林子横这位家主之子会亲自出面。 林子横摆了摆手,笑著解释:“原本我是在家盯著晚宴筹备的,结果父亲把布置的事全交给我五妹了,特意让我来接杨师兄和孙师姐,说务必得尽到礼数。”“那倒是辛苦你了。”杨景笑著点头。 “这有什么辛苦的。”林子横爽朗一笑,又怕杨景多想,连忙补充道,“杨师兄可別觉得让我五妹安排是怠慢了你,你是不知道,我那五妹最是聪慧,对金府城的大小事可谓了如指掌,哪家酒楼的厨子擅长烧荤菜,哪家的点心做得地道,她门儿清得很。“而且我五妹和洪家的嫡二小姐交情极好,今日还特意从洪家借来了一位御厨出身的大厨,专做江南菜的,味道绝了。”洪家乃是金府三大世家之首,底蕴深厚,在饮食茶道上也颇有造诣,府中更是养著几位手艺精湛的厨子,还有曾在京城御膳房当过差的。杨景闻言,当即摆了摆手:“这也太隆重了,不过是一顿便饭,只需简单吃些就好,何必这般费心。”“杨师兄说的哪里话。”林子横正色道,“以杨师兄如今的身份,玄真门鳧山大比並列第一,未来定是宗门栋樑,这般安排,在父亲看来已是极为朴素的杨景闻言,便不再推辞,笑著頷首应下。 三人坐在宽敞的车厢里,隨意聊著天,从玄真门的弟子趣事,说到金府城的风土人情。 林子横精通人情世故,又极会说话,偶尔逗得孙凝香掩唇轻笑,车厢內的气氛十分融治。 马蹄声篤篤,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稳稳噹噹。 马车一路朝著西北方向的金府城疾驰而去,沿途的风光从湖岸的草木渐渐变成了郊外的田舍,又慢慢出现了错落的屋舍。远远地,便能看到府城高大的城墙在日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泽,城门处人来人往,一派繁华景象。 第208章 洪青竹的请求 金府城,城墙魏峨耸立。 中心区域,林家府邸便坐落於此。 朱红大门敞开,门前悬掛著两盏大红灯笼,门口两惻站著几位身著劲装的护卫,神色肃穆。此刻的林府內,更是一片喧囂热闹,往来穿梭的下人各司其职。 有的捧著精致的餐具往主厅走去,有的提著新鲜的食材奔向后厨,还有的在庭院中擦拭桌椅、摆放花卉。今晚林家要宴请玄真门新晋天骄杨景,这是林家家主亲自吩咐的大事,整个林府上下都不敢有丝毫怠慢,齐心协力地做著最后的准备。府內的花园、廊道间,聚集著不少林家的年轻子弟,男女皆有,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著今晚的主角。“听说了吗?今晚要宴请的杨景,可是玄真门鳧山大比的並列第一,和楚云海那种顶尖天才打了个平手呢!”“何止啊!我听我爹说,这杨景才入宗半年多,就把三门真功都突破到了食气境,这天赋放眼五大派都是一流的!”“太厉害了吧!我们林家子弟,就算有家族资源支撑,想要突破到食气境都难得很,他这么年轻就有这般成就,简直跟传说一样!”对於这些林家普通子弟而言,即便背靠大家族,不用为修炼资源发愁,但武道之路本就艰难,食气境已是许多人毕生难以触及的门槛。而杨景这般年纪,便能取得如此惊人的成绩,在他们眼中,已然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西侧的廊道下。 紫藤花缠绕著廊柱,开得正盛,淡淡的花香瀰漫在空气中。 林家五小姐林舒华正站在这里,她身著一袭浅粉色的襦裙,梳著双环髻,眉眼间带著几分灵动,身旁站著的是洪家嫡二小姐洪青竹。洪青竹穿了一身碧色衣裙,面容俏美精致,气质温婉,只是此刻脸色似乎有些沉鬱。 这时,一名穿著青色长衫的下人快步走了过来,躬身向林舒华行礼:“五小姐,晚宴的桌案安排还请您再吩咐一声,主厅的席位该如何摆放?”林舒华抬眸,语气清脆而有条理:“晚宴就设在主厅,上首主位自然是我父亲坐。至於宾客席位,杨景公子是主宾,坐在上首右手侧第一位. ....你按这个安排去办,务必摆放整齐,餐具都要用最好的官窑瓷。” “是,小的这就去办。”下人恭敬地应了一声,躬身行礼后便转身匆匆离去。 洪青竹看著林舒华有条不紊地吩咐事务,眼中露出几分感慨,轻声说道:“舒华,你年纪比我还小两岁,做事却已经这么有章程、这么稳妥了,真是比我强多林舒华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悵然:“我可不能跟你比。你是洪家嫡女,父亲和兄长都疼你,日后想做什么、想嫁什么人,能有自己的主意。 “可我不一样,我以后要嫁给什么人,自己根本做不了主,全凭家里的安排。 “我爹从小就让我学习这些府中事务、待客之道,说是以后嫁入夫家,才能撑起门户。” 说到这里,她轻轻嘆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嚮往:“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肯定也希望能像你这么自由,不用被这些规矩束缚,能隨心所欲地活著。”话音落下,林舒华才注意到洪青竹的面色愈发沉重,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愁绪,全然没有了往日的轻快。她心中一动,意识到或许是自己的话触动了洪青竹,便连忙止住了话头,轻吸一口气,换了个语气、话题,开口问道:“青竹,你今天突然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平日里你来找我,都是拉著我去逛街、吃点心,今日却一直闷闷不乐的。” 洪青竹闻言,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声音带著几分鬱闷和委屈:“唉,舒华,我……我不自由了。”“啊?”林舒华闻言一愣,脸上满是疑惑,“青竹,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这么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洪青竹抬起头,那双杏眼中带著几分复杂的情绪,看著林舒华,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问道:“舒华,你们府上今晚……要宴请杨景吗?”林舒华更是疑惑了,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这是我爹特意吩咐下来的大事,说是要好好结交这位玄真门的新晋天骄,我这一整天都在忙著筹备晚宴,不然的话,肯定就陪你出去逛街了。” 她顿了顿,忍不住追问道,“青竹,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认识杨景公子?” 话音刚落,林舒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凑近洪青竹,压低声音问道:“青竹,你该不会是……也想悄悄看看杨景公子吧?”她可是听说了,自从鳧山大比结束,杨景的名字在金府城的世家圈子里便传开了。 不少家族都想和这位潜力极大的玄真门天骄搭上关係,甚至有几家已经在暗中盘算著,想要通过联姻的方式,与杨景建立联繫。林府要宴请杨景的消息传出去后,短短半日,就有好几个家族的小姐派人来给她传话,说想要趁著今晚的机会,偷偷看一看杨景的长相。还有人特意准备了画师,想悄悄把杨景的模样画下来带回去。 所以此刻听到洪青竹突然提起杨景,林舒华便下意识地以为,她这位好友也是被传闻中的天才吸引,想要借著今晚的机会,愉愉看一看这位风头正劲的玄真门洪青竹听了林舒华那带著打趣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脸颊微微泛红,轻轻啐了一口:“呸,你想什么呢!舒华,我跟你说的情况,恰恰相反。”“恰恰相反?” 林舒华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愣,眨了眨眼,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有些不解地看向洪青竹,“青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些没听明白啊?”她原本以为洪青竹是好奇杨景的模样,没想到竞得到这么一句回应,心中满是疑惑。 洪青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抬头看著林舒华,语气沉重地说道:“舒华,我实话告诉你吧,我爹他……他想要让我和杨景联姻。”“什么?” 林舒华闻言,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眼中满是惊讶。 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这也在情理之中。 如今的杨景在金府可谓是风头无两的风云人物,玄真门鳧山大比並列第一,年纪轻轻便將三门真功突破至食气境,天赋卓绝,日后註定会成为非同凡响的大人物。 洪家家主想要借著联姻的机会,与杨景建立紧密的联繫,既能为洪家增添一道强大的助力,又能让家族的地位更上一层楼,这般心思確实合情合理。只是让林舒华感到有些意外的是,洪家家主竟然选中了洪青竹。 毕竟洪青竹是洪家嫡女,自幼备受宠爱,性子又向来洒脱不羈,洪家主竟捨得让她与人联姻,可见对这门亲事的重视程度。林舒华定了定神,看向洪青竹,小心翼翼地问道:“青竹,那这件事,你自己怎么看?你愿意吗?”洪青竹听了她的询问,想也不想便直接说道:“我肯定不愿意啊!” 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抗拒,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嫌弃的神色。 林舒华看著她这般模样,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明了。 虽然在她看来,能和杨景这样的天之骄子联姻,算得上是一桩多方皆美的好姻缘。 对洪家、对洪青竹自己,甚至对杨景而言,都是有益无害。 但她太了解洪青竹的性子了,向来嚮往自由,不愿被世俗规矩束缚,这般被家族安排的婚事,她未必会愿意接受。“舒华,你还不了解我吗?” 洪青竹皱著眉,语气带著几分委屈,“这么多年,金府城里什么样的青年才俊我没有见过?无论是家世显赫的世家子弟,还是天赋出眾的武道新秀,何曾有一人能入得了我的眼?” 林舒华略微沉吟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劝说:“青竹,我知道你心高气傲,但杨景这个人,和你以前接触的那些青年才俊不一样。他可是五大派的天骄弟子,天赋、实力都是顶尖的,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不是我说话难听,青竹,你以前接触的那些子弟,虽然家世、样貌或许不错,但大多只是金府城各家的普通天才,和五大派的核心天骄相比,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如果能和杨景联姻,对你而言,不仅能得到一个实力强大的夫君,还能藉助玄真门的势力,日后在洪家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对洪家而言,更是能攀上玄真门这棵大树,百利而无一害。 “所以我劝你,还是再好好考虑考虑,不要一时衝动就拒绝。” 洪青竹闻言,却直接摇了摇头,语气无比坚定:“我早已发过誓了,绝不会像我姐姐那样,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一辈子过得不开心、不快乐。“我要嫁,就一定要嫁给我喜欢的人,有人说这是爱情,我就要嫁给爱情,绝不妥协。” 林舒华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一劝,却被洪青竹打断了。 “舒华,你不用劝我了,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一旦认定的事情,就绝不会改变,你劝不动我的。”洪青竹看著她,眼神无比执拗,“那杨景就算再优秀,天赋再高,实力再强,可我不喜欢他,就绝不会嫁给他。“如果我这辈子都找不到自己喜欢的人,那我情愿一辈子不成亲,也不会委屈自己。” 林舒华看著她坚定的模样,不由得轻轻嘆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好吧,我说不过你,隨你便吧。”她心中隱约记得,洪青竹曾跟她提起过,碧水宫的內门弟子徐洪为人正直、实力不俗,两人在一次机缘巧合下相识,似乎关係还不错。说不定,洪青竹早已心仪那个徐洪了。 只是林舒华忍不住在心中感慨,那徐洪虽然也算是个小天才,但和玄真门的天骄弟子杨景相比,无论是天赋、实力还是未来的发展潜力,差距都不是一般的如果洪青竹真的为了徐洪而放弃杨景,日后回想起来,真的会甘心吗? 洪青竹见林舒华不再劝说,脸上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看著林舒华,语气带著几分恳求:“舒华,有件事,我想要求你帮个忙。”林舒华听到“求”字,心中便暗道不好,知道洪青竹要说的事情定然不简单。 她斟酌著开口:“青竹,你先说是什么事。如果是我能帮的,我一定帮。但如果是我能力范围之外,或者不合时宜的事情,我也无能为力。”她心里很清楚,洪青竹此刻提起的请求,十有八九和杨景有关。 毕竟现在两人谈论的话题一直围绕著杨景和联姻之事,所以她並没有把话说死,还留了几分转圜的余地。洪青竹深吸一口气,面色变得无比郑重,看著林舒华说道:“舒华,今天杨景来你们林府赴宴,我想要你帮我转告他,我是绝不会答应这门婚事的,让他不要想著和洪家联姻,也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顿了顿,她像是怕林舒华没有传达清楚,又补充道:“如果他真的想要藉助洪家的资源和实力来提升自己,想要和洪家联姻,那就让他去找我父亲商量,求娶洪府其他的小姐。 “无论如何,我是绝不会嫁给他的,这一点,你一定要帮我清清楚楚地转告他。” 林舒华听了洪青竹的请求,眉头微微蹙起,心中不由得犹豫起来。 杨景是父亲特意吩咐要隆重宴请的贵客,身份尊崇,若是贸然上前转告这般直白拒绝联姻的话,未免太过失礼,甚至可能冒犯到对方,搅黄了今晚的晚宴。洪青竹见状,立刻察觉到了她的迟疑,当即伸手拉住林舒华的手腕,轻轻摇晃著,语气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舒华,这件事可是关係到我一辈子的幸福,你就答应我吧,求求你了!你只需要转告我的意思就好,不用说太多的。” 她眼底满是恳求,握著林舒华手腕的力道都带著几分急切。 林舒华看著好友这般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嘆了口气:“青竹,杨景是我们林府的贵客,这般冒失地转告,实在是有些冒犯。“我看情况来吧,如果有合適的机会,我会儘量替你转告他的。” 她实在拗不过洪青竹的恳求,只能先鬆口,却也没把话说死。 洪青竹闻言,脸上立刻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连忙说道:“那就多谢舒华你了!过两日我请你去胭脂楼,挑选几盒最上等的好胭脂,保证是京城运来的新货!” 林舒华听了,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我只能说是尽力去做,未必能办成,你可別高兴得太早。”“放心吧,舒华,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洪青竹咧嘴笑了笑,语气充满了信任。 话音刚落,她警见有两名下人正朝著这边走来,想必是又有晚宴布置的事情要询问,便对林舒华说道:“舒华,你先忙吧,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了。”林舒华点了点头:“那你先回去吧,我这边还有不少事要处理,就不送你了。” 洪青竹对她摆了摆手,笑著说道:“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说完,便转身沿著廊道快步离去,浅碧色的裙摆隨著脚步轻轻晃动,很快便消失在花木掩映的拐角处。林舒华看著她窈窕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再次轻轻嘆了口气。 有的时候,她真的有些不太理解这位好友的想法,杨景这般天赋出眾、前途无量的人物,多少人求之不得想要攀附,可洪青竹却偏偏要拒绝。不过,虽然不理解,但她也知道洪青竹的性子,只能选择尊重她的决定。 这时,那两名下人已经走到了跟前,躬身行礼后,恭敬地询问起晚宴的细节安排。 林舒华当即收敛心神,压下心中的思绪,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处理事务。 父亲对今晚的宴会极为重视,她必须將一切都布置得妥妥噹噹,不能出丝毫差错。 日色渐渐西沉。 太阳缓缓落到了地平线以下,橘红色的黄昏光芒笼罩著整个金府城,將屋顶、城墙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结束了一日忙碌归家的百姓。 就在这时,一辆宽敞奢华的马车沿著街道缓缓驶来,马车乌黑油亮,车厢上雕刻著精美的云纹,车轮裹著厚厚的软垫,行驶起来平稳无声。马车一侧插著一面杏黄色的大旗,上面绣著一个大大的“林”字,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马车刚到林府门前,原本不知什么时候紧闭起来的朱红大门便“轰”的一声然大开。 林家家主林威远身著一身藏青色锦袍,腰束玉带,带著一眾林家长老以及林家的精英子弟,从大门中快步走了出来,齐齐站在府门前的石阶下,神色郑重。街道上经过的行人看到这一幕,都被嚇了一跳,纷纷驻足靠边停下,好奇地探头张望。 一双双目光聚焦在正向这边驶来的马车,心中满是惊奇。 能让林家家主亲自率领一眾高层出门迎接,马车里究竟坐著什么大人物? 路边几名见多识广的锦袍老者暗暗猜测著:“看这阵仗,来人要么是外地来的顶尖强者,要么是五大派的高层人物。“不然的话,即便是同为金府三大世家的洪家、苏家的家主来了,林家主也未必会亲自大开府门迎接。”说话间,马车已经缓缓停在了林府门前的石阶下。 车夫连忙跳下马车,麻利地將一个紫檀木的下马凳放在车门旁,恭敬地说道:“少爷,到了。”这时,马车的车帘被一只手掀开,林子横从中弓身走了出来,先稳稳地落在了下马凳上,然后转身对著车厢內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紧接著,杨景和孙凝香也先后下了马车。 杨景穿著那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几分青年人的英气与沉稳。 孙凝香则身著月白色襦裙,淡妆素裹,气质温婉清丽,站在杨景身旁,两人郎才女貌,格外引人注目。林威远见状,当即带著一眾林家长老快步走上前来。 杨景也抬眼看向林威远等人,只见林威远面容方正,眼神锐利,不怒自威,一看便知是久居上位之人。林子横连忙上前一步,指著为首的林威远,对杨景介绍道:“杨师兄,这是我父亲。” 隨后,他又转向林威远等人,笑著介绍道:“爹,各位长老,这位就是杨景杨师兄,鳧山大比时您亲自去看过他的比试。“这位是孙凝香孙师姐,是杨师兄和我的好友。” 杨景当即上前一步,弓身拱手,姿態谦逊地说道:“晚辈杨景,拜见伯父。” 旁边的孙凝香也跟著躬身行礼,声音清脆:“晚辈孙凝香,拜见伯父。” 林家这般隆重的阵仗,还是大大出乎了杨景的意料。 他没想到,林家家主竟然会亲自率领一眾长老出门迎接自己,这份礼遇,实在是太过厚重,也足见林家对自己的重视程度。林威远先是看了一眼孙凝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看杨景和这位孙姑娘的样子,应该是很熟悉了,他没想到杨景身边居然就有这么年轻的女伴。虽然诧异,但他很快便恢復了笑容,对著杨景拱手还礼道:“杨公子客气了,久仰大名,今日能得公子光临,真是我林家的荣幸。”说完,他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热情地说道:“杨公子,孙姑娘,外面风大,我们不要在这里站著了,快快进府吧,晚宴已经快要备好了。”“好,有劳伯父。”杨景当即笑著点了点头,与孙凝香一同跟著林威远等人,转身向著府中走去。人群中,林舒华站在院墙下的阴影里,目光落在杨景和孙凝香並肩而行的背影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看著两人之间默契的姿態,看著孙凝香脸上温柔的笑意,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 青竹说她爹要让她和杨景联姻,可看杨景和这位孙师姐的关係,分明十分亲近。 她怎么感觉,事情和青竹说的有些不一样啊? 第209章 林舒华的惊人猜想 第209章 林舒华的惊人猜想 杨景和孙凝香在林威远、林子横父子,以及一眾林家长老的陪同下,缓步踏入了林府。 府內雕樑画栋,庭院深深,青石铺就的甬道两侧种满了奇花异草,晚风拂过,送来阵阵清香。 沿途不时有身著统一服饰的下人躬身行礼,目光中满是敬畏。 就在一行人走过前院的月亮门时,远处的廊道上有几名女眷款款走来,为首的是一名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 她身著一袭绣著缠枝莲纹的暗红色锦袍,髮髻上插著一支翡翠步摇,面容温婉,眉宇间带著几分当家主母的端庄气度。 周围的林家长辈和子弟见状,纷纷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口中恭敬地呼道:“拜见夫人。” “见过母亲。” 林威远转过身,笑著对杨景介绍道:“杨公子,这位是拙荆。” 隨后又转向美妇,温和地说道,“夫人,这位便是玄真门的杨景杨公子,年少有为,鳧山大比上一战成名。这位是孙凝香孙姑娘,也是玄真门的杰出弟子。” 杨景连忙拱手行礼,语气谦逊:“晚辈杨景,见过林夫人。” 孙凝香也跟著躬身,清脆地说道:“晚辈孙凝香,见过林夫人。” 林夫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对著两人微微頷首:“杨公子、孙姑娘不必多礼,一路辛苦,快请进。” 寒暄过后,林威远看向夫人,吩咐道:“你带著孙姑娘在府中转一转,熟悉熟悉环境,等晚宴备好,直接去主厅便好。” 说完,他又转身看向杨景,语气带著几分郑重:“杨公子,晚宴还需稍等片刻,不如隨我去书房稍坐片刻,我们慢慢聊聊?”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杨景闻言,笑著点了点头,心中明白这或许是林威远想要单独与自己谈谈,无论是为了拉近关係,还是有其他考量,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林威远当即一挥手臂,做了个“请”的手势:“杨公子,请。” 杨景迈步跟上,两人沿著铺著青石板的小径,朝著府中深处的书房方向走去林子横和几位长老则留在原地,並未跟隨。 两人刚走出几步远,林威远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人群中的林舒华,开口喊道:“舒华,你过来一趟,隨我们去书房奉茶。” 站在人群中的林舒华闻言,整个人都是一愣,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以往家中迎来贵客,奉茶之事向来是由下人或是专人负责,父亲从未让她这个嫡出的五小姐亲自出面。 今日怎么突然让她给杨景奉茶? 难道是因为杨景的身份特殊,父亲想要格外示好? 心中疑惑横生,但她自幼受到的教养让她没有丝毫迟疑,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应道:“是,父亲。” 杨景也顺著林威远的自光回头看了一眼,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林家主怎么突然喊这么一位女子去书房奉茶? 按理说,书房乃是私密之地,寻常女眷不应隨意进入才是。 他的目光落在林舒华身上,不由得微微一顿。 眼前的少女身著浅粉色襦裙,梳著规整的双环髻,肌肤白皙,眉眼精致,虽然面容还稍显青涩,带著几分少女的稚嫩,但五官周正,透著一股与生俱来的端庄大气。 按坊间一些人的说法,这般容貌气质,算得上是“国泰民安”的大气之美,看著就让人觉得舒心平和。 只是杨景並非好色之辈,纵然觉得林舒华容貌出眾,心中也只是单纯的欣赏,並未有丝毫旖旎心思。 他如今一心扑在修炼上,只想儘快突破纳气境,对於儿女情长之事,並未过多留意。 这时,林舒华已经快步走上前来,对著杨景微微躬身福了一礼,动作標准,举手投足间都透著良好的教养和规矩,没有半分逾矩之处。 杨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收回,心中暗自思忖,这个女子,和自己之前遇到的女子都有些不同。 凝香师姐虽然也温婉温柔,待人亲和,但她自小便在武馆中长大,跟著师父习武,性子中带著几分爽朗洒脱,不拘小节,平日里相处也没有那么多繁文縟节,不会一板一眼地恪守规矩。 至於大师姐侣佳闻,那更是个不折不扣的傲娇冰块,性子清冷,说话做事乾脆利落,向来不注重这些虚礼,自然更谈不上什么端庄规矩可言。 还有师父,杨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还是不要拿师父做对比了,未免有些对师父不敬。 但不可否认,论姿容绝色,论那股清冷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师父都是独一无二、无人能及的。 只是对於师父,他心中有的只是纯粹的尊重与敬重,如同对待高山仰止的长辈一般,不敢有半分褻瀆之意。 林威远见杨景目光落在林舒华身上,便笑著介绍道:“杨公子,这位是小女林舒华,今日晚宴的布置,全是她一手操持的,倒是让她辛苦了。” 杨景当即向林舒华拱手致谢,语气诚恳:“有劳林姑娘费心了。” 林舒华微微躬身,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福了一礼,声音清脆温婉:“杨公子客气了,这是小女子分內之事。” 杨景看著她这般恪守规矩、举止端庄的模样,心中不由暗暗感慨,不愧是世家大族教养出来的贵女,一言一行都透著章法。 只是这般时刻紧绷著规矩,事事都要做到妥帖周全,日子过得未免也太累了些? 他心中轻轻摇了摇头,却並未多说什么。 或许对林舒华而言,这种按部就班、井井有条的生活,本就是她所习惯的,未必觉得辛苦。 寒暄过后,林威远率先迈步前行,杨景紧隨其后,林舒华则低眉顺眼地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沿著铺著鹅卵石的小径,朝著书房方向走去。 沿途穿过一座栽满了牡丹、芍药的大花园,晚风拂过,花枝摇曳,暗香浮动。 又走过几条雕樑画栋的廊道,廊下悬掛的宫灯已经点亮,昏黄的光晕映著青石板路,平添了几分静謐。 说话间,便来到了林威远的书房门前。 书房坐落於府中僻静之处,青砖黛瓦,门前种著两株苍翠的古松,透著一股沉稳肃穆之气。 守在书房外的小廝见林威远归来,连忙快步上前,恭敬地推开了厚重的木门,木门转动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显然是常年打理的缘故。 林威远带著杨景和林舒华径直走入书房,杨景抬眼望去,只见书房內极为宽敞,光线明亮。 尽头摆放著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桌面光洁如新,摆放著笔墨纸砚,条理分明。 书桌前摆放著两张梨花木椅子,书桌后方的椅子靠背雕刻著精美的松鹤延年图案,椅子后面则是一整面墙的大书架。 书架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既有经史子集,也有不少武学典籍,散发著淡淡的墨香。 林威远走到书桌后的椅子前站定,伸手一指对面的椅子,对杨景笑道:“杨公子,请坐。” 杨景点了点头,迈步走到书桌前,在椅子上从容坐下,身姿端正。 与此同时,林威远也在对面的主位上坐了下来。 他隨即看向一旁侍立的林舒华,吩咐道:“舒华,快去彻茶来。门口置物柜第三个抽屉里,放著去年从江南运来的雨前龙井,拿那个来泡。” “是,父亲。”林舒华闻言,温顺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书房门口的置物柜,动作轻柔而嫻熟。 林威远的目光重新落回对面的杨景身上,脸上带著讚赏的笑容,缓缓说道:“我前些时日特意去看了鳧山大比的决战,杨公子年纪轻轻,便能將三门真功突破至食气境,与楚云海那等顶尖天才战成平手,当真是天资纵横啊!” 杨景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谦逊的笑容,摆了摆手说道:“林伯父过奖了,晚辈不过是侥倖罢了。” “杨公子太过谦虚了。” 林威远笑著摆了摆手,语气愈发恳切,“武道之路,天赋固然重要,但能在这般年纪取得如此成就,更多的还是靠自身的努力与毅力,侥倖二字,可当不起这份荣耀。” 话音稍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我家子横说,杨公子已经拜入灵汐峰主门下了?” 杨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敬重,郑重地点了点头:“正是,能有幸拜入师尊门下,是晚辈的福气。” 林威远听到这话,目光中带著一丝追忆与感慨,缓缓说道:“灵汐峰主当年便是赫赫有名的天才人物,修为实力在我之上。这么多年过去,她恐怕早已到更高的境界,走得更远了。” 杨景心中一动,听林威远的语气,似乎多年前便与师父相识,而且对师父的实力极为认可。 看样子,自己这位美人师父的实力,似乎比自己想像中还要更强啊。 他一直知道师父修为高深,却从未打探过具体境界,如今听林威远这般说,心中对师父更添了几分敬畏。 两人说话间,林舒华已经好了茶水,端著一个精致的白瓷茶盘走了进来。 茶盘上摆放著三个小巧的青花瓷杯,杯中茶汤清澈透亮,泛著淡淡的黄绿色o 她將茶盘轻轻放在书桌一侧的小几上,先拿起一杯递给林威远,再拿起另一杯,缓步走到杨景面前,轻轻放在他桌前。 紧接著,她提起桌上的茶壶,小心翼翼地为两人续上茶水。 隨著温热的茶水流淌而出,一股清新沁人的茶香瞬间在书房中弥散开来,清雅醇厚,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林舒华给杨景倒茶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脸庞上轻轻扫过。 眼前的青年五官立体分明,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唇线清晰,长相本就俊朗不凡,更难得的是眉宇间那股歷经武道磨礪沉淀出的英挺之气。 沉稳中带著青年人的锐利,坦荡中透著强者的自信,这是金台府那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身上绝难见到的气质,多了几分筋骨与锋芒。 她心里清楚,对於杨景这样的人物而言,长相俊朗不过是他最不起眼的优点。 父亲之所以如此隆重地宴请他,林家上下之所以对他这般重视,核心还是在於他的实力与潜力,在於他武道之路上不可限量的未来。 三门真功突破至食气境的年纪,玄真门灵汐峰主的亲传弟子,鳧山大比与楚云海並列第一的战绩,每一项都足以让他在金台府扬名。 林舒华暗自思忖,即便杨景长相平平无奇,甚至容貌丑陋,凭藉他如今的天赋与身份,金台府也定会有大把的世家贵女趋之若鶩,想要与他联姻。 更何况他本就俊朗英武,气质卓然,这般条件,几乎挑不出半分瑕疵。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觉得好友洪青竹太过偏执了。 在她看来,杨景当真是极为优秀的人选,天赋顶尖,前途无量,性子沉稳谦逊,没有丝毫少年得志的骄纵。 若说不足,或许便是常年练武,皮肤带著健康的古铜色,不如世家子弟那般白皙细腻,但在林舒华眼中,这非但不是缺点,反而更显阳刚之气。 反观那些皮肤太过白皙细腻的男子,总让她觉得多了几分阴柔,少了几分担当。 若是能嫁给杨景,於女子而言,定然是一桩人人艷羡的良缘,也难怪洪家家主会这般上心,极力想要促成此事。 倒完茶水,林舒华轻轻放下茶壶,躬身行了一礼,便起身退到书房一侧侍立,目光低垂,不敢再隨意打量。 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盘旋著好友的委託,到底要不要將洪青竹的意思转达给杨景? 她心里清楚,青竹主动来找自己,想要婉拒这门婚事,定然是违逆了洪家家主的意愿。 毕竟若是能与杨景联姻,对洪家的发展定然大有裨益,不仅能藉助玄真门的势力稳固地位,更能为家族招揽一位未来的强者。 洪家家主向来重视家族利益,又极为疼爱青竹这个嫡女,能將她许配给杨景,足见对这份联姻的看重。 就在这时,林舒华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念头,如同闪电般照亮了她的思绪。 洪家家主如此,自己的父亲又何尝不是这样? 父亲对杨景的重视,丝毫不亚於洪家,甚至更甚几分。 不仅亲自率领长老出门迎接,还特意將他请入书房单独详谈。 那么,父亲会不会也像洪家家主那样,动了联姻的心思? 这个念头一出,林舒华的心跳陡然加速,如同擂鼓般“咚咚”作响,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如果父亲真的有此打算,那么会安排林家的哪位女儿与杨景联姻呢? 这一刻,她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自己。 毕竟这次接待杨景,父亲对她的安排实在太过反常。 晚宴的全部布置都交由她一手操持,这本就是极为重要的事务,如今又特意让她前来书房奉茶。 要知道,即便是当年云霄宗的天骄陈楚前来林家做客,父亲也未曾让她这个嫡出小姐亲自出面奉茶。 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难道父亲想要让我和杨景联姻吗? ” 这个想法刚一浮现,林舒华便感觉双腿微微发软,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心底蔓延开来,顺著四肢百骸流淌,连指尖都泛起了淡淡的热意。 她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鬢边的碎发,却没察觉到自己的脸颊早已泛起一抹浅浅的嫣红,如同初绽的桃花,添了几分平日没有的娇羞。 书房內,杨景与林威远的谈话仍在继续,两人从武道修炼聊到金台府的势力格局,又谈及五大派如今的形势,言语间颇为投契。 林舒华站在一旁,心思却早已飘远,直到听到父亲的声音,才猛然回过神来。 林威远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他笑著对杨景说道:“杨公子,时间差不多了,晚宴那边应该也准备好了,我们过去吧,莫让孙姑娘久等。” “好。”杨景笑著点了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当即,杨景与林威远並肩站起身,林舒华连忙收敛心神,快步跟上,跟在两人身后,沿著来时的廊道,朝著举办晚宴的主厅方向走去。 沿途的宫灯已经尽数点亮,暖黄的光晕照亮了青石路,也映得林舒华脸颊的嫣红愈发明显。 第210章 晚宴 第210章 晚宴 杨景、林威远、林舒华三人从书房出来,沿著铺著青石板的廊道缓步前行。 沿途之上,往来的林家护卫、僕役见到林威远,纷纷停下脚步躬身行礼,目光落在杨景身上时,也带著几分好奇与敬畏,不敢有半分怠慢。 远远地,杨景便看到了前方灯火通明的主厅,檐下悬掛著数十盏宫灯,將整个主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不时有端著菜餚、捧著酒壶的下人进出,脚步轻快,显然晚宴的布置已经进入尾声,一派热闹繁忙的景象。 就在快要走到主厅门口时,主厅旁侧的廊道下,突然款款走出三名身著锦袍华服的女子。 她们梳著精致的髮髻,佩戴著珠翠首饰,眉眼间带著几分娇俏与好奇,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杨景身上,上下打量著这位传闻中的玄真门天骄,眼中满是探究。 林舒华见状,心中一紧,连忙对著那三名女子悄悄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赶紧离开,莫要在此处惊扰了贵客。 三女心领神会,抿著唇轻笑一声,转身快步离去,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小声议论著,话语里满是对杨景的好奇与讚嘆。 林威远看著三女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转头看向林舒华,语气平淡地问道:“她们是谁?” 他看那三女的衣著打扮,虽也是世家小姐,却並非林家之人,面生得很。 林舒华连忙上前一步,轻声解释道:“父亲,她们是女儿的几位好友,今日特意来府中找女儿小聚,只是女儿忙著筹备晚宴,没时间陪她们。 “她们听闻今晚杨公子来府中做客,心中仰慕已久,便想著远远看一眼,並无他意。” 林威远轻轻“嗯”了一声,此刻杨景就在身旁,他也不便多问。 只是淡淡扫了林舒华一眼,眼神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示意她管好自己的朋友,莫要在这种场合乱来,失了林家的礼数。 紧接著,林威远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掛上温和的笑容,对著杨景伸出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杨公子,请。” 杨景微微侧身,拱手道:“伯父先请。” 林威远哈哈一笑,伸手拉住杨景的手臂,语气爽朗:“不必如此客气,我们一同进去。” 杨景笑了笑,也没有拒绝,就这样由著林威远拉著自己,一同迈步走进了主厅。 踏入宴会厅,里面已是热闹非凡,灯火璀璨,案几整齐排列,桌上早已摆好了精致的冷碟与鲜果。 厅內坐了不少人,大多是林家的长老、族中高层,还有几位旁支的长辈,眾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气氛融洽。 杨景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主位旁侧的林夫人,孙凝香正陪在她身边,两人低声说著话,孙凝香脸上带著温婉的笑意,气质清丽,在一眾女眷中格外显眼。 看到林威远和杨景走进来,原本有些喧囂的宴会厅慢慢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交谈声戛然而止,气氛变得庄重起来。 林威远鬆开抓著杨景的手,对杨景笑著说道:“杨公子,晚宴已经备好,我们入席吧。” 杨景点了点头,应道:“好。” 当即,林舒华上前一步,对著杨景微微福身,轻声道:“杨公子,请跟我来“” 门说完,林舒华便转身在前引路,带著杨景朝著宴会厅最前方的主位区域走去o 这里的案几比其他位置更为宽大,铺著锦缎软垫,显然是为贵客准备的。 林舒华走到右侧第一位的案台前,停下脚步,指著案台对杨景说道:“杨公子,这是您的位置。” 杨景微微頷首,道了声:“有劳林姑娘。” 目光隨即看向朝著这边走来的孙凝香。 林舒华又指著杨景身旁紧挨著的第二张案台,对孙凝香温声道:“孙姑娘,这是您的位置。” 孙凝香对著林舒华浅浅一笑,道了声谢,便走到案台前站定。 接著,杨景和孙凝香先后入席,各自在自己的案台后面坐下,身姿端正,气度从容。 在杨景和孙凝香落座之后,林威远也迈步走到宴会厅上首最中央的案台后坐下,那案台铺著明黄色锦缎,比旁侧的都要宽大几分,尽显家主之尊。 一旁风韵犹存的林夫人则坐在他身侧,鬢间珠翠点缀,端庄温婉,与林威远並肩而坐,尽显主母气度。 隨著林威远、杨景等人入席,厅內的林家眾人也纷纷按照辈分与席位落座,原本略显鬆散的宴会厅瞬间变得规整有序。 杨景抬眼扫过对面,上首左手边第一位的案台后,坐著一位鬚髮皆白、面容肃穆的老者,周身气息沉稳,赫然乃是林家地位尊崇的大长老。 林子横则坐在左侧末席的位置,与族中年轻子弟相邻。 而让杨景略感意外的是林舒华,这位林家五小姐的席位竟在对面第四位,仅次於林家三位长老,足见其在林府的地位,並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等到宴会厅里所有人都坐好,厅內的喧器渐渐平息,只余下烛火跳动的轻响。 林舒华抬眸略微打量了一下厅中情形,见眾人皆已落座,便轻步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宴会厅,前去后厨询问晚宴饭菜的准备情况,一举一动都透著妥帖与周全。 不过片刻,她便快步走了回来,身姿轻盈地穿过两侧的案台席位,避开往来的下人,径直来到上首林威远夫妇身侧,微微躬身,压低声音开口道:“父亲,后厨已將所有菜餚备好,是否现在开宴?” 林威远抬眼扫过厅內,见宾客与族人皆已就绪,便轻轻点了点头,沉声道:“开宴吧。” 林舒华应了一声“是”,隨即转身快步离开,前去安排开宴事宜。 很快,一道道精美的菜著便由身著统一服饰的下人端了上来,皆是小巧的白瓷碟装盘,色泽鲜亮,香气扑鼻,一一摆放在每张案台之上,有条不紊。 杨景拿起案前的竹筷,夹起一块色泽红润的肉条放入口中,肉质酥烂,鲜香入味,酱汁醇厚,与他往日为修炼所食的粗糲异兽肉截然不同,味道確实堪称一绝。 只是在用餐的同时,杨景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对面,却注意到一个怪异的身影。 在末席处,紧挨著林子横的一张案台后,坐著一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子,身著素色长衫,模样普通,却频频將目光投向自己。 与旁人带著敬畏与好奇的打量不同,这山羊鬍中年的目光格外黏腻,时不时还下意识地舔舐一下手指,看向自己的频率高得异常,那眼神里的探究,竟带著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这让杨景心中泛起一丝怪异之感。 先前有世家小姐偷偷打量自己,尚在情理之中,可一位中年男子这般频频偷窥,著实让他有些不自在。 只是他不知对方身份,看其坐在林家宴席之上,想来是林家的长老或是族中长辈,也不好贸然出言质问,只能压下心头的膈应,继续用餐。 与此同时,坐在那山羊鬍中年身旁的林子横,心中也满是疑惑。 他认得此人,乃是金台府城內赫赫有名的大画师,一手丹青妙笔,画人画物皆栩栩如生,寻常世家想要请他作画,都要备上厚礼再三相邀。 他实在想不通,这位素来深居简出的大画家,怎么会出现在今晚的林家晚宴上,难道是父亲特意安排的? 虽心中不解,但宴席之上,他也不便多问,只能默默低头用饭,目光偶尔扫过身旁的画师,也满是疑惑。 这时,又有一道菜餚被下人小心翼翼地端了上来,依旧是精致的白瓷小碟,碟中菜餚色泽金黄,点缀著翠绿的葱花与鲜红的枸杞,卖相极为精美。 一股浓郁的鲜香瞬间瀰漫在整个宴会厅,勾得人食慾大动。 上首的林威远见状,笑著看向杨景,语气带著几分热情:“杨公子,你快尝尝这道菜,乃是出自宫中御厨之手,滋味绝非寻常酒楼可比。 杨景低头看向案前的这道佳肴,色泽鲜亮,香气浓郁,光是看著便让人胃口大开,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抹期待。 他早些年在鱼河县挣扎求存,后来入了玄真,一心扑在修炼上。 平日里所食皆是猛兽肉、异兽肉,只为汲取其中的能量滋养经脉,对口感滋味从无要求,何曾吃过这般精致的佳肴,更別说御厨亲手烹製的菜品了。 林威远见杨景面露期待,又笑著补充道:“这道菜寻常人可吃不到,就连我平日里也很难得品尝一次。 “这位御厨本是宫中出来的,如今是洪家的客卿,若非舒华与洪家嫡小姐关係亲近,我林家也请不动这位大师。” 话音落下,林威远的目光转向一旁侍立的林舒华,温声道:“舒华,你来给杨公子详细介绍一下这道菜吧。” 林舒华听到父亲的话,心中微微一震,隨即站起身,自光轻轻落在杨景身上。 自从在书房中猜测父亲或许有意让自己与杨景联姻后,她再看向这位玄真门天骄时,心境已然不同。 心头总縈绕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脸上露出温婉的笑意,对著杨景缓缓开口:“杨公子,这道菜名叫茄鯗,据说是宫中御膳房的招牌菜,做法极为考究。” “需选当季最新鲜的嫩茄,削去外皮,切成均匀的碎丁,先用异兽红鹤的油脂慢火炸至金黄,再將飞鹅脯肉、香菌、鲜蘑、新笋、五香豆腐乾,以及各色乾果,统统切成同样的丁状,与茄丁一同放入鸡汤中煨煮入味。 “待汤汁收浓,淋上秘制香油,再用糟油拌匀,密封在瓷坛之中,封存半月。 “食用时取出,与现炒的飞鹅肉碎拌匀,便是这道茄鯗了。” 杨景听著这繁复的做法,心中暗暗惊嘆。 他之前在鱼河县不讲究那么多,入了宗门后又一心修炼,所食之物皆为饱腹与修炼,从未想过一道菜竟能有如此多的讲究,工序繁琐到这般地步,当真是闻所未闻。 惊嘆之余,他拿起竹筷,轻轻夹起一块茄鯗放入口中。 牙齿轻咬,醇厚的汤汁裹著食材的本味,鲜得让人舌尖发麻。 杨景眼前瞬间一亮,这滋味,是他穿越而来,吃过的最为美味的一道菜餚,远胜以往所有的异兽珍饈。 他又接连夹了几块茄鯗,细细品味,才转头看向身旁的孙凝香,笑著问道:“师姐,你觉得这道菜味道如何?” 孙凝香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讚嘆:“极好,鲜而不腻,层次丰富,实在是难得的美味。” 她虽自幼在鱼河县武馆长大,生活也算富裕,却不曾品尝过御厨烹製的这般佳肴,此刻尝到茄鯗的滋味,也忍不住讚不绝口。 接下来,晚宴不急不缓地进行著。 一道道精致菜餚接连上桌,珍饈美饌琳琅满目。 林威远率先举杯向杨景致意,林家大长老与几位核心长老也纷纷举杯,杨景盛情难却,破例多饮了不少酒水。 对於他们这些內气境的武道高手而言,寻常酒水与喝水並无太大差別,唯有品质极高的灵酒才能让其產生醉意。 林家备的酒水虽非灵酒,浓度却也不低,饮多了依旧会有微醺之感。 不过杨景早已打算,待离开林府后,运转內气將体內酒精逼出即可,倒也无需担心失態。 厅中其他林家子弟与族人,看著家主、大长老与杨景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心中皆是暗暗惊嘆。 家主与大长老皆是金台府赫赫有名的武道强者,如今却对杨景如此礼遇,足见对他的重视程度。 眾人心中也都清楚,杨景的潜力何等惊人,年纪轻轻便將三门真功突破至食气境,日后突破真气境的希望极大。 更何况他是玄真门弟子,五大派出身的武者,本就比外界武者高出一头,即便是同境界,实力与地位也不可同日而语。 五大派的真气境强者,足以与金台府三大世家家主这等丹境大能平等对话,其他境界亦是如此。 只因五大派便是金台府的天,代表著最顶尖的资源、底蕴与靠山,出身五大派,便意味著拥有了旁人难以企及的起点。 几名林家核心子弟看著席间意气风发的杨景,心中暗暗感慨。 他们在普通人面前或许倨傲高冷,可在杨景这等玄真门天骄面前,却清楚地知道,如今还能与他同席而坐,已是莫大的机缘。 等到杨景彻底成长起来,踏入更高境界,到那时,他们或许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了。 一个时辰后,晚宴圆满结束,杯盘撤下,眾人纷纷起身。 杨景与孙凝香向林威远等人告辞,准备返回鳧山岛。 林威远执意亲自相送,一行人沿著府中廊道,缓缓向林府大门走去。 孙凝香与林夫人並肩而行,低声说著话,气氛融洽。 杨景则与林威远走在前方,两人虽饮了不少酒,却因修为深厚,此刻並无多少醉意,步履依旧沉稳。 行至府门不远处,林威远忽然停下脚步,看向杨景,语气带著几分恳切:“杨公子,有件事,怕是还要麻烦你了。” > 第211章 魔教踪跡 第211章 魔教踪跡 杨景听到林威远的声音,停下脚步,侧身看向对方,问道:“伯父,不知是何事?” 林威远轻嘆一声,缓缓说道:“子横这孩子,武道天赋寻常,性子又跳脱,平日里爱凑热闹,我怕他日后在玄真门內年轻气盛,惹出什么乱子,或是遇到难处无人相助。 “所以想请杨公子日后在门中,多多关照他一二。” 杨景闻言,轻轻一笑,摆了摆手道:“伯父放心,子横师弟为人爽朗,与我也算投缘,本就是师兄弟,相互关照是应当的。 “日后他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自然会出手相助。” 林威远闻言,心中大石落地,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对著杨景拱手道:“那就多谢杨公子了,有杨公子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子横能有你这样的师兄照拂,是他的福气。”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林府朱红的大门前,门口的护卫依旧肃立,灯笼的暖光映著门前的青石板,泛著温润的光泽。 林威远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近杨景几分,开口说道:“对了,杨公子,作为答谢,我林家商行每个月会往玄真门鳧山岛寄送五颗淬髓丹,全部放在你的名下,还望杨公子笑纳,莫要推辞。” 杨景闻言顿时一愣,淬髓丹乃是淬炼经脉、辅助修炼的珍贵丹药,市面上一颗便价值不菲,林家竟每月送五颗,这份厚礼实在太重。 他连忙拱手推辞道:“伯父,这万万不可。关照子横师弟本是分內之事,怎能收如此重礼,晚辈断不能接受。” 林威远却摇了摇头,语气不容拒绝道:“杨公子不必如此。几颗淬髓丹对我林家而言,算不上什么,而且我林家掌控一些丹药渠道,拿到淬髓丹的价格远比市面上低得多,不过是一点薄礼。 “子横那小子性子跳脱,日后在门中难免还要麻烦杨公子,你就当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提前为他打点一二,切莫再推辞了。” 就在这时,后面的林夫人、孙凝香、林舒华、林子横等人也纷纷走了过来,一行人聚在府门前,灯火將眾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杨景还要再开口推辞,林威远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笑著打断道:“这是我林家的一点心意,杨公子就不要再推辞了,不然便是看不起我林家了。” 林威远没等杨景再开口,转身看向孙凝香,温声道:“孙姑娘,今晚府中招待不周,还望多多包涵。” 孙凝香微微屈膝行礼,笑容温婉:“伯父言重了,今晚的晚宴极为丰盛,晚辈受宠若惊,多谢贵府的盛情款待。” 林威远笑了笑,再次看向杨景和孙凝香,拱手道:“杨公子,孙姑娘,我已经安排了马车在南城门处等候,二位若是想在城中逛一逛,赏赏夜景,尽可隨意。 “逛完之后直接前往南城门即可,马车会將二位送回玄真门。” 杨景和孙凝香连忙向林威远、林夫人躬身道谢,隨后又与林家大长老、林舒华、林子横等人一一告辞。 杨景对著林子横点了点头,林子横也笑著挥了挥手,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做完这一切,杨景便与孙凝香並肩转身,沿著街道缓缓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林威远站在大门前,负手看著杨景和孙凝香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心中不禁暗暗沉思。 这次邀请杨景前来林府,最重要的目的便是与这位玄真门新晋天骄搭上关係。 从杨景踏入林府,到方才自己提出每月赠送五颗淬髓丹,林府与杨景之间,总算是建立起了初步的联繫。 其实,让杨景在玄真门关照林子横,不过是赠送淬髓丹的一个藉口罢了。 林子横虽然武道天赋不高,但背靠金台府三大世家之一的林家,在玄真门內,旁人即便不给林子横面子,也要给林家几分薄面。 他不欺负旁人便是好的,哪里会轻易受旁人欺辱。 况且林子横精通人情世故,擅长社交,在门中与各方弟子关係都处得极好,更是號称灵汐峰百晓生,友人眾多。 即便是食气境的精英弟子,也要给他几分面子,根本无需担心他在门中受委屈。 林威远心里清楚,如今虽然和杨景搭上了关係,但这种靠丹药维繫的联繫,终究还是太过浅薄,不够牢靠。 若是想要让双方的关係变得坚固牢靠,那么还需要再加上一层更亲近、更无法分割的联繫。 想到这里,林威远缓缓扭过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林舒华身上。 林舒华正站在林夫人身侧,见父亲突然看向自己,不由得微微一愣,眼中疑惑,不知道父亲为何突然用这般意味深长的目光看著自己。 心头莫名一跳,先前在书房中生出的那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林威远看著她,语气平静地开口说道:“舒华,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话音落下,他又看向一旁的林子横,沉声道:“子横,你也过来。” 说完,林威远不再多言,转身迈步,重新走回府门之內,身影隱入府中灯火通明的廊道。 林舒华压下心中的慌乱与疑惑,轻轻理了理裙摆,林子横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郑重,两人一前一后,紧紧跟了上去。 林舒华跟在林威远身后,脚步轻轻落在青石板上,心头的慌乱却丝毫未减。 她一路暗暗猜测,父亲此刻將自己叫去书房,定然是和杨景有关。 今晚洪青竹託付她转告的话,她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一来场合实在不合时宜,杨景作为林府贵客,晚宴之上皆是林家高层,贸然提及联姻拒婚之事,不仅会冒犯杨景,更会让林家顏面损失。 二来杨景整晚几乎都与孙凝香並肩而坐,两人言谈间默契十足,关係亲近得显而易见,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更让她心绪难平的是,自从在书房生出父亲或许想让自己与杨景联姻的猜测后,她表面上强装镇定,恪守闺阁规矩,可心底早已乱如麻。 杨景的优秀、父亲今日种种反常的安排,都让那个念头在她心底不断发酵,此刻被父亲唤去书房,更是让她猜不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另一边,杨景和孙凝香从林府大门走出,踏入金台府城的夜色之中。 原本林子横想要充当两人的嚮导,带他们逛遍府城最热闹的去处,却被杨景婉言谢绝了。 他能感受到师姐眼中对二人独处的期待,自己也想趁著这个机会,和孙凝香安安静静地逛一逛。 逛街本就是次要的,能与师姐单独相处,才是最要紧的事。 在向林子横问清府城各条街道的方位与特色后,杨景便和孙凝香朝著状元街的方向走去。 状元街是金台府城最负盛名的闹市,传闻几百年前这里出过一位威震大齐的武状元,因此得名状元街。 歷经百年繁华,如今更是商铺云集、人流如织,又被百姓戏称为“黄金街” ,是府城最热闹的所在。 两人刚踏入状元街,便被扑面而来的喧囂与烟火气包裹。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灯笼高掛,灯火將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穿著綾罗绸缎的达官贵人、身著劲装的武者、挎著竹篮的妇人穿梭其间。 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比起鱼河县的內城,这里的繁华不知盛了多少倍,处处透著大城池的气派。 只是杨景在热闹之中,也留意到了街旁巷角的阴暗角落。 那里聚集著大批衣衫槛褸的乞丐与流民,一个个面黄肌瘦,蜷缩在墙角,目光麻木地看著街面上的繁华,与眼前的热闹格格不入。 杨景心中暗嘆,如今这世道,战火未熄,帮派林立,宗门割据,看似繁华的表象之下,依旧掩盖不住乱世的苍凉。 有人锦衣玉食,就有人食不果腹,从来都是如此。 他压下心头的复杂心绪,转头看向身边的孙凝香,见她眼中满是对热闹街市的好奇,便笑著放缓脚步,专心陪著师姐逛了起来。 状元街上的货品琳琅满目,吃食、胭脂、绸缎、兵器、丹药应有尽有,而其中数量最多的,便是一家家装修精致的首饰铺子。 这些首饰铺子的橱窗里摆放著金釵、玉鐲、珠花,在灯火下熠熠生辉,吸引著过往女子的目光。 两人逛到一家名为“玲瓏阁”的首饰铺前,孙凝香被橱窗里的金手鐲吸引,忍不住迈步走了进去。 铺子里的侍女见两人气质不凡,连忙上前殷勤介绍。 孙凝香看著柜檯里几款样式精美的金手鐲,鐲身雕著缠枝莲纹,鐲头嵌著细碎的珍珠,眼中露出几分喜爱之色,轻轻摩挲。 杨景看在眼里,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直接对侍女说道:“把这几款金手鐲都包起来。” 孙凝香闻言连忙拉住他,眼中满是惊喜与羞涩,却又摇了摇头:“不用这么多,我挑一款就好。” 说著,她从几款手鐲中,选出了一只最简约的素麵金鐲,鐲身没有繁复花纹,只在鐲尾刻著小小的“凝”字,与她名字中的凝字相合,正是她一眼看中的款式。 看著孙凝香將金鐲戴在手腕上,眉眼间满是开心雀跃的模样,杨景心中忽然一软,这才猛然想起,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正式送给师姐礼物。 很长时间以来,他一心扑在修炼上,从未有过这般閒情逸致,如今看著师姐欢喜的样子,他只觉得心中满是暖意。 两人从首饰店出来,又沿著状元街慢慢逛著,孙凝香时不时抬手看著手腕上的金鐲,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可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队身著甲冑、手持刀兵的官兵快步闯入状元街。 为首的官差高声喝令,开始挨个店铺搜查,街面上的行人纷纷避让,原本热闹的街市瞬间变得有些混乱。 杨景对此倒不觉奇怪,如今这乱世,官府时常搜查乱党、盗匪,或是追查凶徒行踪,出什么乱子都有可能。 只是官兵的搜查终究扰了两人逛街的兴致,孙凝香也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思,两人便顺著街道往南城门的方向走去,准备乘坐林家安排的马车,返回玄真门鳧山岛。 在前往南城门的路上,杨景注意到街边的墙垣、牌坊上,都有官差正著脚张贴泛黄的告示。 浆糊的腥气混著晚风飘来,引得不少路人驻足围观,交头接耳地议论著。 他侧耳细听,断断续续的话语里,反覆出现“魔教”“余孽”“现身”等字眼,让他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诧异。 据他所知,魔教在金台府早已是过街老鼠,被五大派联合官府,再加上城中各大世家、中小宗门联手打压了数十年,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在金台府境內近乎绝跡。 怎么如今突然又冒出了魔教的苗头? 想到魔教可能在金台府死灰復燃,杨景心中瞬间一紧,周身的气息都不自觉地沉了下来,当即打起十二分的警惕,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的街巷、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他如今的实力,在年轻一辈中已是顶尖,放眼整个金台府,也算得上极为了得的高手,可面对魔教,他依旧如临大敌。 魔教能在数十年前以一己之力,抗衡整个金台府所有大小势力的联手围剿,即便如今元气大伤,残存的势力也绝非等閒之辈,其高手的狠辣与诡异,远非寻常武者可比。 杨景即便对自己的天赋和实力再有信心,面对魔教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清楚,若是真的对上魔教的顶尖高手,以他如今的修为,绝难抵挡,可能有性命之忧。 一路警惕前行,没过多久,两人便来到了南城门处。 厚重的城门紧闭,城楼上的守卫手持长枪,目光肃然地扫视著城下,而城门旁的空地上,正停著那辆熟悉的林府马车。 乌黑的车厢,雕著云纹的车轮,一侧插著的“林”字旗在晚风中轻轻飘动,正是接他们来府城的那辆宽敞马车。 坐在车辕上的马夫看到杨景和孙凝香走来,当即麻利地从车辕上跳了下来,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见过杨公子,孙小姐。” 杨景笑著点了点头,温声道:“一路等候,辛苦了。” 马夫连忙摆手:“公子客气了,这都是小的应该做的。” 说著,便转身將马车的车门拉开,又放下了下马凳,方便两人上车。 杨景扶著孙凝香先登上马车,自己隨后也坐了进去。 车厢內铺著柔软的锦垫,角落还放著一个暖炉,暖意融融,与外面的夜色寒凉截然不同。 坐下之后,杨景的脑海里依旧盘旋著魔教死灰復燃的事情,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他很清楚,若是魔教真的在金台府捲土重来,势必会掀起腥风血雨,对他而言,也定然会有极大的影响。 他如今武道修炼一路顺遂,没有瓶颈,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潜心修炼,便能不断突破,走到极高的境界。 可一旦金台府陷入混乱,五大派与魔教再起纷爭,他潜心修炼的计划必然会被打乱。 更让他忧心的是,鱼河县还有他的家人、朋友,若是乱世波及鱼河,他远在玄真门,根本无法第一时间护他们周全。 这一刻,杨景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紧迫感,他迫切地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想要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在这乱世之中护住自己,护住身边的亲人,护住所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孙凝香,只见孙凝香正轻轻打开隨身的首饰盒,盒中那只素麵金鐲静静躺著,在车厢內的微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她指尖轻轻摩掌著鐲身,嘴角微微上扬,眉眼间满是温柔,不知想到了什么,看著金鐲有些出神,连马车的晃动都未曾惊扰到她。 杨景看著她这般模样,心中的紧迫感又添了几分,暗暗发誓,定要儘快变强,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到她。 不多时,马夫扬鞭催马,马车缓缓动了起来,軲轤的车轮声在夜色中响起,驶出南城门,沿著官道往东南方向的鳧山岛行去。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去,鳧山岛的山林间还透著几分清寒,杨景便早早起身,洗漱之后,站到院中。 他身著一身黑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站在小院中央,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凝练起来。 . 隨即,他缓缓抬手,开始修炼《断岳印》。 只见他双拳紧握,手臂缓缓抬起,周身內气如江河奔涌,顺著经脉匯入双拳之中,每一拳打出,都带著沉厚的力道。 拳风呼啸,震得院中的草木簌簌作响,连空气中的晨雾都被拳风衝散。 他的动作沉稳而有力,起手、落拳、收势,每一个招式都精准至极,没有丝毫拖沓。 一拳打出,拳风如雷,似有开山断岳之势,空气被拳劲挤压,发出“呜呜”的破空之声,小院地面的青石砖上,甚至被拳风扫出浅浅的痕跡。 他沉浸在修炼之中,周身內气不断运转,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著断岳印的招式,从慢到快,愈发纯熟,拳影重重,將整个小院都笼罩在凌厉的拳风之中。 昨晚从府城回来之后,他先將凝香师姐送回云曦峰,回到自己的小院便立刻投入修炼,一直练到半夜才歇息。 即便如此,此刻依旧精神饱满,没有丝毫疲惫。 半个时辰后,杨景收拳而立,周身的內气缓缓归于丹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眼神明亮,气息沉稳。 就在这时,小院的木门被轻轻敲响,传来一阵恭敬的声音。 杨景走过去拉开院门,只见门外站著一名身著灰色杂役服饰的弟子,手中端著一个食盒,正是膳房负责送餐的杂役弟子。 杂役弟子见杨景开门,连忙躬身行礼:“杨师兄,早膳送来了。” 杨景点了点头,接过食盒,道了声谢,便关上院门。 他將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一看,里面仍旧是珍品异兽肉加上一碟青菜,虽不算丰盛,却能补充他修炼所需。 他快速吃过早膳,收拾好碗筷,便立刻转身朝著玄真门的练功房区域走去。 昨日在金台府城看到官府张贴的关於魔教的告示之后,他心中的紧迫感便愈发强烈,一刻也不愿耽搁,迫不及待地想要投入修炼,想要更快地变强,想要在这乱世之中,拥有足够的实力。 护住自己。 护住所有亲近之人。 “如果魔教真的死灰復燃的话,希望这一天晚些到来,再给我几年时间便好。”杨景心中低语。 > 第212章 对玄真门高层的衝击 第212章 对玄真门高层的衝击 (本月最后的时间,兄弟们手中如果有月票,请给咱们这本书投一票,谢谢大家的支持,祝大傢伙新的一月,开开心心~) 上午。 玄真门主峰,峰顶的主峰大殿內,气氛肃穆。 大殿两侧各摆著四张紫檀木座椅,玄真门七脉峰主与首席长老欧阳敬轩尽数到齐,端坐其上. 人人神色沉稳,气息內敛,周身隱隱散出的威压,让整个大殿都透著一股凝重。 就在这时,一道儒雅却带著威严的身影从后殿缓步走出。 来人一身月白道袍,腰束墨玉玉带,面容清俊,鬢角微霜,正是玄真门门主曹真。 他步履从容,每一步落下都轻不可闻,却让殿內的空气都微微一滯。 走到大殿上方的主位前,他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眾人。 . 殿中八位玄真门高层齐齐起身,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参见门主!” 曹真轻轻抬了抬手,道:“诸位无需多礼,都坐吧。 话音落下,七位峰主与欧阳敬轩才依次坐回座椅,自光皆落在上方的曹真身上,静待他开口。 曹真在主位上缓缓落座,指尖轻叩扶手,目光环视殿下八人,声音沉稳地开口:“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所议之事有二,皆是关乎我玄真门的大事。” 七位峰主与首席长老欧阳敬轩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曹真身上,殿內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人人神色凝重,知道门主所言绝非小事。 曹真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第一件事:“第一件事,金台府境內,再次出现了魔教的踪跡。 “天剑门那边刚传来消息,棲霞山深处发现了十余名魔教教眾,其中有一位真气境的魔修强者。 “天剑门弟子发现时,本欲就地围剿,可等他们的长老赶至,那些魔眾早已踪跡全无,显然是早有防备。” 这话一出,大殿中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七位峰主与欧阳敬轩的脸色皆是猛地一变,原本沉稳的气息都泛起了波澜。 对於这些在金台府地界扎根多年的老牌强者而言,几十年前那场与魔教的血战,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当年五大派联合官府、世家与中小宗门,与魔教展开了长达数年的廝杀,尸山血海,寸土必爭。 他们之中,有人的师兄弟战死沙场,有人的师长殞命魔掌,更有不少亲传弟子折在魔教的诡异功法之下,与魔教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清虚峰峰主李志海鬚髮皆白,面色沉重,眼含恨色,沉声开口道:“魔教的爪牙,竟又伸到金台府地界了吗?” 其他人也皆是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这几十年来,坊间虽一直流传著魔教余孽未除的传闻,可眾人都清楚,那不过是市井戏说,当不得真。 当年五大派联手,早已將魔教在金台府的分舵连根拔起,斩断了他们在此地的根基,將些许残余魔眾彻底赶离,这数十年间,从未有过一次確凿的魔教踪跡出现。 可这一次,是同为五大派的天剑门传来的消息,天剑门行事素来严谨,绝不会拿这种事虚言妄语,消息的真实性毋庸置疑。 镇岳峰主秦刚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此刻也面色凝重,沉声问道:“如此说来,魔教是有意捲土重来,想要在金台府重新扎根?” 灵汐峰主白冰身著素白道袍,面容绝美清冷,云曦峰主周云依则温婉嫻静,两人目光交匯,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凝重。 三十年前镇压魔教时,她们二人还未接任峰主之位,未曾亲身参与那场血战,但数十年来一直听闻魔教的狠辣与诡异,深知一旦魔教真的进驻金台府,整个地界都將陷入血雨腥风,形势会严峻到何种地步。 大殿上方。 曹真轻吸一口气,面色同样凝重,缓缓开口:“魔教是否真的要將手重新伸进金台府,目前还无法完全確定,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殿中眾人皆是微微点头,心中都清楚,魔教的危害远非寻常邪派可比,其功法诡异,行事狠戾,一旦扎根,便会如毒藤般蔓延,无论如何都不能有半分轻视。 曹真继续说道:“如今只是发现了零星踪跡,尚未生出大乱,可我们必须警惕起来。 “眼下金台府的形势本就复杂,与曹州前线相距不远,大批流民从曹州涌入,人心浮动,秩序本就不稳。 “若是魔教趁机渗透,利用流民製造混乱,想要搞乱金台府,实在是易如反掌。” 天衍峰主黄真沉声道:“门主所言极是,接下来一段时间,我玄真门应加大潜龙湖与周遭区域的巡查力度,尤其是偏僻的易藏邪祟的地界,更要严防死守,绝不能给魔教留下任何可乘之机,务必將其危害扼杀在萌芽之中。” 其他人皆是郑重点头,神色愈发严肃。 此刻得知魔教重现金台府的消息后,这些玄真门高层们心中都感到沉甸甸的,一股无形的压迫与紧迫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曹真缓缓頷首,目光扫过殿中眾人,语气坚定道:“师弟所言甚是,玄真门境內,尤其是潜龙湖方圆百里范围,都要立刻加强巡查,每一处山谷、每一片密林都不能放过。 “这个关口,关乎整个金台府的安危,我玄真门身为五大派之一,绝不能有丝毫鬆懈大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稍后我们便详细商討各峰巡查的区域划分与人员安排,诸位回去后,也务必告知各自峰內的弟子,巡查之时务必仔细认真,不可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门中许多年轻弟子未曾经歷过当年的魔教之乱,不知魔教功法的诡异与凶恶,绝不能让他们大意轻敌,以免出现折损。” 殿中七位峰主与首席长老欧阳敬轩齐齐应道:“谨遵门主令!”,声音鏗鏘,尽显郑重。 曹真轻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將心头的凝重压下几分,隨即抬眼看向眾人,沉声道:“接下来,是第二件事。”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曹真身上,方才魔教的消息已让人心头沉重,此刻听闻还有要事,每个人的神色都愈发紧绷,静待门主开口。 曹真的声音带著一丝沉鬱,缓缓说道:“第二件事,是我刚刚得到的消息,云霄宗的核心弟子陈楚,於昨晚正式突破,迈入真气境了。” 这话一出,大殿之中瞬间掀起一阵无声的惊涛骇浪,所有人的脸色都骤然一变,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要知道,从纳气境突破至真气境,乃是武道之路上一道极难跨过的瓶颈,许多天赋出眾的武者卡在这一步,耗尽半生心血也难以跨越。 如今玄真门內,即便是各脉的大师兄、大师姐,皆是年轻一辈中的顶尖翘楚,却也无一人能踏出这关键一步,依旧停留在纳气境巔峰。 而云霄宗,算上此次突破的陈楚,如今已经有三名核心弟子成功迈入真气境,成为真正的一方强者。 隨著陈楚的突破,玄真门在年轻一辈弟子的实力层面,与云霄宗之间的差距,被再次拉大,几乎到了难以追赶的地步。 这一刻,七脉峰主以及欧阳敬轩的心中,都像是被压下了一座沉甸甸的大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对於他们这些宗门高层而言,陈楚突破真气境所带来的压力,丝毫不弱於方才听到魔教可能捲土重来的消息。 要知道,接连两届金台大比,玄真门弟子从未有一人闯入过前五,始终被云霄宗、天剑门等门派压过一头。 如今云霄宗一名又一名天骄接连突破瓶颈,迈入真气境,这份差距带来的压力,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压得玄真门高层们几乎喘不过气。 也正是因为这份巨大的压力,玄真门高层们才一直不遗余力地致力於年轻弟子的培养,今年更是耗费大量资源举办鳧山大比,只为考校筛选出最具潜力的弟子,倾尽全力培养,试图缩小与云霄宗的差距。 雷霄峰主雷烈身材魁梧,性子火爆,此刻忍不住闷声吭哧道:“云霄宗又多了一名真气境天骄,这下好了,明年的金台大比,咱们玄真门恐怕比上一届表现得还要不堪,怕是连前十都难进了!” 大殿中的眾人,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却无人反驳雷烈的话。 他的话虽糙,却字字句句都是事实,戳中了所有人心中的痛处。 大殿之中,一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闷,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接连两个重磅消息,一个是未知却凶险的魔教威胁,一个是实打实的宗门未来弟子的实力差距,让在场这些执掌玄真门的高层们,都被狠狠衝击,心绪难平。 魔教的威胁还隱藏在暗处,谁也说不准他们只是在金台府境內短暂停留,还是早已暗中布局,想要再次捲土重来,祸乱一方。 但陈楚突破真气境,却是板上钉钉、无可辩驳的事实。 陈楚本就是金台府年轻一辈中赫赫有名的天骄,天赋、实力皆是顶尖。 如今成功跨出纳气到真气的那一步,突破了武道瓶颈,便真正躋身於金台府顶尖强者的行列,足以比肩五大派的老牌真气境长老。 放眼整个金台府,除了丹境大能出手,陈楚这般的真气境天骄,已然站在了丹境之下的顶点,无人能轻易撼动。 就在这沉闷的气氛中,天衍峰主黄真缓缓站起身,身形挺拔,目光坚定地看向大殿上方的曹真,沉声道:“门主,事到如今,我们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甲级练功房的推行,必须立刻提上日程,不能再犹豫的拖下去了!” 黄真的话音落下,整个大殿瞬间微微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要知道,练功房之所以能大幅加快修炼效率,让武者吸收天地元气的速度成倍提升,关键就在於其中燃用的异兽香香料。 这种香料取自千年异兽的香,经过秘法炼製,能够主动牵引周遭的天地元气匯聚,还能温养武者经脉,辅助突破瓶颈,乃是极为珍稀的宝物,价值堪比顶尖天材地宝。 即便是在底蕴雄厚的五大派之中,异兽香香料也属於战略级的珍贵储备资源,平日里极少大量动用。 即便是底蕴深厚的玄真门,异兽香香料的储存量也並不算多。 每一份都要精打细算,用在刀刃上。 而且练功房的等级划分,核心便在於异兽香香料的投放浓度与用量。 等级越高的练功房,对香料的消耗便越是惊人,甲级练功房的耗量,更是乙级练功房的数倍不止。 也正因如此,在玄真门之中,对於普通弟子乃至核心弟子而言,能够进入乙级练功房修炼,便已经是上限,是无数弟子挤破头都想爭取的机会。 而甲级练功房,向来是宗门最高层的专属,唯有门主、七脉峰主以及首席长老欧阳敬轩拥有直接使用的权限。 宗门其他长老,即便是德高望重之辈,也无隨意使用的资格。 当然,若是有长老面临突破丹境的关键关口,或是身负重伤需要温养经脉,可向门主与峰主议事会提交申请,经全票通过后,方能短暂使用甲级练功房。 除此之外,绝无例外。 即便是各脉的大师兄、大师姐,身为年轻一辈的翘楚,也从未有人能踏入甲级练功房一步。 这时,清虚峰峰主李志海也站起身,目光凝重地看向大殿上方的曹真,沉声道:“门主,黄峰主所言极是,甲级练功房的计划,確实该立刻实施起来了。 “再这般拖延下去,我们玄真门与云霄宗、天剑门等其余四大宗门的差距,就真的要彻底拉开,再无追赶的可能了。” 殿中其他人也纷纷微微点头,神色间满是忧虑。 他们这些老一辈强者尚在,凭藉多年的修为与底蕴,玄真门在五大派中的地位还能稳住,与其余四家的差距並不算大。 可一旦几十上百年后,他们这一代人退下,年青一代弟子成为宗门的中流砥柱,届时实力上的差距便会彻底暴露。 玄真门说不定都可能从五大派之列跌落,沦为二流宗门,这是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结局。 为了扭转这一局面,加强对宗门天骄弟子的培养,玄真门高层早在数年前便曾商议过一项甲级练功房计划。 所谓甲级练功房计划,便是由宗门统一调拨资源,在主峰与各脉核心区域,修建数间专属的甲级练功房,专供宗门內天赋最为顶尖的一批弟子使用。 与寻常练功房轮番使用、限时修炼的规则不同,这项计划中,每名入选的天骄弟子,都將拥有一间专属於自己的甲级练功房。 只要弟子愿意,甚至可以常年居住在练功房內,不间断地藉助异兽香香料修炼,最大限度地挖掘天赋,突破境界。 只是这项计划的核心,在於海量的异兽香香料支撑,而玄真门的香料储量本就有限,根本不足以支撑如此大规模的使用,因此这项计划一直被搁置,从未真正实施。 此刻,云霄宗出现第三位真气境年轻天骄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让玄真门眾高层彻底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虑,再也顾不上心疼资源,纷纷提出要立刻开启甲级练功房计划,倾全门之力培养年轻一辈。 曹真坐在主位之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略微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诸位所言,皆是为了宗门未来,甲级练功房计划,確实是该开启了。 “只是,我们手中的异兽香香料储量有限,究竟要建几间甲级练功房,该如何分配名额,还需细细商议。” 第213章 服用问心丹,顿悟和提升 第213章 服用问心丹,顿悟和提升 玄真门,主峰大殿中。 曹真话音落下,大殿中一眾玄真门高层皆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各自低头思忖,眉头微蹙,都在心中盘算著香料储量与名额分配的平衡。 片刻后,首席长老欧阳敬轩率先开口,他鬚髮皆白,面容肃穆,声音沉稳有力:“门主,以宗门目前异兽香的储量,还要常年供应各脉乙级、丙级、丁级练功房的基础使用,扣除日常损耗与应急储备,最多只能再筹建四五间甲级练功房,再多,便会影响宗门底层练功房的正常运转。” 欧阳敬轩的话音落下,殿內眾人皆是眉头皱得更紧。 要知道,玄真门主峰以及七脉的大师兄、大师姐便有八人,皆是各脉年轻一辈的最顶尖战力。 而除了这八人之外,宗门对鳧山大比中並列第一的楚云海和杨景也格外重视,视其为宗门未来的核心种子。 这十个人,皆是天赋卓绝之辈,如今却要分配四五间甲级练功房,取捨之间,著实艰难。 曹真略微思忖,目光扫过殿中眾人,缓缓开口,做出了决断:“那就筹建五间甲级练功房。其中四间,由玄真榜前四的各脉大师兄执掌,日后玄真榜若有变动,甲级练功房的归属也隨之更替,有能者居之,以此激励诸天骄弟子奋进。” 眾人纷纷抬眼,看向大殿上方端坐的曹真,神色间皆是若有所思,无人出言反驳。 曹真语气略微一顿,继续说道:“至於第五间练功房,则由各脉大师兄、大师姐以下的头號潜力种子专属使用,集宗门之力,全力培养这颗最顶尖的苗子。” 眾人闻言,都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认可的神色,赞同曹真的这个决定。 如今本就遥遥领先的云霄宗再次诞生一位年轻的真气境天骄,给玄真门高层们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与紧迫感。 原本被搁置拖延的甲级练功房计划,此刻必须立刻推行,刻不容缓。 这时,镇岳峰主秦刚抬眼看向曹真,面色凝重地开口问道:“门主,玄真榜前四之人容易確定,皆是各脉实力顶尖的大师兄,可头號潜力种子,不是还要等两个月后才能定下吗?如今开启甲级练功房,这第五间的归属,该如何是好?” 镇岳峰主的话一出,在场眾人皆是微微皱了皱眉,神色间多了几分焦灼。 对於现在的眾人来说,心中正因魔教重现金台府与云霄宗陈楚突破真气境之事,被巨大的压力与紧迫感裹挟,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珍贵。 放在以往,两个月的等待时间並不算长,也不算短,尚可接受。 可如今,所有人都想著抓紧每一刻时间,儘快开启对宗门天骄弟子的海量资源培养,两个月的等待,已然变得难以忍受。 这个时候,两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一名天赋顶尖的弟子在甲级练功房中打下坚实的基础,足以拉开与同辈的差距,更足以让玄真门在与云霄宗的竞爭中,再落后一步。 大殿上方,曹真环视殿中眾人,目光锐利,缓缓开口,语气斩钉截铁:“我看,楚云海和杨景的头號潜力种子之爭,不必再等两个月了,这几日便確定下来。” 灵汐峰主白冰闻言,秀眉微微皱了皱,她本是杨景的师尊,自然希望弟子能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可一想到魔教的威胁与云霄宗的步步紧逼,心中沉重,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反对,只是轻轻頷首,默认了这个决定。 大殿中其他高层也纷纷点头认同,这个时候,就是要快刀斩乱麻,不能再拖泥带水,耽误分毫时间。 尤其是雷霄峰主雷烈、天衍峰主黄真等人,一向觉得玄真门做事有时太过优柔寡断,此刻见门主如此果决,心中皆是暗暗讚许。 大殿上方,曹真目光一转,看向坐在末席的首席长老欧阳敬轩,沉声道:“欧阳长老。” 欧阳敬轩立刻抬眼,目光恭敬地看向曹真,静待吩咐。 曹真继续说道:“欧阳长老,头號潜力种子之事,需要儘快定夺,这几日你便著手准备,宗门也同步做好开启甲级练功房的各项筹备。 “三日之后,你亲自出手,考量楚云海和杨景两人的实力、心性与潜力,定下头號潜力种子的归属。 “我玄真门最核心的顶级资源,必须全部倾注在这颗头號种子身上,能否缩小与云霄宗的差距,这是一大关键。” 欧阳敬轩面色愈发凝重,深知此事关乎宗门未来,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站起身,躬身领命,声音鏗鏘有力:“是,门主,老朽明白,定不辱使命!” 曹真压了压手,示意欧阳敬轩坐下,语气依旧沉稳:“欧阳长老不必多礼,此事关乎宗门未来,辛苦你了。” 待欧阳敬轩落座,曹真目光再次扫过殿中七位峰主与首席长老,沉声道:“甲级练功房的事宜便如此定下,三日后敲定头號潜力种子,五间甲级练功房即刻动工筹建。 “接下来,我们商议应对魔教的巡查方案,划分各脉负责的巡查区域,务必做到滴水不漏,绝不给魔教任何可乘之机。” 话音落下,主峰大殿內的气氛愈发凝重,一眾高层围绕著潜龙湖、各脉辖地周边等关键区域,开始细致划分巡查范围,制定轮值与应急方案,每一处细节都反覆斟酌,不敢有半分疏漏。 与此同时。 灵汐峰峰腰的一间乙级练功房內,杨景正全身心投入修炼之中。 他身著黑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立於练功房中央,正演练《断岳印》。 他双拳紧握,內气如江河奔涌,顺著经脉尽数匯入双拳,每一拳打出,都带著开山断岳的刚猛气势。 拳锋破空,发出“呜鸣”的厉响,空气被拳劲挤压、撕裂,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浪,席捲整个练功房。 他的动作沉稳而迅猛,起手如泰山压顶,落拳似惊雷炸响,收势又稳如磐石,一招一式皆蕴含著刚猛霸道的武道真意。 《断岳印》的诸多拳招,在他手中早已烂熟於心,此刻更是將內气与拳招完美融合,拳影重重,將练功房內的元气都搅得翻涌不息。 半个时辰后,杨景收拳而立,周身內气缓缓归于丹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气息平稳,眼神明亮。 这半个时辰的修炼,对他而言不过是热身,远未达到疲惫的程度,只是借著拳法舒展筋骨,让周身气血彻底活络开来。 他微微闭目,略微体悟了一番自身的修炼状態,感受著內气在经脉中顺畅流转的韵律,隨即睁开眼,转身走到石屋角落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与此同时,他心意一动,面板在眼前浮现,所修炼的诸门武学一一呈现。 【断岳印小成(1251/2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小成(191/2000)】 【横江渡小成(128/2000)】 杨景微微点头,接著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瓷瓶,瓶身莹润光洁,触手生温,里面盛放的,正是师父赐予他的那颗顶级宝丹问心丹。 多日以来的期待,终於到了今日即將服用的时刻,杨景的心中既紧张又满怀期待。 他深知问心丹的神异,传闻此丹能洗涤心神、提升悟性,即便服用后的效果一般,也能助人进入顿悟之境,勘破武道之谜。 这对如今迫切想要提升实力的他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杨景轻轻拔开白玉瓷瓶的塞子,一股清冽醇厚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沁人心脾。 他將瓷瓶微微倾斜,一颗莹白剔透、宛如羊脂美玉雕琢而成的丹药,缓缓滚落至他的掌心。 问心丹不过拇指大小,表面流转著淡淡的莹光,药香纯净,不含丝毫杂质,光是看著,便知是罕见的顶级宝丹。 杨景深深嗅了一口药香,压下心中的悸动,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將问心丹送入嘴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微凉的药液,顺著喉咙滑入体內,瞬间化作一道奇异的能量,如涓涓细流般在四肢百骸中游走,最终尽数匯聚於心臟位置。 隨著这股能量在心臟处凝聚,杨景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臟的每一次跳动,沉稳而有力,脉搏的韵律也变得无比分明。 那股奇异能量隨著心臟的搏动,融入鲜血之中,顺著周身经脉流转至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经脉、每一个穴位。 这一刻,杨景的大脑瞬间变得无比平静,仿佛之前一直处於一种浑浑噩噩、 蒙昧混沌的状態,此刻骤然从中超脱出来,心神澄澈,灵台清明,再无半分杂念。 那些往日里修炼中想不通的关节、悟不透的真意、参不透的难题,在这一刻如同拨云见日般,豁然开朗。 杨景陷入了一种极为奇异的超然状態之中。 他感觉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清晰可辨,周遭练功房內的元气流动、自己的呼吸吐纳、內气的运转轨跡,都如同慢动作般在眼前呈现。 可与此同时,他的大脑却在以远超以往十倍、百倍的速度高速运转,无数关於武道的念头、感悟、疑惑,如同电光火石般纷涌而出,又被大脑快速梳理、分类、拆解、融合,条理分明,丝毫不乱。 《断岳印》的刚猛拳意,不再是单纯的招式,而是化作了“以力破巧、以刚克柔”的武道真意,。 一拳的发力、卸力、蓄力,都有了全新的理解,拳招之间的衔接也变得浑然天成,再无半分滯涩。 《不坏真功》的炼体法门,以往只知锤炼皮肉筋骨,此刻却悟透了內气滋养臟腑、凝练气血的精髓,肉身的防御与韧性,在脑海中推演著层层提升的路径。 《横江渡》的身法奥义,也不再是简单的腾挪闪避,而是融入了“顺势而为、借势破势”的道理,身法的灵动与迅捷,在心神推演中达到了新的高度。 三门真功的修炼心得、招式奥义,如同潮水般在他脑海中翻涌、碰撞、融合,无数新的感悟不断诞生。 仿佛整个武道世界在他眼前徐徐展开,原本晦涩难懂的真意,此刻都变得浅显易懂。 时间一分一秒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奇异的超然状態缓缓褪去,问心丹的药效也渐渐消散。 杨景仿佛从云端跌落凡尘,重新回到了原本的状態,灵台的极致清明渐渐褪去,大脑的高速运转也缓缓平復。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彩,细细体会著身体与心神的变化,却发现自己与服用问心丹之前,已然有了细微却真切的不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大脑运转的速度似乎提升了不少,思索武道问题时,思路变得更加清晰、迅捷。 以往需要反覆琢磨的细节,如今只需心念一动,便能瞬间通透。 更让杨景感到惊喜的是,方才在问心丹药力发作的超然状態中,他脑海中涌现出海量关於《断岳印》、《不坏真功》、《横江渡》三门真功的感悟,如同星河倾泻,填满了他对武道认知的每一处空白。 尤其是《断岳印》,作为他的主修真功,以往虽已练至纯熟,却总在拳意贯通上差了一层火候。 而此刻那些模糊的瓶颈尽数被打破,无数发力、卸力、拳意融合的细节在脑海中清晰呈现,直接让他修炼《断岳印》的效率大幅提升,修炼进度也凭空向前推进了一大截。 杨景心意一动,面板在眼前浮现而出一【断岳印小成(1395/2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小成(466/2000)】 【横江渡小成(416/2000)】 杨景心中一喜。 服用问心丹之后,他的提升居然这么大。 《断岳印》、《不坏真功》、《横江渡》三门真功武学,都迎来了大幅度的提升。 即便是在乙级练功房中修炼,也需要数日才能达到这般效果。 若是在外界修炼,服用这一颗问心丹,足以抵得上在外界正常接近一个月的苦修了。 而立竿见影的修炼效果,仅仅是服用问心丹之后的最不起眼的一个好处。 杨景按捺住心中惊喜,立刻沉下心来,细细梳理脑海中关於《断岳印》的诸多感悟。 从起手式到收势时气沉丹田,从单式的刚猛爆发,到连招的行云流水,每一个环节的奥义都被他彻底吃透。 他心中清楚,这次服用问心丹,不仅让他在三门武学上获得了立竿见影的提升。 那些沉淀下来的感悟更会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支撑他的修炼,让他的修行之路少走许多弯路,修炼效率远超从前。 紧接著,他豁然起身,周身气息一振,再次在练功房中演练起《断岳印》。 这一次,他的拳势比之前更加刚猛凝练,每一拳打出,拳风呼啸如雷,气浪翻涌间竟隱隱有金石相击之声。 拳招衔接毫无滯涩,刚猛中藏著圆转,霸道中透著灵动,与之前的修炼状態有了极大不同。 呼啸的拳风在练功房內四处激盪,撞在温玉墙壁上发出沉闷的迴响,连空气中的元气都被拳劲牵引,隨著他的动作不断流转。 杨景能明显感觉到,服用问心丹后,自己对《断岳印》的掌控力达到了新的高度,每一拳的力道、角度、內气运转都精准到极致。 以往需要反覆练习才能掌握的细微变化,如今信手拈来。 他沉浸在修炼之中,不知疲倦,一练便是一个多时辰,直到周身內气运转趋於饱和,才缓缓收拳而立,气息平稳,眸中精光闪烁。 他缓缓感受著自身的变化,仅仅一个多时辰的修炼,《断岳印》的造诣便比服用问心丹前提升了一大截。 拳意愈发凝练,內气与招式的融合也愈发完美,仿佛触摸到了这门真功更深层次的门槛。 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欣喜,略微收拾,平復心绪后,抬手推开练功房厚重的石门,迈步走了出去。 门外阳光正好,灵汐峰的山道旁草木葱蘢,灵气氤氳,与练功房內的静謐截然不同。 杨景刚走出练功房区域,还未沿著山道前行,便看到不远处的青石路旁,立著一道高挑的背影。 那人一身素白劲装,身姿挺拔,负手而立,望著山道边一簇盛放的山花,周身透著清冷疏离的气质。 杨景一眼便认了出来,这高挑背影正是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 他不知道大师姐是不是特意来找自己,但侣佳闻身为灵汐峰年轻一辈的领头人,又是同门师姐,对自己也颇有照顾,无论如何,上前打声招呼都是应有之礼。 想到这里,杨景当即迈步上前,准备与侣佳闻见礼。 就在他走近之时,负手而立的侣佳闻缓缓转过身来,清冷的目光正好对上杨景的视线。 杨景微微一怔,隨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开口道:“大师姐,真巧,在这里遇上了。” 侣佳闻面容精致,眉眼间带著几分清冷,此刻闻言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杨景身上,语气平淡却清晰地说道:“不巧,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师父要见你。 > 第214章 宗门瞩目,头號种子之爭 第214章 宗门瞩目,头號种子之爭 玄真门。 灵汐峰峰顶。 灵汐广场宽阔平整,远处的內事堂中不时有弟子进进出出。 广场上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一尘不染,广场两侧栽种著千年古松,松涛阵阵,与山间云雾相映,透著清寂的仙气。 杨景跟在侣佳闻身后,两人沿著广场中央的玉阶,朝著前方气势恢宏的灵汐大殿走去。 行走间,侣佳闻侧过头,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艷羡,看向杨景轻声道:“师弟,你这次,恐怕要遇上一场大机缘了。” 杨景闻言顿时一愣,脚步微顿,眼中带著疑惑,看向侣佳闻不解地问道:“大师姐,机缘?不知师姐所言,是何机缘?” 他心中暗自思忖,自己近日不过是在练功房潜心修炼,並未参与宗门任何要事,何来机缘一说。 侣佳闻轻轻摇了摇头,薄唇微抿,並未多做解释,只是淡淡道:“不必多问,等会儿见了师父,你自然就知道了。” 说完,便转身继续前行,身姿依旧挺拔清冷,不再多言。 杨景见状,也不再追问,只是心中的好奇愈发浓烈。 师父素来清冷寡言,若非要事,绝不会轻易召见弟子,如今大师姐又这般说辞,想来这次召见,定然是关乎极为重要的事情。 不多时,两人便踏入了灵汐大殿。 殿內宽肃穆,四壁悬掛著描绘武道真意的水墨画卷,中央摆放著一尊三足玉鼎,鼎中香菸裊裊,清香沁脾。 灵汐峰主白冰正端坐在大殿上方的云纹蒲团上,一身素白道袍,青丝垂落,面容清冷绝俗,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气,宛如謫仙。 杨景与侣佳闻並肩走到殿中,躬身向上方的白冰行礼,声音恭敬齐整:“弟子杨景( 侣佳闻),拜见师父。” 白冰轻嗯一声,微微頷首,清冷的声音在殿中响起:“无需多礼,起身吧。” 待两人直起身,白冰的目光便径直落在了杨景身上,那目光平静却带著深意,让杨景不由得神色一肃,立刻收敛心神,面容郑重,静待师父开口。 白冰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景儿,这次叫你前来,是有一件可能关乎你自身修行的事,要告知於你。” 杨景心中一凛,连忙道:“请师父明示,弟子洗耳恭听。” 白冰道:“如今云霄宗天骄辈出,接连有弟子突破真气境,我玄真门年轻一辈压力倍增。 “宗门高层商议已定,决意倾全门之力,培养下一代能扛起宗门大旗的天骄弟子。 “为此,特意定下头號潜力种子”之位,对选定的头號潜力种子进行全方面的力捧培养,集宗门最顶级的资源於一身。” 她顿了顿,自光依旧落在杨景身上,继续道:“而这头號潜力种子的人选,便在你与楚云海二人之间选出,三日后,由首席长老欧阳敬轩亲自考量,定出最终归属。” 杨景闻言,心中顿时怦然一动。 他自然明白,这“头號潜力种子”绝非虚名,必然是宗门倾注所有核心资源的对象。 无论是丹药、武学、宝器、天材地宝,都將是宗门最顶尖的配置,是无数弟子梦寐以求的机会。 他瞬间想起方才路上侣佳闻所说的机缘,心中恍然,原来大师姐口中的机缘,便是此事。 若是能在与楚云海的竞爭中胜出,成为宗门头號潜力种子,便能一步登天,获得海量资源加持。 可若是败给楚云海,便只能错失这场足以改变修行之路的大机缘,继续按部就班地修炼。 白冰看著杨景,继续缓缓说道:“为了培养宗门新一代天才弟子,宗门已经下定决心,近日便开启搁置多年的甲级练功房计划。” “此次宗门將全新搭建五间甲级练功房,玄真榜前四的天骄弟子各占一间,剩下的最后一间,便归头號潜力种子所有。 “这甲级练功房为专属使用,没有任何时间限制,可长期在內修炼,居住其中也无不可。” 杨景听了这话,顿时一怔,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如今使用的乙级练功房,在他看来已然是极致的修炼宝地。 虽然每月租用需要耗费大量宗门贡献点,可修炼效率却是外界的八九倍,让他的修行之路一日千里。 而甲级练功房,他曾听峰中执事偶然提及,乃是玄真门最顶级的修炼场地。 整个宗门原本也寥寥无几,唯有门主与七脉峰主拥有使用权,即便是宗门的德高望重的长老,若非关键所用,也无权申请使用,其珍贵程度,堪称宗门至宝。 他从未想过,宗门为了培养新一代弟子,竟然会將如此珍贵的甲级练功房都拿出来,作为头號潜力种子的专属修炼地。 这一刻,杨景的心中掀起一阵阵的剧烈波涛,对这头號潜力种子之位,以及甲级练功房的使用权,生出了强烈的渴望。 他几乎不敢想像,甲级练功房的修炼效率会达到何等恐怖的地步,若是能得到一间专属的甲级练功房,他的修炼速度必然还能再提升一大截。 突破更高境界、追赶云霄宗天骄,便不再是遥不可及了。 突然,杨景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件事。 他记得大师姐侣佳闻在玄真榜上的排名,正是第五位。 而甲级练功房的名额,只有玄真榜前四与头號潜力种子才能拥有。 这么说来,大师姐即便身为灵汐峰大师姐,也无法得到一间专属的甲级练功房。 这么一想,杨景顿时反应过来,难怪之前在路上和大师姐说话时,总感觉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想来也是为甲级练功房的名额心生感慨。 他心中微微一嘆,却也明白,宗门资源有限,一切都要以实力与潜力为尊,这便是玄真门当今时代的规矩。 白冰看著杨景,清冷的目光中带著几分期许,缓缓说道:“玄真榜前四的人选易定,无论如何,皆是各脉实力顶尖的大师兄,爭议不大。 “但头號潜力种子,还需通过考校评测,方能確定最终归属。 “三日后,將由首席长老欧阳敬轩亲自出手,对你和楚云海进行考校,无论是实力、 心性,还是潜力、悟性,都会一一考量,最终定下宗门头號潜力种子的人选。” 杨景闻言,精神顿时一振,没想到宗门的动作竟如此之快,三日之后便要定下这关键名额。 他心中的紧迫感更甚,却也燃起了昂扬的斗志,楚云海虽是金台府有名的天骄,又觉醒了战体,但他也绝非等閒之辈,自问有一战之力。 白冰看著他眼中的斗志,继续说道:“景儿,你要明白,若是能成为宗门头號潜力种子,便意味著集全宗之力供养,丹药、武学、天材地宝、宝器、修炼场地,无一不是最顶尖的配置,对你未来的武道发展裨益极大,能让你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更稳。” 顿了顿,白冰语气微沉,叮嘱道:“所以这三日,你需放下一切杂念,潜心准备,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为三日后欧阳长老的考校做好万全准备,莫要辜负宗门与为师的期望。” 杨景神色愈发郑重,躬身应道:“是,师父,弟子明白。” 白冰轻轻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你先退下吧,回去之后好好修炼,静心准备。” “是,师父,弟子告退。”杨景再次躬身行礼,隨即转身,脚步沉稳地离开了灵汐大殿。 杨景走后,殿中便只剩下白冰与侣佳闻二人,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白冰的目光缓缓落在侣佳闻身上,清冷的声音响起:“佳闻,你玄真榜排名第五,距离前四仅一步之遥,你准备什么时候发起挑战?” 侣佳闻微微垂眸,思索片刻后,轻声道:“弟子想等师弟与楚云海的考校结束之后,再行挑战。” 白冰轻嗯一声,淡淡道:“也好,此时宗门上下皆关注头號潜力种子之爭,你此时挑战,反倒容易分心,等此事尘埃落定,再全力衝击前四,更为稳妥。” 这时,侣佳闻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开口问道:“师父,您觉得师弟在考校中,胜过楚云海的希望大吗?” 白冰闻言,略微沉吟,目光望向殿外的云雾,缓缓说道:“武道之爭,从无定数,尽力而为便好。” 侣佳闻跟在白冰身边多年,对师父的一言一行、一顰一笑都了如指掌,见师父这般模稜两可的回答,心中便已然明了,师父心里怕是也觉得,杨景师弟胜出的希望不大。 並非杨景潜力不足,而是楚云海太过耀眼。 楚云海本就是金台府年轻一辈中声名赫赫的天骄,天赋本就顶尖,如今更是觉醒了罕见的战体,实力一日千里,在同辈之中几乎难逢敌手。 这般底蕴,绝非寻常弟子可比。 侣佳闻心中暗暗嘆了口气,她之所以將挑战玄真榜前四的时间定在杨景与楚云海竞爭之后,一个原因是不想让杨景因她的挑战而分心,希望他能心无旁騖地应对考校。 可即便如此,她也清楚,这场竞爭的难度,对杨景来说,是很大的。 白冰见她神色,便知她心中所想,挥了挥手道:“你也退下吧,好好准备自己的挑战,莫要大意,玄真榜前四的弟子,皆非易与之辈。” “是,师父。”侣佳闻躬身应下,隨即转身,缓步离开了灵汐大殿。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整个玄真门都沸腾了。 宗门搭建甲级练功房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主峰与七脉的每一个角落,无数弟子议论纷纷,震惊不已。 对於眾多外门弟子而言,只能使用丁级练功房的他们,连丙级练功房是什么滋味都没有体验过,更遑论甲级练功房拥有何等惊人的效果了。 即便是闯过龙门武试的內门弟子,除非有特殊贡献或者得到宗门奖励,不然也只能使用丙级练功房。 除了门主和七脉峰主外,甲级练功房对其他宗门长老以及所有弟子来说,都是难以触摸的。 而如今,宗门却是要將其给门中弟子使用,可想其造成的轰动有多么巨大。 还有消息灵通的弟子,更是得知了云霄宗陈楚突破真气境的消息,也明白了宗门为何突然如此大力度地培养天骄弟子。 金台府五大宗派中,玄真门在百年前也是数一数二的。 只是后来因为对抗魔教和其它诸多原因,玄真门渐渐走下坡路。 到了如今,接连几届金台大比,玄真门都表现不佳,和云霄宗、天剑门出现了差距,表现出了青黄不接的景象,在整个金台府的影响力都有不小的下滑。 如今云霄宗又出了一位真气境的年轻天骄。 要知道,在陈楚之前,云霄宗已经诞生了两位真气境天骄了。 而反观玄真门这边,却是没有一位。 哪怕各脉大师兄、大师姐距离真气境再是接近,哪怕只有一线之隔,但只要不突破这层瓶颈,就永远不会是真气境天骄的对手。 可以说,金台大比的现在,就是玄真门多年之后的未来,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 所以如今玄真门可以说是秉著破釜沉舟般的决心,要大力培养年轻天才弟子,大多数弟子也能感受到宗门的这股决心与魄力。 一时间,宗门內的修炼氛围愈发浓,虽然绝大多数弟子无法和那些武道天骄相比,但还是希望自己的努力能被宗门看到,想要在这个宗门缺乏天才的关键时刻得到宗门的栽培。 而杨景与楚云海之爭,更是成为了所有弟子热议的焦点。 一边是觉醒战体、声名远扬的老牌天骄。 一边是鳧山大比一鸣惊人、潜力无穷的新晋强者。 两人的对决,尚未开始,便已牵动著整个玄真门弟子乃至大半个金台府的心。 很快,时间便来到了六月二十六日。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也是首席长老欧阳敬轩將要亲自考校杨景和楚云海,定下玄真门头號潜力种子归属的日子。 第215章 各项考校 第215章 各项考校 天刚蒙蒙亮,晨露还掛在灵汐峰青四號院的草木枝叶上,杨景便已早早起身。 他身著一身乾净的黑色劲装,身姿挺拔地站在院中,再次练起了《断岳印》。 服用问心丹后,他脑海中沉淀的海量武道感悟,让这几日的修炼效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断岳印》的拳意愈发凝练,拳招愈发圆融,每一拳打出都带著刚猛无儔的气势。 拳风呼啸间,將院中的晨露尽数震散,內气运转也比以往更加顺畅,进步之快,连他自己都感到惊喜。 正当杨景沉浸在修炼之中时,院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他收拳而立,平復了一下气息,迈步过去拉开院门,只见门外站著一名膳房的杂役弟子,手中端著热气腾腾的食盒,正是前来送早膳的。 杨景道了声谢,接过食盒放在院中石桌上,简单洗漱了一番,便坐下来用起了早饭。 他刚吃完,將碗筷收拾妥当,院门外便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杨景抬头一看,正是孙凝香走了进来。 杨景看著孙凝香,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开口道:“师姐,你还是来了,其实不用特意陪我过去的。 “欧阳长老已经吩咐过,考校的地方被隔开了,外人不得入內,你跟我去了,也只能在峰下等著,太过无聊。” 孙凝香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看著他,语气坚定:“等著便等著。” 杨景见状,不由得哭笑不得,他最是了解孙凝香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事,便不会轻易改变,自己再劝说也是无用,便不再多言,心中却泛起一阵暖意。 接著杨景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袍,便与孙凝香一同出发。 两人离开青四號院,沿著灵汐峰的山道缓缓下行,一路往西南方向的羽峰而去。 一路上,往来的玄真门弟子看到两人,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过来,纷纷驻足侧目。 甚至有不少灵汐峰的弟子,悄悄跟在两人身后,想要一同前往羽峰,看看这场可能关乎宗门未来的考校。 今日选出玄真门头號潜力种子的事情,早已在整个宗门传得人尽皆知,几乎所有弟子都在关注这件事。 虽说头號潜力种子的归属,与绝大多数普通弟子並无直接利益关联,却不妨碍他们抱著猎奇与看热闹的心思,想要亲眼见证这一时刻。 毕竟对於整个玄真门而言,头號潜力种子的人选,都是足以影响宗门未来数十年格局的大事,容不得任何人忽视。 鳧山岛的西南方向,分布著许多低矮的小山峰。 与主峰、七脉所在的巍峨高山相比,这些小山峰显得十分不起眼,山势平缓,草木葱蘢,却也自成格局。 而此次头號潜力种子的考校地点,便选在其中一座名为羽峰的小山峰上。 羽峰之下。 通往峰顶的唯一山道入口处,正站著两名身著主峰內门服饰的弟子,两人皆是內劲境巔峰的修为,身姿挺拔,神色肃穆,牢牢把守著入口,严禁閒杂人等靠近。 只因这次考校选出头號潜力种子之事太过重要,关乎宗门核心资源的分配。 宗门特意下令,防止閒杂人等干扰考校,只允许杨景与楚云海两位参与者进入羽峰,其余人等,一律不得踏足山道半步。 不多时,杨景和孙凝香便来到了羽峰峰下。 两人驻足而立,看著眼前这座不高却鬱鬱葱葱的小山峰,峰顶隱在淡淡的晨雾之中,透著几分肃穆。 杨景转头看向孙凝香,温声道:“师姐,我先上去了,你不用在这里一直等我,一会儿先回云曦峰休息吧,我考校结束之后,便立刻回去找你。” 孙凝香点了点头,眼中带著几分期许与担忧,轻声道:“好,我一会儿就回去,你放宽心,尽力就好。” 杨景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面色瞬间变得郑重起来,周身气息沉稳,迈步朝著山道入口的方向走去。 很快,杨景便走到了入峰的山道前。 守在这里的两名主峰內门弟子,看到杨景走来,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比:“拜见杨师兄!” 如今的杨景,在玄真门早已是当之无愧的风云人物,在鳧山大比一鸣惊人,再到如今与楚云海爭夺头號潜力种子。 整个玄真门上下,不知道他名字的弟子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以杨景在鳧山大比中展现出的天赋与实力,只要不出意外,日后几乎註定会成为玄真门的高层大人物,前途不可限量。 所以即便是其他峰脉的弟子,面对杨景时,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个个都表现得恭敬有加。 杨景微微頷首,还了一礼,隨即开口问道:“欧阳长老和楚云海师兄到了吗?” 听到杨景的询问,两名负责把守的內门弟子连忙躬身,齐齐摇了摇头,恭敬地回道:“回杨师兄,欧阳长老和楚师兄都还没到,您是第一个抵达羽峰的。” 杨景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既如此,那我便先上去等候他们。” 两名弟子立刻侧身,伸手做出请的姿势,齐声说道:“杨师兄请!” 杨景不再多言,迈步踏上了通往羽峰峰顶的山道。 山道不算陡峭,两侧草木葱蘢,晨露沾在枝叶上,隨著他的脚步轻轻晃动,空气中瀰漫著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孙凝香站在峰下,望著杨景沿著山道一步步登上山峰的背影,秀眉微蹙,神色间难免染上几分紧张。 这几日里,她也听了不少关於宗门头號潜力种子的传闻,清楚一旦成为这个位置,宗门便会倾尽所有核心资源去培养。 从丹药、功法到修炼场地,无一不是最顶尖的配置。 若是杨景在这场与楚云海的较量中落败,即便依旧能得到宗门的重点培养,可与头號潜力种子的培养力度相比,定然有著天壤之別。 就像武举考试,名传天下、被百姓口口相传的永远是武状元,是那独占鰲头的第一名。 至於第二名是谁,鲜少有人会去在意,更不会被铭记。 宗门之中亦是如此,哪怕弟子天赋再优秀,可若不是最顶尖的那一个,最核心、最稀缺的资源,定然不会尽数倾注在他身上。 孙凝香很清楚,杨景这几日的修炼,比以往都更要刻苦,每日从清晨练到深夜,对这场头號潜力种子之爭,定然是极为重视。 若是最终失败,他心中定然会鬱闷失望,会因错失机缘而遗憾。 想到这里,孙凝香的手心微微攥紧,愈发为杨景捏了一把汗,只盼他能拿下这关键的名额。 就在这时,孙凝香的身边陆续出现了几道身影,正是林子横、房贺、顏成龙等人。 他们几人也都时刻关注著这场较量,只是担心眾人一同现身,会给杨景带来不必要的压力,便一直暗中跟隨,直到杨景登上羽峰,才敢现身出来。 几人站在孙凝香身侧,目光也都望向羽峰峰顶的方向,神色间同样带著几分期待与紧张。 林子横望著绵延进羽峰深处的山道,心中默默思忖著。 杨景和楚云海的头號潜力种子之爭,又何止是两人之间的较量爭斗,整个玄真门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看著这里。 起码林子横就很清楚,自己父亲以及族中诸多长老们,此刻都关注著这场头號潜力种子之爭。 羽峰之上。 杨景沿著平缓的山道,很快便抵达了峰顶。 峰顶地势开阔,被修整出一座方圆数十丈的小广场,地面由平整的青石板铺就,乾净整洁。 此刻广场上空无一人,显然宗门早已为这次头號潜力种子的考校进行了彻底清场,杜绝了任何閒杂人等的打搅,只为让两人能心无旁騖地接受考校。 杨景在广场中央找了一处乾净的青石,盘膝坐下,双目微闭,缓缓调整著自身的气息与状態。 他运转內气,让周身气血归於平稳,將心神沉淀下来,摒弃所有杂念,一边静静等待著楚云海与首席长老欧阳敬轩的到来,一边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考校。 没过多久,山道方向传来一阵轻微却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峰顶的静謐。 杨景听到动静,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袭玄色衣袍的楚云海,正沿著山道缓步走来,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周身透著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与自信。 他也一眼看到了盘膝而坐的杨景,目光交匯之际,楚云海轻轻一笑,对著杨景点了点头,虽未开口说话,可神情中那股发自內心的篤定与自信,却展露无遗。 杨景也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楚云海迈步走上小广场,在距离杨景数步之遥的地方站定,双手背负在身后,目光直视著杨景,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开口说道:“玄真门的头號潜力种子,一定是我。这次考校,我会贏,不会再有任何平局。” 杨景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未必。” 楚云海闻言,先是一怔,隨即朗声大笑起来,声音清朗,迴荡在峰顶:“哈哈哈,好!不愧是能和我战成平手之人,果然有这般气魄,我楚云海,欣赏你!” 他看著杨景,开口说道:“无论这次考校的结果如何,两个月后,鳧山战台,你我再战一场,分个真正的胜负,如何?” 杨景看著他眼中的战意,脸上笑意更浓,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好。” 杨景现在倒是看出来了,楚云海已经不止一次提过,要和自己在鳧山战台上再战一场。 如今看来,自己和他在鳧山大比决赛上打成平手,恐怕已经成了他心中一个解不开的心结。 他想要解开这个心结,就只有在那座万眾瞩目的鳧山战台上,再次击败自己,当著整个玄真门弟子的面,堂堂正正地贏下这场对决,才能洗刷平手的遗憾。 杨景有时候有些不理解这些顶尖天骄的傲气,或许是因为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天之骄子。 一路走来,靠的都是自己脚踏实地的苦修。 所以在他看来,鳧山大比的决赛,胜也好,败也好,平局收场也罢,只要全力以赴,便已足够,结果本身並没有太多执念。 可在楚云海这种自幼便身处云端、一路顺风顺水的天骄眼中,或许和人战成平手,本就是一件丟人的事。 更何况,对手还是他这样一个此前名不见经传、从鱼河县小地方走出来的弟子,能与他打成平手,在楚云海看来,更是一种难以接受的耻辱。 也正因如此,楚云海才会这般执著,非要在鳧山战台上,与自己再决高下。 两人说话间,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山道传来,首席长老欧阳敬轩已然沿著山道,缓步走上了羽峰峰顶的小广场。 他鬚髮皆白,身著长老袍,身形清瘦却气势沉稳,周身散发出的淡淡威压,让整个广场的气氛都瞬间肃穆起来。 杨景和楚云海同时注意到欧阳敬轩的出现,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整齐恭敬:“弟子杨景(楚云海),拜见首席长老!” 欧阳敬轩的目光缓缓落在两人身上,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和却带著难掩的威严:“无需多礼,起身吧。 杨景和楚云海闻言,齐齐直起身,神色愈发郑重,静静等候欧阳敬轩开口。 欧阳敬轩看著面前的二人,心中颇为感慨。 在他看来,这两人皆是一时之俊杰,天赋、潜力、心性,皆是年轻一辈中的顶尖,都是玄真门未来的希望。 可即便两人都这般优秀,宗门也必须从他们之间,选出一个更出类拔萃的弟子。 因为越是顶尖的资源,便越是稀缺。 玄真门中,像异兽香香料、甲级练功房、顶级丹药、顶尖天材地宝这类最顶尖的资源,储量本就极少,不足以同时供养两位核心潜力种子。 在这种情况下,只能优中选优,將所有最核心的资源,尽数倾注在一人身上,集中力量培养出一位能与云霄宗天骄抗衡的强者,这才是宗门的上上之策。 欧阳敬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感慨,目光扫过两人,沉声道:“考校现在开始吧。 “” 杨景和楚云海皆是面色郑重地点了点头,他们两人都清楚,这次考校的重要性远超以往的那些比试。 这是要確定宗门接下来倾全门之力力捧的对象。 若是能被选中,在宗门海量顶级资源的助力下,日后的武道之路必然会顺畅得多,境界突破、实力提升,都將一日千里。 欧阳敬轩看著两人紧绷的神色,缓缓开口说道:“我先来测一测你们二人的根骨。绝大多数情况下,根骨是武道根基,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修行的上限与速度,是评判潜力的第一关。” 话音落下,欧阳敬轩便迈步走到楚云海身边。 他伸出枯瘦的手掌,指尖带著淡淡的內气,在楚云海身上的天灵、肩井、脊椎、丹田、膝盖、脚踝等重要骨骼与经脉节点上,轻轻抚摸、按压、拿捏。 每一处都仔细探查,感受著骨骼的密度、经脉的韧性、丹田的容量。 片刻之后,欧阳敬轩收回手掌,微微点了点头,心中已然对楚云海的根骨有了清晰评判。 二品根骨,这般根骨无论放在金台府哪一个宗门,都是极为优秀的存在,也难怪楚云海能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觉醒战体更是锦上添花。 接著,欧阳敬轩缓缓转身,迈步走向了旁边的杨景,枯瘦的手掌再次抬起,准备开始给杨景摸骨。 看著欧阳长老一步步走近,准备为自己摸骨,杨景的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沉。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根骨底子,与楚云海这种天生二品根骨的顶尖天骄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別,是他武道之路上最明显的短板。 可根骨乃是天生,短时间內根本无法大幅度改变,除非能得到骨玉丹这等能提升根骨的宝丹。 只是这类丹药每一颗都价值连城,堪比顶尖天材地宝,在整个玄真门都极为稀缺,寻常弟子连见都见不到,更別说服用了。 所以他的根骨想要在短时间內提升到上三品,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对此,他纵然心中鬱闷,也只能无奈接受。 不多时,欧阳敬轩便来到了杨景身前,没有丝毫停顿,那双带著浑厚內气的枯瘦大手,便落在了杨景的身上。 从头顶的天灵穴,到肩颈的大椎、肩井,再到脊椎、丹田、膝盖、脚踝,周身数十处关键骨骼与经脉大穴,都被欧阳长老一一抚摸、按压、探查。 指尖的內气轻柔却精准,探入他的经脉与骨骼之中,细细感知著根骨的品级与经脉的韧性。 隨著探查的深入,欧阳敬轩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此前便从宗门卷宗中得知杨景根骨不佳,但此刻亲自探查了杨景的根骨后,还是被他的根骨之差惊到了。 摸骨完毕,欧阳敬轩缓缓后撤两步,收回手掌,心中暗暗嘆息。 杨景明明有著惊人的修炼天赋,短短时间內便將三门真功修炼至食气境,在鳧山大比中力压群雄,可根骨却如此之差,实在是天妒英才。 宗门卷宗中记载杨景的根骨为八品,可他方才亲自探查,发现杨景实则是七品根骨,比卷宗记录强出一筹。 想来是灵汐峰主白冰,將当年从镇岳峰主秦刚那里对赌贏来的骨玉丹赐给了杨景,助他提升了根骨品级。 只是在欧阳敬轩看来,无论是七品根骨还是八品根骨,本质上都没有区別。 皆是下等根骨,与楚云海的二品根骨相比,有著云泥之別,不说决定,但也大大影响了修行上限的评判差距。 欧阳敬轩並未將对两人根骨的评判说出口,只是將评判结果默默记在心中,待所有考校结束后,再综合给出最终定论。 他抬眼看向杨景与楚云海,声音沉稳地开口:“根骨测试已毕,接下来,考校的是你们二人的悟性。” 杨景听到“悟性”二字,心中不由得微微鬆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 三天前他服用了师父赐予的问心丹,药效神异,不仅让他勘破了诸多武道之谜,更实实在在地提升了自身悟性。 这几日他反覆尝试,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思考武道问题、参悟武学招式时,大脑运转速度比以往快了接近一成。 对於武者而言,悟性的重要性远超根骨,是领悟武道真意的核心。 一成的提升,已然是极为惊人的蜕变。 也幸好有问心丹的加持,不然今日这场悟性考校,面对楚云海,他怕是也没有多少胜算。 杨景侧头看向身旁的楚云海。 只见对方依旧是那副从容自信的模样,嘴角著淡淡的笑意,周身气息平稳,丝毫没有因为根骨测试结束而有半分紧张,显然对自己的悟性也有著十足的把握。 杨景对楚云海的了解不算多,却也听闻过他悟性极高,再配上二品根骨,修炼效率堪比世间罕见的一品根骨超级天才,是金台府年轻一辈中公认的翘楚。 就在杨景思忖之际,欧阳敬轩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悟性考验,核心便是看你们对武学的参悟速度与深度,这是评判潜力的关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会亲自演练一门基础武学,你们二人需凝神细看,不得有半分分心。 “待我演练完毕,会给你们半个时辰的参悟时间。 “半个时辰后,你们二人依次重新演练我所打的这门武学,谁参悟的程度更深,招式更准、拳意更足,便是谁的悟性更胜一筹。” 杨景和楚云海皆是神色一肃,收敛所有杂念,目光紧紧锁定在欧阳敬轩身上,郑重点头,齐声应道:“是,长老!” > 第216章 悟性之比,全力交手 第216章 悟性之比,全力交手 羽峰峰顶的广场不大,长宽不过十余丈。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打理得光洁平整,四周草木环绕,晨雾散尽后,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更显静謐肃穆。 首席长老欧阳敬轩站在广场前方的中央位置,身姿挺拔,虽年事已高,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楚云海与杨景分立两侧,目光郑重地落在他身上,神色专注,不敢有半分懈怠,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欧阳敬轩缓缓开口,声音平和道:“准备好了吗?” 两人异口同声的点头道:“准备好了!” 欧阳敬轩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两人,沉声道:“你们看好了,这门武学名叫《青山拳》,虽只是宗门基础拳法,却也藏著返璞归真的武道至理。” 话音落下,欧阳敬轩便不再多言,周身气息微微一沉,隨即抬手、迈步,开始演练起《青山拳》。 这门拳法確实普通,招式简单质朴,无非是劈、砍、挡、刺、撩等基础动作,没有复杂的连招,也无磅礴的气势。 可在欧阳敬轩手中,这门普通的基础拳法,却被演绎出了截然不同的境界。 他的动作不快,每一招每一式都从容不迫,仿佛閒庭信步,手掌挥动间,竟带著山峦起伏的沉稳韵律,脚步落下时,又似大地扎根的厚重。 明明是最简单的劈拳,在他手中却宛如青山压顶,看似缓慢,却透著无可匹敌的大势。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寻常的格挡,却如同山壁横亘,稳如磐石,不露丝毫破绽。 整套拳法没有半分花哨,却將“稳、沉、厚、实”四字演绎到了极致。 拳招之间衔接自然,浑然天成,仿佛他本身便与青山融为一体,举手投足间都带著某种玄妙的意境,让人看得心神沉浸,如痴如醉。 杨景双眼一眨不眨,目光死死锁定著欧阳敬轩的每一个动作,从手腕的翻转、手臂的发力,到腰身的转动、脚步的移位,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仔细揣摩。 他將《青山拳》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处神韵,都牢牢刻在脑海之中,不敢有丝毫遗漏。 他深知自己根骨不及楚云海,唯有在悟性上多下功夫,才能有一线胜算。 旁边的楚云海亦是如此,即便他素来自信,此刻在真正的考校面前,也不敢有半分大意。 他的眼神同样专注,眉头微蹙,一边看著欧阳敬轩练拳,一边在心中快速推演,试图捕捉《青山拳》的核心真意,那份从容之下,是毫不鬆懈的严谨。 片刻之后,欧阳敬轩最后一式收拳,气沉丹田,周身气息平復如初,仿佛从未动过一般。 他从头到尾將《青山拳》完整演练了一遍,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半分冗余,恰到好处。 欧阳敬轩看著面前依旧沉浸在拳法意境中的两人,缓缓开口道:“拳法已演练完毕接下来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自行参悟。 “半个时辰后,你们重新演练这门《青山拳》,我会根据你们参悟的程度,评判胜负。” 杨景和楚云海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躬身行礼,齐声应道:“是,长老!” 话音落下,两人便各自转身,在小广场上找了一处宽的区域,相隔数丈,互不干扰,开始潜心参悟刚才欧阳敬轩所演练的《青山拳》。 欧阳敬轩站在原地,看著两人专注的模样,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微微点了点头。 这两名弟子,一个天赋卓绝、根骨奇佳,一个坚韧不拔、进境惊人,都是玄真门天骄,无论哪一个,都值得宗门倾力培养。 只是,儘管他心中对两人都极为满意,却也清楚,宗门的顶尖资源终究有限,根本不足以同时供养两位核心潜力种子。 想要在最短时间內培养出一位能与云霄宗真气境天骄抗衡的强者,就必须集中所有资源,重点培养一人,这是宗门高层早已定下的计划。 欧阳敬轩心中暗嘆一声,心中不免感慨,玄真门终究还是不够强啊。 若是能有云霄宗那般深厚的底蕴与海量的资源,完全可以將楚云海和杨景两人同时作为双骄培养,让他们齐头並进,互相激励,共同成长。 可玄真门的实力与资源储备,终究不允许这般奢侈。 另一边,杨景盘膝坐在青石板上,双目微闭,面容凝重,脑海中如同放电影一般,缓缓回放著刚才欧阳敬轩演练《青山拳》的每一个细节。 得益於服用问心丹后的悟性提升,他的大脑此刻如同高速运转的机器,將拳法的招式、发力方式、呼吸节奏、乃至那份青山沉稳的意境,都一一拆解、剖析、融合,不断加深理解。 与此同时,广场的另一侧,楚云海也盘膝而坐,只是他的面容没有杨景那般凝重,反而显得从容平静。 他的悟性本就极高,加之根基扎实,对基础拳法的理解本就深刻,此刻闭目沉思,显然是在快速消化《青山拳》的真意,进度丝毫不慢。 杨景在脑海中推演了片刻,心中已有了几分明悟,当即睁开双眼,身形一晃,站起身来,开始在原地演练起《青山拳》。 他的动作起初还有些生涩,可隨著招式的推进,渐渐变得流畅起来。 每一拳打出,都刻意模仿著欧阳敬轩的沉稳,手臂挥动间,竟也渐渐带出几分厚重之感,脚步沉稳,呼吸与招式配合默契,虽不及欧阳敬轩那般返璞归真,却也颇有几分神似。 欧阳敬轩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杨景身上,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缓缓点了点头。 他有些惊讶,杨景仅仅参悟了片刻,便能將《青山拳》演练到这般地步,招式规整,神韵初具,已然抓住了这门拳法三分精髓,这般悟性,著实出人意料。 片刻后,广场另一侧的楚云海也缓缓站起身,调整了周身气息,隨即抬手迈步,开始原地演练起《青山拳》。 欧阳敬轩的目光立刻转了过去,落在楚云海的动作上,原本平静的眼眸猛地一亮,闪过明显的讚许。 杨景方才演练《青山拳》已然抓住三分精髓,悟性之高可见一斑。 可此刻楚云海的拳法,却更胜一筹,不仅招式丝毫不差,更將欧阳敬轩拳中的青山厚重意境復刻出大半。 每一拳落下都沉稳如山,拳风虽轻,却透著一股浑然天成的韵味,仿佛天生便会这门拳法一般。 欧阳敬轩心中暗暗頷首,楚云海不愧是常年盘踞潜龙榜榜首的顶尖天骄,根骨本就冠绝同辈,悟性更是达到了顶尖层次,这般天赋,在金台府年轻一辈中也属一流翘楚。 时间一分一秒悄然流逝,阳光在青石板上缓缓移动,半个时辰的参悟时限转瞬即至。 欧阳敬轩抬眼看向仍在潜心演练的两人,朗声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广场:“半个时辰已到,你们二人过来吧。” 杨景和楚云海闻声,当即从对《青山拳》的深度参悟中清醒过来,收拳立定,平復了周身流转的內气。 杨景轻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些许紧张,迈步朝著欧阳敬轩所在的广场中央走去。 与此同时,楚云海也从容迈步,两人一前一后,在欧阳敬轩面前站定,神色皆是郑重。 欧阳敬轩看著面前的二人,沉声道:“你们各自站定,同时打一遍《青山拳》,让我看看最终的参悟成果。” 杨景和楚云海同时点头应道:“是,长老。” 话音落下,两人各自后退两步,站定在广场两侧,相隔数丈,互不干扰。 隨著气息调匀,两人几乎同时抬手起势,开始演练《青山拳》。 杨景全程没有分神去关注楚云海的演练情况,將所有心神都倾注在自身的拳法之上。 每一个动作都严格按照欧阳敬轩的示范,发力、转腰、移步、收势,一丝不苟。 方才半个时辰里,他反覆参悟、实地演练、不断修正招式偏差。 此刻的《青山拳》早已褪去最初的生涩,招式衔接流畅自然,拳势沉稳,已然牢牢把握住了拳法的几分精髓,每一拳打出都带著几分山恋般的厚重感。 欧阳敬轩双手背负身后,目光在杨景与楚云海之间来回移动,仔细观察著两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处发力细节,心中不断评判。 他不得不承认,这两位弟子的悟性都远超常人,仅仅观摩一遍完整拳法,便能快速领悟核心要义,將基础拳法演练到这般地步,当真是玄真门的天骄之才,放在五大派中也毫不逊色。 但客观而论,杨景的表现虽已足够惊艷,却依旧是楚云海更胜一筹。 方才杨景独自演练的全过程,他都看在眼里,杨景的进步速度极快,从最初的招式生疏,到逐步熟悉,再到一遍遍修正偏差。 短短半个时辰便將拳法练得有模有样,吃透三分精髓,这对下等根骨的他而言,已是惊人表现。 可杨景终究需要经歷从生疏到熟练的打磨过程,反观楚云海,从起身演练的第一式起,便已然抓住了《青山拳》的精髓內核。 没有试错与修正,一路行云流水,到半个时辰结束时,拳法中已然透出清晰的青山真意,拳意与招式完美融合。 这份真意绝非易事,即便《青山拳》是入门级基础武学,寻常內门弟子想要练出这般真意,至少也要潜心打磨一月有余。 而楚云海仅用半个时辰便做到,其悟性之强,已然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很快,杨景与楚云海同时打出最后一式,收拳沉气,周身气息平稳回落,齐齐看向欧阳敬轩,等待著长老的评判。 欧阳敬轩微微点头,语气平和地说道:“好,你们打的都不错,皆领悟了《青山拳》 的核心要义。” 他並未当场將悟性考校的结果告知两人,只是將评判记在心中,这场悟性比拼,终究还是楚云海更胜一筹。 欧阳敬轩目光沉稳地看向杨景与楚云海,缓缓开口道:“接下来,便是最后一项考核实战交手。 “你们二人不必藏拙,全力出手即可,这一战很重要,我要看到你们最真实的实力、 战斗意识与潜藏的潜力。” 说话间,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心中自有盘算。 他让二人交手,本就不是为了分出单纯的胜负。 毕竟数日前的鳧山大比决赛,两人已是旗鼓相当、最终战平。 短短几日过去,双方实力差距不会被拉开,想要彻底击败对方,难度极大。 他真正的目的,是借高强度的实战,尝试探查两人是否潜藏著未觉醒的天赋、特殊体质或是独门秘法。 这类潜藏稟赋往往在生死搏杀间才会显露端倪,平日里即便武者自身,也未必能察觉。 就像楚云海的战体,便是在与杨景的决战中被逼至极限才爆发。 若非那一战,宗门至今也无从知晓他已悄然觉醒顶级战体。 而在欧阳敬轩看来,杨景的可能性更大,以他七品下等根骨,即便悟性超群,也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內將三门真功尽数突破至食气境。 杨景背后定然藏著未被发掘的特殊天赋,只是尚未觉醒或是杨景刻意隱藏。 如今正值宗门遴选头號潜力种子的关键节点,独享的甲级练功房、天材地宝、顶级丹药等核心资源,会让被选中者的修行之路一骑绝尘。 这个时候,任何潜藏的实力都不该再有所保留,唯有全力一战,才能让宗门做出最公允的判断。 杨景和楚云海闻言,齐齐躬身应道:“是,长老!” 两人直起身,目光隔空相撞,眸中都燃起熊熊战意。 鳧山大比的那一场决战,是两人近期最酣畅淋漓的一战,彼此都將对方视作最契合的对手。 此刻再度对决,没有丝毫紧张,反倒满是期待。 两人当即迈步走到小广场中央,相隔三丈遥遥对峙,周身气息缓缓攀升,空气都因两股强横的气机碰撞而微微躁动。 欧阳敬轩退至广场边缘,双手背负身后,凝神观战,朗声道:“开始吧。” 话音落下的剎那,两人同时动了。 杨景心念电转,丹田內由《断岳印》、《不坏真功》、《横江渡》三门真功凝练出的三股內气,瞬间如百川归海般交融,化作一股更为精纯、浑厚的混元內气,奔涌於周身经脉之中。 他当即运转《断岳印》的心法,將这股强横內气尽数灌注於右拳。 脚下同时施展出《横江渡》身法,身形如惊鸿掠水,速度快得留下一道残影,直扑楚云海而去。 拳锋裹挟著开山断岳的刚猛气劲,破空声刺耳,在食气境武者中,这般攻伐威能与速度,已然是罕有敌手。 之前在鳧山大比中遭遇的白子羽、陆少华之流,在食气境中已经是顶尖高手。 甚至连马国良、顏成龙等人,在外界,都足以横扫绝大多数食气境了。 至於杨景和楚云海这等天骄,只要不碰到那种在食气境积累几十上百年的老怪,基本都是在食气境横扫的存在。 对面的楚云海不敢有丝毫大意,第一时间引动战体,周身肌肤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浑身气机瞬间暴涨,力量、速度、防御都凭空提升一截,整个人如同一尊玄甲战神。 他催动上品防御真功《无极身》,周身縈绕起一层无形气罡,右手施展上品真功《炼罡掌》,掌风凝实如铁,带著刚猛的罡气,正面迎向杨景的重拳。 “砰!” 拳掌轰然相撞,浑厚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炸开,广场上的青石板都被震得微微颤动,尘土飞扬。 杨景借《横江渡》的灵动身形旋身避开反震之力,第二拳紧隨其后,连绵不绝的断岳印拳影铺天盖地压向楚云海,刚猛无儔。 楚云海则以《无极身》硬抗衝击,《炼罡掌》招招狠厉,掌罡劈砍间撕开拳影,战体加持下的力量更是霸道绝伦。 两人身形在广场上飞速交错,拳掌相交的砰呼巨响接连不断。 气劲纵横,残影纷飞。 杨景凭藉《横江渡》的灵动游走,始终占据速度优势,拳路刁钻迅猛。 楚云海则依託战体与《无极身》的防御,稳扎稳打,力量层面压杨景一头,掌法大开大合,逼得杨景难以近身。 两人你来我往,数十回合转瞬即过,依旧是平分秋色,谁也无法彻底压制对方。 杨景快如疾风,攻如骤雨。 楚云海力大如山,掌法刚猛。 旁边的欧阳敬轩看得眉头猛地一挑,眼中闪过讶异之色。 他清晰地察觉到,短短数日,两人的实力竟然都有了实打实的提升。 杨景的三门真功內气融合愈发圆融浑厚,《横江渡》的身法更显灵动,《断岳印》的拳意也更为凝练。 楚云海对战体的掌控愈发嫻熟,《炼罡掌》与《无极身》的配合也愈发默契。 若是此刻有任何一人,还停留在鳧山大比决战时的水准,定然会被对方压制,落入下风,可眼下两人同步精进,再度战成了势均力敌的平手局面。 第217章 最终结果 第217章 最终结果 羽峰峰顶的小广场上。 杨景与楚云海的交锋愈演愈烈,拳掌交击的闷响连绵不绝,气浪一圈圈向外扩散,將地面的浮尘尽数捲起。 两人招式互有攻守,进退之间皆是巔峰水准,从广场东侧缠斗到西侧,又从中央拼至边缘。 始终不分胜负,牢牢维持著平分秋色的局面。 杨景心中暗自心惊,鳧山大比结束后,他便进入乙级练功房潜心苦修,先后服用了蕴窍玉髓与问心丹,內气凝练、身法灵动、悟性提升,实力较之决战时已有很大提升。 本以为此番交手能占据上风,可楚云海的进步速度竟丝毫不逊於他。 几番硬碰下来,自己非但没有占到便宜,反而被对方战体的强横力量逼得频频变招,始终无法撕开防线。 楚云海心中同样掀起波澜,他在鳧山大比中暴露战体后,便得到师父天衍峰主的亲自指点。 更加系统学习战体的催动法门与力量掌控之法,短短几日便將战体的威能发挥得嫻熟许多,力量、防御、恢復力皆大幅攀升。 本想藉此彻底压制杨景,一雪平手之耻,可杨景的身法愈发飘忽,拳势愈发刚猛,三门真功的配合浑然天成,依旧让他无懈可击。 这般提升速度,实在超乎想像。 不远处的欧阳敬轩始终凝神观战,目光如炬,不放过两人交手的任何一个细节,指尖微微摩挲,试图从招式、內气运转、身体反应中捕捉潜藏天赋的蛛丝马跡。 尤其是对杨景,他的目光更是格外专注,几乎要剖析杨景每一寸经脉的內气流动、每一个招式的发力根源。 在他看来,以杨景下等根骨,能在半年內將三门真功尽数突破至食气境,还能与觉醒战体的楚云海战平,必然藏著某种未被发掘的特殊体质或天赋,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可让他倍感失望的是,即便看得再细致,杨景的內气运转、招式施展、身体反应都与寻常武者无异。 没有金光、异香、符文、气机变化等特殊体质的表徵,也没有爆发超出常理的力量或速度,完全是依靠三门真功的精妙配合以及雄厚內气在支撑战斗。 欧阳敬轩在心中暗嘆,若是无法確认杨景的隱藏天赋,便意味著他的修行上限依旧是未知数,根骨的短板隨时可能成为致命桎梏。 在这种情况下,宗门高层绝不敢將顶级宝丹、甲级练功房这类不易再生的核心资源,贸然倾注在潜力未知的弟子身上。 看著广场上依旧你来我往、拳掌碰撞不休的两人,欧阳敬轩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朗声开口喊道:“停下吧!” 正在激烈交锋的杨景与楚云海闻声,同时收劲撤招,拳掌堪堪相抵便骤然分开,各自后退三步稳住身形。 方才一战,两人都已倾尽全力,內气消耗很大,额角布满汗珠,气息微喘,可彼此实力差距微乎其微,谁也没能奈何得了谁。 两人稍作调息,便一同迈步走向欧阳敬轩,神色间皆带著几分期待与忐忑。 欧阳敬轩微微頷首,自光先扫过楚云海,最终定格在杨景身上,语气凝重地开口:“杨景,你可觉醒了某种特殊体质?或是身怀旁人不知的隱藏天赋?” 不等杨景开口应答,欧阳敬轩又加重语气补充道:“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此事干係头號潜力种子归属,干係宗门最核心资源的分配,绝非藏拙之时,有任何稟赋,务必如实告知。” 杨景心中明白长老的顾虑,可他確实未曾觉醒特殊体质,也无刻意隱藏的天赋,一路修行全凭自身努力,当然也有面板的些许作用。 不过面板是他最大的秘密,是决不能告诉任何人的。 他只能苦笑著摇了摇头,诚恳道:“长老,弟子所言句句属实,確实没有觉醒特殊体质,也无任何隱藏天赋。” 欧阳敬轩眉头瞬间紧锁,自光紧紧盯著杨景,眼神中交织著犹豫、纠结与深深的惋惜。 这般神色持续了数息之久,他终於在心中做出了最终决定。 欧阳敬轩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对杨景道:“你先返回灵汐峰吧,安心修炼,宗门对你依旧极为重视,以你的悟性与韧性,武道之路定然能走得很远。”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楚云海,紧绷的面容稍稍舒展,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温声道:“云海,你隨我前往主峰大殿,我要当面向门主与诸位峰主,回稟今日考校的结果。” 听到欧阳敬轩的吩咐,杨景和楚云海齐齐点头应下。 杨景的心头瞬间被一股浓重的失望与失落包裹。 沉甸甸地压得他有些憋闷。 他清楚,这场头號潜力种子之爭,自己终究还是输了,输给了楚云海。 欧阳敬轩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望著杨景眉宇间难掩的低沉与复杂,心中暗自嘆了一声,却也知晓此刻再多言语也无济於事。 终究是资源有限,宗门只能做此取捨。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大步朝著峰下走去,衣袍翻飞间带著几分决断。 楚云海见状,连忙快步跟上,身姿挺拔,步履轻快,周身的气息都透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昂扬。 杨景默默望著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也迈步朝著山道下走去,心中五味杂陈,翻涌不休。 为了这次头號潜力种子之爭,他倾注了许多心血,这段时日疯狂打磨武学、沉淀感悟。 连问心丹都服用了,只为能抓住这场大机缘。 他太清楚头號潜力种子意味著什么,那是宗门最核心的关注,是源源不断的顶尖丹药、专属甲级练功房、高阶功法武学。 武道之路从不止拼天赋,资源的多寡往往决定著修行的速度与上限。 同样的天赋,坐拥顶级资源者便能一路高歌猛进,突破瓶颈轻鬆许多。 而资源匱乏者,即便悟性再高,也可能困於一境,原地踏步。 他迫切想要成为这个头號种子,让自己的武道进境再快一分,早日在玄真门躋身高处,好有能力藉助玄真门的势力去寻找父亲和大伯。 可如今,他还是输了。 这份输,並非是实战战力上的不敌。 他与楚云海依旧战成平手,而是输在了宗门的评判標准上。 宗门选择楚云海,便意味著在高层眼中,觉醒战体、二品根骨的楚云海,有著更確定的上限,更值得倾尽核心资源。 失落感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但杨景並未沉溺其中,心性坚韧的他,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调整著自己的心態。 他沿著羽峰的山道缓步下行,一边走一边在心底梳理心绪。 既然结果已然尘埃落定,再多的怨天尤人也只是无用之功。 与其沉溺失意,不如沉下心提升实力。 更何况,宗门只是未选他做头號潜力种子,並非放弃了他。 以他鳧山大比的表现与近期的进步,宗门依旧会给予重点培养。 资源虽不及头號种子,却也远超普通弟子。 更重要的是,他心底藏著最大的底气他的潜力! 有面板在,他的修行之路便有清晰的方向与稳定的提升,资源充足便一日千里,资源稍逊也只是进境快慢之別,绝不会停滯不前。 这般想著,杨景心中的沉闷渐渐散去,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待他慢慢调整好心態,抬眼向前望去时,山道上早已没了欧阳敬轩与楚云海的身影,两人脚步飞快,已然直奔主峰而去,当真应了人逢喜事精神爽,意气风发之下脚下生风。 反观自己,方才因失利心绪沉闷,不自觉放慢了脚步,竟被两人远远甩开。 羽峰脚下的山道旁,孙凝香、林子横、顏成龙、房贺等人早已等候在此,个个神色紧张,翘首以盼。 孙凝香更是双唇紧抿,秀眉微蹙,双手不知不觉攥成了拳头,一颗心悬在半空,既期待杨景胜出,又怕听到失利的消息。 林子横三人也面色凝重,不时望向羽峰峰顶的方向。 就在这时,房贺眼尖,一眼瞥见山道上往下走的身影,当即抬手一指,声音带著几分急切:“看,有人下来了!” 听到房贺的声音,孙凝香、林子横、顏成龙三人当即顺著房贺手指的方向,齐刷刷朝著羽峰山道望去,自光急切又紧张。 可看清来人的剎那,几人的脸色都是猛地一变,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蒙上一层阴霾。 只见陡峭的山道上,两道身影正快步下行,走在前方的正是鬚髮皆白、气度沉稳的首席长老欧阳敬轩,紧隨其后的,便是身著玄色衣袍的楚云海。 楚云海身姿挺拔,眉宇间满是昂扬意气,嘴角噙著难以掩饰的笑意,周身气息舒展畅快,全然是得胜后的意气风发。 与平日里的孤傲不同,此刻的楚云海周身都透著荣光。 望著楚云海这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孙凝香的心臟猛地一沉,双手攥得更紧,指尖几乎嵌进掌心。 林子横、顏成龙、房贺三人也皆是面色一僵,心底不约而同地咯噔一声,一股不祥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第218章 反应 第218章 反应 一则消息如同裹挟著风雷的颶风,瞬间席捲了玄真门的每一处角落。 宗门高层已正式敲定,天衍峰楚云海成为玄真门头號潜力种子,独享甲级练功房与全宗顶级资源倾斜。 消息传开的剎那,整个玄真门都陷入了剧烈的震动之中。 主峰广场、七脉山道、弟子居所、练功场地,到处都是三五成群议论纷纷的弟子,人声鼎沸,热议不休。 杨景与楚云海的头號潜力种子之爭,从定下人选之初便是全门瞩目的头等大事。 如今尘埃落定,所有弟子都在慨嘆。 即便杨景在鳧山大比横空出世,终究还是在综合潜力上,比觉醒战体的楚云海弱了一筹。 灵汐峰峰腰的一处悬崖边。 一块平整光滑的大青石凌空探出,侣佳闻负手立在石上,衣袂被山风吹得轻轻拂动。 她望著远处翻涌的云海,耳畔不自觉迴响起方才灵汐大殿內,师父白冰平淡告知她杨景落败的话语。 师父说这话时神色依旧清冷淡然,眉眼间无喜无怒,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始终保持著那份超然物外的心境。 可侣佳闻深知自己做不到这般洒脱,她此前心中一直抱有期许,若是杨景能在考校中胜出,成为宗门力捧的头號潜力种子,凭藉灵汐峰主亲传弟子的身份,整个灵汐峰在七脉之中的话语权与排名,都能顺势提升许多。 侣佳闻不由得暗暗嘆了口气,心中的期许再美好,终究抵不过残酷的现实,在这场关乎宗门未来的角逐中,杨景还是败给了楚云海。 她忍不住在心底自问,是不是自己从一开始,就对杨景寄予了太高的期望。 平心而论,杨景已经足够优秀,从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弟子,到鳧山大比比肩楚云海。 短短半年多便將三门真功修至食气境,放眼整个玄真门年轻一辈,能与之比肩的天才寥寥无几。 只可惜,他遇上的是楚云海,二品根骨、顶尖悟性、觉醒罕见战体,每一项都是同辈天花板般的存在,光芒太过耀眼,硬生生压过了所有人的锋芒。 侣佳闻轻轻摇了摇头,又是一声轻嘆,山风捲走了她眉宇间的几分惋惜。 与此同时,云曦峰內门弟子居住区域的一间院落里。 宇文明觉在得知杨景惜败、楚云海当选头號潜力种子的消息后,整个人猛地一怔。 隨即惊喜交加,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顺著四肢百骸涌上心头,脸上瞬间堆满了畅快的笑意。 这段时日以来,他心中的鬱闷与憋屈几乎要溢出来,杨景与楚云海並列鳧山大比第一,名震金台府。 又深得灵汐峰主与宗门高层的青睞,风光无限,每每听到同门议论杨景的战绩,他都觉得无比难受。 自从得知两人要在今日角逐头號种子,他便时刻打探消息,满心盼著杨景落败,而最终的结果,也恰好如他所愿。 宇文明觉心里很清楚,以杨景展现出的天赋,即便没能拿下头號种子,宗门也绝不会放弃,依旧会將其列入重点培养的名单。 可他更明白,普通重点培养与头號种子的资源投入,完全是天壤之別。 甲级练功房、顶尖丹药、宗门秘宝,这些倾全宗之力的加持,是其他弟子永远无法企及的。 想到这里,宇文明觉只觉得心头畅快无比,积压许久的鬱气一扫而空。 这个杨景不过是从穷乡僻壤里走出来的乡下小子,根基浅薄,又怎么可能拥有真正顶尖的天赋,不过是一时侥倖罢了。 鳧山岛上,一座僻静的小峰之上。 宽平整的空地被两人交手的气劲扫得一尘不染,白子羽与陆少华正收势而立,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衣袍也被汗水浸透,显然方才的切磋已然拼尽全力。 两人同为玄真门年轻一辈的顶尖天才,年纪相仿,修为境界相差无几,为了互相砥礪、共同精进,时常相约在此切磋武道。 每一次交手都倾尽所学,从招式到內气运转,都在不断碰撞中寻求突破。 稍作调息平復气息后,两人並肩站在空地边缘,望著远处云雾繚绕的主峰,閒聊起宗门近日的大事。 白子羽抬手擦去额角的汗水,语气中满是感慨:“头號潜力种子的事情终於定下来了,闹了这么久,也算有了最终结果。” 陆少华闻言重重頷首,眸中闪过一丝嘆服:“杨景的实力確实够强,鳧山大比能和楚云海战平,已是惊才绝艷,可终究还是被楚云海压了一头,没能拿下这个名额。” 白子羽深有同感地点头,神色间带著几分无奈:“楚云海就像悬在我们头顶的大日,光芒太盛,硬生生压得所有弟子都抬不起头,连爭辉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两人常年盘踞潜龙榜第二、第三的位置,彼此实力旗鼓相当,切磋起来互有胜负。 可面对楚云海,却连主动邀战的勇气都没有,双方的差距早已不是努力就能弥补的。 在他们眼中,杨景即便天赋出眾、进步神速,可在根骨、战体这些硬实力上,依旧和楚云海有著难以逾越的鸿沟。 宗门最终选择楚云海,也恰恰印证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金台府城,林家府邸內。 家主林威远的书房陈设古朴,檀香裊裊,气氛沉静。 林威远端坐在书桌之后,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对面坐著鬚髮皆白的林家大长老,两人正商议著玄真门传来的最新消息。 林家大长老抬眼看向林威远,开口说道:“家主,玄真门那边传来確切消息,已经正式敲定楚云海为头號潜力种子,这么看来,杨景的综合潜力,终究还是不如楚云海。” 林威远缓缓点头,神色复杂难明,既有惋惜,又有理性的判断:“杨景的天赋和韧性难得,可他出身平凡,武道根基与底蕴太过浅薄,后天的资源积累也远不及楚云海,输了也在情理之中。” 林家大长老微微蹙眉,隨即开口问道:“那我们之前承诺给杨景的修炼资源,还要不要继续按时资助?” 林威远摇了摇头道:“不必改动,照常输送便是。 “杨景虽然没能成为玄真门头號潜力种子,但他的天赋摆在那里,同代之中依旧是顶尖水准,日后未必不能成就一番大器。 “况且只是五颗淬髓丹,对我林家而言算不得大额开销,没必要因一次胜负就断了机缘。” 林家大长老闻言,也是点了点头,应声道:“家主思虑周全,是老夫狭隘了,我这就去安排,確保资源按时送到杨景手中。 t > 第219章 联姻变动,心境变化 第219章 联姻变动,心境变化 金台府,林家。 后院的一处雅致院落里。 林舒华临窗而坐,素手轻搭在窗欞上,目光落在院中错落有致的花木间,心绪却早已飘远。 她脑海中反覆盘旋著一个念头:杨景如今没能被玄真门选为头號潜力种子,父亲和长老们会如何看待他?父亲私下和自己提及的联姻之事,还会继续推进吗? 按说,若是联姻之事就此作罢,本该是她心中所愿。 毕竟联姻更多是家族考量,而非她本心。 可不知为何,思绪流转间,那日杨景在林府晚宴上的身影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 他身著干练劲装,却身姿挺拔,面对一眾林家高层的审视,既不卑不亢,又带著几分沉稳,言谈间自有风骨。 想到这些,一股淡淡的失落感毫无徵兆地涌上心头,让林舒华整个人猛地一惊,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她怎么会感到失落? 难道自己竟然对和杨景联姻这件事,生出了些许期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舒华的脸庞便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连耳尖都染上了一层薄霞,心中涌起几分莫名的羞赦,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深想。 可转念一想,她又忍不住为杨景感到遗憾。 若是他能拿下头號潜力种子之位,得到玄真门倾尽全力的培养,未来的成就定然不可限量,远非如今可比。 与此同时。 金台府城的洪家后花园里,小湖碧波荡漾,岸边垂柳依依。 洪家家主洪世贤正端坐於钓凳上,手中握著鱼竿,目光平静地望著湖面,鱼漂在水面上静静漂浮,纹丝不动。 旁边站著的洪家大长老,神色郑重地开口稟报:“家主,玄真门那边已经传来確切消息,杨景在与楚云海爭夺头號潜力种子的考校中失利了,如今楚云海已正式被玄真门列为头號潜力种子,独享顶级资源培养。” 洪世贤闻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指尖摩挲著鱼竿的木质纹理,沉声道:“玄真门的规矩我清楚,对普通天才的培养力度,与对头號潜力种子的倾力扶持,简直是天差地別。 “申级练功房、顶级宝丹、极品天材地宝————这些资源足以让楚云海的修行之路一日. 千里。”他看著湖面倒映的云影,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篤定,“看来日后,杨景会被楚云海彻底拉开差距,再难有並肩的可能。” 洪家大长老微微点头,深以为然道:“楚云海不愧是玄真门潜龙榜毫无爭议的榜首,战体觉醒后更是如虎添翼,天赋与实力都已站在同辈之巔。 “杨景虽然崛起迅猛,悟性惊人,但在根骨与先天稟赋上,终究还是略逊一筹。” 说罢,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洪世贤,轻声问道:“家主,既然如此,那青竹和杨景的联姻之事,该如何处置?” 洪世贤闻言,略微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没有了玄真门头號潜力种子的资源加持,杨景日后想要跨入真气境,难度会提升不少。 “至於更高的丹境,更是难如登天。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般一来,他的未来前景便发生了极大变化,虽然相比寻常武者依旧算颇为优秀,但与我们之前对他的预期相比,可要降低太多了。” 洪家大长老连连点头,认同洪世贤的判断:“家主所言极是,天赋固然重要,但武道之路,资源往往能决定上限。” 洪世贤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说起这事,青竹那丫头这几日闹腾得厉害,得知要和杨景联姻,当场便发了脾气,还放言说要绝食抗议,劝都劝不住。” 他话锋一转,做出了决定,“既然杨景如今的情况已然不同,联姻的事,就先放一放吧。 “” 洪家大长老闻言,心中已然明了,家主这是彻底打消了和杨景联姻的念头,只是没有把话说得太绝对。 他点了点头,提议道:“这件事还是儘快告诉青竹吧,不然她这般闹下去,身子怕是要受不住,多遭两日罪。” 洪世贤微微点头,无奈地笑道:“好,我一会儿便去將这事告诉她。这丫头性子执拗,这次可是真的生我的气了,哈哈哈。” 洪青竹的闺房布置得雅致清新,绣著兰草纹样的纱帐低垂,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薰香。 她面色有些苍白地躺在床上,眉宇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虚弱感,嘴唇也因两日未曾好好进食而显得乾燥起皮。 这几日的绝食抗议,终究还是耗损了不少元气。 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由远及近,清晰地落在青砖地面上。 洪青竹躺在床上,依旧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显然还在为联姻之事赌气。 直到脚步声走进房间,停在床边,带著熟悉的气息笼罩下来,她才不情不愿地缓缓扭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正是父亲洪世贤温和的面容。 洪青竹张了张嘴,原本积攒了一肚子的委屈与怨气,想要脱口而出。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是猛地一扭头,將脸转向墙壁,后脑勺对著洪世贤,摆明了不愿理睬的態度。 洪世贤见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轻一笑,语气带著几分戏謔与宠溺:“丫头,不用和杨景联姻了。” “什么?” 这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般在洪青竹耳边炸开。 她顿时一惊,整个人都愣在了床上,眼神茫然,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连忙撑著虚弱的身体坐起身,髮丝有些凌乱,却难掩眼中的惊喜,直直地看著洪世贤,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爹,你说什么?不用和杨景联姻了?” 她心中满是难以置信,只觉得像是在做梦。 毕竟之前父亲的態度那般坚决,眉宇间的严肃让她都感到害怕,无论她如何哭闹抗议,父亲都未曾鬆口,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 洪世贤看著女儿眼中的惊喜,轻笑著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自然是真的,我特意过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现在,是不是可以好好吃饭、睡觉了?” 洪青竹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意,苍白的脸颊也因激动而泛起一丝红晕,连连点头,语气雀跃:“爹,我一定好好吃饭!只要不让我和没有感情的人联姻,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洪世贤笑著点了点头,眼中带著一抹宠溺。 洪青竹兴奋了片刻,心中的疑惑渐渐冒了出来,她忍不住开口问道:“爹,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之前你不是说,这事已经定了,不能改吗?” 父亲之前那不容置喙的態度,至今还让她心有余悸,实在想不通为何会有这般转变。 洪世贤略微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玄真门那边传来了消息,杨景和楚云海的竞爭,失败了。” “失败了?”洪青竹一愣,眼中满是茫然,“什么竞爭失败了?” 她平日里过得隨心所欲、无忧无虑,心思大多放在琴棋书画与闺中趣事上,对五大派的纷爭、江湖中的武道排名之事,了解得並不多。 之所以知道杨景这个名字,还是因为他在鳧山大比中夺得头名,身边的几位豪族小姐时常议论,她才耳濡目染,知晓了这个从鱼河县走出来的年轻天才。 洪世贤耐心解释道:“玄真门要在杨景和楚云海两人之中,选出一名最具潜力的弟子,作为宗门未来的核心倾力培养,称之为头號潜力种子。 “今日玄真门已经完成了考校,楚云海胜出,成为了那个头號潜力种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接下来,玄真门將会把整个宗门最为顶尖的资源,尽数倾注在楚云海身上,杨景自然无法再得到太多优质资源倾斜。 “这般一来,他日后的发展潜力,自然会大打折扣,也就不值得让你亲自去联姻了。” 洪青竹听著父亲的话,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是滋味。 在她看来,父亲终究还是將她当做了家族联姻的筹码,只要对方能给家族带来足够大的利益,便可以將她隨时交换出去。 一旦对方的价值降低,这桩联姻便可以毫不犹豫地作罢。 这份认知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换做是以前的她,定然会当场大闹一场,宣泄心中的愤怒与委屈。 在她心里,自己是父亲的女儿,无论什么利益,都不应该比她在父亲心中的分量更重。 但是这几日,她躺在床上绝食抗议,也想了很多很多,想法悄然发生了一些改变。 她明白了家族有时候的身不由己,也懂得了父亲的考量並非全无道理。 儘管心里依旧憋著一股闷火,却不再像从前那般衝动地大吵大闹,反而学会了在心底默默承受。 另一方面,得知杨景败给了楚云海,她的心中竟也生出了一丝惋惜。 她虽然不喜欢杨景,甚至因为这桩突如其来的联姻,在心里对他有过几分莫名的反感。 可这些日子,听著身边人对杨景的议论,她也知晓了许多关於他的事情。 她知道他从鱼河县那个小地方走出,没有深厚的家族底蕴,没有源源不断的资源支撑,一路走到今天,既是一段传奇,也必然付出了常人难以想像的努力。 如今得知他在这场关键的竞爭中落败,错失了最好的发展机遇,她的心里,也难免生出了几分复杂的感慨。 玄真门,鳧山岛,灵汐峰峰腰的练功房区域。 一间乙级练功房的石门缓缓推开,杨景迈步而入。 浓郁的异兽香香料气息扑面而来,醇厚而清冽,顺著鼻腔钻入肺腑。 体內沉寂的三股內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瞬间变得活跃起来,在经脉中微微流转,带来一阵暖意。 杨景没有立刻投入修炼,而是径直走到练功房角落铺著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清楚此刻心神不寧,贸然练功不仅难以精进,反而可能因心绪浮躁导致內气紊乱,对武道根基造成损伤。 他需要先彻底调整状態,让躁动的心境回归平静。 闭目凝神的剎那,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羽峰下眾人的模样。 孙凝香眼中藏不住的担忧与心疼,林子横眉宇间的唏嘘,房贺脸上的不甘,顏成龙欲言又止的感慨———— 这些目光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不由得自嘲一笑。 真没想到,从穿越到这个世界至今,已经过去这么多年,自己竟然还会如此轻易失態。 今日在羽峰的考校中,他虽与楚云海战成平手,却终究在宗门评判中落败,再加上面对眾人各异的目光,心中確实泛起了难以抑制的波澜。 所以,从羽峰下来后,他先將孙凝香送回云曦峰,连青四號院都未曾折返,便径直来了这间乙级练功房。 他迫切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让这颗被外界纷扰搅得躁动不安的心,重新沉静下来。 杨景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责自己糊涂。 不过是夺得鳧山大比的並列第一名,便真的以为自己躋身天骄之列了? 別人不清楚他的底细,他自己却心知肚明。 他根本没有什么隱藏的天赋或特殊体质,一切都摆在明面上,不过是个从前八品、如今勉强提升到七品根骨的平庸之辈。 这几日,他一门心思盯著头號潜力种子的头衔与背后的资源,却忘了自己与楚云海那等先天根骨卓绝、还觉醒了战体的顶级天骄之间,有著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並非盲目自大,早已预料过可能会输给楚云海。 可当结果真正到来,当整个玄真门乃至金台府都在热议楚云海成为头號潜力种子,都在预判他日后会被楚云海彻底拉开差距时,心中还是难免生出鬱闷、惶恐与不甘。 尤其是在羽峰之上,欧阳长老虽对他依旧亲和,可那份亲和与面对楚云海时的看重相比,终究多了几分客套与惋惜。 这种细微的差別,更让他感受到了现实的落差。 杨景不禁感慨,自己来到玄真门后,实在是太顺了。 从外门弟子一路逆袭,龙门武试、青麟战、鳧山大比,每一次都表现惊艷,讚誉听得多了,心境反而不如从前沉稳,竟越活越回去了。 遥想当初在孙氏武馆时,即便师父孙庸格外看重林越,將更多资源与指点倾注在他身上,自己心中也从未有过这般失衡。 那时的他,眼中只有修炼,只顾著埋头打磨基础,其他的纷扰与比较,都与他无关。 没想到如今实力突飞猛进,心境却落了下风。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將脑海中的杂念一点点剥离。 隨著呼吸渐渐平稳,心中翻涌的情绪也慢慢平復,那份久违的踏实感,如同当年在孙氏武馆时一般,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此刻再回想,这场头號潜力种子之爭的失利,未必是一件坏事。 太过顺遂的道路,容易让人迷失方向,忘记初心。 而这次的挫折,恰好给了他反思的机会。 他的赛道,从来都不是与別人爭一时之长短,而是要放眼长远,走好自己的武道之路0 头號潜力种子的头衔固然诱人,但失去它,並不意味著失去了未来。 他有著旁人无法比擬的底气,有著面板的辅助,只要稳步前行,他有十足的把握突破到纳气境,继而衝击真气境、丹境,一步步走到武道的更高处。 杨景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早已没了之前的迷茫与躁动,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坚定的神色0 他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目標。 接下来,要摒弃所有杂念,在最短的时间內突破到纳气境,真正路身玄真门大师兄、 大师姐的顶尖层次。 用实力证明,即便没有头號潜力种子的资源加持,他杨景,依旧能走出属於自己的武道之途。 > 第220章 时间流逝,月下仙娥 第220章 时间流逝,月下仙娥 练功房中。 杨景豁然从蒲团上站起身,周身气流因这骤然的动作微微扰动。 他眼中的迷茫与浮躁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磐石般的坚定。 头號潜力种子之爭的失利,不过是武道长路上的一道小坎,而非终点。 他心中篤信,只要沿著既定的方向坚定前行,摒弃所有杂念,笑到最后的定然是自己。 杨景暗暗盘算,即便没有甲级练功房的异兽香加持,修炼速度会有所放缓。 但凭藉乙级练功房的资源与自身的苦修,一个月內,他必然能將《断岳印》打磨至食气境巔峰,届时便可一鼓作气衝击纳气境。 而只要《断岳印》率先突破,高屋建领的修炼之下,《不坏真功》与《横江渡》的修炼效率必然极高,后续突破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待到三门真功尽数迈入纳气境,他有自信,即便面对各脉大师兄、大师姐级別的天骄强者,即便无法获胜,也足以拥有一战之力,不再是任人评判潜力的小辈。 杨景深吸一口气,胸腔中翻腾的內气渐渐平復,面色郑重而坚定,迈步走到练功房中央。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气沉丹田,三股內气缓缓动了起来,心念一动,《断岳印》的心法已然运转。 “喝!” 一声低喝从喉间迸发,右拳裹挟著刚猛无儔的气劲,呼啸而出,拳锋划破空气,带出沉闷的破空声。 他的招式刚柔並济,刚时如开山裂石,拳势沉猛,地面的青石板都似在微微震颤。 柔时如江水回流,招式衔接圆融,內气在经脉中流转自如,没有半分滯涩。 每一拳打出,都凝聚著他对《断岳印》的深刻领悟,拳意凝练,不再是单纯的招式模仿,而是融入了自身的武道理解。 刚猛中带著灵动,沉厚中藏著变化,整套拳法演练下来,气劲纵横,威势较之往日又强了几分。 接下来的日子里,杨景彻底回归了当年在鱼河县孙氏武馆时的苦修状態。 他將所有外界的纷扰与议论都拋诸脑后,每日除了修炼,再无其他杂念。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他便已踏入练功房,石门一关,隔绝外界所有喧囂。 中午时分,也只是吃了膳房配送的膳食,匆匆吃完后便立刻返回练功房,不愿浪费片刻时间。 直到夜幕降临,月色洒满灵汐峰,练功房的石门才会缓缓打开,杨景拖著疲惫却充实的身躯返回青四號院,短暂调息后便沉沉睡去,为第二日的苦修积蓄精力。 林子横、房贺、顏成龙等人时常来找杨景,却大多扑空。 他们来到练功房区域,望著那间紧闭石门的练功房,心中既有感慨,也有唏嘘,当然也有同情。 在他们看来,杨景这般拼命苦修,终究是事倍功半。 武者的修行之路,资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即便天赋相近,资源悬殊之下,实力差距也会越拉越大。 杨景本就根骨不及楚云海,如今又失去了头號潜力种子的顶级资源加持,而楚云海不仅天赋绝顶,本身也並非懒惰之人。 加之甲级练功房的修炼效率、专属丹药等资源倾斜,两人之间的差距,恐怕会越来越大,杨景的努力,或许只是徒劳罢了。 最近的玄真门,可谓热闹非凡。 各峰陆续动工建起了甲级练功房,这些练功房相比乙级练功房,不仅空间更加宽,能容纳更复杂的武学演练,更重要的是其中异兽香香料的浓度,足足是乙级练功房的两倍有余。 浓郁的香气息,能极大地促进內气运转,加速经脉拓宽,对武者修炼有著难以估量的裨益。 宗门在主峰与七脉各建了一座甲级练功房,只是部分练功房暂时空置。 按照宗门规定,唯有玄真榜前四的强者,以及头號潜力种子楚云海,才有资格使用这专属的甲级练功房。 对於练功房而言,石屋本身並无奇特之处。 真正的核心价值,全在於其中蕴含的异兽香香料,若是没有这等稀缺资源,不过是普通的石屋罢了,毫无促进修炼的作用。 这几日,玄真门除了甲级练功房的建造,还有一件事引发了不小的波澜。 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主动挑战玄真榜排名第四的天衍峰大师兄张洪孟。 这场较量在主峰广场举行,吸引了全门弟子的目光。 两人皆是纳气境巔峰的顶尖强者,张洪孟盘踞玄真榜第四多年,实力深不可测。 侣佳闻则是灵汐峰的领军人物,天赋卓绝。 一番激战下来,侣佳闻凭藉精妙的剑法,最终险胜张洪孟,成功躋身玄真榜第四,也顺理成章地获得了使用甲级练功房的资格。 玄真榜前五的排名,已经许久未曾变动,如今隨著宗门拿出甲级练功房作为激励,竟首次出现了鬆动。 这件事在玄真门內引发了不小的波澜,尤其是在杨景刚刚於头號潜力种子之爭中输给天衍峰楚云海之后,侣佳闻便立刻击败了天衍峰的大师兄张洪孟,这难免让人心生联想。 很多弟子私下议论,侣佳闻此次挑战张洪孟,固然有爭夺甲级练功房资源的考量,但更多的是为杨景出气,为灵汐峰正名。 毕竟杨景败给楚云海后,不少人在看杨景的笑话,甚至在看灵汐峰的热闹。 而侣佳闻作为灵汐峰大师姐,此刻出手击败天衍峰的大师兄,无疑是在回应这些流言,为同门以及灵汐峰挣回顏面。 起码在大多数弟子看来,这其中大概率藏著为杨景出气的成分。 这天午后。 杨景吃过膳房送来的膳食,在青四號院的石桌旁稍作调息,待腹中暖意散开,便起身径直朝著灵汐峰峰腰的练功房区域走去。 日头偏西,金色的阳光斜斜洒在山道上,映得路旁的草木泛著微光。 他步履沉稳,心中唯有修炼一事,周遭的动静皆入不了眼。 练功房区域的空地上,那座新建成的甲级练功房格外显眼。 相较於周遭的乙级练功房,它占地更广,石墙砌得更高,石门也更为厚重,透著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杨景远远便望见了这方石屋,目光在其上稍作停留,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好奇。 他虽没能踏入其中,却也能猜到,里面的异兽香香料定然浓郁到了极点,远非乙级练功房可比。 若是能在这般环境中修炼,內气运转的速度定然会大幅提升,自己突破纳气境的时间,岂不是还能大大缩短? 他又下意识瞥了眼紧闭的甲级石门,心中暗忖,不知道大师姐侣佳闻有没有在里面修炼。 想来以她玄真榜第四的身份,此刻定是在抓紧时间藉助顶级资源打磨修为,毕竟距离下一届金台大比越来越近了。 这般念头不过转瞬即逝,杨景轻轻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杂念,迈步往自己清晨在练功房管事处租下的那间乙级练功房走去。 玄真门的规矩,乙级练功房的开启与关闭皆依著天时。 日出开启供弟子修炼,日落便需关闭,偶尔因天气稍有偏差,却也相差无几,容不得弟子逾时停留。 可甲级练功房却是全然不同的待遇,甲级练功房的修炼从无时间限制,弟子甚至可以直接搬入其中居住,日夜苦修。 只要修炼所需,隨时可以传信给各脉管事处,管事便会立刻送来充足且浓郁的异兽香香料,將房中气息补至最宜修炼的浓度。 想到这一点,杨景心中难免生出几分羡慕,能全天候待在练功房內,无需被时间打扰,心无旁騖地提升实力,这是多少弟子梦寐以求的事。 不得不说,宗门高层对那些未来有望扛起玄真门大旗的天骄弟子,当真是寄予了厚望,资源上的倾斜更是毫无保留。 只是可惜,自己终究不是那被偏爱的一员,这般顶级的修炼条件,如今与他无关。 就在杨景走过练功房区域的空地时,旁边几个正在收拾石具的灵汐峰弟子瞧见了他,皆是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自光齐齐朝他看了过来。 杨景虽在头號潜力种子之爭中输给了楚云海,成了不少外峰弟子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在灵汐峰內,他依旧是眾多弟子心中崇敬的对象。 自鳧山大比之前,灵汐峰已经许久没有出过这般耀眼的天才了。 是杨景一路过关斩將,拿下鳧山大比並列第一,让灵汐峰的弟子在外峰面前,腰杆都挺直了不少,说话也多了几分底气。 这份荣光,是杨景凭一己之力挣来的。 面对同门的目光,杨景並未在意。 既没有故作疏离,也没有刻意回应,只是目不斜视,步伐未停,径直走到自己租下的乙级练功房门前,抬手推开了那扇不算厚重的石门。 踏入练功房后,杨景反手关上石门,將门外的阳光与声响尽数隔绝,房中瞬间陷入一片静謐,唯有一缕缕的异兽香气息縈绕。 他抬手褪去身上的外袍,露出里面贴身的劲装,將外袍叠好放在角落,便径直走到石屋中央的空地上,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沉腰扎马,做好了修炼的准备。 此刻,他心中的目標无比清晰,便是早日突破到纳气境,真正路身玄真门的最顶尖弟子之列。 这几日的苦修与反思,让他早已想通透了许多事。 那日与楚云海的头號潜力种子之爭,说到底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意气之爭,太过执著於这场胜负,反倒落了下乘。 况且,他的目標与对手,本就不该仅仅是楚云海。 如今他尚能与觉醒战体的楚云海战平,只要自己稳步提升,日后定然能將其击败。 他的目光,该放得更远五大派最为巔峰的那一批弟子,云霄宗那等声名远扬的真气境天骄陈楚,才是他真正该追逐的目標,才是他武道长路上需要跨越的高山。 想通此节,杨景心中再无半分鬱结,只余下纯粹的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鼓起,將房中浓郁的香气息吸入肺腑,体內的內气瞬间被唤醒,缓缓在丹田中运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 心念一动,《断岳印》的心法便在脑海中飞速流转,每一个窍诀都清晰无比。 “喝!” 一声低沉的喝声从喉间迸发,杨景右拳紧握,裹挟著凝练的內气,猛地向前劈出。 拳锋刚猛,带著开山裂石之势,划破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拳风扫过,竟让房中静止的空气都仿佛泛起了层层涟漪。 他的动作沉稳而迅捷,一招一式皆循著《断岳印》的法门,劈、砸、捶、撞。 每一个招式都用尽全力,內气顺著经脉源源不断地涌向拳峰,让每一次出击都威势十足。 劈拳如斧,势如破竹,拳锋落下时,仿佛能听见山石碎裂的闷响。 砸拳如锤,沉厚无比,脚下的青石板都似被震得微微发麻,细碎石屑从石缝中微微蹦出。 捶拳如鼓,节奏沉稳,內气在体內鼓盪,与招式完美契合,没有半分滯涩。 撞拳如柱,刚猛无儔,拳面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能撞开眼前所有阻碍。 杨景的身影在石屋中央不断腾挪,拳影翻飞,拳风呼啸不止,將《断岳印》的刚猛霸道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並非一味地追求蛮力,而是刚中藏巧,每一招的发力都精准无比,从丹田引气,经腰腹传导,再到肩臂,最后凝聚於拳峰,一气呵成,让內气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招式之间的衔接也愈发圆融,上一招的余劲尚未散尽,下一招的气力已然接续,没有半分空隙。 整套拳法打下来,如行云流水,气劲纵横,房中都似被拳风搅起了一股小小的气旋,绕著他的身形旋转。 他的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鬢角滑落,浸湿了颈间的劲装,手臂也因持续发力而泛起酸胀之感。 可他的眼神却愈发清亮,动作也没有半分迟缓。 每一次出拳,都是对自身內气的打磨,都是对《断岳印》拳意的更深层领悟,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中的內气在一次次的拳势催动下,变得愈发凝练。 经脉也在气劲的反覆冲刷下,隱隱有了拓宽的跡象,这是朝著食气境巔峰稳步迈进的徵兆。 时间缓缓流逝,晨雾聚了又散,山月升了又落,转眼间,便已是半月过去。 灵汐峰峰腰的练功房区域,那间杨景日日租住的乙级练功房內,依旧透著沉厚的拳风破空之声。 他正凝神专注地修炼《断岳印》,身形较之半月前愈发敏捷,辗转腾挪间毫无滯涩。 每一次拳锋递出,都带著更为凝练的刚猛气劲,拳势沉凝,已然比往日多了几分收放自如的韵味。 又一个时辰的苦修过后,杨景猛地收拳沉气,周身翻腾的內气缓缓归敛于丹田。 他停下了修炼,额角、后颈的汗珠滚滚而下,顺著下頜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身上的劲装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清晰地显露出他愈发健硕的肌肉轮廓,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每一寸肌理都透著武者的精悍。 杨景双眼微眯,眼帘低垂,细细体悟著修炼的所得,內息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所过之处皆是温热的酸胀,却又带著一股通透的畅意。 这段时日的闭门苦修从无半分懈怠,丹田中的內气愈发凝实醇厚,经脉也在反覆的气劲冲刷下拓宽了些许,如今他距离食气境巔峰,已是触手可及。 杨景心念一动,下一刻,面板便在眼前浮现,各门武学的修炼进度一览无余一【断岳印小成(1921/2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小成(681/2000)】 【横江渡小成(603/2000)】 杨景心中暗忖,照这个进度,用不了几日,自己便能稳稳踏入食气境巔峰。 到时候,便可以著手准备衝击纳气境,一鼓作气突破到更高一层境界! 杨景转身走到练功房一角,在铺著软垫的蒲团上盘膝坐了下来,略作调息休息。 蒲团旁的空地上,摆放著一盘切得整齐的珍品异兽肉,肉质呈淡淡的赤红,还泛著些许油光。 旁边立著一壶温热的茶水,茶香混著异兽肉的鲜香,在房中散逸开来。 这半月来,他为了节省时间,便直接將膳房每日送来的异兽肉拿到了练功房中。 练功练到力竭时,便吃几块肉补充体力与精气,权当休息,片刻后便能再度投入修炼,不肯浪费分毫时间。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丹田中的內气恢復了七八分。 身上的酸胀也稍稍缓解,杨景便不再耽搁,当即站起身,抬手擦去额角的汗珠,再度走到练功房中央,扎马起势,继续修炼《断岳印》。 拳风再度呼啸而起,刚猛的招式一遍遍重复,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精准、更凝练。 这般又是一口气练了一个多时辰,杨景估摸著时日不早,这才缓缓收拳,內气归田,停下了修炼。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练功房,將散落的东西归拢,而后穿上搭在一旁的外衣,拿起装著空盘子与水壶的饭盒,便准备返回青四號院。 杨景抬手推开练功房的石门,一股清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带著山间草木的清香,吹散了周身的燥热。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夕阳早已落尽,唯有一弯浅月浅浅掛在墨色的半空。 清辉洒下,將山道铺成了一片银白,远处的山林影影绰绰,静悄悄的只有虫鸣。 杨景心中清楚,这也就是他有这般待遇,能在练功房中待到这般时辰。 若是换做其他弟子,练功房管事处的人早就过来催著离开了。 按宗门规矩,太阳落山后,除了那间新建的甲级练功房能全天候使用,其余的各级练功房都要进行收拾整理,更换香料,清扫场地,为次日的修炼做准备。 不远处,练功房管事处的一间小木屋中,昏黄的灯火从窗欞间透出来。 管事张建正靠在窗边张望,见杨景走出练功房,当即鬆了一口气,连忙推门走出来,朝著杨景招手打招呼,语气恭敬:“杨师兄慢走!” 杨景不走,他便只能在这里守著,如今杨景出来了,他只需去检查一下杨景刚才修炼的练功房,更换些许异兽香香料,便可以回去休息了。 杨景闻言,笑著和对方点了点头,他与这管事也算相熟。 此前灵汐峰举办讲法,他曾受给一些弟子指点过几招武学,这名管事便是其中之一。 此后对方见了他,便一直颇为尊重,平日里也会多照拂几分,任由他在练功房中待到入夜。 杨景拎著饭盒,脚步沉稳地沿著山道往青四號院走去,清辉落满肩头,周身的气息平静而凝实。 走著走著,他目光无意间扫过路旁的山林,却见那座自己日日路过的石亭中,今日竟破天荒的亮著一盏石灯。 亭中静立著一道高挑清冷的白衣身影,晚风拂过,衣袂轻扬,在朦朧的月色中,宛若月下仙娥。 杨景下意识顿住脚步,竟被对方那股清冷绝尘的气质晃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惊艷,仿佛周遭的月色与山风,都因这道身影而失了顏色。 他定了定神,目光缓缓落在对方那张绝美的脸庞之上,看清容貌的瞬间,顿时整个人一个激灵,脚步都下意识顿住了。 > 第221章 满意的灵汐峰主 第221章 满意的灵汐峰主 杨景看清那张脸庞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心头骤然一跳。 凉亭之中,月色清辉落满周身,那道白衣身影宛若月下凝霜,这月下美人不是旁人,赫然正是他的师父,灵汐峰主白冰。 几乎在他怔神的剎那,白冰的目光也淡淡扫了过来,清眸如秋水,望过来时,周遭的虫鸣都似轻减了几分。 杨景不敢再有半分迟疑,当即收住脚步,拎著饭盒的手微微收紧,快步朝著山林高处的石亭走去。 他不知师父为何会在此处,是否是特意等自己,可既已撞见,便绝无避而不见的道理,唯有上前拜见。 不过数步,杨景便踏上了石亭的台阶,走到白冰面前,恭谨地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弟子拜见师父。” 白冰立在石亭中央,衣袂被山风拂得轻轻晃动,闻言只是微微頷首,转身走到亭中石桌旁坐下,清冷的声音在月色中散开:“无需多礼,坐下说吧。” 杨景直起身子,心中微有犹豫,然后低声应了声“是”,才缓步走到白冰对面的石凳旁,小心翼翼地坐下,腰背挺得笔直,不敢有半分懈怠。 白冰的目光落在杨景脸上,清眸之中带著几分淡淡的审视,似要將他这半月的状態尽数看入眼底。 被师父这般清冽的美眸静静望著,杨景只觉心头微跳,竟莫名有些口於舌燥,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坐在石凳上颇有些不自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这般静默不过片刻,白冰便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不错。我原本还有些担心,你会被这次头號潜力种子之爭的失利打击到,乱了心神,影响修炼状態,看来是我想错了。” 她顿了顿,清眸依旧望著杨景,继续道:“我听说,你最近每日都泡在练功房,修炼到天黑才归。现在看来,那次的失利,反倒成了激励你的动力。” 杨景闻言,心头的侷促稍稍散去,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坦然:“师父说笑了,高兴是一天,不高兴也是一天,与其被失利绊住脚步,不如开开心心尽全力修炼,不高兴的过一天,总归不如高兴、充实的过一天好。” 白冰闻言,微微点了点头,清冷的面容上未有太多表情,却似有几分讚许:“你能这么想,自然是最好的。世人皆重根骨、爭资源,可我始终认为,无论是上等根骨,亦或是海量修炼资源,都不是武道修炼路上最关键的因素。” 这话让杨景心中微微一动,当即抬眼看向师父,眼中满是好奇。 世人皆以根骨为天,以资源为基,师父竟说这两者都非最关键,那在她眼中,武道修炼最核心的,究竟是什么? 白冰神色依旧淡然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之事,缓缓开口道:“在我看来,武道最本质的核心,从来都是人。” 杨景闻言,身形微微一怔,当即垂下眼帘,心中细细思忖著师父的话,脑海中反覆琢磨“人”这一个字,眼中渐渐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光芒。 白冰见他凝神思索,並未打断,只是继续缓缓道来,声音清越,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无论是人的身体,还是人的意识,皆是武道的本质与核心。 “纵有天纵根骨,身怀罕见特殊体质,可若心志不坚,遇挫即退,终究难成大器。 “即便根骨平凡,如常人一般,可若心坚如钢,百折不挠,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也未必不能在武道之路上大放异彩。 “自古以来,这般以平凡根骨走出传奇之路的绝世强者,並不在少数。” 她说著,目光重新落回杨景身上,清眸之中难得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满意。 她对杨景如今的状態,著实极为认可。 寻常人尚且难遇一帆风顺,更何况武者的修行路,本就是一路披荆斩棘。 那些名传天下、震慑一方的绝世强者,哪个不是从一次次绝境中廝杀出来,从一次次失利中涅槃重生? 杨景虽在头號潜力种子之爭中败北,可他未曾沉溺失落,反倒沉下心苦修,將挫折化作动力,这般心志,远比一时的胜负更可贵。 白冰望著杨景,语气篤定,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只需沉下心来,一心修炼,无需为修炼资源烦忧。你所需的顶级资源,我自会为你寻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似带著一股暖流,瞬间涌入杨景的心底。 他望著师父清冷却坚定的眉眼,心中不由一阵滚烫的感动,鼻尖微酸,竟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 杨景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翻涌的感动强压下去,猛地站起身,对著白冰深深躬身行礼道:“弟子多谢师父厚爱!” 白冰轻轻摇了摇头,清冷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温和:“你既拜我为师,便是我灵汐峰的人,我自当为你负责。” 说罢,她缓缓站起身,衣袂在夜风中轻扬,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带著几分欣慰:“我本还担心你会因头號潜力种子之爭的失利而消沉,如今看来,你的心志比我预想的更为坚韧,倒是我多虑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能从你眼中看到那份不褪的信心,武道之路,信心便是披荆斩棘的利刃,唯有对自己深信不疑,方能在险途上走得长远。” 话音落,白冰缓缓转头,望向远处被月色笼罩的朦朧山色,声音轻缓却带著几分凝重:“而若是连自己都心生怯意,缺乏自信,又能指望有多大成就?” 杨景始终躬身聆听,神色恭敬无比,將师父的每一句话都刻在心底。 白冰收回目光,看向杨景,语气愈发郑重:“如今江湖乱象已现,魔教有捲土重来之势,又在暗中蠢蠢欲动,世道渐不太平。你需早日破入纳气境,方才能在外出行走时,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不至於任人鱼肉。” 杨景闻言,面色瞬间凝重起来,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著白冰,郑重点头:“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定当拼尽全力修炼,早日突破境界,绝不辜负师父的殷切期望!” 见他这般模样,白冰绝美清冷的脸庞上,终於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如同雪山之巔悄然绽放的冰莲,清绝而动人。 她轻轻点头,吐出一个字:“好。” 话音落下,白冰便转身迈步,一步跨出石亭,身形竟如御风而行般飘然而起,白衣胜雪,在朦朧月色的映衬下,宛若人间謫仙。 她的身影越飘越远,几个起落间便掠过山林,化作一道白色残影,消失在月色笼罩的密林深处,只余下淡淡的清香在空气中縈绕。 杨景望著师父离去的方向,久久未曾挪动脚步,心中不仅愈发踏实安稳,更对师父如今的实力生出浓浓的好奇与敬畏。 那般身法,一步迈出便是数十丈之远,几乎快要与飞行无异,当真是月下仙子也不过如此。 想来师父的境界,早已达到了难以想像的高度。 翌日,午后。 天衍峰峰腰的一间院落中,楚云海刚刚用过侍女送来的精致膳食,正站在院中,闭目凝神,脑海中反覆回忆著师父天衍峰主上午传授的战体运用法门。 自从成为玄真门头號潜力种子之后,宗门的修炼资源便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甲级练功房全天候开放,异兽香香料源源不断,高阶丹药、淬体灵液更是从未断过。 就连师父天衍峰主,也抽出了更多时间亲自指点他修炼。 天衍峰主虽非特殊体质,但修为深厚,见识广博,总能从高屋建领的角度,为他指点战体修炼中的瓶颈与误区,让他对战体的掌控愈发嫻熟。 楚云海心中暗自思忖,若是放在从前,他觉得自己能在下一届金台大比前突破纳气境,便已是奢望。 可如今在这般海量资源的强力助推下,加之师父的悉心指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飞速提升。 內气愈发凝练,战体的潜能也在不断被挖掘,照此下去,或许不用半年时间,他便能成功突破到纳气境,真正路身玄真门的最顶尖弟子行列。 就在他沉浸在修炼感悟中时,院门外突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將他的思绪打断。 楚云海眉头微微一蹙,心中泛起几分不悦,迈步朝著院门走去,伸手从里面拉开了厚重的木门。 院门打开的瞬间,他便看到门外站著的竟是宇文明觉,脸上还带著刻意堆砌的諂媚笑容。 楚云海的眉头顿时拧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语气冷淡地问道:“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他对宇文明觉的印象本就不佳,一直觉得此人阴险狡诈,心胸狭隘,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之前之所以会与他虚与委蛇,不过是为了从宇文家族手中拿到神炎果,如今神炎果早已到手,宇文明觉这等连內气都未凝练的內劲弟子,他早已懒得再理会。 宇文明觉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躬身恭声说道:“楚师兄,晚辈此次前来,是受族中老祖所託,有事向师兄稟报。” 楚云海闻言,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些许。 无论如何,他能顺利拿到神炎果,確实承了宇文家族一份人情,如今宇文家族的老祖亲自託付事情,他若是直接拒之门外,反倒显得自己格局太小。 略微思忖,楚云海当即微微侧身,让出了进门的通道,对宇文明觉淡淡说道:“进来吧。” 宇文明觉连忙向楚云海躬身道了声谢,脸上堆著恭顺的笑意,快步迈步走进院中。 他目光下意识扫过这座天衍峰近日刚刚划给楚云海专属的宽敞院落。 石径铺地,亭台雅致,处处透著宗门头號潜力弟子的尊崇待遇,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艷羡,却又很快敛去,不敢有半分表露。 楚云海带著他径直走到正屋,两人分宾主坐下,楚云海既未喊侍女奉茶,也无半分客套,落座后便直截了当地开口:“说吧,宇文老祖找我,有何事吩咐?” 宇文明觉身子微微前倾,拱手笑道:“楚师兄,我家老祖听闻您力压杨景,夺得宗门头號潜力种子之位,心中欣喜,特意让晚辈来请您移步宇文府一敘,也好摆上几桌薄宴,为您庆贺一番。” 楚云海闻言,眉头却是轻轻一蹙,语气平淡地摇了摇头:“不必这么麻烦了,老祖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近日师尊对我指点甚勤,我需时刻在师尊座下听受教诲,潜心修炼,实在难以离宗赴宴。” 宇文明觉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故作遗憾地嘆了口气,连忙点头应道:“楚师兄说的是,自然是修行大业更为重要,晚辈这便回去告知老祖,不能耽误师兄修炼。” 楚云海微微頷首,淡淡道:“待日后修炼稍缓,有机会我自会登门拜访宇文老祖。” “那便等著恭候楚师兄了!”宇文明觉当即展顏一笑,又对著楚云海拱了拱手,语气愈发恭敬,“楚师兄日后若有任何差遣,只管遣人知会宇文府一声,我宇文家族定当竭力效劳。” 楚云海闻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好。” 宇文明觉见楚云海神色淡漠,知晓对方本就不喜自己,也不敢再多作逗留,当即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晚辈便不再打扰楚师兄清修,先行告辞了,今日还要赶回府城復命。” “嗯。”楚云海淡淡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宇文明觉连忙对著楚云海恭敬地深鞠一躬,这才转身,轻手轻脚地朝著院门外走去。 楚云海也缓缓站起身,跟在他身后走出正屋,想著目送他出府,便继续回去修炼。 两人刚走到院中,宇文明觉的脚步忽然微微一顿,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楚云海,脸上敛去了笑意,神色显得格外郑重,说道:“楚师兄,师弟我还有一事想说,不知当讲不当讲。” 见楚云海目光看来,他才继续道,“我近日听闻,那杨景在和您爭夺头號潜力种子失败之后,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这些日子拼了命地修炼,日日泡在练功房里,从早到晚不曾停歇,想来心中还存著取代您的心思,师兄您可得多留个心眼。” 楚云海听了这话,神色依旧淡然,眼底甚至未泛起一丝波澜,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你没到这个境界,也从未接触过宗门真正的顶级资源,自然不会明白。”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院外的天际,语气篤定而自信:“自此以后,他和我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永远也不可能再和我爭锋。” 楚云海心中再清楚不过自己如今的境况。 自从成为头號潜力种子,宗门的资源便如潮水般向他涌来,不仅有甲级练功房的浓郁香日夜滋养,更有蕴窍玉髓、宝气丹这类高阶丹药不间断供应。 甚至每个月还有一份宗门珍藏的千年灵髓,让他原本凝实如铁、难以撼动的纳气境瓶颈,都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更何况,师尊天衍峰主每日都会亲自指点他战体的运转之法、攻防之术,让他对战体的掌控愈发精妙,能將战体的威能发挥到极致。 这些日子,他的实力几乎是一日千里,提升之快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若是此刻再和杨景一战,楚云海有著绝对的自信,仅凭战体的强横力量,便能轻鬆压制对方,杨景绝对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而这,还只是刚刚开始,往后隨著时间流逝,有宗门源源不断的顶级资源加持,有师尊的悉心教导,他的修为只会突飞猛进。 他和杨景之间的差距,也会越来越大,直到杨景只能望其项背,再也看不到他的背影。 宇文明觉听了楚云海这番话,心中猛地一惊,脸上露出几分错愕。 他本就知道楚云海成为头號潜力种子后,玄真门定然会倾力培养,却没想到宗门的投入竟如此惊人,连楚云海都说出这般“你未接触过这般顶级资源”的话。 要知道,他好歹也是宇文家族的嫡子,金台府的名门望族,府中珍藏的天材地宝不在少数。 许多顶级资源即便未曾吃过、见过,也都有所耳闻。 可楚云海的话,却让他明白,玄真门给楚云海的,是连他这金台府城世家嫡子都难以企及的顶级底蕴。 惊愕以及艷羡之余,宇文明觉心中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痛快。 杨景越是落魄,越是艰难,他便越觉得舒心,越觉得高兴。 当初在青麟战上,杨景让他顏面尽失,此后更是一路扶摇直上,风头无两,早已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 可如今,杨景失去了头號潜力种子的资源加持,而楚云海却如日中天,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大。 以杨景现在的实力,他想要报仇早已是难如登天,如今也只能盼著杨景事事不顺,步步艰难。 最好哪日遭个重创,沦为废人最好。 產 第222章 师姐好事,冢中枯骨! 第222章 师姐好事,冢中枯骨! 灵汐峰,峰腰,练功房区域。 那间几平算是杨景长期租用的乙级练功房內。 拳风呼啸,气劲翻涌,他正沉心修炼《断岳印》,身形在石屋中央辗转腾挪。 每一次拳锋递出,都带著愈发凝练的刚猛力道,周遭的空气都被拳势搅动,泛起阵阵微澜。 一个时辰的苦修过后,杨景缓缓收拳,內气自经脉中徐徐归敛丹田。 他抬手擦去额角滚落的汗珠,迈步走到练功房角落,此刻这里摆著一张小石桌。 石桌上摆著的白瓷盘中,盛放著切得大块的珍品异兽肉,肉质肌理分明,还带著淡淡的温热。 他隨手拿起一块,大口咀嚼起来,异兽肉的鲜香在口中散开,醇厚的精气顺著喉咙滑入腹中,缓缓滋养著因修炼而略显疲惫的身躯,补充著消耗的气力。 杨景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在心里盘算著后续的安排。 等会儿练完这一轮拳,便要去云曦峰走一趟,接上凝香师姐出岛吃饭。 就在昨晚,凝香师姐歷经两次叩关,终於在昨夜突破到了化劲,如今已是实打实的化劲强者。 两人约好,今日要一起吃饭,好好庆祝一番。 更何况,林子横、房贺、顏成龙几人不知从哪里打探到了消息,一大早就兴冲冲地来找他,嚷嚷著晚上要一起聚聚,也为孙凝香的突破道贺。 杨景想著,这段时日自己一门心思扎在练功房苦修,確实有好些日子没和几位好友好好聚一聚了。 今日正好借著这个机会,与眾人开怀畅聊一番,便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稍作休息,腹中的异兽肉化作绵绵精气融入四肢百骸,身上的疲惫消散大半。 杨景便不再耽搁,再度走到石屋中央,沉腰扎马,气沉丹田。 《断岳印》的心法在脑海中飞速流转,体內內气开始游走,再度开始了修炼。 前一日晚上与师父白冰的一番交谈,如同一颗定心丸,让杨景心中愈发踏实,修炼起来也更有劲头,更有方向。 这段时日,他埋头修炼,不闻外界是非,但心里总归有些忐忑,毕竟自那次考校之后,师父还未曾召见过他。 不过现在,他完全踏实了。 而师父那句“武道最本质的核心,是人”,也时常在他耳畔徘徊,时刻提醒著他,外在的根骨、资源皆是辅助,唯有自身的心智、毅力与努力,才是支撑著走得更远的根本。 练功房中,杨景的身影愈发敏捷,拳影翻飞,拳风呼啸不止,刚猛的拳势带著破风的锐响,一次次砸向虚空。 他的《断岳印》早已练至炉火纯青,招式之间衔接圆融无碍,刚时如开山裂石,拳锋沉凝,砸出时竟让脚下的青石板隱隱震颤。 柔时如江潮归海,內气流转自如,拳势收放之间毫无滯涩,將刚柔並济的拳意演绎得淋漓尽致。 每一拳打出,都並非单纯的招式重复,而是融入了自身对武道的理解,丹田中的內气愈发凝实,经脉在气劲的反覆冲刷下,也愈发宽阔,拳意更是比往日凝练了数分。 杨景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修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著食气境巔峰逼近,那个往日看似遥不可及的境界,如今已是触手可及。 丹田中的內气翻涌间,甚至能感受到一丝极限的端倪。 想到自己即將突破到纳气境,真正路身玄真门宗门高层以下最顶尖的弟子行列,他心中便不禁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拳势也愈发迅猛,愈发坚定。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杨景猛地一拳砸出,將周身翻涌的內气尽数宣泄而出,而后缓缓收拳,深吸一口气,內气顺著经脉缓缓归敛,周身的气息渐渐平復。 与此同时,他心意一动,面板在眼前浮现出来,几门武学的修炼情况也是清晰呈现一【断岳印小成(1963/2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小成(692/2000)】 【横江渡小成(618/2000)】 杨景看著面板,抬手擦去脸上的汗水,嘴角噙著一抹浅浅的笑意,这段时日的苦修,终究是有了实打实的收穫,如今距离食气境巔峰,可以说是只有一步之遥了。 略微调息片刻,平復了体內翻涌的气息,杨景便走到石桌旁,拿起搭在上面的外衣穿上,整理了一下衣袍,便推开练功房的石门,迈步走了出去。 此时外界,太阳已然西陲,金色的余暉斜斜洒在灵汐峰的山道上,將草木、石径都染成了暖金色。 夕阳尚未完全隱没於西山之下,天边还浮著一抹绚烂的霞光。 杨景沿著山道,朝著青四號院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碰到不少灵汐峰的弟子,有內门也有外门,见了他之后,大多都会主动停下脚步,恭敬地喊一声“杨师兄”,与他打招呼。 即便杨景在头號潜力种子之爭中败给了楚云海,可在灵汐峰,他的声望依旧极高。 是他凭一己之力拿下鳧山大比並列第一,为灵汐峰挣回了荣光,成为了眾多灵汐峰弟子心中的天之骄子。 杨景对著每一位与自己打招呼的同门,都轻轻点头回应,脚下的步子却未放缓,心中记掛著与孙凝香的约定,只想儘快回去收拾一番,再赶往云曦峰。 回到青四號院后,杨景打了一盆温水,好好洗了一个澡,洗去了身上的汗水与疲惫,换上了一身早已备好的白色新袍,衣料顺滑,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收拾妥当后,他便抬脚出了院门,循著山道,直奔云曦峰而去。 路上,杨景望著沿途熟悉的山景,心中颇为感慨,凝香师姐如今终於是突破化劲了。 想当年在鱼河县孙氏武馆,师姐的天赋也算不得顶尖,而且修炼不够上心,长期卡在明劲层次,之后才慢慢突破到暗劲,距离化劲还远得很。 如今来到玄真门不过半年多,便成功突破化劲,这若是將消息传回孙氏武馆,怕是能引起不小的轰动。 这便是大地方与小地方的差距。 以凝香师姐的天赋,若是一直留在鱼河县那个小地方,缺少优质资源,缺高明指点,缺適宜的修炼环境,想要突破化劲,怕是难如登天。 可来了玄真门,有宗门提供的充足修炼资源,有更系统的武学传承,有得天独厚的修炼环境。 更重要的是,凝香师姐一直跟在云曦峰主周云依身边,近身伺候,深得峰主喜爱。 要知道,能得一位峰主隨手指点一番,对於玄真门的寻常弟子来说,已是极为难得的机缘,足以让他们的修炼少走许多弯路。 而凝香师姐长期跟隨在云曦峰主身边,朝夕相处,定然能时不时得到峰主的悉心指点,这份机缘,更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 这也就是凝香师姐早些时候,並未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武道修炼之中。 她初入玄真门时,更多心思放在了其它方面,修炼不过是每日按部就班完成功课,並未真正全力以赴。 若是凝香师姐从刚拜入玄真门时,便有如今这般刻苦修炼的劲头,凭藉她的天赋与机缘,怕是早就突破化劲,甚至走得更远了。 毕竟能长期跟隨在云曦峰主身边,无论是修炼资源的倾斜、武学眼界的开阔,还是峰主时不时的悉心点拨,都远非寻常內门弟子所能相比。 有这般得天独厚的条件,突破化劲又有何难? 不过话说回来,寻常的內劲层次弟子,也根本没有资格近身跟隨在峰主身边伺候。 这只能说凝香师姐自身福泽深厚,有著旁人求不来的机缘造化。 想到这里,杨景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倘若凝香师姐突破化劲的消息传回鱼河县,定然会引起不小的震动。 毕竟在鱼河县那个小地方,化劲武者已是凤毛麟角,足以成为一方豪强,受人敬仰。 那么自己呢? 要知道,他早已突破食气境,而且並非初入食气境的新人,如今已是食气境中的顶尖存在,更在玄真门这等大宗门里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青麟战头名、鳧山大比並列第一、与楚云海爭夺头號潜力种子,每一件事放在鱼河县,都足以成为传奇。 在鱼河县那种小地方,化劲武者便能横行无忌,寻常时候,连食气境武者的影子都难得一见,若是让鱼河县的故人知晓他如今的成就,不知会是何等反应。 杨景心中忽然多了几分好奇,自己在玄真门这边的种种动静,传回鱼河县孙氏武馆,师父孙庸、馆中的师兄弟,还有那些相识的故人,他们会作何感想? 这时,杨景想起了四师兄刘茂林上次来府城路过鳧山岛,和自己见面时的情形。 四师兄当时知道自己在玄真门的种种情况后,那张嘴惊的几乎能塞进一颗鸡蛋进去。 思索间,脚下的山道已然走到尽头。 杨景抬眼望去,便见云曦峰峰腰处,那座熟悉的雅致院落已然映入眼帘正是凝香师姐的居所。 他加快脚步走上前,在院门上轻轻敲了敲,清脆的敲门声刚落,便听到院门里面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很快,院门便被从里面打开,孙凝香身著一袭淡粉色襦裙,从门后走了出来。 杨景眼前微微一亮,显然凝香师姐早已收拾妥当,一直在院中等待他的到来。 此刻的孙凝香,脸上画著一层极淡的妆容,柳叶眉下,一双杏眼清澈明亮,唇上轻点了些许胭脂,更显温婉可人,精致的五官在夕阳余暉的映衬下,泛著柔和的光晕。 饶是杨景与孙凝香相识多年,早已习惯了她的容貌,此刻见到她这般精心打扮后温婉动人的模样,心中依旧忍不住泛起一阵惊艷,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孙凝香被杨景这般“目不转睛”的目光看得有些羞涩,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如同熟透的苹果。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低声说道:“师弟,我们现在出发吗? 杨景连忙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好,出发。” 孙凝香轻轻应了一声,转身关上院门,从腰间取出钥匙將门锁好,而后便跟著杨景,一同朝著云曦峰峰下走去。 沿途不少云曦峰的弟子看到两人並肩而行的身影,纷纷投来目光。 孙凝香来到云曦峰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她姿容出眾,性情温婉,又一直跟隨在峰主周云依身边,身份特殊,在云曦峰弟子心中颇具传奇色彩,早已是许多人心中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岭之花。 在大多数云曦峰弟子心目中,孙凝香的地位极为特殊,若是哪个普通弟子敢与她这般亲近同行,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难免会生出不满,甚至暗中针对。 但如果这个人是杨景,一切便截然不同了。 杨景虽然在头號潜力种子之爭中败给了楚云海,但他的名字,至今还掛在执事总堂大厅的潜龙榜第一名上,那份实力与天赋,是毋庸置疑的。 他败给楚云海,並非是自身天赋不济,而是楚云海太过惊采绝艷,觉醒战体,根骨卓绝,悟性惊人,实在是同辈中的异类。 相对於云曦峰这些普通弟子而言,杨景就如同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他们连追逐杨景的资格都没有,更別提生出嫉妒或不满了。 此刻看到杨景与他们心中的高岭之花並肩而行,郎才女貌,般配至极,他们一个个心中虽有羡慕,却也说不出半句閒话。 甚至暗自觉得,这般出色的两人走在一起,本就是天作之合。 就在这时,杨景敏锐地察觉到,人群之中,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中带著浓浓的阴冷,夹杂著难以掩饰的嫉妒与恨意,如同毒蛇的信子。 杨景顺著那道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树荫下,宇文明觉正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地盯著他,眼中的恶意几乎毫不掩饰。 看到杨景望过来,目光冰冷,透著一丝杀机,宇文明觉陡然打了一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心中自然清楚,杨景虽然败给了楚云海,但实力依旧远非他所能企及,想要捏死他,简直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只是庆幸这里是玄真门內,宗门有著严格的规矩,禁止门下弟子自相残杀,否则宇文明觉此刻见了杨景,绝对不敢这般远远观望,只敢有多远躲多远。 宇文明觉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不敢再与杨景的目光对视。 他冷哼一声,脸上故作不屑地撇了撇嘴,而后便转身快步离去,不敢再多做逗留。 在宇文明觉看来,如今的杨景刚刚败给楚云海,失去了头號潜力种子的资格,正是落魄失意之时。 此刻表面上的轻鬆淡然,定然都是强撑出来的,心里指不定何等鬱闷、惊惶,不过是在孙凝香面前故作镇定罢了。 而杨景在注意到是宇文明觉后,早已收回了目光,懒得多看他一眼。 此人不过是个心胸狭隘、趋炎附势的小丑而已。 两人的差距可以说有著天差地別,对方连成为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与这样的人纠缠计较,只会掉了自己的身份。 以后找个机会,打杀了便是。 此刻的宇文明觉,在他眼中,与冢中枯骨无异,不值得浪费他的精力和心思。 第223章 好友相聚,展望纳气 第223章 好友相聚,展望纳气 玄真门,鳧山岛。 杨景与孙凝香並肩走下云曦峰,沿著蜿蜒的山道朝著鳧山岛外岛码头行去。 暮风拂过,带著潜龙湖面的湿润水汽,孙凝香淡粉色的襦裙轻轻飘动,髮丝被风掠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更显温婉。 两人一路閒谈,大多是关於孙凝香突破化劲后的修炼规划,杨景偶尔提点几句,言语间皆是祝贺与鼓励。 不多时,外岛码头的轮廓便映入眼帘,几艘渡船正静静停靠在岸边,船家打著哈欠守在船头,等待著最后一批返程的弟子。 杨景与孙凝香登上一艘渡船,船家撑篙一点,渡船便缓缓驶离码头,朝著潜龙湖西岸划去。 湖面微波荡漾,倒映著天边最后一抹霞光,隨著渡船前行,粼粼波光在船板上流动,晚风送来阵阵荷香,愜意宜人。 待渡船靠岸,两人踏上西岸的石阶时,天色已然完全暗了下来。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远处的潜龙镇亮起了点点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 杨景与孙凝香顺著镇口的石板路,朝著潜龙镇北方走去。 相较於镇中心的人声鼎沸、酒肆茶馆的喧囂热闹,小镇北方要幽静许多,街道两旁的房屋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错落有致的府邸宅院,围墙高耸,朱门紧闭,透著几分静謐与庄重。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杨景便看到前方一片开阔地带上,矗立著数座气派的宅院,飞檐翘角,青砖黛瓦,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此地毗邻玄真门,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许多金台府的达官贵人、世家大族为了方便与玄真门联络,或是第一时间获取宗门消息,都在此地买下或建造了別院府邸,平日里派专人打理,以便隨时落脚。 林家作为金台府三大世家之一,根基深厚,財力雄厚,自然也在这片黄金地段拥有一座精致的別院。 林子横作为林家嫡子,又是玄真门內门弟子,自然有资格自由使用这座別院,甚至如今这座別院,平日里也多是林子横在玄真门修炼时偶尔居住,或是用来招待同门好友。 杨景与孙凝香刚走到林家別院的朱漆大门前,还未敲门,便听到院內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著,大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 林子横、房贺、顏成龙三人並肩走了出来,脸上都带著热情的笑容。 “杨师兄,孙师姐,你们来了,”林子横率先开口,语气爽朗,“快里面请,你们这还是第一次来我家这处別院,可不要嫌弃地方简陋。” 杨景笑著回应道:“林师弟说笑了,这般气派的別院,哪里谈得上简陋,简直是別有洞天。” 说话间,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进了別院大门。 一进院门,便见一座宽的大庭院,地面由平整的青石板铺就,中央摆放著一座小巧的假山喷泉,潺潺流水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庭院两侧种植著几株高大的桂树,此刻虽非花期,却依旧枝叶繁茂,透著生机。 穿过大庭院,便是二进院,院中开闢了一方小小的花圃,各色花卉在夜风中散发著淡淡幽香,旁边还设有石桌石凳,可供休憩。 再往里走,穿过三进院的月洞门,才来到后堂大厅,整个別院层层递进,布局规整,处处透著世家大族的底蕴。 杨景暗暗咋舌,心道不愧是金台府的顶级世家,即便是在小镇上的一座临时別院,都建造得如此气派考究,比他在青四號院的居所不知奢华了多少倍。 据他平日里听林子横偶尔提及,似这等规格的別院,林家在金台府各地还有不少,有些甚至常年无人居住,只雇了专人负责打扫维护,確保隨时能够启用,这份財力与底蕴,著实令人惊嘆。 眾人走进后堂大厅,厅內早已点起了数盏琉璃灯,灯火通明,將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大厅正中摆放著一张宽大的八仙桌,桌面光洁如新,四周摆放著八张雕花梨木椅,做工精致,一看便价值不菲。 杨景与孙凝香挨著坐在一侧,林子横、房贺、顏成龙则分坐其余三边,气氛融洽。 坐下之后,林子横便转头对侍立在厅外的下人吩咐了几句,让他们儘快准备饭菜,下人恭敬应诺后,便匆匆退了下去。 趁著饭菜还未上桌的空隙,眾人便围坐在八仙桌旁,隨意地閒聊起来。 杨景与他们相识的时间不算太长,但几人脾气相投,兴趣相合,加之杨景天赋高超,未来不可限量,林子横、房贺等人也都有意与他深交。 一来二去,彼此之间便熟络得很快,相处起来毫无生分。 顏成龙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目光转向杨景,脸上带著笑意开口道:“杨师弟,之前马强师兄传来消息,说他也特意赶过来了,估计现在也快到了。” “马强师兄也过来?”杨景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喜,笑著追问道。 他对马强的印象极好,此人性格开朗外向,为人真挚热忱,没有半分世家子弟的傲气,当初参加鳧山大比时,两人曾有过不少交流,彼此颇为投缘。 只是马强身为家族的核心,平日里需要坐镇金台府城处理家族事务,在鳧山岛上的时间並不多,自从大比结束后,两人便很少有机会见面。 顏成龙笑著点了点头,解释道:“马师兄之前也回过宗门几次,只是每次来,你都在练功房里闭门苦修,他怕打扰你修炼,便没有特意去找你。 “这次他听闻孙师妹成功突破化劲,特意推掉了手头的事情赶过来,就是想和大家一起聚聚,好好为孙师妹庆贺一番。” 林子横笑著点头附和,语气中带著几分期待:“说起来,倒是也有段时日没见马师兄了,这次正好借著凝香师姐突破的机会,大家好好聚一聚,热闹热闹。” 眾人心中都清楚,马强之所以特意推掉家族诸事赶来,不单是为了庆贺孙凝香突破化劲。 毕竟在场几人皆是天赋出眾之辈,房贺、顏成龙、马强早已突破食气境,有的甚至已触及食气境巔峰。 化劲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武道之路上的一道寻常关卡,或许“无法突破化劲”才是更令人奇怪的事情。 马强此番前来,更多的是想借著这个由头,与杨景等人敘敘旧,毕竟平日里大家都各自忙於修炼或家族事务,难得有这般齐聚的机会。 约莫盏茶功夫后,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马强终於赶到。 他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座林家別院,熟门熟路地穿过几进庭院,径直走进了后堂大厅,脸上带著爽朗的笑容,一进门便朝著杨景和孙凝香拱手见礼:“许久不见了,杨师弟,孙师妹。” “马师兄。”杨景和孙凝香齐齐起身回应,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眾人寒暄几句,便各自落座。 这时,侍立在厅外的下人轻步走了进来,恭敬地询问是否可以开宴开宴,林子横点头示意:“开始吧。” 很快,一道道精致的菜餚便被下人端了上来,摆满了整张八仙桌。 无论是卖相还是香气,都比镇上的酒楼还要出眾几分。 凝香师姐突破化劲,杨景打从心底里为她高兴,加之今日与几位好友齐聚,气氛热烈,他也多喝了几杯。 酒水醇厚,入喉温热,渐渐驱散了连日苦修的疲惫。 孙凝香也拿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更添几分娇俏。 她坐在杨景身旁,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看著杨景与马强、顏成龙等人谈笑风生0 看著他时而眉飞色舞地讲述修炼中的趣事,时而认真聆听他人的感悟,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眼中亮晶晶的,满满都是藏不住的欣赏与温柔,仿佛整个大厅里,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杨景一人。 孙凝香这般模样,自然逃不过顏成龙、马强等人的眼睛。 他们皆是食气境强者,即便林子横尚未突破食气境,也歷经了多次洗筋伐髓的肉身淬炼,耳聪目明,眼光毒辣,周遭的细微动静都能清晰捕捉。 孙凝香眼中只有杨景的专注模样,在场眾人都看在眼里,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瞭然的笑意。 杨景也很快察觉到了凝香师姐的目光,那目光温柔得如同春水,让他心跳不由得陡然加速,说话都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扭过头,看向身旁的孙凝香,两人目光在空中相触。 杨景清晰地感受到她眼中的情意,心中怦然一动,脸颊也微微有些发热,连忙移开了视线,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顏成龙、马强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戏謔的笑意,不约而同地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房贺一边轻笑,心中也颇为羡慕。 杨景与孙凝香之间的那份亲密与默契,是显而易见的,或许距离捅破那层窗户纸,跨出那关键的一步,也只是旦夕之间的事情。 想想自己年逾三十,如今依旧子然一身,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伴都没有,房贺心中便生出几分悵然。 他暗自思忖,自己什么时候也能遇到这样一位贴心相合的红顏知己? 只是他也清楚,这般心意相通的缘分,从来都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只能隨缘而定。 马强放下酒杯,笑著看向杨景,语气带著几分调侃:“杨师弟,我看你和孙师妹之间,定然有不少有意思的故事,不如给我们讲讲?” 杨景闻言,笑了笑,也没有丝毫不好意思,便將自己和孙凝香在鱼河县孙氏武馆时的过往缓缓讲了出来。 那时候,他还是武馆里一名普通弟子,资质平平,而孙凝香是馆主的女儿,姿容出眾,温婉秀丽,是武馆所有弟子心中的女神。 那时候孙凝香经常会给武馆中的弟子们颇多照料,包括杨景,也多次受过孙凝香的照顾,让他一直铭记於心。 “当时在我们武馆弟子心里,凝香师姐可是如同白莲花一般的存在,纯洁又善良,大家都十分敬重她。”杨景笑著说道。 孙凝香听他这般说,脸颊愈发红润,有些羞涩地剜了他一眼,嗔道:“就你会说。” 几人听杨景聊起鱼河县的种种趣事,以及他从一个普通武馆弟子一步步走到如今的经歷,都觉得十分有意思,时不时发出阵阵笑声,大厅里的气氛愈发热烈。 聊完了鱼河县的过往,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武道修行上。 对於他们这些武者而言,修行之路漫长而艰辛,这无疑是最重要的事情,也是彼此之间最能聊到一起的话题。 马强和顏成龙都已达到食气境巔峰多年,却始终被死死困在纳气境前的那层瓶颈上,难以寸进。 提及此事,马强不由得嘆了口气,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与无奈:“纳气境的瓶颈,远比想像中难破。三五年內能成功突破,已经算是最好的情况了,就怕这瓶颈一卡便是几十年,甚至终生都无法迈过去,只能停留在食气境。” 顏成龙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就连那些天赋远超我们的天骄们,都有不少被困在食气境巔峰数载,更何况是我们这些普通人?与他们相比,我们在根骨、 资源上都差了一截,突破自然更是艰难。” 马强、顏成龙、房贺、林子横等人自然不是普通人,只是相比那些天骄们显得普通,放眼整个武者群体,他们也都是天才人物了。 林子横也跟著点了点头,苦笑道:“你们尚且能考虑突破纳气境的事情,我连突破食气境的瓶颈都还没跨过去呢。不过话说回来,若是真能突破到纳气境,放眼整个金台府,都算是一方霸主级的人物了。” 他这话倒是实情,金台府城中,许多有些名气和势力的家族,族中最强之人也不过是食气境高手。 若是能突破到纳气境,內气凝练,实力大增,在整个金台府的地位都会变得不寻常。 更何况他们还是五大派的弟子,若是成为纳气境强者,身份地位更是会水涨船高,受人敬仰。 杨景坐在一旁,静静听著眾人的议论,心中也颇有感触。 他想到自己如今距离食气境巔峰已是近在咫尺,待达到食气境巔峰后,便能一鼓作气衝击纳气境。 有面板在,他的武道之路便没有瓶颈一说,只要达到当前境界的极限,自然而然便能突破。 到那时,他的实力將会迎来质的飞跃,无论是在玄真门,还是在金台府,都將拥有更高的话语权和影响力。 这一刻,杨景心中不禁格外期待起来,有种想要立刻去练功房修炼的衝动,早日达到食气境巔峰,早日突破纳气境。 第224章 玄真大事,一鼓作气 第224章 玄真大事,一鼓作气 翌日,天刚破晓。 晨曦穿透灵汐峰的薄雾,洒在青四號院的石径上,杨景便已起身。 他用铜盆盛了清冷的山泉井水,掬水洁面,冰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残存的睡意,眼神愈发清亮。 简单洗漱完毕,膳房的杂役弟子便按时送来早饭,一大盘热腾腾的珍品异兽肉,搭配两碟爽口的小菜与一块肉饼。 食材虽不奢华,却蕴含著精纯的精气,正適合武者晨间补充体能。 杨景三口並作两口吃完,放下碗筷便立刻动身,脚步匆匆地朝著峰腰的练功房区域赶去。 越是临近食气境巔峰,那层通往纳气境的瓶颈便愈发清晰可触,杨景心中的渴望与迫切也愈发强烈。 恨不能日夜不休地苦修,早日衝破那层桎梏,真正躋身顶尖弟子之列。 来到练功房区域时,天色才刚泛起鱼肚白,管事处的木屋已亮起了昏黄的灯火。 杨景径直走了进去,从怀中取出宗门令牌,在管事张建面前一晃,说道:“张师弟,租用乙三號练功房一日。” 张建连忙接过令牌,在宗门特製的玉盘上一扫,扣除了一千贡献点后,將令牌还给杨景,脸上带著恭敬的笑意:“杨师兄,乙三號练功房已经为您预留好了,您直接过去便是。” 张建曾在灵汐峰的讲法中,得过杨景几次武学指点,受益匪浅,自那以后便对杨景格外敬重。 他深知杨景修炼向来偏爱乙三號练功房,这间练功房的位置最为僻静,异兽香的浓度也恰好適中。 因此他都会提前將这间练功房留出来,免去了杨景等候的麻烦。 杨景接过令牌,对著张建点了点头以示感谢,便转身从管事处的小房间走了出来,正要迈步往乙三號练功房走去。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练功房区域最显眼的那座甲级练功房,厚重的石门正缓缓向內开启,发出低沉的“嘎吱”声,与周遭的静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下一刻,一道高挑靚丽的身影从甲级练功房中走了出来,正是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 她身著一身月白色的劲装,长发隨意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优美的脖颈。 许是刚结束长时间的修炼,她伸了一个慵懒的懒腰,双臂舒展间,窈窕的身姿曲线尽显,腰肢纤细,身姿挺拔,如同初春的修竹,在晨曦中勾勒出一道极为靚丽的风景。 周围几个早起赶来修炼的弟子,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看呆了,目光下意识地停留在侣佳闻身上,忘了移步。 但仅仅一瞬间,那些弟子便猛地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收敛了所有目光,不敢再多看一眼。 侣佳闻不仅是灵汐峰大师姐,更是玄真榜第四的强者,实力深不可测,性情虽不算暴戾,却也极为威严。 若是被她察觉到半分不敬,后果不堪设想,没人敢拿自己的前途冒险。 这时,侣佳闻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杨景,她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迈步朝著杨景走了过来。 她的步伐轻盈而沉稳,每一步落下都恰到好处,带著武者特有的韵律感。 杨景与侣佳闻的自光在空中相遇,也连忙迈步迎了上去。 走近之后,他微微躬身,恭敬地行了一礼:“拜见大师姐。” 杨景打量著侣佳闻的状態,见她神色平静,眉宇间不见丝毫疲惫,反而透著一股气血充盈的红润,心中暗自猜测,大师姐想必是一夜都在甲级练功房里面,甚至可能直接在里面睡了一觉。 不过即便只是在甲级练功房中睡上一觉,里面那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异兽香香料气息,也能无时无刻不在滋养经脉、温养內气,对武学修炼大有神益,这便是顶级资源带来的优势。 侣佳闻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杨景身上,语气平和地开口问道:“你是来修炼的吗?” “是,大师姐。”杨景恭声点头回应,姿態依旧恭敬。 侣佳闻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缓缓说道:“如果可以,我倒是想著將甲级练功房借给你用几日。” 话音刚落,她便轻轻摇了摇头,补充道,“只是你应该也清楚,宗门自有规矩,甲级练功房这类宗门所赐的专属权限,不得私自转给他人使用,否则便是违反门规,我也不能破例。” 杨景闻言,心中微微一动,连忙再次躬身,语气诚恳地说道:“多谢大师姐好意,师弟心领了。乙级练功房的修炼效率已经极快,对我而言已然足够使用,不敢再奢求更多。” 他知道侣佳闻是真心为他著想,这份心意让他感激。 侣佳闻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露出几分讚许,说道:“好,那你加油,爭取早日突破纳气境。”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过来人的感慨:“不入纳气境,在宗门高层眼中,终究只是个需要扶持的小辈,难有真正的话语权,也难有自保的实力。” 杨景闻言,心中愈发坚定,郑重点了点头:“是,大师姐,我会拼尽全力修炼,爭取早日突破纳气境,不辜负大师姐的期许。” 侣佳闻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中带著鼓励:“好,有自信是好事。时间不早了,你快去修炼吧,莫要耽误了时辰。 “是,师弟告退。” 杨景点头称是,再次对著侣佳闻躬身行了一礼,而后便转身转身离开,朝著乙三號练功房走去。 杨景径直来到乙三號练功房门前,取出宗门令牌在石门旁的凹槽处一刷,“咔噠”一声轻响,石门应声而开。 他迈步走入房中,反手从里面关上石门,將外界的晨曦与喧囂尽数隔绝,练功房內瞬间陷入静謐,唯有淡淡的异兽香气息縈绕鼻尖,清冽而醇厚。 杨景走到角落的石桌旁,脱下身上的外衣,叠放整齐,露出里面贴身的劲装,健硕的肌肉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隱约可见。 他走到练功房中央的空地上,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缓缓闭上双眼,开始调息凝神,为接下来的《断岳印》修炼做准备。 □鼻间呼吸匀称,每一次吸气都將房中的香气息吸入肺腑。 那股独特的香气顺著喉咙滑入体內,刺激著经脉中的內气,让原本沉静的內气渐渐变得活跃起来,如同平静的湖面泛起了层层涟漪。 片刻之后,杨景缓缓睁开眼睛,眸中已无半分杂念,只剩纯粹的专注。 他心念一动,《断岳印》的心法便在脑海中飞速流转,每一个窍诀、每一处运气法门都清晰无比。 丹田之中,三股內气静静蛰伏,隨著心法运转,其中属於《断岳印》的那股最为磅礴的內气率先甦醒,如同奔腾的江河,顺著既定的经脉开始运转。 所过之处,经脉微微发胀,却又带著一股通透的畅意。 杨景缓缓动了,先是缓慢地摆出起手式,双臂划圆,气沉丹田,而后速度越来越快,拳锋呼啸而出,带著刚猛无儔的气劲。 他的身影在练功房中央辗转腾挪,时而弓步出拳,拳势沉凝如泰山压顶,砸向虚空时发出沉闷的破空声,仿佛能开山裂石。 时而侧步旋身,拳影翻飞如狂风骤雨,刚劲的拳风扫过,捲起地上的细碎石屑,在房中形成一道小小的气旋。 《断岳印》的拳意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刚柔並济,收放自如。 刚时,他浑身肌肉紧绷,青筋隱现,拳锋之上凝聚著凝练的內气,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阻碍尽数击碎。 柔时,他身形灵动,如同流水般避开想像中的攻击,內气在经脉中圆融流转,没有半分滯涩,招式之间衔接无缝,如同行云流水。 每一次出拳,都精准地落在力道的平衡点上,內气从丹田涌出,经腰腹传导至肩臂,最终凝聚於拳峰,一气呵成,將內气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练功房內,到处都是他穿梭的身形,拳风呼啸不止,与石壁碰撞发出阵阵迴响,麝香气息被拳风搅动,变得愈发浓郁,丝丝缕缕渗入肌肤,滋养著他的经脉与內气。 杨景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但他的眼神却愈发清亮,动作也没有半分迟缓,反而隨著修炼的深入,愈发迅猛,愈发坚定。 就在杨景沉浸在《断岳印》的苦修之中,对外界之事一无所知时,玄真门內却发生了一件震动全门的大事。 镇岳峰的老牌天才弟子秦川,於今日第三次叩关,成功突破纳气境!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玄真门的主峰和七脉,甚至很快便传到了金台府城。 秦川突破纳气境后,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凭藉新晋纳气境的实力登上了玄真榜。 而且他刚突破不久,便得到了门主以及诸位峰主等宗门高层的亲自召见,显然是被宗门寄予了厚望。 要知道,秦川今年已有三十八岁,被困在食气境巔峰足足十余年。 早年他也曾是玄真门炙手可热的天才,只是隨著年岁增长,始终无法突破纳气境,渐渐被后来居上的年轻弟子们赶超。 许多人都已经渐渐將他忽略,甚至有人认为他终生都难以迈过那道坎。 谁也没有想到,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秦川第三次叩关,竟然成功衝破了纳气境的瓶颈,一举翻身。 三十八岁的食气境巔峰,或许只能算是宗门的中流砥柱,难入真正的核心。 但三十八岁的纳气境,却截然不同。 纳气境与食气境有著天壤之別,一旦突破,便意味著躋身顶尖武者行列,在整个金台府都能占据一席之地。 秦川也因此从原本即將被遗忘的老牌弟子,重新成为宗门重点培养的顶尖天才,地位与待遇截然不同。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山林中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月纱,清冷的月光透过练功房的透气窗,洒下几缕银辉,照亮了房中的一角。 乙三號练功房內,杨景依旧在不知疲倦地修炼《断岳印》,拳锋刚猛,气劲纵横,每一次出拳都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具有威力。 不知过了多久,杨景猛地收拳沉气,周身翻腾的內气缓缓归敛于丹田。 他缓缓停下了修炼,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大汗淋漓,劲装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肌肉的线条。 他微微闭著眼睛,慢慢平復著急促的气息,神色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底深处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与此同时,他也在细细体悟著自身的状况,內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所过之处,经脉的宽度与韧性都有了明显的提升。 丹田中的內气更是凝实醇厚,比往日强盛了数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距离食气境巔峰只有最后一步了,触手可及。 紧接著,他心念一动,面板直接在眼前浮现,数门所修炼的武学进度,此刻都清晰的呈现出来—— 【断岳印小成(1991/2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小成(702/2000)】 【横江渡小成(628/2000)】 杨景嘴角微微上扬,心中颇为兴奋、喜悦。 经过数月时日的苦修,《断岳印》这门中品真功,终於要修炼到食气境巔峰了。 另外的《不坏真功》和《横江渡》两门武学,虽然距离食气境巔峰还远,但《断岳印》一旦突破纳气境,另外两门武学的修炼效率也能飞速提升。 只要《断岳印》突破到纳气境,《不坏真功》和《横江渡》突破到纳气境的时间长度也將大大缩短。 杨景深吸一口气,將房中的香气息尽数吸入体內,心中暗暗盘算:回去之后,便好好休息一晚,养足精神,调整到最佳状態。 明日,他便要一举將《断岳印》练到食气境巔峰,然后趁著这股势头,一鼓作气,正式衝击纳气境! 想到即將突破到梦寐以求的纳气境,成为玄真门真正的最顶尖弟子,杨景心中便不由充满了期待与激动,连身上的疲惫都仿佛减轻了许多。 第225章 食气巔峰,冲关突破! 第225章 食气巔峰,冲关突破! 翌日,天还未亮透,青四號院內便已亮起微光。 杨景从床榻上起身,精神抖擞,眼底不见半分倦意。 昨晚归来后,他並未像往日那般继续苦修,而是早早洗漱入睡,让身体与心神都得到了充分休养。 此刻醒来,只觉浑身气血充盈,內气在丹田中平稳流转,每一寸经脉都透著舒展的畅意,状態已然调整到了最佳。 他用铜盆盛了山泉井水洁面,冰凉的触感让意识愈发清明,隨后换上乾净的劲装,坐在石桌旁等候。 不多时,膳房的杂役弟子便提著食盒送来早饭,两大盘珍品异兽酱肉,搭配著两碟爽口小菜与一块肉饼,精气十足。 杨景快速吃完,將碗筷归置整齐,起身锁上院门上的铜锁,脚步轻快地朝著峰腰的练功房区域而去。 心中的激动与期待如同按捺不住的火苗,越烧越旺。 如今他距离食气境巔峰只剩一步之遥,今日状態极佳,正是一鼓作气破入纳气境的绝佳时机。 沿途的草木在晨风中微微摇曳,露水折射著晨曦的微光。 杨景却无暇顾及这般景致,满心满眼都是即將到来的突破,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上午。 玄真门主峰峰顶的大殿內,已是人影齐聚。 七脉峰主与首席长老欧阳敬轩分坐大殿两侧的紫檀木椅上,殿內静謐无声,只偶尔传来几声低低的交谈。 门主曹真尚未到来,眾人便趁著这段时间閒聊宗內近期的琐事,天衍峰主黄真与雷霄峰主雷烈正对著镇岳峰主秦刚道贺。 “秦师兄,恭喜恭喜啊!令侄歷经十余年蛰伏,终是突破纳气境,这等毅力,著实不凡。” 黄真笑著说道,眼中带著几分感慨,“三十八岁的纳气境,往后前途不可限量。” 雷烈也跟著点头附和:“是啊,秦川这孩子早年便天赋出眾,只是卡在食气境巔峰太久,没想到今日竟能一举突破,真是可喜可贺,镇岳峰又添一员猛將了!” 秦刚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笑意,拱手回礼:“多谢二位谬讚,这孩子能突破,也是多亏了宗门的栽培与诸位的照拂,侥倖而已。” 眾人谈笑间,唯有灵汐峰主白冰端坐在椅子上,双目微闭,指尖轻轻摩挲著袖口的暗纹,似在闭目养神,实则脑海中早已思绪万千。 她心中清楚,杨景如今已是食气境后期,距离食气境巔峰只剩临门一脚,接下来,他便要面临武者修行路上最艰难的坎境界瓶颈。 日常的苦修不过是水磨工关,能稳步提升却难有质变。 对武者而言,最难的终究是突破境界前遭遇的那层无形屏障。 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惊才绝艷的天骄,都被死死卡在瓶颈之前。 有的一卡便是数年乃至数十年,耗尽心血与光阴,最终也只能饮恨止步,甚至终生不得寸进。 所以,一般来说,武者抵达瓶颈之时,再单纯依靠自身的苦修与感悟,想要突破的难度便会大大增加。 这个时候,便需要天材地宝、高阶宝丹之类的资源进行辅助,藉助外力冲刷经脉、滋养丹田,方能增大成功突破的概率。 而境界越是高深,突破所需的天材地宝便愈发珍贵稀有,寻常资源根本难以奏效。 白冰心中暗暗思忖,以杨景的天赋与宗门的规矩,待他真正踏入食气境巔峰后,宗门自然会赐予一些不错的资源,甚至可能有顶级天材地宝辅助他突破纳气境。 但这份资源的分量,定然不会太多。 宗门的顶级资源集中供给玄真榜前列的天骄,以及楚云海那样的头號潜力种子。 杨景如今虽有潜力,却终究错过了头號潜力种子的名额,能分摊到他身上的顶级资源,恐怕是杯水车薪。 可杨景既然拜了她为师,她便没有让徒弟受委屈的道理。 虽然在她看来,武者修行的核心终究是自身的心智与毅力,外在的资源不过是锦上添花的辅助。 但別人家的徒弟有的,她的徒弟自然也不能少,这是作为师父必须为徒弟考虑周全的事情。 白冰在心中默默盘点著自己手中的私藏。 过去游歷江湖时所得的千年灵髓、宗门因功赏赐的顶级宝丹,还有几株罕见的灵药,或许能为杨景突破助力。 除此之外,她还需琢磨著从宗门或其他渠道,再为杨景谋求一些稀缺资源。 不过这件事也不必急於一时。 在白冰看来,杨景藉助练功房的异兽香与诸多丹药、蕴窍玉髓,在食气境的提升速度已然过快。 根基虽算稳固,却也需要些许时间沉淀打磨,待他彻底稳固食气境巔峰的境界后,再藉助资源衝击纳气境,方能把握大一些。 但无论如何,接下来她確实要將修炼资源的事情放在心上了。 就在这时,大殿深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后殿通往前殿的通道中,缓缓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 来人身著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刚毅,眉宇间透著一股威严,正是玄真门门主曹真。 曹真迈步走入大殿,径直朝著上方的太师椅走去。 殿中七脉峰主与首席长老欧阳敬轩见状,齐齐站起身,纷纷躬身行礼,声音整齐道:“拜见门主!” 曹真走到太师椅前站定,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抬手轻轻压了压:“诸位师兄、 师弟、师妹,不必多礼,坐下吧。” 说完,他便转身落座,宽大的袍袖扫过椅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其余眾人见状,也纷纷頷首示意,依次坐回自己的座位,大殿內的气氛顿时变得愈发庄重起来。 八人將目光投向端坐於太师椅上的曹真,神色中带著几分疑惑。 昨日他们才刚刚齐聚主峰大殿,商议完新晋玄真榜的镇岳峰弟子秦川的后续资源倾斜与任务安排。 今日一早便又接到主峰传来的消息,称有要事相商。 眾人心中皆暗自揣测,这短短一日之间,莫非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曹真环视一周,目光扫过殿中诸位峰主与首席长老,缓缓开口说道:“我刚刚得到消息,有人要拜山门了。” “拜山门?”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紧接著眉头便微微皱起,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所谓拜山门,乃是金台府五大派之间流传已久的一个不成文习俗。 五大派的年轻天骄弟子,修炼到一定境界后,为了进一步磨礪自身武道,突破修行瓶颈,往往会寻找与自己境界相当、实力相仿的武者交手切磋。 可这些天骄弟子,在各自宗门內皆是最耀眼的存在,同层次的武者本就极为罕见,想要找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並非易事。 这般一来,他们便只能將目光转向外界,投向其余四大宗门。 向其他宗门的天骄发起挑战,既能在实战中磨礪自身技艺,检验修炼成果,一旦挑战成功,更能大大提升自己的名气,同时也能为身后的宗门增添影响力,可谓一举多得。 不过这看似多贏的事情,实则难度极大。 五大派底蕴深厚,从不缺乏惊才绝艷之辈,贸然向其他宗门的天骄发起挑战,胜负难料。 一旦挑战失败,不仅自己会沦为江湖笑柄,成为对方成名的踏脚石,连宗门的顏面也会受损。 因此,这种拜山门的情况並不多见,但凡是敢於主动拜山门的,无一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著绝对信心,甚至是自认为同境界无敌的顶尖天骄。 清虚峰峰主李志海面色微沉,率先开口问道:“门主,莫非是云霄宗的陈楚?” 在他看来,陈楚乃是云霄宗这一代最杰出的天骄之一,不久前刚刚突破到真气境,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极有可能存著脚踩四派、扬名立万的想法,才会选择拜山门。 “陈楚?” 其余玄真门高层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皆是一变,殿內的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要知道,陈楚可是实打实的真气境天骄,放眼整个金台府年轻一辈,也是屈指可数的存在。 而如今玄真门的弟子中,即便是各脉的大师兄、大师姐,也都还停留在纳气境巔峰,尚未有一人能够突破到真气境。 若是陈楚真的前来拜山门,玄真门根本无人能够抵挡,到时候宗门顏面怕是要荡然无存。 曹真见眾人神色紧张,缓缓摇了摇头,说道:“並非陈楚,是金刚教三杰。” 听到曹真说並非陈楚,殿中眾人皆是不约而同地鬆了一口气,脸上的凝重之色也消散了大半。 金刚教三杰的名头,他们自然知晓。 这三人乃是金刚教年轻一辈中的顶尖天骄,年纪皆在双十左右,却已尽数达到食气境巔峰,一身横练功夫出神入化,在金台府年轻一辈中颇有名气,实力不容小覷。 首席长老欧阳敬轩略微沉吟片刻,抚了抚頜下的长须,开口说道:“门主,这金刚教三杰皆是双十年纪的年轻天骄,按照五大派拜山门的规矩,当由我宗年纪相差不大的弟子出面应对,方能不失公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继续说道:“依老夫之见,可让楚云海与杨景二人出面,应对这金刚教三杰。 “尤其是楚云海,如今觉醒了战体,又有宗门诸多顶级资源鼎力辅助,实力突飞猛进,同年龄段的弟子中,几乎已能横扫食气境。 “再加上杨景,他虽在头號潜力种子之爭中败给了楚云海,但实力同样极强,天赋与毅力皆属上乘,有他二人联手,应对金刚教三杰,想来不成问题。” 曹真闻言,微微点头,神色淡然地说道:“暂且便这么定下吧。那金刚教三杰拜山门之事才刚刚定下行程,真正前来我玄真门,怕是还要等些时日,届时再根据具体情况进行调整便是。” “是,门主。”眾人皆是齐齐点头应诺。 相较於真气境的陈楚,金刚教三杰给他们带来的压力无疑要小得多。 关键是,如今玄真门有楚云海与杨景这两位年轻天骄在,起码在同年龄段的食气境巔峰武者中,玄真门並不逊色於金刚教,与对方有著一战之力。 灵汐峰,峰腰的练功房区域。 乙三號练功房內依旧是拳风呼啸,气劲翻腾。 杨景身著贴身劲装,身影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辗转腾挪,每一次出拳都带著破风的锐响,《断岳印》的刚猛拳意被他演绎到了极致。 他的拳势愈发沉凝,时而如惊雷炸响,拳锋凝聚的內气撞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 时而如怒涛拍岸,连环拳影交织成网,將周身数丈之內的空气搅动得猎猎作响。 肌肉在劲装下賁张,每一寸肌理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汗水顺著额角、下頜滚落,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节奏。 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专注地锁定著每一次拳势的落点。 內气在经脉中奔腾流转,如同脱韁的野马,在《断岳印》心法的牵引下,一次次衝击著经脉的壁垒。 丹田之中,內气变得愈发凝实醇厚,隨著拳势的催动,內气如浪潮般涌向四肢百骸,让每一次出拳都蕴含著千钧之力。 他的动作已然超越了单纯的招式重复,每一拳都融入了对武道的深刻感悟,刚柔並济,收放自如,刚猛时能裂石开山,柔缓时能卸力化劲。 拳意与內气完美契合,形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磅礴气势。 一个时辰的苦修转瞬即逝,杨景身上的劲装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健硕而流畅的肌肉线条。 就在他一拳砸出,內气宣泄的剎那,突然感觉到体內传来一股奇异的滯涩感,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充盈感席捲全身。 丹田內那股《断岳印》內气已然凝练到了极致,经脉也被拓宽到了当前境界的极限。 他知道,自己应该是触及了食气境的天花板,真正踏入了食气境巔峰! 杨景缓缓收拳,气沉丹田,周身翻腾的內气渐渐平復。 即便一口气修炼了近一个时辰,他依旧感到精神饱满,气力充足,体內的內气如同奔腾的江河,源源不断,没有半分枯竭之感。 他心意一动,面板当即在眼前呈现而出,各门武学的修炼进度一清二楚的出现一【断岳印小成(2000/2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小成(705/2000)】 【横江渡小成(632/2000)】 杨景暗暗点头,心中生出一股喜意。 《断岳印》果然到了食气境巔峰。 接著他闭上双眼,静静佇立在练功房中央,细细体悟著食气境巔峰的状態。 经脉愈发宽阔坚韧,內气愈发凝实厚重,感知也变得更为敏锐,甚至能清晰地察觉到练功房內每一缕气流的流动。 再往前一步,便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纳气境,那是內气进一步凝练、实力迎来质的飞跃的关键境界。 对於绝大多数武者而言,抵达食气境巔峰之后,便要面临最艰难的瓶颈期。 他们需要耗费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慢慢打磨內气,积累底蕴,多次尝试叩关,稍有不慎便可能终生止步於此。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天赋异稟之辈,都被这层瓶颈挡在了纳气境之外,空留遗憾。 但杨景不一样。 他的修炼之路异於常人,有面板在,修炼时没有任何瓶颈桎梏,只需將武学修炼到当前境界的极限,便能顺理成章地突破到下一境界。 而且境界突破之后,还很扎实,没有虚浮之象。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內气与清晰可触的境界壁垒,杨景神色愈发坚定:“接下来,便是突破纳气境!” 饶是他向来定力深厚,心性沉稳,此刻即將衝击梦寐以求的纳气境,心中也不禁泛起一抹难以抑制的紧张与激动。 这不仅是实力的飞跃,更是他武道之路的重要里程碑。 一旦成功,他便真正躋身玄真门顶尖弟子之列,拥有了立足宗门、放眼金台府的资本。 杨景稍作休息,走到练功房角落的小石桌旁。 石桌上摆放著一个古朴的小瓷瓶,正是林家所赠的淬髓丹。 他拿起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沁人心脾。 杨景从中倒出一颗通体莹白、圆润饱满的淬髓丹,丹药入手微凉,散发著淡淡的光晕。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淬髓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洪流,顺著喉咙滑入腹中,而后迅速向四肢百骸扩散开来。 这股能量温和而磅礴,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阵阵温热的酥麻感,丹田內的內气也被瞬间引燃,变得愈发活跃。 杨景当即面色一肃,压下心中的激盪,郑重地走回练功房中央。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沉腰扎马,气沉丹田,《断岳印》的心法在脑海中飞速流转。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拳势的刚猛,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体內的能量流转上,藉助淬髓丹的药效,催动著丹田內的內气,朝著那更高的境界,发起了猛烈的衝击! 2 第226章 纳气境! 第226章 纳气境! 灵汐峰,乙三號练功房中。 服用淬髓丹后,杨景只觉一股磅礴而温润的能量在体內奔涌。 丹田中的內气如同被点燃的薪火,瞬间变得狂暴而充盈,每一次流转都带著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道。 他深吸一口气,將胸腔中的浊气尽数排出,周身的肌肉缓缓绷紧,再度沉入《断岳印》的修炼之中。 这一次,每一招每一式都承载著突破境界的决心,势要一鼓作气衝到纳气境。 他的身影在练功房中央游走腾挪,拳风呼啸如雷,刚猛的拳势搅动著周遭的空气,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气旋。 起初,拳招还带著几分刻意的掌控。 可隨著內气与淬髓丹药效的深度融合,杨景的动作愈发流畅自然,全然沉浸在修炼的极致状態之中。 他的目光锐利如锋,紧盯虚空之中的某一点,仿佛那里便是他要前进的方向。 沉腰扎马时,脚下的青石板微微震颤,传递出千钧之力。 旋身出拳,衣袂翻飞如鼓,带著破风的锐响,刚劲的拳意几乎要衝破练功房的石门。 此刻的《断岳印》,早已不復往日的纯粹刚猛,而是在刚劲之中多了几分圆融。 內气顺著经脉奔涌,在拳峰凝聚时,不再是毫无保留的宣泄,而是如同蓄势的惊雷,凝聚到极致才猛然爆发。 每一次拳锋递出,都能看到淡淡的白色气芒在指尖闪烁,那是內气进一步凝练的徵兆,也是突破纳气境的前兆。 杨景的心神完全集中在体內的能量流转上,感受著內气一遍遍的在体內游走,不断地更加凝练,感受著淬髓丹的药效不断滋养著丹田与经脉,让內气愈发精纯、愈发磅礴。 时间一分一秒悄然流逝。 练功房內的温度渐渐升高,杨景额头上渐渐浸出一层细密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却依旧保持著稳定的节奏,每一次吸气都將练功房內浓郁的异兽香吸入体內,与淬髓丹的药效、自身的內气相融,化作突破的助力。 半个时辰后,正当杨景一拳砸出,內气在拳峰凝聚到极致之时,他突然感觉浑身一震,仿佛鱼儿跃出了水面,看到了另一番天地! 下一刻,整个人豁然一轻,先前那种內气充盈到极致的滯涩感荡然无存。 体內的內气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江河,以远超以往的速度飞速运转,且在运转过程中不断压缩、凝练,气息愈发沉凝厚重。 这种蜕变並未停下,反而愈演愈烈。 內气的运转速度越来越快,流转的经脉也仿佛被拓宽了数倍。 原本略显驳杂的內气,在药效与境界突破的双重作用下,不断剔除杂质,变得愈发精纯。 这不再是简单的量的堆积,而是彻头彻尾的质的飞跃。 原本的內气如同奔腾的洪水,汹涌却缺乏凝练。 此刻的內气则如同精钢,致密而锐利,每一丝都蕴含著惊人的威能。 杨景心中瞬间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他强压著想要放声长啸的衝动,心中无比清楚: 他终於迈出了那关键的一步,成功突破到纳气境了! 从这一刻起,他便是玄真门真正意义上最顶尖的弟子。 虽然与各脉已经修炼多年的大师兄、大师姐相比,在修为底蕴上仍旧有所差距,但已然躋身同一层次,不再是之前只能仰望的存在。 而且他心中有著十足的自信,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凭藉著无瓶颈的修炼方式与三门顶尖真功,他必然能迅速追赶甚至超越那些各脉大师兄、大师姐级別的强者。 他能以极短的时间,將《不坏真功》和《横江渡》也一併突破到纳气境。 到那时,三门真功尽皆达到纳气境水准,內气、防御、身法相辅相成,他便能在纳气境中迅速躋身顶尖行列。 即便是面对大师姐侣佳闻那样的玄真榜前列强者,他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心中的激动如同浪潮般翻涌,但杨景深知此刻並非鬆懈之时,他强迫自己沉下心绪,继续运转《断岳印》,藉助突破后的契机,稳固境界,打磨內气。 练功房中,他的拳势愈发磅礴,气魄惊人,每一拳砸出都带著凝练的內气罡芒,与石壁碰撞发出“砰砰”的巨响,震得石屑簌簌掉落。 然而,隨著杨景不断修炼,体內的內气在持续转化中变得更为精纯、更为凝练,他修炼时的声势却渐渐收敛下来。 原本呼啸的拳风变得沉稳,翻飞的衣袂也趋於平稳,但每一招每一式所蕴含的威能,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这是內气高度凝练后的徵兆,也是纳气境武者与食气境武者最本质的区別,看似不动声色,实则锋芒內敛,威能更胜往昔。 杨景这般沉浸在修炼中,又过了半个时辰,才缓缓收拳沉气。 他站在原地,缓缓平復著急促的气息,脸上再也抑制不住满满的喜色,心中的激动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之前一直刻意按捺的情绪,此刻终於得以彻底释放。 他闭上眼睛,静静感受著突破纳气境后的种种变化。 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能够清晰地捕捉到练功房內每一缕空气的流动,甚至能听到远处山林中虫豸的低鸣。 经脉变得更为宽阔坚韧,內气流转时毫无滯涩之感,如同行云流水。 丹田之中,三股內气静静盘旋,其中属於《断岳印》的那股內气,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比另外两股內气更为庞大得多,更为凝练,如同一条银色的蛟龙,散发著惊人的犀利气机。 那是內气高度凝练后独有的锋芒,也是《断岳印》刚猛拳意的极致体现。 杨景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掌,心神一动,丹田中那股凝练如银蛟的內气便顺著经脉缓缓涌出,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一缕莹白的气芒。 这缕內气悬浮在掌心之上,约莫寸许长短,通体剔透,泛著淡淡的光泽,与突破前的灰白色內气截然不同。 他低头凝神,仔细观察著掌心中的这缕內气,指尖甚至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锋锐之意,如同握著一柄无形的利刃,稍一触碰便有割肤之感。 杨景心中暗暗惊嘆,这股內气的锋锐程度简直超乎想像,同样是一缕內气,相比突破纳气境之前,在质上起码强横了数倍不止。 之前的內气虽也刚猛,却如同粗铁,虽有重量却缺乏锋芒。 而此刻的內气,却如同百炼精钢,致密而犀利,仅仅一缕便蕴含著破甲裂石的威能。 他不禁思忖,这还仅仅只是一缕內气的威力,如果將丹田中那庞大的內气尽数融匯,所造成的威势必然会更加惊人。 恐怕寻常的精铁鎧甲,都能被这凝练的內气轻易洞穿。 杨景轻轻抬手,掌心中的內气便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流回丹田。 他就这般站在练功房中央,闭上双眼,慢慢体悟著突破前后的种种变化,內气的流转、经脉的拓宽、五感的敏锐,每一处细微的蜕变都被他清晰捕捉。 片刻后,他走到练功房角落的石凳旁坐下,稍稍喝了几口隨身携带的清水,补充了些许水分。 休息不过盏茶功夫,他便再度站起身,眼中闪烁著灼热的光芒,动力十足地继续投入修炼。 现在刚刚突破纳气境,他对体內凝练的內气与气机的掌握还不算熟练,虽然藉助面板,让他突破后根基异常扎实,没有丝毫虚浮之感。 但想要真正发挥出纳气境的全部实力,还需要通过大量修炼来熟练掌控。 夜幕渐深。 灵汐峰峰顶的灵汐大殿內,烛火通明,映照著殿內的雕樑画栋。 灵汐峰主白冰盘膝坐在上首的白玉蒲团上,双目微闔,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清冷气息。 她的面容绝美,肌肤胜雪,眉宇间带著几分疏离感,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被她感染,散发著一股淡淡的微凉之意。 白冰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紧闭的殿门上,秀眉微蹙,心中暗自思忖。 按照杨景往日那般近乎极致的苦修速度,他抵达食气境巔峰,应该就在这几日了。 她心中盘算著,过两日便可以將杨景叫来大殿,亲自叮嘱他一些食气境巔峰需要注意的事项。 比如如何打磨內气、稳固境界,以及为后续突破纳气境瓶颈需要做哪些准备,也好让他少走些弯路。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需要告知杨景,今日主峰大殿议事时提及的金刚教三杰拜山门之事。 白子羽和陆少华虽也是极为出色,但实力与金刚教三杰那样的天骄相比,还是有著不小的差距,大概不是对手。 到时候,玄真门怕是还要杨景和楚云海出手应对。 白冰心中想著,此事也需要提前告知杨景,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也好趁著这段时间抓紧修炼,进一步提升实力,应对即將到来的挑战。 “景儿本就天赋出眾,就算不是头號潜力种子,达到食气境巔峰后,宗门也该赐下顶尖修炼资源,助他突破纳气境。” “如果景儿这次能在金刚教三杰拜山门时,表现好一些,我可以为他多爭取一些资源。” 白冰心中默默想著,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 金台府城,三大世家之一的林家府邸灯火通明,府邸规模恢弘,飞檐翘角,透著世家大族的深厚底蕴。 在家主林威远的书房內,燃著数根粗壮的烛火,明亮的火光將整个书房映照得如同白昼,书桌上整齐地摆放著笔墨纸砚与几卷古籍。 . 林威远身著一袭深蓝色锦袍,端坐於书桌之后,手中正捧著一卷泛黄的资料细细翻阅。 这时,书房的房门被轻轻敲响,“咚咚”的声响打破了室內的静謐。 林威远抬起头,目光投向房门,沉声道:“进来。” 声音落下,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林家五小姐林舒华。 林舒华身著一袭淡绿色襦裙,身姿窈窕,面容端庄大气,走进书房后,径直来到书桌前,恭敬地喊了一声:“爹。” 林威远看著自己这个自小著重培养、各方面都很出眾的女儿,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舒华,坐。” 林舒华依言坐下,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定,目光清澈地看向林威远,问道:“爹,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吩咐吗?” 林威远放下手中的资料,身体微微前倾,说道:“过些时日,金刚教三杰要前往玄真门、碧水宫拜山门挑战。 “正好,下个月给杨景的五颗淬髓丹也该送去了,我想让你带著你七弟、八弟他们亲自去一趟玄真门。 “一来是將淬髓丹送到杨景那里,二来也让你那两个弟弟见见世面,看看真正的大宗门天骄是何等风采,也好激励他们刻苦修炼。” “好,女儿明白。”林舒华闻言,当即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说完之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抬头问道:“爹,这次金刚教三杰拜山门,杨景会出手吗?” 林威远闻言,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沉吟片刻后点头道:“玄真门应该会派他出手。 杨景虽然在头號潜力种子之爭中败给了楚云海,但他的实力在食气境中依旧不容小覷,堪称顶尖。 “金刚教三杰皆是食气境巔峰的顶尖高手,实力不俗,单凭楚云海一人,未必能应付下来,杨景出手,正好能形成掎角之势。” 林舒华听了这话,眼前微微一亮,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连忙点头道:“这倒也好。” 林威远见状,挑了挑眉,眼中带著几分疑惑,问道:“哦?什么叫“这倒也好”?” 林舒华闻言一愣,连忙道:“哦,我是说,能让七弟、八弟亲眼看看杨景、楚云海和金刚教三杰交手,见见世面,对他们的修炼也是一件好事。” 第227章 吃惊的师父 第227章 吃惊的师父 两日后,上午。 天光澄澈,微风拂面。 杨景收拾妥当后,推开青四號院的院门,迈步朝著练功房区域走去。 此时已是七月初,灵汐峰的山色鬱鬱葱葱,草木繁茂。 翠绿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山间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蜿蜒的山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杨景沿著青石铺就的山道缓步前行,自光隨意扫过山间景致。 没走多远,便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山道旁,林子横和张恆毅正並肩站在那里,低声交谈著什么,神色间带著几分凝重。 杨景当即停下脚步,轻笑著迈步走了过去,准备和这两位相熟的同门打个招呼。 另一边,林子横和张恆毅也同时注意到了走来的杨景。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停下交谈,一同朝著杨景迎了上来。 走到近前,林子横率先拱手,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开口问道:“杨师兄,看你这方向,是准备去练功房修炼了?” 张恆毅也跟著微微頷首,恭敬地喊了一声杨师兄。 杨景笑著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开口问道:“你们二人说什么呢?可是有什么要事?” 林子横闻言,神色微微一正,开口说道:“杨师兄,我们正是在说近日宗门里刚刚传开的一件大事。 “金刚教三杰即將前来拜山门,第一站便是我们玄真门,之后还要依次前往碧水宫、 天剑门和云霄宗,一路挑战五大派的年轻天骄。” 杨景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几日他一直沉浸在练功房中,全力巩固突破纳气境后的境界,打磨內气、熟悉气机,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自然也没有听说过金刚教三杰拜山门的消息。 他甚至连金刚教三杰具体是哪三个人都不清楚,只是从前偶尔听同门提起过这个名號,却从未深究过。 金刚教三杰在金台府年轻一辈中名声极响,可杨景向来是出了名的武痴,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对江湖传闻、同辈排名这类事情向来不感兴趣,自然对这些常识一无所知。 他看向消息灵通、出身世家的林子横,眼中带著几分好奇,开口问道:“林师弟,你跟我仔细说说,这金刚教三杰拜山门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三个人的实力很强吗?” 林子横对於杨景这般缺乏江湖常识的表现,丝毫没有意外。 整个灵汐峰谁不知道杨景是个修炼狂人,每天几乎都埋头在练功房里苦修,除了武道修炼之外,对外界的事情一概不关心。 如果这样的他还对各路江湖消息了如指掌,那反而才不正常。 林子横笑著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道:“金刚教三杰的名头,在整个金台府年轻一辈中都名传遐邇,实力自然是极强的。 “不过也只是相对於我们这些普通內门弟子而言,对於杨师兄你这样的天骄强者来说,应当是实力伯仲之间。” 林子横略微沉吟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措辞,继续说道:“所谓金刚教三杰,指的就是金刚教这一代顶尖的三名年轻天骄,三人分別是周强、李裕、许世正,无一例外,全都达到了食气境巔峰境界,在金刚教年轻一辈中遥遥领先,无人能及。” 他顿了顿,继续介绍道:“按照之前江湖上流传出来的交手战绩来看,这三人之中,实力最强的是周强,李裕和许世正两人的实力则相差仿佛,难分高下。 “其中许世正的根骨只是最普通的五等根骨,天赋平平,但他觉醒了特殊体质,修行之路一路突飞猛进,硬生生追上了一眾天骄。 “而周强则是二等根骨,悟性极高,修炼天赋和当年还未觉醒战体的楚云海师兄不相上下。” 说到这里,林子横的语气突然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丝有些古怪的神色,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杨景正听得认真,见林子横突然停下,不由得心中疑惑,连忙追问道:“此人怎么了?李裕实力不俗,莫非还有什么特殊之处?” 林子横咧了咧嘴角,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哭笑不得的语气说道:“这李裕实力確实不俗,就是性格颇为偏执,他为了激励自己专心修炼,不为外界任何事物所扰,硬生生给自己定下了极为严苛的苦修规矩,几乎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 “苦修?”杨景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愣,脸上露出几分不解,隨即开口说道,“苦修不是很正常吗?我们武者本就要沉下心来刻苦修炼,方能精进,这有什么奇怪的?” 在他看来,武道本就是一条苦修之路,唯有沉下心、耐住性,日夜打磨自身,才能在漫漫修行路上走得长远。 苦修本就是武者的本分,他自己更是玄真门出了名的苦修之人,整日泡在练功房不问外事。 在他眼里,这再正常不过,实在想不通李裕的苦修有何奇怪之处。 林子横看出了杨景心中的想法,连忙摆了摆手,急忙开口解释道:“杨师兄,他那苦修和你说的苦修根本不是一回事!你是专心修炼、打磨技艺,他却是变著法子给自己找罪受,千方百计地去吃各种常人难以忍受的苦,只为用极端的方式磨礪自己的道心,行事极为偏执怪异。” 杨景眉头微微皱起,依旧没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只觉得这不过是修炼方式不同罢了。 就在这时,一旁沉默寡言的张恆毅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他吃屎。”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杨景瞬间僵在原地,整个人在山风中彻底凌乱,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没能听懂张恆毅话里的意思。 他眨了眨眼,满脸错愕地看向张恆毅,眼神里带著茫然,下意识地在心里重复:什么叫他吃屎?这怎么可能? 张恆毅看著杨景震惊的模样,补充道:“他为了磨礪自身道心,做过无数极端之事,到最后,竟沉迷於此,以此来锤炼自己的意志,隔绝外界一切杂念。” 杨景只是在脑海里稍稍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胃里便一阵不適,泛起难以抑制的膈应与不適感,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他连忙深吸一口气,用力摇了摇头,急忙打断两人的话:“算了,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林子横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杨师兄,这金刚教三杰的底细,你还是要多多了解一下才是。” 杨景眉头皱得更紧,不解地问道:“我为何要特意了解这些?” 林子横收敛起笑容,神色郑重地说道:“杨师兄,金刚教三杰此番拜山门,说白了就是前来向我们玄真门挑战。 “按照五大派的规矩,各脉的大师兄、大师姐已是纳气境老牌强者,若是出手便是以大欺小,坏了规矩,所以必须由同年龄段、同境界的弟子出面应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玄真门年轻一辈里,能有实力与金刚教三杰抗衡的,也就只有杨师兄你和楚云海师兄两人了。到时候,宗门必然会安排你和楚师兄出手,迎战这三人。” 杨景闻言,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思忖,这一点他確实没有想到,不过林子横说的在理。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道上,一道高挑靚丽的身影缓缓出现,正从杨景身后的方向朝著这边走来。 林子横和张恆毅率先看到那道身影,两人脸上的笑意瞬间一敛,皆是面色一肃,连忙收敛了周身气息,神情变得恭敬起来。 杨景察觉到两人的异样,心中疑惑,当即转身向后看去,只见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身著月白劲装,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地朝著这边走来,清冷的气质在山间晨光中格外醒目。 很快,侣佳闻便走到了三人面前。 杨景、林子横、张恆毅三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恭敬道:“见过大师姐。” 侣佳闻微微頷首,自光淡然地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杨景身上。 突然,她的秀眉微微一蹙,目光在杨景身上反覆打量了几番,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看不透杨景的气机了。 放在以前,以她纳气境巔峰的实力,只需一眼,便能清晰感知到杨景的修为境界与內气气机。 可此刻,杨景周身气机內敛至极,如同藏於深海之中,平淡无波,她几乎感受不到丝毫波动。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对方与自己处於同一境界,且收敛自身气机。 要么对方修炼了高深的敛息武学,或是身上佩戴了能够隱藏气机的宝物。 侣佳闻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师父之前赐给杨景的那件上品宝甲,心中暗暗猜测,难道是那件宝甲遮掩了杨景的气机? 她没有再多想,压下心中的疑惑,目光直视杨景,语气平静地开口说道:“师弟,师父召你过去,隨我去灵汐大殿一趟。” 杨景听到师父召见,心中微微一紧。 他心里清楚,自己突破纳气境这件事,或许能凭藉气机內敛,暂时瞒过同为纳气境的侣佳闻,可在丹境大能层次的师父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不过他也从没想过刻意隱瞒,突破本就是光明正大之事,无需遮掩。 况且他在头號潜力种子之爭中失利,也需要表现出自身的潜力,从宗门中得到修炼资源,儘快提升自己实力。 他当即点了点头,恭敬道:“好,我这就隨大师姐去拜见师父。” 侣佳闻轻轻頷首:“走吧。” 杨景回身对林子横、张恆毅点头示意了一声,便与侣佳闻並肩沿著山道往峰顶行去。 后方山道上。 林子横和张恆毅望著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神色各有不同。 林子横目光紧紧锁在杨景身上,眉头微蹙,面露疑惑:“奇怪————我怎么感觉杨师兄,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张恆毅愣了愣,转头看他:“哪里不一样?” 林子横摇了摇头,百思不得其解:“我也说不上来————有点说不出的变化,可能是我错觉吧。” 另一边。 杨景与侣佳闻沿著石阶缓步上行,山间清风拂面,草木清香縈绕。 侣佳闻侧头看了看杨景,隨口问道:“师弟,这段时日修炼得如何?可是已经到食气境巔峰了?” 杨景顿了顿,点头道:“是,已经到了。” 侣佳闻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过来人的叮嘱:“食气境巔峰之前,实力提升都还算快。可一旦真正站稳食气境巔峰,就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瓶颈一关,最是磨人,你要提前调整好心態。” 杨景闻言,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已经突破,可话到嘴边又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头应下:“是,多谢大师姐提醒,师弟记下了。” 两人说话间,已然踏上灵汐峰顶。 穿过宽阔的灵汐广场,广场上已有不少弟子正在晨练,拳风阵阵,气势十足。 见到侣佳闻与杨景走来,一眾弟子纷纷停下动作,躬身行礼,口称大师姐、杨师兄。 两人一路穿过广场,径直来到灵汐大殿门前。 大殿两侧,两名值守弟子立刻躬身行礼:“拜见大师姐,拜见杨师兄。 ,侣佳闻淡淡开口:“进去通稟一声,我们前来拜见师父。” “是。” 值守弟子应声转身快步入殿,不过几个呼吸便又折返,躬身伸手示意:“大师姐、杨师兄,峰主让二位进殿。” 两人点头,迈步踏入灵汐大殿。 殿內清静肃穆,光线柔和,灵汐峰主白冰依旧高坐於上首蒲团之上,容顏绝美,气质清冷如冰,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淡淡的薄雾。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眼,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刚进殿的两名弟子身上。 可就在视线触及杨景的那一瞬,她面色微微一变! 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抹难掩的惊愕,清冷的神情瞬间破碎,红润的嘴唇下意识微微张开,整个人都怔在了蒲团上。 > 第228章 白冰的期待 第228章 白冰的期待 灵汐大殿內。 一片静謐,白冰就那般惊愕地凝视著杨景,清冷的眼眸中带著一抹难以置信。 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再度凝神探查。 可无论她如何感知,从杨景体內散发出的那股沉稳、凝练、锋锐的气机,都明明白白是纳气境才有的气息。 远超食气境的范畴,绝无半分虚假。 白冰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缓缓平復著心底翻涌的震惊情绪。 她抬眼看向一旁的侣佳闻,声音依旧带著一丝未散的波澜,开口说道:“佳闻,你先回去吧。” 侣佳闻闻言一愣,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师父今日的反应实在太过奇怪,以往召见杨景,从来都不避讳她,今日却偏偏要单独留下杨景,究竟是有什么要事,是她不能听、不能看的? 她心中满是疑惑,可师命难违,即便心有不解,也只能躬身拱手,恭敬应道:“是,师父。” 说完,侣佳闻便转身迈步,轻轻退出了灵汐大殿,殿门缓缓合上,將內外隔绝开来。 此刻,偌大的灵汐大殿中,便只剩下白冰与杨景二人。 杨景心中瞭然,师父定然是一眼看穿了他突破纳气境的事实,这才特意支开了大师姐。 他当即心神一凛,躬身低头,神色恭谨肃穆,静静等待著师父开口发问。 白冰的目光再次落在杨景身上,那目光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他的丹田与经脉。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景儿,你上前几步来。” 杨景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稳稳迈出几步,站到了距离白冰数步之遥的位置,离这位丹境的峰主师父更近了几分。 白冰美眸微微眯起,自光在他周身反覆打量,终於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突破的?” 杨景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师父何等修为,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境界突破,哪怕他早已熟练掌控纳气境的气机,刻意收敛隱匿。 可在丹境大能与纳气境之间巨大的境界差距面前,一切隱藏都形同虚设。 他轻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躬身恭敬回道:“回师父,弟子前两日刚刚突破。” 话音微顿,他又连忙补充道:“这两日弟子一直在练功房巩固境界,打磨內气,生怕境界虚浮,便没有第一时间前来拜见师父,还望师父恕罪。” 白冰轻轻点了点头,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杨景体內气机沉稳厚重,內气凝练如钢,经脉宽阔坚韧,显然纳气境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绝非仓促突破、根基虚浮之辈。 她双唇微微抿起,即便此刻已经从杨景口中得到了確切答案,心中依旧感到难以置信。 哪怕是她,当年天赋在整个济州都堪称顶尖,可从食气境巔峰到真正突破纳气境,也足足耗费了半年光阴,两次叩关才堪堪成功。 而杨景呢? 按照白冰此前的精准估算,杨景踏入食气境巔峰,满打满算也不过短短数日,刚到巔峰便立刻开始叩关,而后竟直接突破成功,连一丝停滯的跡象都没有。 白冰的目光凝定在杨景身上。 语气带著一丝仍未平復的郑重,开口问道:“你是如何突破瓶颈的?” 食气境巔峰到纳气境之间的那道关卡,何等凶险艰难。 即便是五大派里公认的天骄弟子,也往往被困数年,耗尽心血才能叩关成功。 杨景略一思索,如实回道:“弟子就是正常修炼,到了食气境巔峰后,感觉內气已经蓄满到极限,根基也足够扎实,便试著衝击瓶颈————没想到,就直接突破瓶颈了,顺利踏入了纳气境。” 白冰听著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眼角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跳。 这番话若是被外面那些卡在食气境巔峰欲生欲死的弟子听到,怕是当场就要被气得心潮翻涌。 放眼整个五大派,不知多少天才卡在这一关蹉跎半生,甚至终生无望纳气境。 就算是楚云海这等被宗门寄予厚望、觉醒战体的头號种子,也已经在食气境巔峰困了將近两年,至今距离突破仍有一段不短的路要走。 可反观杨景— 才刚刚摸到食气境巔峰,第一次叩关,竟然就成了。 没有反覆挣扎,没有长年累月的瓶颈煎熬,顺顺噹噹,一步登天。 想到这里,白冰心中对杨景的天赋评价,再一次疯狂拔高。 她现在可以百分百確定,杨景身上隱藏的,必然是一种极度顶尖、甚至超乎想像的天赋与体质。 即便楚云海觉醒战体,潜力飆升,在宗门內部被捧到极高位置,可和杨景此刻展现出来的恐怖速度一比,也远远不及。 这一刻,白冰脑海中思绪飞转,將自己所知的一切特殊体质、罕见天赋都在心中过了一遍,却没有一种能完全对上杨景的情况。 不过她也很快释然。 这世间本就有许多体质与天赋,是后世才被挖掘、才被记载流传。 也有不少体质独一无二,与歷史上所有已知类型都不相同,其神妙与特殊性,根本不是现有典籍能够完全概括的。 白冰神色复杂,又带著几分真切感慨地看著杨景,心底依旧翻涌著难以平息的波澜。 杨景如此之快突破纳气境,带给她的衝击实在太大。 纳气境本身,对她这位丹境峰主而言算不得什么。 可杨景突破速度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却足以让整个玄真门高层心惊。 白冰心中暗嘆,前几日她还在盘算,要为杨景筹备衝击纳气境的天材地宝与辅助丹药,没想到还没等她真正动手,杨景自己就已经乾净利落地破境成功。 这样自然更好。 一旦踏入纳气境,杨景能从宗门得到的资源、待遇、地位,都將比食气境巔峰时高出数倍、数十倍。 以杨景如今展现出的逆天天赋与潜力,这一次,宗门必然会將他视作重中之重,全力培养。 白冰甚至已经可以预见,宗门对杨景的重视程度,必將大幅超越楚云海,甚至凌驾於如今各脉的大师兄、大师姐之上。 毕竟,杨景在突破纳气境这一关展现出的速度与天赋,即便是各脉大师兄、大师姐当年在食气境巔峰时,也远远没有这般恐怖绝伦的表现。 白冰目光温和地看向杨景,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期许:“景儿,你在殿中演练一番《断岳印》,我看一看你突破后的境界与根基如何。” 杨景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欣喜。 他清楚,师父这是要亲自查验他突破纳气境后的实力,更要藉机指点他修行中的疏漏0 这几日他虽埋头巩固境界,可对纳气境的力量掌控、真功运用依旧生疏,若能得到丹境大能的亲自指点,实力必然能突飞猛进,少走许多弯路。 他当即躬身拱手,语气恭敬:“是,师父。” 话音落下,杨景转身迈步,走到灵汐大殿空旷的中央位置,双脚稳稳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激动与期待尽数压下,心神沉入丹田,缓缓平復了周身心绪。 待气息完全平稳,他眼神一凝,当即运转起《断岳印》的心法口诀。 剎那间,丹田內那股最为庞大、最为凝练的內气如同甦醒的蛟龙,顺著经脉缓缓涌动起来。 所过之处,经脉微微发烫,內气流转顺畅无比,带著纳气境独有的凝练与锋锐。 与此同时,杨景的身体也缓缓动了起来。 他双手紧握成拳,腰腹发力,沉肩坠肘,一招一式缓缓打起了《断岳印》。 起初动作沉稳舒缓,可隨著內气运转越来越快,拳势也隨之愈发迅猛,越来越刚猛。 突破至纳气境的《断岳印》早已今非昔比。 精纯的內气在全身经脉中飞速游走,如同江河奔涌,时不时在肌肤表面凝聚出一层淡白色的气芒,形成一层薄薄的內气防护,看似轻柔,却蕴含著极强的防御之力。 尤其是他的双拳之上,浓厚的內气疯狂匯聚,拳锋处气芒吞吐,每一拳打出,都带起呼啸的拳风,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不止。 他的动作刚猛如雷霆砸落,拳势沉凝,仿佛能开山断岳,每一击都带著千钧之力。 可在刚猛之中,又藏著几分灵动的柔劲,转身、卸力、变招之间行云流水,刚与柔交织在一起,气势惊人。 杨景全身心投入演练之中,眼神专注锐利,周身气息节节攀升,淡白色的內气环绕周身,將《断岳印》的威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大殿之中,只剩下拳风破空的声响,威势骇人。 大殿上方,白冰端坐蒲团之上,目光专注地看著杨景的每一个动作,时而微微点头,对他的根基与內气掌控表示认可。 时而又轻轻皱眉,察觉到他招式与气机运用中的疏漏。 她看得极为仔细,从经脉运气、招式衔接,到力量分配、拳意表达,无一遗漏。 片刻之后,杨景將《断岳印》的所有招式完整演练了一遍,最后一拳轰出,气芒进发,隨即收拳沉气,周身翻腾的內气缓缓归敛于丹田。 杨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呼吸微微急促,却眼神明亮,精气神都处在极佳的状態。 他上前一步,向著白冰躬身行礼:“师父,弟子练完了。” 白冰微微頷首,语气平淡地夸讚:“好,不错。” 可杨景听了,心中却没有太多欣喜,他能清晰听出师父话语里的未尽之意,显然还有更深的指点要说。 果然,白冰紧接著开口,语气郑重:“你刚才所演练的《断岳印》,刚柔皆有,根基也算扎实,但尚未把握好其中的尺度。” 杨景顿时一愣,脸上露出几分困惑,躬身问道:“师父,弟子愚钝,不知何为尺度不明?” 白冰缓缓解释:“《断岳印》本就是攻伐无双的强大真功,核心在於威能炸裂、力量直击,一切招式都为极致攻击而生。 “你演练时,刚劲与柔劲近乎持平,看似圆融,实则本末倒置。”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此功需以刚劲为主,以柔劲为辅,柔只用於转势、借力,刚才是破敌、摧锋的根本,唯有如此,才能將《断岳印》的真正威能发挥到极致。” 杨景起初眉头微蹙,满心疑惑,可隨著师父的讲解越来越直白、越来越详细,他脑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瞬间豁然开朗。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问题所在,一味追求刚柔並济,却忽略了这门真功的核心本质,白白浪费了纳气境內气的威力。 他双眼猛地一亮,心中激动不已,连忙深深躬身,语气满是感激:“多谢师父指点! 弟子明白问题所在了!” 武道修行之中,很多问题本身並不难解决,最难的是身处局中,意识不到自身的疏漏,如同身在此山中,不识庐山真面目。 若是没有师父亲自点破,杨景或许还要在错误的道路上摸索许久,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才能醒悟。 而此刻白冰一言道破关键,直接为他拨开迷雾,指明了方向,让他少走了许多弯路。 这,就是武道一途中,一位名师所起到的至关重要的作用。 杨景此刻没有查看面板,但杨景能够想到,此刻面板上关於《断岳印》的进度,一定有了提升。 而且之后隨著他將这一问题彻底改掉,《断岳印》的修炼效率还能提升许多。 白冰微微点了点头,看向杨景的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满意。 她那张素来清冷绝美的脸庞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极淡却极动人的笑意,如同雪山之巔的雪莲悄然绽放,清冷中带著几分温润,瞬间驱散了殿內的寒意,让整个灵汐大殿都柔和了几分。 杨景看得微微晃神,心头微动,当即连忙谨守心神,恭敬地低下头,目光垂落盯著地面青石板的纹路,不敢再多看。 白冰轻声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叮嘱:“你回去之后,好好巩固境界,按照我方才所说的路子调整《断岳印》的招式与气机,以刚为主、以柔为辅,细细打磨。” 杨景立刻点头,恭声应道:“是,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若是修炼上遇到什么问题与困惑,隨时来灵汐殿找我。”白冰继续说道,语气平和,却给了杨景十足的底气。 杨景再度躬身,郑重称是。 白冰看著眼前恭谨却眼神坚定的弟子,忽然想起一件要事,这本来也是她今日召杨景前来的重要原因。 只是方才一见到杨景竟已突破纳气境,所有注意力都被这消息吸引,一时间险些忘了。 她收敛笑意,神色微正,开口问道:“景儿,金刚教三杰拜山门一事,你可听说了?” 杨景点头应道:“弟子听说了,方才前来灵汐殿的路上,从林子横与张恆毅两位师弟口中得知。” 白冰轻嗯一声,缓缓说道:“金刚教三杰皆是食气境巔峰的天骄,实力不弱,此番前来拜山门挑战,宗门定下由你和楚云海出手应对。 “原本我还有几分担忧,怕你境界未稳,难以应对,可如今你已突破纳气境,便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她轻轻一笑,眼中带著几分瞭然:“门主应该就在这一两日內,会召你和楚云海前往主峰议事,你安心修炼便是,不必为资源分神,宗门该给你的,我自会替你爭取取来。” 此刻的白冰,心中竟隱隱生出几分期待。 她几乎能想像到,当门主、各脉峰主,还有当初主持头號潜力种子考校的首席长老欧阳敬轩等人,得知杨景在短短数日內便从食气境巔峰突破到纳气境后,会是何等震惊与难以置信的模样。 杨景並不知道师父心中的这番思量,只习惯是师父一如既往的关照,当即躬身,语气恭敬道:“是,多谢师父。 , 第229章 秦师兄,敢不敢再赌一把? 第229章 秦师兄,敢不敢再赌一把? 两日后。 灵汐峰峰腰的练功房区域,晨光正好。 杨景在管事处出示令牌,再次租用了一日乙三號练功房。 交过一千贡献点后,便径直推门而入,厚重的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就在这时,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从山道尽头缓步走来,目光轻轻落在杨景消失在石门后的背影上,正是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 沿途不断有內门弟子见到她,纷纷躬身行礼问好。 侣佳闻却只是心不在焉地微微頷首示意,一双清澈的眼眸,始终停留在那扇紧闭的乙三號练功房石门上,眉宇间带著一丝难掩的好奇。 她心中暗自思忖:这几日,师父频频召见杨景,有时甚至大半夜,还能看到杨景匆匆往灵汐殿赶。 以往师父有任何安排、指点,从来不会避讳她。 可如今,她却完全不知道师父深夜单独召见杨景,究竟是在交代什么、指点什么。 她並非多疑猜忌,只是这份突如其来的隱秘,让她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师父如此重视,甚至要避开自己? 心中念头转动间,侣佳闻在周围弟子一道道敬畏又羡慕的目光中,脚步一抬,径直走进了只对核心顶尖弟子开放的甲级练功房。 另一边,杨景丝毫没有察觉到外界的目光。 进入乙三號练功房后,他反手將门关紧,將所有喧囂隔绝在外。 房间里依旧瀰漫著淡淡的异兽香,气息温润,最是適合修炼。 他走到练功房角落,那里摆著一张小石桌和一个蒲团。 杨景隨手脱下外衣,整齐搭在石桌边上,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劲装,身姿挺拔,气息沉稳。 隨后,他迈步走到练功房正中央,双脚与肩同宽,闭目凝神,缓缓调整呼吸,將心绪一点点平復下来,为接下来的修炼做好准备。 不过片刻,杨景便已进入状態。 他眼神一凝,周身气息陡然一肃,当即运转心法,开始修炼《断岳印》。 练功房內,瞬间拳风呼啸,气劲激盪。 杨景按照师父白冰指点的路子,拳势以刚猛为主,以柔劲为辅,每一拳打出,都带著开山裂石般的霸道气势,却又在转势、变招间藏著一丝灵动顺滑。 他的身影在房中快速游走,双拳起落间,內气在拳锋凝聚成淡淡的白芒,砸在虚空之中,发出沉闷的破空之声。 《断岳印》的起手式沉如泰山,弓步出拳时,腰腹发力,力道由下至上,尽数灌注於拳锋,刚猛无儔。 旋身反击时,脚步轻盈,借力转力,柔劲化开假想中的攻击,隨即再度以刚劲轰出。 一招一式,不再是单纯的刚柔平衡,而是刚猛为骨、柔劲为脉,威力比之前暴涨了一截。 內气在经脉中奔腾不息,每一次运转都更加顺畅、更加凝练,將纳气境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杨景猛地收拳,气沉丹田,周身翻腾的內气缓缓归於平静。 他微微喘息,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汗珠,却眼神明亮,静静站在原地体悟著刚才修炼中的每一丝细微提升,感受著《断岳印》愈发纯熟、愈发霸道的拳意。 杨景当即心意一动,面板在眼前浮现,各门武学的修炼进度一目了然的在眼前呈现出来— 【断岳印大成(88/5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小成(1065/2000)】 【横江渡小成(722/2000)】 《断岳印》突破纳气境后,仍旧在有条不紊的提升,同时他转而將许多精力分散到《不坏真功》上面,如今《不坏真功》也是突飞猛进。 略作休息,调整好气息之后,杨景没有停顿,立刻转而修炼《不坏真功》。 他双腿微屈,沉腰坐胯,第一个动作便是熊踞。 身形沉稳如古熊盘踞,不动如山,內气缓缓沉入丹田,滋养五臟六腑。 紧接著身形一展,化作鹰扬,双臂舒展如雄鹰展翅,內气向上攀升,贯通肩颈四肢。 隨后,虎扑之威猛、猿攀之灵巧、鹤立之沉稳、鹿奔之轻盈————一个个早已刻入骨髓的动作,依序在他身上施展出来。 《不坏真功》讲究的是锤炼肉身、强筋健骨、內外兼修,动作看似古朴简单,却暗合武道之理。 每一个姿势都牵动全身经脉与肌肉,让肉身时时刻刻处在淬炼之中。 杨景如今已是纳气境修为,心神、感知、內气掌控力都远超从前。 再回过头来修炼仍停留在食气境的《不坏真功》,简直是举重若轻,轻鬆得超乎想像口他的计划便是以纳气境的高境界,反向带动食气境的功法突破,用最短的时间,將《不坏真功》与《横江渡》一併推上纳气境。 三功同境,实力必將暴涨,之后再回头主修攻伐无双的《断岳印》,一路高歌猛进。 又一个时辰过去,杨景缓缓收功,周身肌肉微微发胀,却透著一股被彻底淬炼后的坚实感。 他闭目体悟,能清晰地感觉到,《不坏真功》的进步极为明显,经脉更韧、肉身更强,这种跨境界带动修炼的效率,果然快得惊人。 他心中暗自盘算,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不坏真功》便能顺利突破到纳气境。 等到那时候,再以两门纳气境武学为根基,回头修炼《横江渡》,效率只会比现在更加恐怖。 杨景身上大汗淋漓,贴身的劲装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 他转身走到练功房角落,刚在蒲团上坐下,打算闭目调息片刻,恢復气力。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隱隱约约从石门外面传来,停在了乙三號练功房门口,还轻轻来回渡了两步。 杨景挑了挑眉,心中立刻判断,门外这人,应该是来找自己的。 突破纳气境之后,他的五感比从前敏锐了数倍不止。 这练功房石门本有隔音之效,可对如今的他而言,只要凝神细听,依旧能捕捉到外面的细微动静。 脚步声在门口停稳,不再走动,显然是知道他在里面修炼,没有贸然惊扰。 杨景微微頷首,心中暗道此人还算懂规矩。 宗门弟子在练功房闭关修炼,最忌突然被人打断,一个不慎便会气机错乱,走火入魔0 他至今还清楚记得,当初在外门时,曾被同院的苏清月贸然打断修炼,虽未造成大碍,却也乱了他的心绪。 杨景当即站起身,迈步走到石门旁,伸手从里面缓缓推开了门。 门外,果然站著一名方脸青年,一身主峰弟子的白色衣袍,面容端正,杨景却並不认识。 那方脸青年一见杨景,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在下主峰弟子徐坤,见过杨师兄。” 杨景微微点头,语气平静:“何事?” 徐坤连忙道:“奉首席长老之命,特来请杨师兄,前往主峰大殿议事。” 杨景微微一怔,隨即心中瞭然。 不用多想,大概是为了金刚教三杰拜山门一事。 师父白冰早几日便已提醒过他,门主与诸位长老,近日便会召他议事。 杨景淡淡点头:“好,我收拾一番,即刻前往。” “那在下先行告退。”徐坤再次躬身,转身快步离去。 杨景目送他离开,隨手关上石门,转身回到练功房內。 他拿起搭在石桌上的外衣穿上,不再多留,径直出了练功房,先返回青四號院。 回到院中,他简单冲洗掉一身汗渍,换上一身乾净的新劲装,整个人顿时清爽利落,精神奕奕。 稍作整理,他便立刻动身,沿著山道,快步赶往玄真门主峰。 与此同时。 主峰峰顶,主峰大殿內。 七脉峰主早已悉数到齐,各自端坐,殿內气氛安静而肃穆,唯有最上首的门主之位,以及下方左侧最后一张椅子—首席长老之位,还空著。 就在这时,后殿通往前殿的通道中,一道高大身影缓步走出,神色沉稳,面容微凝,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正是玄真门门主曹真。 殿中七脉峰主见状,齐齐起身,躬身行礼,声音整齐:“拜见门主!” 曹真微微点头,面色沉凝,沉声开口:“诸位请坐。” 七脉峰主齐齐落座,目光都落在曹真凝重的脸上,心头不约而同地往下一沉。 能让门主如此神色,绝非小事。 眾人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前段时间在金台府重现踪跡的魔门。 莫非魔门又有大动作,要捲土重来了? 曹真看著眾人神色,沉声开口:“此番请诸位前来,是商议金刚教三杰拜山门一事。 “” “金刚教三杰?” 眾人皆是一愣,面带惊讶。 此事之前早已议定,由楚云海为主、杨景为辅出手应对,早已定下章程,为何还要重议? 更何况门主这般凝重,实在不像只是为了一场拜山门之事。 曹真刚要继续说话,大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首席长老欧阳敬轩快步走入殿中,脸色比曹真还要凝重几分,周身透著一股压抑的气息。 见欧阳敬轩这般模样,眾人心中最后一丝猜测也消失了,果然是出了变故。 欧阳敬轩进殿后,先向殿上的曹真点了点头,郑重頷首示意。 曹真见状,面色再度一沉,知道消息已经確认无误。 他环视眾人,语气沉重地开口:“诸位,上午刚刚收到確切消息,金刚教三杰中的季裕,已经突破到纳气境了。” 这句话落下,偌大的主峰大殿瞬间一寂。 “李裕突破纳气境了?” “他才多大年纪,比楚云海还要年轻几岁啊!” 短暂的寂静后,殿中立刻掀起激烈的议论声,所有人都是一惊。 金刚教三杰拜山门就在眼前,原本定下的应对之策,此刻彻底作废。 李裕一旦踏入纳气境,实力便会迎来质的飞跃,楚云海和杨景这两个人绑一块,也绝非对手。 眾人此刻终於明白,门主与欧阳敬轩为何面色凝重。 李裕突破纳气境,意味著玄真门在此次拜山门挑战中,几乎註定落败。 同年龄段弟子里,玄真门至今无人踏入纳气境。 各脉大师兄、大师姐虽是纳气境,却碍於五大派不能以大欺小的潜规则,根本不能出手,不然玄真门更要將顏面尽失。 曹真看著议论纷纷的眾人,沉声道:“事出突然,诸位可有应对之策?” 各脉峰主纷纷皱眉,面色凝重,一时无人开口。 白冰目光扫过对面的镇岳峰主秦刚,隨即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曹真,神色郑重地问道:“门主,你可曾召楚云海与杨景二人?” 曹真点了点头道:“已派人前去通知两人,以路程算,此刻应该快到了。” 白冰微微頷首,目光平静地看向曹真,隨即环视殿內各脉峰主与首席长老欧阳敬轩,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清晰响起:“我那弟子杨景,在金刚教三杰拜山门之前,便能突破纳气境,足以迎战李裕。” 这句话落下,整个主峰大殿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白冰,脸上带著难以置信。 金刚教三杰拜山门就在这几日,杨景此前不过算是食气境后期,就算精进神速,此刻最多也刚踏入食气境巔峰。 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內衝破瓶颈,一跃进入纳气境? 一旁的周云依也呆呆地望著白冰,心中满是诧异。 她与白冰相交多年,深知这位好友素来沉稳內敛,从不说狂言妄语,可今日这番话,实在太过惊人,顛覆了她对白冰的认知。 曹真闻言也是一怔,第一反应便是绝无可能。 天赋如楚云海,在食气境巔峰被困一年有余仍未突破,杨景就算潜力出眾,也不可能快到这种地步。 可他看著白冰脸上淡然从容的神色,不似半分玩笑,心中又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 他凝目看向白冰,沉声问道:“白师妹,你確定杨景能在金刚教三杰拜山之前,突破到纳气境?” 白冰轻轻点头,语气篤定:“正是如此。” 殿中眾人闻言,眉头纷纷皱起,心中依旧觉得匪夷所思。 楚云海这般宗门头號种子,都在食气境巔峰滯留经年,杨景何德何能,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跨越这道艰难瓶颈? 这时,坐在末席的首席长老欧阳敬轩抬眼看向白冰,神色郑重地开口:“灵汐峰主,此事非同小可,不知你何以如此肯定,杨景能在短短数日內突破纳气境?” 镇岳峰主秦刚也跟著郑重点头,附和说道:“灵汐峰主,此刻事关宗门顏面,切莫说玩笑话。” 白冰听到秦刚的声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转头看向秦刚,目光清澈而锐利:“秦师兄,不知可敢再和我赌上一把?” 秦刚本就不排斥赌博,不然当初也不会主动邀请白冰对赌。 而且前两次与白冰对赌,一次输了顶级宝丹,一次输了顶级宝丹以及上品宝甲,心中本就憋著一股不甘。 如今听到白冰主动邀赌,那股好胜心瞬间被勾起,反倒有些跃跃欲试。 周围各脉峰主见状,皆是面露讶异,纷纷看向白冰。 看来灵汐峰主对杨景突破之事,是真的极有信心,否则绝不会在这种关头,主动与镇岳峰主对赌。 可即便如此,眾人依旧想不通,白冰的信心究竟从何而来。 在场诸位玄真门高层,当年哪一个不是被食气境巔峰的瓶颈困住,止步许久,都知此关难破。 白冰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她早已看穿秦刚的心思。 第一次是秦刚主动邀赌,第二次鳧山大比前她提出对赌,秦刚也毫不犹豫应下,这位看似沉稳的镇岳峰主,骨子里藏著几分赌性。 白冰看著秦刚,声音清冷而清晰:“秦师兄,要不要再赌一把?我以骨玉丹、问心丹、上品宝甲、寒霜宝剑为注,赌我弟子杨景,金刚教三杰拜山门之前,定然能成纳气境!” > 第230章 震惊的宗门高层,玄真门的「宝藏」 第230章 震惊的宗门高层,玄真门的“宝藏” 白冰话音一落,大殿內眾人齐齐一怔,自光齐刷刷转向镇岳峰主秦刚。 眾人都知道,百冰与秦刚此前已对赌两次。 天衍峰主黄真眨了眨眼,先前他还篤定白冰是在说狂言,杨景怎么可能在短短几日间突破纳气境? 可此刻见白冰主动邀赌,他心中不由得动摇起来。 前两次对赌,白冰看似胜算渺茫,最终却都稳稳胜出,这份底气,绝非凭空而来。 秦刚迎著白冰淡然的目光,眉头微微蹙起。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在他看来,杨景根基尚浅,绝无可能在如此仓促的时间內衝破纳气境瓶颈。 这一场对赌,自己明明是稳贏不输。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越是疑惑,白冰一向沉稳,为何要平白送出重宝? 一道道目光落在秦刚身上,他面上不动声色,心底早已翻江倒海,反覆权衡利弊。 白冰见他沉吟不语,淡淡开口:“既然秦师兄不愿赌,那便算了。” 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反倒让秦刚下定了决心。 他思前想后,无论怎么推算,自己都没有输的道理。 退一万步说,即便真输了,那也意味著杨景成功突破纳气境,虽损了他一人宝物,却能解玄真门燃眉之急,於宗门大局有益无害。 想到这里,秦刚不再犹豫,抬眼看向白冰,沉声道:“好,白师妹,我跟你赌!你说,如何赌法?” 白冰心中悄然鬆了口气,清冷的脸上掠过一抹浅淡笑意:“我以骨玉丹、问心丹、上品宝甲、寒霜宝剑为注,秦师兄只管拿出对等宝物便是。” 殿內诸位高层都在旁观,秦刚素来好面子,自然不会拿出不入流的宝物,落得个吝嗇小气的名声。 门主曹真端坐主位,静静看著两人对赌,並未出言阻止。 他心中同样好奇至极,白冰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敢如此篤定杨景能在金刚教三杰拜山前突破纳气境。 秦刚凝视白冰片刻,郑重开口,一字一句道:“我以一枚青湖印为赌。” 声音落下,大殿內陡然一片譁然,眾人尽皆面露惊容。 青湖洞天乃是济州境內数一数二的顶级秘境,內里灵草、宝兵、天材地宝不计其数,世所罕见。 而青湖印,正是开启青湖洞天、入內寻宝的唯一凭信。 一枚青湖印,便等於一桩泼天大机缘,价值远胜寻常顶级宝丹、兵刃。 天衍峰主黄真忍不住嘆道:“秦师兄不愧是我玄真门的多宝道人,身家之丰厚,我等望尘莫及!” 一旁的清虚峰主李志海也频频点头,满脸唏嘘。 秦刚平日最爱搜集奇珍异宝,论身家底蕴,在七脉峰主之中稳居前列。 白冰听到“青湖印”三字,清冷的眼眸中也不由一亮。 青湖洞天的大名,她自然早有耳闻,自然清楚这枚令牌的珍贵程度。 她万万没有想到,秦刚手中竟还藏有如此宝物。 白冰当即点头:“好,既然秦师兄如此大方,那这一场对赌,便就此定下!” 秦刚微微頷首,虽已做好最坏打算,可他依旧不信自己会输。 杨景天赋再高,纳气境那道天堑,又岂是说破就破的? 这时,首席长老欧阳敬轩终於按捺不住,再度看向白冰,语气郑重地追问:“灵汐峰主,老夫斗胆再问一句,你究竟为何能如此篤定,杨景能在金刚教三杰拜山之前突破纳气境?” 白冰轻轻一笑,语气平静从容道:“几日前,我这弟子便已抵达食气境巔峰,前来寻我,说欲自行叩关,尝试突破。 “我便让他放手一试,若失败,便来灵汐殿寻我指点。若叩关成功,便安心巩固境界,不必再来见我。”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缓缓说道:“这几日,他都未曾来找我,所以我猜测,他应该是成功突破了。” 大殿之中的诸位峰主与长老,听完白冰这番仅凭“未前来稟报”就断定杨景突破的推测,一个个皆是面露哭笑不得之色,只觉得这判断未免太过儿戏。 坐在上首的玄真门门主曹真,也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自诧异。 灵汐峰主平日行事素来沉稳縝密,从不出言无据之语,今日怎会把事情想得如此简单? 从食气境巔峰突破到纳气境,乃是武道路上一道大的关卡,艰难险阻,难度极高,杨景不过是仓促间自行叩关,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成功? 眾人心中几乎都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杨景之所以这几日没有去找白冰,定然是叩关失败,自觉羞愧,无顏面对师父。 又或是在衝击瓶颈时不慎受了內伤,此刻正在闭关养伤,根本无法前来。 所有人都觉得,白冰这一次,纯粹是太过信任弟子,一厢情愿地猜错了。 秦刚听完白冰的解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方才他还隱隱有些不安,生怕这一次对赌又像前两次一样,看似稳操胜券,最后却被白冰悄无声息地翻盘。 可现在看来,所有的担忧都是多余的,杨景怎么可能突破纳气境?一切不过是白冰想多了而已。 就在这时,殿外值守的主峰弟子快步走入大殿,躬身对著上首的曹真恭声稟报导:“门主,楚云海与杨景已经到了殿外。” 曹真微微頷首,沉声道:“让他们二人进来。” 那值守弟子躬身领命,应声退下,转身走出了大殿。 不过片刻,殿外便传来两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白冰双眸微微眯起,目光平静地朝著殿门外看去,静待两人入內。 一旁的周云依也带著几分好奇望向殿门,她与白冰相交多年,深知这位好友绝非信口开河、盲目乐观之人。 白冰方才那番看似隨意的推测,她根本不信,她篤定,白冰敢如此篤定杨景能突破,一定还有其他更扎实、更站得住脚的理由,只是此刻没有明说罢了。 很快,两道身影並肩从殿门外走了进来。 楚云海昂首挺胸,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与生俱来的自信与傲气,周身气息沉稳,尽显天骄风范。 杨景则面色平淡,眼神清澈,身形挺拔如松,不骄不躁,周身气息內敛,不显半分锋芒。 殿內一双双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了两人身上。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猛地一凝,尽数聚焦在了杨景的身上。 在场的诸脉峰主、门主与首席长老,无一不是丹境大能,眼力何等毒辣。 只是一眼,便察觉到了杨景身上散发出的气机,与以往截然不同。 那气机看似平淡內敛,並不张扬,可细细感知之下,却与身旁依旧停留在食气境巔峰的楚云海,有著本质的区別。 大殿之中的气氛骤然沉凝,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一眾玄真门高层怔怔地看著杨景,先是一愣,下一秒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骤缩,眼神里翻涌著难以置信的震惊。 在他们的探查之下,杨景周身那看似內敛平淡的气机,赫然是货真价实的纳气境气机,沉稳、凝练、锋锐,与食气境有著云泥之別! 刚才还一脸胜券在握、篤定自己必贏的镇岳峰主秦刚,猛地一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宽大的座椅发出一声轻响。 他死死盯著杨景,目光如同实质般在杨景身上反覆打量,从髮丝到脚尖,一寸都不肯放过,仿佛要將杨景看穿。 確认那確確实实是纳气境气机后,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依旧面色平静、云淡风轻的灵汐峰主白冰。 这一刻,秦刚心中豁然明朗,自己彻彻底底上了白冰的当! 白冰刚才那番“弟子没来找我,便猜他突破了”的说辞,简直蹩脚到了极点,分明是早就知道杨景已经突破纳气境,却故意装作只是猜测,引著他入局对赌! 秦刚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幻不定,最终长长喟嘆一声,无奈地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如謫仙般高洁清冷、不苟言笑的灵汐峰主,竟然还有这般心思縝密、步步为营的“狡诈”一面。 事已至此,他心中再如何懊恼也无济於事,赌约已立,当著门主与各脉峰主的面,他身为一峰之主,无论如何也不能毁约食言。 不过转念一想,虽然自己输掉了珍贵的青湖印,可杨景成功突破纳气境,解了玄真门面对金刚教三杰的燃眉之急,保住了宗门顏面,也让玄真门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天骄,於公於私都是天大的好事。 这般自我宽慰一番,秦刚才压下心中的憋屈与不甘,苦著脸缓缓坐回了座椅上。 另一边,站在殿中的楚云海,原本昂首挺胸,一脸自信从容,只觉得今日是自己作为宗门天骄,在高层面前展露风采的时刻。 可殿中突如其来的诡异沉凝,以及一眾丹境大能直勾勾的目光,让他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慌了神。 他连忙低下头,自光恭敬地盯著地面,大气都不敢喘。 只是他心中满是疑惑,暗自揣测,难道是我这段时日闭关苦修,实力突飞猛进,连门主和诸位峰主都被惊到了吗? 楚云海心中早已计划清楚,他自然知晓金刚教三杰不日便要拜山挑战,更清楚宗门定下的应对之策。 由他为主、杨景为辅,联手迎战。 此次门主召他与杨景前来,想来便是要亲自叮嘱应战事宜。 若是放在以往,即便他对自身实力颇有信心,面对名震金台府的金刚教三杰,也不敢说有十足胜算。 可现如今,他对战体的掌控愈发圆融纯熟,力量、速度、肉身强度都在飞速飆升,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別说与杨景联手,就算让他独自迎战金刚教三杰,他也有十足把握稳稳压制。 至於杨景,他早已不將其放在同等对手的位置上,就连当初定下的在鳧山广场再战之约,如今也提不起太多兴致。 当初一心想要与杨景决战,是为了向整个玄真门证明,自己才是独一无二的宗门天骄,杨景终究只能屈居其下。 可如今他坐拥宗门海量资源,战体威力节节攀升,杨景那等苦修速度,在他看来早已望尘莫及,根本不配再与他相提並论。 在他心中,现如今自己与杨景敦强敦弱,宗门高层以及整个玄真门都必然已有定论,根本无需再比。 可此刻,楚云海心中却泛起一丝怪异的疑惑。 他总觉得殿中诸位大佬的目光格外异样,那视线並非落在他身上,反倒频频投向他身旁的杨景,这让他满心不解,却又不敢贸然抬头打量,只能垂首恭立,静静等待门主发话。 主位之上,曹真目光灼灼地凝视著杨景,眼底的震惊尚未完全褪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缓缓开口问道:“你突破纳气境了?” 楚云海猛地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曹真,茫然脱口而出:“没有啊。” 可话音刚落,他便猛然察觉,门主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自己身上,那问话的对象,分明是他身侧的杨景。 楚云海心头一震,下意识猛地转头,怔怔的看向身边的杨景。 在眾人的注视下,杨景躬身行礼,面色平静无波,语气沉稳地回道:“回门主,弟子前些时日尝试叩关,侥倖突破瓶颈,已然踏入纳气境。” 这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楚云海耳边炸响。 他当场僵在原地,双目圆睁,满脸茫然地看著杨景,整个人都陷入了极致的错愕与凌乱之中,大脑一片空白,久久没能反应过来。 “杨景突破纳气境了?” “这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做梦。” 楚云海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下意识狠狠咬了咬舌尖,一阵尖锐的刺痛夹杂著淡淡的腥气瞬间在口中散开,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楚云海身子猛地一颤,终於被迫认清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这不是梦。 可越是清醒,他心中就越是翻江倒海,难以置信到了极致。 他自己根骨高、悟性强,还身负战体,坐拥宗门顶级的资源,日夜苦修,却依旧在食气境巔峰被困了一年多,接近两年,至今才刚刚看到些许突破的希望。 而杨景呢? 杨景才踏入食气境巔峰多久? 楚云海死死的盯著杨景的脸庞,想要看清楚,那张平静的脸庞之下,究竟都隱藏了什么? 大殿上方。 曹真从杨景口中得到確凿答覆,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起来,浑厚的笑声在大殿中迴荡不止。 以他境界修为,早已能一眼看穿杨景的境界,可亲耳听到杨景亲口承认,依旧让他心神激盪,惊喜到了极点。 这件事带给他的衝击实在太大,却也让他真正看到了玄真门未来的希望。 玄真门,终於出了一个真正冠绝同辈的顶尖天骄! 殿內一眾玄真门高层也全都面露激动与欣喜,纷纷惊嘆议论。 “这么快突破纳气境,如今各脉大师兄、大师姐当初也做不到这个程度啊。” “云霄宗的陈楚也没那么快突破啊。” “杨景身上定然有了不得的隱藏天赋,堪比一品根骨的顶尖天骄,甚至犹有过之,对了,欧阳长老,你上次怎么考校的?这么出色的天骄弟子,竟然被你刷下去了?” “是啊,欧阳长老,你这次可是出了一个大疏漏啊,险些给我们玄真门遗失了一个未来的顶樑柱。” “哈哈哈哈,好,杨景如此年纪突破纳气境,便是云霄宗也寻不出来啊,日后我玄真门重现荣光,或许便要在此子身上出现了。” “秦师弟,你那块青湖印,输得不冤,哈哈哈,不冤!” 在他们眼中,杨景突破纳气境这件事本身,远比应对金刚教三杰更为重要。 他们此前还是大大低估了杨景的天赋与潜力,此子未来的武道高度,必將远超他们先前的预料,前途不可限量! 金刚教三杰拜山,不过是关乎宗门一时顏面。 可杨景展现出如此恐怖的天赋,却是玄真门未来数十上百年的根基与底气。 如今杨景踏入纳气境,玄真门自然有了正面抗衡金刚教三杰的实力与底气,再无半分窘迫。 而更重要的是,杨景以如此不可思议的速度突破境界,赤裸裸展现出的无比惊人的天赋与无穷潜力,对整个玄真门而言,才是真正无价的惊喜与宝藏! > 第231章 玄真门的重视 第231章 玄真门的重视 欧阳敬轩凝望著殿中那道身姿挺拔、气息沉稳的身影,心头翻涌著万千思绪,激动如潮水般漫过心尖,却又交织著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与唏嘘。 两种情绪缠缠绕绕,在胸腔里久久不散。 他望著杨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无奈又真切的笑意,轻声嘆道:“这个杨景,真是狠狠的打了我的脸啊。” 回想此前,他曾亲自出手考校杨景与楚云海二人的根骨、悟性与潜力,一番综合测评细细考量下来,彼时的楚云海各项表现皆亮眼出眾,潜力明显更胜一筹。 他便顺理成章地將楚云海定为宗门重点培养的头號潜力种子,將宗门內顶级的修炼资源尽数向其倾斜,希望楚云海能儘早突破,扛起宗门年青一代的大旗。 可谁曾想,不过短短时日光阴,当初在测评中稍逊一筹的杨景,竟如潜龙出渊,一举衝破桎梏,稳稳跨入了纳气境。 反观楚云海,坐拥宗门倾尽心力供给的顶级资源,日夜苦修不輟,却依旧卡在瓶颈之前,距离突破纳气境还有著一段漫长距离,差距一目了然。 这等反差,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此番是彻彻底底看走了眼,而且是错得离谱、极大的看走眼,甚至称得上是身为宗门长辈犯下的重大失误。 杨景此番突如其来的突破,无异於当著殿中各脉峰主的面,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此刻大殿之內,各脉峰主目光交错,私下里大多都在低声议论,言及他当初挑选头號潜力种子时眼光失误,话语间虽无明说,却也满是惋惜与质疑。 可欧阳敬轩非但没有半分恼羞成怒,反而笑得愈发开怀,眉眼间儘是舒展的暖意,口中低声喃喃,带著惊嘆与讚许:“杨景居然玩了这么一出,打脸,呵呵,打得好,打得好啊!” 无论如何,杨景自始至终都是玄真门的一份子,是宗门的弟子。 此前他虽在测评中误判,认定杨景潜力不及楚云海,但如今杨景凭藉自身本事,走出了一条比楚云海更强、更优秀的修炼之路。 於玄真门而言,这无疑是天大的好事,是求之不得的喜事。 要知道,突破纳气境,难度之大,堪称年青一代弟子修炼路上的一道天堑,即便对於天赋异稟的宗门天骄而言,也绝非唾手可得的易事,稍有不慎便会卡在瓶颈寸步难行。 楚云海、白子羽、陆少华这些宗门內公认的天才,早已被困在这道瓶颈之前长达许久,耗尽心力却始终难以逾越。 而杨景却能后来居上,在眾人未曾预料之际,率先一步衝破桎梏,成功踏入纳气境,完成了其他人苦苦追求却未能达成的突破。 杨景以这般年纪突破纳气境,本就已是宗门內极为罕见的奇才,可更让人心惊的是,他在这道关键瓶颈前停留的时间短得惊人。 没有丝毫拖沓与滯留,仅仅一次叩关,便顺理成章地成功突破,没有半分波折与阻碍0 仅仅是在脑海中想到,杨景几乎是毫无滯留、一气呵成地衝破瓶颈,稳稳踏入纳气境,欧阳敬轩的心臟便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从心底蔓延开来。 至少在玄真门漫长的门史记载之中,这般毫无滯留、一次叩关便突破纳气境的情况,堪称绝无仅有. 前无古人,这早已不是普通的天赋出眾,而是代表著杨景体內蕴藏著难以估量的巨大潜力,以及超乎常人想像的逆天修炼天赋。 如今的玄真门,早已不復往日荣光,正一步步走在下坡路上,接连几届金台大比之上,宗门年青一代弟子皆表现平平,毫无亮眼之处,屡屡被其他宗门的天骄压过一头,宗门声望日渐衰微。 几乎可以预见,若是玄真门在接下来的时日里,无法诞生一位能够力挽狂澜、扭转颓势的顶尖天骄,一位能在金台大比上横扫群雄的强力人物,那么玄真门的下坡路便会一直走下去,永无止境最终在整个金台府的影响力也会彻底滑落到谷底,再无翻身之力。 欧阳敬轩定定地看著杨景,那双歷经沧桑的眼眸之中,此刻再也没有了此前的复杂与唏嘘,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期待与炽热的渴望。 他紧紧盯著那道年轻的身影,心中生出一种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预感。 杨景,就是能带领玄真门走出低谷、扭转乾坤的那位顶尖天骄,就是玄真门苦苦等待的强力人物! 一念及此,欧阳敬轩心头猛地涌上一股浓烈的庆幸,如暖流般熨帖了方才所有的复杂与愧意。 他暗自庆幸,杨景没有被一时的测评定论埋没,没有按部就班沉於底层。 而是以这般雷霆之势,在最短时间里爆发出惊世天赋与潜力,让宗门高层第一时间察觉、重视,再也不敢有半分轻慢。 他不敢去想另一种可能。 若是杨景一直隱忍不发,或是被错误的资源分配耽误了修行进度,白白浪费这逆天资质,那他欧阳敬轩,便成了耽误宗门未来、扼杀绝世天骄的千古罪人。 纵是百死,也难辞其咎。 与此同时,大殿一侧,镇岳峰主秦刚面色复杂唏嘘,目光牢牢锁在杨景身上,眉宇间拧著一股难言的懊恼,心中第一次涌起难以遏制的浓烈悔意,如针芒般扎得他心绪不寧。 他清晰记得,当初入门择峰时,杨景曾亲自持著孙师弟的介绍信主动登门,差一步便要拜入他镇岳峰门下,成为他座下弟子。 以杨景如今展露的恐怖天赋与潜力,若入镇岳峰,必然是他亲传弟子,是镇岳峰未来的擎天之柱,能让镇岳峰一跃成为宗门首屈一指的强脉。 可偏偏,当初他只以根骨寻常、天资不显为由,冷眼將杨景拒之门外,亲手推开了这位未来的顶尖天骄。 若是杨景只是寻常天才,他至多一笑置之,不会放在心上。 可早在鳧山大比,杨景便与楚云海並列第一,展露天骄之资时,他心中就已五味杂陈,隱隱生出悔意。 而现在,杨景竟在短短时日里,毫无滯涩突破纳气境,天赋潜力远超想像,远超宗门所有同辈天才。 这一刻,秦刚才真正明白,自己当初的抉择有多愚蠢,那份悔意翻江倒海,几乎要將他淹没。 大殿最上首。 玄真门门主曹真端坐主位,双眼熠熠生辉,如见至宝般死死盯著杨景,周身气息都因激动微微起伏。 在他眼中,楚云海已是难得的天骄,根基扎实、前途光明,未来必成宗门高层,甚至独掌一脉。 可即便如此,楚云海与云霄宗陈楚那等能定鼎一宗大势的顶尖天骄相比,仍有不小差距,只能算中坚之才,难称镇宗之器。 对於日渐衰微、走在下坡路的玄真门而言,楚云海这般天才自然多多益善,却无法从根本上扭转宗门颓势,无法在金台大比上力压群雄、挽回声望。 玄真门真正稀缺、真正渴求的,是能以一己之力定海神针、挽狂澜於既倒的顶级天骄、超级天才,是能在五大派爭锋中撑起宗门顏面、让玄真门重回前列核心地位的扛鼎之人。 而杨景,以这般匪夷所思的速度突破纳气境,一次叩关便成,门史无载、天赋逆天。 在所有高层眼中,已然就是玄真门梦寐以求的那位顶级天骄。 也正因如此,殿中宗门高层才会如此激动,心神激盪难平。 在他们心中,杨景的分量、对玄真门的重要性,已然凌驾於各脉大师兄、大师姐之上。 包括连之前宗门寄予厚望的楚云海,也远远不及。 一旁的天衍峰主黄真见状,转头看向身侧的首席长老欧阳敬轩,脸上掛著几分戏謔又释然的笑意,轻声打趣道:“欧阳长老,之前你是怎么考校的?竟把这么一尊真龙给看漏了。” 欧阳敬轩闻言,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唏嘘与后怕,沉声说道:“说来惭愧,我险些就给宗门酿成大祸,险些埋没了我玄真门未来的希望。” 黄真爽朗一笑,不再调侃,目光重新落回殿中身姿卓然的杨景身上,眼神中满是探究与惊嘆,缓缓感慨道:“我现在倒是格外好奇,杨景究竟是何等惊人的天赋,会不会是一种从来没在歷史上出现过的异稟? “又或是在歷史上出现过却未曾留下任何记载的顶级天赋、顶尖体质?否则绝不可能有这般恐怖的突破速度。” 身旁的雷霄峰主雷烈闻言,也跟著重重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抹难以置信:“我也看不透他的根骨与资质,但毋庸置疑,他身怀远超同辈的顶尖天赋,这一点已是板上钉钉。” 欧阳敬轩面色依旧带著几分挥之不去的后怕,深吸一口气,感慨道:“真没想到,我玄真门沉寂多年,竟真的诞生了一名足以扭转乾坤的顶尖天骄。” 话音落下,他又忍不住自嘲一笑,语气里带著对自己当初误判的无奈:“而且这般天骄,还差点耽误在我的手里,若是真如此,我便是宗门的千古罪人了啊。” 玄真门已经在颓势中挣扎太久了,宗门上下太需要一位这样的顶级天骄横空出世,太需要这般超级天才来扭转愈发不利的局势。 这也是整个玄真门高层日思夜想、最渴望看到的局面。 这时,清虚峰主李志海看向欧阳敬轩,神色郑重地开口说道:“你之前考校之时,判定杨景潜力不及楚云海,令他没能成为宗门头號潜力种子,失去了应有的资源与重视,估计对他也有不小的打击和影响,这次可要好好弥补一下,万不可再怠慢了。” 欧阳敬轩当即郑重点头,语气无比坚定:“这是自然,知错就改,乃是本分。接下来,宗门对杨景的培养力度,必然列为所有弟子之首,倾尽资源,助他快速成长。” 天衍峰主黄真挑了挑眉,笑著追问:“这就直接定为第一了?压过楚云海,压过所有脉內核心弟子?” 欧阳敬轩郑重点头,没有丝毫犹豫:“肯定第一。此前我还只是隱隱怀疑他有可能拥有顶级天赋,那么现在,已经可以百分百肯定,他確实拥有百年难遇的顶级天赋。” “仅凭这一点,就足够宗门有理由取出最顶级的修炼资源,对他倾尽全力重视培养了!”欧阳敬轩声音鏗鏘,掷地有声。 就在诸位峰主议论纷纷之际,大殿最上首,门主曹真端坐於门主宝座之上,轻轻咳嗽一声。 原本还有些低声喧囂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目光尽数集中到了门主曹真身上。 曹真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杨景与楚云海二人,他轻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激动与亢奋心绪,神色严肃地对杨景和楚云海开口说道:“过两日,金刚教三杰会前来我玄真门拜山门。” 杨景和楚云海闻言,皆是神色一正,缓缓点了点头,显然对金刚教三杰前来拜山一事早已有所知晓。 曹真目光愈发凝重,继续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郑重提醒:“我们刚刚得到確切消息,金刚教三杰中的李裕,已经成功突破纳气境,所以你们二人需要小心应对。” 曹真的话音刚落,殿中的杨景与楚云海同时神色一变,皆是面露惊色。 显然都未曾料到,金刚教的李裕竟然会如此不声不响、悄无声息地突破到了纳气境。 这一消息来得太过突然,让两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杨景心中微微一动,瞬间恍然,此前他便一直心存疑虑。 金刚教三杰平日里虽也算年青一代中的佼佼者,实力出眾,却远未到目中无人的地步。 此番突然主动提出前来玄真门拜山门,举动实在太过唐突突兀,背后定然藏著缘由。 他心中暗自思忖,金刚教三杰的实力虽强,却並非没有敌手。 至少在他未曾突破之前,与楚云海二人联手,便足以抵挡。 即便正面交锋,也绝不会落入下风,更不可能让金刚教三杰有恃无恐地登门挑衅。 可此刻得知李裕已然突破纳气境,先前心中所有的疑惑与不解,顷刻间烟消云散,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正是因为李裕成功破境,踏入了纳气境,拥有了凌驾於普通食气境之上的实力,金刚教三杰才会有底气前来玄真门拜山。 想来是想借著破境的势头,打压玄真门的年青一代,以此扬金刚教的威名。 杨景心中暗自庆幸,若非自己在近日一举突破纳气境,依旧停留在食气境巔峰,那么面对已然破境的李裕,此次金刚教三杰拜山,玄真门的年青一代必定无人能敌。 定会输得一败涂地,让宗门顏面尽失。 而一旁的楚云海,此刻静静站在原地,周身那股刚进殿时的意气风发、锋芒毕露的气息,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显得沉默而黯淡,眉宇间笼罩著一层难以掩饰的低落。 不得不说,接二连三的消息,真真切切地给了他沉重的打击。 先是亲眼目睹、亲耳听闻,此前被评定为潜力不及自己的杨景,竟率先一步突破纳气境,將他远远甩在身后。 紧接著,又得知素来与他齐名、甚至略逊他一筹的金刚教李裕,也悄无声息地突破到了纳气境。 两大衝击接踵而至,让他心神巨震。 在他原本的计划与期许之中,他本想凭藉宗门倾尽资源培养的强大实力,在金刚教三杰拜山之时强势出手,一举击败对方。 以此在金台府年青一代中名声大噪,坐稳玄真门乃至整片区域年青一代第一人的位置,不负宗门头號潜力种子的名號。 可现在冰冷的现实摆在眼前,无论是骤然崛起的杨景,还是悄然破境的金刚教李裕,都已经远远超越了他,踏入了他梦寐以求却始终未能触及的纳气境。 双方的境界与实力,已然拉开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根本不是他如今所能相比的。 想到这里,楚云海垂在身侧的手掌不自觉地紧紧攥起,心中不可避免地生出一股浓烈的挫败感与沉重的打击感。 那是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失落,也是苦心修炼却被双双超越的无力。 在他看来,想要突破到纳气境已然千难万难,但此刻却感觉,在杨景、陈楚这类人眼中,突破纳气境,却也未必是那么难。 > 第232章 楚云海的落寞,宗门的培养力度 第232章 楚云海的落寞,宗门的培养力度 就在楚云海心神激盪之际,大殿上首端坐的门主曹真缓缓转过目光,落在了下方垂首而立的他身上。 曹真面容肃穆,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亲和,开口说道:“云海,你先下去吧,好好修炼,爭取早日突破纳气境。” 楚云海闻言浑身一震,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耳边嗡嗡作响。 门主只让他一人退下,却將刚刚突破纳气境的杨景留在殿中,这其中的偏袒与重视差別,如同最清晰的烙印,狠狠刻在他的眼底心头。 根本无需多言,在场每一位宗门高层的目光,都早已说明了一切。 沉闷、酸涩、鬱闷交织在一起,在楚云海的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將他整个人淹没,难受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心中的鬱结几乎到了极点。 可门主的话语便是宗门的旨意,他身为弟子,根本没有半分反驳或是逗留的余地,只能硬生生將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回心底。 楚云海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唇线绷得紧紧的,勉强压下喉间的涩意,抬起头对著高台之上的曹真深深拱手,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沉声道:“是,弟子告退。”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留片刻,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朝著主峰大殿的门外走去。 他刻意將腰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试图维持住自己最后的体面与骄傲。 可那挺直的脊背之下,却藏著几分掩饰不住的僵硬与刻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沉重得让他几乎抬不动脚。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凛冽的山风扑面而来,颳得脸颊生疼,楚云海心中骤然通透,终於彻骨地理解了杨景之前在欧阳长老考校中落败时的感受。 那种倾尽所有却依旧失败的失落,那种被人目光漠视的压抑,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他死死裹住,压得他连喘息都觉得艰难。 天衍峰主黄真端坐於大殿一侧的椅子上,目光一直隨著楚云海离去的背影。 那背影看著挺拔,却藏不住那一股的落寞与孤寂,看得黄真在心中暗暗一嘆,眉宇间泛起一丝无奈与惋惜。 他很清楚,从今日杨景率先突破纳气境的这一刻起,玄真门头號潜力种子的位置,已然彻底易位,再也不属於他的弟子楚云海了。 自杨景衝破瓶颈、成功踏入纳气境的那一刻开始,整个玄真门的资源倾斜、 培养重心,便註定將尽数转移,以全力培养杨景为核心。 只因杨景此番展现出的逆天天赋与惊人潜力,远超同辈弟子。 宗门高层皆看在眼里,只要给予他足够的时间与充足的资源扶持,他便有极大的希望,带领日渐式微的玄真门重新崛起,回归昔日武道大宗的巔峰荣光。 黄真望著殿门的方向,微微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期许,只希望自己这个悉心教导的弟子,不要被今日的打击击垮。 武道之路漫长无期,天赋与一时的成败从不能定终身,只要他能沉下心努力修炼,未来在武道之路上究竟能走多远,谁也无法轻易断言啊。 就像不久之前的杨景,在头號潜力种子的宗门考校中败给楚云海,彼时整个玄真门高层的目光,几乎全都聚焦在楚云海一人身上。 宗门最好的修炼资源、长老的悉心指点,尽数向他倾斜,杨景则被淹没在眾人的漠视之中。 可如今不过短短时日,局势便彻底反转,杨景凭藉自身毅力与天赋成功翻盘,率先一步踏入无数弟子梦寐以求的纳气境。 这一步之差,便让他瞬间成为整个玄真门高层万分重视、倾力栽培的核心弟子。 就在大殿內眾人各怀心思之际,高台之上的玄真门门主曹真轻轻咳嗽一声,清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瞬间將殿內所有弟子与长老的注意力尽数吸引了过去。 曹真目光落在杨景身上,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开口说道:“杨景如今成功突破纳气境,乃是我玄真门的大喜事,宗门自然也要倾尽资源全力相助,诸位峰主、长老,觉得该以何种规格为杨景提供修炼资源?” 话音刚落,大殿一侧,身著素白衣裙、气质清冷的灵汐峰主白冰缓缓站起身。 她身姿纤细,面容绝美,眉眼间带著几分清冷,对著高台上的曹真与其他玄真门高层说道:“相比宗门总库的深厚底蕴,我灵汐峰一脉的修炼资源与底蕴尚浅,日后培养杨景,还需要宗门多多扶持。” 曹真端坐於门主之位,目光沉稳地扫过下方,对著起身说话的白冰缓缓点了点头,语气篤定,开口说道:“这是自然,杨景乃是我玄真门天骄,身负宗门重望,自然是要我玄真门倾全宗之力来培养。” 白冰听到曹真这番肯定的答覆,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许多,绝美的脸庞上多了一抹真切的笑意,悬著的心也彻底落定,心中对宗门全力栽培杨景一事再无半分疑虑。 曹真作为玄真门门主,在宗门之內的地位自然是最为核心的。 手握宗门大权,一言九鼎,权力极大,是整个玄真门的最高决策者。 只要曹真亲口认可了杨景的潜力,下定决心对杨景进行重点培养,那么所谓的修炼资源问题,自然也就算不上什么难题。 宗门总库的各类天材地宝、宝丹宝器、武学秘籍,都会尽数向杨景敞开。 白冰脸上笑意不减,对著高台之上的曹真微微欠身,轻声道:“那多谢门主。” 话音落下之后,她便身姿轻缓地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席位之上。 杨景依旧恭谨地站在大殿中央,耳中清晰地听著诸位宗门大佬的对话,心中虽波澜翻涌,却始终保持著恭顺的姿態,不敢隨意插嘴多言,只是垂首静立,尽显弟子的本分。 不过当他听著殿內诸位高层大佬认真商量著要为自己调配修炼资源、倾斜宗门供给时,胸腔之中的激动之情再也抑制不住,一股股热流直衝心头。 让他既欣喜又忐忑,对未来的修炼之路充满了期待。 曹真看向殿內眾人,脸上带著运筹帷幄的笑意,声音清朗地开口说道:“诸位,杨景突破纳气境之事,暂时不要外传,务必严格保密。 “等到金刚教李裕前来拜山门之时,再將此事展露出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殿中各脉峰主以及首席长老欧阳敬轩闻言,皆是神色郑重地点头认同,纷纷应和。 曹真隨即將目光转向了一侧的天衍峰主黄真,神色微微一正,开口叮嘱道:“黄师弟,楚云海那边,还需要你去亲自叮嘱一下,让他务必守口如瓶,不要將杨景突破纳气境的消息泄露出去,以免坏了宗门的计划。” 黄真立刻起身,对著曹真拱手行礼,神色郑重地点头说道:“是,门主,我回去之后便立刻找到云海,让他严守秘密。” 曹真微微点了点头,接著他略一沉吟,目光重新落回大殿中央的杨景身上,语气放缓,温和地对杨景说道:“杨景,你也先返回灵汐峰安心修炼吧。 “你放心,你所表现出的修炼天赋之高,在我玄真门近百年之中也难见第二人,是我宗百年难遇的奇才,你且安心修炼,宗门绝对不会亏待於你。” 杨景闻言,心中一暖,立刻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地说道:“是,门主。” 说完之后,杨景又转过身,对著自己的师父灵汐峰主白冰躬身行了一礼,隨后才收敛心神,步伐沉稳地转身,沿著大殿的通道,向著门外缓缓走去。 曹真坐在门主高位上,目光平静地看著杨景渐渐离去的挺拔背影,眼中带著讚许之色,微微点了点头,对这个宗门天骄愈发满意。 他心中其实有许多话想要和杨景仔细聊聊,无论是关於他突破纳气境的详细情况,还是宗门的栽培计划,亦或是对他未来的期许,都想一一交代清楚。 但他转念一想,眼下这个场合併不合適。 殿內皆是宗门高层,此刻需要商议的是具体给杨景调配何种程度的资源倾斜,涉及宗门各脉的利益与总库的分配,需要诸位高层共同商榷定夺。 杨景作为当事人,留在这里反而有不便,也不利於眾人放开议论。 所以思虑之后,曹真还是决定先让杨景离开,等后续寻一个合適的时机,再单独將杨景召入主峰,与他详细聊一聊修炼与宗门的各项安排。 杨景走出主峰大殿,微凉的山风瞬间拂过面颊,將殿內压抑肃穆的气息吹散几分。 他刚踏出殿门数步,身后殿门內,便隱约飘来门主曹真沉稳的声音。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中,其中骨玉丹三个字,格外清晰地落在心头。 杨景脚下微微一顿,心中猛地一动,一丝讶异与期待悄然升起。 他暗自思忖,宗门库房之中,藏有骨玉丹? 玄真门作为传承近千年的武道大宗,底蕴深厚无比,存有骨玉丹这等宝物,自然算不上什么稀奇之事。 骨玉丹绝非寻常丹药可比,能直接提升武者武道根骨的惊人功效,药效之强、炼製之难,在整个玄真门內,都属於极为罕见的顶级宝丹。 杨景在心中反覆回想刚才隱约听见的话语,確认自己没有听错,的確提及了骨玉丹。 一个念头在心中悄然冒了出来:宗门难道打算將骨玉丹,直接赐予自己? 想到这里,杨景心中便忍不住一阵火热。 之前从师父那里得到了一枚骨玉丹,服用之后,他的根骨提升许多,从八品根骨提升到了七品根骨,而且距离六品根骨层次也不远了。 如果能够再服用一枚骨玉丹,他定然能够將根骨提升到六品根骨层次,到时候,他的修炼效率能够提升一大截! 殿內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杨景也明白,在自己暴露出已然突破纳气境的惊人天赋后,玄真门所有高层必然会开始商议,究竟该动用何等规格的资源,来培养自己。 杨景没有再多做停留,压下心中的波澜,径直转身离开主峰。 一路疾行,返回了灵汐峰,直奔山腰处的练功房区域而去。 在离开主峰时,他心中原本还盘算著,顺路去一趟云曦峰,找凝香师姐说说话。 可刚才在大殿之中,亲眼见证了诸位高层对自己的重视,又得知金刚教的李裕同样也突破到了纳气境,这两股情绪交织,让他既生出了无穷的修炼动力,也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所以杨景此刻,心中只剩下迫切的修炼念头,恨不得立刻沉浸在修炼之中,將其他所有杂事全都暂且放下,就连陪伴凝香师姐这件事,也只能无奈地往后拖延。 不多时,杨景便回到了灵汐峰山腰间的练功房区域。 抬眼望去,最前方那间宽气派、阵法縈绕的甲级练功房格外显眼。 他目光微顿,心中暗自揣测,大师姐侣佳闻此刻,是不是正在这间甲级练功房內潜心修炼,或是闭目调息。 其实杨景现在,心中很是希望能与大师姐正面切磋一番,检验一下自己突破后的实力。 他心中也清楚,哪怕自己如今成功踏入纳气境,修为、实力大涨,可大师姐修行多年,根基深厚,自己定然还不是她的对手。 但现如今他境界跃升,寻常宗门弟子早已远不足以与他交手切磋,他也迫切想要找一个强劲的切磋对手,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如今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种地步。 只是门主曹真早已下令,將他突破纳气境的消息暂时保密,若是贸然与大师姐侣佳闻交手切磋,修为境界必然会暴露,违背门主的吩咐,也会坏了宗门的计划。 杨景轻轻摇了摇头,將切磋的念头压了下去。 不再多想,迈步径直走进了標註著乙三號的练功房內,反手关上房门,准备立刻开始修炼《不坏真功》。 他调整气息心绪时,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金刚教李裕突破纳气境的事情,心中暗自警醒。 那李裕同样也突破到了纳气境,而且突破的时间还在自己之前,实力绝对不容小覷。 杨景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在此之前,务必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修炼,爭取在与李裕正式交手之前,將《不坏真功》也突破到纳气境,让自己的实力再上一层楼。 与此同时,杨景不由想到宗门会给自己安排什么资源待遇,心中很是期待。 如果有了宗门的大力支持,他在金刚教拜山门之前將《不坏真功》突破到纳气境的把握就大多了! > 第233章 《不坏真功》的提升,宗门的商榷结果 第233章 《不坏真功》的提升,宗门的商榷结果 灵汐峰。 峰腰,乙三號练功房中。 杨景静立在光洁的青石地面中央,周身气息平稳。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压下心头翻涌的期待与杂念,心神彻底沉入修炼之中,准备正式运转《不坏真功》。 下一刻,他身形一动,缓缓沉腰坐胯,双臂环抱於胸前,脊背微微拱起,整个人如同一头蛰伏的巨熊盘踞山林,沉稳厚重,正是《不坏真功》的起手式熊踞。 动作沉稳如岳,每一寸肌肉都在缓缓发力,內气顺著经脉悄然流转,沉稳而绵远。 紧接著,他身形骤然一拔,双臂舒展如苍鹰振翅,直衝而上,气势凌厉开阔,化作鹰扬之態,刚柔並济,一气呵成。 隨后,虎扑、猿攀、鹤立、蛇盘、龟息、龙腾————一套数十个特定动作依序展开。 杨景演练得无比嫻熟流畅,每一个姿势都精准至极,没有半分滯涩。 他时而如猛虎下山,气势刚猛爆裂。时而如灵猿攀枝,轻巧灵动。时而如仙鹤独立,静謐悠远。时而如玄龟蛰伏,厚重无匹。 整套功法动静相宜,刚柔相济,將《不坏真功》锻体、养气、固神的三重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练功房內,杨景的身影不断变换,动作越来越快,却始终稳而不乱,青石地面被他脚掌踏得微微震颤,周身气流隨著他的动作缓缓流转。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演练,汗水顺著额角滑落,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专注。 因为已然突破纳气境,站在了更高的武道层面,再回头修炼这门尚停留在食气境层次的《不坏真功》,很多以往修炼艰涩之处,杨景都只觉豁然开朗。 高屋建领之下,功法之中的每一处窍要、每一丝內气运转轨跡,都清晰得一目了然,修炼效率快得超乎想像。 特製的异兽麝香香料静静燃烧。 淡金色的轻烟裊裊升腾,散发出温润醇厚的气息。 隨著杨景悠长的呼吸,这股药香不仅从口鼻而入,更顺著他全身张开的毛孔缓缓渗入体內,化作温和的药力滋养经脉,让他体內的內气运转速度大大加快,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与此同时,脑海中关於《不坏真功》的理解与感悟如同泉涌般不断浮现,原本晦涩难懂的关隘,此刻尽数迎刃而解。 杨景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在《不坏真功》上的造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提升,每一遍演练,都比上一遍更加圆融、更加精深。 这般恐怖的修炼效率,並非单一原因所致。 首要便是他已踏入纳气境,境界上的绝对压制,让他修炼低一境界的武学如顺水行舟,理解与掌控力远超从前。 其二,便是这乙级练功房的玄妙功效,阵法与香料双重加持,极大刺激了內气吐纳与肉身吸收,修炼效率远超丙级练功房。 这也让杨景心中愈发期待,若是能进入甲级练功房修炼,速度又会达到何等惊人的地步? 而第三点,则是此前服用的问心丹功效仍在,丹药不仅提升了他的悟性,更將修炼《不坏真功》积攒下的零散感悟尽数沉淀、融会贯通。 此刻一运转《不坏真功》,那些沉淀的感悟便自然而然在脑海中浮现,如同有人在旁指点一般,让他的修炼之路再无半分阻碍。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杨景做完最后一式收功动作,身形缓缓立定,缓缓停下了修炼。 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著下頜滴落,贴身的劲装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显露出匀称而充满力量感的身形。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浊气如利箭般射出数尺,体內因高速修炼而略显躁动的內气,也在片刻间平息下来,归於平稳。 紧接著,杨景微微闭上双眼,心神內视,仔细感受著这两个时辰修炼带来的变化。 於此同时,隨著他心念一动之时,面板便在眼前浮现,几门所修炼的武学的进度详情,也都一览无余一【断岳印大成(88/5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小成(1118/2000)】 【横江渡小成(722/2000)】 相比於修炼之前,《不坏真功》的境界明显精进了一大截。 自身方面,內气更加凝练,肉身强度也在稳步提升,距离突破到纳气境,又近了一步。 杨景缓缓睁开眼,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却依旧带著一丝紧迫。 他至今还不確定,金刚教三杰究竟会在哪一日前来拜山门,时间紧迫,他实在没有把握,能在对方登门之前,顺利將《不坏真功》突破至纳气境。 想到这里,杨景不由得再次掛念起主峰大殿內,宗门高层为他商榷资源分配的事情。 若是能儘快得到宗门的大力支持,获得一些顶级宝丹、甲级练功房与充足的修炼资源,他在金刚教三杰拜山门之前,將第二门真功突破到纳气境的把握,无疑会大大增加。 杨景將体內气息彻底平稳下来,便迈步走到练功房的角落,拿起搭在石架上的乾爽外衣披在身上。 简单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汗水,稍作收拾之后,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踏出乙三號练功房,夜色便扑面而来。 此时已是七月初,天色彻底黑透,墨蓝色的天幕上缀著稀疏的星子,一弯浅月斜掛灵汐峰山巔,洒下清柔如水的银光。 山间草木葱蘢,晚风带著草木清香与淡淡的灵气拂过,树叶沙沙轻响,偶有几声夜鸟低鸣,衬得整座灵汐峰愈发幽静。 山腰练功房区域只点著几盏古朴的烛灯,昏黄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与月色交织在一起,別有一番清寂意境。 杨景定了定神,迈步踏上蜿蜒山道,准备向內门弟子居住的区域走去。 就在这时,远处山道尽头,那间唯一一座占地宽阔、阵法隱现的甲级练功房石门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转动声,伴隨著隱约的元气震动,缓缓向外开启。 杨景闻声顿住脚步,下意识抬眼朝那边望去,目光落在缓缓开的厚重石门上。 不过片刻,石门彻底打开,一道身姿高挑、气质清冷的身影从里面缓步走出,衣袂轻扬,气息沉稳,正是灵汐峰第一弟子、大师姐侣佳闻。 侣佳闻目光一扫,便看到了站在乙三號练功房前的杨景,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迈步朝他这边走来。 杨景见状,也连忙迎了上去。 两人很快在山道中央碰面,杨景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道:“见过大师姐,大师姐是刚修炼完,准备回去休息了?” 侣佳闻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杨景身上,眉宇间带著几分明显的疑惑与不解,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是要休息,我在这里等你。” 杨景闻言一怔,心头一跳,下意识便紧了紧心神,心中惊讶猜测,难道大师姐已经得知了自己突破到纳气境了? 侣佳闻却没多想,只是在他身上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像是看什么稀奇事物一般,隨即轻吸一口气,开口说道:“师父让我来找你,还特意吩咐我,等你练完功再带你过去。” 说完,她忍不住撇了撇嘴,带著几分打趣又不解的语气道:“你小子到底给师父灌了什么迷魂汤?我在灵汐峰这么多年,都没受过这种专程等候的待遇,你倒好,刚入峰才多久,就让我亲自在这儿等你。” 杨景闻言,顿时哭笑不得,连忙摇头道:“大师姐莫要开玩笑,弟子对师父一向恭敬有加,哪里敢有半分不敬。” 话音落下,杨景心中瞬间恍然,一股难以抑制的期待与激动猛地涌上心头。 师父深夜召他过去,必定是因为白天主峰大殿上,宗门高层商议的资源分配一事有了结果! 他心臟微微加速跳动,心中既紧张又兴奋,期待宗门究竟给他敲定了何等规格的资源,诸位高层最终商榷出了怎样的安排。 侣佳闻虽然不清楚师父为何近来频频单独召见杨景,但还是轻轻一扬下巴,开口道:“走吧,师弟,师父可一直等著呢,整个灵汐峰,也就你有这个待遇。” 杨景听出大师姐语气里那一点点酸酸的打趣,心中不觉好笑,却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知晓大师姐平日里看著清冷孤傲,如一朵不近人情的雪山寒花,实则对自己是嘴硬心软。 杨景当即恭敬点头:“是,大师姐,我们赶紧过去,莫让师父久等。” 侣佳闻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踏著月色,沿著蜿蜒山道向灵汐峰峰顶而去。 杨景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踩著洒满银辉的石阶向上而行。 月色如水,洒落在幽静的山道上,晚风轻拂,带来草木清香。 侣佳闻走著走著,不经意间回头瞥了一眼身后落后半个身位、步伐沉稳的杨景。 樱唇微微动了动,心中终究是按捺不住好奇,想要开口询问,师父近来为何对杨景如此看重,频频召见。 可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师父既然没有主动告知,必然有其深意,她身为弟子,不宜擅自打探宗门与师父的安排。 想到这里,侣佳闻微微张开的嘴唇轻轻闭起,心中却又暗暗泛起一丝期待。 今日师父特意让她在练功房外等候杨景,说不定,等会儿到了灵汐大殿,师父会主动將有关杨景的事情告知自己? 怀揣著这点点期待,两人一路沉默,各怀心事,很快便踏上了灵汐峰峰顶。 此刻的灵汐广场早已不復白日的热闹,只剩下寥寥几名內门弟子,或在角落盘膝打坐,或低声交谈,气息平稳,氛围静謐安寧。 几名弟子看到侣佳闻与杨景並肩向灵汐大殿走去,立刻便明白两人是去拜见峰主,眼中纷纷露出艷羡之色。 能被峰主深夜召见,自然是极大的殊荣。 两人来到灵汐大殿殿门外,值守的弟子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拜见大师姐,拜见杨师兄。” 行过礼后,那值守弟子直起身,伸手示意殿內,开口道:“峰主有令,二位今日前来,无需通稟,可直接入內。” 侣佳闻与杨景点了点头,一前一后迈步走进了灵汐大殿。 大殿之內灯火柔和,白冰高坐於上首蒲团之上,月色与殿內光晕交织,映得她面容愈发绝美清丽,气质在夜色之中更显清冷出尘,如月下仙子。 听到脚步声,白冰抬眸望向殿门方向,侣佳闻与杨景已然並肩走入殿中。 两人行至大殿中央,同时躬身行礼,声音整齐恭敬:“拜见师父。” 白冰微微頷首,目光先落在侣佳闻身上,淡淡开口:“佳闻,你先退下吧。” 侣佳闻整个人顿时一怔,当场愣在原地。 来之前她还有所期待,以为今晚师父会对自己透露些什么。 可没想到,自己刚踏进大殿,竟直接被师父打发走了。 她精致的脸庞瞬间微微垮下,一双秀眉轻蹙,满心鬱闷与不解,却也不敢违逆师命,只得闷闷点头:“是,师父。” 虽心中万般鬱闷,侣佳闻还是恭敬躬身,转身轻步退出了灵汐大殿,顺手將殿门轻轻合上。 大殿之內,瞬间便只剩下白冰与杨景两人,氛围安静而郑重。 白冰目光落在下方躬身而立的杨景身上,清冷的眉眼间泛起一抹柔和,缓缓开口,声音清润悦耳:“景儿,关於宗门对你的修炼资源的安排,诸位高层已经商议妥当,有了定论。” 杨景闻言,心臟猛地一跳,瞬间绷紧了心神。 他猛地抬头,眼中难掩那一抹炽热期待,看向端坐上方的师父,心中有忐忑、有紧张、有激动,百感交集。 若是能得到宗门倾尽全力的培养,他的实力必定会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突飞猛进的大跃升! 只是他此刻还不知道,宗门究竟为他安排了何等资源,何等规格的待遇。 可看著师父嘴角那抹微不可察、带著几分欣慰的淡淡笑意,杨景心中便隱隱篤定,此番等待自己的,必然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想到这里,杨景心中不由愈发期待起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静静等待师父开口。 > 第234章 赐下资源,甲级练功房的惊人效率 第234章 赐下资源,甲级练功房的惊人效率 灵汐大殿之中。 杨景心中有著期待与激动,望著盘膝端坐於大殿上首的师父白冰。 宗门诸位高层在主峰大殿之中,已然將针对他的资源培养计划彻底商榷出了结果。 他心中忐忑又热切地盼望著,宗门究竟会为他定下何等规格、何等程度的修炼资源。 在杨景专注的注视之下,白冰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一抹浅浅笑意,宛如雪山之巔的雪莲在月色下剎那绽放,清艷绝伦,瞬间驱散了殿內的肃穆沉寂。 只见她素白的手臂缓缓抬起,玉指轻轻一挥,衣袖拂动间,三道莹润的流光骤然从袖中飞射而出。 那是三个形制精致、封口严密的瓷瓶,裹挟著淡淡的药香与灵气,平稳地飞向杨景,恰好悬停在他身前半尺之处,纹丝不动。 杨景微微一怔,瞬间明白了师父的用意。 当即伸出双手,稳稳將三枚瓷瓶握在掌心,瓷瓶微凉的触感传来,他心中疑惑更甚,抬眼带著不解看向师父。 白冰目光温和地看著杨景,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缓缓开口说道:“这是宗门为你拨付的第一批修炼资源,先行交付於你。” 杨景低头,看向掌心之中三个大小相仿、纹路各异的瓷瓶,凝神细听著师父接下来的话语。 白冰继续说道:“其中两个瓷瓶之內,各装有一颗骨玉丹,专供你提升武道根骨所用。剩下的一个瓷瓶中,封存著十滴蕴窍玉髓,可助你凝练內气、打通经脉,辅助你修炼。” 杨景听完,瞳孔猛地一缩,当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很清楚,骨玉丹乃是货真价实的顶级宝丹,即便在顶级丹药之中,也属於颇为罕见、可遇不可求的珍品,药效惊人,能直接拔高武者的先天根骨,改写修行根基。 杨景此前能从师父那里得到一颗骨玉丹,已是天大机缘。 玄真门之內,也唯有喜好搜集奇珍的镇岳峰主秦刚手中存有一颗,寻常峰主哪怕执掌一脉,也未必能拥有一颗。 而这一次,宗门竟然拿出了如此惊人的手笔,直接赐予他两颗骨玉丹! 杨景心中暗自盘算,有了这两颗骨玉丹加持,他有十足的把握,將自身根骨提升至六品,甚至有可能衝击更高的层次。 到那时,他的修炼速度、內气凝练度、武学的领悟度,都会迎来一次极大地提升! 而且,除了两颗珍贵无比的骨玉丹之外,竟然还有十滴蕴窍玉髓! 这可是极为难得的天材地宝,对纳气境修士的修炼也是裨益极大,有价无市。 玄真门此前举办鳧山大比,为了挑选年青一代最顶尖的天才,第一名的奖励也仅仅只有三滴蕴窍玉髓而已,便已让所有弟子趋之若鶩、拼命相爭。 无论是两颗价值连城的骨玉丹,还是足足十滴的蕴窍玉髓,单拿出任何一样,都是足以让宗门內核心弟子眼红爭抢的顶级资源,珍贵程度难以估量。 而按照师父所说,这些重宝,还仅仅只是宗门赐下的第一批修炼资源,后续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乃至更多的供给。 杨景心中虽然早已预料到宗门会对自己重点栽培,可亲眼见到这般骇人手笔,依旧被狠狠惊到,心臟砰呼狂跳不止。 他心中激动难抑,凭藉这些宗门所赐的顶级资源,他的修为、肉身、武学造诣,必然能在短时间內迎来又一次翻天覆地的突飞猛进! 杨景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捧著三枚瓷瓶,神色郑重地看向大殿上首的白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语气恭敬而恳切:“弟子杨景,多谢师父,多谢宗门栽培!” 白冰看著他,清冷的脸上再次泛起一抹柔和的笑意,轻声道:“不必多礼,是你自己足够出色,是你展露的天赋与潜力,真正打动了宗门,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顿了顿,白冰继续开口,又拋出一个让杨景惊喜的消息:“对了,还有一事。金刚教三杰拜山门之事彻底结束后,宗门会专门为你建造一间专属甲级练功房。为了不耽误你的修炼,在此之前,你便直接在我的私人练功房中修炼。” 杨景心中大喜。 要知道,在前些时日宗门新建五间甲级练功房之前,整个玄真门上下,也只有门主、七脉峰主与首席长老这等顶尖存在,才有资格使用甲级练功房。 这不仅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徵,更是修炼资源的极致体现。 师父身为灵汐峰主,她的私人练功房,自然是甲级练功房,阵法、香料、元气浓度,都远非普通练功房可比。 杨景心中虽对甲级练功房渴望至极,却还是连忙摇头推辞,神色诚恳:“弟子不敢,师父的练功房何等珍贵,万不能因为弟子耽误了师父的修炼大计。” 他对甲级练功房的嚮往早已深入心底,乙级练功房的修炼效率便已惊人至极,更不用说凌驾其上的甲级练功房。 杨景甚至能想像,若是自己能在其中修炼,必定能以最快速度,將《不坏真功》与《横江渡》两门真功尽数突破到纳气境,实力一跃而上,直追宗门各脉的大师兄、大师姐。 白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却不容拒绝:“你不必考虑我,我如今修为已至瓶颈,更多时间都在打磨心境、衝击更高境界,练功房的辅助效果对我而言已经不大,你儘管安心使用便是。” 杨景闻言,不再推辞,再次躬身行礼,声音带著难掩的激动:“弟子,多谢师父厚爱!” 白冰轻嗯一声,抬手示意:“我的练功房便在灵汐大殿后方,你隨时可以直接过去修炼。从今日起,你在练功房中修炼不再有任何时间限制,想要待多久,便可以待多久。” 杨景听完这一句话,只觉得一股热流直衝头顶,心中激动无比。 真正限制他实力飆升的,从来不是境界瓶颈,而是时间。 练功房中修炼时间的长短,直接和修炼效率、进境速度紧紧绑在一起。 而如今,他可以毫无时间限制地待在甲级练功房中修炼,效率必將暴涨到一个让人震惊的地步。 此前,当他听说宗门解除了玄真榜前四与头號潜力种子楚云海在甲级练功房的时间限制时,心中也曾无比羡慕。 那是宗门最顶尖的待遇,是所有弟子梦寐以求的资格。 而现在,他也拥有了这份殊荣。 杨景甚至已经在心中盘算,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自己恐怕大部分时光都要泡在练功房里,爭分夺秒提升实力。 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激动,对著白冰深深躬身一礼,声音沉稳而恭敬:“是,多谢师父。” 白冰望著他,轻声叮嘱:“好好修炼,稳固境界,若是修炼中遇到困惑,隨时可以来殿中寻我。” 杨景躬身頷首,语气无比郑重:“弟子谨记在心,必不辜负师父与宗门厚望。” 白冰微微点头,语气淡然:“好,你去吧。 “弟子告退。” 杨景再次行礼,而后缓缓转身,迈步走出了灵汐大殿。 殿內,白冰静静望著杨景渐渐远去的背影,清冷的眼眸中,不自觉闪过一抹期待。 她心中也越发好奇,自己这个半路收下的弟子,未来究竟能走到何等高度。 杨景的武道天赋,绝对是她生平所见最顶尖的一列,远超普通天骄,甚至还要在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之上。 可最难得的是,杨景没有半点寻常天骄那般自视甚高、心浮气躁的傲气,反而脚踏实地,修炼刻苦到近乎偏执。 逆天的天赋,配上超乎常人的勤勉与坚韧。 这般弟子,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白冰对杨景的未来,充满了信心与期许。 杨景走出灵汐大殿,夜色微凉,月色洒遍峰顶。 没有丝毫耽搁,也没有返回山腰的弟子居住区,而是直接绕到灵汐大殿后方,朝著师父所说她的私人甲级练功房走去。 他迫不及待想要亲身体验一番,这玄真门最顶级修炼福地的效率究竟有多惊人。 大殿门口值守的弟子远远看到杨景径直走向大殿后方的禁地区域,心中虽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心中瞭然,这必定是峰主下达的安排。 杨景绕过庄严的灵汐大殿,径直来到殿后之地。 这里是一片平整开阔的青石空地,空地尽头,便是灵汐峰峰顶的悬崖,崖外云雾繚绕,夜色苍茫。 而在空地正中央,静静矗立著一座宽厚重、气势威严的练功房,正是灵汐峰主白冰平日修行的甲级练功房。 整座练功房由深青色巨石砌成,墙体纹路古朴,透著岁月沉淀的厚重气机,显然已矗立多年,歷经风雨却依旧稳固如岳。 此时正是皎月当空,银辉遍洒,將巨石练功房映照得清冷而肃穆,山风从崖边吹来,带著淡淡的草木清气与灵气,拂过衣衫,令人心神一清。 杨景目光隨意扫过悬崖外翻涌的云海与漫天星辰,隨即便牢牢落在了眼前这座威严练功房上,心臟忍不住微微加速。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让心绪儘量平復,隨即迈步,沉稳地朝练功房走去。 来到厚重的石门前,杨景再深吸一口气,平復气息,双手抬起,轻轻向前一推。 看似沉重的石门並未费力,便被他从外缓缓推开。 刚一推开房门,一股浓郁得近乎实质的天地元气便扑面而来,如同水雾般包裹全身。 与此同时,一股醇厚浓烈的异兽香香料气息紧隨而至,直衝鼻息,隨著他自然的呼吸与毛孔的微微舒张,无声渗入体內,瞬间刺激得经脉中內气自行加速运转。 杨景心中一惊,被甲级练功房內香料的浓郁程度彻底震住。 即便他没有运转功法、刻意修炼,体內的內气运转速度,也在香料的刺激下不由自主地快了数成,远超寻常练功房的效果。 杨景不再多想,一步迈出,径直走进练功房,彻底置身於这浓郁的元气与香料包围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鼻尖忽然嗅到一丝清雅熟悉的幽香,心头微微一动。 这股幽香他有些熟悉,旋即很快便想了起来。 之前师父曾赐予他顶级宝丹问心丹,当初接过问心丹时,他便闻到了类似的清幽香味,和浓郁的异兽香香味有著极大不同。 杨景不敢再多想,当即收敛心神,压下心中浮躁,转身抬手,缓缓將石门合上。 练功房內,中央正上方的石顶镶嵌著四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莹白柔光四散开来,將宽敞的房间照得一片明亮,纤毫毕现。 杨景缓步走到练功房一侧,这里摆放著一张素色蒲团,旁边立著一架精致的梨花木衣架,衣架上还搭著一件素白的女式衣袍,料子轻柔,一看便是师父平日在此修炼时留下的。 再靠近几分,那缕清雅幽香便愈发清晰。 杨景默默脱下外袍,略一沉吟,终究没有將自己的衣袍搭在衣架之上,而是轻轻叠好,放在了练功房角落乾净的地面上。 紧接著,他静静站在原地,感受著四周包裹而来的浓郁异兽麝香气息,鼻尖儘是醇厚的香味,体內的內气在无形药力的刺激下微微躁动,却並没有急著立刻开始修炼。 甲级练功房与乙级练功房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无论是天地元气的浓度,还是香料的药力强度,都远超他以往的体验。 作为第一次踏入此地修炼,他需要先静下心来,慢慢適应这股磅礴的能量,避免操之过急。 杨景缓步走到蒲团旁侧,没有直接端坐於师父常用的蒲团之上,而是选择在旁边光洁微凉的青石板上盘膝坐下,腰背挺直,身姿中正平和。 他缓缓闭上双眼,进入打坐状態,开始按照平稳的节奏调整呼吸,一呼一吸间,逐步安抚体內躁动的內气,让心神与周遭浓郁的元气彻底相融。 约莫一刻钟过后,杨景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亮平和,已然渐渐適应了甲级练功房內的环境。 他抬手將怀中的宗门令牌取出,又小心翼翼拿出师父刚刚赐予的、装有两颗骨玉丹与十滴蕴窍玉髓的三只瓷瓶,轻轻放在身侧的青石板上,妥善安放妥当。 做完这一切,杨景站起身,迈步走到练功房最宽敞的房间中央,身姿立定,周身气息已然调整至最佳状態。 他心中激动又期待,眼底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迫不及待想要亲身验证,这玄真门最顶级的甲级练功房,修炼效率究竟会达到何等惊人的地步。 > 第235章 武道精进,盛大晚宴 第235章 武道精进,盛大晚宴 练功房中央。 杨景心神一凝,当即沉腰坐胯,开始修炼主修真功《断岳印》。 下一刻,他的身影缓缓动了起来,起初还只是沉稳蓄力,可隨著內气奔涌,动作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竟只剩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拳锋所过之处,刚猛无儔,空气被硬生生砸出呼啸的拳风,沉闷的气爆声在练功房內轻轻迴荡,却被阵法牢牢锁住,丝毫不外泄。 他抬手便是崩山式,拳意厚重如岳,直砸而出时仿佛能撼动山岳,变掌则为裂石式,指劲锐利,內气凝而不发,藏著一击破甲的威力。 旋身侧踢,腿风扫过,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每一招每一式都凝练至极,没有半分多余。 《断岳印》本就是以刚猛、霸道、爆发力见长的真功,攻伐威能方面,以中品真功比肩上品真功,可见其霸道刚猛! 在杨景如今纳气境的修为支撑下,威力更是暴涨,拳影纵横间,整间练功房都仿佛被一股刚猛的气场笼罩。 即便近来他將许多精力放在《不坏真功》的修炼之上,可对於这门主修真功,杨景从没有半分鬆懈,日夜打磨,此刻在甲级练功房的加持下,更是如鱼得水。 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练《断岳印》,全身心沉浸其申,內气沿著功法轨跡疯狂奔涌。 杨景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內內气运转的速度快得惊人,比在乙级练功房中还要快上接近一倍,天地元气与异兽麝香的药力如同长鯨吸水般涌入体內,瞬间转化为精纯的內气,反哺真功。 每一次拳出、每一次气转,他都能清晰察觉到自己在肉眼可见地提升。 拳力更沉、內气更纯、招式更圆融、意境更通透,进步之快,远超以往任何时刻。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杨景做完最后一式收势,缓缓停下动作,周身气浪缓缓归拢,脸上带著几分酣畅淋漓,却又意犹未尽。 若是这里是属於他自己的专属甲级练功房,杨景丝毫不介意再继续演练一两个时辰的《断岳印》,直到力竭方休。 可这里终究是师父的私人修行之地,他身为弟子,终究不方便整日整夜逗留於此,需懂得分寸。 杨景缓缓平復气息,內视感知著《断岳印》的精进,境界又精进了一分,隨即收敛心神,略作调息,准备开始修炼《不坏真功》。 他也迫切想要体会一番,在甲级练功房的加持下,这门上品横练真功,修炼效率能提升多少。 片刻调息过后,杨景气息平稳,当即再度动身,开始修炼《不坏真功》。 他的身形缓缓沉下,第一步便是熊踞,脊背拱起如熊,沉稳厚重,全身肌肉缓缓发力,內气沉于丹田,稳如泰山。 紧接著身形一拔,双臂舒展,化作鹰扬之態,气势凌厉开阔,刚柔並济,一气呵成。 虎扑、猿攀、鹤立、蛇盘、龟息、龙腾————数十个特定动作依序展开,杨景早已演练过无数遍,动作嫻熟到了极致,每一个姿势都精准契合经脉运转之理。 他时而如猛虎下山,刚猛爆裂。时而如灵猿攀枝,轻巧灵动。时而如仙鹤独立,静謐悠远。时而如玄龟蛰伏,厚重无匹。 整套功法动静相生、快慢相间,將锻体、养气、固神三重精髓尽数施展。 在甲级练功房浓郁的元气与药力冲刷下,他的肉身毛孔尽数张开,药力与元气疯狂涌入,冲刷经脉、淬炼筋骨。 《不坏真功》的运转速度达到了极致,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经脉都在被不断强化,脑海中的功法感悟如同泉涌,不断融会贯通。 半个时辰后,杨景缓缓收势,停下了《不坏真功》的演练。 他静静闭上双眼,沉浸在心神內视之中,仔细感受著甲级练功房带来的恐怖修炼效率。 不过短短半个多时辰,《不坏真功》的造诣便提升了许多,肉身强度与內气凝练度都有了精进。 粗略一算,在甲级练功房这半个多时辰的修炼成果,几乎快要比得上在乙级练功房里苦修半日,差距之大,让他心中惊嘆不已。 杨景不再耽搁,当即迈步走到墙角,拿起那只装有十滴蕴窍玉髓的瓷瓶。 他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拔下瓶塞,一股清润精纯的元气立刻从瓶口溢出。 他微微倾斜瓶身,从中缓缓倒出一滴莹润如玉、流光剔透的蕴窍玉髓,径直送入口中。 蕴窍玉髓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精纯天地元气,顺著咽喉直入丹田。 而后如春雨般蔓延开来,在四肢百骸、经脉穴窍之中缓缓游走,滋养著每一处修炼根基。 杨景当即没有丝毫停留,立刻沉心定气,再度运转《不坏真功》,身形再次按照功法轨跡缓缓动了起来。 隨著一招一式的不断演练,蕴窍玉髓所化的精纯元气被疯狂牵引。 一部分被他自身的內气牢牢包裹、同化、吸收,让丹田內的內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提升、壮大,愈发浑厚凝练。 另一部分没有立刻消耗的精纯元气,则静静依附、潜藏在经脉壁与周身各大穴窍之中。 如同积蓄的能量储备,在后续修炼之时,仍能持续释放,起到长久的辅助滋养之效。 在修炼的同时,杨景也偶尔查看一下面板,看著频频跳动的修炼进度,杨景心中不禁动力十足! 与此同时,潜龙湖西岸的潜龙镇。 马家酒楼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派热闹喧囂的景象。 整个酒楼今晚被人尽数包下,出手之人,正是玄真门新近突破纳气境的天才弟子秦川。 今夜这场盛宴,便是专为庆贺秦川踏入纳气境而设。 许多镇岳峰的核心弟子、內门弟子,以及玄真门內与秦川素有交情、或是想要攀附的弟子,全都闻讯赶来,纷纷到场祝贺。 酒楼之中,身份地位较高的核心弟子与亲近之人,都被安排在二楼、三楼雅致安静的包间之內。 而那些身份普通、只是勉强与秦川沾点关係,一心想要抱上大腿、混个脸熟的普通弟子,则被安置在一楼大堂,几十张方桌挤得满满当当,杯盏交错,喧闹不已。 一楼大堂的偏僻角落,一张八仙桌旁挤坐著十一二人,桌椅狭窄,气氛却也热闹。 其中两女一男並肩坐在同一侧,正是来自灵汐峰的外门弟子赵洪祥、苏清月与蔡贺康三人。 赵洪祥的家中与秦川有些旧交,借著这层关係,他今日特意主动前来赴宴,为秦川庆贺突破,一心想要牢牢搭上这条纳气境强者的大腿,为自己的修行之路谋求靠山。 如今在灵汐峰外门九號院之中,赵洪祥早已不復往日的人缘,身边只剩下蔡贺康一人还紧紧追隨,其他弟子都与他渐渐疏远,关係冷淡。 他便借著这次宴会的机会,主动想要缓和与苏清月之间日渐僵硬的关係,特意开口邀请她一同前来。 苏清月心中虽早已不像从前那般与赵洪祥亲近,可赵家势力远胜苏家,她也不愿轻易得罪,不得不给赵洪祥几分薄面。 更何况正如赵洪祥所言,能为秦川这等新晋纳气境天才庆贺的宴会,並非寻常弟子能够轻易参与,乃是难得的机缘。 所以苏清月略微考虑一番后,便答应了一起前来,也想亲自瞻仰一下秦川这等玄真门年青一代风云人物的风姿,见识一番晚宴的盛大场面。 若是运气好,或许还能藉机结识几位宗门內的大人物,为自己寻得几分机缘o 苏清月心不在焉地隨口应付著身旁赵洪祥不断搭来的话,目光却在喧闹的大堂中来回打量。 眼神里时不时掠过一丝羡慕与敬畏,望向那些步履从容、踩著楼梯径直走向二楼、三楼的宗门大人物。 即便只是一楼大堂里落座的这些玄真门弟子,其中也有不少是在內、外门小有名气的人物。 放在以往,以她普通外门弟子的身份,根本很难与这些人產生任何交集。 就在这时,一名身著镇岳峰服饰、气息沉稳的內门食气境核心弟子,匆匆从楼梯上快步走下,径直朝著酒楼门口而去,看那恭敬郑重的模样,显然是要亲自迎接某位重要来客。 大堂內顿时安静了几分,许多弟子都好奇地抬眼望了过去,纷纷猜测究竟是何等人物,竟然能让镇岳峰的核心弟子亲自下楼迎接。 要知道,秦川本就是镇岳峰內门核心,这些弟子与他素来亲近,由他们代为主人迎接,已是极高的礼遇,重视程度仅次於秦川亲自下楼。 不多时,在那名镇岳峰弟子的恭敬陪同下,两道身姿挺拔、气度不凡的身影从门外缓步走了进来。 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大堂內不少弟子都当场一惊,纷纷认出了两人的身份,正是稳居潜龙榜第二的雷霄峰天骄白子羽,与潜龙榜第三的清虚峰强者陆少华! 眾人见状,不由得低声议论感慨,连白子羽与陆少华这两位宗门天骄都亲自到场祝贺,足以可见秦川如今的面子之大。 也让不少弟子心中唏嘘,在秦川尚未突破纳气境之前,在绝大多数人眼中,他的天赋与潜力都尚不及白子羽、陆少华这等潜龙榜前三的天骄。 可如今一朝破境,踏入纳气境,地位便瞬间水涨船高,远远凌驾於两人之上,成为真正被宗门看重的新生代强者。 在那名镇岳峰弟子毕恭毕敬的引路下,白子羽与陆少华径直踏上楼梯,直奔三楼包厢而去。 以两人的实力与地位,自然有资格与突破纳气境的秦川同席而坐,共论武道。 就在这时,苏清月的耳边,忽然传来周围弟子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钻进她的耳中。 一名长脸內门弟子压低声音道:“我听说,秦师兄原本还邀请了楚云海师兄,亲自前往天衍峰走了一趟,之前楚师兄还应下了,只是不知为何,楚师兄今日心情似乎极差,直接便闭门谢客了,根本没往这边来。” 旁边一人立刻嘖嘖感慨:“那是自然,楚师兄可是咱们宗门钦定的头號潜力种子,全宗上下倾力培养,就算是秦师兄的面子,不想给也完全可以不给。” 长脸弟子点头附和:“是啊,楚师兄未来几乎註定要踏入宗门高层,甚至独掌一峰、角逐门主之位,秦川师兄如今虽说境界更高,可要论宗门分量与未来前景,还是楚师兄更胜许多啊。” 旁人跟著嘆息:“真是想不通,楚师兄这般天之骄子,要资源有资源,要天赋有天赋,还有什么事能让他心情不好?难道是修炼上有什么问题?” 一名肤色略黑的宗门弟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摇头感慨道:“似楚师兄这般人中龙凤、天之骄子尚且有修炼艰难之时,更何况你我这般鱼目了,天下武人,谁能一路顺遂?” 这时,旁边另一人忽然插话:“对了,之前灵汐峰那位杨景师兄,不是和楚云海师兄齐名並列过吗?不知道秦师兄有没有邀请他?” 另一人摇头道:“应该没有吧,杨景崛起时间太短,和秦师兄没什么交集,更何况他也只是短暂和楚师兄齐名过,现如今楚师兄才是宗门第一种子,杨景的分量,自然也就没那么重了。” 苏清月原本正有些魂游天外,心绪飘远,可一听到杨景这两个字,瞬间回过神来,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她心中不由得暗暗思忖,如果杨景今晚真的前来赴宴,以他的实力与天赋,应该也有资格踏入三楼包厢,和突破纳气境的秦川师兄同席而坐吧。 一想到杨景,苏清月心中便不由自主地升起一抹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悔意与遗憾悄然蔓延。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轻视那个默默无名的年轻人,没有冷眼相待,没有敌对逼迫,而是像柳柔那样与杨景交好,如今自己在玄真门的处境与机缘,怕是会大有不同吧。 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对面一名弟子忽然端起酒杯,对著苏清月含笑举杯:“这位苏师妹,请。” 苏清月身姿高挑,面容精致清丽,也是世俗中难得的美人。 此刻眉间微蹙,带著几分淡淡的愁绪与破碎感,反倒更能牵动人心。 至少周围几张桌子上,已有好几道目光时不时地向她瞥来,目光中倒也没有什么淫邪轻佻之意,只是见到姿容出眾的女子,难免会下意识多看几眼。 尤其是酒过三巡之后,平日里还算沉稳的心境,也难免会泛起几分波澜。 > 第236章 金刚教 第236章 金刚教 翌日。 金台府西北方,一片连绵起伏、不算高耸却气势雄浑的群山之间,林木葱鬱,云雾轻绕。 群山正中央,坐落著一片规模恢弘、殿宇连绵的建筑群。 飞檐翘角,青砖黛瓦,透著一股刚猛霸道的武道气息,此地正是与金台府五大派之一的金刚教总舵。 此时,金刚教大门开,一名名身著暗黄色袍服、腰挎兵刃的教眾进进出出,步履沉稳,气息凝练,往来间井然有序,尽显大宗气派。 教內弟子的修炼之声、號令之声远远传开,迴荡在山谷之间。 金刚教深处,一处雅致清幽的別院之中,花木扶疏。 三名年纪在二三十岁上下的青年,正端坐於別院正屋的大堂之內,低声交谈。 坐在上首主位的青年,面容冷硬,眼神锐利,周身隱隱散发出纳气境独有的浑厚气息,赫然正是金刚教三杰之中新近破境的李裕。 而下首左右两侧端坐的,则是与他齐名的另外两杰,周强与许世正。 在李裕未曾突破纳气境之前,周强凭藉深厚修为与强横手段,一直被外界视作金刚教三杰之首,地位稳压李裕一头。 可自从李裕成功破境、踏入纳气境之后,自身实力暴涨,在教內的地位与话语权也隨之大幅跃升,稳稳压过了周强,成为了公认的金刚教三杰之首,气势与往日截然不同。 此番周强与许世正专程前来寻李裕,正是为了商议三日后,前往玄真门拜山门一事。 许世正率先从怀中取出一卷摺叠整齐的情报竹简,双手捧著,递向主位上的李裕,开口道:“李师兄,这是玄真门最新的年青一代天骄弟子情报,您和周师兄过目一下。” 李裕隨手接过竹简,展开快速扫了一眼,面上並无太多波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將情报递给了身旁的周强。 待周强看完情报、將竹简放下之后,许世正才继续开口,语气篤定:“如今玄真门各脉大师兄、大师姐之下,与我三人年龄相仿的弟子之中,没有一名真正的纳气境修士。 “唯一新近突破纳气境的,只有镇岳峰的秦川,但此人年龄比我三人年长许多,玄真门身为五大派之一,只要还要些顏面,就绝不会派他出面应战。” 李裕闻言,当即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眼中锋芒毕露:“那秦川?不过是靠年岁苦熬、再加上他那位镇岳峰主叔叔倾尽资源堆砌出来的罢了。 “他突破纳气境已有些时日,也不知境界究竟有没有彻底稳固夯实。” 他语气轻蔑,带著十足的自信与狂傲:“他若真敢在拜山之日出手与我一战,我定打得他满地找牙,让玄真门顏面尽失!” 李裕言辞之间,对玄真门这位新晋纳气境弟子秦川极为看不上,甚至带著几分鄙夷。 这也实属正常,虽说李裕为了突破纳气境,也曾歷经磨难、付出巨大代价,甚至背上吃屎的名声,可他破境时的年纪,远比秦川年轻得多,天赋与潜力本就不在一个层次。 许世正见状,立刻顺势奉承,脸上堆起恭敬的笑意:“李师兄天资纵横,实力强横,区区秦川,自然无法与您相提並论。” 周强也在一旁轻笑著点头附和:“是啊,李师兄如今已是纳气境修为,放眼金台府年青一代,少有人能匹敌,秦川自然远远不及。” 李裕听著两人接连不断的夸讚与奉承,心中极为受用,脸上的冷意淡去几分,露出一丝得意。 他端起桌案上的青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醇香的茶水,隨即对两人笑道:“你们也尝尝我这茶,茶叶是宋国商人远道送来的,滋味醇香厚重,非同一般。” 周强与许世正闻言,下意识低头瞥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茶杯,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猛地一沉,脸色微变。 若非必要,他们两人无论如何,也不愿在李裕这里吃喝任何东西。 许世正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没敢端起茶杯,连忙转移话题,看向李裕郑重开口:“对了李师兄,玄真门派秦川出战的可能性很小,此番应对我等三人的,估计会是楚云海与杨景两人。” 李裕闻言,轻轻点头,语气隨意:“杨景不过泛泛之辈,在玄真门內部都竞爭不过楚云海,沦为配角,与我之间的差距,更是天壤之別,不足为虑。”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微一顿,神色稍稍认真了几分,继续说道:“倒是楚云海此人,虽说尚未突破纳气境,但实力与潜力,都不容小覷。 “他本就天赋不俗,后来更是觉醒了罕见战体,战力远超同阶。” 李裕目光微沉,缓缓道:“倘若我未曾突破纳气境,我们三人想要稳稳压制此人,还是有些棘手的,未必能轻鬆取胜。” 周强与许世正两人听了,皆是微微点头,却也没有真正將楚云海放在心上。 正如李裕所言,若是他依旧停留在食气境,对付拥有战体的楚云海,確实会颇为棘手。 但关键是,李裕已然突破到了纳气境,境界上形成了绝对压制,如此再想对付楚云海,自然是手到擒来的易事,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李裕再次抬眼看向周强与许世正两人,脸上带著几分大方的笑意,抬手示意桌上的茶杯道:“你们两个倒是喝茶啊,尝尝我这茶水,若是觉得滋味不错,走的时候我让下人给你们装一些带回去。” 周强和许世正闻言,瞬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深处看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为难与抗拒。 谁都知道,李裕为了强行磨礪武道意志,不惜做出屡次吃屎的极端行径,这件事在整个金台府都早已悄悄传开,名声极为不堪。 也正因如此,李裕院落里的东西,尤其是这些日常使用的餐具、茶杯,周强和许世正从心底里牴触,半分都不想触碰。 一想到这里,两人心中瞬间萌生了强烈的撤意,只想儘快离开这座让他们浑身不自在的別院。 就在两人准备起身告辞之际,別院的木门忽然被人轻轻敲响,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李裕眉头微挑,淡淡开口道:“进来。” 紧接著,一名身著金刚教標准袍服、神色恭敬的內门弟子,轻手轻脚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他一眼看到堂內端坐的周强与许世正,不由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两人也在此处。 这名弟子连忙收敛神色,先朝著上首的李裕深深躬身行礼:“拜见李师兄。 ,隨后,他又立刻转向旁边的周强和许世正,同样躬身一礼:“拜见周师兄、 许师兄。” 行完礼后,这名弟子才直起身,对著三人恭敬开口:“三位师兄都在这里正好,我也不用挨个去通知了。教主有令,命我前来请三位师兄立刻前往主殿,应是有重要之事要与三位相商。” 周强和许世正闻言,当即不约而同地鬆了一大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立刻齐齐站起身,语气急促地开口:“既然是教主亲自相召,那我们万万不可耽搁,赶快过去吧!” 李裕见状,目光在桌上无人触碰的茶杯上淡淡一扫而过,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当即站起身道:“也好,我们这便过去,莫要让教主久等。”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接著说道:“此番教主召我等前去,恐怕正是要亲口交代,此次拜山门得胜之后的奖赏了。” 周强和许世正一听这话,都是心中猛地一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当即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此次前往各宗拜山,若是能顺利击败对方年青一代,不仅能让他们三人在金台府彻底扬名,立威於四方,更能为金刚教扩大声势、压制其它宗门的影响力。 所以,如果拜山门大获成功,宗门必定会对李裕、周强、许世正三人,给予极为丰厚的重赏。 三人当即不再多言,一同快步走出別院,沿著金刚教內的青石大道,朝著宗门最深处的主殿方向急速赶去。 一路上气息沉稳,步履轻快,都对拜山之事与隨之而来的宗门赏赐充满期待。 对於三人来说,他们没想过能击败其余四派的全部年轻天骄,起码云霄宗和天剑门的年轻天骄,就让三人感觉极为棘手。 但如果能击败玄真门和碧水宫的年轻天骄弟子,他们三人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既扬名金台府,为宗门提升影响力,也得到了实际利益。 与此同时。 金台府东南,玄真门,鳧山岛。 灵汐峰峰顶,灵汐大殿后方。 这里是一片开阔平整的青石场地,中央矗立著那间古朴威严的甲级练功房,场地尽头便是悬空的悬崖,云海翻涌,晨光洒落,景色壮阔绝美。 此时正是上午时分,阳光温暖明媚,透过山间薄雾洒在峰顶,空气中瀰漫著草木清香,偶尔有清脆的鸟鸣从林间传来。 可那鸟鸣刚一飘到这片场地,便被一阵凌厉刚猛的拳风呼啸声彻底压盖下去,响彻四方。 杨景正身姿挺拔地站在场地中央,全身心投入,全力演练著主修真功《断岳印》。 他沉腰扎马,周身內气奔涌如江河,每一拳打出都刚猛无儔,拳锋破空,发出沉闷的气爆之声。 呼啸的拳风席捲四周,连地面的碎石都被气浪掀得微微颤动。 他的动作大开大合,崩山、裂石、截江、断岳,一招一式都凝练至极,没有半分虚浮,纳气境的浑厚內气贯穿全身,让《断岳印》的霸道威力展露无遗。 身影在阳光下忽快忽慢,时而如巨岳镇压,时而如惊雷炸响,每一次发力都沉稳如山,每一次收势都圆融自如,显然已將这门真功修炼到了极高深的境界。 在他身侧不远处,灵汐峰主白冰静静佇立,一袭素白长袍隨风轻拂,乌黑的青丝被微风扬起。 绝美的清冷麵庞在晨光与云海映衬下,宛若月下仙子临尘,与峰顶壮阔的景色融为一体,构成一幅静謐而绝美的画卷。 白冰目光专注地看著杨景演练功法,时不时轻轻頷首,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满意之色。 不得不说,杨景突破纳气境之后,境界稳固得超乎想像,没有半分虚浮急躁。 再加上他如今悟性极高,自从上一次她指点了几句《断岳印》的关键窍要与发力节点之后,杨景便心领神会,在这门功法上的进步提升极快。 片刻之后,杨景收拳立定,周身气浪缓缓归拢,气息平稳如常。 他转过身,对著白冰躬身行礼,声音恭敬清朗:“师父,弟子练完了。” 白冰微微点头,语气淡然却带著讚许:“不错,进步很大,真功意境也通透了不少。” 杨景听到师父的夸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欣喜,连忙拱手道:“多谢师父指点。” 白冰看著他,神色微微一正,缓缓开口:“你突破纳气境终究时日尚短,又刻意隱藏了境界消息,没有对外展露,自然也没有机会与其他纳气境武者真正交手切磋,实战经验欠缺,这是你眼下很大的短板。” 说到这里,白冰话音微微一顿,清冷的眸中泛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既然如此,那我便来陪你切磋一番,指点你实战之道。” 杨景闻言,眼前猛地一亮,心中瞬间激动起来。 师父可是货真价实的丹境大能,修为深不可测,若是全力出手,一根手指便能轻易碾压自己。 可若是作为陪练,师父必定会压制境界、留有余地。 若能得到师父亲自指点实战,自己的实战能力与临战经验,必然能有一个很大的提升。 白冰看著杨景双眼瞬间发亮、难掩激动的模样,一眼便猜透了他心中的想法,不由得轻浅一笑,声音温柔却带著几分鼓励:“来吧,不必拘谨,动用你全部的实力,儘管向我攻击,让我好好掂量掂量你的分寸。” 第237章 根骨突破! 第237章 根骨突破! 杨景心中激动,当即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郑重:“师父,请赐教!” 白冰轻笑著微微頷首,身姿依旧立在原地,周身没有半分气势外放,淡然得如同寻常观景。 杨景当即深吸一口气,胸腔內气息鼓盪,体內纳气境的浑厚內气轰然运转,尽数灌注於右臂之中。 接著催动《断岳印》最刚猛的崩山式,拳锋凝实,带著呼啸的劲风,径直朝著白冰正面攻去。 白冰看著杨景全力攻来的身影,面色依旧淡然平静,不见丝毫慌乱,只是缓缓抬起一只素白如玉的手掌,轻描淡写地迎向杨景的拳锋。 《断岳印》本就以刚猛霸道著称,攻伐之力无双。 如今杨景突破至纳气境,內气浑厚凝练,这一拳的威能更是犀利惊人,拳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沉闷的爆鸣。 杨景面色凝重,全神贯注,將自身力量催动到极致,拳掌轰然相碰。 触碰到的剎那,杨景只觉师父的手掌微凉柔软,看似纤细单薄,毫无力道,可任凭他爆发出何等凶猛狂暴的力量,都如同撞在了一座万钧巨岳之上。 任凭如何衝击,也无法衝破那只手掌的防御,所有刚猛之力都被轻飘飘地化於无形。 一击没有见效,杨景丝毫不意外,当即沉稳收拳,脚步错动,身形骤然转向,换了一个角度,再次施展出《断岳印》的杀招,迅猛攻出。 然而,无论他招式如何变换,攻势如何凌厉,依旧被白冰轻鬆抬手挡下。 她挥掌的速度明明並不快,甚至称得上舒缓,却总能后发先至,精准无误地落在杨景的拳锋、掌缘、腿势之上,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没有半分偏差。 砰砰砰—— 密集的碰撞声不断在峰顶响起,拳掌相交產生的气浪向著四周疯狂逸散,吹得地面尘土轻扬,连旁边的草木都被压得微微弯折。 杨景倾尽全力,《断岳印》一招接一招连环使出,崩山、裂石、截江、断岳,所有精通的招式尽数施展,內气奔涌不息,每一击都倾尽九牛二虎之力。 而白冰始终將自身力量压制在纳气境层次,自始至终只用单手应对,脚步仅仅偶尔轻挪半寸。 她的身姿从容优雅,脸上神色始终清冷淡然,连呼吸都没有半分紊乱,轻鬆得仿佛只是在抬手拂尘。 两人交手之间,白冰一边轻描淡写地格挡,一边开口对杨景缓缓说道:“我现在的实力,已经压制到和你大师姐侣佳闻相差无几的层次,就算比她稍强,也不会强出太多。” 白冰语气平静,继续说道:“你仔细体会、用心感受,现在便明白,你与各脉大师兄、大师姐之间的真正差距了。” 杨景闻言,心中猛地一凛,心神巨震。 他原本以为,自己成功突破纳气境,修为大涨,与侣佳闻这等顶尖大师姐的差距,已经缩短了一大截。 可此刻亲身交手,才发现双方的差距依旧很大,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杨景心中震撼无比,师父此刻表现出的实力,在他看来已然深不可测、难以战胜。 可偏偏,师父也只是將力量压制在纳气境而已。 如此一来,那凌驾於纳气境之上的真气境,又该是何等强横恐怖? 一念至此,杨景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抹浓烈的嚮往与渴望,对更高境界、 对真气境的极度渴望。 要知道,即便在玄真门这等千年大宗,真气境修士也已经是实打实的宗门高层,位列长老一级,手握重权,地位尊崇。 杨景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心中的杂念与震撼,不再多想,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这场切磋之中,专心应对、细心体会每一次交手的感悟。 两人又接连切磋了上百招,杨景额头早已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著下頜滴落,衣衫也被汗水浸透,呼吸略显急促,显然已是全力施为。 反观白冰,依旧身姿挺拔,面色清冷淡然,青丝微拂,没有半分疲惫之態,从容依旧。 又一次拳掌猛烈碰撞,气劲轰然四溢,杨景借著反震之力,稳稳后撤出十余步,方才站稳身形。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周身气息缓缓平復,隨即对著白冰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畅快:“多谢师父赐教!” 自突破纳气境之后,杨景便一直埋头苦修,从未与人真正交手实战,今日与师父亲自切磋一战,可谓酣畅淋漓,浑身筋骨都仿佛舒展开来。 毕竟师父实力远超他无数倍,即便刻意压制在纳气境,也远不是他所能撼动,完全不用担心出手过重伤到对方,可以彻底放下顾虑,放手一战。 白冰微微点了点头,清冷的眉眼间带著几分讚许,开口道:“你的《断岳印》已经很是嫻熟圆融,根基打得极稳,接下来好好打磨,爭取儘快提升境界,衝到纳气境巔峰。” 顿了顿,白冰目光平静地看著他,缓缓接著说道:“等你真正站稳纳气境巔峰之后,可以试著挑战你大师姐。” 杨景闻言猛地一怔,心头咯噔一跳,脸上露出几分错愕。 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让自己挑战大师姐? 若只是寻常切磋请教,那自然是再正常不过,可师父口中说的分明是“挑战”二字,这两个字分量极重,绝非隨口一提。 杨景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师父难道是想让自己挑战大师姐的地位?若是挑战成功,自己便会成为灵汐峰新的大师兄?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诸多思绪,不敢多想,连忙拱手恭敬应道:“是,师父。” 白冰轻嗯一声,语气淡然道:“我回灵汐殿处理事务,你在此安心修炼便是。修行上若有困惑,隨时可来殿中寻我。” 杨景躬身行礼:“是,弟子谨记师父吩咐。” 白冰轻轻点头,忽然又想起一事,补充道:“金刚教三杰前来拜山,应该就在三日之后,这段时间好生准备,莫要鬆懈。” 杨景神色一正,躬身拱手,语气坚定:“是,师父,弟子明白,必不辜负宗门期望。” 白冰淡淡嗯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一袭白袍轻扬,沿著青石路缓缓向前,往灵汐大殿而去。 杨景静静站在原地,目送师父的背影消失在殿角,才转头看了一眼悬崖外翻涌的云海与晨光。 当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杂念,迈步径直走进了身旁的甲级练功房。 进入练功房后,杨景隨手將身上被汗水浸透的外袍脱下,轻轻叠好,放在角落乾净的青石板上,没有去碰师父的衣架与蒲团。 隨后他走到练功房正中央,缓缓闭上双眼,舒展毛孔,静静感受著四周浓郁得近乎实质的天地元气,以及那醇厚绵长、直衝鼻息的异兽香香料气息。 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踏入这间甲级练功房,可每一次进来,杨景还是为这里的修炼环境感到震惊,心中暗暗惊嘆,不愧是玄真门最顶级的练功福地。 片刻调息之后,杨景心神一凝,身影缓缓动了起来,开始全身心演练《不坏真功》。 他先是沉腰坐胯,脊背拱起,化作熊踞之態,沉稳如岳,全身肌肉缓缓发力,內气沉于丹田。 紧接著身形一拔,双臂舒展如云鹤展翅,化作鹰扬之式,气势凌厉开阔。 隨后虎扑、猿攀、鹤立、蛇盘、龟息、龙腾————数十个动作依序展开,一招一式都早已演练过无数遍,嫻熟到了极致。 在甲级练功房的浓郁元气与药力加持下,他每一个动作都圆融自然,內气顺著经脉飞速流转,肉身毛孔尽数张开,疯狂吸收著四周的元气与香料药力。 筋骨、肌肉、经脉都在被一遍遍淬炼、强化。 《不坏真功》讲究以功锻体、以气养身,此刻在极致的修炼环境下,功法运转速度达到巔峰,脑海中的感悟源源不断涌出,原本晦涩的关隘一处处被打通。 隨著金刚教三杰拜山之日越来越近,杨景刻意將更多精力投入到《不坏真功》的修炼之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在三日之內,將这第二门真功也突破到纳气境。 换做以前,只有乙级练功房与普通资源,他根本没有多少把握,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完成突破。 可现在不一样了,宗门赐予的骨玉丹、十滴蕴窍玉髓,再加上甲级练功房恐怖的修炼效率,让他短时间內將《不坏真功》突破到纳气境的把握,大大增加。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全身心沉浸在修炼中的杨景缓缓收势,停下了动作。 他身上早已被汗水浸透,额头上汗珠滚滚流淌,顺著下頜滴落,呼吸微微急促,已然是全力修炼。 杨景默默內视,感受著体內气息流转,心中瞭然。 之前服用蕴窍玉髓后潜藏在经脉与穴窍中的残余元气与能量,此刻终於被彻底耗尽,一丝不剩。 他缓步走到练功房角落,没有直接坐上那张素白蒲团,而是在蒲团旁侧的青石板上盘膝坐下,稍作调息。 紧接著,杨景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瓷瓶,瓶身温润,里面装著的正是宗门重赐、能提升根骨的骨玉丹。 杨景低头看著手中这只不起眼却仿佛重若千斤的瓷瓶,双眼忍不住放光,心中激动难掩。 对於一名武者而言,根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那是修行之路的根基。 他从前便是吃够了根骨低劣的亏,修炼速度远不如天才弟子,一路走得无比艰难。 即便之后根骨提升了一次,但相比那些天才弟子,还是有著很大的差距。 这次如果能藉助骨玉丹將根骨再次提升一下,他之后的修炼效率,必定会迎来一次很大的暴涨。 杨景指尖微微用力,將瓷瓶瓶口朝下,轻轻一倾,一枚圆润晶莹的骨玉丹便从瓶中滚落,稳稳落在他的掌心。 丹药刚一现身,一股清冽醇厚、浓郁至极的药香便瞬间散开,瀰漫在整个练功房內,与异兽香的气息交织在一起,闻之便让人心神一清。 杨景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服用骨玉丹,可此刻看著掌心这颗通体晶莹、流光剔透的顶级宝丹,心臟依旧忍不住砰砰狂跳,心中激动难抑。 骨玉丹拥有提升武者根骨的惊人功效,药效之强、炼製之难,在整个玄真门都属於绝顶珍宝,门內存货寥寥无几,即便是各脉峰主,也未必能轻易拿出一颗。 这一次,门主与诸位高层正是因为看重杨景的巨大潜力,再加上之前確实对他有所冷落、未曾及时给予顶级资源支持。 一番商榷之后,才下定决心,一口气赐予杨景两颗骨玉丹,既是对他的全力重点栽培,也是对他的一份弥补与重视。 杨景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將掌心的骨玉丹缓缓送入口中。 丹药一触碰到舌尖,便开始缓缓融化,一股温润精纯的药力瞬间顺著咽喉蔓延开来,化作无数股细流,钻入他全身的经脉与骨骼之中,不断游走、冲刷、淬炼。 杨景只觉浑身都被一股暖融融的热意包裹,从丹田到四肢百骸,从经脉到骨骼,都被温和而强大的力量滋养著。 一缕淡淡的热气从他头顶百会穴缓缓升腾而起,额头上也渐渐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晶莹剔透。 此刻的他,仿佛置身於最舒適的灵泉温泉之中,又像是重回混沌母胎,被最柔和的力量包裹,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极致舒適与安稳之中,连呼吸都变得舒缓绵长。 与此同时,杨景全然没有注意到,在他身体表层,一丝丝灰黑色的细微杂质,正顺著全身张开的毛孔缓缓渗出,黏附在肌肤之上。 以他如今纳气境的修为,早已歷经多次洗筋伐髓,肉身纯净无比,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排出体內杂质的情况了。 由此也足以看出,骨玉丹的功效究竟何等强大,哪怕是他突破纳气境时,肉身都未曾如此深度淬炼。 此刻服用一枚骨玉丹,竟能將深藏在骨骼与经脉深处的残留杂质尽数逼出。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杨景口中的骨玉丹融化速度越来越快,药力也释放得越来越彻底,对根骨与肉身的淬炼也越来越深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口中的骨玉丹便彻底融化乾净,所有药力尽数融入体內,再无半分残留。 下一刻,杨景猛地睁开双眼,两道凝练至极的精光自他眸中激射而出,锐利如剑,在眼前丈许远处才缓缓消散。 他周身气息微微一震,隨即迅速平復,紧接著深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默默內视,仔细感受著自身根骨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下一刻,他的眼中便不由的浮现出一抹激动喜色,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如今的根骨,已经彻底提升到了六品! 第238章 楚云海的挑战 第238章 楚云海的挑战 杨景强压下心头的兴奋和激动,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中鼓盪著精纯的元气,隨即便挺身站起,迫不及待想要测试一番。 根骨提升到六品之后,修炼效率究竟有了何等程度的变化。 可刚一站稳,他便敏锐地察觉到,浑身上下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油腻腻的不適感,仿佛裹了一层薄薄的泥浆。 杨景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只见原本光洁的肌肤表层,竟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灰褐色黏腻杂质。 他又快速擼起衣袖,小臂、手肘,乃至露出的脖颈,皆是如此,一股淡淡的腥臭异味悄然瀰漫在鼻尖。 杨景挑了挑眉,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又释然了。 虽然这股异味让他有些不適,但他心里清楚,能將深藏在肌理骨骼中的杂质如此彻底地排出,恰恰说明这次骨玉丹带来的洗筋伐髓效果极佳,远超以往修炼突破时的寻常洗筋伐髓。 他当下也顾不得清理,將这些琐事拋到脑后,身形一晃,便在宽敞的练功房中央站定,准备修炼《断岳印》,亲身感受根骨提升后带来的质变。 隨著心神一凝,杨景的身影瞬间动了起来。 依旧是那套刚猛无儔的拳法,拳锋破空,带著呼啸的劲风。 每一次出拳都沉稳有力,內气在经脉中奔腾如江河。 练功房內,沉闷的气爆声接连不断,浓郁的天地元气如同潮水般向他周身匯聚。 仅仅演练了片刻,杨景便敏锐地捕捉到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感受。 在修炼的过程中,那种顺畅淋漓的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相比於根骨提升到六品之前,此刻体內的內气运转速度,竟硬生生快了约莫三成! 这无疑是一个极为惊人的数字,仅仅是根骨提升了一个品阶,修炼效率便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杨景一边挥拳,一边在心中暗暗感慨。 他如今不过是六品根骨,修炼效率便已暴涨如斯,那楚云海那般天生的二等根骨天骄,其修炼效率又该是何等恐怖? 恐怕自己如今的速度,在对方眼中依旧算不得什么。 不过,杨景很快又收敛了心绪,眼中闪过一丝篤定。 似楚云海那般顶尖天骄,纵然拥有得天独厚的修炼天赋,却也要面对修炼途中最大的桎梏—瓶颈。 哪怕天赋高绝如楚云海,此刻依旧被困在食气境巔峰的瓶颈之上,寸步难行,迟迟无法迈出那一步,突破到纳气境。 而他自己,虽然从前修炼稍慢,效率不及那些天之骄子,但胜在有面板在,修行之路畅通无阻,没有瓶颈。 只要他將当前境界的根基打磨到巔峰,便可以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下一境界。 也正是凭藉著这份得天独厚的顺畅,他才能在眾人意想不到的时候,率先突破纳气境,稳稳地反超了楚云海,占据了如今的优势。 杨景拳势不停,一招一式愈发圆融纯熟,周身內气流转如飞,每一次呼吸都在鯨吞著练功房內的天地元气。 他一边全力演练著《断岳印》,一边默默感受著根骨提升到六品后带来的惊人修炼效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中高兴不已。 一番全力演练过后。 杨景缓缓收拳,周身气浪徐徐平復,停下了《断岳印》的修炼。 他站在练功房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內,静静感受著丹田之中的三股內气。 三股气息涇渭分明,又隱隱相融。 其中主修的《断岳印》所凝练出的內气最为雄浑厚重,气势磅礴。 其次是《不坏真功》的內气,沉稳绵密,滋养肉身。 最弱的便是《横江渡》內气,尚显单薄。 不过杨景心中清楚,只要自己將《不坏真功》也突破到纳气境,高屋建瓴之下,在將两门真功突破到纳气境的基础之下,《横江渡》便可以顺势而起,以极快速度一路衝上纳气境,几乎不会有半点阻碍。 略微体悟片刻,杨景便收了心神,走到练功房角落,拿起叠放整齐的外衣,快步走出了练功房石门。 这里毕竟是师父的私人甲级练功房,自己能暂时借用,已是师父格外关照,无论如何也不能將此处弄得脏乱。 他虽然不清楚师父平日习性,却也能猜到,以师父清冷出尘的气质,就算没有洁癖,也必定是个极爱乾净、不喜杂乱之人。 杨景从练功房出来,绕过庄严的灵汐大殿,沿著灵汐广场一侧的僻静山道,径直往山腰弟子生活区域走去。 山道上阳光斑驳,灵气清新,偶尔有同门弟子路过,见他步履匆匆,也不敢多打扰。 没过多久,杨景便匆匆回到了青四號院。 沿途有相熟的弟子主动与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神色平静,没有多做停留。 一回到院中,杨景立刻提上木桶,打上清凉井水,將身上因洗筋伐髓排出的灰褐色杂质仔细清洗乾净。 温水冲刷之下,一身黏腻不適感尽数散去,浑身都轻鬆舒畅。 洗完澡后,杨景换上一身乾净的新衣袍,束好长发,顿时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气息都轻快了几分。 他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抬眼望了望天,心中默默推算时日。 今日已是七月十二日,三日之后,便是七月十五,也是金刚教三杰登门拜山、一决高下的日子。 虽然他如今已经將《断岳印》修至纳气境,再回头修炼境界更低的《不坏真功》,效率远超以往。 可想要在短短三天之內,硬生生將《不坏真功》推到纳气境,依旧有著不小的难度。 杨景心中暗自打定主意,接下来这三天,他必须泡在师父的私人甲级练功房里,爭分夺秒,甚至通宵修炼,才能將把握提到最大。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咚。” 杨景立刻收起思绪,起身走上前拉开院门,只见门外站著一名负责送饭的膳房杂役弟子,手中捧著一个温热的饭盒。 那杂役弟子见是杨景,连忙躬身一礼,动作熟练地將饭盒递了过来:“杨师兄,您的午饭。” 杨景点了点头,接过饭盒,轻声道了一声:“多谢。” 杂役弟子恭敬退去后,杨景反手关上院门,提著饭盒走到院中石桌前,开始吃午饭。 很快用完午饭,两大盘蕴含精纯气血的珍品异兽肉入腹,丹田与四肢百骸都泛起一股温热,整个人被充盈的饱腹感包裹,精力恢復了大半。 他隨手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清茶,压下油腻,没有多做休息,便起身准备出发前往峰顶,抓紧每一分时间修炼。 杨景刚打开院门,脚步还未踏出,目光一抬,便看见院门外不远处,负手而立的一道身影。 那人身姿挺拔,气度不凡,赫然正是楚云海。 杨景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他没有想到,楚云海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看这架势,分明是专程来找自己的。 心念一转,杨景也不多迟疑,反手锁上院门,便朝著山道旁那棵大槐树下的楚云海迈步走去。 楚云海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杨景,原本凝重的脸色微微一动,当即迈步迎了上来。 两人走近相对而立,楚云海下意识对著杨景拱了拱手,可嘴唇张了张,话语却有些囁嚅,迟迟没能说出口。 按照玄真门门规,武道之路,达者为先。 同一辈分之中,谁修为境界更高,谁便是师兄师姐。 境界低者,自然要称对方为师兄或师姐。 楚云海身为宗门天骄,心高气傲,本有一身天骄傲气。 前些时日,他还將杨景视作已经被自己远远甩开的对手,可如今,对方境界已然在他之上,让他亲口叫一声“师兄”,他实在难以开口。 杨景將他的窘迫看在眼里,当即轻轻一笑,率先拱手,自然开口:“见过楚师兄。” 此刻,因为楚云海这个风云人物的突然现身,青四號院附近已经悄悄聚起了不少好奇观望的弟子。 楚云海乃是宗门亲自钦定的头號潜力种子,在玄真门內名声极响,人气与威望丝毫不逊色於各脉大师兄、大师姐。 他今日突然来到灵汐峰,而且还是来找近来风头正劲的杨景,这般场面,自然引得眾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杨景心中清楚,自己突破纳气境的事,门中高层与师父有意压下,要等到金刚教三杰拜山之日,再当眾暴露,打李裕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此刻,他依旧如从前一般,坦然称呼楚云海为师兄。 楚云海听到这一声称呼,顿时脸色微微一红,尷尬之意溢於言表,忍不住下意识地搓了搓手。 杨景一眼便看出了楚云海的窘迫,轻轻一笑,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不知楚师兄专程来灵汐峰,可是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楚云海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尷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与认真,直视著杨景,一字一句开口道:“我来,是想挑战你,和你比试一场。” 自从得知杨景已经突破纳气境之后,楚云海这两日过得心神不寧、浑浑噩噩。 他很清楚突破纳气境的艰难与门槛之高。 即便是他这等拥有战体、被宗门力捧的天骄,也在瓶颈前困了许久,迟迟无法踏出那一步。 可杨景却几乎没有多少时间的停滯,一路顺畅破境,这对他向来骄傲的心性衝击极大。 这两日,他在天衍峰思前想后,辗转反侧,终究是按捺不住,主动找上门来。 回想当初,宗门头號潜力种子还未定下之时,他还曾主动与杨景约战,一心要为自己正名,证明杨景不如他,两人不可能一直平分秋色。 可后来,他如愿成为宗门钦定的第一种子,得到海量顶级资源倾斜,实力一日千里,心態也渐渐变了。 不再把杨景视作同级別的对手,对那场约战也淡漠了许多,不再看重。 只是如今,杨景赫然先一步突破纳气境,境界彻底压过他一头,反倒再次激起了楚云海心底深藏的胜负欲。 哪怕杨景突破到了纳气境,他仍旧对自己有著信心。 杨景只是暂时先一步领先,不可能一直走在自己前面。 况且他心中也在暗自揣测,杨景能这么快突破到纳气境,很可能並非完全依靠自身天赋,而是藉助了某种极为稀罕的外力。 他听说过,世间存在一些传说中的天材地宝,能大幅提升破境成功率,效果比他得到的神炎果还要强悍得多。 只不过,这类外力虽能助人强行突破,却极易造成境界虚浮不稳,同境界之中战力偏弱,长远来看,更会损伤修行根基。 楚云海心中认定,杨景能这么快破境,十有八九是服用了这类宝物,现在说不定境界还很虚浮,战力未必比自己强出太多。 这次他主动来找杨景,便是想亲手一试,看看杨景的真实战力究竟如何,又比自己强出多少。 杨景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平静地看著他:“楚师兄是要挑战我?” 楚云海重重点头,语气带著几分急切:“我们可以找一处无人的秘境交手,你突破纳气境的事,我保证不会泄露半分。” 说话之间,他眼中忍不住闪过一抹期待、兴奋与跃跃欲试,战意已然升腾。 可杨景看著眼前的楚云海,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算了,楚师兄,我还要抓紧时间修炼,等以后有空再说吧。没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杨景对著楚云海从容拱手一礼,不再多言,转身便径直朝著灵汐峰峰顶的方向迈步而去。 正如楚云海当初对与杨景的那场约战渐渐失去兴趣一般,此刻的杨景,对楚云海的挑战,也早已提不起半分兴致。 双方的实力境界一旦拉开,日后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无谓的切磋,不过是浪费修炼时间罢了。 楚云海站在原地,愣愣的看著杨景转身离去、毫不停留的背影,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彻底怔住了。 > 第239章 高歌猛进,四方云集 第239章 高歌猛进,四方云集 良久,楚云海才从失神中缓缓回过神来。 在周围一眾灵汐峰围观弟子好奇、探究又窃窃私语的目光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走在灵汐峰下山的山道上,他心中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他心中存著前来挑战杨景的执念,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主动找上门的比试,竟然会被杨景乾脆利落地拒绝。 这一刻,楚云海心中豁然明朗。 正如当初他自觉实力突飞猛进,看不上与杨景的那场约战一样。 如今的杨景,怕是也早已不將他放在眼里,连出手一试的兴趣都没有了。 可越是这样想,他心中那股不甘便越是翻涌,不亲自与杨景交手一场,他终究无法释怀,更无法知晓,杨景如今究竟比自己强出多少。 楚云海忽然想起,之前曾听自己的师父提起过,灵汐峰主曾与镇岳峰主对赌,贏下了许多珍稀宝物。 他心中念头一转,暗自思忖。 杨景若是隨他师父,也看重赌注与机缘,那自己若是拿出足够丰厚的彩头,他还会拒绝挑战吗? 一念至此,楚云海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当即下定决心,下次再来找杨景,必定备好重注,无论如何也要逼得杨景与他一战。 沿途山道上,不少灵汐峰弟子看到这位宗门头號潜力种子眉头紧锁、面色沉鬱地走下山峰,都不由得满心好奇,暗自揣测。 连宗门最受重视的天骄,也会有这般愁闷难解的时候吗? 时间缓缓流逝,昼夜交替,转眼间又过去了两日,来到了七月十四日的深夜o 灵汐峰峰顶,夜色深沉,皎月高悬,云海翻涌,万籟俱寂。 灵汐大殿后方的甲级练功房內,却灯火柔和,元气浓郁。 杨景正全身心沉浸在修炼之中,一丝不苟地演练著《不坏真功》。 这两日以来,他全身心都放在了修炼上面,除了必要的休息与进食之外,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这间甲级练功房里。 心无旁騖,將全部精力都倾注在了《不坏真功》的突破之上。 练功房內异兽香的药力与磅礴天地元气,被他尽数吸纳,根骨提升至六品后的效率,更是让他进境飞速。 杨景身形沉稳,缓缓运转功法,先是沉腰拱背,化作熊踞之態,全身肌肉紧绷发力,內气沉坠丹田,稳如千年古岳。 隨即身形一拔,双臂舒展上扬,施展出鹰扬式,气势凌厉开阔,刚柔並济,一气呵成。 紧接著,虎扑、猿攀、鹤立、蛇盘、龟息、龙腾——数十个特定动作依序展开,行云流水,嫻熟至极。 他时而如猛虎下山,拳势刚猛爆裂,气劲震得空气微微嗡鸣。时而如灵猿攀枝,身形轻巧灵动,转折间毫无滯涩。时而如玄龟蛰伏,厚重內敛,肉身筋骨在药力冲刷下不断淬炼强化。 整套功法动静相生、快慢相合,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契合经脉运转之理,《不坏真功》的锻体、养气、固神三重精髓,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周身毛孔尽数张开,精纯元气与药力疯狂涌入,冲刷经脉,滋养骨骼,肉身强度与內气底蕴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提升。 一个时辰之后,杨景缓缓收势,停下了动作。 他清晰地感受到,体內之前服用的蕴窍玉髓残余药力,已在方才的修炼中彻底耗尽,一丝不剩。 杨景缓步走到练功房角落,没有坐上师父的素色蒲团,而是在蒲团旁侧光洁微凉的青石板上盘膝坐下,闭目凝神,默默体悟著这两日疯狂修炼带来的效果与变化。 与此同时,他心意一动,面板便在眼前浮现一【断岳印大成(192/5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小成(1939/2000)】 【横江渡小成(822/2000)】 这段日子,为了应对金刚教三杰的挑战,杨景將大多数精力放在了《不坏真功》的修炼上面。 藉助蕴窍玉髓和甲级练功房,他也终於快要將《不坏真功》修炼到食气境巔峰了。 杨景略作休息,深吸一口气,不敢耽误半分时间,便从怀中取出那只装有蕴窍玉髓的瓷瓶。 经过这几日近乎疯狂的高强度修炼,宗门当初所赐的十滴蕴窍玉髓,如今瓶中已然只剩下三滴。 可这般消耗换来的效果,也同样惊人。 凭藉蕴窍玉髓逆天的滋养开窍之效,再加上甲级练功房的恐怖效率,他的《不坏真功》一路高歌猛进,已然逼近食气境巔峰,很快便可踏入纳气境。 杨景轻轻拔开瓶塞,倾斜瓷瓶,一滴莹润流光的蕴窍玉髓缓缓落入口中。 玉髓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之极的精纯能量,顺著咽喉直入丹田,而后如春雨般蔓延开来,在四肢百骸、经脉穴窍之中缓缓流转,滋养著每一寸修炼根基。 体內的內气感应到这股精纯能量,运转速度陡然暴涨,疯狂將一部分药力同化吸纳,使得自身內气愈发凝练浑厚,磅礴之感更胜从前。 而蕴窍玉髓中另一部分更为温和绵长的能量,则悄然潜藏、依附在经脉壁、 骨骼与周身大穴各处,如同储备起来的灵机,在后续修炼中,仍能持续起到极为重要的辅助作用。 感受著体內內气奔腾如江河、药力勃发的旺盛状態,杨景当即站起身,眼神坚定,准备继续衝刺修炼。 明日,便是金刚教三杰登门拜山的日子。 杨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务必在金刚教三杰拜山门之前,將《不坏真功》 一举突破到纳气境。 一旦《不坏真功》也踏入纳气境,他便同时拥有两门纳气境真功。 到那时,即便放眼整个纳气境武者之中,他也足以躋身较强一列,面对金刚教李裕等人,自然也就有了十足把握。 杨景一边心念闪动,一边迈步走到练功房中央,身姿稳稳站定,心神彻底沉入修炼。 下一刻,他再度运转《不坏真功》,身形缓缓而动。 熊踞、鹰扬、虎扑、猿攀、鹤立、蛇盘、龟息、龙腾————一个个特定姿势依序摆出,动作嫻熟自然,如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凝滯。 他脸上神情格外认真、郑重,对於修炼,他向来一丝不苟,从不懈怠。 此刻的他,周身毛孔尽数张开,甲级练功房內浓郁的天地元气与异兽香药力,配合著体內蕴窍玉髓的残余能量,三者一同被疯狂吸入体內,冲刷经脉、淬炼筋骨、强壮肉身。 每一个动作落下,都有细微的气劲在体表流转,筋骨间传来轻微的雷鸣之声,《不坏真功》的修为境界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一步步向著食气境巔峰逼近。 时间飞速流逝,夜色一点点褪去。 转眼间,一夜苦修便已过去,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朝阳初升,金色晨光洒遍灵汐峰。 而在潜龙湖与金台府府城之间的官道上,一队气势张扬、衣袍鲜明的车马,正浩浩荡荡,向著鳧山岛玄真门的方向疾驰而来。 队伍最中央。 一辆由两匹神骏黑马拉动、雕樑画栋、装饰极为宽敞奢华的马车平稳前行,车厢內空间阔大,陈设精致。 金刚教白虎堂堂主萧尘端坐於正中的檀木椅上,一身暗金色劲袍,气息沉凝如岳,周身隱隱散发出丹境大能独有的威压。 两侧分別坐著金刚教三杰。 位居首座的李裕,以及周强、许世正三人,个个气息凝练,神色间带著几分即將出战的锐气。 金刚教下辖五大堂口,每一堂皆有一位堂主坐镇,地位与玄真门七峰峰主相当,无一不是修为深不可测的丹境强者,白虎堂便是五大堂口中战力顶尖的一脉。 此次金刚教前往玄真门拜山门,教主亲自下令,由白虎堂堂主萧尘全程隨行,负责护持三人安危,压阵坐镇。 车厢內,萧尘目光平静扫过三人,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最新传来的消息,玄真门的楚云海,依旧卡在食气境巔峰,半步未进。 “那个杨景修炼倒是刻苦,连日来都泡在练功房內苦修,平时见不到人影,但即便如此,如今最多也只是食气境巔峰水准,算不得什么威胁。” 周强坐在一侧,立刻点头附和:“堂主说得是,玄真门与我三人年纪相仿的弟子里,也就楚云海和杨景两人勉强能出手一战,其中杨景实力还要弱上一筹,唯有楚云海,算得上是个劲敌。”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篤定:“不过如今李师兄已然突破纳气境,只要楚云海没能破境,今日这场拜山,玄真门必输无疑。” 许世正闻言,微微皱眉,有些顾虑地开口:“玄真门的秦川,前不久也突破了纳气境,玄真门会不会不顾顏面,派秦川出手应对我等?” 周强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肯定:“不会。秦川早已算是上一代弟子,比我等年长十多岁。玄真门若是真让他出手对付我等,那才是自墮威风,貽笑大方。” 李裕听到几人谈论秦川,当即冷哼一声,语气中带著一股发自骨子里的狂傲与自信:“就算玄真门真的派出秦川,我也能打垮他。” 他自光锐利,神色傲然,继续说道:“秦川能突破纳气境,不过是仰仗他那位峰主叔父,倾尽资源堆砌而成,自身资质不过朽木一块。 “而我,为了踏过纳气境这道门槛,歷经千锤百炼,受尽万般磨礪,武道心坚如钢,岂是他这种靠外力堆出来的人所能相比?” 白虎堂堂主萧尘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神色有些微妙。 对於李裕这位教內重点培养的天骄,他素来极为看重,可李裕为了磨礪意志,不惜做出吃屎那般极端行径的传闻,他也早有耳闻。 萧尘在心中暗自思忖,若是换做自己,上刀山下火海、闯险地战强敌,他都可以眼睛不眨,可若是让他做李裕那般举动,他实在无法確定自己能否做到。 压下心中怪异的念头,萧尘深吸一口气,看向李裕,正色点头道:“你说得没错,秦川这种靠外力强行破境之人,根基虚浮,日后再想衝击真气境,不说难如登天,也相差无几,十有八九会止步於纳气境巔峰,自然不能与你相提並论。” 说完,萧尘语气一肃,目光变得严厉几分,继续开口:“但你不该將目光放在这等人身上,你的眼界,应当放在金台府最顶尖的那一批天骄,如姜云、陈楚之流身上,而不是区区一个秦川。 李裕闻言,脸色猛地一正,瞬间收敛了所有狂傲,当即躬身行礼,恭敬道:“是,弟子明白!” 在金刚教这一支车马浩浩荡荡往鳧山岛赶去的同时,四面八方还有无数车辆、骏马,也纷纷朝著同一方向匯聚而来。 金刚教三杰登门拜山、挑战玄真门年轻天骄一事,早已在整个金台府传得沸沸扬扬。 各方势力、大小宗门、散修武者乃至看热闹的世家子弟,全都在密切关注著这场大事。 金刚教三杰拜山门的第一战,便直接选在了玄真门。 这也让很多人都想藉此机会,亲眼看一看金刚教三杰的真正实力,也探一探玄真门年青一代天骄的底蕴。 一时间,湖岸上的潜龙镇早已喧囂沸腾,人声鼎沸。 镇上大大小小的客栈、酒楼几乎全都住满了来客,许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街道上车水马龙,往来皆是身负强横气息的武者。 潜龙镇边缘地带,坐落著不少世家大族的庄园別院,其中一间占地极为宽敞的林家別院內,练武场上尘土轻扬。 林家五小姐林舒华正端坐於场边的木椅上,静静看著场中两个弟弟交手切磋,拳来脚往,招式凌厉,倒也打得有声有色。 就在这时,一名黑衣老僕快步从练武场外走来,神色恭敬地来到林舒华身侧,躬身低声道:“五小姐,金刚教一行人已经进入潜龙镇了,片刻之后便会上岛,前往玄真门。” 林舒华闻言,清丽的面色当即一肃,瞬间站起身来。 她此次奉父亲之命前来潜龙镇,一来是为了给杨景送上家族备好的淬髓丹,二来便是要亲眼见证这场两大宗门年青一代天骄的巔峰对决。 同时也让两个弟弟前来开阔眼界,见识真正的顶尖交锋。 与此同时,林舒华的眼前,不由得再次浮现出那道英挺的身影。 据她所知,杨景在和楚云海的玄真门头號潜力种子之爭中失利后,並未消沉,而是修炼愈发刻苦。 她也想知道,杨景的实力,是否也有提升... 她轻吸一口气,当即对著场中交手的两人沉声开口:“別打了,立刻收拾准备,隨我前往玄真门!” 第240章 洪青竹和林舒华 第240章 洪青竹和林舒华 潜龙镇上最热闹的鼎盛酒楼三楼。 一间雅致包房中,一名脸上带著一块鸡蛋大小青色胎记的中年男子静静端坐。 他头髮半黑半白,气息沉敛,眼神深邃,正是金台府五大派之一的碧水宫二长老。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著蓝色衣袍、袖口绣著层层碧水波纹的青年快步走了进来。 青年见到中年男子,立刻躬身行礼:“二长老,金刚教的人马已经到了,很快便会登岛前往玄真门。” 中年男子闻言,微微頷首,声音平淡却带著威严:“召集所有隨行弟子,立刻出发,前往玄真门。” 青年不敢怠慢,当即躬身应道:“是!” 说完便转身快步退出包房。 中年男子缓缓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户,目光望向镇外主干道。 远远望去,一队人马整齐而过,队伍中那面鲜明的金刚教大旗迎风招展,气势逼人。 他望著那支远去的队伍,口中低声自语:“金刚教三杰拜山,第一站便选了玄真门,下一站,多半便是我碧水宫。倒是要借著这次机会,好好看看这金刚教三杰的实力如何,我碧水宫方能提前做好应对。” 潜龙镇南郊,一处清幽雅致的別院中。 一行十余名背负长剑、气质锋锐如剑的武者齐齐迈步而出,衣袂翻飞间带著凛冽剑气,径直朝著鳧山岛的方向快步行去。 沿途往来的武者看到这一行人,脸上瞬间涌上敬畏之色,纷纷主动避让到道路两侧,让出一条宽敞通道。 待一行人走过,眾人立刻聚在一起,望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压低声音议论纷纷。 一名路旁的散修武者面带惊嘆,压低声音道:“是天剑门的人!他们居然也来了,看来这次金刚教三杰拜山门,动静真的闹得太大了!” 另一人目光锐利,盯著为首那道身形迅捷、剑气內敛的身影,开口道:“我看为首那位,应该就是天剑门七剑之一的追风剑齐凤年,剑法快如闪电,威名赫赫!这次天剑门,应该就是由他带队前来观摩这场比试了。” 金台府五大宗门之中,如今稳居第一、毫无爭议的,便是底蕴最深的云霄宗。 而排在第二的,便是以剑道称雄的天剑门,门中弟子个个练剑如痴,战力强横无匹,尤以门內“七剑”之名威震整个金台府。 七剑之首的四海剑孙立,更是天剑门现任门主,剑道修为深不可测。 不远处。 另一座占地宽广、气势端庄的別院矗立在街边。 飞檐翘角,气派非凡,这里正是金台府三大世家之首的洪家,在潜龙镇专门设立的別院。 此刻,別院正厅之內,气氛沉静。 洪家大长老洪会升端坐於上首主位,一身锦袍,面容威严,正端著青瓷茶杯,轻轻抿著温热的茶水,气息沉稳厚重。 ——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灵巧、节奏轻快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由远及近。 听到这熟悉的脚步声,洪会升嘴角微扬,不用抬头,便已经知道来人是谁。 洪会升缓缓放下手中茶杯,抬眼朝著厅外看去。 下一刻,一道高挑靚丽、身姿挺拔的身影快步从门外走了进来,眉眼明媚,气质娇俏,正是洪家嫡出二小姐洪青竹。 洪青竹走进客厅,目光落在主位上的洪会升身上,立刻露出一抹甜笑,微微屈膝行礼:“青竹拜见大长老。” 洪会升脸上也露出几分慈和笑意,轻轻点了点头:“青竹,你来的正好,我正准备召集族中子弟,动身前往鳧山岛,观看玄真门与金刚教的比试。” 洪青竹眼眸一转,笑著开口:“大长老,我来正是为了这件事。我就不和族中队伍一起去鳧山岛了,我和其他朋友约好,一同过去。” 洪会升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目光严肃地看著洪青竹,语气带著几分告诫:“什么朋友?我听说,碧水宫这次也来了不少人,你可不准去找那个叫徐洪的小子,这是你父亲出发前特意交代的,不准你与他过多来往。” 洪青竹闻言,当即轻哼一声,脸上露出几分不服气:“你们就是对徐公子有偏见!而且他名字里带一个洪”字,我姓洪,可见和我们洪家天生有缘!” 洪会升顿时瞪了她一眼,又气又笑:“你这丫头胡说什么!难不成名字里带一个洪字,就算和洪家有缘?这是什么歪理!” 洪青竹吐了吐舌头,连忙解释道:“大长老放心,我可不是去找徐公子。我是去找林五,她也来了潜龙镇,我和她约好,一起结伴去玄真门。” 洪会升听了洪青竹的解释,脸上的严肃之色这才散去,轻轻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原来如此,我也听说林家舒华小姐此番也来了潜龙镇,有她在旁照应,我倒是放心不少。 “不过这样吧,青竹,我让广文和广亮二人隨你一同前往,这两人都是族中食气境好手,路上若有任何情况,也好第一时间护你周全。” 洪青竹一听要被人跟著,脸色顿时一垮,满脸不情愿地摇著头:“不用了大长老,我都这么大了,自己就能照顾好自己,跟著两个人多不自在啊。” 洪会升却摆了摆手,神色坚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此事没得商量,要么你乖乖跟著族中队伍一同进入玄真门,要么就让广文、广亮寸步不离跟著你,二选一,你自己决定。” 洪青竹看著大长老决意已定的模样,心里清楚自己再怎么反驳也是无用,只能无奈地撇了撇嘴,点头应道:“好吧好吧,就让他们两人跟著我就是了。” 说完之后,洪青竹当即对著洪会升躬身行礼,语气轻快了几分:“大长老,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去找林五了。” 大长老笑著摆了摆手,语气慈和:“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早些到玄真门,莫要错过了比试。” 洪青竹应了一声,转身便走出了客厅。 约莫盏茶功夫之后,她便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带著两名三四十岁、气息沉稳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出了洪家別院大门,径直朝著相隔不远的林家別院方向走去。 洪家与林家同为金台府三大顶尖世家,权势地位相当,此番都在潜龙镇地缘位置最好的南郊建造了別院,两处院落相距不过半里路,步行片刻便能抵达。 洪青竹身姿轻快地走在前面,广文、广亮两名洪家食气境高手一言不发地在后紧紧跟隨,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就在三人快要走到林府別院大门前时,紧闭的朱红院门忽然“吱呀”一声,从里面缓缓打了开来。 紧接著,一行六七人依次从院內走了出来,为首正在说话的两人正是林家大长老与林家五小姐林舒华。 洪青竹一眼便看到了人群前方的林舒华,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当即加快脚步,兴冲冲地朝著前方迎了过去。 林舒华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快步走来的洪青竹三人,她立刻侧身对身边的林家大长老低声说了几句,隨后便面带笑意,迈步离开队伍,主动朝著洪青竹的方向走来。 洪青竹走到近前,回头对身后的广文和广亮吩咐道:“你们两个就在这里稍等片刻,不要跟过来,我和舒华有些私密话要说。” 广文和广亮闻言,倒也没有犹豫,此刻林家大长老就在不远处,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真气境顶尖高手,有这位大人物坐镇,方圆数里之內都不可能出现任何危险,他们自然放心让小姐独自过去。 两人当即躬身点头,齐声应道:“是,小姐。” 洪青竹笑著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脚步轻快地快步朝著林舒华赶来的方向走去。 两人很快在道路中间碰面,並肩站在一处,四周往来武者虽多,却都不敢轻易靠近。 林舒华看著洪青竹,眉眼间带著几分笑意,轻声道:“本来还打算在玄真门和你碰头,没想到刚出院子就遇上了,倒是省得再特意寻你。” 洪青竹撇了撇嘴,有些无奈地往后瞥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別提了,我可不想跟族里那群人一起走,规矩多、话也多,闷都闷死了。我就是专门来找你的,跟你一起去,还能自在些。” 林舒华浅浅一笑,点了点头:“那正好,我也正要带几个弟弟一起上岛,你便与我同行吧。” 洪青竹眼睛一亮,可隨即又想起身后跟著的两个尾巴,脸上露出几分为难,连忙凑近林舒华,声音压得更低:“舒华,你先帮我一个小忙,好不好?” 林舒华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地看著她:“什么忙?你这金台府出了名的二小姐,还有事需要我帮忙?” 洪青竹身为洪家嫡女,受家中上下宠爱,资源、人脉、地位样样不缺,几乎没有什么事能难住她。 洪青竹左右看了看,確认广文、广亮还站在远处,没有靠近,这才凑到林舒华耳边,小声道:“舒华,你派个机灵点的手下,去碧水宫停留的地方跑一趟,帮我告诉徐洪徐公子,就说我和你在一起,让他等会儿上了鳧山岛,直接来找我。” 林舒华闻言,嘴角忍不住轻轻一抽,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几乎是想都不想,便轻轻摇了摇头:“青竹,这件事,我可不能帮你。 洪青竹一愣,皱眉道:“为什么啊?就是传一句话而已,又不麻烦。” 林舒华无奈看著她,语气带著几分认真:“上次你还跟我说,你父亲严令禁正你和徐洪走得太近,连见面都不准。我要是帮你传信,事后洪伯父知道了,生气是小,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洪青竹连忙摆手,小声解释道:“此一时彼一时了!上次我爹那么反对,是因为他一门心思想撮合我和玄真门的那个杨景,让我和杨景联姻,稳固两家关係。 “可现在不一样了,杨景那边————你也知道,情况有变,联姻的事早就作罢了,他自然也不会再管我和谁来往。” 林舒华心中瞭然,却依旧摇了摇头:“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帮你。青竹,別的事,只要你开口,我能帮一定帮。可这件事牵扯到你洪家家规、你父亲的意思,我实在不便插手,你就別为难我了。” 洪青竹看著林舒华一脸坚决的样子,知道她是真的不肯帮忙,心中虽然有些失落,却也没有再多强求,只能轻轻嘆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你不方便,那我就不勉强你了。” 说完,洪青竹转过身,迈步朝著广文、广亮两人所站的位置走了过去。 她径直走到广亮面前,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开口道:“广亮哥,你帮我个小忙,也算是帮舒华一个忙。” 广亮微微一怔,脸上带著不解,下意识问道:“小姐,什么忙?” 他有些想不通,林家五小姐林舒华那等身份,在金台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身边高手如云,怎么可能有事情需要自己一个洪家护卫帮忙。 洪青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林舒华,压低声音道:“舒华有一位朋友,此刻就在镇上,他是碧水宫弟子,她不方便亲自去找,你跑一趟,帮她给那位朋友传一句话。” 广亮闻言,倒也没有多想。洪家与林家乃是世交,两家平日里互相照应本是常事,传一句话而已,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当即点了点头,爽快应道:“好,小姐,没问题,我这就去。” 洪青竹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轻声叮嘱道:“你记住,去寻碧水宫的徐洪公子,告诉他,上鳧山岛之后,直接去找林家的林舒华小姐,便可。” 她说得极为自然,丝毫破绽都没有,仿佛真的是在为林舒华传话一般。 广亮牢牢记住,当即躬身应是,转身便要离去。 洪青竹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她与徐洪的关係,在洪家之內,只有寥寥几人知晓,绝大多数族中子弟都一无所知。 广亮更是只知徐洪是碧水宫的天才弟子,根本不清楚自己与他的关係,让他前去传话,既不用担心被大长老发觉,又能顺利把消息送到徐洪手中,可谓是两全其美。 也正因如此,她才敢这般放心让广亮前去通知。 林舒华站在原地,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轻轻摇了摇头,却也没有拆穿她的小把戏。 洪青竹处理完这件事,这才脚步轻快地重新走回林舒华身边,脸上恢復了平时的明媚笑容,伸手挽住林舒华的手臂,笑道:“好了,麻烦事解决了,我们现在可以安安心心去玄真门了!今日金刚教三杰拜山,我倒要好好看看,那李裕究竟有多狂!” 林舒华看著她一脸期待的模样,轻轻点头,目光也隨之望向远处云雾繚绕的鳧山岛。 就在今日,一场席捲整个金台府的年青一代巔峰对决,已然近在眼前。 ps: 今天坐了一下午,喝了两壶茶,想了想,还是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写书上面。 一定要好好更新,不能被其它散事分散精力! 第241章 龙虎山大还丹 第241章 龙虎山大还丹 林舒华望著洪青竹一脸雀跃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只抬手示意身后的林家子弟与两位弟弟跟上。 两人並肩而行,一路说说笑笑,和林家眾人一起,沿著人流涌动的方向,朝著鳧山岛渡口快步而去。 而此刻,云雾繚绕、气势雄浑的鳧山岛之上,玄真门主峰大殿內,气氛却是一片肃穆凝重。 玄真门门主曹真端坐於大殿最上首的梨花太师椅之上,一身绣著云纹的墨色长袍,面容儒雅威严,双目开合间,自有一派一宗之主的沉稳气度。 下方殿中,左右两侧各列四张座椅,玄真门七脉峰主尽数到场,再加上首席长老欧阳敬玄,整整八位宗门高层齐聚一堂。 人人气息沉凝,神色郑重,显然都是在为即將到来的金刚教拜山门之事思虑良多。 大殿之內安静无声,唯有淡淡的元气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曹真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眾人,声音沉稳,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开口:“诸位,刚刚得到消息,金刚教一行人,已经抵达潜龙镇,用不了多久,便会登岛。” 话音一落,殿內眾人神色皆是一肃。 曹真话音落下,隨即缓缓转过头,目光径直落在了左侧第二位、一袭素自长袍、容顏清冷绝美的灵汐峰主白冰身上。 她的语气微微一缓,开口道:“白师妹,杨景那边,如今准备得如何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集中到了白冰身上。 今日这场大战,玄真门能否守住顏面,全繫於杨景一人身上,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白冰神色依旧清冷,身姿端坐,青丝垂落,闻言只是淡淡抬眸,声音平静无波,清晰地传遍大殿:“他此刻,仍在我的练功房內闭关修炼。这几日中,他少有休息,苦修不輟,根基与实力都有不小提升。以他如今的状態,与金刚教李裕正面交手,当有一战之力。” 眾人听著白冰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悬在半空的心,终於暗暗鬆了一口气,脸上紧绷的神色,也稍稍缓和了些许。 自从宗门探子传回消息,確认金刚教三杰之中的李裕,已然成功突破至纳气境之后,玄真门高层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 整个宗门年青一代,原本最被寄予厚望、倾尽资源培养的,便是天衍峰楚云海。 可楚云海时至今日,依旧卡在食气境巔峰,想要破境估摸著还要数月乃至更久的时间打磨。 纳气境与食气境之间,是一道如同天堑一般的鸿沟,有著本质的差距。 楚云海即便在食气境中堪称罕有敌手,战力远超同阶,可在真正的纳气境高手面前,依旧不够看,註定不会是李裕的对手。 这一点,宗门高层心中早有定论,对楚云海,已然不抱太多指望。 也正是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刻,谁也没有想到,杨景却在无声无息之间,率先一步,打破瓶颈,突破到了纳气境。 正是杨景的破境,才让玄真门在面对来势汹汹的金刚教三杰时,重新拥有了正面抗衡的底气,不至於在对方拜山门之前,便已输了一筹。 在不少宗门高层心中,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杨景若是能一举击败李裕,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玄真门不仅能保住顏面,更能藉此机会,震慑金台府各方势力。 可即便退一步来讲,杨景最终不敌李裕,败给对方,只要他能与李裕酣畅淋漓地大战一场,拼尽全力,不落下乘太多,那也能勉强保全玄真门的几分顏面。 不至於在金台府眾武者面前,输得一败涂地,顏面尽失。 当然,所有人心中最想要看到的,自然还是杨景能够强势崛起,以同样破境的纳气境修为实力,正面击败李裕,让整个玄真门从上到下,都扬眉吐气,好好出一口积压在心中的闷气。 也正因如此,此刻听到白冰所说,杨景这几日苦修不輟,实力提升,有著与李裕一战的资格,殿內门主、诸位峰主与首席长老欧阳敬玄,心中都不由鬆了口气。 只是,欣喜之余,不少人心中依旧存有一丝隱忧。 李裕突破纳气境的时间,本就比杨景更早,根基打磨得更为扎实。 杨景破境时间尚短,即便天赋再高,又有宗门倾尽全力提供的各种顶级资源辅助,再加上甲级练功房这等逆天修炼之地,真的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內,追上更早一步破境的李裕吗? 毕竟李裕作为金台府有名的天骄,自身天赋也是相当恐怖的。 高台之上,曹真將眾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他微微頷首,没有再多说杨景的事,目光一转,缓缓环视台下,最终落在了右侧首位、面色略显复杂的天衍峰主黄真身上。 曹真语气平静,开口问道:“黄师弟,楚云海那边,近况如何?” 黄真闻言,神色微微一滯,脸上露出几分迟疑与尷尬,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回门主,云海这几日————心绪略有浮动。想来,一是拜山之日將近,压力过大。二也是受杨景突破纳气境的影响,心境有些浮躁。 “不过这几日,他已经慢慢调整过来,状態恢復的差不多了。” 曹真闻言,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楚云海的心性与定力,著实让他有些失望。 想当初,宗门力排眾议,將楚云海定为年青一代头號潜力种子,倾尽大量资源倾斜培养,宗门真的是將其当做下一代扛鼎之人来栽培的,可他这份心志... 那个时候,杨景所受的落差与衝击,远比楚云海要大得多。 可据他所知,杨景当时非但没有自暴自弃、心生怨懟,反而是愈发沉下心来,摒弃一切杂念,埋头苦修,比以往更加努力。 或许正是这份坚韧与沉稳,加上其不凡的天赋,才让他厚积薄发,直接破境纳气,走到了楚云海前面。 反观楚云海,坐拥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师长指导,却在一点点挫折与对比之下,心境失守,浮躁不安。 单是这一份心性,楚云海便已经远远不如杨景。 曹真心中暗嘆一声,面上却没有过多表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殿內七位峰主与首席长老,神色一正,语气变得郑重、严肃,缓缓开口道署:“今日之战,事关我玄真门顏面与声望,不容有失。便由杨景与楚云海二人,一同出手,应对金刚教三杰。” “至於次序安排,由楚云海先行出手,迎战对方,稳住阵脚。” “杨景押后坐镇,作为我玄真门压轴之力,主要应对,便是对方最强一人—李裕!” 听了曹真这一番稳妥安排,殿內七位峰主与欧阳敬玄全都缓缓点头,露出认同之色。 楚云海先出手试探对手虚实,杨景压轴直面李裕,既保全了宗门底气,也能最大限度发挥两人的优势,算得上是当下最周全的应对布局。 曹真目光扫过眾人,略微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道:“今日这场比试,无论是谁,只要表现出眾、力挫强敌、为我玄真门挣得顏面,事后,我亲自赐下一颗龙虎山大还丹!” 这句话一落,原本肃穆有序的主峰大殿內,瞬间一寂。 落针可闻。 诸位峰主与欧阳敬玄全都一怔,惊愕地抬眼看向端坐主位的曹真,眼中带著难以置信。 就连一直清冷淡然、不动声色的白冰,都微微抬眸,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龙虎山,那是天下间公认的道家圣地之一,底蕴之深、实力之强,远非寻常大宗可比。 而龙虎山最让人敬畏、也最让人趋之若鶩的,並非其武道修为,而是冠绝天下的炼丹术。 江湖上人人爭抢、能提升根骨的骨玉丹,便是由龙虎山祖师所创丹方。 即便如今有几大宗门也能勉强炼製,可天下流通的上品骨玉丹,十之八九都出自龙虎山。 能让龙虎山炼丹术再上一层楼、名震天下的,正是曹真口中的龙虎山大还丹。 此丹传说以数十种千年难遇的顶级天材地宝为料,经龙虎山秘法三年成丹,药力之浑厚、功效之霸道,远超寻常武者所能想像。 便是比起宗门赐给杨景的蕴窍玉髓,都要强上十倍不止。 即便是在场这些修为已至丹境的玄真门高层,见到龙虎山大还丹,也要动心不已。 可即便贵为丹境大能,也极少有人捨得用这等至宝来辅助修炼。 因为龙虎山大还丹最恐怖、最核心的功效,根本不是提升修为,而是救命。 武道一途,境界越高,肉身与经脉越强横,可一旦遭受重创,寻常低阶疗伤丹丸便如同废料,根本无法挽回颓势。 真气境武者重伤,普通灵丹无效。 丹境大能若遭致命伤势,没有合適的疗伤丹药,几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而龙虎山大还丹,正是疗伤丹中的圣品。 哪怕是丹境大能重伤濒死、气脉断绝,只要服下一颗龙虎山大还丹,便能立刻吊住最后一缕生机,稳住伤势与经脉,慢慢调养便可保住性命。 若是伤势未到绝境,此丹更能瞬间修復大半伤势,顷刻恢復一战之力,等於在生死关头多了一条命。 在无数武者心中,一颗龙虎山大还丹,就是一次死里逃生的机会,是真正能生死人、肉白骨的逆天奇药。 至於辅助修炼、提升境界,不过是因为丹药內蕴含的药力太过浑厚,自然而然附带的功效罢了。 这等至宝,別说寻常弟子,即便是真气境长老一级,一生都未必能得到一颗。 玄真门作为金台府千年大宗,门內库存的龙虎山大还丹,也绝对不超过一手之数,每一颗都珍贵到极致。 白冰听到门主这番承诺,清冷的双眸微微一亮,心中瞬间瞭然。 龙虎山大还丹的价值,还在骨玉丹之上,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她几乎立刻便猜到了曹真的心思,门主此举,心中应已属意杨景。 杨景的天赋与心性,在玄真门近千年歷史上都算得上出类拔萃,是真正能撑起玄真门未来、带领宗门重新崛起的下一代核心。 对这样的弟子,宗门必须倾尽一切重视与保护。 曹真心中,恐怕早就有了主意,要赐给杨景一颗龙虎山大还丹,让他在外歷练、与人交手时多一道保命底牌。 如今恰逢金刚教拜山门这等大事,正好借著比试重赏的名义,光明正大地將这至宝赐下,既能激励杨景全力迎战李裕,又能让全宗门看到宗门对天才弟子的器重,一举两得。 白冰心中思绪流转,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是看向殿外的目光,多了一丝期待。 曹真看著眾人震惊的神色,没有再多解释,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要的便是这份效果。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大殿最末席、一身灰袍、气质沉稳的首席长老欧阳敬玄身上,开口说道:“欧阳长老。” 欧阳敬玄立刻挺直身躯,凝神聆听。 “接下来,金台府各方势力、观礼武者必定大批登岛,人多杂乱,岛上接待、秩序维持、观礼席位安排,一应事宜,便交由你全权负责。” 欧阳敬玄不敢怠慢,当即起身,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有力:“是,门主!属下必定办妥,绝不出半点差错!” 曹真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目光环视七脉峰主,缓缓开口:“诸位,各自返回峰中,做好安排。半个时辰之后,所有人在此处匯合,一同前往鳧山广场。” “是!” 眾人齐声应道,纷纷起身,对著主位上的曹真躬身行礼。 衣袂轻响之中,七位峰主依次转身,有序退出主峰大殿。 眾人的心中,都因刚刚那枚龙虎山大还丹的重赏而激盪不已,没想到门主手臂如此之大,也对即將到来的大战,多了几分紧张与期待。 第242章 再做突破!(第二更送到) 第242章 再做突破!(第二更送到) 白冰与云曦峰主周云依並肩而行,一同走出主峰大殿。 两人沿著山间云阶缓步前行,一路之上清风拂面,云雾繚绕,却掩不住山雨欲来的凝重气息。 两人並未多语,只是在岔路口微微頷首示意,便各自转身,周云依返回云曦峰,白冰则径直朝著灵汐峰的方向而去。 一路行来,灵汐峰上草木葱蘢,灵气氤氳。 沿途往来的灵汐峰弟子远远望见白冰那袭素白身影,无不立刻停下脚步,躬身立於道旁,神色恭敬无比,齐声口呼:“拜见峰主!” 白冰微微頷首示意,步履从容,身姿清冷如月下寒松,不曾有半分停留,径直朝著峰顶而去。 不多时,白冰便踏上灵汐峰顶,刚一走近灵汐大殿殿门,便看到一道挺拔身影静静立在门前,正是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 侣佳闻一身淡青色衣裙,身姿端庄,气息沉稳,显然早已在此等候。 见白冰走来,侣佳闻立刻收敛心神,快步迎了上去,走到白冰身前三步之处,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道:“弟子拜见师父。” 白冰淡淡点头,声音清冷却平和:“我刚从主峰大殿回来,门主已有吩咐,半个时辰后,七脉峰主与崇门高层齐聚鳧山广场。 “你现在前往內事堂,告知诸位峰內长老,不必在殿中等候,稍后直接前往鳧山广场集合,维持本峰弟子秩序。” 侣佳闻神色一正,立刻躬身应道:“是,弟子遵命!” 话音落下,侣佳闻不再多言,躬身一礼后,便转身快步离去,沿著灵汐广场一侧的青石小道,向內事堂的方向而去。 走到半途,侣佳闻却忍不住停下脚步,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师父並未如往常一般进入灵汐大殿休息,反而转身朝著大殿后方的僻静之地走去。 侣佳闻心中顿时升起一丝疑惑,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 金刚教三杰已经抵达潜龙镇,隨时都可能登岛。 比试即將开始,整个玄真门上下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师父此刻不回大殿处理事务,反而去往大殿后方,究竟是要做什么? 她心中不解,她知道以前灵汐峰上下仅有一间甲级练功房,便是位於灵汐大殿后方、属於师父私人所有的闭关修炼之地,寻常弟子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师父平日里除了在大殿处理峰中事务,便是在那间练功房內闭关苦修,打磨境界,可也极少在这种关键时刻前往。 难道即便到了如此紧要的关头,师父还要前往练功房修炼吗? 侣佳闻心中疑惑,可师命已下,她不敢耽搁,只能压下心头疑惑,加快脚步向內事堂赶去。 另一边,白冰绕过灵汐大殿,穿过一片栽满灵草的花圃,径直来到那间古朴而气派的甲级练功房前。 练功房以青石筑成,门窗紧闭,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元气波动,空气中瀰漫著丝丝的异兽香气息,五感灵敏的情况下,隔得老远便能感受到里面磅礴的修炼气息。 白冰站在门前,清冷的双眸微微一眯,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之上。 下一刻,一阵沉稳而有力的拳脚破空声,便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拳风呼啸,动作连贯,气劲在房內激盪,却又被练功房的禁制牢牢锁住,只透出一股专注的苦修之意。 白冰见状,不由得微微頷首,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自己这个小徒弟,当真是她见过最刻苦、最沉得住心的弟子。 明明金刚教拜山在即,关键一战近在眼前,换做其他弟子,早已心浮气躁,难以静心。 可杨景却依旧能沉下心来,在练功房中全力修炼,不曾有半分鬆懈。 白冰站在门外,静静佇立片刻,心中念头微动。 她本想直接將杨景叫出,一同前往鳧山广场等候,可转念一想,比试正式开始还要一段时间,杨景此刻正在埋头修炼,多修炼一刻,便多一分底蕴,多一分胜算。 更何况,这一次门主不惜拿出龙虎山大还丹作为重赏,此物的意义早已远超一场比试的输贏。 她很清楚龙虎山大还丹的价值,那是能救丹境大能性命的疗伤圣药,是真正的保命至宝。 杨景如今刚刚突破纳气境,日后行走江湖、外出歷练、与人爭锋,危机四伏o 若是能夺得这颗大还丹,便等於多了一条性命,多了一道最坚实的保障。 想到此处,白冰便打消了立刻叫杨景出来的念头,只是静静站在练功房外,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而此刻的甲级练功房內。 杨景正全身心沉浸在《不坏真功》的专注修炼之中,对外界的动静毫无察觉。 练功房內天地元气浓郁,异兽香的药力盘旋不散。 杨景立身於房间正中央,周身衣衫被內气鼓盪,微微飘动,整个人如同一块被千锤百炼的精铁,在药力与元气的冲刷下不断淬炼、升华。 他先是沉腰坐胯,脊背微微拱起,化作熊踞之態。 双脚如老树盘根,深深扎入地面,全身肌肉以一种奇异的韵律缓缓绷紧、放鬆。 內气自丹田沉坠而下,涌入四肢百骸,每一寸筋骨都在微微震颤,发出细微如雷鸣般的声响。 熊踞主稳,主守,主藏,这一式落下,杨景整个人便如同一座沉睡的太古山岳,厚重、沉稳、不动如山。 体內气息绵绵不绝,將周遭的元气与药力疯狂吸入体內,滋养著骨骼与经脉。 紧接著,他身形猛地一拔,双肩舒展,双臂如鹰翼般向上扬起,指尖微绷,气势骤然凌厉,正是鹰扬之式。 鹰扬主攻,主迅,主扬,与熊踞的沉稳截然相反,刚猛而开阔。 杨景身形拔地而起半尺,衣袂猎猎作响,內气如鹰隼破空,直衝而上。 经脉之中的气流奔腾呼啸,原本滯涩之处被一一衝开,《不坏真功》的內气在这一刻变得越发凝练、越发霸道。 一式既出,招式连环而动,丝毫不给自身喘息之机。 熊踞、鹰扬、虎扑、猿攀、鹤立、蛇盘、龟息、龙腾———— 数十个特定动作依序循环,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施展。 杨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完全投入的专注与郑重。 额头上汗珠滚滚而下,顺著下頜滴落,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可他却仿佛毫无所觉,心神完全与《不坏真功》融为一体。 每一次动作循环,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不坏真功》的內气在一点点壮大,肉身强度在一点点攀升,食气境巔峰距离他越来越近。 距离纳气境,也越来越近! 甲级练功房的修炼效率、六品根骨的飞速运转、蕴窍玉髓的药力、骨玉丹提升的根基————所有优势匯聚在一起,在这一刻爆发出恐怖的效果。 杨景的身影在练功房中忽动忽静,忽刚忽柔,拳风呼啸,气劲四溢,整个人如同一块璞玉,在无尽的打磨之中,逐渐绽放出属於自己的光芒。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蜕变,內气正在蜕变,就连武道意志,也在这场近乎不眠不休的苦修之中,变得更加坚韧、更加霸道。 《不坏真功》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处运转路线、每一丝劲力变化,都在他心中清晰无比,烂熟於心。 曾经晦涩难懂的关隘,此刻一一贯通。 曾经难以掌控的气力,此刻如臂使指。 他整个人宛若与这门真功完全契合,达到了人功合一的境界。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练功房內的拳风呼啸从未停歇。 杨景依旧沉浸在《不坏真功》的循环修炼之中。 每一式都施展得浑然天成,没有半分凝滯。 可就在某一个瞬间,当他刚完成鹤立式、准备衔接蛇盘式时,体內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滯涩感,仿佛一股力量衝到了极致。 杨景心中微动,立刻察觉到自己已然触及了当前境界的极限。 他没有强行继续修炼,而是顺势收拳,身姿缓缓停下,周身激盪的气劲也徐徐平復。 他闭目凝神,指尖轻捻,心神彻底沉入体內,细细体悟著此刻《不坏真功》 的修炼进度。 隨著心意微微一动,面板便在眼前浮现,几门武学的修炼进度清晰呈现一【断岳印大成(198/5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小成(2000/2000)】 【横江渡小成(832/2000)】 一抹难以抑制的欣喜便从心底涌了上来。 终於將《不坏真功》修炼到食气境巔峰了! 经过这几日不眠不休的疯狂苦修,再加上蕴窍玉髓与骨玉丹提升根骨的双重加持,他硬生生將《不坏真功》一路推到了食气境巔峰! 此刻这门真功已然修炼到了食气境的极限,只需再向前一步,便能彻底踏入纳气境,与《断岳印》並肩,成为他手中第二门纳气境真功。 杨景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深深吸了一口气,压服体內奔腾的內气,缓步走到练功房角落,在青石板上盘膝坐下。 他调整呼吸,让心跳与气息归於平稳,片刻之后,才伸手入怀,掏出那只仅剩两滴蕴窍玉髓的瓷瓶。 他轻轻拔开瓶塞,倾斜瓷瓶,一滴莹白流光、蕴含著精纯生机的蕴窍玉髓缓缓滚落,径直落入他的口中。 玉髓入口即化,没有半分滯涩,瞬间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无匹的精纯能量,顺著咽喉直入丹田,而后如春雨般炸开,疯狂涌向四肢百骸、经脉穴窍。 原本停留在食气境巔峰的內气,在这股药力的冲刷下瞬间沸腾。 杨景不敢耽搁,猛地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隨即起身再次走到练功房中央,毫不犹豫地重新运转《不坏真功》。 熊踞、鹰扬、虎扑、猿攀、鹤立————一个个標誌性姿势再次流畅施展,动作比之前更加嫻熟、更加通透。 因为早已將《断岳印》突破至纳气境,他对境界突破的感悟、对內气的掌控、对功法本质的理解,都远非当初可比。 在修炼《不坏真功》的过程中,他冥冥之中生出一股强烈的预感,这门功法的突破速度,一定会比《断岳印》更快更轻鬆,起码比突破《断岳印》是要简单的多。 时间一分一秒悄然流逝,杨景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演练著《不坏真功》的全套招式,不知疲倦,不分昼夜。 每一次动作落下,都有海量的天地元气与药力被吸入体內,每一次循环,都让他对功法的理解更深一分。 熊踞的沉稳、鹰扬的凌厉、虎扑的刚猛、猿攀的灵动、鹤立的静謐,在他身上完美融合,动静相宜,刚柔並济。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当杨景再一次完成龙腾式、身形稳稳落地之时,整个人突然豁然一轻,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全身上下都传来一阵通透舒爽的蜕变感。 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每一缕肌肉、每一块骨骼,都在微微蠕动、震颤。 那不是虚弱的抖动,而是肉身突破极限后的强化与新生,每一次蠕动,都让他的肉身强度、防御能力、气血底蕴向上攀升一截,肌肤表面隱隱泛起一层微不可查的莹光。 杨景没有因此停下动作,反而咬紧牙关,继续稳定地施展著《不坏真功》,任由蜕变在体內疯狂进行。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皮肉愈发坚韧,筋骨愈发强横,气血愈发磅礴,就连呼吸之间吞吐的元气,都变得更加厚重、更加精纯。 而在这一刻,他心中已然明悟—— 他终於,成功將《不坏真功》,突破到了纳气境! 片刻之后,杨景才缓缓收拳,彻底停下修炼。 他闭目佇立,静静感受著体內翻天覆地的变化。 丹田之中,原本略显单薄的《不坏真功》內气,此刻已然壮大了数倍不止,无论是內气的精纯程度,还是运转的磅礴总量,都与食气境时有著天壤之別。 与《断岳印》的內气遥相呼应,形成两股相辅相成的强横力量。 杨景轻轻握了握拳头,只感觉一股充盈到极致的力量充斥全身,筋骨齐鸣,气血奔腾,仿佛眼前就算是一头蛮荒异兽拦路,他也能凭藉肉身之力,一拳彻底击溃。 两门纳气境真功在身,他的战力早已不是初破纳气境可比。 杨景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咧嘴一笑,低声自语道:“原本想著,或许会在和李裕交手时临阵突破,借战斗之力突破,没想到,我还是没有那个临阵突破的机缘啊,在交手之前,就將《不坏真功》突破到纳气境了。” > 第243章 镇岳峰主的礼物 第243章 镇岳峰主的礼物 灵汐峰峰顶,灵汐大殿后方的练功房中。 杨景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心中激动欣喜难以言表。 终於,在金刚教三杰拜山、这场关乎玄真门顏面的大战来临之前的最后关键时刻,他成功將《不坏真功》一举突破到了纳气境。 两门纳气境真功在身,他的战力、底蕴、肉身强度,全都在这一刻完成了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此刻的他,已经不是只凭《断岳印》勉强踏入纳气境的新人,而是真正拥有了在纳气境中站稳脚跟的强横实力。 面对来势汹汹的金刚教三杰,他心中再无半分忐忑、紧张,只剩下昂扬的战意与底气。 杨景深吸一口气,胸腔之中饱满的內气缓缓沉降,翻腾的心绪也一点点被强行压下。 他知道,越是大战在即,越要保持冷静沉稳,激动解决不了问题,只有以最平稳的心態上场,才能將一身实力毫无保留地发挥出来。 他双眼微眯,心中暗自估算时辰。 金刚教三杰此刻,想必已经登岛,距离鳧山广场的对决越来越近。 他闭关苦修多日,如今终於功成,《不坏真功》破境,也是时候好好出去走一遭了。 便在这时,杨景耳朵微微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石门之外传来的一丝极淡的动静。 其实早在他修炼到关键时刻,他便已经察觉到门外有人轻轻走动,只是当时全身心都扑在突破之上,心神高度集中,根本分不出半分精力去探查外界情况。 如今突破已成,心神放鬆,五感也恢復到最敏锐的状態,那道门外的气息,顿时清晰起来。 杨景微微凝神,仅凭对方散逸出的一丝气机,便判断出来人实力不俗,最起码也是纳气境层次甚至更强。 他心中也立刻断定,来人绝不会是师父白冰。 以师父那深不可测的丹境修为,若是真的站在门外,別说脚步声,就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不会泄露,他根本不可能察觉得到。 就在杨景心中猜测之际,“咚、咚、咚——” 三声轻缓、克制的敲门声,从石门外侧轻轻传来,节奏平稳,显然是来人察觉到房內修炼动静停歇,才出声提醒。 杨景微微点头,心中瞭然,不再多想,迈步走到厚重的青石大门之后。 他双臂微微发力,吐气开声,缓缓將紧闭许久的练功房石门向一侧推开。 “吱呀” 沉闷的石门摩擦声响起,一缕阳光顺著门缝洒入昏暗的练功房內。 石门之外,一道身姿高挑、气质淡然的身影静静佇立,一身淡青色衣裙,面容清冷淡然,不是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还能是谁。 杨景看到侣佳闻,眉头微微一挑,心中倒也並不意外。 想来是师父有事情处理,安排了大师姐在这里等他。 他当即收敛起脸上多余的情绪,对著侣佳闻抱拳拱手,语气恭敬有礼:“见过大师姐。” 侣佳闻微微頷首,目光却没有落在他的脸上,而是如同探照灯一般,在杨景身上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起来。 她此来,本是奉师父之命,前来通知杨景前往鳧山广场集合,可石门一开,她便感觉到房內传出的气机极为不凡。 下一刻,侣佳闻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双素来平静淡然的眼眸之中,瞬间涌上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愕。 她精致的脸庞微微僵硬,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杨景,语气之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你————你突破纳气境了?” 杨景刚刚才將《不坏真功》突破到纳气境,丹田之內两股纳气境內气奔腾激盪,如同两条甦醒的狂龙。 周身那股波涛汹涌、强横无匹的气机,还未来得及完全收敛,正处於最外放、最显眼的状態。 这一丝泄露而出的气机,落在普通食气境弟子眼中,或许只会觉得他气息变强了几分,並不会太过在意。 可在侣佳闻这位货真价实的纳气境巔峰大高手面前,这一丝微弱的气机,便如同黑夜中的火炬一般刺眼醒目。 她在纳气境浸淫多年,对这一境界的气机变化了如指掌,几乎是在看到杨景的第一眼,便瞬间察觉到了他身上那截然不同的气息波动。 那是只有真正踏入纳气境、內气发生蜕变之后,才会拥有的独特韵律。 杨景闻言微微一怔,有些没料到大师姐竟然如此敏锐,一眼便看穿了自己突破到纳气境了。 不过大师姐估计是以为他刚刚才突破纳气境,还不知道他刚刚是將第二门真功突破到纳气境。 他心中念头一转,当即进一步收敛周身气息。 当初他將《断岳印》第一次突破到纳气境时,对纳气境的力量还十分陌生,无法在短时间內將暴涨的气机完美收敛,只能任由其散逸在外,需要一段时间慢慢適应、打磨,才能做到藏气於身、不露锋芒。 但现在,情况已然截然不同。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將武学真功突破到纳气境,对於纳气境的力量运转、內气掌控、气机收敛,早已熟悉无比,心中通透。 此刻只需心神一动,稍稍凝神查验一番,將体內奔腾的两股內气强行压回丹田,便能將周身外泄的强横气机,进一步收敛起来。 当然,在更高境界的强者面前,哪怕他已经尽力去收敛气机,定然还是会被一眼看穿。 杨景对此倒也没有刻意遮掩。 今日便是金刚教三杰拜山门的日子,等这场比试一结束,他突破纳气境的消息,必然会在整个玄真门、乃至整个金台府彻底传开,再也瞒不住人。 与其现在对大师姐遮遮掩掩,反倒不如坦然承认。 他对著侣佳闻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平静的笑意,坦然开口:“是,大师姐,我已经突破纳气境了。” 儘管侣佳闻方才从气机变化中,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可此刻亲耳听到杨景如此平静地承认,她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就在不久之前,她还前往灵汐大殿拜见师父,奉师父之命前来此处寻杨景。 那时她心中便十分疑惑,杨景怎么会在师父私人的甲级练功房中修炼? 按照玄真门门规与歷来惯例,即便是一峰之主,也极少会让门下弟子进入自己专属的甲级练功房。 那是属於峰主本人的修炼重地,元气浓度、修炼效率、雕刻阵法,都远非普通练功房可比,是宗门最顶尖的修炼资源。 別说是普通核心弟子,就算是她这位灵汐峰大师姐,当年衝击纳气境时,也未得到过进入师父甲级练功房修炼的待遇。 可如今,杨景却能得师父破例,独享这等逆天机缘,这份重视与偏爱,在灵汐峰歷史上,都极为罕见。 不过侣佳闻心思通透,略一思索,也大概猜到了其中缘由。 定然是金刚教三杰拜山门一事来势汹汹,对方之首李裕更是突破纳气境,给整个玄真门带来了巨大压力。 宗门上下,年青一代无人能与李裕抗衡。 师父这才不惜破例,让杨景进入自己的练功房,藉助地利与资源,助他儘快突破纳气境,以应对这场大战。 道理她都明白,可心中的震撼,却依旧难以平復。 突破纳气境之难,她很清楚。 那是横亘在食气境武者面前一道如同天堑般的瓶颈,无数天资不凡的弟子,穷尽一生,都卡在食气境巔峰,寸步难进。 即便是她当年,也是苦修年余,耗掉许多资源,歷经数次生死磨礪,才终於跨过这道门槛。 可杨景呢? 不久之前还只是个在那个年龄段中颇为出眾的弟子,如今却在短短数日之內,便硬生生破境成功,踏入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纳气境。 这份天赋、这份毅力、这份机缘,实在是太过骇人。 侣佳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震惊与复杂情绪。 她知道此刻不是细问之时,大战在即,还是先去鳧山广场做好准备为重。 她看著杨景,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沉稳,缓缓开口:“走吧,我们立刻去鳧山广场,比试快要开始了,其它事情,我以后再慢慢问你。” 杨景微微頷首,语气恭敬:“是,大师姐。” 话音落下,侣佳闻不再多言,转身迈步,沿著来路向山下走去。 杨景紧隨其后,两人一前一后,绕过庄严静謐的灵汐大殿,穿过空旷了不少的灵汐广场,顺著蜿蜒青石山道,向著峰下前行。 一路上,沿途遇到的灵汐峰弟子,的確比平日里少了太多。 大多数弟子,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与好奇,提前赶往鳧山广场,占据有利位置,准备亲眼见证玄真门与金刚教年青一代天骄的巔峰对决。 整个灵汐峰,只剩下少数负责值守的弟子,显得比往日清静了不少。 此时正值七月中旬,盛夏时节,清晨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落下来,並不显得酷热,反倒多了几分温润和煦。 山道两旁草木葱蘢,绿意盎然,高大古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林间偶尔传来清脆鸟鸣,山风徐徐吹拂,带著草木清香与淡淡灵气,扑面而来,令人心神清爽。 两人脚步轻快,修为深厚,行进速度极快。 不多时,便从灵汐峰稳步走下,沿著主山道前行。 约莫盏茶功夫之后,前方视野豁然开朗,一座极为宽阔、气势恢宏的巨大广场,赫然出现在眼前,正是玄真门重地,鳧山广场。 远远望去,整个鳧山广场之上,早已是人山人海,喧囂震天,人头攒动。 密密麻麻的身影挤满了每一个角落,喧闹声、议论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远比之前举办鳧山大比时,还要拥挤数倍,还要热闹得多。 四面八方赶来的观礼武者,將这座巨大广场填得水泄不通,一眼望不到尽头。 杨景目光平静地在广场上快速扫过,瞬间对场上局势有了大致了解。 广场之上,除了身著统一青、白道袍的玄真门本门弟子之外,还有大量衣著各异、气息驳杂的外来武者。 这些人有的身著其他宗门服饰,有的一身劲装,一看便知是来自金台府各大势力、世家、乃至散修高手。 一个个气息凝练,眼神锐利,显然都不是寻常之辈。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聚焦在广场中央那片空旷的比试台之上,等待著大战开启。 侣佳闻神色淡然,在前领路,杨景气定神閒,紧隨其后,两人一同向著广场中央的核心位置走去。 那里是宗门高层、各脉峰主、以及各方势力首脑观礼的区域,也是整场比试的核心所在。 沿途之上,眾多玄真门弟子与观礼武者,看到侣佳闻与杨景两人走来,纷纷下意识地停下交谈,主动向两侧退开,恭敬地让出一条宽通道。 不少灵汐峰与熟识的弟子,更是立刻躬身行礼,口中恭敬呼唤:“大师姐!” “杨师兄!” 一时间,沿途目光匯聚,一双双视线,都落在了刚刚来到鳧山广场的两人身上。 以侣佳闻和杨景在玄真门的地位,无论是灵汐峰本脉弟子,还是云曦峰、镇岳峰等其他峰脉的弟子,见到二人都面带恭敬,主动侧身让行,不敢有半分怠慢。 侣佳闻身为灵汐峰大师姐,又是玄真榜高手,修为高深,在玄真门年青一代中威望极高。 而杨景近段时间声名鹊起,位列潜龙榜第一,被门主亲自点名,和楚云海並列鳧山大比第一,早已是全门上下关注的焦点人物,两人並肩而行,自然引得全场瞩目。 两人步履平稳,很快便来到了靠近鳧山广场核心处的观礼区域。 站在此地,视野豁然开阔,前方丈许高、通体由青冈岩筑成的宽硕大鳧山擂台,清晰地映入眼帘。 擂台四四方方,台面被岁月与內气打磨得光滑如镜,边缘刻有玄真门阵法纹路。 此刻空无一人,却已透著一股肃杀凝重之气,仿佛在静静等待著接下来激烈对决的开启。 就在这时,侣佳闻脚步骤然停下。 杨景见状,反应极快,也连忙收势停步,险些不慎顶到大师姐身后,隨即不著声色地向后轻退半步,保持著合適的距离,神色恭谨,没有失礼。 侣佳闻缓缓转过身,清冷的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声音平静道:“师父说,让你先在这里找个地方等候,先不用到最前面去。前期的比试,先交给楚云海。” 此前在未见到杨景破境之前,侣佳闻心中还颇为不解,不明白师父为何要让杨景藏在后面,不直接登场。 可如今她亲眼確认杨景已突破纳气境,心中瞬间豁然开朗。 师父这是故意要让杨景暂时隱匿起来,不提前暴露境界,先让楚云海出战和金刚教周强、许世正两人交手,最好撑到李裕登台。 等到关键时刻,再让杨景作为杀手鐧登场,打李裕一个措手不及。 杨景闻言微微点头,心中早已对宗门的安排有了了解,当即应声:“是,大师姐。” 两人话音刚落,不远处拥挤的人群突然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人群之中,一道身姿挺拔、气势沉稳的身影,迈步向著这边缓缓走来。 那人步伐稳健,每一步落下都沉稳有力,周身气息內敛,不显山不露水,却自有一股慑人气场。 杨景与侣佳闻同时抬眼望去,看清来人面容,两人都是不由得微微一怔。 来人不是別人,竟是镇岳峰大师兄赵文举! 此刻赵文举手中还拎著一个黑色包裹,包裹被系的严实,看不出里面究竞装著什么器物,显得颇为神秘。 侣佳闻率先回过神来,抬起手,对著赵文举拱手一礼,语气仍旧淡然:“赵师兄。” 杨景也连忙跟上,对著赵文举拱手行礼,態度恭敬许多:“拜见赵师兄。” 赵文举对著侣佳闻轻轻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笑意,目光隨即转向杨景,开口道:“我奉师命而来,想单独和杨师弟说几句话。” 侣佳闻闻言,眉头下意识地微微一蹙,心中刚生出几分疑虑,下一刻,她耳朵便轻轻一动,一缕微弱的传音径直传入耳中。 她当即不再多问,扭头向著前方高台之上望去,一眼便看到,自家师父与镇岳峰主秦刚,正一同朝著这边看来,两位峰主显然早已达成某种默契。 侣佳闻心中瞭然,当即点了点头:“好。” 得到应允,赵文举再度看向杨景,笑容依旧温和:“杨师弟,还请跟我来一趟。” 话音落下,赵文举不再多言,拎著手中黑色包裹,转身便向著广场外侧走去杨景心中虽然带著疑惑,不明白镇岳峰主为何会特意让赵文举来找自己,两人平日里几乎没有交集,更谈不上什么交情。 但他知道此刻绝非追问之时,赵文举既然是奉峰主之命,必然事出有因。 杨景点了点头,不再多想,当即迈步跟了上去。 侣佳闻站在原地,静静看著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秀眉微蹙,心中同样充满了不解。 在她看来,杨景是灵汐峰核心弟子,赵文举是镇岳峰大师兄,两人一峰在南、一峰在北,平日里修行事务各不相关,简直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怎么会突然有悄悄话要说? 更何况,赵文举明確说,是奉师命而来,也就是镇岳峰主秦刚亲自吩咐,特意来找杨景。 镇岳峰主与杨景之间,有什么交集吗? 侣佳闻在脑海中反覆回想,却始终找不出半点相关消息,越想越是困惑,只能压下心头疑虑,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广场与高台之上,静待比试开始。 另一边。 杨景跟著赵文举,穿过拥挤的人群,一路向著鳧山广场边缘走去。 广场之上人声鼎沸,喧囂震天,越往边缘,人流越是稀疏。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广场边缘处的一排低矮平房前。 这些平房样式简朴,墙面斑驳,一看便不是待客或修炼之地,多是宗门用来存放擂台器具、清扫工具、备用旗幡的杂物间。 此刻鳧山广场上虽然人潮汹涌,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中央擂台之上,这些偏僻的杂物间倒是格外冷清,四下无人。 赵文举目光隨意扫过这一排平房,没有刻意挑选,隨手推开了一间房门敞开、空无一人的房间,抬脚便走了进去。 杨景心中疑惑更甚,却依旧没有多问,只是跟在赵文举身后,看著对方的背影,暗自留意著四周动静。 確认没有异常之后,也迈步跟了上去,径直走进了那个房间。 房间內陈设简陋,四面墙壁斑驳,角落里堆著几捆清扫用的扫帚与抹布,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灰尘与陈旧木料的味道。 与外面广场上的喧器热闹截然不同,这里面显得有些清静。 杨景刚一走进屋內,便看到赵文举正面带平静地站在屋子中央,目光温和地落在自己身上,手中依旧拎著那个神秘的黑色包裹。 见杨景走进房间,赵文举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压低了几分,显得格外郑重:“杨师弟,还请关上房门,此处说话,不宜被外人听见。” 杨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反手握住木门把手,轻轻一拉,“吱呀”一声轻响,房门缓缓闭合,將外面广场上的人声鼎沸隔绝在外。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赵文举,眼中带著几分不加掩饰的疑惑,等待著对方开口。 而就在杨景关门的这片刻功夫,赵文举已经动手解开了包裹外的黑色捆绳,將层层包裹的黑布缓缓掀开。 隨著布料一层层褪去,一件通体呈灰黑色、样式朴素的无袖坎肩,静静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杨景目光一凝,看著那件坎肩,不由得眉头微微一挑。 这件坎肩样式极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表面泛著一层哑光,不仔细看几乎不会引人注目。 可若是凝神细看,便能发现坎肩之上,鐫刻著无数细密如髮丝、却又玄奥繁复的纹路,如同天然生长在皮质之上。 材质看上去柔韧厚实,明显不是凡物,更像是某种极其罕见的异兽皮毛精心鞣製而成。 杨景心中越发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赵师兄,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何要特意带我来此处,將它拿出来?” 赵文举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影衣,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艷羡。 隨即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杨景的神色也缓缓变得郑重起来,语气也严肃了几分:“杨师弟,你看好了,这可不是寻常衣物。 “此物,乃是用异兽暗影豹的完整皮毛,辅以朝廷秘法炼製而成的贴身內衬,名为影衣。” 他顿了顿,继续详细解释道:“论纯粹的防御强度,这件影衣最多也就与下品宝甲相差无几,抵挡普通刀兵与低阶內气攻击尚可,面对纳气境以上的全力轰击,作用並不算大。 “但它最重要、最珍贵的作用,根本不是防御,而是隱匿气机、掩盖境界。” 赵文举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你要知道,这世间能够彻底隱匿武者气机、 遮掩修为境界的宝物,极为稀罕难得。 “炼製这类宝物,必须采自天生擅长潜行匿踪的珍奇异兽身上的核心材料,可这类异兽本就数量稀少,极难猎杀,更別说完整剥取皮毛、炼製成衣了。” 赵文举的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影衣之上,轻轻抚摸著皮质表面的细密纹路,缓缓说道:“实话告诉你,我们整个玄真门,传承近千年,珍藏的这等能够隱匿气机的宝物,怕是屈指可数,寥寥无几。 “也就我师父镇岳峰主,常年在外歷练,收藏丰厚,才机缘巧合得到这么一件,一直珍藏至今,轻易从不示人。” 杨景看著赵文举手中这件看似朴素、却功效惊人的影衣,心臟猛地一跳,一股难以抑制的心动之感瞬间涌上心头。 这段时日以来,他自从將《断岳印》突破到纳气境之后,为了不提前暴露实力,打金刚教一个措手不及,一直深居简出。 整日闷在灵汐峰峰顶的师父私人甲级练功房里苦修,几乎不与外人接触。 他本身並非不喜热闹,可实在是顾虑太多,生怕一个不慎,气机外泄,被人看穿已经突破纳气境,打乱了门主的计划。 这般终日躲藏,终究多有不便,也让他束手束脚。 可若是能够拥有这么一件能够隱匿气机的影衣,多数顾虑便都烟消云散了。 穿上它,他可以自由出入,不必再隨时担心境界暴露,不必再刻意压制內气,无论是修炼还是行动,都会舒服、方便太多。 杨景心中清楚,以赵文举的眼力与修为,再加上镇岳峰主的透露,恐怕此刻,早已经知晓自己突破到纳气境了。 赵文举看著杨景变幻的神色,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当即开口,將影衣最核心的功效说得明明白白:“杨师弟,我不妨直接告诉你,穿上这件影衣之后,只要你不主动出手、不爆发內气,就算是寻常的丹境大能,也很难彻底看穿你的真实气机,只能模糊感应到你的大致气息强弱。 “至于丹境以下的武者,更是无法看透你的真实境界。” 杨景听完赵文举的详细介绍,心中不由得一阵发痒,对这件影衣很是渴望。 可他同样心智沉稳,绝非被宝物冲昏头脑之辈,他心中清楚,这天下从来没有免费的饭菜,更何况是这等珍稀无比、可遇不可求的顶级宝物。 镇岳峰主与自己非亲非故,赵文举也与自己交情不深,无缘无故,怎么会將如此重要的宝物拿出来给自己? 难道是要借给自己使用? 还是说,背后藏著什么极为苛刻的条件与代价? 想到这里,杨景压下心中的悸动,目光平静地看向赵文举,语气沉稳地开口问道:“赵师兄,您此番特意將我叫来此处,拿出这件影衣,究竟是什么意思? 还请直言。” 赵文举见杨景如此乾脆,也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正色说道:“杨师弟,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师父特意差我前来,將这件影衣暂借予你。” 他语气凝重道:“那金刚教三杰之首的李裕,突破纳气境的时间,比你早了不少,根基打磨得更为扎实,战力强横,实力不容小覷。 “你也突破到了纳气境,但正面硬撼,並无多少胜算。 “唯有隱藏实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击败那李裕的把握,才能更大一些。 “所以,我师父才將这件珍藏多年的影衣拿出来,暂借於你,方便你更好地隱藏实力,在擂台上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赵文举说完,略微停顿了片刻,看著杨景的眼睛,继续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师父还特意吩咐了,今日拜山门之战,关乎宗门顏面和在金台府的地位。 “若是你败了,不敌李裕,这件影衣,比试结束之后,便需原封不动地还回来。 “可倘若你能成功击败李裕,力挽狂澜,为我玄真门挣得顏面,那么这件影衣,便算是我师父,送你的一份礼物,从此归你所有,不必归还。” 杨景闻言,眼睛不由得猛地一睁,心中掀起阵阵波涛,心臟更是控制不住地“咚咚咚”剧烈跳动起来。 他死死盯著赵文举手中的影衣,语气带著一丝惊愕,开口问道:“赵师兄,你————你是说,只要我击败李裕,这件宝物,就彻底送给我了?” 赵文举闻言,却是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欣赏:“杨师弟,我真是没想到你信心倒是足得很,刚听完条件,便直接认定自己能贏? 笑过之后,赵文举神色微微一正,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严肃。 他看著杨景,语气郑重地开口提醒道:“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那李裕的实力,不容小覷,天赋、心性、手段都颇为强悍,更比你早入纳气境许久,底蕴深厚。 “想要稳稳击败他,彻底拿下这件影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难度极大啊! ” > 第244章 秦刚的想法 第244章 秦刚的想法 杨景听了赵文举所说,神色一正,对著赵文举郑重拱手,语气沉稳道:“是,多谢赵师兄提醒,师弟定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镇岳峰主与师兄的一番心意。” 赵文举望著杨景眼中那份从容不迫的自信,满意地微微点头,不再多言,双手捧著那件灰黑色的影衣,郑重递到杨景面前。 触手之间,皮料柔韧冰凉,带著异兽皮毛独有的细腻质感,绝非凡物可比。 “就在这里先穿上吧,”赵文举看著杨景,开口说道,“这影衣取材自暗影豹活皮,经过秘法制拉伸,颇有韧性,大小按照年青人的平均身形打造,你穿著应该也正好合適,不会紧绷,也不会松垮。” 杨景双手接过影衣,只觉入手极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贴在掌心一片微凉。 他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先是缓缓解开身上的外袍,將衣袍轻轻叠放在一旁的杂物堆上,隨后又將贴身穿著、防御不俗的上品宝甲解下。 宝甲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被他小心放在地面。 此刻他上身只余一层单衣,隨即抬手將那件影衣展开,由头顶套下,稳稳穿在最里面,紧紧贴著皮肤。 影衣一上身,杨景顿时便感觉到,一层微凉如玉石、柔软如丝绸的膜状质感,瞬间包裹了他的躯干、肩膀与后腰。 暗影豹皮自带一种温润的凉意,顺著毛孔渗入体內,將他体內因突破《不坏真功》而微微升腾的燥热尽数抚平,舒服得让他几乎轻呼出一口气。 更让他惊喜的是,这件影衣贴合至极,却没有半分束缚感,抬手、转身、沉肩、吐纳,都流畅自如,丝毫不影响行动与內气运转,仿佛与身体融为了一体。 赵文举一直注视著杨景,见他穿戴完毕,开口问道:“杨师弟,感觉如何? 可有不適之处?” 杨景闭上双眼,默默运转一丝內气,仔细感受著影衣与自身气机的交融。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满意与惊喜,点了点头:“好,很好,非常舒服,没有半点滯涩,行动自如,气机运转也毫无阻碍。” 赵文举轻轻点头,目光落在杨景手中叠放整齐的上品宝甲,又看了看杨景身上那件不起眼却价值连城的影衣,心中不由得一阵羡慕。 无论是上品宝甲,还是这件能隱匿气机的影衣,都是珍稀异常的宝物,如今却经由他的手,一件接一件送到杨景身上。 这份机缘与待遇,便是他这位镇岳峰大师兄、玄真榜第二的高手,也不由得心生艷羡。 而在杨景彻底穿好影衣的剎那,赵文举眼神微凝,立刻便注意到了奇异的变化。 方才杨景站在面前,即便刻意收敛,仍有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强横气机外泄,那是突破纳气境后气血与內气自然充盈的表现,瞒不过有心高手。 可此刻,那一缕缕外泄的气机,竟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彻底捂住、隔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杨景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模糊起来,不仔细观察,与广场上那些普通弟子几乎没有两样。 当然,赵文举心中也清楚,这並非绝对无解。 若是遇到境界足够高、感知足够敏锐的强者,比如真正的丹境大能,即便杨景穿上影衣,不动手、不运功,也能隱约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模糊气机,看出些许端倪。 但那毕竟是丹境大能,整个金台府都屈指可数。 至于丹境以下的武者,除非是天生对气机极度敏感、专修感知一类功法的异类。 否则在杨景不动手、不爆发內气的情况下,再去探查杨景的气机与境界,只会感觉到一片虚无与混沌,空空荡荡,根本无法锁定,更不可能看穿他已经突破纳气境了。 杨景感受著体內被完美隱匿的气息,心中安定下来,隨手拿起地上的上品宝甲,重新穿戴整齐,再將玄真门的袍服披上。 外表看去,他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別,依旧是那个气质沉稳的灵汐峰核心弟子,谁也想不到,他贴身之內,竟藏著一件足以让武者爭夺打破头的隱匿重宝。 赵文举见杨景已穿戴妥当,开口道:“我们出去吧,外面比试快要开始,估计已经来了不少各方势力的人,再迟就不合適了。” 杨景点了点头,跟在赵文举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轻轻拉开房门,迈步走出了这个僻静的杂物间。 门外,七月的阳光正好,洒在山道与广场之上,暖意融融,与屋內的阴凉形成鲜明对比。 远处鳧山广场的喧囂声再次涌来,人声鼎沸,战意渐浓,这场关乎玄真门顏面的大战,已然箭在弦上。 与此同时,鳧山广场中央,高高搭建的观礼台上,清风微动。 灵汐峰主白冰与镇岳峰主秦刚並肩而立,目光一同遥遥望向杂物间的方向,將杨景与赵文举走出房间的一幕尽收眼底。 两位峰主都是修为深不可测的丹境顶尖强者,目光锐利如鹰,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清晰捕捉到杨景身上的气机变化。 看到杨景走出杂物间,周身气息瞬间变得模糊虚无,白冰脸上露出一丝释然,微微点了点头。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气度沉稳、身材魁梧的秦刚,声音清冷柔和,带著一丝谢意:“多谢秦师兄了,若非你捨得拿出这件重宝,杨景想要在金刚教强者眼皮底下隱藏实力,还要多费许多周折。” 秦刚面容刚毅,目光平静地望著广场中央的擂台,轻声道:“白师妹不必多礼,我此举也並非只为你灵汐峰,无非是为了宗门安危、为了年青一代弟子的顏面罢了。金刚教来势汹汹,李裕突破纳气境,我玄真门不能有失。” 白冰微微一顿,看著秦刚的侧脸,又开口道:“即便如此,秦师兄也算得上出手阔绰,將如此重宝赠予我那徒儿。 秦刚闻言,缓缓摇了摇头,看向白冰,眼神中带著一丝玩味:“哦?你倒是对你那位弟子信心十足,就认定他一定能击败李裕,稳稳拿下这件影衣?” 白冰轻轻一笑,眉眼间清冷中带著几分傲然,望著广场上那个低调前行的身影,语气无比肯定地说道:“这是自然。” 白冰说完这句话,清冷的面上掠过一抹浅浅笑意,隨即不再多言,身姿轻盈一转,缓步走回了观礼台上属於自己的坐席。 她身姿挺拔,步履从容,一身素白衣裙在风中微扬,自带一股清冷出尘的气度,落座之后便闭目养神,不再关注周遭,仿佛已將接下来比试的胜负尽握手中。 秦刚看著白冰从容自信的背影,也缓缓转过身,回到了自己的座椅之上。 他魁梧的身躯坐下,木质座椅微微一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心中却在暗暗思忖,想著这件事的利弊得失。 那件影衣的价值,他比谁都清楚,取材於异兽暗影豹皮毛,辅以秘法炼製,能够隱匿气机,论珍稀程度,价值还在上品宝器之上,即便是放在他的珍藏之中,也算得上是顶尖重宝。 不过,秦刚心中早有定数,这件影衣,也只是暂时借给杨景,助他在擂台上隱藏实力,出其不意击败李裕而已。 在他看来,这笔买卖无论如何都不会亏。 若是杨景实力不济,最终败於李裕之手,那这件珍贵无比的影衣,自然还要原封不动地还回来,他不过是做了一场顺水人情,没有半分损失。 可如果杨景真的能够逆势翻盘,凭藉刚突破的修为,正面击败更早踏入纳气境的李裕,那就足以证明,杨景的天赋、心性、战力都確实绝伦,前途不可限量。 到那时,他將影衣直接赠予杨景,便算是一份精心准备、用来缓和关係的厚礼。 毕竟,秦刚心中记著。 当初杨景初入玄真门,手中拿著的是孙庸亲笔写下的举荐信,原本是准备拜入镇岳峰门下,成为他镇岳峰的弟子。 可那时,他觉得杨景根骨平平,看不出什么天赋,又碍於一些人情往来,隨手便將杨景推了出去,这才让杨景最后被白冰收下,成为了灵汐峰的弟子。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杨景如果是个默默无闻的普通弟子时,自然不算什么,谁也不会放在心上。 可如今杨景一路崛起,修为突飞猛进,接连破境,更是被宗门寄予厚望,迎战金刚教三杰。 一旦他真的在这场比试中大放异彩,日后成为威震一方的武道大高手,那当初被拒之门外的旧事,或许就会成为两人心中一道难以抹平的隔阂。 久而久之,难免心生不睦,甚至影响到两峰之间的关係。 秦刚身为一峰之主,心思縝密,看得长远,心中便早早打算著,借著这次的机会,主动示好,和杨景缓和一下关係,將昔日那点微不足道的芥蒂彻底抹去。 毕竟以杨景眼下展现出的潜力来看,日后註定一飞冲天,成为玄真门未来的顶樑柱,提早结下一份善缘,对镇岳峰、对他自己,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在秦刚的盘算里,这是一场稳赚不赔的投资。 杨景若败,镇岳峰也算帮了宗门一把,卖了白冰一个人情。 杨景若胜,便直接將影衣相送,既能拉拢一位未来的顶尖大高手,又能化解旧隙,更是对杨景的实力有所助力,一举多得。 另一边。 杨景从杂物间出来之后,身上气机已被影衣遮掩,乍看上去与寻常弟子別无二致。 他跟在赵文举身后片刻,两人便在人群边缘分开,杨景独自一人穿过涌动的人流,往鳧山广场中央的核心区域走去。 广场之上人头攒动,各方势力的修士、玄真门內外门弟子、前来观战的宾客挤在一起,喧闹声、交谈声、议论声匯成一片,震耳欲聋。 沿途的玄真门弟子,一看到杨景走来,不管是內门精英还是外门弟子,纷纷主动侧身,恭敬地让开一条宽敞通道,无人敢挡在他的身前。 杨景如今在门內名声正盛,地位尊崇,自然备受礼遇。 他一路前行,步履平稳,很快便重新回到了鳧山广场的內围,靠近观礼台与擂台的区域,视野开阔,气氛也越发凝重。 就在这时,旁边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呼喊声,喊著他的名字。 杨景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看过去,一眼便看到了房贺、顏成龙、马强等几个平日里关係亲近的好友,正站在一片相对空旷的位置,朝著他挥手。 杨景当即迈步走了过去,脸上露出一抹轻鬆的笑意,开口道:“你们在这里呢,我还想著比试开始前,找你们聚一聚。” 房贺笑著迎上前,拍了拍杨景的胳膊,开口道:“我们也是刚到没多久,见这里人少清静,便在这里说话,等著看比试开场。” 旁边的张恆毅面色凝重,开口说道:“刚才金刚教的人登岛前来拜山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著,他们那一行人,一个个气势凶悍,底气十足,尤其是那个李裕,往那一站,眼神倨傲,目中无人,一看便不好惹。” 旁边的顏成龙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疑惑,忍不住插嘴问道:“金刚教三杰之首,不是一直说是周强吗?李裕比周强的还猖狂吗?” 房贺闻言,当即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与愤怒,开口道:“一群欺软怕硬的小人罢了,此番金刚教主动上门拜山,第一个选的就是我们玄真门,摆明了就是觉得我玄真门近年来声势稍弱,拿我们当软柿子捏,想踩著我们玄真门的脸面,立威整个江湖!” 张恆毅也是满脸愤愤不平,接著说道:“云霄宗和天剑门实力强横,底蕴深厚,金刚教不敢去招惹这两宗也就罢了,就连碧水宫,实力也不比我们玄真门强出多少,凭什么第一个就选我们玄真门,而不去找碧水宫的麻烦?分明就是欺软怕硬,故意羞辱我们!” 几人越说越是气愤,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周围不少弟子听到,也纷纷面露怒色,可又忌惮金刚教的实力,敢怒而不敢言。 就在几人义愤填膺之际,一道急促而紧张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连连喊著:“杨师兄,杨师兄!” 杨景听到这熟悉又急切的声音,心中微微一动,顺著声音转头看去,便看到林子横脸色凝重,脚步飞快,快步从人群中挤了过来,神色间带著一股难以掩饰的慌张与凝重。 不多时,林子横便快步走到了杨景几人身边,他的自光第一时间落在杨景身上,呼吸微微急促,压低了声音,语气沉重地对杨景说道:“杨师兄,我刚从家族长辈那里得知一个消息,事关此次比试,非同小可!” 林子横脸色极为凝重,眼神之中满是严肃,周身散发出一股压抑的气息。 房贺、顏成龙、张恆毅等人见状,纷纷闭上了嘴巴,脸上的情绪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张与不安,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压力,知道林子横带来的,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房贺忍不住,急切地开口问道:“子横,到底是什么消息?你快说,別让我们干著急!” 林子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扫过眾人,一字一顿,用极低却的声音说道:“我听我族中大长老亲口说,那金刚教的李裕,已经成功突破,踏入纳气境了!” 林子横话落的瞬间,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房贺、顏成龙、张恆毅、马强等人,除了早已知情、面色平静的杨景之外,所有人的面色都是陡然一变,瞳孔骤缩。 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雳狠狠砸中,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嚇得不轻。 第245章 洪青竹改观,金台府霸主 第245章 洪青竹改观,金台府霸主 几人脸上都难掩惊愕之色。 一个个呆在原地,神色僵硬,显然是被这个突然砸下来的消息狠狠惊到了。 原本还在义愤填膺、想著要给金刚教一个教训的气氛,瞬间被一股沉重的恐慌所取代。 谁也没有想到,李裕竟然不声不响、毫无预兆地突破到了纳气境。 在此之前,整个玄真门上下,都以为李裕是食气境巔峰,最多和楚云海、杨景同一层次。 谁能料到,对方早已悄无声息跨过那道天堑,成为了更高层次的纳气境高手。 房贺脸色沉重,眼神复杂,恍然低嘆一声:“难怪————难怪我刚才看他的气势,比周强还要足、还要凶,原来是已经突破纳气境了————”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的心又是一沉。 顏成龙猛地转头看向杨景,脸色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声音乾涩,一字一句道:“杨师弟,这下麻烦了。” 麻烦二字,说得极轻,却重如千斤。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哪里是麻烦,这是天夫的麻烦,甚至已经司以断定一玄真门,这一次几乎是必败无疑。 在此之前,整个玄真门还同仇敌愾,士气高涨,都盼著以杨景和楚云海联手,能够正面击败金刚教三杰,狠狠教训一番气焰囂张的金刚教,为宗门爭一口气。 可现在,李裕突破纳气境的消息一出,所有希望,瞬间被击得粉碎。 食气境对纳气境,那是质的差距,再多的斗志、再强的意志,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张恆毅张了张嘴,看向林子横,想要再问一句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有没有搞错。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到林子横的家世背景,族中亲自传来的消息,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既然林子横敢在这里说出来,那此事必然是八九不离十,绝无虚假。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气氛压抑,每个人的心中都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原本对比试的期待,此刻变成了绝望与不安。 就在这一片死寂般的沉重之中,杨景先是看了一眼顏成龙,接著目光平静地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声音沉稳、清晰、有力,缓缓开口:“无论他是什么境界,此战,我自当全力以赴。” 语气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 没有惊慌,没有退缩,只有一往无前的沉稳。 几人都是一怔,看向杨景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 事到如今,全力以赴四个字,听上去竟有几分悲壮。 便在这时,鳧山广场上突然传来一阵比之前更加剧烈的喧譁,人声鼎沸,骚动不止。 杨景几人听到动静,也纷纷顺著喧譁声抬头望去。 只见广场入口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宽阔通道,一行十余人缓步走入,气势逼人,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这一行人,个个背负长剑,衣袂利落,浑身上下散发著极为锋利、如剑出鞘般的凛冽气机,目光锐利,步履整齐,仅仅是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压迫感。 杨景只是一眼,便猜到了这一行人的身份定然是金台府五大派之一的天剑门无疑。 天剑门在金台府声势极大,传承久远,剑道独尊,影响力还在玄真门之上。 在五大派之中,地位与实力仅次於云霄宗,是真正的金台府顶尖巨擘。 只见天剑门为首那名中年剑客,一身青衫,背负长剑,气质出尘,剑意內敛。 在玄真门首席长老欧阳敬玄的亲自陪同下,那中年剑客缓步登上观礼台,被引到了核心席位落座,位置之尊,仅次於还未到场的玄真门门主曹真。 在天剑门之后,接下来,各方势力陆续登岛入场。 只是寻常小势力、小家族的武者,只能在广场上站立围观,没有资格登上观礼台,甚至连靠近內围的资格都没有。 唯有在金台府內名声显赫、实力强横的大势力,才能由欧阳敬玄亲自接见,恭敬请上观礼台,与玄真门高层同席而坐。 杨景目光隨意在人群中扫过,很快,便在观礼台下方的內围区域,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为首的正是林家的林舒华,身姿亭亭玉立,气质温婉大气,身旁还跟著林家几位公子,都是之前参加林家晚宴时见过的人。 而在林舒华身旁,还站著一位身材高挑、容貌精致的美貌女子,一身淡红衣裙,眉眼灵动,气质娇俏,杨景倒是从未见过,心中暗自估摸,应该是林舒华的好友。 此时,林舒华也恰好看到了杨景,四目相对,她对著杨景轻轻一笑,眉眼温和,带著一丝鼓励。 杨景也对著她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这时,林舒华身旁的那名美貌女子,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目光好奇地向杨景看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带著几分探究。 杨景见状,出於礼貌,对那女子也是微微点头示意,隨即不再多留。 他转过身,对身边几位神色依旧沉重的好友低声说了几句话,而后便迈步转身,独自一人,向著鳧山广场內围、最靠近擂台与观礼台的核心位置走去。 另一边。 洪青竹也顺著林舒华的目光看到了转身离去的杨景。 她微微偏过头,凑近林舒华身旁,语气带著几分好奇与探究,轻声开口问道:“舒华,那个人是谁啊?我看你刚才和他点头示意,看样子你们挺熟的?” 林舒华闻言,眼角轻轻挑了挑,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意味深长,开口回道:“他就是杨景啊。” 洪青竹听到“杨景”这两个字,整个人猛地一愣,脚步都微微顿了一下,眼中涌上一抹惊讶,下意识地再次朝著杨景离去的方向望了过去。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身姿挺拔、气质沉稳的青年,竟然就是杨景。 在此之前,父亲曾多次与她提起,想要安排她和杨景联姻,说是杨景天赋出眾,日后必定前途无量。 . 可说来可笑,这场被洪家反覆提及的婚事,她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和杨景见上一面,连对方长什么样子、是什么性情都一无所知。 在她长久以来的预想与脑补之中,杨景应该是那种沉闷寡言、不善言辞,甚至看上去有些呆愣木訥的闷嘴葫芦。 整日里只知道埋头苦修,不修边幅,邋里邋遢,浑身透著一股只懂修炼的迂腐之气,毫无半分青年该有的英气与风采。 可刚才远远一瞥,杨景却和她预想中的形象有著天壤之別,完全顛覆了她心中的刻板印象。 方才她看到的杨景,身姿挺拔如苍松翠柏,肩宽腰窄,身形匀称,一身玄真门的玄色袍服穿在身上,更显身姿卓绝。 气质沉稳內敛,眼神平静深邃,不骄不躁,周身透著一股歷经磨礪后的坚韧与英武之气。 那是金台府无数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哥身上,极少能见到的凌厉与沉稳,这份气度,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就在洪青竹心中暗自讶异之际,一道身影快步向这边走了过来,正是她身边的护卫广亮。 洪青竹下意识地向广亮身后看了看,视线扫过人群,却始终没有看到她想见的徐洪的身影。 她的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心中掠过一丝不悦,也暂时收起了对杨景的好奇,不再多想。 很快,广亮便快步走到了洪青竹与林舒华近前,微微躬身行礼。 洪青竹脸色微沉,径直看向广亮,开门见山地问道:“徐公子呢?我让你去请他,他怎么没有跟著你一起过来?” 广亮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林舒华,隨即才压低声音,对著自家小姐洪青竹开口回道:“小姐,林小姐,徐公子说,碧水宫所有弟子都聚在一起,准备仔细观摩这场比试,不方便擅自离开队伍,所以没法过来。” 广亮说话之时,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起,心中暗自腹誹,觉得那徐洪也太不识抬举,实在是太不给林舒华面子了。 林舒华可是金台府数得著的名门贵女,姿容美貌,才情出眾,不知有多少世家公子趋之若鶩,隨便招招手,便能迷倒一大片青年才俊。 可那徐洪不过是碧水宫一个內门弟子,竟然敢如此不给面子,连林姑娘的邀请都敢推脱,实在是狂妄。 林舒华听了广亮这番话,秀眉下意识地轻轻皱起,心中瞬间生出一丝怪异之感,总觉得广亮说的话,有些不太对劲,处处透著蹊蹺。 她和那什么徐洪,根本素不相识,连面都没有见过一次,广亮身为洪家的护卫,为何要向自己回稟徐洪的消息? 而且那语气,那措辞,分明还是特意说给自己听的,仿佛这场会面,与自己有著莫大的关係一般。 林舒华心中狐疑顿生,目光带著几分询问与不解,缓缓转头看向了身旁的洪青竹,想要从好友这里得到答案。 可此刻的洪青竹,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徐洪拒见的事情上,眉头紧紧皱起,精致的脸庞上带著一抹明显的不高兴,压根没有注意到林舒华投来的异样目光。 洪青竹心中不解,她明明派人亲自去找徐洪,以她洪家嫡小姐的身份,亲自相邀,徐洪不可能不知道是她要见他。 可即便如此,对方却依旧不肯过来,这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紧紧皱著眉头,心中暗自愤愤不平地暗想,这鳧山广场这么大,到处都是观看比试的位置,在哪里观摩不是一样? 非要偏偏和他那些碧水宫的师兄弟挤在一起,分明就是藉口,是故意推脱不见自己。 就在洪青竹暗自气恼之时,广亮再次看向林舒华,脸上带著几分恭敬,继续开口转述道:“林小姐,那位徐公子还特意交代属下,如果他贸然过来,怕是会给碧水宫的师长留下不好的印象,还请林小姐多多见谅,他说之后会专门找机会,亲自来拜见小姐的。” 广亮的这番话刚一说完,林舒华的脸色瞬间一变,原本平静的面容上掠过一抹错愕与羞恼。 她当即轻啐一口,眼神略带嗔怪地转头瞪了洪青竹一眼,隨即立刻看向广亮,语气带著几分疏离与不悦,开口说道:“我根本不认识此人,也从未见过,何来见谅一说?你不必向我转达这些话。” 广亮当场一愣,嘴巴微微张大,脸上满是困惑与不解,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 小姐出发之前,明明清清楚楚地说,是帮林小姐往碧水宫跑一趟,传话给那位徐公子,怎么现在林小姐却亲口说,不认识那位徐公子呢? 这前后反差,让他一头雾水,完全摸不著头脑。 林舒华此刻心中已然彻底明白过来,脸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 她不用多想也知道,肯定是身旁这位好友,偷偷打著自己的幌子,去找的那个碧水宫的徐洪,这才闹出了这么一场乌龙。 只是想通了其中关节,林舒华心中更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洪青竹作为如今洪家唯一尚未出嫁的嫡小姐,自幼便受尽宠爱,在洪家的地位极高,尊贵无比,比自己在林家的地位还要高出数筹。 金台府之內,想要和洪家联姻、追求洪青竹的世家公子、宗门天骄,简直数不胜数,能从府城排到鳧山岛,隨便拎出一个,都比碧水宫的徐洪身份尊贵。 可徐洪呢? 不过是碧水宫一个天赋还算尚可的內门弟子罢了,无甚显赫背景,也无惊天威名,此刻却是毫不留情地把心高气傲的洪青竹给拒了。 林舒华心中暗自摇头,对那碧水宫的徐洪,已是多了几分轻视。 她听得明白,徐洪並非是真的乾脆拒绝洪青竹,话里话外还留著余地,说日后会找机会再来拜见,只不过是眼下不敢擅自离开同门、怕给宗门师长留下坏印象罢了。 这一点,反而让林舒华越发看轻此人。 这人未免也太过谨小慎微,顾虑太多,做事拖泥带水,毫无青年天骄该有的果决。 说好听一点,是稳重守礼,懂得规矩。 可若是说得难听一些,那就是懦弱、胆怯,不敢为心意半分逾越。 倘若那徐洪当真风骨凛然,不慕洪家权势,直接乾脆拒绝洪青竹,也不提什么寻找机会再见的话,林舒华反倒会高看他一眼。 觉得此人有骨气、不攀附权贵,是个值得青竹相交的人物。 可如今这般既不敢得罪、又碍於师长印象不敢靠近,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表现,实在让她无言以对。 也难怪洪家家主反对青竹与这人过多接触,现在看来,洪家主的眼光,確实是极有道理。 洪青竹脸色依旧不太好看,轻轻冷哼一声,显然对徐洪这般敷衍推脱的回应,心中很是不满。 她身为洪家嫡女,何时被人这般轻慢过,即便对方是碧水宫弟子,也不该如此怠慢。 林舒华见她心绪不寧,不愿再在徐洪这件事上多做纠缠,轻轻吸一口气,將话题引向眼前这场关乎金台府格局的大战。 她看向洪青竹,缓缓开口:“青竹,你也不必为这点小事烦心。此番金刚教大举拜山,第一站选的是玄真门,依我看,第二战,估计就要轮到碧水宫了。” 洪青竹微微一怔,抬眼看向林舒华,脸上的不悦淡去几分,露出了思索之色。 林舒华继续沉声说道:“金刚教三杰之首的李裕,已然突破纳气境,这件事在高层之中早已不是秘密,碧水宫那边,定然也得到了消息。 “这一次金刚教拜山,玄真门年青一代,无人是纳气境李裕的对手,可以说,几乎是必败无疑。”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广场中央那座空旷却气势慑人的擂台,语气凝重:“玄真门一败,下一个便轮到碧水宫。 “到时候,李裕必定会再次登台,碧水宫又有谁能挡得住一位纳气境高手? “所以我猜测,这次碧水宫才会出动如此多的精英弟子,一个个如临大敌,全部聚在一起,就是为了近距离观摩李裕的出手,摸清他的实力路数,为接下来金刚教向碧水宫拜山,提前做准备。” 洪青竹闻言,轻轻撇了撇嘴,又是一声轻哼,点了点头,语气带著几分赌气似的冷意:“最好是如此。若他真是为了宗门大局,不肯过来,那我还能高看他一眼。若只是单纯找藉口搪塞————那这笔帐,我记下了。” 林舒华见状,不由得轻轻一笑,继续说道:“碧水宫这一代的年轻弟子里,和金刚教三杰年龄相仿的人之中,似乎也尚未有人真正突破纳气境。也不怪碧水宫如今这般紧张,如临大敌。” 她顿了顿,补充道:“要说碧水宫年青一代最有希望的,天赋最高、实力最强的,应该是钟万良吧? “我听族中长辈说,他卡在食气境巔峰已经很久,距离纳气境只有一步之遥,可却一直没能成功叩关,始终差了最后一丝契机。” 洪青竹对此显然没有太大兴趣,只是心不在焉地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有些飘远,脑海里还在想著徐洪拒绝自己的事,心绪难平。 林舒华看在眼里,也不再多劝,只是心中暗暗生出几分感慨。 她原本对今日这场比试十分期待,尤其想亲眼看一看杨景的真正实力究竟如何,能否在与金刚教三杰的对决中大放异彩,逆势翻盘。 可自从得知李裕突破纳气境的消息后,她心中那点期待,便一点点冷了下去。 食气境与纳气境,那是一道天堑,突破之后,內气进一步提升,这是质的蜕变。 杨景天赋再高、根基再厚、战力再逆天,也断然不可能越境而战,击败一个早已稳固纳气境的对手。 可以说,这一战,从一开始就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 林舒华心中暗暗觉得可惜。 她与杨景有过几面之缘,又在林家晚宴上见过他,对杨景的印象一直极好,英武、沉稳、低调、有实力、不张扬,远比一般的世家子弟可靠。 她本来还打算,等这次鳧山广场比试结束之后,找个机会正式登门,好好拜访一下杨景。 可一想到杨景极有可能在擂台上惨败,到时气氛尷尬,人心低落,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心中便多了几分无奈。 另一边。 杨景告別了房贺、林子横等人,独自一人稳步来到鳧山广场最核心的內围区域。 这里靠近观礼台,离擂台也最近,只有玄真门各峰核心弟子、以及少数有头有脸的外来贵客,才能站在此地。 他自光一扫,周围倒是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白子羽、陆少华、马国良等平日里有过交集的核心弟子,全都在这里静静等候。 这些人看到杨景走来,也纷纷对著他点头示意,眼神中带著几分复杂,有敬佩,有期待,也有藏不住的担忧。 杨景一一微微点头,平静回应,没有过多停留。 他自光一转,下一刻,便看到了不远处,静静佇立的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 她身姿挺拔,气息沉稳,正站在核心弟子队列最前方。 杨景当即准备迈步走过去,与大师姐匯合。 便在这时,一道轻柔、清冷,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突然直接在他耳边响起,不带半分外泄:“景儿,你上来。” 杨景一愣,浑身微微一僵,旋即便瞬间反应过来。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师父灵汐峰主白冰! 这是武者修为达到高深境界,才能施展的传音入密之术,声音只入他一人之耳,旁人无法察觉。 杨景下意识抬头,向正对著宽大擂台的观礼台望去。 高台之上,座位排列整齐,玄真门七脉峰主、首席长老欧阳敬玄,以及天剑门等各大势力的高层,尽数落座。 而在靠近中央的位置,一道素白身影静静端坐,气质清冷出尘,不是师父白冰又是谁。 此刻,白冰也正目光平静地望著他,四目相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却已心意相通。 杨景瞬间明白过来一—师父这是,让他登上观礼台! 观礼台,那是只有宗门高层、一方势力首脑,才有资格踏上的地方。 整个玄真门年青一代,能有资格站在观礼台上的,屈指可数。 杨景心中微动,目光下意识一转,隨即注意到,在观礼台一侧,天衍峰主身后,一道熟悉的身影肃立不动,正是此次率先出战的楚云海。 楚云海身为玄真门潜龙榜榜首,又被门主亲自安排打头阵,才有资格登台侍立。 看到这一幕,杨景心中彻底瞭然。 师父这是要让他,和楚云海一样,登上观礼台,立於身后,直面全场目光,直面即將到来的金刚教三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微澜,神色依旧平静,脚步一抬,便向著观礼台那道通往高层的青石台阶,缓缓走去。 下一刻,杨景收敛心神,沿著观礼台的青石台阶稳步向上。 每一步落下都沉稳有力,没有半分侷促与慌乱,周身气息被影衣完美隱匿,看上去与寻常核心弟子並无二致,可那份从容篤定的气度,却让台上诸位峰主与高层都暗自侧目。 走到台上之后,杨景没有迟疑,先是对著前方端坐的师父白冰,躬身恭敬行了一礼,尽显弟子本分。 隨后便一言不发,静静走到白冰身后半步之遥的位置站好,垂眸而立,姿態恭谨,不与旁人目光对视,也不主动开口,只如一株静默的青松,守在师父身侧。 能登上这座观礼台的,无一不是名动金台府的大人物,要么是玄真门七脉峰主、首席长老,要么是五大派高层、一流世家家主或者主事人。 每一位都是跺跺脚便能让一方风云动盪的顶尖存在。 因此,观礼台上的任何一丝动静,都被整个鳧山广场上数以千计的武者们死死关注著,每一个细微变化,都逃不过全场目光。 此刻杨景一登台,瞬间便吸引了无数双目光的关注与打量。 广场之上,无论是玄真门弟子,还是外来势力的观礼武者,全都不约而同地將视线投向高台之上那道年轻身影,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悄然响起。 观礼台下。 人声嗡嗡,无数人都在低声议论著刚刚走上观礼台的杨景。 隨著杨景在不久之前的鳧山大比中,与天衍峰楚云海战成平手、並列第一名,他不仅在玄真门內彻底名声大噪,一跃成为整个玄真门最受瞩目的核心弟子,更是一跃成为名传整个金台府的年青一代天骄人物。 虽然他如今的名气与实力,和一些成名已久的年轻强者还无法相比,但很多人都看得清楚,杨景崛起速度之快、根基之扎实、心性之沉稳,都是极为罕见的。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与机缘,他未来的武道成就,註定不会平庸,甚至有希望衝击金台府年青一代的最顶尖行列。 也正因如此,在整个金台府的年青一辈与势力圈子里,杨景如今也是拥有极高话题度的焦点人物,关於他的天赋、机缘、战绩,处处都被人津津乐道。 观礼台下一侧,洪青竹还在满心不快地想著徐洪竟然敢拒绝自己的事情,心头憋著一股鬱气,脸色始终不太好看。 可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突然注意到,高台之上一道身影缓步登台,稳稳立在了白冰峰主身后。 她目光下意识地被吸引过去,直直落在了杨景身上。 不知为何,就在目光相接的那一瞬间,她陡然觉得,台上的杨景似乎也还不错。 身姿挺拔,面容清俊,气质沉稳內敛,比金台府那些只会附庸风雅的世家公子多了几分铁血英武,比宗门那些只知苦修的弟子又多了几分从容气度。 只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便猛地摇了摇头,立刻將这个突如其来的奇怪想法狠狠甩出了脑海,心中暗自嗔怪自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去关注一个素未谋面的联姻对象。 而且还是前联姻对象。 毕竟现在的杨景,在玄真门头號潜力种子之爭中,输给楚云海之后,便被父亲和族中放弃,不再让自己和他联姻了。 洪青竹没有注意到的是,此时此刻,正站在她旁边的好友,也正目光灼灼中带著几分好奇的看著杨景。 另一边。 鳧山广场东侧,碧水宫弟子聚集的区域,十余名碧水宫內门精英弟子此刻正聚在一起,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 同时耐心等待著这场万眾瞩目的拜山门之战正式开始。 这些弟子,都是碧水宫高层精挑细选带来的,目的便是近距离观摩金刚教与玄真门年青一代天骄的交手,摸清李裕的实力底细,为碧水宫接下来可能面临的大战做准备,无一不是內门弟子中的佼佼者。 不过即便是这些精英弟子,內部也有著清晰的层级划分。 尤其是以钟万良为首的三名碧水宫年轻弟子中的顶尖天才,修为都已达到食气境巔峰,距离纳气境只有一步之遥,隱隱形成了一个旁人难以插入的核心圈子,站在最前方,沉默不语,神色凝重。 而其余十余名弟子,则是结成了一个稍大的小圈子,聚在一起低声说话,气氛相对轻鬆一些。 徐洪便是这十几人小圈子中的一员。 此刻听到身边其他师兄弟,都在纷纷议论刚刚走上观礼台的杨景,他也下意识地抬起头,顺著眾人的目光向高台之上看了过去。 甫一眼看去,徐洪远远望著台上的杨景,便瞬间感觉到一股凌厉而沉稳的英气迎面而来。 那是歷经苦修与实战打磨而出的独特气质,让人心中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凛,不敢有半分轻视。 徐洪双眼微微眯起,目光在杨景身上停留片刻。 前些时日,洪青竹特意传信过来,信中提及,洪家家主已经有意,要將她与玄真门一位名叫杨景的天骄弟子安排联姻。 徐洪死死盯著台上的杨景,心中暗自思忖,青竹口中说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此人了。 看上去倒是卖相不错,气度沉稳,不像是寻常莽夫,而且能在鳧山大比上和楚云海战成平手,看来实力也確实不差,並非浪得虚名之辈。 不过他心中也並未觉得自己当真逊色杨景多少。 他在上个月刚刚成功突破到食气境,根基稳固,进步很快。 而他也听说,杨景突破食气境的时间也並不算长,固然对方眼下的实力远在他之上,但武道一途,瞬息万变,谁能率先迈入纳气境,犹未可知。 杨景现在固然比他更强,徐洪心中也有自知之明,眼下的自己绝非杨景对手。 可如果自己能够抓住机缘,抢先一步突破纳气境,那么杨景再强,也终究只是食气境武者,在境界压制之下,绝对远远不如自己。 到那时,无论是在金台府的名声、地位,还是洪家那边的態度,都会彻底逆转。 便在徐洪心中暗自较劲之际,远处广场入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喧譁与骚动声。 原本嗡嗡的议论声瞬间被压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向那边看了过去。 观礼台上,杨景也顺著喧譁声的源头望去,便看到两道气势非凡的身影,正並肩而行,一边低声交谈,一边缓缓向观礼台这边走来。 左侧一人,身著玄色金纹长袍,面容威严,气度深不可测,正是玄真门门主曹真。 右侧一人,身著白虎纹劲装,面容冷硬,眼神锐利,赫然是金刚教白虎堂堂主萧尘。 两人皆是金台府赫赫有名的顶尖强者。 一路行来,沿途的各方势力武者,或是玄真门內外门弟子,纷纷敬畏地停下脚步,主动向两侧退开,恭敬地让出一条宽阔通道,无人敢有半分阻拦与喧譁。 很快,曹真与萧尘便迈步登上观礼台。 隨著两人登台,观礼台上原本端坐的玄真门高层,以及各大势力的主事人,也都纷纷站起身来,神色客气地迎接。 眾人纷纷躬身行礼,热情招呼。 玄真门一眾长老与峰主齐声开口:“拜见门主!” 而其他外来势力的高层与强者,则是拱手行礼:“拜见玄真门主!” 场面庄重而肃穆,尽显曹真在金台府的地位。 一旁的白虎堂堂主萧尘,虽然也是金刚教高层,在金台府江湖势力中赫赫有名,手握重权,实力强横。 但若是和玄真门门主曹真相比,无论是地位、声望、还是整体影响力,都要弱上一截。 毕竟,曹真乃是与金刚教教主齐名的金台府霸主,是站在整个金台府武道金字塔最顶端的人物之一。 观礼台上,不少外来势力的强者,实力其实並不在萧尘之下。 若是寻常场合,他们大可不必给萧尘面子,可以平起平坐。 但此刻,所有人都愿意一同起身行礼,不为別的,只为给玄真门主曹真一个面子,这便是金台府霸主的威慑。 第246章 拜山门之战! 第246章 拜山门之战! 曹真面含轻笑,目光温和扫过全场,对著起身行礼的眾人微微頷首,声音沉稳清朗:“诸位无需多礼,请坐。” 话音落下,他便率先迈步,与萧尘一同走向观礼台正中央的两张宽大主椅,缓缓落座。 曹真正居中心主位,右手边是天剑门七剑之一的追风剑齐凤年,左手边则是金刚教白虎堂堂主萧尘,位置排布尽显玄真门门主的尊崇地位。 隨著曹真与萧尘双双落座,观礼台上各方势力首脑、玄真门七脉峰主与高层尽数就位。 广场之上数千道目光齐齐聚焦擂台,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各方人马已然到齐,接下来便是今日万眾期待的核心一金刚教拜山门之战! 萧尘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曹真,抬手拱手,语气看似客气,却藏著掩不住的傲气:“曹门主,如今各方皆至,人心已定,比试可以开始了?” 说话间,他嘴角噙著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胸膛微挺,头颅微扬,周身散发出一股篤定自得的气势。 显然在他心中,早已吃准玄真门年青一代无人能敌金刚教三杰,今日此战,金刚教必胜无疑。 萧尘虽然为人本就狂傲,但此番前来玄真门,姿態摆得却是极高,倨傲尽显。 除了对玄真门门主曹真还维持著表面客气之外,对台下与台上其他玄真门高层,皆是冷眼相待,未曾有过半分理会,连基本的点头示意都省去。 他这副目中无人的態度,落在诸位峰主眼中,让眾人心中皆是窝火,脸色纷纷沉了下来,却碍於门主在前,不便发作。 曹真听了萧尘之言,依旧不急不躁,神色淡然,轻笑著微微点头:“好,既如此,那便开始比试吧。 语气平稳,不见半分焦躁,仿佛胜败早已在握。 萧尘闻言,脸上的笑意顿时更加明显,心中暗道玄真门今日必顏面扫地。 紧接著,萧尘不再多言,目光转向台下,对著早已在观礼台下等候的李裕、 周强、许世正三人,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登台。 台下的三人得到萧尘示意,瞬间精神一振,眼中精光暴涨,战意昂扬。 三人整理衣袍,迈步前行,在全场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一同登上观礼台,步伐稳健,气势逼人。 李裕、周强、许世正三人走上观礼台,不卑不亢,径直来到玄真门门主曹真身前,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整齐,气势十足:“晚辈金刚教弟子李裕、周强、许世正,见过曹门主,见过诸位前辈!” 三人异口同声,声线鏗鏘,尽显自信轻狂。 自我介绍完毕,李裕与周强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到萧尘身后肃立,身姿挺拔,目光冷傲,如同两尊护法。 唯有许世正依旧留在原地,再次躬身,神色郑重,开口朗声道:“弟子金刚教內门许世正,此番前来拜山门討教,还望玄真门高足不吝赐教!” 话语虽称討教,可语气之中的自信和傲气,却溢於言表。 镇岳峰主秦刚见状,眉头紧紧皱起,脸色越发沉重。 这金刚教三杰,气势张狂,根本没有半分谦虚求教的意思,摆明了是认定玄真门年青一代无人能挡,要当眾碾压玄真门弟子,踩下整个玄真门的脸面。 这一刻,秦刚心中无比迫切地盼望著,杨景能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狠狠击败这三个狂妄之徒。 至於那件珍贵无比的影衣,只要杨景能贏,赠予他又何妨! 曹真面色不变,依旧轻笑著微微点头,目光隨意一转,看向身旁的天衍峰主黄真,递去一个隱晦的暗示。 黄真心领神会,缓缓回头,目光落在身后肃立的弟子楚云海身上。 楚云海当即会意,不再迟疑,大步迈步而出,穿过师父天衍峰主身前,来到观礼台中央,面向门主曹真,躬身行礼,声音鏗鏘有力,战意冲天:“在下玄真门內门弟子楚云海,请许师弟指教!” 说话之时,楚云海周身气势轰然勃发,食气境巔峰的內气奔腾激盪,战意汹涌如潮,周身衣衫无风自动,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住对面的许世正。 许世正看到楚云海上前应战,眉头微微一挑,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来玄真门之前,他与李裕、周强三人便仔细商榷过,早已將玄真门年青一代的实力摸得一清二楚。 整个玄真门之中,年龄相仿的弟子里,能真正与他们三人抗衡、拿得出手的天骄弟子,也就只有楚云海与杨景两人而已,其余弟子皆不足为惧。 按照正常的比试逻辑与宗门策略,玄真门理应先派遣实力相对较弱的杨景出场,一来试探他们的底细,二来消耗一番己方的体力与內气,为后面楚云海的决战创造优势。 这是拜山门比试中最常见、最稳妥的战术,几乎是所有宗门的共识。 可现在,玄真门第一个派出的,竟然是最核心、最强的战力楚云海,有些打乱了他们之前的预判与布置,这一点,著实有些出乎了许世正的预料。 不过这份错愕也仅仅持续了一瞬,许世正很快便回过神来,嘴角重新勾起一抹轻轻的笑意。 在他看来,谁先出场根本无关紧要,左右不过是早一点交手与晚一点交手的区別。 无论玄真门派出谁,最后的贏家,一定是他们金刚教。 今日他们三人,就是要踩著玄真门的脸面,在金台府彻底立威。 许世正轻轻一笑,对著楚云海拱手示意,笑道:“早就听闻楚师兄的大名,被誉为玄真门头號潜力种子,今日一见,確实不凡,只是不知,这真实战力,是否也如同气势一般强悍。” 楚云海面色淡然,眼神冷冽,没有多余的废话,声音鏗鏘有力:“很快你就知道了。” 短短一句话,却带著千钧战意。 两人尚未真正交手,站在观礼台中央遥遥相对,周身气机已然疯狂碰撞、交织,空气中仿佛擦出了无形的火花,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楚云海与许世正,皆是名传金台府的年青一代天骄。 一个是玄真门重点栽培的头號潜力种子,一个是金刚教三杰之一,两人即將正面交手,针锋相对,瞬间吸引了全场无数双目光的聚焦。 无论是观礼台上的各大势力高层,还是广场之上的普通武者,全都屏住了呼吸,视线紧紧锁定在两人身上,不愿错过这巔峰对决的任何一个细节。 观礼台下。 玄真门眾弟子以及来自金台府各方的武者议论纷纷,嘈杂之声此起彼伏。 尤其是玄真门弟子,今日是在自家宗门的主场作战,心中自然是百分百支持楚云海,盼著他能一鼓作气击败许世正,为玄真门拔得头筹,大涨宗门气势。 人群之中,一名內门弟子满脸激动,攥紧拳头高声说道:“楚师兄本就天赋奇高,实力强横,如今更是觉醒了战体,实力大增,一定能击败那金刚教的许世正,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旁边另一名天衍峰的內门弟子也连连点头,语气充满自信:“楚师兄如今已是咱们玄真门的头號潜力种子,得到宗门无数资源大力栽培,这段时间实力必然突飞猛进,远超从前,击败一个许世正,必然不成问题!” 一时间,玄真门弟子士气高涨,全都將希望寄托在了楚云海的身上。 观礼台上。 各大势力的高层目光也尽数落在了楚云海与许世正两人身上。 天剑门的追风剑齐凤年指尖轻叩座椅扶手,眼中带著几分审视。 碧水宫的二长老陈秋河眉头微蹙,仔细观察著两人的气机强弱。 林家、洪家等世家主事人,也纷纷凝神观望,想要看出这场比试的走向。 整个观礼台上,一片肃穆,无人再开口交谈。 楚云海不再多言,对著门主曹真再次躬身行了一礼,转身便大步走下观礼台,脚步沉稳,径直登上了正对面不远处、宽大古朴而肃穆的鳧山战台。 战台由整块青冈岩浇筑而成,台面光滑坚硬,刻有古老的护台纹路,站在其上,便能感受到一股厚重而庄严的气息。 许世正也紧隨其后,向著白虎堂堂主萧尘躬身行礼,得到萧尘点头示意后,立刻纵身而下,紧隨著楚云海的脚步,稳稳登上了鳧山战台。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宽阔的战台中央,遥遥对峙。 周身气机疯狂攀升,如同两道无形的屏障狠狠撞在一起,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空气仿佛被点燃,炙热的战意瀰漫在整个战台之上,压得台下观眾都是呼吸一滯。 台下,一双双目光紧紧落在两人身上,万眾瞩目,鸦雀无声。 真正的对决,马上就要开始了。 下一刻,许世正率先动了! 他没有丝毫试探,一出手便是全力,脚下猛地一踏战台,地面微微震颤,整个人如同猛虎出山,身形暴射而出。 只见他双手交替变幻,左手成鹤喙,凌厉刁钻,右手作虎爪,刚猛霸道,正是金刚教赫赫有名的上品真功——《虎鹤双行拳》! 一刚一柔,一猛一巧,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融合在一起,化作漫天拳影,带著呼啸的劲风,向著楚云海狂猛轰去。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刺耳的尖啸,威势惊人。 楚云海面色变得郑重无比。 他深知,许世正也是名传金台府的天骄,实力强横,绝非易与之辈。 哪怕他对自己觉醒战体后的实力极有信心,面对如此强敌,也丝毫不敢大意,真正战斗起来也不敢有半分轻敌。 楚云海当即沉肩立腰,催动自身真功《炼罡掌》,同时运转硬功绝学《无极身》牢牢护体。 只见他双手绽放出淡淡莹白色光芒,內气凝聚於掌心,化作厚重而刚猛的掌劲,不闪不避,迎著许世正的虎鹤双拳,正面硬撼而去! 一掌一拳,两道强悍的食气境巔峰力量,在战台中央轰然碰撞!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疯狂席捲而出,战台之上的碎石都被震得翻飞而起。 恐怖的力量衝击波向著四周扩散,台下靠近前排的观眾甚至能感觉到迎面而来的劲风,纷纷下意识后退。 碰撞之后,两人同时被巨力反震,向后退去。 楚云海脚步连踏,沉稳卸力,整整倒退三步,才稳稳站定,身形微微一晃,却气息不乱,显然占据了上风。 而许世正却是一连退出五步,才將体內翻腾的气血与狂暴的反震之力卸掉,脸色微微一肃。 原本轻鬆的神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忌惮。 仅仅一次正面碰撞,两人之间的实力强弱便已初步显露。 两人修为同属食气境巔峰,根基都极为扎实,实力差距並不算大,楚云海勉强略占一丝上风,但优势微乎其微。 放眼整场比试,也可以说是平分秋色,谁也没能在第一回合拿下压倒性的局面。 观礼台上。 站在金刚教白虎堂堂主萧尘身后的李裕和周强,將战台上的一幕尽收眼底,两人都是轻笑著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在他们看来,许世正的实力,在金刚教三杰之中本就是最弱的一个,常年排在末尾,即便李裕未曾突破时,许世正的实战经验与爆发力也都不如他们二人。 楚云海如今不过是比许世正强出一筹罢了,这点实力,怕是连周强那一关都过不去,更別说挑战已然突破纳气境的李裕了。 李裕撇了撇嘴,心中暗自冷笑。 这一场比试,说不定都无需自己动手,周强和许世正两人,便足以將楚云海和杨景彻底解决,玄真门的年青一代,终究还是不堪一击。 便在这时,李裕和周强的耳中,同时传来了萧尘严肃的传音:“你们两个,不要大意轻敌,这楚云海並非寻常天才,他早已觉醒了战体,此刻还未全力爆发,实力不容小覷。” 李裕和周强闻言,都是眉头微微一挑,脸上的轻慢缓缓散去,目光一凝,再次向著鳧山战台上看去,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与认真。 他们虽听闻过楚云海觉醒战体的消息,却始终未曾放在心上,直到此刻萧尘亲自提醒,才开始重视起来。 鳧山战台上,楚云海与许世正再次身形交错,拳掌呼啸,又快如闪电般交手了数招。 两人招式凌厉,招招致命,內气碰撞之声不绝於耳,战台之上烟尘微扬,看得台下观眾心惊不已。 便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楚云海周身散发出的气势陡然暴涨,猛地拔高了一大截! 一股浑厚、霸道、充满爆发力的气息从他体內席捲而出,肌肤之下隱隱透出淡淡的金光,周身气流疯狂翻滚,原本就刚猛的气息瞬间翻了倍,整个人如同化作一尊无坚不摧的战身。 而在楚云海对面,许世正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楚云海身上出现的惊人变化,瞳孔骤缩,心中瞬间掀起波涛,暗暗警惕,这就是战体吗? 他不敢有半分保留,当即咬紧牙关,全力催动体內所有內气,经脉之中真气奔腾如浪,双手再次变幻,將《虎鹤双行拳》催动到极致。 左手鹤喙点刺如风,右手虎爪劈裂如雷,想要以狂暴的攻势压制楚云海暴涨的气势,继续迎战。 两人再次拳掌相撞,一声比先前更加响亮的轰鸣炸开,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扩散,战台边缘的禁制纹路都微微亮起,抵挡著外泄的力量。 下一刻,只见楚云海身形仅仅微微一晃,脚下如同钉了钉子一般纹丝不动,气息稳如泰山。 而许世正则是面色陡然一变,胸口如遭重锤,一股无法抵挡的巨力顺著拳掌涌入体內,震得他气血翻涌,经脉微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著后方连连倒退。 一步、两步——..整整退出七八步之多,许世正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观礼台上,看到这一幕,李裕和周强都是面色微微一变,脸上的轻鬆彻底消失。 他们之前还觉得楚云海名不副实,徒有其名,没想到对方之前一直都在刻意留手,没有展露全部实力。 此刻催动战体之后,实力暴涨,几乎快要达到碾压许世正的地步,远超他们的预料。 坐在椅子上的天衍峰主黄真,看著自家弟子在万眾瞩目之下出尽风头,压得金刚教弟子节节败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在他看来,那金刚教许世正的实力,最多也就和鳧山大比之时的楚云海不相上下,甚至还要稍弱一线。 可在鳧山大比结束之后,宗门將楚云海列为重点培养对象,无数修炼资源倾斜而下。 他这位师父更是亲自出手,详细指点楚云海关於战体的修炼诀窍,帮助他稳固根基、挖掘潜力。 短短时间內,楚云海的实力早已突飞猛进,今非昔比,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能与食气境杨景战平的弟子。 许世正虽然实力不弱,天赋也算出眾,但从刚一出手时,黄真便已经心中瞭然,此子绝对不是自己弟子的对手,胜负早已註定。 鳧山战台上,许世正踉蹌停下身子,胸口剧烈起伏,面色猛地一变,又惊又怒,又带著浓浓的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楚云海在觉醒战体之后,实力居然暴涨了这么多,力量、速度、防御、內气强度,全方面得到提升,已经超出了他的应对极限。 之前的平分秋色,不过是楚云海故意示弱罢了。 一股不甘与屈辱涌上心头,许世正一咬牙,面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猛地低喝一声:“再来!我就不信,破不了你的战体!” 话音落下,许世正不再保留任何底牌,双脚狠狠一跺战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再次衝出,双拳裹挟著全身力量,不顾一切地向楚云海狂猛攻去。 与此同时,楚云海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战体金光流转,不退反进,右手高高扬起,凝聚全身內气与战体之力,猛地向著许世正劈掌打来。 炼罡掌配合觉醒战体双重加持,掌风刚猛无匹,空气被掌劲撕裂发出尖啸,一掌落下仿佛有千钧之力,威势惊人到极致。 许世正面色微变,却依旧咬牙硬撑,双手施展《虎鹤双行拳》疯狂抵挡,可每一次碰撞,都被楚云海的掌力震得內气翻腾,节节败退。 两人在战台上频频交手,拳掌交错、身法腾挪,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 楚云海牢牢占据明显优势,全程主攻,掌影如山,每一击都直奔许世正要害,战体赋予的强横力量让他几乎立於不败之地。 许世正只能被迫转入防守,一边勉强对攻、勉强招架,一边不断移动脚步、 腾挪闪避,竭尽全力避开楚云海的锋芒,不敢与他正面硬撼。 战台之上,內气碰撞的爆炸声接连不断,看得整个鳧山广场上的观战武者们屏息凝神,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短短五十招过后,局势已然明朗。 楚云海气息微微震盪,呼吸略显急促,显然连续强攻也消耗巨大,体內气血略有翻腾。 但许世正已然支撑不住,嘴角已经开始缓缓溢出鲜血,脸色苍白,护体真气摇摇欲坠,每一招都打得颇为艰难,手臂更是因为频繁硬撼而微微颤抖,力量早已大不如前。 两人没有丝毫停顿,继续疯狂交手,招式越来越快,碰撞越来越猛。 百招之后。 接连数十次剧烈的內气对冲,楚云海也终於扛不住连续强攻的负荷,喉咙口猛地溢出一丝腥甜血气,嘴角沾了一点淡红,体內经脉隱隱作痛,气息出现了短暂的滯涩。 可许世正的状况却悽惨数倍,口中已经接连吐出许多鲜血,鲜红的血液染红了胸前的衣袍,看上去触目惊心,身形摇晃不止,连站都快要站不稳,眼神之中充满了不甘。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一番猛烈交手过后,楚云海猛地抓住许世正旧伤爆发、来不及回防的致命空当,眼神一厉,右掌凝聚全部剩余力量,带著战体金光,快如闪电般狠狠拍在许世正的左肩之上。 这一掌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许世正確实修炼了金刚教的护体硬功,可在楚云海战体加持的炼罡掌面前,依旧难以抵挡。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许世正整个人被这一掌打得横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撞在鳧山战台坚硬的石质栏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隨后无力地砸落在台面之上,许世正口中再也忍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再也爬不起来。 就在许世正倒地的剎那,整个鳧山广场上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热烈欢呼声,声响直衝云霄,几乎要將整个天空掀翻。 这里毕竟是玄真门的主场,台下数千观眾之中,绝大多数都是玄真门的內门、外门以及杂役弟子。 所有人都盼著己方能够旗开得胜,狠狠挫败金刚教的囂张气焰。 此刻楚云海强势获胜,玄真门弟子自然激动到了极致,欢呼声、吶喊声、鼓掌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 广场之上,到处都是为楚云海吶喊庆祝的声音。 “楚师兄威武!” “玄真门必胜!” “楚师兄壮哉!” 这样的口號此起彼伏,玄真门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广场內围靠近观礼台的位置,林舒华和洪青竹並肩而立,正凝神观战。 林舒华看著战台上一道傲然站立、一道倒地重伤的两人,俏脸上满是惊嘆,忍不住开口感慨道:“不愧是金台府五大派的天骄,这实力、这气势,真是太惊人了,远远超过府城里那些所谓的世家青年才俊,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洪青竹虽然平日里对练武之事不太上心,也很少修炼,但她出身洪家这样的顶尖世家,从小便知道武道乃是立世之根基,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更清楚武道强者在金台府的地位与分量。 看著台上惊心动魄的比试,洪青竹也认真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確实很厉害,力量、速度、反应都远超常人,难怪能名传整个金台府,成为人人称道的天骄人物。” 观礼台上,金刚教白虎堂堂主萧尘看著台下重伤倒地、奄奄一息的许世正,眉头不由得紧紧一皱,脸色沉了下来。 许世正输掉比试事小,可当著金台府所有势力的面被玄真门弟子击败,丟的是金刚教的脸面,这让他心中自然不舒服。 紧接著,他不动声色,暗中传音给身后站著的李裕和周强,让两人上台,將重伤的许世正带下来医治。 下一刻,李裕与周强同时动身,迈步走下观礼台,身形一跃,轻鬆登上了正对著的鳧山战台。 李裕走到许世正身边,从怀中取出一颗色泽莹润的疗伤丹药,直接餵入他口中,隨后半扶半架,將虚弱不堪的许世正扶下了鳧山战台,送往一旁医治。 而周强则是神色冷厉,一言不发地留在了战台中央,目光如刀,死死盯住对面的楚云海。 另一边,楚云海也早已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上等疗伤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醇厚的药力瞬间散开,体內刚才受到的伤势与消耗的內气正在飞速恢復,原本翻腾的气血也渐渐平稳下来。 见状,楚云海对著刚刚被扶下台的许世正拱手一礼,语气平静地说了声:“许师弟,承让了。” 周强见状,脸色越发阴沉,当即冷哼一声,声音冷冽如冰:“玄真门楚云海,果然有几分本事,不过,贏了许世正不算什么,接下来,周某来会会你,请赐教!” 话音落下,周强脚下猛地发力,脚掌狠狠一踏战台,整个人如一根离弦之箭般,带著狂暴的气势,瞬间激射向楚云海,出手便是杀招,没有半分试探。 广场之上,无数人瞬间屏住呼吸,所有目光再次死死聚焦在战台之上,很多玄真门弟子都为楚云海暗暗捏了一把汗。 站在白冰身后的杨景也同样双眼微眯。 楚云海虽然实力强横,刚刚强势击败许世正,但他刚刚经歷一场激战,明显也受了一定的伤势,內气消耗极大,这样的状態,他能抵得住气势汹汹的周强吗? 如果楚云海不敌周强,那自己就要在和李裕交手之前登台了,一旦动手,自己突破纳气境的消息,必然会提前暴露。 杨景暗暗摇头,旁人不知,他如今已经將《不坏真功》这第二门真功突破到了纳气境,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即便暴露突破纳气境的事,倒也无关紧要。 两门真功突破到纳气境,即便放眼纳气境武者之中,他的实力,也算是相当拔尖了,实力远超寻常纳气境。 与此同时,鳧山广场上,一双双目光落在战台上,看著交手的两人。 周强在金台府的威名,可比许世正响亮得多,修炼的金刚教绝学威力更盛,以往在金台府的战绩也更加惊人,实力自然比许世正强上一个档次。 反观楚云海,刚才虽然贏得漂亮,可也付出了代价,伤势未愈、气力未復。 以残躯对战全盛状態的周强,这一战,恐怕真的是胜负难料、凶险万分了啊! 第247章 门主的临时激励 第247章 门主的临时激励 鳧山战台上。 周强一出手,便没有任何保留。 周身气势狂暴升腾。 所施展的,正是金刚教中威名赫赫的上品真功《七星拳》。 此拳一共七式,拳意如星辰运转,刚猛霸道,层层叠加,一拳更比一拳强,威势极为惊人。 周强藉此在金台府年青一代之中声名远扬,不知多少天骄败在这门拳法之下。 周强双拳一震,七道內气宛如星辰轨跡般盘旋缠绕,化作漫天拳影,带著崩山断石之威,狠狠朝著楚云海轰去。 楚云海不敢有半分大意,立刻將战体催动到极致,浑身肌肤隱隱散发著一层淡淡的金光,整个人宛如一尊金色战身,力量、防御、速度全方面暴涨。 他同时运转炼罡掌强攻,无极身护体,双手凝如精钢,掌风厚重,迎著周强的七星拳,悍然对攻而上。 “轰——!!” 两人拳掌轰然碰撞,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闷响,恐怖的內气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如同海啸一般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战台周围的空气都被震得扭曲,一些距离战台较近的武者、玄真门弟子,猝不及防之下被这股强横气浪扫中,纷纷脸色微变,不由自主后退几步,心中充满震。 这等力量,已然是食气境巔峰最顶尖的碰撞,远非普通弟子可以企及。 战台之上,两人同时被巨力反震,脚步咚咚咚连退四五步,才勉强將力道卸掉,稳稳站定。 楚云海与周强尽皆面色凝重,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对方,谁也没有想到,对手竟然强横到这等地步。 楚云海目光紧紧锁在周强身上,神色越发沉重。 周强的实力,比刚才的许世正,明显强了一个档次,拳劲刚猛、招式精妙、气机绵长,完全是另一个量级的对手。 如果是在他全盛时期、毫无伤势的状態下,他尚能从容应对,稳扎稳打,凭藉战体之威或许能占据上风。 但刚才与许世正那一场死战,他自身也受了不轻的內伤,气血翻腾,內气消耗巨大,此刻丹药之力尚未完全化开,伤势还没有彻底恢復。 此刻再与状態完整、实力更强的周强对上,他只觉得体內经脉隱隱作痛,每一次硬撼都负担极大,著实有些吃不消。 毕竟,周强也绝非庸人。 在李裕没有突破纳气境之前,周强才是真正的金刚教三杰之首,是金刚教食气境年青一代公认实力最强的一个,只是近期李裕突破纳气境,才压过他一头。 只不过,眼下李裕突破纳气境的消息,还只在少数高层之间流传,並没有大范围传开。 广场之上绝大多数人,依旧以为周强才是金刚教三杰之首,是此次最难对付的强敌。 周强此刻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不已。 他刚才在台下看得一清二楚,楚云海和许世正交手百招之后,分明已经受了內伤,嘴角溢血,气力损耗不小。 可即便如此,楚云海此刻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强横的实力,与他正面硬撼不落下风。 周强心中不禁暗惊。 这个楚云海,倘若没有受伤、处於全盛状態,实力该有多么恐怖? 怕不是还要压过自己一筹? 想到这里,周强心中一阵难以接受。 他自詡金刚教天骄,压过同辈多年,如今竟然被一个玄真门弟子比下去,这让他心高气傲的心中如何能平。 虽然不愿相信,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无论是他,还是李裕,之前都真的大大低估了楚云海的实力。 周强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楚云海的实力確实让他惊讶,但他依旧胜券在握。 他不信,自己以全盛之躯,还击败不了一个已经身受內伤、气力不济的楚云海。 心念及此,周强不再犹豫,当即再次握紧双拳,筋骨齐鸣,《七星拳》全力运转,身形一闪,如同猛虎下山,再次朝著楚云海疯狂猛攻而去。 拳风呼啸,七星闪耀,每一拳都带著崩裂天地之势。 楚云海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咬紧牙关,全力应对。 他掌风如雷,战体金光绽放,炼罡掌一掌接一掌轰出,无极身时刻护体,与周强的七星拳死死缠斗。 一时间,战台之上两人打得难解难分,真正平分秋色,不分上下。 周强七星拳变幻莫测,刚猛之中带著刁钻,七道拳劲层层叠加,越打越强。 楚云海炼罡掌厚重无匹,战体加持,防御力惊人,任凭周强拳势如何狂暴,都稳稳接住,不退半步。 两人身形快如闪电,在战台上腾挪闪转,拳掌碰撞之声连绵不绝,“砰砰砰”的巨响响彻整个鳧山广场。 气浪一波接著一波炸开,烟尘微扬。 观战之人看得目不暇接,心惊肉跳,连呼吸都忘记了。 百招过后,激战依旧未分胜负。 两人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染红衣襟,气息都变得粗重,身形也微微摇晃。 可他们的眼神之中,却没有半分退缩,反而透著昂扬不屈、越挫越勇的滔天战意,谁也不肯先示弱半步。 鳧山广场之上,数千双目光死死盯著台上那道激烈交手的身影,一个个面带惊色。 这两人打得实在太过激烈,太过惨烈。 和刚才楚云海明显强过许世正、一路碾压的局面不同,此刻的楚云海与周强,完全是势均力敌、旗鼓相当,每一招都在生死边缘,每一次碰撞都惊心动魄。 观礼台上,一位位金台府的大人物、各大势力的掌舵人与顶尖强者,此刻也都看得极为认真,眼神凝重。 虽然他们如今的修为实力,远比战台上的两个年轻人更强,隨手便可镇压。 但他们也都是从食气境、从年青一代一步步走过来的,深知战台上这两人的天赋与潜力,心中清楚,只要不出意外,再过数年、十数年,这两人必定会踏入更高境界,成为如同他们一样,屹立在金台府顶端的大人物。 而且,这场比试,早已不是简单的弟子切磋,而是关係到玄真门和金刚教两大宗派门面的顶尖较量。 如今金台府五大派格局稳固,高层强者们顾忌大局,已经很少亲自出手廝杀,彼此之间的实力对比、势力强弱、顏面声望,很多时候,都是由门下弟子彼此交手切磋来决定。 胜者,便能占据主动,占据更多话语权。 败者,则要低头隱忍,让出部分利益。 而这一次,金刚教更是亲自登门,前来拜山门挑战,摆明了要踩玄真门立威。 这比平常时候的切磋比试,更为紧要、更为残酷,一旦落败,对玄真门的声望打击,將是难以估量的。 鳧山战台上。 楚云海与周强的廝杀已然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两人周身浴血,衣衫破碎,道道伤口渗著猩红血跡,看上去触目惊心。 对手的强大,都远远超出了各自此前的预料,即便经歷了上百招的剧烈碰撞、內气狂耗,两人依旧势均力敌,平分秋色,没有任何一方能够彻底压过对方一头,战局僵持。 又一次拳掌轰鸣的激烈碰撞后,两人各自暴退数步。 周强抬手粗暴地擦了擦嘴角不断溢出的猩红血液,掌心一片赤红,他眼中凶光暴涨,猛地一咬牙,脚下狠狠跺碎战台青石,再次不顾一切地朝著楚云海狂冲而去。 他心中充斥著难以压制的不甘,在金刚教內部的食气境弟子里,他向来是无敌的存在。 即便是如今压过他的李裕,也只是因为率先突破到了纳气境,才在境界上占据优势。 若是同境交手,他从未认为自己会输。 而今日,他以全盛无缺的状態,竟然无法击败一个早已在先前战斗中受了內伤的楚云海。 这等结果,让心高气傲的他如何能够接受。 要知道,方才楚云海与许世正交手之时,他还在心中暗自嗤笑,觉得楚云海的实力不过尔尔,根本不配与自己相提並论。 可如今的战局,却如同狠狠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滚烫而难堪。 带著这股憋屈与狠厉,周强將《七星拳》施展到了极致,七重拳劲层层叠叠爆发,每一拳都倾尽全身力气,招招直逼楚云海要害,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拼命架势。 楚云海也丝毫不退,战体金光虽已黯淡,却依旧坚挺,炼罡掌裹挟著残存的全部內气硬撼而上,无极身死死护住要害,同样抱著奋死一战的决心。 两人再次疯狂缠斗,又硬生生交手了八十余招,战台之上劲风呼啸,拳掌碰撞的巨响连绵不绝,震得人耳膜发疼。 楚云海的掌风越来越沉,每一次挥出都牵动体內伤势,气血翻涌不止。 周强的拳势也渐渐迟滯,经脉因过度催力而隱隱作痛,可两人都死死咬著牙不肯认输,眼神中的战意反而越发疯狂。 这股不死不休的拼命架势,惨烈到了极致,让整个鳧山广场上的数千武者都看得心惊肉跳,满脸震撼。 全场鸦雀无声,只剩下战台上的廝杀声在空气中迴荡。 观礼台上,杨景静静看著两人殊死搏斗的身影,微微頷首,心中暗自评判。 这两人的实力,確实极为强悍,在食气境这个层次之中,绝对算得上是顶尖水准,放眼整个金台府的年青一代,也鲜有敌手。 如今这两个同级顶尖强者碰上,无疑是针尖对麦芒,真正的棋逢对手、將遇良才,战况惨烈也在情理之中。 战台之上,两人依旧浴血廝杀,浑身血跡斑斑,气息都已萎靡到了极点,却依旧在做最后的抗衡。 在一次毫无花哨的激烈碰撞之后,两人同时倾尽残存的全部力量,楚云海的炼罡掌狠狠拍在周强胸口。 周强的七星拳也重重砸在楚云海的心口,一掌一拳,同时结结实实地落在对方身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两人同时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横飞出去,重重撞在战台坚硬的石质栏杆上,栏杆被撞得微微震颤,烟尘石屑簌簌掉落。 两人落地之后,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血液溅落在青石檯面上,刺目至极,体內的內气彻底紊乱枯竭,浑身筋骨酸痛无力。 无论如何挣扎,都再也爬不起来,只能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息,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看到这两败俱伤的一幕,广场上的眾人瞬间譁然。 所有人都被这一战的惨烈与决绝深深震撼,低声惊呼此起彼伏,谁也没有想到,这场年青一代的对决,会打到这般仿佛同归於尽的地步。 观礼台上,天衍峰主黄真的目光落在爱徒楚云海身上,看著他浑身浴血、重伤不起的模样,忍不住轻轻轻嘆一声,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奈。 虽然他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有不忍,但却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就是拜山门之战的残酷之处,它完全不同於宗门內部温和的切磋比试。 在这场战斗里,弟子们代表的早已不再是他们自身,更是其背后的宗门顏面、声望,以及宗门在金台府的地位与影响力。 为了守住宗门的荣耀,为了不辜负师门的期望,这些年青天骄都会奋死一战,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虽说现场有眾多顶尖强者全程观战,有著比试规矩,一般不会出现战死陨落的极端情况。 但重伤濒死、筋骨受损、经脉动盪,却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 无论是先前被楚云海击败的许世正,还是此刻战台上两败俱伤的楚云海与周强,全都落得身受重伤的下场,这便是拜山门之战的代价。 鳧山广场的观战人群之中,孙凝香俏脸凝重,自光紧紧盯著台上重伤不起的两人,隨即缓缓移转视线,落在了观礼台上静静佇立的杨景身上。 她心中清楚,楚云海已经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 玄真门年青一代之中,能够继续登台迎战金刚教的,就只剩下杨景一人了。 她也早已听闻李裕的赫赫名声,知道对方是名传整个金台府的顶尖天骄,实力深不可测,並不在周强和许世正这两大强者之下。 她的心中瞬间揪紧,涌起浓浓的担忧与害怕,生怕杨景登台之后,也会像楚云海、周强、许世正一样,落得身受重伤、悽惨落败的下场。 没过多久,玄真门与金刚教各自的观战弟子快步衝上战台,小心翼翼地將重伤的楚云海和周强从战台上扛了下来,迅速送往一旁进行疗伤救治。 战台之上瞬间空荡下来,可全场的气氛却反而更加紧绷,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拜山门之战的最后一战,即將来临。 观礼台上,一直沉默佇立的李裕,缓缓抬起目光,径直看向不远处的杨景,神色看上去平淡无奇,可眼底深处却泛著一抹冰冷刺骨的寒意,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 杨景也立刻察觉到了这道冰冷的目光,缓缓转头望去,目光平静无波,没有丝毫畏惧与慌乱,就这般淡然地与李裕对视,周身气息依旧被影衣完美隱匿,看不出丝毫深浅。 便在这时,两道截然不同的传音,同时清晰地传入杨景耳中,让他不由得微微一愣。 一道传音轻柔而关切,是师父白冰的声音,带著一丝关怀,声音难得轻柔道:“景儿,此战凶险,李裕实力非同小可,你————可有把握?” 另一道传音则威严厚重,带著大气从容的气度,杨景心中一震,万万没有想到,这道传音竟然会来自门主曹真。 门主的声音沉稳有力,缓缓说道:“杨景,你若能在擂台上击败李裕,守住我玄真门顏面,除了先前许诺的龙虎山大还丹之外,本座再额外奖励你二十滴蕴窍玉髓,助你修行。” 杨景听了两位师长的传音,不由微微一怔。 > 第248章 展露境界! 第248章 展露境界! 杨景耳听门主与师父两道传音,心中一惊,旋即微微頷首,示意自己已有准备。 曹真暗中留意著杨景的神情变化,见他神色沉稳、从容点头,悬著的心才稍稍鬆了一口气。 可这份轻鬆也仅仅是一丝而已,他並未真的放下心来。 杨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突破纳气境,確实是惊世天赋,但李裕踏入纳气境的时间,远比杨景要早,根基更稳、对境界的掌控更熟,同境之中,杨景依旧处於下风。 白冰也察觉到弟子的回应,清冷的面容上淡然了许多,眼底那一丝微不可查的担忧也散去了。 相比曹真的顾虑重重,她对自己这位弟子信心更足。 杨景一路走来,多少次绝境翻盘,心性、悟性、韧性,都远超同辈,她相信,自己的弟子,绝不会轻易落败。 就在这时,一直立在萧尘身后、沉默如刀锋的李裕,终於一步迈出。 他面色平静,无喜无悲,却自带一股慑人气势。 李裕缓步走到观礼台正中,目光微微抬起,看向玄真门主曹真,躬身一礼,声音清朗而冷傲:“金刚教內门弟子李裕,请玄真门高足赐教。” 在李裕踏出的那一刻,全场几乎所有目光,都下意识转向了杨景。 谁都清楚,此次玄真门迎战金刚教拜山门,能拿得出手、年龄与实力对等的,只有楚云海与杨景两人。 方才楚云海已重伤下台,无力再战,那么接下来,能顶上来、接下这最后一战的,便只有杨景一人。 万眾瞩目之下,杨景轻吸一口气,气息平稳如渊。 他当即迈步,从师父白冰身侧从容走过,穿过诸位峰主与各大势力首脑之间,来到观礼台最前方,站在一眾金台府大人物面前。 他身姿挺拔,神色沉静,没有丝毫怯场,仿佛只是寻常切磋。 金刚教白虎堂堂主萧尘,目光瞬间落在杨景身上,双眼不由自主地微微眯起,精光一闪。 下一刻,萧尘眉头便轻轻皱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然。 他以白虎堂堂主之尊、丹境大能的修为,竟然看不透杨景的修为境界! 杨景周身气机模糊一片,如同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深浅难测,若有若无,以他的眼力,竟无法一眼看穿。 萧尘双唇微抿,心中暗生疑虑。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不该如此。 以他的境界,看穿年青一代弟子的修为,本该是轻而易举之事。 可此刻感应杨景的气机如此模糊,只有一种可能杨景身上,必然持有一件能够刻意隱藏气机、遮掩修为的宝物。 可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屏蔽气机? 是一直隨身携带,还是特意为此战准备? 又或者————是別有所图,故意让他看不透深浅? 萧尘心中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可一时间思绪纷乱,又想不通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只能压下疑虑,冷眼注视场上变化。 杨景站定,对著曹真与诸位前辈躬身一礼,隨即转过身,面色平静地看向对面的李裕,拱手开口,声音清朗、沉稳有力:“请赐教。” 三字一出,全场死寂。 一双双目光瞬间聚焦,落在杨景身上,有期待、有担忧、有同情、有冷漠,也有等著看笑话的轻蔑。 观礼台下一侧,疗伤区中,周强和许世正並肩盘膝而坐。 两人刚服下疗伤丹药,药力散开,翻腾的气血勉强压制,伤势暂时稳住,恢復了几分力气。 此刻,他们都抬眼望向战台方向,眼中充满了迫不及待的期待。 外界绝大多数人,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金刚教三杰之一的李裕,早已悄无声息突破到了纳气境。 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武道境界的质变。 別说他们两人只是食气境巔峰,就算两人联手、气血合一,也远远不是李裕之敌。 境界上的差距,根本不是数量堆砌能够填补的。 他们满心期待,等著看杨景被李裕一拳击溃、当眾重创,等著看金刚教威名横扫玄真门、震动整个金台府。 鳧山广场之上,少数消息灵通、提前得知內幕的人,此刻已经暗暗摇头,面露惋惜。 人群內侧,林舒华目光落在杨景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身影上,轻轻嘆了一口气。 她清楚內情,知道李裕早已是纳气境强者。 而杨景依旧只是一个刚刚崛起不久的食气境天骄,以食气境对纳气境,以弱境战强境,杨景拿什么去挡?拿什么去碰撞? 观礼台上,各位大人物神色凝重。 虽然这最后一场决战还没有开始,擂台还没有踏上,但在许多人心中,结局早已註定杨景,必败无疑。 李裕淡淡看了杨景一眼,神色漠然,轻轻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请赐教。”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迈步,从容走下观礼台。 自始至终,他面色都平静如常,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杨景根本不足以给他带来任何压力,对付杨景,不过是秋风扫落叶般轻鬆简单,胜负早已註定。 杨景见状,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淡然笑意。 面对李裕这副目空一切的傲然姿態,他丝毫没有动怒,心境平稳如水。 他也不多言,径直迈步,跟在李裕身后,一同走下观礼台。 两人一前一后,沿著青石台阶稳步前行,步伐沉稳,没有丝毫紧张,径直走向中央那座歷经无数廝杀、古朴肃穆的鳧山战台。 踏上战台,两人各自站定,遥遥对峙。 战台之上,风骤然静止,空气仿佛凝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瀰漫开来,压得全场数千观眾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观礼台上。 一双双目光锁定在两人身上,气氛凝重。 尤其是玄真门一眾高层,更是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杨景身上,一个个目不转睛,掌心暗暗攥紧,为杨景狠狠捏了一把汗。 镇岳峰主秦刚目光盯著战台上的杨景,神色凝重,心中暗自思忖,“杨景,你若能真的击败李裕,守住玄真门的顏面,哪怕將我那件珍藏多年的影衣赠予你,也值得!” 周云依也凝神望著鳧山战台上的杨景,秀眉微蹙,心中默默思忖。 杨景能够击败李裕,自然是最好的结果,既能扬玄真门威,又能挫败金刚教气焰。 可现实摆在眼前,李裕突破纳气境的时间,远比杨景要早,根基更稳,对纳气境力量的掌控也更纯熟。 两人同为各自宗门倾力栽培的核心天骄,李裕所获得的修炼资源、功法武技,未必比杨景少。 综合来看,如今李裕的真实实力,极有可能还要在杨景之上。 所以在周云依心中,杨景输给李裕的可能性,或许还要更大一些。 只是即便要输,她也盼著杨景能输得体面一些。 不求能战而胜之,但求能与李裕打得有来有回,拼上数十回合,展现出玄真门弟子的风骨与韧性。 若是一上场就被李裕碾压、几招击溃,那败得也太过悽惨,不仅杨景顏面尽失,整个玄真门,也会在金台府各大势力面前抬不起头。 这一刻,观礼台上眾多玄真门高层的心思,难得地凝聚在一起,万眾一心,都在心底默默盼望著杨景能击败李裕。 即便有人理智上觉得,杨景击败李裕的希望微乎其微,也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杨景能败得体面、输得有骨气,不要被李裕打得太过狼狈,不然玄真门脸上,真没有丝毫光彩可言。 玄真门主曹真双唇紧抿,面容威严,可此刻,他心中竟难得地升起了一丝紧张之感。 这丝情绪很淡,仅仅只有一丝,却让他心中微惊。 他身为玄真门之主,称尊金台府多年,歷经无数风浪,早已做到宠辱不惊、心境如石,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般丝丝紧张的感觉了。 可今日,面对这场关乎宗门的年青一代决战,他终究还是无法完全淡然。 首席长老欧阳敬轩死死盯著鳧山战台上的杨景,苍老的手掌不由自主地紧紧握紧,指节微微发白,心中暗道:杨景能击败李裕吗?玄真门的希望,全繫於他一身了! 观礼台下。 整个鳧山广场之上,无数双目光齐刷刷投向刚刚登台的两人,全场迅速安静下来。 尤其是杨景,作为主场作战的玄真门弟子,数千玄真门同门都將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无比期待他能一鼓作气,击败李裕,保住宗门顏面。 人群之中,孙凝香俏脸发白,眼神担忧,紧紧盯著杨景的身影。 房贺、顏成龙、张恆毅等好友,个个攥紧拳头,屏息凝神。 林舒华目光有些唏嘘复杂的落在杨景身上。 赵洪祥、柳柔、苏清月等人,也全都停下交谈,自光紧锁战台。 就连一直心不在焉、想著儿女情长的洪青竹,此刻也被场上凝重的气氛感染,將目光投向了杨景。 观礼台上,碧水宫二长老静静端坐。 他面容普通,左脸上带著一块鸡蛋大小、极为显眼的青色胎记,头髮半黑半白,乃是碧水宫排在前列的丹境强者,修为高深,实力过人。 他看著战台上对峙的杨景与李裕,轻轻摇了摇头。 他自然早就知道李裕突破纳气境的消息。 在他看来,玄真门安排楚云海与杨景接连出战迎战,完全是破罐子破摔、无奈之举。 根本起不到丝毫阻拦作用,反而会让这两位天赋出眾的年青天骄,被李裕打成重伤,白白损耗宗门根基。 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一切斗志、韧性、天赋,都显得苍白无力。 只要有李裕这个纳气境强者在,杨景和楚云海就註定不是对手,註定要落败。 食气境与纳气境之间,那道如同天堑一般的巨大差距,岂是那么容易能够弥补的? 鳧山广场人群之中。 孙凝香孤身立在原地,一双清澈的眼眸紧紧盯著鳧山战台上那道挺拔身影,面色紧张,心头忐忑不安,如同悬著一块巨石,七上八下。 她的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不久之前楚云海、周强双双喋血重伤、瘫倒在战台上的悽惨模样。 一想到杨景也可能落得这般下场,她的心便狠狠揪紧,指尖死死攥著衣角,心中都是担忧与慌乱。 身旁不远处,赵旭祥、张恆毅、房贺、顏成龙、马强等杨景的好友,此刻也全都面色凝重无比,眉宇间布满了愁云。 之前他们从林子横口中,得知了金刚教的李裕,竟然早已悄无声息地突破到了纳气境一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眾人心头。 食气境与纳气境之间有著极大的差距,杨景纵然天赋极高、战力惊人,可依旧只是食气境的修为,面对已然跨越大关的李裕,他还能拿什么去抗衡? 拿什么去爭斗? 所有人的心,都瞬间沉入了谷底。 鳧山战台之上,劲风微拂,李裕的目光缓缓落在对面的杨景身上,眼神之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自信。 他轻轻一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语气从容而篤定:“既然杨师弟执意要与我指教一番,那我便好好看看,杨师弟手下究竟有几分本事?只希望,你不要让我太过失望就好。” 话音落下,李裕不再多言,轻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当即开始催动体內早已蜕变的內气。 剎那间,一股强悍、浑厚、远超食气境极限的气机波动,瞬间以李裕为中心,如同海啸一般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开来。 在此之前,李裕突破纳气境的隱秘,只有少数真气境、丹境大能能够察觉,其他弟子若是没有特殊消息渠道根本无从知晓。 可此刻隨著李裕毫无保留地催动內气,那恐怖的、属於纳气境独有的精纯气机轰然扩散,瞬间被广场上的武者清晰感知。 內劲境的武者修为浅薄,对此感觉还不甚明显,只是觉得心头压抑、呼吸不畅。 可食气境与纳气境的武者,却如同被重锤击中,瞬间脸色剧变。 李裕身上的气机精纯厚重、凝练如液,分明是已经彻底突破纳气境的铁证! 许多人脸色猛地一变,瞳孔骤缩,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尤其是玄真门的一眾食气境核心弟子,更是一个个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与绝望。 杨景的实力確实很强,是玄真门年青一代的骄傲,可面对已然突破到纳气境的李裕,这还怎么打? 境界上的绝对压制,根本不是凭藉意志与技巧就能弥补的啊! 下一刻,震惊的喧譁声从广场一角开始,如同燎原之火一般,从点到面,迅速扩散至整个鳧山广场。 原本寂静无声的广场,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绝望的嘆息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李裕突破纳气境的消息,如同狂风一般,很快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惊呆了,眼神之中充满了骇然,到了这般地步,胜负似乎早已註定杨景必败无疑,玄真门必输无疑了啊! 一个个刚才还亢奋无比、振臂高呼、为杨景鼓舞支持的玄真门弟子,此刻全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脸上的光彩瞬间消失殆尽,精气神被李裕突破纳气境的消息彻底打没了。 人群之中到处都是低沉的议论声,满是绝望与颓然。 “完了————李裕竟然是纳气境,这还怎么打?” “杨师兄就算再强,也不可能越境而战啊!” “这次玄真门,真的要顏面扫地了————” “唉,这有什么办法?谁知道那李裕竟然突破纳气境了!” 而就在全场玄真门弟子陷入绝望与譁然的时刻,鳧山战台之上,杨景神色依旧平静如水,不见丝毫慌乱。 他缓缓抬起双手,同样开始平稳运转体內內气。 在他运转內气的剎那间,原本因为影衣的遮掩作用而显得模糊不清、深浅难测的气机,此刻骤然清晰显露出来! 一股同样精纯、同样浑厚、丝毫不逊色於李裕的纳气境气机,轰然从杨景体內爆发开来,直衝云霄,与李裕的气机狠狠碰撞在一起! 整个鳧山广场上,又是陡然一静,静到落针可闻。 紧接著,便掀起了一股比刚才更为剧烈、更为疯狂的惊天波涛大潮! 观礼台上。 包括天剑门的追风剑齐凤年、碧水宫二长老陈秋河、金刚教白虎堂堂主萧尘,以及边缘位置端坐的洪家、林家、苏家大长老在內的眾多金台府顶尖大人物,此刻全都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杨景的目光之中,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惊愕。 一个个呆立当场,久久回不过神来。 谁也没有想到,杨景竟然也突破到纳气境了! 这个结果,出乎了几乎所有人的预料! 即便是玄真门高层,当初在刚刚得知杨景突破纳气境的时候,也同样被狠狠嚇了一跳,久久无法平静。 李裕突破纳气境,虽然让人觉得有些突然,但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李裕在食气境巔峰已经打磨多年,根基浑厚,而且为了突破纳气境付出了无数心血与资源,再加上他本就不俗的天赋,能够叩关成功,自然可以接受。 可杨景呢? 他在食气境巔峰打磨了多久? 按照时间来算,他几乎是在鳧山大比之后,没有丝毫停留,便一路高歌猛进,达到食气境巔峰,接著一举叩关成功,毫无阻滯地突破到了纳气境! 这种速度,这种天赋,简直堪称逆天,闻所未闻! 这个消息,对在场一眾丹境大能们,也產生了极大的衝击,让他们长久稳固的道心都泛起了波澜。 除了观礼台上的这些大人物,台下的一眾食气境、纳气境弟子、执事、长老们,也都清晰感受到了杨景身上那股实打实的纳气境气机。 一个个全都被惊呆了,张大了嘴巴,面露呆滯,仿佛见到了最不可思议的神跡。 几乎是转眼之间,杨景突破纳气境的消息,也如同惊雷一般,传遍了整个鳧山广场。 而刚才还如同霜打的茄子似的、垂头丧气的数千玄真门弟子,在听到这个消息、感受到那股熟悉的纳气境气机之后,瞬间又重新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振奋了起来! 绝望的阴霾一扫而空,狂喜与激动涌上心头。 欢呼声、吶喊声再次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狂热,整个广场都被这股冲天的士气彻底点燃! 第249章 实力全开,震惊全场! 第249章 实力全开,震惊全场! 鳧山广场上。 隨著杨景突破纳气境的消息传开,刚才还如同霜打的茄子似的数千玄真门弟子,瞬间又重新如同打了鸡血般振奋了起来! 欢呼声、吶喊声、鼓掌声轰然炸开,一浪高过一浪,直衝云霄。 原本气氛沉重的鳧山广场,瞬间被点燃成一片沸腾的海洋,“杨师兄威武!” “玄真门必胜!” “哈哈哈,没想到杨师兄竟然突破纳气境了!” “冲冲冲!” 嘶吼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所有玄真门弟子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眼神灼热地盯著战台上那道挺拔身影。 观礼台上。 金刚教白虎堂堂主萧尘脸上的轻鬆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愕,隨即又涌上一丝恍然。 他猛地明白过来,难怪刚才他以丹境修为都看不透杨景的气机深浅,难怪杨景身上一直笼罩著一层模糊气息,难怪杨景身上怀揣著隱藏气机的宝物。 这根本不是什么偶然所得的宝物,而是玄真门早就布下的后手! 是故意隱藏杨景突破纳气境的消息,就是为了在今日这最关键、最万眾瞩目的一战,给金刚教一个猝不及防的回击! 这一手,藏得太深了。 鳧山战台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裕也是陡然一惊。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隱藏纳气境修为想要碾压玄真门,结果杨景竟然也悄无声息地突破到了纳气境! 这一瞬的衝击,让他心神都微微失守。 李裕死死盯著杨景,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最终化作一片冷峻,声音冷硬如冰:“没想到,你竟然也突破到了纳气境。”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郑重道:“只是你突破时间定然就在最近,根基未稳,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几分实力!” 相比之前那副轻视散漫的模样,此刻李裕的神色郑重了太多。 之前,他只当杨景是食气境巔峰,哪怕再逆天、战力再强,在纳气境面前终究翻不起风浪,隨手便可镇压。 可现在完全不同了,杨景也踏入了纳气境,双方站在了同一个大境界上。 哪怕两人之间的实力依旧可能有高下之分,却已经没有了境界上的质的差距,杨景对他的威胁,瞬间拔高了一大截。 杨景面色依旧平静,眼神淡漠如水,语气不急不缓:“那你来试试,看我有几分实力。”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带著一股自信。 李裕冷哼一声,被杨景这副从容姿態彻底激怒。 他不再多言,脚下猛地一踏战台,青石地面微微一震,整个人如同一头出笼的猛虎,身形暴射而出,带著狂暴无匹的气势,向著杨景狠狠扑杀而去! 李裕最擅长的本就是爪功,一手《玄虎劈风爪》更是金刚教上品真功,凌厉霸道,裂石断金。 此刻他全力催动纳气境內气,十指之上泛起淡淡的玄色光华,爪风呼啸,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一爪之下,仿佛连金石都能轻易撕裂,威势骇人至极。 战台之下。 无数弟子看到这一幕,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凌厉威势,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这恐怖的一爪压得微微一滯。 而在战台的另一侧,面对李裕这势大力沉、凶猛如虎的一扑,杨景却是面色平静,眼神没有半分波澜,显得异常从容淡定。 杨景这份过於镇定的反应,著实有些出乎观礼台上那些大人物的意料。 在所有人看来,杨景就算突破纳气境,面对早一步踏入、根基更稳的李裕,也理应如临大敌、神色凝重,小心应对。 可他现在表现得实在太过平静、太过淡定了,平静得让人有些不安,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玄真门一眾高层,注意到杨景这淡然从容的反应,心中却悄悄鬆了口气。 这份镇定,本身就是一种自信体现。 虽然他们也不清楚杨景这份底气究竟从何而来,但至少可以確定,杨景绝非仓促应战,心中定然有底。 原本悬著的心,顿时安稳了许多。 反观金刚教白虎堂堂主萧尘,此刻面色却是越发凝重,眉头紧紧锁起。 他越看杨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越是没底,越发摸不准杨景的真实底细。 原本十拿九稳的局面,如今变得扑朔迷离,让他心中一阵阵发沉。 战台上,瞬息之间,李裕已然扑至杨景近前,玄虎劈风爪带著凌厉劲风,直抓杨景胸口大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杨景脚步沉稳一错,摆出標准十字弓步,周身纳气內气轰然运转。 他没有施展花巧身法,也没有急於闪避,只是简单一拳,径直向前打出! 一拳打出,体內由《断岳印》凝练而成的厚重內气如岩浆般涌动,顺著手臂奔腾而出,刚猛霸道,势如破山。 而丹田之中,另外两股分別由《不坏真功》与《横江渡》凝练而出的內气依旧沉寂,並未融合,也没有显露丝毫。 他只是尝试一番而已。 “嘭——!” 拳与爪轰然碰撞! 刚猛拳劲对上凌厉爪风,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劲风四射,吹得两人衣袍疯狂猎猎作响。 碰撞之后,两人同时被巨力反震,向后退去。 杨景脚步连踏,接连退出四五步,才將力道卸掉,身形微微一晃。 而李裕则是退出三步,便稳稳站定,气息更为平稳。 两人刚一交手,高下立判,李裕隱隱佔据了上风。 李裕见状,感受著拳爪交接处那股略逊一筹的力量,心中悬著的那块大石,顿时就落了定。 他脸上重新露出了一丝轻鬆,眼神之中的忌惮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篤定。 虽然杨景也突破纳气境,出乎他的意料,但从这一击碰撞来看,杨景实力不如他,內气凝练程度也弱上一截。 这场比试,他依旧可以说是稳贏。 李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对接下来的这场比试,算是彻底有了把握。 台下。 许多玄真门弟子看到两人交手的情形,心中都是微微一沉,刚刚燃起的火热情绪,又悄然冷却了几分。 杨景能够突破纳气境,固然是天大的惊喜,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让绝境之中的玄真门看到了翻盘的希望。 可此刻真正交手之后才发现,杨景即便踏入了纳气境,面对更早突破的李裕,似乎依旧稳稳占据下风,力量、內气凝练程度,都稍逊一筹。 观礼台上,玄真门主曹真微微挑了挑眉,目光深邃地落在战台之上。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杨景哪怕处於下风,被李裕压制,可面色依旧平静如水,眼神淡然,丝毫看不出半点紧张、慌乱与凝重,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曹真心中暗暗思忖,嘴角微不可查地一扬: 杨景这小子,难道到现在还没有出全力?或者————身上还藏著什么底牌? 当然,並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像碧水宫二长老陈秋河,此刻便在心中冷笑,只觉得杨景不过是在装腔作势、故作平静罢了,无非是强行撑住场面,免得被人看出心虚胆怯,等会儿被李裕重创,自然就原形毕露。 战台上,李裕心中有了底之后,当即不再有丝毫犹豫,眼神一狠,愈发疯狂地向杨景发起狂风骤雨般的进攻。 他看著杨景那张始终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脸庞,便觉得格外刺眼、格外膈应,心中杀意更盛。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著等会儿一拳一掌將杨景打得重伤吐血、跪地不起的时候,倒要好好看看,这个傢伙是不是还能像现在这般平静淡然。 一时间,战台上劲风呼啸,身影交错。 李裕的《玄虎劈风爪》凌厉如刀,爪影漫天,招招直逼要害,攻势狂暴到了极致,如同狂风暴雨,將杨景彻底笼罩。 杨景则不慌不忙,以《断岳印》的刚猛拳劲正面抵挡,以守待攻,两人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拳爪碰撞之声连绵不绝,响彻整个广场。 二十招之后,两人又是一次猛烈的拳爪硬撼,巨响炸开,各自后撤一步,稳稳卸力。 杨景站稳身形,微微点头,心中对自己单纯依靠《断岳印》的实力,已经有了比较清晰的了解。 自从突破纳气境之后,他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实战。 哪怕是和师父白冰交手,也只是师父刻意压低境界、收敛实力,陪他切磋演练,从来没有和一位真正同境界、同战力的武者生死搏杀过,实战经验很是欠缺。 而现在,借著这次和李裕正面交手的机会,借著对方狂风暴雨般的猛攻,他一点点熟悉纳气境的力量运转,一点点摸清自身实力,对自己的战力认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透彻。 杨景缓缓抬起头,看著对面战意昂扬、眼神疯狂的李裕,轻轻一笑,脸上露出一抹释然。 试探到此为止,他也不再留手。 心念一动,杨景当即全力催动体內內气。 隨著杨景对內气的彻底催动,丹田之中,原本各自独立、涇渭分明的两股力由《断岳印》凝练出的刚猛厚重內气,与由《不坏真功》凝练出的雄浑坚韧內气,在他意念操控之下,缓缓向著彼此靠近、交融。 这是两股同属纳气境、品质相近、根基扎实的內气,没有丝毫排斥,没有半点衝突。 很快,两股內气便完美融合在一起。 隨著两股內气彻底合一,杨景丹田之中的內气瞬间变得愈发精纯、愈发浑厚、愈发磅礴,如同江河匯海,声势暴涨。 他整个人的气机也隨之疯狂攀升,越来越旺盛,越来越霸道,一股远超普通纳气境的恐怖气息,轰然席捲全场。 观礼台上。 一眾金台府大人物们看到这一幕,都是神色骤然大变,有人猛地站起身来。 萧尘眼睛瞬间睁圆,瞳孔收缩,难以置信地死死盯著战台之上的杨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杨景在刚才的战斗中,竟然还在隱藏实力? 竟然还刻意留手?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杨景此子,究竟是什么时候突破到纳气境的? 怎么此刻气机一涨再涨,竟然快要逼近纳气境巔峰了?这怎么可能! 白冰清冷的眼眸之中,也忍不住闪过一抹诧异。 虽然她对自己这个弟子一向极有信心,知道他悟性高、潜力极大,但亲眼看到杨景在战斗中气机再次暴涨,展现出如此惊人的实力,她还是忍不住为之惊讶。 至於其他玄真门高层,看到这一幕,在震惊的同时,更是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振奋。 杨景是他们玄真门的弟子,在这场关乎宗门顏面、声望地位的拜山门之战中,杨景表现出来的实力越强,对玄真门自然越是有利。 杨景越强,玄真门贏面越大,今日这一战,玄真门终於要扬眉吐气了! 一位位玄真门高层们都极为的兴奋。 方才,他们一个个还为杨景捏了一把汗。 就算猜测杨景可能还有手段底牌,但终究只是猜测。 可现在看著杨景暴涨的气机,便知道,这一战,胜利的天杆已经倾向了玄真门! 鳧山战台上。 李裕也隱约察觉到,杨景身上的气势似乎突然间变得更加旺盛、更加恐怖,但他此刻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细想其中缘由。 李裕深吸一口气,面色狰狞,冷声低喝一声:“杀!” 话音落下,他將自身纳气境力量催动到极致,周身气势同样狂暴到顶点,身形一闪,如同饿虎扑食,再次向著杨景疯狂衝杀而来,一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凌厉、都要霸道。 杨景面色淡然,眼神平静无波,不退反进。 他同样向前掠出,右拳缓缓抬起,体內融合后的磅礴內气奔腾涌动,尽数匯聚於拳上,简简单单一拳,挥拳迎向李裕那必杀的《玄虎劈风爪》。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多余变化。 只有最纯粹、最恐怖的力量和內气的碰撞! “轰—!!!” 拳爪碰撞的剎那,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在战台中央炸开。 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如同海啸一般疯狂席捲四方,战台之上的青石地面都被震得浮现细密纹路。 一些距离战台比较近的弟子,猝不及防之下,只感觉耳膜一阵剧痛,嗡嗡作响,不由自主地捂住耳朵,连连后退。 战台中央,李裕只觉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抵抗的恐怖力道,顺著手臂疯狂涌入体內,如同山岳压顶,瞬间震得他浑身气血剧烈沸腾,经脉剧痛,五臟六腑仿佛都挪了位置。 他脸色猛地一白,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极度惊骇。 在这股恐怖力量面前,他仿佛连抵抗之力都没有! “蹬蹬蹬蹬蹬—!” 李裕身形不受控制,脚步跟蹌,竟不由自主地连退十余步,最终狼狈不堪地撞在战台栏杆上,才勉强停下,脸色惨白,嘴角瞬间溢出鲜血。 而反观杨景,站在原地,只是身形微微晃了一晃,双脚如同钉子一般钉在地面之上,一步都没有后退! 瞬间,整个鳧山广场都是一静,静到落针可闻,一双双眼睛直直的盯著鳧山战台上! 旋即,剧烈的譁然之声轰然爆发,喧囂冲天,几乎要將整个天空掀翻! 谁都没有想到,前一刻还被压制的杨景,突然间强了这么多,一招之间,直接碾压李裕! 前后反差之大,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观礼台上。 萧尘的脸色已经僵住,笑容凝固在脸上。 而刚才还在心中嗤笑杨景装腔作势的碧水宫二长老陈秋河,此刻更是被惊得直接张开了嘴巴,面露呆滯,半天都合不拢。 第250章 疯狂举动,临阵突破(第一更,有裙) 第250章 疯狂举动,临阵突破(第一更,有裙) 观礼台上,萧尘的脸色已经僵住了。 原本还有些嗤笑杨景的碧水宫二长老,被惊得张开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脸上那副从容淡定的神色荡然无存,只剩下难掩的错愕与不敢置信。 就在这时,整个鳧山广场彻底沸腾,喧囂声冲天而起,如同惊雷滚过大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將整个山门的空气都掀翻。 原本还沉浸在紧张与担忧中的玄真门弟子,此刻全都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与议论,一道道激动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全场。 “杨师兄怎么这么强?刚才还被压制,怎么一瞬间就反过来碾压李裕了?” “我的天!这就是杨师兄的真正实力吗?太恐怖了!” “我就知道杨师兄一定有底牌!” “纳气境还能隱藏实力,这等天赋,整个金台府年青一代谁能比得过?” 一名名玄真门弟子满脸通红,情绪激动,眼神之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彩。 他们的心情如同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过山车,从最开始的沉重绝望,到得知杨景突破纳气境的惊喜,再到交手后落入下风的忐忑。 直到此刻杨景一招碾压李裕,彻底从谷底衝上云霄,巨大的情绪反差让所有人都近乎疯狂。 欢呼声,吶喊声,鼓掌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震天动地的声浪。 人群之中,孙凝香一直紧紧攥著的拳头缓缓鬆开,纤细的手指微微舒展,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也终於重重落下,长长鬆了口气。 刚才那短短数十息的交手,对她而言却漫长如百年,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杨景会在战台上被李裕重创,毕竟前一刻李裕还稳稳占据上风,攻势狂暴凌厉,招招都带著狠厉的杀心。 更何况,之前两场拜山门之战,楚云海、周强、许世正三人浴血重伤、瘫倒在战台上的悽惨模样,还歷歷在目,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之中。 她最怕的,就是杨景也会如同那三人一般,被打得口吐鲜血、身受重伤,落得悽惨下场。 而现在,杨景展现出了这般强横无匹的实力,一招便將李裕震退十余步,占据绝对上风,也让她放下了心中担忧,清澈的眼眸之中,终於泛起了一丝轻鬆的笑意。 另一处人群之中。 林子横、房贺、顏成龙、马强等人也全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著战台上那道傲然挺立的身影,久久无法言语。 他们亲眼看著,刚才还处於弱势、被李裕压制的杨景,不过瞬息之间,便彻底扭转了整个战局,以一种近乎碾压的绝对姿態,压倒了不可一世的李裕。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出乎了他们所有人的意料,是此前任何人都没有想到、更没有敢去预料的局面。 他们本以为杨景最多能与李裕勉强抗衡,打到两败俱伤已是极限,却万万没有想到,杨景的真实实力,竟然强悍到了这等地步。 靠近鳧山战台的前排位置,林舒华和身旁的洪青竹下意识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清晰看到了浓浓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林舒华提前便通过家族渠道,得知了李裕突破纳气境的隱秘消息,在这场比试开始之前,她便已经在心中认定,杨景这一战几乎是必败无疑,哪怕杨景也突破纳气境,也应该不是根基更稳的李裕对手。 然而现实却给了所有人一记狠狠的重击。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杨景不仅悄无声息突破到了纳气境,甚至在方才的激烈比试中,还一直刻意隱藏实力,直到此刻才骤然爆发,一举便能奠定胜局。 旁边的洪青竹虽然平日里对武道修炼、宗门爭斗之事不太上心,也很少关注年青一代的天骄,但她也清楚,战台上交手的这两人,都是整个金台府年青一代排在前列的顶尖天骄,而这一场拜山门之战,更是关係到玄真门与金刚教两大宗门的顏面、地位与未来影响力,胜负意义极为深远。 况且她心中也很明白,纳气境高手,即便放眼整个金台府,都算得上是实打实的顶尖高手,是一方势力的顶樑柱。 那些寻常的小门派、小家族,大多能有一位食气境武者坐镇,便已经算是不错的势力了,而拥有纳气境高手坐镇的门派,放眼整个金台府,都算是规模庞大、底蕴深厚的大门大户。 即便是放在她出身的金台府第一世家洪家,纳气境强者也是身居高位、手握重权的高层大人物,是家族的核心,寻常时候根本不会轻易现身。 而此刻,战台上交手的两人,便是两位年纪轻轻便已踏入纳气境的顶尖大高手,这份成就,足以让整个金台府为之侧目。 原本洪青竹还凭著旁人的议论,觉得杨景修为较浅,应该会败给名气更大、突破更早的李裕。 没想到杨景竟然在关键时刻骤然爆发,真实实力远超李裕,形成了碾压之势。 看著战台上神情淡然、气度不凡、身姿挺拔如松的杨景,洪青竹的眼眸之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异色,心中悄然泛起一丝微妙的情绪起伏。 不过很快,她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强行將这一丝异样的情绪缓缓压了下去,恢復了往日里那份淡然平静的模样。 战台之上。 劲风凛冽,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固。 李裕踉蹌著稳住身形,强行平復下体內翻腾不止的气血,胸口阵阵闷痛传来,经脉之中更是如同火烧一般灼痛。 他缓缓抬起手背,粗暴地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红血渍,掌心瞬间被染得通红。 那刺目的顏色,让他心中的戾气与不甘越发浓烈。 李裕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再次抬眼看向杨景时,那双原本倨傲冷漠的眼眸,已经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杨景竟然从一开始就隱藏了实力,更没有想到,杨景爆发之后的真实战力,还要比自己强出这么多,多到让他生出一种无法抗衡的无力感。 心中惊怒、不甘、难以置信等各种情绪疯狂翻涌,几乎要衝破他的理智。 可此刻身在万眾瞩目的鳧山战台之上,面对杨景这势不可挡的大敌,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胡思乱想,更没有资格退缩。 哪怕心中再震撼,再惶恐,接下来的战斗依旧要面对,依旧要咬牙死战! 他是金刚教三杰之首,是早早突破纳气境的天骄,绝不能就这样狼狈认输! 心念及此,李裕猛地咬紧牙关,不再保留半分余力,全力催动体內早已凝练精纯的纳气境內气。 刚刚因为重击而略显萎靡的气机,在他疯狂催动之下,再次疯狂旺盛起来。 一股强横慑人的气势轰然散开,周身衣袍猎猎作响,整个人仿佛再次化作一头蓄势待发的玄色猛虎,气息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狂暴。 杨景静静佇立在战台对面,看著李裕强行提振气势的模样,面色依旧淡然平静,没有半分波澜,眼神清澈而沉稳,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刚才那一次毫无保留的碰撞,让他对自己全力出手时的真实战力,有了一个清晰、透彻的认识。 两股纳气境內气融合之后的威力,无论是力量、凝练度还是爆发力,都远超普通纳气境武者,甚至足以比肩纳气境巔峰的顶尖强者。 与此同时,杨景也在平稳催动著体內已经完美融合的內气,静静感受著那股磅礴浩瀚、如江海般奔腾不息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之中缓缓酝酿、流淌。 隨著他將《断岳印》的刚猛內气与《不坏真功》的浑厚內气一同运转全身,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自身肉身那惊人到极致的防御力。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皮肤之下,內气与肌肉筋骨一同缓缓蠕动、共鸣,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筋骨都被浑厚的內气牢牢包裹、淬炼。 肉身的强度与防御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寻常武者攻击,恐怕连他的防御都无法攻破。 仅仅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杨景周身便有一股无形无质却极为恐怖的气机缓缓散发开来,如同山岳般厚重,给广场之上无数观战的武者带来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呼吸都变得不畅。 而这份压力,首当其衝地落在了对面的李裕身上,让他心头越发压抑,战意都不由得弱了几分。 下一刻,李裕再也无法忍受这份窒息般的压迫,猛地低吼一声,再次动了! 他將全身力量尽数灌注於双臂之上,全力疯狂地催使金刚教上品真功《玄虎劈风爪》。 十指之上玄光暴涨,爪风凌厉如刀,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每一爪都带著裂石断金、撕碎一切的恐怖威力,铺天盖地般向著杨景狂猛攻去。 爪影漫天,气势汹汹,仿佛要將杨景彻底撕碎在战台之上。 杨景双眼微微眯起,自光锐利如鹰,体內融合后的內气瞬间加速运转,如奔腾江河般在经脉中呼啸穿行。 一部分浑厚內气迅速附著在他身体的各处要害、筋骨皮肉之上,形成一层无形却坚韧无比的防御气罩,时刻守护著自身安危。 而绝大部分的磅礴內气,则是顺著经脉飞速游走,尽数匯聚到他的双拳之上。 剎那间,杨景的双拳之上绽放出一抹耀眼犀利的金色玄光,光芒流转,厚重而霸道。 这正是內气被极度凝练、压缩到极致的体现,每一缕光芒中都仿佛蕴藏著崩山断岳的恐怖力量。 战台之上,两道身影瞬间交错,狂暴的对攻就此展开! 李裕的玄虎劈风爪快如闪电,刁钻凌厉,左爪锁喉,右爪掏心,招招直逼杨景致命要害,爪风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出浅浅的痕跡。 杨景则沉稳如山,双拳开合之间,刚猛无匹,金色玄光闪烁,每一拳都厚重磅礴,正面硬撼李裕的利爪,不闪不避,以力破巧。 两人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拳爪碰撞之声连绵不绝,“砰砰呼”的巨响震耳欲聋,恐怖的气浪一波接著一波向著四周疯狂席捲。 战台之上的青石地面被两人脚力踩出密密麻麻的丝丝裂痕,碎石飞溅,烟尘微扬,场面惊心动魄,惨烈壮观。 紧接著,杨景眼神一凝,脚步猛地向前一步迈出,步伐沉稳如岳,每一步落下都让战台微微震颤。 他双拳之上的金色玄光愈发灿烂夺目,內气奔腾到了极致,力量凝聚到了巔峰。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试探,径直挥拳,以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狠狠轰向李裕迎面而来的玄虎劈风爪! 下一刻,一道震耳欲聋、响彻天地的剧烈炸响声,猛然在鳧山战台之上轰然爆发! 金色的拳芒与玄色的爪影狠狠碰撞在了一起,两股属於纳气境强者的恐怖力量瞬间炸开。 恐怖的內气波动如同海啸巨浪一般,以两人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气势排山倒海,骇人至极。 这股强横无匹的气浪,直接逼得距离战台比较近的一些弟子和武者脸色剧变,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个个面容惊骇,满眼都是难以置信之色,被这恐怖的交手威势彻底震慑。 杨景和李裕交手的动静,实在太大,太惊人,远远超过了之前楚云海与许世正、周强之间的任何一场战斗。 毕竟如今鳧山广场上的数千武者,绝大多数都还是纳气境以下的內劲境、食气境武者。 在他们看来,纳气境强者之间的交手本就极为剧烈、遥不可及。 更何况是杨景和李裕这两名出自大宗门、身负上等真功的纳气境天骄的全力碰撞,更是如同神话对决一般,让他们只能仰望,心惊胆战。 剧烈的碰撞余波尚未散去,两道身影已是骤然分开。 李裕只觉得手臂发麻,一股摧枯拉朽的巨力顺著爪尖涌入体內,震得他五臟六腑移位。 浑身气血疯狂翻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猛地后退七八步,每一步都踩得战台青石震颤,才勉强將狂暴的反震之力卸掉。 嘴角原本未乾的血渍再次溢出,顺著下頜滴落,染红了胸前的衣袍,看上去狼狈不堪。 而杨景则是面色平静如水,周身金色玄光微微一闪,仅仅轻轻退了一步,便將所有衝击力尽数化解,身形稳如泰山,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 杨景这轻描淡写的反应落在全场眾人眼中,所有人心中瞬间瞭然。 以杨景此刻的实力,他可以一步不退,硬生生抗下这波衝击。 之所以退开一步,不过是为了更顺畅地卸力,根本不是被李裕震退。 这份举重若轻的实力,已然是碾压之势。 李裕踉蹌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根本来不及擦拭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眼中凶光暴涨,面色狰狞到扭曲,带著一股近乎歇斯底里的疯狂,再次纵身朝著杨景狂扑而来。 他不甘心,他不服,他是金刚教寄予厚望的天骄,是早早踏入纳气境的天骄,绝不能败在刚刚突破的杨景手中! 战台之上,新一轮激战再次爆发,场面比先前更加狂暴、更加惨烈。 李裕將《玄虎劈风爪》催动到极致,爪风如刀,疯魔一般朝著杨景周身要害狂攻不止,每一击都倾尽全身力气,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可杨景却始终占据完全主动,他脚步沉稳如山,几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双手隨意挥洒,融合內气所化的金色拳劲连绵不绝,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精准无比地撞在李裕的爪势之上。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巨响响彻战台,李裕一次又一次被杨景的拳劲震飞,每一次碰撞都后退数步,气血翻腾更甚,伤势不断加重。 可他刚一稳住身形,便又红著眼睛疯狂扑上,如同飞蛾扑火。 杨景则始终立於不败之地,从容应对,任由李裕如何猛攻,都无法撼动他分毫,反而每一次反扑都被杨景轻描淡写地化解,並顺势反击,將李裕彻底压制在战台一侧。 打到此刻,李裕心中已是越打越是心惊,绝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终於清晰地认识到,杨景的实力之强,远远超出他之前的想像,根本不是略胜一筹,而是遥遥领先的全方位碾压。 无论是力量、速度、防御、內气凝练度,杨景都將他彻底甩开,如同大人戏耍孩童一般。 更让他心寒的是,他分明看得出来,杨景自始至终都没有拿出全部实力认真一战,一直都在留手,一直在拿他当磨刀石。 如果杨景真的起了杀心,或是想要速战速决,他恐怕连十招都撑不过,早已重伤倒地0 一股屈辱与恐慌涌上心头,李裕眼中闪过近乎疯狂的厉色。 “不行!” “这一战我绝对不能输!” “我代表的是金刚教!” “我好不容易突破纳气境,本应在金台府扬名立万,成为年青一代的传说,纳气境首战,我怎么能输?” “我不能输!” 又一次狂暴碰撞,李裕被杨景一拳震飞十余步,重重撞在战台栏杆上,口中喷出一天口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颤颤巍巍地站直身体,抬手粗暴地擦掉嘴角溢出的鲜血,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决绝而狠厉的异色。 下一秒,他不再强攻,而是猛地站定,全力催动丹田之中的第二股內气! 这股內气一出现,便与《玄虎劈风爪》所化的玄色內气形成鲜明对比。 它远不如那股玄色內气那般凝练、强横、浑厚,气息虚浮,力量孱弱,仅仅停留在食气境巔峰的层次,显得格外稀薄。 这正是李裕所修炼的另一门上品真功《星辰法身》所凝练的內气,多年来一直打磨,却始终未能突破到纳气境,与主修功法差距极大。 而李裕此刻疯魔一般要做的,竟是在生死战斗之中临战叩关,强行將《星辰法身》从食气境巔峰,突破到纳气境! 在他疯狂的念头里,只要能將第二门上品真功也推入纳气境,双纳气真功加持,他的实力必定暴涨。 即便无法碾压杨景,也足以扭转战局,將杨景击败,保住自己的名声,保住金刚教的顏面! 隨著他强行催动內气衝击瓶颈,李裕周身的气势开始诡异般愈发高涨,气息忽强忽弱,经脉之中发出细微的爆裂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与风险。 杨景目光一凝,瞬间看穿了李裕的意图,他微微皱起眉头,眼中第一次闪过一抹惊愕之色。 他看出来了,李裕这个疯子,竟然想在战斗之中、身受重伤之际,强行临战突破,把第二门真功推入纳气境! 杨景心中不由暗暗咋舌,由衷感嘆,李裕此人,著实太过疯狂、太过胆大妄为! 要知道,武道叩关突破何等艰难? 何等凶险? 即便是在安静稳固的练功房之中,准备充分、丹药齐备、心境圆满,失败的概率依旧极大,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受损、气息逆行。 更何况李裕此刻身受不轻的內伤,经脉动盪,气血不稳,又处在万眾喧囂、气机混乱的战台之上,环境嘈杂,心神难定,根本远不具备突破的条件。 而且李裕將《玄虎劈风爪》突破到纳气境的时间,也仅仅只是最近几个月而已,根基尚未完全稳固,境界还未彻底吃透。 按照正常修炼逻辑,他至少需要数年时间打磨主功法,沉淀修为,才有资格尝试衝击第二门真功。 现在强行突破,简直是揠苗助长,非但难以成功,反而极有可能引动体內伤势,导致叩关失败,內气衝突暴走,最终落得经脉尽断、修为尽废的下场! 这个时候,一眼看穿李裕这般疯狂至极想法的,远不止杨景一人。 广场之上但凡修为达到纳气境以上的强者、长老、执事,全都瞬间洞悉了他的意图,一个个脸色骤变,眼神之中难掩震惊与难以置信。 如此关头,竟敢在激战之中、身受重伤之际强行叩关突破,简直是拿自己的武道性命在赌博! 观礼台上。 一眾玄真门高层看著李裕这近乎自毁的疯狂举动,也不由得暗暗惊嘆咋舌,心中纷纷感慨,此人究竟是真的一往无前的勇猛,还是不计后果的愚蠢? 在场许多人都早有耳闻,李裕此人性格本就极度偏执、狠厉疯狂,为了修炼甚至做出过不少旁人难以理解的极端举动。 在金台府年青一代之中,早有关於他为求突破不择手段的传闻。 这般性情之人,做出任何疯狂之事似乎都勉强可以理解,可此刻想要在激战重伤、心境动盪、环境嘈杂的情况下,將第二门武学强行突破到纳气境,也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不自量力了吧? 更何况,眼下的局势本就对李裕极为不利。 就算杨景站在原地不动,任由他安安静静进行突破,以他此刻的状態,成功的概率也微乎其微,杨景依旧是稳贏不输的局面。 可一旦杨景在此刻出手干扰,李裕非但无法专心突破,反而会被內气反噬,不死也会遭受重伤,甚至直接导致武学根基彻底破碎,终生再无精进可能。 武道一途,叩关突破本就是武者修炼生涯中的第一要事,最忌讳心神不寧、外力干扰、伤势缠身,李裕此刻几乎占全了所有大忌,这般莽撞行事,简直是自寻死路。 坐在玄真门主曹真左手边的金刚教白虎堂堂主萧尘,將战台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到李裕悍然开始衝击境界的瞬间,他脸色剧变,当即猛地站起身,嘴唇微动,便想开口厉声喝止,阻止这场荒唐至极的自杀式突破。 只是下一刻,萧尘脑海中思绪狂闪,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断变换不定。 他心中清楚,此刻喝止还能保住李裕,保住金刚教年青一代的顶樑柱。 可一旦李裕放弃突破,今日这一战必败无疑,金刚教拜山门惨败的消息会瞬间传遍金台府,宗门顏面扫地。 就因为这短短一瞬的犹豫,战机已过。 李裕已然全身心投入叩关突破之中,气机已然运转,此刻再想阻拦,已经彻底来不及了。 萧尘脸色一阵难看,最终只能重重冷哼一声,满心憋屈与无力地重新坐回席位之上,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神色沉重无比。 战台之上。 杨景將场上场下的动静都看在眼里,看著李裕闭目凝神、强行衝击境界的疯狂举动。 他眉头微微皱起,却並没有继续出手,而是缓缓收回拳头,静静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地注视著眼前的一切。 其实在此次拜山门比试开始之前,杨景心中便曾有过这般想法。 若是自己无法在比试开启之前,顺利將《不坏真功》突破到纳气境,便打算在实战激战之中,借著实战压力强行临战突破纳气境。 只是他运气与努力兼备,再加上宗门全力供给的修炼资源辅助,日夜苦修之下。 终是刚刚好赶在拜山门之战正式开启之前,成功將《不坏真功》突破至纳气境,此刻方才能够让两股真功纳气境內气融合,战力暴涨。 如今李裕所做的一切,正是他当初设想却没有用上的路数。 他倒要亲眼看一看,李裕究竟有没有那份逆天的气运,能在这般绝境之下,成功完成战中突破。 平心而论,若是李裕真的能在如此凶险的环境下突破成功,那这份心性与天赋,足以在整个金台府留下一段惊世佳话,足以称得上是真正的顶尖天骄人物。 说时迟那时快,从李裕凝神准备叩关,到真正运转內气开始突破,前后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之间,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因为已经有过一次成功突破纳气境的经验,对境界关卡有著清晰的认知,李裕此次叩关的前期过程还算顺畅,体內食气境巔峰的《星辰法身》內气缓缓躁动、凝练,周身气势也隨之不断攀升。 一股越来越强横的气机扩散开来,惊人无比,引得全场高手纷纷侧目。 可这份顺畅仅仅维持了片刻,很快便出现了致命的变故。 就在李裕气势攀升至顶峰、不断衝击瓶颈关卡的剎那,他体內骤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崩裂声。 那股不断向上飆升的气机,毫无徵兆地戛然而止,如同被无形屏障硬生生截断。 紧接著,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他体內暴涨的气机瞬间失控,如同决堤泄洪的洪水一般,不受控制地疯狂倾泻、迅速萎靡下去,刚刚凝聚起来的突破之势,瞬间土崩瓦解。 在场所有全程关注著李裕叩关的高手,见状都不约而同地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瞭然与惋惜之色。 所有人都心里清楚,李裕这一次孤注一掷的临战突破,彻彻底底失败了。 下一刻,战台上的李裕面色骤变,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毫无徵兆地变得潮红无比,如同染上鲜血一般骇人。 他双眼猛地瞪大,眼珠微微外凸,脖颈青筋暴起,喉咙之中发出一阵阵模糊不清、痛苦至极的支吾声响,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紧接著。 他再也压制不住体內暴走的气血与反噬的內气,猛地张开嘴巴,一大口滚烫猩红的精血径直狂喷而出,洒落在战台青石之上,触目惊心。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李裕的体內,经脉、丹田之中不断传出沉闷的爆裂声响,那是內气失控衝撞、经脉受损断裂的声音。 他口中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不断狂喷而出,一口接著一口,根本无法止住,短短片刻之间,便將他所站立的整片战台区域,尽数染成了一片刺目的鲜红。 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笼罩整个战台,让全场观战之人看得心惊肉跳,脸色惨白。 第251章 宗门重赏!(第二更) 第251章 宗门重赏!(第二更) 李裕的体內,不断传出闷响声,口中鲜血不断喷出,將所处的战台区域都染成了一片红色。 狂暴的內气反噬还在持续。 李裕浑身剧烈抽搐,经脉断裂的剧痛席捲全身,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轰然倒地,重重摔在那片刺眼的血泊之中。 他四肢瘫软,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浑身气机萎靡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隨时都有可能彻底熄灭,哪里还有半分先前金刚教天骄的威风与傲气。 杨景站在不远处,静静看著这一幕,微微摇了摇头,心中並无多少胜利的狂喜,反倒有一丝淡淡的遗憾。 他本还想借著与李裕这同境强者的交手,彻底熟悉自己两股真功融合后的力量,打磨战斗技巧,检验自身极限,没想到这场对决最后竟是这么一个结果。 他还没有真正出手將李裕正面击败,对方就因为自己的疯狂与莽撞,把自己折腾成了重伤垂死的模样,实在是令人唏嘘。 武道叩关突破本就是头等大事,容不得半分轻率与侥倖。 哪怕是武者处於精气神最巔峰的状態,备齐各种天材地宝与辅助丹药,做好万全准备,突破失败的概率依旧极大。 更何况失败之后还会遭受不轻的內伤,需要静心將养数月乃至数年才能恢復。 而李裕偏偏太过疯狂自大,不顾自身重伤在身、经脉动盪、心境浮躁,强行在激战之中衝击境界,完全是自寻死路。 此刻叩关失败,遭受如此恐怖的反噬,没有当场身死道消,就已经是天大的万幸了。 就在杨景思绪微动之际,一道身影快如闪电,凌空跃来,带著一股沉凝的气势,径直落在了鳧山战台上,稳稳站在昏死血泊中的李裕身边。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面色铁青的金刚教白虎堂堂主萧尘。 萧尘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目光落在瘫在血水中、如同烂泥一般毫无生气的李裕身上,胸口剧烈起伏,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寄予厚望的宗门天骄弟子,竟然会愚蠢到这种地步。 “蠢货。” 两个字带著难以遏制的怒意与失望,不由自主地从萧尘牙缝里挤了出来,冰冷而刺耳。 他原本还心存一丝侥倖,以为李裕敢在这般绝境下强行叩关,定然是暗中有所准备,有著几分不为人知的把握。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这个弟子不是有恃无恐,而是真的疯了,是个彻头彻尾不计后果的疯子。 怒归怒,李裕终究是金刚教年青一代的顶樑柱,绝不能就这么死在玄真门的战台上。 萧尘不再多言,屈指一弹,一颗流光溢彩、散发著浓郁药力的上等疗伤丹药瞬间飞出,精准落入李裕微张的口中,入口即化,药力迅速散开,勉强吊住了他一丝生机。 紧接著,萧尘弯下腰,小心翼翼却又带著一丝慍怒地將软成一滩烂泥、已然昏死过去的李裕横抱而起。 接著他转过身,抬眼看向观礼台正中央的玄真门主曹真,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与难堪,躬身恭声道:“曹门主,门下弟子重伤垂危,还请借一间安静僻静的疗养房间,接下来几日,恐怕要叨扰玄真门了。” 他心中清楚,周强和许世正的伤势虽重,却只是皮肉与经脉的伤势,没有伤及根本,只要丹药充足、静心休养,用不了多久便能彻底恢復,战力不会有太大折损。 可李裕此刻的伤势截然不同,乃是武道根基之伤,丹田动盪、经脉断裂、內气崩毁。 一个处理不好,这位金刚教最为顶尖的天才,很有可能就此彻底废掉,终生再无精进的可能,甚至会沦为一个连寻常武者都不如的废人。 曹真闻言,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威严:“好。” 武者切磋较量,死伤各安天命,战后照料本就是应有之义,玄真门身为东道主,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失了气度。 话音落下,曹真微微侧首,给同样坐在观礼台上的首席长老欧阳敬轩使了一个眼色。 欧阳敬轩立刻会意,缓缓站起身,面容肃穆地看向萧尘,伸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j 萧堂主,请隨我来。” 话音落下,欧阳敬轩不再多言,转身迈步,径直带著萧尘往距离鳧山广场最近、丹药与疗伤设施颇为齐全的雷霄峰赶去。 萧尘抱著昏死不醒的李裕,脸色阴沉如水,一言不发地跟在欧阳敬轩身后,脚步匆匆,很快便离开了万眾瞩目、喧囂沸腾的鳧山广场,只留下满场震惊与譁然。 此刻,宽阔的鳧山战台上,再也没有第二道身影,只剩下杨景一人挺拔而立。 他身姿如松,气度从容,周身没有散发出丝毫狂暴气势,却自有一股慑人的风范,稳稳站在战场中央。 一双双目光从广场各处匯聚而来,死死落在杨景身上,目光之中神色万千,有极度的震撼,有狂热的崇拜,有由衷的惊嘆,有难以置信的错愕,也有一丝淡淡的敬畏。 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金台府年青一代天骄强者的格局,已经被眼前这个青年改写。 战台之下的疗伤区域,刚刚服下丹药、伤势勉强稳住、恢復了些许力气的周强和许世正,並肩盘膝而坐,抬眼怔怔望著战台上那道孤高挺拔的身影。 两人都是面色发愣,眼神呆滯,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们从一开始便信心满满,以为金刚教此次拜山门必定势如破竹,碾压玄真门,扬威金台府。 从许世正落败,到周强与楚云海两败俱伤,再到李裕自信登场、本以为胜券在握,最后却落得个自毁根基、重伤垂死的下场。 这场牵动整个金台府目光的拜山门之战,最终的结果,真是大大出乎了两人的意料。 两人脑海中反覆回放著李裕口喷精血、轰然倒地的画面,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两人原本对此战的结局有著绝对的篤定,坚信这场拜山门之战,必然是以金刚教大获全胜告终。 哪怕他们两人接连折戟,许世正败於楚云海之手,周强又与楚云海拼至两败俱伤,双双重伤退场,但他们心中始终有一根定海神针,那就是早已突破纳气境的李裕。 在他们看来,无论楚云海、杨景的实力如何强大,只要李裕这位金刚教三杰之首出手,凭藉著纳气境的绝对境界优势,定能將两人轻鬆镇压,如同碾死两只螻蚁一般,为金刚教拿下最终的胜利。 可现实却给了他们沉重的一击,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杨景的实力竟然强横到了如此地步。 即便是面对已经突破纳气境的李裕,依旧占据著绝对的主动权,將其从头碾压到尾。 更让两人心头髮寒的是,李裕如今所受的伤势,远比他们两人要惨重得多。 他们二人不过是经脉受损、肉身受创,只需好生將养数月,便能恢復如初。 可李裕却是叩关失败、內气反噬,伤及的是武道根基,丹田动盪、经脉断裂,稍有不慎,这条武道之路便有可能就此断绝,沦为废人。 想到这里,周强与许世正的心中,不约而同地涌出一股兔死狐悲的伤感。 他们三人同为金刚教年青一代的领军人物,一同修炼,一同成长,如今亲眼见到同伴落得如此下场,心中难免不是滋味。 但下一刻,两人皆是身形一顿,仿佛同时想到了什么。 旋即缓缓抬起头,四目相对,从彼此的眼中,都清晰地看到了一丝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惋惜,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炽热。 李裕如果真的废了,那么金刚教多年来引以为傲的“三杰”,便要变成“双骄”了。 届时,宗门內原本倾注在李裕身上的大部分目光、资源、栽培与厚望,势必將重新分配,最终匯聚到他们两人身上。 他们將成为金刚教年青一代的希望,地位与境遇都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方才还縈绕在心头的那一抹伤感,瞬间便被扫荡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期待。 两人迅速收敛了脸上的神色,重新低下头,装作继续运功疗伤的模样,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依旧暴露了他们內心的不平静。 与此同时。 隨著萧尘抱著李裕跟隨欧阳敬轩离开,这场牵动整个金台府目光的拜山门之战,也正式落下了帷幕。 最终以玄真门大获全胜、金刚教折戟沉沙为结局。 剎那间,整个鳧山广场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爆发出震耳欲聋、直衝云霄的热烈欢呼声。 “玄真门必胜!” “杨师兄威武!” “玄真门万胜!” 此类的吶喊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匯聚成一片声音的海洋,几乎要將山门的牌匾都震落下来。 . 鳧山广场上的数千武者之中,绝大多数都还是玄真门的弟子。 此刻亲眼看到自家宗门在拜山门之战中大胜强敌,一个个都激动得满脸通红,热泪盈眶,心中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他们纷纷站起身,振臂高呼,看向鳧山战台上那道挺拔身影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 崇拜与狂热。 “杨师兄太厉害了!竟然连突破到纳气境的李裕都能碾压!” “何止是厉害,这简直是逆天!从今往后,杨师兄必然名震金台府!” “谁说我们玄真门后继无人?有杨师兄在,未来数十年,我玄真门必定大兴!” “太强了,我日后若是能有杨师兄十之一二的实力也好啊!” 各种敬佩与讚嘆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每一个玄真门弟子的脸上,都洋溢著扬眉吐气的笑容。 与广场上的狂热不同,观礼台上的气氛则要沉稳得多,却也处处透著一股喜悦与惊嘆。 碧水宫二长老陈秋河,左手轻轻摁在脸颊上那块青色胎记上,面色复杂地看著鳧山战台上依旧挺拔佇立的杨景,眼神之中有震惊,有欣赏,还有一丝忌惮。 他今日前来玄真门观礼,当真是没有白来。 不仅见证了一场宗门之间的博弈,更亲眼见识了一场年轻人中的顶尖较量,看到了一个可能足以改变金台府未来格局的天才崛起。 陈秋河心中十分清楚,从今日起,“杨景”这个名字,將会真正地名震整个金台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以前,杨景最多只是在金台府有些名气,被视作后起之秀。 但经过今日这一战,他所拥有的,便是真正的威名。 凭藉著碾压纳气境李裕的战绩,杨景將真正躋身於姜云、段文骏、陈楚那般顶尖奇才之列,成为金台府年青一代公认的领军人物。 虽然陈楚等人如今已经突破到了真气境,在境界上领先一筹,但在陈秋河看来,杨景的分量,丝毫不在那几人之下。 如此年纪,展现出恐怖的战力与心性,这份天赋与潜力,放眼整个金台府的歷史,都堪称罕见。 这样的人物,未来的武道之路必定宽广无比,前途不可限量,甚至有望衝击更高的境界,成为一方巨擘。 就在陈秋河思绪翻涌之际,坐在曹真右手边的天剑门七剑之一,追风剑齐凤年,收回落在杨景身上的目光。 他转过头,对著曹真抱拳笑道,语气之中带著由衷的感慨与讚嘆:“恭喜玄真门,恭喜曹门主!玄真门沉寂多年,此番终於是又出了一位惊世奇才啊!” 曹真闻言,那张一向沉稳威严、不苟言笑的脸上,也不由多了一抹难掩的喜色,眼角的皱纹都仿佛舒展了许多,嘴角上扬的幅度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杨景今日的表现,实在是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还要超出宗门此前对他的最高评估。 在曹真心中,对杨景的潜力评估,也在这一刻再次攀升,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微微抬手,对著齐凤年摆了摆,脸上带著一丝谦逊的笑容,语气却难掩自豪地说道:“齐长老客气了。这小子天赋確实还不错,也幸赖他自己修炼足够努力,肯下苦功,才有今日的成就。 “不过心性终究还是年轻,之后我得经常督促著他,让他戒骄戒躁,不可懈怠,万万不能耽误了修炼。” 齐凤年听了,不由得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自然听得出曹真话里的假谦虚与真得意,换做是他天剑门出了这样的天才,恐怕比曹真还要激动。 齐凤年再次转过头,目光重新投向鳧山战台,看向那道身影,眼神之中,不由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羡慕。 若是这般惊世奇才,当初拜入的是天剑门,那该有多好啊! 天剑门剑修传承千年,门中藏有几门极为难练、却威能无穷的剑经。 歷代以来,能將其练成者寥寥无几。 若是杨景这等天赋惊人、心志坚定的弟子入了天剑门,说不定那几门剑经,便真的有人能练成了,天剑门的荣光,也必將再上一层楼。 观礼台上。 玄真门七峰峰主个个面露喜色,兴奋之情溢於言表,连日来悬著的心终於彻底落地。 拜山门之战与寻常弟子切磋截然不同,两者的意义有著天壤之別。 寻常切磋不过是磨练技艺、分出高下,可拜山门之战,乃是两大宗门之间公开的正面较量,胜负直接关乎宗门顏面、地位声望与未来在金台府的话语权。 玄真门本就近年式微,隱隱有走下坡路的趋势。 这一战若是败了,本就摇摇欲坠的地位必然会进一步跌落,影响力持续萎缩,日后在金台府的宗门博弈之中,將彻底落入下风。 而如今大胜金刚教,不仅守住了山门尊严,更让玄真门的声望得以回升,一扫此前的颓势,迎来了久违的扬眉吐气。 白冰清冷的面容上带著淡淡的笑意,缓缓站起身,身姿优雅地向著一旁的镇岳峰主秦刚走去。 秦刚见状,也站起身,脸上带著笑意,看向白冰的目光中难掩讚嘆:“白师妹,恭喜啊!灵汐峰出了这么一位了不得的弟子,日后必定蒸蒸日上,成为七峰之首也是指日可待!” 白冰轻轻一笑,语气温婉却带著几分打趣:“秦师兄说笑了,说起来,还要多谢秦师兄当初相让。若不是秦师兄相助,这孩子也不会辗转落到我灵汐峰,更不会拜在我的门下。” 这话一出,秦刚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抽,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心中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悔意。 当初杨景入门测根骨,资质平平,不显山不露水,他一心只想收天赋出眾、根骨上佳的弟子,便隨手將杨景推给了灵汐峰,当时压根没把这个不起眼的青年放在眼里。 可谁能想到,当年那个被他视作平庸之辈的青年,如今竟成长为几乎算是横扫金台府年青一代的顶尖天骄,成了玄真门未来的顶樑柱。 这份错失至宝的悔恨,如同细针般扎在心头,让他五味杂陈。 秦刚苦笑著摇了摇头,满是无奈地开口:“白师妹就別打趣我了,这都是我有眼无珠,错失良才,如今想想,真是追悔莫及。” 白冰见他神色懊恼,也不再继续打趣,话锋一转,轻声开口:“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多谢秦师兄相赠的那件影衣。” 秦刚闻言,立刻正色点头,语气坚定:“白师妹放心,那影衣虽是我镇岳峰的重宝,珍贵无比,但我既然当眾许诺,只要杨景能贏下此战,便將影衣赠予他,我秦刚一言九鼎,绝不会食言,从此以后,影衣便是杨景之物了,跟我再无干係。” 他心中確实是如此做想。 杨景潜力深不可测,未来必定是玄真门的中流砥柱。 到了他这个峰主的层次,目光早已不再局限於一峰一地的得失,而是站在整个宗门的高度,放眼整个金台府乃至更大的济州。 能用一件影衣拉拢一位未来的顶尖强者,缓和当初不收留的芥蒂,是再划算不过的交易。 更何况影衣虽珍贵,却更能体现他的诚意,为宗门团结添一份力,这笔帐他算得清清楚楚。 不远处,云曦峰主周云依静静看著白冰与秦刚交谈的身影,秀眉微蹙,心中情绪复杂,满是唏嘘感慨。 要知道,当初杨景入门之时,也曾险些拜入她的云曦峰,只是最后机缘巧合,才归入灵汐峰。 若是当初她能多一份大度,將杨景收入门下,云曦峰便能拥有这样一位威震金台府的奇才弟子。 她在七峰峰主之中的无形排名,也能顺势往前再挪几位,地位与话语权都会大大提升。 一时间,周云依既为宗门贏得拜山门之战、重振声威感到高兴,又对好友白冰捡到至宝般的际遇,生出了一丝羡慕之意。 同为峰主,谁不希望自己座下有惊才绝艷的弟子,光耀峰门,扬眉吐气呢? 鳧山广场一侧的僻静区域。 林舒华与洪青竹並肩而立,置身於沸腾的人群之中,听著耳边此起彼伏、全是关於杨景的讚嘆议论声,两人皆是神色惊嘆,久久无法平静。 这场万眾瞩目的拜山门之战,最终的结果与战前所有人的预想都截然不同。 战前几乎所有人都认定金刚教必胜,李裕会轻鬆碾压玄真门弟子,可最终却是杨景横空出世,以碾压之姿终结战局。 林舒华侧过头,瞥了一眼身边神色怔怔的好友洪青竹,心中暗暗感慨不已。 洪家家主早就看中杨景的潜力,有心促成青竹与杨景的联姻,想要强强联合,稳固洪家地位,可偏偏青竹心高气傲,对这门亲事极为不喜,百般抗拒,更为青睞碧水宫的弟子徐洪。 可在林舒华看来,徐洪与杨景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別说比肩,就算是拍马也远远不及! 徐洪不过是碧水宫一名內门弟子,资质还算尚可,但战绩平平,而杨景如今已是名震金台府的顶尖天骄,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两人之间的差距,根本无法用言语衡量。 林舒华暗暗觉得,好友在这件事上实在是做得糊涂,错过了天大的机缘。 可奇怪的是,想到这里,她心里反倒莫名鬆了一口气,似乎杨景没有和青竹走到一起,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好事。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便连忙摇了摇头,用力將这丝异样的心思从脑海中驱赶出去,不敢再多想。 她心中暗暗盘算,等战后事宜尘埃落定,一定要找个机会正式邀请杨景见见面,摆上一席薄宴,好好为他庆祝一番。 此前她还有所顾虑,担心杨景会在拜山门之战中落败受挫,到时候贸然邀请,反而会显得刻意尷尬,触碰到对方的失意之处。 但现在杨景是这场大战的最大贏家,风光无限,名动金台府,所有的顾虑便都不復存在了。 不过转念一想,林舒华又轻轻嘆了口气。 这一战之后,杨景必定成为整个金台府的焦点人物。 各大势力、名门望族都会爭相拉拢结交,想要邀请到他,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身旁的洪青竹对此一无所知,她依旧静静佇立在原地,目光穿过沸腾的人群,牢牢锁定在鳧山战台中央那道挺拔如松的背影上。 阳光洒落在杨景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他身姿卓然,气度沉稳,明明只是静静站立,却自带一股慑人的风华。 洪青竹一时微微有些失神,清澈的眼眸中波光微动,不知道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是惋惜错失的机缘,是惊嘆杨景的出色,还是对这位昔日不曾入眼的男子,生出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情绪。 战台之上。 杨景並未留意到人群中林舒华与洪青竹投来的目光。 此刻整个鳧山广场数千道目光尽数凝聚在他身上,炽热、敬畏、惊嘆、艷羡,各式各样的视线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他笼罩。 他没有过多关注旁人,目光在沸腾的人海中快速扫过,第一时间便找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凝香师姐正站在弟子群中,眉眼弯弯,嘴角噙著温柔又骄傲的笑意,遥遥望著他,眼中的担忧早已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欣喜与安心。 杨景也轻轻頷首,回以一抹平静的笑意,两人无需言语,心意已然相通。 整个鳧山广场依旧沉浸在狂热的氛围之中,热烈的欢呼与吶喊声此起彼伏,震彻云霄。 “杨师兄威武!” “玄真门大胜!” “杨师兄万岁!” 这般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久久不曾平息。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淡然却又带著一丝温和暖意的声音,径直传入杨景耳中,清晰而悦耳:“景儿,来主峰大殿。” 杨景瞬间便听出,这是师父白冰的声音。 他立刻抬眼望向观礼台方向,只见玄真门一眾高层已然陆续起身离场,身影错落著往主峰方向而去,显然是战后要齐聚主峰大殿议事。 广场之上,一些执事与长老正有条不紊地维持著秩序,引导前来观礼的各大势力武者有序离场,同时护送宾客离开鳧山岛,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著。 杨景收回目光,不再多做停留,当即迈步走下鳧山战台。 沿途所过之处,无论是身著玄真门服饰的同门弟子,还是来自其他势力的外来武者,见到杨景走来,全都纷纷躬身行礼,恭敬地自动让开一条宽阔通畅的道路,无人敢有半分怠慢。 不少玄真门弟子近距离见到这位力挽狂澜的英雄师兄,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忍不住高声向杨景打招呼问好,语气之中满是崇拜与敬仰。 来自其他势力的高手们站在一侧,看著杨景从容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对玄真门生出浓浓的羡慕。 像杨景这般年纪轻轻便踏入纳气境,还碾压击败另一位纳气境天骄的奇才,即便在金台府五大顶尖门派之中,也是凤毛麟角、万中无一的存在。 玄真门此前虽已显颓势,可一旦拥有了这样一位潜力无穷的奇才,未来数十年的根基便几乎算是稳了,这份机缘,实在是太过让人艷羡。 碧水宫二长老陈秋河与天剑门追风剑齐凤年也缓缓从观礼台上走下,两人並肩而立,目光复杂地望著杨景渐行渐远的身影,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抹深邃难测的神色。 他们心中已然打定主意,此番返回宗门之后,第一时间便將杨景横空出世、碾压李裕的事跡,详细告知全宗上下所有弟子。 一来,是要用杨景的惊人表现敲打自家门下弟子,让他们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激发修炼的动力与危机感。 二来,他们都清楚,杨景未来註定会成为金台府叱吒风云的大人物,早早让门下弟子认识此人、记住此人,日后行走江湖,只有好处,没有半分坏处。 另一边,杨景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离开了喧囂沸腾的鳧山广场,踏上了前往玄真门主峰的山道。 与热闹拥挤的鳧山广场不同,主峰之上弟子数量依旧不多,显得有些稀疏清静,想必绝大多数同门都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留在广场庆祝,尚未返回各自山峰。 杨景沿著平整宽阔的青石山道稳步前行,山道两旁古木参天,灵气氤氳,一路向上,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便抵达了主峰峰顶的主峰大殿前。 主峰大殿正门两侧,各有一名內门弟子值守站岗。 两人见到杨景走来,眼中瞬间进发出崇敬的光芒,当即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宗门大礼,语气恭敬道:“杨师兄来了,师兄稍等,我这便进去为您通报门主!” 杨景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有劳师弟了。” 那值守弟子受宠若惊,连忙转身快步踏入主峰大殿之中。 不过片刻功夫,便又重新快步走了出来,侧身让开道路,恭敬地伸手示意:“师兄请进,门主与诸位峰主,还有欧阳长老,都在殿內。” 杨景笑著点头,道了声谢,隨即抬脚迈步,径直走进了主峰大殿。 大殿之內气势恢宏,樑柱巍峨,正中上方摆放著一张宽大厚重的主椅,玄真门主曹真正端坐其上,神色威严而和煦。 大殿两侧,七位峰主依次落座,刚刚从雷霄峰安置好萧尘、李裕,匆匆赶回的首席长老欧阳敬轩,也坐在左侧末座。 隨著杨景的身影踏入大殿,殿內所有玄真门高层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所有人脸上都带著温和的笑意,看向杨景的眼神之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满意、欣赏与器重,这是对宗门天骄的珍视与认可。 杨景稳步走到大殿正中央,停下脚步,对著上首的曹真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恭敬:“弟子杨景,拜见门主。” 曹真轻笑著点了点头,语气亲和,轻轻挥手:“无需多礼,起来吧。” “是。” 杨景应声,正准备直起身,走到师父白冰身后站定。 只是还没等他迈步,曹真的声音便再次缓缓传来,带著一丝郑重与讚许:“杨景,你此番力挽狂澜,击败金刚教李裕,重创金刚教气焰,保住了我玄真门的顏面与声望,功劳甚大。按照事先的充诺,今日要对你予以重赏。” 杨景闻言,心中不由猛地一阵激动。 玄真门身为金台府五大派之一,底蕴深厚,何况这还是门主亲口许下的重赏,远非寻常丹药、功法可比。 宗门如今对他极为重视,手笔阔绰。 想到那些足以让普通弟子梦寐以求、对自己修炼也大有裨益的珍稀奖励,杨景心中便忍不住一阵澎湃,期待不已。 尤其是那颗几乎象徵著第二条性命的龙虎山大还丹,杨景心中最是渴望。 毕竟保命的东西何等珍贵、重要,倘若那李裕身上能有一颗龙虎山大还丹,今日也便不会重伤垂死了。 > 第252章 名震金台府 第252章 名震金台府 杨景心中期待,宗门如今对自己可是手笔大得很,想到奖励,杨景心中便忍不住一阵激动。 儘管內心波澜起伏,满是期待与欣喜,但杨景脸上依旧保持著沉稳谦逊的神色,当即躬身拱手,语气恭敬道:“回稟门主,守护宗门顏面,为本门征战,这都是弟子分內应该做的。” 曹真看著他不骄不躁的模样,眼中欣赏更甚,轻轻摆了摆手道:“有功便赏,有过便罚,这是玄真门立派至今的规矩,你力挽狂澜,立下大功,无须谦让,也不必推辞。” 这时,不远处席位上的雷霄峰主雷烈当即抚掌大笑,声音洪亮地开口说道:“杨景,门主说得对,这赏赐是你实打实凭实力和天赋拼来的,是你应得的,不必过分客气!” 一旁的清虚峰主李志海缓缓抚动著頜下长须,也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杨景,你要明白,你与宗门本就是一体共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宗门越强,你所能获得的修炼资源、成长环境便越好,对你的武道修行自然神益极大。 “同样的道理,你的实力越强,天赋越惊人,对我们玄真门的声望、地位、未来发展,帮助也是极大。” 李志海顿了顿,目光温和中带著期许,继续说道:“所以如今你既然已经显露出了如此高超的天赋与潜力,宗门自然要倾尽力量全力培养你,绝不能浪费了你这顶尖的资质。 “你自身也要更加刻苦努力,沉下心修炼,爭取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远,更高,成为我玄真门真正的顶樑柱!” 杨景听得心中一暖;感受到诸位宗门高层的器重:当即再次躬身行礼;声音坚定有力:“是,弟子明白!弟子定不会辜负门主与诸位峰主的厚望,刻苦修炼,不负宗门栽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镇岳峰主秦刚静静坐在席位上,自光落在大殿中央挺拔而立的杨景身上,神色之中忍不住闪过一抹感慨与复杂。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再一次飘回当初杨景刚入门的时候,若是当初他没有轻视杨景的根骨,没有將其推让出去。 而是坦然接纳了杨景,那么此刻名震金台府、为玄真门立下大功的天骄奇才,便会拜入镇岳峰,成为他秦刚座下最得意的弟子。 想到这里,一股难以抑制的后悔与酸涩,再次在他心口縈绕不散,堵得他心头髮闷。 他这一生,最大的渴望便是收一名天赋绝顶、潜力无穷的亲传弟子,座下赵文举勉强算得上天资出眾,可与杨景一比,无论是悟性、心性、战力还是未来前景,都还有著一定的差距。 秦刚用力摇了摇头,强行將这恼人的思绪压了下去。 他暗暗告诫自己,再继续想下去,也只是让自己徒增难受,於事无补,倒不如坦然接受现实,为宗门著想。 曹真见杨景谦逊知礼,心中更是满意,再次点头说道:“好了,不必多言,这是你应得的赏赐,只管收下便是。” 话音落下,曹真袖口微微一拂,只见三道流光瞬间从他袖中飞出,缓缓悬浮在杨景面前,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稳稳托住,平稳而轻柔。 三样物品清晰显露出来。 其一为一尊古朴精致的紫檀木盒。 其二为一只羊脂白玉瓷瓶。 其三则是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细小孔洞的圆形小球,气息晦涩,一看便知绝非凡物。 殿中诸位峰主与首席长老欧阳敬轩在看到那枚布满孔洞的圆形小球时,全都面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动容,显然都认出了这件宝物的来歷与珍贵。 曹真目光温和地看向杨景,缓缓开口,逐一介绍:“那白玉瓷瓶,瓶之中,盛放著二十滴蕴窍玉髓,专供你修炼、打磨內气所用。” 杨景心中顿时暗暗惊喜,不由得由衷感嘆,门主出手,果然大气磅礴! 这蕴窍玉髓乃是玄真门极为珍贵的修炼宝物,对武者淬炼经脉、凝练內气有著奇效。 哪怕是他之前夺得鳧山大比第一名,宗门也仅仅只赐予了三滴。 后来他成功突破纳气境,门主格外开恩,也才赐予十滴,当时师父白冰还特意叮嘱,这蕴窍玉髓在宗门內储量极为有限,极为珍贵。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如今门主一出手,竟是直接赏赐二十滴蕴窍玉髓,足足是之前两次赏赐的总和还要多。 这份手笔,也足以看出宗门对他的重视。 紧接著,曹真將目光转向那尊紫檀木盒,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继续说道:“那紫檀木盒里,盛放著一颗龙虎山大还丹,此乃镇派级別的疗伤圣品,你需贴身妥善保存,万万不可遗失。 “日后行走江湖,倘若遇到生死危机,受到致命伤势,便要立刻毫不犹豫地服用。” 曹真顿了顿,加重语气强调道:“这颗龙虎山大还丹,足以在关键时刻救你一命,乃是圣品级別的疗伤丹药。 “服下之后,无论何等严重的重伤,都能迅速恢復、稳住生机,即便气若游丝、濒临死亡,也能强行吊住性命,爭取生机。” “不过这般珍贵的丹药,在我玄真门內的储量也是极少极少,整个宗门也不过寥寥数颗,用一颗便少一颗,你切记妥善放好,非到生死关头,绝不可轻易动用。” 杨景心中震撼不已,连忙躬身行礼,神色郑重,语气恭敬道:“是,弟子明白!弟子定將丹药贴身收好,铭记宗门厚赐,绝不轻易浪费!” 曹真轻轻嗯了一声,目光缓缓从白玉瓷瓶与紫檀木盒上移开,最终落在了最后那件布满细小孔洞的暗金色圆球之上,神色也隨之变得愈发郑重。 不止是曹真,此刻大殿之中所有的玄真门高层,七位峰主与首席长老欧阳敬轩,也都齐刷刷將目光投向了这件物件,眼神之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凝重与惊嘆。 杨景站在大殿中央,看著眾人的反应,心中不禁生出一抹疑惑。 他暗自思忖,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为何门主与诸位峰主,对这枚看著不起眼的圆球反应,竟然比对待救命圣品龙虎山大还丹还要强烈? 要知道,龙虎山大还丹可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绝顶丹药,而这圆球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能让一眾高层动容,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坐在一侧的灵汐峰主白冰,此刻也一瞬不瞬地看著那枚圆球,清冷的眼眸之中,也忍不住闪过一抹深深的惊讶。 她在玄真门修行数十年,自然认得这件宝物。 她没有想到,门主竟然捨得將这件暗器至宝,拿出来赏赐给杨景,这份器重与厚爱,已经远超普通亲传弟子的范畴,几乎是將杨景当作宗门未来支柱来培养了。 曹真轻咳一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目光落在杨景身上,语气郑重地开口说道:“这最后一样东西,名唤暴雨梨花针,出必见血,空回不祥,乃是暗器之王。” 杨景一听,陡然一惊,浑身都微微一震。 这个名头,著实太大了! 暗器之王? 仅仅听著门主这一句介绍,杨景便瞬间明白,眼前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布满细孔的圆球,绝对是一件惊天动地的杀器,远比他想像中还要恐怖。 就在杨景心神震动之际,曹真继续开口,语气带著一丝凝重:“此物乃是我玄真门传承数代的宝物,以特殊玄铁铸造,內部藏有三百六十枚淬过灵液和毒汁的细针,锋利无匹,穿透力极强。 “倘若日后你遇到修为远超於你、难以抵挡的大敌时,只需以自身內气全力催动此物,激发所有细针,便足以困杀对手” 杨景闻言,心中再次猛地一惊,瞳孔微微收缩。 他清晰地捕捉到,门主话语之中的意思,不是暂时困住敌人,不是击退敌人,而是困杀! 这两个字,重若千钧! 一个看起来如此小巧不起眼的玩意儿,竟然拥有直接斩杀强敌的威力,这等威力,简直骇人听闻,足以让太多武者为之动容。 看著面前这件名为暴雨梨花针的暗器之王,杨景心中不禁一阵火热,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 蕴窍玉髓能助他快速修炼,龙虎山大还丹能保他性命无忧,而这暴雨梨花针,却是能让他在面对生死危机时,拥有反杀远超自身境界强敌的底气! 这三样宝物,无一不是稀世珍宝,无一不是宗门倾尽底蕴才能拿出的重赏。 杨景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震撼,再次躬身深深行礼,声音恭敬、真诚:“多谢门主厚赐,弟子记下了!” 曹真看著杨景沉稳不惊的模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轻轻点头说道:“好了,將这三样东西收下吧,好生保管,记得一定要在关键时刻使用,不可轻易示人,更不可滥用。” 杨景心中原本还曾闪过一丝念头,想著门主赏赐下来,自己是否要谦虚推辞一番,以示谦逊。 可当他亲眼看到这三样宝物,亲耳听完门主的介绍之后,那点推辞的念头,仅仅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三样宝物,对他而言太过重要,无论是修炼、保命还是搏杀,都是不可或缺的助力,他確实需要。 杨景不再犹豫,当即再次躬身行礼,语气坚定:“是,弟子遵命,多谢门主厚爱!” 说完之后,杨景缓缓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將悬浮在面前的紫檀木盒、白玉瓷瓶,以及那件被誉为暗器之王的暴雨梨花针,一一轻轻接过。 直到將三件重宝彻底收好,他才轻轻鬆了一口气,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等到杨景將三样宝物全部收起之后,曹真才满意地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再次变得郑重,开口叮嘱道:“你专属的甲级练功房,宗门会调集最好的材料,以最快速度为你建好,甲级练功房灵气浓度是乙级练功房的三倍有余,更有聚气凝神的阵法,对你修炼大有裨益。 “你务必要刻苦修炼,不可耽误了自己这难得的天赋。” 曹真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告诫:“此番拜山门之战结束后,你定然会轰动整个金台府,到时候,怕是有无数势力、无数人物会主动找上你、邀请你、拉拢你,琐事纷杂,诱惑极多。 “你切记,不要被这些琐碎散事迷了心、乱了眼,武道一途,专心致志方能走得更远。” 杨景闻言,感受到门主与诸位师长的良苦用心,连忙再次躬身行礼,声音鏗鏘有力:“是,门主!弟子定然谨遵教诲,一心苦修,绝不辜负门主和诸位师长的栽培与厚望!” 曹真笑著点了点头,此刻他看杨景,真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是喜欢。 无论是天赋、实力、心性还是態度,杨景都无可挑剔,堪称完美。 曹真轻笑著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下来:“好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先回你师父身后站著吧,我们几个,再商量一下战后的其它事宜。” 杨景闻言,当即躬身应声:“是,弟子遵命。” 话音落下,杨景缓缓直起身,转身迈步,身姿挺拔地走到师父白冰的身后,静静站定,垂手而立,不再言语。 主峰大殿內,玄真门高层们继续商议,因为此番大胜,挫败金刚教的缘故,殿中气氛热烈,一眾宗门高层们都很高兴。 而与此同时,鳧山广场也渐渐散去喧囂。 前来观战的各方势力武者、世家子弟、散修高手,也都陆续离开鳧山岛,返回各自的山门、家族。 隨著这些亲歷者的离去,玄真门与金刚教这场拜山门之战的全部细节,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整个金台府范围內疯狂传开。 从五大顶尖门派的山门重地,到府城之內的豪门望族,再到下辖各县城的武馆、小势力,全都在热火朝天地议论著这场天骄大战,谈论著那个横空出世、光辉熠熠的名字— 杨景。 尤其是在金台府府城之中,消息传播得最为迅猛。 各大世家的家主、长老第一时间收到了密报,街头巷尾的茶馆、酒肆、武场之中,越来越多的武者聚在一起,唾沫横飞地讲述著杨景在玄真门和金刚教拜山门之战中的惊人表现。 人们惊嘆於他隱藏实力的恐怖战力,震撼於他碾压纳气境天骄李裕的绝对强势。 无数人也在谈论中提到了李裕。 可即便李裕也是突破纳气境的年青一代天骄,是金刚教寄予厚望的宗门翘楚,可在这场舆论之中,却彻彻底底沦为了杨景的踏脚石与背景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最终获胜的最强者身上,聚焦在杨景身上,至於李裕原本有多强、天赋有多高,再也没有多少人真正关心。 胜者名扬天下,败者无人问津,这便是武道世界最残酷也最真实的规则。 然而,若说这场大战对哪一方势力造成的衝击最大、打击最沉重,毋庸置疑,自然是金刚教。 金刚教总寨深处。 一座元气浓郁、守卫森严的宽练功房內。 金刚教教主魏冉正闭目盘膝坐在中央的云纹蒲团上,潜心修炼。 魏冉身材极为魁梧,是个高大壮硕的中年壮汉,面容刚毅,线条硬朗,周身隱隱散发出一股不怒自威的强横气势,乃是金台府有数的丹境大能。 他一身横练金刚功早已登峰造极,平日里极少出关,一心沉浸在武道修行之中,將宗门琐事大多交由手下长老与各堂堂主打理。 半个时辰之后,魏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芒一闪而逝,周身涌动的內气缓缓收敛归位,平稳地停下了修炼。 他略微抬手调息片刻,感受著体內浑厚的力量,隨即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几乎要顶到练功房的横樑,气势迫人。 魏冉迈步走到练功房门口,伸手拉开房门,刚一出门,便看到门外石阶下,一名身著蓝袍、鬚髮发白的老者正垂手静静等候,神色恭敬。 蓝袍老者看到魏冉结束修炼出关,当即躬身深深行了一礼,语气恭谨无比:“属下拜见教主!” 魏冉目光平静地扫过老者,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浑厚低沉,带著一丝久居上位的威严:“你特意在此等候,可是教中出了什么要事?” 蓝袍老者闻言,连忙上前一步,低声回道:“教主,刚刚萧堂主从玄真门用灵鸽传书回来了,信已送到属下手中。” 魏冉听了,顿时轻轻一笑,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对萧尘的无奈:“这么多年过去了,萧师弟的性子还是半点没变,依旧如此急躁。” 以李裕早已突破纳气境的绝对实力,碾压日渐式微的玄真门,简直是板上钉钉、毋庸置疑的事情。 胜负从一开始就已经註定,根本没有什么悬念。 萧尘完全可以等战后带著弟子从容返回,慢慢稟报战况,何必如此心急,还要专门动用灵鸽传书,提前跑一趟报信。 蓝袍老者闻言,也连忙陪著笑了起来,连连点头附和:“教主说得是,有李裕坐镇,我金刚教此番必定大胜而归,这一战的结果根本没有什么悬念,確实不必如此著急提前告知。” 在他看来,李裕突破纳气境,玄真门根本无人能挡,胜利唾手可得。 魏冉脸上笑意更浓,神色轻鬆愉悦,看向老者淡淡开口:“传回来的信呢?既然萧师弟都已经费心传回来了,我便看看,提前知晓一下比试的具体过程,也好看看周强、许世正二人表现如何。” 蓝袍老者不敢怠慢,当即从怀里抽出一方密封好的信件,双手捧著递到魏冉面前,脸上依旧带著胜券在握的笑容,开口说道:“教主请看,说不定战况比预想中还要轻鬆,李裕说不定都没有动手出手,周强和许世正两人就已经横扫玄真门,贏下这场拜山门之战了!” 魏冉轻笑著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信封,指尖轻捻,撕开了信封上的火漆封印,从中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他神色悠然,低头缓缓向信纸之上看去,准备欣赏一场毫无悬念的大胜捷报。 只是,仅仅看了短短一行字,他脸上刚才还轻鬆愉悦、志在必得的笑容,便瞬间僵在了脸上,如同被冰冻住一般。 隨著目光不断下移,一行行残酷的文字映入眼帘,魏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发难看、阴沉,从红润转为铁青,再到漆黑如墨。 周身的空气都仿佛瞬间凝固,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戾气,无声地瀰漫开来。 旁边的蓝袍老者本来脸上也堆满了笑容,正等著教主看完捷报,开口嘉奖。 可当他注意到魏再脸上骤然大变、难看至极的表情时,心里不由得猛地咯噔一下,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顿时便愣在了原地。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席捲全身。 魏冉的脸色漆黑如墨,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便有股噬人的气势笼罩过来。 蓝袍老者见状,心中惊疑不定,一颗心猛地悬了起来。 他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竟然能让一向沉稳从容、气度有度的教主,脸色瞬间变得如此阴沉可怖。 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戾气,让他连呼吸都放缓了许多,生怕打扰到教主此刻的思绪。 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只能忐忑地看著魏冉,等待著最终的结果。 魏冉只用了短短数息便將整封信件看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他的心上,让他胸口闷痛,怒火攻心。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沉稳的眸子此刻冰冷如刀,直直看向面前的蓝袍老者,一言不发地將手中皱巴巴的信纸递了过去。 魏冉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带一丝一毫情绪:“立刻通知宗门各个堂主、核心长老,一刻钟內,全部到聚义厅议事,不得有误。” 话音落下,魏冉不再多看老者一眼,高大魁梧的身躯一转身,带著一身凛冽的寒气,大步流星地朝著聚义厅的方向走去。 他的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让地面微微震颤,压抑的气势席捲四周,沿途的守卫弟子全都嚇得噤若寒蝉,纷纷低头不敢仰视。 蓝袍老者看著教主魏冉离去时那冷峻而冰冷的背影,连忙躬身低头,高声应道:“属下遵命!” 直到魏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拐角之处,他才缓缓直起身,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目光瞬间落回了手中那张薄薄的信纸上。 他怀著心中的好奇与惊疑,颤抖著手將信纸展开,低头向上面的內容看去。 只是一眼,他便浑身一震,瞳孔骤缩,心中瞬间掀起了一股强烈的惊涛骇浪,几乎要站立不稳。 萧尘堂主传回来的消息,竟然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 李裕、周强、许世正三大金刚教天骄,尽数败於玄真门之手,而且败得惨不忍睹! 周强与许世正身受重伤,而最被寄予厚望、早已突破纳气境的李裕,更是被玄真门天骄杨景碾压,之后在战中强行突破失败,遭到恐怖反噬,伤及武道根本,隨时可能沦为废人! 整封信件里,萧尘提到最多、描述最详细的,只有一个名字杨景。 那个之前只是在金台府小有名气的玄真门弟子,如今却以绝对黑马之姿崛起,以绝对碾压之势,横扫了同为纳气境的李裕。 虽然很难以接受,但这个杨景却是真的力挽狂澜,保住了玄真门的顏面,也打碎了金刚教的所有野心。 蓝袍老者心中充满了不甘与难以置信,可冰冷的文字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他不得不痛苦承认,玄真门这一次,是真的出了一个惊才绝艷、甚至足以撼动金台府日后格局的了不得的奇才。 与此同时。 金台府城中心区域。 一片飞檐斗拱、气派非凡的豪华府邸之中,这里正是金台府三大世家之首、权势滔天的洪家。 洪家府邸深处,一间布置雅致、摆满古籍卷宗的宽书房內,洪家家主洪世贤正端坐於书桌后方,一身锦袍,面容威严,眼神深邃。 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著刚刚从玄真门赶回来的洪家大长老,两人面色凝重,气氛压抑。 洪世贤静静听完大长老一字一句,详细讲述今日玄真门拜山门之战的全部经过。 金刚教势在必得,李裕突破纳气境,全场皆以为金刚教必胜,可最终,玄真门弟子杨景横空出世,爆发出了恐怖实力,碾压李裕,之后终结战局。 每一个字,都让洪世贤的脸色凝重一分,心中不由得翻起一阵剧烈的波澜。 他万万想不到,那个曾经被他留意重视、又很快放下的玄真门杨景,竟然不声不响便突破到了纳气境。 而且实力强横到如此地步,明显远超寻常纳气境武者,根本不是李裕能够抗衡。 良久,书房內一片沉默,洪世贤终於忍不住长长嘆了一口气,神色复杂。 他看著面前的大长老,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声音带著唏嘘和无奈,说道:“没想到,真是没想到,杨景此子,竟然能有如此惊人造化,短短时间內,便成长到了这等地步,之前是我小看了他啊。” 洪家大长老也颇为感慨,重重地点了点头,嘆道:“家主说得是,战前所有人都认为这次拜山门之战会是金刚教胜,都认定李裕无敌。 “可谁能想到,杨景比李裕还要强上一大截,这份天赋,整个金台府年青一代,都足以迈入最顶尖的那寥寥数人之列。” 洪世贤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心中不由得浮起一丝悔意。 玄真门鳧山大比之后,他便看中了杨景的韧性与潜力,有心拉拢,想要让女儿洪青竹与杨景定下联姻,以此强强联合,稳固洪家地位,也为洪家未来埋下一颗顶尖天骄的种子。 可后来,他得知杨景在与楚云海的头號潜力种子之爭中落败,对杨景的重视顿时下降了许多,联姻之事也隨之搁置,不再提起。 可现在他才明白,杨景或许不是落败,而是隱藏得太深太深,一直在扮猪吃虎,厚积薄发。 只是如今,形势早已截然不同。 杨景崛起之姿太过耀眼、太过强横,一战名震金台府,成为五大派都要格外重视的绝世奇才,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如果说之前,洪家还能凭藉世家底蕴与地位,吸引杨景联姻,让他和洪家结合。 但现在,杨景已是云端之人,再想主动提亲,与杨景达成联姻,难度已然增加了太多,甚至可以说,机会已经很是渺茫。 “唉。” 洪世贤忍不住一声喟嘆。 > 第253章 大师兄的位子 第253章 大师兄的位子 与洪家府邸的凝重不同,金台府核心区域的另一处豪华府邸內,气氛却是大为不同。 这里是金台府三大世家之一的林家府邸,飞檐翘角间透著世家大族的沉稳底蕴,府內亭台楼阁错落,守卫皆是气息凝练的武者,往来僕役也都井然有序。 府邸深处的正厅之中,雕樑画栋,气势恢宏。 上首的紫檀木太师椅上,林家家主林威远端坐其上,身著一身藏青色锦袍,面容方正,眼神锐利,頜下留著一缕短须,周身透著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沉稳。 下手右侧的客座上,坐著刚从玄真门鳧山岛赶回来的林家大长老。 老者风尘僕僕,青色长袍上还沾著些许赶路的尘土,却顾不上休整,一回来便直奔正厅,要將拜山门之战的消息第一时间稟报给家主。 此刻,正厅內的茶香裊裊,却无人有心思细品。 林家大长老將今日在玄真门的所见所闻,从周强、许世正接连受挫,到李裕登台时的意气风发,再到杨景横空出世、双功融合碾压李裕的全过程,一字不漏、详详细细地讲述了一遍。 尤其是说到杨景拳出金光,碾压李裕,以及李裕临战突破失败、口喷精血的场面时,大长老的语气依旧带著难以平復的惊嘆。 林威远静静听著,手指轻轻敲击著太师椅的扶手,眸中的光芒隨著讲述不断变化,从最初的平静,到中途的诧异,再到最后的豁然开朗与庆幸。 待大长老说完,他长舒一口气,眼中浮现出一抹后怕与庆幸之色,缓缓开口道:“真是万幸啊————” 他顿了顿,思绪飘回之前,声音带著几分感慨:“当初杨景在与楚云海竞爭玄真门头號潜力种子落败后,不少人觉得此子潜力已尽,没必要再浪费资源,不如趁早撤去每月给他供应的五颗淬髓丹。” “当时我也犹豫过,”林威远摩挲著椅臂上的木雕纹路,回忆著当时的考量,“可转念一想,五颗淬髓丹对我林家而言,算不得什么大负担。 “再者,武道之路变幻莫测,杨景能在鳧山大比拔得头筹,天赋本就不差,只是时运未到罢了。 “若是因为一时的失利便撤去供应,未免显得我林家太过功利,不近人情,反倒落了下乘。” 说到这里,林威远眼中闪过一丝自得,语气坚定:“现在回想起来,当初那一步,真是走对了!若是当时真的狠心撤了供应,我林家与杨景之间本就打好的那点交情,必定会就此断绝。 “以他今日展现出的心性与实力,日后想要再续上这份关係,恐怕要难得很了。” 大长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家主英明。如今杨景强势崛起,一战成名,我林家此前的这份铺垫,正好能成为拉近与他关係的契机,这可是千金难买的缘分。” 林威远微微頷首,目光望向厅外,语气中满是讚嘆:“真是没想到,杨景居然这般惊采绝艷! “鳧山大比时,他分明还只是食气境巔峰,不过短短数月,不仅成功突破到了纳气境,还能以碾压之势击败早已踏入纳气境的李裕。 “这般成长速度,放眼整个金台府的歷史,也实属罕见。 “楚云海纵然天赋不俗,与他这一对比,便算是彻底被比下去了。从此以后,玄真门的培养重心,恐怕就要彻底落在杨景一人身上了。” “是啊,家主。” 林家大长老接过话头,脸上依旧带著惊讶的神色,“我亲眼所见,杨景的实力绝非普通的初入纳气境可比。 “他出手时的內气凝练度,远超巡查纳气境,我甚至感觉,他的战力比一些纳气境巔峰的武者还要强横几分,否则也不可能將李裕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听到这话,林威远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锐利的目光中带著几分思索,沉声问道:“杨景的实力,为何会强到这种地步?” 他站起身,在厅中缓缓踱步,语气带著不解:“鳧山大比的时候,他与楚云海相爭,虽胜了大比,却在头號潜力种子之爭中落败,当时的他,確实只是顶尖的食气境武者。 “如今不过短短时日,就算突破了纳气境,也不该有如此恐怖的战力,能直接碾压同境的李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家大长老闻言,也跟著皱起眉头,面露困惑地摇了摇头:“家主所言极是,这確实不合常理。纳气境的修炼,本就讲究稳扎稳打,就算是顶尖天骄,也不可能跨越这么大的差距。” 林威远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大长老,神色变得极为郑重,一字一句地分析道:“依我看,此事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在这段时间內,觉醒了某种罕见的特殊体质,致使肉身与內气得到质变,实力大涨,远超同阶武者。 “要么,他天赋逆天,在突破纳气境之后,將第二门真功也一併修炼到了纳气境,双功加持,才有了这般碾压之势。” “嘶— “6 林家大长老闻言,陡然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惊。 他细细思索片刻,才缓缓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家主所言极是,这两种可能,確实最符合常理。” 只是,他很快又摇了摇头,带著愕然的语气说道:“不过依我看,应该是第一种情况,他觉醒了特殊体质。 “毕竟武道突破的难度何等之大,纳气境本就是一道难关,他刚突破到纳气境不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將第二门真功也突破到纳气境? 林威远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纠结於其中缘由,而是將自光重新聚焦在家族布局上,语气果决:“无论如何,杨景的天赋与潜力,都已经用这场胜利彻底证明了。 “我林家和他之间,既然有之前供应淬髓丹打下的根基,如今更要抓住这个机会,多与他走动亲近,巩固这份关係。” 说到这里,他的脑海中,之前一闪而过的念头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 让自己的女儿林舒华,多与这位天骄接触接触。 毕竟,英雄配美人,既是世家联姻的良选,也是拉近关係最自然的方式。 就在这时,林家大长老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稟报导:“家主,说起这个,我在从玄真门返程的路上,听舒华说,过几日,她想亲自找杨景见一面,说是要为他庆祝这场大胜。” “哦?”林威远听了,眼前顿时一亮,脸上的笑意瞬间绽开,连连点头,语气中难掩喜悦:“好!好!好!舒华这孩子,倒是有心了。都是年轻人,性情相投,让他们多多接触,本就是应该的。” 他在厅中走了两步,眼中闪过一丝思忖,略微思索后,又对著大长老郑重道:“还有,立刻派人去通知子横。他和杨景是旧识,关係向来不错,让他多费心,在舒华和杨景之间牵牵线、搭搭桥。 “切记,要告诉他,这件事事关重大,绝非儿女情长那么简单,而是关乎我林家未来的家族大事,让他务必放在心上。” 林家大长老心中一凛,立刻明白家主的深意,连忙躬身行礼,神色恭敬道:“是,家主!我这就去安排,绝不误事!” 玄真门,鳧山岛,灵汐峰。 云雾繚绕在灵汐峰的山腰间,峰顶上灵气氤氳,草木葱蘢。 灵汐大殿中没有多余的雕饰,简洁而雅致,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灵草香气,清净安寧,与山下鳧山广场的喧囂截然不同。 白冰带著杨景从主峰大殿归来,两人一前一后踏入灵汐大殿,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白冰身姿窈窕,缓步走到大殿正前方的玉台之前,静静佇立,一身素白长裙垂落,勾勒出纤细却玲瓏有致的身段,背影柔美却又带著一丝峰主的清冷威仪。 杨景则规规矩矩地站在师父身后数步之外,垂手而立,身姿挺拔,神色恭敬。 他抬眼悄悄望了一眼师父那美好动人的背影,心头微漾,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多看。 —— 可即便如此,一缕缕沁人心脾、清冽如兰的幽香,依旧从前方缓缓飘来,縈绕在他的口鼻之间。 让他心境微微泛起涟漪,却又不敢有半分逾越,只能强行收敛心神,保持著弟子应有的恭谨。 就在这时,白冰缓缓转过身来,清冷的眼眸落在身后的杨景身上,目光自上而下,在他身上轻轻打量了一番。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將杨景此刻的状態尽数收入眼底。 片刻后,白冰微微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轻柔,轻声开口:“景儿,你隱藏得倒是挺深啊。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连为师我,都未曾发现,你的实力竟然已经强劲到了这般地步。” 杨景闻言,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开口,解释道:“弟子不敢欺瞒师父,只是机缘巧合,在今日上午拜山门之战正式开启之前,侥倖有所突破,实力才有所提升。 “若非如此,今日面对纳气境的李裕,这一战真的会凶险万分,弟子未必能胜。” 他没有撒谎,只是將突破的时机轻描淡写地带过,解释了实力暴涨的原因。 白冰听了杨景的话,轻轻一笑,清浅的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语气淡然地说道:“既然实力大增,那便正好,我们交手一下试试,让为师看看,你如今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话音落下,不等杨景开口应答,白冰身形微动,素白的手掌已然轻飘飘拍出。 这一掌看似轻柔无力,没有丝毫狂暴气势,可掌风所过之处,空气却微微泛起涟漪,內气凝练到了极致,內敛而不外露,尽显高深修为。 杨景见状,心里顿时一惊,立刻明白师父是要亲自检验自己的真实战力。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更不打算继续实力,当即心神一凝,丹田之內,由《断岳印》与《不坏真功》两门真功分別凝练出的两股纳气境內气,瞬间如同江河般奔腾而出,在经脉之中完美融合,化作一股浑厚无匹的力量。 剎那间,杨景周身气机暴涨,原本温和內敛的气息骤然变得沉稳厚重,肉身之上隱隱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正是《不坏真功》护体之效显现。 他不敢有半分留手,立刻运转《断岳印》的心法,將那股融合后的强横內气尽数灌注於右掌之上,带著刚猛无匹的力道,向著师父拍来的一掌,稳稳格挡而去。 “砰!” 一声清脆而沉闷的轻响,在空旷的灵汐大殿中骤然响起。 两掌相接,没有狂暴的气浪席捲,却有一股精纯到极致的力量,瞬间从白冰掌心涌入杨景体內。 杨景只觉得掌心一麻,一股远超自己想像的强大力道如同山岳压顶般涌来,让他浑身经脉都微微一震。 他不敢硬抗,连忙催使浑身內气层层抵挡,同时脚下飞速后退,三步连踏,每一步都踩在大殿的白玉地面上,稳稳將袭来的力道尽数卸去。 而另一边,白冰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身姿优雅,连衣角都未曾晃动分毫。 她看著稳住身形的杨景,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轻轻点了点头,对於杨景方才瞬间爆发而出的气力与反应速度,都极为认可。 不等杨景调息,白冰的声音再次淡然响起:“继续。” 话音落下,白冰周身气息微微一动,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淡淡的白影,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径直向杨景攻来。 她的出手没有丝毫杀伐之意,纯粹是检验与指点,可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妙绝伦,內气运转圆润自如,远超杨景此刻的境界。 杨景不敢有半分鬆懈,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全力尽出,將两门真功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不坏真功》运转之下,肉身坚如精铁,防御无匹。 《断岳印》施展之间,掌印刚猛,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著崩山断岳的气势。 两人在灵汐大殿之中迅速交手,身影交错,掌风呼啸,却又控制得极为精妙,没有损毁殿中一物。 白冰神色始终淡然平静,眼眸清澈,出手轻柔却精准无比,无论杨景的掌势如何刚猛、如何变幻,她都能轻描淡写地化解。 她的手掌如同灵动的白羽,在杨景的肩头、手臂、腰腹、胸口等多处位置轻轻拍击,每一拍都恰到好处,既试探出杨景肉身的强度、內气运转的路线,也在暗中指点他招式之中的瑕疵。 杨景则是全神贯注,汗湿衣襟,將所有实力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师父的出手看似隨意,却处处蕴含著武道真理,每一次碰撞都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更加清晰,对两门真功的融合也更加熟练。 他拼尽全力应对,却始终被白冰牢牢掌控在节奏之中,无法靠近半步,更无法撼动师父分毫。 片刻之后,白冰身形骤然一顿,飘然后退,稳稳落回玉台之前,收手而立,气息平稳,连呼吸都没有丝毫变化。 杨景也隨之停下动作,收力站定,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眼神明亮,战意盎然。 白冰抬眼看向杨景,再次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已然对杨景实力突飞猛进的缘由,有了清晰的判断。 她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带著一丝篤定:“看来,你实力提升如此之大,並非单纯的境界突破,而是《不坏真功》,也一併突破到了纳气境。” 杨景心中瞭然,师父修为高深,眼光毒辣,方才一番交手,自己內气运转的轨跡、双功融合的细微波动,根本瞒不过她。 而且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对师父刻意隱瞒什么。 杨景当即恭敬地躬身点头,语气坦诚而郑重道:“是,弟子正是在拜山门之战开始之前,机缘巧合之下侥倖突破,將《不坏真功》成功突破到了纳气境。” 他没有遮掩,將《断岳印》、《不坏真功》双双踏入纳气境的事情,坦然告知了眼前的师父。 白冰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瞭然,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却带著几分郑重:“你的实力,远比那金刚教李裕要强出太多,门主对此也十分关心。 “只是方才主峰大殿之中人多嘴杂,不便细问,所以特意让我回来,將事情问个清楚“” 。 杨景闻言,心中也顿时明白了门主与师父的用心,当即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全然理解。 白冰看著他沉稳通透的模样,眼中欣赏更甚,继续开口叮嘱:“接下来的日子,你无需理会外界的纷扰,安心留在山中修炼即可。 “门主已经下令,为你专属打造的甲级练功房,此刻已经开始动工搭建,灵材与工匠都是宗门最优厚的配置,估计明后两日,便能彻底建好投入使用。” 甲级练功房元气浓度远超普通练功房,还布有聚灵与静神阵法,对纳气境武者的修炼有著极大的助力,这是宗门对顶尖天骄才有的破格待遇。 杨景心中一暖,恭声点头应道:“是,弟子谨记师父吩咐。” 白冰轻轻頷首,素手轻挥,语气带著一丝体恤:“好,今日一战你力挽狂澜,身心耗费巨大,先回去好好休息调养,恢復状態。” 杨景当即躬身回道:“守护宗门,这都是弟子应该做的。师父若是没有其他吩咐,弟子便先退下了。” 白冰淡淡点头,声音清和:“去吧,有事我自会寻你。” “弟子告退。” 杨景再次躬身行礼,而后缓缓直起身,转身迈步,一步步走出了清雅静謐的灵汐大殿。 殿外阳光正好,轻柔地洒在灵汐峰的青石地面上,空气中瀰漫著灵草与花木的清香,与大殿內的安寧截然不同。 杨景刚走出殿门,目光便下意识地投向不远处的灵汐广场,一眼便看到了那道佇立在广场上的身影。 侣佳闻正静静站在灵汐广场之上,背对著灵汐大殿的方向,杨景只能望见她高挑而窈窕的背影。 她身著灵汐峰內门弟子標誌性的月白弟子服,身姿挺拔如松,周身透著一股清冷疏离的气质,高冷孤傲,眉眼未现,便已有一股绝尘之意,儼然像是一个年纪尚轻、却神韵十足的缩小版师父白冰。 杨景心中早有猜测,这位大师姐定然是跟在师父身边时间太久,有时候难免会被师父感染,或者说她刻意的对师父进行模仿,从而有了接近师父的那种气质。 似乎是察觉到了杨景的注视,侣佳闻缓缓转过身来,清冷的目光径直投向刚刚从大殿中走出的杨景,眼神之中,藏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诧与探究。 杨景见状,心中微微一顿,当即迈步朝著侣佳闻走了过去。 两人同为灵汐峰弟子,侣佳闻身为大师姐,平日里对他多有照拂,即便性子高冷,却也从无轻视与刁难。 来到侣佳闻身前后,杨景停下脚步,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见过大师姐。” 侣佳闻却没有应声,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杨景身上不断上下打量著。 从他的眉眼、身形,到周身隱隱散发出的气机,一寸寸细细查看,眼中的惊诧与狐疑愈发浓重,仿佛要將他整个人看透一般。 杨景被侣佳闻这般无声的打量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一热,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无奈开口问道:“大师姐,你在看什么?这般盯著我,倒是让我有些侷促了。” 侣佳闻这才收回目光,微微挑了挑眉,清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满与调侃道:“杨景,你隱藏得真是太深了,深到连我这个灵汐峰大师姐,都丝毫没有发现你竟然已经强到了这般地步。 “看来,你是早就憋著一股劲,想坐一坐我灵汐峰大师兄的位子啊。” 她语气清冷,带著几分不服气,毕竟身为灵汐峰首座弟子,她一直是峰中年青一代的第一人,可如今杨景横空出世,年纪轻轻便已经直追她,难免让她心生危机。 杨景闻言,顿时一脸苦笑,连连摆手,无奈解释道:“大师姐你误会了,师弟我可万万没有这个心思,更没有刻意瞒著你。 “实在是宗门有严令,在拜山门之战彻底结束之前,不准我向任何人透露突破纳气境的消息。” 侣佳闻听了,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秀眉微蹙,显然对杨景的说辞不太相信。 今日上午,拜山门之战即將开启之时,她奉师命前往灵汐大殿后面的甲级练功房中寻找杨景,便已经敏锐地察觉到,杨景体內散发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纳气境气机,与食气境有著本质的区別。 只是当时战事在即,全宗气氛紧张,她碍於规矩与场合,没有上前询问太多,只能將一肚子的疑惑与惊讶,硬生生憋在心里。 一直等到此刻,才终於等到杨景现身,想要问个明白。 而更让她震撼的是,杨景在鳧山战台上的表现,实在太过惊人,根本不是寻常初入纳气境的武者所能比擬。 他碾压李裕的姿態、凝练的內气、坚不可摧的肉身,就算是外界那些苦修多年的纳气境巔峰散修,恐怕也未必是杨景的对手。 这么恐怖的实力,这么惊人的突破和提升,她作为朝夕相处的大师姐,之前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在侣佳闻看来,杨景这般刻意隱藏实力,隱忍不发,直到关键时刻才一鸣惊人,绝不是无心之举,很有可能是早有图谋。 而灵汐峰年青一代之中,最能证明实力、最能彰显地位的,便是那万眾瞩目的大师兄之位。 侣佳闻第一时间就想到,杨景这是志在灵汐峰大师兄的位子啊。 第254章 鱼河县的消息 第254章 鱼河县的消息 灵汐广场上。 侣佳闻清冷的目光落在杨景身上,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语气乾脆地开口:“跟我走。” 杨景听了侣佳闻的话,顿时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大师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前一秒还在质疑他想爭夺大师兄之位,满是警惕与狐疑,下一秒却突然让他跟著走,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一时摸不著头脑。 看著侣佳闻已经转身迈步、径直朝著灵汐峰后山走去的背影,杨景没有多做迟疑,连忙快步跟上,几步便追上了前方高挑窈窕的身影。 他侧过头,带著几分疑惑开口问道:“大师姐,我们这是要去哪?” 侣佳闻头也不回,身姿挺拔地走在前方的青石小径上,清冷的声音隨风飘来,简洁直接:“找个僻静的地方比划比划,我倒要亲自看看,你现在的本事,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杨景一听,不由得咧了咧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开口道:“大师姐,你不会是想借著切磋,好教训我一番出气吧?” 他心里暗暗嘀咕,刚才大师姐还面带不悦,认定自己要抢她的大师姐地位,如今突然要切磋,怎么看都像是要藉机出手,好好“敲打”一下他这个突然崛起的小师弟。 侣佳闻闻言,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清冷却悦耳,打破了平日里的高冷疏离。 她脚步微顿,侧过头看了杨景一眼,眸中带著几分戏謔:“小师弟,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平白无故想教训你? “只是看你在战台上和李裕打得太过轻鬆,全程都是碾压,想必也不够过癮。我正好閒著,陪你切磋切磋,练练手。” 说完,侣佳闻继续往前走去,语气平缓地补充道:“你应该从突破以来,很少和真正同境界、实力相当的武者放手一战吧?正好,我可以陪你练一练,让你好好熟悉一下自己如今的气血和力量。” 杨景站在原地,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总感觉大师姐的语气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刚才还对他充满警惕,认定他凯覦大师兄之位,转眼就要好心陪他切磋练手,这份转变实在太过突兀,让他忍不住暗自提防。 不过转念一想,想这么多也没什么用,杨景也没有再多想。 毕竟入门以来,这位大师姐虽然性子高冷,却一直对他颇为照顾,平日里指点他修炼、教授他宗门规矩,从未有过刁难与排挤,是真心待他的同门亲师姐。 而且经侣佳闻这么一提醒,杨景心里也確实有些心动起来,一股难以抑制的战意,悄然在心底升起。 他自从突破到纳气境之后,確实还从来没有真正和同阶段、实力仿佛的武者放手一战过,心中一直憋著一股劲,很想享受一番势均力敌、畅快淋漓的战斗感觉。 此前与师父百冰的切磋,虽然让他摸清了自身力量的底子,可师父的修为境界远远凌驾於他之上。 哪怕刻意压制实力、留手点拨,但终究不是与他真正同境界的武者,交手之时更多的是检验与指点,而非平等对战。 至於今日在鳧山战台上与李裕的那一战,更是毫无对战可言。 他两门真功同入纳气境,实力远超李裕,整场战斗从头到尾都是他单方面的碾压与掌控,打得轻鬆无比,却也少了势均力敌的激情与磨礪。 但这位大师姐可就截然不同了。 李裕虽是金刚教天骄,可根基、心性、实力都远不如侣佳闻,两人虽然同属纳气境,实力却有著云泥之別。 杨景虽然平日里专注修炼,对这位灵汐峰大师姐的具体实力不太了解,却也很清楚,侣佳闻身为峰主亲传弟子,修炼的是玄真门上品真功,且打磨多年,在纳气境中定然是极为顶尖的存在,绝非寻常武者可比。 別说是初入纳气境的弟子,就算是苦修多年的纳气境巔峰武者,也未必能在这位大师姐手下撑过几招。 如今杨景两门真功齐破纳气境,肉身与內气都远超同阶,寻常纳气境武者早已不是他的对手,倒是正好和侣佳闻这般顶尖的纳气境强者交手一番。 既能检验自己的真实战力,也能打磨战斗技巧,掂量清楚自己如今在金台府年青一代中的真正位置。 想到这里,杨景心中的顾虑散去,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郑重点头说道:“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辛苦大师姐陪我切磋了。” 侣佳闻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清冷又带著战意的弧度。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显然,对於接下来这场与杨景这个新晋天骄的切磋,她也有些迫不及待,想要亲自试一试,这位崛起之势凶猛的小师弟,究竟是否真的有资格,撼动她灵汐峰大师姐的位置。 两人並未过多言语,一前一后,脚步轻快地穿行於灵汐峰的云雾之间。 沿著蜿蜒的青石小径向下走去,不过片刻功夫,便抵达了峰腰偏下区域一处极为僻静的所在。 这里是一片开阔平坦的空地,地面整齐地铺著岁月斑驳的青石板,石板缝隙间生出了些许嫩绿的苔蘚,透著一股古老而安寧的气息。 空地边缘散落著几尊古朴的石雕,有的是灵鹿昂首,有的是仙鹤展翅,工艺精湛,却因少有人打理而蒙上了一层薄尘。 这便是灵汐峰眾多隱秘小广场中的一处,少有人来,正好適合平日弟子们之间的单独切磋。 像这种处在半荒废状態的广场,整个鳧山岛上不知有多少处。 玄真门建宗至今已经近千年,在这么漫长的歷史中,无论是主峰、七峰还是鳧山岛上的其它区域,都被歷代玄真门弟子开发过。 单单灵汐峰上,这种小广场便有数十处,大多都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铺设建造了,只知道很久以前就有了。 侣佳闻停下脚步,转过身,清冷的眸子里带著一丝战意,淡笑说道:“好了,我们就在这里切磋一番吧。” 杨景见状,当即收敛起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拱手行礼,语气恭敬道:“那就请大师姐多多指教了。” 侣佳闻回以一笑,只是那笑容在清冷的眉眼间显得有些意味深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肯定会好好“指教”的。” 话音落下,侣佳闻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只见她脚下猛地发力,纤细的玉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窈窕的身姿瞬间如离弦之箭,又似一只展翅的仙鹤,带著一股凌厉的破空之声,疾速向著杨景衝去。 与此同时,她体內的內气如同奔腾的江河,疯狂运转,匯聚於右掌。 一掌拍出,掌风清冽却蕴含著万钧之力,直取杨景胸口要害,掌影飘忽,虚实难测。 杨景见状,丝毫不敢大意,心头瞬间绷紧。 他不敢有半分留手,丹田之內,由《断岳印》与《不坏真功》两门真功分別凝练出的两股纳气境內气,瞬间融合一体,化作一股浑厚无匹的洪流。 他右拳紧握,拳锋之上金光微显,正是《断岳印》心法催发至极致的形態,带著崩山裂石之势,迎著侣佳闻的手掌,轰然挥出! “砰—!!!” 一声沉闷而浩大的炸响,骤然在空旷的小广场上爆发。 拳掌剧烈碰撞,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霸道的力量交锋。 剎那间,一股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猛烈扩散衝击,青石板地面微微震颤,广场上的碎石子与枯枝败叶被气浪捲起,在空中疯狂飞舞,形成一片混乱的风暴。 就在拳掌接触的那一瞬,杨景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远超预期的巨大衝击力,从掌心接触点,如同电流般沿著手臂猛地炸开,瞬间席捲全身。 那股力量,並非狂暴蛮横的碾压,而是凝练到极致的点杀,如同千锤百炼的精铁,重重砸在他的拳头上。 杨景脸色猛地一变,心中暗道不好,这股力量之强,比他心中的预判要高出太多了! 他不敢硬抗,脚下猛地一蹬地面,身躯如同被狂风捲动的落叶,向后连连退了六七步,每一步都重重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才堪堪將那股恐怖的衝击力尽数卸去,稳住了身形。 在將《不坏真功》突破到纳气境之后,杨景心中对自己的实力有著比较清晰的认知。 他深知,自己如今两门真功齐入纳气境,肉身坚硬如铁,內气浑厚凝练,战力远超同阶。 那金刚教的李裕,虽是纳气境天骄,在纳气境中也算得上佼佼者,许多苦修多年的纳气境武者,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但即便如此,在杨景手下,李裕也远非自己的对手,整场战斗不过是单方面的碾压而已。 原本杨景心中暗自思忖,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虽然未必能敌得过大师姐侣佳闻,但应当也能过上几招,不至於太过狼狈。 可方才这仅仅是一招试探的交手之后,杨景便彻底明白,自己想错了,而且是错得离谱。 大师姐侣佳闻的实力,绝对强悍得令人恐怖! 两人同为纳气境武者,可侣佳闻给他带来的压迫感,竟然似乎不亚於面对一位真气境大高手! 那种深不可测的气息,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力量,让他瞬间认清了彼此之间巨大的差距。 当然,杨景也清楚,侣佳闻肯定还没有突破那道天堑,尚未达到真气境的境界。 但她此刻的实力,在纳气境这个境界中,绝对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不说是纳气境的极致,那应该也不远了。 以自己目前的状態,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反观倡佳闻,在一掌拍出与杨景的拳头碰撞之后,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稳稳地停在了原地,身姿窈窕,如同风中的翠竹,纹丝不动。 她看著杨景倒退数步、从容卸力的身影,同时感受著从杨景拳头上传来的那股坚韧而霸道的力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虽然她从一开始就认定,以杨景如今的实力,肯定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杨景展现出的硬实力,还是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要知道,侣佳闻刚才那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了她八九成的实力。 若是换做寻常的纳气境巔峰武者,被她如此一掌正面击中,恐怕早已被打得横飞出去,受些伤势。 可杨景竟然只是后退了几步,便凭藉强大的肉身与精妙的卸力技巧,稳稳挡住了自己这势大力沉的一掌,且看起来並未受到太重的伤势。 这份实力,当真不俗,超出了她的预估。 侣佳闻眉头微挑,看著稳下身形的杨景,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烟火气,却透著不容置疑的战意:“再来。”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动。 这一次,侣佳闻不再留手,內气如潮汐般汹涌而出,化作一道清冽的流光,直扑杨景。 她的招式灵动飘逸,看似轻柔,实则招招直指要害,掌影如蝶,虚实难测,每一次挥掌都带著凝练到极致的爆发力,空气被掌风切割,发出尖锐的嘶鸣。 杨景不敢有丝毫怠慢,瞬间將两门真功的內气融合,达到自身的实力巔峰。 《断岳印》的刚猛与《不坏真功》的厚重在他体內交融,形成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量。 他挥拳格挡,拳风如雷,与侣佳闻的掌影轰然相撞。 “砰!” 沉闷的撞击声再次响起,气浪翻涌,周围的青石板被震得微微龟裂,细碎的石屑漫天飞舞。 紧接著,两人陷入了激烈的缠斗。 侣佳闻凭藉深厚的修为和精湛的招式,牢牢占据著绝对主动。 不过她並未完全凭藉强横內气碾压杨景,毕竟是切磋,也会给杨景进攻的机会。 侣佳闻的身法灵动至极,时而如灵蛇出洞,迅猛刁钻。时而如清风拂面,飘忽不定,总能在杨景攻来的瞬间,巧妙避开锋芒,隨即反击。 她的拳头和手掌精准无比,或砸、或拍、或挑、或劈,每一次出手都带著极为强横的力量,让杨景疲於奔命。 杨景则在侣佳闻的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奋力抵挡。 他不断运转《不坏真功》强化肉身,硬抗倡佳闻的攻击,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 《断岳印》的招式被他施展得淋漓尽致,拳拳到肉,试图打破侣佳闻的攻势。 然而,在侣佳闻绝对的实力面前,他的反击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始终难以撼动对方的节奏。 隨著交手的持续,杨景心中的震撼愈发强烈。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侣佳闻实力的恐怖,那如同深渊般深不可测的力量,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这才深刻意识到,自己与这位灵汐峰大师姐之间,有著难以逾越的巨大差距。 杨景暗自思忖,除非自己將第三门真功《横江渡》也突破到纳气境,届时三门真功的纳气境內气融合,形成更为强大的力量,或许才有资格与侣佳闻正面抗衡。 否则,以目前的实力,想要战胜她,无异於痴人说梦。 想到这里,杨景不禁对侣佳闻的积累之雄厚感到心惊。 同为纳气境,对方却有著如此深厚的底蕴和强大的实力,这无疑是对他的一种鞭策,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也坚定了他努力修炼的决心。 就在杨景全神贯注应对倡佳闻攻击的时刻,突然,一声闷响传来。 侣佳闻一拳精准地打在了杨景的左眼上。 “唔!” 杨景只觉得左眼一阵剧痛,眼前瞬间一黑。 隨即,一片青黑迅速在左眼周围蔓延开来。 他连退数步,下意识地捂住刚才被打的左眼,疼得齜牙咧嘴,看向侣佳闻的眼神中充满了鬱闷:“大师姐,你怎么打脸上了?” 武者之间切磋比武,受伤本就是难免之事。 毕竟,切磋的目的是检验实力、打磨技艺,难免会有磕碰。 但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生死搏斗,或者是真正的大战,武者们通常不会刻意往对方脸上招呼。 毕竟,脸面对於武者而言,也颇为重要,影响形象。 侣佳闻听了杨景的话,却是微微咧了咧嘴,刚才还一直冷淡的脸上,此刻多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收回拳头,看著杨景左眼上那明显的青黑,语气带著几分歉意,却又忍不住调侃:“师弟,抱歉了,刚才交手时太过专注,没想那么多,下次我会注意的。” 说完,侣佳闻再次身形一动,如一道白色的流光,再次向杨景攻来。 杨景见状,心中一急,想要叫停。 毕竟,刚才已经交手了这么多招,他对自己现在的实力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再继续下去,恐怕只会更多受伤,却难以有实质性的提升。 然而,当他看著侣佳闻那带著战意、步步紧逼的身影,心中的念头又瞬间改变。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坚定,还是挥拳迎了上去。 这一次,杨景更加谨慎,也更加努力地抵挡和反击。 他试图从倡佳闻的攻击中寻找破绽,提升自己的战斗技巧。 然而,侣佳闻的实力实在太强,攻击没有丝毫停歇,依旧凌厉无比。 又是十几招之后,“砰”的一声闷响再次传来。 侣佳闻那晶莹白皙的拳头,又精准地落在了杨景的右眼上。 “啊!” 杨景当即惨呼一声,捂著右眼又后退了数步。 此刻,他的双眼都已经青黑一片,模样有些狼狈,脸上满是恼火和鬱闷地看著侣佳闻。 他现在算是彻底看出来了,这位大师姐绝对是故意的! 根本不是所谓的“不小心”,而是想借著这次交手切磋的机会,好好敲打敲打自己,让自己认清差距。 侣佳闻看著杨景那副又气又无奈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双手抱胸,歪著头,笑著问道:“小师弟,还来不来啊?” 杨景此刻顶著一双青黑肿胀的熊猫眼,眼眶处阵阵刺痛,连睁眼都觉得费力,看著眼前笑意狡黠的侣佳闻,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憋屈:“不打了,不打了。”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如今依旧很大,大师姐明显是故意拿捏他,再打下去,他怕是不仅要眼青脸肿,还要吃更多苦头,纯属自找罪受。 侣佳闻见他终於服软,微微点了点头,清浅一笑,语气带著几分得意:“既然不打了,那我就先走了。师弟你什么时候缓过来了,还想切磋练手,隨时可以来找我,我奉陪到底。” 看著侣佳闻脸上那藏不住的狡黠笑意,杨景摸了摸火辣辣的双眼,感受著眼眶处传来的阵阵痛楚,不由暗暗咬牙,心里直呼这位大师姐著实可气,分明就是借著切磋的名义,教训了他一顿。 侣佳闻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身便朝著来时灵汐广场的方向离去。 阳光透过云雾洒在她身上,將她高挑窈窕的身影勾勒得格外美丽,月白的弟子服隨风轻拂,背影清冷又动人,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动手时的凌厉霸道。 杨景站在原地,看著侣佳闻渐行渐远的背影,双眼微微一眯,眸中闪过一丝不服输的战意。 刚才交手时的无力与被动,此刻全都化作了心底的动力。 这一刻,他心中无比迫切、无比渴望,想要儘快將《横江渡》也突破到纳气境。 他暗暗发誓,等他將《横江渡》也突破到纳气境,三股內气融合,到时候,究竟是谁教训谁,是谁压谁一头,可就真的不一定了!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侣佳闻独自走在返回的山道上,清冷的脸上,不由得悄然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 刚才和杨景交手,她虽然全程占据绝对上风,甚至可以说是碾压杨景,可杨景展现出的真实战力,还是让她大为吃惊。 只是她向来心性沉稳,將这份惊讶死死藏在了心里,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侣佳闻对自己的实力再清楚不过,她如今在玄真榜上排名第四,可这並不代表她的真实实力就止步於此。 这些年她潜心修炼,很少主动出手,前些时日也只是为了拿到一个甲级练功房的名额才主动挑战了一次,但却多年未曾与排在前三的萧怒、赵文举、郭泰交手比试,外界无人知晓她的真正实力。 侣佳闻心中暗自猜测,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应当是要强过排名第三的郭泰,与排名第二的赵文举交手,大概率是胜负各半、难分伯仲,只是大概率还不是排名第一的萧怒的对手。 外界若是真的以为,她仅仅只是玄真榜第四的实力,那可真是小看她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刚才与杨景交手时,她才会那般震惊。 以杨景此刻展现出的战力,在玄真榜上,恐怕已经能稳稳排进前八之列,这等进步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只是对於现在的杨景来说,无论是玄真榜前八,还是前三,甚至是玄真榜第一,其实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別。 哪怕宗门目前还没有將杨景正式列入玄真榜排名,可杨景在宗门內部受到的重视与栽培,动用的资源与待遇,即便是玄真榜第一的萧怒,恐怕也比不上。 侣佳闻虽然因为刚刚“教训”了杨景,心情还算不错,可一想到杨景恐怖的潜力,心中也不免生出一丝淡淡的悲观。 她很清楚,恐怕再过三五年,等杨景彻底成长起来,这灵汐峰大师姐的位子、灵汐峰弟子第一人的身份,真的可能要变一变了。 另一边,杨景自然不知道侣佳闻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他也没那个心思去琢磨这些琐事。 双眼的刺痛还在不断提醒著他刚才的狼狈,他只想儘快回到住处,调息疗伤,平復心境。 从这处偏僻无人的小广场离开,杨景便直奔灵汐峰峰腰处的內门弟子生活区走去。 沿途山道上,遇到不少正在修炼、经过的灵汐峰弟子。 这些弟子一见到杨景,一个个瞬间激动起来,脸上满是憧憬与崇拜,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情,恭敬地向他行礼打招呼,语气之中满是敬佩。 杨景强忍著眼眶的不適,也轻笑著点头回应,儘量保持著从容淡定,脚步不停,朝著自己居住的青四號院走去。 只是这些弟子看著杨景匆匆离去的背影,一个个都面露疑惑,眼神古怪,私下里纷纷小声议论。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杨景师兄的两只眼睛,竟然全都青黑肿胀,看起来颇为显眼。 可明明在上午的拜山门之战中,杨景师兄全程碾压李裕,身姿瀟洒,毫髮无损,根本没有见到受伤啊? 怎么短短时间过去,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杨景一路顶著同门弟子们好奇又疑惑的目光,快步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青四號院。 院门推开,一股清净安寧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喧囂截然不同。 他反手从里面插上院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这才轻轻鬆了口气。 一路上,他暗中运转丹田內的內气,缓缓滋养眼眶处的淤青,又悄悄服用了一颗普通疗伤丹药。 药力顺著经脉蔓延开来,两只眼睛上的乌青已经消下去了大半,肿胀之感也减轻了许多,可即便如此,依旧能清晰看出淡淡的青黑痕跡,显得有些显眼。 杨景没有过多在意眼上的伤势,转身走到院角的水井旁,摇起冰凉清澈的井水,简单擦拭冲洗了一番。 今日在鳧山战台上激战,又与侣佳闻全力切磋,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黏腻不堪。 冰凉的井水冲刷而过,带走了一身的疲惫与燥热,让他精神一振。 洗完澡后,他换上一身乾净清爽的月白袍服,长发隨意束起,整个人瞬间显得神清气爽、英挺不凡,只是那双依旧带著淤青的眼睛,多少破坏了几分俊朗的气质。 他坐在院子中央的石凳上,静静休憩,脑海中开始梳理接下来的计划与目標。 此刻,他心中最为明確、最为坚定的念头,便是將所有重心都放在修炼之上,丝毫不敢懈怠。 门主已经明確告知,为他专属打造的甲级练功房已经动工搭建,明后两日便能彻底完工投入使用。 那等元气浓郁、阵法加持的修炼之地,对他而言无疑是如虎添翼,是提升实力的最佳场所。 杨景心中暗暗盘算,等到甲级练功房建好之后,若是没有要事,他便直接搬进去居住,日夜苦修,不再浪费半分时间。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最极致的努力,疯狂提升自身实力,弥补与顶尖强者之间的差距0 这段时间,他多次听闻金台府境內再次出现了魔教的踪跡,这让他心中始终悬著一丝警惕。 他特意查阅了许多关於魔教的记载与情报消息,深知魔教武者行事凶残狠厉,不择手段,修炼邪异功法,视普通武者与百姓性命如草芥,乃是整个金台府正道武者的公敌。 如今魔教重现江湖,加之外界世道混乱,纷爭不断,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这让杨景对强大实力的渴望,愈发迫切与强烈。 他深深明白,在这弱肉强食、危机四伏的乱世之中,唯有自身拥有足够强横的实力,才是保护自己、守护家人与身边朋友最可靠的依靠,最坚实的保障。 除此之外,他心中还憋著一股不服输的劲,一门心思想要將《横江渡》这第三门真功,儘快突破到纳气境。 要知道,他现在已经將《断岳印》和《不坏真功》突破到了纳气境,再回过头来修炼《横江渡》,进境必然快得惊人。 等到《断岳印》、《不坏真功》、《横江渡》三门真功尽数踏入纳气境,三股內气融合,战力必定会发生极大的变化。 到那时,他倒要与侣佳闻再好好切磋一番,看看究竟是谁压谁一头。 就在杨景沉浸在思绪之中,心中斗志昂扬之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院子里的寧静。 “咚咚咚—— ” 敲门声轻柔而规律。 杨景立刻从石凳上站起身,快步走到院门处,伸手从里面打开了木门。 院门外,一道温婉动人的身影静静佇立,正是刚刚从云曦峰赶来的孙凝香。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衣裙,长发垂肩,眉眼温柔,周身透著一股恬静美好的气质,如同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 杨景见到孙凝香,脸上瞬间露出笑容,语气亲切:“师姐,你来了。” 孙凝香轻轻点头,目光落在杨景脸上,原本温柔的神色骤然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弟,你的眼睛————怎么了?” 杨景刚刚洗完澡,气色红润,神清气爽,可双眼上残留的乌青痕跡,依旧有些明显,根本无法遮掩,自然被心细的孙凝香一眼便看在了眼里。 杨景闻言,下意识摸了摸眼眶,脸上露出一丝略显尷尬的笑容,连忙轻描淡写地遮掩道:“没什么事,方才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在山石上碰了一下,一点小伤,很快就好了。”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被大师姐故意打成了熊猫眼,只能隨口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他不想在这个尷尬的话题上过多纠缠,目光一转,立刻注意到孙凝香手中攥著一封信件。 杨景心中疑惑,开口问道:“师姐,这是?” 孙凝香被他一语点醒,脸上重新露出温柔的笑意,扬了扬手中的信件,轻声说道:“这是鱼河县那边送来的书信,我刚刚从外岛码头广场的信件收发处取来,便第一时间给你送过来了。” 杨景一听“鱼河县”三个字,眼前瞬间一亮,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待,连忙开口问道:“鱼河县的信?是谁寄来的信?” > 福 第255章 专属甲级练功房! 第255章 专属甲级练功房! 灵汐峰,青四號院中。 孙凝香看著杨景急切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笑,隨即將手中攥著的信封递到他的面前,温声说道:“是武馆寄来的,你快看看吧。” 杨景心中一动,笑著开口问道:“是师父寄来的?” 孙凝香笑著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温柔地看著他:“应该是爹寄来的,我拿到的时候信封封得严实,还没有拆开看,你快打开瞧瞧。” 杨景接过信封,指尖微微用力,撕开信封上已经有些於裂的火漆封口,轻轻抽出了里面的信件。 可当他將信纸全部抽出来时,却微微一愣,忍不住笑道:“没想到信还挺多啊,竟然有三封。” 孙凝香凑上前看了一眼,也跟著轻笑起来,柔声解释道:“想来是武馆里的师兄弟们都惦记著我们,每个人都想写几句话,最后便凑在一起,一併寄过来了。” 杨景点了点头,心中暖意涌动。 他拿起最上方的一封信,缓缓展开信纸,低头认真看了起来。 这封信,正是师父孙庸亲笔所写。 信上的字跡不算工整,却笔力沉稳,字里行间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叮嘱。 孙庸在信中细细叮嘱他,身在玄真门这般顶尖宗门,一定要沉下心好好修炼,谨遵门规,尊敬师长,团结同门,不可有骄躁懈怠。 又写道,杨景如今能在玄真门立足,一步步踏踏实实地前行,所取得的武道成绩,早已远远超乎了他当初的想像。 作为师父,他心中满是自豪与骄傲,每每与人提起,都觉得脸上有光。 最后,孙庸又反覆叮嘱,修炼再忙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必掛念家中,一切都好。 整封信篇幅不长,文字朴实,甚至有些絮叨琐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越是如此,越能看出孙庸写信时心情畅快、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却碍於一张信纸有限,只能將最真切的牵掛与期盼尽数写下。 杨景一字一句细细读完,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心中一阵温暖。 他也清楚,鱼河县地处偏远,距离金台府府城路途遥远,消息传递迟缓,今日这场轰动整个金台府的拜山门之战,此刻应该还没有传到鱼河县。 因此师父並不知道,他早已突破到纳气境,更以碾压之势击败了同样踏入纳气境的金刚教天骄李裕,一战成名,成为玄真门乃至整个金台府都炙手可热的天骄奇才。 若是师父知道了他如今的成就,定然会更加欣喜与骄傲。 杨景轻轻將信纸折好,递到身旁的孙凝香手中,温声说道:“师姐,师父的信里,还有几句特意对你说的话,你也看看吧。 孙凝香点了点头,接过信纸低头细看。 杨景则望著院外繚绕的云雾,心中泛起一抹思念,轻声感慨道:“师姐,等过些日子宗门事务安定下来,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回鱼河县看一看吧。 “出来这么长时间,我倒是真的有些想念师父,还有武馆里的那些师兄师弟了。” 孙凝香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也想大家了,到时候我们一同回去。” 说完,她便再次低头,认真看著信纸上孙庸留下的话语。 杨景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第二封信,缓缓打开。 这第二封信的字跡略显稚嫩,却工整乾净,一眼便能认出,是堂哥杨安寄来的,也是一封实打实的家信。 杨景看著信纸,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欣慰。 当初在洼子乡杨家村的时候,杨安大字不识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是他强行让杨安去学习读书写字。 如今不过一年多的时间,杨安竟然能独立写下一封完整的家信,字跡更是大有进步,可见平日里下了不少苦功。 信中,杨安用朴实直白的文字,细细诉说著家中一切安好,让杨景在玄真门安心修炼,不必掛念家里。 又写道,家中的爷爷奶奶、二婶,都在思念他,常常会提起他。 信件的最后,杨安犹豫著写下了一句嘱託,希望杨景若是在宗门內有机会、有能力,可以试著多留意打听一下父亲与二叔的下落与消息。 杨景缓缓將信纸放下,微微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沉重与掛念。 其实,他又何尝不日夜惦记著父亲与大伯的安危。 只是从前,他在玄真门中只是一名普通的內门弟子,地位低微,人微言轻,即便想要调查亲人的下落,也没有足够的资格与能力,请动宗门动用力量为他花费大心血追查。 后来,他在鳧山大比拔得头筹,逐渐展露天赋与潜力,得到了师父和宗门的重视。 可紧接著拜山门之战迫在眉睫,宗门上下所有心神都被这场关乎玄真门顏面的大战牵引,他自然也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提出私人请求,分散宗门精力。 不过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拜山门之战已经彻底结束,他以绝对实力横扫金刚教天骄,证明了自己的天赋与无可替代的价值,得到了门主、诸位峰主以及所有宗门高层的重视与全力栽培。 杨景握紧手中的信纸,心中暗暗打定主意,要儘快去找师父白冰,好好说一说父亲与大伯失踪一事,恳请宗门出手相助,寻找亲人的下落。 杨景心中思绪清晰。 玄真门作为金台府的顶尖大派,建宗至今已有近千年岁月,根基无比雄厚,门內丹境高手眾多,在整个金台府地界內拥有著极大的影响力。 影响力辐射范围极广,几乎覆盖了府城、下辖县城以及周边所有山川水泽。 更重要的是,金台府本就与曹州地界相邻,两地商贸往来频繁,道路相通,玄真门即便在曹州境內,也拥有著不小的声望与人脉。 不少曹州的武道势力、鏢局商行,都和玄真门有著来往。 杨景当初拜入玄真门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等到自己在宗门內站稳脚跟,拥有一定的地位与话语权之后,便藉助玄真门庞大的势力与人脉,在曹州前线一带,寻找父亲与大伯的下落。 查清他们当年押运粮草时究竟遭遇了什么,是生是死,总要寻一个结果。 如今,他终於有了这个资格,心中既有期待,也有几分忐忑。 將杨安的家信收好,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牵掛,拿起桌上最后一封书信,缓缓拆开。 这封信的字跡洒脱有力,正是四师兄刘茂林所写。 刘茂林在信中说,他近期接手了一批重要货物,不日便要押送到金台府府城交割,届时会特意绕路前来看望他,约定在潜龙镇上小聚一番。 杨景看完这封信,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欣喜。 自从他拜入玄真门、离开家乡之后,鱼河县的旧友故人大多只能依靠书信往来,难得见上一面。 唯有四师兄刘茂林,因为常年押送货物、药材,往返於鱼河县与金台府之间,见面的次数相对多一些,也是他最亲近的故人之一。 他將信纸递给身旁的孙凝香,笑著开口:“师姐,四师兄过几日就要来府城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潜龙镇和他聚一聚,也好久没见了。” 孙凝香接过信纸快速看完,眼中也带著欢喜,笑著点头:“那可真是太好了,等到了聚会时,他若是知道你如今早已突破纳气境,恐怕得当场嚇一大跳,说不定都不敢认你这个师弟了。” 杨景闻言爽朗一笑,心中暖意融融,与孙凝香並肩迈步,一同走进了青四號院的正屋之中。 正屋內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两把木椅,墙角摆著一个书架,乾净整洁,透著几分清雅。 两人刚刚落座,院门外再次传来一阵轻柔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內的寧静。 杨景当即站起身,快步朝著院门走去,伸手从里面打开木门。 门外站著一位身著灰色外袍、模样朴实的弟子,正是玄真门膳房的杂役弟子,手中拎著一个精致的多层食盒,神色恭敬。 那杂役弟子见到杨景,立刻躬身深深行了一礼,语气谦卑:“拜见杨师兄,您在膳房预订的晚饭,我给您送过来了。” 话音稍顿,他又连忙补充道:“我们膳房唐主事特意吩咐,说您今日在鳧山战台上击败金刚教三杰,力挽狂澜,大扬我玄真门神威,特地给您多加了八道精致菜餚,算是膳房全体上下,为您庆贺今日大胜。” 杨景听了,也没有过多客气,笑著点头:“那就劳烦你跑一趟,也替我多谢你们唐主事的心意。” 杂役弟子连忙躬身称不敢,双手將食盒恭敬地递到杨景手中,隨后再次行礼,转身快步离开了青四號院。 等到这名杂役弟子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杨景轻轻关上院门,拎著沉甸甸的食盒返回正屋,將食盒稳稳放在八仙桌中央。 孙凝香坐在对面,看著杨景,眼中带著几分打趣,轻笑著开口:“你现在可真是风光无限啊。 “旁人去膳房吃饭,少一个贡献点都不行。 “你倒好,不仅有人亲自送到家门口,膳房主事还主动给你加菜庆贺,这份待遇,整个玄真门所有弟子里,也没几个人能拥有。” 说话间,杨景已经伸手打开了食盒。 只见食盒分为上下四层,每一层都整齐摆放著烹飪精美的菜餚,色泽鲜亮,香气扑鼻。 他將菜餚一道道取出,摆在八仙桌上,清蒸灵鱼、红烧兽肉、灵菇汤、脆皮酥肉———— 一道道菜品色香味俱全,元气隱隱流转,显然都是用蕴含元气的食材精心烹製而成。 不多时,饭桌上便整整摆了十六道菜餚。 杨景笑著说道:“我原本只订了八道家常菜,没想到膳房直接送了八道,一共十六道菜,唐主事倒是出手大气。”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孙凝香,语气带著几分感慨:“师姐,你有没有发现,自从我在玄真门开始崭露头角、一步步崛起之后,身边遇到的几平都是善意相助的好人,很少再遇到那些故意刁难、脾气古怪的人了。” 孙凝香闻言,忍不住轻笑著撇了撇嘴,语气带著几分通透:“你这话倒是说得实在又好笑。 “你如今是什么实力?什么天赋? “丹境之姿,宗门重点栽培的天骄,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別说普通弟子,就算是门內长老,都要对你客客气气,谁敢在你面前胡闹摆脸色?” 杨景会心一笑,也不再多言,伸手示意道:“师姐,不说这些了,快吃吧,菜要凉了。我去取几瓶灵酿美酒过来,今日正好借著这桌酒菜,庆祝一下。” 孙凝香听了,眼中笑意更浓,轻轻点头,语气欣然:“好啊,今日你一战成名,轰动金台府,今晚便好好庆祝一番。” 话音落下,杨景便转身走向屋角的木柜,从中搬出两坛之前他特意存下的灵韵佳酿。 酒罈一开,清冽醇厚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混著满桌菜餚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他取来两只白瓷酒杯,为孙凝香浅浅斟上小半杯,又给自己倒满,两人便在灯下相对而坐,轻声閒谈,小酌起来。 桌上十六道菜餚皆是精品,其中大半肉食,都是蕴含精纯元气的上等乃至珍品异兽肉,肉质紧实鲜美,入口即化。 寻常弟子即便有贡献点,也难以轻易享用这般珍饈。 孙凝香性子温婉,食量本就不大,只是浅尝輒止,偶尔夹一筷子素菜,细细品味。 而杨景则是大口吞咽,风捲残云般將一盘盘异兽肉送入腹中,食量惊人。 自从突破到纳气境,包括如今两门纳气境真功同修之后,他的肉身强度、內气消耗与身体机能都发生了质变,对能量的需求远超以往,饭量自然也隨之暴涨。 这些看似海量的异兽肉入腹,並不会让他身形发胖。 反而会被《不坏真功》自动运转的强悍体质瞬间分解,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融入经脉与血肉之中,滋养肉身、夯实根基。 不多时,桌上的菜餚便被杨景消灭大半,酒过三巡,夜色渐深。 孙凝香只喝了两杯灵酿,脸颊便染上一层淡淡的酡红,如同春日桃花,在灯火映照下,眉眼温柔,肌肤莹润,美得动人心魄。 杨景坐在对面,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她的脸上,心头猛地一跳,只觉得灯下美人如画,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失神,浑身莫名泛起一阵燥热,心跳也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孙凝香本就心思细腻,很快便察觉到杨景那灼热得仿佛要將她融化的目光,加上酒意上涌,心头微微慌乱,耳根也悄悄泛红。 她轻轻放下酒杯,避开杨景的视线,声音轻软带著一丝慌乱:“师弟,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杨景猛地回过神,张了张嘴,心底涌出一股不舍,想要开口挽留师姐再多坐片刻,再多说几句话。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男女有別,深夜挽留实在不妥,只能压下心头的悸动,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略显乾涩:“好————那我送送师姐。” 孙凝香抬眼看向杨景,目光微微一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却也没有点破,只是轻轻点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也好。” 两人並肩朝著院门走去,青石地面在灯下泛著柔和的光。 孙凝香一边走,一边柔声叮嘱,语气关切道:“师弟,你今日比试,身心耗费大,今晚就好好歇息,不必急於修炼,养足精神才是最重要的。” 杨景点了点头,应道:“好,我知道了,师姐。” 很快,两人便走到院门口。 杨景伸手拉开木门,夜风微凉,拂过脸颊,带著灵汐峰草木的清香。 孙凝香转过身,看向杨景,温声说道:“师弟,我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 “师姐慢走,路上小心。”杨景望著她,轻声说道。 孙凝香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迈步,沿著夜色中的山道向峰下走去。 她的身姿窈窕,曲线玲瓏,月白的弟子服在晚风中轻轻拂动,每一步都走得轻柔优雅,看得杨景心头一阵悸动。 他下意识抿了抿嘴,只觉得口舌发乾,浑身都憋著一股难以言说的劲儿。 就在这时,孙凝香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昏黄的灯火下,她看到杨景依旧站在院门口,目光直直地望著自己,没有挪动半步。 那道身影挺拔如松,眼神里带著几分关切,让她心头不禁微微一暖,原本慌乱的心绪也安定下来。 她对著杨景温柔一笑,轻轻摆了摆手,而后再次转身,身影渐渐融入灵汐峰幽深的夜色之中。 杨景站在原地,一直望著孙凝香那道动人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山道拐角,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关上院门,回到了院中。 静謐的院子里,只剩下夜风轻拂的声响。 杨景背靠木门,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体內气血翻涌,一股蓬勃的精力与莫名的躁动交织在一起,在四肢百骸乱窜,憋得浑身难受,却又无处发泄。 他深知,这是突破纳气境后力量暴涨,加上心境波动引发的气血躁动。 没有犹豫,杨景迈步走到院子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稳稳扎下马步。 剎那间,他心神一凝,所有杂念尽数拋却,丹田中的內气轰然运转,顺著经脉奔腾不息。 《断岳印》心法全力催动,他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刚猛厚重,如同山岳矗立。 杨景缓缓抬起右拳,拳心向內,小臂绷紧,体內內气源源不断匯聚於拳锋之上,金光隱隱流转,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轻微的爆鸣。 紧接著,他猛地沉腰坐胯,右拳以雷霆之势轰然砸出,拳风呼啸,刚猛无匹,带著崩山断岳的恐怖气势,直劈而下! “呼” 凌厉的拳风席捲四方,捲起地上的落叶与尘土,形成一股小小的旋风。 杨景神色肃穆,眼神专注,一招一式都打得沉稳有力,丝毫不拖泥带水。 崩山式、裂石式、镇岳式————《断岳印》的七大基础拳招被他一一施展。 每一拳打出,都蕴含著千钧之力,內气凝练到极致,没有半分浪费。 他的身形进退有据,辗转腾挪间,肉身与內气完美契合,《不坏真功》的护体金光与《断岳印》的刚猛拳势交相辉映,將双功同修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拳快过一拳,一式猛过一式,院子里只剩下拳风呼啸与呼吸沉稳的节奏。 杨景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將心底的悸动、体內的躁动、对力量的渴望,尽数倾注在每一拳之中。 磅礴的內气在体內奔腾,异兽肉转化的能量被快速消耗,转化为更为精纯的力量,融入血肉与经脉。 片刻之后,杨景猛地打出最后一拳,拳锋定在半空,內气缓缓收敛。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周身金光散去,气息平稳下来。 此刻,他的额角、脖颈、后背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將贴身的衣袍微微浸湿,却通体舒泰,原本憋闷的感觉一扫而空,浑身轻鬆无比。 杨景抬手擦去额头与脖颈间的薄汗。 略作调息,接著他便转身回到正屋,简单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碗筷与残羹,將桌椅擦拭乾净。 隨后便迈步走进里屋,从木匣中拿出一张崭新的信纸、一支狼毫笔与一方墨锭,在八仙桌上缓缓铺开。 灯火昏黄柔和,照亮了桌案。 杨景提笔蘸墨,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如今魔教势力重现金台府境內,根据记载,他们行事一向凶残狠厉,消息已经在宗门內传开,而偏远的鱼河县对此可能还一无所知。 他要写封信,將魔教重现的消息告知家乡的师父孙庸以及武馆的诸位师兄弟和家人,叮嘱他们近期务必不要出城,避开偏僻山道,守护好自身安危。 笔尖落在信纸上,墨痕清晰。 杨景一字一句写得认真,將魔教的凶险、金台府的局势细细说明,反覆叮嘱家人师友谨慎行事,切勿大意。 很快,一封书信便写好了,这封信先寄给师父孙庸,再由孙庸转告给杨安与其他故人,最为稳妥妥当。 將写好的信纸小心折好,装入信封封存,杨景这才鬆了口气,收拾好笔墨纸砚,准备歇息。 今日接连经歷拜山门大战、与师父、大师姐切磋,身心都承受了极大的消耗。 此刻万事安定,正是放鬆休整的时机。 杨景躺上床铺,柔软的被褥裹著淡淡的草木清香,精神彻底放鬆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不过片刻,便渐渐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睡梦之中,眼眶处依旧残留著一丝淡淡的阵痛。 那是下午时被大师姐侣佳闻打成熊猫眼留下的余感,隱隱作祟,让他睡得並不十分安稳。 半梦半醒间,杨景陷入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梦境。 梦里,他再次与侣佳闻立於灵汐峰的广场之上,师父白冰、门主曹真以及灵汐峰所有同门都围在四周,目光灼灼地注视著两人。 而比试的规矩极为简单胜者,便是灵汐峰新任大师兄。 在万眾瞩目之下,杨景只觉得浑身战意沸腾,三门真功尽数突破纳气境,內气融合之下,实力暴涨到极致。 他大发神威,拳势如雷,身法如电,將侣佳闻彻底压制,完全是一面倒的碾压。 梦境之中,他更是直接骑在侣佳闻身上,毫不客气地挥拳出击。 “砰砰!” 两拳精准落在侣佳闻的双眼之上,瞬间將她打成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乌青色熊猫眼。 看著侣佳闻狼狈又憋屈的模样,杨景心底积压的鬱闷一扫而空,只觉得无比痛快、无比解气,那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几乎要溢满胸腔。 就在这极致的畅快之中,杨景猛地睁开双眼,豁然从床上坐起。 窗外天色已然微亮,晨曦透过窗欞洒进屋內,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怔怔地望著前方,这才猛然回过神来,原来刚才那番酣畅淋漓的碾压,不过是一场酣梦而已。 杨景不禁感到一阵悵然若失,回味著梦中的场景,心底忍不住暗道,刚才在梦里骑在大师姐身上狠狠“回敬”她,確实太过癮、太爽快了。 只是念头刚起,他便连忙用力摇了摇头,脸颊微微发烫,觉得这般想法实在不太合適、不太雅观。 毕竟侣佳闻是他的同门师姐,也是灵汐峰大师姐,平日里对他也多有照拂,这般梦境实在有些失礼。 他当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翻身从床上下来。 一番冷水洗漱之后,冰凉的井水让他彻底清醒,顿感神清气爽,精神饱满。 此前一段时日,为了备战与金刚教的拜山门之战,杨景几乎是发了疯一般日夜苦修,不眠不休,將所有精力都倾注在修炼之上,从未有过一夜这般安稳踏实的休息。 昨日没有连夜打坐修炼,而是早早放鬆入眠。 今日醒来,整个人的状態都焕然一新,经脉通畅,精神充沛,內气运转也更为圆润自如,远比强行苦修的效果要好得多。 简单休整过后,膳房的杂役弟子准时將早饭送到青四號院。 依旧是精致丰盛的灵食菜餚,蕴含充沛能量,杨景快速用餐完毕,將昨日写好的家书放在桌案上,准备中午送往信件收发处。 隨后便整理好衣袍,径直出了院门,直奔灵汐峰腰处的练功房区域而去。 此前,为了全力备战拜山门之战,他一直在师父白冰专属的甲级练功房中修炼,享受著峰主级別的修炼资源。 如今大战已然结束,胜负已定,他自然没有理由再继续占用师父的专属练功房。 不过他也无需担心,宗门已经下令,为他量身打造专属甲级练功房,工期极快,按照预估,用不了多久便会彻底峻工投入使用。 不过片刻,杨景便抵达了灵汐峰的练功房区域。 这里是灵汐峰弟子修炼的核心之地,一座座练功房整齐排列,元气浓度远超其他区域。 此刻正聚集著不少早起修炼的灵汐峰弟子,或聚而论道,或打坐调息,或演练招式,气氛肃穆。 这些弟子在看到杨景的瞬间,原本专注修炼的动作纷纷停下,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恭敬与崇敬之色,不约而同地躬身行礼,热情地开口打招呼:“杨师兄好!” “拜见杨师兄!” “杨师兄早!”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响起,满是发自內心的敬佩。 杨景见状,也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轻轻点头,一一回应,没有丝毫天骄奇才的傲气与架子。 只是此刻,杨景的注意力,並没有停留在同门的问候之上,而是径直落在了练功房区域最中心、最为显眼的位置。 那里,一座全新的建筑正在紧锣密鼓地修建之中,工匠弟子往来穿梭,灵材堆砌,阵法纹路缓缓勾勒,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座在建的练功房,位置极佳,紧紧挨著大师姐侣佳闻的专属甲级练功房,无论是占地面积、建筑规模,还是用料规格,都丝毫不比侣佳闻的练功房逊色。 在元气匯聚的阵法布局上,也极为精妙。 不用多想,杨景便已然確定,这正是宗门为他打造的专属甲级练功房。 对於这座拔地而起、正在紧锣密鼓修建的全新甲级练功房,围在周围的灵汐峰弟子根本不用多想,心里便已经清楚地知道,这到底是为谁修建的。 毫无疑问,这间耗费宗门大量灵材、由工匠弟子日夜赶工搭建的甲级练功房,必然是为昨日一战成名的杨景师兄量身打造的。 回想之前,杨景在玄真门內部头號潜力种子之爭中,惜败给了楚云海,错失了获得甲级练功房的资格,那时候不少灵汐峰弟子还为他感到惋惜。 可今时不同往日,杨景在拜山门之战中横空崛起,以纳气境修为碾压同样突破纳气境的金刚教天骄李裕,力保玄真门顏面。 他展现出的实力与潜力,早已远远超过了楚云海,甚至在整个金台府年青一代中都名列前茅。 以他如今的地位与天赋,理所应当拥有一间专属於自己的甲级练功房,这是宗门对顶尖天骄的標配待遇,更是对他实力的认可。 而且对於杨景能够拥有一间专属甲级练功房,在场所有灵汐峰弟子心中,都只有纯粹的羡慕,没有半分嫉妒与不满。 他们对杨景,全都是发自內心的佩服与敬仰。 在武道之路上,若是一个人只比自己领先些许,或许还会生出竞爭之心、嫉妒之意。 可杨景如今的成就与实力,已经与他们拉开了天堑般的差距,如同云端之上的星辰,遥不可及。 面对这般遥遥领先、足以成为宗门骄傲的天骄人物,眾人心中只会生出最真切的敬佩,再无其他杂念。 杨景只是在那间正在搭建的练功房上淡淡扫了一眼,並没有过多停留。 虽然甲级练功房近在眼前,但毕竟尚未峻工,他也不愿打扰工匠弟子施工。 他转身走到练功房区域的管事处,找到管事张建,以贡献点租赁了一间乙级练功房,打算先在此处临时修炼,等待专属练功房完工。 乙级练功房虽然比不上甲级练功房,却也比普通练功房的异兽香浓度高出不少,足够杨景暂时打磨內气、巩固境界。 他进入练功房,闭合石门,立刻沉浸到修炼之中,运转《断岳印》与《不坏真功》两门真功,吸收天地元气,夯实双功同修的根基。 同时也在推进《横江渡》的突破,一心多用,丝毫不浪费半分时间。 时间飞速流逝,杨景在乙级练功房中潜心修炼,浑然不觉外界变化。 等到他收功调息、走出练功房时,已然到了下午。 令他有些感到意外的是,不过短短半日功夫,那座全新的甲级练功房,竟然已经彻底建成。 通体青石搭建完毕,阵法纹路勾勒完成,连最后的清扫与调试都已结束,静静矗立在练功房区域的核心位置。 杨景刚走到练功房区域中心,便一眼看到了等候在一旁的管事张建。 张建身著管事服饰,身姿站得笔直,目光一直盯著杨景的方向,显然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张建看到杨景现身,眼睛一亮,当即快步上前,躬身拱手行礼,面色恭敬,语气带著几分諂媚与敬重:“拜见杨师兄!” 杨景看著他恭敬的模样,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开口问道:“张管事,可是特意在这里等我?” 张建连忙连连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容,开口稟报导:“杨师兄,您的专属甲级练功房,已经全部建好完工了! “阵法调试、元气疏通、內部清扫,所有工序都已完成,隨时可以投入使用。 “我特意在此等候,就是想带您过去看看,是否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杨景心中感慨,他早就知道玄真门作为千年大派,办事效率极高,可依旧没有想到,速度竟然快到这般地步。 上午还在搭建,刚刚过了中午,一座规格极高的甲级练功房就彻底峻工,这份效率,著实惊人。 他压下心中的惊讶,当即点了点头,语气淡然道:“好,那就有劳张管事带路了。” “不敢不敢,为杨师兄效劳,是在下的荣幸!” 张建连忙躬身应道,隨即侧身引路,带著杨景朝著那间全新落成的甲级练功房走去。 走近之后,杨景才真正看清这座练功房的全貌。 整间练功房通体由蕴含元气的青色巨石搭建而成,石面光滑平整,纹路古朴大气,处处透著厚重与坚固。 练功房的面积极为宽,足足是普通乙级练功房的两倍有余,与旁边侣佳闻的那间甲级练功房大小不相上下,甚至在细节雕琢与阵法布局上,更为精妙考究。 两人很快来到练功房的厚重石门前,张建转过身,对杨景笑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杨师兄,我们进去看看吧?” 杨景微微点了点头,沉声道:“好。” 张建不再多言,双手按在冰冷厚重的石门上,微微发力,缓缓將石门推开。 石门刚刚开启一道缝隙,一股浓郁的精纯元气,便如同潮水般从里面汹涌而出,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住杨景的全身。 那股元气纯净无比,醇厚绵长,吸入鼻中,只觉得浑身经脉都为之舒张,丹田內的內气都不由自主地欢快奔腾起来。 仅仅是门外的逸散元气,便已经远超乙级练功房,杨景心中,顿时不由得升起一股强烈的期待。 他很清楚,这样的元气浓度,配上內部的聚灵、静神、淬体三重阵法,必定能让他的修炼速度再上一个台阶。 张建躬身站在一旁,伸手示意,语气恭敬道:“杨师兄,请进。” 杨景微微点了点头,不再犹豫,脚步一抬,带著心中的期待,迈步走进了这间专属於自己的甲级练功房中。 > 第256章 金字塔尖,江湖乱起 第256章 金字塔尖,江湖乱起 踏入练功房內部,杨景便瞬间被房內的环境包裹,只觉得浑身都沉浸在一片温润精纯的能量之中。 整间练功房极为宽敞开阔,地面由打磨光滑的灵纹青石铺就,四角矗立著雕刻玄奥纹路的石柱,既稳固又暗藏聚灵阵法. 空间足以让他隨意舒展拳脚、演练全套武学。 房內的天地元气浓郁到了近乎粘稠的地步,呼吸之间,精纯元气便顺著口鼻涌入经脉0 再加上空气中瀰漫的异兽香香料气息,刺激內气运转、醇厚绵长、清冽醒神。 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最適合高阶武者修炼的绝佳环境,远超他此前使用的乙级练功房不止一个档次。 杨景虽然不曾进入过大师姐侣佳闻的甲级练功房,不清楚其中具体布置与元气浓度。 但他此前为了备战拜山门之战,曾在师父百冰的专属甲级练功房中潜心苦修,对顶级练功房的感受极为深刻。 他在心中默默將眼前这间练功房与师父的那间做了对比,这间专属练功房的面积,確实比师父那间峰主专属练功房略小一些,却也已经足够宽,足以满足他所有修炼需求。 而最核心、最关键的两项指標——异兽香的浓度与天地元气的浓度,都与师父的练功房相差无几。 如此浓郁的灵气与香刺激之下:杨景只觉得丹围之內:由《断岳印》与《不坏真功》凝练出的两股纳气境內气,以及《横江渡》凝练出的食气境內气,瞬间开始躁动、沸腾起来。 如同受到牵引的江河,在经脉之中欢快奔腾,一股难以抑制的修炼欲望从心底喷涌而出,恨不得立刻开始修炼,將周遭的精纯能量尽数吸收炼化。 站在一旁的管事张建,此刻也感受到了房內恐怖的修炼环境,体內停滯已久的內气都不由自主地活跃起来,心中满是难以掩饰的羡慕与敬畏。 他很清楚,甲级练功房乃是玄真门顶尖的修炼资源,唯有宗门真正最为重视的天骄弟子才有资格使用。 他身为小小管事,只能在此停留片刻,为杨景简单介绍规矩,根本没有资格在此停留修炼,更別说长久在此修炼精进了。 张建收敛心神,恭敬地看向杨景,开口说道:“杨师兄,这间甲级练功房,对您没有任何时间限制,完全自由使用。 “您若是愿意,甚至可以將被褥等物搬进来,直接睡在里面,日夜不间断修炼,宗门不会有任何约束。”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每日午时,都会有专门的弟子前来添加异兽香,严格把控浓度,確保房內香料始终维持在最適合武者修炼的高位標准,绝不会出现元气衰减、香料不足的情况。 房內的聚灵阵、静神阵、淬体阵三座核心阵法,也已经全部开启,常年运转,无需您费心操控。” 杨景静静听著张建的详细介绍,心中愈发满意,不断轻轻点头,將这些规矩与细节一一记在心里。 如此优厚的条件,如此顶级的配置,足以让他的修炼速度成倍提升。 张建简单將练功房的使用规则、阵法功效、日常维护等事宜介绍完毕之后,再次躬身对杨景说道:“杨师兄,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吩咐,在下便先行告退,您可以慢慢熟悉这里的环境。 “若是后续有任何问题,或是需要调整布置,您隨时可以去管事处寻我,在下必定第一时间前来处理。” 杨景看著他恭敬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轻点头:“今日有劳张管事费心操劳,辛苦了。” 张建连忙躬身陪笑,连忙摆手:“杨师兄客气了,这都是在下分內之事,理应效劳! 属下告退!” 说完,张建没有再多做停留,再次对著杨景恭敬一礼,便转身快步走出了这间甲级练功房,脚步轻快。 待到张建的身影彻底离去,脚步声消失在石门之外,杨景缓缓抬起手,轻轻发力,將练功房厚重的石门缓缓合上。 “轰隆”一声轻响,石门彻底闭合,將外界的一切声响、喧囂尽数隔绝在外。 此刻,宽静謐的甲级练功房中,便只剩下他独自一人,独享这整片精纯无比的修炼天地。 感受著练功房中肆意瀰漫、触手可得的异兽麝香与浓郁元气,杨景的心中忍不住一阵激动澎湃,胸腔之中满是欣喜与期待。 师父的甲级练功房纵然再好,终究是峰主专属,自己只能临时借用,始终有著诸多不便与约束。 可眼前这间练功房,却是宗门专门为他打造、完全属於他一个人的专属修炼之地,是他凭藉自身实力与天赋贏来的顶级待遇。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整日整夜待在这里,不眠不休修炼,没有时间限制,没有规则约束,完全自由支配这片属於自己的修炼净土。 这份独属於自己的掌控感与安全感,是临时借用永远无法比擬的。 杨景压抑著心中的激动,在自己的专属甲级练功房里缓缓转悠了一圈,细细熟悉著每一处角落。 石柱上的玄奥纹路、地面的聚灵阵眼、角落摆放的柔软蒲团、专门放置衣物与杂物的石台。 每一处布置都极为贴心,完全按照武者的修炼需求打造。 一圈逛下来,他心中激动的心绪也慢慢平復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与坚定,所有杂念都被拋诸脑后,只剩下对修炼的专注与渴望。 他不再犹豫,隨手脱下外袍,轻轻叠放整齐,放在角落那块洁白柔软的蒲团之上,只留一身贴身劲装,更便干內气运转与肢体舒展。 隨后,他迈步走到练功房最核心、元气最浓郁的中央位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身姿挺拔如松,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开始调整自身呼吸,摒弃所有心绪杂念,让心跳、呼吸与周遭天地元气的流转慢慢契合。 一点点平復体內躁动的內气,为接下来全身心投入的高强度修炼,做好准备。 与此同时,他心意一动,面板便在眼前浮现,几门武学的修炼详情一一呈现出来【断岳印大成(209/5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大成(11/5000)】 【横江渡小成(880/2000)】 杨景微微点头,心中对自己如今的各门武学的进境都有了清晰的认识。 他在练功房中央静立片刻,周身气息渐渐归於平稳,躁动的內气尽数收拢于丹田。 下一瞬,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澈沉静,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下对修炼的专注0 没有丝毫迟疑,他当即沉腰坐胯,双臂微张,《断岳印》心法瞬间运转至巔峰。 丹田內纳气境內气如奔雷般衝出经脉,尽数匯聚於双拳之上。 他右拳缓缓提起,拳心向內,小臂绷紧,空气中顿时响起低沉的气爆声。 隨著拳锋向前轰然砸出,刚猛无匹的拳风呼啸而出,如同山岳压顶,直劈而下,青石板地面都被拳劲震得微微震颤。 “呼—轰!” 拳势刚猛霸道,金光在拳锋隱隱流转,每一招都蕴含著崩山断岳之势。 《断岳印》七大基础拳招被他一气呵成、连环打出,身形进退如电,辗转腾挪间没有半分滯涩。 他的拳头每一次挥动,都带动著房內浓郁的天地元气翻滚激盪,异兽香的气息被拳风搅碎,化作最精纯的能量,不断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在施展《断岳印》的同时,杨景脚下步伐变幻如飞,丝毫不显凌乱。 每一次转身、踏位、突进、后撤,都暗合身法真功《横江渡》的精髓。 脚步轻点,身形如江上轻舟,飘忽灵动,刚猛拳法与飘逸身法完美相融,刚柔並济,动静相宜。 他如今的修炼目標极为明確,以攻伐主功《断岳印》为核心,以身法真功《横江渡》 为辅,双管齐下,同步精进。 凭藉甲级练功房恐怖的修炼效率,他只需稍稍打磨《横江渡》,便能以最快速度將这第三门真功推至纳气境。 浓郁的异兽香不断刺激著肉身与经脉,杨景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內气运转速度越来越快,如同奔腾不息的江河,在经脉中疯狂冲刷、淬炼。 呼吸之间,有著海量元气被吸入体內,转化为属於自己的精纯力量。 每一拳打出,都让《断岳印》的造诣更深一层。 每一步踏出,都让《横江渡》的身法更加圆融自如。 在甲级练功房里修炼,他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便能感知到自身实力与境界在稳步攀升,这种看得见、摸得著的高速提升感,实在太过迷人,让人一旦沉浸便无法自拔。 杨景打得酣畅淋漓,痛快至极。 相比在师父的专属练功房修炼时的拘谨收敛,这里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师父的练功房终究是峰主重地,他不敢肆意挥拳,生怕弄脏弄乱,出手时总要有所顾忌。 可现在,这间练功房完完全全属於他自己,无论拳风如何狂暴,无论元气如何激盪,无论地面落满尘埃,都无人管束,无需顾忌。 他可以放开一切束缚,全力爆发,將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来。 时间一天天流逝,杨景彻底沉浸在这种无拘无束的苦修之中。 他几乎吃住都在甲级练功房,晚上索性直接在角落的蒲团上打坐入眠,连青四號院都不再每日回去。 整个人进入了物我两忘的修炼状態,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精进。 这几日,金台府的局势也在悄然变化。 杨景突破纳气境、於拜山门之战强势碾压金刚教天骄李裕的消息,如同狂风般席捲整个金台府,传遍各个世家和武道势力。 他一战成名,名声大涨,一跃成为金台府年青一代最耀眼的新星。 府城內各大宗门、世家、商行纷纷派人送来拜帖,无数势力爭相向他示好,设宴邀请不断,试图拉拢结交这位前途不可限量的玄真门天骄。 可杨景一心埋头苦修,对外界纷扰毫不在意,將绝大多数宴请与结交邀请尽数推掉,不愿分心。 唯有林子横、林舒华兄妹代表金台府老牌世家林家发来的邀请,他念及情谊,点头答应赴约。 就在杨景闭关苦修、外界一片喧囂之时,三日后,金台府维持多年的平静安稳,终於被彻底打破。 金台府下辖河阴县。 境內有一座连绵起伏的马山,马山脚下有一座不起眼的村落,因靠山而得名,被称作马山村。 村落不大,几十户人家世代居住於此,以耕种、打猎为生,民风淳朴,平日里少有外人踏足,安静祥和。 这一日傍晚,夕阳西沉,暮色將临,昏黄的霞光笼罩著整个马山。 村落里炊烟裊裊,村民们正准备收工归家,一派寧静景象。 就在这时,数十道身著黑袍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马山脚下。 他们周身气息森冷阴邪,黑袍无风自动,脸上带著冷漠与残忍,一看便知绝非善类。 为首的是一名圆脸矮胖青年,面色阴鷙,嘴角边长著一颗显眼的黑色瘩子,更添几分凶戾。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炊烟裊裊的马山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狂热的期待与冰冷刺骨的杀意。 圆脸矮胖青年嘴唇微动,声音阴冷沙哑道:“不必再找了,就选在这里吧。將整个马山村血祭,以这些人的魂魄与精血催动圣教秘法,我等实力都能大涨一截。” 身旁一眾黑袍武者纷纷点头,眼中闪烁著邪异的光芒,齐声应和,语气之中满是残忍与狂热,“不错!就將这里,作为我们圣教正式回归金台府的第一步!让整个金台府,都在我等脚下颤抖!” 圆脸矮胖青年脸色愈发森冷,不再多言,缓缓抬起那只隱约散发黑气的右手,对著马山村的方向,轻轻一挥。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也没有丝毫犹豫。 下一刻,这群黑袍武者便齐刷刷地动了。 他们身形如箭,速度极快,化作数十道黑色残影,带著呼啸的破空声,“嗖嗖嗖”地朝著毫无防备的马山村掠去。 每一张隱藏在黑袍阴影下的脸庞上,都流露著难以掩饰的激动、贪婪与毫不遮掩的血腥杀意。 七月下旬,暑气未消。 潜龙镇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笼罩。 豆大的雨珠从天而降,里啪啦地砸在青石板路、屋檐瓦当与临街招牌上,溅起一圈圈水雾,整条长街都被笼罩在白茫茫的雨幕之中。 潜龙镇颇负盛名的马家酒楼,便矗立在镇中心街口。 酒楼通体木质结构,飞檐翘角,雕樑画栋,廊柱上刻著古朴云纹,窗欞是精致的梅花格样式,处处透著古色古香的韵味。 三层高楼依街而建,底层人声鼎沸,酒香菜香混著雨气飘出。 二楼多是散座武者,刀枪倚墙,谈笑间带著江湖豪气。 三楼则是私密包厢,专供贵客使用,既有市井烟火,又有武林风骨。 酒楼三楼靠窗的一间包厢內,林舒华静静立在木窗之前,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 . 她推开半扇窗,微凉的雨气扑面而来,混著街上的水汽与草木清香。 窗外雨势磅礴,如天河倒泻,密集的雨线抽打在屋檐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 下方青石板路被冲刷得油亮,积水顺著街面蜿蜒流淌,偶尔有行人撑著油纸伞匆匆走过,伞沿滴落串串水珠,在水中盪开涟漪。 远处镇口的石马牌坊在雨雾中若隱若现,更添几分苍茫。 雨景壮阔,带著江湖夜雨的萧瑟与豪迈,古色古香的楼宇在大雨中更显沉静。 这般倾盆大雨,对没有半点武道修为的普通人而言,足以寸步难行,出门片刻便会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可对修炼有成的武者来说,却不过尔尔。 化劲武者便可运转气血,將周身雨水震开。 若是达到內气境,更能以气御力,布下一层无形气罩,纵是狂风暴雨,也难沾衣袂分毫,始终保持一身乾爽。 林舒华望著雨幕,正看得出神,忽然目光一凝。 一辆黑漆马车自雨雾深处缓缓驶来,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两道白浪。 马车装饰素雅却不失精致,马蹄稳健,最终稳稳停在马家酒楼正门口的雨棚之下。 车门掀开,率先走下来的正是她的兄长林子横。 紧隨其后的还有几道她熟悉的身影,个个气息沉稳,步履矫健。 林舒华心头微定,轻轻合上雕花木窗,將凉风与细雨尽数隔绝在外。 包厢內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下窗外隱约传来的哗哗雨声,隔绝了喧囂,更显雅致。 没过多久,楼梯上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沉稳而错落,伴隨著几句低声交谈,声音由远及近,正是朝著这间包厢而来。 脚步声在包厢门外停下,交谈声也隨之止住。 下一刻,包厢木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杨景、孙凝香、林子横、马强四人依次走了进来。 杨景身著玄真门月白袍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周身气息內敛却难掩锋芒。 孙凝香温婉嫻静,淡粉衣裙衬得气质柔和。 林舒华的目光第一时间轻轻落在杨景身上,心头微跳,隨即不著痕跡地移开,转向一旁的孙凝香,脸上立刻露出温婉笑意,快步迎了上去。 她对著眾人微微拱手,礼数周全,声音轻柔:“见过杨师兄、孙师姐、马师兄。” 她虽非玄真门弟子,可身为林子横的妹妹,平日里与宗门弟子多有往来,跟著兄长以师兄师姐相称,也算合情合理。 杨景拱手回礼,笑容温和:“林姑娘客气了,今日叨扰。” 孙凝香也笑著点头道:“许久未见了,林姑娘,別来无恙。” 在孙凝香看来,上一次与林舒华见面,还是在林家举办的晚宴之上。 前几日鳧山岛拜山门之战,林舒华也曾到场观礼,远远与杨景打过招呼,却並未与她碰面,今日也算正式重逢。 旁边的马强见状,爽朗一笑,伸手示意眾人落座:“来,都坐,都坐,坐下慢慢说,別站著。” 马强出身金台府府城老牌武道世家,平日里多半时间留在府城坐镇家族、打理事务,与林家交好,关係走的亲近。 也正因如此,今日林舒华特意设宴款待杨景与孙凝香,便提前將马强请来,帮忙坐镇陪客,既显重视,也让场面更为周全。 杨景几人闻言,纷纷笑著点头,依次在包厢中央的梨花木圆桌旁落座。 圆桌打磨得光滑莹润,边上摆著素色瓷盘与酒杯,古雅又大气。 杨景与孙凝香挨著坐下,孙凝香另一侧,便是温婉落座的林舒华,五人坐定,都是熟人,气氛轻鬆而融洽。 林舒华见眾人坐好,当即转头,对著包厢门口候著的侍者轻轻頷首,柔声吩咐开始上菜。 侍者躬身应是,转身快步退下。 不过片刻工夫,一道道精心烹製的佳肴便接连被端了进来,步伐轻快的侍者穿梭往来,將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品稳稳摆在桌上。 清蒸的灵鱼片洁白细嫩,红烧的异兽肉色泽红亮,菌菇汤清鲜扑鼻,脆皮酥肉香气四溢,还有多样时令素菜清鲜爽口。 美酒佳酿也隨之呈上,酒罈一开,醇厚的酒香便在房间中缓缓瀰漫开来,与饭菜香气缠在一起,勾得人食慾大动。 眾人拿起筷子,一边品尝桌上珍饈,一边隨意閒谈,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包厢之外,是磅礴大雨倾盆而下,哗哗的雨声隔著木窗传来,模糊而悠远,像是给屋內的热闹蒙上一层温柔的背景音。 包厢之內,灯火明亮,杯盏碰撞,笑语声声,一静一动,一冷一暖,形成格外舒服的相聚氛围。 酒过三巡,林舒华轻轻放下筷子,拿起面前的白瓷酒杯,站起身,面露轻笑的望向杨景,將酒杯遥遥举起,声音轻柔道:“这杯酒,我敬杨师兄。如今杨师兄威震金台府,哪家势力不想挤破头宴请你,杨师兄唯独肯给小女子这个薄面,肯赏光前来,我心中实在感激。” 杨景见状,也连忙端起酒杯,站起身,笑容温和:“林姑娘客气了,你与林师弟盛情相邀,我本就该前来赴约,谈不上赏脸。” 林舒华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著几分认真:“不是我客气,是杨师兄或许还不知道,你如今在金台府江湖之中,分量究竟有多重。” 这时,一旁的马强也跟著点头,放下酒杯,爽朗笑道:“杨师兄,你是一心修炼,不太关注外面。 “如今整个金台府的江湖圈子,已经把你和姜云、段文骏、陈楚那几人,列为同一层次的天骄奇才了!” 杨景听到这几个名字,心中一惊,握著酒杯的手指都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意外。 姜云、段文骏、陈楚这些人,可不是普通宗门天才,而是金台府年青一代里,真正站在金字塔最顶尖的人物。 这几人无一不是天赋异稟,年纪轻轻便硬生生衝破纳气境壁垒,踏足真气境,成为一方公认的武道大高手。 放眼整个金台府,这一级別的奇才,加起来也不超过五指之数。 即便是玄真门各峰的大师兄、大师姐,论地位和声望,也很难与这几人並肩。 杨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拜山门之战击败李裕后,江湖上对他的评价,竟然已经高到这种地步,直接把他推到了与姜云、陈楚、段文骏同级的位置。 他连忙摆了摆手,摇头道:“谬讚了,我可不敢和这些天才相比。我能有今日成绩,不过是运气好、侥倖罢了,当不得如此盛誉。” 林子横在一旁听得真切,当即笑著开口,语气带著认可:“杨师兄就不必过分谦虚了。你可知道,正因为你强势击败李裕,横扫金刚教天骄,如今咱们玄真门在金台府的声望,都跟著涨了一截,走到哪里都腰杆更硬。”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宗门內部,更是士气高涨。许多內门、外门弟子,都把你当成榜样,以你为荣,一个个卯足了劲修炼,劲头比以前足了十倍都不止。” 马强立刻笑著接话,语气带著几分打趣:“是啊,我还听说,杨师兄你这次一飞冲天,对楚云海的衝击可不小。 “楚云海之前是宗门头號潜力种子,如今被你彻底压过,听说已经一连多日,把自己关在甲级练功房里闭关不出,怕是心里颇不是滋味。” 林舒华坐在一旁,安静听著几人交谈,目光始终轻轻落在杨景身上,眼底毫不掩饰地充满崇拜与敬佩。 她与出身洪家、被宠得不知人间世故的洪青竹不同。 她自小跟著家族长辈接触各种事务,见惯了江湖势力起落、人情冷暖,比谁都清楚,在这个世界上,唯有实力,才是最可靠的倚仗。 而眼前的杨景,年纪轻轻便已实力不凡,迈入纳气境,横扫同代,潜力深不可测。 以他这种进步速度,日后必定会成为金台府真正的绝顶高手,到时候影响力之大,难以想像。 也正因看得透彻,林舒华心中才更加明白,以杨景这般优秀与耀眼,如果能与他保持良好关係,真心结交,未来某一天,说不定整个林家,都会因此得到巨大的庇护与受益。 孙凝香坐在一旁,静静听著眾人对杨景的称讚与认可,心头一片温热,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她比谁都清楚,杨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多少汗水与坚持。 不久之前,杨景在宗门头號潜力种子之爭中输给楚云海,那时的他虽然表面平静,什么都不曾表露,可她知道,杨景心里是藏著一丝失落与不甘的。 那段时间,宗门內外到处都是议论之声。 不少弟子总拿杨景与楚云海反覆对比,言语之间,觉得杨景不如楚云海,天赋不如、 资源不如、前景也不如。 每次听到这些言论,孙凝香心里都憋著一股闷气,好几次都忍不住要上前与人理论,只是都被杨景轻轻拦下。 她一直默默相信,杨景终有一天会一飞冲天,让所有轻视他的人刮目相看。 而如今,杨景做到了。 拜山门一战,他横扫金刚教天骄李裕,名震金台府,被江湖同道与顶尖天骄並列,连玄真门的声望都因他水涨船高。 这份扬眉吐气的畅快,让孙凝香打心底里为杨景高兴,只觉得之前所有的委屈与等待,全都值得。 喜悦之余,孙凝香目光不经意间微微一动,眼角余光恰好注意到,林舒华望著杨景的眼神格外明亮,盈盈如水,毫不掩饰那份崇拜与欣赏,自光几乎时刻都落在杨景身上。 孙凝香心头微微一顿,一丝难以言喻的彆扭悄然涌上心头,鼻尖轻轻一酸。 可她终究性子温婉,不愿在这种场合表露分毫,只是依旧听著眾人说话,浅浅一笑,將那点异样心绪悄悄压了下去。 就在眾人谈笑正酣、气氛融洽之时,酒楼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剧烈的马蹄声! 雨声本就磅礴,那马蹄声却依旧清晰刺耳,伴隨著焦急万分的大喊:“让开!都让开!” 声音由远及近,气势汹汹,完全不顾街上行人与大雨路滑,纵马狂奔。 杨景听到这声音,眉头瞬间微微一皱。 潜龙镇虽只是个小镇,却紧邻鳧山岛,地处玄真门眼皮底下,算得上是宗门的外围门户。 平日里,就算是府城豪门的公子少爷,到了这里也不敢肆意撒野,更別说在大雨天纵马狂奔、惊扰街道。 此刻外面暴雨倾盆,路面湿滑难行,本就不是快马疾驰的时候,这人如此不顾一切地狂奔,必定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发生。 想到这里,杨景当即站起身,快步走到包厢的木窗前,伸手从里面推开了半扇窗。 窗户一开,外面呼啸的风雨立刻扑面而来,冰冷的雨丝夹杂著风声灌进包厢,打在脸上微微发凉。 可杨景全然不在意,目光锐利如鹰,直直锁定街上那道疾驰而过的身影。 他看得一清二楚,那人身上穿的,正是玄真门执事专属的蓝色执事袍,衣袍早已被大雨淋透,紧紧贴在身上,神色慌张,满头大汗混著雨水往下淌,显然是一路加急赶回来。 玄真门执事在整个金台府都算得上地位不低,平日里要么在宗门中处理要务,要么行走各地,负责维持一方安定、巡察魔教踪跡、招揽天才弟子等要事。 每一位执事都沉稳有度,极少出现这般惊慌失措、狼狈狂奔的模样。 杨景心中顿时一沉,面色惊讶,更添几分凝重。 究竟是出了何等大事,竟让一位宗门执事如此急迫地赶回鳧山岛? 包厢里的其他人见杨景神色不对,也纷纷起身,快步走到窗边,一同向外望去。 马强望著那道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眉头皱起,压低声音疑惑道:“怎么回事?宗门执事如此失態,难道是出什么大乱子了吗?” 说话间,他下意识看向林子横。 林子横出身金台府三大世家之一的林家,消息渠道远比普通武者更广,往往能提前知晓一些內幕。 可林子横此刻也是眉头紧锁,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不解:“我也不知道,今早离开府城时,一切都还平静,並没有收到任何异常消息。” 马强沉吟片刻,压下心头不安,开口道:“算了,眼下也打听不到实情,等回去之后再慢慢打探吧,我们先继续吃饭。” 眾人点了点头,陆续回到桌前坐下,只是气氛已然不如之前轻鬆。每个人心里都多了一层阴霾,忍不住暗自猜测。 尤其是前些日子,魔教重现金台府的消息早已在江湖上传开。 杨景心中不由地冒出一个念头:那位执事如此焦急匆忙地回宗,恐怕————真的和魔教脱不了干係。 心中有事,这顿饭便吃得不如之前尽兴。 眾人又隨意聊了小半个时辰,便纷纷起身告辞。 杨景与孙凝香和林舒华、林子横、马强三人分手,坐上林家早已安排好的马车,在大雨中朝著潜龙湖岸边驶去。 马车行驶在湿滑的青石板路上,窗外雨势依旧磅礴,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抵达潜龙湖岸边时,湖面早已被烟雨笼罩,白茫茫的雨线密密麻麻砸在湖面之上,激起无数细小的水花,层层涟漪扩散开来,一眼望不到尽头。 湖水本就幽深,此刻在大雨之下更显苍茫,渡船在风浪中轻轻摇晃,湖风夹著雨气扑面而来,带著几分清冷与萧瑟。 两人登上渡船,船夫撑船离岸,渡船破开雨雾,缓缓朝著鳧山岛方向驶去。 不多时,渡船稳稳靠岸。 杨景与孙凝香下了船,踏上鳧山岛码头,沿著石板路向內岛走去。 大雨依旧未停,山路湿滑,两人运转气血、內气,將雨水隔绝在外,步履从容。 可一路走去,杨景很快便察觉到不对劲。 沿途遇到的內门、外门弟子,不少人的神色都异常凝重,甚至带著明显的震惊与慌乱。 一些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声音急促地议论著什么,脸上带著一抹难掩的忐忑与不安。 > 第257章 魔教 第257章 魔教 鳧山岛。 大雨磅礴如注,豆大的雨珠砸在地面、屋檐与山石之上,发出连绵不绝的啪声响。 整个鳧山岛都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幕之中。 杨景与孙凝香並肩而行,內气轻轻一震,便將扑面而来的风雨尽数挡在身外,衣衫依旧乾爽。 两人朝著灵汐峰与云曦峰交界的山道走去。 一路上,可以看到一些弟子神色惊惶、脚步匆匆,三三两两聚在檐下、亭中,低声交谈,脸上难掩不安与凝重。 看著路边有几名弟子面色发白、议论纷纷,杨景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之前在潜龙镇马家酒楼外,见到那位宗门执事冒雨狂奔、神色仓皇,他便隱隱觉得不妙。 此刻宗门弟子这般反应,显然是发生了大事。 前行不远,山道旁一座亭下,正有四五名身著玄真门內门白袍的弟子聚在一处,压低声音交谈。 几人脸色皆是一片震惊与沉重,语气急促,时不时还露出惊惧之色。 杨景脚步一顿,耳边隱约捕捉到“魔教”“屠村”“河阴县”等零碎字眼,心头一沉。 他侧头对身旁的孙凝香低声交代一句,隨即迈步朝著那座亭子走了过去。 亭內的几名內门弟子正说得紧张,忽然察觉有人踏入亭中,纷纷下意识回头望去。 当看清来人是杨景时,几人瞬间一惊,脸上的慌乱瞬间化为恭敬与敬畏,连忙停下话语,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而恭敬:“拜见杨师兄!” 如今的杨景,在玄真门內早已是风头无两,拜山门一战横扫李裕,名震金台府,更是宗门重点栽培的顶尖天骄,地位远超普通內门核心弟子。 这几人见到杨景过来,心中既紧张又激动,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慌乱。 杨景微微頷首,语气沉稳,没有丝毫架子:“无需多礼。” 他目光扫过几人凝重的脸色,直截了当地开口询问,“我看你们一个个面色惊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几名弟子对视一眼,最后由其中唯一一位气息更为浑厚、已然踏入食气境的弟子上前一步,恭敬开口:“回杨师兄,不知您对魔教近期在金台府捲土重来一事,可有了解?” 杨景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一声果然,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之前在酒楼外见到宗门执事仓皇回山,他便猜测此事与魔教有关,如今被直接点出,心头顿时蒙上一层阴霾。 他面色微沉,点了点头:“我知道魔教已经重现,只是没想到,他们动作会这么快,只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食气境弟子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与惊惧,开口说道:“杨师兄,您恐怕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刚刚从河阴县加急赶回来的朱执事已经带回消息一河阴县境內,足足七个村子,被魔教妖人尽数屠了!一村不留,上下所有人,全都死了!” “什么?!” 杨景猛地一愣,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布满震惊,下意识失声追问:“全死了?七个村子的人————全部都死了?” 他面色一凝,显然被这个消息狠狠衝击。 跟在杨景身后的孙凝香,原本温婉的脸色也是骤然变了,脸庞微微一白,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下意识捂住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七个村子被屠! 金台府境內的村落,哪怕是规模较小的山村,少说也有几十户人家,数百口人。 七个村子叠加起来,那便是足足数千条人命! 数千无辜百姓,就这样一夜之间,惨死在魔教手下? 杨景脸色难看,双拳不自觉紧握。 他纵然知道如今世道混乱、人命如草芥,纵然知道江湖廝杀残酷,可骤然听到数千无辜百姓被尽数屠戮、一村不留,依旧有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气与刺骨寒意,从心底直衝头顶。 这段时间,他特意在宗门查阅过关於魔教的记载与情报,深知魔教修炼邪异功法,性情受功法影响,偏激嗜杀、残忍无情。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还是严重低估了魔教的凶残与丧心病狂。 他一向心性沉稳,哪怕是和李裕、侣佳闻交手,都能保持冷静克制。 可此刻听到数千无辜之人被屠戮殆尽,依旧无法遏制地对魔教生出杀意与敌视。 这些妖人,根本不配称之为人! 孙凝香心头巨震,强压著不適,看向那名食气境弟子,声音微微发颤地问道:“魔教刚刚重返金台府,就敢如此猖狂大开杀戒吗?他们就不怕惹怒五大派,被再次联手绞杀吗?” 那食气境弟子苦涩地摇了摇头:“具体缘由,我们这些弟子也不清楚。但根据宗门记载与传闻,魔教行事一向如此,肆无忌惮,根本不顾忌伤及无辜。 “只要能助他们修炼、提升实力,只要有利益可图,他们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开口说道:“朱执事从河阴县赶回,在山门前与几位长老、执事说了一些情况,便立刻被门主召去主峰大殿议事了。” 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沉声追问:“朱执事还说了什么具体情况?” 食气境弟子脸色发白,咽了口唾沫,才艰难开口:“朱执事说————河阴县那七个被屠戮的村子,里面所有村民,全都被魔教妖人吸成了乾尸,体內精血、生气被抽得一乾二净,没有一丝留存。 “那场面惨不忍睹,就算是常年廝杀、见惯生死的武道高手看了,也会汗毛倒竖、心惊胆寒。” 孙凝香听到“乾尸”、“精血被抽乾”这几个字,娇躯微微一颤,脸色再度一白,下意识靠近杨景半步。 仅仅只是想像那遍地乾尸、血流成河的惨烈画面,便让人后背发寒,浑身冰凉,毛骨悚然。 杨景面色凝重,心头怒火翻涌,却也知道此刻再问下去,这些內门弟子也不可能知晓更多消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对亭中几人缓缓开口:“多谢告知,你们继续说吧,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侧过头,看向身旁依旧有些失神的孙凝香,声音放轻:“师姐,我们回去吧”” 。 孙凝香还沉浸在魔教屠戮七村、尽化乾尸的惨烈消息中,心神震动,脸色微微发白,一时有些恍惚。 听到杨景的声音,她才猛地回过神,当即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 杨景不再多言,轻轻护著孙凝香,转身走出避雨亭。 踏出亭子的瞬间,他丹田內气自然涌动,顺著经脉蔓延至体表,凝聚成一层无形却坚韧的气膜,將漫天瓢泼大雨尽数挡在外面,冰冷的雨丝丝毫沾不到两人衣袂之上。 身后,几名內门弟子连忙躬身相送,恭敬之声响起:“杨师兄慢走,孙师姐慢走!” 杨景轻轻摆了摆手,没有回头,与孙凝香並肩沿著湿漉漉的山道,向著灵汐峰方向缓步走去。 大雨依旧滂沱,砸在气膜之上发出细密的啪声,四周雾气朦朧,原本清新的山间气息,此刻却仿佛蒙上了一层血腥与压抑。 走了一段路,孙凝香渐渐从震惊中平復,她抬眼看向身旁身姿挺拔的杨景,眸中难掩担忧与不安,轻轻唤了一声:“师弟。” 杨景立刻转头,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的惶恐与不安。 在这凶残嗜血的魔教面前,即便是修为不弱的武者,也会心生畏惧,更何况是心性温婉的孙凝香。 杨景轻吸一口气,停下脚步,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稳稳握住孙凝香有些发凉的手掌。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著沉稳的力量,瞬间將一股安定的力量传递过去。 他自光坚定,语气沉稳有力,一字一句地说道:“师姐,你不用担心,安心修炼便是。有五大派坐镇,有朝廷弹压,有整个江湖正道联手,魔教就算猖狂一时,也翻不了天!” 孙凝香感受著手掌之中传来的温暖与力量,听著杨景篤定而安心的话语,心中那股惶恐与不安,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踏实了许多。 她轻轻“嗯”了一声,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柔声道:” 我知道了,师弟。” 杨景微微点头,没有鬆开手,只是牵著她继续前行。 他自光望向雨雾中朦朧起伏的山峰,心头思绪翻涌,已然暗暗打定主意:等回到灵汐峰,便儘快去拜见师父,或是去找大师姐侣佳闻,详细询问魔教的最新情况。 这一次魔教突然捲土重来,出手便是屠戮七村、吸乾精血,如此凶残狠厉,绝非偶然。 师父与大师姐身为灵汐峰高层,必定接触到宗门核心情报,对魔教的实力、动向、目的,了解得远比普通弟子更多更深。 他必须儘早掌握详细信息,才能心中有数,提前防备。 而此刻的玄真门鳧山岛,早已因为魔教的凶讯彻底沸腾。 並不只有杨景与孙凝香在四处打听消息,从內门到外门,从长老、执事到普通弟子,越来越多的人都听到了风声。 无数弟子纷纷动用自己的人脉渠道,向师门长辈、家族亲信、同门好友打探消息,各种零碎信息如同潮水般在宗门內疯狂流传。 不少弟子本就出身金台府各大武道世家、商行鏢局,各自拥有独立的消息渠道,很快便拼凑出更多令人心惊的情报。 比如魔教肆虐的范围,远不止河阴县一境,金台府另外还有两个县城,也接连发生了魔教屠村吸噬精血的惨案,死伤人数难以估量。 有人透露,从河阴县赶回的朱执事,途中曾与魔教妖人正面交手,魔教队伍之中,赫然有一位纳气境强者坐镇,虽然最终被朱执事奋力击退,可那名纳气境魔头还是从容逃走,可见魔教实力之强。 还有人说,府城五大派之一的天剑门,震动之下已然出手,门中赫赫有名的七剑之一盪魔剑石毅,亲自下山追查魔教踪跡,於乱林之中截杀一位丹境魔教头目,震动金台府。 各种各样的消息在宗门內匯聚、发酵。 有人惊惧,有人愤怒,有人凝重,有人振奋。 无论是主峰大殿、各峰广场,还是练功房区域、宿舍院落,隨处可见弟子、执事、甚至长老聚在一起,神色凝重地议论纷纷,交换著各自打探来的只言片语。 有人分析魔教是想以凡人精血修炼邪功,快速提升实力,这也是魔教的惯常做法。 有人猜测魔教是故意挑衅正道,立威金台府,宣告他们的回归。 还有人担心魔教背后有更大图谋,即將掀起席捲整个金台府的大乱。 只是,魔教行事诡秘,来去如风,不留活口,踪跡难寻。 即便眾人拼尽全力打探、分析、推测,关於魔教的核心信息,依旧一片模糊。 所有人都只能在零散而惊悚的碎片消息中,尽力拼凑真相,预判危机。 翌日。 滂沱大雨终於势消,天空转为阴沉,空气中瀰漫著潮湿与压抑的气息。 潜龙镇马家酒楼三楼的昨日那间包厢內,灯火摇曳,气氛却远不如昨日那般轻鬆。 杨景、孙凝香、林子横、马强、顏成龙、房贺六人齐聚,围坐在圆桌旁。 每个人的眉头都紧锁著,面色带著焦虑与凝重,桌上的佳肴早已凉透,却无人动筷。 林子横轻轻咳嗽一声,打破了屋內的沉默。 他看著眾人,开口说道:“诸位先不要急,我们今日聚在一起,也是为了好好商量魔教之事。大家都说说各自打探到的消息和对魔教的了解吧,集思广益,或许能看出些端倪。” 话音落下,包厢內短暂安静。 马强率先开口,他出身金台府世家,消息渠道虽多,却也多是道听途说,声音低沉:“我了解的消息不多,只確切知道魔教已经在金台府捲土重来了。 “最让人担心的是,不知道这次魔教派了什么规模的力量重返金台府,是小股流寇,还是主力大军?” 房贺坐在一旁,脸色愈发凝重。 他沉声说道:“我特意去查阅了门中关於魔教的相关记载。上次击退魔教,还是在三十年前。 “那一次,能艰难將魔教妖人赶出金台府,是集合了五大派以及整个金台府正道江湖的全部力量,付出了惨痛代价才换来的胜利。” 说到这里,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愈发沉重:“只是不知道,这次魔教捲土重来的规模,和三十年前相比如何。 “如果规模只是一般,凭如今五大派的实力,自然还能应对。 可若是————若是规模比三十年前还要大,那这次恐怕对整个金台府的江湖武林,都是极大的威胁与衝击!” 几人闻言,心头皆是一沉,脸上浮现出难掩的不安。 根据他们多方打探匯聚的消息来看,如今魔教的踪跡,几乎已经出现在了金台府的东南西北各地。 河阴县、邻水县、西平县、鱼河县————接连不断的村落被屠戮,精血被吸乾,惨状骇人听闻。 云霄宗、天剑门、金刚教、碧水宫、玄真门还有其他一些中小门派,也纷纷传出与魔教交手的消息。 战斗此起彼伏,从未停歇。 整个金台府,儼然已经被魔教的阴影彻底笼罩。 如今整个玄真门,或者说金台府內的许多势力,都在焦灼地等待著更多关於魔教的消息。 时隔三十年,魔教捲土重来,来势汹汹,给金台府江湖的各方势力都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与紧迫感。 玄真门门主曹真第一时间便给宗门內的弟子下了严令,暂时减少宗门弟子的外出,尤其是各脉的天才弟子,必须尽数留在宗內,不得擅自离宗外出,以免遭遇不测。 而在这些普通弟子之外,宗门中的峰主、长老、执事等高层,除了一部分留守宗门、 坐镇宗门外,绝大多数都已经离宗出发。 他们分赴金台府各地,在很大范围內巡查游走,寻找魔教的踪跡,追查魔教妖人的下落,必要时甚至可以直接出手截杀。 孙凝香坐在杨景身旁,听著眾人分析,忍不住轻轻感慨,声音中带著一丝后怕与茫然:“以前在宗门里,关於魔教的了解,都只是停留在传说和典籍记载中。 “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真的遇上这般恐怖的浩劫。” 杨景开口,声音沉稳,带著一丝冷静的分析:“我也查了宗门內的记载。歷史上,魔教在金台府的身影一直呈现周期性的规律。 “即便暂时被剿灭了,但隔上几十、上百年,便会重新死灰復燃。 “但无一例外,每次魔教在金台府活跃时,都会给整个金台府带来一场极大的灾难。 “” 房贺同样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语气沉重道:“是啊,而且我觉得这次和以前还不一样。如今天下本就乱象横生,济州、曹州局势动盪,各地盗匪横行,民不聊生。 “在这种时候,魔教想要趁机掀起乱子,可要比过去容易多了。他们本就残忍嗜杀,如今有机可乘,必定不会手下留情。” 林子横嘆了口气,附和道:“是啊,我也担心这次魔教捲土重来的规模会很大。而且看样子,这次的规模起码不会小。 “从各地传来的惨状来看,他们行事比三十年前更加疯狂,出手也更加果断,显然是蓄谋已久。” 杨景闻言,面色愈发凝重。 他在宗门典籍中查阅过更为久远的记载。 六百年前,那是金台府歷史上最为黑暗的一段岁月。 当时,魔教曾发动过一次大规模的衝击,数十万魔教妖人席捲金台府,势如破竹。 当时的整个金台府都陷入了暗无天日的境地。 除了五大派还在各自的老巢苦苦坚守外,其他的江湖势力、府城世家、乃至不少县城,都被魔教攻破。 无数无辜百姓惨遭屠戮,江湖武者尸横遍野。 那是一场席捲全府的浩劫,整个金台府隨处都是被魔教屠戮、血祭的尸体,血流成河,白骨累累。 后来,还是朝廷派出了济州的镇守大將军,以及曹州、济州等地的江湖强者驰援,才勉强將魔教主力击退。 但那一战之后,整个金台府的人口锐减,元气大伤,足足休养生息了近百年才勉强恢復过来。 可见那一战,究竟是何等的惨烈! 包厢內的气氛愈发压抑,每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 三十年的平静,似乎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如今魔教捲土重来,若是真的重现六百年前的规模,那整个金台府,恐怕真的要面临灭顶之灾。 孙凝香的目光在房间中缓缓扫过,落在杨景身上时,看著他挺拔的身姿,原本忐忑紧张的心情,顿时缓缓平復了下来。 第258章 时间流逝,突飞猛进 第258章 时间流逝,突飞猛进 包厢中。 房贺看著眾人凝重的神色,声音压低,將自己打探到的一则消息说了出来:“诸位,这两日发生在金台府各地的魔教屠戮事件,单单是被各方势力统计到、確认属实的,就已经发生了十几次,数十个村落一夜之间化为死地,成千上万的无辜百姓惨死。 “从这一点便足以看出,这次魔教入侵金台府的规模,远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大,或许比三十年前的那场入侵还有猛烈。” 顏成龙本就是性情刚烈之人,听到这一连串惨绝人寰的消息,眼中瞬间进发出浓烈的恨意,双拳紧握,语气带著不甘与愤怒:“真是可恨!这些魔教妖人,难道就没有半分人性吗? “为了修炼邪功,竟然对如此多手无寸铁的百姓下手,简直猪狗不如! “只恨我现在实力不够,修为不足,不能亲自下山,斩杀这些该死的魔教妖人!” 杨景心中同样翻涌著怒火与焦急。 他也想过跟著宗门师长下山,追查魔教踪跡,出手斩杀那些丧心病狂的妖人,可他心里清楚,宗门自有安排。 门主早已下达严令,禁止內门天才、核心弟子擅自外出,就是为了避免他们落入魔教圈套、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此刻的他,即便心有万千战意,也只能按捺在心底,老老实实待在鳧山岛上,等待宗门下达下一步的命令。 这场小聚,最终在压抑与沉重中散去。 而接下来的日子,整个玄真门鳧山岛,都被来自金台府各地的战报紧紧笼罩。 岛上的弟子们通过家族传信、执事通报、同门交流等各种渠道,不断得知一条条惊心动魄的消息。 金台府的武道高手与魔教妖人之间的战斗,已经打到了白热化的地步,激烈到了极点。 府城周边、河阴县、西平县、临山县————金台府各地,接连爆发出一场场激烈无比的大战。 金台府武林以五大派为首,丹境、真气境、纳气境高手齐齐出手,人人身怀门派秘宝、神兵利器,又能相互支援、结伴而行,配合默契。 因此在正面廝杀之中,金台府武林一方大多只是身受重伤,殞命牺牲的情况极少,整体还能稳住局势。 当然,极少並不代表没有。 残酷的战爭之中,没有人能真正立於不败之地。 熙和五年,八月,一条震动整个金台府的消息轰然传开—金刚教朱雀堂堂主秦诗韵,战死! 秦诗韵何许人也? 那是名震金台府数十年的丹境大能,一身烈火雀仙功登峰造极,战力强横,在金刚教內位高权重,更是许多年青一代武者心中的偶像。 这般绝顶高手,竟然在与魔教的廝杀中战死,消息一出,整个金台府江湖都被彻底震动。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次魔教的凶残与强大,已经超出了预料。 消息传到玄真门,所有弟子无不心惊,连平日里心高气傲的诸多门內天才,都面露凝重。 半个月之后。 金刚教教主震怒之下亲自出手,循著踪跡一路追踪,终於在黑风岭截杀了袭杀秦诗韵的那名魔教丹境护法。 那一战惊天动地,金刚教教主全力出手,掌力崩山裂石。 魔教护法拼死反扑,双方大战之下,山崩地裂,巨石横飞,方圆数里之內的山林尽数被夷为平地,烟尘滚滚,百里可见。 最终,金刚教教主以一掌毙敌,为秦诗韵报仇,可这一战,也让所有人看清了魔教高端战力的恐怖。 战火併未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熙和五年,九月初,又一则噩耗传来,让整个金台府武林人心一沉。 云霄宗十大长老中排名第三的烈焰刀崇涛,战死! 崇涛的实力与名声,比之前战死的秦诗韵还要强横三分。 他是云霄宗百年难遇的奇才,当年甚至与现任云霄宗宗主一同竞爭过宗主之位,一身烈焰刀法出神入化,丹境修为深不可测,是五大派中赫赫有名的绝顶高手。 可就是这样一位大人物,竟然被魔教护法殷无咎设下圈套,强行锁杀! 等到云霄宗其他丹境大能收到消息、火速驰援赶到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战场之上,只剩下崇涛被吸乾精血、乾瘪如柴的尸体,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接连两位丹境大能战死,金台府武林之中的气氛都愈发沉重了。 但隨著时间一点点推移,鳧山岛上的弟子们,也渐渐通过宗门通报,了解到了更多关於魔教的核心情报。 此番重新侵入金台府的魔教顶尖高手名单、实力、功法特点,都变得越发详实清晰。 金台府武林虽然接连折损两位顶尖丹境大能,可终究占据主场优势,地形熟悉、支援迅速、补给充足,更有五大派坐镇中枢,指挥有度。 而且魔教武者的致命缺陷,也在一次次战斗中暴露无遗。 他们大多依靠吸食精血、血祭阵法等拔苗助长的方式强行提升境界,根基虚浮,內功不稳,同境界之下,不如正道武者扎实。 这般缺陷,让他们对付普通散修时优势尚有。 可一旦对上玄真门、云霄宗、天剑门这种大宗门培养出来的同境界精英弟子、长老,便会立刻捉襟见肘,招式虚浮、后劲不足,很容易被击溃斩杀。 也正因如此,金台府武林虽然付出了两位丹境大能战死的代价,可魔教一方战死的丹境大能,数量更多。 截止到九月中旬,在五大派牵头、全府正道联手围剿之下,足足有四位魔教丹境大能被击杀,纳气境、真气境魔头被击杀的更多。 三十年的休养生息,金台府武林已经重新积累下浑厚的底蕴,不再是三十年前那番疲於应对的局面。 尤其是云霄宗、天剑门、金刚教、玄真门、碧水宫五大宗门,在这一轮大战中齐齐爆发出强横无比的高端战力。 丹境大能,真气境长老,纳气境执事齐出,神兵、秘宝、大阵齐用,展现出的恐怖实力,令整个金台府武林都为之心惊。 魔教一方也在接连的损失中汲取了教训,不敢像最初那般肆无忌惮、横衝直撞,与正道武者正面硬撼。 他们开始改变策略,化整为零,潜藏踪跡,昼伏夜出,不再进行大规模正面碰撞。 能在金台府武林一轮轮地毯式搜捕、围杀、围剿中活下来的魔教武者,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 要么实力极强,手段诡异。要么心思狡诈,擅长隱匿。要么身怀特殊遁法、迷阵,难以追踪。 每一个,都极为难缠。 战局,从最初的全面开战、正面廝杀,渐渐转入了隱秘的潜伏与追踪之中。 天地渐寒,秋意浓重,熙和五年十月悄然到来。 隨著魔教全面转入潜伏,金台府各地发现的魔教武者踪跡,越来越少。 熙和五年,十月。 玄真门,鳧山岛,灵汐峰,已是一派深秋景致。 山风掠过峰峦,將漫山草木染成深浅不一的金黄与赤红,枫叶如火,银杏似金,夹杂在常青的松柏林间,层层叠叠,绚烂而沉静。 山道旁的灵草奇花虽已褪去盛夏繁茂,却多了几分清冽厚重之气。 石阶上落满细碎的枯叶,踩上去沙沙作响,空气中瀰漫著草木枯荣的淡香与山间独有的清润。 十月的灵汐峰少了几分喧囂,多了几分肃静悠远。 云雾在峰腰处缓缓流转,將一座座练功房、院落笼罩其中,宛如仙境,却又因魔教乱世的阴影,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杨景沿著平缓的山道缓步前行,径直朝著峰腰的练功房区域走去。 沿途遇到的內门、外门弟子,无论是独自赶路,还是三两结伴,见到杨景的身影,无不立刻停下脚步,面带恭敬与敬佩,主动躬身行礼问好。 一声声“杨师兄早”、“杨师兄好”此起彼伏,语气里带著发自內心的尊崇。 如今的杨景,早已是灵汐峰乃至整个玄真门年青一代的旗帜人物,即便他低调苦修,极少参与纷爭,地位也早已无人能及。 杨景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对每一位行礼的弟子都轻轻点头回应,自光淡然扫过道旁的深秋山景,心境格外平静澄澈。 这段时日,魔教虽转入潜伏,可金台府的战报与流言依旧满天飞。 宗门內绝大多数弟子,一有閒暇便聚在广场、亭下、院落之中,热火朝天地討论魔教动向,搜集各方战斗消息,议论五大派与魔教的每一场廝杀,为正道大胜而振奋,为高手陨落而惋惜,整日心神都被外界战局牵动。 可杨景却从未將多余心思放在这些閒谈与消息之上。 他心里清楚,聊得再多,议论得再激烈,对这场席捲金台府的正道与魔教之战,也起不到半分实际帮助。 空有热血与焦虑毫无意义,唯有脚踏实地,才能真正立足。 越是这种风雨飘摇、乱世將至的时刻,越要沉下心神,摒弃杂念,专心一意提升自身实力。 在这个弱肉强食、人命如草芥的武道世界,唯有自身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在乱世之中护住自身安危,才能护住身边想要守护的人,才能在正道与魔教的生死大战中,有资格站上前线,有能力斩妖除魔,而不是沦为只能躲在宗门內、听著消息惶惶不安的弱者。 带著这份清醒与坚定,杨景脚步沉稳,很快便抵达了峰腰的练功房区域。 他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那座属於自己的、气势恢宏的专属甲级练功房。 抬手推开厚重的石门,迈步走了进去,隨即轻轻合上,將外界的一切喧囂与议论尽数隔绝。 练功房內,精纯浓郁的元气扑面而来,异兽香的醇厚气息縈绕鼻尖,环境依旧是最顶级的修炼配置。 杨景平静地脱下外层的月白弟子袍,仔细叠好,搭在角落的木质衣架上,只留一身黑色贴身劲装,身姿挺拔,线条利落。 他缓步走到练功房最中央的位置,静静站定,缓缓闭上双眼,摒弃所有杂念,心神沉入体內,默默感知著自身此刻的修为与气血状態。 过去两个多月,他摒弃一切外界纷扰,埋头苦修,心无旁騖,实力早已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突飞猛进。 第三门真功《横江渡》,在甲级练功房的海量元气与异兽香的滋养下,早已顺利突破,稳稳踏入纳气境,身法飘逸灵动,进退如电,足以支撑他在战斗中隨心所欲地挪移闪避、抢占先机。 而主修的《断岳印》,同样是一日千里,节节攀升,正以惊人的速度,一步步向著纳气境巔峰稳步逼近。 这段时间,他没有再与大师姐侣佳闻交手切磋,可杨景对自己的实力有著极为清晰的认知与判断。 若是以侣佳闻上次完虐自己时的实力,与现在的自己对战,侣佳闻已然不是他的对手。 如今的他,真实战力,已然在当初交手时的侣佳闻之上。 不过杨景心中也十分清楚,上次与侣佳闻切磋,她大概率並未动用全部实力,身为灵汐峰大师姐,必定还有压箱底的手段未曾施展。 换做以前,实力大增的杨景,或许还会迫切地想要爭夺灵汐峰大师兄之位。 各脉大师兄、大师姐,不仅地位尊崇,更能享受宗门顶级的资源倾斜,是无数弟子梦寐以求的位置。 可现在的杨景,已经没有这个必要。 他如今已是玄真门重点培养的核心天骄,享受的修炼资源、功法权限、丹药供给,早已在各脉大师兄、大师姐之上,待遇之高,放眼年青一代,无人能出其右。 杨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迅速收敛所有杂念,心神彻底归於专注。 他不再去想灵汐峰的名次,不再去想外界的纷爭,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修炼之上。 与此同时,他心意一动,面板在眼前凭空浮现— 【断岳印大成(2088/5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大成(523/5000)】 【横江渡大成(236/2000)】 如今《横江渡》已然突破纳气境,三门真功同修,他的综合实力暂时抵达一个新的高峰,寻常的纳气境巔峰武者,早已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他目前的主要精力,再次重新回归到主修攻伐真功《断岳印》之上。 他现在最首要、最核心的任务,便是全力以赴,將《断岳印》儘快修炼至纳气境巔峰,夯实根基,打磨拳意,继而一举突破到真气境,真正成为与姜云、段文骏、陈楚同级別的顶尖天骄,屹立於金台府年青一代的最顶端。 心念既定,杨景瞬间进入修炼状態。 他双脚沉稳开立,扎下根基浑厚的马步,丹田內气,轰然运转,如江河奔涌,顺著经脉疯狂流淌,瞬间匯聚於双臂双拳之上。 他眼神锐利如锋,神情肃穆专注,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刚猛厚重,宛如山岳矗立,不动如山。 下一瞬,杨景右臂猛地提起,拳心內敛,筋骨齐鸣,隨即以崩山断岳之势,轰然砸出! “轰——!” 刚猛无匹的拳风呼啸而出,席捲整个练功房,空气被硬生生挤压爆鸣,发出沉闷的炸响。 拳锋之上,金光隱隱流转,內气凝练到极致,每一拳打出,都带著千钧之力,势不可挡。 崩山式、裂石式、摧心式、镇岳式、破阵式————《断岳印》的全套拳招被他一气呵成、连环施展,身形进退如电,辗转腾挪间,刚猛拳势与飘逸身法完美相融,刚柔並济,威力倍增。 拳风呼啸激盪,捲起练功房內的精纯元气,形成一圈圈气浪。 杨景的每一次挥拳、每一次沉腰、每一次发力,都精准到极致,没有半分多余动作,內气运转圆融自如,拳意越来越厚重,越来越霸道,仿佛真有山岳之威凝聚於拳锋之上。 与此同时,练功房內浑厚不散的异兽香,持续不断地刺激著他的经脉与肉身,让体內內气运转速度再度暴涨,吸纳天地元气的速度快到惊人。 海量精纯元气被他疯狂吸入体內,瞬间转化为自身力量,不断夯实《断岳印》的根基,推动著境界一点点向著纳气境巔峰靠近。 一拳快过一拳,一式猛过一式,练功房內只剩下拳风呼啸、筋骨齐鸣与沉稳悠长的呼吸声。 杨景完全沉浸在这种忘我的修炼状態之中,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心中唯有拳法,唯有力量,唯有不断攀升的境界。 这种清晰感知到自身实力每时每刻都在提升、变强的感觉,让杨景无比痴迷、无比沉醉,也让他愈发对练武专注执著,心无旁騖。 第259章 宗门相召 第259章 宗门相召 灵汐峰。 练功房內,拳风呼啸不息,杨景施展《断岳印》的动作愈发圆融流畅。 刚猛的拳势不再是单纯的力量堆砌,而是融入了他对身法的理解,刚柔並济,动静皆宜。 每一次挥拳,內气都能精准匯聚於一点,爆发时如崩山裂石,收势时又能迅速归敛,归於平静。 汗水顺著他的额角滑落,滴落在地面的青石上,瞬间蒸腾成一缕轻烟。 体內的內气奔涌如江河,每一次呼吸都吞吐著海量元气,將《断岳印》的拳意打磨得愈发精湛。 练至酣处,杨景脚步一顿,收拳立桩,丹田內气缓缓平復。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温润的羊脂瓷瓶,瓶身刻著繁复的云纹,正是宗门赐予的蕴窍玉髓存放之物。 扒下瓶塞,一股清冽而浓郁的元气瞬间瀰漫开来,香气醇厚,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他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莹白如玉的液体,送入口中。 玉髓入喉,瞬间化作一股滚烫的暖流,顺著经脉奔涌而出,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 那股元气之浓郁,竟比甲级练功房內的自然元气还要精纯数倍,如同甘霖滋润乾涸的土地,疯狂冲刷著他的经脉与窍穴。 杨景眼中精光一闪,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全心施展《断岳印》。 刚猛的拳风再次呼啸而出,將这股浓郁的元气尽数纳入体內,与自身內气完美融合。 每一拳打出,都仿佛有山岳之威加持,拳势愈发霸道,拳意愈发厚重。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杨景的修炼正处於最专注的时刻,体外的石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道沉稳而轻微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不急不缓,在石门外缓缓停下,却没有丝毫要擅自敲门的跡象,显然是等候在外面,等待里面的人有所察觉。 杨景如今五感敏锐得远超常人,外界的一丝一毫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道脚步声,心头微微一顿,知道定是有要事找自己的人来了。 他当即收拳,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復体內奔腾的內气,將周身汗意收敛几分,隨后迈步走到石门旁,伸手从內部轻轻推开了厚重的石门。 石门“吱呀”一声开启,外面站著的赫然是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 只见她身著一身月白劲装,身姿高挑挺拔,长发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精致的眉眼,英姿颯爽。 她肩背挺直,气度从容,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带著几分审视与好奇。 杨景有些意外,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开口问道:“大师姐,你找我有事吗?” 侣佳闻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杨景,看著他刚刚练完武、浑身大汗淋漓却依旧精气神十足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心中微动。 她很想和这个小师弟再比试切磋一番,看看他这两个月苦修下来,实力究竟长进了多少。 现在是不是又有些飘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要不要自己给他再降降温?打击打击?让他知道知道现实的残酷? 可话到嘴边,她又想起此行的目的,强行压下了这股切磋的念头,神色恢復了平静。 侣佳闻看著杨景,开口说道:“师父刚刚传来消息,让我们两人,还有杜令辰一起,去一趟主峰大殿。” “主峰大殿?”杨景闻言,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心里有所瞭然。 主峰大殿乃是宗门处理机密、发布重要命令的地方。 师父特意將他们三个如今仅留在峰上的纳气境弟子召集,必定不是寻常小事,肯定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吩咐。 想到这里,杨景当即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那我们走吧。杜师兄呢?” 侣佳闻淡淡回道:“杜令辰在主峰执事总堂接取任务,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他了,他即刻也会前往主峰大殿。” 杨景点了点头,说道:“师姐稍等。” 说完,他转身回到甲级练功房內,快步走到角落的衣架旁,拿起刚刚脱下的外衣,快速穿戴整齐,整理了一下衣袂,才重新迈步走了出来。 他对站在石门旁的侣佳闻微微頷首,说道:“大师姐,我们过去吧。” 侣佳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迈步走在前面,朝著灵汐峰峰下的山道走去。 杨景关上了自己专属甲级练功房的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闭合声,隨后便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沿著湿漉漉的山道,快速向著主峰大殿的方向赶去。 十月的灵汐峰,山道两旁枫叶如火,落叶纷飞,景色绚烂,可两人此刻却无心欣赏。 一边赶路,杨景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思索,猜测著宗门高层將自己三人喊过去的真正用意。 如今整个玄真门,乃至整个金台府,最核心、最重大的事情,便是应对魔教捲土重来的危机。 而灵汐峰的三名纳气境弟子,侣佳闻、杜令辰、自己,无疑是宗门重点培养的核心战力。 如今宗门將他们三人一同召集到主峰大殿,很有可能和魔教有关。 杨景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三人的情况。 如今待在灵汐峰的眾弟子中,踏入纳气境的,的確只有他们三人。 其中,杜令辰年纪最大,如今已经四十多岁,在纳气境停留的时间不短。 按照宗门规矩,若是再过几年,他还无法突破到真气境,那便很难再在核心位置立足,大概率会外放为执事,去处理一些事务。 而侣佳闻,身为灵汐峰大师姐,天赋极高,实力强横,距离真气境也只是一步之遥。 至於他自己,之前在拜山门之战中已经彰显过实力和潜力了。 杨景心中愈发肯定,这次宗门高层的召见,十有八九,真的和魔教的事情脱不了干係。 或许是布置新的任务,或许是商討策略。 他的面色微微凝重起来。 两人从灵汐峰下来,直奔主峰而去。 灵汐峰与主峰相距不远,两人皆是纳气境修为,脚下步伐轻快,沿著主峰蜿蜒的山道稳步上行。 十月的主峰山道,枫叶与松针交织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山风裹挟著清冽的凉气扑面而来,吹散了赶路的微汗。 沿途的宗门弟子,看到两人身影,无不立刻停下脚步,躬身肃立,恭声行礼。 杨景看著前方领先自己几步、身姿挺拔如松的侣佳闻,心中对此次召见的疑惑愈发强烈,当即加快了几步,快步来到侣佳闻身边,与她並肩而行。 杨景侧头看向侣佳闻,语气带著一丝好奇道:“大师姐,这次主峰大殿突然召见我们,你说,会是什么事?” 侣佳闻闻言,轻轻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目光扫过沿途躬身行礼的弟子,又落回杨景身上,缓缓说道:“能有什么事?放眼整个金台府,眼下还有什么事能比魔教妖人更重要?肯定是和魔教的事情脱不了干係。” 杨景心中早有此猜,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而是静静等待著侣佳闻的进一步分析。 他知道侣佳闻心思敏锐,见识远超自己,或许能看出些端倪。 侣佳闻见他不说话,便继续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淡淡的感慨:“依我看,宗门恐怕是要给我们下达任务了。我们在灵汐峰埋头苦修的平静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我们?”杨景闻言猛地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下意识提高了音量,“我们难道也要参战吗?” 侣佳闻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如何,等到了主峰大殿,自然就知道了。走吧,別让大家久等。” 说完,她脚下內气微涌,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带著一股凌厉的劲风,朝著主峰大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杨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的猜测愈发具体。 他不再犹豫,丹田內《横江渡》身法全力运转,脚步轻盈如燕,跟上了侣佳闻的速度,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流光,沿著主峰山道飞速掠去,很快便抵达了峰顶。 主峰之巔,视野开阔,云雾在脚下翻涌。 那座象徵著玄真门最高权威的主峰大殿,巍然矗立在峰顶中央,殿宇由千年玄铁与青石筑成,飞檐翘角上掛著铜铃,山风吹过,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大殿正门上方,“主峰大殿”四个鎏金大字苍劲有力,透著一股威严与霸气。 很快,杨景和侣佳闻便沿著大殿前的白玉台阶,一步步走向主峰大殿。 沿途不断有其他山峰的弟子赶来,皆是各峰的核心精英,要么是一峰的大师兄,要么是修为达到纳气境的核心弟子,一个个神色凝重,显然也收到了召见的消息。 杨景和侣佳闻迈步走进主峰大殿,殿內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大殿极为雄伟开阔,地面由整块的白玉铺就,光洁如镜,能映出人影。 殿內四周的墙壁上,刻著玄真门歷代祖师的画像,画像栩栩如生,透著一股凛然正气。 大殿上方,摆放著一张巨大的梨花木大椅,那是宗主曹真的专属位置,此刻却空著,显然宗主还未抵达。 大殿两侧依次摆放著数张太师椅,七位峰主以及宗门首席长老欧阳敬轩已经悉数到场,各自端坐其上。 灵汐峰主白冰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静地看向殿门。 侣佳闻和杨景对视一眼,径直走到白冰峰主的身后站定,躬身行礼:“弟子见过师父。” 此刻,灵汐峰的另一位纳气境弟子杜令辰,已经站在了这里。 杜令辰身形瘦高,身著一身玄色劲装,面容略显清瘦,眼神沉稳,正闭目养神。 听到两人的脚步声,他缓缓睁开双眼,看向侣佳闻和杨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开口:“大师姐,杨师弟,你们也到了。” 侣佳闻微微頷首,作为灵汐峰大师姐,她对这位资歷较深的老弟子,也没有多假以辞色,没有多言,只是轻轻点头回应。 杨景则不同,他虽如今实力突飞猛进,地位也早已不低,但依旧没有半分托大。 他对著杜令辰拱手道:“杜师兄。” 杜令辰看著杨景,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杨师弟不必多礼。” 就在这时,殿外陆续有更多的弟子走进来,皆是其他各峰的核心精英。 他们走进大殿后,纷纷走到各自峰主的身后站好,神色间带著好奇与凝重。 有些人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彼此之间小声地议论著,声音压得极低,只是却依旧逃不过在场这些高手的耳朵。 “这次突然召见,到底是为了什么?” “听说河阴县那边,魔教又有动作了。” “怕是要下达任务了,我们这些纳气境弟子,怕是要派上用场了。” 杨景的目光在殿內缓缓扫过,很快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楚云海。 楚云海此刻正站在天衍峰峰主黄真的身后,身著黑色长袍,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当初杨景突破纳气境,对楚云海的衝击极大,毕竟在此之前,楚云海才是玄真门公认的头號潜力种子。 但这么长时间过去,楚云海显然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绪,没有被杨景的进步压垮。 据杨景所知,楚云海这段时间修炼极为刻苦,几乎是废寢忘食,每日都在天衍峰的甲级练功房內埋头苦修,应该是为了早日突破纳气境。 似是注意到了杨景的目光,楚云海也缓缓抬起头,目光与杨景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四目相对的瞬间,楚云海的眼中瞬间进射出一股浓烈而灼热的战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战。 楚云海看著杨景,心中的战意汹涌翻涌,几乎要压抑不住。 他知道,自己已经调整好了状態,彻底摆脱了当初被杨景超越的挫败感。 这段时间的苦修,让他的修为愈发扎实,距离纳气境的壁垒越来越近,而且他心中很清楚,自己这次叩关成功的把握极大。 只要他能成功突破纳气境,他便要第一时间向杨景发起挑战! 他要在鳧山广场上,在所有峰主、长老,乃至全宗门弟子的面前,向杨景发起挑战! 他要向宗门高层,向整个玄真门,向整个金台府证明—自己楚云海,一点也不比杨景差! 当初的头號潜力种子,从来都不是浪得虚名! 杨景看著楚云海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战意与挑战,心中微微一动,却没有过多的反应。 但现在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同门之间的竞爭,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这次的事情。 以往时,宗主可没有將这么多各脉精英弟子全部召来的情况。 这次召来这么多人,必然是有著和这些人相关的事情在等著。 > 第260章 除魔大计 第260章 除魔大计 玄真门,主峰大殿中。 杨景与楚云海四目相对一瞬,便平静收回目光,並未將那股浓烈战意放在心上。 此刻主峰大殿內气氛本就凝重,所有人的心神都系在宗门大事上,同门间的竞爭与意气,在魔教乱世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他站直身躯,与侣佳闻、杜令辰一同静立在白冰身后,凝神等待著。 就在殿內细碎议论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心神紧绷的时刻,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忽然从后殿通往正殿的青石通道中缓缓传来。 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人心之上,让原本略显嘈杂的大殿瞬间陷入安静,连呼吸声都变得轻微起来。 下一刻,一道挺拔轩昂的身影从通道尽头走出,缓步踏入主峰大殿中央。 正是玄真门门主曹真,一身藏青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儒雅清俊,眉宇间却自带一股执掌宗门、威压一方的凛然气度,自光锐利如鹰,一眼扫过便能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隨著曹真现身,大殿之中落针可闻,所有人的自光齐刷刷匯聚而去,带著尊崇与肃穆。 七位峰主与首席长老欧阳敬轩第一时间起身,端坐的身躯稳稳站定,神色恭敬。 各峰身后的核心弟子们更是齐齐躬身垂首,没有半分怠慢。 一时间,整齐划一的声音响彻大殿:“拜见门主!” 曹真目光温和扫过殿內眾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右手轻轻向下压了压,声音清朗而威严:“无需多礼,都坐下吧。” 眾人闻言依言而动,七位峰主与欧阳敬轩重新落座太师椅,身后的弟子们也缓缓直起身躯,依旧垂手静立。 一双双眼睛尽数落在大殿正上方的曹真身上,等待著他开口宣布此次召见的真正目的。 曹真转身走到那张象徵玄真门最高权柄的梨花木大椅前,缓缓落座。 身姿端正,气势沉稳,一股无形的威严笼罩整座大殿。 殿內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这次宗门突然召集各峰大师兄大师姐、纳气境核心弟子齐聚主峰大殿,必定是要宣布一件影响深远的大事。 曹真目光缓缓扫过殿內每一张年轻却凝重的脸庞,声音沉稳落下,直接开口说道: ” 大家都到齐了,我也不绕弯子。相信你们心中也早已猜到,这次將你们全部召集而来,自的只有一个—正是关於魔教捲土重来一事。” 话音落下,大殿內气氛瞬间更沉,所有人都竖起耳朵,不敢错过一字一句。 曹真面色渐渐严肃,语气带著一丝沉重,继续说道:“自今年七月开始,魔教妖人便在金台府境內公然大肆屠戮村落,以无辜百姓精血血祭修炼邪功。从那一日起,我们金台府维持了三十年的平静日子,便彻底结束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凛冽寒意:“这段时日,五大派联手出击,我玄真门诸位峰主、长老更是亲自下山巡查围剿,斩杀的魔教妖人不计其数,其中更有多名魔教丹境护法命丧正道之手。 “可也正因如此,魔教残余势力彻底学乖,不再与我们正面硬碰,而是尽数转入暗中,行踪愈发诡秘,隱藏得越来越深。” “截止到现在,大批魔教武者竟然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想要再找到他们的踪跡,已是难上加难。” 说到此处,曹真眼中寒光暴涨,一股冷峻杀意毫不掩饰地瀰漫开来:“从正道与魔教全面开战至今,我们与多位魔教丹境护法交手,也成功斩杀其中半数。 “可诸位要记住,依旧有四位与我们正面交过手的魔教护法,此刻正潜藏在金台府各地,不知所踪。” 殿內眾人听得心头一震,面色愈发郑重。 丹境护法已是魔教顶尖战力,四位这般强者隱匿暗处,无异於四颗定时炸弹,隨时可能引爆一场腥风血雨。 曹真目光逐一扫过殿內弟子,声音愈发严厉:“除了这四位实力强横的魔教护法外,金台府各地还潜藏著大量低阶魔教武者。 “这些妖人修炼的功法邪异诡譎,无需循序渐进,只要进行大规模血祭、屠戮凡人,吸纳精血元气,实力便会如同拔苗一般突飞猛进。” “若是我们继续放任他们躲在暗中,不断吞噬无辜百姓精血修炼,用不了多久,魔教之中便会源源不断诞生出更多纳气境、真气境,甚至丹境大高手!” “到那时候,正邪之间的形势將会彻底逆转,整个金台府都会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所以,我们绝不能任由这些魔教妖人潜伏滋长,绝不能给他们任何壮大实力的机会!” 曹真语气斩钉截铁,字字如锤,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道出了眼下最棘手的困境:“但现实摆在眼前,我们正道一方,丹境与真气境高手终究数量有限。” “如今要分兵镇守府城、各大宗门重地、巡查关键要道,已然捉襟见肘,根本没有足够力量,將所有躲藏在山野、县城、村落中的魔教妖人一一揪出来。” 说到这里,曹真目光骤然变得明亮,看向殿內所有核心弟子,声音鏗鏘有力:“所以现在,就需要你们出力了!” 一句话落下,殿內所有弟子心头猛地一震,脸色齐齐变得凝重无比。 他们早已隱约猜到会有任务下达,却没想到竟是要让他们亲自下山,直面潜藏的魔教妖人。 曹真没有停顿,继续开口解释:“你们都是各峰精挑细选的天才,尽数踏入纳气境修为深厚,五感六识早已远超常人。 “你们对天地元气的波动、邪异气息的感应,远比普通人、比化劲境武者敏锐得多,只有你们,才有最大希望找到那些刻意隱藏、收敛气息的魔教妖人。” “因此,本门主正式下令,命你们所有人,三个月后,前往金台府各地巡查。 “其中家在各县的弟子,也可返回自己故乡所在之地,凭藉你们对元气的敏锐感知,地毯式搜寻魔教武者踪跡。” “不单单是你们,门中所有化劲境弟子,也会同期出动,行走各地各县,配合你们寻找魔教下落。” 曹真目光严肃,一字一句强调道:“只是他们境界太低,元气感知、五感敏锐程度,远不如你们。 “你们身为纳气境武者,神魂与內气早已滋养肉身感官,对邪异气息的捕捉能力,比他们强上十倍、百倍! “你们,將会是这次搜寻任务的核心与关键!” 曹真的目光在大殿內每一位弟子的脸上缓缓扫过,自光威严,声音沉稳地迴荡在空旷雄伟的主峰大殿之中,字字清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你们可以以三人或五人为一小队,分散前往金台府各地,沉下心来,花费足够的时间耐心寻找。 “魔教妖人可以潜伏一时,却不可能潜伏一世,他们赖以提升实力的根本,便是吸食普通人的精血、施展血祭邪功,他们总不能一直龟缩在暗中,不吃不喝、不动不动手。 “一旦他们按捺不住,再次现身屠戮村落、施展血祭,你们凭藉敏锐的五感与元气感应,就极有可能第一时间捕捉到他们的踪跡,发现他们的藏身之处。” 他语气陡然一厉,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发现一个,就杀一个!绝不姑息,绝不留情!” 话音落下,曹真话锋微转,神色也多了几分凝重:“当然,我不会对你们隱瞒,在追查、击杀魔教妖人的过程之中,你们每一个人,都將面临实实在在的生命危险。 “魔教妖人诡诈狠厉,下手残忍,更擅长偷袭与暗算,稍有不慎,便可能殞命当场。” 说到此处,曹真微微放缓语气道:“但你们也並非孤军奋战,一旦遇到危险,你们可以隨时发出求援信號。 “宗门早已做好部署,会在金台府每一个重要区域,都安排一位丹境强者坐镇镇守,你们一旦发现情况不妙,或是遭遇实力远超预料的魔教高手,便可立即向所在区域的镇守丹境强者稟报求援,宗门会以最快速度驰援。” 他话锋再冷,沉声说道:“当然,世事无绝对,也会有来不及求援、瞬间陷入死局的情况,也有可能有人会因此身死道消。 “但是,不管付出何等代价,不管面临何等危险,我们都必须儘早將这些魔教余孽斩杀殆尽,越早一天清除乾净,金台府的百姓便能少受一天苦难,正道江湖便能少一分威胁。” 曹真深吸一口气,语气深远:“这次魔教入侵,来势汹汹,蓄谋已久,潜伏在金台府暗中的魔教武者数量,定然远超我们预估。 “这一次,我们金台府武林与魔教之间的爭斗,不会是短暂的决战,而定然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持久战。 “所以,你们每一个人,都要做好长期奋战、长期在外磨礪的准备,不要心存侥倖,更不要想著三五天便能结束一切。” 他目光中带著期许,看著殿中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也最好能在这场生死磨礪之中,让自身修为、心境、战力更上一层楼,將自身打磨得更为坚韧、更为出色。 “乱世出英雄,这场浩劫,是危机,也是你们此生难求的机缘。” 曹真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殿中所有年轻天才,声音严肃而庄重,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除此之外,我还要明確告知你们,五大派以及整个金台府正道武林,早已达成一致共识只要没有生死垂危的特殊情况,所有纳气境、化劲境的宗门武者,都必须参战,无一例外。”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这不是我玄真门一门一户的私战,不是某个人、某个势力的恩怨爭斗,而是席捲整个金台府、关乎千万生灵存亡的正邪浩劫。 “是每一位正道武者都必须承担的责任,是每一个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都无法逃避的宿命。” 最后,曹真沉声道:“三个月。三个月之后,你们所有人,都必须正式离开宗门,离开鳧山岛,或是返回你们的老家,或是前往金台府任何一处需要人手的地方,全面展开对魔教的追查与清剿。” 曹真继续开口,带著倾尽一切的决心道:“对於这次剿灭魔教的大计,宗门不会让你们白白流血牺牲。 “门中会下发诸多相关任务,每斩杀一名魔教妖人,每查获一处魔教据点,每提供一条关键线索,都会给予奖励。 “我们玄真门歷代积累、珍藏多年的天材地宝、功法绝学、神兵利器、修炼资源,也会大量拿出,不计成本,不计消耗。 “唯一的目的,就是倾全宗之力,將如今潜伏在金台府暗中的所有魔教妖人,彻底斩杀,一个不留!” 听著曹真慷慨而决绝的话语,主峰大殿之中,七位峰主、首席长老,以及各峰的年轻天才们,一个个眼中杀意凛然,热血翻涌,战意如同烈火一般熊熊升腾。 杀! 这不是简单的江湖切磋,不是同门之间的比试较量,这是你死我活的正邪之爭,是註定要流血、要牺牲、要以命相搏的生死大战。 所有人心中都清楚,唯有將那些丧心病狂、只知屠戮百姓、以血祭修炼的魔教妖人彻底斩尽杀绝,金台府才能重新恢復往日的平静与安寧。 唯有將这些邪魔外道连根拔起,赶尽杀绝,他们的家人、亲友、师门,乃至无数无辜的百姓,才能真正拥有安全可言。 上方的曹真,看著下方一个个战意升腾、目光坚定的年轻弟子,满意地微微点了点头。 这也正是五大派高层早已达成的另一个重要共识。 温室之中长不出参天大树,没有经歷过真正的风雨洗礼,没有直面过生死危机,终究只是不堪一击的嫩草,永远无法成为守护宗门、守护正道的中流砥柱。 也正是借著这次剿灭魔教的浩大行动,將宗门年轻一代最顶尖的弟子们,全部推入真正的乱世沙场之中好好磨礪一番,淬炼心境,打磨战力。 也趁机看一看这些宗门未来的希望,在面对真正生死危机、面对凶残魔教时,究竟会有何等表现,究竟谁能脱颖而出,成为真正顶天立地的强者。 曹真的目光,在七脉大师兄、大师姐,以及杨景、楚云海这一批最顶尖的天才身上缓缓扫过,眼神之中带著审视与期许。 他旋即接著开口,语气凝重道:“你们在外出追查魔教踪跡的时候,除了要小心提防魔教妖人正面出手、暗中偷袭之外,还要格外提防那些暗中投靠魔教、与魔教勾结的叛徒、內奸。” 他沉声道:“这些人,表面上依旧是正道武者,或是寻常百姓,身上没有丝毫魔教邪异气息,行事隱蔽,难以察觉,但他们对正道的危害,有时候比明面上的魔教妖人还要大”” 。 眾人闻言,无不神色一凛,纷纷郑重点头。 这种与魔教暗中勾结的叛徒,大多都是心思诡譎、阴暗偽善之辈,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为了活命可以不择手段。 外出执行任务时,一个不小心,便可能被这种人虚与委蛇,骗取信任,隨后在背后狠狠捅上最致命的一刀。 外出之后,务必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这种叛徒与魔教武者联手设下的圈套、陷阱,不然就算修为高,也会死得不明不白,连敌人是谁都无从知晓。 杨景听了,同样是心中一阵凛然。 相比其他弟子,他或许更能体会到內奸的可恶和姦诈。 他前世时,看过太多那个年代的资料,深知汉奸的危害有多大。 有时候,对同胞下手最狠的,便是那些汉奸。 > 第261章 氛围 第261章 氛围 玄真门主峰大殿之內,气氛凝重如铁。 曹真端坐於上首梨花大椅,周身气息沉稳如山,目光缓缓从殿中每一位弟子、每一位高层脸上扫过,威严之中带著几分慎重。 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沉稳,却字字清晰:“魔教之中,並非人人都是同等实力。魔教武者的修为,也是有强有弱,有高有低。 “你们接下来分散各地,搜寻他们踪跡之时,一定要量力而行,能战则战,不可战则立刻求援、立刻遁走,万万不可逞强好胜,凭一时血气白白送命。” 他语气微微一顿,自光变得更加严肃,继续说道:“为了让你们心中有数,不至於对敌情一无所知,我现在便將五大派与金台府所有正道势力,这几个月来联手搜集、整理、 核实的魔教武者情报,尽数下发给你们。” “这些情报,是无数探子、执事、长老以性命为代价换来的,是目前我们手中最完整、最详细的一批资料,上面记载了已確认潜伏在金台府境內的魔教武者信息、实力划分、行事风格与危险程度。” 曹真目光一沉,道出一个让人心臟紧缩的数字:“我提前与你们说清楚,仅仅是我们目前已经確认、锁定踪跡、记录在案的魔教潜伏武者,数量便已经超过两百名。 “而这两百人,仅仅只是魔教藏在暗中的一部分。 “还有更多我们至今没有察觉到丝毫线索、完全隱匿在暗处的魔教妖人,依旧在金台府各地蛰伏。 “那些人,才是最可怕、最狡诈的存在,到了那一天,你们必须见机行事,自行判断,谨慎再谨慎。” 殿中眾人,听到“超过两百名”这几个字,心中全都猛然一凛,一股寒意顺著脊背往上窜。 他们原本以为,经过前几个月的大战、围剿、斩杀,魔教主力早已折损大半,残余之人应该为数不多。 可此刻才明白,他们之前斩杀的,不过是魔教明面上的力量。 真正藏在暗处、隨时可能暴起噬人的毒蛇,竟然多达两百以上! 那还没有被发现的呢? 岂不是会更多? 一想到整个金台府的山川、县城、乡镇、村落之中,可能潜藏著数百、甚至近千名嗜血如命、以杀人为乐的魔教妖人,所有人都不由得头皮发麻,心头沉甸甸的。 就在眾人心神震动之际,曹真微微偏过头,向坐在大殿左侧首位的首席长老欧阳敬轩使了一个隱晦的眼色。 欧阳敬轩心领神会,当即缓缓站起身。 他一身灰袍,鬚髮半白,眼神锐利如鹰,身为玄真门首席长老,地位仅次於门主和七位峰主,在宗门內威望极高。 他站起身之后,对身后侍立的一名亲传弟子,低声吩咐了一句。 那名弟子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快步退入后堂。 不过片刻工夫,那名弟子再次走了出来,双手捧著一叠叠装订整齐的小册子。 册子封面呈暗黄色,上面没有任何字跡,看上去朴素无华,可里面记载的,却是关於魔教的详细情报。 这名主峰弟子步伐沉稳,依次走到七位峰主与首席长老面前,给每一位峰主都递去数份小册子。 每一位峰主接过之后,都轻轻点头,隨后再將小册子分发给各自身后站著的核心弟子。 杨景静立在白冰身后,不多时,白冰峰主转过身,將一份薄薄的小册子递到他面前,声音微淡,却带著叮嘱:“拿好,仔细看,牢记在心,这关乎你性命。” “是,师父。”杨景双手郑重接过小册子,只觉手中之物重逾千斤。 他没有犹豫,当即微微低头,凝神查看起来。 小册子上字跡工整清晰,详细记载了魔教內部的实力等级、人员划分、以及对应的危险程度。杨景越看,心神越是凝重。 册子上明確写著,如今在金台府境內活跃、潜伏的魔教武者,按照实力高低与在教內地位,由上至下共分多个层级。 其中,最高级別的,便是魔教护法。 这一级別的存在,每一位都是实打实的丹境绝顶高手,修为深不可测,功法邪异霸道,肉身、內气全都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每一个都拥有著足以媲美五大派峰主、堂主一级的最顶尖战力。 情报之中用加粗的字跡,著重强调: 但凡丹境以下的武者,无论实战天赋多高、功法多强、宝器多么强,一旦遭遇魔教护法,唯一的活路只有一个—立刻逃走,瞬间遁走,绝对不能有任何强行抵抗的念头。 若是不自量力,试图抵挡、缠斗、甚至反扑,唯有败亡一途,绝无任何例外。 而在魔教护法之下,第二等级的,则是魔教行者。 这一级別的魔教高手,尽皆都是真气境大高手,人数比护法要多,却依旧是魔教之中的高层力量。 每一位魔教行者,都经歷过无数廝杀,心性狠辣,战斗经验丰富之极,实力强悍程度,足以比肩五大派內门长老、三大世家的家主一级人物。 情报之中同样写明: 在整个金台府境內,除了五大派与府城三大世家这等势力之外,其他绝大多数中小门派、武道家族、县城势力,一旦遭遇魔教行者,几乎都没有任何抵抗之力,往往一触即溃,甚至被尽数屠戮。 而在魔教行者之下,便是纳气境散人。 小册子上字跡清晰,一条条理分明。 按照魔教的划分,只要是魔教武者,境界成功达到纳气境之后,无需其他考核,便自然而然晋升为魔教散人。 这一级別的存在,虽不及护法、行者那般恐怖,却也是潜伏在各地的魔教主要领导者0 再往下,便是食气境战將。 这一级別实力远逊於纳气境散人,大多凭藉邪功吸食普通人精血修炼。 而再往下,便没有太过细致的划分了,笼统可以概括为魔教教眾。 杨景双手捧著这份薄薄的小册子,指尖微微有些发凉。 他一目十行,將手中的情报快速瀏览一遍,脑海中迅速构建出魔教的实力版图。 每一个字,每一条划分,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他的心上。 突然,杨景的目光定格在一行特意用硃砂红笔、以特殊符號標记重点提醒的內容上。 那一行字,在密密麻麻的情报中格外醒目,他的呼吸微微一滯,凝神仔细阅读起来:“魔教武者大多修炼血祭魔功,实力提升速度极快,但根基虚浮不稳。同境界之下,他们的实力相较於五大派精英武者,大多要弱上一筹。” “不过,魔教內部竞爭异常激烈,廝杀频繁,为了生存与晋升,每一个魔教武者都必须在生死边缘搏杀。 “因此,他们的实战经验极为丰富。对上江湖上的小门小派或者散修武者,同境界的魔教武者依旧占据优势。” “所以,若遭遇魔教武者,哪怕对方实力看似不如你们,也务必小心谨慎,切不可轻敌大意。” “不然的话,极有可能因一时疏忽而吃大亏,甚至丟掉性命。” 这短短几行字,字字珠璣,看似矛盾,却道出了魔教可怕的本质。 他们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而是在鲜血与杀戮中淬炼出的怪物。 杨景心中一凛,迅速將这一重点牢记於心。 他一直认为,凭藉自己《断岳印》、《横江渡》、《不坏真功》三大真功同修的实力,面对同境界的魔教武者,应当有碾压之力。 但册子上的提醒,如同冷水泼头,让他瞬间清醒。 同境界弱一筹,是硬实力的客观差距。 实战经验丰富,是生死搏杀的致命优势。 两者结合,意味著哪怕是一个食气境的魔教教徒,也可能凭藉狠辣的招式与丰富的搏杀经验,反杀一个同境界的正道大派弟子。 轻敌,便是死路。 他继续向下翻阅,小册子的后半部分,不再是笼统的等级划分,而是密密麻麻占据了好多页的具体个案资料。 那是许多已经与正道交手过、或者被探子成功调查清楚的魔教武者详细档案。 每一份档案都占据了数页篇幅,有的记载著某位魔教行者的行踪路线,有的描述著某位纳气境散人的擅长招式与杀人手法。 甚至还有一些魔教武者的资料极为详尽,包括他们惯用的兵器、修炼的魔功特性、行事风格等等,都一一记录在册。 比如,某页上记载著一位潜伏的魔教行者,绰號“血手”,修为是真气境巔峰,惯用一对淬毒的血爪,擅长在雨夜中偷袭,以吸食人精血为乐,曾一夜之间屠戮三个村落的村民。 旁边还附带了该行者的画像与最近一次出现的坐標。 再比如,另一页上记录著一位魔教护法的外围情报,擅长遁逃,曾在被天剑门高手围杀时,以自残方式引爆魔功,强行逃走。 杨景一页页地翻看著,看著那些冰冷的文字与记载,心里感觉一阵沉甸甸的。 魔教的实力,终究还是超乎了他的想像。 他一直以为,经过前几个月的惨烈廝杀,五大派联手已经重创了魔教。 但眼前这份情报却清晰地告诉他,入侵金台府的这一支魔教势力,仅仅只是整个魔教庞大体系中的冰山一角。 除了金台府之外,其他州府、其他地域,还盘踞著同样强大、甚至更为凶残的魔教分支。 而仅仅是这一支,便已经给整个金台府带来了浩劫,让五大派与无数正道武者疲於奔命,面临著巨大压力。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潜藏的魔教武者,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正等待著最佳的时机,给予致命一击。 如果不立即將他们清剿於净,任由他们在暗中不断吸食精血、修炼魔功,用不了多久,他们的实力便会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变强。 到那时,魔教势力將彻底尾大不掉,金台府的正道武林將再无能力將其根除,整个金台府都会沦为魔教的猎场与地狱。 所以,金台府的正道江湖等不起,也拖不了太久。 必须爭分夺秒,以最快的速度,將金台府境內的所有魔教武者,清除殆尽! 即便是那些最为强大、最为恐怖的魔教丹境护法,也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 因为这些丹境魔教护法,本身就是魔教的核心战力。 如果让他们在金台府境內蛰伏太久,不断吸收精血、完善魔功,届时他们將会变得更加恐怖,甚至有机会突破瓶颈,晋升到更高的境界。 一旦魔教护法突破,那將是整个金台府的灾难。 这对五大派高层来说,都是极为严重、绝不能容忍的事情。 不过,据杨景所了解到的情况,那些丹境魔教护法,想要再往前走一步,突破到更高的境界,也是极为困难的。 甚至,其难度还要超过正道丹境大能的突破。 因为魔教修炼的是魔功,依靠的是血蔡与精血速成,虽然在低境界时突破速度快,瓶颈小,但这种速成的代价,便是根基虚浮。 隨著境界的提升,这种不稳固的根基所带来的反噬与瓶颈,会越来越大。 低境界时,他们可以凭藉邪功强行冲关。 但境界越高,想要做出实质性的突破,反而越发困难。 每一次突破,都需要耗费巨大的精力与资源,甚至可能因为根基不稳,走火入魔,修为尽废。 曹真端坐於主峰大殿正上方的梨花大椅之上,目光沉稳,在殿內每一位弟子、每一位高层的身上缓缓扫过。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手中攥著那份魔教情报册子,等待著门主的吩咐与交代。 曹真看著一张张年轻却已然染上凝重之色的脸庞,声音坚定,再次响彻整座大殿:“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內,你们所有人,必须將这本小册子中记载的魔教武者情报、实力特点、行事规律,一字不差、全部牢记在心。 “出门在外,这些內容便是你们的保命符,便是你们判断敌人、分辨强弱、决定战逃的唯一依据,容不得半分马虎。”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提及奖励事宜:“至於追踪魔教、探查线索、击杀魔教武者的具体奖励,宗门正在连夜制定,等级划分、功劳核算、奖励清单都会一一列明,等全部敲定之后,会第一时间通知到全宗每一个弟子。” 曹真语气郑重,字字清晰,让所有人都听得明白:“玄真门不会让弟子白白流血牺牲,除了从整个金台府武林存亡、从千万生灵安危的立场,要求所有宗门武者挺身而出、 奋力搏杀之外,宗门同样会定下最为丰厚、最为实在的奖励。 “功劳越大,斩杀的魔教妖人等级越高,得到的修炼资源、天材地宝、功法绝学、神兵利器便越多。 “反之,那些偷懒耍滑、刻意躲避危险、不敢上前、只想著苟全性命的弟子,自然什么奖励都没有。” 他目光锐利,扫过全场,继续说道:“而且,你们所有人在外的表现、立下的功劳、 面对生死时的抉择,宗门都会一一看在眼里,记在宗卷之上。 “这不仅是一场清剿魔教的大战,更是宗门对每一位门下弟子最真实、最严苛的评估与考校,关乎你们未来在宗门的地位、资源、前途,乃至一切。” 这场主峰大殿会议,自始至终都是由门主曹真亲自发话,下达一道道关乎金台府武林存亡、关乎弟子生死的命令与安排。 半个时辰之后,所有事宜交代完毕,曹真大手一挥,宣布会议结束。 眾人闻言,纷纷躬身行礼,隨后依次有序地从主峰大殿中缓步离开。 大殿外的云雾依旧翻涌,可每个人的心头,都已被沉甸甸的使命与危机笼罩,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轻鬆。 杨景、侣佳闻、杜令辰三人,跟在灵汐峰主白冰的身后,一同走出了雄伟肃穆的主峰大殿。 石阶之上,各峰弟子三三两两匯聚,神色各异,却都带著几分凝重。 杨景目光扫过眼前一道道年轻天才的身影,看著他们或沉默、或交谈、或战意凛然、 或面露忧色的模样,心中暗暗思忖:再过三个月,这座热闹喧囂、灵气充盈的鳧山岛,便再也没有这般人声鼎沸的景象了。 到了那时,宗门之內,所有化劲境以上境界的弟子,都將被迫离开安逸的鳧山岛,告別安稳的修炼生活。 孤身或组队前往金台府的每一处山川、县城、乡镇、村落,去搜寻、追踪那一个个潜藏在暗处、嗜血残忍的魔教妖人踪跡,踏上凶险的正邪战场。 一行人沿著主峰山道返回灵汐峰,一路之上无人多言,气氛沉静。 回到灵汐峰之后,白冰没有丝毫停歇,第一时间以峰主令传讯,將峰內所有食气境以上修为的弟子,以及灵汐峰的诸位长老、执事,全部召集到了灵汐大殿之中。 灵汐大殿虽不如主峰大殿雄伟,却也雅致肃穆,处处透著灵秀之气。 殿內眾人分列两侧,所有人都神色恭敬,等待著峰主发话。 白冰端坐大殿上方的蒲团之上,身姿清冷,气质出尘,目光缓缓扫过殿內眾人,声音平静道:“这段时日,魔教肆虐,我频繁离宗下山,追杀魔教护法,在峰內坐镇的时间,比以往少了许多。峰中大小事务,多赖诸位长老、执事维持,辛苦诸位。” 她语气微顿,直接转入正题,將门主曹真的命令原原本本传达:“今日,宗主在主峰大殿下达命令一三个月之后,峰內所有纳气境、食气境弟子,连同全峰化劲境弟子,以及诸位长老、峰主都將统一离开鳧山岛,散布在整个金台府境內,搜寻魔教妖人踪跡,配合全府正道清剿邪魔。” “关於魔教的等级划分、实力情报、应对方法,我会即刻安排內事堂,將资料复印分发,爭取让灵汐峰每一名弟子,都对魔教的一切有最详细、最透彻的了解,出门之后,方能多一分保命的把握。” 殿內眾人闻言,无不面色凝重,纷纷躬身点头称是。 他们大多早已从各种渠道听闻了魔教的凶讯与宗门的动向,此刻亲耳听到峰主宣布,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消失,只剩下对未来的郑重与警惕。 时间一天天飞速流逝,秋意渐深,寒风渐起,距离门主定下的三个月期限,越来越近。 整个鳧山岛的气氛,也在悄然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往日里,弟子们或是在练功房苦修,或是在广场切磋,或是在山间閒谈,悠閒悠哉,平静安逸,处处都是少年意气、轻鬆自在。 可如今,那样的日子已经彻底一去不復返。 宗门之內,再也看不到无所事事的弟子,听不到毫无意义的閒谈,所有人都被一层无形的紧张与肃穆所包裹。 现在的鳧山岛,每一名化劲境以上的弟子,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即將走上面对魔教的第一线,即將直面那些屠戮百姓、残忍嗜血的邪魔妖人,即將踏入真正的生死战场。 巨大的压力之下,弟子们的反应各不相同,人生百態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有的弟子本就性情刚烈,心怀正义,得知要下山斩妖除魔,顿时战意昂扬,每日加倍苦修,打磨招式,锤炼內气,只盼早日下山,为民除害。 有的弟子天赋出眾,渴望在乱世之中建功立业,突破境界,眼中满是期待与锋芒,將这场浩劫视作自己崛起的机缘。 也有的弟子自幼生长在宗门之內,从未经歷过真正的廝杀,一想到要面对凶残的魔教妖人,便心生畏惧,面色发白,日夜惶恐不安,甚至有人私下辗转难眠,忐忑不已。 还有的弟子沉稳內敛,不喜不悲,只是默默牢记魔教情报,打磨自身实力,以最平静的心態,迎接即將到来的风雨。 生死危机当前,有人无畏,有人期待,有人恐惧,有人淡然。 每个人因为性格、心境、经歷的不同,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模样。 第262章 挑战大师姐,一峰首席之位 第262章 挑战大师姐,一峰首席之位 熙和五年,十一月初。 深秋寒意已浓,灵汐峰上枫叶落尽,松柏愈发苍翠,空气中带著几分沁骨的凉意。 峰腰练功房区域静悄悄的,唯有偶尔传来的拳风、吐纳声,打破山间的寧静。 杨景的专属甲级练功房內,厚重的石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声响,房內只迴荡著连绵不绝的气爆之音。 杨景正全身心沉浸在《断岳印》的修炼之中。 他身著黑色贴身劲装,身姿挺拔如松,双脚稳稳扎在地面青石之上,双腿微屈,马步沉凝,仿佛与大地连为一体。 丹田之內,浑厚的內气如同奔涌的江河,顺著经脉疯狂运转,源源不断地涌向双臂、 双拳。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筋骨都在全力调动,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感。 他双目微闔,心神完全內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拳意之上。 隨著一声低沉的吐纳,杨景右臂猛地提起,拳心向內,筋骨齐鸣,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紧接著以崩山断岳之势,轰然向前砸出! “轰——!” 刚猛无匹的拳风呼啸而出,直接將练功房內的精纯元气撕裂,捲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拳锋之上,金光隱隱流转,內气凝练到极致,每一击都带著千钧之力,砸落之处仿佛连虚空都在微微震颤。 崩山式、裂石式、摧心式、镇岳式、破阵式———— 《断岳印》的核心拳招被他施展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凝滯。 他的身形辗转腾挪,《横江渡》的身法悄然融入拳法之中,刚猛的拳势搭配飘逸的挪移,刚柔並济,动静相宜。 每一次挥拳,內气都精准地匯聚於一点,爆发时如火山喷发,收势时又如百川归海,圆融自如。 练功房內的异兽香气息不断刺激著他的经脉,让內气运转速度暴涨。 海量天地元气被他疯狂吸入体內,转化为自身力量,不断夯实《断岳印》的根基。 拳风呼啸激盪,席捲整个练功房,青石地面之上,隱隱被拳劲留下浅浅的痕跡。 杨景的呼吸沉稳悠长,与拳法节奏完美契合,一呼一吸之间,都有磅礴力量吞吐。 他完全沉浸在这种忘我的修炼状態里,心中没有魔教、没有任务、没有纷爭,唯有拳法、內气、力量,以及不断攀升的境界。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练功房內的拳风终於缓缓停歇。 杨景收拳立桩,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浊气落地成雾,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他停下了修炼,浑身大汗淋漓,汗水顺著额角、下頜不断滴落,浸湿了贴身劲装,紧贴在肌肤之上,勾勒出流畅而有力的线条。 即便大汗淋漓,他的精气神却依旧饱满,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著一股沉稳而霸道的气息。 杨景静静站在练功房中央,双目微闭,心神沉入体內,仔细感受著丹田之內那股精纯而浑厚的內气。 下一刻,他的心意一动,面板便在眼前浮现而出一【断岳印大成(2710/5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大成(669/5000)】 【横江渡大成(446/5000)】 杨景微微点头。 经过两个时辰的疯狂修炼,《断岳印》的境界又有了一丝精进,距离纳气境巔峰更近了一步,拳意愈发厚重,力量愈发凝练。 可与此同时,杨景也明显感觉到,越往后修炼,武学进度的提升就越难,也越慢。 每向前迈出一小步,都需要耗费数倍於之前的时间与精力。 他心中暗自轻嘆,原本还抱著一丝期待,想著能不能在离开鳧山岛、前往金台府各地搜寻魔教之前,將《断岳印》一举修炼到纳气境巔峰,继而突破到真气境。 一旦踏入真气境,他便真正躋身金台府年青一代最顶尖天骄之列,面对魔教妖人,也会多几分保命与搏杀的底气。 只是现在看来,想要在短短剩余的时间里,將《断岳印》突破到真气境,难度委实太大了,以目前的进度来看,应当是做不到了。 即便有甲级练功房、异兽香、蕴窍玉髓等顶级资源加持,也难以违背武道修炼循序渐进的根本规律。 杨景很快调整平復好心绪,没有过多纠结。 武道之路本就急不得,强求反而容易根基不稳,眼下只需尽力修炼,夯实底蕴即可。 他转身走到练功房角落,拿起搭在木质衣架上的月白外袍,指尖拂过衣料上的淡淡清香,將身上的汗意稍稍收敛。 杨景稳稳穿上外衣,系好腰带,整理了一番衣袂,隨后迈步走到石门旁,伸手轻轻一推。 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外开启,深秋微凉的山风瞬间扑面而来,带著灵汐峰独有的草木清香,吹散了练功房內的闷热与汗气。 杨景迈步走出练功房,站在门外的青石平台上,舒展了一下筋骨,浑身筋骨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 他准备先返回青四號院一趟,好好洗个澡,换一身乾净衣物,再稍作休息,调整状態,之后再继续研读魔教情报,为三个月后的出行做准备。 只是他刚沿著山道走没几步,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哐当”的闷响,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杨景脚步一顿,下意识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扭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与他的练功房相隔不远的另一间甲级练功房,厚重的石门正缓缓从里面推开,门缝越来越大。 杨景挑了挑眉,心中暗道:大师姐也修炼完出来了? 整个灵汐峰上,除了峰主拥有专属的甲级练功房之外,便只有两间甲级练功房,一间归他所有,另一间,则是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的专属修炼之地。 两人的甲级练功房修建在同一处平台之上,相隔极近,甚至可以说是紧挨著。 下一刻,在杨景的目光中,一道高挑靚丽、英姿颯爽的身影从打开的石门中从容走出,正是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 她依旧是一身月白劲装,长发高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精致凌厉的眉眼,身姿挺拔,气质冷艷中带著几分洒脱。 刚刚修炼完毕的她,脸颊带著一丝淡淡的红晕,气息微喘,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多了几分別样的魅力。 与此同时,侣佳闻也一眼看到了不远处的杨景,秀眉微微一挑,原本清冷的脸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轻笑,目光在杨景身上轻轻扫过,带著几分审视与好奇。 杨景见状,当即收敛心神,迈步朝著侣佳闻走近了几步。 他站定身形,对著侣佳闻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而沉稳:“见过大师姐。” 侣佳闻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杨景略显汗湿却依旧挺拔的身影上,开口问道:“师弟,你这是刚刚修炼完?” 杨景点了点头,坦然应道:“是,刚修炼完,准备回院落休整一番。” 侣佳闻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浓,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 她往前踏出一步,身姿高挑,气场十足,轻笑著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挑衅与诱惑,缓缓说道:“师弟,要不要挑战我试试?贏了你就是灵汐峰大师兄,还能去蕴窍玉池中泡一泡。” 杨景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愣。 他抬起头,自光灼灼地看著侣佳闻,脸上多了一抹疑惑和惊诧。 他张了张嘴,迟疑地问道:“蕴窍玉池?” 金台府许多武者都知晓,玄真门有一种极为珍稀的天材地宝,名唤蕴窍玉髓。 那东西价值极高,一滴便有著惊人功效,提升修炼速度数倍。 可“蕴窍玉池”是什么东西? 他心中飞速运转,一个念头猛地窜出脑海,让他浑身一震。 莫非,这所谓的蕴窍玉池,竟是由那蕴窍玉髓堆积成池了不成? 杨景越想,便越感到一阵震撼。 要知道,单单是一滴蕴窍玉髓,便已是千金难求的天材地宝,全宗上下,除了几位峰主和门主,寻常弟子连闻都闻不到。 若是真有一汪由玉髓匯聚而成的玉池,那里面蕴含的元气与灵性,岂不是恐怖到了极点? 人若入池浸泡,那还不是一日千里,修为暴涨? 就在杨景心神激盪之际,侣佳闻看著他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缓缓解释道:“师弟有所不知,这蕴窍玉池,乃是我玄真门第一洞天福地。池中之水,由海量蕴窍玉髓融炼而成,更兼有天地灵脉滋养。 “在其中淬炼一番,不仅能让自身修为突飞猛进,更能洗去凡胎,改善根骨,是无数弟子梦寐以求的终极机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杨景,继续说道:“只是这蕴窍玉池极为珍贵,资源有限,故而宗门规定极严。唯有宗门高层,以及各脉的大师兄、大师姐,方有资格知晓其存在,更有资格进入其中。而且,按照规矩,每人一生,也只能进入蕴窍玉池一次。” “按照宗门规定,唯有成为一脉大师兄,才能有资格进入蕴窍玉池。” 这句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敲在杨景的心上。 他听著侣佳闻介绍著蕴窍玉池那惊人的功效,心臟不由得“咚咚咚”地狂跳不止。 对於任何一个武者而言,改善根骨、修为暴涨的诱惑,简直是致命的。 他此刻对那处秘境,瞬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眼中甚至闪过了一丝炽热的光芒。 侣佳闻何等敏锐,一眼便看出了杨景眼中的心动与渴望。 她秀眉微微一皱,原本带著笑意的脸庞微微一沉,语气也隨之冷了几分:“师弟,你这是真的想要挑战我啊?” 杨景闻言,迅速收敛了心神,將那份对玉池的渴望压入心底。 他看著面前的侣佳闻,自从他將《横江渡》也突破至纳气境之后,对这位昔日让他仰望的大师姐,倒也没有那么忌惮了。 他之所以始终保持著恭敬,不过是看在对方的身份地位,以及过往在修炼上对自己多有照料的情分上。 但这是两码事。 他对侣佳闻的尊重,是师门情谊。 而关乎武道修行,则是关乎自身前途的生死博弈。 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杨景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他向前踏出一步,对著倡佳闻郑重拱手道:“大师姐所言极是。但修行之路,不进则退。师弟今日,还请大师姐指教。” 侣佳闻听到这话,不由得冷冷哼了一声,目光中带著一丝不屑与审视:“你小子,果然是凯覦灵汐峰大师兄的位子,心心念念著要取而代之。只是实话告诉你,凭你现在这点实力,距离那个位子,还差得远呢。” 杨景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再次拱手说道:“大师姐,当知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的道理啊。这几个月,师弟我可没少下苦功。” 侣佳闻听了,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却带著几分不以为然:“哦?是吗?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挑战我。按照宗门规矩,各脉弟子挑战大师姐,非同小可,必须由峰主和主峰长老亲自见证,方能算数。” 她目光一凝,做出了决定:“那便定在明日上午。此事,我会即刻上报师父,由她老人家定夺见证之人。” “是,听大师姐安排。”杨景恭敬地应道。 侣佳闻轻哼一声,眼神复杂地看了杨景一眼,留下一句:“希望你的实力,真如你的自信一般,膨胀得这么厉害。” 说完,她便直接转身,沿著山道离去,背影似乎都带著几分沉凝与不悦。 杨景看著侣佳闻略显气愤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大师姐,也真是的。 分明是她先开口询问自己要不要挑战她,自己真答应下来,她反而又不乐意了,真是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就在两人对话时,不远处的山道旁、松柏树下,正有几名灵汐峰的弟子在此修炼、閒谈。 他们距离两人不远,將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起初,他们只是听到杨景要挑战大师姐,不由得都是面色一变,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什么?杨师兄要挑战大师姐?” “没听错吧?杨师兄这是疯了吗?敢挑战大师姐?大师姐可是玄真榜前四的强者啊!” “————乖乖,整个灵汐峰估计要炸锅了。” 几名弟子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们谁也没想到,平日里低调沉稳、极少露出锋芒的杨师兄,竟然会主动向高高在上的大师姐发起挑战。 果然,不过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杨景要挑战大师姐侣佳闻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整个灵汐峰迅速传开。 消息接著在各院落的弟子间流传,紧接著传到了长老、执事的耳中,最后更是迅速向外扩散,朝著整个玄真门的其他各峰、其他地域蔓延开来。 一时间,整个鳧山岛都震动了。 无论是在主峰、天衍峰、镇岳峰、还是在其他山峰,只要是玄真门的弟子,听闻这个消息后,无不感到震惊与好奇。 整个玄真门,都在为这场即將到来的对决而议论纷纷。 而杨景此刻正沿著山道慢悠悠地返回自己的青四號院。 他並不知道因为自己的挑战,此刻玄真门內掀起了极大的波澜。 他此刻所想的,仅仅是如何在明天的比试中,贏下这场关乎灵汐峰大师兄之位,也关乎蕴窍玉池机缘的挑战。 深秋的灵汐峰,晚风渐凉,吹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山道之上,落叶纷飞,而杨景的心中,却燃起了一团熊熊的战意。 : 第263章 各方瞩目 第263章 各方瞩目 当天下午。 杨景要挑战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的消息,便在灵汐峰传开了,並且迅速向外扩散,往整个玄真门扩散开来。 夜色渐深,晚风带著沁骨的凉意,吹得岛上松柏簌簌作响。 外岛一处临水观景之地景致格外宜人,脚下是光滑的青石板岸堤,远处便是玄真门立宗所在的潜龙湖。 湖面波光粼粼,一轮清冷圆月悬於墨色夜空,月光洒在水面,碎成万千银鳞,水光与月色交相辉映,静謐而绝美。 时不时有三两结伴的弟子从这里经过,脚步声细碎,交谈声压得极低。 如今宗门早已下达命令,一月份后所有化劲境以上弟子必须离开鳧山岛,奔赴金台府各地搜寻魔教妖人。 这则消息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位弟子心头,让所有人都背负著极大的压力。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一去,便是生死未卜,或许朝夕相处的同门,从此以后便再也见不到了。 也正因如此,这段时间的鳧山岛一反往日的苦修沉寂,一直都格外热闹。 许多弟子纷纷相聚,或是倾诉心事,或是切磋技艺,或是相伴而行,珍惜这最后一段安稳时光。 此刻,杨景与孙凝香正並肩缓步而行,沿著水岸慢慢踱步。 月光温柔洒落,宛如给两人周身披上了一层朦朧的银白色薄纱,將身影拉得修长。 孙凝香一身浅粉色裙,身姿温婉,眉眼间带著几分担忧。 她侧头看向身旁身姿挺拔、神色沉静的杨景,轻声开口问道:“师弟,你明天就要挑战侣佳闻师姐了,心中可有把握?” 杨景闻言,脚步微微一顿,目光从湖面收回,落在身旁的孙凝香身上,语气平和却带著几分坚定:“我本来並不打算主动挑战大师姐。只是大师姐告诉我,若是能贏下比试,成为灵汐峰大师兄,便能得到一次进入蕴窍玉池淬炼的机会。” 他再次转头望向平静无波的潜龙湖水面,月光映在他眼中,折射出一抹坚定的光芒,继续说道:“我从大师姐口中知晓,在蕴窍玉池中修炼,不仅能飞速提升修为,更能从根本上改善武者根骨,洗髓伐脉,对我接下来的修炼大有裨益。” 顿了顿,杨景的声音沉了几分,开口说道:“而且三个月后,我们所有人都要出鳧山岛,直面那些残忍嗜血的魔教妖人。实力越强,活下去的希望便越大,我也能有更大的底气和应对能力。” 杨景心里,其实还有一些话没有说出口。 此次下山,不是简单的歷练,而是有著生死危机的正邪廝杀。 他希望在真正对上魔教武者、真正踏入生死战场之前,最大程度地提升自己的实力,夯实根基,让自己变得足够强。 只有这样,等到危机来临之时,他才能有足够的力量,守护远在鱼河县的家人,守护师门中的朋友,更守护眼前这位一直对自己关怀备至的凝香师姐。 当然,杨景之所以敢应下这场挑战,心中也是有著一定底气的。 如今他已是三门纳气境真功同修,《断岳印》主攻伐,《横江渡》主身法,再加上护体真功相辅相成,战力早已远超普通纳气境强者。 寻常的纳气境巔峰武者,在他手中根本撑不过三招,便会被他直接击溃。 相比上一次与侣佳闻切磋、被她轻鬆完虐的时候,他的实力已经提升了整整一大截,脱胎换骨。 如今再次交手,侣佳闻虽强,可谁胜谁负,可就真的不好说了。 一夜无话,月色渐淡,天边泛起鱼肚白。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杨景便早早起床。 一夜静心养神,他精气神饱满充盈,没有丝毫疲惫,浑身气血旺盛,状態调整到了最佳。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前往甲级练功房,而是在自己居住的青四號院庭院中,缓缓打起了《断岳印》。 没有动用全力,只是慢悠悠地舒展筋骨,催动內气流转,热一热身体,让四肢百骸都活络起来,避免之后比试之时出现滯涩。 一套拳打完,周身微热,气息顺畅,状態已然完美。 没过多久,膳房的杂役弟子便送来了为杨景准备的早饭,三大盘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珍品异兽肉。 这些异兽肉肉质蕴含精纯元气,是武者补充体力的上佳食材。 杨景大口吞咽,三大盘异兽肉尽数入腹,顿时一股滚烫的热气与磅礴能量在腹中滚滚散开,顺著经脉流淌全身,让他本就饱满的精气神再度攀升一截。 杨景舒服地打了一个饱嗝,拍了拍衣袍,整理好仪容,隨即迈步走出了院子,沿著灵汐峰蜿蜒的青石山道,一路向著峰顶走去。 今日他与大师姐侣佳闻之间的比试、关於灵汐峰大师兄之位的挑战,自然也就定在了峰顶最为开阔平坦的灵汐广场。 沿途山道之上,早已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杨景一路向上,能看到大量来自其他各峰的弟子身影。 几乎玄真门主峰和七脉的弟子都有不少人赶来,一个个神色兴奋,翘首以盼。 在玄真门之中,各脉弟子挑战本脉大师兄、大师姐,本就是极为罕见、极为引人注目的大事。 更何况,这次对战,还是近来风头正盛的杨景主动发起的挑战,更是让全宗弟子都为之沸腾。 杨景在玄真门中的名声,如今可谓是真正的如日中天。 自他以惊人速度突破纳气境,在拜山门之战中展露锋芒,再加上宗门对他的重点培养,他早已成为玄真门年青一代最受瞩目的天才。 甚至在声望方面,很多门中弟子对杨景的推崇与认可,已经丝毫不弱於各脉成名已久的大师兄、大师姐。 只是声望归声望,潜力归潜力。 绝大多数弟子都认可杨景的天赋惊人,未来不可限量,但那终究是未来的潜力,而不是眼下实打实的战力。 在大多数玄真门弟子眼中,如今的杨景,终究也只是初入纳气境不久罢了。 根基尚浅,修为尚嫩,实力还达不到各脉大师兄、大师姐那种稳压同代的顶尖层次。 所以对於杨景此番挑战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绝大多数玄真门弟子心里都並不看好。 在眾人看来,杨景天赋绝伦,未来的武道高度、最终成就,或许真的会超过侣佳闻,成为玄真门年青一代的领军人物,但现在太早了。 他踏入纳气境的时间尚短,底蕴不足,还没有成长到可以撼动老牌天骄的地步,想要正面击败侣佳闻,难度太大。 更何况,侣佳闻可不是普通的纳气境巔峰,她是整个金台府都名气极大的天骄人物,天资、实力、心境都是顶尖水准。 尤其是在几个月前,她强势躋身玄真榜前四,那一战她出手凌厉,展现出的实力极为强横,彻底奠定了她在玄真门年青一代中的顶尖地位,是公认的纳气境中的顶尖层次强者。 一路上,山道两侧挤满了前来围观的各峰弟子,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杨景身上。 看到杨景走来,这些弟子们纷纷停下交谈,主动躬身行礼,口中恭敬地喊著“杨师兄,態度十分尊崇。 即便大部分人不看好他能贏,可杨景如今的身份与潜力,也足以让所有人敬重。 杨景一路微微点头示意,神色平静,没有丝毫被外界议论影响,步伐沉稳地向著峰顶走去。 当杨景终於登上灵汐峰顶,来到宽阔平坦的灵汐广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也微微一怔0 广场上早已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弟子。 人头攒动,喧闹不已,不仅有灵汐峰本脉的弟子,还有主峰,以及天衍峰、镇岳峰等其他六脉的弟子。 不仅是各脉弟子,还有各脉长老、执事也都赶到了此处,想要亲眼见证这场备受瞩目的挑战。 广场四周的栏杆旁、石阶上,全都站满了人,议论声、交谈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到了极点,儼然回到了当初鳧山大比的时候。 杨景没有在广场中过多停留,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向广场尽头气势肃穆的灵汐大殿。 灵汐大殿门口,两名身著灵汐峰服饰的值守弟子手持长剑,身姿挺拔地守在两侧。 看到杨景走来,两人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见过杨师兄,峰主已经吩咐过了,如果杨师兄过来,直接进殿便可。” 杨景点了点头,声音温和:“辛苦了。” 说完之后,他便不再多言,迈步径直走进了灵汐大殿之中。 大殿之內与外面的喧囂截然不同,安静肃穆,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灵草香气。 殿內陈设雅致古朴,地面由光滑的白玉以及平整青石铺就,正上方的主位上,灵汐峰主白冰端坐在一张云纹蒲团之上。 她面容绝美,气质清冷出尘,一身素白衣裙,长发垂落,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灵光,即便静静端坐,也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峰主威严。 杨景走到大殿正中央,稳稳站定,对著上方的白冰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弟子杨景,拜见师父。” 白冰原本微微闭合的双眼缓缓睁开,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目光径直落在殿中的杨景身上,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的视线在杨景身上从上至下仔细打量了一番,从他身上一一扫过,隨即淡淡开口,声音清冽悦耳:“不错,气机比之前旺盛了许多,內气凝练浑厚,看来这段时间埋头苦修,实力又提升了不少,难怪有底气向佳闻发起挑战。” 白冰这段时日一直频繁离宗下山,亲自追杀潜藏的魔教丹境护法,行踪不定,对杨景的近况也是多日没有亲眼见过。 今日一见,才发现这个弟子的成长速度,比她预料的还要惊人。 白冰目光依旧落在杨景身上,继续开口问道:“此番你主动挑战佳闻,短短一日时间,便在玄真门闹下了不小的动静,人人都在议论这场比试。你自己心中,有多少把握?” 杨景闻言,神色依旧沉稳,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妄自菲薄,开口说道:“弟子没有太多把握,只能全力以赴,尽力而为。” 白冰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道:“尽力便好。武道一途,本就是迎难而上,向更强者发起挑战,本就是最珍贵的武道精神。 “宗门设立各脉大师兄、大师姐之位,本意也不是让他们高高在上,而是要激发所有弟子的斗志,让后来者有目標、有衝劲。 “向各脉大师兄挑战,本就是宗门所鼓励、所讚许之举。”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继续说道:“若是你今日挑战成功,从此之后,你便是名正言顺的灵汐峰大师兄,身份、地位、资源都会隨之提升。 “日后在外行走,包括过些时日下山追踪魔教踪跡,便代表著灵汐峰,代表著整个玄真门,一言一行,都要符合身份。 “至於外界,更不敢对你有半分轻视,一脉大师兄,便是玄真门高层,即便是金台府那三大世家家主当面,也只能同你平起平坐。 “若是挑战失败,也无需气馁,只需埋头继续苦修,沉淀底蕴,爭取实力再有涨进,来日方长,总有再挑战的机会。” 杨景躬身应道:“弟子明白,谨遵师父教诲。”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大殿之中。 杨景听到声音,没有回头,依旧躬身静立,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下一刻,一道清脆利落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著几分颯爽之气:“弟子拜见师父。” 只见侣佳闻迈步走进灵汐大殿,身姿高挑挺拔,一身月白劲装更显英姿,她走到杨景身侧,对著上方的白冰躬身行礼。 白冰看著下方的侣佳闻,微微頷首,目光在她身上一扫,便看出她状態极佳,隨即开口问道:“比试在即,你准备得如何了?” 侣佳闻闻言,微微挺了挺胸口,身姿愈发挺拔,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自信,语气坚定而沉稳地说道:“弟子已经准备妥当。” 第264章 高层皆至 第264章 高层皆至 灵汐大殿中。 白冰目光平静地扫视著殿中站立的杨景与侣佳闻二人。 见两人皆是精气神饱满、战意內敛,全无半分怯场与浮躁,清冷的面容上微微頷首。 旋即她轻声开口道:“你们既然都已经准备好了,那便一起出去吧。” 话音落下,杨景与侣佳闻同时躬身行礼,身姿端正恭敬,异口同声地应道:“是。” 白冰不再多言,当即缓缓站起身,身姿清冷挺拔,周身自带一股峰主独有的威严气度,衣袂轻垂,自大殿上首的蒲团位置缓步走下,身姿从容地率先向著殿外走去。 杨景与侣佳闻一左一右,步调沉稳,紧隨在白冰身后,两人之间相隔数尺,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却都隱隱透著一股属於顶尖弟子的锐气,气氛安静却又暗藏张力。 一路行出大殿,清晨的阳光洒落肩头,驱散了殿內的清冷静謐。 外界喧闹的人声瞬间扑面而来,清晰地传入耳中。 三人刚一走出灵汐大殿,便立刻成为了全场目光的焦点。 此刻的灵汐广场之上,早已被玄真门主峰以及七脉弟子挤得水泄不通。 密密麻麻的身影遍布广场每一处角落,石阶上、栏杆旁、石台边,到处都是驻足观望的弟子。 人声嘈杂、议论纷纷,喧囂热闹,將整个灵汐峰峰顶的气氛烘托得热烈至极。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眾人,在看到百冰带著杨景、侣佳闻现身的剎那,广场上的喧闹声骤然轻了几分,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匯聚过来,紧紧落在场中两人身上。 毕竟,杨景与侣佳闻,是今日这场万眾瞩目挑战的主角,一个是横空出世、一日成名的新晋天才,一个是坐镇灵汐峰、玄真榜前列的老牌天骄。 这场对决,牵动了整个玄真门年轻一辈的心。 白冰神色淡然,径直带著杨景和侣佳闻,缓缓走向灵汐广场正中央位置。 广场中心早已被弟子们提前用白玉栏杆围出一片宽平整的区域。 地面由坚硬的玄铁青石铺就,坚固耐磨,即便承受纳气境武者的激烈交手也不会轻易损毁。 这里便是今日杨景与侣佳闻正式比试、爭夺灵汐峰大师兄之位的比武台。 比武台气势规整,空旷开阔,足以容纳两人全力施展武学功法,四周栏杆清晰分界,方便围观弟子看清场內一切,也能避免被战斗余波波及。 在比武场地的东侧,整齐摆放著数排宽大的木质座椅,乃是专为宗门长老与峰主所设的观礼席位。 最前方正中间,摆放著一张雕刻著云纹灵鹤的单独座椅,气度华贵,位置显赫,正是专为灵汐峰主白冰准备的主位。 白冰步履从容,带著杨景与侣佳闻径直走向观礼席位。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时,席位后方已经坐满了灵汐峰的诸位长老,皆是灵汐峰的核心高层,见证这场一脉大师兄之位的爭夺战,眾人神色肃穆,静静等候比试开始。 见到白冰携两位弟子走来,在座的所有灵汐峰长老不敢怠慢,尽数起身而立,齐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齐整,高声口呼:“拜见峰主!” 眾人声音沉稳,响彻广场附近,让周围围观的弟子也隨之安静了不少。 白冰素手轻摆,语气清淡平和,没有半分架子:“无需多礼,诸位落座便是。” 长老们应声起身,缓缓坐回席位之上。 就在此刻,广场东侧的人群之中,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喧譁与骚动,接连不断的恭敬问候声响起。 人群不由自主地向两侧分开,原本拥挤的人潮硬生生让出一条宽平整的通道。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白冰抬眸望去,杨景与侣佳闻也转头看向通道方向,在场的灵汐峰一眾长老同样侧目看去,想要知晓是何人到来,能引来如此大的动静。 只见通道之中,两道身影缓步前行,气势沉稳,气度不凡。 走在前方的,身材高大魁梧,身著墨色劲装,面容刚毅,气势浑厚如山,周身隱隱散发出镇压一方的强横气息。 正是玄真门七脉之中,以战力强横、宝物眾多、底蕴深厚闻名的镇岳峰主秦刚。 跟在秦刚身旁,身姿挺拔、神情恭敬的,乃是镇岳峰大师兄,年青一代顶尖强者之一的赵文举。 两人缓步前行,气度从容。 沿途围观的各峰弟子见到镇岳峰主现身,皆是面露敬畏,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躬身行礼,口中恭敬呼喊,一路行礼退让,无人敢阻拦半步。 不过片刻,镇岳峰主秦刚便带著赵文举,径直来到观礼席前方,站在了白冰面前。 秦刚目光温和,看向白冰,朗声笑著开口,语气豪爽隨和:“白师妹,听闻你座下弟子杨景,要挑战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爭夺一脉大师兄之位,如此盛事,我便特意过来凑凑热闹,亲眼看看这门中年轻一辈的精彩对决。” 周围围观的眾多弟子,见到秦刚亲自到场,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神色,全场譁然,低声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在玄真门以往的规矩之中,各脉弟子挑战本脉大师兄、大师姐的比试,虽然在弟子之中颇为热闹,吸引不少年轻一辈前来围观。 但在宗门高层眼中,只是年轻一辈的正常切磋较量,並不算何等惊天大事。 以往这般比试,除了本脉峰主与长老到场见证之外,其他各峰的高层,几乎很少会特意前来,顶多便是有其他峰的弟子前来观望,峰主级別的人物,更是从不会为此驻足。 可今日,杨景与侣佳闻的这一场对决,却打破了往日的惯例。 不仅灵汐峰所有长老尽数到场,主峰以及其他几脉的长老也纷纷前来观礼,这般阵仗,已经足够让所有弟子感到震惊。 可眾人万万没有想到,连一向极少过问各脉切磋的镇岳峰主,竟然也亲自亲临现场,专程前来观看这场比试。 这场看似只是灵汐峰內部的大师兄之爭,已经惊动了玄真门高层,连峰主级別人物,都对杨景这位宗门天骄重视至极。 一时间,广场上的弟子看向杨景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复杂与敬畏,谁也不曾想到,杨景的一场挑战,竟能引来如此之大的阵仗。 白冰见到秦刚到来,神色依旧清冷平和,对著秦刚微微点头示意,算是见礼。 隨即,她侧过头,看向身旁一位身著蓝色长袍、面容和善的灵汐峰长老,语气平静地吩咐道:“王长老,你安排人,再在我旁边为秦峰主添加一把椅子。” 一旁的王长老闻言,连忙躬身点头,语气恭敬道:“是,峰主!” 他没有半分耽搁,立刻转身,准备吩咐身边的弟子前往內事堂,再搬来一把舒適宽大的观礼座椅,专门供镇岳峰主落座。 可就在王长老刚要开口吩咐的剎那,灵汐广场东侧的远处,忽然又掀起一阵比刚才更为猛烈的喧譁声。 人声鼎沸,惊呼阵阵,原本就已经无比热闹的广场,瞬间变得更加沸腾。 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扭头,带著疑惑与好奇,齐刷刷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就在眾人的注视之下,原本拥挤不堪的人群,如同潮水一般自动向两侧分开,一条宽阔、整齐、直通观礼席的通道,再次清晰地出现在视线之中。 通道两侧的弟子们纷纷躬身垂首,脸上带著敬畏与激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紧接著,四道气度各异、威势不凡的身影,沿著人群让出的通道,缓步朝著观礼席位走来。 走在最左侧的,是一身淡紫长裙、气质温婉灵动的云曦峰主周云依,她身姿轻盈,眉眼柔和,却自带一脉峰主的威严。 紧隨其后的,是面容方正、气势沉稳的天衍峰主黄真,自光锐利,扫视间自有一股厚重气场。 再旁边,则是面色清瘤、眼神深邃的清虚峰主李志海,周身气息內敛,看似平淡却深不可测。 最后一位,身材魁梧、声如洪钟,周身縈绕著凌厉锐气的,正是以攻伐凌厉著称的雷霄峰主雷烈。 四位峰主並肩而行,气度雍容,威势赫赫,每一步落下,都让周围的空气仿佛微微一滯。 看著这么多宗门大佬接连亲临,灵汐广场上的所有长老、执事、普通弟子,全都面露惊色,一个个瞪大双眼。 原本只是一场灵汐峰內部的大师兄之爭,竟然接连引来镇岳峰主,如今更是云曦峰、 天衍峰、清虚峰、雷霄峰四大峰主悉数到场。 这般阵仗,在玄真门歷史上,都是极为罕见的! 白冰看著诸位峰主一同前来,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意,当即对身旁还未离去的王长老轻声吩咐:“看来今日来客不少,多搬几把椅子过来吧,安置妥当。” 王长老见状,心中也是惊讶,却没有半分显露,连忙重重点头:“是!峰主,属下即刻去办!” 话音落下,他没有丝毫耽搁,脚步匆匆,立刻快步朝著內事堂的方向赶去,亲自去安排座椅事宜。 不过片刻功夫,云曦峰主周云依、天衍峰主黄真等四位峰主,便已经来到了白冰与秦刚面前。 几人相视一笑,语气轻鬆隨和,周云依率先笑道:“听说灵汐峰今日有一场年轻一辈的精彩对决,我们几个閒来无事,便也过来凑凑热闹,亲眼看看门中后辈的风采。” 白冰笑著点头道:“诸位峰主来的正好,比试即將开始,有你们一同观礼,也算是对这两个孩子的勉励。” 就在此刻,广场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更为剧烈、近乎沸腾的喧譁声! 这一次的动静,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浩大,隱约之间,能听到无数弟子激动地大声呼喊:“是门主!门主来了!” “拜见门主!” 此起彼伏的恭敬之声响彻整个峰顶,数千名弟子齐齐躬身行礼,场面壮观至极。 眾人的神色都是猛地一震,脸上的惊讶达到了顶点! 谁也没有想到,这场弟子间的切磋,竟然连门主都亲自惊动了! 杨景站在一旁,心中也是大为惊诧。 他原本以为,这场挑战最多只是峰主与长老们见证即可。 万万没料到,最后竟然连执掌整个玄真门的门主,都亲自亲临。 一股既紧张又郑重的情绪,悄然在他心底升起。 很快,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两道身影缓步从人群通道中走来。 为首一人,正是玄真门门主曹真,一身藏青锦袍,儒雅威严,气度深不可测,自光扫过之处,所有人都心生敬畏、尊崇。 紧隨在曹真身侧的,则是宗门首席长老欧阳敬轩,鬚髮半白,眼神锐利,气势沉稳,乃是宗门中仅次於门主和诸位峰主的顶尖人物。 曹真与欧阳敬轩並肩走来,所过之处,弟子们的行礼之声更加恭敬,广场之上瞬间安静了大半。 待到曹真来到观礼席前,在场所有峰主、长老、执事,尽数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响彻云霄:“拜见门主!” 曹真目光温和地扫过眾人,右手轻轻向下一压,声音清朗而威严:“无需多礼,都起身吧。” 眾人依言起身,心中依旧激盪不已。 就在这时,匆匆离去的王长老,已经带著数名灵汐峰弟子,快步搬著十数张宽大精致、雕工考究的观礼椅赶了回来,桌椅摆放整齐,没有半分歪斜。 白冰看向王长老,轻声吩咐:“在最前方將椅子摆放成一排,供门主与诸位峰主落座“” 。 王长老连忙应声,指挥弟子迅速將座椅一字排开,正中央的位置,自然留给门主曹真,两侧依次是各位峰主与首席长老。 摆放妥当之后,白冰侧身对著曹真与诸位峰主微微一笑:“诸位,请坐下吧。” 曹真点了点头,笑容儒雅:“好,今日我们便一同看看,门中年轻一辈的天骄实力。 “” 说完之后,曹真率先迈步,坐在了最中央的主位之上。 紧接著,白冰、秦刚、周云依、黄真、李志海、雷烈六位峰主,以及首席长老欧阳敬轩,依次在第一排座椅落座。 一眾宗门最高层悉数坐定,后方的诸位长老、执事,也纷纷按照位次,在后面的座椅上依次坐下。 整个灵汐广场,瞬间变得肃穆起来,数千的围观弟子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著场中央。 白冰坐在曹真身旁的椅子上,端坐椅上,目光转向一旁静静佇立、战意內敛的杨景和侣佳闻二人,清冷的声音响起:“我看今日该到的,都已经到齐了。你们二人,准备就绪,便直接开始吧。” 第265章 胜!灵汐峰大师兄! 第265章 胜!灵汐峰大师兄! 灵汐广场,观礼席前。 杨景和侣佳闻闻言,同时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有力:“是,师父。” 两人直起身,目光在空中骤然相撞。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丝毫客套,彼此眼底都清晰地燃起了炽热而纯粹的战意。 一场关乎灵汐峰首席大弟子之位的较量,就此拉开序幕。 紧接著,两人迈步,一前一后,朝著广场中央那片被白玉栏杆临时围起的宽比试区域走去。 隨著两人的动作,广场之上数千道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他们身上,炽热、期待、 紧张————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重压,笼罩全场。 今日这场比试的场面之盛大、规格之隆重,简直堪比之前在鳧山广场举行的拜山门之战。 甚至在高层重视程度上,犹有过之。 围观的弟子们一个个心惊不已,心中难掩震撼。 这绝对是玄真门近百年来破天荒的头一遭! 以往各脉大师兄、大师姐之位的挑战切磋,虽然也能吸引不少其他峰的弟子围观,称得上热闹,可论规格、论排场,远没有今日这般隆重。 不仅本峰峰主、长老悉数到场,其他六脉峰主几乎全数亲临,就连执掌玄真门的门主与首席长老欧阳敬轩,都亲自坐镇观礼。 这般阵仗,早已超出了普通弟子切磋的范畴,儼然是宗门顶级盛会的规格。 一些坐在后方席位上的灵汐峰长老,看著广场上人头攒动、拥挤不堪的一幕,心中不由得暗暗感慨。 早知道今日会来这么多宗门高层与弟子,早些时候就该建议峰主,把这场比试直接定在全宗最大的鳧山广场。 灵汐广场虽然也算宽坚固,地面皆是玄铁青石铺就,足以承受纳气境武者的交手余波。 可和开阔恢宏的鳧山广场相比,终究还是小了一圈。 此刻主峰与各脉弟子几乎倾巢而出,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连落脚之处都略显紧张,不少弟子只能踮著脚尖、挤在石阶上观望,显得格外侷促。 而在万眾瞩目之下,杨景与侣佳闻已经从容穿过栏杆入口,踏入中央比试场地。 两人在场地中心相隔数丈站定,遥遥对峙,气息瞬间绷紧,一股无形的气场在两人之间瀰漫开来。 在这片比试场地的一侧边缘,还整齐摆放著一排兵器架,上面刀、枪、剑、戟、斧、 鉤、鐧、棍等各类兵器一应俱全,寒光闪烁,种类繁多。 按照玄真门规矩,各脉大师兄、大师姐的挑战比试,无论双方是否修炼兵器武学,都必须按惯例摆放兵器架,以示比试周全,也留足双方选择余地。 只不过杨景主修拳类印法,侣佳闻亦是以掌法见长,两人都不会动用这些兵刃。 人群之中,苏清月与柳柔並肩而立,挤在一处相对靠前的位置,目光紧紧锁定广场中央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看著如今气度沉稳、气机內敛的杨景,苏清月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恍惚,心头涌起一种极不真切的虚幻之感。 她至今仍清晰记得,当初杨景刚入宗门时,和他们一同在外门院落起居修炼,两人不过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外门弟子。 可短短时日过去,当初那个不起眼的同门,竟然已经一路高歌猛进,成长到足以向一峰大师姐发起挑战的高度。 若是杨景今日贏了,从此以后,他便是灵汐峰大师兄,出门在外行走,便已经有资格代表玄真门了,哪方势力不给几分顏面? . 而在苏清月与柳柔不远处,赵洪祥、林文轩、张恆毅、赵旭祥等一眾杨景曾经的旧识、如今的同门,也都挤在人群中,面色复杂地望著场中那道身影。 他们看著杨景一步步走到如今的高度,心中五味杂陈,有羡慕,有惊嘆,有佩服,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唏嘘。 杨景如今所站立的高度、所触及的层次,已经远远甩开了他们这些普通弟子,让他们仰头望去,只觉得如同云上人一般,朦朧而遥远,再也难以触及。 另一边。 孙凝香也站在一群云曦峰女弟子之中,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广场中央对峙的两人,视线绝大多数时候,都轻轻落在杨景身上。 她清澈的眼眸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担忧。 儘管她清楚杨景这段时间实力突飞猛进,可她更明白,杨景此番的对手,不是寻常之辈。 那可是稳坐灵汐峰第一弟子之位许久、玄真榜排名第四的顶尖天骄倡佳闻! 同代之中,能排在她前面的,寥寥无几。 不过相比上次拜山门之战时的极度焦灼,她此刻的心態已然平缓了许多。 毕竟今日只是同门之间的切磋比试,点到为止,即便失手,最多也只是受些內伤、皮肉之伤。 绝不会像上次面对金刚教李裕那般,动輒重伤乃至损毁武道根基,凶险万分。 广场中央的核心比试区域,气氛已然紧绷到极致。 侣佳闻身姿挺拔,自光锐利如刃,死死锁定杨景,声音清冷,沉声开口:“师弟,让我好好看看,短短几个月,你的实力,究竟提升了多少。 话音未落,她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不等杨景回应,侣佳闻已然身形一动,脚下步法灵动飘逸,身形如同鬼魅幻影,瞬间掠出数丈之远,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她周身內气奔腾,掌心金光凝聚,掌风呼啸如雷,带著刚猛无匹的气势,径直向著杨景当头拍去! 这一掌,没有丝毫留手,尽显玄真榜大高手的强横实力! 对面的杨景,面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不敢有半分大意。 他心神沉入丹田,瞬间將三门真功尽数催动。 《断岳印》的刚猛內气、《不坏真功》的浑厚护体真气、《横江渡》的灵动流转之气,三者在丹田內完美相融。 化作一股远比单一真功更为磅礴、更为凝练、更为浑厚的精纯內力,顺著经脉疯狂涌向双臂。 下一刻,杨景不再犹豫,全力运转《断岳印》心法,將这股融合之后的恐怖內力尽数灌注於右拳之上,拳锋金光暴涨,气势崩山断岳。 没有丝毫闪避,径直挥拳,悍然迎向侣佳闻拍来的那一记恐怖掌法! 杨景心中清楚,自己这位灵汐峰大师姐的实力究竟有多么恐怖。 侣佳闻乃是玄真榜排名第四的顶尖天骄,稳居纳气境巔峰多年,功法纯熟、实战经验丰富、根基无比浑厚,在整个玄真门年青一代之中,都是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所以此番交手,他从一开始便没有任何保留,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將三门纳气境真功融合后的力量尽数爆发出来。 他不敢有丝毫轻敌,更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明白,面对侣佳闻这一级別的天骄强者,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鬆懈与轻视,都可能瞬间被抓住破绽,落入下风,让失败的风险成倍增加。 这场比试关乎灵汐峰大师兄之位,关乎蕴窍玉池的机缘,更关乎他下山对抗魔教之前能否大幅提升实力,容不得半点马虎。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杨景刚猛无匹的拳锋,与侣佳闻雷霆万钧的手掌,在广场中央轰然相撞!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雷炸响,狠狠衝击著所有人的耳膜。 肉眼可见的狂暴劲气以两人交手之处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席捲扩散,狂风呼啸,气浪翻腾,连地面上的玄铁青石都被震得微微颤动。 靠近比试区域的前排弟子,瞬间被这股强横的余波衝击得身形摇晃。 有些修为稍弱的化劲境弟子甚至接连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一个个面色惊骇,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场中交手的两人。 仅仅是一次拳掌碰撞,便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势,两人展现出的实力之强,远超在场绝大多数弟子的预料,让很多人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靠近交手区域左侧的位置,杜令辰站在人群之中,面色震撼地望著场中,心神剧烈激盪。 他太清楚大师姐侣佳闻的实力了,那是在纳气境之中几乎称得上无敌的存在。 战力、身法、经验全都可以说是完美无缺,是整个灵汐峰弟子心中不可撼动的標杆。 杜令辰自己苦修多年,早已稳固在纳气境巔峰,在灵汐峰內也算得上是顶尖强者,可他心中清楚,自己与侣佳闻之间,依旧有著难以逾越的巨大鸿沟。 若是他与侣佳闻交手,对方甚至不需要动用全力,便能轻轻鬆鬆將他彻底击败,毫无还手之力。 但此刻,真正让他感到震撼的,並不是侣佳闻一如既往的强横,而是杨景所展现出的、完全超乎想像的实力。 在此之前,杜令辰看待杨景,心中还隱隱带著一丝师兄对师弟的俯视感。 在他看来,杨景虽然天赋惊人,可突破到纳气境的时间也才短短几个月而已,根基尚且浅薄。 別说达到纳气境巔峰,就算是想要稳固纳气境,都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沉淀。 实力再强,也终究有限得很。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此刻的杨景,所爆发出来的真实战力,竟然远远超越了他这个苦修多年的纳气境巔峰强者!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杨景在正面硬撼侣佳闻全力一掌之后,不仅没有被碾压、没有被震退、没有显露丝毫颓势,甚至看上去还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周身气息依旧稳定浑厚,没有半分紊乱。 这一幕,让杜令辰心中震撼到了极点,看向杨景的目光,彻底发生了变化。 广场中央,拳掌相撞的劲气渐渐散去。 侣佳闻在与杨景硬撼一击之后,脸色猛地一变,原本自信从容的神情陡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骇。 上一次,她与杨景在灵汐峰的荒废广场切磋比试,她仅仅只是出手九成力,便轻而易举地碾压杨景,將其完全压制,胜负没有半点悬念。 那一幕画面,至今还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歷歷在目。 这才过去多久? 短短数月而已,杨景的实力,怎么可能提升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方才那一次硬碰硬的碰撞,她此刻整条手臂都还在微微发麻发颤,经脉之中甚至传来一丝轻微的滯涩感,內气运转都受到了些许影响。 这说明,杨景此刻的纯粹力量,竟然还要在她之上! 侣佳闻心中掀起了巨浪,她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上次切磋,她九成力便可完虐杨景,可如今,她全力出手,竟然在力量上被杨景压制。 这等提升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另一边,杨景身形微微一晃,稳稳站在原地。 在感受到方才一番碰撞中侣佳闻所施展出的力道之后,他心中微微一定,原本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了几分。 大师姐的力量確实极强,远超普通的纳气境巔峰武者,寻常同境若是与她这般硬撼一掌,极大概率会被震伤经脉,当场受创,失去战斗能力。 可比起自己三门真功融合之后的浑厚力量,终究还是要弱上一筹。 这一点,让杨景心中信心大增。 他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得意,唯有目光变得愈发坚定锐利,周身战意再次攀升。 他没有给侣佳闻过多回神的时间,当即握紧拳头,筋骨齐鸣。 《断岳印》心法再次全力运转,身形一闪,主动向著侣佳闻再次强攻而去,拳风呼啸,气势崩山,招招刚猛,不留半分余地。 对面的侣佳闻见状,脸色瞬间一肃,原本的惊骇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在交手之前,她心中还充满了自信,甚至因为杨景主动挑战自己,而带著一丝淡淡的轻视与不悦。 在她看来,杨景即便进步再快,也绝不可能撼动自己灵汐峰大师姐的地位。 但刚才那一次实打实的硬碰硬交手,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彻底收起了所有小覷之心。 她终於意识到,自己这个平日里低调沉稳的小师弟,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已经完成了脱胎换骨般的蜕变,实力突飞猛进,早已不是昔日手下败將。 如今的杨景,整体战力已经不弱於自己,甚至在纯粹力量上,还要比她更强一筹! 侣佳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却也瞬间收敛杂念,不敢再有半分保留。 她深知,此刻若是再心存轻视,等待她的必然是惨败收场。 当下,她周身纳气境巔峰的浑厚內气轰然爆发,身形一晃,再度与杨景狠狠碰撞在一起。 杨景也毫不示弱,战意熊熊,三门真功运转到极致,与侣佳闻展开了最为激烈的正面廝杀。 两人身影在广场中央飞速交错,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模糊残影,拳掌相交之声密集如暴雨敲鼓,劲气纵横四射。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强悍的气浪一圈圈席捲开来,让围观弟子不断后退,脸色惊变。 短短片刻,两人便已接连交手数十招。 杨景的攻势如狂风骤雨,《断岳印》连环施展,崩山、裂石、摧心、镇岳、破阵,招招刚猛无匹,拳锋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硬生生撕裂,发出鸣鸣的破空之声。 他每一拳落下,都带著千钧之力,厚重霸道,仿佛连山岳都能一拳轰碎。 而在防御之上,《不坏真功》悄然运转,一层无形的护体真气笼罩全身,侣佳闻的掌力即便落在他身上,也会被层层卸开,难以伤及根本。 身法之上,《横江渡》灵动飘逸,进退之间如流水行云,无论侣佳闻的攻势如何凌厉刁钻,他都能从容闪避,找准空隙反击。 攻伐、防御、速度、身法,杨景兼备,浑然一体,几乎没有任何短板缺陷。 在与侣佳闻的激烈缠斗中,他从最初的势均力敌,渐渐稳住节奏,一点点蚕食对方的优势,稳稳占据了上风。 侣佳闻则愈战愈惊,她倾尽所学,掌法凌厉如刀,身法快如闪电,纳气境巔峰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可每一次强攻,都被杨景以《横江渡》避开,每一次重击,都被《不坏真功》挡下,而自己却要时刻承受杨景《断岳印》的恐怖压迫。 她越打越是吃力,气息渐渐开始紊乱,招式之间也露出了细微的滯涩,完全被杨景压制在了下风。 两大纳气境顶尖强者的激烈对决,威势之强,让观战席上的诸多宗门长老以及一旁的执事们都为之脸色大变,频频动容。 他们见过无数弟子切磋,却从未见过有这般年轻的弟子能在纳气境层次,將攻防速三者融合得如此完美,更从未见过有人能以短短数月的突破时间,压制一位稳居纳气境巔峰多年的老牌天骄。 人群之中,灵汐峰郑执事站在弟子之间,目光盯著广场中央那道越战越勇的挺拔身影,脸上难掩惊色。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当初,杨景刚刚拜入灵汐峰时,还是一个连拳理都略显生疏的新人,是他亲自指点杨景修炼基础武学《崩山拳》,教他打磨根基。 可现在,才过去多久? 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一年时间而已。 当初那个需要他指点的新人弟子,如今爆发出的实力,却已经稳稳凌驾於他之上,甚至能与玄真榜第四的灵汐峰大师姐侣佳闻正面抗衡,还占据上风。 郑执事心中既为杨景的惊人成长感到由衷高兴,也不禁暗暗唏嘘感慨,心中翻涌著复杂难言的情绪。 这————就是真正武道天骄的恐怖之处吗? 像他这般天赋寻常的普通武者,辛辛苦苦苦修几十年,甚至穷尽一生才能走到的武道高度,对於杨景这等绝世天骄而言,却仅仅只需要短短一年,便能轻鬆跨越。 这等差距,让人望尘莫及。 观战席主位之上。 玄真门门主曹真端坐不动,自光紧紧落在场中交手的两人身上,深邃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惊讶与诧异。 在此之前,即便他知晓杨景天赋惊人,即便他亲眼见过杨景在拜山门之战中的惊艷表现,可在內心深处,他依旧还是更倾向於侣佳闻会贏得这场比试。 杨景在拜山门之战展现出的实力虽强,但距离各脉大师兄、大师姐这一级別,依旧有著不小的差距。 而侣佳闻乃是老牌顶尖天骄,玄真榜高居第四,实力之强,在整个玄真门年青一代之中,都稳居前列。 即便是放在各脉大师兄里,也是前列存在。 曹真与诸位峰主今日之所以亲自前来观礼,並非是看好杨景能贏,而是因为杨景此人。 自从杨景一次次以惊人速度突破境界、展现出超绝的武道天赋之后,他在玄真门高层心中的分量,便早已截然不同,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要超过各脉大师兄。 如今整个金台府武林之中,都在盛传杨景与陈楚等人並列,成为年青一代最顶尖的天骄人物,这並非空穴来风,而是整个武林对他天赋的公认与认可。 只是这份认可,更多是对杨景未来成就的极高期待,对於他当下的真实战力,即便是玄真门內部的高层,也大多认为,他依旧不如侣佳闻这等老牌天骄。 可此刻,亲眼目睹两人实打实的激烈交手,看著场中渐渐压制侣佳闻、稳稳占据上风的杨景,曹真与在座诸位峰主,全都心中惊讶,面露意外。 眼前这一幕,顛覆了他们此前的判断。 一个入门不过一年、突破纳气境仅仅数月的弟子,竟然能正面压制玄真榜第四的侣佳闻。 这等成长速度,这等实战能力,早已超出了他们对“天才”二字的认知。 这一刻,场中杨景占据绝对上风的局面,让在场所有宗门高层,都感到了心惊与震撼0 这时,端坐於观礼席第一排的镇岳峰主秦刚,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灵汐峰主白冰,脸上带著爽朗的笑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白峰主,杨景这孩子的实力,当真是厉害啊!平日里隱藏得这么深,连我们都给瞒过去了?” 周围的云曦峰主周云依、天衍峰主黄真等诸位峰主,以及首席长老欧阳敬轩,听到秦刚这般发问,也都纷纷將目光投向白冰,悄悄凝神,准备听她如何回应。 所有人都好奇,杨景展现出这般恐怖的实力,之前是否有所隱藏? 然而白冰闻言,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清冷的面容上依旧平静,並没有开口多说。 她心中实则也是惊涛骇浪。 最近这段时日,魔教肆虐金台府。 她身为灵汐峰主,肩负重任,几乎整日都在离宗下山,四处追查魔教踪跡,亲自追杀那些穷凶极恶的魔教丹境护法。 在灵汐峰坐镇的时间,比以往少了太多。 也正因如此,她也不像从前那般,能够隔三差五便召见杨景,亲自询问他的武学进度,指点他的修炼方向。 所以此番亲眼看到杨景爆发出如此强横的实力,能够正面压制侣佳闻,她心中同样充满了惊讶与意外。 只是她性子清冷,素来不喜形於色,才將这份震撼藏在心底,没有显露分毫。 广场中央。 杨景与侣佳闻的激战还在持续,劲气纵横,身影交错,整个比试区域都被两人的强悍气息笼罩。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之间,两人已经激烈交手百余招。 杨景的《断岳印》愈发凌厉,拳势如万钧山岳,每一击都厚重霸道,摧枯拉朽,崩山式刚猛无匹,摧心式刁钻狠辣,镇岳式稳如泰山,拳印连环施展,浑然一体,没有半分破绽。 《不坏真功》始终全力运转,一层淡金色的护体真气笼罩全身,侣佳闻的掌力余波即便落在他身上,也只能激起一阵轻微的气浪,根本无法突破他的防御。 而《横江渡》身法更是被他施展到了极致,进退挪移,飘逸灵动,总能在倡佳闻最凌厉的攻势间从容闪避,而后瞬间反击,抢占先机。 侣佳闻则拼尽了全力,掌法如风,身法如电,纳气境巔峰的內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可无论她如何强攻,都难以撼动杨景。 她的掌力被杨景的拳势挡下,她的身法被杨景的挪移克制,她的防御被杨景的攻势撕裂,整个人完全被杨景压制,只能被动防守,疲於奔命。 杨景所占据的优势,正隨著每一次交手,一点点被拉大,从最初的微弱上风,渐渐变成明显领先,最终彻底掌控了整场比试的节奏,將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 到了现在,即便是广场外围那些实力普通的內劲境弟子,也能清清楚楚地看出,在这场灵汐峰大师兄之位的爭夺战中,杨景已经稳稳占据了绝对上风,胜利的天平,彻底倒向了他这一边。 侣佳闻的脸色愈发凝重,原本白皙的面庞此刻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顺著脸颊缓缓滑落,浸湿了她的鬢角髮丝。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气息浮动,內气运转也渐渐出现滯涩,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她心中又急又悔,原本在比试开始之前,她还满心篤定,以为这场比试不过是走个过场,自己只需隨手出手,便能迅速將杨景击败,轻鬆了结此事,保住自己灵汐峰大师姐的位置。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杨景的实力竟然强悍到了这般地步,远超她的预料。 如今不仅没能轻鬆取胜,反而被杨景全面压制,眼看就要败下阵来,简直是玩脱了。 她不禁在心中暗暗懊悔,恨自己昨日一时意气,非要出言刺激杨景,主动提出让他挑战自己。 若是早知道杨景拥有如此实力,她说什么也不会主动挑起这场比试,落得如今这般尷尬又狼狈的境地。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重响骤然炸开,两人再次拳掌轰然相撞。 这一次,杨景没有留手,三门真功融合后的磅礴力量,顺著拳头疯狂涌出,恐怖的內气与刚猛力量,顺著侣佳闻的手掌,如同山洪暴发一般,猛地涌入她的经脉之中。 侣佳闻浑身一震,再也无法稳住身形,脚步踉蹌著,接连向后倒退六七步。 每一步落下,都在坚硬的玄铁青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拼尽全力才將这股恐怖的力量卸去。 就在后退的瞬间,侣佳闻猛地感觉喉咙中涌起一股浓烈的腥甜,一股热血直衝心口。 她牙关紧咬,强行將那口喷涌而出的鲜血咽了回去。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一丝猩红的血跡,顺著她的嘴角缓缓流了出来,格外刺眼。 杨景见状,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他立刻收住拳势,停下了攻击,看著侣佳闻,语气关切地开口问道:“大师姐,你没事吧?” 在他心中,侣佳闻始终是对自己多有照料的师姐,这场比试虽说是挑战,可他还是想著点到为止,儘量不要將大师姐伤得太重。 侣佳闻冷哼一声,抬起手背,用力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將那丝血跡抹去,脸色冰冷,语气生硬地说道:“没事。” 杨景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知道比试还需继续,当即握紧拳头,便准备再次挥拳攻上,速战速决,结束这场比试。 可就在他身形刚动的瞬间,侣佳闻却忽然抬起了手掌。 这一次,她没有催动丝毫內气,没有摆出任何招式,只是神色冰冷地开口,高声喊道:“停!” 杨景闻言,不由得一愣,前进的身子猛地一顿,瞬间停在了原地,脸上带著几分疑惑,开口问道:“怎么了?大师姐?” 侣佳闻看著眼前身姿挺拔、气息沉稳的杨景,心中五味杂陈,有不甘,有懊恼,有震惊,最终却只能化作一片冰冷。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著杨景,语气清冷淡漠,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认输,你比我更强,以后你是灵汐峰大师兄了,不要再叫我大师姐。” > 第266章 第一风云人物 第266章 第一风云人物 佀佳闻清冷的话音落在灵汐广场之上,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原本因两人激战而紧绷到极致的氛围,在这一刻骤然凝滯,隨即掀起一阵剧烈譁然。 侣佳闻望著眼前气息沉稳、周身无半分伤势的杨景,纤细手掌微微攥紧,心底翻涌著难以平復的复杂心绪。 她很清楚,自己虽只是受了些许轻伤,经脉內气略有震盪,尚且还能催动功力继续缠斗,可继续打下去,已然毫无意义。 杨景真功配合间相辅相成,攻有断岳印无匹拳力,守有不坏真功雄浑护体,进退有横江渡灵动挪移,从头到尾章法不乱、气息不浮,占据著绝对主导权。 侣佳闻从头到尾都被牢牢压制,再拼斗下去,只会从轻伤变重伤,落得更狼狈的下场。 两人本就是同门切磋,为灵汐峰首座弟子之位较量,並非生死相向,没必要拼到两败俱伤。 侣佳闻心中明晰,想要贏过如今的杨景,单凭纳气境的修为已然无望。 唯有踏破瓶颈,躋身真气境,以境界带来的绝对压制,才能重新真正击败杨景。 到那时,哪怕杨景在纳气境打磨得再完美、力量再浑厚,也绝不可能抵挡真气境的力量。 可眼下,她依旧停留在纳气境巔峰,与杨景同境,却已无胜算。 侣佳闻眉眼依旧淡漠,看不出太多情绪,可心底却复杂到了极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她从一开始就认可杨景的武道天赋,清楚对方的根骨与悟性在自己之上,也预判过,假以时日,杨景会超越自己,灵汐峰大师兄的位置,迟早会易主。 但她以为这一天会在数年之后,会在杨景稳步攀至纳气境巔峰或者率先突破更高境界之时。 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仓促,如此猝不及防。 不过短短数月,那个曾被自己轻鬆压制的师弟,已然站在到了比自己更高的高度上,以无可爭议的实力,將她取而代之。 杨景在听到“认输”二字的瞬间,紧绷的身形骤然一顿,紧握的拳缓缓鬆开,周身沸腾的战意与澎湃的內气一同缓缓收敛,归於平静。 他本就没想过与侣佳闻死战,若继续交手,以他此刻掌控的优势,难免会將对方重创,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侣佳闻主动认输,既是保全了顏面,也是这场比试最体面、最妥当的结局。 他收敛周身气息,对著侣佳闻微微拱手,姿態谦和有礼,语气平稳坦荡:“大师姐,承让了。” 没有骄矜,没有得意,依旧是往日那般沉稳,可这一份从容,更让围观弟子心生敬畏。 话音落下,这场牵动整个玄真门目光的比试,彻底落下帷幕。 胜者,杨景。 沉寂不过瞬息,灵汐广场瞬间炸开,喧囂声如同潮水般席捲四方。 无数弟子伸长脖颈,望著场中佇立的杨景,脸上写满震撼,议论声、惊嘆声、唏嘘声交织在一起,嘈杂却又满是真切的情绪。 “贏了————杨景真的贏了!他击败了大师姐,成了咱们灵汐峰新的大师兄!” “太不可思议了!大侣师姐可是玄真榜第四,稳居纳气境巔峰多年,竟然真的败给了杨——大师兄!” “之前还觉得他挑战大师姐是以卵击石,现在看来,是我们眼界太浅了,这才是真正的天骄啊!” “从今往后,灵汐峰大师兄便是杨景了,这份成长速度,整个玄真门歷史上都找不出几个!” 人群之中,苏清月与柳柔相视一眼,皆是神色震撼与复杂,望著杨景的身影,久久说不出话。 当初同在一个外门院落的弟子,如今已然登顶一峰首座弟子,成为宗门年青一代最顶尖的人物。 这份落差,让她们心中不免生出许多感慨。 不远处的赵洪祥、林文轩等人,更是神色复杂,仰头望著广场中央的身影,只觉得越发遥远,心中各种情绪交织。 赵洪祥曾经针对过杨景,嫉妒过杨景,但隨著如今杨景站到的高度越来越高,两人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了难以想像,许多以往的嫉妒、不满都已经自然而然的散去。 另一边,孙凝香悬著的心彻底放下,眼底的紧张尽数散去,只剩下柔和的释然,轻轻鬆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杨景与侣佳闻对视一眼,两人都未再多言,一前一后,迈步朝著观礼席走去。 侣佳闻走在一侧,嘴角血跡已被拭去,神色依旧清冷,只是脊背微微挺直,带著属於天骄的倔强与体面。 杨景步伐沉稳,气度从容,周身没有半分得胜后的张扬,依旧谦和內敛。 两人行至观礼席前,一同躬身行礼,声音清朗:“拜见师父,拜见门主。” 白冰清冷的眉眼微微舒展,轻轻頷首,语气平静无波:“你们两个起来吧。” 整场比试的每一招、每一变,她都看得分明。 杨景功底扎实、三门真功融会贯通,章法严谨、进退有度,全程未落下风。 侣佳闻功底深厚、战力不俗,虽败,却也拼尽了全力,只是轻伤,並无大碍。 她虽因魔教事务疏於照看杨景,可此刻看著弟子的成长,心底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认可。 身旁各脉峰主的目光,尽数落在杨景身上,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与讚许。 镇岳峰主秦刚、云曦峰主周云依等人,此前虽看好杨景的天赋,却不觉得他能真的正面击败侣佳闻这般老牌强者。 而今尘埃落定,杨景以实打实的实力胜出,从此正式成为灵汐峰大师兄,躋身玄真门年青一代最顶尖梯队。 站在镇岳峰主秦刚身侧的镇岳峰大师兄赵文举,自光落在杨景与侣佳闻身上,心中翻涌著震撼与唏嘘。 他与侣佳闻同为各脉首座弟子,对彼此的实力也有些大致了解,侣佳闻此刻展现出的战力,与自己不相上下,即便交手,也定然是苦战一场,胜负难料。 可就是这样实力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强者,却在与杨景的激战中全面落入下风,最终主动认输。 赵文举心底不自觉泛起一阵波澜,暗自思忖。 侣佳闻的实力,已经不在自己之下了,但却还是败给了杨景,如此说来,自己如果和杨景一战,岂不是也不是杨景的对手? 一念至此,他看向杨景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也多了几分真切的忌惮。 曾经在他眼中,杨景只是新晋崛起、天赋出眾的一个同宗师弟,如今却已然成长到近乎可以凌驾於各脉大师兄之上的高度。 这份进步速度,实在让人心惊。 一旁的门主曹真看向杨景,有些感慨地笑著说道:“杨景,你总是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他目光温和地扫过眼前这个身形愈发挺拔的年轻弟子,语气中带著讚嘆,开口道:“原本以为,通过拜山门之战,我们已经大致对你的天赋有了一定了解。 “但很快你又会用实际行动,让我们对这份评价再拔高几分,你的成长速度,实在超出了宗门的预料。” 杨景闻言,连忙躬身,態度谦逊,开口说道:“回门主,大师姐实力极强,底蕴深厚,弟子能胜,不过是侥倖罢了。” 他將功劳归於倡佳闻的强大,以及自己些许运气,丝毫没有因胜出而自满。 一旁的侣佳闻听了这话,却是撇了撇嘴,神色清冷却带著几分坦荡,开口反驳道:“你贏了就是贏了,说什么侥倖?” 她直视著杨景,语气坚定,“灵汐峰歷代大师兄,无一不是靠自身实打实的实力爭取来的,靠的是在比试中压制对手,绝没有侥倖一说。 “这场比试,你全程压制我,招式、內力、身法皆在我之上,胜利当之无愧。” 杨景听著侣佳闻直白的话语,无奈地苦笑著摸了摸鼻子,心中明白大师姐这是在认可自己的胜利,便不再多言。 白冰看了一眼身旁的两名弟子,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隨即转头看向门主曹真,微微頷首,示意可以正式宣布结果。 曹真见状,也微微点头,眼中带著讚许的神色。 接著白冰缓缓站起身,身姿依旧挺拔,周身自带一峰之主的威严。 此际,灵汐广场之上,原本喧闹的议论声骤然停歇。 一双双来自各峰长老、执事、弟子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白冰身上,等著灵汐峰主正式宣布灵汐峰大师兄的归属。 白冰立於观礼席之上,目光扫过广场中央,声音清冽而庄重,清晰传遍整个灵汐广场:“从今日起,杨景为灵汐峰大师兄。” 话音落下,广场之上掀起一阵骚动。 无数道目光再次齐刷刷投向杨景,落在这位灵汐峰新晋大师兄身上。 他身著月白劲装,身姿沉稳,立於原地,神色平静,没有丝毫骄矜之態,周身气度愈发內敛,却隱隱透著一股端庄和威严。 白冰见眾人目光聚焦,继续开口说道:“比试已然落幕,各峰弟子各自归位,散了吧。” 话落,她又转头看向身侧的杨景,语气放缓,开口说道:“景儿,你如今成为灵汐峰大师兄,按照宗门规矩,你可有一次进入蕴窍玉池的机会。” 杨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是,弟子知晓。” 白冰继续说道:“进入蕴窍玉池的时间,由你自己选择,你定好具体日子之后,便直接去找欧阳长老,让他为你安排入池事宜。” 蕴窍玉池乃宗门顶级机缘,唯有一脉大师兄、峰主等少数高层方可享用,安排事宜需由首席长老统筹。 杨景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道:“是,师父,弟子记下了。” 比试落幕,门主曹真与诸位峰主相视一眼,纷纷起身向白冰告辞。 秦刚、周云依等峰主也纷纷向白冰致意,隨后带著各自峰的隨行人员,相继离开灵汐广场。 隨著宗门高层离去,灵汐广场上原本拥挤的眾多弟子,也渐渐按照各峰划分,陆续散开,三三两两结伴离去,口中依旧热议著方才那场精彩绝伦的对决。 杨景的名字,成了此刻玄真门最炙手可热的话题。 杨景则向白冰躬身,说了一声“弟子告退”,得到应允后,便径直迈步,朝著自己的青四號院返回。 这一路之上,所经之处,眾多灵汐峰弟子纷纷停下脚步,朝著杨景躬身行礼,口中恭敬地打著招呼。 只是到了现在,这招呼已然悄然发生了变化。 先前,眾人皆是称呼他为“杨师兄”,带著同门的敬重与亲近。 而此刻,每一个弟子的口中,都恭敬地唤著“大师兄”,语气中满是敬畏与尊崇,那是对新的一峰首座弟子的礼遇。 无论是正在修炼的弟子、清扫庭院的杂役,还是往来奔走的执事,见到杨景走来,皆是躬身行礼,神色恭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杨景对此依旧如以往那般,每一次遇到弟子打招呼,都只是轻笑著微微点头,作为回应,语气平和,没有丝毫架子。 他並未因为一朝成为灵汐峰大师兄,身份地位水涨船高,便开始摆起大师兄的架子,依旧保持著往日的沉稳与谦和,待人接物依旧亲切自然。 这份不骄不躁、平易近人的態度,让周围的弟子们心中愈发敬佩,对这位新晋大师兄的信服与敬重,也更添了几分。 一路行至青四號院门口,杨景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灵汐广场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短短一日,从核心弟子,到灵汐峰大师兄,从需要仰望侣佳闻,到正面將其击败,这一路的蜕变,不过短短数月。 而这一切的背后,是他日夜苦修,打磨三门纳气境真功,夯实根基,才换来的今日成果。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迈步走进青四號院的庭院之中。 庭院之內,依旧是往日那般雅致清静,青石铺地,花木葱鬱,只是此刻,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氛围。 孙凝香早已在庭院之中等候,她站在梧桐树下,身著浅粉衣裙,身姿温婉,看到杨景归来,眼中立刻涌上柔和的笑意,快步迎了上来,语气中满是欣喜:“师弟,你贏了。” 她的声音轻柔,带著难以掩饰的喜悦,方才在广场之上,她一直关注著杨景,看到他胜出,悬了许久的心终於彻底放下。 杨景看著孙凝香脸上的笑意,心中一暖,微微点头,温和地说道:“嗯,侥倖胜出。 师姐,让你担心了。” 孙凝香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替杨景理了理有些微乱的衣襟,目光落在他身上。 仔细打量了一番,確认他没有半分伤势,才彻底放下心来,接著开口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如今你成了灵汐峰大师兄,还能进入蕴窍玉池修炼,实力定会更上一层楼。” 提及蕴窍玉池,杨景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这可是他心心念念的机缘,能够在蕴窍玉池中修炼,改善根骨,提升修为,对他日后下山对抗魔教,有著极为重要的作用。 他开口说道:“是啊,师父已经告诉我了,蕴窍玉池的时间由我自己定。等我安排好时间,便去入池修炼。” 孙凝香笑著点头,神色期待:“那我提前恭喜你了。这段时间你为了这场比试,苦修了许久,正好趁此机会,好好休整一番。” 杨景应道:“好。” 两人並肩走入正屋,孙凝香为杨景倒了一杯温热的灵茶,递到他手中。 杨景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顺著指尖传遍全身,他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心中思绪万千。 今日的胜利,只是一个开始。 成为灵汐峰大师兄,获得蕴窍玉池的机缘,只是他武道之路上的一个节点。 未来,他还要突破真气境,超越更多的强者,还要直面魔教,守护自己在乎的人。 他的目光,愈发坚定,看向窗外的天空,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那片更为广阔的武道天地。 另一边。 曹真与首席长老欧阳敬轩缓步走下灵汐峰,沿著蜿蜒曲折的山间青石路,向著主峰的方向行去。 两人並肩而行,衣袍被山间晚风轻轻拂动。 曹真一身藏青锦袍儒雅威严,欧阳敬轩鬚髮半白、气质沉稳,周身散发出丹境强者的厚重气场。 沿途往来的各峰弟子见到二人,无不立刻停下脚步,躬身垂首,恭敬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待二人走过之后,才敢起身继续前行。 曹真目光远眺著玄真门连绵的峰峦,脸上带著几分感慨的笑意,开口道:“真没想到,今日这场比试,杨景居然已经能稳稳击败侣佳闻了。这孩子的实力提升速度,一次又一次超乎我的预料,著实让我惊讶。” 一旁的欧阳敬轩闻言,也跟著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同样带著惊嘆之色,笑著附和道:“是啊,门主。方才在灵汐广场看到杨景正面压制侣佳闻,最后让其主动认输,我也大为惊讶。 “谁能想到,一个入门不足一年、突破纳气境仅仅数月的弟子,能这么快成长到这般地步。” 顿了一下,欧阳敬轩缓缓抬起手,轻轻捋了捋頜下花白的鬍鬚,目光深邃,继续开口道:“杨景虽然刚刚新晋灵汐峰大师兄,资歷尚浅,可单论实打实的战力,在咱们玄真门七脉所有大师兄、大师姐之中,应该已经与雷霄峰的萧怒处在伯仲之间。 “即便是镇岳峰的赵文举,真要是放手一战,都未必是杨景的对手。” 曹真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眼中带著期许与讚嘆,缓缓说道:“萧怒、赵文举、侣佳闻、楚云海这几人,固然是门中年轻一辈的天骄,放在金台府也算得上出类拔萃的翘楚,可若是和姜云、陈楚那种站在年青一代最顶端的顶尖天骄相比,终究还是有著差距。”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欣慰:“咱们玄真门近些年来,一直缺少一位真正能压得住金台府年青一代、与姜云、陈楚並肩的顶尖天骄,这始终是我心中的一块遗憾。 “但现在,杨景的出现,却是实实在在弥补了玄真门的这块短板。” 欧阳敬轩頷首,认同道:“门主所言极是。杨景的天赋、心性、毅力,皆是万中无一,不仅是你和我,即便是其他各峰的峰主,在亲眼见识过他的天赋和实力之后,也都对杨景寄予了厚望,都將他视作玄真门未来百年的顶樑柱来看待。” 曹真轻轻点头,目光变得深远,继续说道:“再有两个月后,所有化劲境以上弟子都要离宗下山,除魔卫道,杨景身为灵汐峰大师兄,必然要身先士卒,直面那些凶残嗜血的魔教武者。 “这对他而言,是凶险,却也是一次珍贵的磨礪。” 欧阳敬轩点头,语气沉稳道:“是啊,门主。真正的顶尖武者,从不是在宗门温室里养出来的,只有在生死战斗中打磨、在腥风血雨中成长,才能在武道这条路上走得更快、 更远,登临更高的境界。 “杨景心性坚韧,经此一役,必定能再上一层楼。” 曹真微微一笑,仿佛已经预见了杨景未来的成长,开口说道:“依我看,估计用不了多久,杨景就会来找你,申请进入蕴窍玉池修炼。 “那可是咱们玄真门第一洞天福地,效果惊人,等到他从蕴窍玉池中出来,洗髓伐脉,到时候实力必然还会提升一大截。” 两人一路交谈,身影渐渐消失在主峰的云雾之中。 而杨景这个名字,已然在玄真门所有高层心中,牢牢刻下了最重的一笔。 另一边,灵汐峰,青四號院。 孙凝香在院中晾晒著给杨景洗的衣服。 杨景则坐在八仙桌旁,心中默默思忖。 此番成为灵汐峰大师兄,各种福利待遇与地位的提升自不必说,於他而言並不算最重要的。 真正让他满心期待的,是那一次进入蕴窍玉池淬炼的大机缘。 他心中清楚,只要能进入蕴窍玉池,浸泡在由海量蕴窍玉髓融炼而成的池水中,他的根骨便能得到大大改善。 丹田內气会变得更加浑厚凝练,实力必然还能再提升一大截,甚至有希望在离宗下山直面魔教之前,一举突破到真气境。 一旦踏入真气境,他的战力將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面对魔教武者时,也將拥有真正的自保之力与搏杀资本。 天色渐晚,吃过晚饭后,杨景亲自將孙凝香送到院门外,自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处,才转身返回院中。 他没有在院子里多作停留,也没有丝毫休息的念头,抬手锁上院门,转身朝著不远处的练功房区域快步走去。 夜色渐浓。 十一月的鳧山岛凉意渐深,一轮圆月高悬墨色夜空。 清冷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洒在山间蜿蜒的青石板路上,为整条道路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薄纱。 杨景独自一人行走在山道上,月色披在他的肩头衣袂之上,身影挺拔而坚定,脚步沉稳有力,没有半分迟疑。 不过片刻,他便来到了灵汐峰的练功房区域。 杨景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自己的专属甲级练功房,推门而入,反手將门关上,將外界的一切喧囂尽数隔绝在外。 甲级练功房內空间宽,四周布有聚灵阵法,空气中的元气远比外界浓郁,適合闭关苦修、打磨功法。 杨景站在练功房正中央,没有丝毫懈怠,双脚稳稳开立,调整呼吸,心神瞬间沉入武道状態,直接就开始了《断岳印》的修炼。 今日与侣佳闻那场百余招的激烈交手,让他收穫极大。 在实战之中,他將《断岳印》的攻伐、《不坏真功》的防御、《横江渡》的身法三者融合得更加圆融如意。 对三门真功的理解与运用,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此番正是趁热打铁、巩固战果、夯实根基的最佳时机。 若是放在以往,刚刚经歷一场高强度的比试,他或许会选择休息一夜,舒缓经脉、调整状態,可现在,他心中没有半分放鬆的念头。 不久之后的离宗除魔近在眼前,等待他的不是同门间的点到为止,而是魔教武者的区残搏杀、生死一线。 他很清楚,到了那时,实力便是活下去的唯一底气,所以他定然要爭分夺秒、日夜不休地提升自身实力,不敢有丝毫耽搁,不敢有半分鬆懈。 三日后。 灵汐峰深处,杨景的专属甲级练功房內。 浓郁的元气在房中缓缓流转,聚灵阵持续运转,將四周的天地元气源源不断地匯聚而来。 杨景立於练功房正中央,双目微闭,呼吸绵长,周身气息沉稳如岳,待到气息调匀,.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內气轰然运转,当即开始修炼《断岳印》。 他双脚开立,与肩同宽,脚下玄铁青石地面隱隱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震颤。 《断岳印》第一式崩山式率先施展,右拳紧握,丹田內气顺著经脉疯狂涌入拳锋,金光自体表隱隱透出,一拳轰出,空气发出呜呜的呼啸之声,拳风刚猛霸道,仿佛真有崩裂山岳之势,拳影重重,气势磅礴。 紧接著,第二式裂石式紧隨而至,拳路陡然变快,招式刁钻凌厉,拳锋所过之处,劲气四射,每一击都精准狠辣,直取要害,刚猛之中带著几分灵动变化,不再是一味的蛮力衝撞..... 整套《断岳印》被他修炼得炉火纯青,內气在经脉中顺畅流转,攻伐之力被发挥到极致,拳风呼啸之声响彻整个练功房,劲气激盪,让房內的元气都隨之翻涌不休。 杨景全身心投入修炼之中,忘却了时间,忘却了外界一切,只专注於每一拳的发力、 每一丝內力的运转。 三日来,他將与侣佳闻交手的感悟,尽数融入功法修炼之中,不断打磨战力。 两个时辰后,杨景缓缓收拳,周身涌动的內气徐徐收回丹田。 一套拳法修炼完毕,他身上早已被汗水浸透,贴身的衣袍紧紧贴在肌肤上,额头上、 脖颈间布满细密的汗珠,顺著下頜不断滴落,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呼吸微微急促,却依旧平稳,周身气血旺盛,经脉之中內气充盈,显然这番修炼,效果极佳。 他略微休息片刻,调整呼吸,待气息平復,便迈步走到练功房角落的衣架旁。 衣架上掛著他提前备好的乾净外袍,他伸手拿起一件乾爽的黑色劲装,缓缓穿上,將汗湿的衣袍换下,顿时感觉清爽了不少。 收拾妥当之后,杨景不再停留,伸手推开练功房厚重的石门,迈步走了出去。 正午刺眼的阳光扑面而来,日头正悬头顶,光芒炽烈,將整个灵汐峰照得一片明亮。 山间清风拂来,带著草木清香,吹散了练功房內的闷热,让杨景精神一振。 他当即迈步,沿著山间青石路,朝著自己居住的青四號院走去。 沿途之上,很多往来的灵汐峰弟子,有苦修归来的內门弟子,有负责杂务的外门弟子,也有巡视山道的值守弟子。 所有人看到杨景走来,无不立刻停下脚步,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口中齐声高呼: ” 拜见大师兄!” 这一声“大师兄”,恭敬、尊崇,所有人都已真心认可他灵汐峰首座弟子的身份。 杨景依旧如往日那般,神色温和,轻轻点头示意,没有半分架子,从容走过,一路行来,行礼之声不绝於耳。 不多时,杨景回到青四號院,推开院门走入其中。 身上汗湿黏腻,很是不舒服,他当即准备拎起院中的木桶,去井边打水洗澡,好好清理一番。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节奏平缓。 杨景放下手中的水盆,快步走到院门口,伸手拉开院门。 门外站著一名膳房的杂役弟子,手中捧著一个食盒,见门打开,立刻躬身行礼:“见过大师兄,这是今日的午膳,特意为您送来。” 杨景点头道谢,接过食盒,让对方离去,隨即关上院门。 他將食盒放在院中石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摆满了精致的灵食,有珍品异兽肉、灵米蒸饭、温补灵汤,皆是能快速补充体力、滋养经脉的上佳食材。 他当即坐下,安静享用午膳。 一上午高强度的修炼,让他体力消耗巨大,这些灵食入腹,温热的能量缓缓散开,滋养著四肢百骸,迅速补充著损耗的气血与內力。 吃完午饭,收拾好食盒,杨景提水沐浴,將周身汗水彻底洗净,换上一件崭新的玄色衣袍。 衣袍是凝香师姐亲手缝製,合身挺拔,衬得他身姿愈发俊朗沉稳,洗去一身疲惫,整个人顿时感觉畅快舒服了许多,神清气爽。 做完这一切,杨景走入里屋,在床榻上盘腿坐下,双目微闭,开始打坐调息。 这並非刻意修炼,只是让心神放鬆,让內力自行运转,舒缓经脉,算是一种温和的休息。 半个时辰后,杨景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周身疲惫尽数消散,精气神彻底恢復到巔峰状態,气息沉稳,內力充盈,状態完美无缺。 他从床榻上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袍,便锁上院门,径直下了灵汐峰。 一路之上,无数玄真门弟子看到他的身影,目光纷纷聚焦而来,有敬畏,有惊嘆,有好奇。 杨景无视四周目光,步伐沉稳,径直朝著宗门主峰的执事总堂走去。 不多时,他便来到主峰气势恢宏的执事总堂前。 这里是玄真门处理事务、安排宗门资源、传达宗门任务、对接高层的核心之地,气氛肃穆。 杨景刚刚走进执事总堂,便立刻吸引了堂內所有人的目光。 如今的杨景,在整个玄真门,都可以说是风头最劲、名气最盛的风云弟子。 三日之前,他击败玄真榜第四的侣佳闻,新晋灵汐峰大师兄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宗。 上至峰主长老,下至外门杂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此刻,宗门內关於他的討论,依旧沸沸扬扬,热度丝毫未减。 杨景目光平静,在执事总堂內缓缓扫过。 堂內墙壁上,悬掛著两块巨大的榜单,正是玄真门年青一代最为看重的玄真榜和潜龙榜。 他的目光在玄真榜上稍稍一顿,只见榜单之上,已然赫然出现了“杨景”二字,而且排名极高,直接位列第二名。 仅次於焚阳峰大师兄、以战力狂暴著称的萧怒,甚至还在镇岳峰大师兄赵文举之上。 这份排名,是宗门根据他击败倡佳闻的实战表现,连夜核定的,足以证明他如今的战力地位。 但杨景的目光,仅仅只是稍稍一顿,便迅速移开。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玄真榜的名次,已经不再那么重要。 无论有没有玄真榜的加持,他在玄真门的地位、资源、栽培,都已经达到了年青一代的顶峰。 虚名榜单,早已无法影响他分毫。 他收回目光,径直走到一处执事柜檯前,看向端坐於后、负责通传事务的主峰执事,拱了拱手,语气沉稳清朗,开口说道:“还请通稟,灵汐峰大师兄杨景,求见首席长老欧阳敬轩。” 柜檯后的这名瘦高中年执事看到杨景向自己走过来,不由得一愣。 听到杨景的话后,便连忙反应过来,站起身躬身行礼道:“稍等,我这便去通稟欧阳长老。” 按照宗门规矩,一脉大师兄,地位等同宗门长老,还要在执事之上。 更何况,杨景如今的实力,食气境执事自不必说,即便是纳气境执事,也很少能和杨景过上几招的。 此刻对待杨景,自然恭敬客气的很。 > 第267章 蕴窍玉池,洗筋伐髓 第267章 蕴窍玉池,洗筋伐髓 主峰,执事总堂。 柜檯后的那名中年执事,闻言立刻站起身,脸上不敢有半分怠慢,微微躬身,回应道:“还请稍候,我这就进去通稟。” 说罢,他转身快步走进执事总堂深处的內厅,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片刻之后,便听到內厅中传来一阵熟悉的沉稳气息,正是首席长老欧阳敬轩的气场。 不多时,只见欧阳敬轩鬚髮半白、气度儒雅的身影,从內厅深处缓步走了出来。 他身著一袭深青色的长老长袍,腰间繫著玉质腰带,步履从容,目光平和,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大厅中央、身姿挺拔的杨景。 欧阳敬轩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当即笑著向杨景快步走来,边走边开口,语气亲切而温和:“杨景,你倒是来得快,我猜你定是按捺不住,想要进蕴窍玉池修炼了。” 杨景看到欧阳敬轩现身,当即微微躬身,姿態恭敬,声音清朗:“拜见首席长老。” 欧阳敬轩笑著抬手,虚扶了一把,目光落在杨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气息沉稳、內气充盈,显然状態极佳,便笑著问道:“怎么,你是想进蕴窍玉池?如今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杨景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自光坚定地说道:“回首席长老,弟子早已准备妥当,只待入池修炼。” 欧阳敬轩轻轻点头,眼中带著满意之色,说道:“好,既然准备好了,那你跟我来。” 说完,欧阳敬轩便迈步转身,向执事总堂外面走去。 杨景紧跟在他身后,也快步走出了执事总堂。 两人一前一后,沿著主峰的青石大道,径直往主峰峰顶的方向走去。 正午的阳光炽烈洒落,將整条道路照得明亮无比,山间清风徐徐,吹动两人衣袍,发出轻微的簌簌声响。 很快,在靠近主峰峰顶之时,欧阳敬轩忽然带著杨景,转向走上了另一条更为僻静的山道。 这条山道远比之前的主路狭窄,两旁草木更密,雾气更浓,明显是通往后山的隱秘山道。 两人沿著这条山道继续往前走,约莫一刻钟的时间,脚下的青石板路渐渐变得平整,空气也愈发清冽。 就在这时,前方山道两侧,忽然出现了四名身著蓝色执事长袍的武者,他们身形挺拔,目光锐利,正神色严肃地值守在山道两旁,显然是负责把守此处的禁卫执事。 看到欧阳敬轩带著杨景走来,四人当即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拜见首席长老!拜见灵汐峰大师兄!” 欧阳敬轩微微頷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威严:“你们继续在此值守,无需起身,我带著杨景先过去。” “是!”四人齐声应道,依旧躬身守在原地,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接著,欧阳敬轩带著杨景,从四名执事身旁穿过,继续往山道更深处走去。 又走了约莫百余米,两扇巨大、通体由玄铁铸造的铁门,赫然出现在两人眼前。 这两扇铁门足有数丈之高,表面刻有繁复的宗门符文,边缘包著铜钉,厚重无比,死死封住了山道尽头的去路。 铁门並非独立存在,而是开在山道一侧的山壁之中,將一处山洞的入口牢牢封锁,看上去坚不可摧,显然是为了防止外人擅闯而设。 欧阳敬轩带著杨景,径直来到铁门前。 他伸出手,从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小、同样由玄铁打造的五边形铁块,铁块上刻著与门侧相同的符文,与凹槽严丝合缝。 只见他將五边形铁块稳稳嵌入铁门旁边的一块方形凹槽中,轻轻一旋。 “咔噠“,一声轻微的机关响动,从铁门深处传来。 紧接著,原本紧闭不动的玄铁门,开始缓缓向两侧移动,发出沉闷而缓慢的轰隆声,巨大的门扉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唤醒,一点点向两边退开。 很快,一条深邃、笔直的通道,在两人眼前缓缓显现。 通道內壁由白玉石砌成,散发著淡淡的温润光泽,空气中隱约有细微的灵光浮动,显然是布有高级的聚灵与防护阵法。 欧阳敬轩对杨景说道:“走吧,我们进去。蕴窍玉池就在这山洞深处。 “9 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期待与激动,点了点头,应道:“是,长老。” 说完,他便紧跟在欧阳敬轩身后,迈步走进了这条通道之中。 刚一进入山洞,一股熟悉而浓郁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钻入杨景的鼻腔。 那是一种温润、清冽、带著淡淡灵光的气息—正是蕴窍玉髓独有的味道。 蕴窍玉池乃玄真门至宝,由海量玉髓熔炼匯聚而成,其气息之中,蕴含著极为精纯的生命能量与武道灵气。 仅仅是闻到这股气息,杨景便感觉自己体內的內气,如同遇到了磁石的铁屑,瞬间变得愈发活跃起来。 丹田內,三门真功凝练出的浑厚內气,开始不由自主地缓缓运转,其运转的速度与效率,较之往日,都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 经脉之中,每一丝內气的流动都更加顺畅,滋养著经脉,拓宽著丹田,仿佛连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著这股天地间的至纯能量。 杨景心中一喜,暗自庆幸。 这仅仅只是尚未入池,仅仅是身处玉髓气息笼罩的范围,便有如此显著的效果。 可想而知,真正进入蕴窍玉池之中,那等修炼效果,將会是何等惊人。 杨景按捺住心中翻涌的激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紧跟在欧阳敬轩身后,一步步往山洞內部走去。 他的目光紧紧盯著前方的路径,呼吸都变得略微急促。 这可是蕴窍玉池,玄真门千年来所积累的最珍贵的修炼宝地,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缘。 此刻,他终於能够踏入其中,接受这份顶级的淬炼。 穿过一条长约七八米的白玉通道,通道尽头豁然开朗,山洞內部的空间瞬间变得宽了许多。 整个山洞內壁由天然的温润玉石构成,表面流淌著淡淡的灵光,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化不开的玉髓气息,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让內气在丹田中沸腾起来。 洞顶悬掛著无数形態各异的钟乳石,在微弱的灵光映照下,流光溢彩,宛如仙境。 而在这片宽区域的正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小池子。 这个池子並不大,长宽不过七八尺,约莫相当於两三个成年人並排站立的宽度,说它是池子,其实都有些勉强,更像是一方精心雕琢的玉潭。 可就是这方小小的潭池,却让杨景的呼吸猛地一滯,眼中迸发出强烈的震撼与惊嘆。 只见池子之中,稳稳蓄著一层约莫两寸高的液体。 那液体通体晶莹剔透,呈温润的乳白色,微微泛著淡淡的灵光,在洞顶光线的映照下,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晕,散发著令人心醉的能量波动。 这,便是蕴窍玉髓液体! 杨景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太清楚蕴窍玉髓在外界的价值了。 在金台府的江湖中,一滴蕴窍玉髓都是有价无市的顶尖宝物,是无数丹师、武者挤破头都想得到的存在。 可在这里,在这方小小的玉池之中,却足足蓄了一池子的蕴窍玉髓液体! 这等数量,简直堪称奢侈! 杨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动,落在小池子上方悬掛著的一块巨大钟乳石上。 这块钟乳石通体雪白,表面光滑,倒悬在洞顶,而在钟乳石最尖端的位置,正有一滴晶莹剔透、圆润无比的液体,在缓缓凝聚。 那滴液体正处於“將滴未滴”的状態,表面浮动著一层极其微弱的灵光,散发的气息比池中的液体更为精纯。 杨景心中一动,目光紧紧锁定那滴玉液,隱约认出,这正在缓缓凝聚的,正是一滴全新的蕴窍玉髓! 欧阳敬轩注意到了杨景那震惊的目光,以及他对那滴正凝聚的玉髓的注视,当即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解释道:“没错,那就是蕴窍玉髓。” 他看向洞顶的钟乳石,目光悠远,继续说道:“整个鳧山岛,天地元气远比外界浓郁,再加上宗门千年以来布下的古老聚灵阵法加持,才在这几处秘境之地,能够自然而然地凝聚出这种蕴窍玉髓。” “整个鳧山岛上,能够凝聚出蕴窍玉髓的地方,只有七处。”欧阳敬轩的声音带著一丝自豪,“而这里,便是这七处之中,凝聚速度最快的一处,平均十天,便能凝聚出一滴完整的蕴窍玉髓。” 杨景闻言,心中再次猛地一惊。 十天才能凝聚出一滴? 这个数字,让他对蕴窍玉髓的珍贵程度有了更为直观的认知。 一滴尚且需要十天凝聚,那么眼前这池足足两寸深的玉髓液体,又是宗门积攒了多少年才积累下来的? 玄真门千年的底蕴,果然名不虚传。 欧阳敬轩看向那方小池子,目光变得郑重,继续说道:“这池中的蕴窍玉髓,便是玄真门千年来的积累。今日,你能在此修炼,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福分。” 说完之后,欧阳敬轩转头看向杨景,眼神温和而期许:“好了,你可以去池子里了。 你的修炼时间,限定为三个时辰。三个时辰之后,我会准时来接你。切记,不可贪多,玉髓之力虽强,但若超出身体承受极限,反而会伤根骨。” 杨景闻言,心中热血沸腾,他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而激动:“是,长老!弟子定当珍惜此次机缘,不负长老厚望!” 欧阳敬轩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迈步,朝著山洞出口走去。 他的身影经过铁门时,抬手一挥,那扇刚刚关闭不久的玄铁门再次轰隆一声合拢,將外界的一切隔绝开来。 山洞之中,瞬间恢復了寂静,只剩下杨景一人。 时间紧迫,杨景没有丝毫的耽搁与犹豫。 他看著眼前这方散发著无尽诱惑的玉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开始缓缓褪去身上的衣物。 片刻后,他只穿了贴身的短裤与肚兜,露出线条流畅、肌肉紧实的挺拔身躯。 他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踏入了蕴窍玉池之中。 冰凉而温润的液体瞬间没过他的脚踝,而后迅速蔓延,没过小腿、大腿,直到覆盖淹没到他的腰部。 嗡— 刚一浸入玉髓液体,杨景便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精纯到极致的能量,如同千万条细流,透过他全身的皮肤毛孔,浩浩荡荡地缓缓钻入体內。 这些能量温润无比,没有丝毫的暴戾之气,却蕴含著难以想像的生命力与武道元气。 下一刻,一种极其奇妙的感觉瞬间席捲了杨景的全身。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正在经歷著一场前所未有的、温柔而猛烈的冲刷。 那股精纯的元气,如同无数双无形的大手,从四面八方涌来,冲刷著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经脉、每一块骨骼。 这种感觉,有一种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刺痛感。 那是体內的杂质,正在被元气一点点剥离、淬炼、排出的徵兆。 但与此同时,又如同泡在温度恰好合適的温热温泉之中,整个人都感觉无比的舒適、 放鬆、愜意。 这种“刺痛”与“舒適”交织的奇妙感受,让杨景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心中欣喜,清晰地明白,这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洗筋伐髓! 蕴窍玉髓正在以一种极其温和、却又效果显著的方式,一点点淬炼著他的肉身,剔除掉体內的所有杂质,拓宽经脉,重塑根骨。 他的根骨,正在经歷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杨景盘膝坐在玉池之中,双腿盘坐,双手结印,稳稳沉入修炼状態。 他迫心中忍不住期待著,等到三个时辰之后,自己从这蕴窍玉池中出来,自己的根骨,將会提升到何种程度。 一旦根骨提升,三门真功的修炼效率也会隨之暴涨。 他闭上双眼,任由玉髓液体浸泡著身躯,任由精纯的元气涌入四肢百骸,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极致的修炼之中。 第268章 根骨突破,重返鱼河县! 第268章 根骨突破,重返鱼河县! 蕴窍玉池之中。 乳白色的灵液静静包裹著杨景的腰腹,精纯到极致的能量如同温流般源源不断渗入体內。 杨景盘膝端坐,心神彻底沉入修炼状態,静静感受著周遭浓郁得近乎实质的天地元气。 每一次呼吸,都有海量精纯之气顺著口鼻与毛孔一同涌入,冲刷著四肢百骸。 他不再犹豫,当即按照《断岳印》的心法口诀,缓缓催动丹田內的內气。 往日里修炼这门霸道印法,必须配合崩山、裂石、摧心、镇岳、破阵等招式,以身引气、以招炼力,才能將心法威力发挥到最大。 若是单纯运转心法,內气流转滯涩,吸纳天地元气的速度缓慢,修炼效率大打折扣。 可此刻身处蕴窍玉池核心,周遭的元气浓度早已突破寻常修炼的极限。 灵液之中蕴含的玉髓精气,如同源源不断的顶级丹药药力,无需刻意引导,便会主动往他体內涌入。 在这般惊人的环境之下,单纯运转心法的修炼效率,也直接达到了平日里配合招式修炼的数倍之多。 吸纳元气的速度更是飆升到极致,丹田如同乾涸的河床遇上暴雨,疯狂吞噬著涌入的精纯能量。 杨景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丹田之內的內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膨胀、壮大、 凝练,原本便浑厚无比的內气,正一层层向上攀升,气息愈发沉稳磅礴。 他虽然没有去查看《断岳印》的具体进度,但心中確定,在这般海量元气的冲刷之下,《断岳印》的修炼进度必然在飞速暴涨。 而在他主动运转心法吸纳元气的同时,池中成液態的蕴窍玉髓灵液,也在悄无声息地渗透他的肉身。 从皮肉到经脉,从经脉到骨骼,一点点剔除体內沉积的武道杂质,温和却坚定地改善著他的先天根骨。 那种细微如蚁行的刺痛感,与温润如温泉浸泡的舒適感交织在一起,痛並快乐著,让杨景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奇妙的蜕变状態之中。 他心中暗暗惊嘆,此番蕴窍玉池的淬炼效果,实在太过惊人,超出了他此前的预料。 比起之前数次服用骨玉丹带来的根骨提升,此刻玉髓灵液带来的蜕变,还要更大得多,骨玉丹只能小幅度修补根骨瑕疵,而蕴窍玉髓,却是大幅度重塑根骨根基。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山洞之內寂静无声。 杨景始终端坐不动,心神高度专注,任由玉髓之力改造肉身、壮大內气。 很快,两个多时辰便悄然过去,距离欧阳敬轩约定的三个时辰,只剩下最后半个时辰。 在这漫长的修炼过程中,紧贴著他皮肤的蕴窍玉髓灵液,一刻不停地顺著毛孔渗入体內。 一部分化作精纯內气,夯实他的修为底蕴,另一部分则深入骨髓经脉,持续不断地改善著他的根骨资质。 每一分每一秒,杨景都能清晰感受到自身的蜕变。 肉身愈发凝练,经脉愈发宽阔,丹田承载力愈发强大,整个人如同破茧的蝶,一点点挣脱原本的资质束缚。 又过了半个时辰,三个时辰的期限已然將至。 杨景心中默默估算著时间,確定差不多已到约定时刻,当即不再留恋,猛地睁开双眼。 剎那间,两道凝练如实质的精光,自他双眸之中激射而出,在半空中径直飞出数尺之远,才缓缓溃散消失。 那是內气浑厚到极致、精气神圆满无缺的外在体现,仅仅是睁眼的一瞬,便透出远超此前的强横气势。 杨景缓缓舒展心神,第一时间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丹田之內,《断岳印》所催动的內气,比起进入蕴窍玉池之前,足足浑厚了近两成,气息磅礴如江海,运转起来顺畅无阻,威力暴涨。 而比內气提升更让他惊喜的,是自身根骨带来的突破性的质变。 经过整整三个时辰的洗筋伐髓,杨景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根骨已经完成了一次质的突破,彻底摆脱了原本的层次。 他默默凝神內视,片刻之后,心中已然明了。 自己的根骨,已然从原本的六品,稳稳突破到了五品层次。 五品根骨,放在整个金台府江湖之上,已然是相当不错的资质。 虽然比起那些上三品的天骄根骨,依旧有著不小的差距,可对於曾经资质平庸的杨景而言,这一步跨越,已经是很大的提升了。 此刻的他,无论是对天地元气的感应敏锐度,还是吸纳元气、转化內气的速度,都比起六品根骨之时,强出了一大截。 日后修炼任何功法,效率都將大幅提升。 杨景心中欣喜,却也清楚此地並非长久停留、慢慢体悟收穫之地。 蕴窍玉池乃是宗门重地,不可久留,欧阳敬轩应该也即將前来接应。 他当即不再耽搁,缓缓从蕴窍玉池中站起身,灵液顺著他的身躯滑落,滴回池中,泛起细微的涟漪。 他迈步走出玉池,拿起一旁的乾净外衣,迅速穿戴整齐,將周身气息收敛如初,只等回去之后,再闭关细细体悟此番修炼的全部收穫,彻底消化蕴窍玉池带来的这场大机缘。 就在杨景刚整理好衣袍、將周身气息彻底收敛平稳的剎那,山洞外侧那扇厚重的玄铁大门,忽然传来一声机关响动。 那声响不大,却在寂静无比的山洞之中格外清晰。 杨景心中一动,知道定然是欧阳长老准时前来接应,当即收敛心绪,站直身躯,目光平静地望向通道入口处。 下一刻,沉重的玄铁大门便从外侧缓缓向两侧移开,沉闷而低缓的轰隆声轻轻迴荡在山洞之內。 伴隨著大门开启,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通道口一步步传来,节奏均匀,气息厚重。 杨景向著通道方向静静望去,很快便看到首席长老欧阳敬轩身著气度从容地从通道中走了进来。 他目光一扫,便落在了站在玉池旁、身姿愈发挺拔的杨景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杨景不敢怠慢,当即上前一步,对著欧阳敬轩躬身行礼,声音恭敬清朗:“拜见欧阳长老。” 欧阳敬轩微微頷首,没有多说多余的话,目光径直落在杨景身上,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隨即,他缓缓伸出右手,带著温和却浑厚的內力,在杨景的肩头、后背轻轻拍了拍,指尖微顿,似在探查杨景体內的气息与根骨变化。 片刻之后,欧阳敬轩收回手,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点头道:“好,看来此番三个时辰的蕴窍玉池淬炼,你的根骨,確实有了不小的提升,气息也沉稳凝练了许多,果然没有浪费这难遇的机缘。” 杨景恭声回应,语气谦逊道:“回长老,弟子確实有所提升,全赖宗门恩赐与长老成全。” 欧阳敬轩笑著点头,心中对杨景的沉稳愈发欣赏。 他心中清楚,杨景的天赋优势,本就不在先天根骨之上。 若是杨景仅仅倚仗根骨修炼,即便有再好的资源,也绝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內走到如今这般地步。 也正因如此,整个玄真门的高层,包括门主曹真与各脉峰主,心中都隱隱有著一个共同的判断杨景身上,一定藏著一种尚未被发现的顶尖天赋,或是极为稀有的顶尖特殊体质。 这才是他能够一路逆天突破、战力远超同境的真正根源。 不过即便杨景的核心优势不在根骨,根骨的提升对他而言,也依旧有著极大的好处。 更宽阔的经脉、更强的元气吸纳速度、更稳固的丹田根基,都能让他未来的武道之路走得更加顺畅,突破境界时更少瓶颈,修炼功法时事半功倍。 所以此刻亲眼看到杨景的根骨突破到了五品层次,欧阳敬轩心中也是由衷地高兴,仿佛看到玄真门未来的顶樑柱,又多了一层坚实的保障。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蕴窍玉池,池中灵液因为杨景三个时辰的吸收,比之前略微少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痕跡,这是正常消耗,也是机缘应有的代价。 欧阳敬轩没有在意,转头对杨景温和说道:“既然已经修炼完毕,玉池机缘已尽,我们走吧。” 杨景郑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紧紧跟在欧阳敬轩身后,一步步沿著白玉通道向外走去。 两人刚一出山洞,身后那扇巨大的玄铁大门便在机关运转之下轰然合拢,再次將这处宗门秘境牢牢封锁,恢復了往日的森严与隱秘。 两人沿著来时的僻静山道,缓缓向主峰下方走去。 沿途草木清幽,雾气繚绕。 不多时,便再次看到了山道两侧值守的那四名蓝袍执事。 四人见到欧阳敬轩与杨景,立刻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欧阳敬轩微微頷首示意,並未停留,径直带著杨景走过值守之地。 走在平缓的山道上,欧阳敬轩面色渐渐变得郑重,语气也严肃了几分,开口对杨景叮嘱道:“杨景,你此番从蕴窍玉池出来,实力与根骨皆有大进,是好事。 “但你切记,下山除魔之期越来越近,这段时间,务必好好准备,打磨战力,巩固根基,熟悉功法招式。 “下山之后,面对的不是同门切磋,而是凶残嗜血、毫无底线的魔教武者,凶险万分。 “你现在准备得越充足,到时候面对魔教妖人,凶险便会少上几分,活命的机会便多上几分。” 杨景知道欧阳长老是真心为自己著想,当即重重点头道:“弟子明白!弟子定不会辜负长老与宗门的期望,定会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苦修,做好万全准备,下山之后,除魔卫道,不负玄真门之名!” 欧阳敬轩嗯了一声,轻轻点头道:“好,你心性沉稳,我素来放心。那你便先回去吧,安心在灵汐峰修炼,有事可直接来主峰寻我。” 杨景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弟子告退,长老慢行。” 两人便在这处山道岔路口缓缓分开。 欧阳敬轩转身,向著主峰执事总堂的方向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雾气之中。 杨景则转过身,沿著下山的路径,一步步向著灵汐峰的方向缓步走去。 离开主峰的范围,沿途渐渐遇到不少往来的各峰弟子,所有人看到杨景,目光中都带著敬畏与好奇,纷纷躬身行礼,口称“大师兄”。 杨景一一温和点头回应,心神却大半沉浸在自身体內的变化之中。 他一边缓步前行,一边默默內视,静静感受著体內內气发生的变化。 由《断岳印》心法凝练而出的那股刚猛无匹、厚重霸道的內气,在蕴窍玉池精纯灵液的不间断滋养与淬炼之下,比进入玉池之前,整整浑厚壮大了一大截。 內气的凝练度、爆发力、持久力,全都有了显而易见的提升,原本便已极强的战力,此刻又向上攀升了一个台阶。 杨景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自己,比起之前击败侣佳闻之时,又强了一筹。 接著,他心意一动,面板便在眼前浮现,几门武学的修炼进度一目了然的呈现出来【断岳印大成(3160/5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大成(699/5000)】 【横江渡大成(551/5000)】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 转眼间,距离杨景进入蕴窍玉池修炼,已是两个月过去。 熙和六年,一月,天刚蒙蒙亮,清晨的第一缕微光洒落在玄真门所在的鳧山岛之上,將连绵的峰峦染成一片淡金色。 灵汐峰之上,一改往日清晨的寧静,变得格外热闹。 山道之上人影攒动,脚步声、交谈声此起彼伏,眾多身著玄真门服饰的弟子,正背著行囊、提著兵器,沿著蜿蜒的山道络绎不绝地往峰下走去。 今日,正是玄真门所有化劲境以上弟子,离宗下山、奔赴金台府各地搜寻魔教踪跡的日子。 杨景也早已收拾妥当,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虽不用剑,但腰间也佩著宗门统一配发的一柄长剑,背上背著一个不大却结实的包裹。 他缓缓走出居住了近一年的青四號院,抬手將院门轻轻合上,咔嗒一声落锁。 锁上院门的剎那,他脚步忽然一顿,下意识地转过身,回头望向身后那扇熟悉的木门。 青四號院依旧清静雅致,院门前的草木在晨风中轻轻摇曳,青石地面被打扫得乾乾净净,一切都是他熟悉的模样。 不知不觉中,他从一个初入宗门、懵懂无措的新人,到在这里日夜苦修、突破境界、 迎战大师姐,已然在这座小院里住了一年。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承载著他最踏实、最平静的修炼时光,他早已在无形中,习惯了这里的安寧与安稳。 然而,从今天开始,这份平静的生活,將被彻底打破。 从今日踏出灵汐峰、离开鳧山岛起,他面对的將不再是宗门內的安稳修炼、同门切磋,而是金台府广袤大地上的风雨凶险,是凶残嗜血、杀人如麻的魔教妖人,是生死未下的除魔之路。 或许,要等数月、甚至数年之后,他才能重新踏回这座院子,重新感受这份难得的寧静。 杨景深深看了一眼青四號院的院门,眸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留恋,却没有半分迟疑0 他缓缓回过头,將所有心绪压在心底,目光坚定,再次迈步,沿著山道稳稳往峰下走去。 沿途之上,遇到的灵汐峰弟子络绎不绝,大多都是此次一同下山除魔的同门。 其中有不少熟面孔,有曾经一同修炼的友人,有受过他指点的师弟,也有平日里照过面的执事。 所有人见到杨景,无不立刻停下脚步,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地开口打招呼:“见过大师兄!” “大师兄此行保重!” “大师兄一路平安!” 杨景微微頷首,温和回应,脚步不停,一路下行。 不多时,他便来到云曦峰峰下的匯合点。 此处是云曦峰弟子约定集合之地,此刻已经站了不少人,而在人群中,一道身著浅粉衣裙、身姿温婉的身影,正静静佇立等候,正是孙凝香。 孙凝香也早已收拾妥当,背上背著一个小巧的包裹,腰间掛著一柄短剑,看到杨景走来,脸上立刻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快步迎了上来。 杨景走到她面前,目光温和,开口说道:“师姐,我们走吧,回家。” 他口中的“家”,不是玄真门,而是两人共同的故乡鱼河县。 孙凝香闻言,眼中泛起暖意,脸上露出一抹真切的笑容,轻轻点头应道:“好,回家。” 按照玄真门此次下山除魔的安排,所有化劲境以上弟子,將分散前往金台府各地,搜寻魔教教徒的踪跡,探查魔教据点与动向。 宗门並未强制指定地点,部分弟子可以选择返回自己的家乡,凭藉本土的人脉与熟悉的地形,更方便行事、搜寻线索,也更容易保护乡里。 杨景与孙凝香商议之后,所选的正是返回鱼河县,一边守护故乡安稳,一边暗中搜寻魔教踪跡。 两人並肩而行,一路穿过云曦峰与主峰之间的山谷,径直朝著外岛码头的方向走去。 外岛码头,乃是鳧山岛对外通行的唯一港口,此刻早已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各峰弟子齐聚於此,行囊叮噹,兵器寒光,人声鼎沸,却又井然有序。 码头上停靠著上百艘青黑色的快船,等待著载著一眾弟子,奔赴金台府各地。 杨景目光在人群中轻轻一扫,很快便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张恆毅、赵旭祥等几人正站在远处,彼此交谈著,似乎在商议路线。 几人也看到了杨景,纷纷抬手示意,杨景微微点头,算作回应。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人群中传来,高声喊著:“大师兄!大师兄留步!” 杨景听到这声音,心中微微一动,当即与孙凝香一同停下脚步,回头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之中,一道身著黑色劲装的身影正快步挤开人群,一边用力挥著手,一边朝著这边快步走来,正是顏成龙。 顏成龙一路快步,很快便走到杨景与孙凝香近前,微微喘著气,脸上带著笑意。 他目光先看向杨景,又看向一旁的孙凝香,开口问道:“大师兄和孙师妹,准备一起回鱼河县了?” 杨景笑著点了点头,语气平和:“是,此番下山,我与凝香师姐一同返回鱼河县,一边探查魔教踪跡,一边守护家乡安稳。” 顏成龙闻言,脸上露出瞭然之色,隨即神色郑重了几分,抱了抱拳,开口说道:“大师兄与孙师妹回去之后,务必多多保重。魔教妖人凶残狡诈,行事毫无底线,千万小心提防。 “待到此次除魔结束,我等返宗之日,我们再相聚一堂,把酒言欢!” 杨景心中一暖,也郑重点头,开口叮嘱道:“好,一言为定。你也务必保重自身安全,在外行事谨慎,时刻提防魔教妖人,平安归来。” 顏成龙重重点头,又与二人简单说了几句,便抱拳道別,转身匯入前往其他方向的弟子人群之中,身影很快消失在人头攒动的码头。 杨景与孙凝香相视一眼,不再多停留,一同迈步朝著渡口登船处走去。 沿途皆是来自玄真门各脉的弟子,大多都是化劲境、食气境的弟子,人人背负行囊、 腰佩兵刃,神色或凝重或期待。 可当他们看到迎面走来的杨景时,无论是哪一脉的弟子,脸上都立刻露出恭敬之色。 纷纷主动停下脚步,自觉向两侧退让,默默让出一条宽通畅的道路,无人敢隨意上前惊扰。 不少弟子低声侧目,目光中带著敬畏。 如今的杨景,早已不是寻常弟子,而是灵汐峰大师兄、玄真榜第二、连门主与诸位峰主都寄予厚望的顶尖天骄。 身份地位与实力,都足以让所有同辈弟子由衷敬重。 杨景目光平静,沿途前行时,不经意间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外岛广场。 广场中央,首席长老欧阳敬轩正佇立於此,一身深青色长老袍被湖风拂得微微飘动,周围数名执事隨行左右。 不断有人上前稟报船只安排、弟子分流等事宜。 欧阳敬轩神色沉稳,有条不紊地吩咐调度,主持著此次全部门中化劲境以上弟子大规模离宗的繁杂事务,周身气息威严,一刻不得閒暇。 杨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没有上前打扰致意。 此刻欧阳长老事务缠身,千头万绪,根本无暇顾及个別弟子的辞別,与其上前寒暄耽误对方处置要务,不如默默登船离去。 他与孙凝香一路行至渡口泊位,早有负责船只调配的执事等候在旁,一见杨景到来,立刻躬身行礼,亲自引著两人登上一艘停靠在岸边的青色渡船。 这艘渡船形制宽、船身稳固,船舱洁净,与其他载满弟子的船只截然不同。 因为杨景灵汐峰大师兄的身份,宗门早已特意安排,这艘渡船只载杨景与孙凝香两人,不搭载其他任何弟子,既显礼遇,也方便两人。 杨景迈步踏上船板,走到船头位置站定,手扶船舷,静静望著码头上喧囂忙碌的景象。 一批又一批玄真门弟子井然有序地登船,船只依次驶离泊位,朝著金台府四面八方而去,不过还是前往对岸潜龙镇渡口的船只最多。 往日里热闹拥挤、灵气繚绕的鳧山岛,隨著一批批弟子离去,渐渐显出几分空荡与寂寥。 看著这一幕,杨景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淡淡的感伤,心绪微微沉了下去。 此番离宗,根本不是简单的返乡游歷,也不是寻常的下山歷练,而是玄真门全员出动,深入金台府各地搜寻魔教踪跡、直面魔教凶徒的凶险行动。 宗门下达命令,所有化劲境及以上弟子,无一例外,全部要离宗下山,分散各处,暗中查探、除魔卫道。 这般规模,堪称空前。 整个鳧山岛,过了今日,绝大多数年轻一辈弟子尽数离山,偌大宗门,只会留下门主、部分峰主、部分执事、驻守弟子。 往日里人声鼎沸、修炼声不绝於耳的各峰各脉,怕是要彻底冷清下来。 更让他心绪沉重的是,此番下山,所有人要面对的,不是同门间点到为止的比试,不是山林间的妖兽,而是行事残忍、嗜血好杀、毫无底线的魔教妖人。 魔教武者下手狠辣,动輒便是杀人屠戮、血洗村落,很多实力稍弱、经验不足的弟子,一旦独自撞上魔教武者,便会陷入致命凶险。 此次一去,前路茫茫,生死难料。 今日码头上这些一张张鲜活熟悉的面孔,彼此笑著辞別、相约返宗再聚,可真等到任务结束、重返宗门之日,或许其中一部分人,就永远再也见不到了。 他们可能会葬身山野,可能会殞命於魔教毒手,连尸骨都无从寻找。 一想到这里,杨景心头便沉甸甸的,原本平静的心境,也多了几分难言的沉重。 身旁的孙凝香一直默默留意著杨景,见他望著码头失神,眉宇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鬱,当即轻声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关切:“师弟,你没事吧?” 杨景被这轻柔的声音拉回心神,微微一怔,隨即收敛心头感伤,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带著一丝轻嘆:“没事,只是看著这么多同门一同离山,心里有些感慨罢了。” 说话间,他下意识抬手,紧了紧斜系在后背、贴身放置的包裹。 包裹不大,却装著他拜入玄真门以来所有的身家。 从一无所有的小地方穷小子,到如今身怀诸多资源、修为大进,这包裹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承载著他的成长与底气。 也正是有这些依仗,有《断岳印》、《不坏真功》、《横江渡》三功合一的战力,他直面魔教妖人时,才多了几分底气,多几分活下去、完成任务的把握。 渡船缓缓驶离码头,破开水面,朝著对岸潜龙镇方向而去。 湖风拂面,捲起两人衣袂,鳧山岛的轮廓在视线中渐渐拉远。 船行平稳,速度不慢,短短片刻后,渡船便稳稳抵达潜龙镇渡口。 码头之上早已人声鼎沸,各峰弟子源源不断登岸,有人牵马,有人乘车,各自奔赴不同方向。 杨景与孙凝香並肩走下渡船,双脚刚一踏上岸边青石,便有一名专门负责接引调度的外门弟子快步迎了上来。 这名弟子一眼便认出杨景,神色立刻恭敬起来,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谨:“拜见灵汐峰大师兄!弟子负责渡口车马调度,请问杨师兄,需要马车,还是马匹?” 杨景略一思索。 此番返回鱼河县,路途不算近,天气冷寒,且一路多是平坦官道,马车宽敞平稳,既能赶路,也能在途中闭目调息、巩固修为,还方便与孙凝香商议行事,比独自骑马更为妥当。 他当即开口说道:“给我安排一辆马车吧,平稳一些的。” 那名弟子连忙应声:“是,师兄稍等,弟子立刻去安排!” 说罢,他恭敬一礼,转身快步跑向渡口旁的车马停放区。 这一切都是宗门提前许久便周密安排好的。 为了方便下山弟子快速奔赴各地、不耽误行踪,玄真门早在数日前,便在潜龙镇渡口储备了大量骏马与宽马车,分门別类,供下山弟子隨意取用。 各脉大师兄、核心弟子级別的人物,还能优先调配更好的车马,不必在路上耗费多余精力。 不过片刻功夫,那名接引弟子便牵著一匹神骏的棕马,赶著一辆车厢宽、形制朴素却极为坚固的马车快步而来。 马车车轮包裹铁皮,车厢內铺著软垫,一看便行驶平稳、不易顛簸。 弟子將马车停在杨景面前,恭敬牵住韁绳。 杨景微微点头,道了一声谢,隨后侧身伸手,示意孙凝香先登车。 孙凝香頷首致意,轻步踏入车厢。 杨景隨后將背上的包裹取下,一同放进车厢內安置妥当,確认无误后,才纵身跃上车前驾车的位置,握住马鞭。 他轻挥手腕,马鞭在空中轻轻一甩,发出一声清脆的破空声。 拉车骏马昂首嘶鸣,迈步前行。 马车缓缓驶离潜龙镇渡口,沿著镇子边缘平整宽阔的青石官道,一路平稳向南而去。 正南方向,正是通往鱼河县的路,是他与孙凝香的故乡,也是他们此番下山除魔、探查魔教踪跡所在。 车轮滚滚,碾过青石路面,发出规律而沉稳的声响。 道路两旁田野连绵,晨风清凉,吹拂而过。 杨景端坐驾车,目光平静望向前方,心中已然收起感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稳与坚定。 离別宗门、踏入江湖,真正的考验,从这一刻才正式开始。 > 第269章 同门重逢 第269章 同门重逢 冷风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眾生为鱼肉。 万里飞雪,將穹苍做烘炉,融万物为白银。 天地间一片苍茫,鹅毛般的大雪从铅灰色的天空中源源不断地飘落,覆盖了官道、田野、山林,將整个世界裹成一片纯白。 狂风呼啸著卷过大地,刮在脸上如同利刃割肤,寒气刺骨,能轻易穿透寻常衣物,冻入骨髓。 可即便风雪狂暴,依旧有一道车辙在茫茫白雪中缓缓延伸。 一辆坚实的马车自北而来,在风雪中艰难前行,滚动的木轮碾过地上厚厚的冰雪,发出咯吱咯吱的沉闷声响,將平整的雪面碾出两道深深的痕跡。 这辆马车,正是从潜龙镇出发、一路向南赶往鱼河县的杨景与孙凝香。 他们离宗的当晚,天空便飘起了雪花。 起初只是细碎的雪粒,到后来越下越大,化作漫天飞雪,连绵不绝,大大阻碍了行程。 原本按照平坦官道的速度,不到两日便能抵达鱼河县。 可如今被大雪耽搁,一路走走停停,清扫积雪、避让风雪,估摸著足足要走上三日才能到达。 杨景端坐於马车车辕之上,一手稳稳握著韁绳,一手轻挥马鞭,神情平静地赶著马车。 此刻外界天寒地冻,气温低至极点,寻常武者即便穿著厚重棉衣,也会被冻得手脚僵硬、瑟瑟发抖,可这极致的严寒对他而言,却丝毫没有影响。 《不坏真功》运转自如,周身时刻縈绕著一层淡不可查的护体內气。 漫天飞舞的雪花与凛冽刺骨的寒风,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之时,便会被那股无形却强横的內气自动震开,纷纷向两侧飘飞而去。 从头到尾,他身上的玄色劲装乾爽利落,没有沾染半片雪花,连一丝寒气都无法侵入体內,依旧周身温暖,气息平稳。 即便如此,看著外界这片冰天雪地、寒风肆虐的荒凉景象,杨景也不由在心中轻轻感慨。 相比这片残酷冰冷的凡俗世间,玄真门所在的鳧山岛,真的算得上是与世隔绝的人间仙境。 鳧山岛地处灵脉核心,被宗门大阵常年笼罩,岛內气候温润宜人,四季如春,冬暖夏凉。 哪怕是外界隆冬腊月、冰封千里的时节,岛上依旧草木葱鬱,甚至还有各色灵花悄然绽放,灵气充沛,温暖如春。 可一离开鳧山岛,踏入凡俗江湖,才知外界早已是天寒地冻、民生艰难的一番情形,两相对比,宛如两个世界。 马车沿著被大雪半掩的官道,一路艰难向南行驶。 道路两旁的旷野与林间,时不时能看到一些衣衫单薄、形容枯槁的流民身影。 他们蜷缩在背风处,或是步履蹣跚地在风雪中挪动,一个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冻得浑身瑟瑟发抖,嘴唇发紫,连呼吸都带著白雾,眼神空洞而绝望,在这极致的严寒与飢饿中苦苦挣扎。 更让人心头髮沉的是,路边的雪堆旁、树底下,还散落著不少早已冻僵的尸体。 有的人蜷缩成一团,有的人倒在雪地里再也没有起来,洁白的雪花落在他们冰冷的身躯上,很快便將其覆盖,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一具具触目惊心的尸体,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淒凉。 杨景坐在车辕上,静静看著这一幕幕悲惨景象,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沉重。 他过去也在底层挣扎,深知普通百姓的苦难,此刻亲眼目睹乱世流离、冻饿遍野的惨状,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心中清楚,如今魔教肆虐,战火隱现,粮价飞涨,再加上这般极端严寒天气,受苦最深、牺牲最大的,永远都是这些手无寸铁、无权无势的底层普通百姓。 他们没有修为,没有资源,没有权势,只能在天地与乱世的夹缝中苦苦求生,稍有灾祸,便是生死相隔。 马车没有停下,在呼啸的风雪中继续向南驶去。 杨景能做的有限,只能將心中的悲戚压下,化作更坚定的意志。 此番下山除魔,便是要儘早剷除魔教祸乱,让这般流离失所、冻饿而死的惨剧,少发生一些。 一夜风雪呼啸而过。 翌日清晨。 铅灰色的云层渐渐散开,肆虐了两日的大雪终於停了。 但天地间的寒风依旧颳得猛烈,吹在积雪上捲起阵阵雪雾,寒意丝毫不减。 鱼河县县城西南方的官道上,那辆熟悉的马车再次出现,在白茫茫的天地间缓缓前行,车辙清晰地印在雪地上,一路延伸向远方。 杨景轻挥手中马鞭,催动车马前行,目光遥遥望向远方,忽然眼中一亮,开口对著车 厢內朗声说道:“师姐,你看,鱼河县县城到了!” 说话之时,他望著远处那座矗立在地平线上的熟悉城池,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慨。 这里是他的发跡之地,是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少年,一步步踏上武道之路的起点。 在这里,他踏入了武道大门,遇到了师父,最终才有了后面进入玄真门、成为灵汐峰大师兄的机缘。 对鱼河县,他的心底深处,自然藏著太多难以言说的情感与记忆。 车厢之中,孙凝香听到杨景的声音,心中顿时一喜,按捺不住激动,伸出素手,轻轻將车厢的棉帘掀了起来。 刺骨的寒风瞬间涌入些许,可她全然不顾,探出身子,顺著杨景目光所看的方向望去。 远处,鱼河县城的轮廓清晰可见,城墙巍峨,城门矗立,在白雪映衬下格外熟悉。 孙凝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欣喜与激动,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本就是心思柔软、恋家重情之人。 一年多前离开鱼河县,拜入玄真门之后,虽然修炼也多了起来,可她心中也在思念著家中的父亲,想念著孙氏武馆里许多一起长大的同门师兄弟。 宗门再好,终究不是故乡,师父再亲,也比不上血脉相连的家人。 如今时隔一年多,歷经风雪跋涉,终於又回到了这片熟悉的土地,终於马上就能见到思念的父亲,她心中激动欢喜,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中满是期待与暖意。 马车沿著积雪清扫过的官道,很快便驶进了鱼河县县城。 城內街道虽被大雪覆盖,却依旧有不少百姓往来奔走,商铺半开,炊烟裊裊,透著几分烟火气。 杨景轻车熟路地赶著马车,沿著主街转入承平坊,穿过几条熟悉的小巷。 承平坊內一片安静,积雪被住户清扫在路旁,院落整齐。 马车缓缓行驶,最终在一处大开著的朱红大门前稳稳停了下来。 大门上方,悬著一块黑底金字的木质匾额,匾额之上,笔力道劲地写著四个大字孙氏武馆。 杨景和孙凝香一同迈步,从马车上缓缓走了下来。 冬日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雾,洒在孙氏武馆的大门上,给那一方古朴的匾额镀上了一层金光。 两人站在门前,自光静静注视著这座熟悉又陌生的院落,心跳不由得微微加速,心中同时涌起一股强烈的激动。 那是一种近乡情怯的微妙感觉。 离开这里已经一年多了,一年多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少年成长,也足以让记忆的轮廓变得模糊而清晰。 两人並肩走到武馆大门前,尚未抬手叩门,便听到院子深处,传来一阵阵整齐而洪亮的练武声。 “哈!” “喝! 那是武馆弟子们扎马步、练拳棒时发出的喝喊声,夹杂著兵器碰撞的脆响,以及风吹过庭院的轻微声响。 这一声声熟悉的动静,如同最温柔的乡音,瞬间击中了两人的心弦,让杨景仿佛瞬间回到了两年前,那个初入武道、意气风发的时光。 就在这时,武馆门房处,一名正坐在小板凳上烤火的杂役弟子,听到门外的动静,缓缓抬起头来。 这名弟子约莫十五六岁,身形单薄,穿著一身半旧的灰色短打,看到门外走来的两人,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只见来人一男一女,男子身著一袭剪裁利落的玄色劲装,身姿挺拔,气度沉稳,虽面带温和,却隱隱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女子身著浅粉衣裙,容貌秀丽,神情温婉,眉目间带著一抹难以掩饰的喜悦和笑意。 两人气质不凡,与寻常来此拜师的子弟截然不同,不像是那些衣衫槛褸、满脸渴望的新人。 杂役弟子愣了愣,连忙站起身,拱手问道:“请问二位,是来拜师入馆的吗?可是要查探武馆情况?” 杨景和孙凝香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相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离开鱼河县这一年多,孙氏武馆的门房弟子,怕是已经换了好几批。 如今守门的这个少年,根本不认识他们,自然会把他们当成来拜师的新人。 这种被“误认”的感觉,让两人心中泛起一丝奇妙的滋味,也隱隱感觉到,时光確实改变了很多东西。 不等杨景开口解释,院子深处,正在整齐划一地练习太祖长拳的一眾弟子中,有一个身形稍瘦、眼神明亮的少年,无意中朝著门口这边瞥了一眼。 江浩洋原本正带著几名新入门的弟子一同扎马步,动作標准,神情专注,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院门口的两道身影上时,神色瞬间一呆,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 下一刻,他猛地瞪大眼睛,脸上的神情瞬间从专注变成了难以置信,紧接著,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如同潮水般席捲了他的整张脸庞。 他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熟悉而挺拔的身影,喉结滚动了一下,隨后猛地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杨—杨师兄!凝香师姐!” 声音不大,却在喧闹的练武场中格外清晰。 话音落下的剎那,江浩洋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猛地迈开步子,如同离弦之箭,快步朝著院门口这边狂奔而来。他脚下的步伐急促而凌乱,整个人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杨景看著这道飞奔而来的熟悉身影,看著少年那张因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抬手挥了挥,声音清朗:“浩洋,好久不见。” 这少年正是江浩洋。 一年多前,江浩洋刚刚拜入武馆,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 杨景看他根骨尚可,也曾閒暇时仔细指点过他几招基本功,教过他一些关於《崩山拳》的技巧。 江浩洋性子淳朴,对杨景极为亲近,一直把他视作亲哥哥一般。 一年多不见,江浩洋长高了不少,身形也结实了许多,眉眼间的稚气褪去了一些,却依旧保留著那份少年人的热情与真挚。 此刻,他跑到杨景面前,猛地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著,眼眶微微发红,嘴唇动了动,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看著杨景,眼神里满是惊喜与依恋。 江浩洋这一声惊呼,以及他那副激动到失態的模样,瞬间吸引了院中所有正在练武的弟子的目光。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江师兄怎么了?那是他的亲人吗?” “那两个人是谁?竟然让江师兄这么失態?” 一眾弟子纷纷停下动作,好奇地朝著门口这边望来。 当他们看清站在院门口的杨景和孙凝香的面容时,其中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他们几乎是同时瞪大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紧接著,纷纷快步朝著院门口这边走了过来。 他们的步伐越来越快,脸上的神情也从最初的惊讶,渐渐变成了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期待。 许洪万万没有想到,今天竟然看到了杨景凝香师妹。 他以前想过,什么时候能够再和杨景、孙凝香重聚,到时候会是一番什么样的情形。 但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天,或者说,没想到会这么快。 许洪看著杨景和孙凝香,目光落在了杨景身上,面色又是喜又是紧张,道:“杨师弟,凝香师妹,你们————回来了。” > 第270章 再见师父,震惊的同门 第270章 再见师父,震惊的同门 孙氏武馆。 一时间。 原本整齐有序的前院练武场瞬间热闹起来,喧闹声此起彼伏。 孙氏武馆上下之所以这般沸腾,全因杨景和孙凝香二人归来,尤其是杨景,早已成了武馆乃至整个鱼河县的传奇人物。 这些武馆弟子,大多是在杨景离开后才入馆,或是年纪尚小,从未见过杨景,却整日听著馆內师兄、外界武者讲述他的传奇事跡。 在他们口中,这位杨师兄天资纵横,是万中无一的武道奇才。 即便踏入人才济济的五大宗之一的玄真门,也依旧脱颖而出,闯出了赫赫威名,非寻常宗门天才可比。 更有不少弟子私下听闻,如今的杨景,在玄真门內地位尊崇,实力更是高到了云端里,早已不是鱼河县这个小地方能装得下的人物了。 如今整个鱼河县的各方势力,无论是其他武馆,还是城中的商贾豪绅、地方势力,全都不敢轻易招惹孙氏武馆,反倒处处礼让,对武馆上下尊敬有加。 外界更是盛传,孙氏武馆已然稳居鱼河县第一武馆的位置,无人能撼动。 而这一切的根本原因,並非武馆自身实力突飞猛进。 全是因为杨景在玄真门大放异彩,凭一己之力为武馆撑起了腰杆,让鱼河县所有势力都明白,孙氏武馆有玄真门天才做靠山,万万得罪不得。 一年多来,杨景的名字在孙氏武馆乃至整个鱼河县的武者圈子里,都被传得神乎其神0 他的经歷、他的天赋、他的成就,成了所有年轻武者口中的谈资,更是他们心中追逐的目標。 如今这位传说中的人物突然出现在武馆门口,怎能不让眾人激动,整个前院瞬间被欢呼声、议论声填满,仿佛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 和许洪、赵文政、江浩洋等人简单敘旧过后,杨景便和孙凝香一同迈步,朝著武馆內院走去。 一路走过熟悉的迴廊、庭院,看著院中依旧摆放著的木桩、石锁,听著弟子们熟悉的练武吆喝声,鼻尖縈绕著武馆独有的、混合著汗水与草木的气息。 杨景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 还是熟悉的地方,还是熟悉的人,还是熟悉的味道。 这里的烟火气与亲切感,是任何地方都替代不了的。 在外苦修、歷经比试凶险的日子里,这片小小的武馆,也曾是他心中牵掛的一隅,如今归来,所有的疲惫与紧绷,都在这一刻悄然消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后院之中,早已被武馆杂役弟子清扫得乾乾净净。 地面上的积雪被集中扫到了墙角,堆成了几处圆圆的小雪堆,在冬日的阳光下泛著淡淡的白光,显得乾净又整洁。 杨景与孙凝香刚踏入后院,许洪和赵文政也紧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两人默默跟在一旁,没有多言,生怕打扰了二人归乡的心境。 赵文政走在最后,自光始终落在杨景挺拔的背影上,面色满是复杂与震撼。 在他的记忆里,杨景初入武馆时不过是个身形单薄、没什么根基的少年。 即便后来展露天赋,也依旧带著几分青涩,远没有如今这般气场。 可此刻看著杨景的背影,他分明觉得,杨景的容貌身形仿佛没什么变化,眉眼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可周身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那是一种沉淀了实力、阅歷与地位后,浑然天成的沉稳与威严,內敛却不容忽视,难以用言语形容。 想当初,杨景刚入武馆时,赵文政心里还满是轻视,觉得他不过是运气好,得了师父的关照,並非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甚至私下里还觉得,杨景即便去了玄真门,也难有大成就。 可如今不过一年多光景,杨景早已一飞冲天,成了玄真门的大人物,成了鱼河县的传奇。 此刻站在杨景面前,赵文政只觉得自惭形秽,別说像当年那般平视对方,就连抬头与杨景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心中只剩浓浓的敬畏与悔意。 就在这时。 內院书房的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人推开。 一个身材结实、鬢角染霜的老者迈步走了出来,正是孙氏武馆馆主孙庸。 他方才在书房內处理事务,听到前院突然喧闹不止,弟子们全然没了练武的规矩,不由得眉头紧皱,脸上带著几分不满,显然是被外面的嘈杂声扰了心神,心中有些生气。 他迈步走出书房,目光下意识朝著后院门口望去,想要开口呵斥几句,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门口走进来的杨景与孙凝香身上时,脸上的不满瞬间僵住。 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仅仅一瞬,孙庸的眼睛猛地睁大,原本紧皱的眉头彻底舒展,脸上的严肃与不满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欣喜。 他顾不上馆主的威严,脚步瞬间加快,大步流星地朝著两人走来,步伐甚至有些急促,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沉稳。 杨景和孙凝香也一眼看到了走来的孙庸,看著眼前熟悉的老者,比一年多前略显沧桑了些许,却依旧精神矍鑠,两人心中皆是涌起浓烈的欣喜与激动,立刻迈步朝著孙庸走去。 走到近前,杨景当即躬身行礼,姿態恭敬,声音带著敬重,朗声说道:“弟子杨景,拜见师父。” 当初若不是孙庸传授他基础武道,给他踏入宗门的机会,便没有如今的杨景,孙庸於他,有知遇之恩,亦有师长之亲。 一旁的孙凝香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思念,快步走到孙庸身边,伸手轻轻拉住孙庸的衣袖,眼眶微微发红,鼻尖酸涩。 一年多的思念与牵掛,在见到父亲的这一刻,全都化作了眼底的水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静静看著父亲。 孙庸看著眼前亭亭玉立、满眼思念的女儿,心中顿时软成一滩水,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慈爱与深深的思念,抬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头,满是心疼。 下一刻,他便將目光从女儿身上移开,落在了躬身行礼、神色恭敬的杨景身上。 看著眼前身姿挺拔、气度非凡的青年,孙庸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没有丝毫迟疑,一把上前拉住杨景的手臂,连忙开口,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景儿,无需多礼,快起来,快起来!” 杨景顺著孙庸的力道缓缓直起身,抬眼看向眼前鬢角微霜、满脸慈爱的师父,眼中带著归乡的暖意与真切的欢喜,声音清朗,柔和道:“师父,我们回来了。” 孙庸紧紧握著杨景的手臂,指尖能感受到弟子手臂间紧实的肌理与內敛的气息,看著眼前脱胎换骨的弟子,眼眶微微有些发热,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掩不住。 他连连点头,声音因激动而带著些许颤音:“回来好啊!” 他上下打量著杨景,见他身姿挺拔、气息沉稳,全然没有在外漂泊的疲惫,心中欣慰,当初安排两人去玄真门的担忧,此刻尽数化作了安心。 说罢,孙庸也顾不得再多感慨,拉著杨景的手腕便往正屋的方向走,脚步轻快,语气热切道:“走,我们去屋里说,外头风大,屋里暖和,慢慢聊。” 冬日的寒风还带著凉意,后院的雪堆泛著冷光。 孙凝香站在一旁,看著父亲与杨景欢喜的模样,嘴角掛著一抹温柔的笑意,柔声开口道:“你们先进去坐,我去沏壶热茶,再拿些点心过来。” 孙庸闻言,笑著摆了摆手,也不拦著,只连连点头:“好,好,快去快回,咱们边喝茶边说话。” 说罢,便带著杨景径直往正屋走去,刚走了几步,忽然想起身后的两个弟子,回头看向跟在不远处的许洪和赵文政,开口招呼道:“你们两个也过来吧,一同坐下听听。” 听到师父的召唤,许洪和赵文政皆是面色一喜,心中受宠若惊。 许洪性子沉稳,连忙拱手应下,快步跟上。 赵文政则是心中忐忑又激动,低著头跟在后面,不敢多看杨景,却又忍不住偷偷打量。 两人都快步跟了上来,一同走进了武馆的正屋。 正屋內陈设简单,正中摆著一张八仙桌,桌旁放著几把实木椅子,擦得乾乾净净。 四人按照依次坐下,杨景坐在东侧,孙庸坐在主位,许洪和赵文政分坐南北两侧。 两人坐姿端正,尤其是赵文政带著几分拘谨,毕竟如今的杨景早已不是当年的师弟,而是大宗天骄,而且赵文政以前和杨景的关係並不算亲近,此刻难免心生敬畏。 没过多久,孙凝香便端著沏好的热茶走了进来,瓷壶温热,茶香四溢,是武馆平日里待客的上好云雾茶。 她给倒上茶水,碧绿的茶汤在瓷杯中漾开,热气裊裊,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倒完茶后,她习惯性地走到杨景身旁的空位坐下,动作自然又亲昵,眉眼间满是温婉。 孙庸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看著女儿与杨景之间毫无隔阂的亲近,两人眉眼间的默契,他打心底里为两人感到高兴。 杨景品性端正、天赋绝伦,对女儿也是真心呵护,能有这样的弟子做女婿,他无比放心。 可转念一想,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宝贝了多年的女儿,终究是长大了,有了牵掛的人,往后便要与旁人相伴一生,心中又不由得泛起一丝淡淡的酸涩。 那是为人父亲独有的不舍,却也藏著满满的祝福。 稍稍平復心绪,孙庸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目光落在杨景和孙凝香身上,缓缓开口询问:“景儿,凝香,这一年多在玄真门,日子过得可还顺遂?门中规矩严苛修炼上可有难处?” 杨景与孙凝香相视一眼,便由杨景开口,简单將拜入玄真门之后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他语气平和,没有刻意炫耀,只是如实讲述。 说话时语气平淡,仿佛那些在外人看来惊天动地的事跡,不过是寻常修炼日常。 可这番话落在孙庸、许洪和赵文政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让三人彻底惊呆了。 孙庸手中的茶杯顿在半空,脸上难掩惊色。 许洪瞪大了眼睛,嘴角微微张著。 赵文政更是身子一僵,看向杨景的目光充满了骇然,全然说不出话来。 此前,杨景与孙庸、刘茂林都有过书信往来,鱼河县的武者圈子里也流传著一些杨景在玄真门大放异彩的传闻。 可那些终究是书信文字与坊间传言,远不如亲耳从杨景口中听来这般真实震撼。 他们只知道杨景如今闯出了很大一番场面,却没想到竟然出色到了这般地步。 许洪和赵文政如今还只是暗劲层次的武者,在鱼河县已然算是相当不错的好手、高手。 许洪跟著孙庸多年,赵文政身后有鱼河县大家族赵家,两人眼界比普通弟子开阔,知晓武道境界中,化劲之上还有食气境。 那是他们只闻其名、从未见过的高层次境界。 可他们对於食气境究竟有多强,与化劲境有何本质区別,全然没有概念。 毕竟以他们如今的修为,连化劲境都未曾触及,距离食气境、纳气境更是如同天堑,遥不可及。 对於杨景如今的实力,许洪和赵文政心中满是敬畏,却又带著一丝陌生。 这份实力对他们来说太过高远,太过縹緲,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內气境的玄妙、战力的强悍,是他们连想像都难以企及的层次,只能满心敬畏,却无法真切感知其中的厉害。 而当两人得知,孙凝香竟然也在短短一年时间里,突破到了化劲境时,更是大为吃惊0 震惊之情甚至比听闻杨景的事跡更甚。 孙凝香当年在武馆时,天赋虽说不错,可比起许洪和赵文政,並没有明显的优势,甚至还要稍逊一筹。 当初两人早已突破到暗劲境,在武馆中独当一面时,孙凝香还在明劲层次徘徊,进步速度並不算快。 可如今,不过离开武馆一年时间,孙凝香竟然突破到了化劲境。 要知道,化劲境强者,在鱼河县已经是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了。 相比杨景那高不可攀的境界与成就,孙凝香的突破离他们更近,更能让他们感受到真切的衝击。 杨景的传奇对他们而言太过遥远,感触终究有限。 可孙凝香与他们起点相近,却在短短一年里实现了如此大的跨越,这让两人既羡慕又震撼,心中满是感慨,也真正明白了大宗门与普通武馆的天差地別。 孙庸看著许洪和赵文政动不动就一脸惊色、坐立难安的模样,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心中却也理解两人的震惊。 换做是他,若是一年前听说杨景和凝香能有这般成就,也定然难以置信。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杨景,语气温和又带著叮嘱,开口说道:“景儿,你刚刚回来,一路风雪跋涉辛苦了,一会儿先回家中看看家里人吧,想必你祖父、祖母和你母亲他们也盼著你回来许久了。 “等明日,我定下酒楼,摆上几桌,咱们武馆上下好好欢聚一番,为你和凝香接风洗尘。” 第271章 家人欢聚,金台局势 第271章 家人欢聚,金台局势 孙氏武馆,內院,主屋中。 孙庸看向一旁坐著的大弟子许洪,开口说道:“你去將江浩洋叫过来。” 许洪应了一声,便出了门。 不多时,江浩洋便走了进来,神色恭谨地等候吩咐。 孙庸看向江浩洋,说道:“浩洋,你送你师兄回內城。” 江浩洋听到是让自己送杨师兄回家,心中一喜,连忙躬身应下:“弟子遵命。” 杨景闻言,心中微微有些不解,开口道:“师父,我知晓家中所在,当初內城的那处院子,还是我亲自出钱置办的,路线我记得清楚,无需江师弟引路。” 他离家时日虽久些,但当初购置內城时的情形还歷歷在目,他也是烂熟於心,无需旁人引路。 孙庸却只是摇了摇头道:“让浩洋带你去,你便跟著去。” 见师父这般说,杨景心中虽疑惑,却也不再推辞,对著孙庸行礼辞別,又与孙凝香、 许洪、赵文政打过招呼,便跟著江浩洋一同离开了孙氏武馆。 两人踏著未化的积雪,沿著鱼河县內的街道缓步前行,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寒风拂面,却吹不散杨景心中的暖意与急切。 江浩洋走在身侧,一路说著武馆和鱼河县这一年多的变化,语气轻快。 不多时,两人便走进了內城。 內城乃是鱼河县权贵、富商聚居之地,城墙高耸,街道宽,往来之人皆是衣著考究,与外城的衰败荒凉景象截然不同。 这里更是寸土寸金,一院一地都价值不菲,寻常百姓根本无缘踏入。 杨景一路看著熟悉的街景,心中愈发不解,按照记忆,自家的小院在內城偏巷,可江浩洋却带著他往內城最繁华的主街走去,路线全然不对。 直到江浩洋带著他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阔气大门前停下,杨景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的疑惑缓缓消散,也终於明白了师父为何让江浩洋引路。 眼前这座府邸,根本不是他记忆中那处普通小院,极尽气派。 府邸占地极广,朱红色的大门高大厚重,门上镶嵌著一排排鎏金铜钉,威严大气。 门前立著两尊石狮子,雕刻精细,气势凛然,透著一股不凡的气度。 门前的青石板路平整光洁,被清扫得没有一丝积雪,尽显规整。 而在府邸大门的正上方,悬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匾额材质上乘,边缘雕著精致的云纹,上面赫然写著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杨府。 字跡笔力道劲,金光熠熠,在冬日阳光的照耀下,格外醒目。 看到这方匾额与气派府邸,杨景心中已然有所猜测。 自己离开鱼河县之前,拿出了一些积蓄,托县尊府的周忠管家在內城买了一处不大的小院,够家人安稳居住便已知足。 可如今不过一年多时间,家中竟住进了这般气派的豪宅。 这般规格的府邸,在整个鱼河县內城,都算得上是相当不错的宅院了,绝非寻常人家能够拥有。 身旁的江浩洋看著杨景有些惊讶的神情,指著府邸开口道:“师兄,这就是你家了,自从师兄你在玄真门声名鹊起后,六大世家联合县尊大人,共同买下此处府邸赠予师兄你。 “老爷子他们一开始不愿意搬,还是师父出面,才答应搬到这处宅子里的。 “除了碍於县尊和六大世家家主的面子,师父当时也考虑到魔教的威胁,越靠近內城核心,更安全。” 杨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眼前的府邸上,心中百感交集。 內城寸土寸金,这般豪宅的价值,他再清楚不过,无需多想,他便大致明白其中缘由。 不等杨景再多感慨,江浩洋已经快步上前,抬起手轻轻叩响了府邸的大门。 “咚咚咚”的敲门声清脆响亮,在安静的內城街道上格外清晰。 敲门声落下没多久,府內便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紧接著,高大的朱红大门被缓缓从里面拉开,一道身著素色棉袍、身形温婉的中年妇女身影,从门后显露出来。 正是杨景的母亲刘翠玲。 刘翠玲原本正在府中收拾琐事,听到敲门声,以为是平日里送东西的伙计,或是武馆的弟子前来传话,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有些疑惑地向外看去。 第一眼便看到了门前的江浩洋,她认得这是孙氏武馆的弟子,和自己儿子关係挺好,时常来家中传话,脸上的笑容更深。 正要开口招呼,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站在江浩洋身后的杨景。 看清杨景面容的剎那,刘翠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眼睛直直地看著杨景,脚步也定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怔怔地望著眼前的青年,身姿挺拔,眉眼俊朗,比一年多前成熟了,可那熟悉的轮廓,那刻在心底的模样,让她一眼便认了出来。 仅仅一瞬,刘翠玲的眼眶瞬间红了,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视线渐渐模糊,她嘴唇微微颤抖著,良久,才发出一声带著思念与哽咽的轻唤:“景儿————” 这一声呼唤,轻得如同风中絮语,却藏著一年多日日夜夜的牵掛与思念,听得杨景心中一酸,心中浮现出一抹愧疚与温情。 他看著眼前鬢角添了几缕银丝、面容依旧温婉却透著思念憔悴的母亲,心中激动与高兴交织,快步上前,开口说道:“娘,孩儿回来了,让您掛念了。” 话音刚落,刘翠玲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上前一步,直接將杨景紧紧搂在了怀里。 积攒了一年多的思念、担忧、牵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顺著脸颊滑落,滴在杨景的肩头,打湿了他的衣衫。 她哽咽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抱著儿子,仿佛一鬆手,儿子就会再次离开。 以前杨景在孙氏武馆拜师学武时,即便住在城中,每个月还能回家一两面,能看著儿子吃饭、听儿子说练武的趣事。 可后来儿子远赴宗门,相隔遥远,一別便是一年多。 这一年多里,她没有一日不在思念儿子,夜里常常辗转难眠,担心儿子在宗门吃苦、 受委屈,担心儿子修炼遇到凶险。 刘翠玲这一生,最亲近的便是丈夫与儿子,丈夫前往曹州运粮,至今生死未知,音信全无,儿子便是她如今唯一的依靠,是她的精神寄託。 这一年多来,她在家无数次对著玄真门的方向祈祷,只求儿子平安康健。 此刻儿子突然出现在眼前,平安归来,高大挺拔,她心中惊喜交加,所有的思念与担忧,都化作了怀中的温度与眼角的泪水。 过了许久,刘翠玲才慢慢鬆开杨景,伸手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只是眼眶依旧通红。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著面前的儿子,从上到下,不愿放过一处,指尖轻轻拂过杨景的脸颊,眼中带著慈爱与欣慰,高兴地点著头,语气温柔:“长大了,成熟了,更好看了,娘的景儿,长大了。” 她看著儿子身姿挺拔,气度沉稳,全然没有在外漂泊的憔悴,心中的石头彻底落了地,满心都是欢喜。 说完,刘翠玲再也顾不得其他,紧紧拉著杨景温热的手,力道轻柔却不捨得鬆开,一边转身往府內走,一边连声说道:“快,快跟娘进府,外面风大,別冻著了。” 说罢,刘翠玲便拉著杨景的手,满心欢喜地走进了府中。 一边往庭院深处走,一边难掩心中的激动,忍不住大声朝著后院的方向喊著:“爹,娘,嫂子,景儿回来了!”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在静謐宽敞的杨府庭院里传的清晰,迴荡在雕樑画栋的廊檐之间0 杨景跟在母亲身侧,目光缓缓扫过府邸中的情形,细细打量著府中的布置。 这府中確实气派非凡,前庭开阔,地面铺著平整的青石板,两侧种著耐寒的松柏,枝叶苍劲,庭院正中摆著一座精致的石质花坛,虽无鲜花盛放,却也透著雅致。 往里走可见迴廊曲折,樑柱皆刷著朱红漆料,窗欞雕著精巧的花鸟纹路,处处彰显著大户人家的气度,宽又大气,比他想像中还要规整体面。 可他也留意到,这般气派的府邸里,却看不到什么下人小廝、丫鬟僕役的身影。 庭院打扫得乾乾净净,陈设摆放整齐,却少了几分大户人家的繁杂,多了几分寻常家庭的清净质朴。 杨景心中瞭然,母亲素来勤俭,不喜铺张,祖父祖母也是本分人家,即便住上了这般豪宅,也定然不愿僱佣下人,凡事都习惯自己打理。 这份朴实,从未因家境的变化而改变,也让这座气派的府邸,多了浓浓的家的味道。 刘翠玲的喊声,惊动了后院歇息的家人。 原本安静的后院,很快传来了阵阵脚步声,还有几句带著疑惑与惊喜的应答声。 没过多久,三道身影便一前一后,快步从后院的月亮门里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祖父杨守拙,老爷子头髮鬍鬚皆已花白,却梳得整整齐齐,身著一身深色棉袍,身姿依旧硬朗,平日里一向沉稳持重,是杨家的主心骨。 跟在老爷子身后的,是祖母秦氏,老人家头髮挽成髮髻,插著一支木簪,穿著素净的棉衣,面容慈祥,平日里最是疼爱杨景。 最后面的,则是伯母薛氏,性子温婉贤惠,打理家务,十分勤恳。 三人刚走出月亮门,自光便齐刷刷落在了被刘翠玲拉著手、站在庭院中央的杨景身上。 看清那熟悉又挺拔的身影时,三人脸上瞬间都露出了一抹惊喜。 杨守拙老爷子脚步一顿,向来沉稳的面容上,也泛起了难以掩饰的激动,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紧紧盯著杨景,嘴唇微微动了动,虽满心欢喜,却还能勉强自抑,只是抬手轻轻捋著花白的鬍鬚,连连点头。 而秦氏和薛氏就没这般克制了。 秦氏看著一年多未见的孙儿,长高了、成熟了,平安归来,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顺著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却笑得合不拢嘴,嘴里不停念叨著:“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 伯母薛氏也抬手抹著眼泪,脸上满是欣喜,看著杨景,连声说道:“景儿回来了就好,快进屋,外面天寒,別冻著了。” 不远处的府门处,江浩洋站在原地,看著眼前杨家人团聚的欢乐温情场景,看著杨景被家人围在中间,满是暖意的画面,心中也由衷地为杨景感到高兴。 他知晓杨景此刻定然有许多话要与家人诉说,自己不便再多打扰,当即上前一步,对著杨景朗声说道:“师兄,家人团聚,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先回武馆復命,我们明日再见。” 杨景听到江浩洋的话,从家人的温情中回过神,转头看向府门口的江浩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开口叮嘱道:“好,你路上慢些走,雪天路滑,务必小心。” 江浩洋笑著应了一声,对著杨景和院中眾人拱了拱手,不再多做停留,转身便迈步走出了杨府,顺手轻轻带上了朱红大门。 江浩洋走后,偌大的杨府庭院里,便只剩下杨家一家人,没有外人打扰,满室都是温情。 眾人纷纷围了上来,將杨景团团围在中间,满满的牵掛与关切。 祖母秦氏拉著杨景的手,不停摩挲著,心疼地问他在玄真门一年多,是不是吃了很多苦,穿得暖不暖,吃得好不好。 祖父杨守拙老爷子站在一旁,虽不多言,却也自光关切地看著他,等著听他在外的经歷。 母亲刘翠玲和伯母薛氏则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语,询问他宗门的生活,修炼是否顺利,有没有受同门欺负。 一家人的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全是朴实的关心,听得杨景心中暖意融融,他耐心地一一回应,捡著宗门里安稳顺遂的事情讲。 只说自己在玄真门一切都好,师父照料有加,同门和睦,修炼也很顺利,刻意避开了宗门比试的凶险、苦修的疲惫,生怕家人担心。 就在一家人围在一起,敘话正浓的时候,府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便看到杨安拎著两个大大的菜筐,快步走了进来。 杨安平日里在孙氏武馆学武,只是至今尚未突破明劲,此刻刚从集市回来,採购了一批食材。 他刚跨进庭院,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杨景,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手里拎著的两个沉甸甸的菜筐,下意识就掉到了地上。 筐里的新鲜蔬菜、大块的肉食散落出来一些,他却全然顾不上,眼睛盯著杨景,憨厚的脸庞上,因为突如其来的激动,瞬间涨得通红。 接著他快步朝著杨景跑了过来,声音洪亮又带著欢喜:“景弟,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捎个信,我好去接你啊!” 杨景看著憨厚的堂哥,脸上也露出笑容,上前拍了拍杨安的胳膊,笑著说道:“刚回来没多久,哥,辛苦你了。” 一时间,庭院里欢声笑语不断,其乐融融。 一家人围在一处,说著家常,聊著近况,往日里因冬日寒冷、少了人气的杨府,瞬间变得热火朝天,暖意融融。 杨守拙老爷子前些时日,还时常感慨冬日天寒地冻,冷风刺骨,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整日都不愿意出门,只想待在屋里烤火取暖。 可今日,隨著孙儿杨景平安归来,老爷子满心都是欢喜,浑身都透著精神,站在庭院里,与家人说著话,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只觉得心头滚烫,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许多。 杨景从玄真门归来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快地在鱼河县的上层圈子里传开了。 鱼河县的各大世家、豪绅、乃至朝廷官府的人,原本就知晓孙氏武馆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在五大宗之一的玄真门身居高位。 各方势力平日里对孙氏武馆、杨家便敬重有加,不敢有丝毫怠慢。 如今听闻杨景本人归乡,整个鱼河县的上层势力都震动了。 各大族的族长、家主纷纷商议,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厚礼,盘算著找个合適的时机,亲自前来杨府拜访杨景。 一来是恭迎他归乡。 二来也是想与这位前途无量的宗门天骄攀上关係,为自家家族谋求几分安稳与依仗。 时光飞逝。 一夜闔家团圆的温情过后,很快便到了翌日下午。 杨景早早便起身,陪家人说了半日家常,又將从玄真门带回的丹药、滋补之物分给家人,叮嘱祖父祖母、母亲伯母好生调养身体。 待到午后时分,他换上一身利落的衣衫,辞別了依依不捨的家人,从杨府中走了出来,径直朝著外城的方向走去。 今晚,是师父特意安排的接风晚宴,专为迎接他和孙凝香归乡,场面布置得十分隆重。 孙庸特意將晚宴地点,选在了鱼河县最负盛名的福满楼。 这家酒楼是鱼河县排在前三的老牌酒楼,经营数十年,口碑极佳,菜品精致,排场体面。 福满楼在鱼河县共有三家店面,两家开在寸土寸金的內城,专供权贵世家,一家则在外城核心地段,热闹非凡,也是此次接风宴的所在地。 杨景沿著街道,缓步往外城走去,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街道上行人往来。 他一边走著,一边在心里默默思忖著事情。 刚刚回到阔別一年多的故乡,这两日先是与家人团聚,尽享天伦之乐,又要参加师父安排的接风宴,与武馆的同门欢聚。 这份亲友相伴的温情,让他格外珍惜。 但他心中清楚,自己此番下山,並非是归乡省亲,而是身负宗门重任,要在鱼河县境內搜寻魔教踪跡,除魔卫道,守护一方百姓安稳。 欢聚只是暂时的,等亲友相聚结束,休整妥当之后,便要立刻收起心思,全身心投入到正事之中,探查魔教的动向,这才是他此次离宗下山的使命。 杨景沿著街巷缓步而行。 冬日午后的阳光不算炽烈,却也驱散了不少寒意。 路面上的残雪被行人踩得紧实,走起来少了几分鬆软,多了几分滑意。 他一路穿过內城气派的牌坊,再沿著主街往南,不多时便踏入了外城繁华的隆盛坊。 这里商铺林立,人流如织,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鱼河县最鲜活的市井烟火。 而在隆盛坊正中央地段,一座飞檐翘角、气派非凡的三层楼阁巍然矗立,楼前掛著两盏大红灯笼,门楣上一块烫金匾额笔力雄健,正是福满楼三个大字。 今日的福满楼,与往日不同,从一早开始便透著非同寻常的热闹。 酒楼门口车马往来不绝,进进出出的多是身著武馆服饰、腰佩兵刃的年轻武者,一个个精神抖擞,意气风发。 酒楼小二忙前忙后,脸上却不见半分不耐,反而个个恭敬有加。 今日福满楼整整三楼所有包厢,被鱼河县如今声名最盛的孙氏武馆全数包下,专门用来设宴接风。 如今的孙氏武馆,借著杨景在玄真门一飞冲天的威势,武馆声望一路暴涨,在整个鱼河县武者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是被各方势力公认为鱼河县第一武馆。 莫说是普通武馆,就连城內几大老牌世家,见了孙氏武馆的正式弟子也要客客气气,不敢有半分怠慢。 也正因如此,福满楼掌柜亲自出面安排,將最好的酒菜、最清净的场地尽数预留,不敢有丝毫马虎。 杨景刚走到福满楼门前,便被等候在楼下的几名武馆弟子认出,眾人连忙上前行礼,热情地引著他上楼。 一路沿著木质楼梯盘旋而上,楼道间酒香、菜香交织,隱约能听见各间厢房內同门的说笑喧闹,一派喜庆祥和。 杨景与许洪、赵文政以及一眾相熟的弟子一一打过招呼,隨后在眾人簇拥下,走进了三楼最深处一间最为宽敞雅致的贵宾包厢。 包厢內陈设考究,桌椅皆是上好实木,窗明几净,炭火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此刻屋內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孙氏武馆的核心人物馆主孙庸端坐正中,孙凝香静立一旁,许洪、齐芸、赵文政、刘茂林等亲传弟子分列两侧,屋內气氛融洽而热闹。 主位是馆主孙庸,杨景被孙庸亲自安排在自己右手边首位,而孙凝香则坐在左侧首位,一左一右。 江浩洋被安排在靠近房门的一张椅子上,少年坐得笔直,脸上始终掛著抑制不住的笑容,一双明亮的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杨景,满是崇拜与亲近。 在孙氏武馆眾多弟子里,他与杨景交情最早、关係最亲,当年杨景还在武馆时便对他多有指点,如今师兄平安归来,他心中的欢喜远胜旁人。 以江浩洋如今明劲修为、尚未列入亲传弟子的身份,原本是没有资格进入这间核心弟子包厢,与馆主、大师兄、玄真门归来的杨景同席的。 但孙庸、许洪等人都知道他与杨景情分亲近,特意破例將他叫了进来。 在孙凝香左手边,还坐著一位身姿挺拔、容貌秀美的女弟子,正是出身鱼河县大族的齐芸。 她坐姿端庄,举止得体,目光却时不时悄悄落在杨景身上,每一次望去,眼中都忍不住翻涌著震撼与复杂。 与武馆里其他只知杨景厉害、却不清楚具体厉害到什么地步的普通弟子不同。 齐芸家世深厚,消息灵通,通过家族渠道,对杨景如今在玄真门的地位与身份了解得远比旁人更多、更真切。 她心中清楚,眼前这个青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孙氏武馆默默习武、初出茅庐的少年。 如今的杨景,在五大宗之一的玄真门內身居高位,是一峰大师兄,深受宗门高层器重,修为更是踏入了化劲之上的內气境界,是真正能纵横一方的顶尖强者。 如今他回到鱼河县,身份地位早已高到让寻常人难以企及的地步。 平日里在鱼河县只手遮天、威风凛凛的六大世家,在旁人面前高高在上,可在杨景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 以他现在的实力与宗门背景,若是愿意,一句话便能让六大世家烟消云散,彻底成为歷史。 毫不夸张地说,杨景如今手握权势与力量,足以让整个鱼河县所有武者为之忌惮,甚至瑟瑟发抖。 一想到这样一位人物,当年也曾和自己只有一步之遥,齐芸心中便五味杂陈,震撼之余,更多的是深深的敬畏。 包厢內酒菜很快陆续上桌。 福满楼作为鱼河县顶尖老牌酒楼,厨艺果然名不虚传,一道道精致菜餚摆满长桌,整间屋內香气四溢,令人食慾大开。 孙庸兴致高昂,亲自取出一坛封存多年的老酒,泥封一开,醇厚酒香瞬间瀰漫开来,引得眾人连声讚嘆。 这一顿接风宴,吃得格外热闹、舒心。 同门久別重逢,旧友故里相聚,没有宗门的森严规矩,没有江湖的刀光剑影,只有欢声笑语与家常閒话。 杨景也难得十分享受这份与故人相聚的温情。 他端杯浅饮,与许洪、赵文政聊著武馆近年变化,与江浩洋说著宗门中的趣事,偶尔与孙凝香相视一笑,暖意自在心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屋內气氛正浓。 杨景放下酒杯,神色渐渐变得郑重,目光缓缓扫过屋內眾人,开口道:“师父,诸位师兄、师姐、师弟,我有几句话,想跟大家说。” 他声音不算响亮,却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威严。 包厢內瞬间安静下来,原本的说笑声戛然而止,连夹菜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杨景,神色恭敬肃穆。 毕竟,开口说话的是一位真正踏进化劲以上境界的强者,一言一语,分量截然不同。 在眾人注视下,杨景语气沉稳,缓缓开口:“这次我与凝香师姐一同回来,並不只是单纯归乡省亲,而是身负宗门任务。” 他顿了顿,目光凝重,继续说道:“如今魔教在金台府境內大肆肆虐,残害百姓,行踪诡秘,我玄真门化劲以上弟子尽数下山,我与师姐,便是奉命在鱼河县地界之內,搜寻魔教妖人的踪跡,以防百姓遭殃。” “魔教”二字入耳,包厢內刚刚还热闹喜庆的气氛瞬间凝固。 原本面带笑容的眾人脸色齐齐一变,神色骤然严肃,不少人眼中更是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明显的恐惧与忌惮,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炭火盆里的炭火依旧烧得旺盛,却驱不散眾人心头的寒意。 刚刚还热闹的推杯换盏、閒谈敘旧,戛然而止,只剩下压抑的沉默,连呼吸声都变得轻浅。 在座的孙氏武馆弟子,除了馆主孙庸阅歷深厚、早年间更是亲自和魔教生死搏杀过之外。 其余人无论是许洪、齐芸、赵文政、刘茂林这般亲传弟子,还是江浩洋这等年轻一辈,在去年年中之前,几乎都没怎么听说过魔教这个名字,对其可以说是毫无概念。 许多人对於魔教,还只当是江湖中早已销声匿跡的旁门左道。 可自从去年年中,魔教势力突然在金台府境內露出踪跡,如同一阵腥风席捲整片地界后,整个金台府上下,无论是武林武者,还是普通百姓,无一不是谈魔教而色变,这三个字已然成了恐惧与死亡的代名词。 魔教妖人行事凶残至极,毫无底线,所过之处,动輒毁村屠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为了修炼邪功,不惜残害无辜百姓,以活人血祭,走到哪里,哪里便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村落被夷为平地,城镇沦为废墟,无数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惨状令人触目惊心。 这般丧心病狂的行径,让魔教成了所有人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魔,是让所有人都发自內心恐惧的存在。 在座的武馆弟子,虽说都修习武道,或多或少有几分实力,在鱼河县寻常武者中也算佼佼者。 可一想到要面对这般凶残嗜血、下手狠辣的魔教妖人,心中依旧清楚,一旦正面碰上,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全然是九死一生的局面,根本没有胜算。 也正是这份对魔教的恐惧,更让眾人对杨景心生敬佩。 寻常武者乃至各个普通门派的弟子,听到魔教的名字都恨不得绕道走,躲得远远的,生怕与其扯上半点关係。 更別说主动去寻找、去对抗。 可杨景非但不惧怕,反而还要主动深入各处,搜查魔教妖人的踪跡,光是想一想这份凶险,眾人便觉得心惊肉跳,对杨景的胆识与担当,愈发佩服。 杨景將眾人脸上的惧色、神色的变化尽收眼底。 他心中瞭然,魔教的凶名早已深入人心,寻常武者心生畏惧实属正常。 他神色平静,目光温和却带著篤定,开口缓缓说道,语气沉稳有力:“大家不必如此惧怕,魔教妖人並非什么妖魔鬼怪,他们也是人,也是血肉之躯,挨了刀剑一样会受伤,会殞命,没那么可怕。” 他顿了顿,回忆起宗门传给所有弟子的讯息,继续开口说道:“去年年初,我们金台府境內所有武林正道势力,便联合起来与魔教妖人正面交手,战况最激烈的时候,正道联军合力击杀了多名魔教护法,重创了魔教的高层以及中坚力量,让他们元气大伤。” “经此一役,魔教也汲取了教训,知道正道势力不容小覷。 “自那之后,魔教妖人便一个个都躲得无影无踪,行事愈发诡秘隱蔽,五大派的顶尖高手四处搜寻,也很难找到这些魔教妖人的藏身之处。” 杨景的话语,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眾人耳中,稍稍缓解了包厢內凝重的气氛,眾人眼中的惧色,也淡了几分,纷纷抬眼看向杨景,认真听著他接下来的话。 “也正是因为魔教妖人藏匿过深,五大派高层商议之后,最终才做出安排,让所有化劲以上的弟子尽数下山,分散到金台府各个县域,分头搜寻和追杀魔教残余势力。” 杨景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愈发坚定,继续说道,“这些魔教妖人之所以躲藏得如此严实,不敢轻易露面,恰恰证明了他们的实力不足为惧,整体势力是远不如我们武林正道一方的。” “若是他们真的实力强横,足以与正道抗衡,又何必躲躲藏藏? “而且他们这般潜藏,也不敢再像当初刚出现时那般囂张,动輒血祭屠村、残害百姓,对普通百姓的威胁,已经小了很多。” 说到这里,杨景神色变得郑重,对著眾人拱手,开口继续说道:“我与凝香师姐初回鱼河县,虽说会四处探查,但难免有疏漏之处。 “所以还请诸位,平常在武馆练武之余、外出歷练之时,多多留意周遭动静。 “若是发现有行踪诡秘、行事诡异之人,或是察觉到任何不对劲、可能与魔教有关的情况,还请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我,切莫擅自行动,以免遭遇凶险。”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应下,神色也从最初的恐惧,变得坚定了几分,有杨景这位玄真门大高手坐镇,他们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 毕竟,杨景可是化劲之上的恐怖存在! 孙庸坐在主位,看著杨景从容镇定、有条不紊地安排诸事,眼中浮现出一抹欣慰与讚许,自己果然没有看错这个弟子,既有顶尖实力,又有沉稳心性,堪当大任。 隨著杨景话音落下,眾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叮嘱彼此多加小心,这场温馨又略带凝重的接风晚宴,便就此结束。 眾人陆续起身,辞別孙庸与杨景,各自离去,包厢內很快收拾妥当,只留下淡淡的酒香与饭菜余香。 杨景回归鱼河县的消息,早已在鱼河县上层权贵、世家圈子里掀起了巨大的震盪。 鱼河县六大世家的家主、城中豪绅,都想借著拜访的机会,与杨景攀上关係,谋求一份庇护,纷纷备上厚礼,派人前往杨府递帖求见。 可这些拜访请求,全都被杨景一一婉拒了。 此番下山,身负宗门搜寻魔教的重任,容不得半点懈怠,抽时间陪伴家人、与武馆旧友相聚,是情理之中。 可若是將时间耗费在无谓的应酬交际上,只会耽误正事,偏离宗门任务的初衷。 拒绝了所有应酬后,杨景便静下心来,一边陪伴家人,一边与孙凝香谋划,梳理鱼河县各处地形、村落分布,制定搜寻魔教踪跡的计划。 日子一天天平静地过去,转眼便过了数日。 整个金台府境內,看似一片安寧祥和,百姓安居乐业,武者正常歷练,丝毫没有波澜,仿佛那凶残的魔教,从未在这片土地上出现过一般。 但这份平静,只是表面假象,並非金台府真的从此安稳,之所以这般安稳平静,是有著深层缘由的。 以五大派为首的武林正道势力,早已形成严密的搜寻网,牵头带领各门各派弟子,在金台府各县、山林、村镇,全方位、无死角地搜寻、追杀魔教残余妖人,不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 除此之外,正道势力更是派出丹境大能坐镇金台府各方要害之地,这些丹境强者实力通天,威慑力极强,隨时可以支援各地的镇压与击杀行动。 一旦发现魔教踪跡,便能迅速驰援,以雷霆手段將其剷除。 正是因为正道势力这般高强度的压迫,全方位的围剿,去年被正道联军击溃的魔教妖人,根本不敢轻易露面,只能一个个想尽办法潜藏起来,藏得越隱蔽越好。 这些魔教武者或是偽装成普通百姓,混跡在村镇之中,或是躲在深山老林、荒无人烟的隱秘之地,销声匿跡。 但凡有哪个魔教妖人胆敢顶风作案,再次残害百姓、暴露踪跡,都会很快被武林正道一方寻到蛛丝马跡,顺著线索追查下去,进而被正道武者或坐镇的丹境大能抓住,直接击杀! : 第272章 再遇赵玉曼 第272章 再遇赵玉曼 鱼河县,內城。 杨府后院,一间雅致静謐的书房中。 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屋內陈设简洁大方,书桌擦拭得一尘不染,一旁的书架上摆著几本武道基础典籍与杂记,皆是杨景曾读过的旧书,被家人放在了这里。 杨景端坐在书桌后方的实木椅上,身姿挺拔,双手轻轻搭在桌面,双目微闔,眉头微蹙,正缓缓思忖著此番搜寻魔教的事宜,心神沉静,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他心中一遍遍梳理著金台府与鱼河县的局势,暗自盘算魔教妖人最可能潜藏的位置。 要说鱼河县境內最安全的地方,毋庸置疑,便是这鱼河县城池之中。 县城之內,各方势力匯聚,六大世家、各大武馆、地方官府彼此牵制又相互依存。 不少势力都与五大宗乃至其他武林门派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消息灵通,耳目眾多。 更重要的是,城池之中早已布下防护阵法,还有世家与官府珍藏的镇城秘宝,寻常邪祟根本不敢轻易靠近。 並且城中还潜藏著五大派安排坐镇县城的宗门强者,从去年开始镇守於此,平日里深居简出,却能在关键时刻震慑四方。 而最关键的一点在於,县城乃是朝廷划定的治所重地,是一方百姓的核心聚居地,更是朝廷顏面所在。 魔教妖人虽说凶残肆虐,行事毫无底线,但他们也绝非愚钝之辈,眼下他们在金台府的势力尚未壮夫到是以抗衡整个武林正道的地步,断然不敢轻易冒天下之夫不,血蔡一座城池。 一旦他们敢对城池下手,屠戮城中百姓,便会彻底触怒朝廷,將朝廷的主力大军目光吸引过来。 朝廷如今虽然內忧外患,但麾下仍旧兵力雄厚,高手如云,还有制式阵法与军械,威力无穷,绝非魔教的零散力量可比。 到那时,朝廷必然会集中主力,联合武林正道一同攻伐魔教,届时魔教必將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要知道,如今潜入金台府的这支魔教分支,本就只是魔教麾下的一支偏师,势力有限,单单对抗金台府的武林正道势力,就已经显得有些吃力,只能靠躲藏苟延残喘。 若是再將朝廷主力引来,两面夹击之下,他们恐怕真的会被彻底剿灭,在金台府境內绝种,只能再次狼狈退出这片地界,再无立足之地。 杨景心中瞭然,这支魔教分支定然也想通了这其中的利害。 他们並不傻,深知进退之道,眼下只能在偏僻之地小打小闹,偷偷残害百姓,绝不敢大肆屠戮血祭城池。 起码在他们的势力没有彻底发展壮大、拥有抗衡正道与朝廷的实力之前,是绝对不会做出这般自寻死路的举动。 也正是因为如此,金台府境內的各个城池,包括鱼河县城在內,暂时都是安全的,短时间內不会遭遇魔教的大规模侵袭。 想到这里,杨景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心中隨即浮现出另一个问题:城池安全,那鱼河县境內,哪里才是最危险、最容易被魔教妖人盯上的地方呢? 他双眼微微眯起,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脑海中飞速回想魔教一贯行事作风。 按照他们以往的惯例,那些分散在金台府各地山野之间、数量极多的偏远村落,才是最危险、最容易成为他们目標的地方。 这些村落地处偏僻,远离城池,交通不便,消息闭塞,即便出了变故,也很难第一时间传到县城与武林门派耳中。 更重要的是,村落里的百姓大多是没有半分武道底子的普通人,手无寸铁,毫无反抗之力,別说是魔教中的散人、行者这类高手,就算是一名最普通的魔教教眾,手持兵刃,都能在这些村落里肆意肆虐、横行无忌。 在这些普通魔教教眾眼中,偏远村落里的百姓如同待宰羔羊,根本对他们构不成任何威胁。 既方便他们偷偷抓捕百姓进行血祭修炼邪功,又不容易暴露踪跡,是绝佳的藏身与作恶之地。 杨景越想越是篤定,魔教妖人很可能藏在鱼河县周边的偏远村落,或是村落附近的山林之中,必须儘快前往探查,才能防患於未然。 心中有了定论,杨景不再迟疑,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茶水入喉,带著一丝微凉,却让他的思绪愈发清晰。 他起身將茶杯放回桌面,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便迈步离开了书房。 走到前厅,母亲刘翠玲正与祖母秦氏一同缝製冬衣,见杨景出来,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温声问道:“景儿,不在书房歇息,这是要出去?” 杨景走上前,笑著对母亲说道:“娘,我出去办点事,探查一番周边的情况,晚饭前便回来,不必掛念。” 刘翠玲知晓儿子身负要事,也不多阻拦,只是叮嘱道:“外面天寒,风雪未消,务必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杨景点头应下,又与祖母问好,便转身出了杨府。 出了府门,杨景没有停留,径直朝著鱼河县城城门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周身气息內敛,看上去与寻常百姓无异。 他没有骑马,也没有乘坐马车,一来马车速度缓慢,耽误探查时间,二来骑马太过惹眼,容易打草惊蛇,让潜藏的魔教妖人察觉。 走到城外无人之处,杨景脚步一顿,当即运转起《横江渡》。 剎那间,他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內气光晕,脚下步伐变得轻盈无比,身形瞬间化作一道近平模糊的幻影,在乡间小道上飞速前行。 《横江渡》本就是顶级的轻身功法,讲究踏水无痕、疾行如风,如今杨景已是接近纳气境修为,运转此身法更是得心应手,速度远超骏马奔腾。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道路两旁的树木、田野飞速向后倒退,不过片刻功夫,便已远离县城,抵达了县郊的张楼乡。 张楼乡地处鱼河县郊,下辖七八个村落,散落田野之间,冬日里田野一片枯黄,村落里炊烟裊裊,透著几分寧静。 杨景收敛身法,放缓脚步,化作寻常行人,在张楼乡的各个村落里逐一转了一圈。 他走村串巷,看似隨意閒逛,实则目光锐利,仔细观察著村落里的动静,查看百姓的生活状態,留意是否有诡异行踪之人,或是村落里是否有莫名失踪、离奇死亡的情况。 连村落周边的密林、破庙、废弃屋舍等隱秘角落,都一一仔细探查,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跡。 探查完张楼乡,未发现任何魔教踪跡,杨景没有懈怠,再次运转《横江渡》,赶往自己的老家洼子乡。 洼子乡是他年少时生活的地方,每一个村落、每一条小路都很熟悉。 他沿著村落逐一排查,挨家挨户远远观察,询问相熟的乡邻近期是否有异常情况。 连乡边的鱼河岸边,都沿著河岸细细搜索了一番,查看是否有陌生脚印、血跡、或是魔教的標记。 一路探查下来,皆是一片平静,没有魔教出没的痕跡。 不知不觉,已是中午时分,冬日的太阳升至半空,洒下些许暖意。 杨景结束了上午的探查,身形一晃,再次化作幻影,返回了鱼河县城。 他没有直接回杨府,而是在外城找了一家不起眼的普通酒楼,选了一个僻静的角落位置坐下,这里既能观察酒楼內的动静,又不会惹人注意,適合稍作休整。 他抬手唤来店小二,点了几样家常小菜,都是些饱腹的寻常吃食,不求精致,只求快捷,至於补充內气和能量,在不服用大量异兽肉的情况下,他可以靠服用丹药来维持。 等待饭菜的间隙,杨景靠在椅背上,静静想著接下来搜寻魔教的事宜。 此番执行宗门任务,搜寻魔教妖人,也没有想像中那般复杂艰难。 魔教妖人如今潜藏极深,不敢轻易露面,在暂时找不到他们踪跡的情况下,四处游走探查,倒也有些类似於游戏人间,不必时刻紧绷心神。 途中既可以隨时停下休息,缓解奔波的疲惫,也能利用閒暇时间打坐修炼,巩固修为,毕竟修炼才是自己的重中之重。 哪怕身负搜寻魔教踪跡的重任,也绝不能耽误自身的武道修行。 唯有自身实力不断变强,才能在遇上魔教妖人时,有足够的能力將其击杀,守护百姓与亲友。 不多时,店小二便將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饭菜香气扑鼻,驱散了杨景一身的寒意。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燉煮得软烂的肉送入口中,慢慢咀嚼,感受著食物带来的暖意。 与此同时,杨景心意一动,面板在眼前浮现而出一【断岳印大成(4890/5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大成(915/5000)】 【横江渡大成(886/5000)】 杨景看了看面板上面的武道进境情况,接著心神沉入体內,静静体悟丹田之中,那股由《断岳印》功法凝练而出的雄浑內气。 这股內气呈淡金色,在丹田內缓缓流转,浑厚无比,凝练至极,每一丝都蕴含著刚猛霸道的力量。 经过在玄真门蕴窍玉池的淬炼,加上离宗前这段时日的苦修、不断打磨,他的《断岳印》功法已然精进神速,距离纳气境巔峰,只剩下最后微不足道的一步之遥,再过些时日,他便能再进一步。 感受著丹田內愈发雄浑、愈发凝练的內气,杨景心中不由期待起来,眸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期待著突破到真气境的那一日。 用过午饭。 杨景结清饭钱,推开酒楼木门走出。 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冬日残留的寒意,路面上的残雪被晒得微微融化,踩上去带著些许湿滑。 他没有耽搁,转身便再次朝著城外走去,继续下乡搜寻魔教妖人的踪跡,步履坚定,神色沉稳,没有丝毫浮躁。 早在玄真门离宗下山之前,宗门首席长老便曾反覆提醒过,此番下山搜寻魔教,註定不会一帆风顺,更不可能一蹴而就,必须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杨景心中牢记著宗门的叮嘱,深知其中的缘由。 . 这些魔教武者终究也是血肉之躯,並非什么妖魔鬼怪。 平日里只要他们刻意潜藏起来,收敛周身所有气息,不动用一丝一毫魔教练就的邪恶內气,偽装成普通的百姓、商贩或是路人。 外表上与常人毫无二致,气机更是与普通人一般无二,即便遇上修为高深的武者,也很难一眼看出他们的真实身份,分辨出他们与普通人的区別。 魔教妖人深諳此道,如今被武林正道全力追杀,更是將潜藏之术用到了极致,平日里安分守己,绝不轻易暴露分毫,这也是搜寻最难的地方。 但杨景也清楚,魔教教眾修炼的本就是旁门左道的邪功,大多需要依靠吞噬精血、血祭生灵来精进修为,他们终究耐不住寂寞,更不可能永远不动手。 只要这些魔教妖人一旦出手作恶,与人发生战斗。 或是为了修炼邪功进行血祭,吞噬了凡人精血。 但凡做过任何需要动用体內魔教练出的邪恶內气的勾当,他们的气机就会瞬间变得浑浊阴邪,周身会縈绕著一股散不去的血腥气与魔气。 这种气息与正道武者的精纯內气截然不同,阴冷刺骨,极难掩盖,更不可能在短时间內彻底清除。 只要在这个时候循著气息追查,就能轻易发现他们的破绽,揪出他们的真实身份,將其儘快击杀。 杨景心中目標明確,接下来的日子,他便打算踏遍鱼河县每一处乡镇、村落、山林,逐寸土地仔细搜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一旦察觉到那股独属於魔教妖人的阴邪气机,便立刻锁定踪跡,全力追踪上去。 他深知此事急不得,魔教妖人藏得隱秘,贸然急躁只会打草惊蛇,反倒让对方躲得更深。 於是他沉下心性,一点点、一步步仔细搜查,每到一处村落,便细细观察村民的状態,询问是否有陌生面孔出没、是否有人离奇失踪。 每到一片山林,便深入探查隱秘山洞、废弃庙宇,查看是否有魔教活动的痕跡。 每遇路人,便不动声色地感知对方气机,判断是否有异常。 他做事一向有耐心,而此刻,他也必须要有这份耐心,毕竟这关乎著一方百姓的安危,关乎到鱼河县亲友的性命,容不得半点马虎。 转眼间,三日时光便匆匆而过。 这三日里,杨景每日天不亮便出城,踏著晨霜奔赴各个乡野,直到日暮西山才返回县城,足跡几乎遍布了鱼河县下辖的所有乡镇。 远至偏远的龙王庙乡、西坡乡,近到县郊的各个村落,连人跡罕至的河滩、密林都一一探查完毕。 可即便他这般细致入微地搜查,一路下来,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魔教妖人的踪跡,既没有察觉到阴邪的魔气,也没有找到任何魔教作恶的痕跡。 所到之处,百姓虽然日子过得艰难,但却丝毫没有被魔教侵扰的跡象,仿佛鱼河县境內,根本没有魔教妖人潜入一般。 换做旁人,连续三日毫无收穫,恐怕会心生浮躁,可杨景却丝毫没有气馁,心境依旧平稳,没有半分焦躁。 他心中明白,魔教武者本就狡猾多疑,绝非愚钝之辈,如今金台府武林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五大宗弟子尽数下山,全力搜寻追杀他们。 这般声势浩大的行动,魔教一方定然早已得到消息,深知自己已成眾矢之的,只会藏得更加严实,更加谨慎,绝不会轻易露头。 他们要么偽装成普通百姓,扎根在偏远村落,闭门不出。 要么躲在深山老林的隱秘之处,苟延残喘,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自然不会轻易暴露踪跡。 这般结果,早在杨景的预料之中,所以他依旧保持著耐心,每日按部就班地外出搜寻,没有丝毫懈怠。 这一日。 又到了中午时分,冬日的太阳高悬在空中,光线柔和,暖意融融。 杨景刚从最偏远的龙王庙乡搜寻魔教踪跡回来,龙王庙乡地处鱼河县边陲,与九江县接壤,村落分散,山林茂密,是最容易藏匿魔教妖人的地方。 他特意多花了半日功夫细细探查,依旧一无所获。 奔波了一上午,他腹中飢饿,身心也略有疲惫,便没有直接回杨府,而是在外城隨便找了一家生意尚可、环境清净的酒楼。 这家酒楼不算顶尖,却也有几分奢华,且极为乾净整洁,往来食客也多穿著锦袍,喧闹却不嘈杂。 杨景迈步走上二楼,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视野开阔,能清楚看到楼下街道的往来人流与车马,既能放鬆心神,也能隨时留意周遭动静,符合他的警惕习惯。 他抬手唤来店小二,点了两荤一素三个小菜,一碗热汤,再加一碗白米饭,都是些饱腹又暖胃的家常吃食,简单快捷,不必耗费太多时间。 等待上菜的间隙,杨景单手支颐,目光望向窗外,静静思索著近期的诸事,思绪不由得飘到了修炼之上。 他心中暗自感慨,自从离开鳧山岛之后,自己的修炼效率可以说是大大降低了,与宗门內的修炼条件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別。 在玄真门的时候,他享有宗门最优渥的修炼资源,能够隨时使用甲级练功房。 甲级练功房內聚灵阵常年运转,灵气浓郁得近乎化雾,还有异兽香香料以及辅助静心凝神的宝物。 在其中修炼,事半功倍,內气凝练的速度远超外界,一日修炼堪比外界十日。 可如今离开宗门,回到鱼河县,没有了聚灵阵辅助,没有了异兽麝香香料,没有了浓郁的灵气,更没有了宗门的各类修炼宝物。 各种修炼条件都大幅降低,只能依靠自身丹田吸纳天地间稀薄的元气,修炼进度自然慢了不少。 杨景心中暗自盘算,如果此刻还在玄真门,依旧待在甲级练功房里潜心苦修,恐怕现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衝击真气境了。 可眼下,离开了宗门的优越条件,他的修为依旧停留在纳气境,距离纳气境巔峰还差最后一线。 这一线之差,看似微小,却需要耗费比宗门內多几倍的时间与精力才能追平。 他又想到此番搜寻魔教的进展,心里默默梳理著。 自己这几日,已经將整个鱼河县的地界,不管是乡镇村落,还是山林河滩,全都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几乎没有遗漏任何一处角落。 刚开始搜寻的时候,自然要这般地毯式排查,將每一方土地都查个清楚,確保没有魔教妖人潜藏,也摸清鱼河县各处的地形与情况。 但如今,既然已经將整个鱼河县彻底梳理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任何魔教踪跡,接下来便不必再这般整日奔波,毫无侧重地搜查。 他的精力,也要更多地往修炼方面分散一些,毕竟修炼才是根本,只有儘快突破到真气境,实力再上一层楼,即便遇上魔教中的高手,也能更有胜算。 往后可以每日抽出半日时间修炼,半日时间针对性探查偏远隱秘之地,兼顾修炼与任务,两不误。 就在杨景沉浸在思绪之中,静静思索后续安排之时。 忽然,他的眉头微微一挑,原本望向窗外的自光骤然定格,落在了楼下街道缓缓停下的一辆奢华马车上。 原本平静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轻声自语,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居然遇到她了。” 楼下街道上。 那辆奢华马车缓缓驶过青石板路,最终稳稳停在了酒楼门前的空地上。 马车做工考究,车厢由上等檀木打造,纹理细腻,色泽温润,边缘镶嵌著细碎的银边,在冬日阳光下泛著低调却华贵的光泽。 车帘是绣著缠枝莲纹的锦缎,厚实又精致,一看便知绝非普通人家所能拥有,定然是鱼河县大人物的座驾。 马车刚停稳,一旁等候的车夫连忙上前,恭敬地放下脚踏。 紧接著,一只纤细白皙、戴著羊脂玉鐲的手轻轻掀开锦缎车帘,一名穿著华贵的年轻美貌女子,缓步从马车中走了下来。 女子身著一袭藕荷色织锦夹袄,裙摆绣著暗纹海棠,腰间繫著碧绿玉佩,步履轻盈,身姿窈窕。 她容貌娇美,眉眼精致,肌肤白皙胜雪,一头青丝挽成精致的流云髻,插著一支珍珠步摇,行动间步摇轻晃,更显温婉华贵。 周身透著一股大家闺秀的矜贵气质,引得街道上往来行人纷纷侧目,却又不敢多看,只敢远远打量。 酒楼门口,早已站著一名身著劲装、身形魁梧的中年护卫,面色恭谨,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看到女子下车,他立刻收敛神色,快步上前,脸上堆著恭敬的笑容,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格外客气:“赵小姐,您可算来了,我家公子已经到了许久,正在三楼的包厢里静候您呢,小人这就带您上去。” 这位女子正是赵家小姐赵玉曼。 她闻言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神情清冷,没有过多表情,声音轻柔却带著几分疏离: 中嗯,前面带路即可。” 她的语气平淡,自带一股高贵感,让人不敢轻易亲近。 中年护卫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应了声“是”,隨即转身,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引路。 行走间,中年护卫脑海中盘算著。 他在自家公子身边当差多年,也算见识过鱼河县的各路权贵,可面对这位赵家小姐,却丝毫不敢大意。 这位赵小姐,可不是普通的千金小姐,据说在两年前,她险些和杨府那位存在结为夫妻。 虽说最终不知为何没能走到一起,这门亲事不了了之,但谁都知道,她和杨景之间有过牵扯。 而杨景如今的身份地位,早已今非昔比,地位高高在上,实力更是通天,整个鱼河县乃至金台府,都没人敢轻易招惹。 也正是因为有杨景的影响,这位原本只是普通家族小姐的赵玉曼,在鱼河县上层权贵圈子里,有了不小的影响力,各方势力即便不看赵家的面子,也要看杨景的情面,对她礼遇有加。 鱼河县上流圈子里一直有诸多猜测。 有人说赵玉曼和杨景早已断了联繫,形同陌路。 也有人说两人私下依旧是朋友,关係不一般。 还有人猜测当初亲事告吹,是赵玉曼悔婚,如今怕是悔不当初。 可不管猜测如何,有一点是所有人都公认的事实,赵玉曼终究和杨景有过亲近关係,这是抹不去的。 只要她和杨景扯上关係,就由不得各方势力不重视,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联繫,也没人敢轻易得罪,生怕触怒了杨景,给自己和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赵玉曼神色淡然,跟在中年护卫身后,迈步走进了酒楼,身后还跟著一名穿著青色布裙、模样乖巧的贴身丫鬟,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伺候周全。 酒楼內人来人往,酒香与饭菜香交织,喧闹不已。 可赵玉曼一进来,周身的华贵气质,瞬间让周遭的喧闹都淡了几分,不少食客都下意识看向她,眼中满是惊艷与好奇。 三人沿著古朴的木质楼梯往上走,楼梯是实木打造,被踩得光滑,却十分稳固。 中年护卫走在最前面,赵玉曼居中,丫鬟紧隨其后,脚步轻缓,没有发出声响。 先是走到了二楼,二楼食客眾多,座无虚席,嘈杂声不断,赵玉曼微微蹙眉,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跟著护卫继续往三楼走去。 在酒楼二楼靠窗的一角,杨景正静静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著赵玉曼往三楼走去的背影,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他看著那道华贵清冷的身影,看著她一步步踏上三楼的楼梯,只是挑了挑眉,隨即轻轻摇了摇头,便收回目光,不再多关注,对他来说,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和赵玉曼本来就不熟,甚至都算不上真正认识,两人之间从未有过什么交集,更谈不上交情。 他之所以对这个女子还有些许印象,印象深刻,完全是因为当初的一段旧事。 当初他刚在孙氏武馆立足,四师兄刘茂林出於好意,想撮合他和赵玉曼相识,试图促成一段姻缘。 可连面都没见,赵玉曼便直接出言拒绝,態度倨傲。 那件事他虽不曾放在心上,却也记得清楚。 在那之后,他便听闻,赵玉曼和破山武馆的核心弟子沈烈关係走得很近,当初鱼河县校场试之时,他也曾远远见过两人站在一起的模样。 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其他交集,也没有別的印象了。 杨景目光平静,心中毫无波澜,只是方才匆匆一瞥,他注意到,这个赵玉曼和一年多前相比,容貌愈发精致,周身的气质也更出挑了一些。 褪去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世家女子的端庄与矜贵,可也仅此而已。 他彻底收回目光,端起桌上刚上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入喉,暖意散开,隨即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对搜查魔教踪跡的思忖上面。 心中再次梳理著鱼河县尚未探查透彻的角落,盘算著后续的探查计划,全然没將赵玉曼放在心上。 对於赵玉曼这个人,杨景从一开始就没有放在心上过,当初的拒绝,他从未耿耿於怀,更没有因为她当初拒绝过自己,而如今刻意多看她一眼,或是心生任何波澜。 在他心中,武道修行、宗门任务、家人亲友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赵玉曼不过是生命里的一个过客,微不足道,不值得耗费半分心绪。 与此同时,三楼走廊上。 中年护卫带著赵玉曼和丫鬟,沿著安静的走廊往前走,三楼皆是私密包厢,没有二楼的喧闹,环境清幽,每一间包厢都布置得雅致华贵。 不多时,三人便走到了一间包厢门外,包厢门上掛著雅致的布帘,透著几分静謐。 中年护卫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隨后缓缓推开包厢的门。 包厢內陈设精致,桌椅考究,炭火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精致的茶点。 一名身著青色锦袍、长著一双三角眼的青年,正坐在桌旁,青年气质阴冷,周身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鬱感,与包厢內的暖意有些格格不入。 看到赵玉曼进来,青年立刻站起身,脸上挤出一抹刻意的笑容,快步朝著赵玉曼迎了过来,语气热情道:“赵小姐,可算把你盼来了,请进,快请进!” 赵玉曼抬眼看向包厢中的阴冷青年,神色依旧清冷,没有丝毫波澜,迈步缓缓走进包厢,身后的丫鬟立刻跟上,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恭敬伺候。 赵玉曼对著青年微微頷首,声音平淡地打招呼:“海公子。” 海公子看著赵玉曼,脸上的笑意更浓郁了,眼中神采微微发亮。 隨著赵玉曼与丫鬟彻底走进包厢,中年护卫隨后轻轻带上包厢的门,將房门关紧,隔绝了內外谈话的声响,包厢內的景象,也彻底隱於门后。 第273章 赵玉曼的异样,魔教踪跡 第273章 赵玉曼的异样,魔教踪跡 隨著包厢门被轻轻关上,包厢里,只剩下海公子及其护卫、赵玉曼和其丫鬟四个人。 海公子目光落在赵玉曼身上,三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 隨即脸上堆起刻意温和的笑容,抬起手轻轻挥了挥,笑著说道:“赵小姐,一路辛苦,快请坐。” 他说著,伸手示意赵玉曼坐在桌前正对自己的位置。 赵玉曼迈步走到桌前,身姿端庄地缓缓坐下,腰背挺直。 她没有去看桌上摆放的精致茶点,只是面色淡然地抬眼看向海公子。 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既不热情,也不疏离,就那样静静等著对方开□,摆明了不愿多做虚与委蛇的应酬。 见赵玉曼坐定,海公子也跟著坐下,隨后才重新看向赵玉曼,脸上的笑容愈发浓厚,开口说道:“赵小姐,我前些时日去府城办一桩事,机缘巧合之下,托关係弄到了一些品质相当不错的异兽肉,都是深山里难得一见的异种,肉质鲜美,还能滋补身体。” 他刻意顿了顿,见赵玉曼只是静静听著,没有插话,便继续说道,语气中带著几分炫耀,又有几分示好:“这些异兽肉里,最为精品、最为难得的,是两斤珍品异兽灵鹤之肉。 “这灵鹤本就罕见,肉质最为鲜嫩软糯,而且大补气血,对女子的身体更是极好,寻常人有钱都买不到。 “我特意留了出来,没捨得动,稍后便安排酒楼的后厨,给赵小姐精心燉上一份,让您尝尝鲜。” 海公子本以为,这般难得的珍品,定然能让赵玉曼动容,毕竟灵鹤肉在整个鱼河县,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滋补佳品。 即便是六大世家的高层,也难得吃上一回。 可赵玉曼闻言,只是轻轻抬了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语气平静地开口回绝:“多谢海公子的好意,费心了。 “只是我最近肠胃不適,没什么胃口,一直都在吃素,沾不得半点荤腥。 “海公子的这番心意,我心领了,这珍品灵鹤肉太过珍贵,还是海公子带回去自己享用吧,莫要浪费了这般好东西。” 她的语气客气却坚定,直接乾脆地拒绝了海公子的示好。 海公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显然没料到赵玉曼会这般不给面子,直接一口回绝。 一时有些措手不及,訕訕地笑了笑,嘴角扯出几分尷尬,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才掩饰住自己的失態,心中暗自不满,却也不敢表露半分。 赵玉曼见状,也不愿再跟他虚耗时间,径直开口,语气乾脆利落:“海公子,今日既然特意约我来这酒楼包厢,定然不是只为了送异兽肉这般简单,便直接说正事吧,不必绕弯子。” 她素来不喜这般应酬场合,若不是听闻这海公子找自己,是为了赵家手中的那颗白玉丹,她根本不会赴约,更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海公子听赵玉曼这般说,也知道对方性子乾脆,不愿多做客套,便不再犹豫,放下茶杯,神色稍稍收敛了几分,开口说道:“赵小姐果然如传闻中一般乾脆爽快,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直接开门见山。” 他抬眼看向赵玉曼,目光中带著几分急切,缓缓说道:“我这次找赵小姐,没有別的事,就是为了赵家去年收的那颗白玉丹而来。 “这丹药对我有大用,赵小姐只管说个价钱,我绝不还价。” 白玉丹乃是上等滋补丹药,能短时间强化暗劲武者的內气,辅助突破境界,对於卡在暗劲瓶颈的武者来说,是极为实用的丹药。 海公子自身修为卡在暗劲巔峰已久,急需一颗白玉丹辅助修炼,才会费尽心思找上赵家。 赵玉曼闻言,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眼神平静,语气淡然,直接开口报出价格:“三万两。”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如同重锤一般,砸在海公子心上。 他原本带著笑意的脸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三角眼猛地睁大,隨即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带著怒意道:“赵小姐,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这白玉丹在市面上,正常的市场价,也不过三千两银子一颗。 “你这直接开出三万两的价格,整整是市场价的十倍,这未免也太离谱了!” 他虽说做好了被狮子大开口的准备,也知道如今白玉丹稀缺,价格会上涨,可万万没想到,赵玉曼会直接开出干倍的价格。 这根本不是售卖,而是明摆著敲诈。 赵玉曼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嗤笑,轻哼一声,眼神带著几分不屑。 她看向海公子,语气清冷道:“十倍?既然海公子觉得市场价才三千两,那你大可以去市面上买啊,何必特意来找我,费尽心思约我到这里来?” 一句话,直接堵得海公子哑口无言,脸色不由得一垮,神情瞬间变得憋屈又无奈,满腔的怒意都憋在心里,却不敢发作。 他何尝不想去市面上买,可如今的局势,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白玉丹。 炼製白玉丹的一味核心主料青禾花,早在去年圣教重归金台府的时候,就被圣教中的黑莲散人一把火,將种植青禾花的药田烧了个乾乾净净。 青禾花本就是生长条件苛刻的药材,难以培育,如今药田尽毁,根本无法快速补种。 缺少了这味主料,白玉丹的炼製效率就大大降低了,原本存量不多的白玉丹,瞬间成了稀缺货,价格一路飆升,却依旧有价无市。 如今整个鱼河县,乃至周边几个县城,都很难寻到几颗白玉丹了。 海公子也是费尽心思,多方打听,才偶然得知,赵家去年在一次药材交易中,收下了一颗白玉丹,一直珍藏在家中,没有动用。 他这才主动找上赵玉曼,想要从她手里买下这颗白玉丹,用来突破自身修为瓶颈。 为了这颗白玉丹,他早就做好了被赵玉曼狮子大开口、狠狠宰一刀的准备,心里预想过最高的价格,也不过一万两。 可还是万万没想到,赵玉曼居然直接开出三万两的天价,远超他的预期,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赵玉曼看著海公子面色犹豫、阴晴不定,既不甘心又捨不得放弃的模样,再次嗤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篤定,缓缓说道:“海公子,你也清楚如今的局势,青禾花被魔教毁尽,想要重新培育药田,把青禾花种起来,再到收成入药,起码还要三年的时间。” “这三年里面,白玉丹的存量只会越来越少,价格只会越来越高。 “到后来,別说三万两,就算你拿著大把的银子,都未必能买到一颗白玉丹。” “现在我告诉你是三万两的价格,你若是犹豫不买,下一次,可不一定还是三万两银子就能买下了。 “或许再过些时日,价格还会再涨,到时候,你就算想花三万两买,我也未必肯卖了“” 。 赵玉曼的话语,句句戳中要害,说的都是实情,且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她清楚海公子的需求,也清楚白玉丹的稀缺程度,根本不怕对方不买,这番话,既是告知,也是施压。 说完这番话,赵玉曼不想再跟海公子多做纠缠,也懒得看他纠结犹豫的模样。 当即轻哼一声,不再多言,直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织锦裙摆,对著身后的丫鬟淡淡吩咐:“我们走。” 丫鬟连忙应声,紧紧跟在赵玉曼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径直朝著包厢门口走去,没有再看海公子一眼,態度乾脆利落。 海公子看著赵玉曼决然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要开口挽留。 却又碍於价格太高,难以抉择。 最终只能眼睁睁看著她推开包厢门,转身离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坐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憋屈不已。 直到包厢门被重新关上,包厢里只剩下海公子和中年护卫两人,再也没有外人。 海公子脸上的隱忍瞬间消失殆尽,脸色变得铁青,难看至极,一双三角眼阴鷙无比,死死盯著赵玉曼离开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咬牙切齿,压低声音恶狠狠咒骂道:“妈的,这个臭娘们,真是给脸不要脸! “要不是顾忌那个杨景,本公子何必在这里受这份气,別说三万两,本公子一个铜子都不花,直接派人上门抢过来,谁敢拦著!” 他心中满是怒意与不甘,以他的势力,在鱼河县也算有头有脸,平日里只有他欺压別人的份,何曾被人这般狮子大开口,这般无视。 可偏偏,赵玉曼靠著和杨景那点关係,让他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得罪,只能忍气吞声,这份憋屈,让他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另一边。 赵玉曼带著丫鬟,沿著酒楼的木质楼梯缓缓下楼,脚步轻快,脸上没有了在包厢里的清冷淡然,反而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笑意,心情格外舒畅。 她心中清楚,海公子大概率会妥协,买下那颗白玉丹。 而这一切,都得益於她刻意营造的、与杨景之间的关係。 早在杨景在玄真门声名鹊起、成为鱼河县传奇之后,她便刻意派人在鱼河县私下散播自己与杨景关係亲近的消息。 模稜两可,既不承认两人有旧情,也不否认两人有牵扯,任由外界猜测。 也正是因为这般刻意散播的传闻,整个鱼河县的许多大势力,包括铁血帮在內,都误以为她和杨景关係匪浅,不敢轻易招惹她,生怕得罪了她,就等於得罪了杨景。 毕竟这种模稜两可的事情,谁也不敢真的跑去杨景面前求证。 一来是没那个胆子,二来杨景如今身份尊贵,根本不会理会这些坊间传闻。 杨景本人,也不会知道,她在背后刻意散播了这些与他相关的消息。 在其他人不知道她和杨景究竟是什么关係、摸不清底细的情况下,自然不敢轻易得罪她,只能对她礼遇有加,任由她开出高价,也只能隱忍不发。 赵玉曼沿著酒楼的木质楼梯往下走,准备乘车回家。 方才上楼时,她想著与海公子谈白玉丹交易的正事,目光一直朝上看,只顾跟著中年护卫往三楼走,没留意二楼的情况。 可此刻下楼,心情放鬆下来,她的目光也变得隨意,自然而然地在二楼大厅中缓缓扫过。 二楼食客眾多,座无虚席,各色人等往来穿梭,烟火气十足。 赵玉曼的自光漫不经心地掠过一张张餐桌。 忽然,她的视线猛地定格在二楼靠窗的角落位置,脚步瞬间猛地一顿,踩在木质楼梯上的脚僵在半空。 整个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满是难以置信,怔怔地看著那道孤零零的背影。 那是一道极为挺拔的背影,身著一身玄色劲装,没有任何华贵装饰,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稳气场。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利落的轮廓,单单只是一个背影,便让赵玉曼的心臟狠狠揪紧,呼吸都仿佛停滯了。 这道背影,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刻进骨子里,即便时隔一年多,即便只是远远看著,也能一眼认出来。 不知多少个深夜,这道背影都会出现在她的梦里,每每梦醒,她都满心懊悔,恨自己当初目光短浅,那般乾脆地拒绝了他,如今想来,只剩无尽的悔意。 她怔怔地站在楼梯上,丫鬟跟在身后,察觉到小姐的异样,连忙轻声唤了一句“小姐“” 。 可赵玉曼却像是全然没有听见,目光死死黏在那道背影上,心臟砰砰狂跳,慌乱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自己如今在鱼河县看似风光无限,出入有奢华马车相隨,各大势力都对她礼遇有加,甚至敢对著海公子这般人物狮子大开口,开出天价丹药,拥有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权势与地位。 可这一切,终归是狐假虎威,是靠著散播与杨景的虚假关係换来的,假的终究是假的,她自己心里,自始至终都底气不足,时刻担惊受怕,怕真相被拆穿,怕一切化为泡影。 而在看到这道背影的瞬间,她所有的偽装、所有的底气,瞬间土崩瓦解,心里彻底慌了。 这一年多来,她靠著打著和杨景曾关係亲近的幌子,在鱼河县上层圈子里左右逢源,借著杨景的名头,谈成了许多桩生意。 从各大势力手中捞了大笔好处,赵家的產业也因此翻了多倍,家底愈发丰厚。 甚至就在刚刚,她还敢对著急需白玉丹的海公子,开出十倍於市场价的天价,拿捏著对方的软肋,肆意抬价。 而她之所以有这般底气,之所以敢如此有恃无恐,全然是仗著外界流传的、她与杨景关係匪浅的虚假传闻。 仗著没人敢去求证,没人敢得罪“与杨景有关係”的她。 她原本早就做好了盘算,打算趁著这个虚假的名头还没被拆穿,抓紧一切时间,借著杨景的声势狠狠捞一笔。 积累足够多的財富与资源,然后儘快將自己和整个赵家武装起来,招揽武者,购置產业,提升赵家的实力。 到时候,即便鱼河县这些势力,日后知道了她和杨景其实毫无关係,知道了她一直都是在狐假虎威,她也有足够的能力应对,不用再惧怕他人的报復与刁难。 实在不行,她还有退路。 等捞够了足够赵家挥霍几辈子的钱財,这笔钱財,是赵家老老实实做生意、十年甚至几十年都赚不到的数字。 到时候,她便可以直接带著赵家上下,离开鱼河县,去往其他府县,重新安家落户。 靠著这笔財富,安稳度日,再也不用留在鱼河县,靠著虚假的名头提心弔胆地过日子。 这些盘算,她在心里藏了许久,可此刻,看到这道极像杨景的背影,所有的盘算都瞬间乱了,满心都是慌乱与恐惧。 赵玉曼站在楼梯上,手指紧紧攥著裙摆,心中纠结万分,满是犹豫。 她死死盯著那道背影,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或许只是身形相似,並不是他。 她心里无比渴望,能快步走过去,绕到对方面前,看一看那张脸,確认一下究竟是不是杨景。 可她又发自內心地害怕,害怕自己一转身,就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害怕真的是杨景就坐在那里。 她怕自己一直以来的偽装,被当场拆穿,怕鱼河县所有势力都知道,她和杨景其实什么关係都没有。 別说有过感情,就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当初更是直接出言拒绝了他。 一旦真相败露,她如今拥有的一切风光、权势、財富,都会瞬间化为乌有。 那些被她拿捏过、得罪过的势力,定然会蜂拥而上,报復赵家,到时候,赵家必將万劫不復。 这份恐惧,压过了心底所有的好奇与犹豫。 赵玉曼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自己的异样举动引起对方的注意,更不敢上前求证。 她猛地回过神,脚下步子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刻意放轻脚步,低著头,避开那道背影的方向,快步沿著楼梯往下走。 裙摆扫过楼梯台阶,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却只觉得每一步都无比沉重,心臟依旧狂跳不止,后背已然渗出一层薄汗。 丫鬟不明所以,只觉得小姐神色有异,连忙快步跟上,不敢多问。 两人一路快步走出酒楼,冬日的寒风迎面吹来,带著刺骨的凉意,却没能让赵玉曼慌乱的心绪平復半分。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坐进了马车里,靠在柔软的软垫上,才稍稍鬆了口气,可脑海里,依旧反覆浮现著那道挺拔的背影。 坐进马车之后,赵玉曼心绪难平,脑子里乱糟糟的,既害怕是杨景,又忍不住心存一丝念想。 她抬手轻轻抚著胸口,平復著狂跳的心臟,想了许久,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虑与侥倖,对著马车外面的马夫,轻声吩咐道:“先不急著走,將马车赶到前面路边的角落,停一停,我想些事情,等一等再走。”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全然没有了方才在包厢里的从容与强势。 马夫闻言,连忙应下,轻轻挥动马鞭。 马车缓缓驶离酒楼门口,没有走远,只是停在了不远处路边的僻静角落,避开了往来人流,既不显眼,又能清楚地看到酒楼的正门。 马车停稳后,赵玉曼立刻坐直身体,小心翼翼地掀开马车锦缎车帘的一角,留出一道细微的缝隙。 自光紧紧盯著酒楼的门口,一眨不眨,只等著方才二楼角落的那人出来。 她要亲眼看一看,那人究竟是不是杨景,要確认自己一直以来的偽装,是否真的面临被拆穿的风险。 等待的每一刻,都无比漫长,赵玉曼的心揪得紧紧的,目光死死盯著酒楼门口,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些別样的想法。 她靠著狐假虎威,假装和杨景有关係,即便这一切都是假的,她如今在鱼河县的地位、风光,也已经是从前的她想都不敢想像的。 各大势力对她毕恭毕敬,海公子身后的铁血帮也要对她忍让,她隨手就能开出天价,无人敢反驳,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旁人误以为她和杨景有关係。 那倘若,这一切不是假的呢? 倘若她真的能和杨景扯上关係,甚至真的能走到一起,那她在鱼河县,將会拥有怎样的地位? 到时候,別说海家,就算是鱼河县六大世家,恐怕也要对她俯首帖耳,再也没有人敢招惹她。 赵家也能真正成为鱼河县顶尖世家,不用再靠著虚假名头苟且,不用再时刻提心弔胆。 那个从前她不屑一顾的人,如今成了整个鱼河县都要仰望的存在,若是能真的攀附上杨景,她拥有的,將会比现在多十倍百倍。 想到这里,赵玉曼的心跳愈发快了。 原本的慌乱与恐惧,渐渐被一丝异样的情绪取代。 那情绪里藏著不甘、懊悔,更藏著一丝不该有的奢望与算计,顺著心底的缝隙,慢慢蔓延开来,挥之不去。 与此同时。 酒楼三楼,方才赵玉曼与海公子所在的包厢內。 气氛依旧压抑,全然没了之前的雅致暖意,只剩满室的戾气与阴寒。 海公子坐在桌旁的椅子上,却早已没了待客时的假意温和,脸色难看至极,青黑交加。 一双三角眼阴鷙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著一股阴鬱气息,浑身都透著压抑不住的怒火,仿佛隨时都会爆发。 方才被赵玉曼当眾拿捏、漫天要价的屈辱,还有投鼠忌器不敢发作的憋屈,在心底反覆翻涌,让他胸口憋闷得快要炸开。 站在他身侧的中年护卫,看著自家公子这般模样,心中也是愤懣。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沉冷地开口:“公子,这个赵玉曼实在是太狂妄了! “她不过就是和那个杨景有几分莫须有的关係罢了,说不定杨景早就把她这种小人物拋在脑后了,她竟然还敢在公子面前这般放肆,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中年护卫语气恼怒,继续对著海公子说道:“想当初,区区一个赵家,在鱼河县不过是个三流家族,无甚实力,何曾被我们铁血帮放在眼里? “平日里见了我们,哪一次不是毕恭毕敬,主动避让。 “可如今,就靠著一点虚无縹緲的传闻,竟然敢翘起尾巴来,骑到我们头上,开出这般天价,实在是欺人太甚!” 海公子听著中年护卫的话,心中的怒火越发升腾,脸色阴沉,原本就难看的面容,此刻更是狰狞了几分。 赵玉曼漫天要价的羞辱、还有对杨景的忌惮,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滔天怒火,在胸腔里疯狂肆虐,压抑不住。 “啪!” 一声剧烈的脆响骤然响起,海公子猛地抬起手掌,狠狠一掌拍在面前的实木桌上。 伴隨著这一声脆响,一股森冷、阴邪,透著刺骨寒意的邪恶气息,瞬间从他体內扩散开来,席捲整个包厢。 原本温暖的包厢,温度瞬间骤降,如同坠入冰窖,连空气都变得阴冷刺骨,让人不寒而慄。 这股气息绝非正道武者的精纯內气,而是带著血腥与诡譎的邪异之气,隱晦却具有压迫力。 再看那张坚硬无比的实木大桌,质地厚实,寻常入劲武者全力击打,也最多留下一道掌印。 可此刻,竟被他这一掌直接拍得四分五裂,木板碎裂的声音刺耳,桌面上的茶点、茶杯尽数摔落在地,碎裂成片,茶水与点心碎屑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如此大的动静,瞬间惊动了外面的酒楼侍者。 包厢內的声响太过突兀,侍者生怕包厢內出了什么意外,更怕损毁了酒楼的物件,担待不起。 接著他连忙快步走到门口,轻轻推开房门,探头进来查看情况,脸上带著小心翼翼的神色,刚要开口询问,便被包厢內的景象嚇住了。 只见满地碎裂的桌椅与茶具,海公子周身阴寒气息瀰漫,脸色狰狞,中年护卫则满脸戾气,站在一旁,整个包厢如同凶煞之地。 中年护卫转头看向推门进来的侍者,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机,目光狠戾,如同淬了毒一般。 可看清对方只是个手无缚鸡、没有丝毫武道修为的普通酒楼侍者,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也看不出公子方才散发出的內气气息。 中年护卫才强压下心中的杀意与戾气,不想因为一个普通人而有暴露的风险,当即怒喝一声,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滚!” 这一声怒喝,饱含著武者的戾气。 嚇得那侍者双腿猛地哆嗦起来,脸色惨白,浑身发软,连话都不敢说。 哪里还敢多留,连忙惊恐地低下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双手颤抖著带上了房门,逃也似的离开了三楼。 待侍者离开,包厢內再次恢復死寂。 中年护卫转头看向依旧怒火中烧的海公子,犹豫了片刻,再次开口,试探著说道:“少爷,这个赵玉曼实在欺人太甚,我们何必受这份气。 “要不,我们回去之后,立刻稟告帮主,调动帮中好手,连夜把赵家给灭了,將那颗白玉丹直接抢过来,一了百了,也能出了今日这口恶气!” 海公子闻言,抬眼狠狠瞪了中年护卫一眼,冷哼一声,压低声音低骂了一声:“蠢货!你是想害死我们吗?” 他强压著周身的阴邪气息,避免再次外泄,语气冰冷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我们躲避那些五大宗弟子的搜查还来不及,整日提心弔胆,不敢轻易暴露分毫。 “这赵玉曼和杨景不管到底有没有真关係,即便杨景真的把她忘了,可只要我们动了赵家,灭了赵家满门,这么大的动静,必然会引来杨景的注意。 “以杨景的修为与实力,一旦盯上我们,我们的行跡必然会暴露!” “到时候,我们才是真正的引火烧身!” 中年护卫闻言,瞬间恍然。 后背惊出一层冷汗,连忙点了点头,再也不敢提灭门抢丹的话,隨即又为难地问道:“那公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难不成,真的要拿三万两银子,买下那颗白玉丹吗?这也太憋屈了!” 海公子脸色依旧阴鷙,眼神狠戾,冷声道:“三万两银子便三万两银子,我海某又不是拿不出来这点银子,不过是暂时忍一时之气罢了! “今日她赵玉曼给我受的屈辱,给我吃的亏,我记下了,早晚有一天,我会让她怎么给我吃下去的,就再怎么给我原封不动地吐出来,加倍奉还!” 他心中打定主意,先花钱买下白玉丹,突破修为,等日后圣教势力壮大,再找赵家与赵玉曼清算今日之仇,到那时,定要让她付出惨痛代价。 心中盘算已定,海公子又静坐了一刻钟,反覆调息。 强行压下体內翻腾的气息,直到自忖周身的阴邪气息彻底平復下来,再也不会外泄,才缓缓站起身。 他伸手拍了拍身上衣衫上的碎屑,整理好仪容,恢復了平日里看似正常的模样,只是眼神依旧阴鷙。 隨即,他不再多看满地狼藉的包厢,迈步朝著包厢外走去,中年护卫连忙紧隨其后。 两人沿著包厢外的走廊,走到木质楼梯处,踩著古朴的实木楼梯,一步步缓缓下楼。 而此刻,二楼靠窗的角落位置。 杨景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周身气息內敛,仿佛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他全然没注意到楼梯口的动静,正抬手拿著桌上的茶壶,缓缓往自己面前的茶杯中倒著温热的茶水,动作从容不迫。 温热的茶水顺著壶口缓缓流出,眼看就要注满茶杯。 突然之间,杨景的动作猛地一顿,手中的茶壶停在半空,面色瞬间一凝,原本平和的神色,骤然变得肃然起来,眉头紧紧蹙起。 就在方才那一瞬,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阴邪刺骨的气息,从楼梯口的方向飘了过来。 这股气息隱晦至极,若是寻常武者,根本无法察觉,可杨景乃是纳气境强者,距离真气境也只隔著一层薄纸,对魔教的阴邪气息格外敏感,哪怕只是一丝一毫,也能瞬间辨別。 下一刻,他不再倒茶,缓缓放下茶壶,目光锐利如鹰,瞬间朝著楼梯口的方向望去,精准地锁定了正在缓缓下楼的海公子。 那股阴邪气息,正是从眼前这个看似寻常的青年身上散发出来的。 虽然被对方极力收敛、隱藏,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杨景心中確定,自己绝不会感知错,这名海公子的身上,分明带著一股只有魔教武者才有的阴邪气息! > 第274章 铁血帮 第274章 铁血帮 酒楼,二楼喧闹依旧。 食客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杨景周身的气息已然彻底收敛,原本温和的眼神变得冷冽,目光锁定在海公子身上,盯著对方下楼的背影。 海公子显然深諳潜藏之道,刻意將自身气息压制,那股阴邪气息淡得几乎与天地间的寒气融为一体。 別说是寻常武者,就算是鱼河县內顶尖的化劲强者前来,也很难察觉到这丝微不可查的异常。 但杨景不同,他早已踏进纳气境,修为远超化劲武者,感官都被淬炼得极为敏锐,一丝一毫的异常气息都逃不过他的探查。 海公子身上那点刻意隱藏的阴邪魔气,在杨景眼中,就如同漆黑深夜里的萤火虫,明亮又刺眼,格外清晰,根本无从遁形。 杨景端坐椅上,没有立刻行动,只是冷冷看著海公子与中年护卫的身影顺著楼梯缓缓下移,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心中飞速盘算。 魔教妖人狡猾多疑,若是此刻贸然上前,可能会打草惊蛇。 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暗中尾隨,摸清对方的藏身之处,看看其背后有无其他魔教之人,再一举將其歼灭,这才是关键。 看著海公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杨景心中一动,当即不动声色地缓缓站起身,动作慢悠悠的,没有引起任何食客与侍者的注意,仿若只是吃罢饭准备离去的普通客人。 他在原地缓步踱步,看似悠閒,实则在默默计算时间。 静静等了几个呼吸的功夫,估摸著海公子和那名中年护卫已经走出酒楼大门,踏上了外面的街道,才迈开步子,沿著木质楼梯缓缓走下。 楼梯的木板被踩得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杨景走得从容淡定,下楼后第一眼便朝著酒楼门外海公子离去的方向淡淡扫过,自光平静无波,没有流露出丝毫探寻,只是確认对方离去的大致方位。 隨后他便迈步走到酒楼柜檯前,神色淡然地与帐房结清饭钱,付了碎银子,与寻常归家的公子毫无二致。 结帐之际,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巷尾角落,恰好看到那辆停在暗处的奢华马车。 马车的锦缎车帘紧闭,只留一道细微缝隙,隱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 杨景只是淡淡一瞥,眼神没有停留,仿若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辆马车的存在,也没有察觉到车中人的窥探。 接著他径直转身,迈步走进了酒楼旁最近的一条小巷中。 而在巷尾的马车里,赵玉曼早已坐直了身体,整个人紧绷著,一颗心砰砰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紧紧盯著酒楼门口,目光锁定著每一个走出酒楼的人,手心攥出了冷汗,就怕错过那道熟悉的身影。 想要透过狭窄的车帘缝隙,看清方才二楼角落那人的脸庞,確认对方究竟是不是杨景。 她等了许久,终於看到一道挺拔的身影从酒楼里走出,身形与方才在二楼看到的背影一模一样。 可还没等她看清对方的面容,那道身影便脚步极快,径直走进了旁边的小巷,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侧影。 赵玉曼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满心急切,终究还是没看清那张脸,无法確认是不是杨景。 她咬了咬牙,心中不甘,若是就此错过,她怕是永远都无法安心,终究会一直惦记著。 当即不再犹豫,对著马车外的马夫沉声下令,急切道:“快,往前面那个巷子里过去! “” 马夫闻言不由得一愣,心中不解。 这条小巷偏僻狭窄,平日里极少有马车通行,实在想不通小姐为何突然要往那处偏僻巷子去。 但他在赵家当差,从不多问不该问的事,连忙应了一声,挥动手中马鞭,轻喝一声,驱使著马车缓缓调转方向,朝著杨景走进的那条小巷驶去。 马车缓缓驶入小巷,巷內光线昏暗,两侧是高高的院墙,路面狭窄,只能容一辆马车勉强通行。 赵玉曼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不等马车停稳,便伸手將车帘掀大了一些,探出目光,在小巷里四处仔细查看,不错过任何一处角落。 可此刻空荡荡的小巷里,一片寂静,寒风卷著地上的残雪碎屑飘过,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方才她明明亲眼看到那道身影走进了巷子,不过片刻功夫,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玉曼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愕然,紧接著又有些不信,她不肯相信人就这么不见了。 当即也顾不上暴露,伸手猛地將车帘全部掀开,半个身子探到马车外,睁大眼睛朝著小巷深处、两侧院墙角落反覆查看。 可小巷里依旧空空荡荡,安静得只能听到寒风呼啸的声音,哪里有半分人影踪跡。 她怔怔地坐在马车上,看著眼前空荡荡的小巷,心中也莫名变得空荡荡的,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方才蔓延出的异样心绪、满心的期待与忐忑,瞬间落了空,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与茫然涌上心头,久久无法平復。 而赵玉曼不知道的是,就在不久之前,杨景刚一走进这条小巷,便立刻停下脚步,身形一闪,躲到了院墙的阴影处。 確认四周无人,也没有被跟踪后,迅速从怀里摸出一张薄薄的仿真皮面具。 这面具是他离宗时,特意去执事总堂兑换的偽装之物,除了这面具外,还有其他一些实用的物件和奇物。 这张面具质地轻薄柔软,贴合肌肤,戴上之后仿若与自身面容融为一体,轻易看不出破绽,能瞬间改换容貌,隱匿身份,正是暗中追踪探查的绝佳之物。 杨景指尖微动,熟练地將仿真皮面具贴在脸上,轻轻按压贴合。 不过瞬息之间,原本俊朗的面容已然改变,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的青年模样,即便走在人群中,也不会被人多看一眼。 做好偽装,杨景不再耽搁,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坚定,周身气息再次收敛。 下一刻,他当即运转《横江渡》。 体內雄浑的內气瞬间流转周身,脚下步伐轻盈如羽,身形瞬间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幻影。 速度快到极致,在小巷中一闪而过,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顺著海公子离去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急速追去。 冬日的午后,阳光透过两侧街巷的院墙缝隙,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寒风卷著残雪碎屑掠过巷口,发出轻微的呼啸声。 杨景身形贴靠著院墙阴影处,脚下步伐轻盈如鸿毛,每一步落下都悄无声息。 体內的雄浑內气顺著《横江渡》的心法流转,瞬间灌注双腿。 整个人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幻影,在狭窄的巷子里一闪而过,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残影。 他一路追踪著海公子,穿过外城几条寻常街巷。 杨景始终將距离控制在七丈开外,避免被对方察觉。 以杨景如今逼近纳气境巔峰的修为,远超化劲武者的感官。 別说追踪海公子和中年护卫这两个暗劲武者,就算是食气境、纳气境强者,也很难发现他的踪跡。 海公子与中年护卫一路交谈,丝毫没察觉身后有双锐利的眼睛紧盯。 穿过两条喧闹的市井街巷,前方的人流渐渐稀疏,建筑也从寻常民宅变成了几进几出的大院落。 杨景收敛气息,目光微凝,看著两人穿过门口两侧肃立的护卫,径直走进了一处朱漆大门的院落。 那院落院墙高耸,门口的护卫身著统一的黑色劲装,腰佩长刀,神情警惕,显然是常年盘踞此地的帮派势力。 杨景脚步一顿,身形隱入对面巷子,目光落在大院上方悬掛的匾额上。 匾额由黑檀木打造,鎏金字体在阳光下泛著冷光,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清晰映入眼帘铁血帮。 这三个字刚劲凌厉,透著一股杀伐之气,与院落內隱隱散发的压抑气场相得益彰。 杨景没有立刻行动。 此刻日头尚高,光线充足,铁血帮门口护卫眾多,还有暗哨巡逻,贸然跟进去,一旦被察觉,可能会打草惊蛇,让魔教残余势力提前逃窜。 宗门任务是搜寻魔教残余,揪出背后势力,眼下最稳妥的办法,便是潜伏等待,等入夜后再潜入探查。 杨景迅速盘算清楚,心中已有了定计。 他转身离开街巷,脚步轻快,沿著鱼河县外城的巷道,避开人流密集的区域,朝著刘家医馆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需要为夜晚的潜入行动做足准备,確保行动万无一失。 不多时,杨景便抵达了刘家医馆。 杨景熟门熟路地推开后堂的木门,屋內暖意融融,炭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刘茂林正坐在案桌后整理药材,见杨景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情,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起身迎了上来。 “师弟,你怎么突然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刘茂林招呼杨景坐下,转身从茶罐里抓了一把新采的茶叶,放入紫砂壶中。 衝上热水,很快便泡好了两杯热茶,一杯推到杨景面前,一杯自己端著。 杨景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茶香醇厚,带著淡淡的回甘,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开门见山说道:“四师兄,我这次来,是想跟你打听一下铁血帮的事情。” 刘茂林闻言,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他与铁血帮打过交道,深知鱼河县的帮派纷爭,却不明白杨景为何突然打听铁血帮。 但他也知道杨景如今身份特殊,定然有自己的考量,便没有多问缘由,而是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说道:“这铁血帮啊,在鱼河县立足已经十余年了,一直都是鱼河县排在前三的大帮派,势力不小。” 他略微思忖,继续说道:“铁血帮最初由许泰创立,此人早年是江湖散修,一身化劲修为,在鱼河县颇有威名。 “前两年的时候,这位许泰帮主突然神秘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帮派群龙无首,一度陷入混乱。 “后来,由当时铁血帮中的化劲客卿海广富暂代帮主之位,才稳住了局面。” 杨景听到“海广富”三个字,心中微微一动,抬眼看向刘茂林,眼神中带著一丝探寻,开口问道:“四师兄,这海广富是什么来头?你清楚他的底细吗?” 刘茂林闻言,皱著眉头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说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早些年的时候,铁血帮只有帮主许泰一人是化劲强者,那时候帮派势力虽强,但还不算顶尖。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铁血帮里便多了一位化劲客卿,就是这个海广富。”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自那之后,铁血帮便有了两名化劲强者坐镇,一主一客卿,实力大增,隱隱已经成了鱼河县第一大帮,连六大世家都要让他们三分。 “只是前两年许泰突然失踪,帮派內部人心浮动,又恰逢魔教肆虐金台府,鱼河县局势动盪,铁血帮的势头才暂时降了下来,没了往日的囂张,低调了许多。” 刘茂林的话,勾勒出铁血帮的大致发展脉络,也让杨景对这个帮派有了初步的了解。 一个拥有两名化劲强者的大帮派,突然有一位化劲客卿出现,又恰逢帮主失踪,这其中难免透著诡异。 更重要的是,海公子疑似海广富的亲属,身上竟带著魔教的阴邪气息,这绝非巧合。 杨景心中愈发篤定,铁血帮定然与魔教有著联繫,甚至被魔教渗透,成为魔教在鱼河县的潜伏据点。 这个海公子不过是个暗劲魔教教眾,只是浮出水面的小鱼,真正的大鱼,恐怕还隱藏在背后。 这也解释了为何杨景追踪许久,才发现这处铁血帮的据点。 若是普通帮派,绝不会有如此严密的防守,也不会藏得如此隱秘。 杨景再次抿了一口茶水,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脑海中飞速思索著后续的计划。 夜晚潜入铁血帮,要摸排其內部情况,还要重点探查海公子、海广富的住处,以及帮派內部是否有魔教的踪跡。 杨景又问了一些消息,默默將这些信息一一记下,心中对铁血帮的布局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多谢四师兄,这些信息对我很重要。” 杨景放下茶杯,笑著说道:“我还有事要办,就先告辞了,等忙完这段,再回来与四师兄痛饮。” 刘茂林笑著点了点头,叮嘱道:“师弟,在外行事务必小心。师兄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杨景点头应下,起身迈步走出后堂,离开了刘家医馆。 第275章 突破真气境! 第275章 突破真气境! 杨景运转一丝內气,身形轻快地朝著內城快步而去,步伐利落,周身气息收敛。 今夜潜入铁血帮,可能暗藏凶险。 那海广富可能与魔教牵扯颇深,帮派內定然布下不少防备,贸然潜入,难免会有疏漏。 此次从玄真门归来,他隨身带了不少奇物,都是从执事总堂所兑换来的。 此刻揣在怀中的薄皮面具,便是其中一件,可改换容貌隱匿身份。 但还有些东西,他並未隨身携带,而是放在了杨府自己的房间中。 此番回府,便是要取来这几样物件,为夜晚潜入铁血帮的行动,多添几分保障。 冬日的街巷寒风渐起,吹得行人裹紧衣衫。 杨景却浑然不觉寒意,一路快步穿行。 不过半个时辰,便抵达了內城杨府。 杨府庭院雅致,打扫得乾乾净净,院內草木虽在冬日略显萧瑟,却透著温馨安稳的气息。 刚走进院门,便看到母亲刘翠玲正拿著竹帚,清扫著院落里的落叶与残雪。 杨景放缓脚步,走上前去,说道:“娘,我回来了,先回房一趟。” 刘翠玲停下手中的活计,看著儿子,叮嘱道:“景儿,刚回来就歇一歇,娘去给你做些热乎吃食。” 杨景笑著摇头:“娘不用忙,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先回房了。” 说罢,便不再多耽搁,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隔绝了院內的动静,屋內静謐无声。 杨景没有耽搁,径直走到床边,伸手打开床边的实木储物柜。 柜子里放著他从玄真门带回来的包裹。 他轻轻解开包裹上的绳结,將包裹打开,里面的物件一一显露。 杨景伸手从中拿出两个拇指大小、通体墨绿的竹筒。 竹筒表面刻著细密的玄纹,封口处用软木塞得严实。 隨后又拿出一个鸡蛋大小、用青布包裹的小圆包,布包触感柔软。 將这三样东西平稳放在桌上,杨景抬眼看向窗外。 日头依旧高悬,阳光透过窗欞洒入屋內,暖意融融。 估摸距离太阳落山,还有两个多时辰。 此刻不是潜入的最佳时机,与其在外等候,不如趁这段时间抓紧修炼,突破真气境在即,能早一刻突破都是好的。 打定主意,杨景將桌上的三样物品贴身收好,隨即迈步走出房间,来到了宽的庭院之中。 他站在庭院中央,摒除心中杂念,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之中,开始潜心修炼《断岳印》。 杨景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稳稳扎下马步,周身气息缓缓调匀,下盘稳如泰山。 隨即他双臂缓缓抬起,体內丹田处,淡金色的雄浑內气顺著《断岳印》的功法路线,飞速流转周身,內气所过之处,经脉微微发烫,浑身筋骨发出细微的轻响。 他眼神专注,目光澄澈,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虽未发力,却已然透出一股刚猛无匹的气势。 剎那间,杨景动了。 他双拳紧握,手臂绷紧,周身肌肉线条紧绷,一拳径直向前轰出。 没有丝毫花哨,拳势刚猛霸道,直来直往,蕴含著开山断岳的磅礴力道。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瞬间击穿,发出呼啸般的破空声,凛冽的拳风四散开来,吹得庭院地面的落叶与残雪纷纷捲起,盘旋飞舞。 一拳落下,他身形变换,脚步踏碎虚空,辗转腾挪间,拳法大开大合,左拳刚猛,右拳凌厉,每一拳打出,都带著震彻心扉的劲风。 拳锋之上,淡金色內气縈绕,光芒流转,尽显《断岳印》刚猛霸道、无坚不摧的精髓。 他的拳法沉稳有力,每一招都凝练至极,没有半分冗余,时而直拳衝击,势如破竹。 时而横拳横扫,力压八方。 时而拳印砸落,重若千钧。 呼啸的拳风在庭院中迴荡,声势惊人,周遭的空气都被这股刚猛气息搅动,周身尘土与雪粒被拳风裹挟,形成一圈淡淡的气旋。 杨景沉浸在拳法修炼之中,心神与拳法融为一体,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转身,都与体內內气完美契合。 周身气息愈发雄浑,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尊无坚不摧的战神,立於庭院之中,气势慑人。 隨著修炼持续,杨景清晰地感受到,体內的內气愈发澎湃,丹田处的內气漩涡飞速转动,不断凝练、压缩,力量缓缓攀升。 他心中暗自思忖,自己距离纳气境巔峰,已然极为接近,只差最后一丝,便能彻底达到巔峰。 丹田內的內气翻腾涌动,顺著经脉奔涌不息,周身筋骨通透,一股充盈感席捲全身。 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內那股由《断岳印》凝练而出的淡金色內气,澎湃到了极致,力量源源不断。 如今金台府局势动盪,魔教妖人潜藏四方,唯有掌握更强大的力量,自身修为再上一层,才能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才能守护家人亲友。 若是能突破至真气境,今晚的行动,他的底气更大。 念头既定,杨景不再有丝毫分心,整个人彻底沉浸在修炼状態中,一刻不停,继续专注修炼《断岳印》。 他的拳法愈发刚猛,內气运转速度越来越快,拳风呼啸声愈发剧烈,响彻整个庭院,淡金色的內气光晕愈发浓郁,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的周身气势不断攀升,朝著更高的境界,狠狼衝击而去。 一拳、两拳、百拳————杨景不知疲倦地修炼著,每一次出拳,都在锤炼內气,打磨筋骨,体內的內气在不断的凝练,愈发浑厚、精纯。 突然,在某一个瞬间,他体內轰然一震,丹田处的內气漩涡达到极致,由《断岳印》 凝练而出的那股淡金色內气,彻底充盈到了某种极限。 经脉之中,內气奔涌如江河,再也无法容纳更多。 杨景心中当即一喜,眼底闪过一丝激动,他知道,自己此刻,终於將《断岳印》彻底修炼到了纳气境巔峰,体內內气圆满无缺,根基稳固,再也没有半分缺憾! 与此同时,杨景心念一动,面板在眼前浮现而出— 【断岳印大成(5000/5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大成(951/5000)】 【横江渡大成(892/5000)】 “纳气境巔峰了!” 杨景一番激动之后,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凝重之色,神色也变得无比郑重,周身拳法不停,口中低声自语,语气坚定:“一鼓作气,衝击真气境!” 他没有丝毫停留,没有因达到纳气境巔峰而欣喜懈怠,反而愈发专注,继续沉下心修炼。 拳法愈发凌厉,拳风呼啸不止,周身气势再度攀升,试著借著这股圆满的势头,趁热打铁,儘快突破至真气境。 如今魔教未除,天下乱世,实力才是立身之本,唯有突破到真气境,才能拥有更强的自保之力,才能无惧魔教妖人,才能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阳光渐渐西斜,从正午的炽烈变得柔和,庭院中的拳风始终未曾停歇。 杨景的身影在庭院中不断闪动,全身心沉浸在苦修之中。 转眼间,便过去了一个时辰。 杨景沉浸在《断岳印》的修炼之中,拳势刚猛,周身淡金色內气縈绕,呼啸的拳风在院落里久久迴荡,地面上的残雪与落叶早已被拳风扫得乾乾净净,露出下方坚实的青石板。 他双目紧闭,心神完全內敛,全部精力都倾注在体內內气的运转上,周身气息愈发凝练,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周遭的空气都隨著他的拳法呼吸,微微起伏。 突然,正在专心演练《断岳印》的杨景,身形猛地一震,原本流畅出拳的动作瞬间顿住,双脚稳稳钉在地面,周身縈绕的淡金色內气骤然暴涨,而后又飞速內敛,尽数匯入丹田之中。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朝著四周缓缓扩散,虽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厚重与威严,连庭院里的空气都仿佛凝滯了片刻。 就在这一瞬,杨景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周身的天地元气,如同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疯狂地朝著他的体內涌来,顺著周身毛孔,匯入经脉之中,与自身內气交融。 他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响,整个人瞬间跨越到了一个全新的、更高层次的境界,周身的感知、对武道的理解,都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目光所及,周遭的一草一木、风吹叶落的细微动静,都变得无比清晰,远超从前。 与此同时,他体內的內气,也在这一刻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巨大变化。 原本由《断岳印》凝练出的淡金色內气,在突破境界的瞬间,不断被压缩、淬炼、提纯,变得前所未有的浑厚与精纯。 內气流转间,带著一股磅礴厚重、无坚不摧的力量,色泽也愈发璀璨,如同液態的黄金一般,在经脉中缓缓奔涌,温润而又霸道。 而杨景丹田之中,另外两股源自《不坏真功》和《横江渡》的內气,与之相比,瞬间显得纤细孱弱了太多。 如同涓涓细流,与《断岳印》化作的金色內气江河,有著天壤之別,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之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顺著四肢百骸疯狂翻涌,充盈在身体的每一寸筋骨、每一个细胞之中。 杨景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体魄、力量、內气品质,都实现了质的飞跃,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周身筋骨通透,神清气爽。 这种极致的强大感觉,让他心中生出一股底气,现在的自己,只需简简单单拍出一掌,蕴含著精纯真气的一掌,就能轻而易举將突破之前的自己打伤。 甚至一招之间便能分出胜负,前后实力差距,判若两人。 感受著体內翻天覆地的变化,感受著全新境界带来的强大力量,杨景的心中,瞬间涌出难以抑制的狂喜,眼底迸发出璀璨的光芒,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知道,自己突破了,歷经无数日夜的苦修,终於在这一刻,成功突破到了真气境! 真气境意味著何等地位与实力? 放眼整个济州,疆域辽阔,宗门林立,世家万千,即便是各大顶尖势力,能达到真气境的,也寥寥无几。 每一位真气境强者,都足以称得上是威震一方的一流大高手。 走到哪里,都会被各方势力奉为上宾,礼遇有加。 即便是在五大宗门这样的武道圣地,真气境的存在,也足以担任宗门长老一级的高层人物,手握重权,执掌一方,是宗门的中流砥柱,绝非寻常武者可比。 要知道,整个金台府年轻一代的武者,数不胜数,天赋卓绝的天骄子弟也不在少数。 可即便如此,能在这般年纪,突破到真气境的天骄,屈指可数,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每一位都是万里挑一的绝世天才,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註定会成为武道界的顶尖人物。 以往修炼之时,杨景总觉得这个境界距离自己太过遥远。 而如今,他一举突破,真真正正达到了这一境界,成为了旁人眼中顶尖的大高手。 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之中,杨景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狂喜,没有就此停下,想要儘快熟悉真气境的力量,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他打起精神,继续演练《断岳印》,此时的拳法,已然与之前截然不同,每一拳打出,都蕴含著精纯的真气。 拳势更加沉稳,力量更加磅礴,拳风呼啸间,带著一抹金色光晕,威力倍增,每一招每一式,都尽显真气境强者的雄厚底蕴。 就这样,杨景又全身心投入修炼,整整持续了一刻钟,才停下动作,收拳而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呈淡金色,带著一丝精纯的內气气息,落地即散。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早已出了一身大汗,汗水浸透了贴身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浑身黏糊糊的,带著一丝疲惫。 可他的眼神却无比明亮,精神状態饱满,心里更是激动难平,浑身都充斥著突破后的畅快与底气。 如今乱世已至,魔教妖人肆虐四方,金台府局势动盪不安,他的实力在这个关键节点,迎来了大幅度的提升。 尤其是刚刚追踪到魔教教徒的踪跡,锁定了铁血帮这一可疑据点,即將前往探查,实力的突破,无疑是让他在面对未知的危险时,心里更多了几分底气与把握。 杨景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真气,心中安定了不少。 看著自己被汗水浸湿的衣衫,当即打算去打水,好好洗个澡,清理一身的汗渍。 隨后便出门前往铁血帮附近,等待入夜后潜入探查。 他刚准备转身去院外的水井旁打水,母亲刘翠玲便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杨景浑身大汗淋漓、衣衫湿透的模样,便猜到他想要做什么。 连忙快步上前,伸手制止了杨景,柔声道:“景儿,不许用凉水洗澡,这天寒地冻的,凉水刺骨,小心伤了身体,你在这等著,娘这就去给你烧热水。” 以杨景如今的修为,体魄早已被淬炼得极为强健,远超常人,寒暑不侵,即便在这寒冬腊月里,用冰冷的井水洗澡,也不会有丝毫不適,更不会伤到身体,对他而言,凉水与热水並无太大区別。 可刘翠玲全然不管这些,哪怕儿子一再解释,说自己修为高深,根本不怕冷,常年修炼早已不惧寒暑。 她也依旧不同意,生怕凉水会让儿子受寒著凉,坚持要去厨房烧一锅滚烫的热水,让儿子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 杨景听著她关切的话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知道母亲是真心疼自己,几番劝说无果,最终也拗不过母亲,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刘翠玲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连忙转身走进厨房,烧火添柴,忙碌起来。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锅滚烫的热水便烧好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热水一桶桶提到房间里,调试好水温,才让杨景进屋沐浴。 杨景走进屋內,褪去湿透的衣衫,坐进温热的水中,滚烫的水温包裹著全身,驱散了修炼后的疲惫,浑身筋骨都变得舒缓开来,暖意顺著毛孔渗入体內,说不出的舒坦。 虽说以他的体魄,根本不怕用凉水洗澡,也不会有任何不適。 但是相比之下,这热水澡,还是要更舒服、更温暖。 杨景靠在浴桶上,双手搭在桶沿上,满脸愜意。 一 第276章 夜入,地宫 第276章 夜入,地宫 杨景泡在温热的水中。 周身筋骨彻底舒展,修炼后的疲惫感消散,体內刚突破的真气也愈发沉稳凝练,顺著经脉缓缓流转。 他闭目调息片刻,才缓缓起身,擦乾身上的水渍,换上一身轻便的黑色劲装,紧身的衣袍便於行动,不会影响身法施展。 他將三样物品一一贴身收好。 收拾妥当后,他最后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便迈步走出房门,准备动身前往铁血帮。 母亲刘翠玲早已等候在庭院中,看著一身劲装、神色沉稳的儿子,眼中隱含担忧,却没有多问杨景要去做何事。 她知道儿子如今身负要事,只需默默支持便好。 杨景走到母亲面前,温声叮嘱几句,让她在家安心歇息,隨后便推开杨府大门,迈步走入夜色之中。 刘翠玲站在大门口,望著杨景离去的背影,那道身影很快便融入漆黑的夜色里,渐渐消失不见。 她站在寒风中,久久没有离去,嘴唇微动,轻声喃喃:“景儿,小心,注意安全。” 夜色渐深,漆黑的夜幕笼罩著鱼河县。 天空没有星月,寒风呼啸著掠过街巷,带著刺骨的凉意。 杨景运转真气,身形轻快如燕,一路穿过內城街巷,朝著外城疾驰而去。 夜晚的鱼河县,早已没了白日的喧闹。 路上行人寥寥无几,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街巷空旷冷清,只有昏暗的灯笼掛在墙角,散发出微弱的光晕,照亮一小片路面。 寒风卷著地上的残雪,在街巷中打著旋,偶尔能看到衣衫槛褸的流民,蜷缩在巷尾的角落,冻得瑟瑟发抖,在寒风中苦苦挣扎。 杨景无心顾及周遭景象,脚步不停,朝著铁血帮疾驰。 不过片刻功夫,便抵达了铁血帮大门外。 他脚步一顿,身形瞬间隱入街边的高墙阴影之中,与黑夜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观察著铁血帮的情况。 即便已是深夜,铁血帮依旧防卫森严,处处透著戒备。 朱漆大门紧闭,门口两侧笔直站立著四名护卫,个个身著黑色劲装,腰佩长刀,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著周遭动静。 大院墙头,每隔数丈便有一名暗哨,藏身垛口之后,目光扫视四方,整个铁血帮被守得密不透风,寻常人根本无法潜入。 杨景藏身阴影之中,呼吸平稳,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静静蛰伏,默默观察著铁血帮的守备规律、护卫换岗时间,以及院內的动静。 他如今已然突破到真气境,实力大涨,对周遭气息、尤其是魔教阴邪之气的敏感程度,也大大提升,远超从前。 只要铁血帮內有丝毫魔教气息泄露,哪怕只是一丝一毫,他都能第一时间精准察觉。 就这般,杨景在阴影中静静等候,足足等了半个时辰,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这半个时辰里,铁血帮內来往进出不少人,有巡逻的帮眾,有值守的头目,甚至不乏几位暗劲武者。 可这些人身上,全都只有寻常帮派武者的粗糲气息,没有一人显露出丝毫魔教特有的阴邪之气。 整个铁血帮表面看上去,与普通江湖帮派毫无二致,根本看不出半点与魔教相关的痕跡。 看著这般景象,杨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群魔教妖人,藏得还真是严实,为了躲避搜查,竟將自身气息收敛得如此彻底。 若不是白日里亲眼看著海公子进入铁血帮,他绝不会將这个防卫森严、看似正常的帮派,与魔教妖人联繫在一起。 他心中愈发篤定,铁血帮定然是魔教在鱼河县的隱秘据点。 只是对方防备极深,將阴邪气息都隱藏了起来,不露破绽。 若不是白日里的追踪,即便他从铁血帮外面路过,也绝不会想到,这里面竟然藏著十恶不赦的魔教妖人。 观察片刻,杨景不再蛰伏,当即运转《横江渡》心法,体內真气瞬间灌注双腿,脚下微微一动,身形便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残影,速度快到极致,在黑夜中一闪而过。 他避开门口护卫与墙头暗哨的视线,来到铁血帮一处守备相对薄弱的高墙下,双脚轻轻点地。 下一刻,杨景的身形腾空而起,如同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一跃而过,稳稳落在院內,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以杨景现如今真气境的实力,在这小小的铁血帮中,只要他不想暴露自身行跡,刻意收敛气息、隱匿身形,便基本没人能够发现他的踪跡。 按照从四师兄刘茂林那里得来的消息,如今铁血帮中,实力最强的便是代帮主海广富。 可即便海广富,也不过只是化劲武者,连內气境的门槛都未曾触及,与已然突破到真气境的自己相比,实力有著云泥之別,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杨景身形隱入院內廊下的阴影中,按照白日里打探到的铁血帮大体布局,开始不动声色地在帮內搜寻起来。 重点探查帮主以及帮內高层所居之处,一边搜寻,一边仔细感知周遭的气息,爭取不放过任何一丝阴邪魔气。 他脚步轻盈,穿梭在庭院楼阁之间,避开一队队巡逻的帮眾,身形如同鬼魅,在黑夜中悄然移动。 每到一处,便凝神感知气息,仔细探查周遭环境。 一刻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杨景凭藉超快的身法,已然大致將铁血帮前院、中院、后院全部搜查了一遍。 可隨著搜寻结束,杨景的眉头也跟著紧紧皱了起来。 他將整个铁血帮仔仔细细搜查了一圈,却始终没有看到铁血帮代帮主海广富的身影。 按照刘茂林所说,海广富此人向来深居简出,极少离开铁血帮老巢,平日里几乎全天待在帮內,极少外出,可此刻他却不知所踪,遍寻不见。 杨景皱紧眉头,周身气息內敛,眼神凝重,心中暗自思忖: 海广富究竟是临时外出办事,还未归来? 还是这铁血帮藏著其他不为人知的隱秘,有密室、暗道之类的藏身之处,他刻意躲在了暗处? 亦或是这铁血帮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魔教据点另有他处? 短暂的思忖后,杨景很快压下心头疑虑,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坚定,再次行动起来。 海广富失踪绝非偶然,铁血帮定然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想要查清魔教踪跡、找到海广富的下落,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从白日里那名魔教教徒海公子身上下手。 杨景抬手探入怀中,取出从家中带回来的、那个鸡蛋大小的青布小圆包。 布包被他贴身收好,依旧保持著乾燥平整,他指尖轻捻,缓缓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堆色泽浅灰、如同细沙般的粉末,颗粒细腻,没有任何异味,乃是玄真门秘制的寻踪散。 杨景指尖捻起一撮寻踪散粉末,掌心凝聚起一丝精纯的真气,身形如同鬼魅般,在铁血帮核心区域穿梭,避开巡逻的帮眾,依次来到铁血帮各高层的房间外。 每到一处,他都屏息凝神,贴近房门,將指尖的粉末对准门缝的细微空隙,隨即催动体內真气,以柔劲缓缓催发。 淡灰色的粉末在真气的催动下,化作一缕几乎不可见的细尘,悄无声息地透过门缝空隙,精准飘进房间之中,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也没有引起房间內任何人的察觉。 做完这一切,他便迅速抽身,隱入阴影,前往下一处高层居所,动作利落,全程行云流水。 將所有高层房间尽数探查完毕后,杨景最终来到了海公子的房间外。 这间房间位於铁血帮后院西侧,位置僻静,房门紧闭,屋內一片漆黑,只有轻微的鼾声从里面传出,显然里面之人早已熟睡。 杨景站在房门外,周身气息收敛,与黑夜融为一体。 他再次捻起一撮寻踪散粉末,和刚才的举动一般无二,贴近门缝,催动真气,將手中的粉末尽数吹进房间里面。 淡灰色的细尘顺著缝隙飘入屋內,附著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然而这一次,在將寻踪散粉末吹进房间之后,杨景並没有像之前那样转身离开。 他眼神冰冷,目光锁定房门,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房门的门栓上。 真气微吐,悄无声息地拨开了內部的门栓,隨后轻轻推开房门,脚步轻缓,没有丝毫半点声响,径直走了进去。 房间內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照亮一小片地面。 空气中瀰漫著一丝淡淡的酒气。 杨景无声踏入房间,脚步沉稳,目光锁定床铺的位置,一眼便看到海公子正躺在床上,四仰八叉地睡得正香,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口水。 杨景缓步走近,没有发出丝毫动静,如同鬼魅般来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床上酣睡的海公子,眼神冰冷。 他缓缓抬起手臂,右手凌空对著桌案的方向,轻轻虚抓。 下一刻,桌案上摆放著的一把瓷质水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瞬间凭空飞起,脱离桌面,在空中平稳飞行,径直朝著海公子头顶上方缓缓飞去。 接著水壶精准停在海公子的额头正上方,壶口微微朝下。 杨景眼神淡漠,手腕微微下压。 下一秒,只听“哗”的一声脆响,水壶中冰凉的茶水瞬间倾泻而下,尽数浇落在海公子的脸上、脖颈上。 冰冷的触感瞬间浸透衣衫,让熟睡中的海公子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浑身一颤。 原本陷入熟睡的海公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冰水一浇,瞬间从睡梦中惊醒,睡意全无。 他惊呼一声,嚯的一下猛然坐起身,双眼圆睁,满脸茫然与恼怒,头髮凌乱地贴在额头,衣衫尽数被冰水打湿,冰冷寒意席捲全身。 感受到脸上、身上冰凉黏腻的触感,又想到自己睡得正香却被无端惊扰,海公子心中瞬间涌起猛烈怒火,恼怒无比。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当即就要张嘴破口大骂,质问是谁敢惊扰自己。 可他刚一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猛然感觉到,一只冰冷、坚硬、如同铁钳般的手掌,猛地死死掐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力道之大,瞬间让他喘不过气,喉咙被死死锁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海公子浑身一僵,心中瞬间被恐惧笼罩。 他拼命想要挣扎,想要说话,却被掐著脖颈,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脖颈上的这只大手,正缓缓发力,指节坚硬有力,力道越来越大,仿佛下一刻,自己的脖子就会被这只手轻易掐断,颈椎都要被捏碎。 强烈的窒息感与死亡恐惧席捲全身。 海公子艰难地抬起头,顺著脖颈上的手掌望去。 下一刻,他便看到了床边站著的那道挺拔身影。 对方站在黑暗之中,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著冰冷慑人的气息,面容普通却略显有一丝僵硬,一双眼睛冰冷如寒潭,没有丝毫情绪。 仅仅是被这双眼睛盯著,海公子就觉得浑身冰冷,如同被死神锁定。 恐惧瞬间淹没了海公子,他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圆睁,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带著惊恐的神色,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颤抖著问道:“你————你是谁?这里是铁血帮的地盘,你敢在这里放肆!” 他试图用铁血帮的名头震慑对方,可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毫无底气。 杨景面色冷淡,眼神没有半分起伏,掐著海公子脖颈的手掌微微收紧,语气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顿地说道:“別废话,接下来,我说什么,你回答什么,但凡有一句隱瞒、一句撒谎,我不满意,立刻就掐断你的脖子。” 说话的同时,杨景手上微微发力,一股雄浑的真气顺著掌心涌入海公子体內,瞬间封禁他周身经脉。 脖颈处传来咯吱咯吱的骨节摩擦声,仿佛下一秒,他的脖颈就会被硬生生捏断,死亡的阴影彻底將他笼罩。 海公子心中一颤,浑身汗毛倒竖,嚇得魂飞魄散。 他能感受到对方话语里的杀意,绝非虚言恫嚇。 他拼命想要调动体內的暗劲反抗,想要挣脱这只手掌的桎梏,可无论他如何尝试,都发现自己周身经脉被一股强横无比的力量彻底封禁,浑身僵硬,丝毫內劲都无法调动。 別说反抗,就连挣扎一下都无比艰难。 他明明是暗劲武者,在鱼河县武者圈子里中也是高手。 可在眼前这个神秘青年手下,却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对方拿捏,生死尽在对方一念之间。 海公子能清晰感受到脖颈上那只手掌传来的冰冷力道。 骨缝里都传来阵阵刺痛,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著他,让他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整张脸憋得通红髮紫,双眼翻白,心中是难以言喻的恐惧。 眼前这个神秘青年,修为深不可测,实力远超自己,如同天堑一般,远不是他所能抵挡的。 在对方手里,他就像一只隨手可捏死的螻蚁,生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哪怕心中再不甘、再恼怒,此刻也只能沦为待宰的羔羊,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强烈的求生欲瞬间压过了所有傲气与怨懟。 海公子不敢再试图用铁血帮的名头震慑对方,连忙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开口求饶,声音沙哑破碎,带著止不住的颤抖:“饶命————大侠饶命啊!在下从来不敢做伤天害理、 作奸犯科之事,不知哪里得罪了大侠,还请大侠高抬贵手,饶我性命!” 他拼命挤出求饶的话语,眼神里满是惶恐,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哪里还有半分白日里在酒楼时的囂张跋扈,此刻只剩下贪生怕死的卑微。 杨景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眼神里带著不屑与杀意。 中午在酒楼初见此人时,他便察觉到了这海公子身上的魔教阴邪气息,那是沾染无数鲜血、以百姓性命行魔教血祭之术,才会凝聚而成的邪戾之气。 这人手上不知沾了多少无辜百姓的性命,说他从未作奸犯科,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这般魔教妖人,死不足惜。 若不是为了追查海广富的下落、揪出铁血帮背后的魔教势力,他根本不会多费口舌,早已直接出手,將其就地格杀。 心中念头闪过,杨景眼神愈发冰冷,掐著海公子脖颈的手掌力道微松,给了他一丝喘息的空间,语气冷冽如冰,一字一顿地开口:“我此番前来,不是为了找你,而是为了找海广富,与他算一笔帐,告诉我,海广富现在在哪里?” 海公子正大口喘著粗气,听到杨景口中说出“海广富”三个字,不由得微微一愣,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依旧颤抖:“你————你找我爹?” 这句话一出,杨景心中的一丝猜测得到验证。 他之前便猜测这个海公子应该就是海广富的子嗣。 如今对方亲口承认,倒是验证了他的猜想,也让他更加確定,铁血帮与魔教的牵连,核心就在海广富父子身上。 海公子说完这话,才猛然回过神,生怕惹怒杨景,连忙又补充道:“大侠,我爹平日里一直静修,从不外出,他————他没在他的房间里吗?” 他故作茫然地说道,试图装傻矇混过关,心底却在暗自盘算,想要拖延时间,寻找脱身的机会。 杨景闻言,发出一声冷笑,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语气带著彻骨的寒意,冷声道:“装傻?” 他早已將海广富的房间翻了个遍,別说人,连一丝人气都没有。 这海公子到了此刻,还敢刻意隱瞒,简直是不知死活。 话音落下的瞬间,杨景不再留情,手上猛地发力,掐著海公子脖颈的手掌骤然收紧,雄浑的真气再次涌入,死死锁住他的喉咙。 海公子瞬间便感觉自己的脖颈仿佛被铁钳狠狠箍住,彻底无法呼吸,一股强烈到极致的室息感疯狂涌上来。 胸口憋闷得快要炸开,大脑一片空白,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声,浑身抽搐,那种濒临死亡的痛苦,让他难受至极。 他双手下意识地抬起,死死抓住杨景掐著自己脖颈的手掌,十指用力,拼命想要掰开这只冰冷的大手。 可无论他如何使劲,杨景的手掌都如同铸在他脖颈上一般,纹丝不动,力道反而越来越大。 死亡的感觉从未如此真切,海公子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再这样下去,自己就会被活活掐死。 原本心底还存著一丝侥倖、想要继续拖延的想法,在这极致的死亡恐惧面前,瞬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他再也不敢迟疑,连忙抬起手,虚弱地、不停地拍打著杨景的手臂,示意自己愿意说实话。 杨景冷眼旁观,看著他满脸痛苦、濒临崩溃的模样,才缓缓鬆开手上的力道,给了他一丝喘息的余地。 海公子瞬间摆脱桎梏,猛地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贪婪地呼吸著空气,咳嗽不止,脖颈上留下几道清晰的指印,火辣辣地疼。 他抬起头,看向杨景的眼神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当察觉到杨景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时,身子控制不住地剧烈一颤。 他彻底明白,眼前这个神秘青年,是真的敢杀他,没有丝毫犹豫,自己若是再敢有半句谎言、半句拖延,下一秒,脖颈就会被直接掐断,横死当场。 这一刻,求生欲彻底占据上风,海公子再也不敢有隱瞒,连忙颤抖著开口,声音嘶哑慌乱:“我说!我说!我这就说我爹在哪里!” 杨景眼神冰冷,死死盯著他,冷声道:“说,他在哪?” 海公子迎上杨景的目光,浑身一哆嗦,脑海中飞速转动。 自己若是再继续拖延下去,不仅要遭受痛苦,还真的会被眼前这个煞星当场杀死。 倒不如把那里说出来,那地方是核心禁地,凶险万分。 而且那里有著多位圣教强者,实力深不可测,即便是父亲,面对那些圣教强者,也需恭敬有加。 眼前这神秘青年只要敢孤身闯入那里,根本不会是父亲他们的对手,必定会被斩杀,到时候,自己自然就能安然无恙。 心中打定这个主意,海公子脸上依旧满是惶恐,连忙高声开口,朝著杨景说道:“我爹房间下面,有一条隱秘暗道,那暗道直通帮派地底的一座地宫,我爹此刻,应该就在那地宫里修炼!” 第277章 魔教战將 第277章 魔教战將 铁血帮,海公子房间中。 杨景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心底暗自思忖。 果然和自己之前的猜测一模一样。 方才他將铁血帮上下翻了个遍,唯独不见海广富的踪跡。 以海广富深居简出的性子,绝不可能轻易外出,他便猜测这铁血帮內可能藏著密室、 暗道之类的隱秘所在,海广富可能就躲在暗处。 此刻海公子亲口说出地宫暗道的存在,恰好印证了他此前的猜测,也让杨景更加確定,这处地宫,就是铁血帮藏匿魔教势力的核心之地。 海广富甚至其他魔教妖人,定然都藏在那里。 杨景眼神没有半分波澜,周身冷意更甚,掐著海公子脖颈的手掌依旧没有鬆开,只是语气冰冷地开口:“你带路,现在就去那座地宫。” 他手上依旧死死掐著海公子的脖子,只是稍稍鬆了一丝力道,刚好让海公子能够正常喘上气,却又始终被他掌控,丝毫没有反抗、逃脱的机会。 这海公子心术不正,又是魔教之人,行事歹毒。 若是鬆开对他的钳制,很可能会想方设法搞小动作,唯有將其牢牢控制在手中,才能確保万无一失。 海公子抬眼对上杨景冰冷刺骨的目光,看著对方眼底毫不掩饰的杀意,浑身止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哪里敢有半分拒绝的念头,生怕一个迟疑,就会再次迎来那窒息般的死亡恐惧。 他连忙拼命点头,声音沙哑地应道:“是,是!我这就带大侠过去,绝不敢有半点隱瞒!” 杨景不再多言,手上微微用力,直接將瘫在床上的海公子一把扯了下来,就这般单手掐著他的脖子,迈步朝著房间外走去。 他的动作乾脆利落,掐著海公子就像掐著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鸡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公子被他一把扯下床,踉蹌著站稳,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脸上难掩惊愕之色,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他怎么也没想到,杨景竟然打算就这样掐著他往外走,这般大摇大摆的架势,动静必然不小,一旦被铁血帮巡逻的护卫、值守的帮眾发现,整个铁血帮的人都会被惊动。 到时候群起而攻之,就算对方实力高强,也会陷入重围,吃不了兜著走。 海公子心中暗自窃喜,甚至盼著能被帮中护卫发现,或许能够藉此脱身,可看著杨景周身慑人的气场,又不敢流露出半分异样,只能在心底暗自盘算。 就在海公子满心惊愕、暗自侥倖的时候,杨景已然掐著他的脖子,大步走出了房间,踏入后院的夜色之中。 然而,在踏出房间、真正跟著杨景移动起来之后,海公子才彻底明白,眼前这个神秘面具青年的实力,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恐怖。 杨景运转《横江渡》心法,体內真气尽数灌注双腿,脚下步伐轻盈如羽,身形快得惊人,如同鬼魅般在庭院中穿梭。 高速移动之下,凛冽的风声呼啸而过,狠狠刮在海公子的脸上,让他感觉脸颊生疼,如同被刀刃划过,连眼睛都几乎睁不开,只能勉强眯著,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整个人都被这极致的速度带得几乎悬空。 这般恐怖的速度,放在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即便是他父亲海广富这位化劲强者,全力施展身法,也达不到这般地步。 海公子心中不禁掀起惊涛骇浪,满是震惊与骇然。 化劲强者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吗? 难道此人是专修速度类武学的化劲强者,还是说,他的修为早已超越化劲,达到了更高的境界? 更让海公子惊骇的是,杨景不仅速度快得惊人,身法也极为敏捷矫健,每一步都精准踏在阴影之中,避过所有巡逻路线。 明明手上还掐著他一个成年男子,负重前行,可高速移动间,却没有造成丝毫声响,脚步轻得如同落叶落地,全程悄无声息,仿佛一人独行。 即便沿途有数队铁血帮护卫手持火把、持刀巡逻,从两人身旁不远处经过,自光扫视而过,也全然没有发现近在咫尺的他们,依旧按照既定路线前行,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 海公子心中的震惊已然无法用言语形容,看向杨景的眼神里,除了恐惧,再无其他,再也不敢生出任何侥倖心思,彻底放弃了挣扎。 在杨景的钳制下,不过片刻功夫,两人便穿过铁血帮中院,来到了一处宽气派的房间外。 这里正是海广富平日里居住的帮主居所,院落僻静,守卫比其他地方更为森严,只是在杨景的身法遮掩下,那些守卫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海公子被掐著脖子,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眼前的房间,声音颤抖地说道:“就是————就是这间房,里面的地面下,藏著暗道入口,直通那座地宫。” 此刻。 在这座房间的地面之下,一座隱秘幽深、气势恢宏的地下宫殿中。 灯火通明,烛火摇曳,將整座地宫映照得如同白昼。 地宫四壁由坚硬的青石板砌成,刻满了诡异阴森的魔教符文,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阴邪气息,令人不寒而慄。 宫殿正上方的主位上,端坐著一名穿著黑袍,体格壮硕、满脸横肉的黑脸壮汉。 此人面容凶悍,眉眼间透著一股狠戾与囂张。 他身材魁梧,浑身肌肉虬结,周身散发著强横气息,夹杂著浓浓的魔教阴邪之气,压迫感十足。 黑袍壮汉慵懒地靠在宽大的座椅上,左右两条腿上,各坐著一个妆容艷丽、身姿曼妙的美貌女子,极尽奢靡放纵。 左侧的女子娇笑著,手中拿著一串刚刚烧烤好的异兽肉,肉质金黄,散发著淡淡的异香。 女子拿起肉块,小心翼翼地往黑袍壮汉的嘴里送去,姿態諂媚。 右侧的女子则端著一只雕花玉杯,杯中盛满醇香的美酒,轻轻凑到黑脸壮汉唇边,一点点往他嘴里餵著,极尽討好。 在黑袍壮汉的左右两侧,还有著三四名黑衣武者。 这些人面色阴冷,眼神狠戾,周身散发著毫不掩饰的阴邪气息,气息沉凝,个个都有著不弱的武道修为,都是魔教教徒,正神色恭敬地等候在一旁,隨时听候吩咐。 黑袍壮汉张口吞下美女递来的异兽肉,又仰头饮下送到嘴边的醇香美酒,动作肆意张狂。 隨即大手一揽,紧紧搂住左腿边依偎著他的美貌女子,低下头大口亲了一口,手掌在女子肩头肆意揉捏。 女子娇嗔一声,温顺地靠在他怀中,满脸諂媚。 纵情享乐片刻,黑袍壮汉才收回手,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自光扫过身侧,最终落在旁边一名五十多岁、皮肤白皙、身形瘦高的中年男子身上。 黑袍壮汉声音沙哑低沉,开口问道:“老何,这个月鱼河县这边的收缴情况怎么样? 可不要耽误圣教的大事。” 话音落下,站在下方、满脸横肉的海广富瞬间神色一凛,连忙上前一步。 原本壮硕的身躯微微躬起,毕恭毕敬地朝著黑袍壮汉躬身行礼,姿態放得极低,满脸谦卑,丝毫没有铁血帮帮主的姿態。 他清楚眼前这位黑袍战將的恐怖身份,根本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沉声回稟:“回大人,本月属下等人尽心办事,共得淬髓丹七枚,血灵丹二十二枚,还有三罐童男童女精血,已悉数备好,等候大人查验。” 这番话说完,海广富依旧保持著躬身的姿態,目光盯著黑袍壮汉的神色,心中忐忑。 黑袍壮汉闻言,原本慵懒的脸色沉了下来,眉头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与冷意。 周身散发出的阴邪气息骤然变得凌厉,压迫感瞬间笼罩整个地宫,让在场眾人都感到心头一紧,呼吸都变得不畅。 他抬手敲了敲面前的桌案,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冰冷地道:“怎么只有这么点童男童女精血?比上个月少了將近一半,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这点物资,够圣教修炼所用吗?” 听到黑袍壮汉的质问,海广富心中猛地一紧,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浸湿了贴身的衣衫,双腿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眼前这位黑袍壮汉,可是圣教中实打实的食气境战將,修为早已超越化劲,踏入了更高的层次,实力恐怖至极。 要知道,食气境强者,放眼整个鱼河县,都是足以横扫的存在。 整个县城上下,都难寻一位这般高手,寻常武者终其一生,都难以触及这等境界。 而他自己,不过是化劲武者,在鱼河县江湖势力中,算是数得上的大人物,受各方敬畏。 可在这位食气境的圣教战將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两者之间的修为差距,云泥之別,別说是抗衡,恐怕对方只需隨手一招,就能轻易將他斩杀。 在这位大人面前,他没有任何资本,只有俯首帖耳的份。 生怕惹怒对方,海广富连忙低下头,语气恭敬,开口解释:“回大人,属下等人实在是迫不得已! “这个月开始,五大宗门加大了对我们圣教踪跡的搜查力度,派出大量弟子在金台府包括鱼河县各处巡查,戒备森严。 “我们行事只能愈发谨慎,根本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放开手脚去抓捕、收缴,若是动作太大,很容易暴露,引来五大宗门围剿,还请大人明察!”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黑袍壮汉的神色,生怕对方不信,迁怒於自己。 黑袍壮汉闻言,沉默片刻,周身的威压稍稍收敛,没有继续发怒,只是淡淡招了招手,语气淡漠地说道:“东西拿上来。” 海广富心中鬆了一口气,连忙应下,当即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两支通体墨绿的瓷瓶,又拿出三个巴掌大小、密封严实的小黑罐。 然后双手捧著,弓著身子上前几步,缓缓走到黑袍壮汉面前,將瓷瓶和黑罐轻轻放在桌案上。 两支墨绿瓷瓶中,装著淬髓丹与血灵丹,丹药封存严密,透著淡淡的药香。 而那三个小黑罐,则是封存童男童女精血的容器,罐口密封紧实,却依旧隱隱散发著一丝阴寒诡异的气息。 黑袍壮汉的目光落在三个小黑罐上,脸色依旧阴沉,没有丝毫好转,眼神中透著不满。 他冷哼一声,周身杀意一闪而逝,声音冷冽地开口:“本座听闻,如今在鱼河县搜查圣教踪跡的五大派弟子中,为首、实力最强的,是玄真门的那个杨景?” 海广富连忙点了点头,面色变得愈发凝重,语气带著一丝忌惮,恭声回道:“回大人,正是此人!这杨景年纪轻轻,修为却深不可测,行事极为机敏,这段时间,让我们行事束手束脚,十分被动。” 黑袍壮汉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浓烈的杀意,寒芒乍现,周身阴邪气息翻涌,语气冰冷道:“玄真门的小辈,倒是敢在本座的地盘上放肆。 “如今圣教尚且在蛰伏,不宜与五大宗门正面抗衡,可若是这杨景主动找上门来,或是有合適的机会,本座不介意亲自出手,將此子就地击杀,以绝后患,也给五大宗门一个警告。” 海广富闻言,心中一喜,连忙躬身,恭顺地说道:“这是自然!大人修为通天,若是大人亲自出手,那杨景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自然是手到擒来,轻易就能將其斩杀!” 他心中期盼著黑袍壮汉能出手除掉杨景,如此一来,他们在鱼河县的行动便能再无阻碍,不必再束手束脚。 黑袍壮汉轻嗯了一声,不置可否,隨即挥了挥手,示意海广富退到一旁,语气淡漠地说道:“下去吧,后续行事再谨慎些,务必保证物资收缴,若是再出紕漏,唯你是问。” 海广富连忙躬身行礼,恭敬退下。 就在这时,旁边那名美貌女子再次端起一杯斟满的美酒,娇笑著凑到黑袍壮汉嘴边,想要再次餵他饮酒。 黑袍壮汉微微张口,正要饮下这杯美酒。 可就在此刻,一阵清晰、毫不掩饰的脚步声,突然从地宫外侧的秘道通道处传来。 脚步声沉稳有力,在寂静幽深的秘道中格外清晰,一步步踏在地面上,声响不断传来。 显然是有人正沿著秘道,径直朝著地宫深处走来,丝毫没有隱藏行跡的意思。 这突如其来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地宫的奢靡与静謐。 地宫中的所有魔教武者,全都瞬间神色一变,原本放鬆的神情瞬间变得警惕无比,纷纷停下手中动作,齐刷刷地朝著秘道通道的方向看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 黑袍壮汉的眉头一皱,看向海广富,眼中带著质询。 第278章 碾压! 第278章 碾压! 幽深的秘道之中。 烛火的光晕缓缓移动,在所有人警惕的注视下,一道身姿挺拔如苍松的身影,步伐沉稳地迈步走进地宫宫殿之中。 来人一身黑色劲装,身姿卓然挺立,周身气息內敛却透著慑人锋芒,面容平平无奇,唯有一双眼眸,清冷如寒潭,正是改换了容貌的杨景。 而在杨景的身侧,跟著一个面色惨白、满眼恐惧的青年。 此人浑身紧绷,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海公子被杨景的气势震慑,全程不敢有丝毫异动,只是低著头,眼神慌乱,全然没了往日的骄纵。 站在黑袍壮汉身侧的海广富,目光最先落在杨景身旁的海公子身上,他脸色猛地一变,双眼圆睁,眼底闪过一抹惊怒与慌乱。 那是他的儿子! 可儿子此刻面带惊恐,被人裹挟至此,这让他心头瞬间一沉。 与此同时,海公子也看到了不远处的父亲海广富。 看清父亲身影的那一刻,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下意识就想朝著海广富的方向跑去求救。 可刚一动,便感受到身旁杨景传来的冰冷威压,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瞬间僵在原地,只敢畏惧地偷偷瞥了杨景一眼,再也不敢有丝毫动作,只能乖乖待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端坐主位的黑袍壮汉,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只是淡漠地看了一眼满脸恐惧的海公子,眼神冰冷,心中瞬间瞭然。 定然是这个没用的废物,將外人引到了地宫这处隱秘据点。 不过他並没有立刻发火处置海公子,周身凶戾的气息微微收敛,转而將目光死死锁定在杨景身上,眼神阴鷙。 在他看来,先解决眼前这个贸然闯入的不速之客,才是当务之急。 宫殿中的其他魔教高手,也纷纷收回目光,尽数聚焦在杨景身上,自光带著审视、戒备与杀意。 他们打量著杨景平平无奇的面庞,心中纷纷暗自揣测,这个突然闯入地宫的神秘青年,究竟是什么身份,竟敢孤身一人闯入他们的隱秘据点。 杨景踏入地宫宫殿中,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来到这处魔教巢穴后,他便鬆开了手,没有再掐著海公子的脖子。 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身旁惊魂未定的海公子,便收回目光,转而將冷冽、锐利的目光,一一扫过宫殿中的黑袍壮汉以及一眾魔教武者。 他的周身气息缓缓释放,虽不张扬,却自带一股凛然正气,与地宫中浓郁的阴邪魔气形成鲜明对比。 海公子见状,心中顿时鬆了一口气,以为杨景是打算放过自己,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窃喜。 他连忙屏住呼吸,躡手躡脚地朝著侧边后撤,快步躲到了宫殿角落的阴影处,远离战场中心。 同时死死盯著杨景,等待著接下来杨景被眾多圣教高手围攻、当场击杀的场面。 到那时,他自然就能安然无恙,彻底脱离危险。 黑袍壮汉坐在主位上,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他目光紧紧盯著杨景,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著一丝刻意的缓和,却难掩背后的凶戾:“这位小友,看著倒是面生得很,孤身闯入我等隱秘之地,不知登门,可有何贵干?” 他看似客气,实则是在试探杨景的身份与目的,周身的气息却早已暗中凝聚,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 杨景的自光落在黑袍壮汉身上,眼神冰冷。 进入地宫之后,这些藏身於此的魔教武者,自以为此处安全隱秘,不会被外人发现,便丝毫没有收敛自身气息。 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著浓郁的阴邪魔气,那股血腥、诡譎的邪异气息,在封闭的地宫中瀰漫,逃不过杨景的感知。 他目光扫过眾人,精准判断出每个人的修为实力。 其中,端坐主位的黑袍壮汉,身上散发出的阴邪气息最为强横、厚重,远超在场其他魔眾。 杨景轻易便从他的气息判断出,此人的实力,已然达到了食气境,是在场魔教眾人的核心。 至於宫殿中站在两侧的其他魔教武者,修为稍弱,却也个个都达到了化劲境界,放在鱼河县,都是一方高手。 杨景心中瞭然,语气冰冷,直接开口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这铁血帮背后,果然藏著魔教的影子。” 说著话,杨景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淡淡的遗憾道:“我一路追查,原本还想著,能顺著铁血帮这条线,摸到魔教一条真正的大鱼,没想到,终究还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小鱼小虾,倒是白费了我一番功夫。” 黑袍壮汉此前便已然断定,杨景这个不速之客,定然是来者不善,绝非善茬。 此刻听到杨景这番直白又轻蔑的话语,瞬间彻底明白,对方分明就是衝著圣教而来,早已知晓他们的身份,根本没有任何和解的可能。 剎那间,黑袍壮汉眼中凶光暴涨,杀意滔天,周身浓郁的阴邪气息疯狂翻涌,整个人如同甦醒的凶兽,他猛然一声暴喝:“杀!” 这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轰然在空旷的地宫宫殿中迴荡,震得宫殿四壁的青石板微微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桌案上摆放的酒杯、玉盏,瞬间被这股强横的声浪震裂,酒水四溅。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袍壮汉身侧待命的一眾化劲魔教武者,纷纷动了起来。 他们身形矫健,脚下爆发出极快的速度。 周身化劲气息全开,裹挟著浓郁的魔气,手持利刃,从四面八方朝著地宫中央的杨景,悍然衝杀而去,欲要將杨景当场斩杀於此! 其中两人手持寒光凛冽的长刀,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破空声,横劈直刺,招招直逼杨景要害。 一人手握长剑,剑势刁钻诡譎,剑气吞吐,走的是迅捷刺杀的路子,剑尖直指杨景心口。 剩下两人则赤手空拳,拳锋刚猛,欲要近身搏杀,將杨景生撕。 无一例外,这五名魔教武者的眼中,都充满了杀意与冷酷,眼神狠戾。 他们皆是魔教中久经廝杀的凶徒,从无数场血腥廝杀、宗门围剿中存活下来,手上沾染的无辜百姓、正道武者性命不计其数。 出手狼辣决绝,每一招都是置人於死地的杀招。 地宫入口的一侧,海公子缩在阴影里,看著这一幕,脸上满是震撼之色,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 他自幼修炼武道,后来更是踏入暗劲层次。 如今在鱼河县以高手自居,平日里囂张跋扈,也依仗著自身的修为实力。 可此刻,看著朝著杨景攻去的这五名圣教高手,他才真切感受到,这些人散发的气息,每一个都雄浑霸道,远超自己,全都是和父亲海广富一样的化劲强者。 五名化劲强者同时出手。 这般阵容,在鱼河县足以横扫任何一方势力。 即便是內城的六大世家,也难以抵挡。 海公子看向杨景挺拔的背影,在他看来,即便杨景实力再强,面对五名化劲高手的围杀,也绝无生还可能。 此刻的杨景,在他眼中已然是一个死人,根本撑不过片刻,就会被乱刀砍死、乱拳击毙。 宫殿另一侧。 黑袍壮汉依旧站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没有参与围攻,只是冷眼旁观,周身气息沉敛,暗中紧盯杨景的一举一动。 他心中暗自思忖。 自己手下这五人,皆是化劲境界中的好手,实战经验丰富,出手狠辣,联手之下,实力更是恐怖,此番出手,定然能掂量清这小子的真实实力。 黑袍壮汉心思深沉,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个神秘青年,既然敢孤身一人,大摇大摆闯入圣教地宫据点,必然是有备而来,实力绝对不容小覷,绝非等閒之辈。 若是自己贸然出手,万一对方暗藏底牌,很容易陷入被动,甚至错失制胜良机。 此刻先让五名手下出手围攻,是最为稳妥的计策。 即便这五名手下最终不是杨景的对手,无法將其击杀,也能在交手过程中,试探出杨景的修为深浅、武学功法、出手习惯等底细。 为自己接下来的出手,抢占先机,做好准备。 高手交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爭得便是那一线先机,一丝破绽。 只要能摸清对方的底细,自己再出手,便能稳稳占据上风,直至將对方彻底斩杀。 黑袍壮汉打的便是这般算盘,全程冷眼旁观,仔细捕捉著杨景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面对五名化劲魔教武者的围攻,杨景站在原地,身姿依旧挺拔,身子纹丝不动,面色平静无波。 没有丝毫慌乱与忌惮,仿佛眼前扑杀而来的,不是五名顶尖化劲高手,而是五只微不足道的螻蚁。 他周身真气缓缓流转,却没有丝毫外放,始终保持著从容姿態,静静看著五人逼近。 直到对方的刀光、剑气、拳风即將逼近身前时,才缓缓有所动作。 只见杨景神色淡然,缓缓抬起一只手,伸手探入怀中,动作从容,隨即摸出五枚普普通通的铜板,平稳放在手心之中。 铜板边缘光滑,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在宫殿烛火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铜光。 紧接著,在场眾人只看到杨景手臂轻轻一挥,动作轻柔舒缓,仿佛只是隨手一挥。 可下一秒,他掌心的五枚铜板,瞬间被精纯的真气包裹,如同五枚破空而出的夺命利箭,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嗖嗖嗖地飞速射出。 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五道淡淡的残影,根本让人看不清轨跡。 电光火石之间,宫殿中瞬间传出五声悽厉、撕心裂肺的惨呼。 惨叫声接连响起,划破地宫的寂静,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著,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方才还气势汹汹、朝著杨景疯狂攻杀的五大魔教化劲强者,身形瞬间僵在原地,衝锋的动作戛然而止,手中兵器轰然落地。 隨即如同失去力气的破布袋一般,接二连三地重重摔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丝毫动静。 眾人定睛望去,只见这五名魔教武者,无论持刀握剑,还是赤手空拳,每个人的心臟位置,都赫然出现一个光滑平整、被铜板瞬间穿透的小洞。 伤口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衣衫。 他们眼中还残留著出手时的狠戾与错愕,却早已彻底失去生机,当场毙命。 五名化劲高手,联手围攻,竟被杨景隨手拋出的五枚铜板,一击秒杀,连杨景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躲在地宫入口处的海公子,亲眼目睹这恐怖的一幕,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嘴唇哆嗦著,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嚇得魂飞魄散。 他死死盯著地上五具冰冷的尸体,其中赫然包括自己的父亲海广富,瞳孔剧烈收缩,张了张嘴,想要大喊,想要说话,却喉咙发紧,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觉得浑身冰冷,一股极致的恐惧从脚底直衝头顶。 恍惚间,他仿佛又感受到,之前杨景那只如同铁钳般的手掌,死死掐在自己脖颈上的窒息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一刻,海公子才彻底明白,自己之前猜错了,眼前这个神秘男子,绝对不是化劲强者,而是超越化劲、达到了他更高层次的顶尖高手! 如果对方只是化劲武者,怎么可能如此轻描淡写,不费吹灰之力,就將五名同境界的化劲强者瞬间击杀。 而且仅仅用了五枚最普通的铜板,全程没有施展任何精妙武学,没有动用任何兵器,纯粹是凭藉绝对的实力碾压! 而另一边。 原本冷眼旁观、打算试探杨景底细的黑袍壮汉,看到杨景出手的过程,看到五名得力下属,竟被五枚铜板瞬间秒杀,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周身原本沉稳的气息,也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波动。 他双眼紧紧盯著杨景,眼神中带著忌惮与震惊,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方才杨景出手,全程从容不迫,轻描淡写,根本无法判断出他的真实修为,也摸不透他的武学底细。 黑袍壮汉盯著地上五具尚且温热的尸体,又抬眼看向依旧从容佇立的杨景,原本凝重的脸色沉了又沉,终於开口,声音沙哑中带著一丝难掩的忌惮:“好快的速度,好重的力道。” 他的自光只是在五名手下的尸体上一扫而过,没有半分惋惜,最终死死锁定在杨景身上,目光阴鷙,低声自语般道:“难怪敢单枪匹马闯我地宫,看来,確实是有几分本事。” 说话的同时,黑袍壮汉周身的气息骤然剧变。 原本收敛的气机彻底爆发开来,愈发狂暴肆虐,如同翻涌的黑色巨浪,在整个地宫宫殿中疯狂席捲。 食气境巔峰的强横气机毫无保留地骤然升腾而起,地宫內的烛火被这股气势压得疯狂摇曳,明明灭灭,四壁的诡异魔纹都似被激活,泛著阴冷的暗光。 整个空间的温度都瞬间骤降,寒意刺骨。 他周身散发著极为浓郁的阴邪魔气。 那是歷经无数血腥杀戮、吞噬无数生灵精血凝聚而成的煞气。 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如同黑色烟雾缠绕在他周身,刺鼻的血腥气与邪异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作为魔教战將,他並非普通散修可比,修炼的是魔教专属的邪异功法,根基扎实,战力强横,实力还要远超寻常散修的食气境巔峰武者。 一身修为在鱼河县境內,堪称无敌,放眼整个金台府,也是难得一见的高手。 这也是他即便见识了杨景的手段,依旧没有慌乱,敢於正面抗衡的底气所在。 躲在地宫入口处的海公子,亲眼目睹五名化劲强者被瞬间秒杀,又感受到黑袍壮汉爆发出来的、足以令人窒息的威压,心臟猛地一缩,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知道,接下来便是两大强者的对决,这里已然变成了绝地,哪怕是余波,都能轻易將他这个暗劲武者碾杀。 他再也不敢停留,双腿发软,颤颤巍巍地向后慢慢挪动脚步,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动了场中的两人,只想沿著来时的秘道,拼命往外逃去。 杨景眼角余光瞥到海公子逃窜的动作,指尖微动,本可隨手一击將其留下,可心中却是微微一动,没有出手,只是淡淡收回目光,放任那海公子逃离。 紧接著,杨景的目光锁定在黑袍壮汉身上,眼神无波无澜,没有丝毫战意涌动,却自带一股睥睨一切的自信。 不知为何,在杨景这般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下,原本气势全开、战意滔天的黑袍壮汉,心中竟然猛地一颤。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窜起,连周身爆发的气机都滯涩了一瞬。 他征战多年,杀人无数,面对过无数强敌,却从未有过这般心悸的感觉,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青年,而是一尊不可撼动的洪荒凶兽。 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安,脸色彻底变得狰狞起来,目露凶光,厉声暴喝:“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好,老子今晚就亲手送你去见阎王爷!” 话音落下,黑袍壮汉不再有丝毫保留,右手猛地伸出,一把抓起旁边墙壁上立著的一柄精钢大砍刀。 这砍刀通体黝黑,刀身宽厚,刀刃寒光凛冽,重达数十斤,寻常人连拿起都费力,可他本就体型壮硕魁梧,臂力惊人。 大砍刀握在他的手里,反倒刚刚好,契合无比,尽显霸道凶悍。 黑袍壮汉手腕翻转,熟练地舞了一个利落的刀花,刀风呼啸,魔气缠绕,眼中迸射出惊人的杀意。 他死死盯著杨景,冷声讥讽道:“我看你脸上,定然是戴了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藏头露尾的鼠辈! “等老子杀了你,吞了你的一身精血,再亲手撕了你的面具,看看你到底是何方货色!” 话音未落。 黑袍壮汉脚下猛地一跺地面,坚硬的青石板瞬间裂开细密的纹路。 整个人如同出笼的凶兽,携著食气境巔峰的狂暴威势,猛地朝著杨景前冲而去。 速度快到极致,身形带出一道道残影,手中的大砍刀高举过头顶,裹挟著开山裂石般的霸道力量,带著呼啸的破空声,猛地朝著杨景的头顶狠狠挥砍而下。 这一刻,黑袍壮汉周身威势惊人,刀势磅礴,魔气与內气交融,简直有股横扫千军的披靡之姿。 一刀落下,仿佛要將杨景连同地面一同劈成两半。 厚重的刀风率先袭来,吹得杨景的衣袍猎猎作响,大砍刀寒光闪烁,转瞬即至,眼看便要劈砍在杨景的身上,避无可避。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杨景依旧面色平静,身形纹丝不动,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没有施展任何功法,没有催动磅礴真气。 他仅仅伸出了食指与中指,两根手指併拢,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径直朝著那劈来的大砍刀迎了上去。 下一秒,只听“鐺”的一声脆响,清脆而刺耳。 那威势惊人、足以劈碎金石的大砍刀,竟被杨景仅凭两根手指,稳稳地夹在了刀刃中段,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这一幕场景,太过惊人,视觉衝击力十足。 前一秒还凶焰滔天的黑袍壮汉,身形骤然僵在原地,脸上的狰狞与杀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撼与惊愕。 他瞪大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死死盯著杨景那两根看似纤细、却稳如泰山的手指,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倾尽全身力气劈出的一刀,蕴含食气境巔峰全部战力的一击,竟被对方轻描淡写用两根手指接住了? 黑袍壮汉不愿相信,回过神来之后,脖颈上青筋暴起,浑身肌肉紧绷,使出了浑身解数,双臂发力,拼命想要將大刀从杨景的手指间抽回,再顺势劈砍下去。 可无论他如何咬牙发力,如何催动体內魔气灌注刀身,那柄精钢大砍刀都如同被焊死在了原地,难以抽动丝毫,纹丝不动。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黑袍壮汉的脚底直衝头顶。 他浑身冰凉。 仅仅只是一招碰撞,他便彻底明白,对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绝不是他能够抗衡的! 能如此轻描淡写接住食气境巔峰全力一击,唯有纳气境强者才能做到! 想到自己面对的竟然是一名纳气境强者,黑袍壮汉浑身汗毛倒竖,嚇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丝毫交手的心思。 此刻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拼命逃! 没有任何犹豫,黑袍壮汉瞬间鬆开紧握大刀刀柄的手,身形骤然一侧,直接便向宫殿一侧暴退,想要绕过杨景,直奔地宫秘道入口,逃出生天。 杨景看著他逃窜的身影,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波澜,夹著刀刃的双指猛地发力,精纯的真气瞬间灌注指尖,裹挟著无匹之力,硬生生將那坚硬无比的精钢大砍刀刀刃,“咔嚓”一声直接折断! 一块寸许长、锋利无比的刀片,被杨景夹在双指之间,寒光凛冽。 紧接著,杨景手腕轻轻一振,手下猛地发力,双指一弹,手中刀片瞬间如同离弦之箭,裹挟著磅礴的真气,带著尖锐的破空声,朝著仓皇逃窜的黑袍壮汉后背,激射而去! 刀片速度快到极致,划破空气,留下一道肉眼难辨的寒光,威力远超之前的铜板,气势骇人。 仓皇逃窜的黑袍壮汉,听到身后传来的凌厉破空声,心中警铃大作,脸色发白,拼命扭动身躯,想要躲避这致命一击。 可在杨景精纯真气的加持下,刀片的速度实在太快,远超他的反应极限,根本没有任何躲避的余地。 下一刻,只听黑袍壮汉发出一声悽厉至极、撕心裂肺的惨叫。 声音响彻整个地宫,刀片精准穿胸而过,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刀片上裹挟的磅礴真气瞬间爆发,將他的五臟六腑尽皆震碎,黑袍壮汉身形一顿,直接倒在地上,当场毙命,再也没了生机。 > 第279章 收穫! 第279章 收穫! 惨叫声渐渐消散在空旷的地宫之中。 周遭的一切瞬间归於死寂,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微弱啪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地宫之中一片死寂,瀰漫著浓郁的血腥气与散不去的阴邪魔气,刺鼻难闻。 除了依旧身姿挺拔、静静佇立在原地的杨景之外,地面上横七竖八躺著六具冰冷的尸体。 鲜血缓缓从这些尸体的伤口处渗出,在青石板地面上匯聚成一滩滩暗红的血洼,触目惊心。 五名化劲魔教武者的尸体散落各处,兵器歪落在旁,心臟处的伤口依旧狰狞。 而那名食气境巔峰的黑袍魔將,则倒在暗道入口不远处,彻底没了气息。 杨景站在地宫中央,周身真气缓缓收敛。 他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黑袍壮汉的尸体。 黑袍壮汉的尸体僵硬地躺在地上,鲜血源源不断地从胸口贯穿的伤口处往外涌出,泪汩流淌,染红了周围大片的青石板地面。 他至死都保持著临死前的姿態,双眼圆睁,瞳孔放大,眼神之中依旧残留著浓浓的惊恐、不甘与难以置信。 脸色惨白,神情扭曲,到死都没能明白,自己究竟是死在了谁的手里。 眼前这个戴著面具、实力深不可测的青年,到底是何方神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景看著这一幕,脚下步伐沉稳,缓缓朝著黑袍壮汉的尸体处迈步走去,靴底踩过沾染血跡的地面,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走到尸体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著地上的黑袍魔將,脸上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段时间,他奉宗门之命下山,追查魔教在鱼河县一带的踪跡。 每日都在县城內外仔细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跡,可始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发现,连一丝明显的魔教阴邪气息都未曾捕捉到。 那段时间,他心中甚至一度生出自我怀疑。 暗自猜测,或许鱼河县这片地界,没有魔教妖人潜藏,自己此番搜查,不过是徒劳无功。 但现在,亲眼看著地宫之中的一眾魔教尸体,感受著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浓郁魔气,杨景才彻底明白,是自己猜错了。 並非是鱼河县没有魔教妖人,恰恰相反,这些魔教妖人手段极为隱秘,藏得太深了。 他们以铁血帮这样的江湖帮派作为掩护,改头换面,收敛气息,蛰伏在地下密室之中,平日里根本不轻易露面。 若非他顺著海公子这条线索追查至此,根本不可能发现这处隱秘的魔教据点。 放在之前,任谁也不会想到,在鱼河县內名號响亮、势力庞大的铁血帮,明面上是称霸一方的江湖帮派,暗地里竟然是魔教妖人藏身的巢穴。 打著帮派的幌子,行伤天害理、残害百姓的勾当。 这般偽装,实在是太过狡猾,也难怪此前他多次搜查,都一无所获。 杨景心中暗自思忖,此番剿灭这处据点,查到铁血帮与魔教的关联,绝非小事。 接下来,必须要將这里的情况详细整理,第一时间上报玄真门,让宗门知晓魔教在世俗县城的潜藏手段。 此次的经歷,也能为宗门其他下山追查魔教的弟子,提供一些经验和参考,让更多潜藏的魔教据点无所遁形。 思忖片刻,杨景轻轻摇了摇头,將心中的思绪暂且压下,不再多想。 当务之急,是清理这处魔教据点,搜查出更多有用的线索,看看能否找到魔教在其他地方的布局信息。 他蹲下身子,开始在黑袍壮汉的尸体上仔细搜寻起来。 一番搜寻下来,在黑袍壮汉身上,倒没搜到多少关乎魔教动向的机密线索,仅仅搜到了一沓叠放整齐的银票,银票约莫有几万两。 杨景大致翻看了一下,心中瞭然,这些银票,估计也只是黑袍壮汉隨手放在身上的零散钱財。 以他食气境魔將的身份,几万两银票根本算不上什么大额財富,不过是个小数目。 而且到了他这般修为层次,寻常金银早已用处不大,平日里也极少有需要用到银票的地方,不过是隨手备著罢了。 搜完黑袍壮汉,杨景站起身,紧接著又在其他五名魔教化劲武者的尸体上,逐一仔细搜寻了一番。 从这些人身上,找出了几瓶普通的武道修炼丹药,还有一些零散的银票,皆是些寻常財物,並未找到记载魔教机密的密信、地图之类的关键线索。 杨景没有在意,直接將这些搜到的银票、丹药尽数收拢起来,装入怀中备好的布袋之中,留待后续处置。 隨后,他迈步走到地宫大殿上方的桌案前,目光缓缓落下,精准落在了桌案上摆放著的两个瓷瓶,以及三个密封严实的小黑罐上。 杨景站在桌案前,没有伸手触碰,只是手腕轻轻一抬,催动体內精纯的真气,化作无形的气劲,隔空朝著桌案上的物件拂去。 下一秒,两个瓷瓶和三个小黑罐便被真气稳稳托起,缓缓腾空,平稳地飞到了杨景的面前,悬浮在空中。 杨景先是抬手,隔空打开了第一个瓷瓶的瓶塞。 一股淡淡的药香瞬间飘散而出,里面盛放著一粒粒通体莹润的丹药,竟然是淬髓丹。 紧接著,他又打开第二个瓷瓶,里面是另一瓶不知名的丹药,色泽暗红,同样透著药香,想来也是魔教搜集而来的修炼丹药。 看完瓷瓶中的丹药,杨景没有过多停留,隨即抬手,依次打开了三个小黑罐的密封盖子。 盖子刚一掀开,一股浓郁至极的血腥气,瞬间扑面而来,远比地宫內的血腥味更加刺鼻,直衝鼻腔。 下一刻,杨景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原本平静的神情,骤然变得极为凝重和阴沉,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抹怒意与不忍。 他赫然发现,这三个看似不起眼的小黑罐里,所盛放的竟然是血液,而且绝非普通的血液,而是极为珍贵、蕴含生灵本源的人的精血! 罐中的精血色泽暗红浓稠,泛著淡淡的诡异光泽,即便被封存,依旧透著一股微弱的生命气息,同时夹杂著浓浓的怨气,显然是强行从活人身上抽取而来。 杨景深諳武道修行之理,心中清楚,人的精血乃是生命本源所在,极其稀少珍贵,每个正常人的体內,也只有很少一部分精血,维繫著身体机能与生命活力。 寻常人若是损失几滴精血,都会元气大伤,身体虚弱,需要长时间休养才能恢復,若是损失过多,更是会直接伤及根本,轻则瘫痪,重则丧命。 可眼前,竟然足足有满满三个黑罐的精血,分量之多,难以估量。 这般海量的精血,根本不是几人能够提供的,这背后,不知道是多少无辜百姓被残忍迫害,被强行抽取精血,最终落得家破人亡、惨死的下场。 这些精血,全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堆砌而成的! 杨景看著罐中浓稠的精血,手指微微攥紧,心中怒意翻涌,周身气息都不自觉地冷了几分。 望著罐中凝聚著不知多少无辜百姓怨气的精血,杨景周身的气息愈发冷冽,眼底翻涌著难以遏制的怒意,心中对魔教的敌视愈发浓郁。 这些魔教妖人,为了修炼邪功,全然不顾世间伦理道德,视百姓性命如草芥,肆意残害生灵,抽取精血,手段残忍到令人髮指,所作所为天理难容。 这样祸乱世间、草管人命的邪恶势力,根本不配存於世上,真该人人得而诛之,被正道彻底剷除,还世间一方安寧。 强压下心底的怒火,杨景不再多看罐中的精血,抬手隔空操控,將三个小黑罐的盖子一一盖紧,密封严实,避免里面的阴邪血气外泄。 隨后他小心翼翼地將这三个黑罐收好,与之前的银票、丹药放在一起,打算离开这里之后,妥善带回宗门,交由宗门处置。 无论是销毁这些邪异精血,还是以此追查更多魔教线索,都比自己留在身边更为妥当。 做完这一切,杨景微微点头。 今晚此番夜探铁血帮,收穫也是不错,也算没有白费功夫。 首要的便是,一举击杀了包括食气境魔將、五名化劲高手在內的一眾魔教武者,端掉了魔教潜藏在鱼河县的这处隱秘据点。 其次便是收穫了一些修炼所需的物资,尤其是那一瓶淬髓丹。 此丹药在武道界也是价格昂贵,即便是对他现如今真气境的修行,也大有裨益,能够淬炼內气,助力修为提升。 自己如今下山在外,修行条件不比宗门之中。 在玄真门时,有专属练功房,天地元气浓郁,还有宗门阵法辅助修炼,修行速度本就事半功倍,对丹药的依赖並不算大。 可如今身处世俗外界,灵气贫乏,没有辅助修炼的条件,想要维持修炼速度,不落下修为,对丹药的依赖自然就变得更大了。 唯有依靠这些丹药之力,才能弥补外界修行的不足,大大提升修炼速度,不至於让修为进展太过缓慢。 將所有战利品悉数收拾妥当,杨景最后扫了一眼满地狼藉、血气瀰漫的地宫,也不再管这里的尸体与残局。 待天亮之后,铁血帮的异样自然会被人发现,宗门与官府也会顺著线索前来清理,他此刻无需多做停留。 当即转身,沿著来时的隱秘暗道,稳步朝著地宫之外走去,脚步沉稳,周身气息內敛,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幽暗的秘道之中。 顺著暗道一路前行,很快,杨景便从地宫出口走出。 而出口所在之处,正是铁血帮代帮主海广富的专属房间。 屋內陈设简单,却处处透著威严,与地宫的阴邪奢靡截然不同,若不是亲身经歷,谁也想不到这看似普通的房间下,竟藏著那般邪恶的魔教巢穴。 杨景走出房间,凝神感知著铁血帮內的动静,此刻的铁血帮,和他刚刚潜入进来时一般无二,周遭一片平静。 只有夜色笼罩著庭院楼阁,偶尔有巡逻的帮眾队伍,手持火把、腰佩长刀,按照固定路线缓缓走过,脚步声整齐划一,一切都井然有序,丝毫没有慌乱异动。 见此情形,杨景微微点头,心中已然瞭然,看来那个仓皇逃窜的海公子,並没有惊动铁血帮內的普通帮眾,也没有声张地宫之事。 这也实属正常,那处地宫是魔教核心机密,牵扯甚大,一旦捅出去,魔教之事会彻底暴露,整个铁血帮也都会被正道宗门、官府联手查个底朝天,到时候铁血帮覆灭在即,海公子自己也难逃一死。 他即便心中恐惧,也绝不敢轻易声张,只会想方设法逃离,或者寻找新的藏身之处。 杨景没有多做停留,身形一闪,隱入夜色之中,按照之前的记忆,迅速赶往海公子的房间。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房门外,轻轻推开房门,却发现屋內一片漆黑,空无一人,显然海公子从地宫逃离出来之后,根本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早已不知所踪。 看著空荡荡的房间,杨景眉头微微一挑,非但没有失落,眼底反而闪过一丝期待。 如此一来,或许还有更多收穫。 之前在地宫之中,海公子仓皇逃窜时,他明明有机会隨手將其击杀,却故意放任对方离开。 並非心慈手软,而是刻意为之,便是想著放长线钓大鱼,看看能不能从海公子这条小线索,钓出其他潜藏在鱼河县、甚至周边地界的魔教大鱼。 毕竟海公子的身份,和普通的魔教教眾不同,他的父亲海广富,是魔教特意安排的铁血帮代帮主,是鱼河县魔教势力檯面上的核心人物,地位远非普通教徒可比。 海广富既然负责魔教在鱼河县的运作,必然接触到更高层次的魔教势力,知晓更多不为人知的机密与据点。 而海公子作为海广富的独子,一直跟在海广富身边耳濡目染,即便修为不高、也定然会知晓许多魔教的秘闻、联络方式,甚至是其他隱秘据点的位置。 若是直接將其击杀,反倒断了这条关键线索,留著他的性命,让其仓皇逃窜,对方很可能会慌不择路,要么前往其他魔教据点求助,要么联繫魔教余党,如此一来,自己便能顺著他的踪跡,揪出更多潜藏的魔教势力。 心中打定主意,杨景不再迟疑,当即从怀中取出一支通体墨绿的小巧竹筒。 他轻轻拔掉竹筒的塞子,凑到掌心上方,微微倾斜竹筒。 下一刻,一只黑色甲壳、拇指大小的飞虫,从里面缓缓爬了出来,落在他的掌心之中。 这只黑甲壳飞虫通体漆黑髮亮,甲壳质感坚硬,双翅薄如蝉翼,震动起来几乎没有声响,飞行轨跡笔直,丝毫没有偏离。 杨景见状,当即不再耽搁,脚下猛地发力,运转《横江渡》心法,周身真气灌注双腿,施展出身法绝学,身形如同鬼魅般迅速跟上。 始终与飞虫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跟丟,也不会因为气息外露惊动目標。 这只寻踪黑甲虫,是他在离开玄真门之时,特意前往执事总堂,用自身的宗门贡献点兑换的秘宝。 其作用和之前鱼河县县尊手中所持的那只寻踪奇虫大同小异,都是依靠香味锁定目標、精准寻踪。 只不过这只黑甲虫是宗门精心培育的异种,寻踪效果远比县尊手中的奇虫更强,感知范围也更广,能够精准追踪到方圆百余里范围內,残留有指定气息的目標,即便是在复杂的山林、夜色之中,也绝不会出错。 夜色深沉,天空依旧漆黑如墨,没有半点星月光芒,四周寒风呼啸,吹得树枝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杨景紧紧跟隨在黑甲虫的后面,身形在夜色中飞速掠动,脚下轻点地面,身形起伏间便跃出数丈远,朝著西边方向急速前行,周身气息彻底收敛,与黑夜融为一体,没有露出半点踪跡。 很快,杨景便跟著黑甲虫一路出了鱼河县的城墙,穿过城郊空旷的野地,径直进入了一片连绵的山林之中,转而朝著西南方向行去。 山林之中树木丛生,杂草遍地,路况崎嶇难行,夜晚更是漆黑难辨,寻常人在此处行走,別说快速奔行,就连站稳都十分困难。 可黑夜中,黑甲虫的飞行速度丝毫不减,翅膀震动的频率稳定,始终朝著前方疾驰。 杨景奔掠的速度也极快,即便在崎嶇的林间,也如履平地,身形灵活避开树木、石块,稳稳紧跟著黑甲虫,始终没有被甩开,气息平稳,丝毫没有疲惫之感。 约莫一刻钟后,杨景双耳微微一动,运转真气强化听觉,瞬间便听到了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脚步声杂乱沉重,还夹杂著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听到声响,杨景脚步顿住,身形瞬间隱入身旁大树的阴影之中。 紧接著,他直接伸出手,精准抓住前方低空飞行的黑甲虫,动作轻柔没有惊扰到飞虫。 隨后他又从怀里取出那只墨绿竹筒,小心翼翼將黑甲虫重新放回到竹筒里,塞紧筒塞,贴身收好,彻底收起这寻踪秘宝。 收好黑甲虫后,杨景屏住呼吸,放缓脚步,又往前行了百余步,借著林间灰暗的光线、树木的遮挡,一眼便看到了前方不远处,正慌慌张张往前奔走的海公子身影。 此时的海公子,早已没了往日在鱼河县锦衣华服的模样,身形显得无比狼狈,头髮凌乱不堪。 额头上渗出一层厚厚的冷汗,顺著脸颊不断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衫,脸上满是惊恐与疲惫,脸色惨白如纸。 他可是实打实的暗劲高手,常年修炼武道,体力远超寻常壮汉。 即便连续奔行数个时辰,也不会轻易气喘吁吁,可此刻却浑身大汗淋漓,呼吸急促到极点,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走得踉跟蹌蹌。 可见方才从铁血帮地宫逃离后,一路奔逃赶路,必然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丝毫不敢停留。 杨景藏身於树后,暗中静静跟隨著,看著海公子慌不择路、拼命奔逃的模样,心中的兴趣愈发浓厚。 此前在地宫之中,他轻描淡写便击杀了包括海广富在內的五名化劲魔教强者,这般恐怖的实力,绝对惊到了这个海公子,让他胆寒,连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杨景心中暗自揣测,这海公子不顾疲惫、拼命往山林深处逃窜,难道是知道自己实力强横,根本无法抗衡,所以出来求援的? 又或者是急於向其他潜藏的魔教强者通风报信,告知地宫据点被端、眾人被杀的消息? 心中念头翻转,杨景却没有丝毫动作,只是默默跟在海公子身后。 彻底跟上海公子的踪跡之后,杨景便將自身速度彻底放缓了。 实在是海公子的速度太慢了,对於已然踏入真气境的他来说,海公子这般全力奔行的速度,完全就像是慢吞吞的蜗牛爬一般,不值一提。 他无需运转身法,无需刻意发力,只是如同平日里閒庭信步般,慢悠悠跟在海公子身后,始终保持著安全的距离,既不会被海公子发现,也不会跟丟对方。 就这般不动声色地,朝著海公子所引领的方向追踪而去。 他心中倒是很有几分期待。 这个隨手下的一个小棋子,说不定能给自己带来不小的惊喜呢。 毕竟真算起来,刚才所杀的魔教战將可也算不上什么大棋子> 第280章 魔教散人 第280章 魔教散人 夜色依旧浓稠如墨,寒风在山林间呼啸,捲起地上的枯枝败叶,发出簌簌的声响。 偶尔有夜鸟惊飞的啼鸣,更显林间死寂。 海公子不敢有丝毫停歇,拼尽全身力气奔行,脚下不敢放慢。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地宫之中,杨景弹指间击杀五名化劲强者的恐怖画面。 那深不可测的凶残实力,如同梦魔一般死死缠著他,让他唯有拼命逃窜,才能压下心底的恐惧。 这般全力奔行,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 海公子双腿渐渐酸软无力,每迈出一步都带著酸疼,体內暗劲內气消耗大半,浑身被汗水浸透,衣衫紧贴在身上,狼狈到了极点。 他却依旧咬著牙,硬生生穿过了眼前这片茂密山林。 踏出山林的那一刻,海公子脚步一顿,扶著身旁的树干大口喘著粗气。 抬眼望去,眼前赫然出现一座规模不小的村庄。 村庄坐落於平原之上,四周田地有许多荒芜,尽显乱世之中的萧瑟。 而在村庄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高大巍峨、通体由青石垒砌而成的堡垒,格外醒目。 这座堡垒高耸坚固,墙体厚重,四角建有瞭望塔,墙面布满投掷孔,透著一股森严的戒备气息,与周围低矮的村庄房屋形成鲜明对比,一看便是易守难攻之地。 杨景一路紧隨其后,始终保持著隱秘的距离,耐心十足地追踪著。 他不急不躁,脚步沉稳,周身气息內敛,如同融入天地之间,没有露出半点踪跡。 越是跟著海公子深入,越是將自身行踪隱藏得滴水不漏。 他的眼神愈发锐利,心中愈发篤定,前方定然藏著一条不小的魔教大鱼,绝非之前的铁血帮据点可比。 杨景心中暗自思忖。 这个海公子奔行两个时辰逃离,直奔此处,说明这座村庄与堡垒,绝非寻常之地。 前方大概率又是一处魔教隱秘据点,甚至是比铁血帮地宫规模更大、隱藏的魔教高手更强的核心据点。 这也是他刻意放海公子一条生路,想要追寻的目標。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前方那座高大坚固的堡垒上,眼神平静,却在暗中仔细打量著堡垒的结构、戒备布局与周遭环境。 其实在这乱世之中,像这样的堡垒,在乡下村镇边缘地带其实还是比较常见的。 如今世道动盪,战火纷飞,流民四处逃窜,乱兵也时常劫掠村落。 许多乡下的豪强、地主,为了自保护院、抵御外敌与流民乱兵,纷纷耗费巨资,召集人手建立这种坚固堡垒。 囤积粮草、招募护卫,以此守护自身家產与族人安全,本是寻常的自保手段。 而此处所在的位置,已然算是鱼河县的最边缘地带,再往前行,便与隔壁的九江县接壤,属於两县交界的偏僻之地,地势复杂,管控薄弱,正是藏匿踪跡的绝佳场所。 杨景回想,此前他在鱼河县境內搜查魔教踪跡时,也曾来过这片两县交界之地。 只是当时一番探查,只当这座堡垒是寻常地主豪强的自保之所,並未发现任何魔教阴邪气息,也没有查到可疑之处,一番搜查后便离去,没有过多停留。 但此刻,结合海公子不顾一切奔逃至此的举动,再想到魔教妖人向来狡猾至极、擅长偽装蛰伏的行事手段。 杨景瞬间便猜到,很可能是自己之前搜查时太过疏忽,被魔教妖人完美的偽装蒙蔽了双眼,將这处核心据点,当成了寻常的地主堡垒,让其一直潜藏至今。 又默默前行了一刻钟后。 杨景依旧暗中隱匿身形,不远不近地跟在海公子身后。 海公子稍作休整,便再次打起精神,快步走进了眼前这座村庄。 村庄里一片安静,偶有村民出门劳作。 海公子没有停留,径直穿过村里崎嶇不平的土路,目光死死盯著村庄中央的高大堡垒,快步朝著堡垒大门走去。 杨景藏身於村庄外围的树林之中,看著海公子走进了那座高大的堡垒,看著堡垒门口守卫森严的护卫,眼中神色骤然一亮,心底的猜测得到了更多印证。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弧度。 心中暗自一动,看眼前这戒备森严的架势,再加上海公子拼死前来投奔的举动。 这座堡垒之中,很大可能藏著魔教的高层强者,里面很有可能有一条真正的大鱼! 整座堡垒戒备森严,远超铁血帮的守备力度。 堡垒门口站著数名身著黑衣、气息沉凝的护卫,个个眼神锐利,进出之人皆要严格盘查。 堡垒墙体上的瞭望塔內,也有护卫时刻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整个堡垒被防守得密不透风,如同铜墙铁壁一般。 而此时的堡垒內部,一间宽气派、却透著阴冷气息的大厅中,海公子正站在大厅中央,依旧是气喘吁吁,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弓著,神色满是恭敬。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踏入这座堡垒。 上一次跟隨父亲海广富来到此处,父亲只让他在堡垒外面静静等候,独自一人单独进入了堡垒,他始终不知道堡垒內部的情况,也不知道里面究竟藏著何等人物。 虽然一直不清楚这座堡垒之中具体住著什么人,有著怎样的实力,但海公子心里清楚,父亲对这座堡垒里的人极为敬畏。 能让身为化劲强者、铁血帮代帮主的父亲如此恭敬,足以说明这座堡垒之中,一定有圣教里实力更强、地位更高的大高手,是远超父亲与那位黑袍战將的存在。 一路拼死逃到这里,踏入这座堡垒后,海公子一直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下,心底踏实多了,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鬆下来。 他相信,自己只要待在这座堡垒里,自己的安全一定能得到绝对保障。 就算那个实力恐怖的神秘青年真的追到这里,也绝对没有本事打进这座戒备森严、高手云集的堡垒。 更何况在他看来,那位黑袍战將实力同样颇为强横,神秘青年大概率不会是黑袍战將的对手。 但无论杨景和那位黑袍战將敦强敦弱,自己此番前来堡垒,定然能搬来救兵,报仇雪恨。 就在海公子暗自鬆气、平復心绪之时,大厅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著,一道身著素白长袍的身影,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 这名白衣中年神色淡漠,眼神平静地扫过站在厅中的海公子,隨即开口,语气平淡道:“小子,你跟我来,朱散人要见你。” 海公子听到白衣中年的话,不敢有丝毫怠慢。 眼前这位白衣中年看似平和,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仿佛被凶兽盯上,令人心中发颤。 此人绝非等閒之辈,而对方口中的朱散人,更是圣教內地位极高的存在。 他当即躬身,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连头都不敢抬,语气谦卑道:“是,晚辈遵命。” 话音落下,海公子连忙收敛心神,紧紧跟在白衣中年身后,亦步亦趋地走出了这间大厅。 白衣中年步伐沉稳,身姿挺拔,行走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周身气息內敛。 两人沿著堡垒內幽深的青石廊道前行。 廊道两侧灯火通明,墙壁上镶嵌著燃烧的火把,將前路照得透亮。 沿途不时能看到身著黑衣、手持利刃的护卫,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凝。 这些护卫们见到白衣中年与海公子,皆躬身行礼,可见白衣中年在堡垒內地位不低。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便来到了一间装修古朴、透著肃穆气息的客厅外面。 原本就心神紧绷的海公子,此刻更是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心底满是敬畏。 他抬眼望去,透过半掩的房门隱约能看到,客厅里面上手的主位之上,端坐著一名穿著华贵紫色衣袍的老者。 老者身形清瘦,双眉黑粗浓密,如同墨染一般。 虽年事已高,却气势十足,周身散发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惊人威势。 即便只是静静端坐,也如同蛰伏的凶兽,一股源自强者的压迫感,悄然瀰漫在整个客厅之中,让人不敢直视。 白衣中年率先抬手,轻轻推开客厅大门,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海公子连忙紧隨其后,一同走进了客厅。 两人走到客厅中央,站定身形,同时向著高座上方的紫衣老者躬身行礼,姿態恭敬,口中齐声呼道:“拜见散人!” 这位紫衣老者,正是在魔教中地位尊崇的散人,是远超战將的魔教高层,实力恐怖,在鱼河县周边几支魔教势力中,有著极高的话语权。 朱散人端坐主位,目光平静,却带著一股洞悉一切的锐利,缓缓落在下方躬身站立的海公子身上,眼神淡漠,语气带著一丝不满,缓缓开口道:“你就是海广富的儿子?你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你爹呢?” 他心中不悦,此处堡垒乃是圣教在鱼河县以及周边区域的重要暗巢,向来不允许对外暴露。 更何况如今堡垒深处,还有一位身份尊贵的大人在此闭关养伤,正是需要绝对安静、 严防踪跡暴露的关键时期。 若是惊扰了那位大人,暴露了此处据点与大人的踪跡,所有人都是罪该万死。 海公子虽然心术不正,但人很机灵,瞬间便听出了朱散人语气中明显的不满。 再感受到老者周身散发的慑人威势,身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双腿微微发颤。 他连忙低下头,心中惶恐。 海公子深知眼前这位朱散人的恐怖,若是惹得对方不悦,无需任何理由,自己便会瞬间死无葬身之地。 他当即不敢有丝毫隱瞒,连忙开口,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回稟道:“回散人,铁血帮出事了!出大事了!我爹他————他已经死了,还有驻守在铁血帮地宫的诸多圣教高手,也死了!” 朱散人起初神色平淡,只当是铁血帮出了些许小乱子,並未放在心上。 毕竟海广富掌控铁血帮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些许麻烦不足为惧。 可当他听到海公子说,海广富竟然死了,连同驻守的一眾圣教高手也全部殞命时,原本平淡的面色,瞬间便不由得郑重了许多,眉头微微蹙起,周身的威势也骤然凝重起来。 海广富乃是化劲巔峰的高手,更是他亲手安排在铁血帮的负责人,身边还有数名化劲圣教武者与一位食气境战將坐镇。 这般实力,即便遇到强敌,也不至於全军覆没,海广富更是不可能轻易身死,此事定然非同小可。 朱散人面色郑重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定海公子,语气严肃地开口:“你具体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字一句,不得有半分隱瞒!” 见朱散人重视起来,海公子心中稍稍安定,连忙整理思绪,开始快速诉说情况。 他隱去了自己被杨景挟持、带领对方找到地宫暗道的事实,半分不敢提及自己的过错,只顛倒黑白,简单说道:“昨夜,有一个疑似戴著面具的神秘青年,孤身夜闯铁血帮,直接闯入了地宫圣教据点,遭遇了我爹与诸位圣教强者.. ” “那神秘青年实力极为恐怖,出手狠辣,仅仅隨手拋出几枚普通铜板,就將包括我爹在內的五大化劲强者,全部一击击杀,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晚辈是趁著混乱,拼尽全力才逃出来,特意来这里向圣教稟报,请求大人出手求援!” 他將自己塑造成侥倖逃生的倖存者,丝毫不敢暴露自己的过错,生怕朱散人一怒之下將自己斩杀。 朱散人听著海公子的诉说,眉头越皱越紧,脸色愈发凝重,心中飞速盘算。 能够仅仅凭藉几枚铜板,就瞬间击杀五名化劲强者。 这般实力,绝对不是寻常武者所能拥有,必然是已经踏入內气境的顶尖高手。 只有內气境强者,才能將內气凝练到如此程度,隔空伤人、以凡物化利刃。 他心中暗暗猜测著海公子口中那神秘青年的身份。 在鱼河县周边,究竟是何方高手,竟敢孤身一人,直闯圣教据点,还能斩杀一眾高手。 就在朱散人沉吟之际,站在一旁的白衣中年,上前一步,神色恭敬地开口说道:“散人,依属下之见,此人有可能是五大派的人!” “咱们圣教在金台府一带,最为忌惮的,便是五大派的武者。 “这些名门大派的弟子,修炼顶级功法、武学,根基扎实,即便是同境界,也都是同境界中的精英,实力还要超过同境界的圣教武者,绝非寻常散修可比。” “而且放眼整个金台府,除了五大派的高手,寻常武者即便有实力,也未必有那个胆子,敢单枪匹马杀进咱们圣教据点,更別说一举斩杀多位高手了。” 朱散人闻言,微微点头。 那神秘青年,十有八九就是五大派的高手,修为踏入內气境,实力强横,才敢如此张狂。 想到这里,朱散人双眼轻轻一眯,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缓缓开口道:“如果那人真是五大派的武者,那郑坝可就真的危险了。” 郑坝便是驻守铁血帮的黑袍壮汉,比寻常散修的食气境巔峰强者还要强横几分。 可若是对上五大派的內气境精英,双方功法、武学、根基有所差距的情况下,郑坝胜算不大,甚至有著不小的败亡可能性。 片刻沉吟,朱散人眼神一厉,周身杀意骤然进发,整个客厅的温度都瞬间骤降。 接著他缓缓开口,语气冰冷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亲自前去调查一番,不管那神秘青年是谁,胆敢捣毁我圣教据点,都必死无疑!” 海公子闻言,心中顿时大喜过望,悬著的心放了下来,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他心中清楚,眼前这位紫衣老者,被尊称为散人。 在圣教之中,是比战將更高层次、更恐怖的强者,修为早已超越食气境,实力深不可测。 有这等实力恐怖的大高手亲自出手,那个在他眼中颇为强横的神秘青年,即便再强,也必然会被朱散人轻鬆拿下,束手就擒,根本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想到自己此前在杨景手中遭受的屈辱,想到父亲海广富被杀之仇。 海公子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狠戾与怨毒。 他不由得攥紧了拳头,等到朱散人擒住那青年,他定然要亲手手刃了对方,以泄心头之恨,为父亲报仇雪恨! 第281章 人形凶兽! 第281章 人形凶兽! 堡垒之外。 夜色依旧深沉如墨,整个天地间一片漆黑,只有几颗稀疏的星辰若隱若现,寒风在村庄与田野间呼啸,吹得树枝摇曳作响。 杨景隱匿在堡垒斜对面一处高坡的灌木丛后,身形如石,纹丝不动。 他周身气息彻底收敛,真气沉入丹田,与周遭的黑夜融为一体,不仔细探查根本无法察觉。 他自光锐利如鹰,静静注视著眼前这座高大坚固的堡垒,眼神平静无波。 这座堡垒外表看似平静,大门紧闭,可杨景心里清楚,这份平静的表象之下,必然隱藏著汹涌的波涛。 方才海公子慌不择路逃入此处,杨景注意到,那名从堡垒中出来將海公子带进去的白衣中年身上,散发著一股极为浓郁的阴邪气息。 杨景心中断定,这里不仅是魔教的核心据点,更藏著远超之前地宫的顶尖高手,一旦爆发衝突,很可能是一场激烈的交锋。 静静观察片刻,將堡垒外围守备尽数记在心中。 杨景不再迟疑,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下一刻,他脚下微微发力,脚尖轻点地面,体內真气瞬间灌注双腿,身形便如同一阵无声的疾风,瞬间从灌木丛阴影中窜出。 他的身形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朝著堡垒大门处飞速掠去。 他的速度快若闪电,身形轻盈如羽,在地面上几个起落,便已然衝到了堡垒正门前,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此时的堡垒大门处,共有八名身著黑色劲装的护卫,手持寒光凛冽的长刀,身姿挺拔地在此值守。 即便这段时间以来,堡垒周边一直都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情况,他们也丝毫没有懈怠,依旧眼神锐利,认真扫视著四周,严守大门,不敢有半分马虎。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嗖! 一道黑衣身影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在了堡垒大门口,速度快到让这些久经训练的护卫都反应不及,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现的。 堡垒护卫们都是一惊,脸上露出错愕之色,纷纷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刀,身形紧绷,进入戒备状態。 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如同鬼魅突袭,让他们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做出第一时间的反击。 为首一名方脸护卫,反应最为迅速,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上前一步,横刀格挡,目光死死盯著面前突然出现的黑衣青年,厉声大喝一声:“谁?你是什么人?” 眼前的黑衣青年,正是一路追踪而来的杨景。 他依旧戴著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具,一身黑衣劲装,身姿挺拔,周身气息看似平和,却暗含著隨时爆发的恐怖力量。 面对护卫的厉声喝问,杨景咧嘴一笑,眼神中带著几分戏謔,开口说道:“我是魔教教主,特意前来巡查,让你们这里管事的来见我。” 这话一出,堡垒门口的八名护卫闻言,尽皆脸色大变。 一个个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手中的长刀都险些拿捏不住。 教主? 这人怎么可能是圣教教主! 短暂的震惊过后,护卫们心中瞬间生出无数疑惑。 如果真是教主亲至,身份尊贵无比,必然不可能会这般孤身一人、大张旗鼓地闯到大门前,身边连个隨行护卫都没有,行事绝非如此鲁莽。 而且教主乃是圣教至高无上的存在,修为通天,年纪定然不小,怎么会是一个如此年轻、身形挺拔的青年? 最关键的是,他们圣教向来自称圣教,对“魔教”二字讳莫如深。 唯有那些所谓的正道武者才会如此称呼。 教主身为圣教之主,怎么可能自称魔教教主?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眾护卫们愣了片刻,眼神变幻,脑中飞速思索,便瞬间反应过来,一个个脸色变得阴沉下来,眼神中瞬间涌起浓烈的杀意,纷纷握紧长刀,对准了杨景。 眼前之人,分明是故意戏耍他们,是敌非友! 如今正是圣教蛰伏的关键时期,金台府各大武林势力、正道宗门大肆搜寻圣教踪跡。 各处据点都小心翼翼,不敢轻易暴露。 此人敢孤身一人闯到堡垒门前,还出言戏耍,很可能便是金台府武林、或是五大派派来的人,是专门衝著圣教来的! 为首的方脸护卫反应最快,瞬间猜到杨景的意图,脸色铁青,当即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喊道:“来人!有敌人!” 方脸护卫的声音很响,直接穿透紧闭的堡垒大门,清晰地传进了堡垒之中。 堡垒之中,无论是值守的护卫,还是厅內议事的魔教眾人,听到这道突如其来的示警声,全都脸色大变,心中猛地一沉。 对他们很多人来说,这座位於两县交界的堡垒,已经隱藏了很久,平日里偽装成地主豪强的庄园堡垒,戒备森严,从未暴露过踪跡。 这里也是圣教在金台府南部的核心据点之一,存放著诸多物资,更有高层在此坐镇,关乎重大。 他们没想到,此处隱藏了这么久,布局如此周密,竟然还是被人找上门来,暴露了踪跡! 一旦据点被破,整个金台府的圣教势力都会受到影响,这件事情的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 一时间,堡垒內瞬间陷入一片慌乱,脚步声、兵器声此起彼伏。 眾多魔教武者纷纷朝著大门处涌来。 大门外。 杨景看著面前神色戒备的方脸护卫,非但没有动怒,反倒无所谓地笑了笑,慢悠悠地说道:“被你看出来了,也是,魔教教主那种人物,怎么可能有我这么英俊,倒是我失言了。” 话音刚落,杨景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周身气息变得凌厉起来,原本平和的眼神,化作寒潭般的冷冽。 他右手轻轻抬起,隨意朝著紧闭的堡垒大门一挥,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尘埃。 下一秒,两道浑厚精纯的內气,瞬间从他的掌心之中激射而出。 內气凝如实质,裹挟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划破深夜的寂静,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狠狠撞在那两扇紧闭的堡垒大门之上。 这两扇大门,並非普通木门,而是由整块精铁打造而成,每一扇都重达上千斤,门板厚重无比,表面还铸著加固的铁棱,坚固异常。 寻常刀斧砍在上面,都只能留下一道浅痕,即便是化劲强者全力轰击,也难以撼动分毫。 可此刻,在杨景这两道內气的撞击下,只听轰隆一声震天巨响,如同惊雷在深夜炸响,震得整个堡垒都微微颤动。 两扇厚重无比的精铁大门,竟如同两片轻飘飘的木片一般,瞬间被这股强大到恐怖的力量撞得脱离门框,朝著堡垒內部狠狠砸了过去。 厚重的精铁大门在空中翻飞,势不可挡,直接撞穿了大门后紧邻的一间值守房屋,木质樑柱、 砖石墙体在巨力面前不堪一击。 整座房屋瞬间被砸得稀巴烂,木屑、砖石四散飞溅,扬起漫天尘土,瀰漫在空气之中。 几名原本听到示警,急匆匆朝著大门处赶来救援的堡垒护卫,根本来不及躲闪。 直接被飞速砸来的精铁大门撞上,瞬间发出悽厉的惨叫。 身躯在绝对力量面前脆弱无比,直接被大门砸成重伤,甚至当场殞命,倒在废墟之中没了生机d 就连大门两旁坚固的堡垒青石石壁,都因为这股巨大的衝击力,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碎石簌簌掉落。 站在门口的几名护卫,此刻一个个呆立在原地,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惊恐与难以置信,浑身僵硬得如同雕塑,连呼吸都忘记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即便是食气境战將级別的顶尖强者,想要撼动这精铁大门,也需要费尽气力0 可眼前这个神秘青年,只是轻轻一挥手,没有动用任何兵器,就將上千斤重的精钢铁门直接打飞。 这般手段,简直是神魔一般,根本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超出了他们对武道修为的认知。 杨景却面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他脚步平稳,轻轻迈步,鞋底踩过散落的碎石与尘土,顺著被轰开的堡垒大门缺口,径直走进了堡垒之中,身姿挺拔,步履从容。 这座堡垒本就是为了防守而建,整体打造得极为严实。 四壁皆是厚重青石,除了墙上细小的孔洞,根本没有其他缝隙。 即便是再厉害的轻功高手,也很难钻入进去,想要进入堡垒內部,唯有从正门强行打进去。 这也是许多魔教之人觉得此处安全的原因。 可在杨景面前,这般坚固的防御,形同虚设。 就在杨景踏入堡垒的瞬间,堡垒两侧的迴廊、细孔中,突然传来密集的弓弦震动声,嗖嗖嗖的破空声接连不断。 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箭雨,裹挟著凌厉的劲风,朝著杨景周身激射而来。 箭矢皆是精铁箭,淬著淡淡的阴毒气息,速度极快,铺天盖地,欲要將杨景射成刺蝟。 面对骤然而至的箭雨,杨景面色不变,只是轻轻冷哼一声,让周遭空气都仿佛降了几度。 剎那间,他丹田之中蛰伏的磅礴內气疯狂涌动,顺著周身经脉飞速运转,尽数外散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內气屏障,將他整个人牢牢护在其中。 飞射而来的箭雨,在快要抵达他身前数尺之处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去势骤然停滯一支支箭矢定格在半空中,剧烈颤动,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箭上的劲风,也被內气屏障尽数化解。 下一刻,杨景手腕再次轻轻一挥,衣袖飘动,无形的內气操控著所有箭矢,调转方向,顺著原本射来的轨跡,原路反弹回去。 只见远处迴廊、射击孔后,刚才射箭的数十名魔教武者,根本没料到箭矢会被反弹回来,毫无防备,瞬间被自己射出的弓箭精准射中。 惨叫声、哀嚎声接连响起,响彻整个堡垒,鲜血四溅,有的人当场中箭倒地,有的人痛苦挣扎,场面一片混乱。 远处的堡垒迴廊中。 一名身著黑袍、身形魁梧的魔教战將,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看著杨景轻描淡写化解箭雨、反杀护卫的手段,脸色不由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抹浓浓的忌惮。 他深知此处据点的重要性,当即脸色阴沉,对著周围一眾待命的护卫厉声下令,声音狠戾道:“所有人听令,今晚决不能让他活著离开堡垒,结阵围杀,杀了他!” 这处据点,是圣教在金台府南部核心据点之一,囤积著大量修炼物资、丹药精血,更是联络周边许多魔教势力的核心枢纽。 一旦被破,圣教在金台府南部的布局將毁於一旦。 而且此刻,堡垒最深处的密室中,还有一位圣教的大人物在此闭关养伤,正是最需要风平浪静、保持安稳的关键时期,万万不能被惊扰。 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被人直接轰开大门,闯到了內部。 这名食气境魔教战將,此刻心中格外紧张,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一边紧盯杨景的动向,一边接连下达著一个个围杀命令,指挥护卫结阵、启动机关、动用所有防守力量,誓要將杨景留在堡垒內。 然而,所有的布置、所有的围杀,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 杨景的实力,早已远超在场所有魔教武者。 无论是重重埋伏的机关陷阱,还是层层叠叠的护卫围杀,在他手中,就像是豆腐块一般,轻轻一戳就碎。 面对扑上来的魔教武者,杨景只是轻轻挥手,內气吞吐间,便將一眾魔眾尽数击溃,化劲武者在他面前不堪一击,食气境的魔教战將也撑不过一招。 机关射出的暗器、毒刺,尽数被他的內气屏障挡下,无法伤及他分毫。 反观杨景,始终面色平静淡然,一步步稳步朝著堡垒最中心逼近,步伐从容不迫,周身衣衫整洁,身上毫髮无损,连一丝灰尘都未曾沾染。 而在他走过的地方,却是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地面上遍布著魔教武者的尸体,重伤倒地的魔教教眾痛苦哀嚎。 坚固的青石地面布满裂痕,迴廊、房屋坍塌损毁,砖石、兵器散落一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远处的一个个魔教教眾,看著杨景那挺拔而冰冷的背影,全都嚇得浑身发颤,腿脚发软,下意识地连连后退,不敢上前半步。 这个人实在太恐怖了! 孤身一人,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无人能挡,无物可拦! 简直像是一头从炼狱走出的人形凶兽,仅凭一人之力,便碾压了堡垒中的魔教势力,让他们连反抗的勇气都快要丧失了。 > 第282章 罪魁祸首! 第282章 罪魁祸首! 堡垒之中。 看著杨景的背影,一个个魔教教眾都是心中发颤。 这个人太恐怖了,简直像是一头人形凶兽,所过之处,无人能挡,无物可拦。 可即便心中恐惧,这些魔教武者也不敢退缩。 堡垒中还有他们圣教高手坐镇,这里也是圣教在金台府的重要根基。 一旦被攻破,所有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於是,重重机关齐发,层层护卫疯狂围攻。 刀枪剑戟齐出,毒烟、暗箭、陷坑、锁魂链层出不穷。 整个堡垒都被调动起来,所有杀招全都朝著杨景一人倾泻而去。 然而,这一切对阻拦杨景的脚步,却是没有丝毫用处,如同螳臂当车。 杨景如今已然踏足真气境,实力暴涨,肉身、內气全方位蜕变,已经远远不是纳气境时所能相比。 放眼整个金台府,真气境都是一方巨擘级別的存在,足以开宗立派、坐镇一方。 即便是放在五大宗门之內,也算得上是顶尖强者,寻常化劲、食气境武者,在他面前与螻蚁无异。 他一路横推向前,脚步沉稳,不急不缓。 汹涌而精纯的恐怖內气在他体表缓缓游走,时而爆发,形成一层淡金色的真气光罩,柔韧如钢,坚固如铁。 魔教武者劈砍而来的刀气、拳劲、暗器、毒功,撞在这层真气之上,瞬间便被瓦解消融,连他半片衣角都碰不到。 而杨景隨手一击打出,无论是掌、指、拳,还是隔空吐劲,全都带著崩山断石的威势。 一击落下,便是许多魔教武者倒飞吐血,筋骨尽断,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此刻整个堡垒之中,属於魔教武者的那股阴邪之气,已经浓郁到了极点。 之前为了隱藏身份,他们还刻意收敛气息,偽装成寻常护卫、庄丁。 可面对杨景的强势来袭,一路碾压破防,这些魔教武者也不再掩饰,一个个彻底撕破偽装,全部爆发自身魔气、邪功,红著眼睛,不要命一般全力围杀杨景。 杨景自从踏入堡垒大门之后,便凭藉远超寻常武者的敏锐五感,將堡垒內部的大致情形,尽数收入心底。 这座堡垒远比外表看上去更为庞大,內部空间广阔,庭院、巷道、营房、库房错落有致,倒像是一座缩小版的坚固村庄。 一眼望去,前前后后约莫有著几十上百座房屋建筑,绝大多数都是平房或者两三层的小楼,分布规整。 而在整片堡垒最中心的位置,则是矗立著一座五层楼高的木质阁楼。 阁楼通体由深色硬木建造,雕樑画栋间隱有某种纹路,气势巍峨,与周围建筑格格不入,一眼便知地位特殊。 那里显然就是这座堡垒的核心之处,也是所有魔教护卫拼死围攻、层层阻拦的最终目的一拱卫那座中央阁楼,不让杨景靠近半步。 然而,即便杨景一眼便看穿,那里就是整座堡垒的心臟,他也没有丝毫急躁,也没有选择直接瞬移突袭、一击破点。 他如今刚刚突破真气境,对自己暴涨的实力充满自信。 正所谓艺高人胆大,他不急於一击了结,而是想要一路横推过去。 从外到內,一步步碾碎魔教所有的抵抗,让对方所有隱藏的手段、布置、高手,全都被逼出来,暴露在自己眼前。 他倒是要好好看一看,这个隱藏极深、盘踞鱼河九江两县交界的魔教堡垒之中,究竟隱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藏了多少高手,囤了多少邪物。 有没有出乎自己意料的重大收穫,能不能揪出更高级別的魔教大鱼。 以他如今的实力,完全可以说是玄真门弟子之冠。 毕竟在此之前,玄真门年轻一辈最强者,也只是停留在纳气境巔峰。 门內真气境高手,都是长老那一层次。 而他杨景,率先踏入真气境,如今已是彻彻底底的玄真门弟子第一人。 也正因如此,隨著他真正突破真气境,他也终於可以和金台府传说中的那些天骄人物,如陈楚、姜云之流並肩。 正式躋身於金台府真气境天骄之列。 不再是局限一宗一地的年轻高手,而是整个金台府的顶尖新星。 更何况,他身上还有诸多宗门所赐的底牌宝物,不是孤身上路。 以他如今的真气境修为,再配合那些压箱底的至宝。 杨景暗自思忖,即便是不幸对上魔教最恐怖的丹境护法,自己也有机会遁走。 毕竟他如今隨身携带的《暴雨梨花针》,乃是禁制暗器,號称暗器之王,机括之巧、威力之强、密度之恐怖,就连门主都为之讚嘆。 实力,就是最大的底气。 如果是还没有突破真气境之时,杨景不会如此强势孤身闯巢,行事必然更加谨慎、隱蔽、谋定后动。 但现在的他,真气境在身,距离金台府最顶尖、最传说的丹境大能,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而丹境大能,放眼整个金台府,都是屈指可数,魔教之中的丹境护法更是寥寥无几,隱藏极深,不可能轻易出现在这种据点。 况且,即便真的运气差到极点,遭遇丹境护法,他也不是没有逃生希望。 换句话说,他遇到必死之局的可能性,实在太低太低。 杨景目光平静,扫过眼前一个个悍不畏死、拼命扑上来阻挡自己的魔教武者,眼神淡漠,不带半分情绪,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四周:“既然你们要拦,那我便一步步踏过去,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少手段,多少底牌。” 话音落下,他脚步再迈,恐怖的威势如同山岳压顶,笼罩整座堡垒。 杨景一边不紧不慢,向著堡垒中央那座五层高楼稳步横推过去,所过之处,魔教教眾崩碎,建筑倒塌,惨叫连天。 一边將听觉、视觉、嗅觉、触觉全部提到极致,利用敏锐到超凡的五感,细致观察著堡垒中的每一处角落、每一道气息、每一个隱藏的动静。 整座堡垒早已乱作一团,喧囂声衝破深夜的寂静,刺耳至极。 武者的廝杀吶喊声、被重伤后的惨呼声、慌乱的救援指挥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惨烈的乐章。 这些魔教武者彻底陷入疯狂,一部分红著眼睛不要命般朝著杨景扑杀而来,刀劈拳砸、催动邪功,用尽浑身解数围攻。 另一部分则倒在杨景的攻势之下,要么筋骨寸断重伤倒地,要么直接殞命,鲜血染红了青石地面,断刃、残箭散落各处,一片狼藉。 普通的魔教护卫早已被杨景屠戮殆尽,残存的高手也节节败退,根本无法抵挡他前进的脚步。 眼看著杨景距离中央五层阁楼越来越近,堡垒深处的魔教高手终於坐不住了。 四道漆黑如墨的身影骤然从两侧院落中窜出,速度快如鬼魅,瞬间便拦在了杨景身前。 这四人皆是身著厚重黑袍,面容隱藏在帽檐之下,周身散发著雄浑且阴邪的气息,气血与魔气交融,赫然都是食气境巔峰的魔教战將。 四人落地后迅速站位,脚步错落,彼此气息相连,双手快速结印,结成了一套玄妙的合击阵法口阵法运转间,四人的力量相互叠加,气势暴涨数倍,周身魔气翻涌,形成一道黑色的气墙,朝著杨景悍然攻杀而来。 这四名魔教战將,每一位都有著独当一面的实力,放在江湖上都是一方狠角色,此刻联手结成魔教秘传的大阵,威力倍增。 即便是寻常的纳气境强者,面对此阵也会感觉有些棘手,与之周旋缠斗,难以短时间轻易破阵0 可他们面对的是踏入真气境的杨景,实力早已全面超越纳气境。 面对四人合围的阵法,杨景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面色依旧淡然如水,手臂轻轻挥动,周身涌动的真气微微一震。 磅礴精纯的真气瞬间爆发,化作一股无形的巨力,径直撞向四人结成的阵法。 只听几声沉闷的巨响,看似牢不可破的大阵瞬间崩碎。 四名食气境巔峰战將如同被重锤击中,胸口剧痛,口中狂喷鲜血,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的墙壁上,將青石墙壁砸出深坑,其中两人当场气绝身亡,两人受了重伤。 从四人出动、结阵到被击溃,不过弹指之间。 在杨景手下,这四位魔教战將竟如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自杨景杀进堡垒以来,所有与他交手的魔教武者,从普通护卫到化劲高手,再到食气境战將,没有一个人能接住他一招,全都是一合即溃,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整个堡垒彻底陷入了疯狂与恐慌之中,杨景所展现出的实力,完全出乎了所有魔教武者的预料d 远超他们的认知,那是碾压般的绝对实力,让他们所有的抵抗都显得毫无意义。 可即便心中充满恐惧,手脚发软,这些魔教武者也没有一个敢退缩逃跑。 这座堡垒对他们、对整个魔教而言,都太重要了。 这里是圣教在金台府南部的核心枢纽,一旦失守,不仅他们自身会被严惩,整个金台府南部的圣教势力都可能会遭受重创。 哪怕他们所有人都战死在这里,粉身碎骨,也要拼死保住这座堡垒,挡住杨景的脚步。 就在堡垒內的魔教势力节节溃败、即將崩溃之际。 一道挺拔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堡垒中央那座五层高楼之上,周身气机强大无匹,一股远超食气境的强横气息轰然散开。 此人正是此前在客厅中接见海公子的朱散人,也是这座堡垒的掌权者之一。 紧接著。 又有三道身影快步登上高楼,稳稳站在了朱散人身后。 赫然是那名气质淡漠的白衣中年、惊魂未定的海公子,还有一位周身煞气瀰漫的魔教高手。 朱散人负手立於第五层的栏杆走廊上,黑袍被气流吹动,猎猎作响。 他目光凝重,向著远处眺望而去。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眉头紧紧皱起。 只见这座固若金汤的堡垒內部,从外围入口处开始,建筑不断坍塌、碎裂。 防线一层层被突破,不断被蚕食,仿佛有一头无形的洪荒怪兽,正迈著沉稳的脚步,一步步朝著堡垒中央逼近,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无情摧毁。 所有挡在这头“怪兽”前面的东西,无论是拼死抵抗的圣教武者,还是坚固的房屋建筑、布置的机关陷阱,全都被瞬间摧毁。 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物能够阻挡其分毫。 整条路线上一片狼藉,只剩下残破的建筑与倒地的圣教武者。 朱散人目光锐利,凝神细看,很快便看清楚了那道身影,看清了那名面色淡然、稳步前行的黑衣青年。 青年一身黑衣,身姿挺拔,周身强大气息縈绕,没有丝毫狼狈。 每一步落下,都带著无可匹敌的威势。 那黑衣青年所过之处,一切尽皆破碎。 圣教武者的围攻、精心布置的阵法、坚固的防御工事,全都形同虚设,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碎,没有任何手段能拦住他半步。 即便是见多识广、修为高深的朱散人,看著这一幕,也忍不住心中震撼,下意识地轻声感慨:“太强了,此人的实力,当真恐怖。” 这时,站在朱散人身后的海公子,顺著眾人的目光看清了下方缓步前行的黑衣青年,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庞,脸色骤然一变,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死死盯著杨景,眼中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忍不住失声惊呼一声:“竟然是他?!怎么会是他!” 朱散人闻言,眉头瞬间紧锁,当即转头看向身旁瑟瑟发抖的海公子,语气冰冷地开口问道:“你认识他?此人究竟是谁?” 海公子嚇得双腿发软,嘴唇哆嗦著,紧张地点了点头,声音颤抖著回话,带著难以掩饰的恐惧:“是————是大人,我说的那个杀进铁血帮地宫的神秘青年,就是他!就是他轻描淡写杀了我爹和另外四位圣教强者!” 朱散人闻言,脸色陡然一变,原本凝重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可怖,一双眼眸赤红,看向海公子的目光,充满了滔天怒意,仿佛要直接將他活吞了一般。 他周身的气息变得狂暴,周身魔气翻涌,周身的栏杆都被这股气势震得发出咯吱声响。 朱散人厉声怒吼道:“混帐东西!此人竟是你这个混帐引来的?!你竟敢把祸水引到此处,毁我圣教基业,你罪该万死!” 怒吼之声在五层高楼之上迴荡,带著滔天怒意,嚇得海公子浑身一颤,几乎瘫软在地。 朱散人却没有再看他一眼,目光重新落回下方步步推进的杨景身上,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朱散人看著杨景一路横推、所向披靡的战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眼前这个黑衣青年,实在是强横得恐怖,隨手一击便崩碎食气境战將的联手结阵,挥手间破掉精铁大门,箭雨不能伤他分毫,阵法在他面前形同虚设,整座堡垒的防御,在他面前如同纸糊。 他心中飞速想著。 自己虽然也是纳气境修为,但也是去年才刚刚突破,根基尚未完全稳固,如今距离纳气境巔峰还差了一大截。 而杨景所表现出的战力,比自己要强得太多,出手从容不迫,內气浑厚绵长,威势惊人,恐怕是一位沉浸纳气境多年、真正达到纳气境巔峰的大高手。 更让朱散人心惊的是,杨景的战力,还不是普通的纳气境巔峰能比的。 寻常武者,能將一门真功修炼到纳气境,便已是天资卓绝,可杨景的內气精纯、爆发力、防御力都远超同阶。 朱散人甚至怀疑,杨景很有可能不是只修一门真功,而是两门真功同时修炼到纳气境。 功法武学叠加,实力比之寻常的纳气境巔峰还要更强一截,堪称同阶顶尖。 不过,朱散人心中虽然震惊,却也没有绝望。 这个黑衣青年实力再强,终究还是纳气境,还没有踏入真气境的层次! 他之所以这般判断,一方面,是因为杨景实在太年轻。 虽然杨景脸上戴著面具,看不清具体容貌,但从他露出在外的脖颈、手掌肌肤,以及身形姿態,都能清晰看出,杨景的年龄其实並不大,顶多二三十岁。 这般年纪,即便是五大宗门的天骄,能达到纳气境巔峰,已是骇人听闻,想要踏入真气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另一方面,则是朱散人亲眼见过真气境大高手出手,那等景象,才是真正的恐怖。 真气境出手,气流逆卷,一念之间便可崩山裂石,方圆数丈之內化作绝地,根本不是眼前这般稳步推进、逐一破敌的模样。 杨景此刻所表现出的实力,虽然很强、很惊人,但还没有达到真气境那等恐怖的层次。 而且朱散人心中暗自推断,如果杨景真的是真气境强者,以那等通天彻地的实力,此刻恐怕早就已经一拳轰碎所有阻碍,直接杀进这处五层阁楼之中。 哪还会像现在这样,一路慢慢横推,给他们反应和布置的时间。 所以,在一番冷静分析之后,朱散人心中篤定:杨景的实力,在纳气境中极为强悍,堪称顶尖,但定然还没有突破到真气境,只要自己这边有足够的战力,未必不能將其留下。 而且,那一位还在,那位虽然受了伤,可实力却仍旧恐怖的紧啊只是一旦惊扰那位,恐怕到时候將这名黑衣青年击杀,自己也会受到惩罚。 站在朱散人身旁的白衣中年,此刻也是脸色难看,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那个黑衣青年所展现出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不要说之前海公子口中的五个化劲武者,就算是五个食气境强者联手,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白衣中年心中又惊又怒。 这一次,堡垒据点这边真是无妄之灾了。 他们在此隱藏许久,苦心经营,从没有暴露过半分痕跡,安稳无比。 如果不是这个海公子莽撞,从鱼河县一路逃到这里,把那个煞星硬生生吸引过来,怎么会引来这般灾祸? 他看向海公子的目光,瞬间充满了冷冽与杀意,此刻心中恨不得直接活颳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子。 经过这个黑衣青年这般大闹一场,整座堡垒已经损毁大半,高手死伤惨重,无论他们最终能否將对方击杀,圣教在金台府南部的这处核心据点,都將遭受偌大的损失。 多年心血毁於一旦,想要重新恢復,不知要再耗费多少时间与资源。 而造成这一切惨重后果的,居然就是眼前这个修为低微、不过暗劲境界的小子。 別说是他,就算是他爹海广富死而復生,亲自站在这里,也承担不起这么大的罪责,必然会被圣教高手一掌拍死。 在朱散人和白衣中年两道如同要噬人一般的冰冷目光注视下,海公子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心中恐惧到了极点。 生怕这两位圣教大人物被怒火冲昏头脑,隨手一巴掌將自己拍死在这里。 他嘴唇哆嗦著,想要开口辩解,却喉咙发紧,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瑟瑟发抖地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气氛压抑、一触即发之际,五层高楼下方的木质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缓慢、沉重,却又带著一股诡异节奏的脚步声。 脚步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眾人耳中,瞬间打破了楼台上的死寂,也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 朱散人和白衣中年的目光,瞬间从海公子身上挪开,齐齐转向楼梯口方向,眼神中带著一丝疑惑与警惕。 下一刻,楼梯上便有一道身影缓缓走了上来,一步步踏上五层楼台。 来人是一个穿著一身漆黑长袍的枯瘦老者,身材干瘦如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脸上布满褶皱,肤色灰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嘴上有著两个突出、格外显眼的牙,显得有些狰狞。 可那双眼睛,却凶厉如狼,目光开合间,寒光闪烁,透著一股久经杀戮的阴狼与暴戾。 寻常人只是与其对视一眼,都会忍不住双腿打颤,心生寒意。 看到来人的瞬间,白衣中年先是一愣,隨即脸色一变,连忙躬身行礼,姿態恭敬,声音带著一丝敬畏:“属下拜见黑龙散人!” 海公子虽然修为低微,却也听过圣教散人的赫赫凶名,知道来人又是一位地位尊崇、实力恐怖的圣教散人。 他心中一惊,当即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跟著躬身行礼,声音颤抖道:“晚辈————晚辈拜见黑龙散人。” 朱散人看著眼前身形枯瘦、气息却凶厉如鬼的黑龙散人,当即对一旁的白衣中年沉声道:“你把事情从头到尾,大致给黑龙散人说一遍,不必囉嗦,讲清要害。” 白衣中年躬身领命,不敢有半分隱瞒,迅速將事情经过简明扼要道出。 先是海公子从鱼河县铁血帮逃来,声称有一神秘黑衣青年横扫地宫、击杀几名驻守武者。 隨后那青年竟一路追杀至此,深夜强攻堡垒,一路横推,连破护卫、战將、阵法,如今已快要杀到中央阁楼。 他特意点明,祸端乃是海公子引来,原本安稳无比的堡垒,纯属无妄之灾。 黑龙散人听完,那双凶厉的眼睛微微一眯,周身阴邪气息骤然一冷,显然也是怒到了极点。 但他活了漫长岁月,心性远比朱散人更冷更硬,也知道事到如今,愤怒早已无用,再杀海公子、將其千刀万剐,也已经挽回不了眼前的残局,挡不住楼下那尊步步逼近的杀神。 他没有咆哮,没有怒斥,只是转过头,用一双冰冷刺骨的眸子,淡淡看了一眼海公子。 仅仅一眼,海公子便通体发凉,浑身血液仿佛都冻僵了,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那眼神没有杀意,没有怒意,却像是在看一只隨时可以碾死的虫子,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 黑龙散人懒得再和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废话,缓缓收回目光,再次转头,望向楼下远处那道黑衣身影,看著那道正一路破杀、稳步逼近的青年。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务必要將这个黑衣青年留下,决不能让他活著离开此地,更不能让这里的一切泄露出去。 这处堡垒,藏著圣教在金台府南部的许多布局,藏著人口、精血、物资、联络图,甚至还有大人物在深处静养。 仅仅只是想一想,一旦让这个黑衣青年活著离开,將消息传出去,引来五大派联军围剿,会给圣教带来多大的灭顶之灾。 黑龙散人后背忍不住微微发凉,寒意刺骨。 海公子站在高台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呆滯地望著远处那道如魔神般推进的黑衣青年,心中翻江倒海,一片混乱。 他实在难以相信,对方竟然真的追到这里来了。 自己从铁血帮地宫逃出来后,可是拼了命地狂奔,一路不敢停歇,连回头都不敢,自认为溜得极快,踪跡绝无可能被追踪。 可对方竟然还是精准地找到了这座隱秘堡垒? 还是说————对方的目標,本来就是这座堡垒? 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牵连的小角色,並不是自己把这名煞星引来的?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打转,可任凭他怎么想,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 整座堡垒的生死,所有魔教武者的命运,此刻都已经被那一个黑衣青年牢牢牵引。 黑龙散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波澜,回头看了一眼朱散人,声音沙哑、冰冷而决绝:“老朱,我先带人下去围杀他。 “我不信,我亲自出手,再带上我麾下九大战將,还杀不了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子。” 话音未落,黑龙散人身形一动,根本不等朱散人回应,猛地一跃,直接从五层阁楼的栏杆处纵身跳下! 高空坠落,狂风呼啸,可他枯瘦的身躯却如同一片轻羽,在空中微微一拧,周身魔气一托,落地时悄无声息。 只轻轻一点地面,身影便化作一道漆黑利箭,向著杨景所在的方向极速掠去。 与此同时,堡垒深处同时窜出九道黑影,紧隨黑龙散人之后,速度快得惊人。 另一边,杨景一路横推,已然逼近中央阁楼百米之內。 他忽然脚步一顿,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巷道口,瞬间出现了十道站得笔直的身影。 有男有女,衣著各异,却统一浑身散发著极为浓郁的阴邪气息。 每一个人的气机都雄浑凝练,最弱的也几乎要逼近食气境巔峰了,其中更是有数人达到食气境巔峰。 十道身影,一出现便封住了所有去路,气息相连,煞气冲天。 杨景面色仍旧平静,眼神淡漠地看著这十人。 这十人围上来,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速度快得惊人,身法、气息、默契度,都远非之前那些魔教护卫可比。 可以想像,实力必然也是极为恐怖,是这堡垒中的王牌力量。 杨景的目光微微一凝,精准落在十人最中间、为首那名黑衣枯瘦老者身上。 这名老者,气机之强,远超其余九人,是这十人中毫无疑问的最强者,也是在场一眾魔教武者里,唯一一位达到纳气境的强者。 按照魔教一贯的势力划分:教眾、战將、散人、行者———— 眼前这位黑衣枯瘦老者,应该就是魔教中地位颇高的散人一级。 杨景之前一路横扫,斩杀了数位战將,却还从未见过一位真正的散人。 他也不知道,这处据点里,到底藏著几名魔教散人。 但眼前这名黑衣枯瘦老者,显然是第一个跳出来挡路的。 黑龙散人站在十魔卫前方,枯瘦的身躯微微弓起,如同即將扑杀的饿狼,死死盯著杨景。 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体內那股深不见底的雄浑內气,心中已然凝重到了极点。 他没有丝毫废话,眼神一厉,猛地低喝一声,声音如同金石摩擦,刺耳而冷厉:“结阵!” > 第283章 磅礴气息 第283章 磅礴气息 黑龙散人话音落下,周身气息瞬间暴涨。 他不再有丝毫保留,当即全力运转体內內气,阴邪霸道的內气顺著周身经脉疯狂涌动,顺著四肢百骸进发而出。 枯瘦的身躯瞬间被一层浓郁的黑色气劲包裹,原本就凶戾的气息变得愈发骇人。 与此同时,他身旁另外九名魔教战將也齐齐而动,倾尽全身功力,全力运转自身內气0 九位战將皆是食气境层次的高手,此刻全力爆发之下,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极为强横的內气在汹涌翻腾,黑色魔气缠绕周身,气势节节攀升,愈发的强横旺盛。 周遭的空气都被这股浓烈的邪气侵染,地面的碎石都在这股强大气机下微微颤动。 几乎是瞬息之间,黑龙散人与九位战將的十股內气便按照阵法轨跡,互相勾动、彼此连结,十道气息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形成一股庞大的黑色气浪,威势惊人。 站在阵法中央的黑龙散人,如同这股力量的核心,周身魔气翻滚,仿佛化身成一尊噬人的魔尊,周遭的气流都被这股合力搅动,发出呼啸的破空声,压迫感席捲四方。 杨景站在对面,静静看著魔教眾人结阵,感受著这股愈发强横的气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非但没有丝毫忌惮,反倒咧嘴一笑,眼神中带著几分玩味与期待,朗声开口说道:“魔教散人?好好好,你算是一条大鱼了,不知道,这里还能不能给我其它的惊喜?” 他心中瞭然,若是放在还没有突破真气境之前,面对眼前这位纳气境巔峰的黑龙散人,再加上九位食气境战將结成的阵法,他必然会重视许多,需要谨慎应对。 但现在,他已然踏足真气境,修为实现质的飞跃,无论是內气精纯度、肉身强度还是对实力的掌控,都远超此前。 黑龙散人这个纳气境巔峰,搭配其余魔教战將的阵法加持,在他眼里已经算不得什么,根本无法对他造成致命威胁,不过是一些普通对手罢了。 黑袍枯瘦的黑龙散人,看著杨景这般云淡风轻、毫无惧色的模样,当即深吸一口气,同时神色也愈发凝重,他深知眼前的青年绝非易与之辈,当即不再犹豫,厉喝一声:“杀!” 冰冷的杀字落下,如同下达了最终的绝杀指令。 下一秒,结成阵法的十道身影瞬间动了,身法迅捷如电,按照既定的阵法方位,齐齐向著杨景悍然杀来! 十人进退有序,步伐默契,彼此之间的內气通过阵法完美叠加,威能成倍大增,每一招每一式都带著合力的恐怖力量,拳风、掌劲裹挟著浓烈魔气,铺天盖地般朝著杨景笼罩而去,封死了他所有的躲闪空间。 这股由阵法凝聚的力量,已经超过了寻常纳气境巔峰的实力,已然堪比將两门真功同时修炼到纳气境的顶尖高手,威力极大,足以碾压同阶对手。 寻常武者,哪怕是出身五大派这等顶尖宗门的纳气境巔峰高手,面对这等阵法,也会颇感棘手,难以破解阵法的合力围攻,一不小心陷入阵法围困,便会被眾人联手围杀,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但对已然踏入真气境的杨景来说,这却算不得什么,这般程度的围攻与力量,还远远达不到让他忌惮的地步。 杨景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喜色,轻声说道:“有意思。” 他心中愈发篤定,这些魔教高手,包括这位纳气境的魔教散人,不惜拼尽全力、动用诸多大阵也要拼命拦截自己,甚至不惜以身犯险、死战不退,足以说明这座堡垒里面,一定藏著对魔教来说至关重要、绝不能外泄的东西。 或许是珍稀的修炼资源,或许是魔教的机密,亦或是隱藏著其它见不得光的东西。 此番深入,自己定然能大有收穫! 想到这里,杨景的目光顺势向前方眺望,穿过翻腾的魔气与混乱的战场,一眼便看到了矗立在堡垒中央的那座五层木质阁楼。 看到了阁楼最上方栏杆处,站著的几道身影,也精准捕捉到了面色惨白、满眼恐惧的海公子。 杨景心中暗自失笑,倒是要好好感谢一下这个海公子,若不是此人逃窜,给自己带路,他即便能查到铁血帮中的魔教地宫所在,也很难顺藤摸瓜,找到这处隱藏在两县交界、更为隱秘的魔教核心据点,此番可谓是意外之喜。 转瞬之间,十人围攻已然近身,浓烈的魔气与拳风扑面而来,可杨景依旧镇定自若。 面对这干人的合力围攻,他看也不看身旁扑来的其他九名魔教战將,自光直接牢牢盯住阵法核心的黑龙散人,擒贼先擒王,只要击溃这为首的散人,所谓的阵法自然不攻自破。 紧接著,杨景不再留手,当即催动宗门绝学《横江渡》身法,体內磅礴的真气瞬间灌注双腿,脚下轻轻一点地面,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一步迈出,便如同鬼魅幻影一般,身形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瞬间跨越数丈距离,径直来到了黑龙散人的面前,速度之快,超乎想像。 这还是杨景在进入堡垒之后,第一次真正的展露自己的速度和身法。 此前一路横推,他不过是隨意出手,从未动用全力。 此刻《横江渡》全力施展,他的速度快到让黑龙散人等人根本反应不及,瞬间出现在眼前的身影,直接將黑龙散人与九位战將嚇了一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黑龙散人瞳孔骤缩,心中刚生出不妙的念头。 下一刻,杨景便已然近身,没有丝毫花哨,直接一掌拍出,轻飘飘地拍击向黑龙散人的胸口。 这一掌看著平平无奇,没有丝毫气势,没有迸发强横的气劲,甚至连风声都没有,就如同常人隨意抬手一般。 可就是这样看似普通的一掌,却瞬间让身经百战、修为高深的黑龙散人,生出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心惊肉跳的惊惧感! 生死危机瞬间笼罩全身,黑龙散人根本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深知这一掌看似平淡,实则暗藏极为强横的力量,一旦挡不住,很可能受伤。 他当即咬牙,不惜损耗自身精血,运转魔教独门秘法,双手快速结印,嘶吼著调动阵法中其余九人的內气。 將十股力量尽数匯聚於自己身上,周身黑色魔气暴涨,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厚重无比的气墙,拼尽全力抵挡杨景拍来的这一掌。 剎那间,双掌轰然碰撞,没有绚烂的气劲炸开,却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巨鸣,如同惊雷在原地炸响,整个堡垒都隨之剧烈震颤。 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周遭的碎石尽数被气劲掀飞。 碰撞的瞬间,黑龙散人脸色骤然巨变,瞳孔猛地收缩,只感觉一股无法抗衡、如同山岳倾倒般的巨力涌入体內。 紧接著一股精纯到极点、霸道无匹的內气强行闯入他的经脉,在他体內横衝直撞,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防御,將他自身的內气彻底衝散,经脉寸寸断裂。 他根本没有抵挡半分,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的破布娃娃,瞬间被这股巨力打得横飞出去,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砸进后方的木质建筑之中。 腐朽的樑柱、砖石瞬间坍塌,將他掩埋其中,烟尘瀰漫四起。 黑龙散人挣扎著从废墟中爬出来,胸口剧烈起伏,喉咙一甜,猛地吐出一大口乌黑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浑身骨骼碎裂多处,再也无力站起身,只能瘫在地上,眼中是难掩的恐惧。 就在黑龙散人被击飞的同时,杨景身姿依旧挺拔,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隨手一挥,衣袖飘动,体內磅礴精纯的內气化作一道道细小却凌厉的气劲,瞬间激射而出,精准朝著其余九名魔教战將袭去。 这些內气如同锋利的箭矢,速度快到极致。 九名魔教战將还沉浸在阵法被破、黑龙散人被击的震惊中,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闪与防御。 仅仅两个呼吸之间,便纷纷被气劲洞穿眉心、胸口要害,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 悽惨的哀嚎声接连响起,迴荡在空旷的堡垒之中,刺耳又绝望,九名食气境战將瞬间倒地,彻底没了生机,成为了九具冰冷的尸体。 阵法彻底溃散,縈绕在周遭的魔气也隨之烟消云散。 周围尚且存活、还在负隅顽抗的魔教武者们,亲眼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全都呆立在原地,彻底被惊呆了。 手中的兵器险些掉落,浑身僵硬得如同雕塑,眼神中满是恐惧与骇然,大脑一片空白。 要知道,黑龙散人可是这处堡垒据点的掌权人之一,修为达到纳气境巔峰,是整个据点里实力最强者之一,手段狠辣,战力强横。 平日里在圣教中也是赫赫有名的狠角色,麾下九大战將更是个个实战强横的食气境高手,是守护堡垒的高端力量。 而如今,黑龙散人倾尽底牌,调动九大战將结成绝杀阵法联手,竟然被那黑衣青年弹指间轻易击败,九大战將瞬间被秒杀,无一存活。 就连黑龙散人自己,也被一掌打成重伤,生死不知,浑身是血瘫在废墟之中,显然伤得极重,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幕,几乎要击碎了这些魔教武者的心理防线。 与此同时,堡垒中央核心,那座五层木质阁楼的最顶端。 朱散人、白衣中年以及海公子几人,也全都惊呆了,一个个瞪大双眼,周身僵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站在高处,將下方的战斗看得一清二楚,从黑龙散人结阵,到被杨景一掌击溃,再到九大战將瞬间伏诛。 全程不过短短数息时间,快到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们在此之前,想过许多种可能,深知杨景实力强横,也做了保守估计。 甚至做好了黑龙散人拦不住那黑衣青年的准备。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最终会是这么一种一边倒的碾压局面,没有丝毫周旋,没有激烈缠斗,完全是单方面的碾压。 黑龙散人是何等样的强者? 那是圣教中老牌的散人级人物,修为比朱散人还要更强一筹。 即便面对五大派的纳气境巔峰高手,也能周旋一二。 在金台府魔教势力中,都是排得上號的强者。 如今竟被这个黑衣青年如此轻易地碾压,一掌打成重伤,这般战力差距,对眾人的衝击实在太大,让他们心底升起浓烈的寒意。 朱散人脸色发白,浑身忍不住微微颤抖,看著下方狼藉的战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以黑龙散人为首的十大强者,竟然就这么简单地被灭了,连一点阻拦的作用都没起到,那接下来,谁还能挡住这个恐怖的黑衣青年? 难道要那位大人出手吗? 杨景缓缓收回手掌,看都不看倒地的黑龙散人与九具尸体,脚步平稳,继续慢悠悠地向著核心处的五层木质阁楼前进。 他的脸色依旧平静无波,眼神淡然,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显然心情十分不错。 此番接连端掉魔教两处据点,斩杀数位魔教战將、一位散人。 这次看来,是真的能捉到真正的大鱼。 他並不著急,步伐从容不迫,一步步稳步向前,目光落在前方的五层阁楼上,心中低语:“来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隱藏手段,还有多少高手,儘管一一使出来。” 就在杨景缓步逼近阁楼,周遭魔教武者纷纷后退、不敢阻拦之际。 突然,从堡垒最深处、五层阁楼的地下密室方向,猛地爆发而出一道极为恐怖的气息o 这股气息磅礴、阴冷、霸道,远超此前的黑龙散人与朱散人,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甦醒,威压席捲整个堡垒,瞬间笼罩每一个角落。 这股恐怖的气息,让整个堡垒中的所有武者,无论是残存的魔教教眾,还是阁楼上的朱散人等人,全都精神一凛,浑身汗毛倒竖。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连呼吸都变得凝滯,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第284章 拒绝 第284章 拒绝 堡垒之中。 杨景站在原地,周身真气微微运转,形成一层无形的护体气罩,抵御著那股恐怖威压的侵袭。 他第一时间便注意到前方陡然出现的这股强横气息波动,脸色猛地一变,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股气息实在太强了。 磅礴的阴邪之气如同潮水般席捲四方。 压迫感远超纳气境巔峰的黑龙散人,甚至比他自己刚刚突破的真气境还要更强一截,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霸道与威严。 这股强横的气机如同无形的巨山,压得整个堡垒都微微震颤。 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凝滯起来,让每一个身处其中的武者都心头沉重,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过,在这份凝重之下,杨景心中也暗暗鬆了一口气。 他清楚武道境界的巨大差距。 这股气机虽然强大到骇人听闻,但绝对还没有达到丹境的层次。 按照武道体系划分:內劲境、內气境、丹境————这些个大境界之间,都隔著天壤之別。 丹境大能,已经达到化气为罡、摧山断岳的境界,与內气境武者有著本质的区別,根本无法抗衡。 倘若这次遭遇的是魔教真正的丹境护法,杨景绝对二话不说,转头便逃。 同时隨时做好祭出秘宝《暴雨梨花针》的准备,拼尽全力也要突围。 甚至即便如此动用秘宝,他也没有太大的把握能够在魔教丹境护法手下逃生,只能赌上一赌。 好在,金台府地域辽阔,魔教虽势力庞大,但丹境护法依旧是屈指可数的传说级人物,不可能轻易出现。 眼前这股气息,显然还未达到化气为罡的丹境层次。 杨景目光紧锁前方那股气息的源头,口中低声自语道:“看来这是一个魔教行者了。 “” 按照魔教內部的等级划分,在纳气境散人之上,便是真气境行者。 这是魔教中的高层,每一位都地位极高,是魔教的顶尖战力。 杨景此刻也不过是刚刚突破真气境,对自身境界、实力的掌控尚在磨合之中。 面对一位魔教的行者,对方不仅境界在真气境,更是魔教高层,主修邪功,手段阴狠,经验丰富,他也丝毫不敢大意,必须全力以赴。 前方,五层木质阁楼的最顶端。 原本笼罩在月色与阴影之下的房檐处,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缓缓显现。 月色如霜,洒在那道身影之上,让原本就显得极为恐怖的气息更添几分寒意。 这道身影身形高大,足有八尺有余,肩宽背厚,一身玄色长袍被周身真气撑得鼓鼓囊囊,肌肉线条在衣袍下隱约可见,透著一股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面容隱在阴影之中,只能看到一双如同寒星般的眼眸,开合间精光四射。 阁楼五层栏杆內的朱散人和白衣中年、海公子等人,原本还惊魂未定。 此刻感受到这股强横气息,更是嚇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从栏杆內一跃而出,轻盈地落在了阁楼外面的平坦地面上。 几人站定身形,纷纷抬头,看向阁楼顶部那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姿態放得极低,连忙双膝跪地,恭敬地行了大礼,声音带著敬畏与惶恐,齐声呼道:“拜见大人!” —— 海公子本来还处于震惊与茫然之中,大脑一片空白,对眼前的变故反应慢了半拍。 但他眼疾手快,瞬间看到朱散人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竟然对另一人下跪行礼,心中猛地一颤,瞬间明白过来眼前这身影的恐怖地位。 他来不及多想,也跟著连忙双膝跪地,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微微颤抖,用尽全力恭敬地口呼:“拜见大人!” 与此同时,在海公子反应过来之后,心中也翻起了惊涛骇浪。 要知道,在海公子的认知里,朱散人已经是高高在上,距离他无比遥远的大人物了,是圣教散人级强者,手握生杀大权,是他连仰望都觉得吃力的存在。 而现在,朱散人这个大人物,竟然对另一人下跪行礼,可见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必然是身份无比尊崇、地位远超朱散人的存在,是圣教中真正的顶层人物。 海公子感受著那道身影身上散发出的强横气息,如同实质般压迫在心头,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心里顿时感觉踏实了许多。 有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大人在此坐镇,那个一路横推、屠杀无数高手的黑衣青年,应该无法再逞凶了,堡垒之危,定能化解。 只是海公子心里也暗暗感到一丝奇怪,同时生出几分不解与疑惑:这位大人为什么不早些出手? 如果这位大人早点出手,在那个黑衣青年刚闯进来时便现身,以他的实力,定然能將那黑衣青年拿下,也就不会再有后续的伤亡。 堡垒一方的圣教高手,也绝对不会伤亡这般惨重,更不会让那黑衣青年一路杀到快要逼近核心阁楼之处。 可这位大人偏偏直到此刻,所有高手死伤殆尽,堡垒即將被破,才终於现身,这其中的缘由,让海公子百思不得其解。 隨著朱散人等人的下跪行礼,如同涟漪般迅速传遍整座堡垒。 原本还瑟瑟发抖、残存的所有魔教武者,纷纷丟掉手中兵器。 不管是瘫坐在地的伤者,还是站在巷道里的护卫,全都齐刷刷地朝著阁楼顶端那道魁梧身影跪拜下去,动作整齐划一,脸上满是敬畏与臣服。 一时间,整座堡垒之內,除了杨景孤身站立,其余所有魔教之人尽数跪倒在地,黑压压的一片,尽显对这道身影的尊崇。 那道身影立於五层阁楼之巔,身形高大魁梧,肩宽背阔,周身散发的气息磅礴如海。 在深夜月色的映衬下,身影愈发显得巍峨挺拔,仿佛一尊坐镇此地的魔尊,自带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让人看了便忍不住心生拜服,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杨景站在不远处,周身真气悄然运转,牢牢抵御著对方散发的强大威压。 他双眼微微眯起,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阁楼顶端的那道身影。 眼神前所未有的郑重,周身肌肉紧绷,进入了最高级別的戒备状態。 这是他踏入武道以来,第一次真正和魔教行者级別的人物打交道,对方乃是实打实的真气境强者,是魔教顶层人物,绝非此前的散人、战將可比。 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死局。 他凝神感知著对方的气机,目光锐利如刀,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就在这股强横霸道、仿佛要碾压一切的气机之中,杨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异样,那是一种外强中乾的违和感。 这位魔教行者身上所散发的气机看似磅礴无匹、霸道至极,可仔细感受之下,却隱约透著一股底气不足、后劲匱乏之感。 气息流转间並不连贯,偶尔还会有一丝细微的滯涩,仿佛强撑著维持这股威压,並非处於巔峰圆满的状態。 杨景脑海中思绪飞速转动,无数念头在瞬间闪过,他迅速联想到此前的种种。 从自己深夜强攻堡垒,一路横推,斩杀眾多魔教武者,到后来黑龙散人带领九大战將结阵围杀。 全程大杀四方,堡垒內几乎所有高手尽数出手,可这位实力最强的真气境行者,却始终隱匿不出,没有任何动静。 直到那位黑袍枯瘦的纳气境巔峰的散人,以及九大食气境高手联手结成绝杀阵,被自己一掌轻易击溃,十去其九,堡垒再无可用的顶尖战力,这位一直蛰伏的真气境行者,才终於按捺不住,现身出来。 种种跡象结合在一起,杨景心中的猜测愈发清晰。 这名魔教行者定然是有所顾忌,才迟迟不肯出手。 即便现身,也不敢真正立刻发起强势攻击,更无法毫无保留地全力出手。 而在这诸多可能性中,有一个最大、也最合理的可能一这名魔教行者,此前便受了不轻的伤势,至今尚未痊癒,一身实力大打折扣,根本无法像正常真气境强者那般出手搏杀! 正是因为伤势缠身,无力正面硬战,他才会一直隱忍,坐视摩下高手接连被斩,直到最后一道防线被破,实在无法再躲,才不得不现身震慑。 这也恰好解释了他气机里那股底气不足的异样。 想通这一点,杨景心中依旧没有丝毫放鬆,反而神色愈发凝重,周身真气流转愈发急促,摆出严阵以待的姿態。 无论如何,就算这名魔教行者受了重伤,实力大打折扣,可他终究是真气境强者,是自己武道生涯中,真正正面交手、搏杀的第一个真气境大高手! 对方身为魔教行者,修炼的必然是魔教顶级邪功,底蕴深厚,即便有伤在身,也绝非纳气境武者可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只有巔峰时期一半的实力,也依旧不容小覷。 无论心中有何等猜测,无论对方伤势轻重,杨景都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和轻视。 他凝神静气,全神贯注,体內真气蓄势待发,同时暗中留意周身环境,隨时准备应对这名魔教行者的雷霆强势出手,做好了生死搏杀的准备。 然而,下一秒,预想中铺天盖地的强势攻击並没有出现,那名站在阁楼最顶端的魁梧高大身影,却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迅速收敛了自身磅礴的威压与强横气机,周身翻涌的阴邪真气缓缓內敛,原本慑人的气势瞬间消散大半,整个人看上去平和了许多。 紧接著,他那张隱在阴影中的脸上,露出一抹看似温和的笑意,没有丝毫杀意,反倒带著几分从容。 他双腿微曲,轻轻一跃,身形如同一片轻羽,从五层阁楼上轻盈跃下,没有激起半点尘土,稳稳落在杨景身前不远处,与他遥遥相对。 魔教行者目光落在杨景身上,笑意温和,率先开口,声音浑厚沉稳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是玄真门弟子,杨景吧?” 杨景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名魔教行者竟然不先问来意、不直接出手,反倒一口气道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不过转念一想,他便释然,这也並不难猜。 此前他奉宗门之命,返回鱼河县追查魔教踪跡,早已在金台府江湖势力中有所流传。 自己此刻孤身闯堡,脸上戴著面具遮掩容貌,但皮肤还是暴露在外的,加上一身强横实力,结合线索与信息,对方稍加推测,便能猜出自己的身份,並不算什么难事。 心中思绪流转,杨景面上却没有丝毫表露。 他没有开口回应,也没有主动发难,只是目光始终牢牢落在这名魔教行者身上,眼神平静无波,却暗藏警惕,静静等待著对方的下文,周身真气依旧处於戒备状態。 上官云看著沉默的杨景,脸上笑意不变,主动开口自报家门,语气平和地说道:“小友不必如此戒备,我叫上官云,乃是圣教行者,今日现身,並无与你搏杀之意。” 话音顿了顿,他直视著杨景的双眼,语气一转,径直说出了自己的目的,缓缓开口道:“今日之事,皆是误会,我不愿与你兵戎相见,不如,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这个名叫上官云的魔教行者,从现身收敛气息,到自报身份,再到突然提出交易,全程的反应,都有些出乎了杨景的预料。 在杨景想来,自己和魔教可以说是势不两立,形同水火。 如今这座魔教堡垒据点,刚刚经歷了他的深夜突袭,伤亡惨重。 整座堡垒都被他搅得天翻地覆,满目疮痍。 按照杨景的想法,此刻这名身为真气境行者的魔教高层上官云现身,第一反应必然是震怒。 隨后便会毫不犹豫地发起雷霆攻击,拼尽全力將自己击杀,为死去的教眾復仇。 这才是魔教武者该有的反应,杀伐果断,血债血偿。 然而,杨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名叫上官云的魔教行者,不仅没有立刻动手,反倒对自己的態度还不错。 全程面带笑意,语气温和,甚至还要主动提出和自己做交易。 这超出了杨景的预料,让他心中的警惕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愈发浓郁起来。 一个魔教行者,突然提出交易,这背后绝无可能是善意,定然隱藏著阴谋。 杨景眉头微微一挑,压下心头的诸多疑虑,开口问道,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冷意: t 交易?你要和我做什么交易?” 上官云闻言,轻轻一笑,笑声浑厚而温和,听不出丝毫杀意。 他没有直接回应交易的內容,而是向前一步,身形如同閒庭信步,瞬间跨过十余丈的距离,来到杨景身前不足两丈远处。 这个距离,已经在他真气境的掌控范围之內,可以发动攻击,但他却没有这么做,反而放缓了脚步,姿態从容。 上官云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杨景,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讚嘆,笑著感慨道:“据我所知,你在离开玄真门的时候,应该还是纳气境修为吧?” “如今短短时日,你竟然已经突破到了真气境,这般速度,当真是天纵之资,让人不得不佩服啊。” 这话一出,杨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心中却依旧保持著绝对的清醒。 他没有直接回应,只是淡淡看著上官云,没有说话,以沉默应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而上官云看著杨景这般平静的反应,心中便確定了,眼前这个青年,果然就是玄真门的那个天骄弟子杨景。 方才他虽然在阁楼上一语道破了杨景的身份,但那也只是带著几分猜测的试探。 毕竟他只是从魔教的情报网中,得知了有关杨景的消息,却也没有真正接触过杨景本人,对其容貌、气息都不甚了解。 而此刻,亲眼见到杨景,再结合他那短短时间內突破境界的恐怖速度,上官云心中不由得颇为感慨,心中对杨景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据上官云掌握的消息,杨景的崛起时间並不算长,却有著一飞冲天之势。 在玄真门內,不过短短一年多,便从一名普通弟子一路过关斩將,凭藉实力,硬生生坐上了一脉大师兄的位置,成为了灵汐峰乃至整个玄真门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 不曾想,在下山追查魔教踪跡的这短短时日里,杨景竟然又做出了突破,一举突破到了真气境。 要知道,上官云自身便是真气境大高手,太清楚想要突破到真气境是何等困难了。 纳气境与真气境,虽然只差一个字,却隔著巨大鸿沟。 即便是在五大派这等顶尖宗门之中,真气境长老也算是核心战力。 想要突破至真气境,不仅需要深厚的武道根基,还需要海量的资源,更要有绝大的机缘与悟性。 无数天才穷其一生,也未必能跨得过这道门槛。 而杨景,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便已然达到这一步,这般成就,当真是惊世骇俗,让人震惊不已。 上官云看著面色平静、喜怒不形於色的杨景,心中感慨万千,隨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诸多思绪,郑重开口说道:“我想和小友你做个交易。” 话音顿了顿,上官云目光扫过身后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一眾魔教弟子,又转头看向杨景,继续开口说道,语气带著几分恳求与无奈:“我们这一支圣教弟子,一向都是老实本分,很少肆意滥杀。 “自来到这鱼河县边境,便一直闭门不出,守著这座堡垒休养生息,从不轻易沾染外界的江湖纷爭与乱象,更没有做出过伤及无辜百姓的事情。” “所以,我想请小友你帮帮忙,饶过其余我圣教弟子,就当你今日没有来过,不知道这里的情况,让我这些圣教弟子好好在这里安居,你我双方,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上官云说到这里,面色变得愈发沉重,眼神里带著几分恳切,看著杨景继续说道:“杨小友,你若能答应这个交易,放我圣教弟子一条生路,我自然也会奉上重谢。” 杨景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周身真气始终內敛戒备,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看著上官云,眼神深邃,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 他倒要好好看看,这个魔教行者费尽心思,摆出这般姿態,究竟藏著什么真正的目的。 上官云见杨景沉默不语,既没有发怒,也没有立刻出手,心中顿时生出一丝希冀,只当是自己刚才说的一番话,已然打动了杨景。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上前半步,语气愈发诚恳,直接拋出了自己的筹码。 “杨小友,我愿意送你五十颗元丹,作为谢礼。你拿了元丹,便权当从没有来过这里,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你我也算是交个朋友,可否?” 这话一出,杨景双目骤然一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轻声感慨道:“五十颗元丹,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元丹乃是武道修炼的一种珍稀资源,乃是武者以秘法吸纳天地间极度精纯的元气,歷经漫长时间凝练而成的丹药。 药效远比寻常元气类丹药更为精纯,服用之后能快速滋养经脉、充盈內气,大大提升修炼效率,对真气境武者都有著极大的助力。 一颗元丹的价值,堪称天价,在金台府的黑市上,一颗元丹的市场价格,便接近四万两银子,价值足足抵得上两颗淬髓丹。 寻常武者,一辈子都未必能得到一颗。 即便是大宗门核心弟子,对元丹也极为看重。 此刻这位魔教行者,一出手便是五十颗元丹。 换算成银子,便是近两百万两。 这般手笔,即便是放在五大宗门的长老之中,也算是极为阔绰,足以见得上官云为了保全这处堡垒,下了多大的血本。 上官云看著杨景的神色,以为他是被这份厚礼打动,连忙嘆了口气,无奈地开口说道:“杨小友,我也不瞒你,我们这一支圣教弟子,向来隱居避世,很少做烧杀抢掠的事情,没有额外的途径搜刮资源,一直都是闭门休养生息,手中能动用的宝物、修炼资源本就极少。 “这五十颗元丹,已经是我能拿出的上限,是我们积攒多年的家底,还望小友多多见谅,不要嫌微薄。” 杨景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神色,这一点,他倒是能想得到。 倒不是信了上官云的鬼话,而是知道一些內情。 近些年来,金台府正道武林势大,魔教一直处於被围剿打压的境地,很长时间以来,都只能蛰伏在暗中,不敢轻易冒头。 各处据点都小心翼翼,不敢大肆搜刮资源,以免暴露踪跡,手中的物资储备自然不会像明面上的宗门那般充裕。 这个叫上官云的魔教行者,能一口气拿出五十颗元丹,已经是殊为难得了,换做其他意志不坚定的武者,恐怕早已被这份厚礼说动。 上官云看著杨景坦然点头,心中顿时鬆了一大口气,悬著的心也放了下来,脸上露出笑容,当即开口说道:“既然小友能理解,那此事便这么定了,小友能答应便好。” 话音刚落,杨景却突然轻轻一笑,笑声清冷,带著几分戏謔与决绝,看著上官云,语气平淡却清晰地说道:“我什么时候说,我答应你了?” 上官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猛地一皱,原本放鬆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死死盯著杨景,眼神里带著几分错愕与慍怒,立刻开口说道:“杨小友,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觉得我给出的礼物不够重,看不上这五十颗元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知道此刻不宜与杨景硬碰硬,只能耐著性子,继续开口说道:“若是小友觉得筹码不够,你大可开口,只要我能拿得出来,我们还可以再商量商量,只要你肯放过我圣教弟子,一切都好说。” 杨景却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冰冷,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直接开口说道:“商量?没有这个必要,我从来不会和魔教之人有什么商量余地。” 他自光扫过一旁跪伏在地、浑身颤抖的魔教眾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 从踏入这座堡垒,与这魔教教眾交手开始,杨景便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极为浓郁的阴邪煞气。 这股气息,是常年杀戮、吸食精血、修炼邪功才会形成的,根本掩饰不了。 仅凭这一点,便可以想像,这些人手上,绝对沾染了大量无辜百姓的鲜血,犯下过数不清的血案。 上官云方才说什么隱居避世、不滥杀无辜,纯粹是鬼话连篇,用来哄骗旁人的幌子。 若是换了其他心志不坚的武者,或许会被上官云开出的巨大利益所诱惑。 但杨景决然是不在此列的! 第285章 真气境实力! 第285章 真气境实力! 上官云看著杨景直接毫不留情的態度,脸色不由得猛地一黑,瞬间沉了下来。 他周身的温和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翻涌如墨的阴冷杀意。 他盯著杨景,沉声开口,语气中带著狠戾与威胁:“怎么?杨小友是不打算善了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上官云周身恐怖的气机瞬间涌动爆发。 那是属於真气境的磅礴威压,如同千钧山岳骤然压顶,黑色的魔气繚绕在他周身,化作淡淡的云雾。 站在四周的残存魔教武者,甚至连远处跪伏的海公子等人,在这股强横无匹的威压之下,全都感觉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 一个个呼吸急促,脸色发白,艰难得连喘气都困难,浑身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股威压,几乎要將他们的灵魂都震慑出窍。 然而,面对这股恐怖威压,杨景却是神色平静。 他心中清楚,这上官云虽强,乃是实打实的真气境强者,但归根结底,终究也只是真气境范畴,尚未达到丹境化罡的层次。 以他如今突破到真气境的修为,想要仅凭这股威压就压迫自己,让自己知难而退,上官云还远远做不到。 杨景看著面色铁青、气机暴涨的上官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清晰而坚定地旺出一个字:“是。 “” 看著杨景毫不犹豫、没有丝毫迴旋余地的坚决態度,上官云眼中浮现出熊熊燃烧的愤怒火焰。 他双拳紧握,周身魔气狂涌,心中恨意滔天。 若是他处於全盛时期,以他真气境巔峰的修为,乃至那险些叩关突破丹境成功的恐怖底蕴,在整个金台府的真气境武者中,都鲜有敌手。 想要杀死杨景这个刚刚突破真气境、境界尚未稳固的小子,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事罢了。 可现实残酷。 现在的他,身受重伤,而且是很重的伤。 那伤重创了他的根基,让他一身实力大打折扣,远远无法將全部实力发挥出来。 按照他的估算,现在的自己,恐怕连全盛时期三成的实力都难以发挥,想要硬憾杨景,凶险太大。 而杨景虽然只是初入真气境,但毕竟出身玄真门这等千年大宗,宗门秘传、功法宝物无数。 自身天赋又高,实力必然不俗。 他身上很有可能还藏著威力惊人的底牌,甚至是能越阶杀敌的秘宝。 一旦真的动手搏杀,一个不小心,自己说不定真的会栽在杨景手里,折损在此。 想到这里,上官云心中的杀意与忌惮交织。 他看著杨景,神色冰冷到了极点,开口说道:“你不过刚刚突破真气境,或许境界还没有稳固下来,就真的以为,凭这点本事,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他试图恐嚇杨景,想要震慑住这个年轻人,让他心生畏惧,知难而退。 杨景闻言,却是淡淡一笑,开口说道:“我觉得,你应该是拿我没办法了。如果真拿我有办法,你怕是早就动手,绝不会在这里耗费口舌,想著和我做交易了。” 话音顿了顿,杨景向前微迈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视著上官云的双眼,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身上应该有伤吧,甚至还是很严重的伤。这伤重到让你难以真正出手,重到你只能坐镇高处,不敢轻易下场搏杀,只能靠威压震慑。” 杨景这番话,如同精准地戳中了上官云的痛处与软肋。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愈发难看,如同被锅底熏过一般,青一阵白一阵。 確实,他从刚一现身的时候,就刻意彰显著自己的强横气机,便是想要凭藉这股威压,从心理上震慑住杨景,让杨景不敢轻举妄动。 没想到,最终还是失败了。 不仅没能震慑住杨景,反而让这个心思縝密的青年,看穿了自己身上所受的伤势,看出了自己外强中乾的窘境。 这让他如何不怒? 如何不恼? 上官云深吸一口气,胸腔中的怒火几乎要衝破胸膛。 他死死压抑著心头的杀意与愤怒,看著杨景,开口说道:“杨景,不要太过狂妄。你虽然有些天赋,一飞冲天,但终究还是太年轻,太稚嫩。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想要在江湖上立足,还得好好学学。” “那你倒是挺能吃盐。”杨景笑了笑,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毫不留情的嘲弄,直接打断了上官云的倚老卖老。 上官云眼神一厉,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没有在意杨景的嘲弄。 他沉声说道,再次拋出筹码:“一百颗元丹!这是我能付出的最大代价!拿了这一百颗元丹,你直接转身走人,就当这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我圣教弟子绝不找你麻烦,如何? “6 杨景闻言,轻笑一声,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毫不犹豫地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行。” “轰!” 在杨景话音落下之后,一声闷雷般的响声在原地炸响。 上官云整个人的气机瞬间毫无保留地暴涨,达到了顶峰。 浓郁的黑色魔气如同活过来一般,在他体表蔓延、缠绕,化作一道道狰狞的魔气触手,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一股令人室息、恐怖绝伦的威压瞬间在整座堡垒中瀰漫开来。 堡垒中的所有武者,无论是残存的魔教教眾,还是站在远处的朱散人、白衣中年、海公子,在这股恐怖威压的压迫下,全都感觉头皮发麻,双腿发软,瑟瑟发抖。 几乎要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这是上官云的疯狂,是他拼尽全力散发出的魔威。 恐怖的气机如同实质化的锁链,死死锁定住杨景周身每一寸空间,让他生出一股避无可避、退无可退的感觉。 这股气机带著刺骨的杀意与阴邪之气,缓缓侵蚀著杨景周身的护体真气,干扰他的心神。 上官云双目赤红,周身魔气翻涌,死死盯著杨景,语气里透著刺骨的寒意,开口说道:“你要考虑清楚,哪怕我不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拼著伤势加重,也有望將你当场击杀。” “即便退一步,无法將你击杀,我也能让你遭受难以癒合的重伤,毁掉你的武道根基,影响你往后的武道前景,这一点,我有十足的把握。” “倘若你真的执意要鱼死网破,不肯给彼此留一条退路,那我们便放手斗一场,看看最终谁能站著离开!” 上官云的话语字字诛心,他在做最后的施压,试图用生死、用武道前程,击溃杨景的决心。 毕竟他重伤在身,真的拼杀起来,自己胜算不大,甚至就算贏了,也会因伤势加重而身殞,只能靠言语做最后一搏。 杨景闻言,当即冷笑一声,朗声回应道:“我已经考虑得清清楚楚,身为正道弟子,斩妖除魔本就是分內之事,和魔教恶徒做交易、苟且妥协的事,我还做不出来!” 上官云冷冷地盯著杨景,看著他油盐不进、態度坚决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侥倖熄灭,眼中杀意暴涨,咬牙切齿地说道:“很好,非常好,杨景,你记住今日的选择,你一定会为今天这个决定,付出惨痛的代价,后悔莫及!” 话音落下的瞬间,上官云不再有丝毫犹豫。 周身魔气尽数收敛於体內,原本磅礴的威压瞬间凝聚,全部化作爆发的速度。 他脚下猛地一踏,地面瞬间裂开数道细纹,身形如同离弦的黑色利箭,速度快得惊人,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瞬间便跨越数丈距离,疾衝到了杨景的眼前,掌风已然逼近杨景身前。 杨景自始至终都在凝神戒备,全身真气紧绷,时刻关注著上官云的一举一动,见状心中也是猛地一凛,不敢有丝毫大意。 即便他已经看出上官云身受重伤,可对方终究是真气境的老牌强者,即便无法施展出全部实力,爆发出来的速度,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这便是境界底蕴带来的差距,绝非轻易可以抹平。 好在杨景一直全神贯注,在有所戒备的情况下,反应速度同样快到极致。 几乎在上官云动身的同一时间,他便做出了应对。 他当即不再有丝毫保留,体內磅礴的真气顺著经脉疯狂运转,周身气息瞬间暴涨。 《断岳印》心法全力运转,体內原本內敛的真气轰然爆发,如同山洪决堤一般,顺著双臂疯狂匯聚於双拳之上。 淡金色的真气缠绕在拳头表面,透著厚重无匹、可断山岳的威势。 这是他突破真气境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全力出手,將自身修为、武学威能尽数施展。 方才一路横扫,和那些魔教护卫、战將、散人交手,他根本远没有动用全力。 不过是隨意出手,便完成了单方面的碾压,从未真正全力搏杀。 眨眼之间,上官云已然逼近杨景近前,右掌裹挟著浓郁魔气,径直朝著杨景胸口劈来。 掌风呼啸,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凌厉的气劲撕裂周遭空气。 掌未至,威压已然先至,这一掌威势惊人,蕴藏著真气境大高手的拼死之力。 远处站著的朱散人、白衣中年等人,看到这一掌的威势,全都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震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一掌太快、太猛、威力太强,即便是他们之中最强的纳气境朱散人,在这一掌之下,也会难以抵挡,必然会被一掌重创、击杀,毫无还手之力。 面对这雷霆一击,杨景却是神色沉稳,不闪不避,眼神锐利如刀,周身真气催动到极致,径直一拳挥出,朝著上官云的手掌迎了上去。 这一拳,凝聚了他突破真气境后的全部气力,是他如今爆发出的最强一击。 淡金色的真气拳芒暴涨,带著断岳裂石的恐怖威势,径直撞向上官云的魔掌。 《断岳印》本就是攻伐比肩上等真功的强大武学,可化拳、掌、指诸多印法,形式多变,並不局限於一种招式。 但杨景自修炼以来,常年以拳法催动,早已將武学精髓与拳法融为一体,所以他使用拳法施展《断岳印》时,才能將这门武学的最大威能彻底发挥出来,威力远超其他招式。 下一秒,蕴含真气境全力的拳头,与裹挟魔气的手掌轰然碰撞在一起。 “轰隆!” 一道如同惊雷炸响的巨声,在整座堡垒內部轰然响彻,震耳欲聋,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朝著四周疯狂席捲开来。 地面的碎石、尘土尽数被掀飞,周遭残破的建筑再次被气浪衝击,发出咯吱的碎裂声。 许多残余的魔教武者被余波扫中,连连后退,耳膜被震得生疼,甚至有修为低微者,直接双耳流血,痛苦不已。 若是上官云没有受伤,实力还能压过杨景一筹。 但现在身受重伤,一身实力只能发挥出三成,却是难以遏制杨景了。 硬碰硬的交锋之下,杨景只觉手臂传来一阵微麻之感,可周身真气流转依旧顺畅,力量与速度都丝毫不弱於对面的上官云。 他气血充盈,真气浑厚无匹,全然没有半分后劲不足的跡象,与重伤体虚的上官云形成了对比。 两人此番都是全力碰撞,出手间毫不收力。 拳掌交接处进发的力量太过恐怖,两股强横的真气相互衝撞挤压,瞬间化作一股毁灭性的恐怖余波,如同海啸一般,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衝击而去。 气浪翻滚著席捲周遭,所过之处,气流倒卷,声势骇人。 在这股强大衝击波的影响下,两人周身丈许范围內,地面尽数开裂。 散落的碎木、石块被气浪狠狠撕扯,瞬间炸成更为细小的碎渣,漫天飞溅,原本就残破不堪的地面,更是变得坑坑洼洼,一片狼藉。 几名离得较劲、来不及躲闪的魔教武者,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这股无形的真气余波正面击中。 他们修为不过在明劲、暗劲层次,在真气境强者的碰撞余威面前,如同螻蚁般脆弱。 纷纷只觉胸口遭到重锤轰击,五臟六腑尽数被震碎,七窍瞬间溢出鲜血,身躯软软倒地,当场殞命,连一丝惨叫都没能发出。 站在远处观望的朱散人、白衣中年、海公子等人,见状纷纷脸色大变,连忙运转自身內气抵挡余波,同时下意识地后退数丈,眼神中满是惊骇与忌惮。 他们看著场中对峙的两道身影,心中明白,这场真气境的对决,早已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层次,只能心惊胆战地看著战局发展。 场中,上官云稳住身形后,脸色微微一变,原本就因伤势显得有些暗沉的面容,更是蒙上了一层凝重。 方才那一拳的碰撞,他清晰感受到了杨景的实力。 这份力量、这份真气掌控力,还要超出他之前的预料,完全顛覆了他对杨景的评价。 在他此前的判断里,杨景不过是刚刚突破真气境的新人,下山之时还只是纳气境修为,短短时日完成境界跨越,这么短的时间內,理应还没有稳固真气境境界。 对真气的运转、掌控必然不够嫻熟,招式发力也会略显生涩。 哪怕自己身受重伤,实力只剩三成,凭藉真气境巔峰的底蕴与战斗经验,也应该能胜过杨景,占据上风。 可方才实打实的碰撞,彻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 感受到杨景拳头上传出的雄浑、精纯且掌控自如的內气,那股力量霸道沉稳,没有半分虚浮之感,让他脸色不由一阵剧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还是太过轻敌,小瞧了杨景。 杨景所展现出的实力,对真气的掌控,绝对不是一个刚刚突破真气境的新人能够做到的,这份战力与境界稳定性,远超真气境新晋武者。 上官云心中飞速盘算,脸色愈发难看。 杨景分明已经將真气境境界彻底稳固下来,经脉、肉身与真气完全契合,运转如意。 而按照正常武道修行,想要稳固真气境境界,起码需要数月时间的静心打磨,绝不可能一蹴而就。 如此说来,只有一个可能。 杨景在玄真门之时,便应该已经突破到真气境了,只是一直刻意隱藏了修为,下山之后才展露实力! 不然根本不可能做到境界如此稳固,拥有这般强悍的实力! 想通这一点,上官云心中又惊又怒,却也越发忌惮。 他深知自己此刻的处境极为不利。 上官云深吸一口气,当即脚下连点,身形飞速后退数步,借著后退的力道卸掉拳掌碰撞的反震之力,不敢硬撑,生怕牵动体內早已受损的经脉与旧伤,导致伤势彻底復发恶化。 他心里清楚,一旦旧伤爆发,自己连这三成实力都无法维持,到时候再面对精力充沛、战力正盛的杨景,绝对是必败无疑,甚至会身死於此,连一丝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杨景在与上官云拳掌碰撞之后,也顺著力量的惯性,当即后退数步,稳稳卸去周身残留的力道。 双脚落地之时,地面微微下陷,他面色郑重,眼神紧紧锁定著对面的上官云,没有半分鬆懈。 一番交手,他真切感受到,上官云的实力確实很强。 即便只剩三成战力,依旧有著真气境强者的底蕴与战斗技巧,招式老道、气机凝练。 不过在对上官云郑重以待的同时,杨景心中也悄悄鬆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心神稍稍舒缓。 上官云的实力固然不弱,战斗经验也很是丰富,但也没有强到难以抵抗、必须动用底牌的地步。 方才碰撞之际,他察觉到,上官云的真气流转滯涩,发力之时有一丝刻意的收敛,周身气机也並不稳定,透著一丝顾忌。 原本杨景心里还做著最坏的打算,反覆考量著,如果接下来战况不对,局势陷入劣势,便立刻祭出《暴雨梨花针》这件暗器之王,拼死拿下上官云。 但刚才一番正面交手,杨景心中已然有了猜测,觉得不必轻易动用这张底牌。 上官云身上所受的伤势,比自己之前猜测的还要严重,伤势已然累及根基,以至於他战斗时束手束脚,只能收著打、顾虑颇多,根本不敢全力搏杀。 仅仅一击交手,杨景便在心里快速分析著上官云的身体状况与战斗弱点,脑海中瞬间擬定了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上官云重伤未愈,最忌久战。 而自己状態全盛,真气、体力都源源不断。 接下来的战斗,自己完全可以改变战术,不与他硬碰硬,尝试和他周旋拖延。 以灵活的身法与其缠斗,慢慢消耗他的体力与真气,不断逼迫他动用力量抵挡、闪避,试试能不能在持续的战斗中,將他体內的旧伤拖出来、诱发加重。 一旦上官云旧伤復发,实力便会再次锐减,到时候自己的胜面就大多了,拿下他也会轻鬆许多,根本无需动用暴雨梨花针这等底牌! 心念刚定,骤然传来三道尖锐刺耳的呼啸声! “咻咻咻!” 破空之声划破堡垒內的死寂,力道之猛,让周遭空气都隨之震颤。 只见上官云面色狠厉,不退反进,右脚接连三次迅猛踢出,精准踹向身旁堆砌的假山巨石。 他虽重伤在身,可真气境的力道依旧不容小覷。 三快房梁大小的青石瞬间被踢飞,脱离地面,如同三颗裹挟著万钧之力的流星,带著呼啸的劲风,笔直向著杨景所在的位置疯狂砸来,石身裹挟著魔气,速度快到极致,瞬间便至杨景身前。 杨景神色平静无波,眼神锐利如刀,面对疾驰而来的巨石,没有丝毫躲闪。 他右臂接连挥动,顷刻间连续三拳迅猛打出,拳风凌厉,体內精纯至极的真气离体而出,化作三道淡金色的气劲,径直撞上三块呼啸而来的大青石。 砰! 砰! 砰! 三声巨响接连炸开,真气与青石碰撞的瞬间,坚硬的巨石根本无法抵挡分毫,当即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无数碎石碎屑朝著四面八方横飞四溅,碎石如同暗器般飞射,周遭躲闪不及的魔教武者,纷纷被碎石击中身躯,惨叫连连,身上瞬间多出数道血口,狼狈不堪。 就在漫天碎石飞溅、烟雾尘埃瀰漫之际,一道身材魁梧的身影骤然从烟尘中衝出,速度快如鬼魅,周身魔气翻涌,正是上官云。 他借著青石阻拦的间隙,欺近杨景身前,悍然一掌拍出,掌风凌厉,直奔杨景心口要害。 杨景眼神一凝,不闪不避,直接迈步迎上。 他全力运转《断岳印》心法,將其催动到极致。 浑厚真气匯聚双拳,每一拳都带著断岳裂石之威。 同时脚下步法变幻,全力施展精妙身法《横江渡》,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鬼魅穿梭,既避开上官云的杀招,又能精准反击。 一时间,堡垒之內,两道身影激烈缠斗,拳掌交锋之声不绝於耳。 深夜之中,真气与魔气碰撞的光晕不断炸开,照亮了残破的堡垒战场。 杨景以拳为刃,拳势刚猛厚重,每一拳都凝练至极,《断岳印》的精髓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打得爆鸣。 上官云以掌法应对,掌法阴狠刁钻,魔气缠绕掌间,招式招招致命,虽是重伤之身,可战斗经验老道,招式衔接毫无破绽。 两人你来我往,拳掌碰撞间进发出强横气浪,从堡垒巷道打到残破院落,身形闪烁间,打得难解难分,一时之间竟分不出高下。 激战之中,杨景记著心中战术,一边与上官云周旋,一边刻意控制身形,慢慢朝著周遭魔教武者所在的位置偏移。 他想要借交手余波,清扫剩余魔眾,同时进一步逼迫上官云动用真气,诱发其旧伤。 而上官云对此毫不在乎,顺著杨景移动攻势。 此前他还打著慈悲的幌子,口口声声说麾下教眾安分守己,不惜拿出元丹与杨景交易,想要保全堡垒眾人,一副护持下属的模样。 可此刻彻底撕破脸皮,为了击杀杨景,他对於这些魔教武者的伤亡全然不在意,掌法出招毫无顾忌,丝毫不顾周遭教眾的死活,彻底暴露了他骨子里的虚偽与狠辣。 在他眼中,这些下属不过是可以捨弃的棋子罢了。 两人皆是真气境战力,交手的余波太过强横、霸道,远超周遭武者的承受极限。 气浪翻滚、真气四溢。 但凡被余波扫中的残存魔教武者,根本没有反抗之力,身躯如同断线风箏般被击飞,体內臟腑尽数被震断,当场殞命。 短短片刻,地面便又多了许多尸体,原本残存的魔教教眾,死伤大半。 远处,朱散人、白衣中年、海公子三人站在较为安全地带,神色凝重,认真盯著杨景和上官云的激烈战斗,大气都不敢喘。 这两大真气境高手的对决,威力太过恐怖,早已超出了他们的应对能力。 即便他们有心上前相助,也根本插不上手,贸然上前只会沦为炮灰,只能静静站在一旁,等待著两人战斗的最终结果,心中满是忐忑。 朱散人更是全程紧绷心神,目光死死盯著战局,仔细留意著两人交手的每一个细节,心中暗自盘算。 他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一旦战局出现不妙,一旦上官云落入下风、不敌杨景,他便会毫不犹豫地立即遁走。 他根本不会顾念上官云的死活,也不会管剩余教眾的生死,生死关头,唯有自保最重要,谁也顾不上谁。 就在眾人凝神观望之际,变故陡生。 在几人的视线中,正在激烈交手的上官云和杨景,拳掌缠斗间身形不断移动,竟然打著打著,调转方向,径直向著他们几人所站立的位置杀了过来,速度越来越快,眨眼间便已逼近。 朱散人顿时脸色大变,嚇得魂飞魄散,他深知两人交手余波的恐怖,一旦被捲入,非死即伤。 当即脚下猛地发力,运转全身內气,想要第一时间逃离此地。 而旁边的白衣中年、海公子以及其他几名残存的魔教教眾,也很快反应过来,看情况不对,脸上满是惊恐,纷纷转身想要逃离,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杨景和上官云的速度太快了,身法迅捷如电。 呼吸之间,便已然杀到了眾人所在的位置,拳掌碰撞的磅礴气浪,瞬间將这片区域笼罩。 直到此刻,这几人才真正感受到了方才那些被衝击波震死之人的绝望。 无形的气浪压迫而来,让他们浑身僵硬,连移动都变得困难,根本无处可躲。 杨景和上官云短短交手几招之间,磅礴真气与魔气疯狂碰撞,劲气四射,周遭的碎石、木屑漫天乱飞,地面被气浪震出无数裂痕,建筑樑柱轰然倒塌。 待两人身形错开,移开战场之后,此地已然一片狼藉,满目疮痍。 除了朱散人凭藉纳气境的修为,避开了交手核心所在,並且拼尽全力抵挡了余波,最终吐血受伤,侥倖狼狈逃开之外。 白衣中年、海公子以及其余魔教教眾,全都横尸当场,身躯软倒在地,体內生机彻底断绝,没了丝毫气机,活生生被两大真气境高手交手的余波震死。 遍地横尸中,海公子倒在血泊之中。 直到临死时,双眼还瞪得极大,瞳孔中满是惊惶与恐惧,脸上的神情彻底凝固。 他拼尽全力,从铁血帮地宫死里逃生,一路惶惶,好不容易逃到这座魔教堡垒,本以为找到了安身之所,能保住一条性命。 却没想到,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要死在这里,沦为这场高手对决的牺牲品。 海公子的尸体旁边,白衣中年的尸体同样横陈在这里。 他的脸上,已经被眾多碎石、木屑划的面目全非。 只是隱约中,能看出他脸庞上那一抹尚未消散的不甘和懊恼。 他怎么也想不到,今日会遭了这般无妄之灾,以至於丟了性命。 他临死前,最恨的不是让他丟掉性命的杨景和上官云,而是海公子! 一个卑微的螻蚁般的东西,竟然给他们带来了灭顶之灾! > 第286章 斩杀真气境! 第286章 斩杀真气境! 朱散人站在不远处的角落。 看著地面上横七竖八躺著的白衣中年、海公子等人的尸体。 尸体旁鲜血蔓延,浸透了地面的尘土。 再转头看向不远处依旧激烈交手、气浪翻涌的上官云和杨景二人,朱散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方才那一瞬间,两大真气境高手的交手余波席捲而来,速度之快、威力之猛,根本让人反应不及。 倘若刚才他不是反应够快,第一时间拼尽全力逃窜,哪怕再慢上一步,哪怕只是迟疑一瞬,恐怕现在躺在地上的尸体里面,就会多上他一具。 最终落得和白衣中年、海公子一样的下场,被余波活生生震死,连全尸都未必能留下一想到那种悽惨下场,朱散人便心惊肉跳,心中再无半分停留的念头。 此刻上官云自身难保,根本顾不上麾下之人,这处堡垒已然变成了绝地,再留下来,迟早都会死在杨景手上。 想到这里,朱散人当即不再有丝毫犹豫,也彻底没了心思观战,连私人物品都顾不上收拾,直接转身,全力向著堡垒外狂奔而去。 他身为纳气境强者,此刻全力奔逃,身形速度极快,脚下步伐变幻,如同离弦之箭,一路穿过残破的巷道、倒塌的建筑,丝毫不敢回头。 朱散人很快便穿过堡垒厚重的大门,一头扎进外面漆黑的夜色之中,几个闪身便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仓促的背影。 激战中的杨景,感官始终敏锐,周遭的一切动静都尽收眼底。 他向著朱散人逃去的方向淡淡撒了一眼,目光扫过那道仓皇逃窜的身影,旋即便毫不犹豫地收回目光,不再多看一眼。 对他而言,眼下最重要的事,不是追杀一个仓皇逃窜的纳气境散人,而是彻底拿下眼前的上官云。 这位实打实的真气境魔教行者,才是这场战斗的核心对手,也是这处魔堡真正的关键人物。 哪怕上官云身上受了不轻的伤势,一身实力大打折扣,可他终究是真气境巔峰的老牌大高手,底蕴深厚,战斗经验远超常人。 即便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隨手出招依旧威力惊人,稍有不慎,自己便可能陷入险境,这让杨景丝毫不敢大意,全程都保持著高度戒备,心神紧绷。 杨景面色沉凝,眼神锐利如刀,周身真气流转愈发迅猛。 接著他全力施展《横江渡》身法,体內真气尽数灌注双腿,脚下步伐快到极致,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快如鬼魅。 几乎是剎那间,便跨越七八丈距离,径直衝到了上官云的面前。 这一次,杨景的速度比之前激战之时还要更快。 身形在高速移动之下,瞬间拉出了数道虚实难辨的幻影,在夜色中宛如有了分身一般,让人难以分辨真假,速度之快,超出了上官云的预料。 衝到近前的瞬间,杨景没有丝毫停顿,当即全力挥拳,右拳裹挟著浑厚无匹的真气,径直向著上官云的头颅狠狠砸去。 拳头破空而出,速度快到极致,每一次挥动都带动空气剧烈震盪,带出了一连串尖锐刺耳的气爆声,拳风凌厉,封锁了上官云所有躲闪的空间。 这一拳,他动用了全部力量,势要重创上官云。 上官云正全神贯注应对杨景的攻势,突然看到杨景身形一闪,瞬间逼近身前,速度之快,让他瞳孔骤然收缩,当场被嚇了一跳。 此前交手时,杨景的速度虽快,却也在可应对的范围之內。 可此刻,杨景的速度,比之刚才竟然又快了一筹,仿佛瞬间突破了自身极限,变得愈发恐怖,完全打乱了他的防守节奏。 他却不知,杨景所修炼的《断岳印》,这门真功精妙绝伦,並非只能局限於拳法发力,可以內气加持在四肢百骸,以各种形態爆发使用。 杨景寻常对战,大多都是以拳法施展《断岳印》,发挥其刚猛霸道的威力。 但若是杨景刻意將《断岳印》的精纯內气加持在双腿之上,同步运转《断岳印》心法,真气与双腿筋骨完美契合,对身法速度有著极大的加持,能让《横江渡》的身法威力更上一层楼,速度自然暴涨。 面对杨景这突如其来的迅猛一拳,上官云来不及多想,浑身上下魔气瞬间翻涌,尽数匯聚於双掌之上。 他当即连忙挥掌,仓促间朝著杨景的拳头抵挡而去。 杨景的速度实在太快,攻势太过凌厉,即便他全盛时是真气境巔峰强者,也感觉有些难以抵挡。 整个人都有些措不及防,防守招式显得格外仓促,早已没了此前的从容。 上官云拼尽全力挥掌抵挡,可他与杨景长时间激烈交手,反覆催动真气、剧烈动作,已经不知不觉牵扯到了体內的旧伤。 经脉之中传来阵阵刺痛,气息也变得愈发滯涩。 就在他双掌即將格挡上杨景拳头的剎那,体內积压已久的旧伤猛的全面发作。 股钻心的剧痛从丹田经脉处蔓延开来,让他浑身一颤,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几分,防守招式瞬间出现破绽。 “砰!” 一声沉闷且厚重的巨响,瞬间响彻周遭,杨景疑聚全力的拳头,凶悍地砸在了上官云的胸口之上。 拳头落下的瞬间,磅礴的真气如同山洪决堤一般,疯狂涌入上官云体內,肆意衝撞,瞬间摧毁了他周身的护体魔气,重重轰击在他的臟腑与经脉之上。 这一拳下去,更是彻底牵动了上官云体內的旧伤,让原本就受损的经脉破裂,臟腑受到剧烈震盪。 上官云再也压制不住体內翻涌的气血与剧痛,猛的张大嘴巴,大口地吐出一口鲜血,呈喷射状洒在半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血痕。 他整个人如同被重击的破布娃娃,瞬间失去平衡,径直朝著后方横飞了出去。 上官云枯瘦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箏,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周身翻涌的魔气瞬间涣散了大半,根本无力抵挡这股巨力,狠狠撞在了身后早已残破不堪的木质建筑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本就摇摇欲坠的建筑瞬间坍塌,腐朽的樑柱、碎裂的砖石纷纷坠落,大片厚重的尘埃瞬间飞散开来,瀰漫在周遭空气中,遮挡住了大半视线。 尘士飞扬间,满地都是碎裂的木屑与石块,狼藉一片。 上官云重重砸落在废墟之中,浑身骨骼仿佛都散了架,胸口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 每一寸经脉都在哀嚎,体內真气紊乱不堪,旧伤新伤交织在一起,让他连喘息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落地之后,根本来不及感受身上的剧痛,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杨景很可能会乘胜追击,一旦被追上,自己才更加是险象环生! 旋即他强忍著浑身撕裂般的伤势,咬紧牙关,不顾满身尘土与鲜血,在地上猛地一个翻滚,狼狈地移开了刚才被砸中的位置,动作仓促又慌乱,全然没了此前魔教行者的威严与从容。 靠在一截断裂的房梁旁,上官云单手撑地,勉强半坐起身。 他脸色难看至极,面色惨白,嘴角还在不断溢出鲜血,眼神中满是不甘、忌惮,死死盯著前方尘埃中缓步走出的杨景。 他最担心、预想中最坏的结果,终究还是出现了。 从与杨景交手之初,他便心中有顾虑。 一直忌惮著体內未愈的旧伤,生怕长时间的激烈缠斗、真气剧烈运转,会牵动体內受损的经脉与根基,导致伤势恶化。 而现在,一切都如他所担忧的那般,不仅牵动了体內沉积的旧伤,让原本就受损的经脉寸寸更严重,更是硬生生挨了杨景全力一拳,又添了新伤势。 臟腑都受到了极大地衝击,一身本就只剩三成的实力,再次大打折扣,如今连调动真气都变得艰难。 此刻的上官云,早已没了继续战斗下去的想法,心中只剩下逃命的念头。 他根本来不及调息疗伤,甚至连擦拭嘴角鲜血的功夫都没有,目光快速扫过身旁,一把抓住旁边一截半人粗、数丈长的巨大房梁木。 他用尽全身力气,双臂青筋暴起,將这沉重无比的房梁木猛地向著杨景所在的方向狠狠掷去。 三大的木料裹挟著劲风,呼啸著破空而出,直奔杨景而去,试图以此阻拦杨景剎那,为自己爭取逃命的机会。 將房梁木掷出的瞬间,上官云丝毫不敢停留,转身便立刻遁走。 他强忍著重伤之躯的剧痛,运转体內仅剩的一丝魔气(內气),猛地朝著堡垒大门的方向极速掠去,脚步踉蹌却速度飞快,只想儘快逃离这座即將成为死地的堡垒。 哪怕这处堡垒之中,藏著圣教在金台府的诸多核心机密,以及积攒的资源,这些东西对圣教至关重要,一旦丟失,他回去之后必然会受到教內重罚。 但此刻,他已经没有办法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现在的局势已然明朗,若是他再不走,继续留在堡垒之中,必定会被杨景彻底留下,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比起自身性命,那些机密与资源,在此刻都变得无足轻重。 杨景看著那道裹挟著劲风、激射而来的巨大房梁木,眼神平静无波。 他脚下猛地一蹬地面,身形骤然腾空,全力运转《横江渡》身法,同时將《断岳印》 的精纯內气尽数加持在双腿之上。 周身淡金色真气縈绕,整个人化作一道迅疾无比的黑影,如一道离弦之箭般,向著上官云逃窜的方向激射而去。 半空中,杨景身姿矫健,目光死死锁定著前方逃窜的上官云。 在掠过房梁木的瞬间,他一脚稳稳踏在空中飞来的房梁木之上。 借著木料的支撑力,双腿再次发力,猛地一跃,身形再次拔高,如同猛虎扑食般,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飞速向著逃走的上官云追去。 早在与上官云交手之初,杨景便在心中做了各种各样的战斗预案,其中自然也包括上官云见势不妙、遁走逃窜的情况。 所以全程他都一直留意著上官云的一举一动,时刻紧盯对方的动向。 上官云刚刚萌生退意、做出逃窜的动作,他便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反应速度极快,瞬间便展开追击,丝毫不给对方喘息逃离的机会。 更何况,杨景本就因修炼《横江渡》而身法卓绝,速度极快,如今又有《断岳印》加持身法,速度更是暴涨,胜过此刻身受重伤的上官云。 上官云此刻新伤叠加旧伤,体內真气紊乱,经脉剧痛难忍。 哪怕他拼尽全身力气、不顾一切地奔逃,不敢有丝毫停歇,但逃窜的速度还是比杨景慢了不止一筹。 两者之间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缩短。 没过片刻,在上官云踉踉蹌蹌、快要接近堡垒敞开的大门,眼看就要逃出堡垒之时,杨景已然如影隨形,追上了他。 杨景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冷列,右臂猛地挥动,凝聚全身真气的拳头径直挥出,狠狠攻向上官云的后背要害,拳风凌厉,封锁了他所有躲闪的空间。 感受到后背传来的凌厉劲风与致命危机,上官云脸色骤然大变,神色变得焦急万分,冷汗直流。 他心里清楚,自己若是再不顾一切往前跑,不回头抵挡这一拳,杨景这全力一击打在他毫无防备的后背上,他必然是死路一条。 万般无奈之下,他不得不强行停下奔逃的脚步,猛地转身,强忍著重伤之躯的剧痛,挥起右掌,仓促间硬挡杨景这一拳。 可此刻的上官云,新伤加旧伤,体內真气涣散,实力比起之前再次下降了一大截,早已不復真气境行者的战力。 现在仓促间挥掌硬挡,根本挡不住杨景蓄势已久的全力一拳。 拳掌碰撞的瞬间,杨景体內强大无比的精纯內气与磅礴力量,如同山洪海啸般,狠狠衝击著上官云的身躯。 这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再次无情牵动了上官云体內的旧伤,让他本就出现断裂的经脉进一步损毁,臟腑再次遭受重创。 上官云浑身一颤,再也压制不住体內的伤势与气血,再次大口喷出一口鲜血,身躯连连后退,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尘土飞扬,根本站不稳身形。 杨景怎会给他丝毫喘息之机,见状立刻身形闪动,迅速贴身追击,不给上官云任何调息、逃窜的机会,拳势如潮,不断攻向上官云。 两人再次在堡垒门前的废墟中激战起来,拳掌碰撞之声不绝於耳,真气与魔气疯狂交织,剧烈的打斗引得周遭尘埃漫天、木屑碎石四处飞溅。 气浪翻滚间,將周遭的一切尽数搅碎,浓烈的烟尘彻底笼罩了战场,让外人一时间难以看清场中战况,只能听到接连不断的交手声。 片刻之后。 堡垒之中轰然作响的交手声音戛然而止,彻底停了下来。 这场激烈的战斗也隨之结束,两人交手產生的那种恐怖衝击波,也再也没有出现。 隨著漫天烟尘缓缓散去,战场中的画面场景,也清晰呈现在了不远处一些侥倖存活、 瑟瑟发抖的残存魔教教眾眼中。 只见那片狼藉遍地、瀰漫著烟尘的废墟之中,那位威震一方、实力强横的真气境大高手、魔教行者上官云,已然横尸当场,倒在血泊之中没了生机。 他胸口处,赫然被打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伤口贯穿前后,滚烫的鲜血汩汩向外流出,浸透了身下的尘土,场面触目惊心。 而在上官云的尸体旁,则是站著身姿挺拔、周身真气缓缓內敛的杨景。 此刻的杨景,在一眾魔教教眾眼中,才像是真正的魔头,仅仅站在那里,便將他们嚇得肝胆皆裂! > 第287章 震惊的雷霄峰主 第287章 震惊的雷霄峰主 歷经这场惨烈的廝杀,偌大的堡垒早已面目全非。 断壁残垣隨处可见,地面上血跡斑斑,散落著一具具魔教武者的尸体。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尘土味与消散不去的魔气,混杂在一起,让人闻之作呕。 如今的堡垒之中,还尚存的魔教教眾已经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绝大多数魔教武者,要么在杨景此前横扫堡垒时,被他以凌厉手段直接斩杀,尸体倒在巷道、院落各处。 要么在杨景与上官云两大真气境高手的激烈交手中,被猛烈的战斗余波所牵涉,硬生生被强横的真气衝击波震碎臟腑,当场殞命,成为了两人对决的牺牲品。 除此之外,还有如朱散人那般极少数心思活络、反应极快又仍保有实力的教眾。 在战局明朗之前,便不顾一切仓皇逃窜,侥倖从堡垒中逃出,捡回了一条性命,可这般幸运之人,终究是凤毛麟角。 剩下的一些残存魔眾,基本上各个身上都受了极为严重的伤势,有的经脉断裂,有的臟腑受损,有的断手断脚,躺在地上痛苦呻吟,浑身动弹不得。 这些人別说趁机逃走,就连挪动一下身躯都极为艰难,只能躺在原地等死,彻底陷入了绝望之中。 黑龙散人便是这些残存者中的一个,也是其中伤势较为严重的人。 此前他集结摩下九大食气境战將,布下大阵围杀杨景。 本以为能稳操胜券,却没想到被杨景一招击溃,一掌狠狠击中,当场被打成重伤,体內臟腑尽数移位,经脉也断裂大半,一口鲜血喷出后,便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后来他看著杨景一路势如破竹,心中也曾萌生过逃走的念头,可他浑身剧痛难忍,连站立都极为费劲,更別说狂奔逃窜,想要逃走早已没有任何希望。 无奈之下,他只能躺在废墟之中,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上官云身上,期盼著这位圣教行者能出手,將杨景击杀,自己便能捡回一条性命。 只是现在,他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隨著上官云的惨死,彻底化为了泡影,被击得粉碎。 黑龙散人靠在坍塌的石堆旁,艰难地抬起头,远远看著远处躺在地上、胸口染满鲜血的上官云尸体,神色复杂到了极点,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万万想不到,那个在圣教之中威名赫赫、地位尊崇的真气境行者上官云,竟然就这么死了,死在了一个年纪轻轻的后生晚辈手里。 这一幕,让他心中的恐惧如同潮水般蔓延。 要知道,上官云的实力,即便在圣教眾多真气境行者之中,也是排在前列的顶尖存在。 一身魔功修为深不可测,多年前便曾衝击过丹境壁垒,试图突破至丹境成为护法,虽然最终衝击失败,可也足以见得其实力之强悍,绝非普通行者可比。 当年上官云衝击丹境失败后,圣教之中甚至有丹境护法亲自评价过他。 说上官云根基深厚、悟性过人,只要给其足够的时间休养积淀,未来很有希望再次衝击丹境,成功突破境界,让圣教再多一尊丹境护法。 这份评价,在整个圣教行者中,是极少有人能得到的,也足以证明上官云的潜力与实力。 而现在,这位被丹境护法寄予厚望、本该有著大好未来的顶尖行者,尸体却是就这么横陈在这片废墟之中,浑身冰冷,再没有半分生机。 所谓的丹境之望、所谓的未来,全都化为了泡影,彻底烟消云散。 黑龙散人的自光不断变幻,惊恐、绝望、不甘、颓然等种种情绪在眼中交织,他看著满地狼藉与尸体,再看看身姿挺立的杨景,心中清楚,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这处堡垒彻底被破,圣教在这一方的势力彻底覆灭。 最终,他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无尽的颓然,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又绝望的喟嘆,缓缓闭上了眼睛。 放弃了所有的挣扎与抵抗,安安静静地躺在原地,准备坦然接受死亡的降临。 他再也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思去做任何挣扎了。 如今大局已定,杨景贏了,上官云身死,堡垒覆灭,他的结局也早已註定,除了等死,再无其他可能。 另一边,靠近堡垒大门的空地上,此地经过杨景与上官云的一番惨烈激战,早已变得一片狼藉。 地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痕,断裂的樑柱、碎石散落一地,原本平整的地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打斗留下的痕跡,一片破败。 杨景站在上官云的尸体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沁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顺著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地面的尘土中。 他的身姿依旧挺拔,但脸上已然难掩疲色,眼神也带著一丝疲惫,周身原本凝练的真气,也变得有些涣散。 低头看去,身上的衣衫早已多处破碎,衣袖、衣襟被劲气撕裂,露出的手臂、胸口处,还留著几道深浅不一的掌印,青紫色的伤痕清晰可见。 那是方才与上官云激烈廝杀时,被对方的掌法击中所留下的伤势,即便他有內气护体,依旧被震得经脉隱隱作痛。 他缓缓转头,看向旁边倒在地上、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上官云的尸体,紧绷了许久的心神终於放鬆下来,在心中长长鬆了一口气,压在心头的巨石彻底落地。 方才和上官云的那场殊死廝杀,即便他占据了对方重伤的优势,却也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全程不敢有丝毫鬆懈,每一招每一式都拼尽全力。 毕竟他才刚刚突破到真气境,对真气的掌控、对战力的发挥,都还处在磨合阶段。 反观上官云,则是早已达到真气境巔峰多年,底蕴深厚,战斗经验老道至极,即便身受重伤,实力大打折扣,依旧是他踏入武道以来,遇到的最强对手。 接著杨景缓缓直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口剧烈起伏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 即便上官云身受重伤,没能发挥出全部实力,可这场战斗依旧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压力,全程如履薄冰。 方才交手时,但凡他有一个不小心,露出一丝破绽,都有可能栽在上官云手里,落得身死魂灭的下场,能最终拿下对方,实属不易。 稍作休整,杨景平復了体內紊乱的真气,便迈步向前,正要弯腰探查一番上官云的尸体,看看能否从其身上找到魔教的线索或是什么宝物,开始清缴这处魔堡。 可就在他脚步刚动、身形微弯的瞬间,一股无比强横、恐怖的气机,骤然从堡垒外部传来,如同九天惊雷乍现,以极快的速度飞速接近堡垒大门。 这股气机所过之处,周遭空气都仿佛被瞬间冻结,一股令人灵魂发颤的威压,悄然笼罩了整座堡垒。 这股气机太过强大,磅礴、厚重、又带著难以抗拒的威严,远比此前上官云全盛巔峰时期散发的气息还要强横得多,两者根本不在一个层次,有著天壤之別。 仅仅是感受到这股气机,杨景便浑身汗毛倒竖,周身血液仿佛都要凝固,脸色陡然一变,从疲惫瞬间转为凝重与警惕,心臟猛地一沉。 他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抬手探入怀中,飞速取出了藏在贴身衣物里的暴雨梨花针。 那是一枚掌心大小的暗金色圆球,材质特殊,入手微凉,球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 细如牛毛的针孔。 看似小巧,却蕴藏著恐怖威力,是他的保命底牌之一。 指尖紧紧攥著这枚暗金色圆球,杨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无比確定,这股突如其来的强横气机,定然超越了真气境的范畴,跨过了那道天堑般的境界壁垒,达到了更高层次、整个金台府都屈指可数的丹境! 丹境大能,化气为罡,举手投足间皆有天地之威,绝非真气境武者能够抗衡。 两者之间有著云泥之別,哪怕他刚刚斩杀了重伤的上官云,在真正的丹境强者面前,也如同螻蚁一般脆弱。 杨景心中凛然,周身真气瞬间紧绷,眼神死死盯著堡垒大门的方向,全身肌肉蓄势待发,指尖已然准备扣动暴雨梨花针的机括。 隨时做好了瞬间祭出暗器,而后不顾一切转身逃命的准备,这是他面对丹境大能唯一的生机。 可下一秒,当那股气机彻底笼罩堡垒,杨景细细感知之下,发现其中並无半分魔教的阴邪戾气,反倒带著一股纯正刚猛的正道真气气息,甚至让他感觉有几分熟悉感。 察觉到这一点,杨景心中的戒备与恐惧瞬间消散,脸上紧绷的神情也缓缓舒展,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只见残破的堡垒大门处,一道高大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是一名身材无比魁梧的壮汉,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背阔,浑身上下透著一股磅礴的力量感。 他毛髮旺盛,面容刚毅,一头短髮根根竖起,双眼炯炯有神,宛如一头蛰伏的雄狮,仅仅是安静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摄人心魄的强大气魄,不怒自威。 那壮汉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尸横遍地的堡垒,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废墟中的杨景,当即迈步,朝著杨景所在的位置径直走了过来。 壮汉边走边打量著堡垒內的情况,自光掠过遍地的魔教武者尸体、断裂的建筑、激战留下的深浅痕跡,脸上的平静渐渐被惊讶取代。 这里刚刚经歷了一场惨烈的大战,战斗等级远超纳气境对决,整座堡垒几乎被夷为平地,魔教势力几乎被彻底清缴。 下一刻,他的目光便牢牢落在了衣衫破碎、带著伤痕,却依旧身姿挺拔的杨景身上。 他越看越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接著他的神色变得格外惊异,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很快,壮汉便走到了杨景身前,自光先是在地上上官云的尸体上一扫而过,当看清死者是魔教真气境行者时,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目光便直直落在杨景身上。 杨景看著眼前这位魁梧壮汉,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收敛周身真气,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宗门大礼,声音恭敬道:“弟子杨景,拜见雷霄峰主。” 这名气势慑人的壮汉,正是玄真门七脉之一,以刚猛霸道闻名的雷霄峰主雷烈。 此番杨景下山,前往鱼河县追查魔教据点踪跡,宗门也在暗中做了部署,派遣坐镇鱼河县、暗中驻守提防魔教异动之人,正是这位修为深厚、早已踏入丹境的雷霄峰主雷烈。 当然,金台府其他地方也有玄真门丹境大能的坐镇,只是特意將一处坐镇的位置选在鱼河县,也是因为杨景才做出的决定。 雷烈性子沉稳,行事低调,此番来到鱼河县,在搜寻魔教踪跡之余,便一直隱於市井之中,极少显露身形,刻意隱藏自身气息。 除了玄真门寥寥几位核心高层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小小的鱼河县中,竟然隱藏著一位玄真门峰主、丹境大能。 而杨景也是在下山之时,才从掌门口中得知此事,知晓雷烈峰主在暗中坐镇,隨时策应自己。 除了玄真门的雷烈峰主之外,据杨景所知,为了围剿魔教在此地的势力,同为正道五大派的天剑门,也派遣了一位丹境大能隱身於鱼河县暗中,静待时机。 任谁也想不到,此前毫不起眼、在金台府诸多县城中平平无奇的鱼河县,平日里连食气境武者都极为少见,此刻竟然暗中隱藏了两位实打实的丹境大能。 杨景神色恭敬,站在身姿如雄狮般的雷烈旁边。 之前他循著海公子的踪跡,一路追踪至这处隱秘堡垒时,便察觉到此处戒备森严,绝非普通魔教据点那般简单。 堡垒內外气息沉凝,隱隱透著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他当即就推测,这处堡垒之中,或许藏著魔教实力极强的顶尖高手,自己一人未必能应对。 虽然他对自己的保命手段有信心,但为了以防万一,確保能彻底清缴这处魔教据点,杨景当即悄悄取出身上的黑甲虫。 他催动內力,激活黑甲虫,將自己发现魔教核心堡垒、即將展开清剿的讯息,传递给隱居在鱼河县暗中坐镇的雷烈,通知对方儘快赶来支援,以防突发变故。 也正是这份谨慎,让他在与上官云死战时,少了几分后顾之忧,即便方才感受到丹境气机时心生戒备,也並未真正慌乱。 此刻,雷烈的目光灼灼,如同火炬一般,牢牢落在杨景身上,目光锐利却带著难掩的惊嘆,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死死打量著他,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他能从杨景身上感受到尚未完全平復的真气波动,更能察觉到那股属於真气境武者独有的凝练气息。 再结合眼前被斩杀的魔教行者上官云的尸体,心中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看著杨景恭敬行礼的模样,雷烈连忙挥了挥手,语气带著几分急切,开口说道:“无需多礼,不必这般拘谨。” 话音落下,他盯著杨景,嘴唇微微动了动,酝酿片刻才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停顿,语气交织著震撼、激动,还有几分不敢置信:“你————你突破到真气境了?” 雷烈行走江湖近百年,身为丹境大能,早已见惯风浪,寻常事情根本无法让他动容。 可此刻,面对杨景,他却难掩心绪。 他能清晰地从杨景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体內內气的流转韵律,精准判断出,杨景確確实实已经突破到了真气境。 可即便心中有了判断,他依旧感觉有些不真实,一切有些匪夷所思,让他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实。 要知道,武道修行一途,从纳气境突破到真气境,堪称一道分水岭。 纳气境武者,终究只是宗门中坚,唯有突破至真气境,才算真正踏入武道高层,拥有立足一方的实力。 这道关卡,考验的不仅是修为积累,更有悟性、机缘、心性,无数天骄弟子穷尽一生,都卡在纳气境巔峰,难以寸进,最终抱憾终身。 玄真门主峰弟子加上七脉所有內门、亲传弟子,人数上千,其中不乏天赋出眾、家世显赫的天骄弟子。 宗门倾尽资源培养,可这么多年来,年轻一辈中,竟然连一个能成功突破到真气境的弟子都没有,足见这道关卡的难度之大,堪称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也正是因为突破真气境的难度超乎想像,再加上杨景的年纪太轻,修行时间尚短,雷烈才会如此震惊。 他清楚记得,杨景几个月前才刚刚突破至纳气境,彼时便已是宗门瞩目的顶尖天骄。 短短数月时间,竟然再次突破,跨过了无数人穷极一生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般修行速度,唯有传说中的一些绝世奇才所能媲美。 在雷烈目光灼灼的注视下,杨景没有骄矜,依旧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微微頷首,语气沉稳而谦逊:“回雷峰主,弟子近日机缘巧合下,侥倖突破至真气境,境界尚且还在稳固之中。” 说话间,杨景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轻动,將脸上一直戴著的遮掩假面具缓缓摘了下来。 面具之下,是一张年轻却坚毅的脸庞,眉眼锐利,神色清朗,褪去了面具的遮掩,整个人的气息愈发通透,天骄锋芒尽显。 如今这处堡垒中的魔教妖人,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不过是些苟延残喘、毫无反抗之力的残兵败將。 局势已然彻底平定,他自然没有必要再戴著面具隱藏身份。 况且他也没想过隱藏身份,带面具只是方便追踪,毕竟杨景这个身份,在鱼河县还是很惹人注意的。 雷烈虽然心中早已猜到,也隱约確认了杨景突破真气境的事实。 可此刻亲耳从杨景口中得到確切的答覆,听到他亲口承认,还是忍不住再次感到震撼,心臟狠狠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缓缓平復著自己心中震撼又激动的心绪,眼中的欣喜与讚赏几乎要溢出来。 从今天开始,玄真门终於也有了属於自己的真气境天骄! 要知道,金台府五大正道宗门,常年並立,彼此之间既有合作,也有暗中较量。 长久以来,年轻一辈中,也只有云霄宗和天剑门出了真气境天骄,成为宗门的脸面与未来希望。 其余包括玄真门在內的三宗,年轻一辈始终无人能突破至真气境,在宗门交锋、年轻一辈比拼中,始终矮上一头。 但从今天开始,这一切都將被改写。 玄真门有了杨景这位年纪轻轻的真气境天骄,彻底弥补了年轻一辈的短板,终於能与云霄宗、天剑门站在同一层台阶上了。 想到这里,雷烈眼中满是期待,甚至不禁开始畅想下一届金台大比。 以往的金台大比,玄真门年轻一辈始终难以出头,成绩平平,甚至让玄真门在金台府的影响力下滑很多。 可如今,玄真门有了杨景这么一位真气境天骄,在下一届金台大比中,定然能一扫颓势,大放异彩,狠狠扬眉吐气一回! 看著眼前谦逊有礼、实力卓绝的杨景,雷烈越看越是满意,脸上的震撼渐渐化为爽朗的笑意。 他拍了拍杨景的肩膀,语气带著难掩的欣喜与期待,笑著开口说道:“好!好!真是我玄真门的好弟子!等你突破真气境、斩杀魔教行者的消息传回玄真门,门主他们恐怕都要坐不住了!” 杨景闻言,连忙再次躬身行礼,神色谦逊,没有半分骄矜之意,语气诚恳地开口说道:“雷峰主过誉了,弟子也只是机缘巧合之下侥倖突破,全赖宗门栽培。” 他自修行以来,深知武道一途永无止境,即便突破真气境,也不过是武道路上的一个阶段,还没有骄傲自满的资格。 雷烈看著他这般谦逊模样,眼中笑意更浓,摆了摆手,语气爽朗又带著几分讚许: 6 早就知道你小子性子谦虚,但眼下这份功绩,这份天赋,就不必再过分自谦了!” 话音落下,雷烈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目光缓缓偏移,径直看向了杨景身旁,地面上躺著的上官云尸体。 尸体胸口的血洞依旧触目惊心,周身残留的魔气尚未完全消散,即便没了生机,依旧能看出此人死前的强横气息。 雷烈目光在尸体上停留片刻,隨即转头看向杨景,开口说道:“方才我赶来时,战斗已然结束,你且把发现这里、清缴魔堡的完整经过,从头到尾跟我说一说。” 杨景闻言,当即整理思绪,將自己追踪海公子、发现这处魔教隱秘堡垒、判断据点危险程度后传讯求援、独自闯入堡垒横扫一眾魔教武者、再到与上官云正面交锋、歷经苦战最终將其斩杀的全过程,简洁明了地给雷烈仔细说了一遍。 他语气平静,没有刻意夸大自己的战绩,只是客观讲述战斗的情况。 雷烈静静听著,眉头微微舒展,目光始终落在杨景身上,神色从平静渐渐变得动容,待杨景將全部经过说完,他神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惊嘆,忍不住开口说道:“好小子,我竟然还是小看了你! “宗门给你的暴雨梨花针、龙虎山大还丹这些保命底牌,你在没有动用分毫的情况下,竟然硬生生凭藉自身实力,正面击杀了上官云,实属难得!” 杨景闻言,连忙开口解释,语气恭敬道:“回雷峰主,弟子並非凭一己之力將其击杀,实则是这上官云身上原本就有著极重的旧伤,战力大打折扣,方才给了我可乘之机,侥倖將其击杀,若是他处於全盛时期,弟子绝无胜算。” 雷烈当即笑著摇了摇头,看著杨景,开口说道:“你啊,还是太小瞧这个上官云了。 “此人可不是普通的魔教行者,乃是真气境巔峰的顶尖高手,一身修为很不简单,是有望突破丹境的强者。 “他曾经在红缨剑乔雪手中成功逃掉性命,心思狡诈、战力强悍,绝非易与之辈。” 杨景听著雷烈的话,心中顿时瞭然,此前他便疑惑上官云的重伤从何而来,如今终於知晓,原来他身上的旧伤,竟是被红缨剑乔雪所伤。 也难怪伤势如此之重,直接累及根基。 杨景平日里大多潜心修炼,一心打磨自身修为,对金台府江湖上的琐碎軼事、流言蜚语向来不太关注,知晓的並不多。 但对於那些名声赫赫、威震一方的武林巨擘,还是通过宗门典籍、师长教诲有所了解的。 这位红缨剑乔雪,乃是金台府公认的丹境大能,出身正道五大派之一的天剑门,位列天剑门核心战力七剑之一,一手红缨剑法出神入化,剑势凌厉无双。 她在整个金台府正道武者中,都有著极高的名望,实力深不可测。 杨景记得,此前玄真门举办拜山门之战时,同为天剑门七剑之一的追风剑齐凤年,还曾亲自蒞临玄真门观战。 雷烈再次看向地上上官云的尸体,轻笑著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感慨:“当初乔雪剑斩魔教一眾高手,上官云侥倖逃得一命,成了漏网之鱼。 “本以为他会蛰伏藏匿,没想到竟然在此地建立据点,如今栽在你这个后生晚辈手里,也算是恶有恶报,天理循环。” 感慨过后,雷烈转头看向杨景,脸上带著讚许,笑著开口说道:“此番你独自一人,斩杀魔教真气境巔峰行者,捣毁其核心堡垒,立下奇功。 “接下来,你定会名震金台府! “而且这份大功,宗门必然会给你重赏。” 杨景闻言,当即躬身行礼道:“剷除魔教,本就是弟子应当做的事,不敢奢求重赏。” 说完之后,杨景想起方才感受到丹境气机时的心悸,脸上露出一丝后怕之色,沉声说道:“只是此番战斗,弟子心中也有忌惮。 “起初觉得以弟子突破真气境的实力,剿灭这处魔教堡垒定然不在话下。 “但之后发现这处堡垒很不简单,便开始担心会遇到魔教的丹境护法。 “弟子如今即便侥倖突破到了真气境,与丹境大能之间依旧有著天壤之別,也绝然不会是魔教丹境护法的对手,真要是正面遇上,怕是毫无还手之力,九死一生。” 雷烈看著杨景能时刻保持清醒、认清自身差距,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地开口说道:“你能意识到这一点,很好。 “確实要时刻当心魔教的丹境护法,他们修为高深、手段狠辣,绝非你现在能抗衡。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紧张,眼下的局势,对正道极为有利。 “如今整个金台府的正道丹境大能,全都在全力搜寻、追杀魔教残余护法。 “各大宗门联手布下天罗地网,步步紧逼。 “那些个魔教丹境护法,早就成了丧家之犬,一个个拼尽全力藏匿起来还来不及,绝不敢轻易露面现身。 “一旦被发现些许踪跡,便要面对整个金台府眾多丹境大能的合力围杀。 “已经有多名魔教护法被我们正道丹境大能所杀,其余魔教护法,一个个都藏得很深,你倒是不用太过担心。 “而且你身上有暴雨梨花中和龙虎山大还丹这等至宝,就算遇到寻常丹境,也能撑上一撑,有望撑到救援到来。” 第288章 审问 第288章 审问 杨景听完雷烈的话,悬著的一颗心放了下来,微微点了点头,心中也鬆了一大口气。 此番清缴魔堡,他自始至终都藏著一份隱忧。 他最担心的,便是在战斗途中,遭遇魔教的丹境护法。 他心里对自身实力有著清晰的认知。 以他现在刚刚突破的真气境修为,再加上《断岳印》的强横,以及《不坏真功》、 《横江渡》的辅助,即便对上全盛时期的真气境巔峰魔教行者,就算真的不敌,也能抽身,顺利逃命,不至於陷入必死之局。 可一旦遇到魔教丹境护法,那局面就完全不同了,凶险程度会呈几何倍数上升,迴旋的余地就小多了。 他接下来將潜心打磨修为,同时將《不坏真功》、《横江渡》这两门真功,也尽数突破提升至真气境层次。 等到《断岳印》、《不坏真功》、《横江渡》三门真功全部臻至真气境,三门功法相辅相成,攻防速度皆达到极致,他的实力必然会暴涨。 在整个真气境武者中,都將罕有敌手。 但即便如此,他也清楚知道,自己依旧决然不会是丹境大能的对手。 武道修行,境界之差犹如天壤之別,从真气境到丹境,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更是武道路上一个至关重要的巨大分水岭。 真气境武者只是凝练內气、强化自身,而丹境大能已然能化气为罡,沟通天地之力,举手投足间威力翻天覆地,两者之间的差距,如同萤火与皓月,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这是力量本质的差距,绝非多修几门功法就能弥补的。 想通这一点,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对丹境的诸多思绪,眼神郑重,抬头看向雷烈,开口说道:“雷峰主,经过此番战斗,我心中有一个猜测。” 雷烈正看著满地狼藉的堡垒,闻言转头看向杨景,见他神色郑重,当即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郑重地点了点头,开口道:“但说无妨,有什么猜测儘管说。” 杨景没有迟疑,当即整理好心中的疑惑,缓缓开口说道:“我在一路打进这座堡垒之后,就发现这座堡垒的规格、守备力量,比我最开始预想中的还要高出好几个档次。” “最初我追踪海公子,察觉此处是魔教据点时,只当这是一处普通的分舵,想著这座堡垒据点,最多也就有个食气境,或者纳气境的魔教强者坐镇,麾下都是些內劲境武者,实力不会太强。” “可真正打进来才发现,这里的实力远超预期,竟然有著黑龙散人、朱散人两位纳气境散人,摩下还有眾多精锐教眾,到最后,更是冒出了上官云这位真气境巔峰的魔教行者坐镇,这般配置,根本不是普通魔教据点能拥有的。” 说到这里,杨景语气顿了顿,眼中带著不解,继续道出心中疑惑:“而且还有一点,让我感到非常疑惑。在后续交手,他们渐渐不敌,明知很可能不是我的对手之后,这些人第一时间没想过逃命、四散逃窜,反而想尽一切办法,要將我留在这里,让我永远闭嘴。” “最开始是黑龙散人集结手下围杀我,想要將我斩杀。 “围杀失败后,上官云又现身,拿出数十上百颗元丹作为筹码,试图和我做交易,用重利诱使我视而不见。 “交易失败后,上官云立刻亲自出手,想要將我击杀。” “从头到尾,他们都在拼命阻拦我、试图收服或斩杀我,直到最后上官云被我重创,局势彻底无法挽回,才开始有人仓皇逃离,这一点实在太过反常。” 杨景眉头紧锁,將心中的疑虑说出:“我实在想不通,这些人难不成脑子有问题?明明察觉到不敌,为何不一开始就逃命,非要留下来与我死战,白白葬送性命? “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我大胆猜测,这处堡垒之中,很有可能隱藏著魔教不愿外泄的机密,甚至核心机密,他们才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住这里,不让外人知晓。” 雷烈静静听著,没有打断杨景的话,神色从最初的平静,渐渐变得凝重,待杨景话音完全落下,他眼前不由猛的一亮,当即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而且极有道理!” 他迈步走到一旁,目光扫过堡垒深处的院落,越想越是认同杨景的猜测,魔教之人向来狡诈自私,趋利避害是本性,若不是有至关重要的东西,绝不会这般拼死顽抗。 雷烈隨即转头看向杨景,开口说道:“你这个猜测很重要,如果真能在这处堡垒里面,找到魔教藏匿的核心机密,便是天大的功劳!你的这份功劳,比起斩杀上官云、捣毁魔堡,还要大上数倍,届时宗门对你的嘉奖自然更大的多!” 雷烈看向杨景的目光中,满是欣赏。 在雷烈这等宗门峰主、高层眼中,已经不仅仅是灵汐峰一脉的弟子了,而是整个玄真门未来的希望,是整个玄真门的天骄,是玄真门下一代的核心! 杨景越是优秀,所代表的便是整个玄真门的未来越是光明。 雷烈作为雷霄峰主,心中自然越是欣喜,看向杨景的目光中,满是讚许,如同看到了自家宗门最璀璨的明珠。 他压下心中的喜悦,目光扫过这片早已残破不堪的堡垒废墟,语气沉稳地开口说道:“既然你察觉到此处有蹊蹺,那接下来,我们便好好在这处堡垒中查探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出魔教的核心机密。” 杨景闻言,重重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回雷峰主,查探机密之事,倒有一个人或许能起到关键作用。” 杨景话音刚落,雷烈的自光便如同两道利剑,射向堡垒中一处偏僻的角落,那个方向,正是身受重伤、瘫坐在废墟中的黑龙散人所在之地。 以雷烈早已踏入丹境的武道高度,周身气机覆盖范围极广,方圆数十丈乃至上百丈的动静,都能被他探查得一清二楚,丝毫瞒不过他的感知。 也就是说,此刻整个堡垒的每一个角落,都在雷烈的严密观察之中,他自然早就注意到了那个蜷缩在角落、气息微弱的身影黑龙散人。 之前宗门便曾下发过关於金台府魔教势力的详细小册子。 其中便对黑龙散人有著零星的记载,此人是魔教中一名纳气境巔峰的散人,行事诡秘,手上沾血无数。 而且如今这座魔教堡垒中,残存的魔教武者已是寥寥,论实力、论气机,最强的便属这位黑龙散人,自然格外扎眼,被雷烈第一时间锁定。 此刻杨景口中所说能起到作用的人,怕也就只有此人了。 毕竟在这处魔教据点之中,黑龙散人地位仅次於上官云,接触到的事务、知晓的信息,自然也远比其他普通教眾更多,理应掌握著一些核心机密。 杨景顺著雷烈的目光看去,视线落在黑龙散人身上,沉声开口说道:“此人乃是魔教纳气境巔峰散人,在这处堡垒据点中,实力仅次於上官云,是真正的核心高层,他理应知道一些关於这座堡垒的隱秘信息,或许能从他口中问出些什么。” 雷烈闻言,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当即抬手,对著黑龙散人所在的方向遥遥一抓。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丹境之力凭空涌现,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笼罩了相隔几十丈远的黑龙散人,將他毫无反抗之力地直接摄起,凌空拉扯,朝著两人所在的位置飞速拖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黑龙散人被这股巨力狠狠砸在杨景与雷烈面前的地面上,尘土飞扬。 他浑身骨骼仿佛都被震碎,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出,洒在身前的尘土中,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更加微弱。 雷烈见黑龙散人落地,屈指轻轻一弹,指尖一缕细微却霸道无比的內气如同跗骨之蛆般,瞬间钻进黑龙散人的体內,直窜他的经脉丹田。 “啊——!” 黑龙散人瞬间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叫,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挣扎,四肢不断抽搐,体內经脉仿佛被烈火灼烧,钻心的剧痛席捲全身,哀嚎声不绝於耳,整个人都陷入了极致的痛苦之中。 杨景见状,不由得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雷烈峰主出手如此直接,这般折磨人的手法,实在霸道。 雷烈看了一眼杨景略带错愕的神情,脸上露出一抹淡笑,开口说道:“这些魔教妖人,一个个都是贱骨头,骨子里带著一股顽抗气性,你若是心慈手软,直接好言好语去问,他们反而什么都不会说,只会嘴硬到底。” “对付他们,就得先给他们打一棒子,让他们尝够苦头,知晓畏惧,他们的骨头自然就软了许多,到时候再问,就能问出真话了。” 杨景闻言,心中瞭然,重重点了点头,觉得雷峰主虽然手段直接,但说的確实很有道理。 对付这种穷凶极恶的魔教妖人,软的硬的確实都得来,先打服了再问话,效率才会最高。 片刻之后,黑龙散人在地上翻滚哀嚎了许久,眼看就要支撑不住,意识渐渐模糊,雷烈才向著地上依旧哀嚎的黑龙散人再次屈指一弹,一缕精纯、温和的內气飞速飞出,精准地钻进黑龙散人的体內。 下一刻,这股精纯內气便如同烈火烹油,瞬间將黑龙散人体內方才那股霸道折磨的內气相互磨灭、抵消,解除了他身上的痛苦。 在地上翻滚挣扎的黑龙散人猛地一顿,痛苦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被汗水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脸上满是恐惧与疲惫,终於缓缓停了下来。 雷烈看著瘫在地上、气息奄奄的黑龙散人,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带著一股威严:“我问你,你答,一字一句都要如实说,若是有半句虚言,或是刻意隱瞒,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龙散人躺在地上,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挣扎。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周身散发著丹境威压的雷烈,又看了看一旁眼神冷冽的杨景,心中清楚,自己今日已是插翅难飞,若是再硬撑下去,恐怕真的会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他犹豫了片刻,牙关紧咬,眼神闪烁,迟迟没有开口。 下一刻,雷烈便缓缓抬起手,指尖再次凝聚內气,做出准备再次动用手段的姿態,那股冰冷的威压瞬间笼罩了黑龙散人,让他浑身如坠冰窖。 黑龙散人见状,心中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破灭,连忙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看著雷烈,脸上满是惊恐与哀求,声音颤抖著脱口而出:“我说!我说!大人,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敢有半句隱瞒!” 雷烈微微点了点头,脸上並无太多表情,只是那股如同山岳般压顶的丹境威压,悄然收敛了大半。 看到黑龙散人这般识相,不再硬撑,雷烈隨即將手中凝聚的內气散去,不再继续动用方才折磨人的手段。 只是他那道冰冷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黑龙散人身上,震慑著对方不敢有半分异心。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杨景,见他神色沉稳,自光锐利,当即开口说道:“你来问吧。有我在此坐镇,谅他也不敢有半句欺瞒。” 杨景闻言,连忙躬身应道:“是,雷峰主。” 话音落下,杨景隨即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地面上瘫坐著的黑龙散人身上。 此刻的黑龙散人,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浑身尘土,脸上满是恐惧与疲惫,眼神躲闪,不敢与杨景对视。 刚才杨景强势斩杀黑龙散人的情形,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杨景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声音平静的开口问道:“这处堡垒之中的密室在哪里?” 话音落下时,杨景的目光缓缓扫过整座堡垒,最终落在了堡垒中心那座孤零零矗立的五层阁楼之上。 第289章 密室 第289章 密室 黑龙散人瘫坐在废墟之中,面色虚弱疲惫,浑身的骨头仿佛都被拆解过一般,连抬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他艰难地抬起头,朝著那座矗立在堡垒中央的五层阁楼看了一眼,声音沙哑不堪,缓缓点了点头,附和道:“大人说得没错,此地確实有密室————就在那座阁楼的下方。” 他的神色间,仍旧残留著刚刚被雷烈折磨时的心有余悸。 那股钻心刺骨的痛楚,如同跗骨之蛆般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尤其是雷烈这尊丹境大能的恐怖威压,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只能乖乖顺从。 虽然作为魔教教徒,他也曾自詡对圣教尽忠守节,想要死守机密,绝不吐露半个字。 但奈何雷烈的手段太过狠辣,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远超他的心理防线,让他只能如实交代。 杨景闻言,隨即转头看向身侧的雷烈,拱手问道:“雷峰主,既然密室位置已明,那我们便即刻前往阁楼查探一番吧。” 雷烈目光扫过那座高耸的五层阁楼,眼中精光一闪,点了点头,沉声应道:“好,走!” 隨后,杨景的目光重新落回地面上瘫坐的黑龙散人身上,语气平静地吩咐道:“那你,前面带路。” 黑龙散人闻言,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苦笑道:“两位大人,我————我是真的站不起来了。” 话音落下,他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胸口的伤势被牵动,一口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胸前的尘土。 他是真的已经油尽灯枯,別说带路,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雷烈见状,面无表情,直接一挥宽大的衣袖。 “嗡!” 下一刻,黑龙散人便被一股巨力凭空摄起,悬停在半空之中,身体依旧虚弱不堪,却不得不被雷烈控制著前行。 雷烈收回目光,转头对身旁的杨景说道:“走吧,我们过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雷烈便这么凭空摄著黑龙散人,迈步朝著堡垒中央那座五层阁楼的方向走去。 杨景紧隨其后。 一边快步走向阁楼,杨景一边侧头看向被凌空控制的黑龙散人,沉声问道:“除了这处堡垒,你都还知道哪些金台府境內的魔教据点?” 黑龙散人闻言,身体明显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犹豫了片刻,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缓缓说道:“大人,其实我知道的————並不多。毕竟,我只是一名驻守在此的散人,並未参与太多的核心部署。” 他的话音刚落,身旁的雷烈便察觉到了他话语中的敷衍之意,脸色微微一沉,一股冰冷的丹境威压瞬间笼罩住黑龙散人。 这股威压如同万钧山岳,压得黑龙散人瞬间心臟狂跳,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他心中不由一颤,嚇得魂飞魄散,连忙大声说道:“大人!大人息怒!我说!我说! 观山楼下面的那间密室里,所有机密都在那里!包括圣教在金台府南部各县的几处隱秘据点,还有许多宝物,全都在那间密室里!” 他语速极快,生怕多说一个字便会再次激怒雷烈,再次折磨自己。 说话间,雷烈已然带著杨景与黑龙散人,来到了那座五层阁楼的朱红大门前。 杨景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黑龙散人此刻已经被生擒,成为阶下囚,有的是时间慢慢盘问,不急在这一时。 当务之急,是先去那处密室之中,查探真正的核心机密,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雷烈走上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握住沉重的木门把手,轻轻一推。 “吱呀——!” 一声沉闷的声响,阁楼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三人迈步走进阁楼。 令人意外的是,阁楼之外的堡垒早已被激战夷为平地,断壁残垣遍地都是,血跡斑斑,一片狼藉。 可这座阁楼內部,却仍旧是井然有序,丝毫没有被波及的痕跡。 地板擦拭得乾乾净净,虽然落了些灰尘,但依旧平整。 四周的墙壁洁白如新,书架上的捲轴摆放整齐,桌椅摆放得中规中矩,给人一种井井有条的感觉。 从这一点,便能看出此地的重要性。 即便是在外面战火纷飞、教眾死伤惨重、性命危在旦夕的关头,那些魔教教徒,也没有一个人敢擅自闯入这座阁楼。 这处阁楼,儼然就是这座魔教堡垒的核心重地。 杨景目光缓缓扫过阁楼內部的每一个角落。 雷烈也微微頷首。 他能感受到,阁楼內部的气机虽然阴冷,但没有任何危险的杀机,也没有暗藏的其他人。 “看来,这里便是他们核心的指挥中枢了。” 话音落下,杨景的目光,落在身旁被雷烈內气摄著、浑身虚弱不堪的黑龙散人身上,眼神锐利,带著压迫感,等待著他道出密室入口的位置。 黑龙散人被杨景的目光盯著,浑身一僵,脸上挤出一抹苦涩的笑意,缓缓抬起颤抖的手臂,伸手指向前方正对著阁楼门口的一张八仙桌,声音沙哑乾涩地说道:“把这张八仙桌挪开,再掀起桌子下面的那块地板,就是密室的入口了。” 这张八仙桌由坚硬的檀木打造,桌面光滑厚重,摆在阁楼正中央,看似只是寻常待客议事的家具,竟暗藏著通往核心密室的机关。 杨景闻言,没有犹豫,直接迈步上前。 他脚步沉稳,走到八仙桌旁,双手扶住桌沿,稍一用力,便將这张沉重的檀木八仙桌平稳挪到了一旁。 八仙桌移开后,地面上露出一块完整的青石板,这块青石板与周遭地砖纹路浑然一体,表面平整,还沾染著些许灰尘,看上去平平无奇,与普通地面毫无二致。 若不是黑龙散人指明,根本无人会察觉此处暗藏玄机。 杨景蹲下身,双手扣住青石板边缘,再次催动真气,缓缓將这块厚重的青石板向上掀起。 青石板重量十足,可在杨景手中,並不算费力。 隨著石板缓缓抬起,下方赫然出现了一个黑幽深的洞口,洞口內透著丝丝阴冷的魔气,往下望去,能看到一层层蜿蜒向下的石质台阶,延伸至黑暗深处,望不见尽头。 看著眼前的密室入口,杨景没有多想,便要纵身从洞口下去,一探究竟。 这时,雷烈忽然开口,声音沉稳地说道:“你等一等,先让他下去。” 杨景闻言,瞬间明白了雷烈的用意。 雷峰主是担心密室下方暗藏魔教布置的机关陷阱,或是潜藏著未知的危险,让身为魔教之人的黑龙散人先行下去探路,避免自己身陷险境。 心中瞭然,杨景当即不再动作,默默让开了洞口的位置,站到一旁,静待雷烈安排。 雷烈见状,不再多言,隨手一挥,牢牢摄住黑龙散人,逼迫著他来到洞口前方,沿著洞內的石质台阶,一步步下了密室。 黑龙散人满脸苦涩与无奈,却根本无力反抗,只能顺著台阶,走进黑暗之中。 待黑龙散人走下数级台阶,確认暂无突发危险后,雷烈、杨景也紧隨其后,迈步踏入洞口,沿著冰冷粗糙的石质台阶,缓缓向下走去。 台阶由青石凿刻而成,表面光滑,显然长期有人走动,周遭石壁阴冷潮湿,散发著浓郁的魔气与霉味,越往下走,光线越是昏暗,最后彻底陷入一片漆黑。 好在杨景与雷烈皆是武道高手,即便身处黑暗,也能凭藉气机感知前路。 沿著台阶往下走了约莫几个呼吸的功夫,前方视野骤然开阔,三人终於来到了一间颇为宽的密室之中。 密室整体呈方形,大小约莫与宗门练功房相仿,空间开阔,四周石壁打磨得极为平整,没有多余的装饰,唯有顶端镶嵌著几颗夜明珠,散发著不算明亮的光芒,勉强照亮整个密室。 密室前方一片空旷地带,两旁整齐摆放著两排实木架,木架陈旧却坚固,静静立在两侧。 正前方的位置,则放置著一张宽大的书桌,书桌后面靠墙而立,是一张满满当当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捲轴、典籍与卷宗。 杨景目光在密室中快速扫过,將目光落在了两旁的两排木架上,细细打量著木架上的物品。 只见两排木架上面,整齐摆放著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瓷瓶、瓷罐,瓶口、罐口皆用软木塞与蜡油密封得严严实实,没有丝毫缝隙,看上去存放已久,瓶身之上没有任何標註,看不出里面究竟装著何物。 雷烈眉头微挑,抬手凌空一抓,凭空摄来其中一个不起眼的瓷瓶,握在手中。 只见他指尖轻轻一弹,一股精纯內气进发,瞬间將瓷瓶口的木塞弹飞,木塞落地,发出一声轻响。 下一刻,一股浓郁至极、带著几分腥甜的血气,猛地从瓷瓶的瓶口中汹涌而出,瞬间瀰漫在整个密室之中,与周遭的魔气交织在一起,气味格外刺鼻。 雷烈闻到这股气息,看到眼前这一幕,脸色陡然一变,原本平静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无比,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怒,当即紧紧將瓷瓶抓在手中,低下头,目光死死落在瓷瓶內部,仔细探查。 只见瓷瓶里面,装著小半瓶鲜红的血液,血液色泽暗沉,透著一股诡异的暗红,在夜明珠的微光下,泛著丝丝阴冷的光泽,瓶底还沉淀著些许黑色的杂质,散发著腥气,一看便知绝非寻常之物。 杨景注意到了雷烈神色的变化,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只被他紧握在手中的瓷瓶。 瓷瓶在雷烈掌心微微震颤,瓶身的暗红在微光下愈发诡异。 杨景心中突然咯噔一下,联想到了自己之前在铁血帮地宫深处找到的三罐同样的血液。 此刻见雷烈这般凝重,心中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杨景当即伸手探入怀中,从贴身存放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黑罐,罐身同样密封,透著与雷烈手中瓷瓶相仿的阴冷气息。 他走到雷烈身前,將小黑罐递了过去,语气凝重地说道:“雷峰主,我之前在铁血帮地宫的魔教据点里,也找到了几罐这种精血。” 雷烈接过小黑罐,指尖触及罐身,便能感受到丝丝阴冷魔气縈绕,与手中瓷瓶的气息如出一辙。 接著他指尖一弹,软木塞被內气震飞,一股与瓷瓶中如出一辙的腥甜血气瞬间涌出。 雷烈闻著这股气息,又低头看向罐內暗红粘稠的液体,脸色愈发阴沉,眼神中寒意更甚,一字一句沉声说道:“这不是普通精血,这些都是童男童女的心头精血! “此地木架上足足摆放著八个同样的瓷瓶,再加上你铁血帮找到的几罐,不知有多少无辜的童男童女被这些魔教妖人残忍杀害,惨遭毒手!” “童男童女的心头精血————”杨景闻言,脸色同样瞬间阴沉下来,眼底翻涌著浓烈的怒火与痛惜。 心头精血乃是人一身精血精粹,寻常武者都不捨得损耗分毫,更何况是从孩童心头硬生生取来,这般行径,简直是灭绝人性,猪狗不如。 他下意识地朝著两侧的木架看去,目光落在那八只摆放整齐的瓷瓶上。 八只瓷瓶大小相仿,瓶身暗红,密封严实,每一只都装著多半瓶精血,八只瓷瓶並列摆放,在夜明珠的微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每一只瓷瓶背后,都对应著很多鲜活的幼小生命,这些孩子本该无忧无虑成长,却被魔教残忍杀害,抽取精血,沦为邪术祭品。 “畜生!简直是畜生不如!” 杨景双拳紧握,胸腔中翻涌著滔天怒火,对魔教的痛恨在此刻愈发浓烈。 瘫坐在密室角落、浑身虚弱不堪的黑龙散人,注意到了雷烈与杨景脸上难看的神色,尤其是那浓烈的怒火与寒意,让他浑身一颤,脸色愈发惨白,嘴唇哆嗦著,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雷烈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这些精血皆是邪物,害了无数无辜孩童,绝不能再留在此地。一会儿离开密室的时候,將这些精血都带上,出了魔堡之后,找一处乾净的土地,將这些精血尽数倒出,深埋入土,让这些孩子的灵魂得以安息,不要让他们一直这般被封印在瓷瓶中,不得超生。” 杨景闻言,重重点了点头,开口说道:“雷峰主所言极是,这些孩子死得悽惨,定要让他们入土为安。” 第290章 大收穫! 第290章 大收穫! 略微昏暗的密室之中。 平復下心中对魔教恶行的震怒,杨景的自光缓缓转向木架上其余瓷瓶。 这些瓷瓶大小规整,瓶身光洁。 他眼神带著几分探究。 雷烈站在一旁,看著木架上的容器,沉声开口道:“都打开看看,查清里面到底藏著什么东西。” 杨景点了点头,迈步走到木架旁,伸手拿起一只釉色温润的青色瓷瓶。 这瓷瓶分量不轻,瓶身密封严实。 他指尖扣住瓶口软木塞,轻轻一拔,便將瓶塞彻底取下。 紧接著,一股醇厚浓郁、带著精纯元气的丹药气息瞬间从瓶口喷涌而出。 清香四溢,瞬间瀰漫在整个密室之中,恰好衝散了空气中縈绕不散的刺鼻血腥味与阴冷魔气,让密室中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杨景鼻尖微动,嗅到这股丹香,眼前不由得猛然一亮,心中满是欣喜,当即转头看向身旁的雷烈,开口说道:“雷峰主,这是元丹!” 雷烈缓步上前,自光落在瓷瓶內部。 只见瓶中整整齐齐摆放著十颗圆润饱满的丹丸,丹丸呈淡金色,表面光滑莹润,元气縈绕,成色极佳。 他微微頷首,开口说道:“没错,正是元丹,看成色品质,皆是上等,效用精纯。” 杨景握著手中的瓷瓶,想起此前与上官云对峙的场景,开口说道:“之前上官云想要用元丹收买我,让我放弃清缴这座堡垒,当时便开出了百颗元丹的筹码,如今看来,恐怕这里的元丹存货,比他许诺的还要多。” 雷烈闻言,点了点头道:“元丹这东西,在武道一途里,价值远超金银,价格不菲,且蕴含精纯元气,效用惊人,对你眼下的修炼大有裨益。” “而且武道修行到了高深层次,乃至更高的丹境之上的境界,世间诸多天材地宝、功法秘籍、神兵利器,早已不是金银所能买到的。 “唯有元丹蕴含元气,效用实用,是整个金台府,乃至整个江湖武道界,各方势力、 武者都认同的硬通货,走到哪里都能派上用场。” “你如今刚入真气境,后续修炼、参悟功法、应对各种变故,都需要大量资源支撑,手中多积攒一些元丹,对你后续的很多事情都有极大好处。 “等下清点完毕,將这些元丹尽数收好,切勿遗失。” 杨景闻言,心中感激,知晓雷烈是为自己的修行与未来考量,当即郑重点了点头,躬身应道:“是,弟子明白了,多谢雷峰主提点。” 话音落下,杨景將手中这瓶元丹小心放在一旁,继续著手查看木架上剩余的瓷瓶。 他逐一拿起木架上的瓷瓶、陶罐,一一开启查验,隨著一个个容器被打开,杨景的心中也越发震撼。 他在两侧的木架上,竟然接连又发现了十四瓶元丹,每一瓶的分量都与第一瓶一致,整整齐齐十颗,不多不少。 细细一算,加上最先发现的那一瓶,这里足足有十五瓶元丹,总计一百五十颗! 一百五十颗元丹,即便是杨景这般心性沉稳之人,都不由得心惊不已。 他深知元丹的珍贵,寻常高手,能有十几颗元丹傍身,便已是极为富有。 即便是金台府诸多老牌真气境强者,常年奔波爭夺,手中元丹储量,也未必能超过一百颗,根本拿不出如此多的元丹。 这般海量的元丹,怕是只有雷烈这般坐镇一方的丹境大能,才能拥有这般储量。 除了数量惊人的元丹之外,杨景还在木架上翻出了许多其它品类的丹药,有淬髓丹、 回气丹、疗伤丹,每一瓶都装满,丹丸饱满,元气充沛。 雷烈站在一旁,静静看著杨景清点各类丹药,目光扫过那些丹丸,心中也暗自点头。 这些丹药虽说对他这等丹境强者而言,算不上顶尖奇珍,但其中一些丹药对他稳固境界、调理內息,都有著不小的用处。 只是他身为玄真门雷霄峰峰主,早已踏入丹境,修为高深,身份尊贵,又是杨景的宗门长辈,自持身份风骨。 更何况这座魔教堡垒,从闯入、清缴,到斩杀上官云,皆是杨景一人之力拿下。 这些丹药、宝物,本就是杨景应得的战利品,他自然不屑於抢夺晚辈的机缘与收穫,始终站在一旁,只是静静看著,没有丝毫凯覦之心。 就在杨景將清点好的丹药分门別类摆放整齐,准备查看最后一只造型別致的白色瓷瓶时。 他伸手取下这只瓷瓶,指尖轻轻拔开瓶塞,低头往瓶內看了一眼,看清里面的物件后,不由得发出一声低呼,语气中带著一抹难掩的惊讶。 这声低呼在安静的密室中格外清晰,瞬间吸引了雷烈的注意力。 他原本平和的目光转向杨景手中的瓷瓶,眼神带著几分疑惑与好奇,看了过来。 杨景压下心中的震惊,小心翼翼地將瓶中丹丸倒在掌心,抬眼看向雷烈,声音带著几分激动与诧异,开口说道:“雷峰主,您看,这里面竟然是一颗骨玉丹!” 只见他掌心之中,躺著一颗通体莹白如玉的丹丸。 丹丸不大,却圆润至极,表面泛著温润的玉光,没有丝毫丹香外泄,却蕴含著极为內敛的精纯元气。 丹身隱隱有细微的纹路流转,一看便知是顶级奇丹。 雷烈闻言,看清杨景掌心的骨玉丹,饶是他身为丹境大能,见多识广,也不由得一惊,眼中闪过浓浓的诧异,脚步都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目光落在那颗骨玉丹上。 他闯荡江湖数十载,坐镇雷霄峰数十年,手中掌控著海量资源,可遍数自身收藏,身上如今都没有骨玉丹这等奇丹。 万万没有想到,在这偏僻之地的魔教据点密室中,竟然能找到一颗骨玉丹! 雷烈盯著杨景掌心那枚莹润如玉的骨玉丹,眼中难掩惊讶,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意外:“倒是没想到,魔教在这据点里,竟然还能藏著如此宝物。” 放眼整个玄真门,这般顶级宝丹,除了秦刚那种喜爱收藏的丹境大能手里有一两颗外,也只有宗门宝库中存有一些,向来只赏赐给最核心的天骄弟子,寻常长老都难以触及。 像雷烈这般一心修行、不擅搜刮资源的丹境强者,手中收藏虽有一些,却没有骨玉丹这等能改写修行根基的顶级丹药,此刻见著,也难免心生波澜。 杨景紧紧握著掌心的骨玉丹,指尖能感受到丹身温润的玉泽,也跟著重重点头道:“弟子也没有想到,能在此地得一枚骨玉丹。” 此番斩杀上官云,收穫上百颗元丹、各类疗伤、淬体丹药,还有魔教搜刮的各类资源,已然是前所未有的大丰收,足够支撑他许久的修行。 他本以为密室中的宝物已然翻找的差不多了,没成想最后竟能挖出一颗骨玉丹,这份收穫,让他大为惊喜。 杨景心中激动,周身气息都微微起伏,今日捣毁魔堡,不仅剷除了一方魔教势力,还得了这般机缘,当真是满载而归,一场大造化。 雷烈看著杨景难掩欣喜的模样,沉声叮嘱道:“你的战斗天赋、悟性皆是顶尖,远超同辈弟子,但先天根骨相较天骄弟子,还是差了火候,你眼下最需要的,便是这骨玉丹。” “回去之后,寻一处安静之地,將这颗骨玉丹服用炼化,將自身根骨再提升一个层次,根基筑牢了,日后突破更高境界,也会少去诸多阻碍,对你的修行,终究是大有裨益。” 杨景闻言,点头说道:“弟子谨记雷峰主教诲,回去之后定儘快炼化此丹,绝不辜负宗门与峰主的期望。” 话音落下,杨景小心翼翼地將骨玉丹放回瓷瓶之中,塞紧瓶塞,贴身放入怀中,又用內力护住,这般顶级宝物,容不得半点闪失。 安置好骨玉丹,杨景再次转身,將木架上剩余的瓶瓶罐罐尽数打开查验,又陆陆续续找到了几瓶低阶的养气丹、清灵丹,皆是武者日常修行、调理气息的常用丹药,虽远比不上骨玉丹、元丹、淬髓丹珍贵,却也算是实用的修行资源。 將所有丹药、资源分门別类收好,杨景和雷烈来到密室正前方那张方形书桌前,准备查找魔教的机密文件。 两人都清楚,比起眼前的宝物,魔教的势力部署、金台府其他魔教据点的信息、魔教的计划,这些文字机密才是重中之重,远比寻常丹药资源更有价值。 雷烈站在一旁,目光扫过书桌,杨景则动手翻看桌面上堆叠的纸张、书卷,一页页仔细查阅,不放过任何一行字跡。 可一番细致查看下来,两人皆是一无所获。 书桌上的纸张,要么是记录据点粮草、物资出入的普通帐目,要么是些无关紧要的江湖杂记、魔教基础功法手抄本,没有任何关平势力布局、机密行动的关键內容。 杨景又转身走到书桌后方的书架前,踮起脚尖,將书架上的典籍、捲轴、竹简一一翻查,逐本翻阅。 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有武道功法、江湖见闻,甚至还有一些世俗杂书。 可翻遍整个书架,从第一层到最下面一层,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机密卷宗、秘信,仿佛这处密室中,根本就没有文字类的机密。 杨景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如此重要的据点,会没有留下任何机密文件? 定然是被刻意藏匿了起来,而知晓此事的,唯有眼前这个瘫倒在地的黑龙散人。 想到这里,杨景缓缓转身,目光直直落在密室角落、浑身虚弱瘫倒的黑龙散人身上,冷声开口问道:“这里的机密文件、秘信卷宗,到底藏在哪里?” 黑龙散人被杨景冰冷的目光盯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声音颤抖著道:“我————我不知道!这里平日里都是上官云大人一手打理,所有机密都是他亲自保管,我根本没有资格接触,我,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旁的雷烈已然失去耐心,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他一眼便看穿黑龙散人在刻意隱瞒,这般敷衍搪塞,根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只见雷烈屈指轻轻一弹,一缕细微却霸道至极的丹境罡气瞬间激射而出,径直钻入黑龙散人体內,没有伤及他的皮肉,却直接在他的经脉、臟腑之中肆虐。 下一刻,整个密室中,瞬间响彻起黑龙散人悽厉至极、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痛苦,迴荡在密闭的空间里,让人听著都心生寒意。 这並非皮肉之伤,而是源自身体內部的极致折磨。 雷烈的劲气如同无数细小的毒针,不断穿刺著他的经脉、撕扯著他的臟腑,每一寸筋骨、每一缕气血都在剧痛中颤抖。 这种由內而外的痛楚,简直比千刀万剐、剥皮抽筋还要难以忍受,痛得他浑身抽搐、 蜷缩成一团,浑身冷汗瞬间浸透衣衫,脸色从惨白转为青紫色。 饶是黑龙散人此前在魔教中,也算经歷过许多廝杀,自认心性坚强,不是轻易屈服的软骨头,甚至在被擒住之初,还存著为圣教尽忠、死守机密的心思。 可此刻面对这种深入骨髓、魂飞魄散般的折磨,他整个人都陷入了生不如死的境地,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忠心,都在这极致的痛苦中被彻底碾碎、打散。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无尽的痛楚与求饶的念头,再也生不出半分顽抗的心思。 极致的痛楚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让他意识模糊,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在这生死边缘的折磨中,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圣教忠节,再也顾不上为圣教死守机密,只想赶紧结束这地狱般的痛苦。 在意识濒临涣散的瞬间,黑龙散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开口求饶,声音破碎嘶哑,满是恐惧与哀求:“大人————大人饶命!我说!我全说!大人!” 然而,雷烈却没有立刻停手。 他依旧冷眼看著地上蜷缩抽搐的黑龙散人,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怜悯。 这区区纳气境的魔教散人,骨子里藏著不少小心思,此前在回答问题时,明显是想矇混过关,或是留有余地。 雷烈此番出手,就是要將他心中那些侥倖、顽抗的小心思彻底打碎,让他从骨子里生出恐惧,再也不敢有半分隱瞒。 雷烈的力道控制得极好,那道钻入黑龙散人体內的罡气,虽在经脉中肆虐,带来钻心刺骨的剧痛,却始终没有伤及他的根本要害,更没有要了他的性命。 在雷烈这位丹境大能眼中,黑龙散人就如同巨象脚下的螻蚁,两者之间的差距如同云泥之別。 他想让对方生,对方便能苟延残喘。 想让对方痛,对方便绝无可能解脱。 就在黑龙散人的眼神开始出现涣散、昏死过去的边缘时,雷烈才缓缓轻轻挥手,以一股精妙的內气手法,將钻入黑龙散人体內的那道霸道劲气,精准地抽离出来。 “吭哧——!” 一声低沉的闷哼从黑龙散人口中发出。 他体內肆虐的剧痛间缓解,悽厉的哀嚎声也隨之戛然而止,不再是撕心裂肺的惨叫0 但他的身体仍旧控制不住地抽搐,四肢僵硬地蜷缩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脸颊滑落,瞬间浸湿了身下的尘土。 他还沉浸在刚才那种难以忍受的极致痛苦中,浑身发颤,小声地支吾哀嚎,眼神空洞,久久无法回神。 雷烈缓步走到黑龙散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依旧冰冷刺骨,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开口说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重新说,一字一句,若有半句虚言,今日便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龙散人闻言,身体还在微微抽搐,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体內的剧痛,但他哪里还敢有丝毫耽搁,更不敢有半分隱瞒。 於是,黑龙散人连忙磕头,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颤抖著说道:“我说!我说!就在————就在书架第三层,右边数第四个隔断里! “大人,您把那一层的书籍都移开,然后————然后看后面的书架木板,把后面的木板移开,或者打碎,后面就是空的,里面————里面就是你们要的东西!” 他一口气说完,生怕慢了一秒,再次激怒雷烈,引来新一轮的折磨。 杨景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当即转身快步走到那张堆满书籍的书架前,迅速找到黑龙散人所说的位置——书架第三层,右边数第四个隔断。 这个隔断空间不大,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十几本书册,书册多为魔教的基础功法和世俗见闻,没有什么特別之处。 杨景伸手將里面的书册全部拿了出来,放在一旁的书桌上,然后自光落在隔断后方的书架木板上。 这块木板与其他木板並无二致,都是普通的实木打造,表面光滑,还刻著细微的纹路。 杨景抬手伸出手指,在木板上轻轻敲了敲,指尖传来一声清脆的“空鼓”声,与实心木板的沉闷声响截然不同。 果然,后面是空的! 杨景眼中一喜,当即不再犹豫,稍稍运起体內真气,五指紧紧扣住那块木板的边缘,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脆响,那块看似坚固的实木木板,便被杨景硬生生从中间掰了下来,断口处还带著些许木屑飞溅。 而在木板后面,赫然露出了一个碗口大小、被精心隱藏的方形空间。 空间不大,却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一叠用蜡油密封的信纸文件,静静躺在那里,在夜明珠的微光下,透著几分神秘与重要。 这时,雷烈也快步走了过来,目光盯著木板后的空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期待。 杨景小心翼翼地伸手,將那叠信纸文件全部取了出来,放在书桌之上,与雷烈一同低头,向上面看去。 两人的目光落在一张张信纸之上,这些信纸大多是魔教內部的信件。 杨景率先拿起一封信件,细细阅读上面的字跡,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雷烈则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每一封信件,快速捕捉其中的关键信息。 片刻后,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眼神中满是震惊、郑重,以及狂喜! > 第291章 师父来了 第291章 师父来了 这上面的內容,赫然是金台府境內南部几县,多处魔教据点向这处堡垒据点所寄来的各类信件! 每一封信件的开头,都註明了寄信的据点名称,以及送信人的身份代號。 內容则详细匯报了该据点的日常运转、物资储备、教眾增减,还有附近正道宗门的动向、当地江湖势力的变化,以及他们对魔教下达的指令的执行情况。 从这些信件的数量,以及来信据点的分布来看,这处堡垒据点,在魔教整个金台府的南部势力布局中,赫然是中枢枢纽般的存在,规格极高! 下面足足有近十处魔教据点,都以这处堡垒为核心,定期匯报情况,接受指令。 每一封信件上,都清晰註明了来人、来处,甚至还有一些信件上標註了“加急”“机密”的字样,显然这些据点都极为依赖这里的调度。 这意味著,从这些信件上,就能大致推导出金台府境內,多处魔教据点的所在位置! 这些据点分布在金台府的各个县城、乡镇,有的在城镇,有的在偏僻的山野,有的偽装成了普通的商铺、驛站、江湖帮派,隱蔽性极强。 如果不是从这些信件中发现线索,正道宗门想要逐一清缴这些据点,无异於大海捞针,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人力。 可如今,这些信件就摆在眼前,每一处据点的位置、负责人、日常事务,都一目了然。 杨景紧紧攥住手中的信件,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自己看似只是清缴了一处魔教堡垒,却意外挖出了魔教在半个金台府的情报网络。 这份收穫,比一百颗元丹、一颗骨玉丹还要珍贵得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雷烈的脸色也格外凝重。 他拿起几封信件,快速扫过上面的据点名称,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这些据点分布之广、数量之多,远超他此前的预估,可见魔教在金台府的渗透之深、 布局之密,简直令人髮指。 “好一个魔教!”雷烈低声冷哼,声音里满是寒意,“竟在金台府暗中布下如此庞大的网络!” 他转头看向杨景,眼神中带著几分讚许与郑重,沉声说道:“杨景,你此番立了天大的功劳!这些信件,就是剿灭金台府魔教势力的关键! “有了它们,我们便能顺藤摸瓜,逐一端掉这些据点,將魔教在金台府南部的根基剷除!” 雷烈面色凝重,眼神严肃地看向杨景,开口道:“这些文件关乎金台府未来局势,分量极重,绝不能有半点闪失。还是由我来亲自保存,即刻便安排送往鳧山岛。” 他身为雷霄峰主,丹境大能,行事稳妥周全。 这些魔教机密文件,是清缴据点的关键,也是正道反击的核心。 由他亲自保管,最为安全稳妥。 “雷峰主所言极是,这些机密確实容不得半点差错。”杨景闻言,恭敬地应了一声。 雷烈不再多言,抬手一挥,將书桌上那叠信纸文件尽数收入储物袋中。 隨后,他的自光缓缓移向瘫坐在密室角落的黑龙散人,眼神锐利,带著一丝冷意,开□说道:“此人身为魔教散人,参与金台府据点调度,身上或许还藏著其他秘密。 “我將此人一同押走,沿途严加看管,看看能不能再从他口中撬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或是揪出其他潜藏的魔教余孽。” 杨景闻言,心中瞭然,重重点头,应道:“是,雷峰主。此人知晓诸多魔教內情,確实值得深究,一同押走確有必要。” 两人不再耽搁,將密室中的丹药、资源、精血瓷瓶等所有物资尽数妥善收捡完毕,雷烈依旧以丹境罡气凌空摄著黑龙散人,与杨景一同迈步走出密室。 出了密室,雷烈目光扫过周遭早已残破不堪的堡垒废墟,沉声对杨景说道:“此地乃魔教核心据点,事关重大,很快便会有宗门派遣的专门人员前来接管,进行全面细致的后续搜查。 “那些尚未发现的隱秘,宗门自会派人逐一排查,不会遗漏分毫。” 杨景点了点头,自光望向堡垒大门的方向,心中明白雷烈的安排。 此番清缴魔堡,收穫颇丰,后续还有大量工作要做。 而他与雷烈的首要任务,是將机密传回宗门,並赶在消息扩散前,清缴其它据点。 “这是一处魔教核心据点,规模大,守备森严,肯定还藏著许多我们暂时没有发现的秘密。” 雷烈继续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郑重,“接下来,宗门肯定会派大批人手,对整个堡垒进行地毯式搜查,深挖每一处角落,確保不放过任何一个魔教余孽,也不遗漏任何一件重要物品。” 雷烈再次看向杨景,神色愈发郑重,开口说道:“时间紧迫,我们不宜在此久留。先隨我返回县城,一方面將这些魔教机密文件火速送回宗门,另一方面,我与红缨剑乔雪要在金台府周边几县走一遭,执行紧急清缴任务。” 这些魔教机密文件上,记载了金台府境內近十处魔教据点的位置、负责人、日常调度等核心信息。 而这处堡垒据点被正道清缴的消息,一旦传开,必然会打草惊蛇,让那些分散在各地的魔教据点有所警觉,进而四散逃窜、藏匿。 届时再想清缴,难度便会大大增加,白白浪费这么好的一网打尽的机会。 所以,雷烈必须爭分夺秒。 他打算趁著这处堡垒据点被灭的消息尚未传出去,以最快速度联繫红缨剑乔雪。 两人分头行动,以雷霆之势,將那些尚未察觉的魔教据点逐一端掉,剷除魔教在金台府南部几县的势力。 杨景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係,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是,雷峰主。弟子明白,一切听从您的安排。” 话音落下的瞬间,雷烈轻“嗯”了一声,周身丹境罡气瞬间涌动,分出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內气,將杨景整个人稳稳笼罩。 下一刻,雷烈身形一动,脚下真气迸发,整个人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带著杨景和被摄在半空的黑龙散人,如一只矫健的鸿雁般,朝著堡垒大门的方向极速掠去。 劲风呼啸,耳边风声大作。 杨景自问自己的速度已经相当不俗。 他修炼的《横江渡》身法,乃是玄真门顶级的轻身功法,身法灵动,步伐轻盈,能在瞬息间跨越极远距离。 再加上《断岳印》功法对双腿经脉的强化加持,让他的速度胜过普通真气境大高手。 即便是在受伤状態下的老牌真气境巔峰强者上官云,也比不上他的速度。 可此刻,被雷烈这位丹境大能带著,杨景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极速。 眼前的景象飞速倒退,周遭的一切都化作模糊的光影,耳边的风声尖锐而急促,仿佛连空气都被撕裂。 雷烈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周身罡气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將扑面而来的劲风、气流阻力尽数隔绝,让杨景丝毫感觉不到顛簸,只觉得整个人如同漂浮在云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托著,御风而行。 杨景微微眯起眼睛,抬头看向前方的雷烈。 雷烈的身形挺拔如松,宽大的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周身丹境罡气如实质般环绕,形成一道完美的流线型,將速度发挥到极致。 他脚下每一次踏空,都能激起一圈无形的气浪,推动著整个人向前暴射。 每一次跨越,都能轻鬆掠过数十丈的距离,眨眼间便衝出上百步之遥。 这种速度,远超杨景的想像。 他这才明白,为何丹境大能能纵横江湖,成为一方巨擘。 单单是速度一项,便足以碾压真气境武者,更遑论其他。 在雷烈的带领下,杨景仿佛置身於一道流光之中,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眼前是不断后退的参天古木,脚下的大地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飞速向后掠过。 两旁的古木如同被拉速的胶片,成排成片地倒退,粗壮的枝干划破夜空,瞬间便被甩在身后数丈之外。 杨景被一股凝实的丹境罡气紧紧包裹,整个人身轻如燕,即便在极致的速度下,也丝毫感觉不到风阻的压迫。 雷烈对气力的掌控已臻化境。 每一次踏空,都能精准地將空气阻力转化为向前的推力,让整道身影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仿佛真正的鸿雁凌空,越岭翻山,如履平地。 这种速度,已然超出了杨景对“快”的认知。 不过转瞬之间,数里之遥的山林便已被甩在身后,脚下的地形从崎嶇山地,迅速过渡到了平坦的郊野。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后,视野豁然开朗。 在雷烈风驰电掣的带领下,前方那片黑沉沉的轮廓,已然清晰地映入杨景的眼帘。 那里正是鱼河县县城的轮廓。 夜色如墨,鱼河县城的轮廓在夜幕中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城墙高耸,灯火稀疏,只有几处城门透著昏黄的光。 “到了。” 雷烈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踏虚空,一股磅礴的罡气骤然爆发。 剎那间,他裹挟著杨景和被罡气摄住的黑龙散人,整个人从地面腾空而起,身形在黑夜中宛如一只矫健的大鸟,翅膀一展,便直接越过了那堵数丈高的鱼河县城墙。 劲风瞬间被罡气化解,杨景只觉得眼前光影变幻,下一刻,脚下便已踏上了县城內的青石板路。 这般恐怖的速度,以及对力道的精准掌控,让杨景咋舌惊嘆不已。 雷烈稳稳落地,宽大的衣袍无风自动,没有发出丝毫的动静。 他周身气机瞬间收敛,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转头看向杨景,目光锐利,语气平稳道:“杨景,你此番与上官云死战,虽胜但伤,我也看在眼里。 “你先回住处好好休息,疗疗伤,调息內息,儘快恢復到最佳状態。 “我现在便去寻红缨剑乔雪,商议今晚的后续行动。 杨景闻言,点了点头。 他与上官云那场激战,看似获胜,实则內耗极大。 《断岳印》的强横威力虽能破敌,但施展时对经脉和肉身的负荷也极重,此刻他体內真气虽仍充盈,但內息有些紊乱,经脉中还有几处细微的暗伤未愈。 杨景立刻躬身行礼,恭敬回应:“是,雷峰主。弟子遵命,定儘快养好伤势,待命出发。” 雷烈微微頷首,沉声道:“好,那我便去了。此事刻不容缓。” 他说话做事都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话音落下,雷烈不再多言,身形微微一沉,脚下一点,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瞬间便消失在夜色笼罩的街道尽头。 杨景站在原地,自送著雷烈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將目光收回。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包裹,里面装著他此次清缴魔堡所得的丹药资源,还有那枚骨玉丹。 这些东西价值连城,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儘快赶回住处,修復伤势。 杨景没有再在此地停留,同样转身,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向著鱼河县城內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 与鱼河县城內的平静不同,在远离县城数十里的龙王庙乡,紧邻鱼河岸边的茂密丛林中,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正仓皇逃窜。 这道身影,正是从魔教堡垒据点中侥倖逃出来的朱散人。 他在战斗的尾声,见势不妙,逃出了堡垒据点,如同丧家之犬般一头扎进了这片丛林。 从堡垒逃出之后,他一刻都不敢停歇,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是闷著头,拼尽全身力气往西北逃窜。 那杨景的速度极快,若是自己稍有迟疑,那样又胜了上官云大人,恐怕立刻便会被追上自己。 所以,他將体內的內气全部运转起来,双腿如同车轮般交替,在茂密的树林间腾挪跳跃,每一步都跨出数丈之远。 树皮、荆棘划破了他的衣袍和皮肉,留下一道道血痕,他却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越快越好! 朱散人一边亡命奔逃,一边在心中思索著。 “黑龙散人他们————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堡垒据点的实力不可谓不强,上官云大人更是真气境巔峰的存在,可他逃离堡垒时,便看出上官云已经落在了下风。 “我这次能侥倖逃脱,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必须第一时间把堡垒据点被攻破的消息传回去,稟报给圣教高层!” 朱散人咬著牙,心中发狠。 他知道,据点被灭是大事,若是消息传递不及时,金台府的其他据点恐怕也要遭殃。 而且,他还要將杨景突破真气境的事情稟报上去。 说不定————说不定上官云大人,真的有可能栽在杨景这个年轻人手里! 朱散人一边逃,一边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曾听闻过杨景的事跡,乃是玄真门新出的天骄。 但他之前也没想过,杨景会这么快就突破真气境。 金台府又出了一名真气境天骄啊! 一个年轻的真气境天骄,背后代表的是一个宗门的未来。 玄真门出了杨景这等人物,日后必然会成为魔教在金台府的劲敌。 夜色中,朱散人不敢有丝毫停歇。 他大口喘著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喉咙里满是铁锈般的腥甜。 汗水如同瀑布般从额头滑落,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粘在身上冰冷刺骨。 但他依旧咬紧牙关,凭藉著一股顽强的意志力,拼命地往前逃窜奔行。 他要儘快將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匯报上去。 鱼河县,內城,杨府。 一片静謐祥和。 杨景的房间布置得简洁,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座椅,墙角摆放著一个简易的书架,处处透著乾净清爽的气息。 回到家中后,杨景先是打了一盆井水,好好洗了一个凉水澡。 与上官云的激战,让他浑身沾满了尘土、血跡与汗水,周身疲惫不堪。 凉颼颼的井水冲刷在身上,瞬间驱散了浑身的燥热与疲惫,整个人都清醒舒爽了不少。 洗完澡后,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素色长衫。 隨后杨景盘腿坐在床榻之上,腰背挺直,周身气息平稳,取出疗伤丹,仰头服下,隨即闭目凝神,专心运转起《不坏真功》开始调养伤势。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醇厚的药力瞬间散开,顺著咽喉滑落,化作一股股精纯温和的药力,融入四肢百骸,缓缓滋养著他体內的暗伤与淤堵的经脉。 杨景心中虽对雷烈与天剑门七剑之一的乔雪前辈的行动很是好奇,很想知晓他们会如何趁著消息未扩散,以雷霆手段清缴那些魔教据点。 可他也清楚,自己此刻伤势未愈,即便心急也无用,只能沉下心来,安心休养,静静等待消息传来。 他心中也暗自盘算,按照雷烈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加上与天剑门顶尖高手联手,行动定然极为迅速,想必用不了多久,便会有消息传回,自己只需养好伤势,隨时待命即可。 想通此节,杨景不再分心,彻底沉下心神,全身心投入到疗伤修炼之中。 《不坏真功》功法运转之下,周身真气缓缓流淌,如同温顺的溪流,一遍遍冲刷著体內的经脉,配合著疗伤丹的药力,一点点修復著与上官云廝杀时留下的內伤与淤伤。 他的伤势本就不算严重,一来他修为突破真气境后,肉身强度远超从前,加上《不坏真功》的肉身防御,抵挡了上官云大部分的攻击。 二来战斗之时他把控精准,始终占据上风,並未受到重创,只是经脉些许受损,体內积攒了一些淤血。 在疗伤丹药的强效作用下,再加上一整晚全身心的静心休养,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欞洒入房间,落在杨景身上时。 他体內的伤势已然好得七七八八,经脉通畅,气血充盈,周身气息沉稳,已然快要恢復到了巔峰状態,甚至因为经歷了与真气境巔峰强者的生死廝杀,心境与修为都有了细微的精进。 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脚步声轻柔,像是怕惊扰了屋內的人,缓缓朝著房门靠近。 杨景当即缓缓收功,停止了《不坏真功》的运转,周身流转的真气尽数收敛,回归丹田之中,平稳了呼吸,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清澈明亮,透著一丝温润,全然没有了昨晚激战的凌厉与煞气,多了几分归家后的平和。 下一刻,清脆温和的敲门声响起,紧接著,母亲刘翠玲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景儿,你醒了吗?” “母亲,我已经醒了。”杨景当即从床榻上起身,双脚落地,一边快步朝著房门走去,一边回应道。 说话间,杨景便来到了房门处,伸手握住门栓,从里面轻轻拉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清晨的微风拂面而来,带著淡淡的花草清香,让人神清气爽。 房门外,母亲刘翠玲正端著一个青瓷圆盘,盘中放著四个热腾腾、圆滚滚的肉包子,包子表皮白皙鬆软,冒著丝丝热气,浓郁的肉香瞬间扑面而来,勾得人食慾大增。 刘翠玲穿著一身朴素的布衣,头髮梳理得整整齐齐,眼神里满是对儿子的关切,她看著杨景,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开口说道:“景儿,娘一大早起来蒸的肉包子,刚出锅,还热乎著呢,你快来尝尝。” “好!”杨景笑著点头,眼中满是暖意,心中一片柔软。 说著话,他便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母亲手里的青瓷圆盘。 接过盘子后,杨景隨手將盘子放在门边的小案几上,伸手拿起一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往嘴里塞去。 刚出锅的包子温度极高,烫得他舌尖微微发麻,可杨景却毫不在意,大口大口地吃著。 鬆软的麵皮裹著鲜香的肉馅,肉汁饱满,一口下去,浓郁的香味在口中散开。 这些年他吃过很多名厨精心烹製的佳肴珍饈,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可在他心中,那些极尽精致的美味,却都不如自己母亲亲手做的这普通肉包子。 感受著肉包子在口中的醇厚美味,杨景心中很是舒坦。 不久前自己还在魔教堡垒之中,与真气境巔峰的上官云殊死廝杀,惊心动魄,每一刻都游走在生死边缘,稍不留神便有可能命丧当场。 可不过一夜之间,他便安然无恙地待在家中,吃著母亲亲手做的热包子,享受著这份难得的平静与温暖。 这般巨大的反差,让杨景更加珍惜眼前的安稳,也更加坚定了他要彻底清缴魔教、守护家人与一方安寧的决心。 杨景一边大口吃著包子,一边笑著和母亲聊著天,跟母亲说著自己在外修行的趣事,刻意避开了那些凶险的战斗,不想让母亲为自己担心。 刘翠玲则静静听著,时不时叮嘱儿子在外要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大伯母薛氏的身影出现在了院门处。 薛氏走进院子,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房间门口吃著包子、和母亲交谈的杨景,她的脸色微微有些怪异,带著一丝惊讶与急切,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开口说道:“景儿,你师父来了。” 杨景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愣,手中的包子顿在了半空,脸上露出几分诧异。 这个时辰,天色刚亮,平日里这个时候,师父孙庸应该还在孙氏武馆里指导武馆的弟子晨练,或是在武馆休息,怎么会突然来杨府找自己? 心中疑惑,杨景刚想开口追问,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只见在大伯母薛氏出现在院门口的下一秒,一道高挑清冷的身影,缓缓从院门处走了进来,站在了薛氏身旁。 那身影窈窕,身姿挺拔,身著一身素白长裙,裙摆垂落,没有丝毫多余的装饰,却自带一股出尘的气质。 周身清冷孤傲,绝美的五官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肌肤白皙胜雪,周身透著一股疏离的冷意,却又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晨光洒在她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整个人宛若从画中走出来的寒宫仙子,清冷绝美,遗世独立。 “师父?!”杨景瞪大眼睛,心中又惊又喜。 刘翠玲的目光,也看向了院门外的绝美女子,目光在那张无暇脸庞上眨了眨,有些没反应过来。 第292章 师父的惊讶 第292章 师父的惊讶 杨府,后院。 那身影窈窕修长,气质清冷,面容绝美,宛若画中走出来的寒宫仙子。 晨光落在她周身,晕开一层淡淡的清辉。 素白长裙隨风轻拂,没有半分烟火气,与这红尘院落格格不入,却又偏偏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杨景手中还捏著半个没吃完的肉包子,怔怔看著院门外站著的绝美女子,整个人一时愣在原地,眼中难掩错愕。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此刻出现在自家院中,这般风姿绝世的女子,竟然是自己师父。 眼前之人不是旁人,正是玄真门灵汐峰主白冰。 金台府江湖上,灵汐峰主之名无人不晓,修为高深,容貌绝世,却性情清冷,是宗门里出了名的冰山峰主。 杨景拜入灵汐峰多年,得白冰亲自指点功法,传授修行心法,师徒二人相处日久。 短暂的怔愣过后,杨景心中的惊喜瞬间涌上心头,他连忙將手中剩下的半个包子放在身侧的案几上,快步朝著院门口的方向走去。 昨晚在外廝杀、独自周旋的疲惫,在看到师父身影的那一刻,瞬间便消散一空了。 白冰立在院门处,身姿挺拔如雪中寒梅,目光落在杨景身上。 她得知消息,杨景在鱼河县立下奇功,修为突破到了真气境,更是斩杀魔教行者级高手上官云。 她此番亲自前来,一是为弟子,二是为宗门。 此刻亲眼见到杨景,看著他周身沉稳的气息,心中也暗自点头。 很快,杨景便走到了院门处,站定在白冰面前。 他抬眼看向眼前清冷绝美的师父,连忙躬身行礼,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弟子,拜见师父!” 对於师父的突然到来,杨景心中惊讶。 而惊讶之外,更多的是欣喜与激动,离开宗门已有一段时日。 他与魔教势力周旋,身处险境,此刻见到师门长辈,心中的归属感瞬间涌上,格外真切。 离开宗门之后,他一边执行任务,搜查魔教势力,一边也时常想念宗门里的师长,还有一同修行的诸多同门好友。 更让他心安的是,师父出现在自己身边,如同有了最坚实的依靠,一股难言的安全感瞬间包裹住他。 连日来紧绷的心弦,也在此刻悄然放鬆,心里变得无比踏实,。 白冰垂眸看著躬身行礼的杨景,清冷的眉眼没有太多波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清冷悦耳,如同玉石相击,温和道:“无须多礼,起身吧。” “是!” 杨景闻言,当即直起了身,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紧紧看向面前的师父,心中欣喜。 就在师徒二人对话之际,一旁还没彻底反应过来的刘翠玲,看著眼前这一幕,也连忙快步朝著院门口走了过来。 眼前这姑娘,看著不过双十年华,身姿窈窕,容貌绝美得不像话,气质出尘,怎么看都像是大户人家的娇贵小姐,竟会是自己儿子的师父? 要知道,杨景拜入玄真门修行,在她心中,儿子的师父该是仙风道骨的长者,万万没想到会是这般年轻漂亮的女子,一时间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多言。 即便心中疑惑,刘翠玲也深知这是儿子的师长,怠慢不得,连忙收敛心神,脸上露出恭敬的神色,微微躬身,对著白冰行了一礼。 只是开口时,她的语气不免顿了顿,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只能顺著杨景的称呼,恭敬说道:“拜见————拜见师父。” 旁边的大伯母薛氏,此刻也回过神来,心中的疑惑消散。 方才白冰登门,自称是杨景的师父时,她心里还觉得奇怪与不信。 毕竟眼前这女子,看著年纪不比杨景大多少,容貌又这般出眾,怎么看都不像是宗门大人物、景儿的师父。 直到此刻见到杨景行大礼,才彻底確认,眼前之人,真的是景儿的师父。 薛氏不敢怠慢,连忙也跟著刘翠玲一起,对著白冰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拜见师父。” 杨景看著母亲与伯母行礼,连忙上前一步,侧身对著白冰,开口介绍,伸手指向身旁的刘翠玲与薛氏:“师父,这是弟子的家母,还有大伯母。” 白冰素来性情清冷,待人疏离,平日里在宗门,即便是面对门主及其他峰主,也极少展露笑顏,此刻面对杨景的家人,却也收敛了周身的冰寒之气,清冷的面容柔和了许多。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著刘翠玲与薛氏轻声说道:“见过二位夫人,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杨景清楚自己师父的脾气,白冰乃是金台府公认的冰山美人,常年冷著一张脸,周身气息疏离。 別说主动笑,平日里连多余的表情都很少有,今日能展露笑意,温和说话,已然是极为难得的客气。 刘翠玲起身之后,连忙上前几步,脸上带著热情的笑意,对著白冰恭敬说道:“师父一路远道而来,辛苦了,快请进屋里坐,我去给您沏茶。” 说著便侧身引路,想要请白冰进入正屋歇息。 白冰看著热情的刘翠玲,微微点了点头,清冷的声音依旧平和,开口说道:“好,正好我也有些事情,准备和景儿聊一聊。” 话音落下,她迈步踏入这方寻常的世俗院落。 素白长裙轻轻拂过门槛,裙摆扫过门槛下积著的些许尘土,却连一粒尘埃都未曾沾染,仿佛这凡尘俗世的烟火气,都被她周身那股清冷的气息自动隔绝在外。 杨景见状,当即伸出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他此刻的状態,与方才吃包子时的隨意截然不同,周身气机收敛得恰到好处,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一股从內而外的精气神。 昨日激战的疲倦早已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见到师父的欢喜与安稳。 隨后,杨景走在前面,引著白冰穿过铺著青石板的庭院,走向正屋。 正屋的木门早已被母亲刘翠玲提前推的大开,门楣上掛著的几串干辣椒隨风轻轻晃动,空气中还残留著草木的清香与包子的肉香。 白冰在正屋中央的八仙桌旁坐下。 她的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笔直,即便坐在这张略显陈旧的木椅上,也依旧透著一股身居高位的从容雅致。 目光隨意扫过屋內的陈设,墙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画中云雾繚绕,意境悠远,旁边还摆著一个木柜,柜面上放著几个陶碗,处处透著生活的烟火气,与她平日里在灵汐峰居住的清冷宫殿,有著天壤之別。 门口的小几上,还放著那盘冒著热气的肉包。 白冰的目光,不经意间在那盘肉包子上面扫了一眼。 杨景將这一幕看在眼里,顿时咧嘴笑了笑。 接著他快步走到门口,將盛放肉包子的盘子端起来,又转身走到八仙桌旁,將盘子放在白冰面前,笑著说道:“师父,这是家母刚刚蒸的肉包子,味道虽远不如大酒楼的珍饈美味,也远比不上宗门灵食精致,但胜在新鲜热乎,师父您要不要尝尝?” 白冰闻言,清冷的眼眸微微眨了眨,目光落在那盘冒著热气的包子上。 她略微犹豫,终究还是伸出手,从盘子里拿起一个肉包子。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麵皮,传来一丝柔软的触感,她轻轻咬了一口。 麵皮鬆软,肉馅鲜香,肉汁在口腔中缓缓散开,带著一丝淡淡的咸香,没有宗门灵食的繁复调味,却有著纯粹的本味。 白冰细细咀嚼著,接著微微点了点头。 她没有接著说话,而是慢慢的小口吃著肉包子。 她的动作优雅,哪怕只是吃一个普通的肉包子,也透著一种浑然天成的从容。 小口细嚼,不疾不徐,每一口都吃得认真。 不过片刻,一个肉包子便被她吃完了。 吃完之后,她抬手,用指尖轻轻拭了拭唇角。 隨后,白冰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杨景,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开口问道:“你现在突破真气境了?” 她虽然此前已经通过宗门传讯,得知了杨景突破真气境的消息,但她终究没有亲眼所见。 而且杨景身上穿著影衣,能极好地收敛气机,隱藏修为。 即便是丹境大能,在杨景没有刻意显露气机的时候,也很难轻易看穿他的真实修为境界。 杨景点了点头,恭敬开口说道:“是的,师父,弟子前几日侥倖叩关成功,成功突破到了真气境。” 白冰虽然之前就已经从传讯中得知了这个消息,但此刻从自己这个弟子口中亲耳听到,心中还是不由得微微动容。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嗒嗒”的轻响,目光落在杨景身上,眼神中带著几分欣慰,几分感慨。 纳气境和真气境,看似只有一个境界之差,实则却是武道修行中一道难以跨越的天堑0 即便是在玄真门中,纳气境和真气境也区分宗门中层和高层之分的分界。 在杨景没有突破真气境之前,偌大的玄真门,年轻一辈中,竟没有一人踏入真气境。 这也是玄真门在金台府五大宗门中,显得有些底气不足的原因之一。 往届举办金台大比的时候,玄真门的弟子,面对云霄宗、天剑门这些有真气境天骄坐镇的宗门弟子,根本没有竞爭的力量,往往是被单方面碾压,这一直是白冰以及玄真门一眾高层心中的遗憾。 白冰看著杨景,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讚许,开口说道:“展露一下你的气机,让为师看看。” “是,师父。” 杨景闻言,当即点了点头。 他轻吸一口气,体內的真气瞬间运转起来,《断岳印》所凝练出的精纯真气,顺著经脉缓缓流淌,一股惊人的威势从他身上缓缓显现出来。 剎那间,杨景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凝重起来。 一股沉稳而霸道的真气气息,从他体內缓缓散发出来,带著一丝刚猛的气息。 这股气息不像纳气境那般略显单薄,也不像丹境那般磅礴浩瀚,而是恰到好处的凝练厚重,稳稳地笼罩在他的周身,如同一层无形的屏障。 白冰看著杨景身上显露出来的气机,不由微微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锐利,一眼便看穿了这股气机的本质。 这是实打实的真气境气机,而且並非刚突破的虚浮状態,而是已经稳固了境界的真气境修为。 这说明,自己这个弟子在突破真气境之后,在短时间內將境界彻底稳固了下来。 这份天赋,这份心性,这份机缘,儘管她已经对杨景的评价很高了,但杨景的实力提升之快还是超乎她的预料。 白冰忍不住轻声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连说了三个好字:“好,很好,非常好。” 杨景能感受到,师父此刻心中的喜悦情绪。 他不太了解的是,他此番突破真气境,对整个玄真门而言,都有著极为重大的意义。 这意味著,从今以后,玄真门也终於有了属於自己的真气境天骄。 这是玄真门许多年来梦寐以求的事情。 往届金台大比,玄真门之所以屡屡受挫,根本原因之一,就是缺乏真气境天骄的坐镇。 而现在,杨景的出现,彻底改变了这一局面。 金台大比是金台府所有宗门、江湖势力共同参与的盛会,旨在突出全府顶尖天骄,彰显宗门实力。 往届的金台大比,玄真门弟子面对云霄宗、天剑门的真气境天骄,有著难以逾越的巨大差距,毫无还手之力,常年连大比前五都难以进入。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杨景作为玄真门新晋的真气境天骄,实力强劲。 金台大比再举办的时候,玄真门的形势一定比往届强得多,必然能衝击更高的名次,为玄真门贏得极大荣誉。 想到这里,白冰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抹期待。 她的目光落在杨景身上,清冷的眼眸中,满是欣慰与期许。 多年来的金台大比,玄真门表现平平,导致玄真门在金台府的影响力日渐下滑。 但从此以后,形势必然要有大变化了。 > 第293章 回宗 第293章 回宗 鱼河县,內城,杨府。 杨景缓缓收敛周身外放的真气,將磅礴的真气一点点收拢,尽数归于丹田之中,周身惊人的威势也隨之缓缓平復。 不过瞬息之间,他便从方才气势逼人的真气境大高手,变回了那个眉眼俊郎温和的青年。 他的周身气机內敛,不露分毫。 平復完气机,杨景抬眼看向端坐於八仙桌前的白冰,想起昨夜雷峰主所说,心中掛念著魔教据点清缴之事,当即开口问道:“师父,昨夜雷峰主与天剑门的乔雪前辈,后续行动怎么样了?可有收穫?” 雷烈行事向来果断决绝。 既然决定了趁消息未扩散、雷霆清缴魔教据点的计划,定然不会拖延。 昨夜必定展开了行动,以他与乔雪联手的实力,必然是所向披靡。 白冰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此番前来,也正要告诉你这事。”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將昨夜的行动缓缓道来:“昨夜,雷烈与天剑门红缨剑乔雪二人联手,趁著魔堡被破的消息尚未传开,以雷霆之势出手,连夜清缴了金台府南部、鱼河县周边几县九处魔教隱秘据点。” 杨景听得心中一振。 白冰的声音依旧清冷,开口说道:“此番行动,共计击杀魔教內气境高手二十七人,普通內劲境魔教教眾一百六十二人,让魔教在金台府南部的势力折损许多。” “只是可惜,这些据点皆是外围分支,坐镇的皆是魔教寻常头目,並未抓到魔教护法、行者这类大鱼,不过是些普通杂鱼罢了。” 白冰语气平淡,带著一丝淡淡的惋惜。 魔教高层向来行踪诡秘,谨慎至极,想要追踪乃至斩杀高层魔教,绝非易事。 “即便如此,此番行动也收穫不小,从这些被清缴的据点中,搜出了不少魔教往来的密信、物资帐目,虽只是零星线索,却能拼凑出魔教在金台府的一些布局,对整个金台府正道联手抵抗魔教的大局,有著不小的助力。” 白冰开口说道,或许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蛛丝马跡,串联起来,便是日后彻底清剿魔教的关键。 杨景听著师父的讲述,面色渐渐变得郑重,缓缓点了点头,心中並无太多意外。 他与魔教之人交过手,无论是上官云,还是黑龙散人、朱散人,都不简单。 他深知魔教高层行事谨慎狡猾,想要將他们一网打尽,难度大的很。 外围据点本就是用来传递消息、囤积物资,即便被清缴,也伤不到魔教根本,想要抓到真正的高层大鱼,还需等待更好的时机。 不过转念一想,即便没有抓到高层,能捣毁九处据点,斩杀大批魔教教徒,还拿到了许多线索,对正道而言,已然是一场大胜。 至少能让百姓安稳一段时日,也能延缓魔教渗透的步伐。 白冰看著杨景思忖的神色,继续开口说道:“此番能有这般战果,皆是因你率先捣毁魔教核心魔堡,你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待隨我返回宗门之后,宗门会论功行赏,给你丰厚重赏。” 杨景闻言,咧嘴笑了笑,对著白冰恭敬说道:“多谢师父,多谢宗门栽培,若非宗门传授,师父悉心指点,弟子也不可能有如今的实力,更无法捣毁魔堡。” 白冰淡淡点头,对弟子这份不骄不躁的心性愈发满意,隨即语气郑重,直接开口吩咐:“你且回去收拾一番,今日,我便带你回鳧山岛。” 听到这话,杨景瞬间一愣,脸上露出一抹惊讶,开口问道:“师父,这么快就要回去吗?” 他心中有些不舍与纠结。 他並非不想回宗,宗门內有专属甲级练功房,有浓郁的天地元气,还有各类修炼资源。 在宗门內修炼,效率远比在世俗中高出一大截,他也迫切想要回到宗门,炼化骨玉丹,进一步提升根骨、实力。 可他回到鱼河县的时间本就短,回来之后,便一直在追查魔教踪跡、执行宗门任务,整日奔波,根本没有多少陪伴家人的时间。 他想著,此番剿灭魔堡,魔教之事也能暂告一段落,他也能陪陪家人,和祖父一起去钓鱼,陪祖母一起听戏文,在家和母亲说说话。 然后再去孙氏武馆,看看师父孙庸,指点一下武馆的弟子们,尽一份心意。 万万没有想到,今日师父突然前来,且直接让他今日便动身回宗。 白冰看著他眼中的不舍,缓缓开口说道:“你已將魔教在鱼河县的核心据点捣毁,周边外围据点也被清剿殆尽,此地已然没有多少残存的魔教势力了,你继续留在鱼河县,也没有了意义。” “而且你此番端掉魔教核心据点,斩杀真气境巔峰的上官云,还在这般年纪突破至真气境,展露出来的天赋太过惊人,已然足以让魔教將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你而后快。” 白冰语气凝重,剖析利害,继续说道:“魔教丹境护法虽被正道丹境大能四处追击,不敢轻易现身,但凡事皆有万一,若是有魔教护法挺而走险,偷偷潜入鱼河县来找你报復,以你如今真气境的实力,根本无法应对,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杨景听著师父这番话,心中陡然一惊,后背瞬间冒出一丝冷汗。 此前他一心想著清缴魔教、陪伴家人,还没仔细想过这一层。 他只知道魔教丹境强者被正道追得紧,却忽略了自己如今已然渐渐成了魔教的心腹大患。 自己是玄真门年轻一辈唯一的真气境天骄,天赋惊人,日后必然会成为魔教的大威胁,那些心狠手辣的魔教护法,未必不会不顾一切,对自己下手。 丹境大能与真气境武者,有著天壤之別。 即便自己实力强横,也绝无可能抵挡丹境强者,一旦遭遇报復,非但自己性命难保,甚至还会牵连到家中亲人。 想到这里,杨景心中的不舍与纠结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清醒与决断。 返回宗门,既是为了自身安全,也是为了守护家人安稳。 不再有犹豫,杨景当即对著白冰恭敬点头说道:“是,师父,我这就收拾东西,隨师父回宗。” 想到这里杨景也就不再犹豫,当即点了点头,说道:“是,师父,我这就收拾东西回宗。” 话音落下,杨景脑海中浮现出孙凝香的身影,当即开口问道:“师父,那和我一同从宗门出来,执行任务的一名同门,是否也与我们一同回宗?” 此番突然要动身回宗,他自然希望能和孙凝香一起返程。 若是將她独自一人留在鱼河县,即便此地魔教势力已被清剿,可风波难测,他终究是放心不下。 孙凝香虽有些修为实力,但孤身在外,难免会遇到意外,唯有一同返回宗门,待在身边,才能安心。 白冰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应允道:“可以。 “” 她本就知晓孙凝香与杨景一同离宗返乡之事。 虽然快的有些出乎预料,但鱼河县这边的搜查追踪魔教的任务终究算是完成了。 杨景要返回宗门,孙凝香自然也无需再留在鱼河县,一同归宗是理所应当之事。 白冰隨即继续开口,吩咐道:“你且去通知她一声,让她也儘快收拾好,做好回宗的准备,待午时过后,我们便动身启程。” “是,师父!” 杨景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欣喜之色,连忙恭敬点头应下。 就在师徒二人说话间,正屋门口传来轻柔的脚步声,母亲刘翠玲端著一个木质茶盘走了进来。 茶盘上放著两盏粗陶茶杯,杯中盛著刚好的清茶,茶水冒著淡淡的热气,散发著朴素的茶香。 刘翠玲步伐平缓,小心翼翼地走到八仙桌旁,先是將一盏清茶放在白冰面前,隨后又將另一盏放在杨景身侧,动作柔和。 白冰看著面前的茶水,当即微微頷首,客气地开口道了声:“多谢夫人。” 刘翠玲见状,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憨厚温和的笑容,连忙说道:“师父不必客气,您远道而来,是我们家景儿的师长,理应好好招待。 “你们继续聊,我去集市上採买些新鲜食材,中午在家好好吃顿便饭,给师父接风。 “” 她说完,便不再打扰,轻轻转身,缓步走出了正屋,顺手將房门虚掩,留下师徒二人安静交谈。 杨景的目光目送母亲离开,直到母亲的身影消失在房门中,才缓缓收回目光。 再度看向白冰时,他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担忧,沉吟片刻后,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凝重地问道:“师父,您方才说,魔教有可能会鋌而走险,来找我报復。” 他心中始终放不下家人,方才只想著自身安危,却忽略了最亲近的人,此刻越想越是不安。 “那若是我隨师父返回宗门,不在家人身边,万一魔教迁怒於我,转而前来报復我的家人,该怎么办?” 杨景语气有些急切,难掩焦虑道:“我的家人,都只是普普通通的世俗凡人,没有武道修为,莫说是魔教高手,就算是一个最普通的魔教教眾,他们都无力抵挡。” 他拼死对抗魔教,本就是为了守护一方安寧,守护家人平安,若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家人陷入险境,那他所做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白冰看著他担忧的模样,缓缓端起面前的茶盏,拿起杯盖,轻轻拂去茶汤上的浮沫,隨后浅浅抿了一口清茶,动作从容。 她放下茶盏后,才抬眼看向杨景,轻轻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你不用担心,此事我早已安排妥当。” 她將茶盏稳稳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向杨景,缓缓开口道:“此番魔教在金台府活动猖獗,正道诸宗联手布防,在这一支魔教势力没有被彻底剿灭之前,鱼河县会长期有丹境大能轮流坐镇,日夜值守,戒备森严。” “如今魔教残余势力本就四处藏匿,躲避正道的清缴,自顾不暇,连现身都来不及,哪里还敢贸然在鱼河县露面,自投罗网?” 白冰语气沉稳,缓缓开口说道:“你是玄真门的天骄弟子,天赋异稟,潜力无穷,魔教若是鋌而走险,目標也只会是你,想要提前扼杀你这一天才,或是找你报仇泄愤。” “但对於你的家人,不过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不值得魔教动用力量,冒著被丹境大能擒拿击杀的巨大风险,去对普通人下手,这般得不偿失、没有利益的事情,魔教妖人绝不会做。” 杨景静静听著师父的一番话,心中的焦虑与不安渐渐消散,紧绷的眉头也缓缓舒展,悬著的心放了下来。 师父所言在理,有丹境大能坐镇鱼河县,魔教势力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家人的安全自然有保障,他也无需为此忧心。 他长舒一口气,对著白冰恭敬行礼。 隨后,师徒二人又在屋中交谈了片刻。 白冰简单叮嘱了杨景回宗后的修行安排,以及宗门近期的动向,杨景一一认真记下。 待交谈完毕,杨景想起还要通知孙凝香回宗的消息,便起身对著白冰说道:“师父,弟子这便前往,將回宗的消息告知那位同门,让她儘快收拾行装。” 白冰闻言,缓缓站起身,淡淡开口道:“我也隨你一同出去,在这鱼河县城中转一转。” 杨景听后,连忙开口说道:“师父,您出去转完,记得中午回来,家母已经去置办食材,要亲手做一桌饭菜,您一定要在家中用餐。” 他希望师父能留下吃顿便饭,以尽地主之谊,下午便要离开,也让母亲能安心。 白冰看了杨景一眼,没有拒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杨景心中微定,当即起身,对著白冰恭敬行了一礼。 隨后师徒二人一前一后,一同走出了杨府。 清晨的鱼河县,街道上已然热闹起来。 往来行人络经不绝,满是市井烟火气。 阳光透过街边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平添了几分暖意。 出了杨府大门,两人便就此分开。 杨景朝著外城承平坊的孙氏武馆走去,心中想著將回宗的消息告知孙凝香与师父孙庸0 而白冰则隨意迈步,朝著城中热闹的街巷走去,周身清冷的气质,与周遭热闹的市井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自成一道风景。 杨景走出十余丈远,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白冰孤身走在街道上,素白长裙隨风轻拂,身姿窈窕,绝世容顏在晨光下愈发夺目,周身清冷出尘的气质,宛若九天仙子謫落凡尘。 往来的路人,无论男女老少,脚步都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一个个远远地望著白冰,眼神中满是惊艷与震撼,不敢靠近,只是驻足侧目,小声议论著。 整条街道的行人,都仿佛因白冰的出现,慢下了脚步。 杨景看著这一幕,不由得轻轻笑了笑。 师父的姿容与气质,本就是绝世少有,即便是定力深厚的武道高手,乍一见到师父,也会被其惊艷,更何况是这些从未见过这般绝世人物的普通百姓,会有这般反应,实属正常。 他只是远远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前行。 以师父丹境大能的实力,绝不会有任何危险,根本用不著他担心,当下还是儘快前往孙氏武馆。 杨景运转体內真气,步伐轻快,行走在街道上,速度不快却十分稳健。 从內城到外城承平坊,路途並不算远,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走出了內城城门,来到了紧邻內城的承平坊。 杨景沿著街道熟门熟路地拐了几个弯,穿过两条小巷,一座大门敞开的院落便出现在眼前,门楣上悬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孙氏武馆”四个大字,笔力道劲。 孙氏武馆的大门敞开著,门房处值守的两名年轻弟子,正打量著往来行人,一眼便看到了迈步走来的杨景。 两名弟子先是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隨即立刻认出了眼前之人,脸上瞬间露出激动与恭敬之色,连忙快步上前,对著杨景躬身行礼,语气难掩崇敬:“见过杨师兄!” 此前孙氏武馆的新弟子,大多只是听闻过杨景的名字,却未曾见过本人。 前些时日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师兄,一个个都激动不已,心中满是崇拜。 杨景的到来,很快便在孙氏武馆里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武馆庭院中,正在练拳、热身、擦拭兵器的弟子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杨景,小声议论著,眼神中满是激动与敬畏。 不少年轻弟子都停下修炼,想要上前与杨景搭话,却又碍於身份,不敢贸然上前,只是远远地看著,脸上满是崇拜之色。 杨景看著一眾热情的武馆弟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对著眾人微微点头示意,没有过多停留,与几个相熟的师兄弟简单寒暄几句,便径直穿过前院,朝著武馆內院走去。 內院相较於外院,安静了许多,少了弟子们的喧闹,多了几分清幽,院中种著几棵翠竹,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杨景刚刚走进內院,便看到一道熟悉的女子身影,迎面快步走来。 女子身著浅粉色衣裙,身姿灵动,眉眼精致,正是孙凝香。 看到孙凝香,杨景脸上的笑意更深,停下脚步,笑著开口喊道:“师姐!” 孙凝香抬眼看到杨景,眼中瞬间闪过惊喜之色,脚步也加快了几分,快步走到杨景面前,诧异道:“师弟,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这段时日,杨景一直忙著追查魔教踪跡的紧要任务,整日奔波。 虽说两人都在鱼河县,相距並不远,但因为事务繁忙,见面的次数反而还不如在鳧山岛的时候多。 杨景看著孙凝香,心中也是想念,开口说道:“我此番前来,一是拜见师父,二来,是有一件事情,要跟师父和师姐说。” 孙凝香见杨景神色郑重,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 不过她也没有追问,而是侧身转身,伸手指著身后的內院正屋,笑著说道:“我爹正在屋里喝茶,我们先进去,当面和他说吧。” 杨景点了点头,开口应道:“好,我们进去说。” 隨后,杨景便与孙凝香並肩,一同朝著正屋的方向走去。 两人很快便走到了正屋门口,还没等抬手敲门,就看到屋门被推开。 孙庸身著一身褐色衣袍,手中端著一个茶盏,从屋里缓步走了出来,恰好站在了门口。 杨景当即停下脚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弟子杨景,拜见师父!” 孙庸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开口说道:“不必多礼,我刚才在屋里,听到你和凝香的话,知道你有要事要说,进来坐下慢慢说。” 杨景点了点头,不再多礼,当即迈步走进了正屋。 屋內陈设简洁,一张八仙桌摆在正中央,周围放著四把木椅,桌上放著一套茶具,茶香四溢。 杨景与孙庸一同在八仙桌旁坐下。 孙凝香的目光在杨景身上扫了一眼,然后说道:“我去泡杯茶水。” 说完之后,孙凝香便转身出了正屋。 孙庸看向杨景,开口问道:“景儿,你所说,可是玄真门之事?” 第294章 家人 第294章 家人 杨景和孙庸在正屋里的八仙桌旁坐下。 不过片刻功夫,孙凝香便端著一个青竹茶盘从外间走了进来,茶盘上放著三盏刚沏好的热茶,茶汤清冽,热气裊裊升腾,淡淡的茶香瞬间瀰漫在整个屋內。 她脚步轻盈,走到八仙桌旁,先是將一盏热茶轻轻放在孙庸面前,又转身將另一盏放在杨景手边,动作轻柔细致。 做完这些之后,孙凝香便在八仙桌旁的空位上坐了下来,一双清澈的眼眸直直看向杨景,脸上带著疑惑,开口问道:“师弟,你方才说有事情要和我们说,到底是什么事啊?” 她心中好奇,这段时间杨景一直忙於对付魔教,寻常小事不会这般郑重,定然是要事,才会特意赶来武馆告知。 杨景看著二人疑惑的目光,轻吸一口气,开口说道:“白冰师父已经亲自来到鱼河县了,要带我和师姐你返回宗门。” 孙庸和孙凝香在听到杨景这番话后,脸色一变,眼中露出一抹惊色。 一方面,两人没想到那位玄真门的灵汐峰主竟然来鱼河县了。 杨景先拜孙庸为师,修习基础武道。 后来拜入玄真门,又得灵汐峰主白冰亲传,成为其座下弟子。 如今他便有两位师父,一位是世俗间的授业恩师孙庸,另一位便是玄真门的灵汐峰主自冰。 白冰何许人也? 那是整个金台府都赫赫有名的丹境大能,修为高深莫测,常年身居玄真门灵汐峰,极少涉足世俗之地,是站在武道界顶端的人物。 这般遥不可及的大人物,如今竟然亲自来到了鱼河县,这如何能不让人震惊。 另一方面,则是“回宗”带来的衝击。 孙凝香自拜入玄真门后,便一直在宗门修行,父女二人分开足足一年多,才借著此次执行任务的机会,终於相见。 团聚的日子还没过多久,却突然得知要即刻回宗,再次面临分离,心中瞬间涌起不舍。 回宗是迟早的事情,毕竟两人皆是玄真门弟子,任务结束后必然要返回宗门。 可孙庸和孙凝香都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一时间,屋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孙庸才缓缓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不舍与震惊,端起桌上的茶杯,浅浅喝了一口热茶,平復了心中的波澜。 他缓缓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杨景,语气带著几分郑重,开口问道:“白峰主如今身在何处?” 白冰乃是玄真门峰主,丹境大能,身份尊贵,此番亲临鱼河县,万万不能怠慢,虽然自己和其並不认识,但也需知晓其行踪,以礼相待。 杨景当即回道:“师父,白冰师父此刻正在鱼河县城中閒逛,查看此地的局势,中午会前往我家中用餐,吃过午饭之后,我们便即刻动身,启程返回鳧山岛。” 孙庸听后,缓缓点了点头,心中瞭然。 这般身居高位的大能,行事自有安排。 一旁的孙凝香心中疑惑,有些按捺不住,开口问道:“师弟,我们此番下山,任务不是要搜查清缴魔教残余势力吗?怎么会突然就要回宗了?” 她想不明白,任务明明还在进行中,为何会突然被要求回宗。 杨景见状,也没有隱瞒,当即沉声开口,將昨夜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简单清晰地给孙庸和孙凝香两人讲述了一遍。 他先是说起剿灭了魔教安插在鱼河县的铁血帮据点,揪出了背后的魔教势力。 又顺著铁血帮留下的线索顺藤摸瓜,一路追查,最终找到了魔教在鱼河县隱藏的核心魔堡,那是魔教在金台府南部的重要枢纽。 隨后,他又讲述了昨夜强攻魔堡,与上官云展开生死激战,最终成功斩杀上官云、捣毁整座核心魔堡的经过,还提及雷烈与天剑门乔雪连夜清缴周边魔教据点的事宜。 最后他说道,如今鱼河县境內的魔教势力,几乎已经被清剿乾净,没有什么残余的魔教据点与教徒了,此番下山的任务,已然算是完成。 孙庸和孙凝香静静听著杨景的讲述,两人越听心中越是震惊,脸上的神色不断变化从疑惑到惊讶,再到彻底的震撼,心中已然翻起了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 他们两人这段时间,只知晓鱼河县局势还算平稳,表面上没有什么风波,却万万没有想到,在看似风平浪静的昨夜,竟然发生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 捣毁魔教核心据点、斩杀真气境的魔教大高手、连夜清剿多处分支。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震动整个金台府武道界的大事,而这一切,都是杨景在昨夜所做或者和他有著直接关係。 孙庸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眼中带著震撼,良久才缓缓回过神来,忍不住抬手抚须,满心感慨地开口说道:“铁血帮的那个海广富,我还和他打过交道,彼时只当他是个混跡江湖、一心扩张势力的帮会头目,行事虽有些狠辣,却也未曾多想“没想到他竟然是魔教安插在鱼河县的棋子,背后藏著这么大的阴谋,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话音落下,屋內的气氛依旧带著几分未散的震惊。 孙凝香坐在一旁,俏脸上满是紧张之色。 杨景方才讲述时语气轻描淡写,寥寥数语便带过了生死激战,可她稍微静下心来一想,便浑身发紧,满心都是后怕与紧张。 她早有听闻魔教势力的狡诈和凶险,那两处据点绝非易与之辈。 尤其是那处核心魔堡,还有真气境的魔教行者级大高手坐镇。 杨景竟是凭藉一己之力,接连捣毁魔教两大据点,斩杀一眾魔教高手,这过程中的区险,根本不用细想便能知晓,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一想到杨景孤身陷入重重魔教包围,与强敌殊死搏杀的画面,孙凝香心头就一阵发紧,担忧地看向杨景,满是后怕地叮嘱道:“师弟,你以后再遇到这种凶险的事情,可一定要千万小心,万万不能莽撞行事,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千万不要拿自己冒险。” 看著师姐眼中的担忧与关切,杨景心中一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安抚道:“师姐放心,我心里有数,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以后行事定会更加谨慎。” 他说的是真心话,歷经数次生死廝杀,他也是涨了许多经验,若无十足把握,绝不会轻易以身犯险。 一旁的孙庸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杨景身上,眼神复杂,满是感慨与唏嘘o 他是看著杨景一步步成长的,从一个根骨平平甚至略差的少年,一步步踏入武道之路,拜入玄真门。 他一直知道自己这个弟子有著除了根骨之外的隱藏天赋,而且他的隱藏天赋出眾,成长极快。 可即便他心中对杨景的评价一高再高。 此刻听到他轻描淡写地说出剿灭两大魔教据点,斩杀真气境强者,心中依旧掀起了滔天巨浪,震撼得久久无法平復。 这等战绩,即便是五大派的老牌真气境强者,都未必能够做到。 而杨景这般年纪,便已然达成,其心性、实力、胆识,都远超同辈太多了。 孙庸默默看著杨景,片刻后,又將目光转向身旁的女儿。 只见女儿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紧紧落在杨景身上,眼中的担忧、关切、敬佩,毫不掩饰,那副满心牵掛的模样,他这个做父亲的,看的一清二楚。 对於女儿心中对杨景的情意,孙庸一直心知肚明,只是从未点破。 而他对杨景这个弟子,更是十分满意。 论实力、论品性、论心性、论前途,杨景都是万里挑一的良人。 若是女儿日后真能与杨景修成正果,对女儿而言是终身有靠,对他而言,也是皆大欢喜、了却心愿的好事。 孙庸心中暗自点头,只待时机成熟,再慢慢商议此事。 他心中不住感慨,杨景这个弟子,从来都没有让他失望过,一直在不断地给他带来惊喜。 哪怕他一次次在心中拔高对杨景的期许,一次次提升对他的评价。 可到最后,还是发现自己依旧低估了这个弟子的潜力与能力。 感慨良久,孙庸才收回思绪,转头看向身旁满眼不舍的女儿,语气沉稳,开口说道:“凝香,一会你便去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吃过中午饭,便跟著景儿一同返回玄真门,不可耽搁。” 孙凝香闻言,脸上闪过一抹不舍。 她从宗门归来,回到家中与父亲团聚,在家陪伴父亲短短数日,还没来得及多陪父亲说说话、聊聊天,就要再次离別,返回宗门,心中满是留恋与不舍。 孙庸看著女儿这般模样,心中又何尝捨得,父女分离一年有余,他也想让女儿多留在身边几日,可大局如此,白冰峰主亲自前来接应。 他压下心中不舍,柔声安抚道:“宗门要事为重,大局如此,不必掛念为父,为父在鱼河县一切安好,身体康健,无需你担心。 “你在宗门安心修炼,等有时间了,我会前往玄真门看望你们,日后相见的日子还多。” 听著父亲的安抚,孙凝香心中的不舍稍稍平復。 她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是,父亲,女儿知道了。 11 將回宗的消息通知完毕,杨景又陪著孙庸在屋內坐下,閒聊了一些武道修炼上的疑惑,以及鱼河县的近况。 约莫半个时辰后,眼看时辰不早,杨景才起身向孙庸告辞。 孙凝香一路將杨景送到孙氏武馆的大门口,站在门前的青石板路上,看著往来的行人,孙凝香道:“师弟,我回去陪父亲吃完午饭,安顿好,便立刻前往杨府找你,与你一同匯合。” 杨景点了点头,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应道:“好的,师姐,我在府中等你。” 简单道別之后,杨景便转身,沿著热闹的街道,朝著內城杨府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车水马龙,商贩的喝声、行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满是市井烟火气。 另一边。 因为白冰这位玄真门峰主、丹境大能的到访,整个杨府都陷入了一片隆重而热闹的忙碌之中,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寧静。 杨老爷子身著一身素袍,精神矍鑠,作为杨家长辈,正坐镇府中,居中指挥。 他步履沉稳,穿梭在庭院之中,有条不紊地安排著各项事宜。 祖母秦氏、伯母薛氏与母亲刘翠玲,则一同在厨房中忙碌著。 三位长辈围著灶台,各司其职,洗菜、切菜、和面、蒸包,动作麻利。 刘翠玲更是拿出了浑身解数,精心准备著各色菜品,想著要让白峰主尝尝自家的手艺,不能失了礼数。 灶台之上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各色食材摆放整齐,一派热闹的备餐景象。 堂哥杨安则忙著收拾府中那间长期没有使用、用来宴请贵客的宴会厅。 他擼起衣袖,拿著扫帚、抹布,认真地打扫著宴会厅的地面,擦拭桌椅、门窗的灰尘,,里里外外收拾得乾乾净净,力求让宴会厅焕然一新。 杨家这些年靠著杨景,家境早已远超从前,吃穿用度都无需发愁。 可即便日子越发宽裕,一家人依旧保持著勤俭节约的淳朴作风,从未有过半分铺张浪费。 平日里家中的餐食都极为简单,因为堂哥杨安要勤练武道,需要大量肉食补充气血、 强健体魄,餐食上会多几道荤菜。 可祖父、祖母、母亲等人,依旧是以清粥小菜、时令素食为主,从不讲究排场,一顿饭菜够吃即可,从不做多余的浪费。 但今日,为了款待白冰,整个杨府彻底忙活起来,往日清淡的院落里,全然变了一番模样。 临近中午时分,厨房內炊烟裊裊,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一道道精心烹製的菜餚陆续出锅,浓郁芬香的肉香味混著菜品的鲜香,顺著炊烟飘满了整个杨府,縈绕在庭院的每一个角落,勾得人食慾大动。 一家人忙前忙后,直到日头升至半空,院门外终於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白冰一袭素白长裙,缓步踏入杨府。 她周身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周身气息淡然,踏入这热闹的院落,也未曾有半分违和感。 杨老爷子连忙带著家人上前相迎,引著白冰步入早已收拾得乾乾净净、布置得整洁得体的宴会厅。 只见宽敞的宴会厅內,一张实木大圆桌摆在中央,桌上已然整齐摆上了十余道热气腾腾的家常菜,菜品虽算不上山珍海味,却样样精致。 白冰目光扫过满满一桌菜餚,清冷的眉眼微微动了动,看向一旁满脸热情的杨家人,语气平和地开口说道:“不必准备这么丰富,简单吃些东西便可,无需这般麻烦。” 一旁的杨老爷子连忙上前,摆手回应道:“师父说笑了,都是些家常小菜,没什么珍贵的,手艺粗陋,您將就尝尝,剩下的菜很快就做好了。” 说话间,杨家人轮番端著菜餚走出,一道接一道的菜品接连上桌,不过片刻功夫,偌大的实木圆桌便被摆得满满当当,细数下来,菜品加鲜汤,足足有二十三道之多。 这般排场,放在以往,杨家人是绝对不会做的。 即便如今家中不缺钱財,衣食无忧,也始终坚守著勤俭节约的原则,从不会做这般铺张浪费的事情,平日里逢年过节,也不过多做几道菜一家人团聚,从未有过这般阵仗。 但对待白冰,杨家人拿出了十二分的用心,重视重视再重视,生怕有一处不周,怠慢了这位宗门贵客。 起初,杨家人心中都有些忐忑,担心招待不周。 可在短暂的接触、交谈中,家人们渐渐发现,白冰虽然性子清冷,不爱多说话,脸上也没什么笑容,待人疏离却並无傲气,也没有大人物的架子,更没有坏脾气,態度平和,並不难相处。 看著白冰这般平和的態度,杨家人悬著的心也渐渐鬆了下来,原本紧张拘谨的氛围,也慢慢缓和了不少。 开席之后,整场家宴的氛围还算融洽。 刘翠玲等人时不时主动开口,聊一些鱼河县的家常琐事。 杨景也偶尔搭话,说说宗门之事。 白冰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著,偶尔轻轻点头示意,或是在杨景说起修炼、宗门相关的事情时,才会偶尔插一两句嘴,语气依旧清冷,却让整场宴席不至於冷场。 用过午饭,白冰在厅堂稍作歇息,杨景便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返程的行装。 他此次回乡並未带太多衣物,只需將此次清缴魔堡所得的资源、丹药收好,再简单收拾几件换洗衣物即可,十分利索。 没过多久,杨府院门外,孙凝香独自一人,拿著一个简单的行囊,缓步走了进来。 今日便要返回宗门,与父亲孙庸离別,父亲心中不舍,索性便留在武馆,没有前来送行。 一进厅堂,孙凝香便看到了端坐於主位的白冰,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道:“弟子孙凝香,拜见灵汐峰主。” 她身为玄真门弟子,深知灵汐峰主白冰清冷性子,言行举止都格外恭敬。 白冰抬眸看了她一眼,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无需多礼。” 孙凝香见状,当即直起身,不再多言,静静等候杨景,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厅堂內也依旧保持著平和的静謐。 约莫一刻钟过后,杨景背著行囊,缓步从房间走出。 眼看出发在即,祖父、祖母、伯母薛氏、母亲刘翠玲,还有堂哥杨安,一家人都將杨景、白冰、孙凝香三人送到杨府大门口。 站在门口的青石板路上,一家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舍。 杨老爷子张了张嘴,想说些叮嘱的话,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祖母与母亲刘翠玲眼眶泛红。 杨景此次回乡,待在家人身边的时间极短,回来后便一直在忙於搜查魔教势力,没能好好陪伴家人。 如今又要辞別家人,远赴宗门,下次再寻机会回乡,不知要等到何时,或许是数月,或许是更久。 刘翠玲走到杨景面前,抬手轻轻拂去他肩头並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哽咽,一遍遍叮嘱:“景儿,此番回宗,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修炼切莫太过劳累,不要让自己受伤,凡事多留个心眼,照顾好自己————” 絮絮叨叨的叮嘱,却让人並不厌烦。 杨景看著母亲泛红的眼眶,看著家人不舍的模样,心中轻嘆一声,紧紧握著母亲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对母亲说道:“母亲也要保重身体,照顾好祖父祖母,不用担心我,我在宗门一切安好,得空,我会常回来的。” 第295章 魔教窥覷,冯虚御风 第295章 魔教窥覷,冯虚御风 鱼河县,內城,杨府大门外。 杨景强压下心中的不舍,对著祖父、祖母、母亲、伯母深深躬身行礼,而后转身,与白冰、孙凝香一同走向早已备好的宽马车。 这辆马车是杨安特意寻来的,车厢宽大厚实,內饰铺著柔软的锦垫,角落还摆著小几。 即便长途赶路,也不会太过顛簸,足以见得家人的用心。 白冰、杨景、孙凝香三人依次踏入车厢,稳稳落座。 隨著车夫一声轻喝,马车缓缓启动,軲轤前行,穿过前来送行的家人,朝著鱼河县西城门行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平稳的声响。 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驶出了內城,接著又横穿外城西区,穿过高耸厚重的西城门彻底离开了鱼河县,朝著西北方向的鳧山岛驰去。 出了县城,道路渐渐变得崎嶇,两旁的景致从规整的屋舍街巷,变成了连绵的田野与荒芜的土路。 路上车马往来稀疏,时而能看到一辆辆满载货物、匆匆赶路的商队马车,车辙深深,透著赶路的仓促。 可更多的,却是三三两两、拖家带口的流民。 这些流民个个衣不蔽体,衣衫破烂不堪,浑身沾满尘土,面容憔悴枯槁,眼神麻木浑浊,孩童饿得啼哭不止,大人也只能无力地安抚,一步步艰难地在路边行走。 他们大多是从曹州逃出来的,也有因为魔教迫害而流离失所,家园被毁,生计无著,只能四处流浪,寻找安生之地,萧瑟的身影在荒野之上,显得格外淒凉。 杨景透过马车车窗的缝隙,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沉重。 乱世之中,受苦受难最重的终究是这些无辜的普通百姓。 车厢內,白冰端坐於一侧,双目微闭,神色平静淡然,周身气息內敛,任凭马车顛簸,也丝毫影响不到她。 窗外的风声、流民的低语、车轮的滚动声,都没能扰乱她分毫,宛如一尊入定的仙子。 过了片刻,白冰缓缓睁开双眼,清冷的眼眸中没有太多波澜,目光落在车厢中央的木质小桌上,语气平淡却清晰地开口说道:“我已经给雷峰主和红缨剑乔雪传了讯息,特意叮嘱他们,格外关照鱼河县杨家与孙氏武馆,確保两家周全。” 杨景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当即对著白冰躬身道谢,语气欣喜道:“多谢师父!” 鱼河县內本就有雷烈与乔雪两位丹境大能轮流坐镇,家人的安全有十足的保障,魔教势力根本不敢轻易来犯。 可师父依旧特意传讯,让两大丹境大能额外关照,相当於给杨家和孙氏武馆上了双重保险,彻底杜绝了潜在的危险,不用担心魔教残余势力会失心疯挺而走险、报復家人。 一旁的孙凝香听了这话,心中也满是感激。 她最牵掛的便是留在鱼河县的父亲孙庸。 如今有白冰亲自叮嘱,雷烈与乔雪两位丹境大能关照,父亲的安全便万无一失,她也能安心返回宗门。 孙凝香连忙对著白冰恭敬行礼,柔声说道:“弟子多谢白峰主!” 白冰微微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没有再说话,重新闭上双眼,闭目养神,周身再次恢復了平静,不再有丝毫动静。 车厢內重归安静,只有车轮滚动的声响,马车继续在土路上疾驰。 野外寒风起,呼啸的冷风颳过地面,捲起漫天尘土,发出呜呜的呼號声,隱隱透过车厢的缝隙传入车內,带著丝丝凉意。 杨景与孙凝香也不再多言,各自静坐调息,或是望著窗外的景致,一路朝著宗门方向前行。 而在距离马车数里之外,一处高耸的土丘之上,静静佇立著三道身影,在萧瑟的寒风中,显得有些诡异。 为首之人是个中年男子,体格十分瘦削,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身著一身宽大的黑袍,黑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將他整个人都包裹其中,面容隱在阴影之下,只露出一双阴鷙的眼眸。 在他身后,一左一右站著两人,左侧是一位鬚髮皆白、身形佝僂的灰衣老者,周身气息沉稳,眼神阴狠。 右侧则是一位容貌姣好、身著劲装的女子,身姿曼妙,却满脸冷厉,眉宇间透著一股狠辣。 三人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著远处官道上,那辆渐渐远去、越来越小的马车身影,久久没有挪动。 为首的黑袍瘦削中年,自光紧紧锁定著马车,眼神阴晴不定,神色变幻,时而狠厉,时而忌惮。 这时,他身后那位面容姣好的女子,微微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几分急切地开口问道:“护法,我们好不容易等到这小子离开鱼河县,此刻不动手截杀,更待何时?” 她眼中流露杀意,此次他们奉命前来,就是为了伺机斩杀杨景,这个破坏圣教大事、 斩杀圣教诸多高手的玄真门天骄,已是圣教的眼中钉,若是能將其截杀,定然能重创玄真门。 可话音刚落,为首的黑袍中年却缓缓摇了摇头,原本阴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之色,语气低沉,断然说道:“不能动手,那马车之中,除了杨景之外,还有玄真门的白冰!” “白冰”二字落下,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 他身后的灰衣老者与劲装女子,脸色瞬间大变,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抹惊恐与深深的忌惮,浑身都微微一颤,原本紧绷的身形瞬间放鬆下来,脸上的狠厉与急切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畏惧。 那女子更是心头一震,再也不提半句动手截杀杨景的话,后背已然惊出一身冷汗。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她虽然从未与白冰打过交道,甚至连一面都未曾见过,可白冰的大名,在整个金台府,可谓是如雷贯耳,更是圣教眾多护法、行者闻之色变的存在。 这位玄真门灵汐峰主,修为高深莫测,手段凌厉狠绝。 此前金台府武林与圣教交锋,白冰曾孤身一人,硬生生击杀了圣教两位坐镇一方的丹境护法,实力强悍到了令人恐惧的地步,是圣教很多教眾的噩梦。 整个金台府境內,但凡属於圣教的势力,无论是护法、行者、散人、战將还是普通教眾,听到白冰这个名字,哪个不是心中惊惧,唯恐避之不及? 別说他们三人,即便是再来几位圣教高手,也未必是白冰的对手,贸然动手,非但杀不了杨景,反而有可能把他们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一旁的灰衣老者,盯著远处的马车,长长嘆了一口气,语气中带著无奈与感慨,缓缓开口说道:“玄真门对这个杨景,还真是无比重视啊,竟然派出灵汐峰主白冰,亲自护送他返回鳧山岛,不给我们下手的机会啊。” 他心中唏嘘,本以为杨景即便受重视,也终究是一个弟子,万万没想到,玄真门竟让一位强大丹境亲自护送,这可真是彻底断绝了他们截杀的可能。 那女子闻言,不由得冷哼一声,语气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冷声道:“杨景是玄真门年轻一辈,唯一一个突破真气境的天骄,是整个玄真门年轻一辈的希望,玄真门自然將他宝贝得很! “如今下一届金台大比眼看就要开始了,玄真门这些年在金台大比中屡屡失利,怕是在杨景身上,倾注了极大的希望,又怎会容许他出半点差错?” 这话落下,土丘上的三道身影皆是沉默。寒风卷著枯草,在他们脚边打著旋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黑袍瘦削的中年男子缓缓收回目光,望向那辆已经消失在官道尽头的马车,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无奈:“杨景是白冰的亲传弟子,白冰自然看护得紧。” 那名面容姣好的劲装女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轻笑,语气带著几分离经叛道的暖昧:“我倒是听说,白冰收过两位女弟子,如今又收了杨景这个男弟子。” 她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马车离去的方向,声音带著几分戏謔:“白冰姿色绝世无双,整个金台府的武者,能抵挡她魅力的怕是寥寥无几,男人对她的抵挡力,几乎可以说等於无。” 话音未落,她又轻笑一声,那笑声里的暖昧意味更浓,目光中透著几分好奇:“不知道她这个亲传的男弟子,在朝夕相处之下,能不能挡住白冰的魅力,会不会想著將这位绝世峰主给拿下”?” 这话可谓大胆与荒唐,全然不顾及礼教规矩,透著一股肆意妄为的邪气。 然而,身旁的黑袍中年与灰袍老者听著这番离经叛道的话语,却皆是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神色平静无波。 显然,这类言语他们早已听习惯了,对身边这位性子跳脱、言语大胆的女子,也早已见怪不怪,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並未有过多的反应。 黑袍中年脸上的凝重之色未散,冷喝一声,打断了女子的戏謔,开口说道:“好了,少说废话。这次想要截杀杨景,是彻底没有机会了。” 他转身,朝著土丘下方的一处密林方向走去,声音继续传来:“我送你们两个去石山秘境,没有我的命令,没有任务的时候,你们就待在里面不要出来。 “你们两个都在金台府正道武林的缴杀名单上,一旦暴露,迎接你们的便是铺天盖地的围杀,凶险无比。” 灰袍老者与劲装女子闻言,皆是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戏謔尽数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无奈。 如今圣教在金台府的势力已然大损,经去年一役,更是元气难復,根本无力与金台府武林抗衡,只能暂时蛰伏,等待捲土重来的机会。 也唯有藏身在这些特殊的秘境之中,避开金台府武林的那些丹境大能,才能保下性命。 “是,护法。”两人齐声应道,语气恭敬。 下一刻,黑袍中年率先迈步离开土丘,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与土坡之下,速度极快。 灰袍老者与劲装女子也不敢耽搁,快步跟上,三人的身影在田野间几个闪烁间,便迅速消失不见,只留下空荡荡的土丘与呼啸的秋风,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停留过一般。 时间悄然流逝。 一日之后,一辆褐色车厢的马车,沿著蜿蜒的官道,从南方缓缓驶来,抵达了潜龙镇外。 马车軲轆轻响,车帘被掀开。 杨景的自光透过车帘缝隙,望著这片熟悉的土地,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前些时日,他正是从这里出发,前往鱼河县执行任务,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又回到了这里。 潜龙镇是前往玄真门鳧山岛的必经之地,而潜龙湖则横亘在镇与岛之间,想要抵达宗门,必须渡过这片广阔的湖泊。 很快,马车便来到了潜龙湖岸边。 白冰、杨景、孙凝香三人从马车上下来,站在岸边的青石之上,望著眼前烟波浩渺的潜龙湖。 湖面波光粼粼,远处的鳧山岛若隱若现,云雾繚绕,透著一股仙山的縹緲之意。 杨景转头,给车夫叮嘱了两句,让他赶马车返回鱼河县。 来之前,堂哥杨安已经给了车夫丰厚的报酬,足以覆盖往返的路费与辛苦费,车夫自然乐意,连连应下,赶著马车原路返回。 杨景正要抬手招呼不远处等候的渡船过来,载他们前往潜龙湖中心的鳧山岛。 就在这时,一股强横到难以抵抗的惊人气机,毫无徵兆地从身旁的白冰身上突然散发出来。 那气机如同万丈高山,压得人喘不过气,又如同浩瀚汪洋,深不可测,瞬间笼罩了周围区域。 杨景只觉得浑身一僵,体內的真气竟不受控制地停滯下来,连呼吸都仿佛变得困难,心中猛地一惊。 下一刻,他便感到一股奇异的、温润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覆盖在了自己与旁边孙凝香的身上。 这股力量轻柔却磅礴,將两人的身形稳稳托住。 如果是以前,他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但在经歷了昨晚雷峰主带自己赶路之后,杨景已经知道这股奇异力量是什么了。 这就是丹境强者所特有的罡气,是內气精纯到极高程度后,发生本质蜕变的產物,远超普通內气,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妙用。 杨景心中一动,隱约猜到,师父要做什么了。 果然,下一刻,只见白冰微微发力,周身罡气骤然暴涨,托著杨景与孙凝香的身体,直接原地缓缓升起,而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潜龙湖中央的鳧山岛方向飞去。 这一幕,恰好被岸边许多人看到。 一时间,岸边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嘴巴,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一个个都被惊得呆立在原地。 有人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有人嘴里的包子滚到了脚边。 还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揉完之后再看,依旧是那道凌空飞行的身影,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颤抖地惊呼:“天————天吶!那————那是人吗?竟然能飞起来?!” 第296章 玄真门第一天骄! 第296章 玄真门第一天骄! 玄真门,鳧山岛。 岛屿四面环水,云雾繚绕,元气充沛,宛若人间仙境。 岛屿分內岛与外岛,內岛是各脉修行、居住之地,外岛则是往来停靠的区域。 而外岛码头,便是玄真门对外的第一道门户。 此刻的外岛码头上,只有一些身著玄真门外门青袍服饰的值守弟子,手持长剑,身姿挺拔地站在码头两侧,巡逻值守。 除了这些负责值守、维持秩序的弟子外,整个码头上其他弟子便很少了,一眼扫去,也就十余人罢了,显得空旷冷清。 要知道,以往玄真门最为繁盛热闹的时候,外岛码头每日都是人来人往,往来弟子络绎不绝,或是下山歷练,或是完成任务归宗,或是迎接来访宾客。 处处都是朝气蓬勃的身影,喧囂热闹。 可如今,魔教肆虐金台府,正道诸宗联手清缴魔教势力。 玄真门作为正道中坚力量,门內绝大多数弟子,都早已被宗门外派出去,前往金台府各地,执行搜查、清缴魔教的任务。 偌大的宗门,只留下少数弟子值守,相比往日,此刻的玄真门,可谓是冷清了不少。 就在这时,远处的湖面上,突然划过一道流光,速度快到极致,带著破空之声,朝著外岛码头疾驰而来。 不过瞬息之间,流光便已抵达码头上空。 光芒缓缓收敛,三道身影轻盈如羽,稳稳噹噹、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码头的青石岸边,没有激起半点尘土,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动作飘逸。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码头上值守的玄真门弟子皆是一惊,瞬间绷紧了身形,手中长剑瞬间出鞘一半,神色警惕地朝著来人看去。 可下一刻,当他们看清对方三人的面容时,所有弟子皆是浑身一震,眼中的警惕瞬间消散,纷纷收起长剑,脸上露出恭敬之色,连忙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眼前这三道身影,自然便是白冰带著杨景、孙凝香,横渡潜龙湖面,归返宗门而来。 白冰立在码头中央,素白长裙纤尘不染,周身罡气尽数收敛,恢復了往日清冷淡然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手横渡湖面的惊天手段,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她方才自潜龙镇岸边动身,运转体內丹境罡气,全程不曾有过半点借力,脚下无物、 湖面无波,就这般硬生生带著杨景与孙凝香两人,横跨了漫长且宽阔的潜龙湖面。 一步未停,直接落在了玄真门外岛码头上。 站在一旁的杨景,心中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充斥著难以言喻的震撼。 就在昨夜,他被雷烈峰主带著,在地面上极速奔行赶路,那般仿佛超越极限的速度,那般丹境大能的磅礴力量,已然让他深深震撼,觉得那是世间最顶尖的手段。 心中对丹境的强大,有了最初的认知。 可此刻,亲身经歷了师父带著自己横渡湖面,他才发现,自己昨夜感受到的震撼,远不及此刻。 师父所施展出来的手段,更为惊艷、更为磅礴、更为让人惊嘆,他心中的震撼,久久无法平復。 杨景在心里暗暗对比,雷烈峰主昨夜展现出的实力,已然恐怖至极,可方才师父的表现,单从直观感受来说,还是要更胜一筹。 当然,他心中也清楚,这並非就意味著雷烈峰主的实力,就一定比自己师父要弱。 丹境层次的力量,博大精深,玄妙无穷,他如今不过只是刚刚突破真气境,距离丹境还有著很大差距。 以他如今的眼界与实力,根本没有资格去评判两位丹境大能的强弱高低,此番感受,不过是基於自身的直观体验罢了。 他做出这般评价,纯粹是基於自己两次的亲身经歷,心底最真实的感受。 毕竟,雷烈峰主昨夜是在地面之上极速奔行,有大地作为依託,发力、奔行都有支撑,相对而言,难度要小上不少。 可师父却是带著两人,直接横跨百丈宽阔的湖面,无依无靠,脚下只有茫茫湖水,难度要大得多。 而且更让杨景感到震惊、甚至是难以置信的是,方才横跨整片湖面的过程中,师父自始至终,都没有在水面上借力半点。 既没有踏水而行,也没有藉助任何外物,完全是凭藉自身罡气的磅礴力量,一口气直接跃渡而来。 他方才全程身处半空之中,脚下无物,身旁只有呼啸的风声与茫茫湖水,低头便是碧波荡漾的湖面,看著远处的鳧山岛在视线中不断放大、不断接近。 那种感觉,就如同传说中的御空飞行一般,挣脱了大地的束缚,邀游於天地之间。 这种感觉,让他在极致震撼的同时,又不由得深深沉醉其中,心神都为之荡漾。 几乎所有人类,骨子里都刻著一个与生俱来的梦想,那就是摆脱大地的束缚,挣脱肉身的限制,像天空中的鸟儿一样,自由自在地在天空中翱翔,俯瞰天地万物。 可这终究只是难以实现的梦想。 武道修行,逆天改命,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起码在杨景以往的认知中,哪怕是站在武道顶端的丹境大能,也无法做到御空飞行。 然而刚刚,他亲身经歷的那种感觉,简直和真正的飞行没有任何区別,唯一的不同,便是无法做到长久持续,只能短暂横渡。 这一瞬间,杨景的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个念头:倘若自己日后修行,能够超越丹境,达到更高、更强的境界,实力变得远超丹境,是不是就可以在空中停留更长的时间? 是不是等实力突破到某种极限之后,就可以彻底挣脱束缚,实现真正的御空飞行,翱翔於天地之间?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在他心中疯狂滋生,让他心神激盪。 杨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运转体內真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杂念与震撼。 自己现在距离丹境都还有著很大的距离,更別说超越丹境的更高层次。 眼下想这些,实在是太过遥远,没有意义,暂时不必耗费心神去多想。 武道修行,讲究一步一个脚印,循序渐进,切忌好高騖远。 他如今要做的,是进一步稳固自身真气境修为,夯实根基,努力提升实力,走好眼前的每一步,一步一步朝著更高的境界攀登。 只是,他虽然压下了心头的诸多杂念与想法,可关於实现真正御空飞行的那个念头,却如同一颗种子,深深埋进了他的心底,生根发芽。 有面板在,总有一日,自己一定能达到更高境界,到时亲自去尝试一番,是否真正能够翱翔於天空之上。 在杨景心绪起伏之时,旁边的孙凝香,同样心神震动。 孙凝香如今的境界,不过只是化劲层次,连內气境都没有踏入,在玄真门中,只是普通的內门弟子。 平日里修行,最多也只是在宗门內锤炼身法,从未见过如此惊天动地的手段。 方才白冰带著她,直接横跨百丈宽阔的潜龙湖面,身处半空之中,无依无靠,全程看似平稳,可对於修为低微的她而言,简直就是传说中才有的神仙手段,超出了她对武道的所有认知,对她的衝击很大。 直到双脚落地,踩在坚实的码头青石上,她依旧觉得浑身发软,脸色发白,心跳加快,心神躁动不已,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孙凝香才长出了一口气,呼吸著新鲜空气,平復著心中躁动、剧烈起伏的心绪。 一旁的白冰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清冷的目光在杨景和孙凝香身上淡淡扫过。 见杨景虽心绪未平却依旧沉稳,孙凝香也已缓过神来,两人皆是没有大碍,她才微微頷首,轻声开口,语气平淡道:“走吧。” 说完之后,白冰便率先迈步,身姿挺拔,步履从容,朝著內岛的方向缓步走去。 素白长裙拂过地面,不沾半点尘埃,周身气质清冷,即便走在宗门的青石路上,也依旧宛若遗世独立的仙子,周身气息內敛,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杨景与孙凝香不敢耽搁,连忙收敛心绪,快步跟上白冰的脚步。 两人一左一右,跟在白冰身侧,保持著合適距离,沿著码头延伸而出的道路前行。 杨景侧过头,看著身旁依旧带著几分余悸的孙凝香,压低声音,关切地低声问道:“师姐,你没事吧?” 孙凝香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回应道:“我没事,只是第一次经歷这般情形,一时之间有些惊到了,缓一缓就好了。 她虽然长期跟在云曦峰主身边,但也从未见识过这般丹境强者御气腾空的手段,此番初次经歷,心神受到衝击,也是情理之中。 杨景感同身受,当即理解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轻笑,没有再多问。 他第一次被雷烈峰主带著极速赶路时,心中同样震撼不已,更別说师姐修为尚浅,直面这般通天手段,自然难以快速平復,这份感受,他很是清楚。 三人沿著平整的青石道路,一路离开外岛码头,朝著內岛方向走去。 鳧山岛四季如春,道路两旁,种满了青翠的修竹与灵木,灵气氤氳,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沁人心脾。 沿途之上,偶尔能遇到三两成群的宗门弟子,或是值守换岗,或是处理宗门事务。 所有看到白冰三人的玄真门弟子,纷纷躬身行礼,姿態恭敬:“拜见灵汐峰主!” 白冰面色平静,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对一眾玄真门弟子的回应。 她的脚步始终平稳,没有丝毫停顿,带著杨景和孙凝香,径直往前走去,全程没有半句多余的言语。 直到白冰带著杨景、孙凝香三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的竹林之中,再也看不到身影。 这些值守、路过的玄真门弟子,才敢直起身来,纷纷抬起头,小声地开口议论起来,眼神中带著好奇与探究。 一名身著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男子,看著三人离去的方向,疑惑地开口说道:“灵汐峰大师兄怎么也跟著灵汐峰主一起回来了?他之前不是下山去执行搜查魔教的任务了吗? 怎么这么快就返宗了?” 杨景身为灵汐峰大师兄,在门內名气极大,很多弟子都知晓他下山执行任务之事,此刻见他这么快返宗,心中皆是疑惑。 旁边一名年纪稍长的弟子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眼中同样不解,沉声说道:“不清楚,想来应该是任务有了特殊情况,或是有要事返宗,不然也不会由灵汐峰主亲自陪同回来。” 眾人议论纷纷,却始终猜不透缘由,只能暂时压下好奇,继续各自的事务。 三人一路前行,途中时不时便能遇到几名值守弟子,但凡见到白冰,无一例外,全都躬身行礼,恭敬有加。 只是相比往日宗门热闹繁盛、弟子往来如梭的情形,如今的鳧山岛,终究还是冷清了太多。 道路上少了往日弟子们修炼、切磋、往来的喧囂,竹林间也少了几分朝气蓬勃,偌大的宗门,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值守弟子,显得空旷静謐。 杨景看著沿途冷清的景象,心中瞭然。 门內绝大多数弟子,都被外派前往金台府各地追踪魔教踪跡、清缴魔教势力,才使得宗门变得如此冷清。 而如今魔教在金台府的势力接连受挫,正道清缴形势一片大好,用不了多久,完成任务的弟子们便会陆续返宗,宗门自然会恢復往日的热闹与生机。 就在三人前行,即將抵达云曦峰脚下时,一道身著主峰服饰的弟子,快步从左后方道路赶来,脚步急促,气息微微有些喘,额角带著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那弟子远远看到白冰三人,立刻加快脚步,快步走到近前,当即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道:“拜见灵汐峰主!” 白冰停下脚步,淡淡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语气平静地开口问道:“何事?” “回峰主,门主有令,请您和杨师兄即刻前往主峰大殿议事。”主峰弟子不敢抬头,恭声回应,传达门主的命令。 杨景闻言,眉头轻轻一挑。 门主的消息倒是挺快,他们前脚刚刚踏上鳧山岛,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到灵汐峰,门主就已经派人前来传召。 白冰对此仿佛早已预料,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嗯一声,语气淡然道:“好。” 得到回应,那主峰弟子再次躬身行礼,而后缓缓退下,转身沿著来时的路,快步离去復命。 待弟子走远,白冰转头看向身旁的杨景,声音清冷,缓缓开口说道:“我们直接过去吧,稍后再回灵汐峰。” 杨景点了点头,隨即转头看向旁边的孙凝香,轻声道:“师姐,你先返回云曦峰歇息吧。” 孙凝香点了点头,她知晓宗门议事事关重大,柔声应道:“好,你们且去议事,我自行返回便是。” 与孙凝香分开之后,杨景便跟在白冰身侧,一同朝著主峰的方向走去。 玄真门主峰高耸,矗立在鳧山岛中心位置,山势巍峨,云雾繚绕。 山间元气浓郁得近平化作实质,丝丝缕缕縈绕在山道之间,比之灵汐峰、云曦峰等诸峰,更显庄严大气。 整条上山山道皆由青石板铺就,平整光洁,两侧古木参天,苍松翠柏挺拔而立,树影斑驳,偶有鸟鸣声迴荡在山间。 两人一路前行,步伐平稳,气息悠长。 杨景跟在白冰身侧,两人脚程都极快。 山道虽长,可两人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已抵达峰顶,一座气势恢宏、庄严肃穆的大殿,赫然出现在眼前。 主峰大殿是玄真门议事、决断宗门大事的核心所在,殿角飞檐翘立,雕有祥云瑞兽,殿门宽阔厚重。 此时,主峰大殿门口,笔直站立著两名身著主峰服饰的值守弟子,身姿挺拔,手持长剑,神情肃穆,目不斜视地守卫著殿门。 两人目光锐利,第一时间便看到了缓步走来的白冰与杨景,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见过灵汐峰主,见过杨师兄!” 其中一名值守弟子上前一步,语气恭谨地开口说道:“门主早已提前吩咐,若是灵汐峰主与杨师兄抵达,无需通传,可直接进入大殿。” 白冰轻嗯一声,微微点头,没有丝毫停顿,当即迈步朝著殿內走去。 杨景紧隨其后,跟在白冰身侧,一同踏入玄真大殿。 刚一进入大殿,一股厚重庄严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大殿內部宽敞开阔,地面同样由光滑的青石板铺就,一尘不染。 正上方设有一尊高位,乃是门主专属座椅,两侧各整齐摆放著四张太师椅,供宗门诸位峰主、首席长老落座。 殿內香火裊裊,却无半分世俗烟火气。 如今天下局势动盪,又有魔教横行,玄真门绝大多数宗门高层,都已外派出去,或是前往各地追缴魔教势力,或是坐镇各方重镇,提防魔教。 此刻的大殿中,並无太多人,只有四人端坐其间。 正上方高位上,坐著玄真门门主曹真,他身著一袭墨色锦袍,面容威严,眼神深邃,周身气息沉稳內敛,不怒自威。 两侧的太师椅上,分別坐著清虚峰主李志海、镇岳峰主秦刚,还有首席长老欧阳敬轩。 隨著白冰和杨景迈步走进大殿,殿內的曹真、李志海、秦刚、欧阳敬轩四人,几乎同时將目光投向大殿入口,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四道目光,尽数落在杨景身上,带著探究、审视与期待。 毕竟此次杨景下山,不仅圆满完成追踪、清缴魔教任务,更传出突破真气境的惊人消息。 作为宗门如今最受关注的天骄弟子,诸位高层自然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白冰神色淡然,径直走到一侧空置的太师椅前,从容落座,身姿挺直,清冷依旧。 杨景身为晚辈弟子,万万不敢像师父这般托大。 他当即迈步走到大殿中央,身姿站得笔直,对著上方端坐的门主曹真,以及两侧的清虚峰主、镇岳峰主、首席长老,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道:“弟子杨景,拜见门主,拜见清虚峰主,拜见镇岳峰主,拜见欧阳长老!” 高位上的曹真,目光温和地落在杨景身上,仔仔细细上下打量著他,眼神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与期待,隨即抬手,朗声说道:“无须多礼。 “谢门主!”杨景应声,缓缓直起身。 可还不等他开口,身旁一侧的清虚峰主李志海,便已然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率先开口,目光灼灼地看向杨景,语气带著几分急切道:“杨景,你可是突破至真气境了?” 这些宗门高层皆是丹境大能,感知力远超常人。 若是寻常情况下,他的修为境界自然瞒不过这些强者。 可他此刻身上穿著影衣,这件衣物能隱匿自身气机,遮掩修为气息,平日里不刻意显露的话,即便是丹境大能,也很难轻易看透他的真实底细。 这也是诸位高层方才只是打量,却无法完全確定的原因。 面对询问,杨景没有犹豫,当即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言语。 说再多话语都无用,不如直接展露自身气机,来得更为直接了当。 心念一动,杨景不再隱匿自身气息,缓缓催动丹田內的真气,周身气息骤然外放。 没有磅礴的气势轰鸣,没有惊人的异象,可那股精纯、浑厚、远超纳气境的真气波动,清晰地瀰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真气流转间,带著一往无前的锋锐与沉稳,明明白白彰显著,他確確实实突破了桎梏,踏入了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真气境! 曹真、秦刚、李志海、欧阳敬轩四人,瞬间收紧目光,紧紧盯著杨景,四人细细探查著他周身的真气波动。 下一刻,四位平日里沉稳如山、喜怒不形於色的宗门高层,脸上皆是露出了极为震撼、惊喜的神色。 他们能清晰感知到,杨景体內的真气精纯浑厚,根基扎实,绝非侥倖突破,而是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噹噹踏入真气境。 这般年纪,这般成就,自今日起,杨景当真称得上是玄真门第一天骄! 高位上的曹真,看著大殿中央的杨景,毫不掩饰心中的激动与欣喜。 他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响彻整个大殿,畅快道:“好!好啊!哈哈哈,我玄真门,终於也出了一名真气境天骄!” 第297章 至宝皇极莲! 第297章 至宝皇极莲! 曹真洪亮的笑声在空旷肃穆的主峰大殿中迴荡,带著压抑多年后的畅快。 玄真门作为金台府老牌顶尖宗门,近些年人才出现凋零,年轻一辈虽然也有天骄之物,但却没有能和陈楚、姜云、段文骏那般顶尖天骄相比的人物。 在五大派之间的无形较量中,已经落入了下风,在金台府的影响力也直线下降。 玄真门中,最为缺少真气境天骄,在歷届金台大比中屡屡受挫,门內上下无不憋了一口闷气。 如今杨景横空出世,年纪轻轻便踏入真气境,又在清缴魔教的任务中立下赫赫战功。 他不仅捣毁魔教据点,斩杀魔教行者上官云,更是为金台府武林扫除了许多金台府南部的魔教隱患,这份天赋、这份功绩,真是让玄真门一眾高层都感到扬眉吐气! 曹真笑罢,眼中依旧难掩欣喜,目光落在大殿中央的杨景身上,语气讚许道:“你此番下山,清剿魔门势力,斩杀魔门高手,为金台府立下大功,按照规矩,当有重赏!” 话音落下,曹真微微收敛笑容,面色渐渐变得郑重,略微沉吟,继续说道:“此次赏赐事关重大,且眼下宗门诸多峰主尚未归宗,我一人不便独断。 “等过两日,在外的各位峰主悉数回宗,一同商榷之后,你的奖赏便会正式发下。” 杨景闻言,当即躬身行礼,神色恭敬沉稳,没有丝毫浮躁,朗声应道:“是,门主。 “” 他没有故作谦虚地推辞奖赏。 宗门规矩向来有功必赏、看过必罚。 他此番立下大功,受赏天经地义。 偶尔的谦逊是知礼,可一味地推拒,反倒显得虚偽,甚至会拂了门主的好意,也辜负了自己出生入死的付出,坦然接受,才是最妥当的选择。 然而,就在曹真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殿中的清虚峰主李志海、镇岳峰主秦刚、灵汐峰主白冰,还有首席长老欧阳敬轩,四人脸色齐齐一变,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诧。 四人皆是宗门高层,身居高位多年,对玄真门的底蕴、宝库中的宝物品级,再清楚不过。 要知道,玄真门宝库之中,绝大多数的天材地宝、功法武学、神兵利器,以曹真一门之主的身份,都有全权决断的权力。 哪怕是价值连城的顶尖天材地宝、顶尖宝丹,曹真也可直接下令赏赐,无需召集所有峰主商议。 可唯独那几件极其稀少、关乎宗门根基、千年难遇的至宝之物。 即便是曹真身为玄真门门主,手握重权,也无法一言而定。 必须召集所有峰主、首席长老,由整个宗门高层共同商议决断,不能私自做主。 这是玄真门传承千年的规矩,为的就是守护宗门至宝,不轻易动用。 此刻曹真直言,要等其他峰主回宗,齐聚商议杨景的赏赐,这仿佛意味著,门主心中打算拿出的,绝非普通宝物,而是那几件镇宗级別的至宝! 一时间,李志海、秦刚等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看向曹真的自光,带著难掩的惊色。 而身处大殿中央的杨景,对此却是一无所知。 他入门时间尚短,而且在宗门的地位也没有达到那种高度,且平日里一心修炼,很少接触过宗门核心秘辛,根本不清楚宗门宝库的层级,也不知道那些至宝的存在与规矩。 他只当是门主行事稳妥,按宗门流程商议奖赏,因此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丝毫波澜,静静候在原地,等候门主后续吩咐。 高坐上首的曹真,將诸位高层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却並未多做解释,只是转头再次看向杨景,轻声开口说道:“杨景,你刚刚回宗,一路奔波,先回灵汐峰歇息调理吧。你立下大功,不必心急,你的奖赏,会在这三五日之內悉数发下。” 杨景闻言,当即再次躬身行礼,应道:“是,门主,弟子告退!” 说完,他下意识地朝著大殿一侧,端坐不动的白冰看了一眼。 白冰抬眸,清冷的目光与杨景对视,微微点了点头,全程依旧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神色淡然如初。 得到师父的应充,杨景不再多留,缓缓转过身,迈步朝著大殿外走去。 隨著大殿门缓缓合上,杨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眾人视线中。 主峰大殿內,只剩下曹真、白冰、李志海、秦刚、欧阳敬轩五位宗门高层。 诸位高层心中皆有疑虑,目光交错,却都没有率先开口,都在等待门主给出答案,毕竟宗主此刻將他们都召集过来,究竟是要商榷何事? 片刻后,首席长老欧阳敬轩率先打破沉默。 他看向高坐上首的曹真,眉头微蹙,开口问道:“门主,你方才说要召集七脉峰主商议,到底打算给杨景什么赏赐?竟需要这么大的场面?” 欧阳敬轩身为首席长老,对宗门至宝的守护之心最重,此事关乎重大,他不得不问清楚。 李志海与秦刚也纷纷看向曹真,眼神中带著探究。 白冰虽依旧面无表情,可目光也落在了门主身上,显然也在等待答案。 曹真端坐高位,神色平静,目光扫过殿內四人,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地说道:“宗门宝库中,还存有两株千年皇极莲,我打算取出其中一株,用来给杨景重塑道基,夯实根基。” “皇极莲”三个字,如同惊雷般在大殿中炸响! 殿中的李志海、秦刚、欧阳敬轩三人,闻言瞬间面露惊容,瞳孔猛地收缩,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纵然已经猜到,门主可能会拿出至宝赏赐给杨景,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皇极莲! 皇极莲乃是天下顶尖的灵根至宝,千年甚至万年难遇,生长条件极为苛刻,一株便足以让济州武林疯狂! 此宝能洗髓伐脉、重塑武者道基,弥补修行路上所有根基隱患。 哪怕是有瑕疵的武道根基,也能被皇极莲修復得完美无缺! 这是皇极莲的主要作用,至於其它的元气精纯、辅助修炼的功效,都只是次要了。 玄真门传承千年,也仅仅只得到三株,这还是因为宗门先辈有大奇遇。 三株之中,两株留存宝库,一株早已用在宗门先辈身上,此乃真正的镇宗之宝,是玄真门压箱底的底蕴,从未轻易动用过! 欧阳敬轩、李志海、秦刚都皱起了眉头,毕竟皇极莲太过珍贵,即便杨景是真气境天骄,这般赏赐也太过厚重,甚至动摇宗门根基。 可不等他们开口,曹真便缓缓抬起手,轻轻摆了摆,示意眾人不必再多说。 “此事事关重大,我知道诸位心中有疑虑,不必急於此刻爭辩。”曹真神色愈发郑重,语气坚定,“这件事,就按方才所说,等过两日,其他在外的峰主全部回宗,再召开大会,一同商议表决。” 他顿了顿,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凝重,自光扫过眾人,沉声说道:“今日,我还有其他事,要和诸位商榷。” 看到曹真的神色,感受到他话语中的沉重分量,原本有些犹豫纠结的三人,当即闭上嘴巴。 清虚峰主李志海轻吸一口气,捋了捋頜下花白的鬍鬚,眉头微蹙,目光郑重地看向曹真,开口问道:“门主,你说的要事,究竟是何事?我等也好一同参详。” 曹真轻吸一口气,缓缓平復周身凝重的气息,面容肃然,眼神锐利,扫过殿內眾人,沉声道:“我得到云霄宗传来的消息,一大批魔教武者,其中不乏真气境行者,更有数量眾多的纳气境精锐,藏匿在临山县境內的石山秘境之中。” 原本端坐的李志海、秦刚、欧阳敬轩三人,听闻此言,脸色都是猛的一变,眼中露出震惊之色,被这个消息惊到了。 就连一直神色淡然、波澜不惊的白冰,清冷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惊色。 石山秘境他们自然知晓,那是临山县境內一处颇为特殊的秘境。 常年由当地的靠山宗镇守,怎么会突然涌入大批魔教武者? 首席长老欧阳敬轩脸色难看,声音凝重,开口问道:“门主,那处石山秘境,不是一直有靠山宗镇守吗?” 一旁的秦刚面色沉重,他经常行走四方,对金台府各大小势力皆有了解,闻言不由得轻嘆一声,开口说道:“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看来如今的靠山宗,怕是早已被魔教彻底渗透,沦为魔教的傀儡了!” 秦刚目光扫过眾人,继续沉声说道:“靠山宗底蕴浅薄,整个宗门最强之人,便是那位闭关多年的真气境太上长老。 “可那位长老早已年老体衰,气血衰败,多年未曾踏出闭关之地,实力早已大打折扣,不復当年巔峰。 “以魔教的手段,隨便来一位行者级別的高手,便足以横扫靠山宗,无人能挡!” 坐在上首的曹真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冰冷地说道:“秦峰主所言不差。云霄宗传来的消息中,靠山宗那位真气境太上长老,早已被魔教暗中斩杀,整个靠山宗上层,尽数沦为魔教的傀儡,这才任由大批魔教武者藏匿在石山秘境之中。” 眾人闻言,面色都很难看。 靠山宗那位太上长老常年闭关,不问世事,不像外界那些常年走动的真气境大高手,长期不露面会引起怀疑。 这位靠山宗太上长老即便是突然陨落,外界也很难第一时间察觉。 魔教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悄无声息地掌控了靠山宗,占据了石山秘境,等於在金台府腹地,埋下了一颗隨时可能引爆的毒瘤! 若是不能儘快將这股魔教势力清剿,等他们积蓄足够力量,突然发难,整个临山县乃至周边地域,都会陷入一场大劫难! 清虚峰主李志海脸色凝重,指尖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思索片刻后,沉声问道:“门主,如今既然已经確定,大批魔教妖人躲在石山秘境之中,不知五大派,可有应对之策?” 五大派乃是金台府正道顶樑柱,面对这般魔教大动作,自然不可能各自为战,必定会联手应对。 曹真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此事关乎重大,五宗宗主达成一致意见。接下来,五大宗派各派一位丹境大能,前往石山秘境入口镇守,將秘境彻底封锁!里面的魔教妖人,若是胆敢踏出秘境半步,便就地格杀,一个都別想活著离开!” 有多位丹境大能镇守入口,等於彻底断绝了石山秘境中魔教武者的出路。 李志海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曹真继续说道:“仅仅封锁还不够,这些魔教妖人留在秘境中,终究是心腹大患。 “接下来,五大派將会联合整个金台府所有正道宗门,集结一批真气境高手,一同进入石山秘境,彻底剿杀躲藏在里面的所有魔教武者!” 欧阳敬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当即点头说道:“合我们整个金台府正道武林之力,召集所有真气境高手,数量上定然远超秘境中的魔教妖人!” 话音一转,欧阳敬轩又皱起眉头,神色严肃地继续说道:“不过此事关係重大,需要详细周密的计划,万万不可大意。 “石山秘境不小,內部地形复杂,溶洞、石林、山谷都有不少,魔教妖人提前藏匿其中,早已占据地利,属於敌暗我明。 “若是我们的真气境高手贸然进入,分散行动,很容易被魔教妖人分而化之、逐个击破,必须提前商定好进入秘境后的行动方略,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曹真对此早有考量,当即点头说道:“欧阳长老所言极是,此事我心中已有计较。过两日,我便动身前往云霄宗,与其他四宗宗主当面齐聚,一同商议秘境清剿之事。” 李志海再次捋了捋花白鬍鬚,不由得长嘆一声道:“可惜啊,石山秘境有天地规则限制,排斥丹境以上强者进入,若是丹境大能可以入內,隨便派出一位,便能以绝对实力,將藏匿其中的魔教贼子尽数剿杀,也无需耗费这般周折,集结眾多真气境高手冒险。” 眾人闻言,皆是心中瞭然,面露无奈。 天地间,存在著各式各样的秘境,这些秘境乃是天地孕育而成,有著各自独特的规则与玄奇之处。 就像玄真门所在的鳧山岛,本身也算一处天然秘境。 还有在济州颇有名气的青湖洞天,皆是如此。 鳧山岛的特点,是天地元气浓郁到极致,常年滋养之下,能孕育出蕴窍玉髓乃至蕴窍玉池这等顶尖天材地宝,是绝佳的修炼圣地。 而石山秘境,最大的特点,便是天地规则排斥丹境及以上境界的强者进入。 一旦有丹境大能试图强行闯入,便会触发秘境反噬,轻则被秘境力量弹开,重则身受重伤。 这也是石山秘境最特殊的地方,在金台府漫长的歷史上,曾有许多在外界犯下滔天大案的恶徒,为了躲避追杀,纷纷躲进石山秘境,即便是朝廷官府、正道宗门,想要在石山秘境中抓捕也颇为棘手。 早年五大派也曾联手,派人在石山秘境入口长期驻守。 可长久以来,石山秘境中未曾孕育出顶尖的天材地宝,也没有特殊的產出,长久驻守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实在得不偿失。 最终五大派商议之后,便將秘境交给了当地的靠山宗镇守,渐渐放鬆了戒备。 谁能想到,如今反倒被魔教妖人钻了这个空子,利用秘境的特殊规则,將此处当成了绝佳的藏身之地。 欧阳敬轩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倒是我们此前疏於防范,才被魔教妖人钻了石山秘境的空子,如今绝不能再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 眾人都是微微点头。 这时,高坐上首的曹真,目光扫过在场眾人,语气依旧郑重,缓缓开口说道:“除了石山秘境清剿的事之外,此次五大宗宗主齐聚云霄宗,还要商议这一届金台大比的举办事宜。” 第298章 心绪,目標 第298章 心绪,目標 殿中眾人听闻曹真提及金台大比,皆是微微一愣,面上闪过一丝不解。 殿內静謐片刻。 镇岳峰主秦刚眉头微蹙,开口问道:“门主,这第五十届金台大比————不是该在今年六月举办吗?如今才三月初,距离大比之期,还有整整两个多月。 “按以往惯例,我们总要到四月下旬才会开始商议具体事宜,怎么今年,会如此之早? “” 曹真將眾人的疑惑看在眼里,缓缓站起身来,墨色锦袍在身,周身气息愈发威严。 他迈步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此次魔教潜入石山秘境,蛰伏不出,图谋不轨,若不儘快將其清剿,待其积蓄力量,势必会对临山县乃至金台府各地造成极大打击。” “正因如此,我和另外四宗宗主才决定,將本届金台大比的时间提前一个月,定在今年五月举办。” 这话一出,殿中眾人皆是恍然。 李志海捋著頜下花白的鬍鬚,缓缓点了点头,开口说道:“金台府歷史上,曾有两次因魔教入侵,导致金台大比提前或延期,皆是顺应局势。” 曹真继续说道:“提前举办金台大比,一是为了儘快集结年轻一辈的天骄弟子,通过大比,选出最具潜力的天骄。 “二是为了让这些真气境天骄,进入石山秘境,与魔教高手正面交锋,积累实战经验,多一番歷练!” “石山秘境对於真气境天骄来说,是再合適不过的歷练之地。” 曹真目光灼灼,语气中带著几分期待,“秘境中藏匿的,许多是魔教的真气境行者,这些人实力不俗,足以给真气境天骄造成压力,逼出他们的实力、潜力,快速成长。” “可石山秘境之中,绝无丹境大能存在,这意味著,对於真气境天骄而言,这里的生死危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李志海闻言,眼前一亮,轻笑道:“门主说得极是!真气境天骄,在同境界中本就是佼佼者,天赋出眾,实战能力极强。 “再加上各宗门必然为他们准备了诸多防身宝物、应急丹药,只要不遭遇丹境强者,基本不会有性命之忧。” 镇岳峰主秦刚也点头道:“如此一来,石山秘境便成了真气境天骄们天然的试炼场! 既能让弟子们实战歷练,又能藉机清剿魔教,一举两得!” 欧阳敬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笑著说道:“若是放在以往,我们玄真门没有真气境天骄,这种场合只能旁观云霄宗、天剑门去出风头,现在有杨景坐镇,此番大比,我有些迫不及待了,哈哈哈!” 曹真也是轻轻一笑,目光环视殿中眾人,继续说道:“金台大比虽然確定要提前举办,但具体的举办时间,还需我从云霄宗回来后,与其他四宗宗主当面敲定,届时再通知各位。” 他顿了顿,看向眾人,目光落在白冰身上,语气郑重道:“你们也提前做好准备,著手选拔本门的出战弟子。这一届的金台大比,我们玄真门,终於也出了一位真气境天骄,和往届相比,形势可大不相同了!” 这话落下,殿中眾人皆是精神一震,脸上露出振奋之色。 是啊,多少年了? 玄真门年轻一辈人才凋零,青黄不接,在最近几届金台大比中屡屡受挫,被其他四宗压过一头,门內上下无不憋了一口闷气。 可如今,杨景横空出世,以惊人的天赋突破至真气境,这无疑是给玄真门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让在场的宗门高层都看到了希望! 白冰坐在一侧,清冷的眼眸中终於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 她看向大殿外的方向,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曹真看著眾人振奋的神色,心中也满是欣慰。 另一边。 杨景离开主峰后,沿著蜿蜒的青石山道,径直朝著灵汐峰的方向行去。 沿途古木参天,灵草遍地,淡白色的灵气縈绕在林间,呼吸间儘是沁人心脾的清爽。 杨景步履从容,身姿挺拔,周身气息沉稳內敛,一路不急不缓地前行。 沿途之上,无论是值守的弟子,还是其他弟子,远远看到杨景的身影,皆是微微一愣,眼中露出几分意外与惊讶。 显然都没料到,下山执行任务的杨景,竟然会这么快就返宗归来。 短暂的错愕之后,这些弟子纷纷收敛神色,连忙停下脚步,对著杨景躬身行礼。 时至今日,整个玄真门上下,绝大多数人都还不知道杨景已然突破桎梏,踏入真气境的消息。 在他们的认知里,杨景依旧是纳气境修为。 可即便只是纳气境,也足以让绝大多数弟子仰望,高不可攀。 要知道,玄真门弟子眾多,从外门到內门再到核心弟子,层层筛选,绝大多数弟子终其一生,都卡在內劲层次,想要踏入纳气境难如登天。 唯有宗中一些老牌资深执事,才有纳气境的实力。 这等修为,已然是宗门中层的顶尖实力。 更何况,杨景前些时日强势击败侣佳闻,稳稳坐上灵汐峰大师兄的位置,这是门內近段时间最轰动的大事。 年纪轻轻便身居一脉大师兄之位,天赋出眾,实力强横,杨景已然是这段时间玄真门年轻一辈当之无愧的第一风云人物,备受各峰弟子瞩目。 一路行来,杨景对著每一位行礼的弟子微微頷首,温和示意。 越是靠近灵汐峰,沿途遇到的弟子便多是灵汐峰弟子。 这些灵汐峰值守弟子,看到杨景归来,眼中除了恭敬,更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崇拜与敬仰。 “见过大师兄!” “大师兄回来了!” “大师兄好!” 一声声恭敬的问候接连传来。 杨景面带浅笑,一一頷首回应,脚下步子不曾停歇,速度不快不慢,顺著熟悉的山路前行。 灵汐峰风景秀美,各类建筑都是依山而建。 没多久,杨景便来到了灵汐峰峰腰处的內门弟子生活区。 这里是內门弟子的居所,院落整齐排布,皆是独门独院,清幽安静,少了山下的喧囂,多了几分修行的静謐。 杨景抬眼望去,远远便看到了自己的青四號院,青瓦白墙,院內栽著两棵青松,辨识度极高。 只是,当目光落在青四號院的院门上时,杨景的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脚步也稍稍顿了一下。 院门此刻是紧紧关闭著的,院门之上的铜製门锁,已然被人打开,斜掛在门环上,並未锁死。 杨景心中清楚记得,之前下山前往鱼河县执行追踪魔教任务时,他特意將院门锁好,才动身离开,绝不会出现忘记锁门的情况。 如今门锁被打开,显然是有人打开了院门,进入了院中。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杨景非但没有怒意,反倒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中已然慢慢猜到了进入院子的人是谁。 他如今是灵汐峰大师兄,在玄真门內地位已然不同,寻常弟子即便借他们十个胆子,也绝不敢擅自闯入一脉大师兄所居的院落。 即便是他不在宗门期间,也无人敢擅闯。 而整个玄真门中,能拥有青四號院钥匙、可以隨意出入的人,除了他自己手中的一把,就只有经常照料他起居、关係亲厚的凝香师姐,手中握著另一把钥匙。 杨景脚步轻快地朝著院门口走去。 很快,他便站在了紧闭的院门外。 距离近了,耳边清晰地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阵轻微的、细碎的娑娑声响,沙沙作响,像是扫帚扫过地面,清理落叶枯枝的声音。 听到这声响,杨景嘴角的笑意愈发柔和。 他伸手握住微凉的木门把手,轻轻一推,虚掩的院门便缓缓打开,他迈步径直走进了院中。 踏入院子的瞬间,眼前的景象清晰映入眼帘。 只见院落中央,孙凝香正手持一把竹製扫帚,弯著腰身,认真地清扫著地面上的落叶与枯枝。 她身著一身浅粉色的衣裙,长发简单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身姿轻柔,动作嫻熟又认真,一扫帚一扫帚地仔细清理著院落的每一处角落。 春风拂过,院角的青松落下些许松针,落在她的肩头,她也未曾在意,只顾著低头打扫。 院落之中,一根长长的麻绳早已系在两棵青松之间,绳子上晾晒著几床被褥,被褥被铺展得整整齐齐,被春风吹得微微鼓起,带著阳光的暖意。 地面上,已经被孙凝香清扫出了好几堆整齐的落叶与枯枝,堆在院落角落。 院落的青石板地面被扫得乾乾净净,一尘不染,连角落里的杂草都被清理殆尽。 看得出来,孙凝香在他回来之前,就已经来到院中,忙活了不短的时间。 杨景推门而入的动静,並没有刻意掩饰,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孙凝香正弯腰清扫著最后一片角落,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与推门声,手中的动作骤然一顿,没有丝毫慌乱,缓缓转过身来。 一眼便看到了立在院门口的杨景,他身姿挺拔,眉眼温和。 孙凝香脸上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直起微微发酸的腰身,手中还握著那把竹扫帚,扫帚上沾著几片细碎的落叶,声音轻柔又带著几分欣喜:“师弟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杨景点了点头,迈步朝著院中走来,目光扫过被收拾得乾乾净净的院落,扫过晾晒整齐的被褥,又看向额角带著细密汗珠的孙凝香,轻声问道,“师姐,你什么时候来的,竟然都收拾这么多了?” 阳光洒在孙凝香的脸颊上,映得她肌肤愈发细腻,听到杨景的问话,她脸颊微微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眼神微微闪躲,声音也变得有些羞赧,轻声回应道:“你和白峰主一起去主峰大殿议事之后,我就直接过来了。” 杨景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愣,看著孙凝香,再次开口问道:“师姐,你没先回云曦峰吗?” 他与孙凝香一同返宗,自己被门主传召去主峰议事,孙凝香却先来了自己这里。 孙凝香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轻声道:“还没,先把你这里收拾好再说。”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杨景心中一暖,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流淌过四肢百骸。 他心中清楚,孙凝香跟著他一同奔波返回宗门,同样疲惫。 本该先回自己的院落歇息、打理,可她却把自己的事情拋在一边,第一时间来到青四號院,帮他打扫卫生、清理院落、晾晒被褥,忙前忙后,自己的院落却丝毫未曾顾及。 这份关怀,这份付出,让他心中动容,久久无法平静。 看著杨景的神色,孙凝香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师弟,你的院子我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剩下这几堆枯枝落叶,我清扫完装起来就回云曦峰了。 “你记得太阳落山前,把晾晒的被褥收进屋里,傍晚露水重,要是不收,被褥就会受潮,晚上盖著就不舒服了。” 她细细叮嘱著,语气关切。 杨景哪里肯让她再继续忙活,连忙上前一步,开口说道:“师姐,你现在就回去吧,一路奔波也累了,赶紧把你云曦峰的院落也收拾收拾,晒晒被褥,不然等会儿日头偏西,就来不及了。” 孙凝香闻言,还想开口坚持,想著把最后一点活计做完。 她刚要说话,杨景已然快步走到她的身边,伸手轻轻接过她手中的竹扫帚,语气坚定又带著几分温柔:“师姐,不过就是剩下几堆枯枝落叶,我又不是四体不勤、连这点活都做不了的人,我自己来就好,你快回去歇息吧。” 他握著手中带著余温的扫帚,看著孙凝香略显疲惫的神色,心中满是心疼,说什么也不肯让她再继续操劳。 孙凝香看著杨景坚定的眼神,当即也不再坚持,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先回云曦峰了。” 说完之后,孙凝香走到院角的水井旁,轻轻舀起井水,洗净了手上沾染的灰尘与落叶碎屑。 擦乾双手后,便走进正屋,拿起放在桌案上的包裹,转身对著杨景轻轻挥手,而后便迈步走出了青四號院。 杨景一路將孙凝香送到院门口,站在青石台阶上,看著孙凝香沿著灵汐峰的山道,一步步往峰下走去。 她的身影格外轻盈,一步步走在洒满阳光的山路上,杨景就这般静静站在门口,怔怔望著她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转过竹林,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依旧没有收回自光。 这一刻,他的心中感到格外的充实和暖和,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过往和孙凝香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从在孙氏武馆初见孙凝香,然后愈发的熟悉,再到一起拜入玄真门,一桩桩一件件,在他脑海中如同幻灯片般闪过。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中,这个温柔细心的师姐,早已成了自己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融入了他的修行、他的生活,刻进了他的心底。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自己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孙凝香,没有她的陪伴、关怀与照料,自己的修行之路,会变得何等孤单。 怔怔佇立许久,杨景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翻涌的温情,转过身,重新走进了青四號院,轻轻关上了院门。 院中被孙凝香收拾得窗明几净,空气里都带著阳光与草木的清香,舒適又安心。 杨景拿起手中的竹扫帚,动作麻利地將院落里几堆枯枝落叶收拢起来,装进竹筐里,搬到院外的堆放处。 不过片刻功夫,便將最后的活计收拾妥当,整个院落愈发整洁。 收拾完毕,杨景走到水井旁,打了一桶冰凉甘甜的井水,简单冲了一个凉水澡,洗去了一路的风尘与疲惫。 而后换上一身乾净清爽的新衣,只觉得浑身轻鬆,通体舒畅。 他迈步走进正屋,关上房门,盘腿坐在柔软的床榻上,缓缓闭上双眼。 安静下来,脑海中思绪万千,纷乱的念头不断涌现。 他想到了温柔体贴、一心为自己著想的孙凝香; 想到了不久前在主峰大殿中,门主亲口所言,要为自己论功行赏; 想到了远在鱼河县的家人,祖父祖母、母亲、伯母、堂哥; 想到了师父白冰带著自己与凝香师姐,凌空横渡潜龙湖,那股丹境大能的通天手段,心中满是震撼与嚮往。 过往与当下,温情与期许,牵掛与震撼,种种思绪交织在一起,在脑海中不断盘旋。 过了许久,杨景再次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內真气,缓缓压下心中诸多纷乱的思绪,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目光骤然一紧,周身气息也隨之变得沉稳凌厉。 如今魔教肆虐,乱世將至,武道修行,强者为尊,自己现在最主要、最核心的事情,就是不顾一切提升自身实力。 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拥有凌驾於敌人之上的实力,才能在这个风雨飘摇的乱世中,站稳脚跟,才能守护好身边想要守护的人。 而不是遇到强大敌人,即便拼死相搏,也依旧感到无力,更不是在面对丹境大能的力量时,只能仰望,毫无反抗之力。 他要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横扫一切敌手,强到足以守护所有在意之人,拥有守护一切的力量! 心念既定,杨景心中瞬间清晰,给自己定下了接下来最明確的短期修炼目標。 他如今已然突破至真气境,但也只是將《断岳印》这一门真功突破到了真气境。 而他手中,还有《不坏真功》与《横江渡》两门真功,如今依旧停留在纳气境层次。 接下来,他要投入大多数精力,將《不坏真功》与《横江渡》这两门真功,也尽数突破到真气境! 一旦三门真功都突破到真气境,自身实力將会迎来翻天覆地的蜕变,肉身、身法、攻击全方位提升。 到时候,即便在整个真气境武者中,自己也绝对是极为顶尖的那一批存在,远超同境界武者! 武道修行,修炼一门真功已然极为艰难,想要突破至更高境界,更是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还要克服诸多修炼瓶颈。 旁人若是想要將三门真功同时修炼,还要尽数突破到真气境,简直是难如登天,光是瓶颈就足以困住绝大多数武者一生。 但自己不同,自己身怀独一无二的面板。 面板加持之下,自身修炼没有任何瓶颈,无需苦苦参悟,只要循序渐进,稳步將《不坏真功》和《横江渡》修炼到纳气境巔峰,便能自然而然、毫无阻碍地突破到真气境! 与此同时,杨景心中一动,面板在眼前浮现,三门真功的修炼进度也一目了然的呈现出来— 【断岳印圆满(9/10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大成(1011/5000)】 【横江渡大成(968/5000)】 > 第299章 根骨提升 第299章 根骨提升 翌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灵汐峰还笼罩在淡淡的晨雾之中,杨景便早早起床,精神抖擞。 不多时,膳房的弟子便按时送来了热腾腾的早饭。 杨景简单用过早饭,將碗筷收拾妥当,稍作整理后,便起身朝著练功房区域快步走去。 练功房区域是玄真门弟子日常修炼的核心之地,往日里弟子齐聚,处处都是热火朝天的修炼景象,热闹非凡。 可如今,门內绝大多数弟子依旧在外执行任务,返宗弟子寥寥无几,偌大的练功房区域,显得有些冷清。 杨景步履从容,穿过中央空旷的演武场,径直走向自己的专属甲级练功房。 杨景抬手推开厚重的练功房门,刚一迈入,一股浓郁到近乎化作实质的天地元气,裹挟著浓郁的、温润醇厚的异兽香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縈绕在周身,顺著呼吸涌入四肢百骸,让他浑身毛孔都缓缓张开,说不出的舒畅。 这种沉浸在浓郁元气中、每一寸经脉都被滋养的久违感觉,瞬间让杨景感到格外的兴奋。 离宗下山的这段时日,外界的天地元气极为稀薄,没有宗门练功房的专属阵法与异兽香辅助,修炼效率大大放缓,只能依靠丹药维持住一定的修炼效率。 也正因如此,在鱼河县的这段日子里,他最怀念的,便是宗门的练功房。 他昨日刚一返宗,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整个玄真门传开,灵汐峰上下更是早已人尽皆知。 作为灵汐峰大师兄,杨景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练功房的管事们得知他归来,不敢有丝毫怠慢,第一时间便带人將他的甲级练功房里里外外仔细清扫了一遍。 还特意將练功房內辅助修炼、凝神静气的异兽香,重新进行添加补充,確保药效达到最浓,为他营造出最佳的修炼环境。 杨景缓步走入练功房,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屋內瞬间变得静謐下来,只剩下浓郁的天地元气与麝香气息环绕。 他没有立刻就开始修炼,而是先脱掉外层的长衫,只留一身轻便的內搭,让身体处於最放鬆的状態,而后走到练功房一角,盘膝坐在柔软厚实、静心安神的蒲团之上。 端坐蒲团,杨景调整身姿,腰背挺直,双目微闭,先以意念引导体內真气,顺著经脉缓慢流转一周,让身心彻底平静下来,摒除所有杂念。 待心绪完全平復,周身真气归於平稳,他才缓缓睁开双眼,右手伸入怀中,轻轻摸索,取出一个通体乳白、小巧精致的瓷瓶,放在身前的地面上。 瓷瓶触手温润,封口处被软塞紧紧封住,內里封存著浓郁的药香,即便隔著瓷瓶,也能隱约飘散出来。 做完这一切,杨景再次缓缓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进一步平復心绪,凝神静气,为接下来的行动,做著准备。 这瓷瓶中封存的,是此前在鱼河县清剿魔教魔堡据点时,从中缴获的骨玉丹。 昨日返宗,一路奔波,心绪繁杂,不宜炼化丹药。 今日身处甲级练功房之內,有浓郁天地元气与异兽香辅助,心神安寧,环境绝佳,正是炼化这颗骨玉丹、提升自身根骨的好时机。 而提升根骨,也是杨景眼下极为重视、刻不容缓的事情。 自己虽然身怀修炼面板,能够无视修炼瓶颈,无需苦苦参悟功法武学之玄关,只要修为积累足够,便能顺利突破。 可修炼效率的快慢,依旧与自身根骨天赋紧紧掛鉤。 根骨,是武者修行的根基,根骨越好,天赋越高,吸纳天地元气的速度就越快,转化內气的效率就越高,功法武学修炼的进度也就越快。 如果他的根骨能得到进一步提升,修炼效率自然会隨之大幅增强,无论是主修的《断岳印》,还是待修炼的《不坏真功》、《横江渡》,都能以更快的速度精进。 自身实力的提升也会迅速提升,早日达成三门真功同入真气境的目標。 他此刻距离达到真气境巔峰,还有著极大一段差距。 如今天下乱世,他的修炼时间本就紧迫,想要儘快提升实力,达到真气境巔峰继而突破丹境,那么提升自身根骨、进一步加快修炼效率,便成了重中之重。 杨景一路走来,得到的造化奇遇,远超常人。 骨玉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至宝。 哪怕只是一颗骨玉丹,流落到江湖之中,都足以引起无数武者疯狂爭抢,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无数人为之拼尽全力、不惜性命。 江湖上绝大多数武者,终其一生,都只能听闻骨玉丹的大名,连亲眼见上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更別说服用炼化、提升根骨。 而杨景,自踏入武道修行之路以来,却是已经服用过多颗骨玉丹。 正是靠著接连服用骨玉丹,持续淬炼根骨、提升天赋,杨景如今的根骨品级,早已从最初平庸的八品,一路提升,达到了五品的层次。 五品根骨,放在江湖上,也是相当不错的根骨了。 他现在能年纪轻轻,便接连突破纳气境、踏入真气境,一路修行顺风顺水,除了面板加持、自身刻苦、机缘相助之外,和根骨的提升,有著密不可分、至关重要的关係。 倘若他的根骨,一直停留在最初的八品层次,即便有面板辅助,没有修炼瓶颈,修行之路也会艰难许多。 吸纳天地元气的速度会很慢,修炼进度自然也缓慢的很,恐怕到现在,都未必能突破到纳气境,更別说如今成为真气境大高手了。 杨景盘膝端坐於蒲团之上,周身气息平稳,古井无波,心神彻底沉浸在自身状態中。 他缓缓运转內气,一遍遍梳理周身经脉,將心绪、气机调整到最完美、最平和的状態,摒弃了所有杂念。 待周身再无半分浮躁,体內真气流转顺畅至极,杨景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澈透亮,自光径直落在身前地面上那枚乳白瓷瓶之上。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伸手去触碰,只是心念微动,丹田內真气微微运转,顺著手臂经脉缓缓透出,化作一缕温和却有力的气劲,径直朝著那瓷瓶缠绕而去。 下一秒,只见那瓷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起,凭空缓缓摄起,轻飘飘地朝著杨景飞来,稳稳噹噹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掌心传来瓷瓶温润的触感,杨景指尖微微用力,捏住瓷瓶口的软木塞,轻轻一拔。 “啵”的一声轻响,瓷瓶瓶塞应声被拔出。 瞬间,一股浓郁、醇厚无比又带著几分清冽的药香,猛地从瓷瓶中飘散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甲级练功房。 这药香不似普通丹药那般刺鼻,反而沁人心脾,吸入鼻中,只觉得浑身经脉都微微舒张,连运转的真气都变得顺畅了几分。 杨景静静嗅著这熟悉的药香,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早已不是第一次服用骨玉丹,到如今已经数次炼化,对这种沁入肺腑、能滋养骨髓的独特药香,早已熟记於心。 没有耽搁,杨景微微倾斜瓷瓶,掌心真气轻轻一托,一枚通体莹白、圆润饱满、泛著淡淡玉光的丹药,从瓷瓶中缓缓倒出,落在他的掌心。 这颗骨玉丹约莫拇指大小,丹身光滑无瑕,表层縈绕著淡淡的丹晕,光是看著,便知是极品丹药,蕴含著磅礴精纯的能量。 杨景隨手將空了的瓷瓶放在身侧,自光落在掌心的骨玉丹上,抬手便將这颗价值连城的骨玉丹送入口中,径直咽下。 骨玉丹刚一入口,还未等他刻意催动真气炼化,便如同冬雪遇见骄阳,又像是流水融入暖意,瞬间开始融化。 最开始,只是丹药外层薄薄一层,缓缓化作温润的药液,顺著舌尖蔓延。 隨后融化速度越来越快,不过瞬息之间,整颗骨玉丹便在口中飞速消融,化作一股醇厚温和、毫无暴戾之气的丹液,顺著喉咙缓缓滑下,涌入体內,顺著食道直奔丹田与周身经脉而去。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精纯能量,猛地在他体內轰然绽放开来。 这股能量温和却磅礴,没有半分侵蚀性,却又无处不在,顺著他周身百骸、全身经脉,有条不紊地游走开来。 所过之处,原本紧绷的经脉被轻轻滋养、拓宽,体內细微的经脉暗伤,被瞬间修復。 杨景盘膝端坐,一动不动,任由这股丹力在体內自行游走,他只需以意念稍稍引导,不让能量溃散即可。 骨玉丹的核心作用並非直接提升修为,而是淬炼骨髓、改造根骨。 这股磅礴的丹力,只有极少一部分,缓慢消耗在他体內的经脉之中,起到滋养拓宽经脉的作用,而足足九成的能量,都顺著经脉,一点点、一丝丝,缓缓淬炼、融入进了他全身的骨骼之中。 从四肢的手脚骨,到手臂、腿部的长骨,再到胸腔、脊背的骨骼,最后尽数匯聚在头颅、丹田、脊柱这几处最为重要的核心骨骼之上。 越是关乎修行根基、越是重要的骨骼,所匯聚、所消耗的骨玉丹能量便越多,淬炼的力度也越强。 杨景清晰感受到,全身骨骼传来一阵阵微微的温热之感,像是被温水包裹著,原本略显僵硬的骨髓,在丹力的淬炼下,渐渐变得愈发精纯、愈发饱满,周身骨骼的密度,也在悄然提升,根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稳步提升。 这种温热感遍布全身,没有半分痛楚,反而格外舒適,让他忍不住沉浸其中,全身心感受著根骨被淬炼、天赋被提升的过程。 时间缓缓流逝,约莫一刻钟之后,体內最后一丝丹力也彻底消融,那颗从魔教魔堡缴获的骨玉丹,终於彻底融化乾净,被杨景完完全全炼化吸收。 体內游走的磅礴能量,也尽数沉淀下来,缓缓融入他全身各处重要的骨骼之中,牢牢扎根,改造著他的修行根基,一点点提升著他的根骨天赋。 感受著体內丹力彻底归於平静,杨景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莹润的光芒,他没有立刻运转真气,而是默默闭目,细细感受著此刻身体的状况。 內视自身,他察觉到周身骨骼愈发坚实,对天地元气的感应,变得比之前更加敏锐,练功房內浓郁的天地元气,正自发地朝著他体內涌来,吸纳速度比炼化骨玉丹之前,快了足足半成有余。 只是,他的根骨品级,依旧停留在五品层次,並未提升到四品。 对於这个结果,杨景心中早有预料,没有意外,也没有失落。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仅凭区区一颗骨玉丹,便能將自己的根骨从五品一举提升到四品。 根骨乃是武者与生俱来的天赋,是修行的先天根基,想要提升,难度堪称极大极大,是武道修行中最难攻克的一关。 普天之下,除了骨玉丹等寥寥几种天地至宝、顶级宝丹,拥有淬炼根基、改造根骨的惊人功效之外,其余灵药、方法,都对提升根骨没有作用。 而骨玉丹这等至宝,每一颗都价值连城,可遇而不可求,被各大宗门、顶尖势力牢牢掌握。 寻常武者,若是出生在普通人家,生来没有服用至宝提升根骨的资格,基本上这辈子,都绝无可能再接触到这等宝物。 杨景能接连服用多颗骨玉丹,將根骨从八品提升到五品,已然是天大的造化,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机缘。 他在心中暗暗估摸,以自己如今五品根骨,想要提升到四品根骨,起码还两三颗骨玉丹,持续不断地淬炼骨髓、改造根基,才能达成。 想通这些,杨景不再纠结此事,当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缓缓站起身来。 刚一站直身体,他便感觉身上有些略微的发黏,像是裹了一层薄薄的黏液,浑身不舒服,连衣物都紧紧贴在了身上。 杨景心中微动,当即擼起衣袖,朝著手臂看去,只见裸露的手臂肌肤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乌黑色的黏稠杂质,散发著一丝极淡的腥气,正是体內被淬炼排出的污垢、尘浊与修行残留的细微毒素。 杨景见状,不由得暗暗感慨。 他如今修为已然踏入真气境,根基扎实,肉身早已经过多次淬炼,平日里哪怕是突破境界,也很少再出现这种排出体內杂质的情况。 可没想到,仅仅服用一颗骨玉丹,在淬炼根骨的同时,还能顺带將体內深藏、此前从未排出过的细微杂质,清理出来,足见骨玉丹的功效之强,不愧是能改造修行根基的惊人至宝。 他站在练功房內,静静感受著身体的变化,心中不由得再次感慨骨玉丹的强大功效。 第300章 金台府第一盛会! 第300章 金台府第一盛会! 杨景迈步走到宽敞的练功房中央。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身形稳稳站定,腰背挺直,周身气息归於沉稳,进入了全身心投入的修炼状態。 稍作凝神,他便正式开始修炼,此番率先修炼的,便是他计划中要突破至真气境的《不坏真功》。 杨景深吸一口气,率先摆出《不坏真功》的起手式—熊踞。 他双膝缓缓弯曲,身形沉稳下蹲,双手自然垂落於膝前,掌心朝下,周身放鬆却又暗含劲力,整个人如同蛰伏山林的黑熊,沉稳厚重,不动如山。 隨著这个姿势摆定,他体內內气顺著功法路线,缓缓朝著四肢百骸、周身皮肉骨骼涌去。 原本温和的內气,此刻多了几分厚重磅礴之感。 每一缕內气都在轻轻冲刷著肉身,筋骨间传来微微的酸胀感,却又格外舒畅。 他保持这个姿势,呼吸绵长而均匀,一呼一吸都与功法节奏契合,体內內气流转丝毫不乱。 片刻后,杨景身形骤然一动,从熊踞之势,顺势转为鹰扬。 他双腿猛地发力,身形骤然拔高,双臂如同雄鹰展翅,朝著两侧舒展张开,掌心蕴含著刚猛劲力,周身真气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紧接著,他依序演练《不坏真功》后续的数十个特定动作。 虎扑、猿跃、龟息、鹤立————每一个动作都对应著不同的猛兽姿態,各有劲力侧重,或刚猛、 或灵动、或沉稳、或坚韧。 杨景沉浸在真功修炼之中,眼神专注,周身內气隨著招式不断变换,在体內飞速流转,一遍遍冲刷、淬炼著肉身。 练功房內,他的动作时而沉稳如岳,时而迅疾如风,內气在体表隱隱形成淡淡的气晕,浓郁的天地元气不断朝著他体內涌入。 隨著修炼深入,他能清晰感受到,肉身愈发坚实,经脉愈发强韧,《不坏真功》的修为稳步提升,距离纳气境巔峰越来越近。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杨景周身气息微微起伏,却依旧眼神明亮,没有丝毫疲惫。 他稍作调息,平復体內翻腾的內气,没有丝毫停歇,立刻便开始修炼《横江渡》。 《横江渡》讲究灵动迅捷、瞬息万变,修炼时需以內气催动身法,在快速移动中锤炼身法精妙,提升速度与应变能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杨景心念一动,体內內气骤然运转,身形瞬间动了起来。 练功房內,只见一道身影飞速掠过,快到极致,留下一道道淡淡的残影。 他身形飘忽灵动,足尖点地无声,在宽的练功房內穿梭不停,宛若凌波踏浪,迅捷而轻盈。 整个练功房內,到处都是他掠过的身影,內气破空之声轻微作响,天地元气隨著他的身法快速流动,被不断吸入体內。 得益於《断岳印》已经突破至真气境,他的眼界、內气掌控力、功法感悟都远超此前。 如今再回过头修炼境界更低的《不坏真功》与《横江渡》,完全是高屋建领,一眼便能看透这两门武学的精髓与玄关,修炼起来毫无阻碍,进度可谓是直线飆升。 以往需要琢磨的身法诀窍、內气运转细节,如今一看便懂、一学就会,只需不断重复修炼,一次次修正改进,效率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持续的高强度修炼下,汗水顺著杨景的额头、脸颊不断滑落,浸透了身上的衣衫,紧贴在身上,额前髮丝也被汗水打湿,黏在肌肤上,整个人大汗淋漓。 可他的神色始终专注无比,眼神坚定,依旧全身心投入在修炼之中,每一次身法变换、每一次內气催动,都力求完美。 在又修炼了接近一个时辰的《横江渡》后,杨景才缓缓停下身法,转而修炼主修功法《断岳印》。 儘管如今他的主要修炼精力,都放在將《不坏真功》和《横江渡》突破至真气境上,但他也没有完全落下主修的《断岳印》。 掌心印法变幻,刚猛无匹的內气凝聚於掌心,一道道印法施展而出,气势磅礴,威力惊人。 每一道印诀都蕴含著开山断岳的威势,他不断巩固真气境修为,打磨印法精髓。 半个时辰的《断岳印》修炼完毕,杨景缓缓收功,周身真气归于丹田,气息平稳下来。 他抬手擦拭掉脸上的汗水,稍作整理后,便迈步走出了自己的这间甲级练功房。 刚一踏出练功房,外界骤然稀薄的天地元气扑面而来,与练功房內几乎浓郁到化不开的元气形成鲜明对比,让他有些不適。 鳧山岛本就是修炼福地,整座岛屿被天地元气笼罩,元气比外界浓郁数倍,得天独厚的环境,使得岛上气候宜人,即便身处寒冬腊月,岛上依旧草木常青,四季如春,处处生机盎然。 偶尔天空飘下大雪,雪花落在枝头、地面,也丝毫没有凛冽寒意,反倒与岛上的元气相融,依旧是一片生机勃勃之象,堪称人间修炼仙境。 可即便如此,岛上的自然天地元气,与甲级练功房內经过阵法匯聚、浓缩后的元气相比,依旧相差甚远。 也难怪五大派的弟子,修行速度远比外界武者更快。 他们天赋本就不差,又身处天地元气浓郁的秘境福地,更有专属练功房、顶级功法武学、丹药资源等诸多便利的修炼条件。 这般得天独厚的优势,又岂是外界那些朝不保夕、连充足元气都无法吸纳的散修,或是资源匱乏、功法粗浅的小门小派弟子所能相比? 这便是大宗门弟子的先天优势,也是无数武者挤破头都想加入五大派的原因。 感慨后,杨景缓缓收回目光,扭头看向自己专属练功房旁边的另一间宽气派、规格相同的甲级练功房。 整个灵汐峰,练功房区域虽有数十间普通练功房,可甲级练功房,却只有两间,一间是他的专属练功房,另一间便属於侣佳闻。 此前倡佳闻身为灵汐峰大师姐,天赋出眾,实力强横,是峰內弟子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杨景目光落在这间练功房的房门上,只见房门紧闭,周遭草木也略显杂乱,看样子,侣佳闻的这间练功房,已经有很长一段时日没有启用了。 自从上次自己在灵汐广场击败侣佳闻,成为新任灵汐峰大师兄后,侣佳闻便领了宗门任务,下山歷练顺便搜查魔教踪跡,至今未曾归宗。 杨景站在两间甲级练功房之间的空地上,目光从倡佳闻那间练功房上缓缓收回,心中泛起一丝思忖。 如今他虽以绝对实力击败侣佳闻,接任灵汐峰大师兄之位,按宗门辈分与地位而言,他是灵汐峰所有弟子的大师兄,理论上侣佳闻该称呼他一声大师兄,而他也该唤侣佳闻为师妹。 可两人还有一层旁人无法比擬的特殊渊源——同是灵汐峰主的亲传弟子。 在师父白冰的亲传弟子序列里,侣佳闻是大弟子,入门最早、修行最久,杨景则是三弟子,这份师徒间的长幼次序,並不因大师兄之位的更替而改变。 正因为有这层亲传同门的渊源在,杨景才不能简单地以宗门辈分论资排辈。 无论日后侣佳闻如何称呼他,他始终要称呼侣佳闻一声“大师姐”。 这份心思在心中一闪而过,杨景便不再多想,转身准备离开。 今日高强度的修炼,加上方才炼化骨玉丹时排出的灰黑色杂质,浑身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肌肤上,格外不舒服。 他打算先回青四號院好好洗个澡,换身乾净衣物。 就在他迈步准备离去之际,不远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杨景转头望去,便见灵汐峰练功房管事张建,正快步朝著这边走来。 张建身著一身淡青色的管事服饰,脚步略显急促,显然是有要事前来。 他走到距离杨景还有三步之遥的地方,便停下脚步,连忙躬身行了一礼,姿態恭敬,口中高声道:“拜见大师兄!” 杨景如今身为灵汐峰大师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在玄真门的门规中,各峰大师兄的地位仅次於峰主,堪比宗门长老。 而张建只是灵汐峰练功房的一名普通管事,还在执事之下,与杨景之间隔著极大的地位差距,自然要行拜见之礼。 杨景见状,微微頷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他轻声问道:“何事?” 张建直起身,脸上带著几分恭敬的笑意,连忙开口回话:“回大师兄,方才主峰大殿的值守弟子前来传话,说这几日每晚亥时,请大师兄前往灵汐大殿。” 说到这里,张建的不自觉地升起一丝羡慕。 峰主乃是丹境大能,是整个灵汐峰乃至玄真门的顶尖强者,寻常弟子別说得到峰主的亲自指点,就连能近距离见到峰主一面的机会都寥寥无几。 如今峰主特意传话,让杨景每晚前往灵汐大殿,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峰主要亲自指点杨景修炼。 这是何等难得的机缘! 张建心中不由得感慨,他在灵汐峰做了多年管事,见过不少天赋出眾的弟子,却从未见过像杨景这样的天之骄子。 从入门到成为灵汐峰大师兄,每一步都走得顺风顺水,这是旁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不过羡慕归羡慕,张建心中却没有半分嫉妒。 他很清楚自己的资质,与杨景之间有著天壤之別,这样的差距是无法逾越的。 杨景的天赋、机缘、努力,都是他望尘莫及的,峰主亲自指点杨景,也是理所应当。 杨景闻言,当即点了点头,应道:“好,我知道了。” 得到杨景的回应,张建连忙再次躬身行礼:“那弟子就不打扰大师兄修炼了,告退!” 说完,张建便恭敬地退到一旁,看著杨景迈步离去,才转身朝著练功房管理处走去。 杨景迈步沿著灵汐峰的青石山道,朝著青四號院的方向走去。 三日后,云霄宗,主峰大殿。 这座平日里素来肃穆冷清的大殿,今日却显得格外热闹,甚至透著几分喧囂。 殿中密密麻麻坐满了人,粗略望去,起码有数十位之多。 每一位落座者都气机內敛却隱隱外放,周身气息远超寻常武者。 哪怕只是静坐不动,也透著一股强横的威压,都是金台府各方势力的首脑、宗主。 大殿地面由整块的青黑色玄岩铺就,光滑如镜,倒映著殿中眾人的身影。 两侧的立柱上,雕刻著云霄宗的云纹与灵鹤图案,线条流畅,工艺精湛,歷经百年依旧栩栩如生。 殿顶悬掛著一盏巨大的琉璃宫灯,灯壁上绘著金台府的山川地貌,此刻宫灯未熄,暖黄的光芒洒下,將殿中眾人的面容映照得清晰可见。 正上方的主位宝座之上,云霄宗宗主任安端坐其间。 他身著一袭绣著繁复云纹的白色道袍,道袍由天蚕冰丝织就,触手温润,阳光下泛著淡淡的莹光。 长发以一根玉簪束起,面容清癯,双目深邃,整个人透著一股仙风道骨的淡然,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执掌一方大宗的威严。 任安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眾人,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在大殿中迴荡:“自承佑三十三年,我金台府举办第一届金台大比,到如今,已是第二百四十七个年头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两百多年间,金台大比有时因魔教作乱、天灾频发而提前,有时因战事紧张而延后,但平均下来,依旧算是每五年一届的规矩,从未中断。” 殿中眾人静静聆听,无人出声打断,唯有两侧的气流微微涌动。 任安缓缓道:“今年,恰逢第五十届金台大比之期。按照此前商议的结果,今年的第五十届金台大比,將於五月五日,在府城以南的望月山举行。诸位,对此可有异议?” 话音落下,大殿中安静了一瞬,隨即响起此起彼伏的动静。 坐在左手边第二位的金刚教教主魏冉,率先应声。 魏冉身材魁梧壮硕,肩宽背厚,如同铁塔一般。 他身著一身黑色的劲装,將浑身賁张的肌肉勾勒得淋漓尽致,浑身散发出一股狂野的、近乎野蛮的强横气息,光是坐在那里,就让人不敢直视。 听到任安的话,魏冉粗声应道:“我同意!” 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大殿樑柱都仿佛微微发颤。 紧接著,坐在右手边第二位的碧水宫宫主,也缓缓抬手。 那是一名穿著青衣的中年美妇,身姿窈窕,曲线玲瓏,虽已中年,却依旧容顏绝丽,肌肤白皙细腻,眉眼间带著几分水乡女子的温婉,却又在眼底藏著一丝强势。 她轻启朱唇,声音轻柔却清晰:“我同意。” 很快,左手边第一位大椅上端坐的玄真门门主曹真,也缓缓开口。 曹真身著墨色锦袍,面容威严,眼神深邃,他微微頷首,沉声道:“我玄真门,同意。” 而在他对面,天剑门门主李青锋也缓缓点头,语气冷冽道:“我没意见。” 李青锋面容冷峻,稜角分明,鼻樑高挺,嘴唇薄而锋利,整个人活脱脱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哪怕与他相隔甚远,也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凌厉锋芒,仿佛隨时会出鞘。 隨著天剑门、玄真门、碧水宫、金刚教这四大宗门的宗主相继表態同意,金台府三大家的家主也纷纷点头。 见五大宗、三大家皆无异议,大殿中其他各方势力的首脑,无论是小宗门的宗主,还是地方势力的首领,也纷纷开口附和。 “我等同意。” “无异议。” 响应的声音接连响起,很快便填满了整个大殿。 任安看著殿中眾人皆无异议,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缓缓点了点头,朗声道:“既然大家都无异议,那第五十届金台大比,便正式定在五月五日,在望月山举行!” 话音落下,除四大宗之主外,殿中其余人等纷纷起身,对著任安躬身行礼,以示尊重。 任安抬手虚扶,示意眾人落座,继续说道:“此次大比,依旧按照五大宗牵头、各势力参与的规则进行。 “望月山场地已提前清理、布置完毕,届时,各方需派出相应数量的弟子参赛。” 殿中眾人闻言,皆是微微頷首。 金台府的核心,从来都是五大宗门。 在召开今日这场商榷大会之前,五大宗內部早已就关於金台大比的诸多事宜达成了一致。 所谓的大会,不过是將五大宗的共识,告知金台府其他各方势力,走一个正式的流程罢了。 说到底,这场大会,从一开始,就只是走个过场。 > 第301章 佀佳闻的纠结 第301章 佀佳闻的纠结 第五十届金台大比的举办时间、地点尽数敲定,殿中原本有些紧绷凝重的氛围,瞬间消散了不少,变得轻鬆热闹了些许。 原本端坐不动、各自凝神的各方势力高手,纷纷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起来。 原本肃穆的大殿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低语声。 在座之人皆是金台府武道界的顶尖人物,平日里少有齐聚的机会。 此番借著商议大比的契机碰面,说著金台府的事情,谈论著即將到来的金台大比。 一位身著灰色长袍、面容矍鑠的中年,端坐在座椅上,对著身旁眾人轻声开口道:“金台大比,向来是我们金台府当之无愧的第一武道盛会,能从这大比中脱颖而出的天骄,皆是万中无一的奇才。只要后续不中途天折,日后基本都有望成为名传整个济州的顶尖强者,在武道路上走得极远。” 身旁一位气机厚重、鬚髮皆白的老者,缓缓点头,捋著花白的长须说道:“我金台府各大宗门、各大家族,几乎都有各自举办的宗门比试、家族切磋,但那些比试,终究只是一方势力內部的较量,参赛弟子有限,实力参差不齐,含金量不高。” “唯有金台大比,覆盖整个金台府所有宗门、所有势力,是真正意义上的群雄逐鹿、 天骄爭锋。这般全府匯聚的比试,才是含金量最大的武道盛会,能从中杀出重围、脱颖而出的天骄,自然是非同凡响,潜力无穷。” 另一侧一位身形瘦削、周身气机却格外强横的中年男子,也跟著点头,开口说道:“我金台府举办歷届金台大比,都会引得整个济州各方势力侧目关注,毕竟咱们金台府乃是济州武道重镇,年轻一辈的整体实力,在济州各府中也是名列前茅。” 旁边一位身著锦袍的老者接过话头,说道:“金台大比的规模、规格、参赛弟子的整体实力,放眼整个济州,都是妥妥的一流水准。 “能在这般大比中拿下名次、脱颖而出的天骄,根基扎实、天赋卓绝,日后都有极大的希望突破丹境!”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间满是对这场盛会的期待。 就在殿內低语声渐浓、氛围愈发喧囂之际,坐在大殿上首的云霄宗宗主任安,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轻咳,声音不算洪亮,却带著丹境大能的威压,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眾人,瞬间止住了话语,纷纷闭上了嘴。 喧囂的大殿,不过瞬息之间,便迅速安静下来。 一双双目光,齐刷刷地朝著上首的任安看去,静待他开口发话。 任安端坐於主位之上,目光平和地扫过殿內眾人,缓缓开口道:“大比事宜已然敲定,接下来,还有一件要事。如今魔教捲土重来,蛰伏作乱,诸位应该也都有所耳闻,已有大批魔教真气境、纳气境高手,藏匿於临山县石山秘境之中。” 殿中眾人闻言,皆是微微点头,脸上露出瞭然之色。 五大宗派早已联手派遣丹境大能,驻扎在石山秘境入口,层层封堵,严防秘境中的魔教妖人外出。 金台府各方势力,早已得知了石山秘境被魔教占据、五大派出手封锁的消息。 见眾人知晓內情,任安也不再多做铺垫,继续说道:“魔教妖人盘踞秘境,居心叵测,留之必成大患。但石山秘境排斥丹境强者入內,只能依靠真气境武者清剿。因此,在此番金台大比结束之后,將从大比参赛弟子中,选拔出一批实力出眾的天骄,前往石山秘境歷练,一边实战磨礪自身,一边配合其他高手,清剿秘境中的魔教妖人。”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眼中皆是闪过一丝恍然,明白了此次大比提前举办的用意。 任安话音一转,语气带著几分郑重,缓缓说道:“正因如此,此番金台大比的奖赏,相较於歷届大比,也更为丰厚。” 这话,顿时勾起了殿內所有人的兴趣。 要知道,歷届金台大比的奖赏,向来都是由五大宗派牵头,联合朝廷、金台府各大家族、各大势力共同出资设置。 囊括了天材地宝、顶尖功法、珍稀丹药、神兵利器,每一样都是世间罕见的宝物,丰厚至极,足以让所有参赛弟子为之疯狂。 而如今,任安亲口坦言,今年的奖赏比往年还要丰厚。 殿內许多人心中顿时一动,眼神变得热切起来,纷纷暗自揣测,莫非五大宗派此番,又拿出了什么稀世至宝、顶尖奇物? 整个金台府,论底蕴、论珍藏,五大宗派当之无愧是顶尖。 无数稀世宝物、顶级功法武学、珍稀丹药,都被五大宗派牢牢掌控。 其他小门小派、寻常家族,即便有些压箱底的宝物,在五大宗派的珍藏面前,分量也远远不足,根本不值一提。 此次奖赏加码,定然是五大宗拿出了了不得的好东西。 任安將眾人的神色看在眼里,继续说道:“后续根据这些入选天骄,在石山秘境中的剿魔錶现、歷练成果,还会有相应的奖励,表现越出眾,所得奖赏便越丰厚。” 眾人闻言,纷纷再次点头。 只是,除了大殿前排的玄真门门主曹真、天剑门门主李青锋、金刚教教主魏冉、碧水宫宫主慕容晓这四大宗门宗主,听了这话后,脸上神色变得丰富起来,殿內其他各方势力的首脑,反应却並不大。 至於原因,在场眾人心中都清楚。 对於金台府绝大多数的小门小派、寻常家族势力而言,门內年轻弟子资质有限、资源匱乏、功法也算不得顶尖,参与金台大比,不过是陪著各大顶尖势力的天骄走个过场,长长见识罢了。 以他们门中弟子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五大宗、三大家的天骄抗衡,別说在大比中脱颖而出、拿下名次,连进入石山秘境歷练的资格,都可以说遥不可及。 既然无缘爭夺奖赏、无缘秘境歷练,这些丰厚的奖励,对他们而言不过是镜花水月,自然不会有太多反应,只需静静听著即可。 但五大宗门就不一样了,歷届金台大比都是这些宗门的弟子展现的舞台,也是他们在这个舞台上爭锋。 五大宗各有底蕴。 每一届金台大比,皆是他们暗中较劲、比拼年轻一辈天赋实力的时刻。 殿內眾人心中瞭然,却也无人点破。 bi ee ee 时光飞逝。 转眼便到了四月初八这日。 短短几日间,第五十届金台大比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金台府的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繁华的府城,还是偏远的县城乡镇,但凡有武者出没之地,皆在议论这场武道盛会。 街头巷尾、酒楼茶馆、宗门道场、世家院落,到处都能听到关於金台大比的谈论。 所有人都在期待五月五日望月山的天骄对决,整个金台府的武道氛围,都因这则消息变得愈发热烈。 河阴县。 县城里一间临街的酒楼。 一楼大堂內,此刻食客寥寥,几张饭桌大多空置著,只有零星几人坐著用餐,显得格外冷清。 大堂最偏僻的角落里,佀佳闻独自坐在一张饭桌旁,周身气息清冷。 她一身简单的素色劲装,没有佩戴任何宗门饰物,长发简单束起,露出清冷凌厉的眉眼,自有一股坚韧的英气。 桌上只摆著几道寻常世俗的普通小菜。 此番下山,她一心追查魔教踪跡,走遍金台府数个县城,饮食起居皆是从简,不讲究分毫。 她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用完饭菜,动作利落,没有寻常女子的娇柔。 用餐完毕,她取出碎银结过帐,便起身迈步,径直走出了酒楼。 四月初的风,还带著几分微凉,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佀佳闻站在酒楼门口,抬眼望向远方,眼神清冷而坚定。 这些时日,她游走於各地,从未停歇,一边完成宗门的任务,一边潜心修炼,打磨自身修为。 此前,她已然接到宗门传来的消息,得知金台府正道武林与魔教的形势再度变化,魔教许多高手在石山秘境蛰伏,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她身为玄真门亲传弟子,隨时都可以返回宗门。 可她心中憋著一股劲,暂时没有返回宗门的想法。 自从在灵汐广场败给杨景,让出大师兄之位后,她便暗下决心,要在武道上更进一步,要凭自己的实力,夺回属於自己的荣耀。 故而即便可以归宗,她依旧选择留在外,辗转各地搜查魔教踪跡,一边歷练,一边潜心积蓄,试图突破桎梏。 对困在纳气境巔峰的她来说,练功房的作用已经不大了,更多的是靠自己突破桎梏。 就在她驻足沉思,盘算著下一个前往探查之地时,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轻响,像是羽翼划破空气的细微声响,在街头格外清晰。 侣佳闻眉头微不可查地一动,瞬间收敛心神,当即停下脚步,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缓缓抬头望去。 只见湛蓝的天空中,一只巴掌大小、通体白羽、喙部漆黑的小鸟,正振翅朝著她所在的方向快速飞来。 小鸟羽翼轻盈,飞行速度极快。 侣佳闻心中瞭然,玄真门弟子在外,皆会以这种传讯灵鸟传递紧急消息。 她当即伸出右手,平举在空中,掌心朝上,周身气息温和下来。 那传讯灵鸟仿佛认主一般,径直朝著她的掌心飞来,翅膀轻轻一收,便稳稳噹噹落在了她的掌心之中,灵动的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显得十分温顺。 侣佳闻垂眸,看著掌心中的灵鸟,指尖轻轻拂过小鸟的羽翼,动作轻柔。 隨后,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小鸟,目光落在小鸟纤细的腿上,那里绑著一截捲起来的信纸,用红色丝线牢牢繫著。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解开红色丝线,动作轻柔,隨后缓缓取下那截卷好的信纸。 待灵鸟从掌心飞起,盘旋一圈后朝著远处离去,佀佳闻才低下头,缓缓展开手中的信纸。 信纸不算宽大,上面字跡工整清晰,寥寥数语,却写著一则震动整个金台府的消息第五十届金台大比,提前至五月五日,於府城以南望月山正式举行。 短短一行字,落入佀佳闻眼中,让她原本平静的神色瞬间一变,眉头猛地皱紧。 金台大比,竟然提前了! 这个消息,出乎她的意料,打乱了她的计划。 这些时日在外歷练,她一边追查魔教踪跡,一边潜心修炼,早已做好了周密的规划。 按照原本的五年之期,金台大比该在六月举办。 她原本盘算著,在大比开始前的两个月里,寻一处僻静之地闭关,集中全部心力,尝试一次叩关,全力衝击真气境,试图突破这道横亘多年的门槛。 玄真门年轻一辈至今仍旧没有诞生一位真气境天骄,这一直是玄真门上下的心病,也是她心中的执念。 若是自己能成功突破至真气境,参加第五十届金台大比,便有望扭转玄真门往届大比表现平平的局面。 可如今,金台大比突然提前,硬生生缩短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打乱了她的闭关叩关计划。 侣佳闻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金台大比,乃是金台府当之无愧的第一武道盛会,关乎各大宗门的顏面与地位,整个金台府的武者,上至宗门宗主,下至普通弟子,无人不重视这场盛会。 她自幼在玄真门长大,师从灵汐峰主白冰,见证了玄真门近几届金台大比的落寞,心中对金台大比,早已倾注了极大的感情。 玄真门歷届以来,在金台大比中都表现平平,始终被其他四压过一头,门內各脉的大师兄、核心弟子,哪个不想扛起宗门的重担,为玄真门爭一口气? 然而,有心无力,终究是无奈。 天赋、机缘、修为,横亘在眼前的难关,不是仅凭一腔热血就能跨越的。 这么多年,玄真门眾多年轻弟子努力修行,却始终无人能踏入真气境,终究只能在大比中鎩羽而归。 侣佳闻站在街头,风吹动她的衣袂,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有焦虑,有不甘,有忧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她原本的闭关计划被打乱,距离五月五日的金台大比,已然没有多少时间。 难道,要就此提前叩关,强行衝击真气境吗? 这个念头在心中升起,却又被她强行压下。 如今她处於纳气境巔峰,距离真气境只有一步之遥,可这一步,却是天堑。 她原本计划用两个月时间潜心积蓄,打磨修为,提升突破的把握,可如今时间骤减,仓促之间提前叩关,她的突破把握並不大,甚至可以说,失败的概率远大於成功。 更让她纠结的是,武道叩关,本就是逆天爭道,一旦失败,必然会遭受內气反噬,伤及经脉根基。 若是现在叩关失败,距离金台大比已然所剩时日,留给她养伤恢復的时间根本不多。 而且想要在短短时间內快速修復伤势、恢復修为,必然要消耗顶尖疗伤宝丹、天材地宝,付出的代价极大,甚至会影响她后续的修行。 一时间,佀佳闻佇立原地,眉头紧锁,心中纠结,进退两难,周身的气息也愈发沉鬱。 第302章 提升,消息 第302章 提升,消息 玄真门,鳧山岛,灵汐峰。 杨景的专属甲级练功房內,却是一番热火朝天的修炼景象。 甲级练功房內,天地元气浓郁到近乎化作实质,淡白色的元气雾气在空气中缓缓流转,縈绕在周身,被毛孔悄然吸入体內。 空气中还瀰漫著异兽香的气息,与浓郁的天地元气相辅相成,让修炼效率一日千里,远超外界。 杨景正端坐在练功房一角的蒲团之上,双目微闭,心神沉入自身,正全身心沉浸在《不坏真功》的参悟之中。 《不坏真功》讲究以气养骨、以形炼体,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需配合內气流转,方能达到最佳的淬炼效果。 杨景缓缓起身,来到练功房中央,摆出了起手式。 他双膝缓缓弯曲,下蹲至膝盖与脚尖平齐,腰背挺直,重心下沉,双手自然垂落於膝前,掌心朝下,指尖微微扣动,暗含刚柔並济的劲力。 整个人如同一只蛰伏在山林中的黑熊,沉稳厚重,不动如山。 隨著这个姿势稳定,杨景体內的內气按照《不坏真功》的专属路线,缓缓朝著四肢百骸、皮肉骨骼涌去。 原本內敛的內气,此刻变得刚猛而磅礴,每一缕內气都如同奔腾的溪流,冲刷著肉身的每一处角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身的肌肉在內气的滋养下微微紧绷,骨骼传来一阵温热的酸胀感,却又格外舒畅,仿佛在被不断打磨、强化。 保持熊踞之势片刻,杨景身形骤然一动,腰部发力,双腿猛地蹬地,身形骤然拔高,双臂如同雄鹰展翅,朝著两侧舒展张开。 一股凌厉的刚劲从掌心透出,整个人气势瞬间暴涨,化作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鹰,锋芒毕露,这便是鹰扬。 从熊踞到鹰扬,动作衔接行云流水,內气的流转也隨之从厚重转为凌厉。 紧接著,杨景依序演练起《不坏真功》后续的数干个特定动作。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力道把控恰到好处,没有多余的拖沓。 杨景沉浸在修炼之中,眼神专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落在地面上,瞬间被浓郁的天地元气滋养消散。 他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依旧按照《不坏真功》的节奏,一遍遍重复演练。 练功房內,內气流转的声音、肢体摆动的破空声、与空气摩擦的呼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独特的修炼乐章。 浓郁的天地元气不断朝著杨景体內涌入,被《不坏真功》快速转化为炼体之力,他的肉身强度、骨骼密度、肌肉韧性,都在这持续不断的修炼中稳步提升。 时间缓缓流逝,两个时辰转瞬即逝。 杨景缓缓收功。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內气按照《不坏真功》的运转路线,缓缓回归丹田,周身的气息也隨之归於平稳。 他抬手擦拭掉额角的汗水,感受著那股愈发强横的肉身力量,以及骨骼间传来的坚实质感,心中极为高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经过这段时日的闭关修炼,在甲级练功房浓郁元气与异兽香的辅助下,在师父亲自指点的加持下,《不坏真功》与《横江渡》两门真功的修为,都在飞速精进。 距离纳气境巔峰,已是越来越近。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心中清楚,只要这两门真功达到纳气境巔峰,他便能毫无阻碍地將这两门真功突破至真气境。 届时,他將实现三门真功全部突破至真气境的目標。 到了那个地步,他的实力將会迎来翻天覆地的蜕变。 放眼整个金台府,丹境以下,几乎罕有敌手,在真气境中,能稳居顶尖行列。 这份期待,让杨景心中的战意愈发高涨,周身的气息也隨之变得凌厉起来。 简单调息了片刻,平復体內翻腾的內气与燥热的肉身,杨景便迈步走到练功房的角落,拿起搭在那里的外衫,慢条斯理地穿上,整理好衣衫,便迈步走出了练功房。 抬眼望去,灵汐峰的练功房区域,已是一片热闹景象。 隨著魔教很大一批真气境行者和纳气境散人在石山秘境被五大派联手封堵,围剿行动取得阶段性成果,越来越多的宗门弟子接到传讯命令,可以陆续返回宗门。 这段时日,在外四处搜查魔教踪跡的弟子,也渐渐发现,想要再找到魔教的踪跡,已是越来越难。 魔教残余势力要么被清剿,要么隱匿不出,继续在外搜查,已然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 因此,许多弟子纷纷收拾行囊,返回鳧山岛。 隨著弟子们陆续返宗,原本因弟子外出而略显冷清的宗门,渐渐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喧囂和热闹。 练功房区域,有弟子在刻苦修炼,切磋比试。 山道上,往来的弟子络绎不绝,交谈声、笑声此起彼伏。 峰上各处也多了不少弟子忙碌的身影,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杨景迈步沿著熟悉的青石山道,朝著青四號院的方向走去。 沿途之上,诸多玄真门弟子看到他,无论是正在修炼的,还是往来行走的,皆是纷纷停下脚步,躬身对著杨景恭敬行礼,恭敬道:“见过大师兄!” 杨景身为灵汐峰大师兄,在玄真门中有著极高的威望。 面对弟子们的恭敬行礼,杨景总是温和地頷首回应,脸上带著笑意,没有大师兄的架子。 一路行来,恭敬的问候声接连不断,杨景耐心回应,脚步不曾停歇,很快便来到了青四號院。 推开院门,杨景径直走到院角的水井旁,打了一桶清澈冰凉的井水。 他褪去被汗水浸透的外衫,痛快地洗了一个凉水澡。 冰凉的井水冲刷著身体,瞬间带走了修炼后的疲惫与黏腻的汗水,也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整个人变得清爽通透。 洗完澡后,杨景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玄色衣袍,衣衫整洁,衬得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带著青年的意气风发与武者的凌厉锋芒。 他站在院中,正抬手整理著衣衫。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安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 杨景当即迈步朝著院门走去。 下一刻,院门便从外面被轻轻推开。 一道靚丽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正是孙凝香。 她身著一身浅色衣裙,长发鬆松地挽起,插著一支简单的玉簪,面容温婉,眉眼含笑。 杨景站在院中,目光落在孙凝香身上,看到她脸上的笑意,眼中也瞬间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出声道:“师姐,你来了。” 孙凝香笑著点了点头,走到杨景身边,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衣衫整洁,精神饱满,笑著开口问道:“师弟,你有没有听说金台大比的消息?” “金台大比?”杨景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道,“这段时间,我一直闭关,在甲级练功房內修炼,几乎没有关注过其他消息。” 他心中也有些疑惑,金台大比不是六月份吗?怎么师姐突然问起这个。 孙凝香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瞭然,开口说道:“现在整个金台府都传遍了一个消息,第五十届金台大比,要提前举办了,时间定在五月五日,也就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举办地点在府城以南的望月山。” “提前了?”杨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孙凝香继续说道:“这一届金台大比的参赛规则,和往届大致相同,要求是食气境以上,四十岁以下的金台府武者皆可参加。 “不过,一般来说,各大宗门、各大家族、各方势力,都会先在內部进行一次选拔,筛选出最精英的弟子,代表各自势力参加金台大比,毕竟不能让所有弟子都去凑数。”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玄真门也不例外,估计用不了多久,宗门就会开始组织內部选拔了。” 孙凝香看著杨景惊讶的模样,柔声说道:“以师弟你的实力,宗门定然不会让你参加內部的筛选,直接便拥有参加金台大比的资格。” 在玄真门,乃至整个金台府五大宗,皆是这般规矩。 各峰大师兄、宗门公认的核心天骄,本身就是宗门年轻一辈的顶尖战力,是征战金台大比的核心主力,无需再参与內部选拔,浪费时间和精力。 杨景点了点头,这个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 歷届金台大比,玄真门各脉大师兄向来都是征战金台大比的核心主力,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修为、实力皆是门內顶尖,自然不需要参加內部筛选,直接就能拿到参赛名额。 看著杨景瞭然的神色,孙凝香继续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好奇道:“我还听说,这次金台大比所给出的奖赏,要比往届更加丰厚,也正因如此,恐怕各大势力的弟子都会拼尽全力,竞爭也会比以往激烈许多。 “只是具体是什么奖赏,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从几位同门口中,听说了一些零星的消息。” 杨景闻言,眼前不由微微一亮,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期待,周身平静的气息,都微微泛起一丝波澜。 金台大比,终於要来了! 自他刚入玄真门,第一次从同门口中听说了金台大比之后,心里对这场金台府第一武道盛会,便一直颇为憧憬。 那是整个金台府所有天骄的舞台,是彰显实力、为宗门爭光、获取无上荣耀的地方,更是能与全府最顶尖的年轻高手同台竞技的机会。 没有哪个热血武者,能对这般盛会无动於衷。 只是以往,他的实力尚且低微,终究浅薄,面对这般盛会,不敢过多奢想。 而如今,已今非昔比。 他歷经歷练、机缘加持,踏足真气境,修为深厚,《不坏真功》、《横江渡》也即將达到纳气境巔峰。 即便放眼整个金台府,也能算是称霸一方的大高手,在年轻一辈中更是稳稳排在最前列,拥有了角逐大比的实力。 一想到即將登上金台府万眾瞩目的舞台,与各方天骄爭锋,杨景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战意,眼神愈发锐利明亮。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半掩的院门外,缓缓走过一道略显清瘦的身影,脚步轻快。 杨景目光敏锐,注意到了那道身影,当即迈步朝著院门走去,伸手推开半掩的院门,看向刚刚从院门口走过的身影,开口喊道:“林师弟。” 这道身影正是林子横,他一向消息灵通,无论宗门內外的大小事宜,很少有他搜集不到的,因此得了个灵汐峰百晓生的名號。 林子横听到喊声,脚步骤然一顿,连忙转过身,当看到院门口的杨景时,当即躬身行礼道:“见过大师兄!” 如今杨景在灵汐峰威望无双,林子横又是亲眼看著杨景如何迅猛崛起的,自然对他满心敬佩。 杨景对著他微微点头,没有客套,开口问道:“林师弟,你可有关於金台大比的详细消息?” 林子横號称灵汐峰百晓生,消息向来灵通,宗內宗外的消息,他总能很快搜集到。 以往杨景想要打探什么消息,也都是通过他,向来十分靠谱。 听到杨景询问金台大比的消息,林子横脸上露出一丝瞭然,当即没有犹豫,伸手入怀,从怀中取出一张摺叠整齐、字跡工整的宣纸。 接著他將宣纸递给杨景,开口说道:“大师兄,我这几日一直在搜集整理金台大比的相关消息,都整理在这上面了,內容应该很详细。这一份便送给大师兄,我那里还有不少备份,不碍事。” 他知道杨景埋头闭关,定然急需详细消息。 杨景见状,也没跟他客气,伸手接过这张宣纸,入手平整,上面字跡清晰可见,他笑著对林子横道:“那多谢林师弟了,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林子横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笑意,说道:“大师兄客气了,这都是小事,不足掛齿,能帮到大师兄,是我的荣幸。” 说完,林子横又道:“大师兄如果还有什么事情想要了解,或者后续需要补充什么消息,隨时可以派人叫我,我第一时间送过来。” 杨景点了点头道:“好,辛苦林师弟了,你先去忙吧。” 林子横方才转身之际,就已经注意到了站在杨景后面院中的孙凝香,知晓两人有事交谈,当下笑著说道:“好,那就不打扰大师兄了,我先回去了。” 话音落下,林子横对著杨景再次躬身行礼,而后便转身离开,朝著不远处自己的院落走去。 杨景看著林子横离去的背影,隨手关上青四號院的院门,拿著手中的宣纸,转身走回院中,来到孙凝香身边。 他笑著对孙凝香说道:“林子横向来喜欢搜集整理各类消息,做事也细致,这次他整理的消息,应该很全面,咱们正好能看看金台大比的具体安排。” 孙凝香笑著点了点头,柔声说道:“林师弟灵汐峰百晓生的名號,我自然是知道的。 “” 杨景闻言,不再多言,双手轻轻捏住宣纸的两角,缓缓將摺叠的宣纸展开,自光专注地朝著上面看去。 身旁的孙凝香也微微凑近,敛声静气,一同仔细向纸上看去。 第303章 高层决议,赏赐至宝 第303章 高层决议,赏赐至宝 青四號院。 杨景展开信纸,向上面看去,旁边的孙凝香也仔细向信纸上看去。 就在二人瀏览纸上消息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步伐紧凑。 没过片刻,清脆的敲门声便响起,打破了小院的寧静。 杨景隨手將手中记载著大比详情的宣纸递给身旁的孙凝香,迈步走向院门口,伸手轻轻推开院门。 院门一开,一名身著主峰白袍服饰的內门青年弟子恭恭敬敬站在门外,神色肃穆,见到杨景现身,不敢怠慢,当即躬身弯腰道:“拜见杨师兄!” 杨景神色平和,微微頷首示意,淡然开口问道:“你寻我,有何事?” 青年连忙直起身,语气恭敬地回话:“回杨师兄,弟子今日在主峰大殿轮值,奉门主令,特意前来,请杨师兄即刻前往主峰大殿一趟。” 听闻是门主所传,杨景心头微微一跳,瞬间大致明白了缘由,心中不由得怦然一动。 前些时日剿灭魔教据点、斩杀魔教高手、立下大功之后,门主便亲口许诺,会赐予他一份极为厚重的宗门奖赏。 只是当时各脉峰主大多在外追查魔教踪跡、剿杀魔教护法,未能齐聚,这件奖赏封赏之事,便暂时搁置,要等所有高层归来,一同商议裁定之后,再正式颁下。 这段时间他一心闭关修炼,並没有刻意想著此事,心境平稳不急不躁,但心底深处,一直对这份宗门重赏颇为期待。 更何况如今金台大比日期已定,距离五月五日已然不足一月,时间格外紧迫。 若是此次门主赏赐的宝物足够珍贵,他便能藉助宝物加持修炼,趁著大比来临之前的宝贵时间,一举將《不坏真功》与《横江渡》双双突破至真气境。 一旦三门真功尽数踏入真气境,他在本届金台大比之中,心中就有了很大的底气。 杨景神色愈发郑重,当即轻轻点头,沉声道:“好,我知晓了,即刻便前往主峰。” 得到应允,白袍弟子连忙躬身行礼:“多谢杨师兄,弟子先行等候,不耽误师兄行程。” 说完之后,他便恭敬告退,转身快步离去,安静等候在山道不远处,不敢擅自打扰。 杨景缓缓合上院门,转过身看向院中佇立的孙凝香,温和开口:“师姐,门主突然传唤,我要先动身前往主峰大殿一趟了。” 孙凝香连忙轻轻点头,柔声叮嘱道:“门主相召事关重大,你不要耽搁,儘快过去便是。” 杨景微微頷首,没有再多寒暄叮嘱,整理了一下身上衣衫,径直走出青四號院,沿著灵汐峰蜿蜒青石山道,和那主峰弟子一同快步朝著玄真门主峰方向赶去。 而留在院內的孙凝香並没有离开,她小心翼翼收好那张记载著金台大比消息的宣纸,缓步走入屋內。 看著房间整洁却略显杂乱,便细心帮杨景收拾桌椅、整理衣物、擦拭案几,將院落与房间打理得干於净净,静静等候杨景归来。 玄真门,主峰峰顶。 庄严肃穆、气势恢宏的主峰大殿之內,聚满了宗门核心高层。 今日,在外奔波许久、负责临川县一带魔教排查任务的天衍峰主黄真终於圆宗。 至此,玄真门门主曹真、七大主峰所有峰主,再加上宗门地位极高的首席长老欧阳敬轩,宗门全部核心高层,尽数齐聚大殿。 偌大殿堂威严静謐,所有人气息深沉內敛,皆是丹境大能,周身威压隱隱交融,让整个大殿空气都凝重无比。 大殿正首,玄真门门主曹真端坐在宝座之上,一身墨色绣金锦袍,面容威严沉稳,目光深邃如渊。 他缓缓扫视下方的各位峰主与欧阳敬轩,缓缓开口,声音厚重鏗鏘,响彻整个大殿。 “诸位,如今齐聚,不再耽搁。今日召集所有人前来,便是商议一件要事一关於宗门至宝皇极莲,赐予弟子杨景一事,各位心中都有什么想法,尽可直言。” 皇极莲乃是玄真门镇宗级別的天材地宝,功效逆天,能淬炼根基、提升根骨、增进修为,千载难逢,价值远超骨玉丹。 因此这件事必须全票商议,谨慎定夺。 话音刚落,性格耿直豪爽的雷霄峰主雷烈当即率先开口表態。 雷烈身材雄壮,气息狂暴刚猛,一身罡气威压瀰漫,沉声说道:“门主,诸位,杨景此番下山,孤身深入险地,清剿魔教魔堡据点,斩杀魔教高手,安稳近半个金台府局势,立下大功。 “而且此弟子天赋异稟,年纪轻轻便突破真气境,乃是我玄真门数十年来难遇的绝世天骄,未来必定撑起宗门兴衰。” 他顿了顿,神色愈发郑重:“皇极莲虽然举世罕见,极为珍贵,乃是宗门至宝,但宝物之所以珍贵,从来都不是锁在宝库蒙尘,而是在於它对武道修士、对於宗门传承的真正价值。 “若是珍宝深藏宝库,无人能用、无用武之地,那就算世间再稀有、再贵重的至宝,到头来也和无用废料没有区別。 “如今我玄真门正值青黄不接,年轻一辈急需顶尖天骄领军,抗衡其他四大宗门,征伐金台大比,对抗魔教妖人。 “倘若这般至宝要赏赐於人,放眼整个玄真门年轻一辈,还有谁,比杨景服用皇极莲更加合適?” 雷烈一番话鏗鏘有力,坦荡直白,句句在理,瞬间说到了在场多数高层的心坎之中。 大殿之內顿时一片安静,不少人都暗自点头,深以为然。 曹真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殿內眾人,朗声开口说道:“雷峰主所说,也正是我心中所想。 “杨景此子,心性、天赋、实力、功绩,皆为我玄真门年轻一辈翘楚,更是宗门未来的顶樑柱,將皇极莲这等至宝赐予他,再合適不过。 “对於此事,诸位还有没有异议?” 曹真语气平和,却带著门主威严,目光一一掠过七大峰主与首席长老,等待著眾人的最终表態。 坐在左侧第二位次的灵汐峰主白冰,始终安安静静端坐於椅上,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她一身素白长裙,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清冷气息,眉眼间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淡漠疏离的绝美模样,只是那双清冷的眼眸,正缓缓在殿中眾人身上扫过。 她的目光看似平淡,没有半分凌厉,可落在其他峰主眼中,却让眾人皆是心中凛然,不由得感到几分哭笑不得。 白冰平日里性子冷淡,不喜多言,对宗门诸事也极少插手,可此番对自己门下的亲传弟子,真是护得极紧。 杨景是她的弟子,如今更是灵汐峰最出色的天骄,她即便不言不语,这份態度也已然明了。 在场眾人心中都估摸著,今日若是有谁敢站出来,出言反对將皇极莲赐予杨景,怕是转眼就要迎来白冰的冷脸,甚至会被她不动声色地“针对”一番。 这位灵汐峰主看似温和,可实力摆在那里,寻常丹境根本不是其对手,真要较真起来,没人愿意轻易得罪。 见无人出声反驳,镇岳峰主秦刚率先开口,打破了殿內的安静。 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语气沉稳道:“我没有意见。杨景是如今我们玄真门天赋最高、实力最强的弟子,年纪轻轻踏入真气境,未来不可限量,註定是我们玄真门下一代的领军人。 “世俗间常说,好钢用在刀刃上,皇极莲这等至宝,唯有赐予杨景这般弟子,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才是正好合適。” 秦刚话音刚落,便清晰感觉到,一道清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转头看去,正好对上灵汐峰主白冰的视线,往日里始终淡漠冰冷的眼神,此刻竟柔和了几分,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浅。 见秦刚表態,殿內其他峰主、首席长老也纷纷点头,接连开口附和。 “我同意,杨景立下大功,配得上这份赏赐!” “皇极莲予杨景,实至名归,我没有意见!” “附议,全力支持门主决议!” 一时间,赞同的声音接连响起,所有人都对赏赐皇极莲给杨景一事,没有半分异议。 等到所有人都表態完毕,白冰脸上的神色也彻底缓和了下来,周身清冷的气息都柔和了不少,她微微頷首,终於开口,声音清冷却清晰:“我也没有异议。” 作为杨景的师父,她的这句话,算是定下了立场。 眼见所有人都表示没有异议,坐在大殿上首的曹真心中满意,再次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笑意更浓,朗声说道:“好,既然诸位一致认同,那將皇极莲赐予杨景之事,便这么定下了!” 曹真话落,一锤定音,彻底为这一议案落下了最后的定论。 殿內眾人皆是面露释然,皇极莲虽为至宝,但赐予杨景,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待大殿內的氛围稍稍缓和,镇岳峰主秦刚不由得面露感慨之色。 寻常武者一生所求,不过是一枚骨玉丹、一次蕴窍玉髓的机缘。 这些东西,在普通武者眼中,早已是传说中的稀世宝物,可遇而不可求。 即便是他身为一峰之主,毕生收藏的顶级宝物,也不过是一颗骨玉丹这般价值的宝物罢了。 可放眼整个金台府,绝大多数武者,甚至连皇极莲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更別说亲眼一见、有幸服用了。 皇极莲这等至宝,乃是天地孕育的奇物,无论是价值,还是淬炼根骨、提升修为的功效,都远在骨玉丹之上,堪称逆天。 杨景天赋极高,修炼速度、功法悟性、实战能力,都是颇为惊艷,唯独先天根骨,算是他修行路上的唯一短板。 而皇极莲最逆天的功效,便是补足武者先天根骨的不足,重塑修行根基,这一点,比骨玉丹还要强上一大截。 杨景若是能藉助皇极莲,彻底弥补上根骨方面的短板,未来的武道之路,將再无阻碍,其成就简直难以想像。 日后踏入丹境,乃至更高境界,都大有可为! 有这般想法的,不止是秦刚一人,其他玄真门的丹境大能们也都是这般想法。 不然的话,也不会同意將皇极莲这等至宝赐予杨景,毕竟即便是他们,也都没有服用过这等宝物。 殿內眾人不再商议要事,而是隨意閒聊著,话题大多围绕著杨景、金台大比以及石山秘境的魔教动向,气氛轻鬆了不少。 就在眾人閒谈之际,时间缓缓流逝,一炷香的功夫转瞬而过。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一名值守弟子快步走进大殿,走到殿中,躬身行礼,恭敬匯报导:“启稟门主,杨景师兄已经抵达殿外,等候召见。” 曹真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吩咐道:“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是!” 那名值守弟子恭敬应下,隨即转身,快步走出了主峰大殿。 没过多久,殿外再次传来沉稳而规整的脚步声,步伐不急不缓。 紧接著,一道挺拔的身影迈步走入大殿,正是接到传召赶来的杨景。 他身著一身整洁的灵汐峰內门弟子白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周身气息沉稳內敛,没有半分真气境天骄的骄矜。 踏入大殿的瞬间,杨景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坐在左侧位次的师父白冰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亲近,见师父神色一如往常那般淡然,他心中便安定了几分。 隨即,他收敛心神,快步走到大殿中央,站定身形,对著大殿上首端坐的门主曹真,躬身行以大礼,语气恭敬道:“弟子杨景,拜见门主!” 行完礼,杨景缓缓直起身,隨即转身,面向自己的师父白冰,再次躬身行礼,开口说道:“弟子,拜见师父!” 最后,他又转过身,面向大殿两侧端坐的各位峰主与首席长老欧阳敬轩,恭敬行礼,声音清朗,礼数周全:“弟子杨景,拜见各位峰主,拜见欧阳长老!” > 第304章 玄真內库 第304章 玄真內库 大殿上首。 玄真门门主曹真看著殿中身姿挺拔、谦逊有礼的杨景,眼中满是欣赏,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朗声开口道:“无需多礼。” “是,门主。” 杨景闻言,恭敬应下,缓缓直起身,身姿站得笔直,神色沉静,静待下文。 他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垂於身侧,既不卑不亢,又不失弟子本分,这份沉稳气度,让殿內诸位峰主看在眼里,心中更是多了几分讚赏。 曹真目光落在杨景身上,语气平和地开口,直接道明:“今日召你前来主峰大殿,不为別的,乃是关於你此前下山清剿魔教、立下大功的赏赐之事。此前各脉峰主未归,此事一直搁置,如今全员齐聚,已然商议妥当。” 在接到主峰弟子传召,得知是门主召见时,杨景心中便已经有了猜测,十有八九是与自己的宗门赏赐有关。 所以此刻亲耳听到门主说出这番话,他脸上依旧保持著淡然平静,没有露出丝毫急切之色,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 可只有杨景自己知道,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心底早已忍不住暗暗激动期待,心绪微微翻涌。 他心中好奇,宗门诸位高层齐聚商议后,究竟会赏赐给他什么样的宝物,是珍稀丹药、强大秘宝,还是能助力修炼的天材地宝? 他按捺住心中的波澜,静静等候门主宣布结果。 曹真將杨景的神色看在眼里,心中暗自点头,这般年纪便能做到宠辱不惊,实属难得。 他看著杨景,轻笑著开口,缓缓道出赏赐之物:“经过我和诸位峰主,以及欧阳长老共同商榷后,宗门决定,赐予你一朵皇极莲。” “皇极莲?” 杨景闻言,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疑惑,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脸上带著茫然。 他自拜入玄真门以来,也歷经数次歷练,眼界和见识早已比刚入门时大有长进。 一些珍稀的丹药、宝物,他都有所耳闻。 可对於“皇极莲”这个名字,他是真的从未听过,完全不知道这是何等宝物,有何等功效。 能让门主与诸位峰主齐聚商议,郑重赏赐的东西,定然绝非俗物,可这份全然的陌生,还是让他有些困惑。 曹真一眼便看出了杨景眼中的疑惑与不解,当即笑著开口,为他解惑:“这皇极莲乃是世间罕见的天地至宝,是我玄真门的镇宗奇物之一。 “最核心的功效,便是淬炼武者修行根基,提升先天根骨,单论这一点,它的作用,还要远超你此前服用的骨玉丹。” “远超骨玉丹!” 杨景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再也淡定不住,周身平静的气息都微微一乱,眼中瞬间涌起惊涛骇浪,原本沉稳的神情被打破,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要知道,骨玉丹已经是他所认知中,最为顶尖的宝丹了。 通过服用骨玉丹,帮他大大改善了根骨,解决了修行路上的一大阻碍,修炼速度突飞猛进。 而此刻门主却说,这朵从未听闻过的皇极莲,在提升根骨、淬炼根基这一核心功效上,竟然还要超过骨玉丹一大截! 这是何等逆天的宝物! 杨景瞳孔微缩,心臟猛地狂跳起来,呼吸都不自觉地变得急促。 他一直深知,自己先天根骨不足,即便服用过骨玉丹,依旧是修行路上的短板,若是根骨能再进一步,他的修炼速度、功法武学领悟,都將迎来质的飞跃,三门功法突破至真气境也会更加顺利。 这皇极莲,对他的吸引力和诱惑太强太大了! 殿中诸位峰主和首席长老欧阳敬轩,看著杨景这般失態的神色变化,皆是忍不住微微一笑。 平日里杨景这小子总是一副超乎年龄的平淡沉稳,极少有这般情绪外露、震惊失態的模样,反差感十足。 倒是让这些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丹境大能们,觉得格外有趣。 这时,欧阳敬轩看著杨景,笑著开口,为他详细讲解道:“杨景,你不必太过震惊,这皇极莲的確有著诸多强大功效,其中最核心的一点,就是淬炼修行根基,提升先天根骨,弥补你修行路上的根基短板。” 欧阳敬轩的声音稍稍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著杨景,继续说道:“不过,即便拋开这核心功效,它的其他作用也是极为惊人的,既能凝练真气、净化体內杂质,又能稳固修为、增进元气,对你后续修炼,乃至突破更高境界,都大有裨益。 “这一点,你在服用皇极莲,將其炼化之后,自然能亲身体会到。” 杨景闻言,心中愈发惊喜。 他本以为皇极莲是远超骨玉丹的提升根骨至宝,没想到还有如此多的惊人功效,每一项都对他有著极大的助力。 宗门既然赐予自己的这皇极莲,自然是效果越强越好,这等宝物,完全是可遇而不可求! 听著欧阳长老讲解得如此精细透彻,对皇极莲的功效、特性了如指掌,杨景心中暗自揣测,想来欧阳长老应该也曾服用过这皇极莲,才有这般深刻的体悟。 不过心中这般想著,他並没有贸然开口询问。 在宗门高层面前,贸然追问过往修行事宜,未免显得不敬,他深知礼数,不会做出这般唐突之事。 压下心中翻涌的激动与惊喜,杨景连忙平復心绪,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恢復冷静。 他再次对著大殿上首端坐的门主曹真,躬身行礼,而后又对著诸位峰主、首席长老行礼,语气恭敬,带著难掩的感激:“弟子多谢门主,多谢各位峰主,多谢欧阳长老!弟子定不会辜负宗门厚望,潜心修炼,为宗门爭光!” 曹真看著恭敬有礼的杨景,轻笑著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带著欣慰,旋即转头看向首席长老欧阳敬轩,开口说道:“欧阳长老,你隨我一同前往吧。” 说罢,曹真再次看向殿中眾人,朗声开口道:“诸位,今日赏赐之事已然商议完毕,事情落定,诸位便各自散去吧,回归各峰,筹备后续金台大比相关事宜即可。” 话音落下,殿內诸位峰主纷纷起身,对著曹真拱手行礼,而后依次退出主峰大殿,各自离去。 曹真目光落在白冰身上,语气平和地说道:“灵汐峰主,杨景乃是你的亲传弟子,此番赐宝,你也一同隨我前往內库吧。” 白冰和欧阳敬轩,皆是起身,微微頷首,齐声应道:“谨遵门主吩咐。”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齐聚宗门高层的主峰大殿,便只剩下玄真门主曹真、灵汐峰主白冰、首席长老欧阳敬轩,以及站在殿中的杨景四人。 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四人沉稳的呼吸声,丹境大能的气息內敛而厚重,让周遭空气都带著几分肃穆。 曹真看著空下来的大殿,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锦袍,对著殿中站起身的二人开口道:“走吧,我们现在前往內库。” 白冰面色依旧清冷,微微頷首,没有多言。 欧阳敬轩也点头应下,跟在曹真身侧。 曹真率先迈步,朝著大殿外走去,白冰与欧阳敬轩一左一右紧隨其后,三人並肩而行,步履从容,一路上低声交谈著,话语间多是关乎金台大比、石山秘境的宗门要事。 五大宗中,玄真门常年被云霄宗、天剑门、碧水宫压过一头,只能和金刚教爭一爭前四之位。 而出现这种情况的一个很重要原因,便是玄真门在金台大比中的失利。 如今终於出了杨景这么一名真气境天骄,整个玄真门核心高层们,对这一届金台大比都很是期待。 杨景则落后数步,独自跟在三人身后。 他耳中隱约能听到前面三位宗门大佬的交谈声,却听不清具体內容,心思也全然不在这上面,脑海里反反覆覆想著的,全是那传说中皇极莲的惊人功效。 前些时日在魔堡据点,他斩杀魔教高手、清缴据点时,意外缴获了一枚骨玉丹。 当时他欣喜不已,后来回宗之后便立刻服用,药效炼化之后,他清晰察觉到,自己的根骨虽有提升,但幅度不算大。 他原本的根骨歷经数次服用骨玉丹,已然提升至五品层次。 他私下里反覆思忖估量,若是只依靠骨玉丹,没有两三枚骨玉丹帮助淬炼根骨,自己的根骨根本无法突破到四品层次。 根骨乃是武者先天根基,提升本就是逆天改命之举,艰难无比。 世间绝大多数天材地宝,都只能助力修为、滋养经脉,对根骨提升毫无效果。 即便是在整个济州乃至放眼天下,骨玉丹都已是罕见的能提升根骨的顶尖宝物,寻常武者一辈子都难以得见一枚。 可到了他如今的境界,根骨提升难度陡增,即便是骨玉丹,药效也显得杯水车薪,效果不再那般明显。 这件事,一直压在杨景心底,却又无计可施,只能慢慢等待机缘。 万万没想到,正当他为此愁闷不已的时候,宗门竟然要赐予他皇极莲这般,比骨玉丹还要珍贵、功效还要逆天的至宝! 更何况,首席长老欧阳敬轩还明確说过,皇极莲除了淬炼根基、提升根骨这核心功效外,还有凝练真气、净化杂质、增进元气等诸多惊人效果。 可以说每一项都能帮他清扫掉许多修行路上的阻碍,让他的修为更上一层楼。 一想到自己即將拿到这等至宝,根骨有望一举突破至四品,甚至更高。 《不坏真功》与《横江渡》也有望藉此更快突破到真气境,杨景的心臟就忍不住加速跳动,周身的气息都微微有些波动,眼底带著难以掩饰的期待与激动。 他一路低头思忖,心中都是皇极莲带来的惊喜,浑然不觉脚下路程。 前方三人低声交谈,后方杨景凝神思索,四人沿著主峰蜿蜒的青石山道前行,山路两侧古木参天,灵气氤氳,偶尔有灵鸟轻啼,环境清幽至极。 没过多久,四人便顺著山路,来到了玄真门內库所在之地。 眼前的宗门內库,並非杨景想像中的阁楼殿宇,而是直接设立在一片陡峭的山壁之中,远远望去,就是一处隱蔽深邃的山洞,洞口被云雾繚绕,透著几分神秘与威严。 这一幕,让杨景不由得想起了之前自己前往蕴窍玉池时的情形,蕴窍玉池那处修行宝地,同样是藏在山洞之中,且有专人把守,严禁外人靠近。 但眼前的內库禁地,戒备程度远比蕴窍玉池所在的山洞更为森严! 此地作为玄真门存放各类宝物、丹药、功法、珍稀资源的核心重地,是宗门重中之重,守卫力度自然远超其它地方。 只见內库厚重的大门两侧,各搭建了一个仅能容纳一人的简易石亭,两个石亭之下,各自盘膝坐著一名白髮老者。 两名老者皆是鬚髮皆白,面容苍老,脸上布满皱纹,身著朴素的灰色布衣,周身气息看似平淡內敛,仿佛就是寻常的垂垂老者,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双目微微闭合,仿佛陷入了深度入定。 可当杨景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凝神感知时,心中顿时猛地一惊! 他从这两名看似普通的白髮老者身上,隱约捕捉到一丝丝极其微弱、却格外凝练强横的外放气机。 那股气机沉稳如山,凌厉如刀,远比他自身的真气境气息还要厚重强横,却又始终差了一丝丹境大能独有的威压。 杨景心中瞬间瞭然,这两位,定然是修为达到真气境巔峰的顶尖大高手,距离丹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在整个玄真门中,都属於顶尖战力,平日里极少现身,竟然在此地镇守內库! 这让杨景心中暗暗惊嘆,不愧是宗门內库、玄真门数一数二的禁地,光是门口坐镇的守卫力量,便是两位真气境巔峰的大高手,这般戒备力度,足以让绝大多数心怀不轨之人望而却步。 而且此地地理位置很巧妙,距离主峰大殿和执事总堂都很近,而这两地分別由门主曹真、首席长老欧阳敬轩两位丹境大能坐镇。 一旦內库这边出现任何异动,两位丹境大能瞬息之间便可赶来支援,確保內库万无一失。 就在杨景心中惊嘆之际,石亭中的两名白髮老者,几乎同时察觉到了曹真一行人靠近的气息,原本闭合的双眼,骤然齐齐睁开。 两道看似浑浊、却实则锐利如鹰的目光,瞬间扫过眾人。 两人並没有起身行礼,依旧盘膝坐在石亭之中,身姿稳如泰山,只是一同对著曹真,声音低沉沙哑地开口,齐齐说了一句:“见过门主。” 说完之后,两人便再次恢復了此前入定的状態,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就连站在曹真身侧的白冰、欧阳敬轩两位丹境大能,他们也没有丝毫额外见礼的意思。 这一幕,让杨景心中顿时生出几分猜测,这两个老者的身份恐怕不凡,不然即便他们是真气境巔峰高手,面对两位丹境峰主,也断不可能如此淡然,丝毫没有行礼的意思,想来可能是宗门辈分极高的老前辈。 下一刻,曹真开口说出的话,便彻底印证了杨景心中的猜测,也证实了这两位老者的辈分,果然非同一般。 只见曹真走到內库洞口,停下脚步,对著两名石亭中的白髮老者,语气平和地开口说道:“明师叔,黄师叔,我要进內库。” > 第305章 炼化至宝! 第305章 炼化至宝! 两名老者听到曹真的话,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扫过曹真、白冰与欧阳敬轩、杨景,最后落在曹真身上,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显得沉稳而寡言。 紧接著,两人互视一眼,眼神交匯间达成默契,几乎在同一瞬间催动体內真气。 剎那间,两股凝练至极、浑厚无匹的真气从两位老者体內喷涌而出,没有丝毫外泄,尽数凝聚於掌心,化作两道淡金色的气劲,猛地拍击在两人中间、那扇厚重无比的內库石门之上。 这扇石门由整块玄铁山石铸造而成,高逾两丈,宽约丈余,厚达数尺,表面刻满玄真门的云纹禁制,沉重无比,寻常真气境武者即便全力出手,也难以撼动。 隨著两位真气境巔峰老者猛的发力,掌心真气狠狠印在石门之上,沉闷的轰鸣声瞬间响起,石门表面的禁制微微亮起淡白色光晕,隨即缓缓向两边平移展开。 石门开启的速度不快,摩擦地面发出低沉的隆隆声,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待內库石门完全打开,两位老者收回掌心真气,周身气息瞬间內敛,再次闭上了眼睛,盘膝坐回石亭之中。 两道身形纹丝不动,仿佛化作了两尊石塑,彻底定在了那一方不大的小亭子中,周身再无半分气息外泄,仿佛从未出手过一般。 曹真对著两位老者微微頷首示意,而后转身,对著白冰、欧阳敬轩与杨景说道:“走吧,隨我入內库。” 话音落下,曹真率先迈步,走进开的內库石门。 白冰与欧阳敬轩紧隨其后。 杨景压著心中的激动与好奇,紧跟在师长身后,踏入了玄真门这处核心重地——宗门內库。 进入山洞,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的青石大厅,地面由光滑平整的青石板铺就,一尘不染。 大厅顶部的石壁中,镶嵌著数十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珠子散发著柔和温润的白色光晕,彼此交相辉映,照得整个大厅亮如白昼。 大厅四周的石壁光禿禿的,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道道刻痕,应是布下的防护禁制,防止外人闯入、守护內库安全。 杨景目光扫过,很快便注意到,在大厅最深处,矗立著一道石门,石门上刻著繁复的符文,显然通往內库更深处。 这时,一旁的首席长老欧阳敬轩径直迈步,走到那道刻满符文的石门前。 他停下脚步,抬手伸入怀中。 摸索片刻后,掏出一块巴掌大小、通体墨色的玄铁令牌。 令牌正面雕刻著玄真门的宗门印记,纹路精细,背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禁制纹路。 欧阳敬轩手持令牌,精准地將其镶嵌进石门正中央、与令牌形状完全契合的凹槽之中。 令牌嵌入凹槽的瞬间,石门上的符文瞬间亮起璀璨的淡蓝色光芒。 符文流转间,传来一阵机括转动的轻响。 下一刻,那道刻满符文的石门,便缓缓向两边移动了起来,开启的速度比外门石门更快,也更为静謐。 很快,这道门便彻底打开,一条通往更深处的通道显露出来,通道內同样有夜明珠照明,光线略暗,却能清晰看清前路。 杨景四人当即迈步,穿过第二道石门,走进內库的第二层空间。 一路走来,杨景心中好奇,对这宗门至宝存放之地很是新奇,但他没有乱问、乱看、 乱走,乖乖跟在师长们身后行动。 可进入这道门后,眼前的情形,便和前面的大厅有著截然不同之处了。 之前那间大厅,更像是內库的前厅,除了石壁禁制与石门,虽然也摆放著一些普通的宗门物资,但整体上还是比较空旷,没有太多物件。 但进了这道门后,里面便摆满了各类宝物,堪称琳琅满目,让杨景忍不住暗暗惊嘆。 只见四周的石壁上,打造了一排排整齐的兵器架。 架子上悬掛著一柄柄宝剑、宝刀,还有各类枪、戟、鞭等稀有兵器。 这些兵器皆未出鞘,被剑鞘、刀鞘严密包裹。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丝丝缕缕的锋利气机、凛冽杀气从鞘中透出,縈绕在空气之中,让杨景仅仅是靠近,便感受到了一股锋锐刺骨的气息,周身皮肤都隱隱发麻。 能被放在內库第二层、这般郑重存放的兵器,必然都是品质极高的宝兵,每一件都价值连城,是世间武者爭相抢夺的宝物。 而除了琳琅满目的兵器之外,这处空间里,更多的还是摆放在石台上的瓷瓶和玉盒。 一个个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玉盒,做工精致,密封严密,盒身刻著滋养宝物的纹路。 一只只青瓷、白瓷瓶,瓶口用软木与蜜蜡双重封死,防止瓶中药性外泄。 这些瓷瓶和玉盒,密密麻麻地摆放在一层层石台上,排列整齐,每一件都被妥善保管。 杨景的目光在这些瓷瓶和玉盒上一扫而过,虽未靠近,却能隱约感受到其中透出的药香与灵气。 他能够猜到,这些瓷瓶和玉盒里面,应该都是宗门珍藏的珍贵丹药、天材地宝,是玄真门千年积累下来的底蕴。 而在这处摆满宝物的空间深处,赫然还有一座厚重、布满层层禁制的石门矗立在这里。 紧接著,欧阳敬轩没有停留,径直穿过摆满宝物的石台与兵器架,来到了这最后一座石门前。 他神色郑重,再次从怀里取出方才所用的那块令牌,小心翼翼地將其镶嵌进石门正上方的凹槽里。 令牌嵌入的瞬间,石门上的禁制纹路尽数亮起,金色、蓝色、白色光晕交织流转,整个山洞都微微震动,低沉的机括声再次响起。 下一刻,这扇石门,便如同方才那两道门一样,缓缓向两旁打开。 石门之后,一条狭窄却平整的暗道显露出来,暗道两侧同样镶嵌著细小的夜明珠,光线柔和,通往暗道尽头,又一条暗道连接的密室,出现在几人眼前。 暗道不长,不过数丈距离。 欧阳敬轩率先迈步走在前方,走到石门凹槽处,抬手將镶嵌在上面的玄铁令牌轻轻取下。 他收回令牌后,转头看向身旁的门主曹真,目光带著请示之意。 曹真面色平和,目光扫过眼前的暗道密室,微微頷首,语气淡然地说了一声:“进去吧。” 欧阳敬轩当即不再多言,转身率先踏入暗道,白冰紧隨其后,周身清冷气息依旧,眼神平静地看著前方,杨景则跟在师父身侧,压著满心的好奇,亦步亦趋地跟上,四人依次走进这道暗门之后的密室。 暗门之后的密室,大体情形和之前的房间相差无几。 四周同样是整齐排列的青石高台,上面摆放著许多瓷瓶、玉盒,石壁两侧的兵器架上,依旧悬掛著各类宝兵利刃,气机內敛却依旧锋锐。 只是相比上一间密室,这个房间里的宝物数量要少了一半,没有了此前琳琅满目、一眼望不到头的繁杂,每一件宝物都单独摆放,间隔甚远。 可但凡入目的物件,品质却超过外层密室,单单是盛放宝物的玉盒,便都是用上等的暖玉雕琢,更能锁住宝物灵气。 那些未曾出鞘的兵器,即便隔著鞘身,散发出的威压也更加强横。 杨景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心中惊嘆之余,很快便注意到,在这个房间最內侧的位置,赫然还矗立著一座石门。 这座石门表面刻著的禁制纹路也更加繁复,隱隱有元气流转。 他心中暗暗猜测,既然皇极莲是宗门至宝,定然不会存放在外层密室,欧阳长老应该还会再打开这座暗门,继续往內库深处走。 不出杨景所料,欧阳敬轩环视一圈密室,果然再次取出那块玄铁令牌,插进这座石门中央的凹槽之中。 和方才的情形一样,令牌嵌入后,石门禁制亮起微光,伴隨著低沉的机括声,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后方又一条幽暗暗道。 眾人依次迈步,再次走进了新的密室。 就这样,四人一路前行,接连穿过一道又一道石门,进入一间又一间层层嵌套的密室,这般流程,足足重复了三次。 每深入一层,密室中的宝物数量便越少,可品质却愈发惊人,每一件拿出来,都足以让金台府的眾多武者趋之若鶩。 杨景一路跟隨,心中惊嘆。 一方面是惊嘆於宗门內库歷经成百上千年的积累,宝物底蕴竟如此深厚,隨便拿出一件,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珍品。 另一方面则是感慨,进入內库核心的方式繁琐,门禁也太过严密,一道又一道石门,一层又一层禁制,环环相扣,步步设防,寻常人根本难以靠近核心区域。 他忍不住在心中暗自思忖,若是有盗贼胆敢潜入宗门內库,想要偷盗宝物,別说触及核心至宝,恐怕单单是这些布满禁制的石门,就够让他们喝一壶的。 每一道石门都由玄铁铸造,辅以丹境大能布下的防护禁制,没有专属令牌,根本无法开启,即便强行出手,也会触髮禁制,惊动镇守在外的真气境巔峰老者,以及主峰的丹境大能,瞬间便会被擒杀。 除非是玄真门遭遇不可敌的强敌,打到宗门覆灭的地步,对方才会以绝对强横的实力,硬生生打破这些石门,强行闯进去。 可真到了那一步,宗门宝物已然不重要了,哪怕是皇极莲这等至宝又能如何? 玄真门若是被灭,宗门高层定然早已拼死抵抗、战死沙场,宝物落入敌手,也不过是宗门覆灭后的无奈结局罢了。 想到这里,杨景轻轻摇了摇头,连忙將这些不吉利的念头甩出脑海,不再多想,收敛心神,专心跟著曹真、欧阳敬轩以及师父白冰,一路来到了又一道暗门前。 这道石门,与此前所有石门都不同,通体由温玉与玄铁混合铸造,表面没有繁复的纹路,却透著一股浑然天成的厚重感。 石门紧闭,没有丝毫缝隙,仿佛与山体融为一体,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威压。 而这一次,欧阳敬轩没有再从怀里掏出之前所用的那块玄铁令牌,而是站在原地静静等候。 下一刻,一旁的曹真缓缓上前,神色变得郑重,他抬手伸入怀中,摸索片刻后,取出了另外一块令牌。 这块令牌比欧阳敬轩的玄铁令牌更为繁奥玄妙,整体呈云纹形状,通体莹润,泛著淡淡的白光,背面刻著门主专属印记,令牌周身縈绕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丹境气息。 杨景看著曹真的动作,目光落在那块令牌上,心中正暗自惊嘆,鼻翼却不由得微微抽动了一番,一股极淡、却格外清润的气息,顺著空气悄然钻入鼻腔。 这股气息温润清甜,带著一丝玉石独有的清冷,又夹杂著浓郁的元气,熟悉至极,让他瞬间便心神一动,四个字飞快浮现在脑海之中蕴窍玉髓。 蕴窍玉髓是金台府赫赫有名的天材地宝,质地温润,元气醇厚,对於武道修行大有裨益,乃是玄真门独有的招牌特產,唯有鳧山岛灵脉之中,才能孕育而出。 可即便蕴窍玉髓產自玄真门,寻常弟子也根本没有服用的资格。 哪怕是內门弟子、核心弟子,终其一生也未必能窥见一二,唯有极少数被宗门高度认可的天才弟子,才能有幸得到宗门赏赐,服用蕴窍玉髓。 而杨景,早已服用过许多蕴窍玉髓,甚至还在蕴窍玉池中泡过澡,与蕴窍玉髓打过许多次交道。 正是因为接触得多,他对蕴窍玉髓的气息格外熟悉,哪怕此刻这股气息极淡,混杂在各类宝物的灵气之中,也瞒不过他的感知。 曹真手持那块令牌,神色郑重,目光落在眼前最后一道核心石门上,没有丝毫迟疑。 他缓缓抬起手,將手中雕琢著繁杂纹路、縈绕著淡淡丹境威压的门主令牌,精准地插进石门正中央那处与之完全契合的凹槽里。 令牌嵌入凹槽的剎那,原本毫无光泽的石门骤然亮起一圈柔和却厚重的光晕,令牌上的云纹与石门上的禁制纹路瞬间契合,一道道金色光线顺著纹路蔓延开来,遍布整座石门。 下一刻,这张由温玉玄铁铸就的厚重石门,便发出一阵清脆的“咔嚓”机括声,伴隨著轻微的震颤,缓缓向著两侧平稳展开。 石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到极点、近乎化作实质的天地元气,猛地顺著石门打开的缝隙,如同汹涌的浪潮一般向外涌出,形成一股强劲却温和的元气之风。 这股元气纯净无比,没有杂质,比杨景在甲级练功房中的元气还要浓厚得多,元气之风轻轻吹打在眾人脸上、身上,拂过衣衫髮丝,带来一阵温润舒畅的触感,周身毛孔仿佛都在此刻尽数张开,贪婪地吸纳著这股精纯元气。 杨景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呼吸著这浓郁至极的天地元气,精纯的元气顺著鼻腔涌入体內,顺著经脉流淌开来,所过之处,经脉温润,身体瞬间变得轻快无比,整个人都感觉格外舒坦,连带著心神都沉静下来。 隨著石门越开越大,涌入外界的天地元气越来越多,密室深处的气息也彻底散发出来0 杨景鼻尖縈绕的蕴窍玉髓气息,瞬间变得浓郁无比,不再是之前若有若无的淡香,而是醇厚清甜、直透心脾的浓郁灵气,充斥著整个通道。 曹真看著完全敞开的密室,不知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隨即收敛神色,对著身旁眾人开口道:“走吧,我们进去。” 话音落下,他便率先迈步,走进了这处玄真门內库中的禁地密室。 白冰与欧阳敬轩紧隨其后,杨景压著心中的激动与好奇,紧跟在师父身后,踏入了这间密室。 走进密室之后,杨景的目光,瞬间便被密室中央的情形牢牢吸引,再也无法移开。 这间密室,与此前所有密室都截然不同。 外层的密室里,摆满了各类兵器、丹药、天材地宝,架子林立,物件繁多。 可这间核心密室里面,却是空空荡荡的,四周石壁光滑平整,没有任何摆放宝物的架子,也没有瓷瓶、玉盒、兵器、武学典籍之类的物件,显得格外空旷。 整个密室,唯有中央位置,矗立著一座四五尺见方的小型石池。 池子由通体玉石砌成,池壁上刻著滋养元气的细密纹路,池子里盛著寸许深的浓稠液体。 那液体呈温润的乳白色,质地厚重,如同凝固的玉浆,缓缓流动间,偶尔又折射出一抹璀璨的金黄光晕,流光溢彩,灵气逼人。 杨景便一眼认出,这小池子,赫然又是一座蕴窍玉池,池子里缓缓流动的浓稠液体,正是外界珍贵无比、千金难求的蕴窍玉髓! 蕴窍玉池里的蕴窍玉髓浓稠、精纯,没有丝毫稀释,每一滴都蕴含著磅礴元气。 而在这座蕴窍玉池的正中央,两朵並蒂而生的莲花静静盛开著,莲茎纤细挺拔,花瓣层层叠叠,色泽娇艷欲滴,粉白相间的花瓣边缘,縈绕著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每一片花瓣都晶莹剔透,如同玉石雕琢而成,却又透著鲜活的生机。 莲花周身,縈绕著丝丝缕缕的七彩气息,缓缓流转,与池中的蕴窍玉髓气息交融在一起,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闻之便让人神清气爽,心神安寧。 杨景的瞳孔不由猛地一缩,心臟瞬间狂跳起来,这莲花,就是门主与诸位峰主商议,要赐予他的皇极莲吗? 他心中掀起剧烈波涛,满心都是震撼。 不愧是需要全部宗门核心高层共同商榷、才能决定归属的至宝,竟然被宗门如此郑重地蕴养在蕴窍玉池之中,日日吸收最精纯的天地元气。 这一刻,別说杨景这个晚辈,即便是身为门主的曹真、清冷孤傲的白冰,以及资歷极深的欧阳敬轩,三位丹境大能看到蕴窍玉池中的皇极莲,也不由得微微失神,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即便是他们,修行一生,也从来没有服用过这般惊人的至宝。 皇极莲千年难遇,是玄真门的镇宗至宝,每一朵都弥足珍贵。 当然,他们三人自身先天根就是顶尖根骨资质,即便服用皇极莲,对自身的帮助也並不是极大。 曹真缓缓收回目光,扭头看向身旁怔怔出神的杨景,开口说道:“杨景,这就是皇极莲,乃是我玄真门传承的至宝,歷经数代人悉心蕴养,如今我们整个玄真门中,也只有这两朵了。” 杨景怔怔地看著池中的皇极莲,目光落在那娇艷欲滴、元气环绕的莲花上,看著花瓣上流转的金光,感受著那股仿佛源自灵魂的吸引,心中不由泛起一阵阵荡漾。 这皇极莲仿佛有著某种与生俱来的神力,气质圣洁,元气磅礴,仅仅是注视著,便能够让人为之倾倒,心神沉醉。 不等杨景从震撼中回过神,曹真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看著杨景说道:“你即刻脱去衣物,赤身进入蕴窍玉池之中,今日便藉助池中的蕴窍玉髓,將皇极莲彻底炼化吸收。我和你师父,还有欧阳长老,会为你护法,保证你炼化过程不受任何打扰。” 顿了顿,曹真再次强调皇极莲的功效,语气中带著期许:“皇极莲的核心功效,是淬炼武者修行根基,提升先天根骨,弥补你的修行短板。但除此之外,它还有凝练真气、净化肉身、增进修为,稳固道心等诸多惊人功效,此番炼化,对你实力和潜力的提升,都是全方面的,將是你武道之路上,很关键的一次机缘。” 杨景闻言,猛地回过神来,听著门主的话,心中又惊又喜,激动得周身血液都仿佛沸腾起来。 ps: 兄弟姐妹们,这两日一直在奔波,前天跨越了一千多公里,来到了锦州。 今日又踏上了返程,来回两千多公里,可以说这几日都是在高速上过得,现在码字,也是在服务区用笔记本码的。 明天天亮,就到家了,开始恢復日万爆更! 打起精神来! 淦! > 第306章 第306章 密室之中,元气氤氳。 蕴窍玉池中的乳白色玉髓缓缓流淌,皇极莲的清香与玉髓的温润气息交织在一起。 曹真目光缓缓落在密室中央蕴窍玉池中的两朵並蒂皇极莲上,眼神中带著几分珍视。 这两朵圣莲是玄真门底蕴,来之不易,需万分珍重。 凝视片刻,曹真不再迟疑,右手微微抬起,屈指轻轻一弹。 剎那间,一缕凝练至极、淡金色的罡气从他指尖飞速飞出,罡气温和浑厚,没有丝毫凌厉锋芒,仿若一缕温润的霞光,径直飞向玉池中的其中一朵皇极莲。 这道罡气离体后,並未四散,反而瞬间化作一层轻薄却坚韧的金色光罩,轻柔地將那朵皇极莲完整包裹其中。 光罩流转著淡淡的光晕,將莲花与周遭玉池彻底隔绝开来,既不损伤皇极莲分毫,又能完美隔绝外界干扰。 做完这一切,曹真才收回手,转头看向身旁的杨景,开口说道:“杨景,你今日要炼化的,便是那一朵没有被罡气覆盖的皇极莲,专心吸纳其药力即可。” 说话间,他伸手指向蕴窍玉池中央,那朵依旧沐浴在玉髓元气中、娇艷盛放的皇极莲。 杨景当即顺著曹真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目光牢牢落在那朵待炼化的皇极莲上,感受著莲花周身磅礴的元气,他压下心中波澜,躬身恭敬行礼,声音沉稳有力:“是,门主。” 曹真轻轻点头,耐心道:“皇极莲天生娇贵,灵体脆弱,哪怕一丝真气失控,都可能损伤其本源。为防止你炼化过程中,气息紊乱波及、损伤到另一朵皇极莲,我便以罡气將其隔绝,你无需分心顾忌,只管安心炼化眼前这一朵即可。” 杨景心中感激,再次躬身点头道:“弟子明白,多谢门主周全考虑,弟子定当仔细炼化,不辜负宗门厚望。” 曹真微笑著点了点头,隨即收回目光,深邃的眼眸在旁边的欧阳敬轩和白冰身上缓缓扫过。 紧接著,曹真开口说道:“炼化皇极莲需全程静心,不能有外界打扰,我们三个出去吧,就在密室之外等候。 “杨景在里面安心炼化,密室內外元气相通,若是他炼化过程中有任何异动、气息紊乱,我们在外也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隨时可以进来相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曹真话落,欧阳敬轩当即点头应道:“好。” 一旁的白冰也清冷頷首,素来淡漠的眉眼间,露出一丝对弟子的关切。 她转头看向杨景,声音轻柔,开口叮嘱道:“景儿,你专心炼化皇极莲,摒弃一切杂念,切勿心急急躁。我们三人都在密室外守著,有一丝风吹草动,我们都会立刻察觉,你只管安心修行。” 这是白冰少有的温情叮嘱,杨景心中一暖,內里的紧张与激动都化作了沉稳。 他恭敬地点了点头,郑重说道:“是,师父,弟子谨记。 交代完毕,曹真率先转身,迈步朝著密室门外走去。 白冰与欧阳敬轩紧隨其后,三人依次走出了这处核心密室。 隨著他们离去,厚重的石门缓缓闭合,只留下一道细微的元气缝隙,使其不阻隔內外气息。 顷刻间,这处温润静謐的密室空间中,便只剩下杨景一人。 没有了三位丹境大能的气息威压,周遭的元气愈发平和。 杨景独自站在蕴窍玉池旁,环顾著空旷的密室,鼻尖縈绕著皇极莲与蕴窍玉髓的清香,缓缓静下心来。 他慢慢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浓郁至极的精纯天地元气顺著鼻腔涌入体內,顺著经脉流淌至四肢百骸,周身毛孔尽数张开,贪婪地吸纳著这股元气,原本略显紧绷的心神彻底放鬆下来。 感受著体內愈发平稳的气息,杨景当即不再犹豫,伸手解开衣衫系带,开始脱掉身上的衣物。 炼化皇极莲、淬炼根骨肉身,需以肉身直接接触,才能达到最好的淬炼效果,让药力与玉髓最大化地渗入体內。 因此他没有迟疑,直接將所有衣衫尽数脱去,赤著身形,一步步缓缓走进了这座暖玉铸就的蕴窍玉池之中。 踏入玉池,池底的暖玉温润细腻,触感舒適,寸许深的蕴窍玉髓刚好漫过他的小腿肚。 浓稠的乳白色玉髓质地温润,不似水流那般冰凉,反而带著淡淡的暖意,包裹著双腿。 杨景缓步走到玉池中央、皇极莲正前方的位置,缓缓盘膝坐下,双腿盘坐於玉池之中,周身挺直,身姿端正。 隨著他坐下,浓稠的蕴窍玉髓瞬间向上蔓延,直至瀰漫至他的胸腹处,將他半截身子都包裹在精纯的玉髓之中。 在蕴窍玉髓所漫过的每一处肌肤上,都传来一阵酥酥麻麻、温润舒畅的奇妙感觉。 一股股磅礴精纯的玉髓元气,顺著全身的毛孔疯狂地向他的体內衝去,滋养著经脉、 肉身与骨骼。 原本修炼后些许疲惫的经脉,瞬间变得温润通透。 杨景缓缓闭目,调整著呼吸,一呼一吸愈发绵长均匀,体內的真气按照《断岳印》的运转路线,缓缓流转,周身气息愈发平稳、內敛,心神彻底沉入空明状態。 他慢慢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摒除所有杂念,为炼化至宝皇极莲做著最后的准备。 与此同时,他心神一动,意念集中,面板在眼前便凭空浮现出来,上面字跡清晰,所修武学的进度一目了然— 【断岳印圆满(511/10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大成(2352/5000)】 【横江渡大成(1239/5000)】 杨景的目光平静扫过眼前的面板,他心中早已有了清晰的短期修炼目標。 他当下最核心、最迫切的修炼目標,便是將《不坏真功》与《横江渡》这两门真功,一齐突破到真气境。 如今唯有《断岳印》一门真功踏入真气境,虽威力强横,可单凭一门真气境武学,面对诸多比自己更早踏入真气境的老牌强者,实战之中多有局限,应付起来也是会显得捉襟见肘。 一旦《不坏真功》与《横江渡》双双突破至真气境,三门真功同修,真气互通、相辅相成,肉身、身法、攻击全方位提升,他才能真正在丹境以下站稳脚跟,拥有最终角逐金台大比、直面魔教诸多老牌行者的十足底气。 这段时日,他一直待在自己的专属甲级练功房闭关苦修。 练功房內浓郁到化不开的天地元气,再搭配有醇厚滋养的异兽香,修炼效率远超外界十倍,堪称一日千里。 可即便有这般惊人的修炼环境加持,《不坏真功》与《横江渡》的修炼进度,距离突破到真气境,依旧有著很大一段距离。 而且这段时间,他的修炼精力分配极有侧重。 除了每日固定时辰,对《断岳印》进行日常修炼之外,绝大多数的时间与心力,都放在了《不坏真功》的修炼之上。 这並非他厚此薄彼,而是经过反覆思量、结合自身修行经验得出的最优解法。 他很早就发现,自身的武学修炼有著一定的规律。 但凡將一门武学突破到更高境界,自身对武道的理解、真气的掌控、肉身的承载力都会隨之提升,进而反过来带动其他低阶段武学的修炼效率,实现大幅飞跃。 如今他已然將《断岳印》率先突破至真气境,成为三门武学中最先突破的存在,自身的真气凝练度、经脉宽度、武学修为都达到了更高的层次。 这直接让《不坏真功》与《横江渡》的修炼效率,比之前提升了一大截。 若是放在三门武学全都停留在纳气境的时候,即便有甲级练功房的辅助,也绝不可能有这般快的修炼速度,想要达到如今的进度,至少要多花费两倍的时间。 也正因如此,杨景早已定下后续修炼节奏。 接下来依旧將主要精力倾注在《不坏真功》之上,优先將这门炼体、防御兼备的武学突破到真气境。 届时自身肉身强度、真气底蕴、武道修为见识再上一个台阶,再回过头来修炼侧重身法速度的《横江渡》,修炼效率必然还会再增加一大截,事半功倍。 这种循序渐进、以高带低的修炼方式,远比分散精力、同时强行推进两门武学进度,更有效率、速度更快,也能避免因精力分散导致两门武学都进展缓慢的情况,契合他眼下急需提升实力、备战金台大比的需求。 杨景不断调整呼吸,让体內真气愈发平稳,周身气息与密室中的天地元气、蕴窍玉髓元气彻底相融。 直到感觉自身心神、肉身、真气全都调整到最佳状態,没有一丝杂念、没有半分浮躁,他当即便不再迟疑,凝神运转起主修真功《断岳印》心法。 剎那间,丹田內的真气如同甦醒的洪流,按照《断岳印》的运转路线,在周身经脉中飞速流转起来。 真气浑厚凝练,在体內经脉运行,每一次周天循环,都在不断提纯、壮大,使得《断岳印》的修炼有著肉眼可见的细微进步。 即便此刻还没有开始吸收皇极莲的药力,仅仅是浸泡在这精纯无比的蕴窍玉池之中,对杨景而言,便已经是天大的机缘。 池中的蕴窍玉髓浓稠温润,蕴含著最纯粹、最无杂质的天地元气,顺著他全身张开的毛孔,源源不断、温和却汹涌地涌入体內,化作最精纯的元气,被运转的真气快速吸纳、 融合。 平日里修炼时需要耗费心力吸纳、转化天地元气。 可在此地,根本无需刻意催动,玉髓元气便主动往身体里钻,让他在运转心法、催动真气时,能极快地將这些精纯元气转化为自身修为,修炼速度比在甲级练功房还要快上数倍。 杨景沉浸在这种高效、顺畅的修炼状態中,经脉温润,肉身舒畅,心神愈发空明。 在彻底適应、稳固这种修炼节奏后,他猛地睁开双眼,原本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目光直直锁定在眼前玉池中央、那朵没有被罡气笼罩的皇极莲之上。 眼前的皇极莲静静绽放,花瓣晶莹剔透,在乳白色玉髓的映衬下,更显圣洁。 漫长岁月以来,这两朵皇极莲一直生长在蕴窍玉池之中,日日吸收玉髓灵气、天地精华,自身的气息早已与蕴窍玉髓彻底交织相融,不分彼此。 皇极莲是天地孕育的至宝,能淬炼根骨、重塑根基。 蕴窍玉髓是玄真门特產的顶尖天材地宝,能增进修为、滋养经脉。 这两大至宝相辅相成,皇极莲以玉髓为养分,生长得愈发精纯,药力愈发逆天。 玉髓因皇极莲的灵气浸润,品质也隨之提升,元气更加醇厚,堪称世间最完美的修行配伍,可遇而不可求。 杨景凝视著皇极莲,缓缓张开嘴巴,丹田內的真气再度运转,下一刻,一股凝练、温和却磅礴的精纯真气,从他口中缓缓流出,漂浮在身前。 与此同时,他全身经脉鼓动,周身每一处毛孔、每一寸肌肤下,都有丝丝缕缕的真气缓缓涌出,没有丝毫凌厉,反而温润如水,顺著身前的气流,缓缓朝著眼前的皇极莲瀰漫而去。 他没有动用蛮力,全程按照来时路上,门主亲口传授的炼化皇极莲之法,以自身真气为引,以全身经脉、肉身、骨骼为媒介,全方位牵引这朵顶尖天材地宝的药力,让药力均匀渗透全身每一处角落,从而让全身根骨、肉身、经脉都能得到皇极莲的全方位淬炼,不留短板。 很快,从杨景体內溢出的层层真气,便如同一张温和的金色大网,轻柔却完整地將这一朵皇极莲彻底覆盖、包裹,没有遗漏任何一片花瓣,也没有丝毫真气外泄。 隨著真气將皇极莲彻底包裹,与莲花周身的灵气彻底交融,原本静静绽放的皇极莲骤然一颤,花瓣上瞬间泛起璀璨夺自的金灿灿光泽。 这股金光纯净、厚重,蕴含著磅礴的生命精气与药力,顺著真气涌来的方向,沿著杨景溢出的真气脉络,反向朝著他的体內疯狂涌去。 第307章 全面提升 第307章 全面提升 玄真门,內库,蕴窍玉池中。 隨著真气在皇极莲上下包裹,一股金灿灿的光泽,顺著真气涌来的方向,反向涌去。 这金光璀璨夺目,却又温润厚重,裹挟著皇极莲歷经数百年蕴养的磅礴药力,顺著杨景体外流转的真气脉络,如同奔腾的金色洪流,源源不断地朝著他的体內疯狂涌去。 蕴窍玉池之中。 金光流转,將杨景的身影映衬得愈发挺拔,精纯至极的莲力顺著周身毛孔、经脉入□,疯狂涌入四肢百骸。 杨景的身子猛地微微一震,周身盘坐的姿態却依旧稳如磐石。 那耀眼的金光,乃是皇极莲的药效所化,是最精纯的淬炼本源之力。 一旦涌入杨景身体,没有丝毫停顿,便迅速散开,如同无数细小却坚韧的金色光丝,瞬间蔓延至他全身每一处骨骼、经脉,毫无保留地开始对他的全身骨骼进行全方位、深层次的淬炼。 人体骨骼万千,根骨的强弱,核心便在於几处关键的骨骼要位一天灵骨、脊椎龙骨、丹田气海骨、四肢主骨。 这些皆是武者修行的根基所在,是真气流转、肉身承载的核心。 而皇极莲的药力仿佛拥有灵智,越是这些关键性的骨骼要部,淬炼的力度便越强,药力渗透得便越深。 剎那间,一股钻心蚀骨、却又深入骨髓的剧烈刺痛感,猛地在杨景全身上下疯狂传来,从骨骼深处进发,顺著经脉蔓延至每一寸肌肤,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感之中。 在这股金光尚未涌入身体之前,杨景整个人都沉浸、徜徉在蕴窍玉池的温润舒坦之中。 浓稠的蕴窍玉髓包裹著身躯,元气源源不断地滋养肉身,酥酥麻麻的暖意遍布全身,经脉通透、骨骼舒畅,如同置身於极为舒適的温床,全身心都处於放鬆且高效的修炼状態。 而当皇极莲的金色药力钻入他的身体后,那份舒坦瞬间便消失得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剧烈刺痛。 这种从云端跌落、从温润瞬间坠入剧痛的强烈反差,来得猝不及防,让即便是意志坚定的杨景,也忍不住微微皱紧了眉头,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滴进身下的蕴窍玉池之中,泛起微小的涟漪。 来的路上,门主虽然亲口告诉他,炼化皇极莲的具体心法与步骤,却没有叮嘱过,炼化过程会伴隨著这般剧烈的痛楚。 杨景心中清楚,门主定然不会是故意隱瞒,也应该不会是忘了叮嘱这般细节。 想来是门主身为丹境大能,修为早已通天彻地,肉身与根骨都早已达到极高程度。 这般程度的痛感,对他而言不过是微风拂面,根本不值一提,便下意识没有提及。 当然,他也绝不会认为,是门主从未服用过皇极莲、不知道其中细节,毕竟身为玄真门门主,长期执掌宗门,这般镇宗至宝的功效与炼化过程,门主定然瞭然於胸。 回想过往,杨景修行路上,之前服用过许多辅助修炼的丹药,其中更是不乏同样主打淬炼根骨的顶级宝丹骨玉丹。 骨玉丹在外界早已是万金难求的至宝,淬炼根骨的功效被无数武者追捧。 可即便是骨玉丹,药性也大多温和醇厚,炼化过程平缓舒畅,药力缓缓渗透筋骨,没有半分不適。 他当初服用骨玉丹的过程,全程都是享受,只觉周身暖意流淌,根骨悄然提升,毫无痛苦可言。 骨玉丹对根骨的淬炼,是春风化雨般的温和渗透,循序渐进,可皇极莲却是恰恰相反。 作为远超骨玉丹的天地至宝,皇极莲的药力太过磅礴、太过逆天。 淬炼根骨的方式也极为霸道刚猛,不走温和渗透的路子。 而是以绝对强横的精纯药力,强行冲刷、重塑骨骼本源,剔除骨骼內的杂质、弥补先天根骨的缺陷,从根源上优化修行根基。 也正因如此霸道的淬炼方式,这个过程中,难免会產生这般深入骨髓的刺痛感,药力越强,痛感便越盛。 不过即便痛感剧烈,却並非不能忍受。 杨景一路修行,歷经诸多磨难、生死歷练,意志早已打磨得远超常人,坚定如铁。 他只是最初猝不及防下微微皱眉,转瞬便强行压下了所有痛感,面色逐渐恢復平静,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周身盘坐的身子纹丝不动,依旧保持著標准的修炼姿態,任由金色莲力在体內疯狂冲刷、淬炼。 他心中清楚的知道,这般看似痛苦的过程,实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是彻底弥补自身根骨短板、打破修行桎梏的机会。 天下间多少武者,穷尽一生、踏遍千山万水,都求不得一丝皇极莲的药力。 想要这般淬炼根骨的机遇,却万万不可得。 自己能有此番机缘,是宗门的器重、是自身的造化,哪怕再痛,也必须咬牙坚持到底。 一缕缕、一道道金色金光,如同奔腾不息的金色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杨景体內,在他的骨骼、经脉间反覆穿梭,甚至近平疯狂地冲刷、淬炼著他的每一寸根骨,剔除著先天残留的杂质,弥补著根骨的缺陷。 杨景双唇紧抿,牙关紧咬,周身气息平稳,任凭体內剧痛翻涌,身形始终稳坐玉池之中,没有丝毫晃动,全身心投入到炼化过程之中。 隨著时间缓缓推移,杨景对皇极莲的不断炼化、吸纳,蕴窍玉池中央的那朵皇极莲,上面所散发出的璀璨金光,正在一点点变得暗淡。 从最初的耀眼夺目,逐渐变得柔和、浅淡,金光流转的速度也渐渐放缓。 与此同时,在皇极莲莲花花瓣的边缘区域,原本晶莹剔透、娇艷饱满的花瓣,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凭空消散、淡化。 先是花瓣尖端褪去光泽,隨即彻底化作点点金光,融入药力之中,被杨景的真气牵引吸纳。 这代表著,皇极莲的部分精纯能量,已经彻底被杨景吸收耗尽,化作了淬炼他根骨的本源力量。 到了皇极莲这般层次的天地至宝,早已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天材地宝。 它在玄真门核心的蕴窍玉池之中,歷经数百年的元气温养、玉髓浸润。 无时无刻不在吸收天地精华、蕴窍元气。 虽然仍旧保持著莲花的外形,依旧拥有著淬炼根骨的惊人功效,但其本质,早已脱离了凡俗草木的范畴,完完全全是由最精纯、最凝练的天地能量、玉髓元气、莲心本源凝聚而成。 所以,一旦皇极莲內部的能量被彻底耗尽,便会直接如同空气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天地间,不会留下任何残枝、花瓣、根茎一类的残体,彻底归於虚无,不留一丝痕跡。 杨景双眸微闭,周身被温润的蕴窍玉髓包裹,全身心沉浸在炼化药力的状態之中,对外界的一切变化全然不知,自然也没有看到,身前那朵皇极莲正一点点褪去金光、花瓣缓缓消散的模样。 他此刻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意念,全都牢牢放在了自己体內,在炼化皇极莲之后,所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之上,不敢有丝毫分神,唯恐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提升机缘,更怕气息紊乱影响药力吸收。 在皇极莲霸道而精纯的药力疯狂淬炼下,杨景能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先天不足的根骨,正以一种直观而迅猛的態势,一点点发生著脱胎换骨的变化。 原本骨骼深处那些细微的、难以弥补的先天杂质,在金色莲力的反覆冲刷下,被一点点剥离、净化,隨著毛孔排出体外,融入身下的蕴窍玉髓之中。 骨骼的质地愈发致密、坚韧。 原本略显晦涩的骨骼脉络,变得通透顺畅,如同被打通的河道,能更顺畅地接引天地元气。 更让他惊喜的是,自身与周遭天地元气的亲和力,正在迅速提升,周遭的精纯元气仿佛有了灵性,主动朝著他的体內涌来。 无需刻意催动,便自然而然地匯入经脉之中。 这种根骨上的质变,是以往服用任何丹药都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根骨品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攀升,距离四品根骨的门槛越来越近! 而除了根骨的巨大变化之外,同样让他內心震撼、满心狂喜的是,自己丹田气海之中,那股凝练已久的內气,正在疯狂增长、暴涨! 皇极莲的药力入体后,除了一部分用於淬炼根骨,剩下九成的磅礴精气,尽数涌入丹田,化作最精纯、最无杂质的本源元气,不断充盈著丹田气海。 原本趋於稳定的內气,在这股磅礴精气的衝击下,飞速壮大、凝练。 气海的容量都在悄然扩张,仿佛一片乾涸的湖泊,被源源不断注入清泉,迅速变得充盈饱满。 不知不觉间,杨景已然下意识地,同时运转起《横江渡》、《不坏真功》、《断岳印》三门真功的心法。 平日里修炼,他都是分开修习三门武学,配合对应的招式、身法打磨修为。 因为没有招式配合、单纯运转心法的修炼,效率极低,无法最大化吸纳天地元气,进步缓慢。 但此刻,杨景已经全然顾不上这些。 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將炼化皇极莲过程中,源源不断滋生的、庞大到溢散的精纯至极的元气,以最快、最直接的方式彻底炼化,尽数吸纳入自己的內气之中,转化为自身实打实的修为,爭取不浪费一丝一毫的药力。 皇极莲搭配蕴窍玉髓所滋生的这股元气,实在太过庞大、太过浓郁,精纯到了极致,早已超越了他以往接触过的任何宝物。 以往修炼,需要他耗费心力运转心法,一点点牵引、吸纳、转化天地元气。 可此刻,这些精纯元气根本无需繁杂的吸纳步骤,只要心法运转,便会主动涌入经脉、匯入丹田,被瞬间吸收同化,毫无滯涩。 这般恐怖的吸纳速度,在皇极莲药力与蕴窍玉髓元气的双重加持下,几乎是他在灵汐峰甲级练功房中修炼效率的十多倍,若是比起在外界修炼,效率更是高出百倍不止,甚至还要更多! 仿佛周身每一个毛孔都变成了吸纳元气的入口,每一条经脉都化作了奔流的河道,丹田气海如同无底洞,疯狂吞噬著这磅礴精气,体內的力量感飞速攀升,周身气息也愈发浑厚。 而隨著三门心法的同时运转,杨景体內分属三门武学的三股內气,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提升、壮大。 属於《断岳印》的內气愈发厚重刚猛,拳劲底蕴暴涨。 属於《不坏真功》的內气愈发凝练坚韧,肉身承载力大幅提升。 属於《横江渡》的內气愈发灵动迅捷,身法根基愈发扎实。 三股內气在经脉中並行不悖,彼此呼应、相互滋养,虽未融合,却已然形成了某种互补,让他的整体修为,迎来了跨越式的暴涨。 杨景此刻,全身心都被体內的变化牵动,根本来不及分出一丝心神,去查看面板,无暇顾及上面的武学修炼进度究竟攀升了多少。 他全部的心神,都彻底沉浸在根骨蜕变、內气暴涨的双重提升之中,感受著自身实力每时每刻都在变强,感受著先天短板被一点点弥补,心中只剩下满满的震撼与狂喜。 皇极莲的功效实在太过恐怖,远超他此前的预估与想像。 即便他早已知道这是宗门至宝,功效远超骨玉丹,可真正炼化吸收时,才明白自己还是低估了这朵圣莲的逆天之处。 这是他踏足武道以来,服用过、接触过的最顶尖的天材地宝,没有之一! 无论是骨玉丹,还是蕴窍玉髓,亦或是练功房的异兽麝香,都远远比不上皇极莲的逆天功效,这一次炼化,单单是修为增进方面的效果,便足以抵得上他数月的苦修! 金台大比在即,距离赛事开启已然时日无多,在炼化皇极莲之前,杨景心中一直有著担忧。 他原本觉得,以自己当下的修炼速度,即便有甲级练功房辅助,也难以在金台大比正式开始之前,將《不坏真功》和《横江渡》两门武学,尽数突破到真气境,三门真功同修至真气境的目標,看似短时间难以完成。 但现在,在皇极莲的惊人加持下,在自身修为飞速暴涨的切实感受中,杨景心中原本的担忧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底气与希望。 他虽然没有分出心神,去查看面板上的武学进度,但他內心清楚,此刻《不坏真功》 与《横江渡》的修炼进度,一定在以超平想像的飞快速度疯狂攀升著,距离真气境的门槛越来越近,突破指日可待! 时间一分一秒悄然流逝,密室之中只有杨景平稳绵长的呼吸声,以及內气运转的细微嗡鸣,不知不觉中,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已然过去。 就在这时,蕴窍玉池之中,最后一丝晶莹的花瓣彻底消散,化作点点金光被杨景吸纳殆尽,那朵陪伴玄真门数百年的皇极莲,彻底化为精纯能量,不復存在。 隨著皇极莲的彻底消散,此前源源不断从莲花中涌出、淬炼肉身的金色药力,也彻底停止,不再出现。 周遭的金光渐渐收敛,只剩下蕴窍玉髓的温润元气,依旧縈绕在杨景周身。 又过了片刻,杨景缓缓收束体內运转的三门心法,將所有吸纳的精气尽数归入丹田,彻底转化为自身修为。 接著他猛地睁开双眼。 剎那间,两道凝练至极、璀璨夺自的金色精光,从他双瞳之中骤然迸射而出,金光凌厉厚重,在空中笔直射出丈许远近,才缓缓消散开来。 杨景缓缓舒展身躯,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通透的经脉、坚韧的骨骼,以及前所未有的力量与轻盈。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 第308章 全府气氛 第308章 全府气氛 这一刻,杨景感觉他此刻的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周身经脉通透如洗,骨骼轻盈坚韧,丹田內的真气浑厚凝练,四肢百骸都充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 仿佛轻轻一抬手,便能引动周遭天地元气,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巔峰。 更让他欣喜的是,周遭瀰漫的天地元气,对他的亲和力远比之前要强上一大截。 以往运转心法吸纳元气,还需刻意牵引、缓缓炼化。 可现在,元气仿佛长了灵性一般,自然而然地向他靠拢。 只要他心念一动,便能轻鬆引动大片元气入体。 可以想像,从今往后,他再修炼任何功法武学、打磨任何招式,都必然事半功倍,修炼效率大幅暴涨。 往日需要两日才能精进的进度,如今或许一日或者一日半便可达成,修行之路彻底被拓宽。 杨景轻吸一口气,压下体內翻涌的气息,闭目稍稍体悟,细细感受著自身根骨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下一刻,他眼中猛地闪过一抹惊喜光芒,心神激盪之下,周身气息都微微一漾。 根骨,果然突破了! 藉助一朵皇极莲的逆天药力,他原本五品的根骨,一举突破到了四品层次,甚至在四品根基之上,还稳稳地向三品根骨迈出了一大步。 这般巨大的提升,效果之惊人,堪比一口气服用五颗骨玉丹,甚至犹有过之! 要知道,骨玉丹本就是淬炼根骨的至宝,一颗骨玉丹,已是寻常武者一生都难以企及的机缘,而皇极莲一次炼化,便直接达到了五颗骨玉丹的效果,其逆天之处,可见一斑。 压下心中的狂喜,杨景不再迟疑,心念集中於眼前,下一刻,面板便凭空浮现一【断岳印圆满(1398/10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大成(3252/5000)】 【横江渡大成(2265/5000)】 面板之上,清清楚楚记载著《断岳印》、《不坏真功》、《横江渡》三门真功的详细修炼进度,每一项都有了惊人的暴涨。 在皇极莲磅礴精纯元气的疯狂衝击下,三门真功全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进度条飞速飆升,远非往日苦修可比。 《断岳印》修为大增,距离真气境巔峰又近了一步。 而他很看重的《不坏真功》与《横江渡》,更是直接暴涨了一大截,距离纳气境巔峰,可以说是又近了一大步。 距离金台大比开启,已然不足一个月,时间紧迫。 在炼化皇极莲之前,他心中一直有所顾虑,即便有甲级练功房辅助,也觉得很难在大比开始前,將《不坏真功》和《横江渡》双双突破到真气境。 但现在,有了皇极莲的强大助力,两门真功的进度大幅飆升,再加上自身根骨完成质的飞跃,正式踏入四品层次,修炼效率成倍提升,这个之前的难题,如今已然迎刃而解。 此刻的杨景,心中很有把握,能够在金台大比正式开始之前,顺利將《不坏真功》与《横江渡》双双突破至真气境,实现三门真功同入真气境的目標,以最强姿態,征战金台大比。 杨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激动与喜悦,让自己恢復平静。 他缓缓迈步,踏出温润的蕴窍玉池,脚下步伐轻盈,身形稳而灵动,与之前相比,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飘逸与厚重。 走到一旁青石地面,他伸手拿起先前脱下的衣物,快速穿戴整齐。 衣衫合身,周身气息沉稳,看上去与往日並无太大不同,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內里早已脱胎换骨,今非昔比。 就在他整理好衣衫、平復气息的瞬间,密室外面的暗道之中,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步伐均匀,气息厚重,显然是在外护法的三位宗门大佬,察觉到他炼化完毕,前来查看。 杨景当即转头,向密室入口处望去,只见玄真门门主曹真、师父白冰、首席长老欧阳敬轩三人,迈步走了进来。 三人一路前行,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杨景身上,带著几分期待与审视。 杨景不敢怠慢,当即躬身行礼,姿態恭敬,声音清朗有力:“弟子杨景,拜见师父,拜见门主,拜见欧阳长老!” 三人都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起身,並没有过多在意礼节,而是目光灼灼地盯著杨景,仔细打量著他周身的气息变化。 从杨景身上並未刻意掩饰而自然散发出的气机来看,他的修为实力,显然增长了一大截,真气更为浑厚,气息更为沉稳,周身隱隱有灵光內敛,一看便知此番炼化,收穫巨大。 但他们心中清楚,修为增长,只是皇极莲的一个次要效果,皇极莲最核心、最珍贵的价值,还是在於对武者先天根骨的淬炼与提升,这才是决定一个武者未来上限的关键。 欧阳敬轩当即迈步,快步走到杨景身边,神色郑重。 他伸出右手,指尖真气温和,在杨景的天灵、肩颈、脊椎、丹田、四肢等关键部位,轻轻拍打、拿捏、探查,细细感应著他根骨的变化。 一番探查下来,欧阳敬轩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眼中满是欣慰。 他当即转头,看向曹真,笑著开口说道:“门主,杨景的根骨,已然提升,如今是实打实的四品根骨!” 曹真和白冰闻言,都是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他们都知道,杨景修行路上最大的短板,就是先天根骨不足。 先天根骨,乃是武者修行的根基,决定著修炼速度、元气吸纳效率,乃至未来武道成就的上限。 根骨差上一分,修行之路便要难上数倍,旁人一日可达成的进度,根骨平庸者或许要耗费十日、百日,甚至终身止步於某一境界,再难寸进。 可即便有著这般堪称致命的短板,杨景却一路披荆斩棘,硬生生在诸多天才弟子中脱颖而出。 年纪轻轻便踏入真气境,下山清剿魔教更是立下赫赫功劳,如今所表现出的实力、潜力,早已惊艷玄真门,成为宗门年轻一辈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即便是放在整个金台府的顶尖天骄中,也足以占据一席之地。 本就有著这般惊艷的表现,如今他最大的短板得到弥补,根骨得到了质的提升,踏入四品层次,根基愈发雄厚,相当於打破了修行路上的最大桎梏。 往后修炼,元气吸纳、真气凝练、境界突破都会愈发顺畅,武道前景必然更为光明远大,未来踏入丹境、乃至追求更高境界,都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曹真脸上笑意温和,看著眼前身姿挺拔、气度沉稳的杨景,眼中满是器重。 他轻笑著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开口叮嘱:“好,很好!杨景,你如今根骨进一步提升,天赋潜力再上一层楼,务必要沉下心来仔细修炼,打磨修为,万万不可因为此番提升便心生骄躁,浪费了自己的天赋与此番机缘。” “宗门对你寄予厚望,金台大比需要你扛起重任,切记,戒骄戒躁,稳扎稳打。” 杨景心中感念宗门的栽培,神色愈发郑重,对著曹真深深躬身,语气坚定道:“是,门主,弟子定然牢记教诲,沉心修炼,绝不骄躁,绝不浪费宗门赐予的机缘,定不负宗门厚望!” 一旁的欧阳敬轩看著杨景恭敬沉稳的模样,也满意地点了点头,笑著开口提醒:“金台大比日渐逼近,留给你修炼巩固的时间已然不多。 “你此番炼化皇极莲,修为、根骨双双提升,体內內气、境界都需要细细打磨稳固,切不可急於求成。 “接下来的时日,便好好闭关,將此番所得彻底消化,为金台大比做好万全准备,爭取在大比上,为我玄真门取得超越往届的好成绩。” “是,欧阳长老,弟子明白,定会全力备战金台大比。”杨景再次躬身,恭敬应下。 待两人说完,一直站在身侧、清冷眉眼间满是欣慰的白冰,缓缓开口:“门主,欧阳长老,既然景儿已经顺利炼化皇极莲,根基已定,我便先带他返回灵汐峰。 “此番他修为暴涨,体內真气、功法都需细细梳理,此番回去,还要在峰中静心闭关,好好巩固一番,彻底消化皇极莲的药力。” 曹真知晓修炼巩固的重要性,当即点了点头道:“好,理应如此。你便带杨景回去,让他安心修炼,宗门不会有琐碎事务打扰。若有修炼所需,儘管开口,宗门全力支持。” 得到曹真应允,白冰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紧接著,曹真、白冰、欧阳敬轩三人在前,杨景紧隨其后,四人转身,依次走出这间核心密室。 一路前行,沿著层层嵌套的暗道、石门,四人依次穿过一道道布满禁制的门户。 出了內库最外层洞口,在外镇守的两位真气境巔峰老者,依旧闭目端坐,仿若未闻。 四人穿过小径,不多时,便回到了主峰灵气氤氳的山道之上。 从宗门內库出来,曹真与欧阳敬轩便各自返回主峰大殿与执事总堂,处理宗门事务。 杨景则跟在师父白冰身侧,一路往灵汐峰而去。 两人身法轻盈,沿著玄真门各峰之间的山道疾驰,沿途灵气繚绕,峰峦叠翠,偶尔有其他峰的弟子路过,见到白冰与杨景,纷纷躬身行礼。 不说堂堂灵汐峰主,就说如今的杨景,也早已是玄真门无人不知的天骄人物,无人敢有怠慢。 一路无话,没过多久,师徒二人便回到了灵汐峰。 杨景没有直接返回自己居住的青四號院,而是跟著师父,一路径直登上了峰顶的灵汐大殿。 灵汐大殿素雅简洁,没有过多装饰,透著清冷雅致,殿中元气比峰中其他地方更为浓厚。 白冰端坐於大殿主位,让杨景立於殿下,亲自开口,指点他此番修为暴涨后的修炼要点,细细叮嘱他如何梳理体內三股內气、如何稳固根骨。 几乎每一句都切中要害,皆是武道真经妙理。 她再三叮嘱,让杨景务必沉下心,儘快將提升的修为彻底巩固,將皇极莲的药力完全消化。 切莫让暴涨的修为流於表面,务必夯实根基,为后续的武道修行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杨景凝神静听,將师父的每一句叮嘱都牢记於心,不时点头应和。 在灵汐大殿聆听师父指点许久,將所有修炼要点尽数领会,杨景才躬身告辞。 从灵汐大殿出来,杨景没有耽搁,也没有半分懈怠,当即直奔自己的专属甲级练功房而去。 金台大比迫在眉睫,时间分秒必爭,自己虽藉助皇极莲有了大幅提升,但修为尚未稳固,两门真功也未突破至真气境,唯有爭分夺秒苦修,才能在大比来临之际,以最好的状態登场。 接下来的日子里,杨景彻底沉浸在闭关苦修之中,心无旁騖,埋头修炼,不问外事。 他每日待在甲级练功房內,藉助练功房內浓郁的天地元气与醇厚香,全力修炼三门真功,梳理体內奔涌的內气,將炼化皇极莲所得的磅礴精气,彻底转化为自身实打实的修为。 一边打磨《不坏真功》,锤炼肉身,提升防御与劲力。 一边精进《横江渡》,优化身法,提升速度与灵动。 同时不落下《断岳印》的修行,让三门真功相辅相成。 练功房內,杨景整日修炼,內气运转不息,周身元气环绕,全身心投入修炼,外界的一切纷扰,都被他隔绝在外。 而在杨景专注闭关、埋头苦修的过程中,整个灵汐峰、乃至整个玄真门、甚至整个金台府,都渐渐陷入了一阵热闹喧囂的氛围之中。 金台大比日渐逼近,距离赛事开启仅剩不到一月时间,整个金台府的武者、各大宗门势力,都为此躁动起来。 金台大比,乃是金台府五年一度的盛事,关乎各大宗门的顏面、地位与未来传承,更是年轻武者改变自身命运的绝佳机会,整个金台府无人不关注,无人不重视。 隨著大比之日越来越近,金台府五大宗门、三大世家、各大中小门派、乃至江湖散修,全都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 各大宗门內部,针对年轻弟子的筛选比试,也接连展开,热闹非凡。 玄真门之內,各脉弟子比试不断,核心弟子、內门弟子纷纷登台竞技,爭夺金台大比的参赛名额。 其他四大宗门,云霄宗、天剑门、碧水宫、金刚教,也都在进行內部筛选。 整个金台府武林,都被金台大比的氛围笼罩,处处皆是议论之声,武道氛围空前浓厚。 要知道,食气境武者,放在江湖之中,已然是一方高手,足以开宗立派、镇守一方,受寻常武者敬仰。 可在五大宗这种传承悠久、底蕴深厚的顶尖大派中,食气境弟子却只能算是核心层次,宗门內这般层次的弟子,数量著实不少。 金台大比名额虽不限,但自有其惯例、规制,而且若是不进行层层筛选,单单五大宗派內部,便会有数量庞大的食气境弟子想要参加,赛事开展时难免会显得臃肿一些。 因此,按照惯例,各大宗门都会提前进行內部筛选,挑选出最顶尖、最具潜力的一批年轻弟子,代表宗门参加金台大比。 虽然这些未能通过宗门內部筛选的弟子,理论上还可以以其他方式,自行报名参加金台大比,但几乎所有被筛选下来的弟子,都会放弃参赛的念头,也不会去报名参加。 毕竟金台大比预赛难度极大,宗门內部筛选都无法脱颖而出,便意味著自身实力与那些天骄人物相差甚远。 即便强行参加,也根本无法通过预赛,只会在预赛中早早落败,徒增笑柄,毫无意义0 金台大比举办两百余年,各种情况都曾出现过,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 第309章 上一届的大比第一! 第309章 上一届的大比第一! 金台大比作为金台府的顶级武道盛会,有著极为严苛的赛事规则,整体分为两大核心环节,层层筛选,淘汰率高得惊人。 第一环节便是预赛,唯有顺利通过预赛的武者,才能获得参加第二环节正赛的资格,角逐最终的名次。 而金台大比的预赛,看似是入门考核,实则难度极大,门槛极高。 整个金台府大大小小宗门、江湖散修,但凡有点实力的年轻武者,都会蜂拥而至报名参赛,参赛人数动輒上千,可最终能从预赛中脱颖而出的,却寥寥无几。 绝大多数参赛者,都会在预赛过程中就被无情淘汰。 只有极少数底蕴深厚、实力超群的天骄人物,方才能够顺利通过预赛,躋身正赛赛场,成为万眾瞩目的对象。 时光飞逝,转眼间便到了四月十九日。 玄真门,鳧山岛,灵汐峰,峰腰处的青四號院。 经过孙凝香的打理,院內草木青翠,石桌石凳整洁乾净,周遭云雾繚绕,灵气温润。 而且峰中其他弟子知道这里是大师兄杨景的居所,在靠近之后,都会刻意保持安静,也使得这里格外清静雅致。 院內正屋之中,窗欞开,清风拂过,带著山间草木的清香。 屋內陈设简单,一张古朴的八仙桌摆在正中。 杨景与孙凝香分坐桌子两侧,桌上整齐摆放著六道菜餚,荤素搭配,香气四溢。 除了一道清爽的时令素菜外,其余五道皆是肉质鲜嫩、蕴含精纯元气的珍品异兽肉。 这些异兽肉,皆是膳房奉宗门之令专为杨景准备的修行食材,比起寻常异兽肉,蕴含著更加浓郁的元气,寻常弟子根本无缘享用。 两人刚用过午饭,桌上的菜餚还残留著余温,香气瀰漫在屋內。 杨景一身素色武者劲装,身姿挺拔,经过这段时日的闭关苦修,他周身气息愈发沉稳內敛。 根骨提升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愈发温润却又暗藏锋芒,眼神清澈而深邃。 孙凝香则身著淡粉色衣裙,眉眼温婉,举止优雅。 她长期跟隨云曦峰主左右,见多识广,气质端庄,坐在杨景对面,眉眼间带著几分柔和的笑意。 吃过午饭,孙凝香起身,动作轻柔地將桌上的空盘、剩菜一一收拢,整齐放进食盒之中,动作嫻熟而利落。 她本就心思细腻,又时常照料杨景的起居,这般琐事做得极为顺手,不多时便將餐桌收拾得乾乾净净,没有一丝杂乱。 忙完所有琐事,孙凝香合上食盒,放在一旁。 两人便一同走出正屋,来到院子里,並肩坐在院中的青石凳上,悠閒地休憩閒谈。 院中阳光正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轻拂,带来山间独有的清新气息。 两人抬眼望去,头顶是一片澄澈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乾净得如同水洗过一般。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玄真门各峰错落分布,云雾繚绕其间,峰峦叠翠,灵气氤氳。 远处隱约传来其他弟子修炼的呼喝声,却丝毫不影响此处的清静。 望著眼前的美景,感受著山间的寧静,杨景心中连日来闭关苦修的紧绷,也稍稍放鬆了几分。 他目光悠远,看著远处的山峦,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带著几分对金台大比的思索:“我听师父说,每届金台大比举办之时,都会涌现出许多此前名声不显、无人知晓的天骄人物,成为大比中的黑马。” “这些人里,有的是一心埋头苦修,潜心打磨自身修为,从不参与宗门內外的纷爭,也从不在人前轻易出手,故而名声不显,无人所知。 “直到金台大比这场金台府第一武道盛会举办,他们才会现身赛场,展露自身真正实力,惊艷眾人。 “还有一部分人,则是平日里故意藏匿自身的真实实力,刻意藏拙,在各种小比、切磋中有所保留,让旁人误以为他们实力平平,从而放鬆警惕。 “一直等到金台大比这等关键赛事,才会彻底展露锋芒,一鸣惊人,一次次展现出更强的实力,打各个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孙凝香坐在身侧,静静听著杨景的话语,闻言轻轻頷首,柔声开口说道:“嗯,我也听说过这种情况,而且不少呢。” 孙凝香常年跟隨在云曦峰主身边,也跟著参与过不少宗门事务,听闻过诸多金台府的武道秘闻,对各大宗门的情况、金台大比的过往旧事,都有所了解,眼界自然也更为开阔。 她顿了顿,继续柔声说道:“金台大比五年一届,间隔的时间不算长,却也不算短。 可这五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也足以沉淀、涌现出一批惊才绝艷的天骄人物,就像你一样。” “短短时间內,你从一个普通弟子,一路突飞猛进,突破至真气境,成为整个金台府年轻一辈的顶尖存在,便是最好的例子。” 说到这里,孙凝香语气微微一顿,眼中带著几分郑重,提醒道:“但你也要小心,咱们玄真门能出你这样的天才,其他四大宗门,底蕴同样深厚,未必没有这般藏而不露、天赋异稟的天才人物,只是他们未曾现身,我们不知晓罢了。” 杨景闻言,心中微微一嘆,低声感慨道:“距离金台大比越来越近,各方天骄齐聚,我也时常在想,以我如今的实力,在金台大比眾多天骄之中,究竟属於什么水准,又能走到哪一步。” 这段时日,他虽服用皇极莲,实力大涨,根骨也突破至四品,可金台大比匯聚整个金台府的天才,藏龙臥虎,他心中依旧没有十足的把握。 孙凝香闻言,脸上露出明媚的笑意,眼神坚定地看著杨景,开口说道:“你无需这般妄自菲薄,你如今突破到真气境,这在整个金台府年轻一辈弟子中,都是最顶尖的存在,远超绝大多数参赛弟子。 “这般实力,在金台大比中,肯定能取得极好的成绩。” 她看著杨景,眼中带著期许,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咱们玄真门已经连续好几届金台大比,表现都不尽如人意,在五大宗门中排名靠后,宗门上下都憋著一股劲。 “这次有你坐镇,你一定能代表我们玄真门,在金台大比上崭露头角,一鸣惊人,为宗门爭光的。” 杨景闻言,看著孙凝香眼中的笑意,不由得轻轻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温和:“在师姐你眼里,我自然是处处都好,对我充满信心。但在其他人看来,可不一定是这样。” 孙凝香闻言,伸手轻轻点了点杨景,无奈又宠溺地说道:“你呀,就是太谦逊了。你如今的名声,可不是我一个人吹捧出来的,你的事跡,在整个金台府年轻一辈中,早已传开,谁不知道玄真门出了一位奇才天骄?可不是我一个人觉得你优秀。” 杨景笑了笑,不再多说。 突然,他想起一事,眼下各峰都在进行金台大比的参赛筛选,他一心闭关,未曾关注此事,当即转头看向孙凝香,开口问道:“师姐,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练功房闭关,不曾过问外界之事,现在宗门的筛选,进展得怎么样了?” 孙凝香开口道:“各峰的筛选,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眼下快要到收尾阶段了。 “毕竟金台大比定下的门槛摆在那里,只有达到食气境的核心弟子,才有资格参加各峰的筛选,达不到这个修为,连参赛的初选资格都没有。 “而食气境的核心弟子,在咱们玄真门各峰之中,也都属於少数,每个峰头也就那么些人,筛选起来自然很快,如今基本都定下了最终的参赛人选。” 杨景闻言,缓缓点了点头,对宗门的筛选规则瞭然於心。 他开口说道:“按照玄真门多年来的惯例,主峰与七脉,每一脉都会各自选出十人,组成参赛队伍参加金台大比,主峰十人,七脉各十人,算下来总共便是八十名弟子。” 他眉头微蹙,语气带著几分凝重,继续说道:“而这八十人,皆是宗门各脉精挑细选的核心天才,可即便如此,最终也只有极少数人能够通过预赛,绝大多数弟子,都会在预赛环节就被淘汰出局,止步正赛之外。” 金台大比的残酷,他早已从师父以及许多宗门弟子口中知晓。 五大宗门各有天骄,更有江湖散修中的狠角色,擂台之上,实力不济便只能落败,毫无侥倖可言。 孙凝香闻言点了点头,眼中带著感慨,轻声嘆道:“是啊,仅仅我们玄真门一个宗门,便有八十名天才弟子参赛,那金台府五大宗派,参赛弟子数量便已十分可观,再加上其他中小门派、江湖散修,放眼整个金台府,参赛的武者怕是上千,人数何其庞大。” 她望著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峦,继续说道:“有这么多武者同台竞技,虽说预赛淘汰率极高,只有极少数人能晋级,但即便只是这极少数,最终进入正赛的人数也不会少。 “而且能杀出预赛的,无一不是各方顶尖精英,没有一个弱者,到了正赛,比试必然会更为激烈,步步惊心。” 两人坐在青石凳上,又围绕著金台大比的赛事、各方势力的天骄弟子,閒谈了小半个时辰,从宗门筛选聊到往届大比的传闻。 杨景心中对即將到来的武道盛会,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以及更强烈的期待和渴望! 眼看日头渐渐偏移,孙凝香还要返回云曦峰,便起身与杨景告辞。 杨景起身相送,看著孙凝香的身影消失在灵汐峰的山道之间,才转身回到院中。 没多久,杨景也不再停留,简单整理了一番,出门锁上青四號院的院门,转身便直奔峰腰处的练功房区域而去。 金台大比的时间越来越近,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珍贵,他丝毫不敢懈怠。 一心要抓紧最后的时间闭关苦修,打磨修为,將《不坏真功》与《横江渡》彻底突破至真气境,把自身实力提升到最巔峰的状態,方能在即將到来的激烈角逐中,占据一席之地。 杨景沿著灵汐峰的青石山道快步前行,一路行来,能明显感觉到,整个灵汐峰都被金台大比的热烈氛围包裹著。 路边隨处可见三两成群的弟子,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入耳的全都是关於金台大比的议论。 有人討论各峰参赛弟子的实力,有人猜测本届大比的黑马,还有人聊著如姜云那般在往届金台大比中有著惊艷表现的老牌天骄,热闹非凡,往日里清静的灵汐峰,此刻多了几分喧囂。 不多时,杨景便抵达了练功房区域。 这片区域坐落著数十间练功房,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天地元气,时不时有內气碰撞的声响传来。 在练功房区域中央的空地上,杨景一眼便看到了两道正在激烈交手的身影,拳风呼啸,掌影翻飞,正是他的两位好友,顏成龙与马强。 顏成龙拳势大开大合,每一拳打出都带著刚猛的劲风,招式沉稳有力。 马强则以近身掌法应对,身法灵动,掌法迅捷刁钻。 两人你来我往,拳来掌去,招式凌厉,互不相让,打得颇为激烈,周身真气涌动,显然都拿出了全部实力,在全力切磋。 杨景站在原地,静静看了片刻,知道两人是在为金台大比做准备。 顏成龙和马强两人,都报名参加了本届金台大比且成功通过灵汐峰的筛选,此刻两人定然是在互相切磋,打磨实战技巧,適应比试节奏。 见两人打得全神贯注、投入万分,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到来,杨景不愿打扰二人的切磋,便轻放脚步,悄然绕开交手的场地,径直走向属於自己的专属甲级练功房。 推门而入,反手关上房门,瞬间將外界的喧囂隔绝在外,全身心投入到闭关修炼之中。 隨著金台大比的日渐临近,整个金台府的武道氛围愈发喧囂热闹。 街头巷尾、城池內外、山川大泽之间,但凡有武者的地方,全府各地都能听到关於这场顶级武道盛会的议论。 除了赛事本身,眾人谈论最多的,便是五大宗门中那些惊才绝艷的参赛天才,各方天骄的名號、实力、战绩,被反覆提及,成为武者们热议的焦点。 云霄宗內,同样是一派紧张备战的氛围。 云霄宗后山,一处宽阔平整的青石广场之上,元气激盪,劲风四溢,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手,招式凌厉,动静极大,引得周遭空气都阵阵震颤。 交手二人,是一男一女两位年轻弟子,皆是云霄宗年轻一辈的顶尖人物。 男子身著青色劲装,面容刚毅,神色紧绷,双手紧握成拳。 他双拳挥舞,拳风呼啸,每一拳打出都裹挟著浑厚的真气,拳影如雨点般密集,朝著对面女子猛攻而去,拳势刚猛,直来直往,试图以力量压制对手。 可即便他拼尽全力,拳招连环出击,额角已然渗出冷汗,气息也略显急促。 周身招式渐渐露出破绽,整个人显得有些吃力,每一次抵挡对方的攻势,都要身形微晃,勉强支撑。 对面的女子,一身白色长裙,身姿高挑挺拔,长发束起,面容精致,气质孤傲,手中握著一柄细长的青锋长剑。 姜云手持长剑,招式从容不迫,剑法灵动飘逸,又暗藏凌厉杀机,施展的是云霄宗镇派剑法《流云飞剑术》。 长剑出鞘,剑影翩躚,如流云穿梭,似飞絮灵动,面对男子狂风暴雨般的拳攻,她脚步轻挪,身形飘逸躲闪,不慌不忙,手中长剑轻挥。 每一次出剑都无比精准,恰好点在男子拳势的破绽之处,以柔克刚,轻鬆化解对方的所有攻势。 长剑与拳头碰撞,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男子的刚猛拳劲,落在她的长剑之上,尽数被巧妙卸开。 姜云自始至终神色平淡,气息平稳,没有丝毫急促,全程占据绝对上风,举手投足间都游刃有余,尽显强悍实力。 广场边缘的青石台阶上,站著数道身影,皆是云霄宗的高层。 为首一人,身著锦袍,面容威严,气质浑厚,正是云霄宗宗主任安。 他身旁,站著几位鬚髮花白、气息深沉的长老,眾人目光齐齐落在场中交手的二人身上,静静观看著这场比试。 看著场中陈楚拼尽全力,却依旧被姜云轻鬆压制的局面,一名鬚髮皆白、面容苍老的云霄宗长老,忍不住捋著鬍鬚,开口感慨道:“陈楚近段时间苦修不輟,实力进步確实很快,在宗门年轻一辈中,也算是极为惊艷的天骄了,可即便如此,他和姜云相比,依旧有著不小的差距啊。” 话音落下,身旁一名面容沉稳的中年长老,当即点头附和,眼中带著讚嘆,开口说道:“是啊,姜云如今的实力,愈发深不可测,强悍至极,一手《流云飞剑术》早已修炼至圆满境界,真气凝练,招式精妙,恐怕我们几个老傢伙联手起来都未必是她的对手了。” 云霄宗宗主任安,看著场中从容不迫、剑法超凡的姜云,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缓缓开口说道:“姜云在五年前,便以绝对实力,拿下了第四十九届金台大比的第一名,当时她的实力,便已经胜过寻常真气境巔峰的大高手。” “如今五年时间过去,她虽说机缘未到,没能突破至丹境,可这五年来,她潜心苦修,剑法、真气、武道感悟都有了翻天覆地的提升。 “实力比起五年前,提升了一大截,早已站在了真气境的最顶端。 “放眼整个金台府年轻一辈,可以说无人能敌。” 旁边一名身材壮硕、面容粗獷的长老,闻言朗声说道:“有姜云坐镇,今年的金台大比,第一名必然还是我们云霄宗,还是姜云囊中之物!我们无需担心名次归属,就看最终大比前五、前十之中,我们云霄宗能占据几个名额了。” 另一名长老闻言脸上满是笑意,看著场中姜云的身影,笑著说道:“有姜云在,我云霄宗便能再兴盛三百年!” > 第310章 来临 第310章 来临 云霄宗,后山,青石广场之上。 劲风呼啸,真气翻涌,云霄宗两大真气境天骄姜云与陈楚的交手,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 场中两道身影飞速交错,拳脚与长剑碰撞的脆响不绝於耳,周身激盪的真气涟漪,將广场地面的青石都震出细密的裂纹。 周遭草木被劲风吹得伏倒在地,尽显真气境大高手交手的磅礴威势。 陈楚身著青色劲装,周身真气鼓盪,將自身修为催动到了极致,脸上青筋暴起,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滴落在脚下的青石上。 他紧咬牙关,双手紧握拳印,將云霄宗《盪云拳》施展得淋漓尽致,拳影重重,刚猛无儔,每一拳都倾尽全身力气,招式连环不绝,朝著姜云狂攻不止,没有丝毫保留,可谓是全力尽出。 可即便他拼尽浑身解数,攻势如潮,却依旧奈何不了姜云分毫,连对方的衣角都未曾碰到,始终拿姜云没有一点办法。 反观姜云,一身素白长裙隨风轻扬,身姿翩躚如蝶,神色始终从容淡定,眉眼间没有丝毫波澜,既无紧张,也无轻敌,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切磋。 她手中握著一柄青锋长剑,剑身莹润,没有丝毫杀气,出招之时,剑势飘逸灵动,每一剑都出得恰到好处,如同羚羊掛角,无跡可寻,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意境,看似轻缓,却招招直逼陈楚拳势的破绽之处。 长剑轻挥间,便將陈楚刚猛的拳劲尽数化解,剑影穿梭,步步紧逼,逼得陈楚连连后退,身形踉蹌,处处险象环生,只能被动防守,毫无还手之力。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自交手至今,姜云始终没有使出全力,仅仅是隨意出招,便碾压了全力出手的陈楚,將整场切磋的节奏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陈楚心中越打越惊,越打越慌,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与姜云之间,仿佛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无论他如何发力,如何催动真气,都始终无法拉近分毫,这种无力感,让他心底渐渐生出一丝挫败。 就在他拼尽全力,再度挥拳猛攻之际,变故骤生。 原本从容出招的姜云,剑招陡然一变,原本灵动飘逸的剑势,瞬间变得迅捷如电。 手腕轻轻翻转,手中长剑以一个完全不可思议、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骤然弯折,避开陈楚挥来的拳头,如同惊鸿一瞥,瞬间横亘在了陈楚的脖颈之前。 冰冷的剑身贴著陈楚的脖颈肌肤,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剑身上內敛的真气,让他脖颈处的汗毛瞬间竖起,周身奔腾的真气,也在这一刻骤然凝滯,再也不敢有丝毫动作。 这一剑来得太快,太突兀,太玄妙。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陈楚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没能看清姜云是如何出剑的,攻势便被彻底遏制,胜负已然分晓。 陈楚脸色骤然一变,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僵住,双眼死死盯著眼前近在咫尺的青锋长剑,脸色阴晴不定,一阵青一阵白。 心中翻江倒海,过往的自负与骄傲,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这段时日以来,陈楚可谓是自信爆棚,心气高涨。 他歷经苦修,终於成功突破桎梏,踏入真气境,成为云霄宗继姜云、段文骏之后,第三位真气境天骄,瞬间成为宗门重点培养的对象,备受同门敬仰,声望水涨船高。 也正因如此,他心中自觉,已然和姜云、段文骏这两位老牌真气境天骄,站在了同一层次,拥有了平起平坐的资格,甚至隱隱觉得,自己修为初成,潜力无限,未必就比姜云逊色多少。 成名之后,他曾多次向姜云这位公认的云霄宗第一、乃至整个金台府的年轻一代第一人发起挑战,想要与之一战,证明自己的实力,可每一次,姜云都淡然回绝,没有应战。 而姜云的屡次不应战,让他心中愈发膨胀,愈发自信,甚至暗自揣测,觉得姜云是忌惮自己的实力,怕与自己交手时表现不佳,有损第一天骄的名声,所以才不敢应战。 这份盲目的自信,让他越发心高气傲,总觉得自己已然具备了撼动姜云地位的实力。 今日,宗主任安亲自出面,牵头让他与姜云进行一场公开切磋,指点他的修为。 在这场比试开始之前,他心中充满了期待,带著一丝跃跃欲试的亢奋。 毕竟,姜云乃是名传金台府、乃至整个济州的顶尖天骄,实力深不可测。 在他没有突破真气境之时,连靠近姜云、与其交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远远仰望。 而此番,不仅能与姜云正面切磋,更是在宗主以及多位宗门高层长老的面前比试。 他心中暗自盘算,只要自己在这场切磋中表现出色,哪怕只是与姜云打得有来有回,也能在宗主和长老们心中,大大增加分量,获得更多的宗门资源,未来修行之路,必然会一片坦荡。 他怀揣著满心的期待与野心,想要在这场切磋中一展身手,证明自己。 却没有想到,最终的结局,竟然是被姜云毫无悬念地完虐。 他拼尽了全力,使出了浑身解数,却全程被对方轻鬆压制,最后更是被一剑定胜负。 他终於清醒地意识到,即便自己费尽心力,成功突破到了真气境,与姜云站在了同一个大境界之內,可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依旧如同天堑一般巨大,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姜云收住剑势,手腕轻抖,长剑瞬间收回,周身激盪的真气也隨之內敛,脸上露出一抹清淡的笑意,看著神色难看的陈楚,语气平和地开口说道:“陈师弟,承让了。” 话音落下,姜云心中也暗自生出一丝感慨。 在这场切磋开始之前,她也曾有所期待。 想著这位陈师弟,能成为宗门第三位真气境天骄,名声在外,定然有著不俗的实力,或许能给自己带来一些压力,让自己在交手之中,感受到一丝久违的紧迫感。 她如今修为,早已站在真气境巔峰,距离丹境仅有一步之遥。 可这一步,却如同天堑,困了她多年。 她心中清楚,到了自己现在的地步,想要再往前一步,突破丹境的桎梏,单凭闭门苦修已然无用,需要的是势均力敌的压力,是生死一线的逼迫。 唯有在同层次顶尖武者的压迫感逼迫下,激发自身全部潜力,才有望打破瓶颈,做出突破。 若是找远超自己的丹境大能切磋,对方实力碾压,根本无法体会到那种临界的压迫感,对突破毫无意义。 可让她深到失望的是,这位新晋的陈师弟,实力確实胜过普通真气境武者,放在金台府年轻一辈中,也算顶尖高手,但依旧远远达不到能给她带来压力的地步。 整场切磋,对她而言,不过是隨意应对,毫无挑战性可言。 在姜云平静的注视下,陈楚缓缓回过神来,周身紧绷的气息渐渐散去,紧握的双拳也无力鬆开,神色间带著难以掩饰的惭愧、失落与自嘲,脸颊发烫。 他知道,自己之前太过自大了。 站在空旷的青石广场上,脖颈间仿佛还残留著青锋长剑的冰冷触感,周身真气因剧烈交手与满心挫败而紊乱翻腾。 陈楚心中情绪复杂难明,羞愧、失落、挫败、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乱麻一般堵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他低头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这双手刚刚拼尽全力挥出无数拳,却没有给姜云带来丝毫压力,那份无力感深深烙印在心底。 他终於直面现实,自己和姜云之间,存在著一道无法逾越的巨大鸿沟。 这道鸿沟,不是简单境界的差距,而是实力、悟性、武道底蕴的全方位碾压。 这份悬殊的差距,让他倍受挫折,此前突破真气境的狂喜、躋身宗门真气境天骄的自负,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荡然无存。 他站在原地,心中甚至忍不住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无力。 难以想像,在整个金台府的年青一代中,真的会有人能成为姜云这般强横大高手的对手? 姜云的实力,早已超出了普通真气境的范畴,站在了年轻一辈的最顶端,如同高悬於云端的明月,让其余天骄只能仰望。 他几乎可以预见,这一届金台大比,必然还是姜云一枝独秀,毫无悬念地夺得头筹,成为最终的魁首。 甚至在之后很多年里,姜云都会是金台府的头號风云人物,无人能撼动其地位。 广场边缘,云霄宗宗主任安与诸位长老看著场中情形,脸上並无意外,反倒满是对姜云的满意。 而隨著金台大比的日渐逼近,整个金台府的武道氛围愈发浓烈。 关於这场顶级武道盛会的议论,遍布各大宗门、江湖坊市。 但凡有武者的地方,都在热议不休。 其中,关於哪些天骄能在大比中崭露头角、哪些势力能拔得头筹,更是成为了所有人谈论的焦点。 各方被看好的种子选手,名声传遍金台府每一个角落。 在所有被议论的天骄之中,热度最高、被提及次数最多、被所有人公认最具夺冠实力的,便是云霄宗的姜云。 五年前,上一届金台大比,姜云便以横空出世之姿,一路横扫所有对手,夺得第一名,名震整个金台府,成为年轻一辈公认的第一人。 更让眾人惊嘆的是,姜云的年龄並不大,修行岁月尚短。 即便时隔五年,她依旧处於年轻一辈的范畴,符合金台大比的参赛要求,不仅可以参加这一届金台大比,甚至再过五年,下一届金台大比,她一样能够参赛。 这份年龄优势,搭配上深不可测的实力,让姜云成为了本届金台大比毫无爭议的最大热门。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本届大比的第一名,非姜云莫属。 与此同时。 金台府五大宗门之一的天剑门內。 一片静謐幽深、元气凝练的密室之中。 密室墙壁上刻满了聚灵禁制,空气中的天地元气浓郁到近乎液化。 环境静謐无声,是闭关苦修的绝佳之地。 密室中央,一道身著白色长袍的青年盘膝而坐,青年满头白髮如雪,垂落在肩头,面容俊朗,却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冷冽。 突然,白髮青年猛地睁开双眼,两道凌厉的精光从他眼中骤然进射而出,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瞬间划破密室的昏暗,周身內敛的剑气微微激盪,引得周遭空气都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缓缓挺直身躯,长出一口浊气,浊气出口,竟化作一道纤细的剑气,消散在空气之中,眼中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遗憾与不甘。 闭关数月,他倾尽心力打磨修为,將自身真气境的根基锤炼得愈发雄厚,周身剑气疑练至极,早已达到真气境的巔峰。 可每当他试图触碰丹境的门槛,想要突破那道至关重要的桎梏时,总会差上临门一脚,始终无法寻找到突破的契机。 吕重瑞望著密室顶端,长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落寞与无奈,低声喃喃自语:“我的根基早已雄厚无比,在真气境层次打磨得也极为圆满,周身剑气无坚不摧,可距离突破丹境,还是遥遥无期,那道门槛,究竟要如何才能跨过——” 他心中清楚,丹境是武道之路的一道分水岭,跨过去,便是脱胎换骨,成为一方大能。 跨不过去,终究只是內气境武者,上限有限。 感慨之余,吕重瑞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倘若这次闭关能够突破丹境,那么本届金台大比的第一,也定会是自己囊中之物。 可眼下,依旧卡在真气境巔峰,与姜云那等高手交手,胜负依旧难料。 吕重瑞缓缓站起身,舒展了一下久坐的身躯,周身剑气內敛,恢復了平日里的沉稳。 他迈步走到密室门口,伸手推开厚重的石门。 刚刚打开密室大门,便看到门外的青石小道上,静静站著一名身著天剑门黑衣的青年弟子。 那黑衣青年身姿挺拔,神色恭敬,看到吕重瑞现身,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道:” 见过吕师兄!” 吕重瑞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神色淡然,开口问道:“你在此处等候,可是有事稟报?” 黑衣青年不敢怠慢,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密信,双手捧著递到吕重瑞面前,沉声说道:“吕师兄,刚刚收到宗门传来的消息,这是一封从云霄宗加急送来的密信,事关金台大比,弟子不敢耽搁,便在此处等候师兄出关。” 白髮青年吕重瑞微微頷首,伸手接过那封密信,指尖运力,轻轻拆开信封,取出信纸,低头仔细看了起来。 可当他看完信上的內容,原本淡然的神色缓缓消失,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眉头紧紧皱起,握著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陷入了沉默之中。 信上所说,乃是云霄宗姜云与新晋真气境天骄陈楚切磋的消息。 姜云全程未出全力,以绝对碾压之势,轻鬆击败陈楚,实力比起五年前夺得金台大比第一时,更为深不可测,武道修为又有了极大的精进。 吕重瑞站在密室门口,沉默良久,心中翻江倒海。 姜云本就是他本届金台大比最大的对手,如今对方实力再涨,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原本,他打算闭关数月,稍稍放鬆休息几日,劳逸结合,调整状態,备战金台大比。 但此刻看完关於姜云的消息,他心中再也没有丝毫放鬆的念头,不敢再有丝毫懈怠。 吕重瑞不再多言,转身迈步,重新折回了密室之中,身后厚重的密室石门缓缓闭合,再次將外界的一切声响隔绝。 密室中重新恢復静謐,只留下愈发浓郁的剑气,与他全力以赴闭关苦修的决心。 隨著金台大比的临近,关於大比的议论,在金台府各地不断响起,大街小巷、宗门道场、江湖客栈,隨处都能听到相关话题。 尤其是各方顶尖天骄的消息、实力比拼、战绩传闻,更是传得比比皆是,真假难辨,却依旧让眾武者津津乐道。 而所有怀揣著武道梦想、报名参赛的年轻天才们,在这般热烈而紧张的氛围下,也都收起了懈怠之心。 变得比以往更努力、更拼命,日夜不休地闭关苦修、打磨招式、切磋实战,只为在金台大比来临之际,能够展露锋芒,在这场盛会上夺得一席之地,为自己、为宗门贏得荣耀。 在各方天骄全力以赴、金台府万眾期待之中,时间一天天流逝。 转眼间,就来到了五月份,万眾瞩目的金台大比,即將正式拉开帷幕。 > 第311章 达成目標,最终突破! 第311章 达成目標,最终突破! 玄真门,鳧山岛。 灵汐峰,杨景的专属甲级练功房內。 被层层聚灵阵法包裹,空气中的天地元气浓郁得近乎粘稠,丝丝缕缕的元气在房內漂浮流转,呼吸之间,便能將精纯元气纳入体內,堪称修行圣地。 此刻,练功房內,一道身影正飞速穿梭。 杨景全身心投入,修炼身法真功《横江渡》。 他双脚轻点地面,步伐轻盈灵动,脚下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身形如同风中柳絮,又似水中游鱼,迅捷却又飘逸,在宽的练功房中不断游走、闪转、腾挪。 时而身形陡然变向,毫无滯涩。 时而速度快到极致,留下一道道淡淡的虚影。 时而身姿灵活至极,仿佛能预判虚空之中的阻碍。 《横江渡》本就是以迅捷、灵动、变幻莫测著称的身法,讲究“踏水横江,身形无痕”,此刻在杨景的施展下,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的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契合身法要领,脚步落点恰到好处,既保证了速度,又最大程度节省真气,身形在房內来回穿梭,快到只剩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肉眼难以捕捉真身。 隨著身法不断运转,周身的天地元气被牵引著环绕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气罩,让他的身形愈发飘逸,真正做到了身隨念动,意至身行,將《横江渡》的精妙之处,展现得一览无余。 杨景全身心沉浸在身法修炼之中,心神与身法融为一体,不去在意外界的一切,只专注於每一步的发力、每一次的变向,不断打磨身法细节,让《横江渡》的运转愈发流畅、 愈发迅捷。 这般高强度的身法修炼,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杨景周身气息渐渐躁动,体內真气运转消耗过大,额头上渐渐沁出一大层细密的汗珠,汗珠顺著脸颊、脖颈滑落,浸湿了贴身的衣衫,呼吸也变得略微急促。 他知晓自身气机已然躁动,若是继续强行修炼,反而会影响效率,当即心念一动,骤然停下了身形,稳稳站在练功房中央,不再移动。 他缓缓闭上双眼,双手自然垂於身侧,按照心法,慢慢平復体內躁动、紊乱的气机,引导奔腾的內气回归丹田,一点点梳理经脉中的內气,让周身气息从躁动归於平稳。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体內躁动的气机彻底平復,呼吸也重回均匀绵长,杨景才缓缓睁开双眼。 接著他迈步走到练功房一角的蒲团前,双腿盘膝坐下,调整身姿,静心休憩。 稍稍定神之后,杨景集中意念,紧接著,他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出那面熟悉的修炼面板,字跡清晰,光芒温润,三门武学的修炼进度一目了然一【断岳印圆满(2198/10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圆满(121/10000)】 【横江渡大成(4565/5000)】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横江渡》的进度栏上,看著面板上显示,《横江渡》已然逼近纳气境巔峰,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抹期待。 经过这段时日在甲级练功房的日夜苦修,尤其是皇极莲药力的持续滋养,以及根骨突破后的高效修炼,他一鼓作气,將《不坏真功》,也成功突破到了真气境,肉身强度、防御能力、真气底蕴都迎来了跨越式提升。 如今,他三门武学中,已有两门踏入真气境,仅剩《横江渡》还停留在纳气境。 接下来他的修炼目標,便是要全力以赴,將《横江渡》也突破到真气境,实现三门真功同入真气境的壮举,以最圆满的状態,征战金台大比。 略微休息片刻,杨景彻底平復下来,体內消耗的气力也恢復了大半。 他不再耽搁,伸手从旁边地上拿起一个早已备好的青色瓷瓶。 瓷瓶触感温润,里面盛放著宗门配发给他的淬髓丹。 他拔掉瓶塞,將瓶口朝下,轻轻一倒,一颗通体圆润、散发著淡淡清香的乳白色淬髓丹,便从瓶中滚落,稳稳落在他的掌心。 丹药精纯,药力內敛,没有丝毫外泄。 杨景没有丝毫犹豫,將淬髓丹置於舌尖,紧接著仰头一仰头,喉间轻轻滚动,便將淬髓丹径直送入口中,仰头服下。 淬髓丹入口即化,没有丝毫苦涩,瞬间化作一股温和、精纯至极的能量,顺著咽喉滑落,进入体內。 这股药力没有丝毫滯涩,瞬间在他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中扩散开来,如同春日暖流,滋养著他的经脉,补充著修炼消耗的真气,同时不断凝练体內的內气。 杨景心中清楚,自己如今有著专属甲级练功房的顶级辅助,体內还有皇极莲的剩余药效发挥,修炼效率本就远超常人,比起普通弟子,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但金台大比近在眼前,时间紧迫,他容不得丝毫懈怠,为了儘快將《横江渡》突破到真气境,追上另外两门功法的境界,他也毫不吝惜的藉助丹药之力,加速修炼进度。 待体內淬髓丹药力彻底散开,杨景不再停留,当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再次迈步走到练功房中央,调整状態,全身心投入,继续开始了《横江渡》的修炼。 身法再度展开,身形化作道道幻影,在练功房中飞速穿梭,比之前更为迅捷、流畅。 在药力与元气的双重加持下,《横江渡》的修炼进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攀升0 时光在潜心苦修中飞速流逝,转眼间,又过去了数日,时间来到了五月四日,也就是金台大比的前一天。 杨景的专属练功房中,他正全神贯注、专心致志地修炼《横江渡》,没有一丝分心。 只见他的身形在练功房中闪转腾移,进退挪移,速度快到极致,周身残影重重,宛如虚幻魅影,让人难以捉摸,《横江渡》的身法意境,几乎被他修炼到了极致。 每一次突进、每一次变向,都已然触及纳气境的极限,身法运转毫无破绽。 就在身法运转到极致的瞬间,突然,杨景的身形微微一震,周身穿梭的动作骤然停滯,却依旧稳稳立於原地。 与此同时,他丹田气海之內,原本分属《横江渡》、一直稳步增长的那股內气,在此刻猛然又提升了一些,达到了一个极限,仿佛触碰到了纳气境的顶端,再也无法往上精进分毫。 感受著丹田內的变化,杨景心中瞭然,脸上没有意外。 他知道,经过连日来的苦修、药力辅助、元气滋养,自己终於將《横江渡》彻底修炼到了纳气境巔峰,距离突破真气境,只剩下最后一步! 与此同时,他心意一动,面板便在眼前浮现,面板光芒微微闪烁,清晰浮现出如今《 横江渡》的武学进度— 【断岳印圆满(2202/10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圆满(189/10000)】 【横江渡大成(5000/5000)】 面板之上,《横江渡》一栏的数据清晰醒目,赫然显示著,《横江渡》已然达到了纳气境巔峰! 杨景目光落在面板上,看著《横江渡》已然达到纳气境巔峰。 他没有丝毫分神,眼中只有对突破的执著,没有停歇,当即再度催动身法,继续在练功房內演练《横江渡》。 他此刻全身心投入,心神与身法彻底融为一体,再无半点杂念。 双脚轻点练功房地面,步伐愈发灵动玄妙,每一步落下都轻如鸿毛,却又暗藏劲道,身形如同御风而行,在宽敞的练功房內飞速穿梭。 他的身形快得拉出一连串重叠虚影,眨眼间便从练功房一端掠至另一端,左右腾挪间毫无滯涩,在半空中转折变向,落地时悄无声息。 隨著演练不断深入,杨景对《横江渡》的领悟愈发透彻,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发力都臻至完美,经脉內的內气顺著身法路线疯狂奔涌。 他沉浸在身法修炼的状態中,外界的时间流逝、练功房內的元气波动,全都被他拋诸脑后,眼中只有身法运转的轨跡。 周身元气被疯狂牵引,环绕著他的身形形成淡淡的气旋,让他的身影愈发虚幻,仿佛与周遭空间融为一体。 时间一分一秒悄然流逝,练功房內只有身形穿梭的破风之声,细密的汗水渐渐浸湿他的髮丝,顺著下頜滴落,可他依旧没有半分停顿,全身心沉浸在修炼之中。 很快,一个时辰的时间便已过去。 杨景依旧保持著高度专注,持续修炼著《横江渡》,身法速度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流畅。 整个宽的练功房內,遍布著他穿梭留下的身形幻影,重重叠叠,虚实难辨,几乎看不到他真实的身影,只有一道道模糊的光影在房內不停闪动,破风之声连成一片。 他听同时也在不断催动纳气境巔峰的內气,一遍遍冲刷身法经脉,感受著內气与身法的契合,等待著突破的契机。 突然,就在某一个瞬间,当他身形再度腾挪、內气运转至极致之时,杨景只觉得周身豁然开朗,体內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桎梏应声破碎,一股畅快感席捲全身。 下一刻,他施展的《横江渡》身法速度,猛地大幅提升,比之前快了足足一倍有余。 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数丈之外,幻影愈发稀薄,真实身影快到让人无法捕捉,身法灵动性、爆发力都迎来了质的飞跃,真正达到了“来无影、去无踪”的境界。 与此同时,丹田气海之中,原本属於《横江渡》凝练出的內气,在桎梏破碎的瞬间,开始疯狂翻腾、压缩、蜕变。 原本略显鬆散的內气,不断被淬炼提纯,剔除所有杂质,变得愈发精纯、愈发浑厚,內气的色泽从淡青色转为深邃的青金色。 质感愈发凝练厚重,在品质上直接提升了一大截,气息也变得愈发沉稳霸道。 杨景心中一片清明,瞬间洞悉了体內的变化。 他知道,丹田內的这股內气,正在高度凝练、本质蜕变,已然脱离了纳气境內气的范畴,彻底转化成了更为精纯的真气! 他日夜不休、爭分夺秒苦修,歷经皇极莲淬炼、甲级练功房滋养、皇极莲残余药效的持续作用、丹药辅助。 一路紧赶慢赶,终於还是在金台大比正式开始之前,將最后一门核心武学《横江渡》 ,成功突破到了真气境! 至此,《断岳印》、《不坏真功》、《横江渡》三门真功,尽数突破至真气境,他当初定下的修行目標,终於达成! 確认突破成功,杨景没有立刻停下,而是趁著突破后的绝佳状態,一口气又持续修炼了接近两个时辰。 他一遍遍施展真气境的《横江渡》,熟悉新的身法节奏、真气运转方式,感受身法突破后速度、灵动性、爆发力的全面提升,將突破后的修为稳固,让《横江渡》真气与身体、与另外两门功法的真气慢慢契合。 直到熟悉真气境《横江渡》的精妙,將状態稳固下来,杨景才缓缓停下身形,收了身法。 此刻他周身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额头上沁出了一大层细密的汗珠,髮丝黏在脸颊、 脖颈,呼吸也略显急促。 连日来高强度的突破修炼,让他体力、真气消耗极大,却透著一股酣畅淋漓的舒爽。 杨景站在原地,缓缓闭上双眼,长出一口浊气,將体內激盪的真气、翻涌的心绪慢慢平復下来。 即便极力克制,他心中依旧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兴奋,胸腔之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他深知,自己如今虽在玄真门年轻一辈中,已然站在所有弟子的最前端,是宗门高层公认的第一天骄。 可金台府何等辽阔,五大宗门底蕴深厚,江湖散修藏龙臥虎,每一届金台大比,都会涌现出许多惊才绝艷的天骄,爭斗无比激烈,稍有不慎便会落败出局。 此前他日夜苦修,从未有过懈怠,正是因为给自己定下了目標一在金台大比开始之前,將三门真功全部突破到真气境,补齐短板,才能在群雄逐鹿的大比中,拥有自己的底气。 如今他终於完成了这个目標,三门真功同入真气境,肉身、攻击、身法全方位无短板.i 面对即將到来的金台大比,面对金台府各路顶尖天骄,他心中的底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充足! 略微休息片刻,待呼吸平復、体力稍有恢復,杨景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当即准备试试自己如今三门真功同入真气境的真正实力。 他凝神静气,心意一动,丹田气海瞬间沸腾。 分属《断岳印》的刚猛真气、《不坏真功》的厚重真气、《横江渡》的灵动真气,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精纯浑厚的真气,瞬间从丹田三处方位涌出,不受阻隔,按照他的意念,在丹田內快速凝聚、融合。 不过瞬息之间,三股真气便凝合为一股,化作一股远比之前粗壮、雄浑一大截的磅礴真气,在丹田內奔腾咆哮,力量感爆棚。 而隨著他將三股真气融合,杨景身上的气机,瞬间变得汹涌恐怖起来。 他仅仅是静静站在那里,没有催动任何招式,没有散发出任何杀气,可周身方圆数丈內的空气,都仿佛在这股强横无匹的气机压迫下,无形地扭曲、震盪。 练功房內的浓郁元气疯狂躁动,被气机冲得四散开来,地面的青石都方法在微微震颤,一股內敛却磅礴的威压,悄然瀰漫开来。 杨景感受著丹田內奔涌的强横真气,感受著肉身、经脉中无处不在的恐怖力量,忍不住低声自语,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激盪:“好强————”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无比强横、远超以往的力量。 这股力量贯穿四肢百骸、丹田经脉,是三门真气融合后的恐怖力量,比他单修一门真气境真功,要强过了太多太多! > 第312章 前往望月山 第312章 前往望月山 杨景感受到了一股无比强横的力量,比他以往,要强过了太多太多。 杨景站在练功房中央,静静体悟著体內奔涌不息的力量,过往修行的种种画面,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在玄真门修行,他平日里也时常接触宗门內的诸位真气境长老,无论是灵汐峰的长老,还是主峰的长老,亦或是各脉的长老,皆是真气境修为。 以往在他的感觉中,这些宗门长老都是极为强大的存在,他们周身气息沉稳內敛,举手投足间都带著浑厚的真气威压,深不可测。 哪怕后来他突破踏入真气境,成为宗门弟子中的第一人,可在面对那些真气境巔峰的老牌长老时,依旧能清晰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毕竟这些长老,基本都是在真气境打磨了数十年的老牌强者。 他们或许受天赋所限,或许机缘尚未来到,被阻挡在丹境门槛之外,无法再做突破。 但数十年的苦修,让他们的真气凝练到了极高的地步,根基雄厚,实战经验更是丰富至极,个个都是实打实的真气境巔峰大高手,非寻常真气境强者可比。 而他即便天赋出眾,实战能力也不弱,可终究突破真气境的时间尚短,修为底蕴远不如那些老牌长老,每次面对,都会倍感压力。 然而现在,杨景静静感受著丹田中源源不断散发出的磅礴能量,感受著三门真气融合后的浑厚底蕴,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全新的认知一那些真气境巔峰的宗门长老,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他能清晰察觉到,自身融合后的真气,在纯度、爆发力、底蕴上,都已经强大到了极为恐怖的地步。 就在杨景在甲级练功房中,潜心稳固修为、体悟自身力量蜕变之时,整个玄真门上下,早已是一片喧囂热闹。 金台大比在即,整座鳧山岛都沉浸在紧张而亢奋的氛围中。 无论是各脉的核心弟子、內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聚在一起,隨处都能听见关於金台大比的议论声。 有人討论参赛弟子的实力,有人猜测本届大比会出现什么黑马,有人议论著赛场盛况,还有人在商议著前往观战的事宜,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明日便是金台大比正式举办之日,这场盛会乃是金台府第一武道盛事,每一届举办之时,都是人山人海。 各方势力、观战武者蜂拥而至,到时整个望月山都会被围得水泄不通,座无虚席。 想要在赛场周边占到一个视野开阔、能清晰观看比试的好位置,绝不能明日清晨再动身,必须要提前一天赶往望月山附近驻扎,否则只能挤在人群外围。 因此,宗门內不少没有参赛资格、却想去观战的弟子,早已收拾妥当,只待宗门参赛队伍出发,便一同前往,抢占观战位置。 半个时辰后,杨景稳固好突破后的修为,將周身气息调整至最佳状態,推开练功房大门,从甲级练功房中缓缓走出。 连日来闭关苦修的沉闷一扫而空,山间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刚走出练功房区域,便看到不远处的山道上,站著一名身穿白袍的內门弟子。 杨景对这名弟子有印象,对方是近期负责灵汐大殿值守的弟子,平日里前往灵汐大殿拜见师父时,时常能见到他的身影。 不等杨景开口,那名值守弟子便看到了他,当即快步走上前来,神色恭敬,朗声说道:“大师兄,峰主召您即刻前往灵汐广场匯合,宗门参赛队伍马上就要集合出发,一同前往望月山!” 杨景闻言,点了点头。 金台大比在即,今日確实要启程赶赴赛场。 他当即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回应:“好,我知晓了,我先回去收拾一番,便立刻前往灵汐广场。” 那名值守弟子闻言,当即躬身行了一礼,应道:“是,那弟子先行回去。” 话音落下,值守弟子不敢多做停留,再次向杨景微微躬身,便转身快步离开,沿著青石山道,往灵汐峰峰顶的方向快步赶去。 杨景当即也没有停留。 他直接迈步,朝著自己居住的青四號院走去。 明日便是金台大比举办之日,今日需提前赶往望月山附近驻扎休整,为明日的比试做最后的准备,他也要回去收拾一些隨身物品、换洗衣物以及修炼所需的丹药,做好准备。 一路快步前行,不多时便抵达了青四號院。 他推开院门,迅速走进院內,先是打来井中凉水,快速冲洗了一遍,隨后换上一身乾净整洁的玄色劲装。 新衣合身,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周身气息沉稳內敛,眼神清澈锐利,尽显天骄风范。 换好衣物后,他拿起桌案上,凝香师姐早就提前为他准备好的包裹,包裹里装著换洗的衣物、应急的丹药以及一些零散银两,一应俱全。 杨景將包裹背在身后,检查了一番院內,隨后锁上院门,转身便朝著灵汐峰峰顶的方向快步走去。 一路上,山道之上往来弟子络绎不绝,比平日里热闹了数倍。 隨处可见三五成群的弟子,边走边热烈议论著金台大比的相关事宜。 有人满心期待,有人紧张不已,一同往灵汐峰顶赶去。 杨景步伐沉稳,速度不快不慢,一路径直往峰顶前行,沿途遇到的弟子,认出他这位灵汐峰大师兄,纷纷主动侧身让行,神色恭敬。 没过多久,杨景便登上灵汐峰峰顶,来到了宽阔的灵汐广场。 此刻的灵汐广场上,早已聚起了上百名灵汐峰弟子,人头攒动,喧囂不已。 这些弟子大多是前来围观、为参赛弟子送行。 眾人围在广场四周,眼神热切地看向广场中央,那里站著此次代表灵汐峰参加金台大比的一眾核心弟子,不个气息浑厚,精神抖擞。 杨景的到来,瞬间吸引了广场上许多弟子的注意。 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在场看到杨景的灵汐峰弟子,无论內门还是外门,无论年长还是年幼,纷纷停下交谈,转过身朝著杨景的方向,躬身行礼,声音整齐而恭敬,齐声口呼:“拜见大师兄!” 杨景目光平静,对著周遭行礼的弟子微微頷首,示意回应。 他脚步沉稳有力,穿过围聚在广场上的人群,径直朝著广场尽头的灵汐大殿走去。 此刻的灵汐大殿前,青石平台乾净整洁,早已站著不少人,皆是此次灵汐峰筛选而出,即將参加金台大比的核心弟子。 人群之中,杜令辰、房贺、马强、顏成龙等人赫然在列,眾人或静立调息,或低声交谈,个个精神抖擞,周身气息沉稳,眼神中带著对金台大比的期待与一丝紧张。 眾人看到杨景迈步走来,当即停下交谈与动作,纷纷对著杨景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齐声开口道:“拜见大师兄!” 在场的杜令辰、房贺等人,入门时间都比杨景要早得多,年龄也都比杨景大上不少。 可武道一途,从来都是达者为先,实力为尊。 杨景修为深厚,是整个灵汐峰公认的弟子之中第一人,更是宗门钦定的灵汐峰大师兄,无论是实力、天赋还是宗门地位,都远超眾人。 这些人自然要对他恭敬有礼。 杨景看著眼前一眾同门,轻轻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无需多礼,诸位不必拘礼。” 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將眾人的神情尽数收入眼底。 眼前这些人,都是灵汐峰经过层层筛选,精心挑选出来的参赛高手,个个都是食气境以上的修为,是灵汐峰征战金台大比的中坚力量,每个人都肩负著为灵汐峰爭光的使命。 杨景看著眾人,神色郑重,开口说道:“我先进殿拜见师父,稍后便一同出发。” 其余弟子闻言,纷纷点头道:“全凭大师兄安排。” 杨景不再多言,旋即迈步,径直朝著灵汐大殿的殿门方向走去。 大殿门口,站著两名值守弟子,身姿挺拔,神色肃穆,负责守卫大殿、通传事宜。 看到杨景走近,两名弟子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见过大师兄!” 杨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温和,以示回应,没有停留,迈步走进了灵汐大殿之中。 灵汐大殿內,清静雅致,香菸裊裊,灵气氤氳,比殿外更为清静,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让人静心的气息。 大殿正上方,摆放著一张素色蒲团,师父白冰正盘膝端坐於蒲团之上,身姿挺直,一身素白长裙,眉眼清冷绝美,周身气息平和內敛,宛如謫仙。 此前白冰一直闭目调息,注意到杨景从殿外走了进来,她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清澈清冷的眼眸,径直看向杨景。 杨景当即快步走上前,在大殿中央站定,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有力,对著上方道: 弟子拜见师父!” 白冰看著眼前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和淡然,开口说道:“无需多礼,起身吧。” 杨景闻言,直起身躯,静静站立在殿中,等候师父开口。 白冰的目光,在杨景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瞬间便注意到,杨景的精气神,与此前相比,有了一些不同。 此刻的杨景,眼神清澈锐利,眸光內敛,周身气息沉稳厚重,整个人的精神状態,达到了一种巔峰,举手投足间,都透著一股从容自信。 与往日相比,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厚重。 只是杨景身上穿著影衣,即便是白冰这般修为高深的丹境大能,也无法轻易看透杨景体內的真实修为变化。 更无法察觉,杨景已然將《不坏真功》、《横江渡》成功突破到了真气境,將三门真功同入真气境。 她看著杨景这般状態,只以为是杨景为了即將到来的金台大比,潜心闭关调养,將自身的精气神、修为状態,尽数养到了巔峰水准,心中暗自点头,对弟子此番备战的状態,十分满意。 白冰端坐於蒲团之上,目光温和地看著杨景,开口询问道:“金台大比明日便要开启,前往望月山参赛,你此番备战,准备得如何了?” 杨景神色郑重,语气沉稳地开口回应:“回师父,弟子此番闭关,已然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参赛事宜,也全都准备妥当。” 他话语简洁,將一切准备就绪的状態,清晰告知师父。 白冰闻言,心中放下心来,看著眼前从容沉稳的弟子,眼中带著期许,微微点头道:“那好,既然一切准备妥当,我们稍后便即刻出发,前往望月山,为明日的金台大比,提前做好安顿。” 杨景躬身应下,正待开口再说几句,灵汐大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殿中。 杨景转过身,朝著殿门方向看去,只见一道身著淡青色长裙、身姿高挑的女子,缓步从殿外走了进来。 女子面容清丽,气质干练,正是之前的灵汐峰首徒侣佳闻。 杨景见状,当即躬身拱手道:“见过大师姐。” 侣佳闻看著眼前的杨景,却是轻轻挑了挑眉,非但没有受礼,反而双手微微拱手,开口道:“见过大师兄。” 这一声称呼,让杨景顿时一怔,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抽,心中泛起几分无奈。 自从他之前在灵汐广场击败侣佳闻,成为灵汐峰大师兄后,他与侣佳闻之间的称呼,便也不得不发生了变化。 他依旧尊称侣佳闻为大师姐,可侣佳闻却也称呼他为大师兄,两人各论各的。 大殿上方,原本端坐的白冰,將两人的互相称谓听在耳中,素来清冷淡然的面色,也不由得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又不好多说什么。 白冰轻咳一声,收敛心神,看向殿中站定的侣佳闻,语气平静地开口问道:“诸事安排得如何了?参赛弟子、隨行长老、宗门物资,是否都已筹备妥当?” 侣佳闻当即收敛神色,躬身回话道:“回师尊,峰中所有参赛弟子、隨行执事长老,均已在广场集结完毕,宗门调配的丹药、物资,也全部准备妥当。” 白冰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隨即不再多言,缓缓从蒲团上站起身,身姿挺拔,清冷的气质自带峰主威严,沉声开口道:“那好,既然一切就绪,即刻出发。” 话音落下,白冰便迈步从大殿上方的高台走下,裙摆轻拂,步履从容,周身气息平和却自带威严。 杨景与侣佳闻二人,当即分立两侧,紧紧跟隨在白冰身后,一左一右,一同走出了灵汐大殿。 踏出殿门,阳光洒落,映入眼帘的便是热闹非凡的灵汐广场。 此刻的广场上,早已聚满了人群,密密麻麻,却又井然有序。 绝大多数都是灵汐峰的內门、外门弟子,个个神色兴奋,翘首以盼。 人群中还站著一些灵汐峰的长老与执事,气息沉稳,等候白冰下令。 整个广场人声鼎沸,却不显杂乱,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灵汐大殿的方向。 隨著白冰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下一刻,广场上的所有弟子、长老、执事,纷纷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声音洪亮整齐,一同高声高呼:“拜见峰主!” 声浪滚滚,响彻整个灵汐峰顶。 白冰站在殿门台阶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广场眾人,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诸位,金台大比在即,无需多礼。既然集结完毕,即刻出发,前往望月山!” 一声令下,眾人应声起身,纷纷让开一条宽阔的通道。 白冰不再多言,身姿淡然,迈步往前走去,径直朝著广场外、通往峰下的山道前行。 杨景、侣佳闻紧隨其后。 紧接著,杜令辰、马强、顏成龙、房贺等一眾核心弟子、隨行长老,纷纷跟上队伍,排成整齐的队列,一同往灵汐峰下走去。 行走在队伍中,杨景也留意到了身旁的杜令辰。 杜令辰在灵汐峰当下的核心弟子中,实力仅次於他与侣佳闻,修为深厚,实战经验丰富,原本是参赛的上佳人选。 可奈何金台大比有著严格的年龄限制,杜令辰入门多年,年龄已然超过了大比规定的上限,即便实力不错,也无法报名参加本届金台大比,只能遗憾错失这场盛会。 不过他身为灵汐峰核心弟子,又常年协助长老打理峰中事务,身份特殊。 无需像普通弟子那般,独自赶往望月山爭抢观战位置,可直接跟隨参赛队伍一同出发,由宗门统一安排驻地,既省心又安全。 白冰带领著队伍缓缓离去,长长的队伍沿著灵汐峰的青石山道往下行进,身影渐渐消失在峰顶。 灵汐广场上,留下来的眾弟子与未能隨行的执事,看著队伍远去的方向,也都迅速躁动起来,纷纷收拾好隨身行囊,彼此招呼著,不再停留。 他们接下来,也要立刻动身,迅速赶往望月山。 金台大比乃是金台府第一武道盛事,届时五大宗门、各方势力、无数天骄齐聚,观战之人必然数不胜数。 到时整个望月山定会人山人海,拥挤不堪。 若是动身稍晚,便只能挤在人群外围,只能远远的眺望一下大比的情形,很多关键性的细节,根本看不真切。 唯有抓紧时间,立刻出发,才能在大比正式开始之前,抢占一个能清晰观看比试的合適观战位置。 第313章 各方齐聚! 第313章 各方齐聚! 白冰带领著灵汐峰参赛队伍与隨行长老,沿著青石山道前行,队伍秩序井然。 杨景、侣佳闻分立两侧,一眾核心弟子紧隨其后。 山道两旁林木葱鬱,灵气繚绕,沿途不时有弟子躬身行礼,目送队伍离去,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对金台大比的期待与郑重。 一行人步履沉稳,速度不疾不徐。 没多久便从灵汐峰抵达鳧山岛的外岛码头。 这座外岛码头,是玄真门弟子出入鳧山岛、往来陆地的枢纽,平日里便有不少弟子在此停靠,而今日,码头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码头上聚集了密密麻麻的玄真门弟子,人头攒动,喧闹声此起彼伏。 这些弟子大多是內门、外门弟子,皆是要前往望月山,观战明日举办的金台大比。 他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话题无一例外都围绕著金台大比展开,眼神中带著对这场武道盛会的嚮往。 码头边缘,几艘小型渡船早已停靠在岸边,船夫们忙著整理船绳、检查船只,等待著弟子们登船,一派繁忙景象。 就在灵汐峰眾人在码头驻足,等候渡船之际,远处的山道上,又有一队人马步伐整齐地向这边走来。 杨景顺著动静抬眼望去,一眼便认出,这是玄真门天衍峰一脉的弟子,为首之人正是天衍峰主黄真。 杨景还在天衍峰主身后的人群中,看到了楚云海。 此刻,楚云海的目光也正看著他。 只是当楚云海注意到杨景的目光后,连忙低下了头,避开了杨景的目光。 杨景目光只是在天衍峰眾人身上一扫而过,没有过多逗留。 至於楚云海这个曾经的竞爭对手,在他心中,已经泛不起多少波澜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两支队伍在码头相遇,静静等候登船。 没过多久,平静的湖面之上,泛起层层涟漪。 一艘体型庞大、做工精良的大型渡船,缓缓朝著码头驶来。 这艘渡船通体由实木打造,船身宽阔,船舱分层,甲板平整宽,足以轻鬆容纳数十人,是玄真门专门用来接送核心弟子、长老的专用渡船,远比普通弟子乘坐的小船气派得多,也稳固得多。 渡船缓缓靠岸,船工稳稳將船绳系在码头的石柱上,放下登船木板。 白冰站在队伍最前方,清冷的目光扫过渡船,语气平静地对眾人说道:“上船吧。” 话音落下,白冰脚步轻轻一点地面,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轻盈腾空,旋即稳稳飞身上了渡船的甲板,身姿飘逸。 在场的灵汐峰弟子与诸位长老见状,纷纷紧隨其后。 杨景身形微动,脚下轻点,身姿从容地踏上渡船甲板。 待到所有参赛弟子、隨行长老尽数落在船上,船工缓缓收起木板,解开船绳。 在船夫的操控下,渡船缓缓驶离码头,破开湖面,朝著潜龙镇码头平稳而去。 渡船行驶在湖面之上,湖面波光粼粼,清风拂面,带著丝丝凉意。 途中,杨景站在甲板边缘,抬眼望去,只见湖面之上,一艘艘和自己所乘渡船相同规格的大型渡船,正朝著鳧山岛方向行去,船帆林立,气势恢宏。 这些渡船,皆是宗门调配,专门接应主峰和七脉参赛弟子与长老。 唯有参赛队伍,才有资格乘坐这般大型渡船。 至於那些前往观战的普通弟子,只能乘坐小型渡船,自行离开鳧山岛,赶往望月山。 渡船行驶平稳,速度不慢,很快便抵达了岸边的潜龙镇码头。 码头之上,早已是人来人往,玄真门弟子往来穿梭,热闹非凡。 白冰带领眾人依次从船上下来,刚踏上码头,便看到岸边早已停好了一列列马车,马匹神骏,车夫静立一旁等候。 这些都是宗门提前安排好的代步马车。 宗门考虑周到,参赛弟子需养精蓄锐,为明日的大比保存体力,因此眾人皆是每人一辆单独的马车,互不打扰,可在途中静坐调息。 待眾人悉数上车,车夫轻挥马鞭,灵汐峰的马车队伍缓缓启动,沿著平整宽阔的官道,径直往西北方向的望月山疾驰而去。 车轮滚滚,马蹄声清脆,马车行驶平稳,丝毫没有顛簸之感。 在灵汐峰眾人的车队离开后,潜龙镇码头上,陆续又有玄真门各脉的车队集结出发。 天衍峰、云曦峰等队伍接连启程,朝著望月山方向行去,长长的车队绵延不绝。 鳧山岛与望月山相隔不算遥远,全程不到百里路程。 在马车的疾驰下,行了约莫一个时辰,远远便看到了巍峨耸立的望月山,车队也缓缓放慢速度,最终稳稳停在瞭望月山山脚下。 马车停稳,杨景掀开马车帘布,迈步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双脚踩在实地,抬眼便朝著山上望去。 望月山是金台府赫赫有名的大山,山势巍峨高挺,连绵起伏,奇峰险峻,气势磅礴,在整个金台府地界的名山大川中,足以排进前三。 山体植被茂密,古木参天,云雾繚绕在山腰之间,更显雄伟壮阔。 此时正值下午,艷阳高悬,阳光洒在山体之上,將整座望月山映照得格外清晰,极目远眺,青山巍峨,峰峦叠嶂,山景壮丽非凡,让人心生豪迈。 而这座平日里人烟稀少的大山,此刻却全然换了一副模样,变得喧囂热闹至极。 山脚下、山道入口处,密密麻麻挤满了来自金台府各方的武者,人潮涌动,摩肩接踵,一眼望不到尽头。 喧闹的交谈声、马匹的嘶鸣声、武者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天地。 人群之中,绝大多数都是身上散发著不凡气机的武者,个个眼神锐利,修为深浅不一,却都透著武者独有的精气神,皆是为了金台大比而来。 五大宗门的弟子、各方中小门派的武者、江湖散修、前来观战的各方势力中人,尽数匯聚於此,將整个望月山脚下围得水泄不通。 杨景站在马车旁,目光扫过眼前人山人海的盛况,感受著四面八方扑面而来的、各式各样的武者气机,心中不由得暗暗咋舌。 他自修行以来,参加过鱼河县的校场试,见识过宗门內的大比,也经歷过峰中弟子的集结盛会,自认也算见过不少大场面。 可此刻,看著金台大比还未开启,便有这般铺天盖地的阵仗,各方武者齐聚一堂,人声鼎沸、气机交织,他还是忍不住打心底感到震撼。 眼前的人群,远比宗门任何一次集会都要庞大。 有身著统一服饰的门派弟子,有独行江湖、气息冷冽的散修,有衣著华贵、僕从隨行的家族武者,还有不少身著鎧甲、气息肃杀的府城护卫。 形形色色的人匯聚於此,每一个人都带著武道修为,周身气机或强或弱,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磅礴的气场,笼罩著整座望月山。 这一刻,杨景心中对这场金台府第一武道盛会的认知,又更深了一层。 这不仅仅是年轻一辈天骄的比试,更是整个金台府武道界的盛会,是各方势力展露实力、博弈较量的舞台。 其影响力之广、参与人数之多,远超他此前的预想,心中对即將到来的比试,也更多了几分郑重与期待。 就在杨景暗自感慨之际,身旁的马车接连响起动静,灵汐峰其他人也都从各自的马车上陆续走了下来。 白冰也从最前方的一辆马车中缓缓走下。 她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裙,衣袂飘飘,不染尘埃,白衣胜雪,在喧囂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出尘。 姿容绝美,眉眼清冷,周身透著一股超然物外的气质,仿若九天謫仙降临凡尘,一出现便瞬间吸引了周遭所有人的目光。 周遭往来的武者,原本或是交谈、或是赶路,在看到白冰的那一刻,都不由得纷纷停下动作,怔怔地出神,自光尽数落在她的身上。 全然被这份绝美的姿容与超然的气质所惊艷,一时间竟忘了挪开视线,周遭的喧闹声都莫名小了几分。 可这份失神仅仅持续了片刻。 下一刻,当眾人认出眼前白衣女子的身份后,心中顿时一凛。 原本痴迷的眼神瞬间收敛,纷纷慌忙收回目光,低下头去,不敢再多看一眼,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触怒了这位大人物。 玄真门本就是金台府五大顶尖宗门之一,地位尊崇,远非寻常小门小派、江湖散修可比。 玄真门的武者,在金台府江湖中,本就天生高人一等。 更何况白冰是玄真门灵汐峰峰主,是名震整个金台府的丹境大能,是站在武道金字塔顶端的强者,隨手便可翻云覆雨。 別说直视冒犯,即便只是稍有不敬,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在场武者心中清明,自然不敢有丝毫造次。 与此同时,从马车上下来的灵汐峰其他弟子,看著望月山上山下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感受著汹涌的人潮与嘈杂的喧闹,也都不由得暗暗咋舌。 很快,灵汐峰所有参赛弟子、隨行长老,都迅速收敛心神,快步来到白冰身旁集合。 白冰目光平静地扫过身边集结完毕的眾人,眼神清冷,语气淡然,缓缓开口说道:“走吧,我们先上山,到了山上的驻地,再和其他峰的参赛队伍匯合。” 一眾灵汐峰弟子闻言,皆是连忙躬身点头,齐声应道:“是!” 没有丝毫拖沓,紧接著,眾人跟在白冰身后,沿著望月山崎嶇的山道,往山上走去。 望月山的山道本就狭窄崎嶇,石阶凹凸不平,再加上此刻人流汹涌,各方武者挤在山道上,摩肩接踵,寸步难行。 这也是眾人放弃马车、徒步上山的原因。 马车行驶在这样的道路上,不仅无法前行,还会堵塞山道,远不如徒步便捷。 白冰一行人行走在山道上,气质出眾,服饰统一,周身气息沉稳,瞬间便吸引了山道上无数人的目光。 周遭的武者纷纷主动避让,让出一条通道,看向玄真门眾人的眼神里,大多带著尊崇与敬畏。 要知道,即便玄真门连续好几届金台大比,都没能取得亮眼的成绩,在金台府的影响力,也因此不断下滑,不復往日鼎盛。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玄真门终究是传承千年的五大宗门之一,底蕴深厚,高手如云,根基依旧稳固。 在其他中小势力、以及江湖散修眼中,玄真门依旧是高高在上、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招惹、所能比肩的存在。 因此,看到玄真门的高手上山,绝大多数人都满心敬畏,不敢有丝毫怠慢。 当然,人群之中,也有一部分人,虽然表面上对玄真门表现出敬畏,可心中却藏著戏謔与幸灾乐祸,等著看玄真门的笑话。 毕竟,玄真门已经接连数届,在金台大比上表现惨澹,没有出现过能登顶前列的天骄,名次始终在五大宗门中垫底,早已沦为不少势力私下的谈资。 这一届金台大比,若是玄真门依旧没有起色,依旧拿不出像样的成绩,怕是真的要彻底坐稳五大宗门倒数第一的位置,顏面尽失。 更有一些敌对势力、或是与玄真门有著新旧恩怨摩擦的武者,平日里忌惮玄真门的强大实力,不敢与玄真门正面衝突,只能忍气吞声。 此刻全都匯聚在望月山,盼著玄真门能在金台大比上惨败,在整个金台府武者面前丟脸,顏面扫地,好藉此一解心中怨气。 杨景將周遭各方武者的微妙神色尽收眼底,心中瞭然,却並未放在心上,只是跟在白冰身后,沿著山道前行。 山道上人潮汹涌,摩肩接踵,喧闹声不绝於耳,各类武者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略显杂乱。 一行人步伐整齐,周身气息內敛,在人群让出的通道中稳步穿行。 眾人一路向上,沿著崎嶇的石阶缓步攀登,山道两旁古木参天,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山间清风拂面,带著草木的清香,稍稍驱散了人群聚集的燥热。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行人便登上瞭望月山的半山腰,视野也渐渐变得开阔起来。 远远的,杨景抬眼望去,便看到半山腰的平坦地带,坐落著一大片连绵成片的房屋营地,屋舍整齐,错落有致,占据了极大一片区域。 虽歷经岁月,却依旧保存完好,丝毫不见破败之相,在青山环绕之间,显得醒目。 这时,身旁的马强凑近过来,看著远处的营地,压低声音开口介绍道:“大师兄,你看,那片营地就是以前荣兴帮留下的营寨。 “当年荣兴帮可是金台府名声很响亮的大帮派,势力极强,这营寨便是他们的总舵所在。 “三十年前那场魔教浩劫,荣兴帮被魔教攻破,全帮覆灭,这处营寨也就空了下来,之后被官府徵用,时常修缮打理,倒是没让此地就此荒废下来。” 马强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这一届金台大比,赛场设在山顶,这半山腰的荣兴帮旧寨,便临时作为参赛弟子和各大势力的落脚之地,既能容纳眾人暂居,又离赛场极近,十分便利。” 杨景听著马强细细的介绍,看著远处规模宏大的营地,微微点了点头。 他一心苦修,对金台府过往的势力变迁,倒並不是很清楚,此番听闻,也算对这处营地更多了一些了解。 眾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朝著营地的方向走去。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这片连绵的营地跟前。 近距离看去,更能感受到这处营寨的恢弘。 一排排木质房屋整齐排列,墙体坚固,院落相连,屋舍数量眾多,一眼望不到头,院落之间的通道宽平整,能看出当年修建时的用心。 足以想见,当年的荣兴帮实力也是极为不凡,底蕴深厚,才能建起这般规模宏大的营寨。 若不是遭遇魔教浩劫,定然还是金台府一方举足轻重的势力。 此时,营地大门口,站著一名穿著玄真门蓝袍的灵汐峰中年执事,正留意著往来的人流,显然是在此等候接应。 这名执事名唤王原,修为已然达到食气境巔峰,在宗门执事之中也算有些资歷。 看到白冰一行人缓步走来,王执事眼中闪过一抹恭敬,连忙快步迎了上去,走到白冰面前,当即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道:“属下拜见峰主!” 行礼过后,王执事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杨景,同样躬身行礼道:“拜见大师兄!” 按照玄真门门规,杨景身为灵汐峰大师兄,是峰中年轻一辈之首,地位足以比肩宗门长老,即便是宗门执事,见了他也必须依礼参拜。 白冰神色淡然,清冷的自光微微扫过,对著王执事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开口说道:“无需多礼,带我们先去灵汐峰的营地吧。” 王执事闻言,连忙恭敬地点头应道:“是!属下这就带峰主和诸位前往!” 说完他当即侧身,站到一旁引路,伸手做出请的手势,带著白冰、杨景一行人,进入了这片偌大的营房营地。 踏入营地之中,才更能感受到此处的宽。 內部院落纵横,道路规整,往来之人络绎不绝,各大势力的弟子、武者穿梭其间,人声鼎沸,早已入驻了不少人。 有其他四大宗门的弟子,身著各派服饰,气势不凡。 也有各方中小门派的武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 还有江湖散修,独自穿行,气息冷冽,一派热闹的景象。 在王执事的引领下,灵汐峰一行人沿著侧边的僻静小道前行,很快便来到了这片营房深处一处极为安静清幽的区域。 此处远离主道的喧囂,周遭草木葱蘢,环境雅致,十分適合休整调息。 王执事停下脚步,伸手指著前方一片整齐的独立房屋,笑著开口说道:“峰主,大师兄,诸位同门,前方这片区域,都是我们玄真门的临时住所,我们灵汐峰的居所,便是左侧这一片,房间数量充足,大家可以自行挑选心仪的房间。” 他顿了顿,连忙补充道:“这里所有的房屋,属下都已经安排弟子彻底打扫乾净了,被褥器物也都置办齐全,门窗完好,通风乾燥,大家可以放心居住休整。” 说完,王执事再次看向白冰,躬身弯腰,语气恭敬:“峰主,前方最內侧有一间宽敞大房,採光极佳,环境最为清静,属下已经亲自收拾妥当,备好一应物品,可以暂做您的居所。” 白冰闻言,淡淡扫了一眼前方的大房,微微点了点头,语气简洁地说道:“好。” 见峰主应允,王执事连忙再次点头,隨即又转头看向杨景和侣佳闻,脸上露出笑意,恭敬地说道:“大师兄,侣师姐,您二位的房间也已备好,就在峰主居所旁边,还有两间房也十分宽敞雅致,稍后属下便领两位过去。 “当然,其他房间也都宽敞乾净,大家隨意挑选即可。” 中年执事说完,不再多言,连忙侧身,引著白冰朝著前方的居所缓缓走去。 白冰迈步前行,刚走两步,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的灵汐峰一眾弟子,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你们稍后挑选定下各自房间,安顿休整之后,可以自行前往山顶的大比场地看一看,熟悉一下场地环境,提前做些准备,也好应对明日的比试。” 眾人闻言,齐声应道:“是!” > 第314章 大比之日! 第314章 大比之日! 杨景挑选了一间颇为宽的房间。 房间採光极佳,推开木窗便能望见窗外葱鬱的林木。 屋內陈设简洁乾净,一张木榻、一张方桌、两把椅子,还有一个简易的木架,足以放置隨身物品,整体宽通透,十分適合休整、修炼。 放在平日,杨景一心苦修,对居住房间的条件向来要求不高,只要有一桌一榻,能容他打坐调息、休憩片刻便足矣。 哪怕是简陋的柴房,他也並不在意。 毕竟修行之人,本就该摒弃外物纷扰,一心向道,居所好坏,於他而言並无差別。 但现在不同,金台大比在即,这场盛会赛程不短,前后要持续多日,期间他不仅要在房间內休息,更要在此修炼。 一个安静、宽敞的居所,能让他更好地保持状態,应对一场场激烈比试。 如此一来,对房间的要求,自然也就高了不少。 而眼前这间屋子,僻静清幽,又颇为宽,恰好契合他的需求。 杨景將背上的包裹放在桌案上,简单整理了一番,把凝香师姐准备的丹药、衣物分门別类放好,又简单擦拭了桌椅,刚刚安顿妥当,便听到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来到他的房间门口,隨即停下。 紧接著,门外便传来了顏成龙的声音:“大师兄,你收拾好了吗?我们几个打算一起去峰顶,提前看看大比场地,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杨景闻言,当即开口回道:“好,稍等,我也去看看。” 明日便是金台大比正式举办的日子,提前前往峰顶,熟悉比试场地的地形、环境、大小,对明日的比试也有裨益。 他本就有此打算,此刻顏成龙相邀,自然欣然应允。 杨景不再耽搁,当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迈步走出房门。 门外,顏成龙正静静等候,见杨景出来,脸上立刻露出笑意。 两人没有多言,並肩朝著营房营地的大门口走去。 一路穿过错落的房屋,沿途能看到不少其他势力的武者往来穿梭,各大宗门的弟子各自集结,气氛热闹而紧张。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了营地大门口。 只见马强、房贺,还有另外四五名灵汐峰的参赛弟子,早已在此等候,个个精神抖擞。 眾人看到杨景走来,神色恭敬,停下交谈,齐齐躬身行礼,齐声口呼:“拜见大师兄!” 杨景看著眼前一眾同门,神色平和,微微摆了摆手,语气淡然道:“无需多礼,都是同门,不必如此拘谨。” 待眾人直起身,杨景正准备开口,动身前往峰顶查看比试场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远处下方的山道。 他突然注意到,有一队身著玄真门宗袍的人影,正沿著山道向上,朝著营地这边走了过来。 不止杨景注意到了这队人马,一旁的马强、房贺等人,也都顺著动静看了过去。 房贺目光扫过,一眼便认出了那队人,当即笑著开口说道:“是云曦峰的师兄弟们,看来他们也刚刚抵达,安顿过来了。” 杨景目光落在远处赶来的云曦峰队伍上,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心中微微一动,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云曦峰的队伍人数不多,皆是云曦峰的参赛弟子与隨行长老、执事。 杨景的目光看著那道刻在心底的窈窕身影。 孙凝香身著白袍,身姿轻盈,立於队伍之中,眉眼温婉,气质清雅,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她正跟隨著队伍前行,偶尔与身旁的同门女弟子低声交谈,嘴角噙著浅浅的笑意。 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杨景心中暖意微动,转头看向身旁的眾人,笑著开口说道:“你们先去峰顶吧,熟悉好场地,我就不跟你们一起过去了。” 眾人闻言,先是一怔,隨即看著杨景望向山道的目光,再联想到平日里宗门里的传闻,脸上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大师兄与云曦峰的一名女弟子关係匪浅,是许多人知道的红顏知己。 此刻看到云曦峰的队伍到来,大师兄显然是要等那位孙师妹安顿妥当,再一同前往峰顶。 眾人都是心领神会,当即对著杨景躬身行礼,笑著说道:“既然如此,那大师兄,我们就先上去了!” 几人说完话后,不再耽搁,一同转身,沿著通往山顶的石阶,快步往峰顶而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山道拐角处。 营地门口,只剩下杨景一人。 他缓步走到一旁的树荫下,静静站立,目光温和地望著山道上缓缓靠近的云曦峰队伍。 孙凝香常年跟隨在云曦峰主身边,虽说她並非本届金台大比的参赛弟子,但凭藉著峰主近侍的身份,依旧有资格跟著云曦峰参赛队伍,一同来到望月山营地暂住。 云曦峰队伍进入营地后,便在一名云曦峰执事的引领下前往专属区域安顿。 不过片刻功夫,杨景便看到那道熟悉的窈窕身影,快步从营房方向朝这边走了过来。 孙凝香换了一身浅粉色长裙,步履轻盈,眉眼间带著浅浅笑意,多了几分少女的温婉灵动,远远便看到了等候的杨景,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师姐。”杨景迎上前几步,眉眼舒展,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声音温和地开口。 “师弟。”孙凝香轻轻点头,脸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笑意温婉,看向杨景的目光满是温柔。 两人彼此心意相通,虽然从未明確戳破那层窗户纸,没有直白诉说过情愫,但经过无数次的相处、扶持与陪伴,早已习惯了对方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一顰一笑、一言一语,都透著默契,相处起来自然又亲昵。 看著孙凝香,杨景笑著开口:“师姐,我们一起去峰顶看看吧,提前熟悉一下明日大比的场地,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孙凝香轻轻点头,柔声应道:“好。”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並肩沿著望月山陡峭的石阶,缓步朝著峰顶走去。 此时天色尚早,艷阳高悬,距离太阳落山还有很长时间,山间光线充足,视野开阔。 通往峰顶的山道上,依旧人流汹涌,往来武者络绎不绝,有参赛弟子结伴而行,有各方势力长老带队前行,还有无数观战武者急匆匆往峰顶赶去,热闹非凡。 杨景与孙凝香並肩走在山道上,一边前行,一边环顾著周遭的山景。 望月山远不如玄真门所在的鳧山岛灵气充沛,鳧山岛天地灵气浓郁,是绝佳的修行圣地。 而望月山胜在山势巍峨,山体高大峻挺,奇峰罗列,山间古木参天,怪石嶙峋,云雾在山腰处缓缓繚绕,登高望远,视野辽阔。 单论自然山景,倒是別有一番壮阔韵味,比鳧山岛更显雄浑大气。 两人一路缓步前行,偶尔低声交谈。 他们二人皆身怀武道修为,杨景是真气境大高手,即便刻意收敛,脚步依旧轻快无比。 哪怕是孙凝香,也早已踏入化劲层次,体力远超寻常凡人,登山对他们而言,毫无压力。 这般走了约莫盏茶功夫,两人脚步不停,顺利登上瞭望月山之巔。 可当看清眼前的情形时,杨景与孙凝香皆是停下脚步,眼中带著震撼。 只见整座望月山峰顶,早已被人工开凿、平整成一片极为广阔无垠的露天大广场。 地面由坚硬的青石铺就,平整厚实,歷经多年风雨,依旧完好无损,气势恢弘。 广场外围被坚固的木质柵栏层层围住,大体隔成了內层与外层两大片区域,界限分明,规划得井然有序。 其中內层区域规格较高,正中央位置,坐落著一座硕大无比的青石擂台。 擂台台面光滑,四周围著低矮的石栏,占地面积极广,莫说是两人对战,即便同时容纳上百人在台上切磋比试,也丝毫不显拥挤,足以应对各类比试。 擂台之上,还残留著过往比试留下的淡淡痕跡,透著一股肃杀的武道氛围。 青石擂台之外,內层区域剩余的空间依旧颇为宽。 地面摆放著不少精致的座椅与案几,显然是专门预留出来,供各大宗门参赛弟子候场、以及金台府各方顶尖势力大人物等贵宾观战所用。 位置绝佳,能毫无遮挡地看清擂台上的一举一动。 而广场的外层区域,比之內层还要广阔数倍,空间硕大,一眼望不到尽头,足以轻鬆容纳数万人之眾,是专门为普通观战武者预留的区域。 视野虽不如內层,却也能清晰观看到擂台上的比试。 此时,距离明日金台大比正式开启,还有不到一天时间。 可广阔的外层区域,早已被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武者所占据。 人潮涌动,摩肩接踵,喧闹声、呼吸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场面壮观。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前来观战的普通武者,他们好不容易在外层区域抢占到一处视野开阔、位置靠前的好地方,便牢牢守在原地,不敢轻易离开。 不少人直接就地盘膝而坐,闭目调息,运转功法打坐修炼,死守著来之不易的观战位置,生怕自己一旦起身离开,转瞬之间,这个位置就会被其他蜂拥而至的武者抢走。 到时候只能挤在人群最外围,连擂台的模样都看不清。 看著眼前人山人海、盛况空前的场面,孙凝香忍不住轻声感慨,语气中带著一抹惊嘆:“金台大比不愧是咱们金台府第一武道盛会,当真热闹,前来观战的武者也太多了! “” 杨景目光扫过广阔广场上的无尽人潮,神色郑重,缓缓点了点头说道:“金台大比五年一届,是整个金台府最受瞩目的武道盛事,甚至连周边州府的武者与势力,都会不远千里前来,前来观战的武者,恐怕足足有数万之眾。” 孙凝香顺著杨景的目光望去,看著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再看向脚下开阔平整的峰顶,柔声说道:“是啊,也幸亏望月山峰顶地势平整、空间开阔,能容纳这么多人,若是换做其他寻常山峰,怕是根本容不下如此庞大的人流,也办不了这般顶级的武道盛会。” 话音落下,两人顺著峰顶广场涌动的人流,缓步朝著中央那座硕大的青石擂台走去,边走边轻声交谈。 广场上人流穿梭,各类武者往来不绝,所有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落在中央的青石擂台上,那是本届金台大比的比试之地,也是所有年轻天骄角逐荣耀的舞台。 孙凝香跟在杨景身侧,自光扫过空旷的擂台,轻声开口,语气带著几分郑重:“整个金台府境內,报名参加金台大比的年轻武者,约莫有八九百人,涵盖五大宗门、各方家族、江湖散修所有適龄天才,但最终能通过预赛,成功晋级正赛的,却仅仅只有三十二人。” 杨景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面色郑重,眼神中泛起一丝期待,缓缓点头说道:“八九百人取三十二人,预赛淘汰之残酷可见一斑,我倒是越发期待,最终能闯入正赛的三十二位天骄,究竟都是何等惊才绝艷之辈。” “是啊。”孙凝香轻轻頷首,继续说道,“但凡有资格参加金台大比的年轻武者,无一不是各方势力精挑细选、天赋实力俱佳的一方天才,放在各自地界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而平均每三十位这样的天才,才能有一人杀出重围、进入正赛,足以想见金台大比的比试何等艰难,竞爭何等激烈。” 她顿了顿,看著擂台,忍不住感慨道:“能最终站在正赛擂台上的人物,几乎个个都是金台府年轻一辈的顶尖天骄,每一位都不容小覷。” 杨景沉声嗯了一声,心中微微思忖,轻声说道:“咱们玄真门此次有八十名弟子参赛,个个都是峰中精锐,就是不知,最终能有几人衝破预赛,顺利进入正赛。” 玄真门近些年在金台大比中表现平平,他此番肩负宗门期望,既盼著同门能脱颖而出,也深知大比之路艰难,心中难免多了几分凝重。 两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缓步前行,目光留意著峰顶场地的细节,擂台的大小、地面的硬度、內层与外层的距离,全都一一记在心底。 沿途之中,周遭武者的议论声、交谈声源源不断地传入耳中,话题无一例外,全都围绕著本届金台大比与各方天骄。 人群中,议论声此起彼伏,而被提及最多、热度最高的,毫无悬念便是云霄宗的姜云。 “上届大比魁首姜云,五年前不过二十三岁,便以一己之力横扫所有对手,实力强得惊人,最后登顶夺冠,名震济州!” “是啊,当年姜云的修为就已深不可测,一手剑法出神入化,根本无人能挡,最后那场决战,更是大优势击败吕重瑞,看得人热血沸腾!” “五年时间,以姜云那等恐怖天赋,这五年必定是突飞猛进,实力不知提升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怕是距离丹境都不远了!” “我看这届大比,根本没有悬念,姜云再次夺冠,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其他天骄再强,最多也只能爭一爭第二!” 各类关於姜云的讚嘆、议论声不绝於耳,所有人都將其视作本届大比的头號热门,公认无人能与之抗衡。 而除了姜云之外,天剑门吕重瑞、云霄宗段文骏、陈楚等知名真气境天骄,也被眾人反覆提及。 眾人纷纷猜测他们的实力、比拼他们的胜算,爭论不休。 让杨景略显意外的是,在诸多天骄的议论中,竟也有不少人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们听说了吗?玄真门那个杨景,居然突破到真气境了!” “杨景?就是玄真门那个横空出世的弟子?我之前只听说他天赋很高,但怎么突然就突破真气境了?” “千真万確,这个消息早已在金台府各大势力上层传开了,只是没有声张,绝大多数普通武者还不清楚,都以为他还停留在纳气境!” 听到这番对话,不少此前从未听闻这则消息的武者,皆是陡然一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纷纷驻足议论。 “真气境?那可是真气境啊!在整个金台府年轻一代弟子中,已然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存在,整个金台府,年轻一辈的真气境天骄,屈指可数!” “嘿,別说年轻一代了,真气境大高手放在哪里不是一方霸主?” “玄真门这几届金台大比成绩一直不好,就是因为始终没有真气境天骄,没想到如今出了一个杨景,本届大比,玄真门说不定能一扫颓势,拿到不错的成绩!” “原本以为玄真门又要来一次顏面尽失的情况,没想到出了这么一位天骄,看来本届大比多了几分变数!” “不算太大的变数,那杨景就算突破真气境,也只是刚刚突破,在真气境中算是垫底的实力,对姜云、吕重瑞、段文骏以及陈楚这些人,恐怕根本没什么威胁。” 周遭的议论声清晰入耳,杨景与孙凝香相视一笑,眼中都带著几分无奈与淡然。 杨景本就无心张扬,突破真气境后一心苦修,並未四处宣扬。 如今被眾人提及,也只是神色平静,並未放在心上。 他心中清楚,再多的议论都毫无意义,唯有擂台上的实力,才是硬道理。 两人在峰顶广场缓缓转了一圈,熟悉了明日大比的场地与周遭情形。 见时辰不早,便不再多留,並肩顺著人流,朝著山下走去,返回山腰处的宗门营地。 下山的路上,人流依旧汹涌,很多参赛弟子都在为明日的大比做著最后的准备,空气中瀰漫著紧张而亢奋的气息。 待两人回到营地,太阳已然西垂,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將整座望月山映照得格外温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营地中亮起一盏盏灯火,炊烟裊裊,喧闹了一整天的营地,渐渐多了几分静謐。 杨景与孙凝香道別后,返回自己的房间,用过晚饭,便在房间中简单修炼了一番。 他没有修炼时间太久,过程中也在缓缓梳理体內真气,平復心绪,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 没有丝毫紧张,也没有刻意亢奋,只为明日的金台大比养足精神。 修炼一个时辰后,杨景收功调息,洗漱完毕便早早歇息。 一夜无话,睡得格外安稳。 次日天还未大亮,杨景便早早醒来,推开窗,只见天边晨光熹微,淡淡的鱼肚白笼罩著天际,山间瀰漫著薄薄的晨雾,空气清新宜人。 他闭目调息片刻,只觉得周身精气神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饱满状態,气息沉稳,心神寧静,没有丝毫疲惫之感。 没过多久,营地外便陆续传来动静,脚步声、交谈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 其他参赛的武者们也都纷纷起床,各自整理著装、检查兵器、调息备战,整个营地都甦醒过来,瀰漫著紧张而热烈的战前氛围。 杨景缓缓起身,整理好身上的玄色劲装,系好腰间系带,轻轻推开房门。 门外,晨光洒落,连绵成片的营房营地映入眼帘,各色宗门、势力旗帜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往来的弟子个个神色郑重,眼神中带著对大比的期待与紧张。 杨景站在门前,自光望向峰顶的方向,面色郑重,眼中却闪烁著炽热的期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金台大比,终於开始了! 第315章 预赛 第315章 预赛 望月山,山腰营帐。 杨景推开门,看著外面连绵的营帐,面色郑重。 金台大比,终於开始了!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营地中已然热闹起来。 此次宗门备战周全,特意有宗门膳房弟子跟隨队伍一同前来,专门负责整个玄真门主峰和七脉所有参赛弟子、隨行长老执事的一日三餐,保障眾人饮食无忧,能以最佳状態参加比试。 杨景刚站定,便有两名身著灰色膳房服饰的弟子,提著食盒快步走来,神色恭敬地停在他面前。 “大师兄,您的早膳。” 其中一名膳房弟子躬身行礼,双手將食盒递上,食盒內热气腾腾,装著精致的异兽肉、粥点、麵点与几碟清爽小菜。 杨景微微頷首,接过食盒,转身回到房间內,安静地用起早膳。 他吃得不急不缓,细嚼慢咽,不多时便用餐完毕,將空食盒放在门口,自有膳房弟子前来收取。 收拾妥当,杨景整理好衣衫,確认自身状態无碍,便迈步出了房间,径直朝著师父所居住的居所走去。 白冰作为灵汐峰峰主,此次带队参赛,居所就在营地內侧的僻静大房,位置核心,便於眾人集结。 待杨景走到白冰的房门外,只见此处已然站了不少人,全是灵汐峰之人。 几位灵汐峰长老身著正装,气息沉稳,静立一旁。 数位执事神色干练,隨时听候调遣。 马强、顏成龙、房贺等所有灵汐峰参赛弟子,也尽数在此,个个身著劲装,精神抖擞,眼神中带著紧张与期待。 杨景缓步走入人群,站在前列位置,静静等候。 没过多久,灵汐峰所有参与此次大比的长老、执事、参赛弟子便全部到齐,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白冰下令出发。 过了片刻,只听“吱呀”一声轻响,白冰所居住的房门被缓缓推开。 白冰一身素白长裙,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周身气息平和,缓步从屋內走出。 她目光平静,缓缓扫视过面前集结完毕的眾人,眼神扫过,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挺直身姿。 “都到齐了。” 白冰声音清冷,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既然人已到齐,即刻出发,前往山顶广场。” 话音落下,白冰不再多言,率先迈步,朝著营地外走去。 灵汐峰一眾长老、执事、弟子,紧隨其后,排成整齐的队伍,跟在白冰身后,浩浩荡荡地出了营帐,沿著清晨的山道,往山顶广场而去。 此时的山道上,早已人流如织,络绎不绝。 金台府五大宗门弟子气势不凡。 也有各方中小势力、江湖散修武者,三五成群,急匆匆往山顶赶去。 脚步声、交谈声、衣袂摩擦声交织在一起,人声鼎沸,所有人的方向,都是望月山山顶,气氛热烈至极,透著大比开启前的紧张与亢奋。 杨景跟隨著队伍,一路向上,沿途看著往来的各方武者,感受著愈发浓烈的赛事氛围,心中愈发平静,。 得益於清晨出发较早,山道虽拥挤,却並不堵塞,一行人速度不慢,没多久,便登上瞭望月山山顶。 山顶广场之上,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尽头,喧闹声、呼喊声、 议论声震耳欲聋。 即便站在广场边缘,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闹气息。 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武者,从各个山道涌入山顶,广场上的人数还在持续增加,场面无比壮观。 灵汐峰一行人在白冰的带领下,沿著广场提前规划好的专属过道前行,过道两侧挤满了拥挤的观战武者。 眾人纷纷主动避让,目光敬畏地看著玄真门一行人。 穿过两侧汹涌的人群,一行人进入了广场的內层区域。 一踏入內层区域,便能明显感觉到与外层区域的截然不同。 外层区域人潮拥挤,武者杂乱聚集,没有秩序,喧闹嘈杂。 而內层区域,虽说同样聚集了不少人,皆是各大势力高层、参赛天骄、金台府权贵,但所有人都井然有序,丝毫不见杂乱。 广场地面平整乾净,一排排、一列列精致的木质座椅整齐摆放,座椅宽大舒適,供人落座休憩。 每隔一段固定距离,便竖立著一块醒目的木质標牌,木牌上用烫金大字清晰写著各大势力的名字,云霄宗、天剑门、金刚教、碧水宫、玄真门————五大宗门的木牌最为醒目,位置也最为优越。 其余各方势力的木牌,依次排列,界限分明,方便各势力之人寻找自身位置。 除此之外,內层区域还有几片独立的开阔区域,没有悬掛任何势力木牌。 这些区域,是专门为此次报名参加金台大比的散修天才武者所准备,即便无门无派,只要拥有参赛资格,便能在內层拥有位置。 白冰带领著眾人,径直来到那块写著“玄真门”大字的木牌下方。 此处座椅整齐,视野绝佳,正对著中央的青石擂台,能毫无遮挡地看清擂台上的所有动静。 灵汐峰一行人、隨后赶来的玄真门其他各脉弟子与长老,纷纷有序落座,安静等候。 白冰则径直走到最前排的主位座椅上坐下,位置恰好距离中央巨大擂台最近,將擂台全貌尽收眼底。 玄真门作为金台府传承悠久的五大宗门之一,即便近些年影响力有所下滑,但地位依旧尊崇。 在这內层区域,所分配到的座位,都是整个广场最顶级、视野最好的位置之一,与云霄宗、天剑门等宗门比肩。 隨著时间一点点推移,金台府五大宗门、各方大小势力、所有参赛武者、府城权贵,全都陆续到场。 原本就热闹的山顶广场,愈发喧囂,人声鼎沸,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充斥著整个广场而所有议论的核心,全都是关於即將开启的金台大比。 人群中,议论声不绝於耳,被提及最多的,依旧是云霄宗的姜云。 “姜云也到了,就在云霄宗的席位上,看那气度,果然是天骄风范,这届大比第一,肯定还是她!” “五年前姜云就无敌於年轻一辈,这五年修为更是深不可测,说不定都快要踏入丹境了,没人能是她的对手!” “本届大比,我估计就是姜云的个人秀,其他人再强,也只能爭第二!” 而除了姜云,杨景的名字,也被很多人提及,议论声接连不断。 “玄真门的杨景,真的突破到真气境了?年纪轻轻就有这般修为,当真是黑马!” “可惜了,杨景天赋確实惊人,进境速度太恐怖了,可终究突破时间太短,根基尚浅,若是晚一两届参加金台大比,沉淀一番,实力必定比现在强出许多,说不定能与姜云一较高下!” “是啊,他现在太过年轻,即便突破真气境,底蕴还是不足,不过他还年轻,完全可以参加下一届金台大比,再过五年,他的实力说不定就快能追上姜云了,未来可期!” 周遭的议论声源源不断传入耳中。 杨景端坐於玄真门席位之上,神色平静,对这些夸讚、惋惜之声全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闭目凝神,静静梳理体內真气,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为即將到来的比试做准备。 身旁的马强、顏成龙等人,也皆是收敛心神,眼神坚定。 而广场內层的其他角落,关於各方天骄的议论依旧此起彼伏,丝毫没有停歇。 不远处的席位旁,两名武者正压低声音交谈,话题转到了云霄宗的陈楚身上。 “要说本届大比势头最猛的天骄,除了姜云,就得数云霄宗的陈楚了!当初陈楚突破真气境的消息传开,可是直接轰动了整个金台府,当时陈家直接在府城摆了整整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宴请各方,场面热闹至极,就是为了庆贺陈家出了一位真气境天骄!” 另一人闻言,连连点头,语气带著几分艷羡:“可不是嘛,当时我还去吃了流水席,那场面,当真是盛况空前!陈楚本就是云霄宗仅次於姜云、段文骏的顶尖弟子,天赋本就极强,如今突破真气境,实力更是突飞猛进,以他如今的修为,本届金台大比,保底能衝进前五,全力一搏的话,爭夺第三名都大有希望,绝对是本届大比的种子选手!” 两人的交谈,只是广场上无数议论中的一隅。 外层区域的观战武者,早已情绪高涨,各种喧囂吶喊声、助威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来自各大宗门、各方势力的弟子,纷纷扯著嗓子,高声支持自家的参赛天才,喊著各自宗门与天骄的名號,声音一浪高过过一浪,將赛前的热烈氛围推向极致。 隨著时间推移,山顶广场上的人数越来越多,原本就拥挤的场地,愈发水泄不通,连落脚的地方都少之又少,空气中瀰漫著紧张、亢奋、期待交织的气息。 玄真门主峰与七脉的参赛弟子、隨行长老,也已悉数到齐,在专属区域整齐落座,所有人都已集结完毕,唯独玄真门门主曹真,还未曾现身。 眾人静静等候,约莫盏茶功夫过后,广场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自觉分开一条宽阔通道,一道道气息强横、气度不凡的身影,缓步走入山顶广场。 为首之人,正是云霄宗、天剑门、金刚教、碧水宫、玄真门五大宗门的宗主,五人周身气机內敛,却带著丹境大能的威严,每一步落下,都让周遭武者心生敬畏。 紧隨五大宗主身旁的,是一位身著官府锦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乃是金台府府尊,手握金台府军政大权,地位尊崇,气场慑人。 五大宗门宗主与金台府府尊,六位金台府最顶尖的大人物一同现身,沿途所有武者,无论身份高低、修为深浅,全都纷纷低下头,躬身行礼,眼神中满是敬畏,不敢直视,全程鸦雀无声,任由六人缓步前行。 在万眾瞩目之下,六人径直来到擂台正前方。 那里摆放著一排特製的紫檀木太师椅,宽大厚重,雕工精致,是整个广场视野最佳、 最靠近擂台的观战位置,专为金台府顶尖高层所设。 六人依次落座,身姿端正,目光平静地望向中央擂台。 就在六位顶尖人物落座的瞬间,一道矫健的身影,猛地从內层区域飞身而起,身形矫健,踏上了中央的青石擂台。 这是一名身著官府白袍的壮硕中年,身形挺拔,面容刚毅,周身散发著一股刚猛霸道、不容侵犯的强横气机,气机如同无形巨浪,缓缓瀰漫开来,笼罩整个广场。 杨景端坐於席位上,目光落在擂台之上,此人他此前从未见过,並不知晓对方身份。 正当他心中思忖之际,身旁的马强凑近,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恭敬,轻声开口说道:“大师兄,看来本届金台大比的主持之人,正是金台府的谭都尉谭伟。” 杨景闻言,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轻声问道:“此人是金台府都尉?” 马强闻言,连忙郑重点头,开口解释:“正是,大师兄。这位谭都尉,在金台府官府之中,是手握实权的大人物,地位仅次於府尊与长史等人,排进前三,不仅权势滔天,自身修为更是实打实的丹境大能,在整个金台府,都是顶尖强者,无人敢轻易招惹。” 杨景听著马强的讲解,缓缓点了点头,心中瞭然。 马强怕杨景不清楚其中缘由,继续轻声补充道:“大师兄,往届的金台大比,为了维持赛场秩序,防止比试途中出现意外变故,都会专门请一位丹境大能,登上擂台担任主持,同时坐镇赛场。 “只是以往歷届,担任主持的丹境大能,大多出自我们五大宗门,由各宗轮流担任,而今年,却是直接由金台府官府的谭都尉亲自坐镇主持,足以可见府衙对本届大比的重视程度。” 杨景点了点头,刚欲开口,便察觉到擂台上的气机陡然一变。 高台之上,谭都尉目光如炬,缓缓扫视过台下密密麻麻、人山人海的广场,目光平静,却带著丹境大能的威压。 那股无形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席捲整个山顶广场,原本喧囂震天、人声鼎沸的场地,在这股强横气机的压制下,瞬间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所有的吶喊声、议论声、交谈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嘴巴,屏住呼吸,一双双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台上的谭都尉,眼神各异,有人兴奋难耐,有人紧张到手心冒汗,有人满心期待,全都在等待著大比正式开启。 谭伟见全场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浑厚洪亮,蕴含著罡气之力,清晰地传遍山顶广场的每一个角落,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诸位,第五十届金台大比,正式开始!接下来,进入预赛环节,所有参赛武者,即刻登台!” > 第316章 女儿心 第316章 女儿心 望月山,山顶广场。 谭都尉宣布了参赛武者登台。 杨景闻言,胸腔之中缓缓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將心底最后一丝杂念尽数摒除,眼神瞬间变得澄澈而坚定。 期盼已久、准备多时的金台大比,终於要正式拉开帷幕了。 长期闭关苦修,到三门真功尽入真气境,他一路披荆斩棘,为的就是此刻。 也是为了在这场金台府顶级武道盛会上,一展所学,为宗门爭光。 也为印证自身修为。 此刻没有紧张,没有慌乱,唯有蓄势待发的战意。 与此同时,整个广场內层区域,原本端坐的参赛武者们纷纷起身。 一道道年轻的身影接连而动,朝著中央那座硕大无比的青石擂台走去。 人群之中,有五大宗门的核心弟子,有各方势力、家族的天之骄子,有独行江湖的散修天才。 个个身姿挺拔,气息昂扬,眼神中透著属於年轻天骄的自信与锋芒,步履沉稳地踏上擂台,场面井然有序又气势恢宏。 杨景当即站起身来,房贺、马强、顏成龙等灵汐峰参赛弟子,立刻紧隨其后,紧紧跟在杨景身侧。 一行人排成小队,顺著內层区域通往擂台的台阶,稳步朝著青石擂台走去。 前行之际,杨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玄真门席位旁侧,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孙凝香。 孙凝香身著浅粉长裙,正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眼神里带著期许,嫩白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双唇轻启,无声地说著两个字。 杨景看得清清楚楚,那口型分明是加油。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著最真切的关切与鼓励。 杨景心中一暖,看向孙凝香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坚定,示意自己已然知晓。 隨后他收回目光,不再分心,迈步踏上青石擂台。 冰凉坚硬的青石台面触感清晰,擂檯历经长期修缮,平整厚实,脚下传来沉稳的质感。 眾人登上擂台后,杨景第一时间便注意到,偌大的擂台地面上,被墨线精准勾勒出密密麻麻、整齐排列的格子。 格子横竖对齐,遍布整个擂台,一眼望不到尽头,將偌大的擂台划分得井然有序。 他粗略打量,每个格子约莫三尺见方,恰好能容纳一名武者站立其中,转身、抬手都留有富余空间,既不会太过拥挤,也能保证每位参赛武者都有独立的站位。 身旁的房贺目光快速扫过擂台,很快便看中了一处位置,当即压低声音,对著杨景说道:“大师兄,我们站在一起吧,擂台西侧那边,有好几个相连的空格子,正好没人占,我们几人站过去,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杨景顺著房贺示意的方向看去,当即点头应道:“好,就去那里。” 话音落下,杨景率先迈步,马强、顏成龙、房贺等人紧隨其后。 一行人走到那片相连的空格里,各自选定一个格子站定。 几人站位彼此紧挨,首尾相连,能时刻留意同伴的状况。 站定之后,杨景周身气息內敛,双脚与肩同宽,身姿挺拔,静静立于格子之中,自光平静地扫视著整个擂台。 此刻,所有参赛武者已然悉数登台。 整整八百九十六名年轻天才,尽数站在了划分好的格子里,密密麻麻却又整齐划一,遍布整座青石擂台。 八百九十六道年轻的身影,八百九十六股或强或弱的武道气机,在擂台上交织匯聚,形成一股磅礴无比的气场,直衝云霄,让台下观战的眾人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锐气与武道锋芒。 杨景目光缓缓扫过周遭。 目光所及,除了身旁熟悉的玄真门同门弟子,其余参赛武者皆是陌生面孔,来自金台府各方势力。 但无一例外,这些武者都极为年轻,年纪最大的也不超过四十岁,最小的看著比杨景还小。 个个器宇轩昂,身姿矫健,眼神明亮锐利,周身气息沉稳凝练,即便静静站立,也透著远超常人的精气神。 不用多想,便能知晓,这些人皆是金台府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是各方精心培养的一方天才,每一个都有著不俗的实力,不容小覷。 他细细观察,发现擂台上的武者,绝大多数都赤手空拳,並未携带兵器,周身衣物利落,方便拳脚施展。 但也有一部分参赛武者,手持各式兵器,刀枪剑戟皆有,兵器或握於手中,或背在身后,锋芒內敛,一看便知是修炼兵器类武学的好手。 杨景目光扫过,还看到擂台东侧,站著一名身著劲装的女子,身姿高挑,背后赫然背著一把粗壮的长弓。 弓身由精铁打造,纹路清晰,弓弦紧绷,一看便威力不凡,显然是修炼弓道的武者,在一眾选手中格外醒目。 杨景知道一些缘由,关於绝大多数武者选择修炼拳、掌之类的肉身武学。 一方面,拳脚武学最是基础,修炼之时直接以肢体施展,既能施展招式攻敌,又能在日復一日的锤炼中淬炼肉身、夯实根基,对修行大有裨益,是稳妥且基础的武道路径。 另一方面,武道比试之中,变数极多,一旦踏入內气境,武者便可將体內內气运转,附著在体表皮肤之上,內气护体之下,肉身坚固程度,丝毫不弱於寻常钢铁利器,无需依靠兵器防身、攻敌。 更重要的是,兵器终究是身外之物,激战之中,难免会出现兵器脱手、丟失、损毁的情况。 一旦发生这种意外,对於专修兵器类武学的武者而言,无疑是重大打击,实力会大打折扣。 而修炼拳掌武学的武者,一身实力尽数凝聚於自身拳脚,无需依赖任何外物。 无论身处何种环境、遭遇何种变故,都能隨时出手,从容应对,没有后顾之忧,这也是为何拳脚武学,会成为武道修行主流的原因。 就在杨景静心观察、暗自思忖之际。 擂台最前方,主持大比的谭都尉,自光扫过已然全部站定、列阵完毕的八百九十六名参赛武者。 见所有人都已就位,他气息平稳,当即再次朗声开口,声音浑厚,传遍整个广场:“第五十届金台大比,预赛第一轮即將开启!八百九十六名参赛武者均已登台,各就其位,诸位可静心调息,稳固自身状態,一炷香之后,预赛第一轮,正式开战!” 话音落下。 整个望月山山顶广场陷入一种紧张而静謐的氛围。 台下数万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青石擂台上的八百九十六名参赛选手身上。 但这数万道目光里,绝大多数都並未在普通参赛武者身上过多停留,而是锁定在擂台上寥寥几位真气境天骄身上。 云霄宗的姜云、段文骏、陈楚,天剑门的吕重瑞、何九纲,碧水宫的林涛,还有玄真门的杨景。 这几位年轻一辈的顶尖强者,即便立於人群之中,依旧周身气场卓然,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所有人都清楚,金台大比的冠军、排名,都只会在这些真气境天骄中诞生。 其余近九百参赛武者,大多都是前来歷练、陪跑,终究难入决赛。 能闯进正赛,便已是幸运。 广场內层区域。 各大势力席位井然有序。 金台府三大世家之一的林家专属区域,摆放著一张张精致木椅。 洪青竹与林舒华並肩坐於椅上,目光望向中央巨大的战台,神色各异。 洪家与林家,位列金台府三大世家,底蕴深厚,实力强横,是仅次於五大宗门的一流势力,在整个金台府江湖,都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般势力,自然有资格在金台大比的內层观战区域,拥有专属的落座之地,位置优越,视野开阔,能清晰看清擂台上参赛武者的动静。 洪青竹本在洪家的专属席位落座,可心中莫名静不下心,便寻了个由头,来到相邻的林家区域,找到了林舒华。 而当她落座的那一刻,自光便不受控制,径直朝著擂台之上望去,与身旁的林舒华一样,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之上。 洪青竹静静坐著,目光落在擂台上立于格子之中的杨景身上,心头縈绕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细腻、纠结,又带著几分后知后觉的悵然,缠缠绕绕,挥之不去。 她微微蹙眉,脑海中不由自主地翻涌出过往的种种,心绪翻涌难平。 还记得之前,父亲看中杨景的天赋与玄真门天骄的身份,执意要促成她与杨景的联姻,想要藉此让洪家与玄真门绑定更深,稳固家族地位。 当时的她,满心都是牴触与抗拒,甚至为此不顾父女情面,与父亲大闹一场,坚决不肯应允。 那时的她,心中本就藏著碧水宫徐洪的身影,一度认定徐洪是自己的良人。 再加上父亲这般强行安排、全然不顾她心意的做法,让她生出了极强的逆反心理,下意识便將杨景视作对立面,打心底里排斥这个从未谋面、却要强行闯入自己人生的男子。 可后来,她对徐洪的印象一次次滑落。 直至在一次聚会上,她亲眼看到徐洪在碧水宫、云霄宗、天剑门弟子面前,谨小慎微、卑躬屈膝,甚至为了攀附权贵,露出諂媚懦弱的一面,全然没有半点天骄风骨,与她心中憧憬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一幕,彻底打碎了她对徐洪仅存的好感,心中刚刚萌生的一丝情愫,瞬间被彻底扑灭,凉透心底。 从那以后,她不再对徐洪抱有任何幻想,也慢慢放下了对父亲安排的牴触,而那个被她刻意忽略、刻意敌对的杨景,却在不知不觉中,频频闯入她的脑海。 閒暇时、吃饭时、甚至静坐时,偶尔都会毫无徵兆地浮现出杨景的身影,挥之不去。 这些日子,她冷眼旁观,看著杨景突飞猛进,横扫同辈,接连突破,最终踏入真气境,成为整个金台府年轻一辈都瞩自的顶尖天骄。 她不得不承认,杨景的优秀,早已超出了金台府绝大多数同龄子弟,堪称惊采绝艷,论天赋、论实力、论心性、论毅力,都远非徐洪这等趋炎附势之辈所能比擬。 擂台上的他,身姿挺拔,眼神坚定,周身气息沉稳內敛,没有丝毫骄矜,却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强者气场。 这样的男子,足以配得上金台府任何一位世家女子。 以往对他的排斥,不过是被父亲的强行安排激起的逆反心理,或是被心中对徐洪的那一丝情愫蒙蔽了双眼,天然地將杨景划为敌人,不愿正视他的半分好。 如今头脑清醒,褪去偏见,她才真正看清杨景的耀眼,只是这份认知,终究来得晚了些,也让她满心复杂。 她猜测,自己此刻对杨景,也仅仅只是欣赏,是对一位顶尖天骄的认可,並无儿女情长的情愫。 若是现在父亲再次提起与杨景的联姻,她心中依旧不会愿意,依旧想要追寻自己的心意,不愿被家族联姻束缚。 但与当初不同的是,她不会再像从前那般激烈反抗,不会再对杨景满心排斥,只会坦然地面对,尝试能否接受。 看著战台上那道从容沉稳的身影,洪青竹脑海中诸多念头一闪而逝,有懊悔,有释然,有欣赏,也有对过往任性的自嘲。 万千情绪交织,最终只化作一声无人听闻的轻嘆,目光依旧落在杨景身上,却多了几分思忖。 而在洪青竹身侧,林舒华同样目光灼灼地盯著擂台上的杨景,眼神专注而炽热,与洪青竹眼神中的犹豫、纠结、复杂截然不同,她的自光里满是坚定。 她与洪青竹的心境,从始至终都全然不同。 第一次与杨景见面时,杨景便给她留下了极佳的印象,全然没有其他天骄的骄纵与傲气。 当时父亲也曾透露出想要促成她与杨景联姻的意思,她心中非但没有牴触,反而暗自窃喜。 在那之后,她总借著各种由头,与杨景產生交集,一次次的接触,一次次的碰面,让她越发深入地了解杨景。 她看著他一心苦修,从不懈怠。 看著他实力飞速提升,惊艷眾人。 看著他对待同门温和友善,对待金刚教三杰那般的强敌从容不迫,越发觉得他优秀出彩,身上有著数不尽的闪光点。 而在持续的关注与接触中,她愈发清晰地確定,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沉稳努力、 天赋卓绝的青年。 此前得知洪青竹拒绝与杨景的联姻,甚至与洪家家主大闹一场时,她心中抑制不住地生出窃喜,暗自鬆了一口气。 在她看来,洪青竹的拒绝,让她彻底放下了心头的顾虑,也让她对这份心意多了几分期许。 她一直都在默默等待,一直想要找更多机会,与杨景多多接触,想要靠近他,了解他,让他看到自己的心意。 可杨景一心扑在修行上,绝大多数时间都在鳧山岛闭关苦修,不问世事,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与时间,应对外界的交际往来。 以至於她满心期许,却始终找不到合適的机会,只能每月借著家族给杨景供奉淬髓丹的由头,才能踏上鳧山岛,与杨景见上一面,短暂说上几句话。 即便只是这样短暂的碰面,也足以让她心中欢喜,默默珍藏这份难得的交集,静静等待著下一次相见的机会。 目光紧紧锁在擂台之上杨景挺拔的身影上,林舒华的脑海中,浮现出前些时日,与父亲促膝对谈的场景。 彼时的画面清晰如昨,父亲语重心长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缓缓迴响,一字一句,都戳中她的心事。 那日父亲將她唤至书房,屋內焚著淡淡的檀香,父亲坐在主位,复杂的目光看著她。 “舒华,你心里惦记杨景,为父都看在眼里,只是如今的杨景,早已今非昔比,他突破真气境,成为玄真门年轻一辈弟子之首,和当初初入內气境,完全是两个模样了,早已不是简单的家族联姻,就能打动的了。 她当时坐在下方,静静听著,心中满是酸涩,却也知道父亲说的都是实话。 “杨景如今是玄真门重点培养的核心天骄,宗门给他的修炼资源,无论是丹药、功法、天材地宝,还是丹境大能的亲自指点,都绝对远超我们林家所能提供的。 “我们三大世家,在金台府看似风光,仅次於五大宗门,可在玄真门这等顶尖宗门面前,终究还是差了一截。 “当初杨景还在食气境时,我们三大世家的名头、家族的权势与资源,或许还能打动他,让他愿意通过联姻,与林家强强联合。 “但现在,他已经突破真气境,成为金台府年轻一辈屈指可数的顶尖天骄,自身实力、天赋潜力,还有玄真门对他的重视程度,都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眼界、格局早已不同,未必会再將三大世家的名头放在眼中。” 父亲的话语,直白而残酷,却字字为真。 林舒华当时一言不发,却將这些话记在了心底。 她清楚,父亲说的丝毫不差。 杨景如今的表现,太过惊艷,进境速度堪称恐怖,心性、悟性、毅力,无一不是顶尖。 这样的人物,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只要他能顺利修炼成长,不遭遇夭折、不走上歧途,就註定能够衝破桎梏,踏入丹境,成为金台府赫赫有名的大能强者,成为玄真门的顶樑柱。 成为丹境大能,对绝大多数武者而言,都是遥不可及、模糊不清的梦想,穷其一生都无法触及,谁也无法篤定自己能达成。 可杨景不一样,他所展现出的恐怖天赋、一日千里的武道进境,甚至会让人生出一种感觉—丹境未必是他的武道尽头。 这样的杨景,早已不是需要依靠联姻来谋求资源的武者,他自身,便是最强大的底气,未来的高度,无人能限量。 最后,父亲看著她,语气放缓,带著几分期许说道:“舒华,为父知道你的心意,如今想要和杨景走到一起,家族的势力、联姻的筹码,已经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了,甚至会让他觉得我们林家刻意攀附。 “往后的路,需要你自己去走,自己去和杨景接触,让他看到你的好,真心实意接纳你,家族,帮不上你太多了。” 回忆画面散去。 林舒华端庄大气的精致脸庞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神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与纠结。 她自幼在大家族长大,性情果敢坚韧,重规矩,从来都不是害怕主动的女子。 她不怕放下身段,不怕主动去接近杨景、接触杨景,不怕为了自己的心意去努力爭取,哪怕前路艰难,她也愿意去尝试。 真正让她心生忐忑、心生顾虑的,是杨景会不会根本不接受她? 会不会自始至终,都只將她当作普通的友人,从未有过半分儿女情愫? 思绪流转,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道窈窕温婉的身影—孙凝香。 她见过孙凝香,也暗中留意过那个女子。 孙凝香生得极美,姿容清丽脱俗,气质温柔贤惠,待人接物落落大方,既有女子的温婉柔情,又有武者的通透坚韧。 这般女子,堪称世间少有,少有男子能够抵挡她的温柔与美好。 而且她看得出来,孙凝香与杨景之间,关係匪浅,彼此心意相通,朝夕相处,相伴左右,这份情谊,早已根深蒂固,绝非旁人轻易能够撼动。 林舒华双唇微微抿起,嘴角绷出一道倔强的弧度。 如果能凭藉自己的努力,將杨景从孙凝香身边抢过来,让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她也会拼尽全力去爭取。 可倘若,自己终究比不过孙凝香,终究无法取代孙凝香在杨景心中的位置,她也不会轻言放弃,也愿意退一步,和孙凝香一起待在杨景身边,侍奉左右,打理家事。 她自出生起,便生活在林家这样的顶尖大家族环境中,早已见惯了世家子弟的妻妾成群,深諳大家族的生存之道。 譬如她的父亲,身为林家家主,身边明媒正娶、妾室侍婢,各种身份的女子加在一起,足足有十多个。 这在金台府的顶尖势力中,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早已司空见惯。 她从未觉得这有何不妥,也从未觉得女子只能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想要的,从来都是能待在自己心仪的人身边,能为他打理好一切,让他无后顾之忧。 更何况,她对自己有著十足的信心。 她深知,自己没有孙凝香那般温婉动人,没有那般让人心生怜惜的气质,但她外貌长相併不比孙凝香差,她也有她的独特魅力,也有著旁人不及的管家能力、处事智慧。 別的同龄人,还在无忧无虑地玩耍、逛街,痴迷於各式胭脂水粉、綾罗绸缎,整日想著梳妆打扮、嬉笑玩乐时。 她便早已摒弃了这些小儿女的喜好,沉下心来,跟著家族里的长辈,学著打理家產、 处置家族事务、应对各方势力往来、盘算收支盈亏。 这些年,她从未懈怠,日復一日地学习、歷练。 如今林家的大小事务,父亲早已放心地交给她处置。 上至家族產业运营、下至僕从管理,都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各方势力往来也应对得体,从未出过半点差错,这便是对她能力最好的评价,也是她最大的底气。 她坚信,只要能待在杨景身边,她一定能將他的家事打理得红红火火、妥帖周全,让他不用为俗事分心,能一心扑在修行上,不用操心半点琐事。 她也相信,日久见人心,杨景终究能看到她的付出,看到她的能力与真心。 就在林舒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心中有著对未来的盘算与期许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轻柔却带著几分烦躁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身旁的洪青竹,收回了落在杨景身上的目光,缓缓转头看向身旁出神的林舒华,秀眉微蹙,眼神里带著迷茫与杂乱,轻声开口问道:“舒华,你在想什么?想的这般入神。” 林舒华回过神来,瞬间收敛了眼底的忐忑、纠结与期许,不动声色地抚平心底的波澜,扭头看向洪青竹,脸上恢復了往日端庄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没什么,只是在想预赛的事情。你呢,怎么一直看著擂台发呆?” 洪青竹再次摇了摇头,眼神依旧迷茫,眉头拧得更紧,语气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与烦躁,轻声说道:“不知道,我现在脑子有些乱,心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明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洪青竹双唇紧抿,她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两道略显模糊的身影。 一道是身姿挺拔的英武青年,一道是卑躬屈膝的拘谨男子。 这两人,自然是杨景和徐洪了。 下一刻,徐洪的身影,便啪的一下,炸碎开来。 而另一道身影,却是愈发的清晰了。 > 第317章 箭雨试炼,实力悬殊(第二更) 第317章 箭雨试炼,实力悬殊(第二更) 望月山,山顶广场。 擂台之上,八百九十六名参赛武者各立方格,气息沉浮。 整片青石擂台被年轻武者的武道气机层层笼罩,肃杀而热烈的赛前氛围铺陈开来,压得全场数万观者屏息凝神。 杨景立身於方格正中,周身真气內敛,无半点外泄锋芒。 他自光缓缓抬起,在偌大的擂台上环视一圈,眼底平静无波,將周遭武者的神色尽数收入眼中。 入目之处,儘是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有人双目紧绷,牙关微咬,眉宇间藏著难以掩饰的紧张,可能是初次登临这般顶级盛会,心神难定。 有人眼底燃著滚烫的期待,周身气血微微躁动,似迫不及待想要开始预赛,一展自身苦修所得。 也有人神色沉稳淡然,气息古井无波,仿佛早已习惯这般大场面,静待比试开启。 八百九十六人,八百九十六种心境,却都匯聚在这一方擂台之上,等待著预赛开启。 扫视一周过后,杨景轻吸一口气,微凉的山间清风涌入肺腑,瞬间涤盪了心底所有细碎杂念。 他缓缓收回目光,双目微闔,凝神静气,周身肌肉、经脉、真气尽数调整至最平稳、 最鬆弛的状態,静静等待著金台大比预赛正式开启。 於他而言,过往无数闭关苦修、日夜打磨、淬炼根骨的付出,也是为了此刻的登台亮剑,无需浮躁,无需紧张,唯需全力以赴即可。 而在杨景身后,相隔十余个方格的位置,一道复杂的目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 而复杂目光的来源之处,正是楚云海。 此刻的楚云海,身形紧绷,五指死死握紧,骨缝发力,將掌心攥得紧实。 两片薄唇紧紧抿起,绷成一道僵硬笔直的线条,脸上少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多了几分酸涩、不甘与无力。 曾几何时,他也是玄真门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天赋出眾,苦修勤勉,进度惊人,一度还要压过杨景一头,是少数能够和杨景並肩爭锋、一较高下的天骄。 彼时的他,满心傲气,坚信自己的武道之路绝不输任何人,篤定自己比杨景更优秀。 可短短时日转瞬而过,世事变迁,物是人非。 如今的杨景,一路高歌猛进,破境如饮水,早已遥遥领先,登临真气境,稳居玄真门年轻一辈之首,成为整个金台府瞩目的顶尖天骄,光芒万丈。 而他楚云海,依旧困在食气境的桎梏之中,停滯不前。 曾经能够並肩爭锋的两人,如今早已拉开天堑般的差距。 他甚至连杨景的背影,都已然远远望尘莫及,再也没有丝毫追赶的资格。 无数复杂的情绪翻涌在心头,酸涩、不甘、羡慕、无奈交织缠绕,几乎要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楚云海心中依旧清醒,他从未懈怠过半分,这些时日日夜苦修、淬炼气血,早已拼尽了自己的全部努力,做到了食气境所能做到的极致。 错的从不是他的懈怠,也不是他的天赋,唯一的缘由,只在於杨景太过逆天。 那人的武道进境,恐怖得超乎所有人的想像,一路扶摇直上,堪称匪夷所思,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一念及此,楚云海暗自咬牙,压下心底的杂念与挫败感,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他不再去想追赶,不再去想爭锋,心中只剩下一个目標:无论如何,一定要撑过预赛第一轮,若是运气足够好,便再撑过第二轮预赛,尽力闯入最终的正赛名单。 曾经的他,心气极高,一心想要与杨景爭锋对决,想要同辈第一的风头。 可时至今日,他早已彻底打消了与杨景一较高下的所有心思。 他心中看得通透,武道之爭,唯有势均力敌,才有较量的意义与爭锋的动力。 当两人实力差距细微、彼此相差无几之时,胜负未定,自然会心生斗志,奋勇爭先。 可当差距拉大到无法逾越、天堑横亘的地步,一方早已登临云端,一方仍困於泥沼,这般较量,早已失去意义,只剩下不自量力的可笑。 此刻的楚云海,早已放下所有傲气与攀比,心中的期许一再放低。 闯入预赛第二轮,对他而言已是艰难,至於闯过预赛、躋身三十二人名额的正赛,更是几乎遥不可及的目標。 他很清楚金台大比的残酷程度。 整个金台大比,经过预赛筛选,最终能站稳正赛舞台的名额,仅仅只有三十二个。 而此次参与角逐的八百九十六名年轻天才之中,突破纳气境的天骄,数量早已远超三十二人之多。 这也就意味著,想要闯入正赛,底线最起码需要纳气境的修为底蕴,唯有突破纳气境,才有角逐名额的资本。 可他始终卡在食气境巔峰,距离突破纳气境,看似只差薄薄一层壁垒,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涯。 那道境界瓶颈,如同一座巍峨天堑,死死横亘在他的武道前路之上。 任凭他如何衝击、如何苦修、如何打磨根基,始终彻底冲开,曾一度以为瓶颈渐渐鬆动,但之后又发现瓶颈仍旧难以跨越。 近几个月来,他原本以为鬆动的瓶颈再次拦住了他,令他止步不前,被困於食气境巔峰,难以寸进。 纳气境的瓶颈尚且如此艰难,死死困住无数苦修多年的天才,那真气境的瓶颈,又该是何等骇人、何等艰难? 楚云海抬眼,望向杨景的背影,心中带著震撼与不解。 玄真门立派千年,歷代天骄辈出,宗门玄真榜之上,常年盘踞著诸多纳气境巔峰的顶尖弟子。 这些人天赋卓绝、底蕴深厚、苦修多年,始终无人能够踏出那最后一步,突破至真气境。 可偏偏后起之秀的杨景,一路接连破境,食气、纳气、真气层层突破,势如破竹,毫无阻滯,轻轻鬆鬆便抵达了无数天骄毕生都无法触及的高度。 这一刻,一个近乎荒唐的念头从楚云海心底一闪而过:难不成杨景的修行之路,根本没有瓶颈?不然寻常武者穷其一生都难以跨越的桎梏,於他而言,竟会形同虚设? 这念头太过荒诞离奇,转瞬便被他压下、打消。 这是不可能的,自古以来,普天之下,谁会没有瓶颈?古今往来也没有这样的人。 只能说,杨景的天赋太高,堪比传中的那等体质,才能破境如喝凉水一般简单。 他不再胡思乱想,不再纠结旁人的逆天天赋,迅速收敛所有心绪,凝神敛气,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即將到来的预赛之上。 对如今的自己而言,连闯过预赛第一轮,都是一场极大的考验,前路严峻,淘汰残酷,容不得半点分心。 而在擂台之上,不止楚云海一人心系杨景、心绪复杂。 不远处的方格之中,焚阳峰大师兄萧怒、镇岳峰大师兄赵文举,以及侣佳闻,三人立身各自站位,神色沉稳,目光都不约而同、若有若无地从杨景身上一扫而过,眼底藏著复杂的神色。 三人皆是玄真门天骄,还是各脉大师兄以及前任大师姐,成名已久,天赋出眾,同辈之中素来威名赫赫,受人敬仰。 在此之前,他们便是玄真门年轻一辈的天花板,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可杨景横空出世,一路后来居上,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接连破境,率先突破真气境,一举超越所有玄真门老牌天骄,登顶玄真门年轻一辈,碾压同辈所有高手。 这般耀眼的崛起速度,这般断层式的实力碾压,让萧怒、赵文举、侣佳闻三人心中,难免生出极大的震撼,甚至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不適与落差。 他们苦修多年,耗费无数光阴才走到今日的地步,却不及杨景短短年月的突飞猛进,心中难免唏嘘感慨。 但三人终究心性成熟、眼界开阔,褪去短暂的落差心绪之后,心中皆是一片清明。 而且他们心中都清楚,玄真门连续数届金台大比战绩惨澹,在五大宗门之中稳居末位,声望大跌,饱受各方势力暗嘲。 而这一届金台大比,便是玄真门扭转颓势、重振宗门雄风的机会。 而整个玄真门所有参赛弟子之中,唯有突破真气境的杨景,拥有衝击大赛前列、抗衡其他宗门真气境天骄的实力。 他们三人,乃至玄真门其余所有参赛弟子,尽数停留在纳气境及以下层次。 在本届天才云集、强者辈出的金台大比之中,根本无力爭锋,根本没有资格掺和最终的决赛角逐。 最多只能尽力闯过预赛,爭取一个尚可的名次,仅此而已。 玄真门所有的希望,所有的荣光,所有重振宗门声威的重担,尽数落在了杨景一人肩头。 时间缓缓流逝。 一炷香的调息时光转瞬即逝。 山间微风轻拂,广场之上的喧闹渐渐压低,所有人的目光皆死死锁定中央巨大擂台,空气中的紧张氛围愈发浓郁,压得人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 擂台上,八百九十六名参赛武者早已调息完毕,周身气血平稳,心神凝定,个个严阵以待,静待预赛第一轮正式开启。 高台之上。 主持大比的谭都尉目光凛然,俯瞰全场。 见时辰已至,当即沉声开口,声音浑厚洪亮,裹挟丹境罡气传遍四方:“时间到!” 简简单单三个字,如同一声號令,骤然落下。 擂台上所有参赛武者闻声皆是精神猛然一振,心神瞬间紧绷。 原本微闔的双目尽数睁开,眸光锐利,周身气息微微流转,做好了迎接比试的准备。 每个人的心底都泛起紧张与忐忑,成败淘汰,皆在接下来的比拼之中。 就在这时,擂台侧面的台阶之上,四道气息磅礴的身影缓步登台,脚步沉稳,不带丝毫声响,径直走到巨大擂台的最前方,与谭都尉並排而立。 五人彼此间隔著一段距离,划分出五块区域,平均每一位大能身前,都对应著將近两百名参赛武者。 这四道身影皆是金台府赫赫有名的超级强者,周身强横气机毫不遮掩,肆意瀰漫开来,远超真气境。 磅礴厚重的威压笼罩擂台,无需刻意展露,便让人清晰感知到,这四位尽数都是实打实的丹境大能。 杨景的目光在四人身上缓缓扫过,落在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上面,正是玄真门雷霄峰峰主雷烈。 雷烈今日一身黑衣,面容刚毅,周身气机隱隱躁动,气场凌厉。 其余三人,皆是另外四大宗门的丹境强者,实力雄厚,一同参与预赛考核。 眾人尚未从四位丹境大能登场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擂台下又传来一阵动静。 多名身著官府服饰的武者,合力抬著一只只箭筒快步走上擂台,井然有序地来到谭都尉与另外四位丹境大能的身后,將密密麻麻的箭筒一一摆放整齐。 箭筒数量极多,密密麻麻排布开来,一眼望去数不胜数,漆黑的箭筒沉静立在原地,透著几分肃杀。 待箭筒全部安置妥当,谭都尉再度开口,浩荡的声音响彻整座望月山广场,清晰传入每一位参赛武者与台下观者的耳中:“预赛第一轮,名为箭雨试炼。此地所有箭矢,皆未开锋、无尖锐箭头,箭首尽数蘸满纯白灰粉。 “试炼规则简单:诸位立足方格之內,躲避箭矢射击。五位丹境大能会循序渐进催动箭雨,箭矢速度由慢至快,不断增幅。 “但凡身上衣袍沾染三处及以上白灰点,即刻判定淘汰,失去后续比试资格!” 规则直白易懂,残酷却也公平,没有复杂的招式比拼,只论气力、身法、反应与专注力,考验武者的临场应变与根基功底。 话音落下,谭都尉手腕轻轻一挥,神色肃穆,沉声宣告:“预赛第一轮,正式开始!” 號令一出,立於擂台前方的五位丹境大能同时动了。 五人动作整齐,皆是缓缓抬手,指尖真气涌动,磅礴罡气瞬间倾泻而出,无形之力笼罩身后箭筒。 下一刻,一支支木箭被牵引,自行从箭筒之中缓缓升腾而起,悬浮於半空,密密麻麻,数量成千上万,场面颇为壮观。 紧隨其后,五人掌心再度发力,猛然挥手催动浑厚罡气。 半空之中悬浮的无数木箭,瞬间化作一道道细碎流光,带著凌厉的破风之声,朝著各自划分区域內的参赛武者疯狂激射而去。 破空声呼啸连绵,簌不绝,漫天箭雨铺天盖地倾泻而下,笼罩整片擂台。 即便每位丹境大能的身前,都有出自自家宗门的弟子,他们出手之时也没有半分留情,箭矢激射速度、力度全然一致,一视同仁,不会有丝毫偏袒放水。 一方面,身为丹境大能,皆是金台府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身份尊崇,心性高傲,根本不屑於降下身份徇私舞弊,刻意偏袒自家弟子。 一旦传出风声,只会徒惹天下人耻笑,折损自身威名与宗门顏面。 另一方面,擂台正前方的观礼高座上,五大宗主、金台府府尊,还有一眾坐镇观战的丹境大能尽数在座,目光如炬,洞察入微。 任何一丝刻意留情、暗中放水的小动作,都会被当场一眼洞穿,无所遁形,届时不仅顏面扫地,还会连累宗门声誉,得不偿失。 故而五位大能皆是秉公行事,出手毫不手软,全然依照规则把控箭雨强度。 杨景静立自己的方格之內,抬眼望向迎面袭来的漫天箭雨,目光平静,面色淡然,没有半分慌乱紧张。 在他的感知之中,此刻激射而来的箭矢,速度並不算快,甚至很慢,轨跡清晰可见,破空之势缓慢,完全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內,应对起来游刃有余。 这並非五位丹境大能的实力不足,手段孱弱,而是预赛初试,本就循序渐进,初期箭雨速度刻意放缓,为的是兼顾全场绝大多数参赛武者。 在场八百九十六名参赛武者,修为参差不齐,食气境、纳气境占据绝大多数,真气境天骄寥寥无几。 若是一开场便催动极速箭雨,威力暴涨,那在场之人,除却少数顶尖天骄,其余武者根本无从躲避,顷刻间便会全员落败淘汰,这场预赛也就失去了筛选的意义。 这般由慢到快的节奏,才是最合理的考核方式,既能筛选掉反应迟钝、身法贏弱、实力不济之人,也能层层递进,考验武者的耐力与持续应变之力。 漫天箭雨笼罩周身,密密麻麻,四面八方皆是飞箭,几乎没有多少躲闪空间。 杨景没有选择硬抗,哪怕他隨意出手,这些箭矢也不会在他身上留下分毫印记,但他也想借著这个机会,试试自己的身法。 当下他心神一动,体內真气悄然运转,流转四肢百骸,脚下步伐瞬息变幻,直接施展出《横江渡》身法。 《横江渡》本就是威力不俗的中品真功,配合他如今浑厚凝练的真气境修为,施展出来更是精妙绝伦。 只见他身形宛若清风流云,身姿轻盈飘逸,双脚在方格不大的范围之內来回腾挪、辗转闪躲,身形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轨跡变幻莫测,灵动至极。 每一支飞箭袭来,他都能提前预判轨跡,身形微微一侧,或是俯身,或是旋身,精准避开箭首的白灰落点。 无数箭矢挨著他的衣袍、身侧飞速掠过,尽数落空,没有一支能够沾到他分毫。 真气源源不断自丹田流转四肢经脉,匯聚双腿双脚。 每一次腾挪躲闪,都有浑厚真气托举身形,卸去箭风压迫,令他的身法速度快得骇人,远超场內绝大多数参赛武者。 自始至终,杨景都未曾动用全力,仅仅只是催动两三成左右的真气,以最鬆弛、最省力的状態隨意躲闪。 可即便只是这般隨意应对,漫天交错袭来的密集箭雨,依旧连他的衣角都无法触碰分毫。 青石方格不过三尺见方,空间侷促,根本没有大范围闪避的余地,但杨景的身形却如同暗夜鬼魅,灵动无方,在方寸之地內悠然游走、辗转腾挪。 整个人行云流水,飘逸自如,没有半分仓促慌乱,仿佛漫天凌厉的箭雨於他而言,不过是拂面微风,毫无威胁可言。 一道道无头木箭带著破风锐响飞速袭来,落空之后重重砸落在青石擂台之上,发出密集的砰砰脆响。 洁白的灰粉隨著撞击微微散落,在平整的石面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白痕,转瞬便被风吹散。 杨景这边从容閒適,稳如泰山,可擂台上其余八百余名参赛武者,却全然没有这般轻鬆隨意,全场高下差距在这一刻展露得淋漓尽致。 场內武者应对箭雨的方式各不相同,百態尽显。 少数掌握精妙身法、根基扎实的武者,如同杨景一般,运转內气催动身形,在方格中快速躲闪,凭藉身法优势规避箭矢,虽不如杨景这般从容,却也能勉强支撑,保全自身。 但绝大多数武者,身法粗浅,根本跟不上箭矢的移动速度,无力依靠躲闪应对漫天箭雨,只能选择正面硬抗。 部分手持刀、枪、剑、戟各类兵器的武者,双目紧盯袭来的箭影,手中兵器快速挥舞,劲风呼啸,以精准的劈、挡、格、挑各式招式,將袭来的飞箭尽数磕飞隔开。 兵器与木箭碰撞的脆响连绵不绝,每一次格挡都需要精准把控力道与角度,片刻下来,许多武者手臂酸胀、气息浮动,额间渗出细密汗珠。 还有一眾专修肉身武学、淬炼体魄的武者,赤手空拳直面箭雨。 他们运转內气附著拳掌肌肤,肉身坚韧远超常人,抬手挥拳、出掌格挡,硬生生將飞速袭来的木箭拍飞。 木箭端头的白灰会沾染在他们的掌心、虎口之上,留下一块块清晰的白印,好在预赛规则只约束身上衣袍,並不限制肌肤沾灰。 故而这般应对完全合规,也是最普遍的闯关方式。 可场內终究有不少实力偏弱、或是缺乏实战经验的年轻武者。 他们或是修为尚浅,气血不足,难以长时间维持格挡。 或是心性不稳,面对漫天密集箭雨心生慌乱,手脚失措,破绽百出。 仅仅片刻功夫,便有不少武者躲闪不及,被飞箭击中衣襟、衣袖、肩头、后背,衣袍之上迅速浮现出一处处醒目的白灰点。 按照大比规则,一旦沾染超过三处白灰便即刻淘汰。 但凡方格中武者衣袍白点过三,掌控箭雨的丹境大能便会瞬间锁定目標,精准撤去该区域的所有箭矢,不再有飞箭落下。 空荡荡的方格、静止的箭雨区域,便是最直白的判罚,宣告著这批武者止步於此,遗憾淘汰。 时间一点一滴缓缓流逝,试炼依旧持续。 五位丹境大能掌控著箭雨节奏,箭矢的飞行速度在稳步加快,破空之声愈发尖锐凌厉0 不仅如此,箭雨的轨跡也彻底打乱,不再是规整的直线扫射,高低错落、纵横交错,角度愈发刁钻诡异。 四面八方皆是杀机,极大考验著武者的动態视力、预判能力与临场反应。 当然,最核心的还是自身实力。 难度层层飆升之下,场內被淘汰的武者越来越多。 几乎每隔数息,便有数片方格停止落箭,不断有人惨遭淘汰。 杨景目光余光扫视周遭,很快便留意到了身侧不远处的房贺等人。 房贺乃是食气境巔峰,身法平平,没有身法加持,只能全程依靠双掌格挡硬抗箭雨。 此刻的他早已狼狈不堪,满头大汗,呼吸急促紊乱,双臂因为长时间发力格挡而酸胀发麻,手臂微微颤抖,每一次抬手都有些吃力。 他的衣袍之上,已然沾染了三处清晰的白灰点,分布在袖口与腰侧,堪堪卡在淘汰的临界线上。 此刻的他心神紧绷,不敢有丝毫大意,双目死死盯著袭来的每一支箭矢,拼尽全部精力规避,只要再沾染一处白灰,便会直接出局。 可箭雨愈发刁钻,根本不给人喘息之机。 就在房贺勉强挡开正面数支飞箭、心神稍松的瞬间,一道极隱蔽的箭矢从侧面死角骤然窜出,角度诡异至极,完全避开了房贺的预判范围。 房贺反应不及,只觉肩头一轻,那支蘸满白灰的木箭精准撞在他的后肩衣襟之上,一抹刺眼的白色瞬间浮现。 第四处白灰! 这一刻,房贺浑身一僵,动作骤然停滯,眼底瞬间布满失落与无奈。 几乎同时,他头顶上方的箭雨瞬间停歇,这片方格彻底归於平静,淘汰已然定局。 隨著房贺遗憾落败,周遭其余玄真门参赛弟子也纷纷抵达自身极限。 马强咬牙硬撑许久,终究不敌愈发迅猛的箭雨,胸腹衣襟连中两箭,叠加此前的痕跡,遗憾出局。 顏成龙身法稍优,支撑的时间更长,可在高速紊乱的箭雨冲刷下,不慎被飞箭扫中脖颈衣袖,身上有了四处白点,止步第一轮。 除此之外,其余一眾玄真门各脉的食气境参赛弟子,也接二连三被飞箭击中,身上白灰点点叠加,陆续被淘汰出局。 短短片刻之间,原本围聚在杨景周边的眾多玄真门同门,便尽数落败,偌大一片区域,最后只剩下杨景一人的方格上方还有箭雨落下,他则是一如方才那般悠然躲闪。 漫天箭雨狂暴肆虐,周遭箭矢纵横、破空呼啸,场面凶险万分,可杨景立身的方寸之地,依旧安稳如初。 他衣袍整洁乾净,从上至下没有半点白灰沾染,身姿从容不迫,游走在箭雨缝隙之间,閒庭信步,仿佛与周遭凶险的试炼彻底割裂成两个世界。 他一边隨心躲闪,一边默默留意著身边同门的落败景象,看著一个个熟悉的身影陆续失去比试资格,黯然佇立在方格之中,心中不由轻声一嘆。 惋惜之余,杨景心中也极为清醒,並无太多意外。 本届参赛的玄真门弟子之中,绝大多数人修为都停留在食气境层次,仅有少数一些人达到纳气境,绝大多数玄真门参赛弟子的修为实力,在整个金台府的参赛天才之中,本就不算出眾。 而金台大比匯聚了全府近千名年轻天才,层层筛选、优胜劣汰,残酷程度远超寻常宗门比试。 以同门多数食气境弟子的实力,在强者云集的预赛第一轮被淘汰,本就是情理之中的正常结果,若非大比试炼循序渐进,淘汰只会更加惨烈。 > 第318章 激烈 第318章 激烈 伴隨著时间推移,擂台上的淘汰人数在不断攀升。 杨景四周原本密密麻麻、紧紧相邻的方格,如今大半都已然沉寂。 无数方格上空空空荡荡,再没有任何箭矢坠落下来,一片静謐冷清。 这般景象,意味著这些方格之內的参赛武者,尽数衣袍白灰超標,彻底止步在了金台大比的预赛第一轮。 偌大一片擂台区域,方才人声鼎沸、箭影交错,此刻却是大片大片的空荡。 眾多年轻武者黯然佇立在各自方格中,神色落寞、眼底唏嘘,难掩落败的遗憾与不甘。 房贺、马强、顏成龙等一眾方才陆续落败的玄真门弟子,便身处这片沉寂的方格之间0 按照金台大比的规则,预赛一旦开启,便全程连贯进行,不会因为个別武者淘汰而暂停。 所有落败之人即便失去比试资格,也不得擅自走下擂台,必须静静佇立在原有方格之中,安安静静等候本轮试炼彻底结束。 几人皆是静静立在原地,收敛心绪,目光齐齐投向不远处那道始终从容的身影。 此时此刻,亲眼目睹杨景在狂暴箭雨之中的状態,几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心神皆被深深震动。 他们平日里同在玄真门修行,朝夕相处,自然深知杨景的强大,也知晓杨景突破真气境,一跃成为整个玄真门年轻一辈的第一人,实力远远凌驾於他们这些普通同门之上。 往日听闻杨景天赋逆天、实力强悍,他们心中早已认可,早已做好了两人实力悬殊的心理准备。 可耳听千遍,不如眼见一次。 直到此刻亲身经歷这场残酷的箭雨试炼,亲身感受漫天箭雨的凌厉、刁钻与压迫,再亲眼看著杨景的表现。 他们才真正直观、真切地认知到,自己与杨景之间的实力差距,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天壤之別、难以逾越的地步。 在他们眼中,这漫天纵横交错、速度激增、角度刁钻的箭雨,已然是极致凶险的考验。 每一支箭矢都裹挟劲风,防不胜防,逼得他们拼尽全身气力、紧绷所有心神,依旧步步维艰、破绽百出,最终难逃淘汰结局。 可这般足以碾压绝大多数食气境的箭雨,落在杨景身上,却如同孩童嬉闹的玩物一般,毫无半点威胁。 杨景自始至终立身方寸方格之內,不曾急躁、不曾慌乱,身形悠然游走,步法飘逸灵动,每一次躲闪都恰到好处,轻轻鬆鬆避开所有攻势。 任凭箭雨越来越密、越来越快、越来越诡异,始终无法沾染他衣袍分毫。 更让眾人心惊的是,杨景自试炼开始至今,面色始终平静淡然,眉眼鬆弛,气息平稳悠长,没有半分紧绷吃力的模样,周身甚至不见半点剧烈內气涌动的跡象。 眾人心中升起一个念头:杨景绝对没有使出全力。 若是此刻的箭雨已然逼迫到杨景的极限,以武者本能,必然会催动全部內气、施展身法,出手格挡箭雨,全力自保。 可直至现在,杨景依旧只是隨性挪移、轻身躲闪,姿態鬆弛散漫,游刃有余,连真正发力的跡象都没有。 足以可见,此刻这般让全场九成武者折戟沉沙的凶险试炼,依旧远远没有达到逼迫杨景认真出手的程度,他的真正实力,远比眾人想像的还要恐怖得多。 这般悬殊的差距,让房贺、马强等人暗自咋舌,心中震惊与嘆服,升起愈发浓厚的敬佩与仰望。 这般天骄,当之无愧是玄真门百年难遇的奇才,能居於同辈之巔,绝非偶然。 擂台之上试炼如火如茶。 而擂台之下,內层观战区域最前方的太师椅上,六大金台府最顶尖的人物静静端坐,看著整场预赛的一举一动,眼底洞悉一切。 五大宗门宗主、金台府府尊六人气度雍容,不言自威,目光扫过擂台上不断落败、不断坚持的年轻武者,將全场百態尽收眼底。 金台府府尊是位身形精瘦、个头不高的白髮老者,面容清癯,双目深邃锐利,常年执掌府衙大权,见惯了武道盛衰、天才起落。 此刻他看著擂台上一片片沉寂的方格,看著一名名年轻武者遗憾落败,手指轻轻捋著頷下花白长须,缓缓开口:“一届金台大比,便是一轮大浪淘沙。本届近千参赛武者,大半之人,都要折戟在这预赛第一轮之中。” 坐在其身侧的碧水宫宫主慕容晓,一身素色宫裙,气质温婉,闻言微微頷首,自光落在擂台漫天箭雨之上,轻声附和:“此番主持试炼的五位丹境,已然刻意收力、层层递进,最大限度给足了年轻武者適应的空间,未曾施展出极速杀势。可即便如此,这般箭雨威势,对於食气境武者而言,依旧有著极高的威胁。” 她微微停顿,目光扫过不少不慎中招的年轻弟子,继续缓缓说道:“箭雨速度持续暴涨,射击角度愈发刁钻诡异,四面八方无缝隙覆盖,根本不给反应时间。 “这般严苛试炼,哪怕是纳气境武者稍有不慎,都极易中招落败,更遑论普通食气境弟子了。 “可以说,绝大多数食气境武者,註定止步此轮,这是天赋与根基註定的差距。” 一旁的金刚教教主魏冉身形魁梧,气息雄浑霸道,闻言亦是缓缓点头,声线厚重:“没错。如今擂台之上,那些实力孱弱、根基薄弱的武者,已然尽数被淘汰出局。 “能够坚持到此刻依旧屹立场上的,除却少数纳气、真气境天骄之外,剩余的食气境武者,无一不是同境界之中天赋顶尖、心性坚韧的佼佼者。寻常食气境,根本撑不到现在“” 。 三人缓缓交谈,点评著场上局势,其余几位宗主静静旁听,神色淡然。 玄真门门主曹真自始至终未曾开口言语。 他的视线不断扫过一眾陆续落败的玄真门弟子,最后稳稳定格在擂台中央那道从容不迫的身影之上,目光灼灼,带著期许与欣慰。 旁人不知,曹真心中积压了数年的沉重压力,终於在此刻缓缓消散。 过往数届金台大比,玄真门整体表现皆是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差劲。 门下年轻一辈后继无人,无顶尖真气境天骄坐镇,在五大宗门之中常年垫底,屡屡被云霄宗、天剑门、碧水宫压制。 长此以往,玄真门在金台府的武道影响力、宗门声望、弟子话语权,都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一年不如一年,宗门士气低迷,发展愈发滯缓。 身为玄真门门主,曹真常年背负著极大的压力,忧心宗门未来。 在本届金台大比开启之前,他心中更是揪心不已。 他遍歷门中所有弟子,细细盘点所有人的修为进度,可门下一眾弟子尽数困在真气境以下,无一人能够突破桎梏、踏入真气境。 彼时的他暗自绝望,心中已然认定,这一届金台大比,玄真门依旧无人撑场面,大概率会重蹈往届覆辙,继续垫底,宗门颓势难以逆转。 谁也未曾料到,就在金台大比即將开启,所有人都不抱希望之时,杨景竟然一举突破桎梏,踏足真气境,硬生生成为了玄真门唯一的真气境天骄!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如同甘霖降枯木,驱散了曹真心中的阴霾与焦虑,给濒临颓势的玄真门,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此刻看著擂台上从容的杨景,曹真眼底深处,悄然浮现出一抹喜色与期许,心中暗自感慨:天佑玄真! 不过他心中也清楚,杨景固然惊艷,逆转了玄真门本届大比无人撑场的境况,可短板与不足依旧显而易见。 杨景突破真气境的时间太短,不过是大比前夕堪堪破境,根基尚且处於稳固阶段,真气积累、境界沉淀、实战打磨,估计都不够扎实。 反观本届大比的一眾真气境天骄,云霄宗姜云、段文骏、陈楚,天剑门吕重瑞等成名已久的年轻强者,皆是早早踏入真气境,歷经苦修沉淀,境界稳固,真气浑厚绵长,身法、功法、实战经验尽数打磨厚实,底蕴深厚。 刚刚破境的新晋真气境,对比这些深耕境界许久的老牌真气境天骄,其中的差距很大。 曹真端坐太师椅上,指尖微微摩挲著椅身纹路,神色沉稳,放平了心態。 他不奢求杨景能够一举登顶,那般想法太过不切实际。 如今他心中的期盼,便是杨景能够稳步前行,在接下来的层层比试中稳住状態,在最终的决赛榜单上,拿下一个儘可能高、儘可能亮眼的名次,一扫玄真门连年垫底的颓势,重振宗门声威。 高台宗主席位心绪沉沉,而內层观战席位上,孙凝香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擂台中央那道挺拔的身影之上,满心满眼皆是场上那人。 看著漫天呼啸纵横、愈发凶险凌厉的箭雨,看著无数同辈天骄接连落败淘汰,孙凝香心中忍不住暗暗咋。 这金台大比的预赛试炼,凶险程度远超她的想像。 漫天箭雨密密麻麻、无死角覆盖,速度瞬息倍增,角度刁钻诡异,防不胜防,哪怕是纳气境的核心弟子,稍有疏忽便会身上沾染白点。 她暗自在心底推演,若是换做自己登临这方擂台,置身这般狂暴的箭雨之中,即便自身身法不弱,也根本无从全面抵抗,撑不过数十息,必定会接连中招,染上白灰,难逃淘汰的结局。 可就是这般足以碾压全场绝大多数天才的凶险试炼,落在杨景身上,却仿佛形同虚设。 目光紧紧落在青年从容挺拔的身姿上,孙凝香清澈的眼眸瞬间亮起点点璀璨光彩,眼底深处翻涌著的骄傲与自豪,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擂台之上,箭雨汹汹如潮,破空之声震耳欲聋。 许多武者狼狈躲闪、拼死格挡、心神俱疲。 唯独杨景立身方寸方格之间,施展出《横江渡》精妙身法,辗转腾挪,飘逸自如。 汹涌密集的箭雨从他周身呼啸掠过,咫尺之差便会沾染衣襟,却始终无法触碰他分毫,自始至终乾净利落、游刃有余,不见半分仓促与狼狈。 孙凝香一路看著杨景步步崛起,从籍籍无名的玄真门普通弟子,一步步逆袭登顶灵汐峰,突破真气境,惊艷金台府。 在她心底,早已不知不觉將自己与杨景深深绑定。 此刻看著杨景在万眾瞩目之下,將无数天才远远甩在身后,孙凝香心中的骄傲与自豪愈发浓烈,心底暖意融融,只觉无比欣慰与欢喜。 视线从內层的观战席位挪开,望向望月山顶广场的外层观战区域,此处的氛围与规整肃穆的內层截然不同。 外层区域人数极多,人山人海,拥挤嘈杂,密密麻麻挤满了来自各方的普通武者、中小家族子弟、閒散修士与其他观者。 这里没有內层宽大精致的专属座椅,排布拥挤紧凑,桌椅狭小简陋,大部分观者甚至没有落座的资格,只能层层站立,踮脚眺望擂台方向,人声鼎沸,喧闹不休。 在外层区域一处相对清静的席位上,两道清丽的身影並肩而坐,乃是玄真门的外门弟子柳柔和苏清月。 二人虽是玄真门外门弟子,並非內门核心,可背靠五大宗门的名头,在整个金台府的江湖之中,依旧拥有不俗的地位。 寻常江湖散修、无门无派的散修武者见了玄真门弟子,都会下意识心生敬畏、不敢招惹。 更何况,柳柔与苏清月各自出身府城內的小家族,虽远算不上林家、洪家那般顶尖世家,底蕴微薄,可也有著正经的家族根基加持。 仅凭玄真门弟子这一重身份,便足以让她们在拥挤不堪的外层区域,稳稳占据两张座椅。 柳柔目光紧紧凝视著擂台之上漫天纷飞的箭雨与奋力支撑的参赛武者,看著一批又一批弟子遗憾落败,忍不住轻声感慨,语气唏嘘:“我平日里也修身法类武学,勤修不輟,自问在同龄外门弟子之中,身法还算迅捷灵动,不算弱势。 “可今日亲眼见识这预赛试炼的凶险,才知天外有天。若是我登台应试,面对这般铺天盖地、速度刁钻的箭雨,怕是撑不过片刻,就会满身白灰,直接被淘汰下场。” 一旁的苏清月闻言,目光怔怔落在擂台中央那道耀眼的身影上,眼神微微恍惚,心绪翻涌复杂,万千滋味涌上心头。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翻涌出往日的点滴过往。 杨景曾经初入宗门时,尚且默默无闻,资质平平,不显山不露水,在眾多弟子中毫不起眼。 彼时的她,天资出眾,心性骄傲,从未將这样一个普通弟子放在眼中,甚至还会心生轻视。 可短短时日转瞬而过,昔日那个不起眼、被眾人忽视的男子,已然一路披荆斩棘、逆天崛起,衝破层层桎梏,登临真气境,站在了金台府年轻一辈的最顶端,成为最耀眼的天骄,稳压无数同门、世家天才。 一念及此,苏清月嘴角缓缓泛起一抹淡淡的苦涩笑意,轻声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悵然与无奈:“这毕竟是金台府的第一武道盛会,匯聚全府的年轻天才,试炼之严苛、竞爭之凶险,自然是寻常宗门小比远远不及的。” 柳柔微微点头,深以为然,望著高耸的擂台,眼中满是嚮往,又透著一丝无力,轻声感慨道:“我们这般寻常弟子,资质普通、根基有限、资源匱乏,一辈子困於食气、纳气之间,不知道往后余生,还有没有机会登临这座万眾瞩目的擂台,参与一次金台大比。” 话音落下,她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嚮往尽数化作无奈,低声轻嘆:“想来,大概率是希望渺茫,此生无望了。 “ 两人轻声低语,感慨著天才与常人的差距,而此刻的擂台之上,淘汰依旧在持续上演o 第319章 试炼结果! 第319章 试炼结果! 楚云海立身方格之中,已然拼尽了全身气力,苦苦支撑至今。 此刻的箭雨,早已不復初时的温和缓慢。 经过多轮提速增幅,箭雨的整体规模扩大数倍,漫天箭矢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不留半点空隙。 飞行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模糊残影,破空锐响刺耳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颤。 射击角度更是刁钻,上下迁回、左右突袭、贴地横扫、高空俯衝,全方位封锁躲闪空间,难度较之最初阶段,提升了数倍不止。 这般高强度的试炼,极度消耗气血、心神与体力。 楚云海本就止步食气境巔峰,修为底蕴有限,仓促躲闪硬撑至今。 长时间的高度紧绷、持续发力,早已让他身心俱疲、气血透支,彻底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 他双臂酸胀发麻,呼吸急促紊乱,额间大汗淋漓,顺著下頜不断滴落,视线也因心神消耗过大而微微恍,反应速度变慢,每一次格挡躲闪,都变得艰难。 紧绷到极致的状態下,破绽层出不穷,无法完美规避所有箭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不知不觉间,他身上的衣袍之上,已然悄然沾染了三处清晰刺眼的白色灰点,分別落在左肩、腰侧与袖口,堪堪卡在淘汰的临界边缘,再中一箭,便会彻底止步本轮预赛。 这一刻,楚云海的脸色已然隱隱发白,唇色褪去血色,透著一股透支过度的苍白。 长时间高强度格挡箭雨、紧绷心神,早已让他气血耗损大半,体內內气紊乱浮动,四肢阵阵酸软,进行著最后的咬牙支撑。 心底被忐忑与不安填满。 他心里清楚,以自己此刻的状態,已然抵达极限,气血枯竭、心神疲惫、反应迟滯,再也没有多余的余力去应对愈发狂暴刁钻的箭雨。 按照眼下这般凶险的局势持续下去,他根本撑不了多久。 漫天箭雨依旧呼啸不休,破空之声连绵刺耳。 一道道带著凌厉劲风的木箭从四面八方突袭而来,角度刁钻、速度极快,几乎封死了所有躲闪的缝隙。 楚云海只能凭藉最后一丝意志力苦苦硬撑,双目酸胀发涩,死死盯著袭来的每一道箭影,双手机械般抬起重挡,动作僵硬迟缓,早已没了最初的利落。 每一次格挡,都要压榨体內仅剩的內气,每一次躲闪,也都耗费著濒临枯竭的心神。 他的感官清晰地告诉自己—极限已至。 此刻的他,根本做不到百分百规避箭矢,身上的三处白点就是最好的证明。 只要再有一支箭矢落在衣襟之上,只要再多一处白灰印记,他便会直接惨遭淘汰,止步预赛第一轮。 绝望的情绪如同潮水般,一点点淹没他的心神,压抑、无力、不甘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压在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拼命咬牙坚持,心中却已然生出无力的预感。 自己恐怕真的撑不下去了。 数年苦修,精心准备,到头来,终究要折戟在大比首轮试炼之中。 就在楚云海心神濒临崩溃、彻底被绝望笼罩,以为自己下一刻必定会被飞箭命中、遗憾淘汰的瞬间! 漫天纵横交错、呼啸不休的箭雨,毫无徵兆地骤然停歇! 万千破空锐响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原本狂暴凶险的擂台,剎那间归於一片寂静。 半空之中残余的木箭尽数失力坠落,轻轻砸落在青石台面,发出细碎轻微的声响,再无新的箭矢激射而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紧绷到极致的楚云海瞬间怔住。 他浑身僵硬地立在方格之中,双目微微失神,维持著抬手格挡的僵硬姿势,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眼前的景象。 数息之后,剧烈跳动的心绪才缓缓平復,混沌的思绪渐渐清明,他终於反应过来一预赛第一轮,竟然结束了! 没有迎来最后致命的一箭,没有遗憾落败,他撑到了试炼第一轮结束! 绝望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汹涌滚烫的狂喜与劫后余生的激动,瞬间席捲全身。 紧绷的身体猛地鬆弛下来,浑身脱力般微微一晃,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贴身的衣袍黏在肌肤之上,阵阵发凉。 他心中满是侥倖,只差一点点,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他便会彻底止步首轮,险些倒在了预赛第一轮之中。 能勉强压线存活,闯过第一轮,真是天大幸运。 心绪激盪之余,楚云海下意识抬起目光,朝著杨景所在的方位望了过去。 结果和他心中预料的一样,以杨景的实力,必然稳稳闯过了这凶险的预赛第一轮,不可能出现意外。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杨景身上,看清那道身影的状態之时,楚云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杨景依旧静静立身於三尺方格之內,身姿挺拔如松,从容端正。 他周身衣衫整洁平整,从上至下,从衣襟到袖口,从肩头到后背,於乾净净、一尘不染。 没有半点白灰印记,从头到尾完美无瑕,找不到一丝一毫被箭矢擦中的痕跡。 不止是衣衫乾净,他的状態更是从容。 气息悠长平稳,毫无紊乱疲惫之態,面色平静淡然,眉眼鬆弛无波,不见半分吃力、 半分狼狈。 仿佛方才那场碾压全场、淘汰无数天才的凶险箭雨试炼,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热身而已。 看著杨景这云淡风轻、毫髮无损的模样,再回想自己方才步步维艰、拼死硬撑、濒临淘汰、九死一生的狼狈绝境。 楚云海的心中,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到了他与杨景之间那道天堑般、完全无法逾越的巨大差距。 方才试炼全程,他所有心神、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自身格挡躲闪之上,自顾不暇、疲於奔命。 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留意旁人的状態,更不知道杨景全程根本未曾出手格挡。 自始至终,仅仅凭藉一身精妙绝伦的身法,便轻飘飘躲过了所有箭雨,全程游刃有余,轻鬆写意。 如今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强弱悬殊得令人心生敬畏,甚至心生无力。 就在全场武者心神各异、有人庆幸、有人失落、满心唏嘘之时。 一道雄浑浩荡、裹挟丹境罡气的声音轰然响彻整座望月山山顶广场,穿透所有嘈杂细碎的声响,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是谭都尉的声音— “恭喜场上剩余的一百五十名武者,成功闯过预赛第一轮!” 声音朗朗,震彻四野,落入场中,给所有坚持到最后的武者定下定论。 谭都尉立於擂台最前方,目光威严辽阔,缓缓环视过擂台上的一百五十名年轻武者,目光扫过眾人或欣喜、或疲惫、或凝重的脸庞,继续沉声开口,语气郑重肃穆:“但诸位切记,第一轮试炼,仅仅是本届金台大比的开场序幕而已,算不得真正的角逐。相比於刚刚结束的预赛第一轮,即將开启的预赛第二轮,才是真正残酷的筛选!” “第二轮试炼,將会彻底择优汰劣,从一百五十名参赛武者之中,决选出最终能够身正赛的最强三十二人!” 一番话语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三十二人名额,百余人爭夺,淘汰率极高。 接下来的比拼,更是真正的生死角逐,是天才与天才之间的硬碰硬。 谭都尉看著眾武者紧绷的神色,缓缓放缓语气,继续朗声道:“所有人即刻下擂,回归各自席位休整调息。稍后会有专人公示晋级预赛第二轮的名单。” 话音落下,宣告预赛第一轮结束。 得到命令之后,擂台上的参赛武者,纷纷收敛心绪,整理衣衫,陆续抬脚走出各自的方格。 青石擂台之上,密密麻麻的人影缓缓流动起来,持续了许久的紧绷肃杀氛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千姿百態的复杂心绪。 近千名歷经箭雨试炼的年轻武者走下擂台。 每个人的脸上、神態里,都写满了截然不同的心境,欢喜、释然、落寞、不甘、侥倖,尽数交织在望月山顶的清风之中。 顺利闯过第一轮试炼、成功晋级一百五十人名单的天才武者,大多难掩心底的激动与亢奋,暗自庆幸扛过了凶险箭雨,不负长久苦修。 与身旁同样普级的同门、友人相视一笑,眉眼间满是雀跃,浑身气血都透著扬眉吐气的畅快。 要知道金台大比天才云集,淘汰比例极为残酷。 能从八百九十六名参赛者中脱颖而出,已然胜过九成以上的同辈武者,足以让他们心生自豪。 也有不少落败的武者心態平和。 他们参与金台大比,从最开始就不奢求能够闯关晋级,仅仅是抱著开阔眼界、歷练自身、参与盛会的心態登台一试。 从始至终,他们的目標便不是爭名夺次,而是感受顶级武道盛会的氛围,检验自身苦修的成果。 故而即便止步首轮、遗憾淘汰,他们也没有颓废沮丧,只是坦然一笑,復盘著方才试炼中的不足,心中有所感悟,也算不虚此行。 但绝大多数武者,终究难逃失落与悵然。 八百九十六人参战,最终仅有一百五十人突围,足足七百余人止步预赛首轮。 这些武者大多苦修数年乃至十数年,日夜勤勉,不敢懈怠,期许能够在金台大比之上崭露头角、证明自身。 哪怕只是闯入二轮,也算是不负初心。 可残酷的箭雨试炼,打碎了他们的期许,常年苦修、满心奔赴,最终却连第一轮筛选都未能通过。 一个个年轻武者垂首缓步,眉眼低垂,面色黯淡,脚步沉重,周身縈绕著浓郁的沮丧气息,心中有不甘与遗憾。 人流缓缓涌动,源源不断地从擂台阶梯走下,涌向各方观战区域。 杨景收拾好心绪,神色淡然地跟隨著人流,与身旁房贺、马强、顏成龙等一眾同门並肩而行,沿著宽阔的石阶缓步走下擂台,朝著玄真门专属观战区的方向走去。 行走之间,杨景敏锐地察觉到,四面八方有数不尽的目光,匯聚在自己身上,灼灼视线如影隨形。 自预赛第一轮开启伊始,他这位玄真门唯一的真气境天骄,便是全场关注的核心焦点之一。 可以说,本届金台大比,玄真门的所有希望,尽数寄託於刚刚突破真气境的杨景一人身上。 无数视线时刻紧盯他的一举一动,观察他的实力深浅、临场表现。 而方才整场箭雨试炼,他的表现堪称惊艷,完全不逊色於云霄宗姜云、天剑门吕重瑞等成名已久的老牌真气境天骄。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自始至终,箭雨的速度与刁钻角度,都从未逼迫出杨景的真正实力。 他的身法速度、应变能力,依旧留有极大余地,远远未曾抵达极限。 在此之前,金台府各方势力,大多认为杨景突破真气境的时间短,不过是大比前夕仓促破境,根基尚浅、境界未稳。 对比那些深耕真气境多年、底蕴深厚的老牌天骄,必然处於劣势。 因此不少人將杨景排在几名真气境天骄的末尾,认为他难以和老牌真气境天骄爭锋。 可方才一场箭雨试炼,顛覆了许多人的认知。 杨景行云流水、游刃有余的表现,让许多人看清了他的底蕴。 在全场万眾瞩目、无数视线的追隨之下,杨景步履从容,走回玄真门的观战席位,缓缓落座。 他刚刚坐定,便下意识抬眸望向云曦峰的观战方位,一眼便看到了孙凝香的身影。 女子身姿窈窕,明媚的眉眼弯弯扬起,唇角噙著温柔的笑意,一双清亮的眼眸直直望著自己,眼底没有丝毫遮掩,满满都是骄傲、欣喜与温柔,似是为他的出色表现,由衷感到欢喜与自豪。 杨景微微頷首,回以一抹淡然浅笑,心绪平和安稳。 与此同时,方才喧囂沸腾、人影攒动的巨型青石擂台,已然彻底空旷下来。 所有参赛武者尽数退场,偌大的擂台之上,再无一名参赛弟子的身影,唯独主持大比的谭都尉一人,静立在擂台最前方的中央位置,气场威严,静静俯瞰著下方整座广场。 沉寂片刻后,一道身影从擂台侧方台阶登临而上。 来人是一名身著素色白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方正,神態恭谨,气质儒雅沉稳,手中恭敬捧著一张平整展开的宣纸,纸面笔墨清晰。 此人踏足擂台之后,不敢怠慢,快步走到谭都尉身前,身姿微躬,姿態恭敬,对其深深行了一礼。 谭都尉神色淡然,微微抬手,轻轻点头,示意对方上前宣读。 白袍中年会意,走到擂台最前沿的居中位置,深吸一口气,周身悄然运转纳气境的浑厚內气。 他本身便是实打实的纳气境强者,修为不俗。 此刻刻意催动內气裹住声线,再加上此刻整座山顶广场已然颇为安静,故而他的声音洪亮通透,字字清晰,传遍望月山巔的每一个角落,落入台下数万观战之人的耳中。 “现公示第五十届金台大比预赛第一轮晋级结果!本次晋级一百五十人,排名不分先后,仅录名录,不分高低次序!” 清朗庄重的宣告落下,全场眾人尽数凝神屏息,目光灼灼地盯著擂台上的中年,静静等待名录揭晓。 紧接著,白袍中年目光落在手中宣纸之上,语速平稳、字字鏗鏘,开始逐一朗声念出晋级武者的姓名。 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接连响起,每念到一个名字,对应的势力区域便会响起细碎的欢呼与掌声,气氛缓缓升温。 隨著名录不断播报,诸多在金台府年轻一辈中颇有名气的天才名號接连浮现,而其中最受万眾瞩目的,便是那数位名震全府的真气境天骄。 当姜云、段文骏、吕重瑞等一眾真气境天骄的名字,逐一被白袍中年高声宣读而出时,整座望月山顶广场瞬间沸腾。 各大宗门的弟子、依附势力之人纷纷高声欢呼,掌声、喝彩声连绵不绝,浪潮一阵高过一阵,响彻山林。 喧闹喧囂之间,白袍中年的宣读声依旧不曾停歇,一个个晋级武者的姓名有条不紊地响彻广场。 不多时,一道清朗的声音,落入杨景耳中。 “玄真门,杨景!” 闻声剎那,杨景神色未起丝毫波澜,依旧端坐席位之上,沉静淡然。 他心底默默清点统计,结合方才白袍中年宣读的名录,细数玄真门本次闯过预赛第一轮的弟子人数。 片刻清点完毕,心中已然有了数目—十八人。 这个数量,放在五大宗门之中,算得上还算可观的成绩。 身旁马强、顏成龙等同门也凑在一起低声核对,几人相互印证,確认人数无误后,皆是面露亮色,低声感慨。 马强轻声开口,將方才旁听统计的別家宗门数据道出:“我方才仔细听了金刚教的晋级名单,他们此番闯过首轮的弟子有十六人,比我们还少两人。” 眾人闻言皆是心头微振。 往届金台大比,玄真门弟子晋级数量几乎都是五大宗门末位。 此番首轮十八人晋级,超过了金刚教,再加上杨景这位真气境天骄坐镇,让很多玄真门弟子心中都升起了一抹期待。 眾人低声议论之间,白袍中年的宣读已然结束。 他微微躬身,对著擂台前方的谭都尉行礼示意,隨后手持宣纸,走下擂台。 白袍中年退场之后,擂台之上只剩谭都尉一人佇立。 身著官袍的他身姿挺拔,气度威严,缓缓向前踏出两步,立身擂台最中央的前沿位置。 无形的威严气场悄然铺开,笼罩整座山顶广场。 原本沸沸扬扬、人声鼎沸的广场,如同被无形之手按下休止符,喧囂欢呼声、议论声以极快的速度褪去,短短数息之间,整片场地便安静下来。 数万名观战之人尽数屏息凝神,所有晋级的参赛武者也纷纷端正身形,自光齐齐聚焦擂台。 沉寂落定,谭都尉清亮有力的声音响起,穿透静謐空气,传遍四方:“诸位晋级武者,接下来为本届金台大比预赛第二轮,所有晋级武者即刻静心休整,提前做好应战准备。” 话音一顿,他稍稍放缓语速,讲解二轮试炼规则:“预赛第二轮试炼形式,为对战异兽。本次比试统一试炼目標,为中阶凝纹兽。” “本轮试炼不以单纯斩杀、击败异兽为唯一评判標准!” 谭都尉语气郑重,“本次设有专职评判团,会根据每一位武者与中阶凝纹兽交手的全程表现综合评价。 “全程表现优劣、战斗过程是否利落、应对是否得当,皆纳入评价之中。 “最终依据综合评价排名,择优选前三十二名武者,晋级本届金台大比正赛!” 谭都尉立身高台,宣讲规则。 台下无论是已然晋级、即將参战的年轻武者,还是来自各大宗门、世家的观战之人,亦或者散修,皆是听得极为认真。 金台大比作为金台府规格最高、影响力最大的武道盛会,关乎宗门声望、武者前程、 世家脸面,更是年轻一辈证明自身天赋的绝佳舞台。 在场之人无人敢轻视,尽数將二轮规则牢牢记在心中。 杨景同样凝神细听。 当听到本轮对战目標为中阶凝纹兽之时,他心中瞭然,对二轮淘汰局势有了初步判断。 这一轮试炼过后,纳气境以下的武者,基本都要止步於此。 他出身鱼河县那般偏远小城,属於武道资源匱乏的小地方,寻常百姓、底层武者很难接触到异兽的存在。 市面上极少流传关於异兽的讯息。 直至拜入玄真门,接触到宗门完整的武道体系典籍,他才真正系统了解异兽的详细等级划分。 世人口中笼统所说的异兽,是所有脱离普通野兽范畴、受天地灵气滋养、拥有超凡战力的兽类统称。 而在正统武道体系之中,异兽有著严格且清晰的等级层级。 最低阶的异兽名为浊影兽。 这类异兽尚未开启灵智,仅凭肉身蛮力与本能廝杀,只是常年接触周遭灵气,体魄、 力量远超寻常山林猛兽。 整体战力对应武者的內劲境层次,是最常见、战力最弱的异兽。 浊影兽之上,便是凝纹兽。 凝纹兽已然超脱普通凶兽范畴,能够自主吸纳天地元气淬炼自身,体內气血凝练。 不仅如此,这类异兽已然诞生懵懂灵智,懂得趋利避害、伺机偷袭、攻防周旋,战斗不再依靠蛮力蛮搏,战力大幅跃升,整体对应武者的內气境层次。 而浊影兽、凝纹兽又细分为低阶、中阶、高阶三个层级,对应武者境界的三重划分。 此番二轮试炼指定的中阶凝纹兽,战力对应人类纳气境武者的水准,气血浑厚、体魄坚硬、攻防兼备,还有灵智周旋,绝非食气境武者能够抗衡。 此前侥倖撑过第一轮箭雨试炼、压线晋级的大批食气境巔峰武者,或许能凭藉运气,耐力躲过箭雨淘汰。 可面对实打实、拥有纳气境战力的中阶凝纹兽,修为底蕴的差距会被放大,根本无力周旋抵抗,大概率会在这一轮尽数淘汰。 规则宣讲完毕,谭都尉再度朗声安排比试流程:“所有晋级武者统一休整调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休整结束,预赛第二轮正式开启! “比试以五人为一组,同步登台试炼,最终匯总所有武者成绩,敲定三十二位正赛名额!” 说完所有安排,谭都尉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下巍峨青石擂台。 隨著他退场,紧绷的赛场氛围再度鬆弛下来,山顶广场重新恢復热闹喧囂,四面八方响起密密麻麻的討论议论声。 很多人都在热议第二轮的异兽试炼,揣测各路天骄的表现。 擂台周边、观战席位之间,人声嘈杂,络绎不绝。 杨景端坐原位,不受周遭喧闹人声的干扰,缓缓闭上双目,凝神静气,默默调息养神。 他运转周身真气,缓慢流转四肢百骸,梳理方才箭雨试炼中浮动的气血,稳固自身,將全身状態调整至巔峰。 以他如今真气境的修为,对战一头仅仅堪比纳气境的中阶凝纹兽,確实毫无半分压力0 但杨景心性素来沉稳端正,纵使对手实力远逊自己,他也从不大意鬆懈、轻敌傲慢。 大比试炼重在综合表现,不仅要取胜,更要展现出实战功底,方能拿下顶尖评分,稳居前列。 故而他沉下心神,调息休整,打磨自身状態,摒弃杂念,以最严谨的心態等待二轮比试开启。 山间清风徐徐拂过擂台,场上人声此起彼伏,时间在喧闹与静謐交织中缓缓流逝。 半个时辰的休整时间转瞬即逝。 万眾期待、更为残酷激烈的预赛第二轮比试,正式拉开帷幕。 一双双调息休整的眼睛睁开,望向了前方巨大的青石擂台。 每个人的心绪不同。 对自身有信心之人此刻满怀期待,迫不及待想要登台。 有的参赛武者则是面色紧张、忐忑,脸色绷得很紧。 而无论如何,预赛第二轮,终是开始了! 第320章 异兽试炼 第320章 异兽试炼 半个时辰的休整调息时间结束,望月山山顶广场的喧器议论声落下,全场目光再度聚焦中央巨大青石擂台。 更加残酷、真能拉开天才差距的预赛第二轮试炼,即將正式开启。 相比於依靠身法、反应或耐力即有望侥倖通关的箭雨试炼,这一轮直面异兽的实战对决,才是对武者修为、战力、心性、实战的真正筛选。 整座山顶气氛悄然变得肃杀紧绷,微风拂过擂台青石纹路,都带著几分凛冽的战意。 这时,望月山深处、后山封锁的山道方向,遥遥传来一阵阵低沉、沙哑、充满凶戾之气的嘶吼咆哮。 一声声兽吼穿透山林屏障,从后山层层迴荡而来,狰狞狂暴,带著浓重的野性凶煞,震得空气微微震颤,隱隱裹挟著一股强横的蛮荒气息,传入山顶广场眾人的耳中。 眾人闻声皆是心神一凛,转头望向后方山林深处。 闭目调息的杨景也缓缓睁开双眼,眸光平静,望向嘶吼传来的后山方位。 这等充满凶性的兽吼,绝非普通山林猛兽所能发出,必然就是谭都尉方才所说,本轮试炼需要所有晋级武者对战的中阶凝纹兽。 心念至此,杨景明白了此前的一个疑惑。 今日登望月山山顶广场,只开放了正面宽阔的主路大道,供所有参赛武者与观战之人通行。 而望月山后侧通往山腹深处的蜿蜒山道,被官府重兵严密封锁,设有层层守卫,禁止靠近通行。 之前登山顶之时,不少人对此心生疑惑,不明白为何后山山道要封禁隔绝。 如今结合此刻传来的异兽嘶吼,却是明白了。 那处被封锁的后山山道,並非无用废路,而是本届金台大比专门预留、用来运送、关押中阶凝纹兽的专属通道。 为了避免异兽受惊暴乱、伤及观战人群,官府特意提前封禁山道,隔绝外人视线,安置所有试炼异兽。 就在全场眾人留意后山动静、心中暗自揣测之时,一道挺拔的身影再度踏上青石擂台高台。 谭都尉身姿卓然立於擂台中央最前方,目光缓缓扫视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待全场静下来,他方才开口,声音浩荡四野:“休整结束,金台大比,预赛第二轮,正式开启!接下来,念到姓名的武者,即刻登台应战!” 號令落下的瞬间,擂台侧面阶梯处立刻有五道身影稳步登台。 为首四人,正是此前箭雨试炼坐镇的四位丹境大能。 四人气息厚重深沉,周身丹境威压內敛蛰伏,不显锋芒却依旧令人心生敬畏,举手投足皆是顶尖强者气度。 紧隨四人之后登台的,是此前宣读晋级名单的白袍中年。 四位丹境大能登台之后,各自分立擂台四方边角位置,每人一方区域,静静等候第二轮试炼开启。 白袍中年则快步走到擂台中央,对著前方立身坐镇的谭都尉微微躬身。 谭都尉微微抬手示意免礼,目光示意其即刻宣读试炼名单。 白袍文书頷首应下,转身走到此前宣读晋级名单的位置,抬手展开一卷崭新的宣纸,纸面字跡工整清晰,记录著分组登台的武者名录。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內气加持声线,声音再度响彻整座望月山顶广场:“预赛第二轮,首轮第一组,登台武者名录如下!” “碧水宫,苏婉卿!” “金刚教,周石!” “玄真门,林风!” “柳元!” “秦柯!” 五人名號一一响彻全场,涵盖宗门弟子、世家子弟与独行散修,正是抽取的第一组试炼人选。 宣读完毕,白袍中年朗声补充试炼规则严明有序:“五人按照宣读名次依次站位,自东南向东北一字排开!第一名苏婉卿,立於擂台最东南侧,金刚教孙副教主镇守区域之前,余下四人依次顺延站位,不得错乱,不得隨意更改位置!” 规则宣告完毕,下方观战席中,被念到姓名的五名武者尽数起身。 五人神色各异,有紧张忐忑,有沉稳从容,有跃跃欲试,皆是快速整理衣衫、收敛心绪,调整自身状態,顺著擂台石阶快步登台。 片刻之间,五人尽数踏上宽阔的青石擂台,依照规则依次站定,面向高台坐镇的谭都尉与四位丹境大能,齐齐躬身行礼,静待试炼开启。 就在五人站位落定、赛场准备就绪的时候,后方被封锁的后山山道之中,再度传来剧烈动静。 一阵阵沉重的铁链摩擦声响、猛兽低沉咆哮接连响起,动静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有庞然大物正快速朝著山顶擂台靠近。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后山山道出口,屏息凝望。 下一瞬,五道速度极快的强横身影,自后山幽深山道之中疾掠而出,踏著山道石阶,风驰电掣般朝著中央擂台疾驰而来。 每一人周身都縈绕著浑厚磅礴的武道气机。 立身观战席的杨景眸光微微一动,双眼轻轻一眯,视线看了过去。 这五道疾驰而来的身影,竟然尽数都是真气境大高手! 在整个金台府,真气境已然是顶尖水准,即便是各大宗门之中,能踏入真气境者也是寥寥无几,足以坐镇一方、受人敬重。 而此刻,这五位平日里足以横行一方、备受尊崇的真气境大高手,此刻却无半分矜傲姿態,神色肃穆沉稳,各自双手稳稳托举著一口沉重厚重的巨型铁笼,步履稳健,飞速奔赴擂台。 黝黑精铁打造的铁笼通体严密,锁链缠绕,厚重坚固,笼中传出的阵阵狂暴嘶吼。 每一口铁笼之內,都静静蛰伏著一头体型健硕、气息凶戾磅礴的异兽,正是本轮试炼的武者对手中阶凝纹兽! 五头中阶凝纹兽分置五口铁笼,被五位真气境高手稳稳托举,一一朝著擂台五处对战区域运送而去。 杨景望著眼前这一幕,心中不禁暗暗咋舌,惊嘆这场武道盛会的规格与手笔。 寻常时日,在金台府中纳气境武者便已是一方强者,足以开宗立派、坐镇家族,受人敬畏,寻常难觅。 可在这场顶级武道大比之中,纳气境武者隨处可见。 甚至就连平日里地位尊崇的真气境大高手,在这场盛会之中,也是为大比服务。 很快,那五道托举著铁笼的真气境身影,踏著迅捷的步伐,转瞬便抵达巨大青石擂台之下。 整座望月山顶广场的目光,在此刻尽数匯聚而来。 尤其是人数最庞大的外层观战区域,许多武者纷纷起脚尖、押长脖颈,盯著擂台下的五道人影,以及他们手中那五口厚重黝黑的大铁笼。 笼身符文微光隱隱流转,封锁著狂暴凶悍的异兽气息。 可即便有铁笼隔绝,依旧有阵阵凶煞之气不断溢散而出伴隨著笼中此起彼伏的狂暴嘶吼、利爪撕挠铁笼的刺耳声响,一阵阵传遍四方,让外层修为尚在內劲境、食气境的武者心底发寒、气血震颤。 对绝大多数武者而言,中阶凝纹兽乃是真正的凶煞猛兽,堪称野外霸主般的存在。 寻常內劲、食气境武者若是在山林野外遭遇中阶凝纹兽,没有退路、没有依仗,最终的结局唯有殞命一途。 他们平日难以窥见这种等级异兽的真身,今日能在金台大比盛会之上,亲眼目睹五头完整的中阶凝纹兽,已然是极为稀罕。 眾人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著铁笼,心底震撼。 擂台下,五位真气境大高手神色淡然,脚下劲力一吐,身形齐齐腾空而起,轻盈跃上宽阔平整的青石擂台。 五人分別对应五组参赛武者的站位区域,稳稳落地,气息不晃。 落地之后,五人动作乾脆利落,俯身將沉重的巨型铁笼轻轻搁置在擂台青石地面上。 厚重铁笼接触台面的瞬间,发出沉闷厚重的“轰隆”巨响。 紧接著,五位真气境大高手抬手解开笼身缠绕的厚重锁链,指尖真气轻点锁芯,打开铁笼封禁,隨后抬手催动真气,化作一道道劲气波纹,探入笼中,驱赶著笼中的异兽。 被禁錮许久的中阶凝纹兽本就凶性滔天、焦躁狂暴,此刻封禁解开,再被真气驱赶,顿时再也按捺不住凶性,一头头低吼咆哮著,四肢蹬地,矫健凶悍的身躯猛地衝出铁笼。 五头体型壮硕、皮毛坚硬、体表灵气纹路隱隱发光的中阶凝纹兽尽数登台,各自落於五名参赛武者的正对面,周身凶戾气息铺开。 待五头异兽全部出笼,五位负责押送的真气境大高手不多停留,抬手收起空铁笼,转身纵身一跃,落回擂台下,退至赛场两侧。 擂台上,除了五位丹境大能,只剩五名参赛武者与五头狂暴的中阶凝纹兽对峙。 四位丹境大能身处擂台四角,谭都尉立身擂台中央,他自光锐利如鹰,扫过全场,见一切准备就绪,当即利落下令,声音鏗鏘肃厉,响彻整座山顶广场:“比试开始!” 一声令下,预赛第二轮异兽对战试炼,正式拉开廝杀帷幕! 几乎在號令落下的同一剎那,根本无需任何人催促,五头中阶凝纹兽已然彻底暴走。 这些凝纹兽诞生懵懂灵智,有的是被人族武者在野外捕捉,有的常年被圈养用以大比试炼,早已深諳自身命运。 它们自知沦为试炼工具,宿命早已註定,今日登台对战人族武者,无论胜负,最终都难逃一死。 常年被镇压、被操控、任人摆布的命运,让它们心底积攒了滔天的凶戾与对人族的愤恨。 暴戾、疯狂、怨毒交织在一起,点燃了它们的凶性。 五头异兽双目赤红,獠牙外露,口鼻喷吐著粗重的白气,四肢利爪泛著冰冷寒光,周身气血狂暴翻涌,悍不畏死般,朝著身前对立的五名人族武者衝杀而去! 风声呼啸,兽影奔腾,沉重的踏地声连成一片! 转瞬之间,五组人马、五场对战,同时轰然爆发。 武者与异兽瞬间缠斗廝杀在一起,整个擂台瞬间硝烟四起、劲气纵横、轰鸣声不绝於耳。 台下所有观者目不转睛,杨景亦是静静端坐席位之上,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台上五场廝杀,將每一处对战尽收眼底。 登台的五名武者,修为层次涇渭分明。 其中三人,皆是踏足纳气境的宗门天才,根基扎实、功法嫻熟、实战丰富。 剩余两人,则是止步食气境巔峰,已是食气境的顶尖水准,却终究未能跨出纳气境那道瓶颈。 截然不同的修为底蕴,造就了截然不同的对战局势。 三组纳气境武者的战场,打得激烈焦灼、有来有回,颇为精彩。 纳气境武者內气浑厚绵长,攻防兼备、进退有度,熟知异兽搏杀习性,面对中阶凝纹兽狂暴的近身扑杀,不慌不乱,手中招式沉稳凌厉,內气灌注拳脚兵刃,打出阵阵强劲內气,与同等级战力的中阶凝纹兽激烈碰撞。 兽爪破空、拳脚轰鸣、劲气炸裂之声此起彼伏。 双方战力差距不大,每一次交锋都是力量与技巧的博弈,廝杀凶险,看得台下眾人阵阵心惊。 而另外两组食气境巔峰武者的战场,局势则堪称惨烈,完全是一边倒的压制。 这两名食气境巔峰武者,能从近千名参赛武者中杀出、闯过首轮箭雨试炼,已然是同境界之中百里挑一的佼佼者,身法、耐力、心性、根基,远超寻常食气境武者。 可境界之差,便是天堑之差。 中阶凝纹兽对標纳气境战力,体魄强横、气血磅礴、蛮力惊人、还有懵懂灵智懂得伺机偷袭、周旋拉扯。 两名食气境武者修为底蕴不足,內气薄弱、爆发力欠缺,面对异兽狂风暴雨般的疯狂攻势,瞬间落入下风。 他们拼尽全身气力,施展出毕生所学,不断躲闪、格挡、硬抗,招式精妙,防守极强,可依旧节节败退、步步维艰,全程被异兽死死压制,打得捉襟见肘、狼狈不堪。 每一次格挡都手臂发麻、气血震盪,躲闪也是险之又险,数次濒临被重创的危机。 擂台之上的廝杀並未持续太久,胜负很快尘埃落定。 两名食气境巔峰天才纵然心性坚韧、拼尽全力,全程顽强抵抗,展现出了极佳的临场状態,可境界的绝对差距终究无法弥补。 在中阶凝纹兽不计代价、疯狂的猛攻之下,二人最终力竭落败,被异兽强悍的蛮力震飞出去,重重落在擂台之上。 手臂、肩头、后背皆被兽爪划伤,衣衫破裂、皮肉外翻,渗出鲜血,身负轻重不一的伤势。 不过赛场之上,五位丹境大能全程坐镇、自光紧盯战局,掌控全场局势,不会允许参赛武者出现殞命惨剧。 在二人落败负伤、即將遭受致命一击的瞬间,丹境大能隨时可出手镇压异兽、护住参赛者性命,故而两人只是受伤,並无性命之忧。 反观另外三组纳气境武者,结局则是不同。 三人皆是金台府年轻一辈的顶尖天才,寻常山野散修可比。 寻常在外闯荡的散修纳气境强者,確实难以抗衡生性凶戾的中阶凝纹兽。 但能够闯过首轮箭雨、站上二轮试炼擂台的纳气境武者,多是资源丰厚、功法顶尖、 实战打磨充足的同辈翘楚。 他们对战同等级別的中阶凝纹兽,手段多样、攻守从容,歷经一番激烈酣战,步步压制异兽,最终抓住破绽,顺利將各自对战的中阶凝纹兽斩杀。 鲜血浸染青石台面,兽尸轰然倒地,三场对战落幕。 击败异兽未必能躋身前三十二名、拿下正赛名额,还要看全程战斗评价优劣。 但若是败给异兽、擂台落败,无论表现如何,都必然直接淘汰,毕竟说到底,实力才是根本。 这两名食气境巔峰武者,便是止步本届金台大比。 待五场对战结束,场上局势尘埃落定,不等剩余两头异兽的凶性发作,坐镇的丹境大能眸光微凛,抬手轻挥。 凝练厚重的丹境罡气瞬发而出,精准落在两头依旧存活、凶性未消的中阶凝纹兽身上。 轰隆! 无形巨力碾压而下,两头异兽连嘶吼都来不及发出,身躯瞬间被罡气碾碎生机,彻底毙命。 隨后,赛场两侧待命的专职人员迅速登台,手持器具,有条不紊地清理擂台血跡,规整凌乱的台面,同时搬运五头中阶凝纹兽的尸体,快速抬离擂台,妥善处理。 短短片刻,方才还劲气纵横、鲜血淋漓的廝杀擂台,便再度恢復乾净整洁、肃穆规整的模样,静待下一组武者登台。 第321章 天骄云集,杨景登台 第321章 天骄云集,杨景登台 望月山,山顶广场。 擂台台面的血跡与狼藉被快速清理乾净,青石纹路再度恢復洁净平整。 肃杀的赛场氛围稍稍回落,却並未消散,全场依旧目光看著擂台,一边热烈討论,一边等待下一组比试开启。 战场收拾完毕,白袍中年再度登上擂台,身后跟著一名灰衣青年。 灰衣青年手持宣纸与狼毫墨笔,背负收纳卷宗的布囊,是专职负责记录的录事侍从。 二人行至擂台上,隨后依次移步,逐一来到五位丹境大能身前。 每到一位大能身前,白袍中年便驻足等候,灰衣青年持笔俯身,凝神聆听,將五位大能方才对第一组五名参赛武者的表现评价一一细致记录在宣纸之上。 五位丹境大能皆是阅战无数,点评贴合武者表现,不夸大优势,不遮掩短板,为最终排名提供公正的评判依据。 待五处评价记录尽数完成,灰衣青年將笔墨收好,整理好一张张写著评价內容的宣纸,递交至身前的白袍中年手中。 白袍中年仔细核对一遍,確认无误后,转手將其交还灰衣青年。 灰衣青年接过卷宗,隨即躬身行礼,转身快步走下擂台。 他来达最前方的观礼席位,將本轮所有评价记录,呈给端坐高位的金台府府尊与五大宗门宗主:供其审阅,作为后续三十二强定榜的依据。 擂台上。 待灰衣青年离去,白袍中年踱步至擂台中央前沿,抬手展开一卷新的分组名录宣纸,凝神静气,运转內气加持声线,声音响彻整座望月山顶:“第二组,参赛武者登台. ” 五名被念到名字的参赛武者即刻起身,有序登台、站位,新一轮对战开启。 时间缓缓流逝,一轮又一轮武者轮番登台试炼。 山顶广场的廝杀声响、劲气爆裂声、异兽咆哮声此起彼伏,从未间断。 每一组登台的纳气境天才,大多能够凭藉扎实修为、精妙武学与丰富实战经验,鏖战之后顺利斩杀中阶凝纹兽,全程攻防有度,表现不错。 而那些闯过预赛第一轮的食气境巔峰武者,纵使拼尽所能、顽强周旋,终究难以跨越境界天堑,尽数落败淘汰,止步预赛第二轮。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除了关注每一轮的对战廝杀,更多的是聚焦在本届大比最顶尖的一批天骄身上。 杨景同样端坐席位上,静静观望,时刻留意著各大宗门真气境天骄的登场表现,默默对比各方实力,暗自摸底。 直至第六组武者登台,全场氛围骤然引爆。 天剑门真气境天骄吕重瑞登场,一身素白剑袍身姿凛冽,背负三尺长剑,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锋锐剑气,气质孤冷傲然。 面对迎面扑杀而来、凶戾十足的中阶凝纹兽,吕重瑞甚至未曾拔剑出鞘,抬手之间,一指凌空点出。 嗡— 一缕凝练无匹的锋锐剑气自指尖进发,凝练如一线流光,速度快到极致,裹挟破阵之势,瞬间穿透异兽坚硬的皮毛骨骼与护体气血,將其头颅戳出一个大洞。 那头中阶凝纹兽庞大的身躯骤然一僵,狂暴的攻势瞬间戛然而止,眼底凶光快速溃散,庞大身躯重重轰然倒地,生机断绝。 一指,秒杀异兽! 简洁、凌厉、轻鬆! 全场瞬间掀起滔天热浪,譁然惊嘆声、议论声、喝彩声层层叠叠,席捲整座山顶广场。 所有人都被吕重瑞的恐怖实力震撼,无需战,隨手一指便秒杀中阶凝纹兽,这般实力差距,令人心惊。 场下观者低声热议,惊嘆天剑门剑道底蕴深厚,惊嘆吕重瑞修为凝练、战力超绝。 赛场热度尚未褪去,第九组比试接踵而至。 云霄宗真气境天骄陈楚登台。 陈楚专修肉身,体魄淬炼得坚如精铁,气血磅礴浩荡。 面对奔腾扑杀的中阶凝纹兽,他不闪不避,大步上前,拳势轰鸣,简简单单三记重拳接连轰出。 第一拳震散异兽护体气血,第二拳击碎异兽筋骨防御,第三拳直接洞穿异兽生机! 三拳落下,凶悍的中阶凝纹兽瘫倒擂台,直接殞命。 拳势刚猛霸道,大开大合,再度引得全场阵阵讚嘆。 一轮轮比试持续推进,直到第十四组参赛武者登台之时,本届金台大比目前最大的一匹黑马,横空出世,震惊全场! 登台之人,乃是金刚教弟子黄寒。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以为金刚教和玄真门一样,没有真气境天骄坐镇,教中最强弟子依旧停留在纳气境巔峰。 可今日登台的黄寒,甫一出手,周身爆发而出的浑厚气息便震慑全场。 凝练的真气境气机铺开,远超纳气境巔峰,实打实的真气境修为毋庸置疑! 面对对面嘶吼衝杀的中阶凝纹兽,黄寒神色沉稳,双掌徐徐推出。 两股厚重磅礴的罡气轰然碾压而出,势如泰山压顶。 轰隆一声巨响! 霸道掌力笼罩异兽身躯,硬生生將那头中阶凝纹兽的筋骨、气血、臟腑尽数震碎,直接当场镇杀擂台之上! 两掌镇杀凝纹兽,乾净利落,威势滔天! 全场炸开了锅,所有人满脸震惊,譁然议论不休。 谁也未曾想到,金刚教竟然暗中藏拙,將黄寒突破真气境的消息秘而不发,隱忍至今,只为金台大比一鸣惊人。 黄寒的骤然崛起,顛覆了许多人的预判,成为本届金台大比迄今为止,最出人意料的一匹黑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热议之间,第十五组比试开启。 云霄宗最顶尖的绝代天骄,上届大比魁首姜云,终於登台。 她一身青色素衣,身姿窈窕挺拔,背后背负一柄未出鞘的三尺青锋,气质清冷,立於擂台之上,自带顶尖强者的超然气度。 全场喧囂悄然平息,所有人屏息凝神,自光尽数匯聚在她的身上。 面对疾驰扑杀、凶焰滔天的中阶凝纹兽,姜云自始至终神色平淡无波,未曾有半分波澜,甚至未曾抬手拔剑。 玉指轻抬,凌空一点。 极简一式剑指,无滔天威势,无绚烂光影,可其中蕴藏的剑道意蕴与凝练剑气,却似乎还要胜过此前吕重瑞的一指之威。 破空之声微不可闻。 下一秒,奔袭至半途的中阶凝纹兽身躯一顿,头颅之上悄然浮现一道细密剑痕,生机瞬间湮灭,庞大身躯砸落。 一招定生死,轻描淡写,举重若轻! 看台席位之上,全程静观战局的杨景,此刻面色凝重,心底生出几分郑重和忌惮。 外人不知,他如今已然將三门真功尽数突破至真气境,手握多重底牌,底气很足。 可即便如此,面对姜云,他依旧没有必胜的把握。 姜云的威名,响彻整个金台府,乃是公认的同辈第一人。 早在五年前的上一届金台大比,姜云便已然突破真气境,碾压全场天骄,登顶拿下第一魁首之位。 五年时光沉淀,五年苦修打磨,无人知晓如今的姜云修为究竟深厚到了何种地步。 这份深不可测的底蕴,让杨景不敢有半分大意。 赛场比试依旧有条不紊推进,转瞬便至第十七组对战。 五名参赛武者上场,与各自对应的中阶凝纹兽展开廝杀鏖战。 依旧是熟悉的两极局势,两名纳气境天才凭藉过硬实力斩杀异兽。 三名食气境武者不敌异兽攻势落败,遗憾淘汰。 待第十七组对战落幕,丹境大能出手镇压残存异兽,侍从人员快速登台清理战场、搬运兽尸,將擂台再度恢復整洁肃穆。 一切妥当之后,白袍中年携同灰衣青年再度登台。 二人快步行至五位丹境大能身前,记录下第十七组所有武者的对战评价,逐一核对、 整理归档,交由灰衣青年上呈。 完成统计归档工作,白袍中年走到擂台最前方,深吸一口气,朗声宣读:“第十八组,参赛武者,玄真门杨景,玄真门萧怒,清风谷陈舟,落霞宗林晚尘,玄真门楚云海,即刻登台就位!” 本组五名参赛武者,其中足足有三名出自玄真门。 剩余两名参赛武者,则分属金台府境內的两个小宗门,皆是各自宗门挑选出的顶尖天才,顺利闯入预赛第二轮。 两人皆是食气境巔峰修为,在眾多同辈武者之中也算相当出眾了,资质不俗、根基扎实,实力不容小覷。 白袍中年的声音落遍整座望月山山顶广场。 端坐席位之上的杨景闻声,心底不由得微微一怔,生出几分意外与惊讶。 他心中早已做好了隨时上场的准备,却没想到,自己所在的第十八组,竟然会一次性匯聚三名玄真门弟子同台试炼。 本届预赛第二轮一百五十人晋级名单之中,玄真门总计一十八人,分散在各个组別之中,大多都是每组一人、两人零星分布。 唯独他这一组,罕见地凑齐了三名玄真门弟子。 意外之感转瞬即逝,杨景心中並无多余杂念。 大比为公,试炼公平,各组隨机分配,无论与谁同组,皆是各自为战、凭实力得到评价,互不干扰、互不影响,唯一的对手只有中阶凝纹兽。 一念既定,杨景眸底掠过一抹期待之色。 自预赛第二轮开启以来,他静观几位真气境天骄出手,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战意,只等登台一战。 如今终於轮到自己登场,蛰伏的战意,终於得以释放。 心念起落间,杨景缓缓起身,身姿挺拔笔直,衣袍隨风轻拂。 几乎在杨景起身的同一刻,玄真门观战席位的另外两处位置,萧怒与楚云海同时站起。 两人整理衣衫、收敛心绪,做好登台准备。 霎时间,观战区域的万千目光,齐齐朝著玄真门席位匯聚而来,视线密密麻麻,锁定起身的三人。 全场绝大多数目光,皆是落在杨景身上。 如今的杨景,乃是整个金台府年轻一辈话题度最高的新晋真气境天骄。 不久前才骤然破境成真气境,首轮箭雨试炼仅凭身法便惊艷全场、毫髮无伤。 第一轮箭雨试炼,考验的是身法、反应与心性,只能窥见杨景的冰山一角,无法展现一名真气境大高手真正的攻防战力与水平。 而这第二轮异兽试炼,是实打实的正面战斗。 万眾瞩目之下,所有人都想要亲眼看看,这位一夜崛起、后来居上的玄真门新晋真气境天骄,真正的战力究竟达到了何等层次,和老牌真气境天骄之间的差距大不大。 除却聚焦杨景的目光之外,场內同样有大量视线落在萧怒身上。 萧怒身为玄真门焚阳峰大师兄,常年稳居玄真榜榜首,是玄真门数年以来公认的第一天骄,在整个金台府同辈之中,素来颇有名声,底蕴与人望早已深入人心。 在杨景崛起之前,江湖一直流传著一个说法:玄真门弟子之中,萧怒是距离真气境最近、最有可能率先破境之人。 他根基浑厚、武学精深、苦修多年,只差一步便可踏足真气境。 可世事难料,谁也未曾想到,一直卡在纳气境巔峰的萧怒迟迟未能破境,原本默默无闻的杨景却在极短时间內崛起、弯道超车,抢先一步突破桎梏,踏入真气境,一举超过萧怒,成为玄真门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 即便如此,萧怒多年积累的声望与人气,依旧丝毫未减,在金台府同辈之中依旧极具分量,无人敢小覷。 此刻无数人注视著萧怒,心中各有揣测,都想亲眼看一看,这位昔日玄真第一,在本届大比之中能展现出何等实力。 甚至不少人心中生出猜测,金刚教黄寒便是隱忍藏拙、秘而不宣,暗中突破真气境直至大比才曝光。 萧怒蛰伏多年、底蕴颇深,或许也已悄然突破真气境,只是一直隱藏实力,等待今日擂台一鸣惊人。 相比於风头无两的杨景、声望颇高的萧怒,一旁起身的楚云海,此刻则显得黯淡许多。 楚云海同样是玄真门拔尖弟子,常年位列潜龙榜榜首,在金台府年轻一辈之中也算颇有名气。 可在杨景、萧怒两座大山的对比之下,他的光芒被彻底掩盖。 全场万千目光尽数聚焦杨景与萧怒,极少有人再关注一旁的楚云海,落差极为明显。 楚云海对此心知肚明,神色略微沉重,倒也平静许多。 经歷首轮箭雨试炼、见证杨景的强大后,他早已认清了自己与顶尖强者之间的天堑差距,此刻唯有沉下心神,全力以赴应对接下来的凝纹兽试炼。 赛场万眾瞩目之下,杨景目光侧移,与身旁的萧怒视线隔空交匯。 两人皆是微微頷首,示意行礼,隨后並肩转身,迈步走到台下,顺著擂台石阶登台。 第322章 一拳之威,强势碾压! 第322章 一拳之威,强势碾压! 与此同时。 望月山山顶內层观战区域的两处席位,两道身影也隨之起身。 正是本组另外两名参赛武者,清风谷的陈舟与落霞宗的林晚尘。 二人皆是各自宗门精心培养的顶尖天才,修为稳固在食气境巔峰,根基扎实,闯入第二轮,实战能力很强,能在预赛第一轮中脱颖而出,绝非庸才。 只是出身小宗门,资源底蕴有限。 片刻之间。 五人尽数登临青石擂台,按照规则依次站定。 五人齐齐躬身,向著面前的丹境大能恭敬行礼,等待试炼开启。 站位落定,杨景所处的位置在擂台中央处。 本次专门负责观察他全程对战、给出最终评价的,正是主持整场大比、坐镇擂台的谭都尉。 身为官府高层、本次大比主持,谭都尉眼界极高、阅战无数。 待五人赛场准备就绪。 后山山道方向,再度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与铁笼摩擦的轰鸣。 五道真气境大高手身影,各自托举一口厚重黝黑的精铁牢笼,快步登台,將五口铁笼分別放置在五名武者的正对面。 笼身镇兽符文微光闪烁,隔绝著內部狂暴凶悍的异兽,可依旧有阵阵蛮荒凶煞之气不断溢出,让擂台周遭的空气都变得肃杀紧绷。 五位真气境大高手同时抬手解锁封禁,催动真气驱赶,將笼中异兽一一放出。 隨后眾人收起铁笼,齐齐转身下了擂台,迅速退场,將对战擂台留给五组人马。 杨景对应的对战异兽,是一头体型极为庞大的野猪王。 野猪王身躯魁梧壮硕,重达千斤,如同一座黝黑小山盘踞在擂台之上,四肢粗壮如柱,蹄爪坚硬如铁,踏在青石台面之上,稳稳震出细微震颤。 通体黑褐色粗厚皮层坚硬无比,层层角质叠压,如同身披天然厚重黑甲,寻常兵刃劈砍,根本难以破防。 其头部两根弯曲獠牙粗壮修长,洁白锋利、寒光闪闪,微微外翻,带著穿刺之力与凶煞之气。 一双兽瞳赤红嗜血,死死盯著身前的杨景,口鼻不断喷吐灼热白气,低沉的嘶吼咆哮从喉咙深处滚动而出,满身凶意迫人,蛮荒暴戾的气息席捲四方。 擂台之上,一切就位。 五名人族武者、五头凶悍异兽,两两相对,肃杀氛围拉满,大战一触即发。 擂台中央,谭都尉目光锐利,扫视全场,见万事就绪,当即神色一凛,沉声开口,声音浩荡鏗鏘,响彻整座望月山顶! “比试开始!” 洪亮鏗鏘的號令响彻整座望月山顶广场。 声音落地的剎那,擂台上的五头中阶凝纹兽,几乎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暴咆哮。 五股蛮荒暴戾的凶煞之气骤然炸开,席捲擂台四方。 五头异兽四肢蹬地,坚硬的蹄爪狠狠踏砸在青石擂台之上,发出密集沉重的轰鸣巨响,身躯裹挟著狂风与滔天凶性,齐齐朝著各自对面的五名参赛武者悍然衝杀而去。 每一头异兽都欲要撕碎眼前的人族武者。 其中,直面杨景的千斤黑甲野猪王,凶性更是狂暴可怖。 面对迎面碾压而来的恐怖兽势,杨景神色自始至终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波澜,无躲闪、无退避。 他心神沉定,剎那间催动丹田深处凝练浑厚的真气。 沉寂在丹田气海之內的真气瞬间流转周身,顺著周身经脉极速奔涌、贯通四肢百骸。 下一瞬,一股专属於《断岳印》的凛冽刚猛、霸道沉凝的真气,自丹田深处轰然涌动而出,源源不断匯聚灌注於他的整条右臂、拳头之上。 《断岳印》乃是玄真门顶尖的攻伐类武学,杀伐霸道、力破万法,专精近身强攻、碎山裂甲,威能远超寻常中品真功,即便是和上等真功相比,也属於杀伤力极为拔尖的存在。 一拳落下,可裂山石,攻伐无双。 不止如此,杨景的根基底蕴,远非寻常真气境武者可比。 他每一层境界都完成三次肉身淬体。 每一次淬体,都洗炼筋骨、淬炼气血、打磨体魄,层层剥汰凡躯杂质,让肉身坚韧度、爆发力、承受力提升。 尤其是他將《不坏真功》突破至真气境之后,这门上品真功运转周身,源源不断滋养筋骨皮肉、淬炼臟腑经脉,给他的肉身带来了脱胎换骨的增幅。 放眼此刻整座望月山山顶广场,除却丹境大能之外,几乎无人能在肉身底蕴之上,与杨景相媲美。 霸道绝伦的《断岳印》攻伐真气层层叠叠灌注拳锋,搭配他的肉身爆发力,两股恐怖力量交融合一。 一瞬间,杨景周身轰然升腾起一股极为惊人、厚重磅礴、极具压迫感的强横气机。 这股气机不狂躁、不浮夸,却深沉凝练、厚重如山,隱隱带著裂山碎岳的霸道威势,牢牢笼罩身前一片区域,压在野猪王身上。 擂台四周的观战区域,无数眼力毒辣、修为高深的老牌高手,在感知到杨景周身爆发的这道气机剎那,尽数心头一震,眼底掠过浓浓的惊色。 武道修行之中,武者周身自然流露的气机,便是自身修为底蕴、实战战力直观的体现。 气机的凝练度、厚重度、威势层级,足以判定一名武者的真实实力强弱,寻常武者仅凭气机,便能將对手实力估摸得八九不离十。 当然,武道之中亦有藏拙之法,若是武者刻意收敛气息、隱匿气机,旁人自然无法单凭外相窥探深浅。 可此刻的杨景,应该是全力备战、催动真功的状態,毫无保留地释放自身战力气机,所有底蕴尽数展露,应当不会再有藏拙之举。 擂台最前方,全程紧盯杨景的谭都尉,眸光骤然一凝,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明显的惊讶之色。 很多人都知道杨景是大比前不久突破真气境,突破时间极短,境界尚未经过时间沉淀,根基未曾彻底稳固。 在一眾成名数年、底蕴扎实的真气境天骄之中,眾人默认杨景的实力处於真气境最末垫底水准。 可直到此刻亲眼目睹杨景展露的周身气机,谭都尉才猛然察觉,所有人之前的预判,都错了。 这等深沉、凝练、厚重、兼具爆发力的强横气机,哪里有半分新晋破境、根基不稳的样子? 哪怕是修行多年的老牌真气境武者,展露的气机,也未必能及得上此刻的杨景! 谭都尉心中暗暗震动,对这位玄真门新晋天骄,瞬间更多了几分郑重。 与此同时,全速衝撞而来的千斤野猪王,凭藉懵懂开启的灵智,也敏锐感知到了眼前人族青年身上的恐怖气机压迫。 原本狂暴的冲势,骤然微微一滯。 赤红的兽瞳之中,飞快掠过一抹犹豫与畏惧。 野兽的本能最是敏锐,它清晰感知到眼前人族体內蕴藏的力量远超自己,一旦正面碰撞,它必將惨败。 可常年廝杀凶戾、靠蛮力生存的兽类本性,以及被圈养压制积累的暴躁、嗜血杀意,瞬间吞噬了它仅有的灵智与畏惧。 犹豫仅仅持续一瞬,野猪王便再度狂暴起来,喉咙发出低沉凶狠的咆哮,庞大身躯猛地发力,四蹄狂奔,以更快、更猛、更悍不畏死的姿態,朝著杨景狠狠衝撞而来! 咫尺之间,硕大的猪头、锋利的獠牙、厚重的兽躯,转瞬便逼近杨景身前,廝杀之势已然临身。 面对近在咫尺的狂暴兽撞,杨景自始至终面色平淡、心如止水。 他右臂肌肉微微隆起,周身真气尽数压缩凝练,匯聚於拳锋一点,將《断岳印》的威能催动至巔峰极致。 下一瞬,他手腕微沉,腰身拧转,肉身极致爆发力叠加真气劲势,所有力量合一,猛然一拳轰然挥出! 这一拳速度快到极致,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气流被瞬间撕裂,带著刚猛无匹的霸道,狠狠砸在野猪王最坚硬、防御力最强的拱嘴头颅之上! 嘭——! 一声震彻擂台的沉闷巨响轰然炸开! 两股力量剧烈碰撞,產生的劲气涟漪以碰撞点为中心,瞬间席捲四方,擂台青石台面微微震颤! 坚韧厚重、堪比精铁硬甲的野猪王拱嘴,在这一拳恐怖的力量碾压之下,瞬间轰然塌陷、血肉崩裂! 坚硬无比的头骨应声碎裂,密密麻麻的裂痕瞬间布满整个猪头! 野猪王硕大的兽瞳之中,原本狂暴嗜血的光芒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恐、 难以置信的骇然,生机剎那溃散。 霸道无匹的拳劲穿透硬甲、碎裂头骨,一路直入,瞬间震碎了它头颅之內的所有脑髓,彻底断绝一切生机! 一击必杀! 没有僵持、没有鏖战、没有拉锯,仅仅只是简简单单、乾净利落的一拳! 庞大千斤的野猪王,方才还如同小山一般狂暴衝锋、势不可挡。 此刻在绝对力量的碾压下,根本无力抗衡。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隨即被拳锋裹挟的恐怖气力狠狠掀飞! 它朝著杨景衝锋的速度迅猛绝伦,可此刻倒飞而出的速度,却更快、更猛、更凌厉! 整头千斤巨兽,如同被巨力拋掷的顽石,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被杨景这一记霸拳的恐怖力道,硬生生狠狠打飞出去! 庞大如山的身躯重重砸落在坚硬的青石擂台之上。 沉重的落地震颤顺著台面蔓延开来,扬起一阵细微的尘风,那一身坚如重甲的黝黑皮层布满细密裂痕。 口鼻、眼窍、颅间不断溢出温热鲜血,狰狞可怖。 庞大的兽躯落地之后,四肢下意识痉挛抽搐,粗大的蹄爪微微蹬踏、震颤挣扎,庞大的身躯阵阵抖动,残存的最后一丝生机消散殆尽。 仅仅两三息的功夫,方才还凶焰滔天、悍不畏死的中阶凝纹野猪王,便僵硬不动,双目空洞黯淡,断绝所有生机,毙命当场。 短短一拳,瞬息决胜。 这一幕乾净利落、强势碾压的画面,骤然映入全场所有人眼帘,瞬间震撼了整座望月山山顶广场! 原本嘈杂细碎的议论声、观战低语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偌大的山顶数万人场地,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观者、所有参赛武者、所有宗门弟子与世家子弟,尽数瞳孔骤缩、自光凝滯,死死盯著擂台中央那道从容挺拔的身影,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擂台上坐镇的五位丹境大能,此刻神色也是微微一动,眼底齐齐掠过一抹惊色。 许多人都清楚,杨景新晋突破真气境,修为踏入真气行列,碾压击败一头中阶凝纹兽,本是情理之中、理所应当的事情。 真气境与纳气境本就是天差地別。 即便杨景只是刚刚踏足真气境、境界尚未彻底稳固,单凭真气境的层级压制,也绝非中阶凝纹兽能够抗衡。 全场眾人都想著,杨景此战必胜,毫无悬念。 可所有人预想中的胜利,是循序渐进的碾压,是数招鏖战、稳步破防、慢慢击溃异兽,凭藉境界优势能迅速取胜,却依旧需要周旋一番。 谁也未曾料到,杨景的取胜方式,竟是如此的顛覆、震撼! 仅仅一拳! 没有周旋,没有试探,没有拉锯,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繁复招式、任何底牌,简简单单、普普通通一记重拳,便直接打碎野猪王头骨,瞬杀这头战力凶悍的中阶凝纹兽! 这份哪里有半分刚刚突破真气境、根基浅薄的新晋真气境武者模样? 此前登场的云霄宗天骄陈楚,同样是真气境天骄,比杨景还要早突破真气境很长一段时日,底蕴扎实,战力不俗。 之前他对战中阶凝纹兽,尚且稳稳噹噹出了三拳,层层破防、步步碾压,方才彻底斩杀异兽,拿下胜利。 而如今,新晋破境的杨景,一拳之功,达到了陈楚三拳所造成的效果! 难道,这位大比前不久破境、一直被眾人视作真气境垫底的玄真门新晋天骄杨景,真实战力,还要凌驾於云霄宗陈楚之上? 要知晓,截至目前,整届金台大比预赛第二轮,一眾真气境天骄轮番登场,能够做到一招秒杀中阶凝纹兽的,寥寥无几。 全程仅有云霄宗魁首姜云、天剑门真气境天骄吕重瑞两人而已。 姜云是上届大比第一,五年前便踏足真气境,五年沉淀深不可测,同辈无敌。 吕重瑞乃是天剑门骄子,剑道天赋冠绝一方,剑气凝练无双,也是五年前第四十九届金台大比中排在前列的顶尖人物。 两人一招秒杀异兽,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是顶尖天骄该有的姿態。 可如今,刚刚突破真气境的杨景,赫然復刻了这等顶级战绩,身一招秒杀的顶尖行列! 震撼过后,死寂的广场轰然炸开滔天议论之声。 此起彼伏的惊嘆、譁然、议论、惊疑声响彻山林。 万千道目光聚焦擂台中央的杨景,有震惊、有敬畏、有难以置信。 无数人重新审视著这位横空出世的玄真门天骄。 万眾瞩目之下,擂台正中的杨景神色自始至终淡然平静,不起半点波澜。 他缓缓收回紧握的右拳,手臂鬆弛,周身澎湃浩荡的真气收敛入体,霸道磅礴的气机蛰伏丹田,周身恢復如常,仿佛方才那震杀异兽、惊艷全场的霸道一拳,不过是隨手而为的寻常举动,不值一提。 玄真门观战席位上,白冰清雅的目光落於杨景身上,带著几分讶异。 此前她虽知晓杨景肉身强横、实力不凡,也清楚弟子顺利突破真气境,战力定然会大幅暴涨。 可哪怕是她,也没料到,杨景的真实战力,竟然强横到了这般地步。 一拳瞬杀比寻常纳气境巔峰高手还要难杀的中阶凝纹兽,表现胜过陈楚、黄寒。 这般惊艷的表现,已然超出了她的预估,让她心中意外与震动。 就在白冰心神震动、暗自感慨之时。 一道轻柔縹緲、唯有两人可闻的细腻声音,悄然在她耳畔响起。 这是顶尖的传音入密之术,隔绝外物,不被旁人察觉。 出声之人,正是不远处的云曦峰峰主周云依。 周云依目光望著擂台之上身姿卓然的杨景,眼底带著探究与疑惑,轻声传音询问:“你这弟子,实在太过不凡。他的真实战力,看著完全不像是刚刚突破真气境的新人。 稍稍一顿,周云依道出心中疑惑,字开口问道:“寻常武者初破真气境,真气浮散、 根基虚浮、战力有限,断然无此碾压擅长防御的中阶凝纹兽的实力。他这般表现,莫非是觉醒了某种特殊体质?否则短短时日破境,何以强横至此?” 听闻周云依的疑惑传音,白冰微微侧目,清雅绝美的面庞带著几分沉吟,轻轻摇了摇头。 她教导杨景许久,看著他一日日苦修,对自己的弟子最为了解。 自始至终,她都未曾察觉杨景身上有任何特殊体质的气息波动与异象。 心中思绪百转,她並未过多言说,只是传音回应:“景儿心性沉稳、自有分寸,他的修行之路,他自己心中有数。” > 第323章 大黑马! 第323章 大黑马! 望月山,山顶广场。 杨景一拳轰杀千斤野猪王,动静浩大,劲气震盪擂台。 那般乾脆利落、强势碾压的杀伐场面,几乎在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视线。 擂台上正在鏖战廝杀的其余四名参赛武者,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杨景这一边翻天覆地的巨大动静。 四人此刻皆陷入与各自中阶凝纹兽的苦战之中,耳边轰然传来的巨响、骤然消散的兽吼、以及那股寂灭的异兽生机,都让他们心神微颤。 眾人下意识分出一丝心神,眼角余光飞快朝著杨景所在的方位扫视而去。 入目之处,那头方才还凶焰滔天、蛮力惊人的黑甲野猪王,此刻庞大的身躯静静瘫倒在青石擂台之上,头颅塌陷、血肉模糊,彻底没了半点动静,死寂沉沉,再无一丝生机残存。 仅仅一招,胜负已分,异兽殞命。 瞥见这震撼的一幕,萧怒、楚云海、陈舟、林晚尘四人的面色齐齐一变,眼底皆翻涌著浓浓的惊色与难以置信。 在此之前,很多人都见了杨景首轮箭雨试炼的惊艷身法,也知晓他踏足真气境,实力必然能够轻鬆碾压中阶凝纹兽。 可即便心中早有预估,当亲眼看到杨景如此轻描淡写、一瞬秒杀野猪王的恐怖战力时,四人依旧被震撼,远超心中预料。 要知道,他们四人此刻皆深陷苦战,甚至除了萧怒外的三人可以说是步步维艰。 每一次攻防都拼尽全身气力,与异兽焦灼拉扯、殊死周旋。 同组同台,差距却已然大到了令人心惊的地步。 四人心中震动,却无人敢分心走神,仅仅只是匆匆一瞥,便立刻收回心神,死死稳住自身战局。 他们清楚,自己面对的中阶凝纹兽,战力堪比纳气境巔峰,凶性狂暴、蛮力滔天,对他们而言堪称极为棘手,稍有不慎便会负伤落败,甚至遭受重创。 在这般凶险的廝杀之中,任何一丝分心,都有可能满盘皆输。 擂台中央,杨景静静佇立,身姿从容挺拔,已然结束了自身的对战。 他目光平和淡然,缓缓扫过擂台之上其余四组正在激烈廝杀的战场,將几人的战况、 节奏、优劣尽数收入眼底。 他的视线最先落在不远处的萧怒身上。 作为玄真门昔日稳居玄真榜榜首的大师兄、前任玄真第一人,萧怒的底蕴积累、实战经验、武学根基,在整个金台府年轻一辈之中,素来名列前茅,非寻常天骄可比。 即便如今杨景后来居上,率先突破真气境,取代了他的位置,却依旧无人敢小覷萧怒沉淀多年的雄厚实力。 此刻的萧怒,正与一头青纹利爪兽激烈鏖战。 他周身气息沉稳凝练,纳气境巔峰的修为全力催动,周身內气运转流畅,所学武学招式炉火纯青、开合有度、攻守自如。 面对那头身法迅捷、爪风凌厉、不断突袭撕扯的中阶凝纹兽,萧怒全程从容不迫,进退有度,毫无慌乱窘迫之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他深諳异兽搏杀习性,不与异兽比拼蛮力,专攻破绽、稳扎稳打。 抬手格挡卸力、侧身闪避突袭、旋身反击破招,每一式都精准老练,力道把控恰到好处,稳稳压制著异兽的攻势。 整场对战,萧怒始终牢牢掌控战场节奏,从头至尾占据绝对上风,步步紧逼、层层压制,將那头凶悍的青纹利爪兽压得节节败退,兽势越来越弱,破绽越来越多,没有了翻盘的余地。 杨景看在眼里,心底微微頷首。 萧怒的实力,的確名副其实。 纵观此前多组登台的纳气境巔峰天才,能做到如此从容压制中阶凝纹兽的,寥寥无几。 不少同辈天骄纵然能够取胜,也需歷经一番惨烈鏖战、几番惊险拉扯,方可艰难斩杀异兽。 而萧怒全程稳稳压制、节奏从容、游刃有余,实战水准、心性定力、武学底蕴,都处於本届参赛武者的前列。 在杨景看来,萧怒此战必胜,评价也必然极高。 本届大比正赛三十二强的名额,必然有萧怒一席之地。 当然这等结果,本就是情理之中、板上钉钉的事情。 玄真门身为金台府五大顶尖宗门之一,底蕴深厚、传承久远,屹立金台武林多年,纵然往届大比表现平平,也绝不会出现无人躋身正赛的窘境。 而萧怒身为杨景崛起之前,玄真门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苦修多年、战力超绝,是同辈之中的顶尖翘楚。 以他的实力,想要躋身正赛三十二强,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杨景缓缓移开目光,望向场上剩余的三名参赛武者。 相较於萧怒的从容碾压、稳操胜券,剩余三人的战况,便显得极为凶险,处处险象环生,局势发发可危。 三人之中,楚云海的情况相对要好一些。 楚云海是金台府年轻一辈中小有名气的天骄,常年位列玄真门潜龙榜榜首,实力不凡,否则也无法一路闯过首轮箭雨试炼,躋身预赛第二轮。 可境界的天堑差距,终究难以弥补。 他始终止步食气境,难以跨入纳气境行列,面对对標纳气境乃至纳气境巔峰境界战力的中阶凝纹兽,修为底蕴的短板被无限放大。 此刻的他,被对面形似穿山甲的灰甲兽压制,被动防御,没有反击之力。 他双臂发麻、气血震盪、真气消耗极快,衣衫被汗水浸透,呼吸粗重急促,每一次格挡都极为勉强,躲闪也是险之又险,只能凭藉多年实战积累的经验苦苦周旋、勉强支撑。 杨景眸光清澈,一眼便看穿了战局形势,心中已然判定结局。 楚云海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体內真气消耗过半,后继乏力,身法速度、格挡力度都在不断下滑。 照这般局势持续下去,他撑不了太久,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而剩余两人,清风谷的陈舟与落霞宗的林晚尘,处境较之楚云海,还要更加凶险。 二人皆是小宗门培养出的顶尖天才,资源有限、底蕴浅薄,本身的硬实力便比不上楚云海。 此刻面对狂暴的中阶凝纹兽,更是彻底落入下风,被死死碾压。 擂台之上,两人满身狼狈,衣襟破碎、髮丝凌乱、面色惨白,肩头、小臂、后背皆被异兽利爪划伤,道道血痕狰狞刺眼,鲜血不断渗出浸染衣衫,身上带了伤势。 他们咬牙死撑,拼尽毕生所能闪避防御,却依旧难以抵挡异兽的狂猛攻势,防御圈不断收缩,隨时都有落败的可能。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擂台之上的战局,胜负之势愈发清晰明朗。 最终的结局,也全然如杨景此前预料的一般。 最先支撑不住的,是陈舟与林晚尘。 清风谷陈舟率先力竭,在一次强行格挡异兽衝撞之时,真气耗尽,手臂发麻脱力,防御瞬间崩碎,被异兽一记猛扑掀翻在地,失去再战之力,无奈落败。 不过数息之差,落霞宗林晚尘也紧隨其后,被异兽利爪扫中肩头,重创倒飞,重重落於擂台之上,强忍伤痛挣扎数次,终究无力起身,遗憾落败淘汰。 两名小宗门的天才,就此止步预赛第二轮。 两人落败之后,擂台之上很快响起一阵沉稳有力的拳脚轰鸣。 稳居上风的萧怒,找准异兽破绽,积蓄內气,打出狂猛一式,凌厉劲气轰然爆发,重创异兽要害。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兽吼,那头青纹利爪兽生机寂灭,轰然倒地。 萧怒收势立身,气息起伏,虽有消耗却依旧沉稳,成功斩杀异兽,稳稳拿下此战胜利。 至此,场上仅剩楚云海一人还在苦苦支撑。 他咬牙硬抗异兽攻势,勉强拖延片刻,可境界与的差距终究无法逾越。 体內內气枯竭,浑身脱力酸软,视线微微发昏,再也难以抵挡异兽的狂暴进攻。 最终,在中阶凝纹兽一记蛮横的衝撞之下,楚云海再也支撑不住,身形被狠狠撞飞,踉蹌落地,气血翻腾不止,胸口发闷,口中溢出鲜血。 他撑著地面想要起身,却四肢发软、內气匱乏,只能颓然嘆气,失去了再战能力。 苦战良久,勉强支撑多时的楚云海,最终还是不敌中阶凝纹兽,遗憾落败。 隨著楚云海最终力竭落败,场上战局彻底尘埃落定。 第十八组五名参赛武者的全部对战,至此尽数结束。 杨景与萧怒二人,各自斩杀中阶凝纹兽,顺利拿下本组胜利。 楚云海、陈舟、林晚尘三人,不敌异兽凶威,苦战之后纷纷落败,遗憾止步本届金台大比预赛第二轮。 预赛第二轮的规则极为残酷,斩杀异兽,只是拥有角逐正赛名额的资格,並不代表一定能够晋级。 整场预赛第二轮一百五十人参战,最终仅仅选取综合评价最顶尖的三十二人路身正赛,名额稀少,竞爭残酷。 许多能够斩杀异兽的天才,都会因为对战不够利落、耗时过长、破绽过多、表现瑕疵,最终惨遭淘汰。 但即便如此,杨景与萧怒的晋级依旧毫无悬念。 杨景一拳瞬杀野猪王,乾净利落、极致碾压,评价必然稳居最前列。 萧怒稳扎稳打、全程压制、从容斩杀异兽,对战节奏掌控的很好、破绽极少,综合表现远超绝大多数纳气境巔峰武者。 二人的优势太大,无论后续其余武者表现如何,都难以挤掉二人的排名,几乎稳稳锁定三十二强席位。 擂台之上,五人整理衣衫、收敛气息,齐齐向著坐镇的五位丹境大能躬身行礼。 礼毕之后,五人走下青石擂台,退回各自宗门的观战席位休整。 五人退场、擂台清空、战场尘埃落定,白袍中年再度携灰衣青年登台。 二人动作嫻熟利落,快步奔赴五位丹境大能身前,记录下第十八组五名武者的全程对战细节、攻防优劣,以及各位大能给出的综合评价。 完整记录完毕后,白袍中年留在擂台,灰衣青年则手持评价卷宗,转身快步走下擂台,一路直达最前方的观礼席位,將本组武者的评判內容,恭敬呈递给金台府府尊与五大宗门宗主过目。 六位站在金台府顶端的大人物,低头扫视纸面之上清晰的记录,目光扫过杨景、萧怒的评分,又看过其余三人的落败评语,皆是神色平和,微微頷首。 对他们而言,每一届金台大比的预赛规则、比试形式、筛选方式,从来都不是重点。 歷届金台大比的预赛筛选规则各有不同,每一种方式、规则都有其利优劣,筛选侧重各不相同。 但万变不离其宗,每一届预赛的最终目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从海量年轻武者之中,层层筛选、大浪淘沙,遴选出最顶尖的三十二名天骄,晋级正赛,进行最后的角逐。 对於绝大多数普通武者、宗门弟子、世家子弟而言,金台大比是无上盛会。 能够登上擂台,已然远超寻常武者。 若是能够闯过预赛第一轮,便足以扬名一方,被无数人视作同辈天骄,未来可期,终身受用。 无数武者苦修一生,都难以拥有一次登台金台大比的机会,故而能在此处展露锋芒、 留下名声,已是极为风光的造化。 可在府尊、五大宗主、一眾丹境大能的眼中,这些止步於预赛第一轮、第二轮的武者,终究只是陪跑之人。 他们真正关注、真正注目的,唯有成功闯入正赛的三十二名顶尖天骄。 这三十二人,是金台府年轻一辈的天花板,是整个金台府武道未来的根基与希望。 他们天赋卓绝、底蕴深厚、心性超群、战力拔尖,未来最有希望突破境界桎梏,成为金台府新一代的丹境大能,撑起一方武道天地。 至於那些止步预赛的武者,即便未来机缘巧合、苦修突破,侥倖踏入真气境,在丹境强者的眼中,也算不得什么。 真气境虽能坐镇一方、称雄一地,在寻常武者眼中已是高高在上的大高手,但在丹境层级的视野之中,依旧只是武道中途,算不上真正的顶尖强者,不值得他们耗费心力重点栽培、关注器重。 故而在一眾顶层大人物看来,预赛规则如何更改、过程如何变化、淘汰多少天才,通通无关紧要。 只要最终能够精准筛选出那三十二名最顶尖、最具潜力的年轻天骄,这场大比的意义便已然圆满达成。 顶层席位之上,一眾大人物神色淡然,心中自有定数,静静观望台下持续推进的比试。 擂台之上,金台大比预赛第二轮继续稳步进行。 时间缓缓流逝,一轮又一轮武者轮番登台、鏖战、落幕、退场。 一名名天才崭露头角,有人惊艷全场,有人遗憾落败,有人稳扎稳打,有人爆冷翻盘,赛场起起落落,局势瞬息万变,热潮始终不散。 在持续不断的登台比试之中,各大宗门的真气境天骄,陆续悉数登场。 云霄宗段文骏登台,身姿飘逸、武学精湛,修为凝练扎实,面对中阶凝纹兽三招便乾净利落击破其防御,斩杀对手,表现出眾。 天剑门何九纲紧隨其后登场,一手剑道武学炉火纯青,剑气凝练凌厉,仅仅两招剑势碾压,便击溃中阶凝纹兽,战力之强,引得台下阵阵讚嘆。 碧水宫林涛亦是不负真气境天骄之名,交手两招便一击制胜,轻鬆拿下对战胜利,全程从容不迫。 多位真气境天骄陆续亮相,皆是轻鬆碾压、速杀异兽,没有一人出现僵持的情况,每一次出手都尽显雄厚实力,不断引爆全场氛围,让万千观者连连惊嘆,直呼五大宗门底蕴深不可测。 而就在所有人以为本届大比的热潮已然落幕之际,第二十九组的参赛武者中,骤然杀出了一位大黑马,再度震撼全场! 此人名叫李泰,无门无派,是一名独行散修。 散修修行,无宗门资源扶持、无完整传承武学、无名师指点,一路全靠自身摸索、生死搏杀积累修为,修行之路远比宗门弟子艰难十倍。 故而歷届大比,能够崭露头角的几乎都是宗门、世家天才,散修极少能够闯入第二轮,更无人能够踏足真气境。 可谁也未曾想到,这一届大比,竟然冒出了一位真气境散修! 当李泰周身凝练厚重的真气境威压铺开的那一刻,全场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而更让全场所有人惊骇的,是他的恐怖战力。 面对那头凶悍狂暴、战力堪比纳气境巔峰的庞大棕熊,李泰不闪不避,身形沉稳如山,抬手之间,一掌轰然拍出! 掌风霸道沉凝、势压群山,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多余铺垫,简简单单一记掌印,蕴含磅礴无尽真气爆发力,轰然碾压在棕熊身躯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炸开! 坚硬的异兽皮层瞬间崩裂,筋骨寸断,臟腑震烂,那头凶戾十足的中阶凝纹兽棕熊连嘶吼都来不及发出,庞大身躯直接瘫倒擂台,生机瞬间寂灭! 一掌镇杀中阶凝纹兽! 全场数万观者譁然,议论声再度席捲整座望月山山顶! 在此之前,金刚教黄寒隱忍藏拙、秘而不宣,悄然突破真气境,在大比登台之时骤然爆发,成为本届大比第一位大黑马,对在场观者的衝击就已经很大了。 而此刻,一个在眾人看来无依无靠、孤身修行的散修,许多人之前甚至都没有听说过李泰此人的名字,今日却以散修之身踏足真气境,更能一掌击杀中阶凝纹兽,战力远超眾多宗门老牌天骄! 这是继金刚教黄寒之后,本届金台大比涌现出的第二位真气境大黑马! 甚至在很多人看来,此人的实力,还要在金刚教黄寒之上! 第324章 三十二强,正赛名单! 第324章 三十二强,正赛名单! 擂台之上。 散修李泰一掌镇杀中阶凝纹兽的画面,烙印在全场所有人的眼中,掀起的惊涛骇浪迟迟无法平息。 万千议论声交织成片。 所有人都在惊嘆这第二匹黑马的横空出世,惊嘆一名无依无靠的散修,竟能拥有碾压无数宗门天骄的恐怖战力。 看台席位上。 杨景的目光定格在擂台中央那道挺拔的身影上,眉头微微蹙起,原本淡然平静的面容,悄然染上了一抹郑重之色。 他歷经多次廝杀,眼力也算练出来许多。 此刻凝神感知李泰周身縈绕的气息,心底的震动愈发浓烈。 李泰身上扩散而出的气机,极其厚重凝练,肉身气息磅礴汹涌。 这股气机雄浑沉厚、压迫干足,绝非普通真气境武者所能相比。 在杨景的感知之中,眼前这位自称散修的李泰,底蕴深不可测,真实实力极其恐怖,很可能逼近姜云与吕重瑞。 就在杨景暗自心惊、暗暗评估此人实力之时,一道清冷熟悉的声音,骤然响彻在他的耳畔。 “景儿,此人並非散修。” 声音轻柔淡然,带著独特的清冷质感,是极精妙的传音入密秘术,隔绝了外界喧囂,唯有杨景一人能够听见。 骤然听闻师父的传音,杨景不由得微微一愣,心中瞬间生出疑惑。 他下意识侧首转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不远处的席位前方,白冰端坐於席位之上。 她身姿清雅,容顏绝美清冷,气质出尘脱俗,端坐人群之中,依旧耀眼夺目、卓尔不群。 她神色平静淡然,自光平视擂台,身姿未动、口唇未启,从外表看不出丝毫传音说话的痕跡,周身静謐安然。 方才李泰自称是无门无派的独行散修,场下观者也默认其是本届大比最大的黑马之一。 可师父却说他並非散修! 若他不是散修,那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为何要刻意隱瞒自身来歷,偽装成孤身修行的散修,前来参加金台大比? 疑惑盘旋在杨景心头,让他越发觉得这个李泰神秘莫测。 正当他心中思忖之际,白冰清冷的传音声再度缓缓响起。 “此人一身修为精湛霸道,周身筋骨气血磅礴,武道路数纯粹走的是炼体一脉。他並非金台府本土武者,应当是济州其余府域远道而来的顶尖天骄。 “他刻意隱匿宗门来歷,以散修身份参与金台大比,目的便是借盛会磨礪自身、试水同辈战力、磨练实战。 “歷届金台大比,偶尔也会有其余府域甚至外州的天骄慕名而来,隱匿身份,不算稀奇。” 听完师父解说,杨景心中疑惑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难怪这李泰实力恐怖、底蕴深不可测,足以比肩姜云、吕重瑞这等金台府本土顶尖天骄,却籍籍无名、从未在金台府江湖之中流传过名號。 原来是外域远道而来的天骄,刻意藏名磨礪,低调参赛,只为试炼自身战力。 想通其中关节,杨景缓缓頷首,眸光再度落回擂台,心底的郑重更添几分。 外来天骄,往往底蕴诡异、底牌眾多。 赛场比试不会因为黑马出世而停滯,流程依旧有条不紊、稳步推进。 转瞬之间,第三十组武者正式登台。 这也是本届金台大比预赛第二轮的最后一组参赛武者。 五名武者依次登台站位、行礼就位,隨即开启最后一轮异兽对战试炼。 五场廝杀同时展开,战况强弱分明、差距清晰。 本组五人之中,包含一名来自玄真门镇岳峰的纳气境弟子。 这名弟子根基扎实,乃是镇岳峰同辈之中的佼佼者,顺利闯过首轮箭雨试炼。 在对战之中,他全力以赴,步步周旋、稳扎稳打,歷经一番持久鏖战,最终成功斩杀了身前的中阶凝纹兽,顺利拿下对战胜利。 可整场对战耗时长,周旋拉扯久,攻防破绽不少,应对异兽攻势显得吃力,全程打得勉强。 杨景静静观望全程,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本轮比拼的是对战效率、实战表现、攻防细节、应变能力,这名镇岳峰弟子虽然成功斩杀异兽、拿到胜利,可耗时太久、表现平平、亮点寥寥。 结合此前数十组武者的表现来看,此人想要躋身综合评价前三十二、拿到正赛名额,希望极为渺茫,几乎可以確定止步於此。 隨著最后一组对战落幕,最后一名参赛武者分出胜负、落败退场,喧囂激烈、持续整整一日的金台大比预赛,正式彻底结束。 整座望月山山顶广场,廝杀轰鸣声、劲气爆裂声、异兽咆哮声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连绵不绝的议论热潮。 数万观者、各路宗门弟子、世家子弟、参赛武者,纷纷热议著今日一整天的精彩战局,热议接连涌现的各路天骄、黑马、惊艷的战斗,赛场氛围依旧热烈,久久不散。 擂台之下,所有歷经二轮试炼、或胜或败的参赛武者,此刻心境各异、百態纷呈。 以姜云、吕重瑞、陈楚、段文骏、何九纲、杨景、李泰、黄寒等为首的一眾真气境天骄,此刻尽数神色平静、气定神閒,端坐席位之上,无半分焦虑忐忑。 他们皆是碾压式取胜,出手乾净利落,综合评价稳居前列,三十二强名额早已稳稳锁定,进入正赛乃是板上钉钉的定局,无需担忧。 这份从容淡定,源自绝对的实力底气。 而相比於真气境天骄的从容淡定,那些成功斩杀异兽、拿下胜利的纳气境武者,心態便截然不同,陷入忐忑焦灼中。 本届预赛第二轮,能够成功斩杀中阶凝纹兽的纳气境武者,足足有五十多人,可正赛名额仅仅只有三十二个,这还不算那些真气境天骄已经提前预定的名额。 真正残酷的筛选,正是在这群获胜的纳气境天才之中展开。 五十余人角逐,半数之人即便取胜,依旧难逃淘汰命运,竞爭残酷。 这其中,萧怒、侣佳闻、赵文举等一眾老牌纳气境巔峰天骄,心態尚且平稳自信。 他们实战经验丰富、取胜乾净利落,全程破绽极少,综合评价高,大概率能够稳稳身三十二强,对自己的实力有著自信。 但其余大多数艰难鏖战方才获胜的纳气境武者,心態陷入了矛盾与忐忑之中。 他们端坐在席位之上,神色紧张、心绪纷乱,目光频频望向擂台,既期待又惶恐。 他们渴望能够躋身三十二强,踏入正赛舞台,在金台府万眾瞩目之下继续爭锋,一朝成名、响彻全府,铸就天骄声名。 他们又深知同辈天才如云、强者辈出,黑马接连涌现、天骄数不胜数,自身表现並不算亮眼,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成功晋级。 期待与惶恐交织,渴望与不安並存。 这份进退两难、患得患失的复杂心绪,縈绕在一名名获胜武者的心头,成了此刻很多人最真实的写照。 整座场地最靠前、视野最开阔的核心观礼席位。 此处铺设有精致玉席、观景案几,可將整座擂台战况、全场百態尽收眼底。 自金台大比开赛以来,五大宗门宗主与金台府府尊这六位执掌整个金台府武道格局、 权位与修为皆站在顶点的大人物,便端坐在此,静静俯瞰全程比试,观尽本届所有年轻天骄的登台表现。 此刻,预赛第二轮彻底落幕,一百五十名突围首轮的精锐武者,尽数经过了异兽试炼的考核,所有人的对战表现和评价,皆已完整归档匯总。 六位顶层大人物自光落於身前厚厚一叠的宣纸卷宗之上。 卷宗详细记录著一百五十名武者每一轮的对战细节、丹境大能的评级评语、耗时长短、攻防优劣、临场心性与综合潜力,详尽无遗。 六人静静翻阅瀏览,阅遍所有武者的完整战绩与评价数据。 短暂的沉默阅览过后,六位顶尖人物低声交谈、相互商议。 他们皆是阅人无数、执掌金台府武道兴衰的顶级强者,眼光毒辣精准。 结合整场预赛两轮试炼的综合表现、战力爆发力、临场应变、根基厚度以及天骄潜力,六人快速统一意见,敲定了最终的三十二强晋级名单与位次排名。 商议落定,尘埃落定。 金台府府尊抬手轻轻整理好最终定稿的宣纸榜单,三十二个姓名依次罗列。 隨后他抬手轻轻招了招手。 擂台之下待命的白袍中年见状,立刻迈著沉稳迅捷的步伐,快步上前,躬身而立。 府尊神色平和,將这份最终晋级榜单,轻轻递了出去。 白袍中年连忙双手高举,小心翼翼接过这份宣纸榜单,神情肃穆,心中清楚这份榜单的分量。 此前宣读的晋级名单,仅仅只是预赛晋级资格,只是筛选的开始,含金量不算很高,由他宣读尚且合適。 可正赛三十二强名单,是本届金台大比真正的核心榜单,是金台府年轻一辈最强三十二人的定榜,代表著整个府城年轻武道的最高水准,分量天差地別,意义截然不同。 这份榜单,由五大宗主与府尊共同敲定,承载著官方与宗门的最高权威,以他的身份,已然没有资格当眾宣读这份名单。 接过榜单之后,白袍中年不敢耽搁,转身快步登临青石擂台,径直走向擂台中央,对著立身台前的谭都尉微微躬身行礼。 隨后他双手托举宣纸榜单,郑重递交到谭都尉手中。 谭都尉作为本次金台大比的官方主持、赛场最高执掌者,他才有资格当眾宣读正赛名单,也唯有他的身份,能够匹配这份榜单的分量。 自预赛开启以来,谭都尉並未过多展露权柄。 而正赛开启在即,真正的核心角逐即將到来,他这位大赛主持的权柄与作用,才会真正彻底发挥出来,统管正赛赛程、裁定胜负、维持规则以及官宣定榜。 谭都尉抬手接过宣纸榜单,抚过平整纸面,自光快速在罗列的姓名之上扫视一遍,迅速瞭然所有位次与名额,微微頷首,神色肃穆。 白袍中年行礼过后,不再停留,默默转身,轻步走下擂台,退至赛场侧边待命。 空旷肃穆的擂台之上,仅剩谭都尉一人卓然立身。 他身姿挺拔,气度威严,缓缓迈步,走到擂台最中央的位置。 抬眼之间,锐利沉稳的目光缓缓环视下方人山人海的观战人群,目光扫过各处武者席位,扫过所有参赛武者与数万观者。 无形的威严气场缓缓铺开,喧闹嘈杂、议论不休的山顶广场,以极快的速度沉寂下来。 人声层层褪去,杂音尽数消散,短短数息之间,偌大的望月山顶万人场地,寂静得令人心紧。 全场数万人,所有目光齐刷刷匯聚在擂台中央的谭都尉身上,无数道视线灼热、紧张、期待、忐忑。 所有败在异兽手下的武者,在等待最终结果的印证。 所有成功获胜的武者,在忐忑等待自己的名字是否位列其中。 所有宗门、家族子弟,在等待自家天骄的名次排位。 每一个人的心神,都被这份榜单牢牢牵动。 万眾屏息、全员静待之下,谭都尉微微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声线凝练沉稳,灌注细微罡气,浩荡之声铺天盖地,响彻整座山顶:“本届金台大比,预赛结束,正赛三十二强晋级名单,即刻公布!” 此番宣读,与此前隨机无序的名单截然不同。 此次三十二强名单,看似只是简单罗列姓名,实则有著严格排序。 位次先后,皆是由五大宗门宗主、府尊,以及全程坐镇评价的五位丹境大能,结合所有天骄预赛中的战力表现、爆发实力、根基底蕴、心性潜力综合评定而出。 位次越靠前,代表著在所有顶层强者眼中,其实力越强、潜力越高、越被看好,是本届年轻一辈最顶尖的战力排名。 在全场寂静之中,谭都尉朗声逐名宣读:“云霄宗,姜云!” “天剑门,吕重瑞!” “散修,李泰!” “天剑门,何九纲!” “云霄宗,段文骏!” “玄真门,杨景!” “碧水宫,林涛!” “云霄宗,陈楚!” “金刚教,黄寒!” “5 ” “云霄宗,赵威!” “玄真门,萧怒!” “玄真门,侣佳闻!” “洪家,洪宇康!” “天剑门,赵月!” ” ” “金刚教,王超!” “青云宗,张智祥!” “云霄宗,李飞虎!” “玄真门,赵文举!” “铁山帮,郭天野。” 一个个名號次第响彻天地,每一个名字都是本届大比大放异彩的顶尖天骄。 三十二个姓名,从上至下,从顶尖翘楚到末尾晋级。 每当一个姓名被朗声念出,对应武者所在的宗门席位、家族区域,瞬间爆发出汹涌的欢呼喝彩、掌声雷动。 云霄宗区域欢声震耳,天剑门区域喝彩连绵,玄真门席位掌声四起,各大世家、小眾宗门的观战区域,也纷纷为自家晋级的天骄欢呼庆贺,喜庆热潮层层叠叠,席捲全场。 短短片刻,三十二强名单尽数宣读完毕。 沉寂片刻的望月山顶,彻底陷入沸腾之中。 数万观者欢呼涌动,声势浩大,震彻山林。 有人一朝成名、圆梦晋级,满心狂喜、扬眉吐气。 有人遗憾止步、咫尺正赛,满心落寞、黯然神伤。 有人自忖侥倖压线晋级,心中庆幸。 有人高居前列、不负盛名,从容淡然。 几家欢喜几家愁,百態心境尽匯於此。 但纵使无数人遗憾落寞,全场却无一人质疑这份榜单。 这份名单匯聚了金台府六位顶层大人物的共同评定,结合数位丹境大能的全程观测评价,综合战力、心性、潜力多重维度,公平公正。 这是整个金台府武道界的定论,代表著官方与五大宗门的权威,无人能挑错,无人敢辩驳,也无人有资格质疑。 第325章 夜谈 第325章 夜谈 三十二强正赛名单宣读完毕,沸腾的望月山顶依旧热潮不减。 整座偌大的山顶广场之上,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响交织成片,如山风呼啸、连绵不绝。 数万观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热议著刚刚敲定的最终排名,惊嘆著本届大比涌现的各路天骄、黑马,感慨著预赛的精彩战局,赛场余温久久不散。 玄真门所属的內层观战席位区域,此刻更是热闹非凡。 一眾玄真门弟子、执事、长老纷纷面露喜色。 本届大比,玄真门一共有杨景、萧怒、侣佳闻、赵文举四人成功进入正赛,躋身含金量极高的三十二强,尤其是杨景的排名和分量排在很前,宗门战绩远超往届水准,让一眾门人扬眉吐气。 欣喜之余,许多玄真门弟子也在低声议论唏嘘。 玄真门有主峰与七脉,八脉分立,每一脉皆有一位大师兄。 这八位一脉大师兄,尽皆实力不凡,常年稳居玄真榜前列,清一色纳气境巔峰修为,声名远播,是外界公认的玄真门天骄,潜力不俗、实力强横。 在很多玄真门弟子眼中,八位大师兄实力深厚,有很大希望闯进正赛。 可本届金台大比的预赛结果,却出乎了很多人的预料。 八位大师兄之中,仅仅只有三人闯入正赛,剩余五位大师兄,尽数折戟在预赛第二轮试炼之中,遗憾淘汰。 昔日享誉宗门的顶尖人物,陨落预赛之中,这般落差,让许多玄真门弟子唏嘘不已,感慨大比竞爭的残酷激烈。 而让玄真门弟子们有些惊讶的是侣佳闻的表现。 玄真门內部的玄真榜排名中,赵文举常年位列榜单前三乃至前二,位次始终稳稳稳压侣佳闻一头。 平日宗门比斗中,赵文举的表现都更为亮眼,实力也被眾人视作更胜一筹。 之前有人谈过,二人若是同时晋级正赛,必然是赵文举排名靠前,侣佳闻紧隨其后。 可今日六大顶层强者敲定的三十二强隱形排名,却是和眾人所预料不同。 侣佳闻的名次紧紧贴在萧怒之后,属於三十二强之中的中游水准,评分极高。 反观常年压他一头的赵文举,排名位列第三十一名,压线晋级、堪堪留在正赛名单之中,属於三十二强倒数第二。 谁也未曾想到,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始终被赵文举压制的侣佳闻,在金台大比之上,爆发出了超越眾人预估的战力。 就在全场热议不休、人声鼎沸之际,擂台之上,谭都尉肃然开口,浩荡的声音裹挟罡气,穿透层层喧闹,清晰响彻整座望月山顶:“第五十届金台大比,预赛,正式落幕!” 话音一顿,他声线再提,宣告明日赛程:“休整一夜,明日开启正赛第一轮比试!三十二进十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浩荡威严的声音笼罩全场,落於每一个人的耳中,让所有人心中皆是一振。 预赛只是筛选、只是铺垫,是万千天才的大浪淘沙。 而正赛,才是真正属於顶尖天骄的角逐舞台。 宣告完毕,谭都尉神色淡然,不再多言,转身走下巍峨青石擂台。 隨著他的离场,轰轰烈烈的金台大比预赛,彻底画上句號。 五大宗门宗主、金台府府尊等一眾顶层大人物,缓缓起身,身姿悠然,气度不凡。 静坐观赛,阅尽全场年轻一辈水准,心中已然对本届天骄格局、未来府城武道走向有了定数。 眾人彼此頷首示意,隨后依次离场。 顶层大人物散去之后,全场观战人群也隨之缓缓鬆动。 外层密密麻麻的观战区域,数万普通武者、閒散修士纷纷起身离席,人流如同潮水般缓缓向著望月山下涌动。 眾人一路行走,一路热议今日的战局,期待著明日开启的正赛廝杀。 正赛的激烈程度、凶险程度,远非预赛可比。 能够闯入三十二强的,无一不是金台府年轻一辈的顶尖人物,每一人都身怀绝学、底蕴深厚。 明日开启的三十二进十六淘汰赛,场场都是天骄对决、强强碰撞,每一场比试都必然惊心动魄、精彩绝伦。 人流大多缓缓下山归程,却依旧有少部分武者停留。 这些武者大多早早赶来,在外层区域抢占了视野极佳、位置靠前的观战点位。 明日正赛开启,必然会涌入更多慕名而来的武者,好位置转瞬即被抢占。 为了免去明日抢座拥挤的麻烦,这些武者索性直接盘膝端坐原地,从隨身布囊中取出乾粮、清水,打算直接在此就地吃住、静坐守位,熬过一夜,静待明日正赛开场。 只不过这般留守守位的人终究是少数,寥寥数百人而已。 绝大多数观者、参赛武者、宗门弟子,皆是陆续离场,或是顺著山道下山,或是返回山腰营帐休整调息、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明日更加残酷的正赛对决。 玄真门席位处,杨景对著身侧的师父白冰微微躬身行礼,低声辞別。 白冰轻轻頷首,叮嘱他静心调息、稳固修为、放平心態,静待明日正赛即可。 辞別师尊之后,杨景与身侧的孙凝香並肩而行,顺著人流,缓缓离开內层观战区域,向著山下步道缓步走去。 沿途一路,无数武者、弟子、路人的目光,纷纷匯聚在杨景身上。 一双双眼眸之中,满是浓浓的崇拜、钦佩、敬畏与艷羡。 如今的杨景,在金台府可以说是名声赫赫。 他是实打实的真气境天骄,预赛一拳秒杀中阶凝纹兽,震彻整座金台府。 在眾多武者眼中,这般年轻有为、战力惊人的天骄,未来前程不可限量。 只要后续修行不出差错、稳步前行,以他的天赋,未来几乎百分之百能够衝击丹境,成长为坐镇一方的丹境大能。 而丹境大能,便是整个金台府武道界金字塔最顶尖的存在,是执掌宗门兴衰、主宰一方武道格局、受万人敬仰的顶级大人物。 年少成名,前路无垠,此刻的杨景,已然站在了金台府年轻一辈的最顶端。 夕阳垂落西山,晚霞漫过整座望月山峦,淡淡金红柔光洒落山腰连片营帐。 今日预赛彻底落幕,下一眾参赛武者尽数回归山腰营帐驻地。 连片的青布营帐整齐排布,灯火逐一点亮,昏黄暖光穿透暮色,驱散山间微凉晚风。 营地之中隨处可见归来的武者,三三两两结伴閒谈,议论著白日擂台的战局,气氛热闹平和。 杨景刚踏入驻地范围,他目光微微一扫,便注意到营帐入口的空地上,正聚著几道熟悉的身影。 几人低声谈笑议论,正是灵汐峰的林子横、房贺、马强几人。 此刻三人聚在帐口閒聊,眉宇间依旧残留著白日观战的振奋之色,显然还沉浸在今日金台大比的热烈氛围之中。 当林子横、房贺、马强几人瞥见缓步走来的杨景时,神色瞬间一肃,立刻收去谈笑姿態,齐齐上前,身姿端正,对著杨景恭敬躬身行礼:“拜见大师兄!” 如今的杨景,不仅是灵汐峰的標杆,更是整个玄真门年轻一辈的顏面,是本届金台大比最耀眼的天骄之一,一身真气境修为冠绝同辈,贏得所有同门的由衷敬重。 杨景神色温和,没有半分架子,微微頷首示意,目光扫过三人,开口问道:“你们聚在这里,在聊些什么?” 林子横脸上扬起爽朗笑意,笑著说道:“大师兄,我们方才一直在閒谈今日预赛的战局!刚才说到你面对千斤野猪王那般凶悍的中阶凝纹兽,竟是简简单单一拳便杀制胜,乾脆利落!” 他越说越是振奋,眼中光芒熠熠:“纵观全场真气境天骄,也唯有姜云、吕重瑞、李泰三位顶尖人物能做到一招秒杀异兽!如今大师兄你也做到这般地步,真是一改我玄真门这几届金台大比的颓势!” 一旁的房贺、马强也连连点头附和,言语之间满是敬佩。 今日杨景一拳镇杀中阶凝纹兽的画面,可以说深深烙印在玄真门眾人心中,令人折服。 听著三人的夸讚,杨景淡淡一笑。 他看著几人,开口说道:“山间风凉,站在外面说话不便,隨我进屋说吧,正好一起聊聊这一届金台大比的整体情况。” 杨景心中自有考量。 一人视野终究有限,他纵然全程观战,也难免有疏漏之处。 本届正赛三十二强高手如云,藏龙臥虎,既有姜云、吕重瑞这般老牌顶尖天骄,也有李泰、黄寒这般隱匿黑马,个个底蕴莫测、暗藏底牌。 林子横几人今日全程观战,閒暇之时四处听闻各方消息,视角更广、听闻更多。 杨景正好借著閒谈之机,从几人口中了解其余正赛武者的优劣短板、武学路数、实战习性,多掌握一分对手信息,明日正赛便多一分底气。 林子横三人闻言,点头说道:“是,大师兄!” 几人平日里在灵汐峰便常常围聚在杨景身侧。 在一眾灵汐峰弟子心中,杨景就是核心,无论是武道修行还是宗门声望,都远超眾人。 应声之后,几人紧隨杨景身后,跟著他走入其专属的独居营帐。 沿途往来的玄真门弟子,撞见杨景,皆是驻足行礼问好,態度恭敬。 今日一战之后,杨景在玄真门內的声望已然彻底登顶,无人能及。 所有玄真门弟子都清楚,杨景已然扛起了玄真门年轻一辈的大旗。 杨景温和頷首回应,一路从容前行,带著几人走入自己居住的营帐。 这间营帐宽通透,內部陈设简洁规整,一方木质八仙桌配几张木椅,旁侧摆放简易书案与静坐蒲团,乾净素雅。 几人依次落座,围坐在八仙桌旁,氛围鬆弛自在,开始细细閒谈起今日的预赛战况。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细细復盘著今日赛场的诸多细节,交流著各自对各路天骄的看法0 正当眾人聊得热烈之时,营帐门外,忽然传来几声清晰的叩门声。 “咚咚咚——” 声响轻缓有度。 距离房门最近的房贺闻声,立刻起身快步上前,抬手打开帐门。 帐门掀开的瞬间,四道身影映入眼帘,皆是玄真门的顶尖核心弟子。 分別是雷霄峰大师兄萧怒、侣佳闻、镇岳峰大师兄赵文举,以及天衍峰大师兄崔光义。 看到四人面容,房贺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拜见侣师姐、赵师兄、 萧师兄、崔师兄!” 四人轻笑著微微点头,隨即抬步走入营帐之中。 屋內閒谈的林子横、马强等人见状,尽数纷纷起身,对著四人拱手行礼。 萧怒神色从容温和,环视屋內眾人,浅笑著开口说道:“我们方才在外听闻,你们几人聚在此处閒谈大比,便过来凑个热闹,一同论论武道,聊聊明日正赛局势。” 杨景闻言,轻轻一笑,抬手示意:“诸位师兄师姐请坐,来得正好,我们正说著各路高手,大家一起聊聊也好,互通见闻,心中有数。” 四人依次落座,原本略显宽鬆的八仙桌前,瞬间坐满了玄真门的顶尖弟子,营帐之內氛围愈发热烈。 眾人接续方才的话题,继续復盘本次预赛,谈论各路天骄的强弱优劣,气氛融洽。 閒谈片刻,提及本届遗憾止步的天骄,赵文举心生感慨,微微嘆息一声,看向身侧沉默静坐的崔光义,语气惋惜道:“崔师兄,今日我全程观战你的比试,说实话,你的实力应该可以踏入正赛。” 他道出心中真实所想:“你对战那头狮属中阶凝纹兽之时,招式沉稳、攻防有度,破绽极少,最终也成功斩杀了异兽,唯一的缺憾便是缠斗耗时稍长了些许。 “若是节奏再快上一分,耗时再短一些,以你的表现,应当能躋身三十二强,不会止步预赛。” 在场眾人闻言,皆是微微点头,心中唏嘘惋惜。 崔光义身为玄真门天衍峰一脉的大师兄,乃是玄真榜常年稳居前五的顶尖人物,根基浑厚、武学精湛、心性沉稳,在金台府同辈之中素来颇有名气。 本次预赛第二轮,他顺利斩杀了中阶凝纹兽,实力远超多数落败弟子,奈何金台大比天才辈出、强者云集,各路天骄表现太过惊艷,对比之下,他的对战效率便落了下风,最终因耗时稍长,遗憾错失正赛名额,止步於此。 这般结果,不仅让他自身遗憾,也让知晓其实力的同门,皆是为之惋惜。 听闻眾人的惋惜话语,崔光义神色平淡,没有过激的失落与不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长嘆一声。 他语气坦然道:“无需惋惜,技不如人,无话可说。说到底,便是我自身实力不足,不够扎实,修行火候还差了些。” “同辈天骄崛起迅猛,有人更快、更强、更稳,便该人家晋级。我未能晋级正赛,只能怪自己修行不精,怨不得旁人。” 第326章 洪青竹的认知崩塌 第326章 洪青竹的认知崩塌 翌日,天色微亮,晨曦未彻。 厚重的青灰色晨雾笼罩整座望月山峦,东方天际只透出一抹极淡的鱼肚白,远山近林尚且沉浸在朦朧静謐之中。 天光未开、朝露未散、万籟初醒,山间大多草木还凝著彻夜积攒的微凉露珠,整片天地尚处在最沉寂的拂晓时分。 此时此刻,山腰连片的营帐驻地、山下沿途的村镇客栈之中,许多武者、观者尚且沉睡未醒,鼾声隱隱,尚未起身。 可蜿蜒曲折、贯通山脚与绝顶的望月山主山道之上,早已不復寂静。 密密麻麻、浩浩荡荡的人流,已然铺满整条青石山道,层层叠叠、络绎不绝,自下而上,朝著望月山顶的广场浩浩荡荡奔赴而去。 一眼望去,人流如织、连绵无尽,成千上万的身影错落拥挤,顺著山道阶梯稳步攀登,步履匆匆、神色热切。 即便晨间山风微凉、雾气袭人,也丝毫挡不住眾人心中的滚烫期待。 这些赶路之人,多是无深厚背景的普通江湖武者。 他们没有资格躋身山顶广场內层的专属观礼席位,没有宗门与世家提供的固定观赛区域,只能混杂在数万外层散客观者之中,凭抢占位置优劣决定视野好坏。 昨日预赛尚且只是天骄初显,已然精彩绝伦、震撼全场。 今日开启的正赛三十二进十六第一轮淘汰赛,是金台府年轻一辈顶尖的强强对决,场场都是天骄碰撞、高手爭锋。 每一场比试都足以牵动整个金台府江湖的目光。 为了能抢占一处视野开阔、无需拥挤、能够清晰目睹顶尖天骄交手细节的好位置,无数普通武者天未亮便起身赶路,早早奔赴山顶,只为不错过半分正赛的精彩画面。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 天光逐渐亮起,晨雾徐徐消散,东方天际的亮色愈发浓郁。 隨著天色渐明,山腰各大宗门、世家专属营帐区域也渐渐甦醒。 一座座营帐接连掀开帘门,各大宗门的参赛武者、隨行人员、宗门长老、执事陆续起身。 洗漱休整、简单进食、调息静气,养足一身精神气力,准备奔赴山顶广场。 各宗、各大族弟子步履沉稳、队列有序,顺著宽阔的主山道,从容向著山顶行进。 与此同时,山顶广场內层专属观礼区域,已然提前有人就位等候。 这片区域隔绝外层拥挤人潮,席位宽舒適、视野绝佳,是专属干金台府各大宗、大族权贵的观赛之地,寻常武者无法踏入。 林家专属观礼席位前,气度雍容的林家家主林威远,已然带著一双子女佇立。 林威远身为林家掌舵人,亦是坐镇一方的丹境大能,面容沉稳威严,周身气息凝练內敛,不怒自威,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磅礴气度。 其身侧,女儿林舒华身姿清丽、气质温婉,眉眼精致端庄,一身世家贵女装扮,沉静而立。 几子林子横身姿挺拔,带著英气,伴隨身侧,一同等候正赛开启。 三人刚刚落定席位,一道温和爽朗的笑声便从不远处传来:“林兄,今日倒是来得极早。” 林威远闻声转头,顺著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缓步走来两道身影,为首之人锦衣玉带、面容儒雅,气息沉稳厚重,正是金台府三大世家之首的洪家家主洪世贤。 洪世贤身后紧隨一名身姿窈窕、容貌清丽绝俗的少女,是他最为宠溺的嫡女洪青竹。 父女二人並肩而来,步履从容,气度不凡。 望见二人走近,林威远脸上露出从容笑意,上前半步,抬手拱手行礼道:“洪兄也来得很早。” 洪世贤亦是笑著抬手拱手回礼。 金台府三大世家,洪、林、苏三足鼎立,扎根府城数百年,势力盘根错节、底蕴深厚。 世家之间,素来既有利益合作、资源互通、互帮互助的交情,也有暗中博弈、势力角逐、资源爭夺的竞爭。 但这般竞爭与博弈,大多停留在家族后辈、產业资源、俗世势力的层面。 到了林威远、洪世贤这种丹境大能、一族掌舵人的层级,俗世的名利纷爭、浅层的势力纠葛,早已是次要之事。 二人皆是目光长远、看透浮沉之人,心中所想皆是家族传承、未来武道底蕴、世代基业稳固,故而私交不错,相处和睦。 除此之外,两家关係愈发亲近和睦,还有一层缘由。 洪世贤最宠爱的嫡女洪青竹,与林威远最为疼爱的女儿林舒华,年岁相仿、性情相投,自小一同长大、朝夕相伴,是无话不谈、亲密无间的闺中密友。 二女情谊深厚,常年结伴同游,这般后辈情谊,也进一步拉近了林、洪两大家族的关係,让两家相处愈发融洽,少了一些针锋相对的隔阂。 寒暄过后,林威远目光望向逐渐沸腾的广场,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感慨:“今日乃是金台大比正赛开启之日,不再是预赛的大浪淘沙,而是真正的天骄逐鹿。” “今日登台之人,皆是我金台府年轻一辈最顶尖、最具天赋、最具武道潜力的翘楚,年青一代的真正格局、未来数十、上百年的武道栋樑,今日便能初见分晓,这般盛会,自然不能错过,故而早早赶来。” 洪世贤深以为然,轻轻点头,目光深邃地看向人山人海,缓缓笑道:“林兄所言极是。” “每一届金台大比,便是一次新生天骄的筛选大典。我们这些老牌世家扎根此地,固守基业,看似安稳,实则需要源源不断的新生武道力量加持。” “我们在观赛中甄別天骄,评估这些年轻武者的根骨、心性、战力、潜力,择优进行资源扶持、人情投资,提前结下善缘。 “他日这些天骄若是成长起来,便是我等家族未来的莫大助力。” 这一番话语,道破了金台府各大世家的算计与布局。 林威远微微頷首。 这並非洪、林两家独有的心思,而是金台府所有具备底蕴、手握资源的老牌大家族,一贯的生存之道与发展布局。 每一届金台大比,所有躋身预赛、突围正赛的参赛武者,无一不是同辈之中的佼佼者,天赋远超常人,根基扎实、实力强大,未来可期。 各大世家便是借著大比盛会,於眾多参赛武者之中筛选出天赋卓绝、心性沉稳、潜力更大的天骄,进行资源资助、物资扶持,或是提前招揽、或是结下人情、或是暗中交好。 提前投资天骄,便是投资家族未来,为家族百年基业铺路蓄力。 只是这等天骄投资,从来都不是寻常小家族能够涉足的。 能够站上金台大比舞台的武者,最低也是食气境修为,躋身正赛者,尽皆纳气乃至真气境天骄,眼界高、心气高、底蕴不俗。 寻常小门小派、普通家族,资源匱乏、底蕴浅薄,拿不出足以打动顶尖天骄的修行资源、武道机缘、人脉助力,根本入不得这些天骄的眼,更谈不上拉拢投资、结下善缘。 唯有林、洪、苏以及寥寥几家坐拥海量资源、人脉遍布全府乃至济州、背后有丹境大能坐镇的顶级世家,才有底气、实力、资本,去甄別天骄、扶持天骄、投资天骄,在这场无声的博弈之中,为自家家族谋取未来的武道助力。 金台府大小世家无数,层级分明、差距悬殊。 除却几家势力强大的世家之外,其余诸多中小型家族,既无海量修行资源供养天骄,也无高层人脉铺路搭桥,更无丹境大能坐镇撑腰。 手中筹码寥寥无几,根本没有资格以资源投资的方式结交、拉拢赛场之上的顶尖天才。 故而这些实力薄弱、资源不足的中小家族,便衍生出了另一种稳妥、直接、常见的结交方式—联姻结亲。 以家族適龄优秀子弟、嫡出少女联姻武道天骄,以婚嫁为纽带,將家族与天才武者深度绑定,是底层世家赌前途、搏未来的一大捷径。 只是这般联姻方式,从一开始,主动权便掌控在天骄武者的手中。 武道世界,强者为尊。 拥有武道天赋、修为实力的年轻天骄,自身便是最珍贵的资源,前途无量、身价日增。 世家主动联姻示好,是家族攀附天骄、借势崛起,而非天骄高攀世家。 天骄若是应允,便是两厢交好、互惠共贏。 天骄若是拒绝,世家也只能作罢。 可一旦联姻事成,二者便在武道前程、俗世利益、人脉根基上深度绑定,休戚与共、一荣俱荣武者得世家財力、人脉、俗世势力加持,无需被俗事拖累,可安心苦修、衝击境界。 世家得天骄武道庇护、未来前程兜底,家族武道底蕴得以延续拔高,对双方而言,皆是稳赚不赔的机缘。 但纵观所有世家的联姻与投资目標,层级划分极为清晰,少有逾越之举。 九成以上的中小家族,目光都极为务实,最高也就锁定在纳气境天骄身上。 多是预赛表现亮眼、潜力出眾的食气境天才。 这类天才天赋不俗、未来可期,却尚未彻底崛起,心气尚且可控,世家以婚嫁、资源便可轻鬆结交,性价比极高,是最稳妥的投资对象。 而至於本届大比杀出的真气境顶尖天骄,寻常家族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即便是坐拥数百年底蕴、有丹境大能坐镇的林、洪、苏三大顶级世家,面对每一位真气境天骄,也不敢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姿態。 只能以平等之礼相待、平等相交,不敢轻易招揽、不敢隨意拿捏。 究其根本,在於真气境天骄的恐怖,他们当下的实力,便已经是一方大高手,更有著光明的未来。 武道修行,纳气难,真气更难。 寻常武者苦修数十年,都未必能叩开真气境大门。 而这些二、三十岁上下便能踏足真气境的天骄,武道天赋已然冠绝一方,天资恐怖、悟性超绝。 且但凡年少成真气者,几乎尽数出身五大宗门。 云霄宗、天剑门、碧水宫、金刚教、玄真门,五大宗门扎根金台府千年,传承浩瀚、底蕴深不可测,资源、功法、名师、秘境一应俱全,是天骄成长的最坚实后盾。 背靠五大宗门这等庞然大物,这些真气境天骄修行之路坦荡无比,前路一片光明,只要修行不輟、不遇横祸、心境不崩,未来突破丹境、成为一方顶层大能的概率极大。 这般人物,眼界高、底蕴足、见惯了顶级资源与武道机缘。 寻常俗世世家的財富、人脉、资源,在他们眼中早已不值一提。 哪怕是三大顶尖世家,拿出诸多资源,也未必能开出足以让这些真气境天骄心动、为之动容的条件。 洪世贤佇立观战台前,望著前方赛场遥遥佇立的眾多年轻身影,心中思绪翻涌,忍不住生唏嘘与悔意。 当初玄真门遴选核心潜力种子之时,杨景与楚云海二人竞爭,最终杨景遗憾落败,楚云海成功当选。 彼时的杨景,尚未彻底崛起,被楚云海稳稳压制,失去了玄真门的核心资源培养,未来潜力可以说大打折扣。 洪世贤当时亦是这般看法,在两人的博弈竞爭结果出来后,他篤定楚云海潜力更足,未来成就必然超过杨景,对杨景的评价与期待也渐渐降了下来。 再加上当时洪青竹性情执拗,对家族擬定的与杨景的联姻之事极为牴触、全然不愿,百般抗拒这门亲事。 双重因素叠加之下,洪世贤便彻底放下了拉拢杨景、联姻交好的心思,错失了最早、也是最容易结交杨景的黄金时机。 可世事无常、武道难料,谁也没能预知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局势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逆转。 昔日落败沉寂、不被看好的杨景,如同潜龙出渊、骤然崛起,修行速度一日千里、突飞猛进,一路破境,接连突破纳气境、真气境。 直至今日,杨景已然是名副其实、万眾瞩目的真气境顶尖天骄,风头无两、惊艷金台府整座江湖。 反观当初稳压他一头、抢走头號潜力种子名额的楚云海,在本届预赛第二轮遗憾落败、淘汰。 如今的楚云海,虽然表现也很好,但早已被杨景远远甩开。 二者之间的差距宛若天堑,连仰望杨景背影的资格都已没有,看不到半点可比性。 念头及此,洪世贤心中悵然与无奈。 悔,却已晚。 当初杨景尚未真正崛起、声名未盛、前路未知之时,便是最好的结交契机。 彼时的杨景根基初成、急需资源与人脉扶持。 洪家身为三大世家之首,底蕴雄厚、势力庞大,再加上自家嫡女洪青竹容貌绝世、资质出眾、 家世显赫。 若是全力促成联姻、诚心结交,把握极大,几乎可以稳稳將这位天骄绑在洪家战车上。 可时移世易,今非昔比。 如今的杨景,彻底名震金台府,年少成真气,比肩最顶尖天骄,背靠玄真门,自身前途无量、 身价滔天。 哪怕洪家依旧是府城三大世家之首,底蕴深厚,此刻再想主动拉拢、以联姻或资源结交杨景,已然底气不足,未必能入对方眼底。 这般大机缘,亲手错失。 就在洪世贤悵然唏嘘之际,望月山顶广场的人流愈发鼎盛。 天光大亮,朝雾散尽,万里晴空澄澈明朗。 四面八方的武者、观者、宗门弟子、世家子弟尽数匯聚山顶。 偌大的广场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喧囂热潮直衝云霄。 內层观战区域愈发热闹,一个个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陆续抵达,各自归位,谈笑风生之间,暗流涌动,静待正赛开启。 洪世贤与林威远閒谈良久,见人流已然就位,便不再多言。 二人各自頷首示意,洪世贤带著女儿朝著家族的专属观战席位缓步走去。 错身的剎那,並肩隨行的洪青竹与林舒华自光悄然相撞。 两位容貌美丽、气质绝佳的世家少女,自幼情谊深厚、心意相通,无需言语,只是四目相对,便齐齐扬起一抹温柔浅笑,轻轻頷首示意,默契十足,温婉动人。 短暂交匯过后,二人便隨著各自父辈的脚步,分赴两处席位。 洪世贤带著洪青竹,一路走到洪家专属的观战席位,席位宽、视野绝佳,铺设有柔软锦垫、 青石案几,位置居於內层区域前列,俯瞰全场,视野无遮无挡。 父女二人坐定之后,洪世贤侧首看向身侧的爱女,语气温和宠溺:“为父去前方与各大宗门宗主、府城权贵寒暄几句。你若是无趣,便自行去找舒华玩耍即可。” 洪青竹眉眼弯弯,笑容清丽温婉,乖巧点头应声:“是,父亲。” 看著女儿柔顺乖巧的模样,洪世贤眼底的宠溺之色愈发浓郁,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心中柔软。 纵使心中因错失杨景这尊顶尖天骄而惋惜、懊悔,纵使心中藏著家族未来布局落空的遗憾,但对於自己这个女儿,他依旧极尽疼爱、万般纵容。 错失机缘是家族布局的损失,可骨肉亲情终究无可替代。 哪怕当初女儿的执拗,让洪家错过了势力更进一步的大机缘,他也从未苛责过半分,依旧对其宠爱、呵护。 洪世贤嘱咐完洪青竹,看著自家女儿乖巧温婉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宠溺,不再多做叮嘱,旋即转身抬步,朝著观战席位最前方的核心区域走去。 此刻正赛开赛在即,整个望月山顶的权贵已然尽数就位。 场地最前方、整座广场规格最高的核心席位上,五大宗门宗主与金台府府尊六位执掌一府武道格局的主宰级人物,已安然落座。 六人分席而坐,位次井然、气度巍巍,低声閒谈本届大比天骄,神色淡然自若,周身縈绕著久居上位的磅礴威严。 周遭不断有赶来的丹境大能、老牌真气境强者陆续上前,或是拱手见礼,或是轻声问好,態度恭谨。 只因这六人,便是整个金台府的天。 金台府偌大疆域,所有宗门、世家、武馆、江湖势力,无论底蕴深浅、实力强弱,但凡想要在这片地界安稳立足、繁衍生息、谋求发展,便绕不开这六位顶层人物。 府尊掌一府军政法度,背靠大齐朝廷正统,手握俗世生杀大权。 五大宗门传承千年,根深蒂固,执掌府城武道源流,垄断顶尖修行资源,掌控著无数武者的前路与上限。 六大势力交织一体,便是金台府真正的统治根基,无人能够逾越,无人敢於招惹。 洪世贤一路穿过层层拱手避让的修行强者,径直抵达核心席位之前。 站定剎那,他神色收敛了平日世家之主的从容儒雅,面容变得恭敬,腰身微微躬起,对著六位大人物郑重行礼,姿態放低。 纵然他自身亦是修成丹境的一方强者,在寻常武者眼中已是高高在上的顶尖人物,可在这六人面前,依旧渺小。 他心中清楚,自身丹境修为,与六位顶层人物存在极大差距。 这六人任意一人,修为底蕴、武道积淀、杀伐手段都远超於他,若是真的心生嫌隙、动手交锋,想要斩他,不过抬手之间、轻而易举。 更何况,六人背后的势力,更是恐怖。 府尊背靠大齐皇朝正统,皇权加身,威慑四方。 五大宗门屹立金台府千载岁月,传承不断、高手辈出,底蕴浩瀚如海,绝非区区俗世世家能够比擬。 正因深知其中差距,故而哪怕以洪世贤的身份地位,面对这六位主宰级人物,也始终心怀敬畏、颇为客气,不敢怠慢。 前方顶层圈层人情往来、权贵寒暄无声进行,席位后方,洪家专属观赛区域內,洪青竹静静端坐锦垫之上。 她身姿窈窕清丽,一身素雅锦衣衬得气质绝尘灵动。 原本正微微思忖,准备起身穿过邻区席位,去找林舒华閒谈解闷。 就在她心神鬆动、准备起身之际,目光无意间轻轻一扫,落向前方那片核心席位。 视野尽头,六大金台府主宰安然端坐、谈笑风生,气场镇压全场。 而她的父亲,执掌洪家、威震一方的洪家家主,此刻正佇立六人身前,微微躬身,面容恭谨,眉宇间甚至带著几分刻意的温和赔笑,耐心聆听著六位大人物的閒谈,姿態谦卑。 这一幕画面,落入洪青竹眼中,让她整个人瞬间怔住,心神骤然一震。 自她出生记事以来,父亲从来都是她心中顶天立地、无所不能的巨人。 在洪家府邸之中,父亲是绝对的主宰,一言定家族规矩,一语决族人前程,威严深重、不怒自威。 府中上下数千族人、僕从护卫,乃至府城无数中小家族的家主,见到父亲之时,无一不是恭恭敬敬、战战兢兢,俯首行礼、不敢仰视。 行走在金台府城內,无论官场权贵、江湖武人,尽数对父亲礼让三分、敬畏有加。 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父亲有半分卑微姿態,从未见过父亲向任何人低头示弱。 唯独是面对林家、苏家这另外两大世家的家主时,同为府城顶层势力,地位平齐,父亲威严肃穆的面容上,才会褪去凛冽气场,露出几分平等平和的笑意,平等论交。 可此刻,在这片望月山顶的核心席位之前,她第一次见到了父亲截然不同的一面。 往日里震慑一方、威严无匹的父亲,此刻躬身俯首、谦卑有礼,放低了姿態,带著小心翼翼的谦和。 这般模样,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不適与堵闷之感,瞬间涌上洪青竹的心头,縈绕胸臆,挥之不去。 少女纯粹乾净的心底,一直认定自家父亲便是世间最顶尖的强者,洪家便是金台府最顶层的势力,高高在上、无需仰视任何人。 可眼前这一幕,击碎了她从小到大固有的认知。 鼻尖微微发酸,清澈灵动的眼眸之中,悄然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眼尾微微泛红,那股不真切的落差感与淡淡的委屈感,不断翻涌滋生。 恍惚之间,过往无数听闻的话语,此刻如同潮水一般,尽数涌入她的脑海。 以往府城坊间、世家圈层之中,时常有人提及五大宗门的霸道强势,言说五大宗门是金台府霸主,执掌武道兴衰、俯视俗世百家。 彼时的她,素来无心家族纷爭、漠视武道圈层博弈,从不將这些言论放在心上,更是极少主动去了解五大宗门的底蕴与权势。 她自幼养尊处优、身居顶层,身为三大世家之首的嫡女,生来便享尽俗世荣华、受人追捧,心底始终有著一份与生俱来的骄傲。 在她的认知里,洪家稳居金台府三大世家之首,底蕴深厚、丹境坐镇、人脉遍布朝野江湖,哪怕是传承千年的五大宗门,也必然会忌惮洪家的势力,对洪家礼让三分、不敢轻视。 天塌下来,自有父亲与家族顶著,她无需忧心势力强弱,无需忌惮宗门、朝廷,只需自在生活便足矣。 也正因这份根深蒂固的优越感,她素来鄙夷府城各大世家子弟刻意攀附宗门、结交宗门天骄的行为。 在她眼中,那些大族子弟放下身段、刻意討好宗门天才,百般示好、刻意结交,姿態諂媚、卑微刻意,失了世家子弟的风骨,极为难看。 她始终高傲地固守著自己的本心,从不参与这类攀附结交,不屑討好任何宗门弟子,更不会主动向五大宗门靠拢。 可直至此刻,亲眼目睹父亲在六大顶层人物面前谦卑躬身、放低姿態的模样,洪青竹的內心,第一次產生了剧烈的震动与动摇。 她怔怔望著前方那道躬身的熟悉身影,心中多年的认知正在一点点崩塌。 这一刻她才幡然醒悟,自己一直都错了。 她远远小看了屹立金台府千年的五大宗门,小看了这些武道巨擘的真正底蕴与滔天权势。 所谓俗世顶尖世家,在真正的武道大宗面前,终究只是凡俗势力,不堪一击。 同时,她也高估了洪家的地位与分量。 洪家的荣光、威严、高高在上,仅仅只是相对於寻常江湖势力、普通中小世家而言。 在五大宗门与府尊代表的真正顶层力量面前,即便是洪家这样的俗世顶尖世家,依旧需要俯首敬畏、躬身示好,依旧渺小卑微。 > 第327章 曹真的期望,正赛第一轮! 第327章 曹真的期望,正赛第一轮! 时间缓缓流淌,旭日东升,暖金色的晨光铺满整座望月山顶。 偌大的山顶广场之上,人流依旧在源源不断涌入,四方八面的武者、世家子弟、江湖散修尽数匯聚於此。 层层叠叠的人群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黑压压占据了广场每一寸空地。 粗略望去,足足有数万之眾。 人声鼎沸、气浪蒸腾,整片天地都被热烈的氛围笼罩。 金台大比正赛开赛的时间,越来越近。 每一名广场之中的观战者,眼中都闪烁著炽热的光芒,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齐齐聚焦在场地中央那座巍峨宽阔的巨型青石擂台之上。 万眾瞩目! 每个人的心底,都充斥著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期待。 预赛只是筛选、淘汰,而今日开启的正赛,才是真正属於金台府年轻一辈顶尖天骄的逐鹿之战三十二位闯过预赛的天骄,个个身怀绝学、底蕴深厚,今日首度强强碰撞,每一场对决都將是巔峰交锋、全力博弈,足以牵动整座金台府的目光。 赛场外层区域喧囂沸腾、人声如海,而最前方的核心席位,却是截然相反的一番景象。 方才络经不绝上前见礼的丹境大能、老牌真气境强者、各方势力首脑,已然尽数寒暄完毕、退归席位。 短暂的人情往来过后,这片广场规格最高、气场最威严的核心区域,再度渐渐归於寧静。 微风轻拂,衣袂微动,六大主宰级人物端坐,气息沉稳如海,不动如山。 数万观战人群之中,拥有资格踏入直面金台府六大主宰、上前躬身见礼寒暄的人,寥寥无几。 抵达这个层级的,无一不是一方巨擘,要么是修为深厚、声名远播的丹境强者,要么是传承百年、底蕴雄厚的势力掌舵人,要么是闯荡多年、威名赫赫的老牌真气境顶尖高手。 寻常武者、普通世家、小宗门之人,没有资格踏足此地,更无资格与六大主宰对话。 喧囂隔绝於外,静謐笼罩顶层。 玄真门门主曹真端坐席位之上。 他端庄肃穆,面容威严,目光遥遥落向前方空旷肃穆的巨型擂台,看似神色平静,实则心底万千念头翻涌不息。 本届金台大比,对於玄真门而言,意义非同寻常,宗门整体形势,较之往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过往金台大比,他身为玄真门门主,稳居六大核心席位之一,看似风光赫赫、与府尊、其余四大宗门宗主平起平坐,执掌一方大宗门基业,是金台府公认的顶层人物。 可唯有曹真自己心中清楚,往年端坐在此,看似体面尊崇,实则如坐针毡、顏面尽失。 五大宗门並列金台府,千百年来同气连枝、同台爭锋、互较高下,每一届大比都是各大宗门年轻底蕴、传承实力、未来潜力的直观比拼。 云霄宗、天剑门常年天骄辈出、锋芒极盛,稳居大比前列。 碧水宫弟子沉稳善战、稳中求进,不缺顶尖战力。 即便是素来以炼体霸道著称的金刚教,往届表现也始终稳压玄真门一头。 唯独玄真门,连续数届青黄不接、后继无力,年轻一辈弟子顶尖寥寥,每一次大比都表现惨澹、战绩垫底,沦为其余四大宗门的笑柄。 身为玄真门宗主,看著自家宗门后辈屡屡折戟、被其余宗门天骄碾压,曹真端坐核心席位,承受著旁人隱晦的目光对比,心中憋屈、面上无光,却又无可奈何。 多年来,无数个日夜,他忧心宗门传承、焦虑后辈断层,生怕玄真门就此没落,彻底沦为五大宗门之末,丧失千年大宗的底蕴荣光。 所幸,天无绝人之路。 本届大比,玄真门绝境逢生,天降奇才,出了杨景这样一位横空出世的真气境天骄。 一念及此,曹真心中便涌起庆幸与宽慰,带著几分劫后余生的欣喜。 若是没有杨景的骤然崛起,今年的玄真门,处境將会比往届更加难堪、更加窘迫。 往届之中,金刚教虽压玄真门一头,但双方差距有限,胜负落差不算大,玄真门尚且有几分顏面留存。 可这一届,金刚教竟是悄然无声、暗中蓄力,默默培养出了黄寒这一位新晋真气境天骄,黑马出世、实力惊人。 如此一来,五大宗门之中,云霄宗、天剑门、碧水宫、金刚教尽皆手握真气境天骄,唯独玄真门断层、无人撑场面,沦为五大宗门之中唯一没有真气境天骄的垫底宗门。 那样的结局,不仅让玄真门顏面扫地、沦为全府笑柄,更会让宗门未来数十年的武道格局落入被动,宗门话语权、声望都会受到极大打压。 万幸,杨景逆势崛起,硬生生扛起了整个玄真门年轻一辈的大旗。 此刻曹真心中,早已对杨景寄予了莫大的厚望,期盼著这位宗门新星能够在本届正赛之中一飞冲天、惊艷全场。 他心中所求並不算贪,並不奢望初入真气境的杨景能够一举夺冠、登顶第一,亦不求躋身前三、傲视群雄。 只要杨景能够衝进本届大比前五之列,他便心满意足、心安。 在曹真的了解之中,杨景突破真气境的时间短,底蕴沉淀浅,是本届所有真气境天骄之中踏足真气境最晚、修行时日最短的一人。 反观姜云、吕重瑞两大顶尖天才,早已稳居真气境多年,根基浑厚、沉淀十足、功法圆满、实战无数,触摸丹境壁垒,实力雄厚、经验老辣,底蕴远非新晋真气的杨景可比。 二者之间,存在著肉眼可见的修为差距。 但即便知晓差距,曹真依旧对杨景有著期望。 杨景虽然突破时日尚短、起步最晚,可其战力、肉身根基、搏杀天赋,却超常人想像。 在他看来,杨景的真实战力,或许不如姜云、吕重瑞、李泰,但也不弱干金刚教黄寒、碧水宫林涛等一眾真气境天骄。 昨日的预赛第二轮,便是最好的证明。 杨景一拳瞬杀千斤野猪王,亮眼程度比肩姜云、吕重瑞,足以证明自身的强横实力。 深吸一口晨间微凉的清风,曹真缓缓压下心中翻涌的澎湃心绪与期许,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深沉f 他目光静静望著擂台,心中思绪澄澈。 玄真门沉寂太久、低迷太久、断层太久,宗门陷入年轻一辈顶尖战力缺失、后继无人的窘境,已经困扰宗门多年。 如今的玄真门,迫切需要一位绝世天才横空出世,打破低迷僵局,撑起新一代的宗门脊樑,成为未来的宗门顶樑柱。 而纵观本届所有玄真门弟子,唯有横空出世、天赋恐怖、战力惊人的杨景,能够担此重任。 在曹真心中,杨景,便是玄真门等待多年的破局之人,是宗门未来的希望。 望月山顶人流落定,数万观者尽数就位,喧器人声渐渐趋於有序,整片赛场的氛围从先前的鬆散热闹,慢慢转为肃穆紧绷。 玄真门所属的內层观战席位上,几名参赛弟子、隨行同门已然尽数抵达。 杨景与孙凝香並肩而来,身后跟著林子横、房贺等一眾灵汐峰弟子。 萧怒、侣佳闻、赵文举等晋级正赛的弟子也悉数归位。 眾人依照昨日排位依次坐定,静待正赛开启。 杨景落座之后,左右两侧分別坐著侣佳闻与马强。 左侧的侣佳闻神色沉静淡然,目光平视前方擂台,心神凝练,看似平静的面容下暗藏著对正赛的谨慎与期许。 经过昨日预赛的沉淀,她心態愈发稳重,摒弃浮躁,只待登台一战,证明自身实力。 右侧的马强则神色鬆弛、兴致勃勃,爽朗心性尽显,周身透著即將观看顶尖天骄对决的亢奋。 他侧身对著身侧的顏成龙低声閒谈,声音压得极低。 两人凑在一起,低声热议著即將开启的正赛战局,言语间带著分析与预判。 马强眼底带著篤定,轻声说道:“正赛首轮是三十二进十六的筛选,按照歷届大比的惯例,首尾对阵的格局本就差距悬殊,强弱分明。 “刚开始的几场对决,大多都是碾压战局,不会出现太过激烈的拼死缠斗,真正的碰撞、强强对决,都在后面的比试之中。” 顏成龙点头附和,深以为然。 二人的议论声不大,也恰好落入身侧的杨景耳中。 杨景静静听著二人的閒谈,心中亦是瞭然。 金台大比传承数十届,形成了固定且成熟的赛事规则,首尾对位、强弱错开、两两对决,是每一届正赛雷打不动的格局。 主办方结合预赛全程表现、顶层大能综合评价敲定的三十二强排名,从第一名至第三十二名依次排序,第一名对战第三十二名,第二名对战第三十一名,第三名对战第三十名,以此类推,层层对位。 这般赛制,用意明显。 初轮对决优先拉开战力差距,规避顶尖天骄提前碰撞陨落,既可以最大限度保留顶尖战力,让所有天才都有足够的展示机会,也能快速筛选强弱、淘汰末尾武者,让赛事循序渐进、层层升温,越往后对决越是凶险激烈。 这也是为何歷届正赛首轮,少有焦灼苦战,大多都是实力碾压、快速分胜负的缘故。 时间缓缓流逝,一刻钟悄然过去。 万眾翘首以盼之中,一道挺拔威严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擂台高台正中央,正是本次金台大比的主持谭都尉。 他身著规整官袍,身姿笔直如松,周身自带肃穆气场,立在偌大的青石擂台之上,虽孤身一人,却压得住数万观者的喧器气场。 隨著谭都尉登台的剎那,原本依旧嘈杂、细碎议论不断的山顶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风声停歇,人声寂灭,落针可闻。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匯聚在擂台中央那道威严身影之上。 万眾屏息之下,谭都尉目光锐利,缓缓环视全场一周,扫过外层散修观者,扫过內层各大宗门、世家的观战席位,最终掠过六大主宰的核心席位。 下一瞬,他清亮浑厚、裹挟罡气的声音轰然响彻,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第五十届金台大比,正赛第一轮比试,即刻开启!” 话音鏗鏘有力,拉开了本届正赛的帷幕。 全场人心神皆是一振,期待之感拉满。 谭都尉没有停顿,继续朗声,宣读本届正赛首轮比试规则:“本届正赛规则,延续歷届定製。 依据诸位武者预赛两轮试炼的综合评价排名,三十二名正赛武者,採用首尾对位、两两廝杀之制,依次登台对决。” “每一场对决胜者,晋级正赛第二轮十六晋八强的淘汰赛。所有首轮落败武者,后续將再度分组比试,相互角逐,决选出本届大比完整排名位次。” 在场能够佇立望月山顶观赛之人,对此规则早已烂熟於心。 金台大比作为金台府第一武道盛会,传承两百余年,规则从未大变,哪怕是从未登台参赛的普通武者,也早已耳熟能详。 简短宣讲完毕,谭都尉话音一顿,语气正式,开启首轮第一场对决排布:“正赛第一轮,第一场!云霄宗姜云,对战铁山帮郭天野!” 声音落下,响彻四方,敲定本届正赛首战阵容。 內层观战席位瞬间微微一动,两道身影几乎同时起身而立。 这两人自然便是姜云和郭天野。 郭天野素来是金台府声名响亮的年轻天骄,铁山帮扎根府城多年,虽是江湖帮派,无大宗门传承底蕴,却也算是一方不弱的势力。 郭天野自幼苦修炼体功法,年少成名,战力强横,在无数普通武者眼中,已是可望不可即的顶尖天才。 可所有人心中都清楚,今日这场对决,从对位敲定的一刻起,结局便已註定。 郭天野天赋不弱、声名不小,在年轻一辈中足以傲视群雄,可他今日面对的,是姜云。 那是修为臻至真气境多年、剑法通天、底蕴深不可测的绝顶天骄。 全场数万观者,无一人认为郭天野能够抗衡姜云,眾人心中皆知,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对位碾压,是本届正赛开启的一场铺垫之战。 两人没有迟疑,从容起身,沿著登台阶梯,一前一后,稳步向著中央巨型擂台走去。 姜云步履轻盈沉稳,身姿飘逸从容。 郭天野虽是心知敌我差距悬殊,却也未曾露怯。 一人剑修绝尘,飘逸出尘。 一人炼体雄浑,刚猛厚重。 截然不同的两条武道路子,在正赛首战舞台之上轰然相遇。 转瞬之间,两人便登临擂台中央。 二人依照大比礼制,齐齐对著台前主持赛事的谭都尉躬身行礼。 看著二人就位,谭都尉神色肃穆,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两人,缓缓道:“开始吧。” > 第328章 天骄对战 第328章 天骄对战 宽阔巍峨的青石擂台之上,清风掠地,衣袂微扬。 姜云与郭天野分立擂台中央两端,对峙而立,本届金台大比正赛的第一战,一触即发。 立於东侧的姜云,身姿挺拔飘逸,一袭云霄宗素色劲装纤尘不染,青丝被山间微风轻轻拂动,衬得面容清冷。 她神色平静,眼眸澄澈无波,不起丝毫波澜,宛如一泓静謐秋水,不起涟漪、不染烟火。 哪怕此刻立身万眾瞩目的金台大比正赛擂台,面对有名的天骄对手,她依旧淡然。 这般状態,不像是置身天骄爭锋的赛场,反倒如同平日閒立山巔、静观云捲云舒、悠然观景一般鬆弛淡然。 反观对面西侧而立的郭天野,状態截然相反。 铁山帮少帮主魁梧挺拔的身躯微微紧绷,周身肌肉线条隱隱绷起。 原本从容自若的面容此刻覆上一层浓浓的凝重,眉宇紧锁,心神高度凝练,浑身气息尽数提起,不敢有半分鬆懈。 人之成名,必有其势,人有名声,便有重量。 姜云之名,早已响彻整座金台府乃至济州。 作为夺得上一届金台大比冠军的顶尖天骄,姜云是无数同辈武者心中难以逾越的一座高山,声名太过显赫、太过震彻人心。 郭天野素来也是金台府江湖之中赫赫有名的年轻天骄。 他自幼苦修炼体大道,根基扎实、肉身强悍,年少成名,同辈交手罕有败绩,执掌铁山帮年轻一辈之牛耳,无数武者对他敬畏有加、不敢轻易招惹,素来骄傲自信。 可今日站在姜云的对面,郭天野心底所有的骄傲与底气,都不由自主沉淀下去,心口沉甸甸一片,压得他呼吸都微微发滯。 他心中清楚,自己与姜云之间的差距极大,根本不在同一个层级。 姜云是云霄宗核心培养的真气境顶尖天骄,是金台府年轻一辈的天花板。 而他纵然天赋不俗、名声在外,然而距离姜云,也终究相距甚远。 从登台对峙的这一刻起,结局便已註定,他绝对不可能是姜云的对手。 郭天野心中从未生出过击败姜云的妄念,甚至未曾奢望过能与姜云酣战一场。 他此刻心中的念想,便是拼儘自身全力,在姜云的攻势之下多支撑几招,不被一招秒杀、狼狈落败。 只要能够撑下数招,体面落败,不坠自身名头、不丟铁山帮顏面,便已是圆满结果。 万眾屏息、擂台对峙的紧绷氛围之中,谭都尉的声音骤然响彻擂台:“比试开始!” 一字落定,正赛首战,正式开启! 剎那之间,山顶数万道目光齐齐聚焦擂台之上,所有人凝神屏息、目不转睛,神色紧张又满含期待。 相较於预赛,正赛三十二强的对决,每一场都是同辈顶尖战力的交锋,观赏性远超预赛,高下立判。 尤其是此刻登场的两人,皆是金台府实打实的知名天骄。 一方是横压同辈、冠绝大比的云霄宗第一天骄姜云,如煌煌大日凌空高悬,照耀整座金台府年轻一辈,是全场所有人最关注、最期待的顶尖人物。 一方是炼体扎实的铁山帮少帮主郭天野,在同辈武者之中极具分量。 两大天骄登台对峙,牵动了全场所有人的心神。 擂台之上,战局瞬息而动。 万眾瞩目之下,姜云始终静立原地,身姿未进半步,神色依旧淡然如水,不见丝毫杀伐戾气。 她缓缓抬起修长白皙的手臂,五指纤细乾净,没有凌厉锋芒,看似平平无奇的抬手动作,却瞬间引动了周遭天地元气的变幻。 嗡— 细微的元气震颤之声悄然传开。 以姜云身躯为中心,周遭游离的天地元气骤然躁动起来,原本平和流转的元气瞬间汹涌翻腾、 疯狂匯聚,朝著她的指尖凝聚靠拢。 元气躁动之势愈发猛烈,风声骤起,擂台之上气流翻涌,无形的凌厉剑意悄然滋生、蔓延、铺展。 一股锋锐至极、穿透力极强的剑势,缓缓从姜云指尖升腾而出,凛冽森然,压得人心神发紧。 没有蓄力,没有起手架势,一切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下一刻,姜云指尖轻轻一点。 一指探出,凝练浓厚元气、裹挟隱晦剑意的一道淡青色剑指劲气,骤然破空呼啸而出! 气流炸裂,劲风呼啸! 这道剑指凝练纯粹、速度极快,破空之间带著尖锐的破风声,横贯短短数丈擂台距离,裹挟浩荡元气威势,朝著郭天野的位置轰然碾压而去! 擂台之下,无数观者心神一凛。 姜云自始至终,姿態从容。 她背负三尺青锋长剑,剑在鞘中、未曾出鞘,面对一位扬名金台府的炼体天骄,竟是连剑都未曾出鞘,仅仅以最简单、最隨意的一指剑诀发起攻势。 对面的郭天野目睹这一幕,面色骤然一沉,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 他已预知此战必败,也早已放下胜负之心,只求体面落败、稳住顏面。 可他没有想到,自己拼尽全力登台一战,在同辈之中足以傲视一方的实力,在姜云眼中,竟是连拔剑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徒手一指,便是对方全部的態度。 这份轻飘飘的对待,比正面碾压击溃,更让他心中难堪、气血翻涌、心生不甘。 一股执拗与倔强衝上郭天野的心头,压过了先前的忐忑与畏惧。 他咬紧牙关,下頜紧绷,眼底闪过一抹不甘与狠厉,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姜云!你既这般轻视於我,不肯拔剑一战!那我今日便拼尽全身气力相抗!我不求胜,不求名,只求逼你拔剑! “我郭天野纵然不如你,也是金台府一方天骄,绝不容许被你如此轻视!” 心念既定,郭天野再无保留。 磅礴浑厚的內气瞬间从丹田气海汹涌而出,顺著周身经脉极速流转、奔涌全身,尽数匯聚於双拳之上! 嗡! 浓郁的土黄色內气层层包裹双拳,拳劲厚重凝练、刚猛霸道,带著炼体武者的厚重与悍烈,筋骨齐鸣、气血沸腾! 郭天野脚步重重踏地,青石擂台都仿佛微微震颤,身躯微微前倾,双拳裹挟全身气力,迎著破空袭来的凌厉剑指,悍然主动轰杀而去! 轰隆一声轻震响彻擂台! 郭天野倾尽全身內气、悍然轰出的双拳,与姜云隨意点出的青色剑指劲气,在擂台正中央轰然对撞在一起。 一瞬间,气流狂乱炸散,细碎的元气劲风以碰撞点为中心四下席捲,颳得擂台青石台面尘土微微飞扬。 此前眼底带著执拗、不甘、悍勇之色的郭天野,那张原本紧绷沉重、带著拼死一战狂暴意志的脸庞,神情在剎那间骤然凝固,隨即发生剧变。 一抹惊恐,毫无遮掩地攀上他的眉眼、覆上他的面容,心臟骤然缩紧,浑身气血近乎凝滯。 他引以为傲、苦修多年的浑厚內气,层层裹覆在双拳之上,厚重刚猛、足以硬碰同阶所有招式、击溃绝大多数纳气境巔峰武者的拳劲。 在姜云这一缕看似轻盈飘逸的剑指剑气面前,脆弱得如同易碎的豆腐一般。 没有僵持、没有抗衡、没有阻滯。 凌厉锋锐的剑气如切纸断絮,瞬息撕裂他厚重的土黄色拳劲內气,势如破竹,落於他的拳面之上。 嗤—— 一道细微却刺眼的红线瞬间在郭天野的双拳手背浮现开来,肌肤瞬间被剑气割裂,浅浅血痕渗出细密血珠,丝丝刺痛顺著皮肉经脉瞬间传遍全身。 也就在剑气即將顺著手臂经脉逆流而上、侵入臟腑筋骨的瞬间,那道恐怖凌厉的剑气骤然一散,漫天锋锐劲气消融於无形,只余下一缕微弱元气隨风飘散。 狂暴的衝击力道戛然而止。 郭天野浑身紧绷的劲力瞬间一空,心神震颤,后背剎那间被冷汗浸透。 他心中清楚,这是姜云刻意手下留情。 方才那一缕剑气的威势,他感受得清清楚楚,根本不是他肉身、內气能够抗衡的层级。 若是姜云没有刻意收束剑气、及时散掉劲气,任由剑气全力爆发、顺势推进,別说只是划破一层皮肉、留下一道血痕,顷刻之间便能撕裂他双臂筋骨、震碎经脉气血,让他双臂彻底废去。 甚至若是姜云杀意稍起、出手再狠一分,这一记剑指便足以贯穿他的身躯,哪怕不至於將他整个人斩为两截,也足以让他身受重创,终生武道无望。 一念及此,郭天野心底的惊恐与感激交织翻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神色复杂。 既有实力碾压、天差地別的巨大落差带来的挫败,也有被对手手下留情、留他体面与武道根基的由衷感激。 他不敢再恋战,更无半分再战之心,脚步连点地面,身形急速向后暴退,瞬息之间便掠至擂台边缘地带。 他垂落微微作痛的双手,抬眼望向擂台中央那道清逸淡然的白衣身影,躬身拱手,语气诚恳,带著一丝敬畏:“多谢姜师姐手下留情!” 郭天野身为铁山帮少帮主,铁山帮辖地与云霄宗山门相距不远,素来与云霄宗有往来交集。 往日里他也曾数次前往云霄宗山门登门討教、观摩宗门弟子论武,只是他还没有资格与云霄宗第一天骄姜云交手切磋。 但哪怕无正式交手渊源,他称呼一声师姐,倒也合乎情理。 擂台中央,姜云听闻道谢之声,身形依旧静立未动,身姿飘逸绝尘,背负青锋,气质清冷出尘。 她微微頷首示意,眉眼淡漠清冷,无半分胜后的傲然,也无半分波澜情绪,既不言语自矜,也不刻意安抚,仿佛方才摧垮一名府城知名天骄,仅仅只是隨手拂去尘埃般微不足道。 极简的姿態,却更显深不可测。 而此刻的擂台之下,数万观者匯聚的山顶广场,已然掀起了轩然大波! 嗡嗡的议论声响如同潮水般轰然炸开,铺满整座山顶空间,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撼。 所有人赛前都明白,首尾对位,强弱悬殊,郭天野绝非姜云对手,此战结局早已註定。 眾人心中皆预判姜云必胜,此战会快速结束。 可无人能够预判,战局会简单、轻鬆、迅速到这般地步。 没有招式博弈,没有攻防拉扯,没有僵持试探。 姜云自始至终静立原地,脚步未移、剑未出鞘、神情未变,仅仅只是隨手一指轻飘飘点出,一缕细碎剑气,便直接击溃郭天野的毕生苦修、逼得其无力再战、主动认输。 这份实力,这份碾压,超出了很多人的预估。 原本眾人心中,郭天野是正赛三十二强之一,是从无数纳气境巔峰武者中廝杀出来的顶尖天骄,肉身扎实、內气浑厚,纵然不敌姜云,也总能撑上数招,打出几分炼体天骄的威势,不至於如此狼狈仓促。 可现实的战局,打破了许多人的猜想。 看著擂台之上淡然佇立的姜云,全场无数武者心神震颤、满眼敬畏。 此刻在绝大多数观者心中,本届金台大比的悬念,已然消散。 如此恐怖的实力、如此碾压同辈的战力,同届同辈之中,无人可挡、无人可敌。 这一届金台大比的冠军,几乎已然预定,非姜云莫属。 所有人都在惊嘆姜云的可怖实力,感慨府城第一天骄的名不虚传。 玄真门观战席位之上,杨景原本鬆弛的神色早已敛去,眉宇间覆上一层浓浓的凝重,自光锁定擂台中央的白衣身影,心底思绪翻涌不休。 他看得透彻,心中感触也深。 郭天野绝非庸手,能够在预赛中杀出重围,最终躋身正赛三十二强,足以证明其天赋、战力,皆是同辈顶尖层级。 他早已踏入纳气境巔峰,气血浑厚、肉身强悍,距离真气境仅有一步之遥。 可就是这样一位足以称霸同辈、碾压一方武者的强者,在姜云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毫无还手之力。 最令人心惊的是,姜云从头到尾,根本未曾动用全力。 无剑招起势、无真气全开,仅仅一记隨意挥洒的基础剑指,便轻鬆碾压、击溃郭天野。 深浅莫测,恐怖如斯。 杨景静静凝望著那道清冷绝尘的身影,默默暗自思忖。 如今的自己,三门真功突破至真气境,若是全部展露实力,真气境中也必然是难寻敌手。 若是此刻的自己,直面姜云,双方全力一战,胜负究竟几何? 念头推演,心底权衡。 最终,杨景缓缓摇头,眼底凝著郑重之色。 面对这位深藏不露、实力远超同辈的云霄宗第一天骄,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擂台之上,姜云与郭天野的对决尘埃落定。 谭都尉缓步行至擂台正中,目光扫过全场,浩荡之声压过全场细碎议论:“本场比试,云霄宗姜云胜,成功晋级后续十六进八淘汰赛!” 官宣落定,正赛首轮第一场对战落幕。 姜云神色自始至终未曾有过起伏,胜亦不喜,身姿清逸绝尘,微微頷首行礼过后,便转身步履从容,顺著擂台阶梯走下台去,回归云霄宗观战席位。 一旁的郭天野心態已然平復,虽败却无慍怒,深知双方差距天堑,也感念对方手下留情,拱手行礼过后,亦是走下擂台,回归自家席位休整。 待两人离场、擂台清空,谭都尉顺势接续赛程,宣布第二场对战名单:“正赛首轮第二场!天剑门吕重瑞,对战玄真门赵文举!” 话音落地,赛场氛围再度一凝,数万观者目光再度聚焦擂台入口。 內层观战席位区域,两道身影应声同时起身。 吕重瑞身姿挺拔、气质凛冽,一身银灰劲装,身姿笔直如剑,周身自带锋锐內敛的剑道气息。 另一人则是玄真门镇岳峰大师兄,赵文举。 隨著两人起身,玄真门所属观战区域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加油声。 一眾玄真门弟子目光热切,纷纷为赵文举鼓劲打气,低声呼喊助威。 赵文举身为玄真榜常年前列的核心弟子、一脉大师兄,平日里在宗门之中威望不低,深受同门敬重。 此刻代表玄真门登台出战,所有同门都盼著他能打出风采。 面对同门的鼓励与期许,赵文举面色郑重肃穆,微微頷首致意,眼底带著一丝沉凝与凝重。 他方才看完了姜云与郭天野的对战,心中清楚自身处境。 他的实力、修为境界,与铁山帮少帮主郭天野相比,顶多只是伯仲之间,彼此同属纳气境巔峰层级,差距微乎其微。 郭天野面对姜云,被一指轻鬆击溃、毫无还手之力。 那便意味著,自己此刻面对顶尖真气境天骄吕重瑞,最终的结局、对战的表现,未必能比郭天野好上多少。 心知前路必败,却依旧坦然登台、正面一战。 不再迟疑,赵文举压下心中杂念,稳住心神,迈步起身,与前方的吕重瑞一前一后,顺著登台阶梯,踏上宽阔巍峨的青石擂台。 两人分立擂台两端,静待开赛。 台下万眾屏息注目,无数目光锁定擂台两道身影。 短暂对峙过后,谭都尉见两人就位完毕,当即宣告:“比试,开始!” 一声令下,第二场天骄对决,正式开启。 立於擂台西侧的吕重瑞,身姿凛冽沉静,与方才的姜云如出一辙,气度超然、稳如泰山。 他后背同样斜负一柄三尺青锋长剑,剑鞘古朴厚重,锋芒內敛,自始至终,他未有半分拔剑出鞘的打算。 在全场数万目光的注视之下,吕重瑞抬手凝气,指尖元气匯聚,周身天地元气微微躁动,一缕精纯凝练的青色剑气悄然成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磅礴浩荡的气浪,仅仅是简简单单的一记剑指! 出手姿態、从容气度,几乎与方才姜云碾压郭天野的那一指如出一辙,简约、淡然,却蕴藏著难以抗衡的恐怖力量。 对面的赵文举不敢有半分懈怠,从开战的一瞬间便將心神提到极致。 他深知真气境天骄的恐怖,更知晓吕重瑞盛名在外、深不可测,故而没有丝毫保留。 剎那之间,赵文举丹田內气尽数喷涌而出,周身纳气境巔峰修为全力爆发,浑厚內气流转四肢百骸,尽数匯聚於双掌之上。 掌风沉凝厚重,带著玄真门正统武学的沉稳之势。 他双掌翻飞、全力格挡,施展出自身最嫻熟的防御招式,想要接下这一记剑指,至少撑住首轮攻势,不被瞬间击溃。 可境界的鸿沟、差距,从来不是能够简单弥补的。 嗤的一声轻响,凌厉精纯的剑气破空而至,看似轻盈,实则坚不可摧、无物不破。 赵文举全力凝聚的掌势防御、浑厚內气屏障,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轻易撕裂、洞穿。 磅礴的劲气顺势碾压而来,层层劲风压迫身躯,震得他气血翻腾、脚步连连跟蹌后退。 他拼尽全身气力稳住身形,却根本无法抵挡这股远超自身层级的恐怖力量,身躯不由自主被硬生生逼得节节倒退,数步之间,便退至擂台边缘,再退半步,便直接落台判负。 心知无力再战、无力抗衡,继续僵持只会徒增狼狈、白白受创,赵文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气血,坦然开口:“我输了。” 话音落下,他松去周身劲力,收敛招式,神色平静却难掩心底的复杂唏嘘。 立於擂台中央的吕重瑞,闻言即刻收劲散气,剑气瞬间消融於无形,始终从容自持。 擂台之上归於平静,赵文举静静佇立台边,心底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嘆。 外人只知他落败迅速、不敌强敌,唯有他自己心中清楚,这一战带给他的震撼与打击,何其巨大。 身为玄真门镇岳峰一脉大师兄,他常年稳居玄真榜前列,修为臻至纳气境巔峰多年,根基打磨极为扎实,同辈交手几乎难逢敌手,是公认的顶尖天才。 往日在宗门之中,他也曾与宗门內的老牌真气境长老交手切磋。 那些长老皆是修行数十上百年的老一辈强者,修为臻至真气境多年,底蕴深厚、功法精湛、阅歷无数,实力强横。 可即便如此,他凭藉自身扎实的根基与纯熟的武学,依旧能在真气境长老手中撑下数招,勉强周旋。 他心中一直以为,真气境与纳气境的差距虽大,却並非完全不可逾越,只要自身拼命苦修、打磨,尚能周旋抵挡几招。 且他能够察觉到,宗门长老与他切磋,並未刻意放水、留有余地,皆是正常实力出手。 可今日一战,他才彻底认清了残酷的现实。 面对吕重瑞这般年轻一辈的真气境天骄,他倾尽全力防御抵挡,竟连对方隨手一指都接不住,瞬间便被碾压逼退、无奈认输。 这一刻,赵文举心中豁然通透,想通了其中关键。 这意味著,姜云、吕重瑞这般年少成名的顶尖真气境天骄,真实战力早已凌驾於各大宗门修行数十上百年的老牌真气境长老之上。 一念至此,一股挫败感与落差感涌上赵文举的心头,心中颇受重击。 大家同属金台府年轻一辈,同爭一方武道天地,彼此年岁相差无几,可天赋底蕴、战力层次,竟是天差地別、云泥分隔。 他苦修多年、引以为傲的实力,在这些顶尖天骄面前,竟是如此不值一提。 谭都尉见胜负已定,即刻朗声官宣:“本场比试,天剑门吕重瑞胜,顺利晋级下一轮!” 台下数万观者神色平静,无人意外。 这场结局,早在眾人预料之中,没有悬念。 赵文举固然是玄真门成名已久的天骄,在纳气境中威名赫赫、实力不俗,可他的对手是吕重瑞口吕重瑞之名,响彻金台府多年。 早在五年之前,吕重瑞便已然踏足真气境,年少成名,与云霄宗姜云爭锋,之后更是公认的金台府年轻一辈两大天花板,实力冠绝同辈,稳压所有同龄武者。 纳气境的顶尖天才,对阵吕重瑞这等老牌真气天骄,落败,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吕重瑞一战落幕,赵文举落败、拱手离场,擂台赛程毫不停歇,紧锣密鼓继续推进。 短暂的调息过后,谭都尉朗声宣告第三场对决开启。 第三场登台对战的两人,一个是本次大比之中最为耀眼的黑马散修李泰,另一人则是云霄宗天骄李飞虎。 李泰以散修的身份闯荡金台大比,一路过关斩將,稳稳杀入三十二强,预赛表现惊艷,展露的炼体实力霸道绝伦。 而他的对手李飞虎,出身云霄宗,根骨不俗、修行扎实,在云霄宗年轻一辈中也破有名气。 此战结局,毫无任何悬念。 登台、对峙、开战,短短瞬息之间,战局便尘埃落定。 李泰依旧延续了他霸道无匹的炼体风格,肉身气血轰然爆发,雄浑劲力碾压全场,仅仅一招强势轰击,便直接击溃李飞虎的防御,破尽对方周身內气,逼得李飞虎无力支撑、当场认输。 又是一场真气境一招制胜的碾压对局。 全场数万观者已有些司空见惯,心底不再感觉那般意外,只剩对境界差距的深深感慨。 真气境与纳气境,是一道天堑般的分水岭。 纳气境,终究只是蓄气养脉、打磨根基,哪怕臻至巔峰,也依旧脱不开凡武范畴。 而真气境,已然开始叩开真正武道大门,內气化真、流转周身、妙用无穷,全方位碾压纳气境。 但凡正赛之中的真气境天骄对上纳气境武者,胜负早已註定。 唯一的区別,不过是落败之人能在真气境天骄手中撑下几招。 至此,正赛开启的三场对决,姜云、吕重瑞、李泰三位真气境天骄,尽数以一招碾压、瞬杀制胜的姿態终结战局,乾净利落、摧枯拉朽,將两大境界的差距,赤裸裸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未等全场观者唏嘘落幕,第四场比试紧隨开启。 天剑门何九纲登场,对战青云宗张智祥。 不同於前三场乾脆的一招秒杀,这一战,打破了全程瞬秒的单调格局。 同为三十二强的顶尖天骄,张智祥底蕴要胜过之前落败的郭天野、李飞虎等人,他曾两次衝击过真气境,只是没有成功,却也没有伤到自身根基,反而实力愈发接近真气境。 开战之后,何九纲秉持天剑门凌厉霸道的剑道路数,剑势层层叠加、步步递进。 第一剑锋芒初露,压制全场气场,逼得张智祥节节退守。 第二剑剑意凝练,劲气暴涨,撕破对方层层防御。 第三剑剑势全开、威能滔天,击溃张智祥的周身內气屏障。 三剑落下,胜负终定。 张智祥拼儘自身全部修为,勉强撑下三招,最终无力再战,坦然认输。 这是正赛首轮至今,纳气境武者第一次撑过一招之外的对局。 第四场战罢,第五场对决即刻接续。 云霄宗真气境天骄段文骏登台,对阵金刚教王超。 金刚教弟子素来以肉身强悍、气血浑厚、防御坚韧著称。 王超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苦修金刚锻体功法多年,肉身坚固、耐力绵长、攻防兼备,是金刚教年轻一辈的顶尖战力。 面对段文骏精妙凌厉的攻势,王超沉著应对、稳守不退,凭藉强横肉身硬抗攻势,步步周旋。 段文骏掌法灵动刁钻、虚实相生,攻防一体,接连三招精妙掌法次第展开,层层破防、步步压制。 三招过后,王超周身防御崩碎,气血震盪,再也无力抵挡,无奈落败。 五场比试接连落幕,很多人看出了一些东西。 真气境与纳气境的境界鸿沟固然无法逾越,但纳气境天骄之间,也存在极大差別。 能够躋身正赛三十二强的纳气境武者,无一是庸碌之辈。 诸如王超、张智祥这等天骄强者,已触摸到真气境的门槛,根基打磨至纳气境极致。 他们之中,大半之人都曾尝试过叩关突破真气境,只差最后一步机缘便能完成蜕变。 虽最终叩关失败、未能踏足真气领域,但数次冲关之下,自身修为已开始全方位蜕变,气血更浑厚、经脉更宽阔、內气更精纯、肉身更强悍。 这般纳气天骄,早已远超寻常宗门的纳气境巔峰高手,寻常同阶对手在他们面前不堪一击、毫无还手之力。 只是,奈何他们今日面对的,皆是五大宗门精心培育、底蕴雄厚的真气境天骄。 双方的境界层级、战力上限终究差距过大。 哪怕王超、张智祥之流已是纳气境巔峰中的巔峰,韧性十足、战力超群,依旧无法抗衡真正的真气境武道强者。 虽不至於被一招秒杀,却也能勉强支撑三招,最终难逃落败结局。 五场对决层层落幕。 擂台之上强者更迭,赛场节奏紧凑凌厉,数万观者看得目不暇接、心神紧绷。 待段文骏与王超双双走下青石擂台,第五场比试画上句號。 高台之上,谭都尉身姿挺拔,目光扫视秩序井然的全场,轻吸一口气,声音再度传开,响彻整座望月山顶:“第六场比试!玄真门杨景,对战西山教马世豪!” 声音鏗鏘有力,瞬间牵动全场所有人心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玄真门內层观战席位之中,一道挺拔身影缓缓起身。 这一刻,山顶广场四面八方、內层外层的无数道目光,齐刷刷骤然匯聚而来,尽数落在了这位玄真门新晋天骄的身上。 全场瞩目,万眾聚焦。 自本届大比开赛以来,杨景便是全场最耀眼的黑马之一。 他崛起时日极短,突破真气境的时间远远晚於何九纲、段文骏等老牌真气境天骄,算是本届所有真气境天骄之中,起步最晚的一人。 可谁也无法否认,他的战力惊艷绝伦、超乎想像。 预赛之上,那一招石破天惊、乾净利落的一拳,瞬杀凶悍的中阶凝纹兽野猪王,风头无两、震撼全场。 作为本届玄真门唯一一位真气境天骄,杨景承载了整个宗门的荣光与期许,是玄真门沉寂多年之后,横空出世的绝世天才。 哪怕他踏入真气境时日尚浅、底蕴看似不如老一辈天骄厚重,可他展现出的爆发力、肉身力量,早已被全场各大势力、无数强者记在心中,受各方关注、世人期待。 万眾聚焦之下,杨景神色从容沉静,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息凝练內敛,不见半分躁动张扬。 他自光微微侧移,抬眼望向孙凝香所在的方位。 只见孙凝香此刻正眸光灼灼,静静注视著起身的杨景,眼底含著温柔的期许,无声之中蕴著信任与鼓励。 四目相对,无需言语。 杨景微微頷首,神色淡然,以示心安。 隨即,他收回目光,压下心中杂念,身姿一动,抬步向前,顺著登台阶梯,从容不迫地向著中央巨型擂台迈步走去。 与此同时,对面的內层观战席位之上,一道精悍挺拔的身影亦是应声起身,步履沉稳,朝著擂台方向前行。 此人气息凝练沉稳,眼神锐利有度,正是西山教天骄马世豪。 两大天骄同时奔赴擂台,第六场对决,蓄势待发。 第329章 擂台战 第329章 擂台战 望月山顶最前方的核心席位。 六大执掌整个金台府武道格局的主宰人物端坐,彼此低声閒谈。 他们看著一轮轮登台对决的年轻天骄,眼底皆带著审视与看重。 对於金台府而言,每一届金台大比涌现出的顶尖天才,都是整片地域武道传承的新生血液,是未来上百年撑起一府武道格局、延续宗门世家底蕴的核心力量。 这些能够杀出重围、躋身正赛三十二强的年轻武者,已然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的同辈翘楚。 待他们日后境界攀升、修为大成,便是金台府未来的门面,是镇守一方的中坚力量,关乎整片地域未来的武道兴衰。 是以六大主宰看似閒谈观赛,实则每一场对决、每一名天骄的招式路数、心性定力、战力深浅,都尽数落在他们眼底,默默权衡评判,暗自划分潜力层级。 就在一眾顶层人物閒谈观赛之际,擂台之上,两道身影已然並肩登临。 玄真门杨景与西山教马世豪,尽数就位,分立擂台两端对峙。 霎那之间,广场內外数万道目光,从各处閒谈之中收回,齐齐匯聚擂台中央,牢牢锁定这一刚就位的对战组合。 全场视线聚焦,万眾屏息以待。 杨景是本届大比的新晋真气境天骄,是玄真门沉寂多年唯一的新生代真气战力,自预赛登场起,便一路惊艷,战绩耀眼,风头压过一些老牌真气境天骄。 只是眾人心中,也在观望。 昨日的预赛,终究只是人与异兽的搏杀试炼,並非武者之间的正统擂台对战。 异兽廝杀只论蛮力凶性、攻防本能,无精妙招式、无武道博弈、无临场变通,纵然杨景斩杀野猪王的战绩惊艷,足以证明他肉身强横、爆发力恐怖、根基远超常人,却依旧无法让人评价其真实武道水准。 本届正赛之中,段文骏、何九纲一眾老牌真气境天骄,皆是浸淫真气境多年,实战无数、底蕴深厚,在同辈之中成名已久,战力早已被无数人见证认可。 而突破真气境时日极短的杨景,究竟是曇花一现的爆发力强横,还是真正拥有比肩、甚至超越段文骏这等老牌真气天骄的硬实力? 他的真实境界深浅,到底抵达了何种层次? 这些悬在眾人心头的疑问、猜测与爭议,將在这一场擂台对战之中揭晓答案。 核心观战席位上,玄真门门主曹真目光牢牢定格在擂台上杨景的身影之上,眼底深处翻涌著期许与期盼,心神被此战牵动。 纵观本届所有出征大比的玄真门弟子,虽个个天赋不俗、在同辈中也算翘楚,可放在整个金台府年轻一辈的舞台上,终究底蕴有限、境界不足,难以真正立足顶层爭锋。 所有玄真门参赛弟子的分量、潜力与希望,绑在一起,也远不如一个杨景重要。 杨景是玄真门这几届金台大比以来,唯一一位成功踏足真气境的新生代天骄,是宗门打破青黄不接僵局、扭转弱势格局的唯一希望,也是撑起玄真门下一代荣光的顶樑柱。 曹真执掌玄真门,最大的心病便是宗门后辈凋零、天骄断层,看著其余四大宗门代代人才辈出、强者层出不穷,唯独玄真门逐年低迷、日渐式微。 而杨景的骤然崛起,让他看到了玄真门重振荣光的曙光。 昨日预赛之上,杨景爆发出恐怖战力,瞬杀中阶凝纹兽,表现堪称惊艷,已然给了曹真大惊喜,一扫他心中的沉鬱担忧。 但预赛终究只是试炼,无法彻底摸透杨景的真实深浅。 今日这场实打实的武者擂台对决,对手又是临近真气境的顶尖纳气天骄马世豪,刚好是一块不错的试金石。 曹真心中期待,他迫切想要看看,这位横空出世的宗门奇才,究竟藏著多少潜力、多少底牌。 想要看一看,突破真气境时日尚短的杨景,是否真的拥有压过老牌真气天骄的实力,是否能给自己、给整个玄真门带来更多的惊喜与奇蹟。 擂台之上,风声轻扬,气氛沉静。 万眾瞩目之下,杨景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的马世豪身上。 他神色平静,没有轻视。 . 哪怕自身境界已是真气境,而马世豪只是纳气境武者,境界差距宛若天堑,可杨景从未有半分骄矜轻敌之心。 自修行之日起,他便深諳“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 武道对决,从来不止看境界高低,临场状態、招式克制、心性韧性、搏杀经验、突袭变数,皆有可能扭转战局。 他不恃境傲人,更不会小覷任何一名能够杀入正赛三十二强的顶尖天骄。 马世豪能从无数武者中脱颖而出,躋身顶层对局,绝非泛泛之辈。 与此同时,杨景心中亦有清晰的分寸把控。 真气境对战纳气境,差距悬殊,他若是毫无保留、全力尽出,磅礴真气碾压之下,瞬息之间便能击杀对手。 故而他不会全力爆发、杀伐。 但他也不会刻意藏拙、束手束脚。 今日此战,万眾瞩目,六大主宰、各大宗门、世家强者尽数在场观望。 所有人都在试探、揣测。 刻意藏拙、畏手畏脚,只会显得底气不足、虚有其表,不仅无法证明自身实力、潜力,更会让玄真门顏面受损。 无需张扬逞强,亦无需刻意收敛。 最好的状態,便是顺其自然、隨心而战。 不爆绝杀底牌,不施极限战力,稳稳噹噹、从容有度,一点点展露自身真实的修行实力,自然而然展现於万眾眼前。 这一刻的杨景,心神澄澈、念头通透,已然彻底调整至最佳对战状態。 对面而立的马世豪,目光紧紧锁定身前的杨景,原本沉稳的面容覆上一层凝重,眉宇紧绷,周身肌肉筋骨悄然蓄力紧绷,进入了全力备战的临战状態。 他心中清楚,他和杨景之间隔著一道难以逾越的武道天堑。 杨景是实打实的真气境天骄,是本届金台大比真正站在同辈顶层的强者。 纵使眾人都知晓,杨景突破真气境的时日尚短,底蕴沉淀远如姜云、吕重瑞、段文骏等老牌真气天骄。 可真气境便是真气境,境界本质的蜕变突破,早已让他超脱了纳气武者的范畴,绝非巔峰纳气能够抗衡。 以自己苦修多年的纳气巔峰修为,正面迎战一名真气境强者,结局从一开始便已註定,落败是唯一的归宿,没有侥倖可言。 但马世豪心底,依旧藏著属於顶尖天骄的傲骨与不甘。 他可以输,却绝不能惨败。 更不想像先前数位纳气境武者那般,被对手一招碾压、瞬速落败,落得狼狈收场,徒留笑柄。 他心中有一个执念,那就是在杨景手中多缠斗片刻,多支撑几招,打出自己的巔峰水准,打出西山教的风采。 他要让全场所有人看到,自己的实力,超过之前登台落败的郭天野、李飞虎等人,要在本届正赛的所有纳气境败者之中,留下最亮眼的表现。 在马世豪自己的预判之中,这件事的把握是不小的。 他反覆对比过双方的优劣差距,心中早已推演许多遍战局。 杨景的短板,便是突破太晚、修行时日太短。 相较於那些深耕真气境数年、功法圆满、实战无数的老牌天骄,杨景的真气掌控、招式熟练度、战局经验,必然存在差距,整体实力定然要逊色一筹。 而反观自己,早已站在纳气境的最巔峰,武道根基打磨得圆润无瑕,毕生苦修尽数沉淀一身。 他曾两次尝试叩关突破真气境,虽两次尽数失利,未能踏出最后一步、完成境界蜕变,但两次冲关破境的磨礪,早已让他的经脉、气血、肉身、內气精纯程度,远超寻常纳气巔峰武者。 距离真气境,他只差一丝机缘积累,只差临门一脚。 这般此消彼长之下,老牌真气天骄能做到的瞬杀碾压,初入真气的杨景未必能够復刻。 自己的硬实力本就强过之前登台的纳气武者,只要全力以赴、稳扎稳打,必然能够在杨景手中多撑数招,打出超越前人的战绩。 擂台两端,两人对峙僵持,气场隱隱对冲,无声的博弈在擂台间悄然蔓延。 片刻之后,谭都尉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人,確认二人准备就绪。 他不再迟疑,沉声开口,话音鏗鏘落地:“比试开始!” 一声令下,第六场天骄对决,正式开启! 无形的紧绷寒意瞬间笼罩整座青石擂台,空气仿佛都隨之凝固,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眾人以为两人会即刻出手、展开交锋之际,马世豪却並未急著衝杀上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紧张与凝重,陡然开口,声音清亮,穿透赛场的细碎风声,直直传至杨景耳中:“杨景!” 杨景闻声,身形微顿,没有出手进攻,神色平静从容,静待对方下文。 遥遥对视之间,马世豪道:“我自知修为境界不及於你,此战胜负早已分明,我绝非你的对手“ “但我绝不会束手待毙,今日我会倾尽全力,施展我毕生苦修的最强爪功,全力以赴与你一战!” 这番话语坦荡磊落,不卑不亢,直面差距却绝不畏战。 杨景闻言,微微一笑,点头说道:“我也很期待你的爪功。” 他突破真气境之后,一路顺风顺水,始终缺少同级对手的磨礪与压迫。 武道修行,顺境易滯,逆境方进,一味碾压弱敌,对自身反而不利。 他如今实力突飞猛进,境界飞速攀升,需要顶尖强者带来的压力磨礪自身。 若对手能给他带来一定的压迫感,便是最好的实战打磨。 这,正是他心中所愿。 得到杨景回应,马世豪不再多言,心中杂念尽数摒除,心神沉入战局。 他双目骤然凝厉,十指瞬间全力发力,双手手指根根弯曲弓起,指骨微微凸起、劲力凝练,形如苍鹰利爪,锋芒暗藏、蓄势待发。 嗡! 一股凌厉霸道、刚猛刁钻的凛冽气势,瞬间从马世豪周身轰然爆发,席捲整片擂台! 锋芒刺骨的劲气四下扩散,哪怕隔著遥远距离,台下无数观者依旧心神一凛,肌肤微微发麻,感受到了这门功法的凶悍威力。 金台府谁人不知,西山教立足一方,赖以成名的镇教武学便是爪功体系,杀伐凌厉、刁钻诡譎、攻防迅猛、破防极强,在金台府诸多武道流派中独树一帜,威名赫赫。 而马世豪此刻施展的,正是西山教代代传承的核心中品真功鹰爪功。 这门功法品级不低,杀伤力极为恐怖,攻防一体、进退迅捷、锁筋扣骨、撕裂强横,就算是在所有中品真功之中,也足以位列上游。 常年苦修之下,马世豪早已將这门鹰爪功练至炉火纯青之境,十指劲力刚猛霸道、刁钻凌厉,寻常纳气武者触之即伤、碰之即溃。 气息凝练、招式蓄势完毕的剎那,马世豪脚下青石台面微微一震! 他双腿骤然发力,脚底劲气炸开,如离弦之箭,身形压低前倾,带著一往无前的迅猛之势,瞬间朝著前方的杨景飞速逼近! 风声呼啸,人影疾掠,爪锋暗藏,杀机隱现! 擂台之下万眾目光死死锁定两道身影,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静待这场新晋真气天骄与巔峰纳气强者的交锋。 而擂台中央。 直面飞速衝来的马世豪与凌厉爪势,杨景身形静静佇立原地,身姿从容,神色淡然,就这般静静佇立,任由对方步步逼近、近身攻来。 马世豪摒除心中所有杂念,整张面容覆满凝重与专注,眼底只剩一往无前的战意。 他清楚此战强弱悬殊,却不愿轻易落败,故而出手,便倾儘自身全部,施展出十二分气力,没有半分保留。 苦修多年的浑厚內气,在丹田气海中轰然狂烈躁动,滚滚內气顺著四通八达的经脉极速奔涌周身,尽数凝练匯聚於他弓起的十指双爪之上。 淡金色的內气縈绕爪尖流转,丝丝锐芒隱隱迸发,带著西山教鹰爪功独有的刁钻杀伐之气,每一根指骨都绷至极致,筋骨齐鸣,劲力充盈。 抬眼望见数步之外的杨景自始至终静立不动、身姿安然,既不防御也不闪避,一副漠视他攻势的模样,马世豪心中顿时又气又冷,嘴角掠过一抹冷笑。 在他眼中,这便是狂妄自大。 他马世豪绝非此前那些一招溃败的纳气武者。 身为西山教顶尖天骄,两度叩关真气境的顶级纳气强者,他的实力在整个金台府纳气境圈层中罕有敌手,纵横同境几乎从无败绩。 过往歷练交手,哪怕面对府城之中成名已久、修行数十上百年的真气境老牌高手,他凭藉一身精湛爪功与浑厚根基,也能从容周旋,稳稳撑下七八招才会落败,绝非寻常纳气武者那般不堪一击。 > 第330章 杨景的分量 第330章 杨景的分量 擂台上。 马世豪心中暗自揣测。 杨景纵然踏入了真气境,可终究突破时日短,根基尚且稚嫩,远不如姜云、吕重瑞、段文骏一眾老牌天骄稳固。 这般新晋突破的修士,大概率真气运用经验不足,只要自己攻势足够迅猛凌厉,未必不能打乱杨景的节奏,让这位新晋真气天骄陷入手忙脚乱的窘境,打出属於自己的风采。 心念既定,马世豪双臂猛然大幅挥展,十指翻飞交错,爪影纵横,凌厉劲风瞬间席捲周身。 瞬息之间,他身周浮现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鹰爪虚影,虚实交织、铺天盖地,爪风破空的呼啸之声连绵不绝,轰轰作响。 恐怖惊人的杀伐气势瞬间笼罩整片擂台,压迫感扑面而来。 台下数万观战之人都被这磅礴凶悍的攻势震慑,原本细碎的议论声骤然消散,所有人目光死死锁定擂台,目不转睛。 能躋身正赛三十二强的天骄,果然个个底蕴惊人,绝非泛泛之辈。 趁著气势鼎盛之机,马世豪脚步连踏,身形陡然提速,携著漫天狰狞爪影,迅猛无比地朝著杨景逼近,攻势凶悍霸道。 密密麻麻、无处不在的鹰爪虚影层层推进,封锁了杨景周身前后左右所有闪避方位,將他完全笼罩在爪势中心。 若是换做寻常武者,面对这般覆盖面极广、虚实难辨、攻势密集的杀招,必然瞬间陷入慌乱无措的境地。 满眼儘是凌厉爪影,根本无法分辨真实攻势与虚影假象,无从判断破解之法,只能被动固守、 节节败退,顷刻间便会落入绝对下风。 马世豪此刻心中亦是这般想法,他死死盯著静立不动的杨景,眼底带著自信,心中冷哼:任你是真气境天骄,如此轻敌自负,今日我便看看,你如何应对我这压箱底的杀招! 他对自己这一招有把握与底气。 这是他苦修十余年的核心杀招,早已练至炉火纯青境界,凭藉这一式招式,他一路走来,击败无数同境顶尖高手,打下赫赫威名。 即便是此前切磋过的几位老牌真气境大高手,面对他这招铺天盖地的鹰爪攻势,也不敢等閒视之,会收敛轻视之心,郑重应对。 在马世豪的预想中,哪怕杨景修为凌驾自己之上,也绝对无法轻鬆化解这攻势,最起码也要被迫出手防御,绝不可能再如此云淡风轻、稳如泰山。 可就在他以为必定能打杨景一个措手不及的瞬间,擂台之上始终沉寂佇立的杨景,骤然动了! 他出手没有丝毫预兆,无声无息,却快到极致。 脚下轻轻一个跨步,身形瞬间虚化,宛若鬼魅幻影一般,瞬息之间便跨越数丈距离,径直出现在急速衝来的马世豪面前。 马世豪正全力前冲、心神沉浸在攻势之中,满脑子都是杨景手忙脚乱的画面,万万没有料到,初入真气境的杨景,身法速度竟然恐怖至此。 鬼魅般的速度让他大脑瞬间空白,心神一震,预判落空,不等他反应过来、收势变招,杨景已然贴身而至。 下一秒,杨景右手握拳,手臂轻抬,平平淡淡的一拳径直朝前打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狂暴绝伦的气浪,可这朴实无华的一拳,却蕴藏著真气境的磅礴底蕴与极致凝练的肉身力量。 在这一往无前、直指核心的一拳面前,那漫天笼罩四方、看似无解可怖的鹰爪虚影,瞬间沦为滑稽的摆设。 密密麻麻的爪影如同脆弱的泡沫,一碰即碎、应声崩散,层层叠叠的防御攻势、凌厉杀机,尽数被这一拳彻底洞穿、震碎消融。 杨景一拳直捣黄龙,破开所有阻碍。 前路一切阻拦的爪影、內气、攻势,尽数在一拳下化为虚无,整条进攻路线瞬间被清空。 咫尺之间,马世豪脸色骤然大变,瞳孔剧烈收缩,心底涌起惊恐与慌乱。 他下意识想要收爪格挡、抽身后撤,可杨景的出拳速度早已超越了他的反应极限,从近身到出拳,不过电光石火之间,根本不给他抵挡、闪避的机会。 与此同时,他清晰感知到拳头上縈绕的恐怖气机,厚重、霸道、沉稳,带著绝对的压制。 他心中清楚,哪怕自己倾尽內气与爪功防御,也根本挡不住这蕴含真气之力的一拳,最终只会爪碎气崩、身受重创,败得更加狼狈。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沉闷的拳劲碰撞声陡然响起,杨景这一记势大力沉的拳头,不偏不倚,轻轻落在了马世豪的胸□正中。 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真气瞬间侵入身躯,震散他周身所有护体內气,磅礴柔和的巨力骤然爆发。 马世豪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如同一只断线的纸鳶,身躯横著凌空飞掠而出。 杨景对力道的掌控已然臻至入微境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既没有留力过多,让战局拖沓,也没有发力过猛,重创对手或將其直接轰飞出擂台。 只见马世豪横飞十余丈之后,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白玉防护栏杆之上。 栏杆微微震颤,卸去了剩余的力道。 紧接著,他浑身气血翻涌,顺著栏杆缓缓滑落,摔落在冰凉的青石擂台地面之上。 冰凉坚硬的青石擂台台面贴著后背。 一阵细微的酸胀感顺著周身筋骨蔓延开来,却无刺骨剧痛,更无臟腑受损的內伤震盪。 马世豪撑著地面,缓缓抬起身躯,抬头望向擂台中央那道身姿挺拔、淡然佇立的身影,脸上浮现出一抹释然又自嘲的苦笑。 方才杨景那一拳,看似势如破竹、摧枯拉朽,实则力道收放自如、分寸拿捏入微,从头到尾都留著极大情面。 那一拳仅仅是以纯粹的真气劲力將他震飞、破掉他全身攻势与护体內气,並未伤及他肉身筋骨、臟腑经脉分毫。 这绝非杨景实力有限,恰恰相反,这是对方实力远超自己,才能做到这般隨心所欲、收发由心的掌控。 方才咫尺交锋之间,若是杨景没有留手,若是他痛下杀手、全力爆发,那一记直捣黄龙的重拳,根本不需要击飞他,只需劲力灌注、真气透体,瞬间便能震碎他的內气根基、重创他的五臟六腑。 方才那一拳,便足以轻易取走他的性命。 一念及此,马世豪心中五味杂陈,惭愧之感涌上心头。 开战之前,自己心中猜测杨景初入真气境、根基浅薄,想要凭藉自身多年积淀、两度叩关的实力,逼杨景手忙脚乱,甚至奢望能在对方面前展露风采。 如今看来,先前所有的自负、揣测与盘算,都显得无比可笑、无比幼稚。 眼前的杨景,根本不是寻常刚刚突破真气境的武者可以比擬。 他的真气凝练度、肉身力量,简直超乎想像,哪怕是那些修行多年的老牌真气修士,恐怕也未必能有这般霸道、这般举重若轻的战力。 自己先前的狂妄揣测,简直如同井底之蛙妄谈苍天,荒唐至极。 马世豪深吸一口擂台之上微凉的清风,缓缓压下胸中翻涌激盪的气血,抚平心底跌宕起伏的复杂心绪。 酸痛的躯体渐渐舒缓,震盪的气息慢慢平稳,他双手撑地,缓缓挺直身躯,从地面站起身来。 歷经此战,他心中再无半分不甘、半分执拗,只剩下心服口服。 他抬眸正视前方的杨景,姿態坦荡,微微躬身拱手,语气诚恳,坦然认输:“我输了,多谢杨兄手下留情。” 败得彻底,败得通透,败得心甘情愿。 擂台中央,杨景看著马世豪,神色温和,嘴角扬起一抹清淡笑意,微微頷首回应:“承让。” 而此刻的擂台之下,数万观战之人已陷入震撼之中。 所有人死死盯著擂台之上的两道身影,脑海中还迴荡著方才那短短瞬息的交锋。 谁也未曾料到,战局会利落、恐怖到这般地步。 方才马世豪爆发的漫天鹰爪虚影,层层叠叠、铺天盖地,杀伐气凛冽骇人,哪怕隔著遥远的距离,广场外层的无数普通武者,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强横霸道、压人心神的磅礴气机。 马世豪已然施展出了自身的巔峰全力,那一招漫天鹰爪影,绝对是顶尖杀招,威势还要胜过此前张智祥、王超等人的攻防手段。 要知道,马世豪本身便是西山教精心培养的顶尖天骄,在整个金台府年轻一辈中威名赫赫、声名远扬。 在本届正赛三十二强的排名之中,他的位次更是稳稳压过了张智祥、王超等人,距离真气境仅有一步之遥,战力远超寻常纳气巔峰。 可就是这样一位底蕴深厚、实力强横的顶尖天骄,拼尽全身气力打出的绝杀攻势,却被杨景简简单单、轻描淡写的一拳彻底击溃、碾压制胜。 瞬息之间,全场陷入寂静。 数万观者无人言语,落针可闻,都沉浸在震撼与错愕之中。 短短数息过后,死寂的广场瞬间轰然炸裂! 滔天的议论声响如同海啸般席捲整座望月山顶,喧囂沸腾、铺天盖地,久久不散。 昨日预赛之上,杨景一拳秒杀野猪王的战绩固然惊艷,震撼全场,但彼时对手乃是异兽,无人能够百分百看出他的真实武道战力,眾人心中始终存有疑虑。 不少人暗自猜测,异兽蛮力凶悍、招式单一,击杀异兽未必能代表擂台实战能力。 杨景或许只是肉身爆发力强悍,真实的武道博弈、內气比拼、招式对抗,未必比得上常年浸淫擂台廝杀的老牌真气天骄。 譬如段文骏、何九纲等人,成名多年、实力不俗,稳压新晋突破的杨景,是绝大多数人心中的想法。 但今日这一场实打实的擂台对决,打破了所有人的固有印象。 碾压马世豪一战,乾净利落,全程不闪不避、一招破局,展现出的真气掌控、肉身力量,远超眾人想像。 这一刻,在所有观战武者心中,杨景的分量变了。 他的真实战力,应该是超越了段文骏、何九纲这一眾成名已久的老牌真气境天骄,成为本届大比之中,仅次於姜云、吕重瑞的顶尖强者! 全场无数人满脸震惊、神色错愕,久久无法回神。 杨景崛起的速度太快,突破真气境的时间太短,展现出的战力太过恐怖,顛覆了很多人的认知。 无数人低声热议、纷纷揣测,寻常武者刚破真气境,绝无这般恐怖的碾压战力。 很可能是杨景自身天赋太过骇人,甚至极有可能觉醒了某种世人罕见的神秘体质,才能做到这般地步。 不止寻常观者震动譁然,就连望月山顶最前方的六大核心席位,六位执掌金台府武道格局的主宰,此刻看向擂台之上杨景的目光,尽数带上了异色与欣赏。 府尊目光落在气度沉稳的杨景身上,微微頷首,转头看向身侧端坐的玄真门门主曹真,语气带著讚嘆,缓缓开口:“玄真门得此子,真乃天大幸事。” 其余几人闻言,纷纷侧目看向曹真,眼底皆是藏不住的艷羡之色。 杨景太过优秀、太过惊艷。 踏入真气境时日短暂,却能胜过一眾修行多年的真气修士,天赋、战力、根基,无一不是同辈顶尖。 诚然,以他目前的底蕴积累,对比姜云、吕重瑞这种深耕真气境多年、稳居府城同辈天花板的绝代天骄,或许尚且存在差距。 但能预见其未来,以他的成长速度与天赋,假以时日,必然能够成长至姜云、吕重瑞这等顶层天骄的同一层级。 玄真门沉寂多年、天骄断层、逐年式微,如今骤然得此绝世奇才,宗门未来数十上百年的兴盛崛起,已然肉眼可见。 这般气运机缘,著实让人惊嘆、让人艷羡。 六大主宰之中,云霄宗宗主任安的神色,却是最为复杂,眼底交织著惋惜、鬱闷。 旁人只知艷羡玄真门得此天骄,他却知晓一桩旧事。 杨景尚未拜入玄真门,还在鱼河县之时,本有机会成为云霄宗的弟子。 可彼时那名云霄宗执事,目光短浅、肉眼凡胎,拘泥於根骨评判標准,误以为杨景根骨平庸、 天赋低劣,不堪造就,將其拒之门外。 谁也未曾想到,当年那个被判定根骨不佳、无缘云霄宗的少年,短短时日,竟逆袭崛起,横空出世,成长为如今稳压同辈、震惊全府的绝世天骄! 一念至此,任安心中便涌上酸涩与鬱闷,如同心口滴血一般,万般惋惜难以言表。 如此逆天奇才,本该是他云霄宗弟子,本该由云霄宗倾力栽培、光耀宗门门楣,最终却因门下执事的鼠目寸光,白白拱手让人,成全了玄真门。 落差縈绕心头,久久不散。 任安眼底掠过一丝冷厉,心中已然暗暗决断。 待本届金台大比落幕、赛事尘埃落定之后,他定然要惩处那名贴误宗门机缘的执事,直接將其贬謫发配至深山矿场,看守矿產罪,以做效尤。 青石擂台之上,喧器人声漫彻山顶。 高台中央的谭都尉依旧身姿挺拔、气度沉稳,不受周遭沸沸扬扬的议论惊扰。 他目光先是淡淡扫过一旁缓缓调息的马世豪,见其气血虽有动盪却没有受伤。 隨即,他的视线缓缓偏移,落定在不远处的杨景身上。 即便是见惯各路天才惊艷表现的他,此刻眼底深处,也难掩一抹惊诧之色。 杨景今日展现出的实力,超出了他赛前的预估。 方才的对决看似短暂仓促,仅仅一招便尘埃落定,前后不过数息时间,可內行看门道,他身为丹境大能,早已从这简短的一战中,看透了杨景的真实根底。 世人只看得见一拳破万法、碾压强敌的结果,他却看得清其中蕴藏的细节。 杨景表现出的攻防、心境、掌控、魄力,无一不是顶尖水准。 尤其是那一手对真气劲力的把控,已然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既能瞬间震碎纳气巔峰强者的全部攻势、一举破局制胜,又能精准锁死力道、不伤对手,这份真气掌控功底,根本不像是一个刚刚突破真气境不久的新晋修士。 谭都尉心中暗自评判。 杨景突破真气境的时日,在本届所有真气境参赛天骄之中,属於最晚的一档,修行时间远不如一眾老牌强者。 可如今展露出来的真实战力,已然稳稳压过云霄宗段文骏、天剑门何九纲、以及其余数位真气境天骄。 在他看来,纵观本届金台大比三十二强,年轻一辈的战力梯队已然渐渐清晰。 姜云、吕重瑞、李泰三人稳居最顶层,是碾压所有同辈的三大绝代天骄。 而新晋崛起的杨景,已然稳稳位列第四,稳压剩余所有真气境参赛者。 短短一场擂台对决,奠定了他在本届大比的顶尖席位。 心中得出这一结论,谭都尉看向杨景的目光,愈发看重,心底对这位年轻天骄的评价,再度拔高了一个层级。 谭都尉阅人无数,最擅长的便是识人观运、预判前程。 他心中清楚,这般天赋、这般心性定力、这般战力,杨景绝非池中之物。 只要后续修行不出意外、中途不遭陨落劫难,以杨景展现出的恐怖成长速度与绝世天赋,未来踏足丹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丹境,已是整个金台府真正的顶层战力,足以坐镇一方、名震府域。 一念及此,谭都尉心底生出了拉拢之心。 这般未来可期、前途无量的绝世天骄,提前结下善缘、铺垫交情,来日对方登临巔峰,便是莫大的人情机缘。 他心中暗自打定主意,待本届金台大比落幕、赛事结束之后,便寻一个閒暇时机,主动与杨景谈上一番,好好结交这位横空出世的天才,提前维繫一份渊源。 思绪落定,谭都尉敛去眼底思忖与惊诧,神色恢復一如既往的肃穆公正,对著擂台中央的杨景微微頷首示意。 隨即他轻吸一口气,脚步微迈,行至擂台最中心,浩荡罡气贯透声线,清朗有力的声音瞬间压过全场喧器,响彻整座望月山顶:“第六场比试,玄真门杨景胜,晋级下一轮淘汰赛!” 官宣落定,战局尘埃落定。 杨景听闻结果,神色淡然,对著台上主持赛事的谭都尉微微拱手行礼。 礼毕之后,他再不逗留,转身迈步,沿著平整的青石擂台步道,朝著台下走去。 他心思细腻,隱隱感知到了谭都尉方才看向自己的目光变化。 相较於赛前的公充、一视同仁,方才谭都尉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明显的重视、欣赏与温和。 对於这般变化,杨景心中並无意外,早已深諳其中道理。 有人之处,便有江湖,有江湖之处,便有利权衡、强弱尊卑。 武道世界,更是崇尚强者为尊,一切尊重与礼遇,从来不是凭空而来。 他一路走来,深深看透了这世间的修行规则与人情冷暖。 若是他资质平庸、进度寻常,没有展露出巨大潜力与武道价值,玄真门何以一次次对他倾力栽培、赏赐重宝、倾斜顶级资源? 宗门诸多丹境大能们又何以对他另眼相看、频频关注? 世间所有的青睞、重视、栽培、拉拢,归根结底,皆是自身实力换来的结果。 唯有自身展露足够的天赋、足够的潜力、足够的价值,能够给宗门、给势力、给其他人带来未来的收益与荣光,旁人方才会放下轻视,心生尊重,主动交好、倾力投资。 此刻的他,心中目標无比清晰通透。 当下所要做的,便是在这金台大比的顶级舞台之上,一步步展露自身实力,持续放大自己的天赋价值。 唯有足够耀眼,才能吸引更多资源、顶层机缘、强者提携,让自己的武道前路愈发宽阔,走得更快、更远、更稳,真正踏出一条属於自己的通天武途。 心绪百转千回,面上却无丝毫流露。 杨景走下擂台之时,神色始终平静淡然,荣辱不惊,胜而不骄,周身气息凝练內敛,不见半分张扬跋扈。 可他的淡然沉稳,却愈发衬得万眾目光炙热无比。 无数道视线齐刷刷聚焦在他的身上,灼灼夺目,久久不曾移开。 尤其是整片玄真门的观战席位,此刻已然彻底沸腾。 无论是灵汐峰弟子,还是主峰、天衍峰、云曦峰、镇岳峰其余各峰前来观赛的玄真门弟子,所有人的自光尽数匯聚在杨景身上,眼底翻涌著难以掩饰的崇拜、狂热与振奋。 数届金台大比,玄真门表现平平,屡屡落败、黯然收场。 相比其余四大宗门,玄真门总是垫底,许多人在暗中讥笑玄真门后继无人。 可本届金台大比开启后,玄真门在往届遭遇的尷尬局面不在了。 是杨景硬生生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玄真门的顏面,让沉寂低迷的玄真门,在高手云集、天骄辈出的本届金台大比之上,站稳了脚跟。 是杨景,以强悍的实力,撕碎了旁人对玄真门日渐衰败、后继无人的偏见。 也是杨景,让所有身处大比现场的玄真门弟子,终於扬眉吐气,在其余四大宗门的天骄与弟子面前,堂堂正正、挺胸抬头,身上有了底气与荣光。 > 第331章 激烈廝杀 第331章 激烈廝杀 望月山顶。 杨景步履从容,穿过一眾目光灼灼的同门弟子,缓缓走回席位,落座在自己的座椅之上。 他刚一坐定,身侧一道视线便落在他的身上。 侣佳闻端坐,身姿端雅清丽,眉目沉静,静静看著方才一战惊艷全场的杨景,眼底藏著层层叠叠、难以言说的复杂心绪。 察觉到身旁的目光,杨景神色温和,转过头,对著侣佳闻微微一笑,轻轻頷首示意。 侣佳闻见状,亦是轻轻頷首,纤长的睫毛微微轻颤,心底思绪翻涌不息,五味杂陈。 一幕幕前尘往事,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昔日灵汐广场的峰內对决。 那场灵汐峰首席之爭,她与杨景正面爭锋、激烈缠斗,打得有来有回、难分难解,最终只是略输半筹,惜败一招,亲手將灵汐峰大师兄之位,拱手让给了崛起的杨景。 彼时落败之后,她心中並非全然服气,心底藏著鬱闷、不甘与执拗。 她始终觉得两人差距极小,不过一招之失、临场运气使然,假以时日,自己定然可以再度赶超,夺回属於自己的位置。 之后一段时间,她外出游歷,在山川旷野、险地歷练之中沉淀自身、打磨心性、苦修功法。 游歷之路,风霜淬骨、险境礪心,她渐渐走出了落败的阴霾,放下了当初的执拗不甘,心境愈发通透沉稳,武道修为也在稳步攀升。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不过短短光阴,昔日尚且能与自己激烈缠斗、平分秋色的杨景,竟然成长到了这般令人仰望、望尘莫及的恐怖地步。 当初的两人,差距微乎其微。 可放眼当下,经歷修为愈发沉淀厚重的自己,在如今的杨景面前,已然渺小如斯、不堪一击。 方才那一场乾净利落的对决,让侣佳闻看得透彻。 若是此刻换做自己登台对上杨景,別说缠斗爭锋、周旋数招,恐怕连对方隨手打出的一招,都无法接住,顷刻间便会落败。 这般巨大的实力落差、这般天壤之別的成长速度,带给侣佳闻的衝击,堪称前所未有,让她心底久久震颤,难以平復。 少有人知晓,素来行事低调、性子淡然的侣佳闻,绝非表面看起来这般无害。 在玄真门年轻一辈之中,她一直是极为隱忍、极具天赋的顶尖天骄。 往日宗门玄真榜排位,她常年稳居第五,不张扬、不爭不抢,潜心苦修、安稳沉淀,不参与同辈纷爭。 后来宗门许诺,將为玄真榜前四的弟子,单独修建专属独享的甲级练功房。 这般优厚的修行资源,对武者有著极大裨益,打动了侣佳闻。 为了爭取更好的修行条件,她方才主动登台挑战当时玄真榜第四的张洪孟。 一战功成,顺利躋身玄真榜前四,坐稳第四席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彼时的她,真实底蕴早已远超位次排名。 看似位列第四,实则战力已然与稳居玄真榜第二、声名显赫的赵文举不相伯仲。 灵汐广场败给杨景、外出游歷归来之后,她歷经洗礼、心境蜕变,武道修为提升,距离真气境只有一线之隔了,已甩开赵文举,將这位宗门老牌天骄拋在身后。 歷经一番沉淀苦修,侣佳闻心中生出底气。 她篤定,假以时日,只需再打磨一段时间,自己便能超越萧怒,登临玄真榜第一。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心底都暗自认定,自身天赋绝佳,是玄真门当之无愧的第一天骄,未来扛起玄真门武道大旗、带领宗门重振荣光的,必然是她。 可杨景这一路逆天崛起、横空出世,打破了她的认知。 今日一战,让她彻底看清了两人之间的巨大鸿沟。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更有一山高。 相较於一路高歌猛进、突破神速、战力惊人的杨景,自己的精进、自己的天赋,终究太过寻常、太过缓慢,彼此之间的差距,已遥不可及。 纷繁复杂的思绪在心底盘旋交织,不甘、唏嘘、震撼、释然层层交错。 侣佳闻深吸一口气,缓缓压下心底所有跌岩纷杂的情绪,敛去眼底的复杂神色,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沉静淡然。 她知晓,此刻不是感慨唏嘘、妄自菲薄的时候。 金台大比正赛鏖战正酣,强者辈出、天骄云集,每一场对决都暗藏凶险,容不得半分心神涣散口她今日还有一场至关重要的大战等待著她。 当下最要紧的,便是摒除杂念、沉淀心神、调整至巔峰状態,静心观战、暗自揣摩各路天骄的攻防路数,全力以赴迎接即將到来的对决,绝不能被过往胜负扰乱心神、耽误战局。 心念既定,侣佳闻收回所有思绪,目光投向前方中央擂台,凝神屏息,专注观战。 擂台之上,赛程接续推进,毫无停歇。 谭都尉朗声宣告第七场比试开启。 此战登台对峙的两名天骄,一方是碧水宫已然踏足真气境的天骄林涛,另一方为棲霞门声名远扬的知名天骄李文静。 李文静天资出眾,稳稳立於纳气境巔峰,距离真气境只差临门一脚,在棲霞门年轻一辈中位列第一,平日历练交手鲜有败绩,名声响亮,是本次正赛之中极具竞爭力的纳气天骄。 若是寻常对局,她定然能够碾压对手。 可她今日的对手,是实打实的真气境天骄林涛。 真气境与纳气境的天堑鸿沟,难以跨越。 无论李文静在纳气境层级何等耀眼、何等出眾、何等威名赫赫,在更高的真气境强者面前,依旧有著难以逾越的巨大差距。 两人登台对峙、比试开启之后,战局毫无悬念。 林涛依託真气境的磅礴修为与碾压层级的战力,从容出手、步步压制,全程掌控战局节奏。 李文静倾尽所学、全力周旋,施展出棲霞门镇宗武学,已然打出了自身的巔峰水准,奈何境界差距悬殊,无力逆转战局。 短短数招交锋过后,胜负彻底落定。 谭都尉当即官宣,第七场比试,碧水宫林涛胜,顺利晋级下一轮淘汰赛。 第七场比试尘埃落定,碧水宫林涛稳稳拿下对局。 擂台之上人影交替,赛程一刻不停。 谭都尉按照次序,朗声宣布第八场武者登场:“第八场比试,云霄宗陈楚,对战雷池宗林舒铭!” 话音落处,两道身影相继登台。 林舒铭身为雷池宗倾力培养的顶尖后辈,天资卓绝,一身修为打磨得极为扎实,在纳气境同辈之中属於第一梯队的强者,平日修行、歷练、论武,鲜有敌手。 可境界的鸿沟终究难以逾越,面对踏入真气境的云霄宗陈楚,他从登台那一刻便清楚,落败已是定数。 比试开始的號令落下,两人即刻交锋。 陈楚运转真气,每一击都带著真气境的厚重威势。 林舒铭拼尽全身內气奋力周旋,枪影、掌风交织碰撞,尽力拖延战局、展现自身所学。 奈何双方差距摆在眼前,四招往来过后,林舒铭周身內气被尽数震散,招式再难维繫,只能认输。 第八场比试,陈楚顺利取胜,整个过程虽无惊天场面,却也符合眾人此前的预判。 未等台下议论声四起,第九场比试的宣告紧隨而至:“第九场比试,金刚教黄寒,对战碧水宫齐冲!” 隨著声音传开,金刚教席位之中,一道身形魁梧、筋骨賁张的汉子缓缓起身,大步走向擂台。 黄寒身上黑袍面料紧绷,衬得身躯愈发雄壮,只是此刻他眉眼紧锁,眉宇间带著一丝鬱气。 本届金台大比,真气境天骄总计九人,囊括了五大宗门与散修之中的顶尖强者,而黄寒在这九人榜单里,位次排在最末,位列第九。 这一份排名並非最终定论,只是赛前各方大人物综合战绩给出的初步排序,可即便如此,末尾的名次依旧像一根刺,扎在黄寒心头,让他鬱闷。 这份排名出自府尊、五大宗主等顶层人物之手,位高权重,纵然心中不服、不甘,也绝不敢当眾肆意发牢骚,只能將憋闷与不满压在心底。 踏上擂台,站定身形,自光扫向对面手持长枪的碧水宫齐冲,黄寒心底的鬱气翻涌得愈发厉害。 他一心求快,想要以雷霆之势速战速决,用最短的时间击溃齐冲,以此彰显自身实力,挽回名次带来的难堪。 在他的盘算之中,若是能在三招之內解决齐冲,纵然比不上姜云、吕重瑞、李泰、杨景这四位绝代天骄,可对比方才登场的陈楚、林涛,自己也能稳压一头,扭转旁人对自己“最弱真气境天骄”的印象。 念头越发炽烈,黄寒的野心也跟著膨胀起来。 先前杨景一招击飞马世豪的画面,此刻浮现在他脑海里。 那一战过后,全场观者欢声雷动,喧囂之声直衝云霄,杨景也凭此一战声望暴涨,成为全场焦点。 黄寒心中暗自艷羡,也生出了效仿之心:倘若自己今日也能效仿杨景,仅一招便拿下对手,必然能在本届大比之上大放异彩,让所有人重新审视自己。 黄寒出身金刚教,肉身强横,功法刚猛霸道,他踏入真气境的时间並不算短,只是宗门出於整体布局考量,一直刻意將他的实力隱匿起来,没有让他过早在外展露锋芒。 长期隱於幕后苦修,一身实力无处施展,扬名之心早已积压许久。 如今终於登上金台大比这等顶级舞台,又被排在九位真气天骄之末,多重情绪交织之下,他登台之后便暗暗发狠:务必三招之內击败齐冲,证明自己绝非眾人所想那般屏弱。 这时,谭都尉高声宣告:“比试开始!” 声音落下,战局瞬间引爆。 对面的齐冲没有迟疑,神色凛然,知晓对手是真气境强者,便从一开始就摒弃了试探的念头。 他丹田之內积蓄的浑厚內气轰然全力催动,顺著经脉奔涌至双臂与手中长枪之上。 长枪通体莹亮,內气縈绕枪身,寒光流转,整个人仿佛都被一股悍勇的战意包裹,身躯周遭似有无形火焰升腾,一往无前。 齐冲手中长枪一抖,枪尖化作道道寒芒,身形疾驰而出,枪影连绵不断,灵动刁钻又兼具一往无前的刚猛,宛如一头挣脱束缚的游龙,穿梭纵横之间,枪风呼啸刺耳,直扑黄寒面门与周身要害。 黄寒见此情景,起初依旧带著几分轻慢。 纳气境武者再如何凶悍,境界上的差距也无法弥补,自己身为真气境大高手,只需隨意出手,便能轻鬆压制。 他脚步稳立原地,手臂抬起,运转真气格挡。 可当枪尖与自己的手臂劲气初次碰撞的剎那,一股凌厉刁钻、韧性十足的力量顺著接触面传导而来,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 黄寒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敛去,神色悄然一变。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的齐冲不简单。 此人一手枪法已然修炼至炉火纯青之境,招式变化无穷,进退衔接毫无破绽,凌厉程度超过此前交手的任何一名纳气境武者。 哪怕自己境界高出一截,占据本质优势,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想要在三招之內速胜对手,已然变成了不可能的事。 心念转动不过瞬息,擂台上两人已然缠斗在一起。 枪影翻飞,拳劲轰鸣,真气与浑厚內气不断碰撞炸开,气浪向四周层层扩散。 转眼之间,两人你来我往,足足交手了七八招。 黄寒原本想要速战速决,此刻却被缠住,无法迅速拿下对手。 七八招的缠斗,落在全场数万观者眼中,落在其余天骄与宗门强者眼中,无疑是一件难堪的事口堂堂一名真气境天骄,对阵一名纳气境武者,迟迟无法破局,缠斗许久,在外人看来,只会证明自身实力不济。 黄寒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额角隱隱渗出细密的汗珠,心中又急又恼,窘迫感席捲全身。 他当即丹田內的真气流淌速度骤然暴涨,周身淡金色的真气光芒大放,金刚教的厚重刚猛气息铺展而开。 他双拳舞动,拳势愈发狂暴,每一击都裹挟著开山裂石般的巨力,全力向著齐冲猛攻,想要凭藉境界与修为的绝对优势强行破局。 可齐冲的枪法著实惊艷,纵使面对真气境强者的强攻,依旧凭藉精妙的招式、灵活的身法不断闪避、格挡、反击,硬生生支撑下来。 只是纳气境的內气,终究无法与精纯磅礴的真气长期抗衡,二者存在本质差距,齐冲能在黄寒手下撑过七八招,已然算得上极限发挥,足以傲视同阶武者。 又是三四招激烈碰撞过后,局势彻底倾斜。 黄寒一记重拳裹挟浑厚真气,重重轰在长枪枪桿之上,巨大的力量顺著枪身传导。 齐冲双臂剧烈震颤,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著指缝汩汩流出,掌心的皮肉在巨力撕扯之下片片脱落,钻心的痛楚顺著手臂蔓延全身。 他胸口气血剧烈翻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一滴一滴落在身前洁白的衣襟之上。 几番强撑之下,伤势不断加重,呕出的鲜血越来越多,大片洁白衣料被猩红浸染,触目惊心。 黄寒拳势不停,攻势一重强过一重,面色沉如寒潭。 自己前后缠斗十余招才堪堪压制对手,放眼本届所有真气境天骄之中,这样的战绩已然是全场最差。 从一招制敌,到三招、四招取胜,再到自己耗时十余招才形成大优势,巨大的落差让他心头的火气越积越盛,脸色也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擂台上,齐冲身形摇摇欲坠,手中长枪险些脱手,整个人就像是狂风巨浪之中漂泊无依的一叶孤舟,在黄寒连绵不绝的强势攻击下苦苦支撑,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击溃,摔落擂台。 台下所有观者此刻全都目不转睛,目光锁定激战的二人。 自正赛开赛以来,前面八场对决,要么是一招秒杀,要么是数招分出胜负,攻防节奏虽快,却少了这般凶险迭出的激烈缠斗。 第九场比试,终於打出了开赛以来最为火爆的场面,所有人都看得心神紧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就在又一次猛烈碰撞发生的间,黄寒脚下纹丝不动,周身真气稳稳护住身躯,將衝击力尽数化解。 而齐冲则被磅礴的劲气震得连连后退,足足退出数丈之远,才勉强稳住身形,卸去身上的巨力。 站稳的剎那,他再次张口,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身躯微微晃动,伤势已然极重。 可就在眾人以为他即將力竭认输之时,齐冲低垂的眼眸之中,骤然掠过一抹近乎决绝的疯狂之色。 他不愿就此狼狈落败,心中憋著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下一瞬,齐冲周身原本趋於紊乱、渐渐衰弱的气息猛地一动,体內残存的所有內气被他强行调动起来,经脉之中气流奔涌呼啸。 整个人的气机开始疯狂躁动,並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一股异样的压迫感,缓缓在擂台之上瀰漫开来。 > 第332章 第一轮结束 第332章 第一轮结束 望月山顶,擂台之上。 齐冲周身气机疯狂躁动、节节攀升的异象浮现,牵动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方才眾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两人惨烈的对决之上,看著齐冲身受重创、衣襟染血、摇摇欲坠,皆以为这一战的结局已然註定。 眾人都看得出来,齐冲已然油尽灯枯、强弩之末,撑不过数招,便会落败於黄寒手中。 可谁也未曾料到,绝境之中的齐冲,竟爆发出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异变。 短暂的瞬息之间,整座山顶广场瞬间一静,无数观者皆是微微一愣,脸上错愕茫然。 下一刻,眾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不断紊乱、濒临枯竭的內气非但稳住,反而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暴涨升腾,周身气流盘旋呼啸,隱隱形成淡淡的气涡环绕身躯。 孱弱衰败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雄浑、磅礴的力量,哪怕隔著遥远距离,眾人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层层攀升、即將破壁的恐怖气机。 普通观者尚且只是隱约察觉异常,那些眼光毒辣、阅歷深厚的高层、各大顶尖天骄,却是瞬间瞳孔骤缩,双目瞪大,脸上难掩震惊。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骇然的惊呼,划破寂静:“他这是要衝关?!身受重伤,擂台鏖战,他要强行叩关突破真气境?!” 一句话石破天惊,瞬间引爆全场! 霎时间,所有人心神巨震。 譁然之声连绵四起,滚滚荡荡席捲整座望月山顶。 內层观战席位,碧水宫一眾长老眉头紧锁,一张张面容沉了下来,神色凝重,目光死死锁定擂台之上的齐冲,心底担忧与无奈。 身为宗门高层,他们清楚武道突破的凶险与严苛。 武者境界叩关突破,乃是修行路上最关键、最凶险的生死关卡,容不得半分差错。 寻常修士突破境界,皆是提前许久沉淀修为、稳固根基、调养身心,寻觅元气充裕、安静静謐、无扰无惊的秘境修炼室。 唯有在绝对安稳、心神平和、肉身圆满、状態巔峰的条件下,做好万全准备,摒除一切外力干扰,方才敢尝试叩关破境。 即便如此,无数天资不俗、根基扎实的纳气巔峰武者,依旧会在叩关真气境之时失败,轻则修为倒退、根基受损,重则经脉断裂、气血崩碎、重伤残废。 安稳密室、万全筹备尚且成功率不高,更何况是眼下这般境况。 此刻的齐冲,浑身重创、虎口崩裂、皮肉脱落、气血大损,满身伤势沉,肉身已濒临透支破败0 身处万眾喧囂、人声鼎沸的擂台之上,周遭气机杂乱、杀伐气縈绕、外力干扰不断,身前还有一位真气境强者虎视眈眈。 这般状態、这般环境之下强行叩关,简直是而走险、自毁根基,是最不明智、最疯狂的选择口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断的结局。 可大比赛事规矩森严,擂台对决期间,外人不得干预场內。 哪怕一眾碧水宫长老心急、焦灼,知晓此举凶险万分,也只能端坐席位之上,眼睁睁看著这一切发生,没有办法登台阻拦。 这是齐冲自己做出的疯狂抉择,是他的武道执念,无人能够替代,亦无人能够打断。 玄真门观战区域,杨景亦是目光灼灼,望著擂台之上强行叩关的齐冲,眼底浮现出一抹惊色。 他忍不住暗自感慨,此人身为碧水宫天骄,当真人如其名,一身衝劲、一身狠骨。 寻常武者,绝境之时谁敢以身犯险,拿自身武道根基、性命修为赌一场渺茫的突破。 可齐冲偏偏这么做了。 身负重创、力竭势穷、强敌在前、万眾瞩目。 在这般九死一生、绝境临头的凶险情形之下,他竟然还敢拋开一切顾忌,逆势强行叩关,衝击无数人穷其一生都无法跨过的真气境天堑。 这份一往无前的衝劲与狠劲,放眼本届大比所有年轻天骄之中,都极为罕见。 电光石火之间,全场眾人尚且沉浸在震惊与唏嘘之中,擂台之上的异变还在持续发酵。 齐冲周身的气机已然攀升至一个极为恐怖的层次,超过寻常纳气巔峰的极限閾值,並且依旧没有停滯,还在源源不断向上暴涨。 他原本因鏖战、身受重伤而苍白失血的面容,此刻隨著强行运功、逆势冲关,整张脸庞愈发涨红如血,脖颈青筋根根暴起,肌肤之下气血剧烈奔涌,肉眼可见的震颤起伏。 他死死咬紧牙关,不发一言,凭藉著意志力压制体內翻涌的剧痛,全身心沉浸在突破之中。 在他的感知里,原本桎梏自身许久的纳气境壁垒,此刻已然开始鬆动。 他清晰地触摸到了那一道横亘无数武者前路、可望而不可即的真气境壁垒! 咫尺之遥,破壁在即! 台下无数目光紧紧盯著他的变化。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越来越响亮。 所有人都彻底坐不住了,纷纷起身凝望,眼底布满惊色。 谁都没有想到,这场原本毫无悬念、註定惨败的对局,竟然硬生生被齐冲以一己之力扭转局势口看此刻的趋势,这位濒临落败、重伤的碧水宫天骄,竟然真的有机会在擂台绝境之中,逆势叩关、突破成功,踏足真气境! 擂台对面,金刚教黄寒佇立原地,原本阴沉烦躁的面容,此刻变得僵硬难看,心头沉甸甸的,压著一股说不出的压抑与慍怒。 开战至今,他满心傲气、急於证明自己,嫌弃自己排名末位,不甘被同辈超越,本想速战速决扬威赛场,却迟迟拿不下对手,已然顏面尽失。 起初见齐冲拼死血战、力竭重伤,他心中篤定对方已是强弩之末,垂死挣扎罢了。 这般重伤透支的状態下强行冲关,根基破损、气机紊乱,成功率近乎於零。 可眼前一幕幕真实发生的变故,推翻了他的预判。 齐冲的气机稳步破壁、层层攀升,境界壁垒持续鬆动破碎,突破的跡象越来越明显。 这一刻的黄寒,心底慌了。 若是齐冲真的绝境翻盘、当场叩关成功,瞬间从纳气境巔峰蜕变普升为真正的真气境武者,那这场对局的性质就变了。 此前他稳压对手、境界碾压。 可一旦对方同入真气境,拥有了和自己同等层级的修为底蕴,再加上对方此刻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狂暴战意拼命態势,战局將会出现大变化。 即便自己修为积淀更久、功法底蕴更厚,依旧稳压新晋突破的齐冲,可想要再轻鬆击败对方,必然会变得棘手、艰难。 一念及此,黄寒心中瞬间生出一丝迟疑。 要不要趁著对方突破未,直接出手猛攻,强行打断齐冲的叩关突破? 只要打断这一次,对方必然气机反噬、身受重伤,彻底丧失战力,自己依旧可以稳稳取胜。 念头在心底飞速盘旋、反覆博弈。 可思忖再三,黄寒终究是压下了心中的衝动,双脚佇立原地,没有做出任何出手打断的动作。 他心中自有考量与忌惮。 他与齐冲只是赛场同台比试、武道爭锋,无仇无怨、无生死宿敌,仅仅只是大比对局的对手而已。 武道修行,最忌阻人突破、断人道途。 今日若是他趁人绝境、破境关键之时出手偷袭、强行打断叩关,便是断人武道前路、毁人一生根基。 此举太过卑劣阴毒,胜之不武,定会被全场数万观者、所有宗门武者鄙夷不齿,从此背负污名,败坏自身与金刚教的名声。 得不偿失,万万不可。 除此之外,他心底依旧保留著身为真气境天骄的傲气与自信。 他深耕真气境许久,根基扎实、功法浑厚,阅歷、底蕴、掌控力,都远超刚刚突破、境界未稳的新生真气武者。 就算齐冲今日绝境叩关成功,他依旧有著把握,正面稳压对手,堂堂正正拿下这场比试的胜利。 无需投机取巧,无需卑劣偷袭,他自可正面破局。 整座望月山顶的注意力,尽数被擂台之上齐冲强行叩关的变故吸引。 数万道目光齐齐聚焦那道浑身气血翻涌、气机暴涨攀升的身影,无人再分心旁顾。 在此之前,全场所有人心中早已看到结局。 齐冲此举太过疯狂、鲁莽,身负重创、身处嘈杂擂台,这般绝境强行叩关,根本没有半分成功的可能,最终只会落得气血崩碎、突破失败、重伤的悽惨下场。 在场所有观者,无一看好这场临时破境,所有人都静静等候著他突破失败的结局。 可事態的发展,却顛覆眾人的预判。 原本濒临枯竭紊乱的內气节节攀升,周身环绕的气涡愈发浓郁,纳气境的桎梏被不断衝击、撼动、撕裂。 那股磅礴雄浑的气机一路飆升,无限逼近真气境的门槛,那是无数纳气武者毕生都难以触碰的武道壁垒。 眼见距离真正破境只差最后一线距离,全场观者的心神被吊起,不少人已然屏住呼吸,心底生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奢望。 难道今日,真的要诞生一场擂台绝境叩关的武道奇蹟? 玄真门观战席位上。 杨景目光沉静,注视著擂台之上挣扎破境的齐冲,眼底没有旁人的震惊与奢望,唯有一片清明通透,微微摇头。 他先后將《断岳印》、《不坏真功》、《横江渡》三门真功尽数突破到真气境,歷经数次,对於纳气转真气的细节、气机变化,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他看得透彻。 此刻的齐冲,看似气机暴涨、无限逼近真气境壁垒,声势骇人、异象纷呈,看似只差一步便可功成。 但根基早已破败,肉身重伤透支,经脉受损开裂,强行压榨所有潜能催升气机,已然是烛火余烬、透支本源。 看似旺盛攀升的气机之下,后续的催动之力悄然乏力、后继无援。 他的本源气血、经脉承载力、肉身根基,早已支撑不住最后一步的破壁蜕变。 这般强行撑起来的破境之势,不过是迴光返照,根本不足以衝破最后一层境界桎梏,突破失败,已是板上钉钉的定局。 杨景心中已然提前预判了结局。 果不其然,瞬息之间,擂台之上异变陡生! 原本气势滔天、稳步攀升的气机骤然断层、剧烈紊乱! 齐冲原本涨红如血的面容瞬间扭曲变形,血色潮红浓郁得骇人,周身翻滚的气劲轰然炸开,体內逆行的气血失控。 “噗——!” 一口滚烫猩红的精血夹杂著碎裂的臟腑內息,猛然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落青石擂台,触目惊心。 漫天攀升的磅礴气机瞬间雪崩般溃散、萎靡、消散,方才所有的破境异象荡然无存。 台下数万观者见到这一幕,心中齐齐一嘆,眼底涌上惋惜与唏嘘。 但这份惋惜之中,並无多少意外。 放眼金台府,真气境都是一方霸主,想要突破真气境,何其珍贵、何其严苛。 若是纳气巔峰武者隨隨便便便可临场叩关、轻易突破,真气境天骄也不会这般稀少珍贵,更不会成为凌驾所有同辈武者的顶层力量。 绝境强行破境,本就是逆天而行,失败,才是常態。 擂台对面,一直紧绷心神、暗自忌惮的黄寒,见状瞬间鬆了一口气,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脸上的沉重忌惮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鬆弛与释然。 方才齐衝破境之势如虹,距离真气境仅有一线之隔,他心中早已焦灼忌惮。 若是对方真的成功叩关,踏入真气境,同境对战之下,后续战局必然棘手。 如今突破失败,一切危机尽数消解。 黄寒目光淡漠扫去,此战胜负已定,不需要自己出手,对方已然彻底丧失再战之力。 擂台之上,遭破境失败反噬的齐冲,状態跌至谷底。 猩红鲜血源源不断从口中喷涌而出,根本无法遏制,原本紊乱攀升的气机崩塌、尽数萎靡,一身修为气息虚弱到了极致,摇摇欲坠。 他浑身筋骨剧痛、经脉撕裂、气血崩碎,再也支撑不住站立的身形,双腿一软,身躯重重一颤,噗通一声摔倒在冰冷的青石擂台之上,瘫倒在地。 双臂无力垂落,身躯微微抽搐,浑身气力尽数散尽,失去了再战之力。 要知晓,他此前与黄寒十余招血战,早已身受重创、虎口崩裂、皮肉脱落、气血大损。 如今再加上强行叩关失败的恐怖反噬,臟腑经脉受损,伤势已然极重。 这般重伤之下,他还能保留一丝清醒意识,不曾直接昏死过去,已然是意志力远超常人、心性坚韧的表现。 擂台一侧,主持赛事的谭都尉看清场上局势,知晓齐冲伤势危重,再拖延片刻,恐会伤及武道根本、甚至有性命之危。 他指尖轻轻一弹,一枚莹润通透、蕴含浓郁生机的疗伤丹药破空飞出,精准落入瘫倒在地的齐衝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醇厚温润的药力瞬间顺著咽喉流淌入体,迅速扩散周身经脉臟腑,温柔抚平躁动紊乱的气血,修復受损经脉,暂时压住了不断恶化的恐怖伤势,保住了齐冲的性命。 待局势稳妥,谭都尉朗声开口,声音响彻全场:“第九场比试,金刚教黄寒,胜!” 官宣落定,这场开赛以来最为激烈、最为跌宕起伏的对决,彻底尘埃落定。 话音落下,有碧水宫执事快步登台,小心翼翼架起重伤虚弱的齐冲,將其搀扶下台,送往后方疗伤。 擂台对决不停,赛程接续稳步推进。 在第九场大战过后,剩余的正赛对决接连开启,诸多天骄轮番登台,一场场比试次第落幕。 有天骄强势无比、乾净取胜,有同辈胶著缠斗、险胜一筹,有弱者奋力搏杀、虽败犹荣。 整场大比节奏张弛有度,各路天骄风采尽展。 赛程一路推进,很快便来到第十五场比试。 此战由玄真门萧怒,对战三江门纳气巔峰天骄王轩。 王轩根基浑厚、肉身强横,稳居纳气境巔峰顶层,距离真气境仅有一步之遥,是三江门精心培养的第一核心弟子,搏杀风格凶悍刚烈,擅长近身硬拼、以力破巧。 萧怒身为玄真门老牌核心天骄,攻守沉稳,常年稳居玄真榜第一,战力也是远超同辈武者。 两人登台对峙,没有试探拖沓,开战便是全力爭锋。 拳掌交错、劲气轰鸣、肉身硬撼、招式对撞,两人皆是力量型武者,打法刚烈狂暴,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擂台青石微微震颤,气浪四散翻飞。 整场对决打得极尽激烈、酣畅淋漓,攻防转换极快、胜负数次拉扯,看得台下观者目不暇接、 心神紧绷。 两人战上百招,最终还是萧怒技高一筹,抓住破绽一举破局,拿下此战胜利。 虽是取胜,但高强度的激战,也让萧怒消耗巨大,身躯受创,身上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势,气息浮动紊乱。 第十五场尘埃落定,终於迎来本届正赛最后一场第十六场比试。 此战登台的两大天骄,为玄真门侣佳闻及府城顶级世家苏家的年青一代第一人苏长信。 苏家为金台府三大世家之一,扎根金台府多年,底蕴深厚、资源颇丰,苏长信自幼天赋出眾、 苦修不輟,身负世家顶尖武学,同辈之中少有敌手,號称府城年轻一辈榜首,名声响亮、实力极强,是本次正赛的顶尖强者之一。 所有人都以为,这將会是一场势均力敌、惨烈胶著的漫长战。 两人登台行礼、比试开启,即刻展开巔峰对决。 苏长信一身世家武学精妙沉稳、章法严谨,招式杀伤力十足,每一击都暗藏精妙变化。 可真正交手之后,眾人才赫然发现,侣佳闻的实力竟超过眾人预估。 在外游歷的这段时日,她的心灵发生了蜕变,对她的武道修行帮助极大,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觉醒了某种神秘的体质或者特殊能力。 她有种感觉,再给她一些时间积淀,她有九成以上的把握成功突破真气境。 原本,时间是差不多的。 按照她的计划,自己会在第五十届金台大比开始前,突破真气境。 却不曾想到,这一届金台大比提前了,导致她的计划出现了变数。 虽然没能突破真气境,但她心灵蜕变后,实力也在持续稳步提升。 一般来说,到了她这个层次,除非突破到真气境,不然很难再有大的提升了。 然而,她却打破了这种惯例。 两人在擂台上交手。 侣佳闻身法灵动飘逸,招式精妙绝伦,每一次出招都恰到好处、稳占上风,看似轻柔,实则暗藏千钧之力,牢牢掌控整场战局。 两人几番精妙交手、数十招攻防拆解过后,高下立判。 苏长信越打越是心惊,越交手越是心底清明。 他能感知到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侣佳闻无论招式、心境、战力,皆稳压自己一头,继续缠斗下去,只会徒增伤势。 认清现实之后,苏长信果断收招撤势,不再顽抗,坦然拱手认输。 整场对决落幕,全场观者皆是心生惊嘆。 侣佳闻一番激战,体內內气消耗不小,气息起伏不定、呼吸略显急促,但从头到尾,身躯不曾受创,没有落下伤势。 另一边主动认输的苏长信,也仅仅只是皮肉擦伤、劲力损耗的轻伤状態,並无重伤反噬。 这场对决,以侣佳闻无伤获胜落幕。 至此,第五十届金台大比第一轮淘汰赛的所在比试,至此结束。 > 第333章 第二轮淘汰赛,杨景登台 第333章 第二轮淘汰赛,杨景登台 隨著佀佳闻从容击败苏长信,第十六场比试落下帷幕,喧囂望月山顶的正赛第一轮所有对局,至此全数终结。 高强度擂台鏖战终於告一段落,青石擂台之上再无交手人影,残留的打斗劲风缓缓散尽,整座山顶广场的紧绷气氛骤然鬆弛下来。 一场接一场的天骄对决、一次次的精彩交手,尽数定格在此刻,本届金台大比三十二进十六的第一轮淘汰赛,尘埃落定。 广场最前方的核心席位上,执掌金台府武道格局的六位主宰,彼此相视頷首,商榷片刻。 几人皆是府域乃至济州顶尖人物,目光毒辣、阅歷深厚,短短片刻便敲定了本轮所有晋级武者的位次排序。 商榷完毕,府尊微微抬手,將一份誉写规整的纸质名单,递到了身侧待命的白衣中年手中。 白衣中年接过名单之后,脚步轻疾,径直踏上宽阔的青石擂台,恭敬地將晋级名单递交给佇立擂台中央的谭都尉。 谭都尉抬手接过名单,目光快速扫视一遍,隨即微微頷首。 他缓步走到擂台正中央,一双蕴含丹境气息的锐利眼眸,缓缓环视下方人山人海的观战人群。 丹境大能的威压无形无质,却自带天地层级的震慑之力,笼罩整座广场。 原本尚且细碎嘈杂、三三两两议论比试结果的数万观者,瞬间心生肃穆,纷纷闭口凝神。 不过数息时间,喧闹沸腾的山顶广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静待最终晋级结果的官宣。 全场肃静,谭都尉声音清朗浩荡,贯透罡气,响彻望月山顶每一个角落:“我宣布,晋级第二轮十六进八淘汰赛的参赛武者名单!” 话音落定,他目光垂落,照著名单念诵:“云霄宗,姜云!” “天剑门,吕重瑞!” “散修,李泰!” “玄真门,杨景!” “天剑门,何九纲!” “云霄宗,段文骏!” “碧水宫,林涛!” “云霄宗,陈楚!” “金刚教,黄寒!” “天剑门,乔羽!” “玄真门,侣佳闻!” “云霄宗,郭振博!” “碧水宫,姜玉华!” “金刚教,李安!” “云霄宗,赵威!” “玄真门,萧怒!” 一道道响彻全场的名字接连落地。 十六名顶尖武者,尽数公布完毕。 让人感到震撼的是,进入前十六名的参赛武者,除了那位名叫李泰的神秘散修外,其余人等,竟全部出身五大宗门。 由此可见,五大宗门的底蕴何其雄厚,和金台府其他势力,完全拉开了差距! 谭都尉並未点明排名次序,只是按照既定顺序逐一念出晋级者姓名与所属宗门势力。 可在场无一庸人,所有人心中都通透。 这看似平铺直敘的念名顺序,正是六位府域主宰共同商议敲定的战力排名,是本届十六强天骄的实力位次。 姜云、吕重瑞、李泰稳居前三,稳坐本届大比的第一梯队,是同辈天花板。 而杨景位列第四,力压一眾老牌真气境天骄,足以印证他此战展露的惊人实力,彻底站稳了金台府年轻一辈顶尖层级。 玄真门观战席位之上。 杨景静静端坐,听著耳边清晰响起的自己的名字,神色淡然从容,心底波澜不惊。 心底默默梳理著本届大比第二轮的整体格局,杨景对后续战局瞭然於心。 此番成功晋级十六强的武者之中,足足有九位真气境天骄。 九名真气境强者齐聚十六强,余下七人皆是纳气境层级的顶尖翘楚,是无数同辈武者中廝杀而出的佼佼者。 这也就意味著,明日开启的十六进八第二轮淘汰赛,必然会出现真气境天骄两两对决的局面。 九位真气境强者角逐八个八强席位,必有一位真气天骄,会止步十六强,提前遗憾退场。 无需多想,所有人都能预见明日战局的惨烈程度。 同辈顶层强者爭锋,无弱者垫场,巔峰对决、龙虎相爭,必然会比第一轮淘汰赛激烈数倍。 一念及此,杨景心中也生出几分淡淡的感慨。 偌大金台府,疆域辽阔、宗门林立、世家繁多,武者数不胜数,武道修行之人络绎不绝。 可真正能够脱颖而出、踏足真气境的年轻天骄,寥寥无几,仅有九人而已。 这九人之中,有的人早在五年之前便已成功叩关真气境,也有隱藏极深的外域强者,假借散修身份参赛,只为在金台大比之中得到歷练。 细细算来,近五年以內,金台府新晋突破真气境的年轻天骄,屈指可数,一只手便能数尽。 可见武道之路何其艰难,境界壁垒何其森严,每一步前进,皆是无数血汗苦修堆砌而成,绝非朝夕之功。 名单官宣落幕,本轮大比赛程正式结束。 紧绷一日的观战人群放鬆下来,无数武者纷纷起身离席。 人流缓缓涌动,顺著望月山青石步道,有序撤离山顶赛场,朝著山腰临时营帐、山脚的临时住所缓步而去。 玄真门一眾弟子也隨之起身。 杨景与孙凝香、侣佳闻、萧怒、顏成龙一眾同门並肩而行,顺著人流缓步下山,沿途同门之间低声閒谈,议论著今日几场战局。 一路行至山腰专属营帐区域。 眾人各自散开,很有默契,无人上前打扰杨景。 所有人都清楚,后续淘汰赛越往后越凶险,对手实力越来越强,每一战皆是硬仗。 想要在一眾顶尖天骄之中站稳脚跟、衝击更高名次,必须保持巔峰身心状態,容不得半分懈怠口不止杨景需要静心备战,萧怒与侣佳闻二人也尽数收敛心神,各自返回房间,闭门静养。 尤其是萧怒,今日第十五场对决金刚教王轩,鏖战许久,虽最终险胜晋级,却也身受不轻的伤势,肉身气血损耗严重,体內经脉留有暗伤。 他此刻最紧要的便是静心调息、服用宗门宝丹、滋养肉身、修復伤势,务必在明日开赛之前恢復状態,避免伤势影响后续战局。 营帐深处的房间安静沉寂,而靠外的一些房间中,却是一派热闹喧腾的景象。 一眾玄真门弟子,此刻正围坐在一起,摆上酒水点心,开怀聚餐、畅谈欢笑,气氛高涨、喜气洋洋。 赵文举等落败的天骄弟子身处其中,脸上没有失意落寞,心中更是没有落差与不甘。 赛前他们便对自身实力有著清晰认知,知晓大比天骄云集、强者遍地,自身落败实属正常,早有心理预料。 真正让他们振奋、由衷欣喜的,是本届玄真门在金台大比之上的表现。 往届金台大比,赛事进行到三十二进十六这一阶段,玄真门几乎冒不出什么泡了。 宗门后继乏力,没有真气境天骄坐镇,每一次大比都只能沦为陪跑打酱油的角色,在五大宗门之中垫底,抬不起头来。 可今时不同往日! 这一届大比,玄真门一扫往年颓势! 杨景横空出世,一路碾压、连战连胜,位居本届大比前四层级,稳压老牌真气天骄,成为本届大比最耀眼的黑马之一。 除此之外,侣佳闻晋级十六强,表现出的实力令人心惊。 萧怒虽然战的凶险,也是晋级了十六强。 这般亮眼战绩,是玄真门近几届金台大比从未有过的荣光。 对於玄真门弟子而言,这是莫大的惊喜,足以让所有人扬眉吐气、引以为傲。 眾人推杯换盏、笑语连连,畅谈宗门崛起之势,感慨杨景的成长,心中满是振奋与希冀。 人人情绪高涨、意气风发,当真是值得全员举杯庆贺、浮一大白的盛事。 翌日破晓,天色微亮。 朦朧的青灰色天光刚刚漫过金台府连绵的群山轮廓,巍峨壮阔的望月山便已然褪去了深夜的静謐,整座山峦人声鼎沸、喧囂四起,迎来了新一轮的沸腾。 夜色尚未完全散尽,东方天际只透出浅浅一缕鱼肚白,山间朝雾氤氳繚绕,笼罩著层层青石山道。 可山下无数武者,已早早动身,踏著微凉晨雾,顺著蜿蜒曲折的山道登山。 今日开启的是金台大比十六进八的第二轮淘汰赛。 歷经昨日第一轮的筛选,留存下来的十六名武者,个个皆是一时无两的天骄人物。 每一场对决都是天骄爭锋、强者角逐,精彩程度与凶险程度远胜之前两日。 为了抢占一处视野开阔、不是太过拥挤的观赛位置,无数人天未亮便启程登山。 时间缓缓流逝,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落望月山顶。 源源不断的人流顺著山道奔赴山顶广场。 原本空旷的广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拥挤热闹。 人流层层堆叠、接踵摩肩,外层普通观者区域密密麻麻全是人影,內层专属席位看台尽数坐满,连广场边缘的石阶护栏之上,都挤满了驻足观望的武者。 喧囂声、交谈声、脚步声、议论声交织相融,滚滚荡荡响彻整座山顶,声势浩大。 辰时,天光彻底大亮,朝阳高悬天际,金辉遍洒擂台。 偌大的望月山顶观战广场,已然匯聚了黑压压的人海,观者数量暴涨,足足接近十万之眾,堪称人山人海、盛况空前。 金台大比本就是顶级武道盛事。 立足金台府、辐射整片济州地域。 歷经数十届传承,早已声名远扬,在整个济州地界都拥有极高的名气与莫大的吸引力,引得周边各府的武道修士慕名前来观摩。 越是赛事后期,留存的天骄实力越强,对决质量越高,所能牵动的关注度便越是恐怖。 今日的观者数量,较之预赛、第一轮正赛之时,足足多出数万人,远超前两日的盛况。 喧闹人潮持续涌动片刻,隨著一道挺拔肃穆的身影缓步登台,嘈杂的广场骤然安静下来。 本届金台大比的主持者谭都尉,身姿凛然,步履沉稳,一步步踏上中央青石擂台。 丹境大能的气场內敛而厚重,无需刻意释放威压,便自带一股肃穆的凛然气度。 原本沸反盈天的十万人广场,人声以极快的速度回落、消散,嘈杂渐止、喧囂渐息。 无数道目光齐齐聚焦擂台中央的谭都尉,全场凝神屏息,静待赛事开启。 谭都尉目光沉稳环视整座广场,清朗有力的声音裹挟罡气,响彻天地之间:“第五十届金台大比,第二轮十六进八淘汰赛,正式开启!” 一句话落,再度点燃全场沉寂的气氛。 无数人眼底燃起炽热光芒,期待已久的巔峰对决,终於拉开帷幕。 谭都尉没有停顿,隨即朗声公布今日首场对决:“今日第一场比试,云霄宗姜云,对战玄真门萧怒!” 官宣落下,內层观战席位之上,两道身影同时起身。 姜云一身素色劲装,身姿挺拔,眉眼清冷淡然,自开赛至今,无论对手强弱、战局凶险,她始终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此刻起身前行,步履平稳从容,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仿佛接下来面对的只是一场寻常宗门切磋。 在她眼中,同辈爭锋,强弱早已分明,没有任何对手能够打乱她的心绪,更无法让她生出半分紧张与忐忑。 而另一侧的萧怒,起身的瞬间,神色便凝重下来,眉宇间覆满沉肃与郑重,周身气息也变得紧绷凝滯。 昨日苦战取胜,经过宝药治疗,如今已经痊癒,然而这一战的对手是姜云.. 萧怒心中知晓两人之间横亘的巨大差距。 姜云是公认府域年轻一辈巔峰的人物。 以自己的实力,此战落败,早已是註定的结局,没有翻盘的可能。 但纵使明知必败、纵使结局已定,他也绝不会怯战退缩、拱手认输。 身为玄真门核心天骄,身负宗门培养与同辈期许,立身金台大比的顶级擂台,哪怕明知不敌,也要全力以赴、奋力一战。 不求取胜,只求无愧武道本心、无愧宗门栽培、无愧自身苦修,哪怕败,也要败得光明磊落、 轰轰烈烈。 內层许多观者看著起身登台的萧怒,眼底掠过一抹惋惜。 萧怒绝非弱者,稳居玄真门弟子最前沿,名震整个金台府年轻一辈,是无数人仰望的武道天骄口换做寻常对局,足以稳压绝大多数同辈强者。 奈何他今日对上了天赋、实力全都碾压他的姜云。 天才生不逢时、爭锋遇绝顶,註定止步於此,难免令人心生唏嘘。 只不过这份惋惜並不浓烈、並不沉重。 本届十六强之中足足有九名真气境天骄,八强席位仅有八席,今日整场淘汰赛,註定必有一名真气境天骄遗憾淘汰出局。 相较於那位最终无缘八强的天骄,萧怒此刻的落败,不过是强者爭锋的寻常结果。 全场观者心底皆是好奇与期待,人人都在暗自揣测、纷纷议论,想要提前预判,究竟是哪一位真气境天骄,会成为本届大比第一个止步十六强的顶级强者。 细碎的议论声响彻广场各处,此起彼伏,无数人热议战局、分析强弱、预判胜负,整场山顶再度泛起喧闹浪潮。 而在万眾热议、人心躁动之时,擂台两侧的姜云与萧怒,已然沿著石阶登临擂台顶端,一左一右分立擂台两侧,凝神备战。 姜云依旧清冷淡然,静立原地,周身气息凝练內敛,无悲无喜。 萧怒深吸长气,压下心中杂念,绷紧全身筋骨,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准备迎接这一场必败之战。 擂台中央,谭都尉目光扫过两名天骄,声线鏗鏘,果断官宣:“比试开始!” 话音落定,万眾瞩目之下,十六进八淘汰赛的第一场对决,正式拉开战幕。 隨著谭都尉一声宣告落下,望月山顶十万观者的目光尽数锁死中央擂台。 本届十六进八淘汰赛的首场对决,正式打响。 擂台之上,萧怒没有迟疑,瞬间爆发全身战力。 他深知自身与姜云的巨大差距,知晓对手实力深不可测,身法剑法臻至化境,稍有保留便会瞬间落败。 因此开战剎那,他便摒弃所有试探,將自身这些年苦修的全部力量尽数催动。 周身內气轰然奔涌,缠绕四肢百骸。 脚下青石台面微微震颤,身形骤然虚化,化作一道模糊残影,裹挟著一往无前的悍勇之势,瞬间掠杀至姜云身前。 萧怒苦修刚猛拳法,招式霸道凌厉、迅猛绝伦,此刻全力爆发之下,拳风轰鸣炸响,破空之声刺耳震盪。 每一拳都裹挟著纳气境的极致气力,拳势厚重狂暴、刚劲十足,出拳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拳影层层叠叠、连绵不绝。 密密麻麻的攻势朝著静立不动的姜云周身要害疯狂轰杀而去,不给对手丝毫喘息余地。 面对这般狂风暴雨般的猛烈猛攻,立於原地的姜云自始至终面色无波无澜。 在萧怒极速迅猛的连环攻势之下,她仅仅凭藉细微的身形闪动、侧身挪移,便轻描淡写避开了所有杀招。 无论是直奔面门的快拳,还是锁死胸腹的刚劲杀招。 萧怒所有倾尽全力的猛攻,尽数落空,连姜云的衣角都未能触碰分毫。 姜云的身法看似缓慢隨意,实则精妙至极。 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精准卡在萧怒招式的破绽间隙,从容化解所有攻势,云淡风轻,举重若轻。 就这样,萧怒咬紧牙关、全力搏杀,一口气连绵不断轰出六七招绝杀,拳势一浪强过一浪,力道层层叠加,已然將自身战力发挥到极致,可终究连对方分毫都无法伤及。 待萧怒一轮猛攻快要结束时,一直闪避的姜云,终於有了动作。 她玉手轻抬,修长五指併拢,单单竖起两根纤细修长的食指与中指,指尖凝韵,真气匯聚流转,没有磅礴异象,没有惊天声势。 下一秒,姜云手腕轻轻一扬,指尖一道莹白凝练的细碎剑气骤然破空飞出! 这道剑气看似细微小巧,却凝练纯粹,携著顶尖剑道的凌厉奥义,瞬息划破长空,直逼萧怒咽喉要害,速度快到肉眼难辨! 近距离直面这猝不及防的剑招,萧怒瞬间浑身汗毛倒竖,心底掀起滔天惊惧,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彻底僵住。 他此刻旧力刚竭、新力未生,招式衔接断裂,身形无法躲闪,手臂来不及格挡、身躯来不及后撤,没有半分应对之法。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冰冷凌厉的剑气飞速逼近自己的咽喉,死亡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身,刺骨的寒意顺著脊椎直衝头顶。 就在所有人都心神一紧、以为萧怒必將身殞或者重伤濒死的瞬间,那道即將触碰到他咽喉的致命剑气,骤然凭空消散无踪! 凌厉剑势、森寒锋芒、磅礴劲气,尽数消融於空气之中,荡然无存。 唯有一缕乌黑髮丝,被剑气余劲轻轻斩断,轻飘飘、慢悠悠地从半空缓缓飘落,落在冰冷的青石擂台之上。 一缕断髮落地,轻若无物,却击碎了萧怒所有的底气与坚持。 擂台上狂风暴雨般的攻势骤然停歇,萧怒浑身僵硬,佇立原地,再无动作,脸色青红变幻、明暗不定,心底五味杂陈,震撼、唏嘘、无力、颓然层层交织,心绪跌岩。 良久,萧怒终是轻轻发出一声无奈的长嘆。 他早已清楚,自己绝非姜云对手,二者存在境界与天赋的巨大鸿沟,落败乃是定局。 可他心中始终存有一丝执念与奢望,昨夜他还暗自期许,哪怕不敌,好歹能在姜云手中多撑数招,竭尽全力逼出对方一招半式,也算不负自身多年苦修。 可残酷的现实狠狠击碎了他所有的念想。 自己倾尽全力、毫无保留的巔峰猛攻,在姜云眼中如同孩童嬉闹,不值一提。 对方仅仅隨意一招剑气,不费吹灰之力便分出胜负、定下输贏。 万幸这只是武道擂台比试,点到即止、手下留情。 倘若是生死相向、不死不休的真正搏杀,方才那一道剑气,根本不会凭空消散,自己瞬息之间便会身首异处、殞命当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二者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招式、底蕴、经验的差距,而是天堑般、云泥般的绝对差距。 深吸一口气,萧怒压下心底的震撼与颓然,收敛心绪,端正姿態,对著身前淡然佇立的姜云诚恳拱手:“多谢手下留情,我认输。” 擂台之下,十万观者將全程比试尽收眼底,全场悄然泛起此起彼伏的感慨唏嘘之声。 所有人都清楚,萧怒绝非庸碌之辈,他是玄真门顶尖天骄,名震金台府年轻一辈,战力强横、 天赋惊人,能一路路身金台大比十六强,足以证明其天赋与实力,放眼整个府城同辈,已然是万里挑一的顶尖人物。 奈何他今日的对手,是姜云。 这位云霄宗绝代天骄,天资绝世、战力通天、心性超然,惊才绝艷冠绝同辈,早已超脱了普通天骄的层级。 两人爭锋,完全不在一个维度,悬殊的差距令人心生震撼,也让人不由得为萧怒心生惋惜。 第一场比试尘埃落定,赛事接续推进。 谭都尉佇立擂台中央,朗声宣告第二场对决:“第二场比试,天剑门吕重瑞,对战云霄宗赵威!” 能够歷经重重廝杀、一路闯入十六强的纳气境天骄,无一不是同辈之中的顶尖翘楚。 赵威深耕纳气境多年,功法嫻熟、战力惊人,远超普通纳气巔峰武者。 换做平日对战,哪怕面对寻常初入真气境的老牌高手,他也能凭藉精妙招式、雄厚实力从容周旋,缠斗数十招,绝非轻易可以碾压击败的弱者。 即便是真气境天骄对上赵威这般对手,想要取胜,都需一步步破招压制,很难三两招之內速战速决。 登台之后,吕重瑞依旧延续了他开赛以来的霸道、凌厉。 面对全力以赴、招式精妙的赵威,他抬手便是一道凝练的剑指。 剑意纵横、锋芒滔天,璀璨凌厉的剑气横贯擂台,破空之声震耳欲聋,威势骇人! 赵威倾尽全力,运转內气格挡闪避,可在吕重瑞的剑道面前,所有防御都形同虚设。 那一道恐怖剑气覆盖全场、锁死所有闪避方位,几乎要將他整个人劈成两半! 生死危机笼罩周身,赵威头皮发麻、心神巨震,拼尽全部內气,方才在最后一瞬勉强卸掉剑气大部分锋芒、避开致命伤势。 即便保住性命,他也被剑气余劲震得气血翻涌、浑身剧痛、臟腑传来阵阵刺痛,丧失了再战之力。 吕重瑞展露出来的恐怖战力、霸道剑道,让全场十万观者心神震颤,心生敬畏,每一个人都真切感受到了这位天剑门天骄的深不可测。 第二场比试落幕,紧接著第三场对决开启。 “第三场比试,散修李泰,对战金刚教李安!” 金刚教李安肉身强悍、力大无穷,手持一柄厚重狼牙棒,战法刚猛狂暴,擅长近身碾压、蛮力破敌,一身防御力与衝击力极为惊人。 可面对以肉身称霸同辈的散修天骄李泰,李安的蛮力与防御却失去了作用。 开战瞬间,李泰不闪不避,肉身之力彻底爆发,双拳凝劲,一声低喝,轰然一拳正面轰出! 极致磅礴的肉身巨力席捲全场,拳劲霸道无匹、势不可挡。 轰隆一声巨响炸裂,刚猛拳劲直接正面撞上狼牙棒,恐怖的巨力间透过兵器传导至李安全身d 李安浑身巨震、气血翻腾、手臂剧烈颤抖,根本无法稳住身形,整个人如同被巨兽撞击,腾空飞起,直接被一拳轰飞出擂台边界! 沉重的身躯重重摔落在擂台之下,手中紧握的狼牙棒也脱手滚落,棒身之上坚硬锋利的狼牙被巨力震落数根,足以窥见这一拳力道的恐怖。 三场顶尖对决接连落幕,全程乾净利落、令人震撼。 玄真门观战席位上,杨景静静端坐,眼底神色愈发凝重。 姜云、吕重瑞、李泰三人底蕴深不可测、战力恐怖绝伦,每一人都远超同辈天骄。 这三人,便是本届金台大比站在最顶端的强者,也是自己衝击更高名次、登顶大比巔峰路上,最难逾越、最棘手的三大劲敌。 心中暗自衡量彼此战力、揣摩招式路数。 很快,杨景收敛所有杂念,心神凝聚。 前三场天骄的对决已然落幕,擂台之上赛程接续推进。 万眾瞩目之下,第四场比试来临,属於杨景的对决,已然到来,他该登台应战了。 第334章 碾压 第334章 碾压 望月山顶,十万人海喧囂未歇。 前三场天骄对决留下的震撼依旧縈绕在眾人心头。 姜云、吕重瑞、李泰三人碾压式的强势胜绩,將本届十六强淘汰赛的激烈氛围推至顶点。 內层观战席位之间,所有目光骤然再度匯聚,齐刷刷落在玄真门区域那道清挺修长的身影之上。 杨景缓缓站起身形,身姿挺拔如松,衣袂轻垂,神色淡然无波。 在全场万眾瞩目之下,他步履从容沉稳,不急不缓,沿著青石步道,一步步朝著中央擂台缓步走去。 隨著他起身前行,整座山顶广场瞬间掀起滔天热浪! 震天的欢呼、吶喊、喝彩之声轰然炸开,声浪滚滚荡荡,直衝云端,震得周遭山间云雾都隱隱震颤。 自本届金台大比开赛以来,杨景的名字便一路崛起、一路爆红。 硬生生以新晋真气境的修为,稳压段文骏、何九纲等一眾老牌真气境天骄,稳居本届大比第四位次。 短短数日时间,他的名气一路疯涨、节节攀升,一跃成为整个金台府年轻一辈最炙手可热、最受追捧的绝世黑马。 此刻场內为之沸腾欢呼的,已不止玄真门弟子。 其他宗门以及许多府城武者都被杨景的强悍折服。 四面八方赶来观赛的散修武者,更是对这位一路崛起的新晋天骄无比推崇、心生狂热。 全场几乎半数观者,此刻都为杨景吶喊助威,声势浩荡。 甚至在许多人心中,有一种看法,杨景的天赋潜力,较之前二的姜云、吕重瑞,还要更胜一筹。 姜云、吕重瑞成名已久,深耕真气境多年,根基雄厚、积淀绵长,能有如今实力,虽是天赋卓绝,却也在情理之中。 可杨景不同。 他踏入真气境的时日极短,修行积淀远远逊色於所有同辈真气境天骄,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日千里、极速蜕变,硬生生追上了別人数年的苦修进度,甚至逆势超车、 稳压老牌强者。 这般恐怖绝伦的提升速度,这般惊采绝艷的武道天赋,是当年的姜云与吕重瑞都不曾拥有的。 假以时日,杨景有望超越姜云、吕重瑞。 万眾欢呼之中,杨景已然踏上擂台石阶,与碧水宫天骄姜玉华分立擂台两侧。 杨景目光平静,静静打量著对面的对手。 姜玉华面容周正,生得一副国字脸庞,眉眼端正、线条硬朗,算不上俊朗秀美,却自带一股武道修士的刚毅沉稳之气,眼神锐利有神,筋骨扎实匀称。 他腰间斜挎一柄窄刃长刀,刀鞘古朴哑光,紧贴腰侧,刀柄被常年握持摩挲,光滑温润,隱隱透著常年练刀的积淀。 只是此刻,这位碧水宫的顶尖天骄,脸上没有半分从容淡定,眉眼紧紧蹙起,整张面容凝重,周身气息紧绷,浑身都笼罩在巨大的压力之下。 人的名、树的影。 歷经一次次惊艷绝伦的碾压胜绩洗礼之后,杨景二字,早已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名字,而是实力的象徵、天骄的標杆,威慑力响彻整座望月山顶,震慑全场所有同辈武者。 別说姜玉华只是纳气境巔峰修为,哪怕是一眾老牌真气境天骄,面对杨景,也不敢有半分轻视,心底必然忌惮凝重。 姜玉华能够一路闯入十六强,实力毋庸置疑,刀法精妙、搏杀凶悍,是碧水宫年轻一辈的顶尖翘楚。 可他清楚,自己与杨景之间,隔著一道难以逾越的巨大鸿沟。 无论是境界修为、肉身底蕴、內气凝练度,还是天赋潜力,自己全方位处於绝对劣势。 明知此战必败无疑,可身为一路廝杀至此的天骄,他绝不会怯战。 短暂的对峙沉默后,姜玉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重压,正视前方的杨景,神色郑重肃穆,缓缓开口:“杨景,我知晓我绝非你的对手,但此战我必会竭尽全力,全力以赴,不留遗憾。” 他不求取胜,只求倾尽毕生所学,与这般当世顶尖天骄交手一战,砥礪自身武道,不负多年苦修,不负此番大比。 杨景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温和淡然的笑意,轻轻頷首回应:“好,我很期待你的刀法。” 一路高歌猛进、盛名加身,万眾追捧喝彩,无数人將他捧上云端,可杨景自始至终,都未曾有半分骄狂自得。 他始终恪守本心、沉稳通透,深知武道永无止境,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强中自有强中手。 如今的自己,仅仅是在金台府这一方地域崭露头角、小有所成而已。 天下疆域辽阔无垠,天骄如雨、奇才辈出,宗门卷宗记载中,那些域外宗门、上古传承、隱世家族之中,必然藏著天赋逆天、底蕴恐怖的绝世天才。 相较於那些真正纵横天下、名震九州的绝世天骄,自己依旧有著极大的差距,远远没有骄傲自负、目中无人的资本。 也正因这份通透清醒的心性,哪怕面对境界低於自己、看似可以轻易碾压的对手,他依旧保持尊重,正视对手的武道心血。 擂台中央,谭都尉目光平视全场,朗声宣告:“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的剎那,一侧的姜玉华瞬间动了! 他深知杨景战力滔天,根本不敢有半分试探拖沓。 身形一晃,瞬间凝神聚力,右手紧握腰间刀柄,錚的一声轻鸣,寒光乍现,那柄贴身长刀瞬间被他双手紧握抽出,冰冷的刀光映亮他凝重的眉眼。 脚步骤然爆发,脚下步法瞬间变幻,不走直线衝刺,身形循著一道极为刁钻、诡异的曲线骤然突进,身法灵动迅捷、轨跡诡异难测,完美避开正面直面压制,瞬间拉近数丈距离。 转瞬之间便逼近杨景身前,刀势蓄满、锋芒毕露,悍然一刀朝著杨景径直劈斩而去! 这一刀,凝聚了他全身內气、毕生刀法底蕴,速度快、刀势猛、角度刁,是他最擅长的近身绝杀招式,力求先发制人,打出自己的最强攻势。 面对这迅捷凶悍、刁钻凌厉的一刀,近在咫尺的刀光寒芒,杨景身姿静立原地,不闪不避、不退不缩,神色依旧淡然从容。 就在刀风及身、寒芒临体的剎那,他右手隨意抬起,指尖轻舒,不蕴含丝毫磅礴威势,平平淡淡、轻描淡写,轻轻一点。 篤! 一声清脆沉闷的轻响传开。 指尖点落在呼啸劈来的刀身正中。 看似隨意无奇的一指,却蕴含著杨景凝练浑厚的肉身力量。 磅礴內敛的劲道瞬间顺著冰冷刀身轰然传导开来,沿著刀柄直衝姜玉华双臂。 巨力无声碾压而至。 姜玉华只觉双臂骤然一沉,双手虎口发麻、气血一滯。 紧握刀柄的双手不稳,整个人的身躯不由得微微一晃,前冲的迅猛之势被强行遏止,蓄满的刀势崩散大半。 他的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无力感席捲全身。 他预估过杨景的强大,却从未想过,对方的实力竟然恐怖到这般地步。 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刀,凝聚全身內气、蓄势已久的绝杀攻势,在杨景隨意一指之下,竟如此不堪一击。 来不及细细回味心底的震颤,姜玉华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执拗。 他身为碧水宫精心培养、一路廝杀闯入十六强的顶尖天骄,自有武者傲骨,绝不愿这般潦草落败、束手认输。 哪怕明知差距悬殊、必败无疑,也要倾尽所有手段,打完最后一丝力气,方才不负自身苦修,不负此番登台一战的机缘。 心念既定,姜玉华压下心底惊惧,咬紧牙关,周身內气再度疯狂运转,经脉之中气流奔涌呼啸,手中长刀寒光暴涨,招式再起、攻势再开! 唰!唰!唰! 急促凌厉的破风之声接连炸响在擂台之上,连绵不绝、层层叠叠。 姜玉华摒弃所有杂念、不留余力,將自身毕生苦修的刀法尽数施展而出。 劈、斩、撩、挑、刺、扫,各式精妙刀招轮番切换、衔接无瑕。 刀影漫天翻飞,寒芒笼罩四方,密密麻麻的刀光封锁杨景周身所有闪避方位,攻势迅猛狂暴、层层递进。 一口气之间,他接连疯狂挥出整整十三刀! 十三式绝杀刀招,步步紧逼、凶险无比,將碧水宫这一门顶尖刀法的凌厉刁钻、迅猛霸道发挥到了极致,堪称他此刻所能展现的最强水准。 可直面这漫天可怖的刀势,杨景自始至终静立原地,身姿挺拔不动如山,双脚未曾挪动分寸,身形无半分晃动。 面对铺天盖地、接踵而至的十三道刀光,他依从容淡然,每一次都是抬手轻描淡写的一点。 一指落下,精准落於刀身要害,恰到好处卸掉所有劲力、崩散所有攻势。 简简单单、平平无奇的弹指动作,没有磅礴真气异象,没有惊天威势爆发,云淡风轻、举重若轻,却將姜玉华倾尽心力的十三刀狂攻,尽数一一破去。 十三刀尽数落空,漫天刀光轰然消散,擂台之上恢復清明。 此刻的姜玉华,状態不太妙。 连续爆发刀法、疯狂催动內气猛攻,再加上每一次招式被击溃反噬的劲力衝击,让他肉身与经脉承受了极强负荷。 他紧握刀柄的双手虎口,已在一次次劲力碰撞、反震之下撕裂开裂,猩红的血丝顺著虎口缝隙缓缓渗出,染红了刀柄,触目惊心。 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气,体內残存的內气紊乱奔涌、上下翻腾,气血躁动不休,浑身筋骨阵阵发酸发麻,气力已然消耗过半,整个人进入高度疲惫的状態。 台下眾多观者看著这一幕。 此刻的战局,与先前姜云对战萧怒的场面如出一辙。 杨景从开战至今,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出手,更没有动用半分杀招、展露真正战力。 他只是静静佇立原地,任由姜玉华全力进攻,以最简单、最隨意的弹指,从容化解对手所有攻势,全程游刃有余、轻鬆淡然。 二者的实力差距,悬殊到令人骇然。 擂台之上,持续猛攻却毫无建树的姜玉华,心底的沉重与压抑愈发浓郁,如山般的压力死死压在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是碧水宫年轻一辈的顶尖翘楚,平日修行天赋出眾、同辈无敌,素来心高气傲、自信十足,可今日站在这方擂台之上,面对同龄的杨景,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何为天堑、何为碾压。 对手未曾真正出手,仅凭隨手弹指,便逼得自己竭尽全力、濒临极限,连对方分毫都无法伤及。 这种无力挫败之感,一点点消磨著他的底气,衝击著他的武道心境,让他越发清晰地认知到两人之间遥不可及的差距。 杨景静静佇立,自光淡然打量著身前的姜玉华,清晰感知到对方的气息变化。 此刻的姜玉华,內气消耗很大、肉身透支严重,已然抵达自身战力的极限,再继续缠斗下去,只会徒增伤势、徒劳无功。 是时候终结这场比试了。 心念一动,杨景不再留手,不再单纯以纯粹肉身力道防御。 当姜玉华压下疲惫、再度凝聚內气,悍然挥刀劈出一式猛攻之时,杨景指尖微微凝韵,丹田之內精纯浑厚的断岳真气悄然调动一缕,丝丝缕缕流转经脉,稳稳匯入指尖之中。 一缕真气凝练內敛、含而不露,却蕴藏著恐怖威势。 下一瞬,杨景指尖轻点而出,精准迎向呼啸斩来的长刀刀身!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轰然炸开,响彻整座望月山顶! 雄浑霸道的真气劲力瞬间顺著刀身狂暴炸开! 本就濒临极限、气力快要枯竭的姜玉华根本无从抗衡这突如其来的磅礴巨力,双臂猛然剧震,掌心虎口彻底崩裂剧痛,再也握不住手中宝刀。 嗡鸣震颤之间,那柄陪伴他多年、朝夕相伴的战刀,直接被恐怖的衝击力震得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弧线,重重落在擂台青石地面之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响。 震飞宝刀之后,杨景的攻势並未停歇下。 凝聚真气的指尖顺势向前,不偏不倚,速度奇快、迅雷不及掩耳,在姜玉华尚未从兵器脱手的错愕中反应过来之际,点在了他的胸口位置。 这一指,威势恐怖惊人、力道雄浑霸道,裹挟著真气境武者的凝练劲力,远超此前的防御力道。 姜玉华瞳孔骤缩,心底大骇,下意识想要抬臂格挡、侧身闪避,可杨景这一指速度太快、角度太准,根本不给他反应与躲闪的机会。 瞬息之间,指尖已然轻轻触碰到他的胸前衣襟。 一股浩瀚无边、难以抗衡的恐怖力道瞬间轰然衝撞在胸口,磅礴劲气瞬间席捲全身。 这股力量极具分寸、掌控精妙,霸道却不暴戾、雄浑却不伤人。 杨景意在震飞对手、终结战局,而非伤人废功,故而所有穿透力、破坏力尽数收敛,只留纯粹的震退之力。 姜玉华只觉胸口一闷,一股巨力席捲身躯,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如同被狂风席捲的落叶,身躯凌空横飞而出! 数丈的凌空翻飞之后,他踉蹌落地,双脚在青石擂台之上连连后退,一步、两步、三步————足足后退十余步,身躯几番摇晃震颤,方才勉强稳住跟蹌欲倒的身形。 立足站稳的瞬间,姜玉华只觉体內气血剧烈沸腾、翻江倒海,经脉阵阵发麻发胀,气息紊乱躁动。 但好在杨景留手极妙,並未让他受下重伤,胸腔无淤堵、臟腑无损伤,口中並无鲜血吐出,仅仅只是留存了些许內伤,无伤根本。 稳住身形的姜玉华抬眸看向不远处依旧淡然佇立的杨景,眼底神色复杂,震撼、敬佩、释然、感激层层交织。 他深吸一口长气,压下体內翻涌的气血,也压下心底的复杂心绪,坦然开口,声音诚恳坦荡:“我认输。” 以他此刻的状態,看似尚有几分气力、存有一股再战之力,轻微內伤並不影响持续缠斗,可他心中清楚,这场比试的胜负,早已尘埃落定。 方才缠斗,他之所以能够在擂台上支撑许久、不曾瞬间落败,並非自身实力足够强横,纯粹是杨景刻意留手、相让。 对方全程游刃有余、掌控全局,一直在陪著自己周旋餵招,任由自己全力施展、打磨刀法、宣泄攻势。 而方才骤然发力的一指,便是杨景给出的信號。 若是自己此刻不识进退、执意再战,便是冥顽不灵、不知好歹,白白惹人笑话,更是辜负了对方的宽容与气度。 他与杨景为同辈武者,可彼此的天赋、实力、底蕴,早已是云泥之別、天差地別,根本不在同一个层级。 坦然认输的瞬间,压在他心头许久的如山压力骤然消散一空,紧绷的心神鬆弛下来,没有不甘、没有憋屈、没有愤恨,只剩释然与心悦诚服。 能够败在这般实力滔天、气度非凡的顶尖天骄手中,於他而言,並不是耻辱。 稍作平復心绪,姜玉华再度抬眸望向杨景,郑重开口道:“谢谢。” 他心中清楚,方才这十多招交手,是杨景刻意收敛,相当於同辈顶尖天骄亲自陪自己餵招磨武。 在强大压力之下,他得以尽数施展自身刀法,看清自身短板,更真切感受到了真气境力量的层级压迫。 这场巔峰对决,让他受益匪浅、心境大涨,对於纳气境巔峰的桎梏壁垒,感悟更深、 把握更足,心中叩关突破真气境的底气与把握,多出一分。 杨景的这份成全、这份难得的交手机缘,让他发自心底的感激。 第335章 激战连连 第335章 激战连连 擂台之上。 杨景神色平和淡然,对著眼前这位碧水宫天骄微微頷首示意。 杨景曾其他人口中了解,姜玉华品性端正、坦荡磊落,在金台府名声不错。 正因对此人印象不错,杨景方才没有开局速战速决、一招定胜负。 而是刻意收敛战力,静立原地任由对方全力施展,从容周旋十余招。 一来成全其武者傲骨,让其全力发挥、不留遗憾。 二来亦是给足对方磨礪实战、感悟真气境天骄战力层级的机会。 隨著姜玉华认输,这场对决彻底尘埃落定。 望月山顶十万观战人群,再度掀起滔天喧囂,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惊嘆声、感慨声轰然四起,密密麻麻席捲整座广场,热浪翻涌、经久不息。 无数人交头接耳,热议方才的战局,惊嘆杨景的实力,感慨同辈之间天差地別的武道差距。 內层观赛席位,各大世家、宗门高层端坐之地,所有人目光依旧牢牢望著擂台之上的清挺少年,其中林家家主林威远眼中,惊嘆之色凝於眼底,难以褪去。 方才整场对决被他尽收眼底、看得分明。 自开战至终局,十余招攻防缠斗下来,杨景双脚始终扎根擂台原点,纹丝不动,半步未移。 无论姜玉华的刀势何等迅猛刁钻、攻势连绵狂暴,他自始至终静立如山、稳若磐石,仅凭抬手弹指、细微身形躲闪,便从容化解所有杀招。 这般画面,带来的视觉衝击与心灵震撼,远比一招秒杀更为骇人。 自始至终,姜玉华的全力猛攻,都未曾对杨景造成半分威胁、半分压迫,两人的实力层级彻底脱节,完全不在同一维度、同一层面。 姜玉华能一路杀入十六强,本身已是金台府同辈之中的顶尖强者,天资、心性、战力样样拔尖,放眼整个府城年轻一辈,足以稳压九成九以上的武者。 可在新晋真气境的杨景面前,却依旧如此不堪一击、毫无还手之力。 林威远眼角的余光,悄然扫过身侧不远处端坐的自家女儿林舒华,心底悄然微动,生出诸多思绪。 他执掌林家数十年,阅人无数,这辈子见过的武道天骄数不胜数,却从未见过如杨景这般恐怖的年轻人。 凭著一己之绝世天赋,短短时日一路崛起、扶摇直上,横压同辈,一路走到金台府年轻一辈最顶尖的行列。 这般恐怖的精进速度、这般深不可测的天资,未来之路不可限量。 寻常年轻天骄,武道尽头至多止步纳气境、真气境,可杨景的未来,谁也无法估量。 哪怕是登临丹境,对他而言,也未必是武道终点。 林威远心中知晓,自家女儿林舒华对杨景心生倾慕、情有独钟,暗自心仪许久。 林家身为金台府本土三大世家之一,底蕴深厚、势力庞大、人脉广博,寻常宗门天骄、世家奇才,皆可与之联姻交好、互为助力,是旁人挤破头都想要攀附的机缘。 若是自家女儿真能与杨景走到一起,缔结良缘、彼此相伴,那对林家而言,便是一场百年难遇、足以让家族未来跃升层级的莫大机缘,福泽绵延世代。 可念头流转片刻,林威远终究是轻轻摇了摇头,压下了心中这份盘算。 今时不同往日。 昔日杨景尚未崛起之时,尚且需要宗门资源、世家扶持,可如今的杨景,名震金台、 压盖同辈、战力通天,已然站在了年轻一辈的最顶端。 以他如今展露出来的绝世天赋、恐怖实力,纵然是林家这般府城顶尖世家,拿出所有底蕴、所有资源,也未必能够打动对方、让其侧目。 杨景已然羽翼丰满、扶摇九天,早已不是世家能够轻易攀附、拿捏的人物。 儿女情长、姻缘缘分,终究要看两个年轻人自身的心意与情愫,是缘是份,皆由两人自行把握。 他身为父辈,若是强行插手、刻意撮合,反而容易弄巧成拙、惹人反感,得不偿失,倒不如顺其自然,不再过多干预。 玄真门观战席位的一处。 一身素白衣裙、气质清冷绝尘的灵汐峰主白冰,静静望著擂台之上身姿挺拔、淡然佇立的身影,绝美的脸庞之上,悄然绽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笑意轻柔內敛,不染凡尘、不显张扬,浅浅勾勒在清冷无瑕的容顏之上,瞬间冲淡了她常年覆於面容的冰霜寒意,多了几分温润灵动之气。 熟悉白冰、了解她性情的宗门长老与弟子皆是心头微惊,暗暗侧目。 谁都知晓,白冰性情清冷,常年心如止水、不染外物,喜怒哀乐从不轻易形於色。 平日里无论宗门庆典、论武大典,她始终淡然自持,极少有情绪波动,更从未这般展露笑意。 可今日,看著自己的弟子一步步登顶,白冰心底生出欣慰与期许。 她虽不知杨景所有底牌,不清楚这位弟子到底还藏著多少未展露的手段,但她心中生出一种无比强烈的直觉— 自己这个弟子,真实战力未必逊色於本届大比稳居顶端的姜云、吕重瑞、李泰三人。 这三位天骄是公认的本届大比前三,可杨景的成长速度、战斗天赋,已然展现出超越三人的恐怖潜力。 白冰心中篤定,接下来的八强赛、四强赛乃至最终决战,杨景必然会与这三位顶级天骄正面相逢、巔峰对决。 与此同时。 整场观战区域最核心的主宰席位之上。 玄真门门主曹真端坐其间,素来沉稳如山、古井无波的心境,此刻也悄然泛起层层起伏的涟漪。 他身为金台府六大武道主宰之一,执掌玄真门偌大基业,身居府域最顶层,见惯了天骄起落、武道兴衰、胜负轮迴。 登临他这般境界、坐拥这般地位,绝大多数纷爭胜负、天骄崛起,已难以扰动他的心绪,不足以让他动容动心。 可杨景的一路崛起、一路碾压,却是一次次带给他惊喜与震撼,让他无法保持往日的淡定从容。 曹真心中暗自感慨。 杨景突破真气境的时日尚且极短,相较於姜云、吕重瑞这些深耕真气境数年、积淀深厚的老牌天骄,他的修行底蕴、境界打磨时间,完全处於绝对劣势。 可就是这般短暂的修行,却让他打出了震慑全场、碾压同辈的恐怖战力。 曹真忍不住在心中暗自畅想。 若是再给杨景一段时间沉淀打磨、积蓄底蕴,任由他稳步成长,他的武道战力究竟会攀升到何等骇人听闻的地步? 届时,即便是姜云、吕重瑞这种公认的同辈天花板、顶尖天骄,恐怕也挡不住杨景的锋芒,会被他一步步超越、强势凿穿,取而代之! 一念及此,心中的自豪、欣慰、期许尽数涌上心头,层层叠叠、难以压制。 素来威严沉稳、喜怒不形於色的玄真门主,此刻脸上难掩笑意,眉眼舒展、神色欣慰,愉悦之情溢於言表。 望月山顶依旧沸腾不休,山风浩荡捲动人声,层层叠叠的欢呼浪潮持续迴荡在山间。 无数观者目光追隨著杨景,吶喊喝彩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全场无人对这场比试的结果意外,自开赛以来,杨景一路横压,展露的实力深入人心,在所有人心中,他的强横已然是既定事实。 战胜碧水宫姜玉华,从容晋级八强,在眾人看来,本就是理所当然、毫无悬念的结果。 擂台之上,谭都尉身姿挺拔,当即朗声官宣:“第四场比试,玄真门杨景,胜,成功晋级八强!” 话音落下,尘埃彻底落定。 杨景对著擂台中央微微頷首,隨后与姜玉华並肩,顺著擂台石阶走下,各自回归自家宗门的观战席位调息休整。 赛场没有停滯,节奏紧凑,万眾瞩目之下,第五场比试即刻开启。 “第五场比试,天剑门何九纲,对战云霄宗郭振博!” 官宣响彻全场,两道身影几乎同时从內层席位起身,相继登临擂台。 何九纲身为天剑门真气境天骄,实力强横、剑法凌厉,虽不及吕重瑞那般绝世惊艷,却也是同辈之中实打实的顶尖强者。 而云霄宗郭振博,同样绝非泛泛之辈。 能一路廝杀闯入十六强,足以证明他的天赋与战力,是云霄宗年轻一辈中极具潜力的顶尖弟子。 两人登台对峙,无需言语,谭都尉一声令下,比试瞬间打响。 不同於此前姜云、杨景那般从容留手、隨意餵招的对局,这一战,何九纲没有放水、 没有留手,自开战便全力以赴,剑招凌厉全开、攻势步步紧逼。 郭振博亦是倾尽所学,手持厚重量天尺,势大力沉、刚猛硬撼,尺影翻飞、內气四溢,以纳气境巔峰的底蕴,硬生生正面抗衡真气境天骄的剑法攻势。 两人攻防交错,剑刃与重尺频繁悍然碰撞,金铁交鸣之声密集炸响、连绵不绝,气浪一次次於擂台中央炸开,席捲四方青石台面。 一招、两招、三招———— 转瞬之间,两人极速缠斗六招。 第七招瞬息降临,何九纲剑势暴涨,真气尽数灌注剑身,剑意凝练爆发,一道凛冽霸道的剑气横贯而出! 剑光璀璨锋利、破势万千,裹挟真气境的威压,轰然劈斩而下!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响彻擂台! 郭振博赖以攻防的量天尺,竟被这一记强势剑招从中劈开,尺身断裂,残余剑势无可阻挡,顺势扫中郭振博胸口。 磅礴凌厉的劲气瞬间侵入体內,郭振博身躯巨震、气血狂翻,喉咙一甜,一口猩红鲜血当场喷吐而出,染红衣襟,身形踉蹌后退数步,浑身气血紊乱,也失去了一战之力。 深知胜负已分、无力回天,郭振博没有顽抗挣扎,当即抬手拱手,坦然认输。 第五场比试,七招落幕,胜负既定。 全场观者尽收此战细节,心中愈发通透,对本届十六强的战力层级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姜云、吕重瑞、李泰、杨景这四位最顶尖的真气境天骄,战力远超同辈,全程云淡风轻、游刃有余。 而何九纲这般真气境天骄,虽同样踏足真气层级,却少了几分绝世天骄的从容,对战之时不会刻意留手,而是全力爭胜、强势破局,实打实与对手全力交手,以绝对修为优势碾压取胜。 这一战,让很多人看清了纳气境顶尖天骄与真气境天骄的差距与层级壁垒。 如今能闯入十六强的纳气境修士,诸如郭振博、姜玉华等人,已渐渐超过了普通纳气境的范畴,根基圆满、內气浑厚,逼近真气境门槛,快要踏足武道玄关。 这般顶尖纳气强者,若是对上寻常真气境武者,可以缠斗数十回合。 可本届大比登场的所有真气境天骄,无一庸碌,皆是各大宗门精挑细选、底蕴深厚、 战力滔天的同辈顶尖。 他们胜过寻常真气境大高手,修为凝练、战法凶悍、底蕴扎实。 也正因如此,郭振博、姜玉华这等纳气天骄,一旦对上九大真气境天骄,纵使竭尽全力、毫无保留,依旧会被快速压制、迅速击溃,难以长久支撑。 擂台之上,战败认输的郭振博,身躯微微佇立,抬手拭去嘴角血渍,脸上没有颓丧、 不甘与怨懟。 败在真气境天骄手中,他心中早有预料,故而並无气馁。 只是佇立擂台之上,望著辽阔的望月山巔、人山人海的观战人群,他眼底悄然燃起一团炽热明亮的火焰,神色愈发坚定。 他在心底悄然低语、自省。 偌大金台府,疆域辽阔、宗门林立、天骄辈出,同辈之中,天赋胜过自己、底蕴强过自己、战力压过自己的天才,还有很多。 何九纲、段文骏这类真气境天骄,自己拼尽全力、倾尽所能,依旧难以抗衡、不堪一击。 更不必说姜云、吕重瑞、杨景那等冠绝同辈的绝世天才,那是自己如今连仰望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此战落败,並非耻辱,而是最清醒的警醒。 他清晰看清了自己的短板、差距,也明確了自己未来的武道方向。 此番大比落幕、回归宗门之后,他必將摒弃浮躁、潜心苦修,斩断杂念、专注武道,衝击真气境壁垒,以求早日突破桎梏、踏足新境,追上同辈天骄的脚步。 心念既定,郭振博释然,与宣告胜出的何九纲一同,默然走下擂台,回归各自观战席位休整。 赛场赛程有条不紊、接续推进,谭都尉目光环视全场,朗声开启第六场对决:“第六场比试,云霄宗段文骏,对战玄真门侣佳闻!” 话音传开,內层玄真门观战席位之中,一道纤细挺拔的身影缓缓起身。 侣佳闻身姿窈窕、气质清冷出尘,眉眼沉静淡然,不见紧张慌乱,神色从容平和。 她抬眸望向高耸的中央擂台,步履轻盈沉稳,一步步缓步登台。 隨著她起身前行,全场数万道目光齐齐匯聚而来,尽数落在这位玄真门女天骄的身上,瞩目万千、万眾聚焦。 自本届金台大比开赛至今,侣佳闻一路过关斩將、稳步前行,展露的实力,惊艷了很多人,完全超出了世人以往对她的认知,堪称本届大比中涌现出的一大黑马。 在此之前,在整个金台府武者的认知之中,侣佳闻虽算得上玄真门內的核心天骄,稳居宗门前列,却也达不到这般层次。 眾人皆认为,她天赋虽佳、根基也厚实,却难以路身府城最顶层天骄之列,对比各大宗门的核心顶尖子弟,依旧存在差距。 可谁也未曾料到,本届大比开启之后,侣佳闻的表现竟这般惊艷。 每一场比试,她都极为沉稳、强势、从容,招式精妙绝伦、心境坚韧通透,一路力克强敌、稳步晋级,从预赛到正赛,从三十二强一路杀入十六强,全程战绩亮眼、表现惊艷。 纵观本届所有参赛的纳气境武者,侣佳闻的综合实力、赛场表现,足以稳居纳气境武者最前列,甚至可以说仅次於九位稳压同辈的真气境天骄。 这般突飞猛进的蜕变,这般惊艷绝伦的表现,不仅仅震撼了各方势力,就连朝夕相处、彼此熟知的玄真门同门,皆是倍感意外、惊诧。 无论是萧怒,还是赵文举,以及其他各脉大师兄、一眾核心弟子,所有人都万万没有想到,平日里低调不显山不露水的侣佳闻,此番金台大比竟然爆发得如此迅猛。 一路强势崛起,硬生生衝到了玄真门同辈弟子的最前沿,与杨景、萧怒並肩立足十六强舞台,为宗门爭得莫大荣光。 一眾玄真门弟子目光望著登台的侣佳闻,眼底震撼、敬佩与欣喜,心中皆暗自感慨,今日的玄真门,似乎终於迎来了新生代天骄崛起的盛世。 万眾瞩目之下,段文骏与侣佳闻相继登临青石擂台,两人分立擂台东西两侧,遥遥对峙而立。 段文骏身为云霄宗老牌真气境天骄,突破境界已有数年之久。 自参赛以来,他虽不如姜云那般惊艷绝世,却始终稳扎稳打,战力恆定强横,是实打实的同辈顶层强者。 此刻立身擂台,他神色沉凝,周身真气隱隱流转,气场沉稳厚重,没有半分轻视懈怠。 对面的侣佳闻身姿挺拔清冷,一袭素色劲装衬得身形利落坚韧,虽只是纳气境修为,却目光澄澈坚定,周身气息凝练內敛,已然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静静等候比试开启。 谭都尉一声令下,第六场对决正式打响。 两人瞬间展开激烈鏖战。 段文骏出手沉稳霸道,真气灌注招式,每一拳每一掌都裹挟著真气境的磅礴威压,攻势连绵不绝、层层压制,全程全力以赴,没有半分留手、放水。 他心知纳气境顶尖天骄必有过人之处,加之本届大比黑马频出,故而开战便全力施为,欲以绝对实力快速破局。 侣佳闻则凭藉自身苦修的扎实根基,沉著应对每一轮猛攻。 她招式精妙,以纳气巔峰的浑厚內气,硬生生正面硬撼真气境的磅礴攻势,每一次对拼都气血震盪,却始终咬牙稳住身形,不肯退让。 一招一式,攻防交替,两人缠斗不休。 整整十六招激烈对拼,掌风轰鸣、劲气炸响,擂台青石台面不断被气劲震得簌落灰,四周气浪层层翻涌。 最终两人催尽气力,双掌轰然对撞! 嘭! 一声沉闷巨响炸响擂台中央,恐怖的气力对冲瞬间席捲两人周身。 磅礴霸道的真气巨力碾压而来,侣佳闻单薄的身躯剧烈一颤,经脉骤然承压,气血翻涌逆流,一口温热的鲜血瞬间涌上喉咙,从嘴角缓缓溢出,染红了莹白的下頜与衣襟。 境界差距、修为差距,在最后一记对掌中彻底显现。 侣佳闻清晰感知到自身內气透支、经脉酸胀刺痛、气力快要耗尽,继续缠斗只会徒增重伤。 她心性通透坦然,不执不妄,当即收势后撤,平静开口:“我认输。” 这一场比试,侣佳闻最终落败。 可她的落败,非但没有引来半分轻视,反倒让全场十万观者尽数心神震动,心中掀起大波澜。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位玄真门女弟子的恐怖战力。 纵观今日十六强淘汰赛,此前也有萧怒、姜玉华对阵真气境强者,且都撑过了十余招。 可那两场缠斗,皆是真气境天骄刻意留手的结果。 姜云对战萧怒,全程云淡风轻、隨心闪避,任由萧怒猛攻,一招便定胜负。 杨景对阵姜玉华,静立原地不动分毫,陪其餵招,始终收敛、刻意相让。 那两人能撑下十余招,靠的並非自身实力足够抗衡真气境,而是对手气度从容、手下留情。 但侣佳闻截然不同! 她面对的段文骏,是实打实、全力以赴、毫无保留的真气境天骄。 全程十六招缠斗,对方攻势凶狠、压制极强、招招尽全力,没有放水、没有姑息。 在绝对的境界层级碾压之下,侣佳闻以纳气境修为,硬生生正面硬撼真气境天骄十六招,全程凭藉自身硬实力鏖战,这份战力、这份韧性、这份根基,堪称骇人听闻! 擂台之上,侣佳闻抬手轻轻拭去嘴角血痕,神色平静淡然,无落败的颓然,无不甘的戾气,坦然接受胜负结果,身姿依旧挺拔。 台下无数目光灼灼落在她的身上,带著敬佩与讚许。 败於真气境老牌天骄之手,绝非耻辱。 以纳气之躯硬撼真气境大高手,鏖战十六招,这般战绩,纵观整个金台府年轻一辈,寥寥无几。 此战虽败,实则荣光,当之无愧的虽败犹荣。 观战席上,诸多武道强者纷纷深深凝视擂台上的侣佳闻,眼底皆是惊艷与讚许。 他们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此女根基绝佳、心性卓绝、韧性超凡,且战斗悟性极高、 临阵心態极佳。 当下只是境界所限,一旦突破桎梏、踏足真气境,未来必然一飞冲天,武道成就不可限量。 全场讚嘆余韵未消,赛场赛程接续推进。 谭都尉朗声开口,开启第七场对决:“第七场比试,碧水宫林涛,对战天剑门乔羽!” 两道身影依次登台,分立擂台两侧,凝神备战。 林涛身为碧水宫真气境天骄,战力强悍。 而天剑门乔羽,是纳气境之中的顶尖翘楚,天赋出眾,剑法精妙,早已触摸纳气境天花板,逼近真气玄关。 隨著谭都尉比试开始的话音落下,两人瞬间交锋! 剑光闪烁、掌风呼啸。 林涛真气流转周身,攻势沉稳霸道,层层压制。 乔羽手持利剑,剑法灵动刁钻、凌厉迅猛,尽显天剑门精妙奥义,以纳气巔峰之力顽强抗衡真气层级的压制。 两人你来我往、缠斗不休,战局胶著许久。 乔羽已然打出自身巔峰水准,倾尽毕生所学,每一招每一式都毫无保留,硬生生在林涛的真气攻势之下,苦苦支撑、顽强鏖战,足足缠斗了十八招之久。 但境界的鸿沟终究难以逾越,十八招过后,乔羽体內內气快要撑不住了,经脉被真气余劲反覆衝击、受损严重,无力支撑凌厉剑招。 林涛抓住破绽,一记真气掌印正中胸口,磅礴劲气侵入身躯。 乔羽身躯巨震,跟蹌后退,再也压制不住体內翻涌的气血,当场大口大口咳血,面色苍白如雪,身躯微微颤抖,已然受伤不轻,丧失再战能力,只能无奈认输。 这场对决落幕,全场观者心中已然有了评判。 乔羽也很惊艷,与方才的侣佳闻,实力几乎在伯仲之间、不相上下。 乔羽多支撑了两招,但全程被压制更甚,最终身受重伤、气血大损。 而侣佳闻直面全力爆发的真气境天骄,少两招缠斗,却伤势更轻、状態更好。 两人各有优劣,皆是本届大比纳气境武者中的顶尖天花板。 片刻后,谭都尉朗声官宣:“第七场比试,碧水宫林涛胜,晋级第三轮淘汰赛!” 林涛收敛周身真气,神色平淡。 乔羽调息稳住伤势,两人相继走下擂台,回归各自席位休整。 至此,前七场比试尽数落幕,喧闹的议论声却渐渐微弱下来,整座山顶广场的氛围悄然变得紧张、炽热、期待。 方才的纳气巔峰对阵真气境的对决,纵然精彩,却已然无法牵动眾人全部心神。 並非比试缺乏看点,而是接下来的第八场对决,分量太过沉重、太过瞩目,牵动全场十万观者的所有心神。 因为,这是本届金台大比开启至今,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真气境天骄巔峰对决! 此前所有比试,皆是真气境对战纳气境,存在绝对的境界差距,胜负早已註定。 而此刻即將开启的第八场比试,是两大同境顶尖强者的正面爭锋! 九位真气境天骄角逐八强席位,註定必有一人淘汰出局,而这一战的败者,便会成为本届大比第一个止步十六强、遗憾退场的真气境天骄! 万眾屏息、全场静待之中,谭都尉肃穆出声:“第八场比试,云霄宗陈楚,对战金刚教黄寒!” 话音落地,內层观战席位瞬间有了动静。 两道身姿挺拔、气息雄浑的青年身影,几乎同时起身。 陈楚是云霄宗顶尖天骄,突破真气境时,在金台府造出了很大的势头,其背后的陈家,在府城大摆流水席。 金刚教黄寒,肉身强横、战法凶悍,有著极强的搏杀能力,亦是实打实的真气境强者0 两人神色各异,沿著擂台石阶一步步登临赛场。 整座望月山顶,十万道目光齐齐聚焦擂台,无数人眼神炽热、好奇,心神尽数被这场巔峰对决牵动。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决出谁强谁弱,等待决出第一位被淘汰的真气境天骄,究竟是云霄宗陈楚,还是金刚教黄寒。 第336章 劲敌 第336章 劲敌 望月山顶。 十万道目光锁定中央擂台,全场凝神,连山间呼啸的风势都仿佛隨之放缓。 擂台之上,云霄宗陈楚与金刚教黄寒分立,对峙而立,气氛凝重肃杀。 这是本届金台大比第一场真正的真气境对决,是九大真气境天骄首次同境搏杀,更是决定两人能否在金台大比上继续走下去的淘汰赛。 败者,便是本届大比第一个惨遭淘汰的真气境天骄,从此止步。 胜者,便可躋身八强,继续角逐年轻一辈的最高荣誉。 如此重要的一战,容不得半分侥倖、半分懈怠。 陈楚身姿俊朗,周身真气层层縈绕流转,气息沉稳雄浑,看似温润如玉,眼底却藏著凌厉战意。 对面的黄寒,身躯挺拔硬朗,金刚教功法淬炼肉身,筋骨扎实厚重,气息霸道狂暴,浑身透著刚猛无匹的搏杀之气。 两人四目相对,视线在半空激烈碰撞,无声的战意已然交织对冲,擂台之上的肃杀之气节节攀升。 擂台中央,谭都尉锐利的自光缓缓扫过两人周身,见两人已然凝神聚气、蓄势待发,当即朗声落音:“比试开始!” 话音炸裂落地的剎那,几乎不分先后,两道身影同时暴动! 嗡! 两股浑厚磅礴的真气几乎同一时间轰然炸开,分別縈绕两人四肢百骸,气浪朝著四面八方翻涌席捲。 没有试探,开局便是最狂暴的近身硬撼! 陈楚双拳贯劲,真气凝於拳锋,拳势圆融厚重、绵长坚韧,直扑黄寒门面胸口。 黄寒亦是悍然挥拳,金刚真气霸道刚烈、刚猛爆裂,拳风轰鸣炸响,携著肉身淬炼的巨力,正面强势对冲! 砰! 第一记拳拳硬撼,巨响震彻擂台! 两股同级真气剧烈衝撞、轰然对冲,狂暴的气劲涟漪以两人为中心骤然炸开,捲起满地尘灰。 两人身躯同时一震,手臂发麻、气血翻涌,皆是后退半步,隨即又瞬间再度扑上! 二人心中都清楚,眼前对手是实打实的真气境天骄,根基、修为、战力皆与自己处在同一层级,没有任何人拥有碾压的优势。 稍有疏忽,便是落败淘汰的结局。 故而自开战的第一瞬,两人便尽数摒弃所有保留,催动全身真气,全力开战! 一招快过一招,一式猛过一式! 拳影翻飞、掌风呼啸、劲气轰鸣。 两人近身缠斗、交错攻防,身形在擂台之上飞速穿梭、辗转腾挪,速度快到极致,只余下两道模糊残影。 十招!二十招!五十招! 转眼之间,两人已然酣战五十回合,全程式式全力,没有半分停歇,攻防节奏快得令人眼花繚乱。 周遭观者早已看得心神紧绷、呼吸凝滯,不同於此前真气境碾压纳气境的单方面压制,这一战,是真正的旗鼓相当、势均力敌! 两人战力仿佛、底蕴各有千秋,陈楚擅长缠斗拉扯、稳中破隙,黄寒擅长近身硬刚、 蛮力破招,彼此死死牵制、互相制衡,谁也无法压制对手,谁也难以突破对方防御。 直至百招过后! 轰隆——! 又是一次猛烈的双掌对冲,恐怖的真气互爆之力瞬间席捲周身! 两人同时被磅礴反震之力震得连连后退,嘴角尽数溢出血丝,身上整齐的劲装被狂暴气劲撕裂,布满细碎裂痕,沾染点点猩红血跡。 战台喋血,衣袍染赤! 两人皆是身受不轻內伤,气血剧烈翻腾、经脉酸胀刺痛、真气消耗巨大,身形都出现了细微的疲惫滯涩,可眼底的战意非但没有衰减,反而愈发狂暴炽烈。 无人后退、无人鬆懈、无人示弱,稍稍稳住身形,便再度纵身扑杀,继续疯狂鏖战! 百招之后,战局愈发凶险、愈发惨烈,两股雄浑恐怖的气机冲天而起,在擂台上方交织衝撞,形成巨大的气浪漩涡,压抑的威势笼罩整座山顶。 台下十万观者尽数心神惊悸、暗自心惊。 这便是真气境天骄的真正战力! 同级搏杀的恐怖威势,远超纳气境的极限比拼,每一次碰撞都有震碎筋骨、崩裂脏的凶险,令人望之心颤。 大战持续蔓延,从百招直奔两百招而去! 招式越发凌乱、搏杀越发凶险、距离越发贴近。 缠斗將近两百招的瞬间,两人贴近身位,进入最短距离的贴身搏杀。 方寸之间,拳掌疯狂交错,真气贴身爆炸,彼此呼吸相闻、招式相抵,身躯几乎紧紧纠缠在一起,所有身法拉扯、招式迁回尽数无用,唯有最纯粹的力道、最刚猛的拼杀! 就在这极致胶著、胜负难分、两人皆已身心疲惫、真气耗损过半的时刻! 对峙纠缠的缝隙之间,脸色泛白、胸腹剧烈起伏的陈楚,骤然双目一凝,喉头猛烈滚动! 噗——! 一口浓郁、色泽猩红髮黑的淤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吐而出! 这一口淤血量极大、势极猛,裹挟著一丝残存的真气力道,如同血色箭雨,近距离朝著正贴身缠斗的黄寒满脸激射而去! 两人距离不过咫尺,已然贴身纠缠,根本没有闪避空间。 黄寒全身心都沉浸在贴身攻防的博弈之中,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抵挡拳招、拆解攻势、 制衡真气之上,全然没有料到,同级天骄对决的正规搏杀之中,对方会陡然使出这般诡异突兀的手段。 猝不及防之间,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唰! 漫天猩红淤血瞬间倾覆而下,尽数泼洒在黄寒身上! 满头满脸、眉眼口鼻、衣襟脖颈、双臂胸口,尽数被粘稠温热的猩红淤血覆盖沾染,腥臭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擂台之上激烈至极的搏杀,骤然定格! 这一刻,不止是浑身沾满淤血的黄寒僵在原地,整个人如遭雷击。 台下十万观战之人,也尽数愕然失神、瞬间愣住!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怔怔望著擂台之上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喧囂的赛场瞬间死寂无声0 谁也没有想到,两大真气境天骄的巔峰对决,会陡然出现如此离谱的场面。 无数人心中瞬间生出疑惑,目光死死盯著擂台,难以判断端倪。 有人暗自沉吟,两百招高强度战,两人皆是重伤缠身、气血崩损、臟腑受创,陈楚这一口淤血,到底是两百招死战之后,伤势压制不住、臟腑受损导致不由自主喷吐的淤血? 还是他眼见战局僵持不下、难以正面取胜,刻意抓住贴身缠斗的机会,故意使出的盘外招,以此扰乱对手心神、抢占战机? 全场人心纷乱、议论暗起,无人知道答案。 而擂台之上,僵立原地的黄寒,短短呆滯过后,终於反应过来身上沾染的是何物。 温热粘稠的液体糊满脸庞,顺著眉眼滑落嘴角,刺鼻的血腥腥臭顺著鼻腔直衝天灵盖,一股膈应、牴触、恶寒之感瞬间席捲全身! 他浑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瞬间遍布周身,心底涌起一股噁心与不適。 哪怕是歷经诸多生死搏杀、见惯血腥场面,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手段弄得心神不適。 突然,陈楚眼神骤然凌厉,抓住黄寒心神震盪、防御空门大开的绝佳机会,不给他半点平復心绪、调整状態的余地。 蓄积已久、暗藏余力的一拳,裹挟著浑厚真气,轰然砸在黄寒毫无防备的胸口! 嘭! 沉重霸道的拳劲炸开! 本就身受重伤、气血紊乱的黄寒根本无力抵御这一记突袭重击。 磅礴力道瞬间穿透肉身、震彻臟腑,他身躯猛地弓起,如遭重锤轰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凌空横飞出去! 身躯在半空剧烈震颤,喉咙一甜,一道粗壮的血箭喷涌而出,洒落长空,伤势瞬间雪上加霜、急剧加重! 噗通! 一声沉闷巨响,黄寒重重摔落在擂台青石之上,身躯翻滚数圈,方才勉强停下,整个人狼狈不堪、气血飘摇。 良久,黄寒咬紧牙关,强忍胸腔撕裂般的剧痛、肉身的酸软脱力,以及心底的噁心膈应,撑著地面缓缓站起身来。 他髮丝凌乱、满脸血污、衣襟猩红,脸色阴沉难看,一双眼眸死死盯著不远处的陈楚,眼底充斥著怒火、戾气与愤然。 无需多想,他心中已然百分之百篤定陈楚是故意的! 这般贴身瞬间、这般精准时机、这般突兀手段,绝非伤势失控的无意之举,分明是刻意为之、扰乱心神、不择手段的阴狠盘外招! 他心中恼怒。 眼前的陈楚,生得风流倜儻、容貌俊朗清雅,一副世家公子、名门天骄的瀟洒模样,看著光明磊落、风度翩翩。 谁能料到,內里竟如此阴诡狡诈,使出如此卑劣手段! 纵然黄寒见惯风浪、打过恶战,心性沉稳,此刻依旧浑身不適、噁心翻涌,心底怒火熊熊。 而对面的陈楚,根本不给黄寒调息平復、稳住心神、重整攻防的机会。 一招得手、局势占优、对手重伤心神大乱,他自然不会放过这来之不易的制胜契机。 身形再度骤然掠出,脚步迅捷、拳势再开,带著凌厉的杀伐之气,朝著立足未稳、状態大损的黄寒再度强攻而去! 方才那一记重拳,已然加重了黄寒的內伤,破掉了他的气血节奏与防御姿態。 陈楚心知胜负之机就在此刻,他要趁热打铁、乘胜追击,彻底击溃黄寒的防线,一举奠定胜局,彻底將对手击败淘汰! 擂台战局经陈楚偷袭一拳之后,迎来转折。 此前两百招酣战,黄寒与陈楚棋逢对手、势均力敌,两人真气损耗相当、肉身伤势相近,全程死死制衡、难分高下。 可方才那一口近距离喷溅的淤血,打乱了整场战局的平衡。 粘稠腥臭的血污覆满身躯、糊满脸庞,让黄寒一度乱了心神,无法维持此前那般古井无波、专注的战斗状態。 反观陈楚,抓住转即逝的战机,顺势压上、步步紧逼,攻势连绵不绝,越战越稳、 越战越凶。 此消彼长之间,两人的战力差距被拉大,陈楚的对战优势一点点稳固、持续扩大,掌握了战斗的主动权。 没有给黄寒调息静心、重整状態的机会,两人再度缠斗在一起,接续鏖战五十余招。 此刻的黄寒,身负內外双重伤势,心態有些失衡,打得束手束脚、心烦气躁,往日刚猛霸道的金刚战法失了锋芒。 而陈楚则攻势层层叠加、愈发凌厉,拳劲凝实厚重、招招锁死要害,稳稳压制。 酣战至第五十余招,陈楚抓住黄寒一次仓促回防的破绽,周身残余真气尽数匯聚拳锋,身形一晃突进贴身,一记沉猛霸道的直拳轰然精准轰击在黄寒胸口正中! 嘭! 一声沉闷炸裂的巨响响彻擂台! 磅礴雄浑的真气劲气瞬间穿透皮肉、震盪臟腑! 黄寒本就重伤的身躯再也承受不住这一记重击,胸腹剧烈剧痛,喉咙瞬间涌上腥甜,一大口猩红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洒落长空。 整个人如同被万斤巨力撞击,身躯腾空而起,在空中狼狈翻滚数圈,重重横飞摔落擂台地面。 砰然落地的瞬间,黄寒浑身筋骨酸痛欲裂、臟腑翻腾剧痛,四肢百骸真气近乎枯竭,浑身脱力酸软,连撑地起身都变得艰难。 他心中明白,自己伤势已然颇重,气血破败、真气耗尽,失去了再战之力。 如今胜负已明朗,若是强行咬牙再战,不过是徒增重伤、自討苦吃,毫无意义,是不智之举。 短暂调息,黄寒咬紧牙关,撑著残破的身躯,缓缓从冰冷的青石地面站起身来。 他髮丝凌乱、满脸血污、衣袍尽染猩红,身形摇摇欲坠,一双眼眸盯住对面的陈楚,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沉声道:“我输了————但我不服!你小子不地道!” 他心底的憋屈与愤懣无以復加。 论根基、论苦修、论战力、论境界积淀,他突破真气境的时日远胜陈楚,基本功更为扎实,肉身更为强横,正面硬拼绝不弱於对手。 若是正常酣战、堂堂正正对决,不靠阴诡伎俩,两人全力搏杀,此战胜负犹未可知。 仅仅是因为对方中途使出齷齪手段,骤然喷血扰他心神,打乱他的战斗节奏,方才让他节节败退、最终落败,他如何能甘心服气? 面对黄寒满是慍怒的斥责,陈楚脸上当即浮现出一抹歉意与无奈,神色诚恳,语气温和,拱手解释道:“黄兄见谅,绝非在下有意为之。方才两百招鏖战,你我全力搏杀、压力滔天,我臟腑之中早已淤积大量淤血,气血紊乱不堪。 “方才贴身剧烈碰撞之下,伤势彻底压制不住,气血逆行、淤血脱口,实属身不由己、无意之举,绝非刻意针对黄兄。” 这番话语说得滴水不漏、情理俱全,一副坦荡无辜、面带愧疚的模样。 可黄寒闻言,只是重重冷哼一声。 言语说辞再漂亮,也改变不了他被对方阴招扰乱心態、最终落败的事实。 在他心中,已经认定陈楚就是故意为之,所有解释不过是虚偽掩饰罢了。 擂台之下,十万观者热议滔天、议论四起,各式各样的评判声音交织成片,响彻整座望月山顶。 所有人都在热议这一场真气境天骄对决。 最终结果,是陈楚胜,黄寒败。 黄寒无形之间,便被扣上了本届最弱真气境天骄的名头,沦为九大真气境强者之中第一个止步的存在,难免被人詬病底蕴不足、战力不济。 但场內依旧有许多观者感慨惋惜。 若是没有中途那一口淤血乱局,两人全程心態平稳鏖战,以黄寒的肉身蛮力与金刚战法,胜率也不小,最终胜负依旧扑朔迷离、难以定论。 自然,也有一部分人持不同看法。 在他们眼中,擂台对决本就是无所不用其极,心境、应变、手段、心机,皆是战力的一部分。 无论陈楚是有意无意,终究没有触犯大比规则,算不上违规舞弊,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武道世界本就如此,落败只能怪自己心境不坚、应变不足。 各种爭论此起彼伏、沸沸扬扬。 这场空前激烈、充满爭议的真气境天骄首战,让所有观者看得热血沸腾、大呼过癮,久久难以平息心中震撼。 喧囂热议之中,谭都尉缓步踏入擂台中央,身姿凛然、气场肃穆,压下全场纷乱的声浪,朗声宣判:“第八场比试结束,云霄宗陈楚胜,成功晋级八强!” 陈楚微微拱手致意,神色从容。 黄寒面色阴沉难看,不甘却无可奈何。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青石擂台。 待擂台清空。 片刻之后,那位待在六大府域主宰身侧的白衣中年,再度从核心席位缓步而出,手中捧著一张誊写完毕、敲定名次的雪白宣纸,快步登台,將最终的八强晋级名单交到谭都尉手中。 谭都尉接过名单,目光快速扫视,確认一遍无误,隨即抬眸,锐利的自光缓缓环视整座广场。 大能威压无声瀰漫而下,喧囂沸腾的广场瞬间以极快的速度安静下来,尽数静待官宣。 谭都尉声音清朗浩荡,响彻天地之间:“第五十届金台大比,第二轮十六进八淘汰赛,全场八场对战,至此全部结束!” 他稍作停顿,继续朗声念出本届大比八强完整名单:“成功晋级第三轮八进四淘汰赛者,分別为:云霄宗姜云、天剑门吕重瑞、散修李泰、玄真门杨景、天剑门何九纲、云霄宗段文骏、碧水宫林涛、云霄宗陈楚。” 八强名次落定,响彻云霄的欢呼与惋惜瞬间交织爆发,席捲整座望月山顶。 有人为自家宗门天骄晋级狂喜喝彩,也有人为落败离场的强者暗自嘆息、心生遗憾。 其中颇令人唏嘘感慨的,便是五大宗门之一的金刚教。 往届金台大比,垫底陪跑、最早全员出局的,素来是天骄断层的玄真门。 可本届大比,金刚教取代玄真门,沦为五大宗门垫底。 隨著黄寒止步十六强、遗憾淘汰,金刚教所有参赛弟子尽数出局。 无数人暗自感慨风水轮流转,曾经的玄真门已然崛起,而金刚教却落寞落幕。 待全场情绪稍稍平復,谭都尉继续高声宣布后续赛程安排:“今日下午申时,將开启本届大比补位排位赛,由昨日淘汰的十六名参赛武者对决,角逐本次大比第十六名至三十二名位次。” 此言一出,全场观者虽也热闹,但和正式的淘汰赛一比,情绪就弱多了。 相较於真气境天骄对决、八强席位爭夺战的巔峰盛况,下午的排位赛只是落败武者的名次角逐,观赏性与含金量相差太大,吸引力远远不足,自然难以勾起所有人的热情与期待。 此刻所有人热议的焦点、期待,尽数集中在明日开启的八进四淘汰赛之上。 八强席位之中,尽数是实打实的真气境天骄。 明日开战的每一场对决,都是真气境强者的巔峰碰撞,招招凶险,必然会比今日之战更为激烈、更为震撼。 官宣落幕,上午所有赛程结束。 山顶十万人流缓缓涌动,观者陆续起身离席,顺著蜿蜒山道有序退场,整座山顶的沸腾热潮缓缓褪去。 玄真门观战席位之上,人流渐散。 孙凝香走到杨景身侧,眉眼带著几分郑重,轻声开口:“师弟,你下一轮八进四的对手,是天剑门何九纲。” 杨景微微頷首说道:“何九纲踏入真气境多年,根基打磨浑厚扎实,天剑门剑法精妙绝伦、凌厉霸道,实战经验丰富,非易与之辈,是个劲敌。” 孙凝香闻言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忧色。 何九纲今日对战郭振博的强势碾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此人剑法凶悍、出手果决,绝对是难缠的对手。 杨景眸光澄澈,神色肃穆,语气沉稳而坚定,缓缓道:“从明日开始,留存赛场的儘是同辈最顶尖的天骄,往后每一场比试,一场更比一场艰难。 “没有任何一场对局可以侥倖,每一战我都必须全力以赴。” 第337章 天骄战! 第337章 天骄战! 望月山,山顶广场。 杨景心神澄澈,念头沉稳,心底对本届大比的局势有著清醒认知。 此前的预赛、正赛第一轮、第二轮十六进八淘汰赛,纵然偶有强敌对峙、天骄交锋,於他而言,终究只是铺垫与预热,如同席前开胃小菜,难度有限、压力尚浅。 一路所有对局,他皆可收放自如、从容掌控,全程未曾真正倾全力。 可从明日开启的八进四淘汰赛开始,一切都將不同。 这一轮对决,將直接角逐出本届金台大比的前四席位,每一个留存赛场的武者,都是同辈之中万中无一的顶级天骄,战力、底蕴、心性、天赋尽数站在府域年轻一辈的最巔峰。 待四强决出,后续便是决胜冠亚的对决,步步登顶、步步凶险。 越往后,竞爭便越加惨烈、越加狂暴、越加残酷。 即便以他如今的实力,依旧有落败出局的可能。 尤其是姜云、吕重瑞、李泰三人,这三位本届大比顶端的绝世天骄,至今依旧深藏不露、底蕴未尽,每一人的真实战力都深不可测、难以估量。 想要在这强者林立的巔峰战局之中突围登顶,容不得自己侥倖、懈怠。 一念及此,杨景胸中微敛,轻吸一口山间微凉的空气,压下心中所有杂念,转头看向身侧的孙凝香,语气平静道:“师姐,我们回去吧。今日下午的排位赛我便不去观战凑热闹了,趁著閒暇时间,再多巩固一番自身。” 孙凝香也明白战局凶险,每一分修炼时间都弥足珍贵,当即轻轻点头,隨杨景一同转身,离开喧闹渐歇的山顶广场,沿著青石山道朝著山腰的宗门营帐区域走去。 自参加金台大比以来,纵使每日都有比试,纵使赛事氛围火热,杨景也从未鬆懈修行。 他始终谨记武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道理。 无论赛程鬆紧、对手强弱,皆牢牢抓紧每一寸空余时间打磨自身、精进实力,力求让自己在每一场对战来临之前,都处於更强、更稳的状態。 一路缓步下行,远离山顶喧器,不多时,两人便抵达山腰玄真门专属营帐区域。 杨景走入自己的宽单间营帐,帐门轻轻合拢,隔绝外界声响、纷扰,形成一方静謐安稳的修行小天地。 房间空旷整洁、光线通透,空间开阔。 杨景上前,將房间正中央摆放的实木八仙桌挪至墙角角落。 隨著桌椅挪开,整个房间瞬间变得空旷坦荡,宽敞程度不逊色於他在鳧山岛宗的甲级练功房,足够他舒展身形、演练真功。 清空场地之后,杨景身姿笔直佇立房间正中央,双目微微闭合,摒除杂念,心神完全沉入体內,开始內视己身、自查修为。 此刻他丹田气海辽阔充盈,真气凝练醇厚、浩瀚磅礴,气海之中静静盘踞著三股迥异的精纯真气。 这三股真气,源自他所修的三门真功—《断岳印》、《不坏真功》、《横江渡》。 三门真功尽数突破真气境,各自凝练真气,相辅相成、互为根基,构成了他如今修行体系的框架,也是他在本届金台大比的核心底牌。 三者合一,攻防兼备、速杀俱全。 心神微动之间,杨景双眼微眯,心念一动,面板瞬间在眼前悄然浮现【断岳印圆满(2921/10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圆满(389/10000)】 【横江渡圆满(178/10000)】 面板之上,三门真功的修炼进度一目了然。 看过面板之后,杨景抬手轻轻一挥,指尖一缕细微真气溢出,隔空牵引。 墙角八仙桌上,一只素雅白瓷丹药瓶的木质瓶塞,瞬间受到真气牵引,自行腾空而起、缓缓脱离瓶口。 紧接著,一枚圆润饱满、通体莹白、灵光內敛的淬髓丹,顺著瓶口缓缓飞出,悬浮於半空之中,瓶塞隨即自动回落、严丝合缝封紧瓶口。 莹白丹药凌空一转,稳稳飞至杨景掌心,轻轻落下。 杨景抬手將淬髓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温润精纯、柔和绵长的药力,顺著咽喉滑落经脉,瞬间扩散流转至四肢百骸、周身经脉、丹田气海。 时至今日,他肉身筋骨、臟腑经脉尽数淬炼到高深层次,寻常丹药效果已然大幅衰减。 淬髓丹对於如今的他而言,已无法起到大作用,但胜在药性温和醇厚、滋养经脉更有元气裨益,用来辅助日常修炼,依旧有著不错效果。 鳧山岛有著练功房这等绝佳修炼宝地,修炼效率事半功倍。 但望月山条件有限,没有顶尖地缘修炼加持,想要在有限的条件里最大化精进修为,便只能依靠淬髓丹这类丹药辅助,弥补环境的不足。 感知到体內温和药力缓缓滋养经脉、充盈真气,杨景不再迟疑,当即凝神入定,开启今日的修炼。 他当下首要打磨精进的,是《断岳印》。 如今三门真功尽数踏入真气境,他的修炼重心也回归主杀伐的《断岳印》之上。 他接下来的修行目標便是全力將《断岳印》打磨至真气境巔峰,一举破境。 只要《断岳印》率先突破丹境,届时再反哺《不坏真功》与《横江渡》,后续两门真功的突破將会事半功倍。 心念既定,杨景身形沉腰扎马,双腿稳稳分立,与肩同宽,脚掌死死扣住地面,下盘稳如苍松磐石,周身气息瞬间凝练、肃杀自生。 嗡— 丹田之中,专属《断岳印》的刚猛真气瞬间轰然运转,顺著周身经脉极速奔腾流淌,滚滚涌向双臂、拳锋。 断岳真气霸道绝伦、刚烈汹涌,一经运转,便带起阵阵低沉的气流轰鸣,房间之內空气瞬间被搅动翻涌。 杨景双目炯炯有神,眸光锐利如锋,心神完全沉浸真功演练之中。 起手式沉稳厚重,双臂缓缓抬起,拳心蓄力,刚猛真气层层叠加於拳面之上,隱隱有山岳镇压、万钧沉压之势。 他每一个动作都標准、沉稳,摒弃花哨招式,只求凝练力道、放大杀伐。 第一式,拳势下沉,力贯地脉。 他腰身微拧,胯部沉坠,浑身力道由脚底生、传於腰、聚於肩、匯於拳,一拳缓缓向前轰然打出! 呼啸的拳风瞬间炸响房间,凌厉的气流横扫四方,帐內空气剧烈震盪,隱隱生出破空轰鸣。 拳锋未至,刚猛霸道的劲气便已然扑面碾压,带著硬生生劈山断岳的厚重威势。 真气在经脉之中奔腾衝撞,顺著拳势倾泻而出,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经脉都在极限发力、极限震颤。 药力化作的精纯能量不断化作真气、修復经脉细微劳损、滋养筋骨血肉。 一招打出,力道穷尽,杨景身形稳立不动,瞬间收势、蓄势,衔接第二式。 双拳交替连环,刚劲叠加,拳势由沉转猛、由稳转暴,连绵拳影层层翻飞,一道道霸道绝伦的拳印不断轰出。 他感知著断岳印真气在经脉之中的流转轨跡,修正往日细微的滯涩之处,让真气运转愈发圆润流畅、毫无卡顿,让每一分真气都能百分之百转化为拳印杀伐之力。 整套《断岳印》拳势大开大合、霸道刚猛,拳风呼啸不止、轰鸣不绝。 极致的发力之下,他周身衣袂烈烈翻飞,周身縈绕一层淡淡的真气气浪,隨著拳印反覆轰击、收放、叠加。 一遍遍重复起手、蓄力、出拳、收势,整套功法循环往復、周而復始。 数十遍、上百遍的演练之后,他体內的断岳真气愈发凝练纯粹,运转速度愈发迅猛流畅,拳印的威势也越来越厚重霸道。 原本真气流转之中的细微滯涩消失,拳势的爆发力、穿透性、破防力稳步攀升。 每一次出拳,都有隱隱的山岳轰鸣之势縈绕周身,仿佛真有巨力在断山岳、裂坚石。 汗水顺著脊背、额角缓缓渗出,浸湿衣衫,浑身筋骨酸胀发烫,却是极致修炼后的通透之感。 在一颗颗淬髓丹药力的持续滋养下,损耗的真气补足,劳损的经脉快速修復,让他可以长时间打磨这门攻伐真功。 整间密闭营帐之內,拳风轰鸣不绝、劲气翻涌不息。 一道挺拔身影独自沉心苦修,一遍又一遍淬炼著自己的杀伐手段,默默积蓄著足以迎接巔峰大战的强横力量。 翌日,天色微亮。 黎明的熹微破晓而出,淡淡的鱼肚白漫过连绵群山,轻柔的朝霞铺洒在望月山的山峦沟壑之间。 山间清风徐徐,带著晨间草木的清新气息,整座巍峨大山缓缓从沉寂之中甦醒过来。 山脚、山腰各处的营帐、临时居所纷纷传出动静,原本静謐安然的驻地,转瞬之间便热闹喧囂起来。 经过昨日的淘汰赛角逐,八强天骄尘埃落定,今日即將开启的,是金台大比的八进四巔峰对决。 每一场比拼皆是真气境天骄的强强碰撞,是年轻一辈最顶尖的武道爭锋,含金量、观赏性、激烈程度,远超前两日所有赛程。 故而天刚蒙蒙亮,各路观赛武者便已然早早起身。 眾多武者匆匆洗漱完毕,简单用过晨间早饭,整理好衣袍劲装,便成群结队、络绎不绝地沿著蜿蜒的登山石阶,朝著山顶广场进发。 人流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层层叠叠、连绵不绝,尽显顶级武道盛会的鼎盛气象。 玄真门的营帐区域內,杨景也结束了晨间调息,周身真气凝练平稳,昨日打磨《断岳印》的积淀尽数稳固,状態调整至巔峰。 他吃过早饭,与孙凝香並肩而行,一同踏著晨光石阶,缓步向望月山顶登去。 朝霞漫天,暖柔的晨光轻轻洒落,铺在孙凝香的身上。 女子一身素雅长裙,青丝轻挽、身姿温婉,眉眼清丽如水,气质温柔嫻静,晨间的微风拂动她鬢边细碎髮丝,衬得肌肤莹白如玉、眉目动人。 杨景侧眸看著身侧並肩而行的温柔女子,看著这一路始终相伴、温声宽慰、默默期许的师姐,心底不由悄然生出一阵微妙的恍惚。 他两世为人,心境沉稳通透、远超同辈,极少有这般心绪纷乱、心神微动的时刻。 他暗自思忖,自己与孙凝香这般朝夕相伴、同行相伴、彼此牵掛、互相关怀,这般状態,算不算是俗世口中的儿女情长、相恋相伴? 念头悄然縈绕心头,没有浮躁妄念,只有淡淡的温热与温柔。 片刻后,杨景失笑,轻轻摇了摇头,將心中这份细碎旖旎的情思暂时压下。 今日是八进四淘汰赛开启之日,强敌林立、大战將至,何九纲剑法强横、底蕴深厚,后续还有姜云、吕重瑞、李泰这般深不可测的顶尖天骄等候爭锋。 此刻绝非心绪纷乱、沉溺私情之时。 他尽数收敛杂念,將所有心神、注意力,尽数凝聚在今日的擂台大战之上。 心念既定,杨景心神再度归於沉稳。 身侧的孙凝香心思细腻敏锐,悄然捕捉到了杨景方才失神凝望的目光,眉眼微弯,露出一抹温柔浅笑,轻声开口问道:“师弟,你方才在看什么?” 晨风轻柔,女子声线温婉清甜,如同山间流水,沁人心脾。 杨景抬眸,看著她含笑的眉眼,心中微动,隨口洒脱一笑道:“寡人好色,关汝何事?” 孙凝香闻言,明媚清丽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緋红,从耳根蔓延至脸颊,娇嫩动人。 漫天暖柔的朝霞映衬著她緋红的容顏,眉眼含羞、温婉动人,眉眼间的娇羞之色,足以让人心头一颤,生出无限心动之意,较之平日温柔的模样,更添几分鲜活嫵媚的风情。 她当即眸光轻抬,白了杨景一眼,眼底带著几分嗔怪、无奈以及几分浅浅笑意,轻启朱唇,小声啐道:“师弟,这般贫嘴的话,都是跟谁学的?” 语气娇柔,全无怒意,唯有少女轻柔的嗔怪。 杨景见状,当即朗声哈哈一笑,不再继续打趣逗弄,只含笑踏步,与孙凝香继续並肩向上登山。 山路绵长,晨风拂面,两人步履从容、默然相伴。 看似神色坦然、心境平和的杨景,唯有自己知晓,胸腔之中的心跳已悄然加快了几分,砰呼作响,带著几分情愫的悸动,也带著几分大战將至的微澜,复杂而温柔。 一路登高,视野逐渐开阔。 遥遥望去,巍峨壮阔的望月山顶广场,此刻早已不復清晨的空旷寂寥,已然人山人海、密密麻麻。 广阔的广场看台层层叠叠,內外座无虚席,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人流连绵无际,粗略估算,此刻到场观者已然足足七八万人之多。 且山道之上,依旧有源源不断的修士、世家子弟、散修武者络绎不绝登山赶来,人流从未断绝。 今日的八进四对决,是本届金台大比真正的巔峰开端,每一战都註定惊心动魄、名震府城。 今日到场观战的人数,必然远超昨日,衝破十万之数,再创本届大比观赛人数的新高! 一路穿行人流,杨景与孙凝香穿过外层拥挤人潮,抵达內层宗门专属观赛区域,各自落座。 两人皆是玄真门弟子,席位本就相邻,相隔不过数步距离,落座之后,抬眸便可相望。 自杨景登上山顶的一刻起,四面八方的目光便瞬间匯聚而来,牢牢锁定在他的身上。 一路走来,无数玄真门弟子纷纷躬身致意、恭敬问候,態度诚挚尊崇。 无论是灵汐峰本脉的同门,还是雷霄峰、镇岳峰、云曦峰、主峰等其他各脉的弟子,目光落在杨景身上之时,尽数带著发自心底的崇敬、崇拜与热切。 要知道,不过短短一年多前,尚未声名鹊起的杨景,仅仅只是玄真门一名普通弟子。 那时的他,声名寥寥,唯一引人关注的,倒是时常前往云曦峰寻访孙凝香。 彼时的一些云曦峰弟子,心高气傲,视孙凝香为云曦峰的峰花、掌上明珠。 在许多人眼中,当时籍籍无名的杨景,根本配不上孙凝香。 故而那时的他,每次登临云曦峰,都会遭遇许多云曦峰弟子的敌视、牴触、冷眼与非议,不少人暗自嫉妒,觉得杨景妄图攀摘云曦峰的名花。 可短短一年时光转瞬即逝。 昔日少年,已然崛起、扶摇九天,从无名小辈一路登顶金台府年轻一辈最顶尖的行列,稳压各大宗门天骄,成为玄真门最耀眼的绝世奇才,撑起了整个宗门的荣光。 而那些曾经的敌视、冷眼、牴触与非议,早已隨著他一场场的胜利、一遍遍的惊艷全场,彻底烟消云散,尽数化作此刻发自心底的崇拜、敬畏、尊崇与热切。 世间武道,从来实力为尊。 人心的转变、世俗的眼光、旁人的態度,从来都是自身实力最直观、最真切的具象体现。 杨景承受著所有目光的注视与同门的敬意,心绪平静,端坐席位之上,静待大赛开启。 时间缓缓推移,旭日东升,晨光彻底洒满整座望月山。 辰时一至,望月山顶偌大的广场人满为患,十余万观者齐聚一堂,人声鼎沸、声浪滔天,浩瀚的喧闹之声直衝云霄,震盪群山。 內层宗门长老、世家家主、府域权贵尽数落座,核心席位之上,六大金台府主宰端坐如常,气场磅礴、稳压全场。 万眾瞩目、全场静待之中,一道身姿挺拔、体態凛然的身影,从侧边通道走出,踏上高台。 身姿方正、气度威严,正是全程主持本届金台大比的谭都尉。 隨著他的登场,喧囂滔天的广场上,也渐渐开始缓缓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聚焦高台之上,静待八进四巔峰大战,正式开启。 谭都尉缓步行至高台正中,双目徐徐抬起,锐利的眸光缓缓扫过下方人山人海。 十余万观者遍布层层看台,人流攒动、密密麻麻,先前的喧闹议论,在他目光洒落的瞬间,骤然一滯。 无形无质的丹境气机悄然弥散开来,沉沉威压笼罩整座望月山顶广场。 这是属于丹境大能的震慑,远超真气境所能企及的武道层次,如山似岳、覆压万物。 纵使下方观者数以十万计,其中不乏各大宗门核心弟子、世家天骄、老牌强者,然而但凡没有跨入丹境,在这股磅礴厚重的威压面前,都尽数心神收敛、气息屏息,无人敢肆意喧譁。 短短数息之间,方才依旧沸反盈天的山顶广场,迅速的安静下来。 静謐之中,全场无数道目光齐齐聚焦高台,灼灼望向立身正中的谭都尉,眼底带著热切与期待。 所有人的心绪都已然高悬,期盼著今日的八进四淘汰赛开启。 留存擂台的八位武者,已然彻底剔除了纳气境修士,全员皆是实打实的真气境天骄。 这八人,是从本届近千名参赛天才中层层廝杀、一路突围杀出的最顶尖强者,稳稳佇立在整个金台府年轻一辈的武道最顶端,代表著府域新生代武者的最高水准。 真气境层级的巔峰爭锋,不同於此前跨境碾压的对局,没有境界壁垒差距,每一战都是同级搏杀、天赋对决、心性较量,爆发的战力威势、攻防烈度、武道异象,必然远超此前所有赛程,恐怖绝伦、震撼人心。 不少昨日未曾观战、只赶来观看巔峰赛的老牌武修、名流,便是深知前期淘汰赛含金量不足、局势悬殊过大,故而特意避过前日赛程,只为等候今日这场真正意义上的同辈巔峰盛宴。 万眾瞩目、全员静待之下,谭都尉清朗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第五十届金台大比,第三轮,八进四淘汰赛,正式开启!” 话音落定,短暂的沉寂过后,全场压抑的期待感瞬间炸开,躁动声、热议声悄然蔓延,却少有高声喧譁。 谭都尉没有停顿,即刻官宣今日首场对决:“第三轮淘汰赛,第一场!云霄宗姜云,对战云霄宗陈楚!” 声音落下,瞬间让全场的议论声陡然拔高数分,看台之上此起彼伏的感慨之声连绵。 八进四的首场对决,便是云霄宗同门內战、同室操戈! 两大同宗真气境天骄,一路晋级闯入八强,未曾折在外宗强敌手中,反倒要在淘汰赛首轮直面廝杀,註定一人晋级四强、一人遗憾淘汰,无论胜负如何,对云霄宗而言都是一场损耗。 內层席位之中,云霄宗一眾执事、长老眉宇间浮现无奈与苦涩。 同门相爭,从来不是宗门所愿。 可金台大比规则森严、公平公正,对战排布早已敲定,胜负淘汰制度无私,从来不会因为同门、宗门情面而更改、偏袒。 纵使心中不愿、惋惜,一眾云霄宗高层也只能束手旁观,无力更改。 官宣落下,擂台石阶处,两道身影相继起身,向著中央青石擂台缓步登临。 一身素白剑袍的姜云,身姿清冷绝尘、气质出尘,背负长剑,周身气息淡然內敛,看似毫无锋芒,却自带顶级天骄的沉稳底蕴,举手投足间儘是顶尖强者的从容气度。 身侧的陈楚,神色复杂、心绪沉重,一身青蓝劲装紧绷,周身真气已然提前运转,可眼底却縈绕著挥之不去的苦涩与无奈。 行至擂台中央,两人遥遥对峙而立。 陈楚抬眸望向对面神色淡然的姜云,心中忍不住泛起一阵无力的苦笑。 昨日十六进八的战局之中,他为了晋级、为了留在赛场,不惜缠斗两百余招、不惜动用特殊手段,歷经艰险、饱受爭议,方才艰难击败金刚教黄寒,险险踏入八强席位。 可八强首战,他便撞上了绝代天骄姜云。 他昔日在宗门之內,曾与姜云有过切磋比试,心中再清楚不过两人的差距。 虽说二人同列真气境天骄,看似境界平齐、层级相同,可真实战力、底蕴积累、功法领悟、战斗天赋,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姜云乃是五年前金台大比的榜首强者,蛰伏五年、沉淀五年,如今再度参战,战力深不可测。 面对旁人,他尚有一战之力、周旋之机,可面对姜云,他心底清楚—自己毫无胜算0 深吸一口长气,陈楚压下心中不甘、苦涩与无奈,收敛纷乱心绪,摆正心態。 无论胜负输贏,既是擂台比试,便当全力以赴。 他对著对面的姜云拱手躬身,姿態端正:“姜师姐,请赐教。” 擂台对面,姜云眸光轻抬,淡淡扫了他一眼,清冷的声线轻轻响起,只简单吐出一字:“嗯。” 语气平淡无波,无轻视、无傲慢,唯有平常心对待比试,沉稳淡然、宠辱不惊。 “比试,开始!” 谭都尉一声令下,八进四首场巔峰內战,正式打响! 官宣落下的剎那,陈楚再不迟疑,瞬间催动体內所有真气! 嗡— 浑厚的真气尽数奔腾流转於四肢百骸,周身气浪轰然翻涌,真气威压席捲四方,將真气境天骄的磅礴气机彻底绽放。 他摒弃杂念、拋开顾虑,开局便是全力以赴,身形骤然掠出,拳掌裹挟著刚猛的真气,朝著姜云强攻而去,攻势迅猛、力道十足,是他所能施展出的最巔峰战力。 面对陈楚倾尽所有的狂暴猛攻,姜云依旧从容淡然,身姿佇立原地。 她没有拔出身后背负的佩剑,未曾动用剑术杀招,仅仅抬手凝劲,以宗门掌法从容应对。 掌影轻盈流转、进退有度、拆解精妙,看似轻描淡写、隨意自若,没有磅礴异象、没有霸道威势,却总能恰到好处拦下陈楚的猛攻,稳稳锁死对方的攻势节奏。 陈楚招招全力,每一式都倾尽真气、用尽所能,攻势连绵不绝、层层叠加,狂暴气浪不断衝击四方擂台。 而姜云始终神色平静、眼神淡然,抬手落掌之间轻鬆拆解,全程游刃有余,仿佛对面倾尽全力的猛攻,对她而言不过是孩童嬉闹,造不成半分威胁。 全场观者尽收眼底,所有人都在惊嘆。 两人虽同为真气境天骄,看似境界一致,可真实战力的差距,已然大到了极为悬殊的地步。 陈楚的全力爆发,可以说很是惊人了,可在姜云面前,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波澜。 內层观战席位之上,杨景端坐,眸光锁定擂台之上的交手身影,眼底神色凝重。 不止是他,李泰、吕重瑞,本届大比最顶尖的绝世天骄,此刻尽数收敛了轻鬆淡然,神色肃穆凝重。 第338章 第338章 望月山,山顶广场,硕大擂台上。 陈楚施展出自身真气境所能催动的全部战力。 周身真气奔腾咆哮,发力刚猛,每一次出手都裹挟著磅礴威势,攻势连绵不息、层层叠叠,试图撕开姜云的防御破绽,寻得一线之机。 可无论他攻势如何狂暴、招式如何精妙,身前的姜云始终稳立擂台,身姿飘逸从容,掌法行云流水,不动声色间便將他所有猛攻尽数格挡、拆解、化解。 看似平平无奇的掌势,却蕴含著精妙的力道掌控与真气运转法门,恰到好处地锁死陈楚所有进攻路线。 任凭他百般强攻,终究难以逾越半步,连姜云周身三尺气域都无法触碰。 这般僵持的攻防拉扯持续数十招。 表面看似势均力敌、缠斗胶著。 实则胜负早已分明,只不过姜云留有余力、未曾发力,故而战局迟迟没有敲定。 就在这时,姜云清冷的眉眼微微一动,恬淡从容的神色悄然覆上一层淡淡的肃穆,周身鬆弛的气息骤然收敛几分。 她依旧没有抬手触碰身后背负的那柄长剑,保持赤手空拳的姿態,可周身流转的真气质感,已然悄然发生质变,凝练、厚重、沉凝,带著一种深不可测的压迫力。 下一瞬,姜云主动掠出,不再被动防守,转而以掌对拳,正面硬撼陈楚的全力攻势。 砰砰砰! 清脆厚重的劲气碰撞声接连炸响在擂台中央。 两人一攻一守、一进一退,身形在宽阔的青石擂台之上辗转交错。 全程皆是姜云稳步前压、步步紧逼,气场雄浑浩荡,攻势沉稳凝练。 而陈楚则被迫连连后撤、步步败退,只能狼狈抵挡、艰难支撑,完全丧失了对战的主动权,被彻底压制。 不过数招之间,陈楚便感觉到了两股真气之间的巨大鸿沟。 每一次拳掌对撞,姜云掌间传来的力道都磅礴如山、厚重似岳,远超普通真气境的极限力量。 狂暴的劲气顺著交击的手臂疯狂侵入他的经脉四肢,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剧痛、筋脉震颤,双臂筋骨阵阵酸胀刺痛,仿佛隨时都会不堪重负、骨裂筋断。 这一刻,陈楚幡然醒悟。 以往在宗门之內,他也曾与姜云切磋比试,彼时姜云手持长剑,以剑道和他对战,最终以绝对优势碾压取胜。 那时的他,心中尚且存有几分侥倖,只当是姜云剑道天赋冠绝宗门,自己虽败犹有可取之处,双方差距並没有那么大。 如今他才彻底明白,昔日宗门切磋,姜云持剑出手,根本不是全力,反而是刻意留情、收敛实力。 之所以愿意拔剑,並非是给他陈楚面子,实则是看在宗主的顏面之上。 昔日切磋乃是宗主授意,姜云方才依从,手持长剑对战,留足了同门切磋的余地与体面。 而此刻无剑相搏、真功尽出的姜云,才真正展露了她的恐怖底蕴。 不佩剑、不用剑术、仅凭一双肉掌、一身基础真功,便拥有如此碾压同级的恐怖战力,这份实力,超乎了陈楚想像。 轰隆! 又是一次猛烈对碰! 姜云掌劲凝练、势大力沉,陈楚拼尽真气悍然对冲。 两股真气轰然炸裂,狂暴劲气席捲周身擂台! 陈楚身躯猛地剧烈震颤,气血瞬间大乱、臟腑翻涌不止,喉咙一甜,一缕猩红血丝不受控制地从嘴角缓缓溢出,顺著下頜滑落滴落,染红衣襟。 他抬眸望著前方依旧身姿挺拔、神色淡然从容、气息平稳无波的姜云,心底涌起唏嘘与颓然。 两人同出云霄宗,可双方的实力、天赋,竟是天壤之別,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无需再战,胜负早已註定。 心念通透,陈楚不再做无谓僵持,当即收势后撤,拱手低头,坦然出声:“姜师姐,我认输。” 此刻的他,依旧保留部分战力,真气尚有留存,並非彻底力竭、落败。 可他心中思虑通透,故而主动认输、適时止步。 一方面,他已然亲身摸清双方差距,姜云深不可测、余力无尽,自己纵然咬牙死战、 倾尽所有,也绝无翻盘可能。 继续缠斗下去,不过是徒增伤势、自取其辱,落败只是早晚之事。 另一方面,二人皆是云霄宗核心天骄。 他若是死缠烂打、拼命缠斗,难免会逼迫姜云多耗真气、损耗状態。 今日只是八进四,后续还有层层硬仗,若是因为自己的无谓纠缠,让姜云状態受损、 真气亏虚,影响后续衝击冠军的战局,那便是得不偿失。 並且,陈楚心中亦有自己的思量。 姜云天赋绝世、年少成名,未来武道之路必然一飞冲天、登临高峰,未来成就不可限量,註定是金台府乃至更广地域的顶尖强者。 自己今日顺势认输、体面落败,不爭一时意气、不做无谓纠缠,既是认清差距、敬畏武道,亦是顺势而为、成人之美,算是暗中卖姜云一个人情。 来日姜云登顶成名、执掌大势,念及今日同门情谊与自己的识趣通透,或许会对自己多有照拂,於自己未来修行、武道前路,皆是莫大裨益。 擂台之上,战局终止。 擂台下,內层席位之中,杨景眸光凝定,静静復盘著方才整场对决的细节。 纵使两人已然停手收势、胜负落定,可姜云方才出手的画面,依旧一遍遍在他脑海之中反覆回放、推演、拆解。 自本届金台大比开赛以来,姜云便是全场公认的第一夺冠热门,底蕴最深厚、底牌最莫测,压盖所有同辈天骄。 杨景心中清楚,自己与姜云之间,必然会有一战。 甚至接下来第四轮的比试中,他极有可能便会迎战这位绝代天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此刻每一分推演、每一分感悟,都是为了之后的对决积攒底气、摸清虚实。 杨景心底暗自感嘆,姜云的实力,当真深不可测。 直至此刻八进四的比试交手,对战的是躋身八强的同级真气境天骄,姜云依旧未曾全开战力,自始至终未曾出鞘一剑,仅凭拳脚真功,便从容稳压战局、轻鬆取胜。 旁人只道是陈楚主动认输、体面落败,可杨景目光毒辣,看得透彻。 就算陈楚死撑,也撑不下去多久了。 姜云这位云霄宗绝世天骄,真实的战力上限,至今无人能够窥探全貌。 整场战局没有惨烈搏杀、没有两败俱伤,唯有绝对实力的从容碾压。 虽无激烈的廝杀场面,却让全场十余万观者看清了姜云的恐怖底蕴,心中对这位上一届金台大比榜首的敬畏更甚几分。 谭都尉走到青石擂台中央,目光扫过分立两侧的姜云与陈楚,朗声官宣,声音浩荡响彻整座望月山顶:“第三轮八进四淘汰赛,第一场比试,云霄宗姜云胜!晋级第四轮四进二半决赛!” 姜云神色自始至终清冷淡然,依旧是那副从容的模样,微微頷首示意。 落败的陈楚亦是坦然接受胜负结果。 二人一前一后,走下擂台,回归宗门內层席位休整调息。 万眾瞩目之下,谭都尉即刻接续赛程,高声宣布第二场对决:“第二场比试!天剑门吕重瑞,对战碧水宫林涛!” 话音响彻,全场目光瞬间再度聚焦擂台。 两道身姿挺拔的青年身影应声起身,从各自宗门席位踏步而出,顺著石阶从容登台,分立擂台东西两侧,遥遥对峙而立。 两人登台就位、蓄势对峙,周身气息悄然紧绷,肃杀之气缓缓升腾。 “比试,开始!” 隨著谭都尉一声令下,第二场八进四对决,轰然开启! 號令落地的剎那,擂台两端两人同时爆发攻势,开局便是全力激战! 林涛催动全身真气,真气骤然奔腾炸裂,层层莹润光华笼罩周身,拳掌挥舞之间,劲气浩荡。 他所修的这门真功运转极致,掌势绵密刚猛、柔中带刚,裹挟著磅礴的真气威压,直扑对面吕重瑞而去。 面对林涛狂暴汹涌的掌势,吕重瑞神色沉凝郑重,不闪不避,反手握住腰间佩剑剑柄,錚然一声轻鸣,清冷剑光破鞘而出! 三尺青锋亮如雪、利如霜,一缕凛冽的剑意瞬间席捲擂台四方,剑气森森、锋芒毕露。 吕重瑞手持长剑,步法飘忽凌厉,剑光纵横交错、翻飞流转,招招锁死林涛攻势破绽。 自开战一瞬,战局的主动权便牢牢掌控在吕重瑞手中。 他神色肃穆、目光锐利如锋,剑道心神专注,凌厉的剑光层层压制而下,剑势如山、 层层递进,自上而下死死压住林涛的攻势。 相较於方才姜云与陈楚的对决,这一战的激烈程度、凶险程度、攻防烈度,远超前者。 姜云与陈楚同出云霄宗,若是拼死搏杀、两败俱伤,只会损耗云霄宗自身。 故而两人交手之时,皆留有余地,姜云从容碾压不施杀招,陈楚认清差距不再死缠,战局温和克制。 除此之外,还有一层宗门考量。 云霄宗宗主思虑周全,早早预料到本届大比同门提前遭遇的可能性。 为避免届时出现同门血战、两败俱伤的局面,早在大比开启之前,便特意安排姜云与陈楚在宗门內部切磋交手。 內部对战下来,陈楚早已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知晓自己与姜云之间的实力鸿沟,深知无论如何如何拼命,都绝无胜算。 正因心中早有认知、铺垫,方才他落败之时,心中没有不甘、怨懟,认输坦然利落。 可吕重瑞与林涛全然不同。 天剑门与碧水宫同为金台府五大宗门,彼此相互制衡、暗自竞爭。 擂台之上,各凭本事、爭锋夺魁,胜则晋级四强、光耀宗门,败则止步八强、遗憾离场。 瞬息之间,两人已然酣战三十余招! 擂台之上,剑光横空彻地、剑气肆虐四方。 吕重瑞手中青锋翻飞不休,万千剑影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凌厉的剑道劲气肆意炸开,席捲整座青石擂台。 林涛全程被剑光压制、步步后退、艰难招架。 周身真气不断被剑气击溃、撕碎,每一次格挡都气血震盪、真气损耗剧增,全程险象环生、岌岌可危。 台下眾人看著擂台上的情形,一边在低声议论。 绝非林涛实力孱弱、不堪一战。 恰恰相反,林涛的真实实力,远比前几轮比试展现出来的更为强横。 此前多轮淘汰赛,林涛刻意收敛、藏拙不爭,未真正全力以赴、展露巔峰水准。 眾人此刻方才知晓林涛真正的实力底蕴。 早在五年前上一届金台大比落幕之后,深受刺激的林涛便潜心苦修,成功突破桎梏、 踏入真气境,至今已然在真气境沉淀打磨了四年有余。 四年多的境界深耕,让他早已到了真气境巔峰。 而且他是碧水宫这一辈弟子中唯一突破真气境的天骄。 自他突破以来,碧水宫上下倾力栽培、倾尽资源倾斜培养,毫无保留。 就连碧水宫宫主,也屡屡亲自为其指点武道、梳理经脉,为其铺路护航。 这般顶级资源堆砌、丹境大能亲传、四年多的静心沉淀,造就的林涛,本就实力惊人、底蕴深厚。 若是前几轮比试他便全力爆发、展露战力,绝不是如今的排位,名次必然还能再往上提升数个层级。 可纵使如此,此刻全力爆发、毫无保留的林涛,对上吕重瑞依旧明显劣势、被全面稳压。 这般局面,让林涛心底积满了难以宣泄的憋闷与鬱气。 五年之前,上一届金台大比,他尚且境界不足、修为浅薄,低於吕重瑞一个层级,最终惜败於对方剑下,遗憾离场。 五载光阴流转、五载苦修不輟。 他歷尽磨难、突破桎梏、踏入真气境,终於与吕重瑞站在了同一个武道层级、同一起跑线。 他本以为自身多年苦修、底蕴沉淀,足以弥补昔日差距,或许能与吕重瑞抗衡。 可真正全力开战、奋力一搏之后,他才发现,两人之间的差距依旧存在! 即便同境对战,他依旧被对方死死压制、处处落於下风,难以翻身、难以抗衡。 五年苦修、日夜打磨,终究还是没能追上眼前这位天剑门绝代天骄的脚步。 憋屈、不甘、遗憾交织心头,化作一股浓郁的鬱气,堵在胸间难以排解。 林涛彻底拋开所有顾虑,不再刻意防守,直接开启以伤换伤、以搏换势的疯狂打法。 不求完胜、不求稳压,只求酣畅淋漓一战,借著惨烈的廝杀,宣泄心底的执念与不甘。 掌势愈发狂暴、打法愈发悍勇,哪怕被剑气擦伤皮肉、震伤经脉,也依旧咬牙强攻、 步步突进。 这般决绝凶悍的搏杀方式,纵然吕重瑞实力胜过林涛、整体战力高出一大截,一时间也难以彻底击溃、快速终结战局。 两人的战局陷入焦灼僵持,凶险程度节节攀升,擂台真气乱流炸裂不休,轰鸣之声不绝於耳。 內层观赛席位之上,杨景双目凝定、神色郑重,自光紧紧锁定擂台中央激战的两道身影,视线重点落在手持青锋的吕重瑞身上。 他静心观摩、细致拆解每一招一式,看透战局本质。 林涛的爆发已然足够惊艷,倾尽底蕴、悍不畏死、全力一搏,展现出了碧水宫顶尖天骄的真正水准。 可吕重瑞的剑道修为、战力底蕴,终究更胜一筹、稳压一头。 战局看似焦灼拉锯,实则吕重瑞始终掌控节奏,真气从容、剑意充裕、游刃有余,似乎依旧留有余力。 胜负的天平,自始至终都彻底倾斜在吕重瑞一方。 杨景心底瞭然,这场焦灼酣战终究只是暂时之势,纵使林涛拼死搏杀、以伤换伤,也难以逆转败局。 二者差距摆在眼前,高下分明,这一战的最终胜出者,必然是天剑门吕重瑞无疑。 六十余招惨烈酣战转瞬而过,擂台之上的胜负走势已然明朗。 经过一番不要命的以伤换伤、拼死搏杀,林涛的状態已然跌落谷底。 他周身原本莹润凝练的真气早已斑驳破碎、紊乱不堪,身上劲装衣衫被凌厉剑气切割得破碎,布片纷飞、襤褸破败。 唇角不断溢出猩红血跡,丝丝缕缕的鲜血顺著下頜滴落胸膛,內伤外伤交织,浑身气血飘摇,已然受了极为沉重的伤势。 反观对面的天剑门吕重瑞,依旧身姿挺拔如松,手持三尺青锋稳稳佇立擂台,面色沉著冷峻,眼神平静无波。 他周身剑气凝练如一、不曾散乱,气息悠长平稳,真气充盈饱满,除了神色较之开局更为肃穆之外,看不出疲惫、损耗,整场激战下来,显得从容轻鬆。 林涛不顾一切的狂暴爆发、悍不畏死的搏杀打法,的確打乱了吕重瑞的部分节奏,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猛攻势,让素来稳扎稳打的吕重瑞感到几分棘手,无法以最省力的方式快速终结战局。 可两人根植於天赋、实力底蕴、功法积累的真实差距,终究是很大。 任凭林涛如何挣扎、如何宣泄、如何拼死猛攻,始终难以撼动吕重瑞的防御,更別说伤及对方、逆转战局。 所有的疯狂反扑,都只是徒劳挣扎。 又是一轮凶猛的真气对冲、拳脚剑刃的碰撞! 轰隆一声劲气炸响,狂暴的气浪席捲四野。 林涛握拳催动全身残余真气,倾尽力气轰出一掌,想要逼退对手、夺回一丝喘息之机。 可下一秒,凛冽剑光骤然刺破层层掌劲,锋利无比的剑锋径直劈斩而下! 嗤啦— 清脆刺耳的割裂声骤然响起! 林涛仓促格挡的右臂拳头来不及收回,直接被锋利的宝剑斩过掌心指节,大片血肉瞬间被削落,伤口狰狞外翻、深可见骨,森森白骨透过猩红血肉显露出来。 痛感顺著手臂经脉席捲,林涛身躯一颤,再也忍不住,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的沉闷痛哼。 本就沉重的伤势再度叠加,体內气血大乱,真气濒临枯竭,周身力道泄去大半。 未等他稳住摇晃的身形,吕重瑞的第二道杀招已然瞬发而至。 一道凝练的银色剑光划破长空,速度快到极致,如同流星掠影,骤然横斩而出,掠过林涛的腰侧! 这一剑迅捷、刁钻、狠厉,毫无多余花哨,尽得天剑门杀伐精髓。 林涛瞳孔骤然剧烈收缩,脸色微白,心底升起惊惧。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一剑的恐怖威力,若是被全力斩实,以自己此刻重伤失衡的状態,腰身筋骨必然会被直接斩断,整个人险些就要被这一剑生生切成两半! 生死一线之间,他拼尽气力强行侧身闪避,终究没能完全躲开。 唰! 凛冽剑锋擦著腰腹皮肉划过,瞬间撕开一道尺余长的狰狞豁口,皮肉外翻、肌理断裂,温热滚烫的鲜血泪汩涌出,顷刻之间便染红了大半片衣衫,猩红刺目,触目惊心。 巨大的创伤、失血、濒临枯竭的真气,彻底压垮了林涛的身躯。 噔噔噔! 林涛身躯跟蹌,控制不住地连连后退十余步,双脚重重踩在青石擂台之上,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摇摇欲坠。 他面色惨白如纸、血色尽褪,额头布满细密冷汗,浑身脱力酸软,彻底失去了再战的能力。 擂台之上,肃杀的气息依旧瀰漫。 第339章 期盼 第339章 期盼 望月山顶,擂台上。 取胜在即的吕重瑞没有趁势追击、乘胜收割,手腕轻转,青锋剑刃微微抬起,收敛了凌厉杀机,只是静静立在原地,自光淡然平静地注视著林涛。 林涛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双手腰腹的狰狞伤势,感受著体內破败紊乱的气血与几近乾涸的真气。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方才那一道腰斩危机的剑光,吕重瑞已然手下留情、中途收力留手。 若是对方执意杀伐、不肯留情,此刻的他,就算不被当场斩成两截,也必然遭受筋骨寸断、臟腑重创的不可逆重伤,结局只会更加悽惨。 如今已然重伤,再强行咬牙支撑、死缠烂打下去,不仅毫无翻盘希望,徒增笑话,只会白白加重自身伤势,落得输阵又输气度的下场。 心念至此,林涛长长深吸一口带著血腥味的空气,压下心中不甘、憋屈与苦涩,声音沙哑低沉道:“我认输。” 话音落下,他心中有著喟嘆与唏嘘。 五年臥薪尝胆、五年闭关苦修,熬过无数枯燥日夜、歷经重重武道磨难,终於突破桎梏踏入真气境巔峰,追上了吕重瑞的境界层级。 他本以为多年沉淀足以抹平昔日差距,可真正巔峰对决之后才恍然认清现实即便同处真气境巔峰,他与吕重瑞之间,依旧隔著一道巨大鸿沟。 与顶尖天骄的差距,不是苦修便能轻易弥补。 高台边缘,谭都尉踏步走入擂台中央,目光扫过重伤的林涛与从容而立的吕重瑞,朗声威严官宣:“第三轮八进四淘汰赛,第二场比试,天剑门吕重瑞胜,晋级四强!” 隨著尘埃落定,吕重瑞收剑归鞘,淡然转身下台。 林涛强忍剧痛,步履蹣跚地紧隨其后,走下征战落幕的擂台。 两人身影离场的瞬间,整座望月山顶掀起滔天喧囂,十余万观者的议论声轰鸣四起、直衝云霄! 全场所有人都在热议方才这场惨烈的巔峰对决。 相较於昨日陈楚与黄寒两百余招缠斗,今日吕重瑞与林涛的对战,仅仅六十余招便分出胜负,时长更短,却更为凌厉、更为凶险、更为刺激。 全程剑气凌人、真气炸响、步步凶险,同级天骄的硬碰硬廝杀,没有半点虚招,进发的武道气机凛冽霸道,压迫感贯穿全场,让每一位观者都心神震颤、看得酣畅淋漓。 眾人心中也认清了两人的真正实力。 吕重瑞与林涛的真实战力,远超昨日对战的陈楚、黄寒,仿佛不在同一个层级。 在漫天沸反盈天的议论声中,赛场赛程有条不紊继续推进。 谭都尉立於擂台中央,压下全场喧闹,高声宣布道:“第三轮八进四淘汰赛,第三场比试,正式开启!散修李泰,对战云霄宗段文骏!” 官宣落下,两道身影即刻从內层席位起身,並肩向著擂台登临。 漫天热议方才还縈绕在吕重瑞、林涛的战局之上,隨著两人登台,全场注意力也开始转移,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去,所有目光齐齐聚焦擂台之上。 玄真门席位之中,杨景目光沉沉,一瞬不落地落在擂台那名名为李泰的散修青年身上,神色带著几分郑重与凝重。 自开赛至今,他一直留意著这位看似平平无奇的散修天骄,从师父口中已知道了对方的底细,散修身份不过只是表层假象。 李泰是外域而来的顶尖天骄,属於真正的远方猛龙,跨越地域、远赴而来,刻意以散修的身份隱藏来歷,参与本届金台大比。 其目的,应当是欲借府域天骄云集的顶级赛事磨礪己身、淬炼战力、印证武道,打磨自身。 也正因底蕴超然,自本届大比开赛以来,李泰的每一场对决都极简利落、霸道至极。 无论对手是何等实力,他都是一招制敌、瞬杀落幕,轻轻鬆鬆碾压各路对手,一路势如破竹闯入八强,未尝一败,未展露过真正极限。 这般深不可测的恐怖实力,让杨景心中重视与忌惮。 这位外域天骄,將会是自己后续登顶路上,最棘手、最莫测的强敌之一。 擂台之上,气氛肃杀紧绷,两股截然不同的武道气机轰然对冲、交织碰撞。 云霄宗段文骏立身青石擂台,神色凝重,周身真气早已尽数运转沸腾。 自参加金台大比以来,他一路过关斩將、稳步晋级,歷经数轮淘汰赛廝杀,却始终未曾动用腰间佩刀。 过往所有对局,他仅凭拳脚功法便可从容制敌,根本无需拔刀。 可今日面对李泰,段文骏心底深处生出一股危机与压迫感。 这种威胁极为真实、刺骨凛冽,让他不敢有半分保留、半分轻视。 没有任何试探犹豫,开战剎那,段文骏手腕翻转、寒光一闪! 錚——! 清脆嘹亮的金铁鸣响响彻擂台。 玄铁长刀破鞘而出,凛冽刀锋寒光森森、霜气逼人。 一刀在手,段文骏周身杀伐气场瞬间拉至巔峰。 他真气尽数灌注刀身,刀锋縈绕层层凝练的青色刀气,蓄势待发,死死锁定对面的李泰。 对面的李泰,依旧身姿鬆弛、神色淡漠,周身看似毫无锋芒、平淡无奇,如同寻常市井散修,没有凌厉逼人的蓄势姿態。 可就在段文骏拔刀的瞬间,李泰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寒芒! 轰!!! 一股无比凶猛、霸道蛮横的磅礴气机瞬间从他体內轰然炸开! 这股气机雄浑狂暴、野性滔天,充斥著蛮荒暴戾、原始凶悍的威压,如同沉睡万古的太古洪荒巨兽骤然甦醒,恐怖的肉身血气与磅礴真气交织冲天,席捲整座擂台,压得周遭空气尽数凝滯! 下一刻,李泰身形骤然暴冲,步伐简单粗暴、毫无花哨,纯粹以肉身力量碾压而出,握拳轰杀一简简单单一记直拳,没有精妙招式、没有繁复变化,却蕴含撼天动地的巨力,拳风轰鸣、气浪炸裂,直奔段文骏的长刀正面对冲而去! 鐺—!!! 惊天动地的金铁交击巨响陡然炸响,震得全场观者耳膜嗡嗡震颤! 拳锋实打实、毫无花哨地轰在刀锋正中,恐怖巨力瞬间倾泻爆发! 段文骏瞳孔骤缩,只觉一股如山似岳的蛮横力量顺著长刀疯狂反噬而来,手臂经脉瞬间剧痛发麻,虎口轰然崩裂、渗出血丝,掌中长刀剧烈震颤不止。 磅礴巨力层层叠加碾压,他整个人根本无法站稳身形,身躯不受控制地连连暴退! 一步、两步、三步————足足十余步跟蹌后退,脚下青石擂台被他脚掌踩出层层细碎裂纹,每一步后退都卸掉大半力道,方才稳住身形。 他双臂酸胀麻木、气血剧烈翻涌,整条手臂仿佛被巨力震得筋骨欲裂、几近废去。 反观出拳的李泰,身躯仅仅微微一晃,脚下稳如磐石、纹丝不动,周身狂暴气机依旧汹涌滔天,连半步都未曾后退。 仅此一招对撞,高下立判! 擂台四方观战席位之上,几位丹境大能皆是眸光微凝、双眼眯起,眼底闪过几分讶异与审视。 他们修为通天、眼界极高。 寻常真气境武者,主修真气、功法招式、攻防章法,肉身只是承载真气的容器,肉身强度、纯粹蛮力有限。 可眼前的李泰,肉身淬炼远超同境,筋骨坚硬如精铁,气血雄浑如江海,纯粹肉身蛮力,甚至已经逼近丹境大能的体魄底蕴,太过骇人。 一招立威,全场皆惊。 未等段文骏调息稳力,李泰已然再度踏步掠出,攻势连绵不绝、悍然再攻! 没有丝毫停歇,霸道拳势层层叠加、连环轰出,每一拳都带著蛮荒凶兽般的蛮横力量,简简单单的直拳、冲拳、崩拳,却招招势大力沉、摧枯拉朽。 两人瞬间再度缠斗廝杀在一起! 段文骏手持玄铁长刀,倾尽全力,刀影翻飞、刀气纵横,全力格挡、拼命抵抗。 云霄宗上品真功层次的刀诀精妙流畅、攻防兼备,可在李泰强横的肉身蛮力面前,所有精妙招式都形同虚设。 越打,段文骏心中越是心惊骇惧、寒意彻骨! 眼前的李泰,根本不像是同级別的真气境天骄,反倒像是一头挣脱桎梏的绝世凶兽。 肉身坚固无比、硬撼刀锋不伤分毫,蛮力浩瀚无边、一拳可崩山裂石。 短短数招交锋,段文骏的双臂便被一次次巨力反震震得发麻,经脉酸胀刺痛,双手虎口反覆崩裂、鲜血浸染刀柄。 体內气血紊乱、疯狂翻涌。 一股浓郁的腥甜不断涌上喉头,压都压不住,手中长刀越来越沉重、越来越难以握持,指尖频频打滑,几乎快要脱手。 他拼尽所有真气格挡攻势,可双方的力量差距实在太过悬殊,所有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徒劳挣扎。 第八招! 鏖战至第八招的瞬间,李泰一记沉猛霸道的贴山靠,裹挟庞大肉身巨力轰然撞来,同时拳锋紧隨其后,精准轰在刀身正中! 轰隆! 极致巨力再度爆发! 段文骏再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反噬之力,掌心剧痛传来,再也握不住刀柄。 噌啷——! 玄铁长刀应声脱手,翻飞坠落,重重砸落在青石擂台之上! 兵器脱手的剎那,磅礴残余劲气顺势侵入身躯,狼狠重创臟腑经脉。 噗——! 段文骏喉咙一甜,一口浓郁猩红的鲜血猛然喷吐而出,身躯如同被重锤砸飞的断线风箏,整个人横向倒飞出去! 他身躯重重撞击在擂台边缘的防护栏杆之上,栏杆剧烈震颤,他身上筋骨多处受损,剧痛席捲全身,顺著栏杆无力地缓缓滑落,狼狈瘫坐在擂台边角。 浑身气血飘摇、真气溃散、筋骨刺痛,整个人脱力,没有再战之力。 段文骏怔怔坐在原地,双目失神、心神恍惚,整个人的武道信念几乎濒临崩溃。 他自幼天赋出眾、修行顺遂,年少成名、稳步精进,早早踏入真气境,一直自詡为同辈顶尖天骄。 在金台府本土年轻一辈中,素来如大日横空、耀眼夺目,受人尊崇、万眾瞩目,心中自有傲骨与骄傲。 他无数次畅想自己衝击决赛、扬名府城,可今日八进四巔峰之战,自己会败得如此彻底、狼狈、迅速! 不足十招,底牌尽出、兵器脱手、重伤吐血、惨败收场。 耳畔响彻全场如山如海的喧囂喧譁,这才將失神的段文骏缓缓拉回现实。 他脸色青白交加,额角布满细密冷汗,浑身气血躁动不止,手臂筋骨的刺痛阵阵传来。 他心中清楚,李泰气力强悍的恐怖,自己能撑到第八招已然是极限。 若是再强行咬牙支撑、死缠烂打下去,对方只需再多出几招,自己必然筋骨寸断、骨骼碎裂,遭受极为严重的重伤。 万般不甘、憋屈,终究抵不过实力的绝对差距。 段文骏压下心中颓然与骄傲,声音沙哑艰涩,缓缓开口:“我认输。” 简简单单三个字,他说得无比艰难、沉重,每一字都像是从齿缝之中挤出来一般。 不过在认输的瞬间,他紧绷的心弦也悄然鬆了几分。 早在赛前,他便已然得知了,这名看似无门无派的散修李泰,根本不是普通散修,而是来自远方外域大宗的顶尖天骄,天赋绝世、远超府域同辈。 输给这般跨域而来、天赋超然的顶尖强者,並不算丟人。 若是今日自己真的惨败在一名无名散修手中,他身为云霄宗核心天骄,必然顏面尽失、无地自容。 知晓对方身份不凡,这份惨败,也算是有了几分慰藉。 隨著段文骏认输,整座望月山顶广场掀起冲天般的喧囂热议,无数观者譁然躁动,声浪直衝云霄,久久不散。 很多人都未曾预料到,这场八强对决会结束得如此之快、如此猝不及防。 此前吕重瑞对战林涛,六十余招方才分出胜负。 姜云对战陈楚亦是数十招缠斗,唯独这一场对决,不足十招便落幕,乾脆利落! 看台之上,议论纷飞、眾说纷紜。 无数人爭相热议,有人惊疑不定,猜测是云霄宗段文骏名不副实、实力偏弱。 也有人惊嘆连连,直言是李泰太过恐怖。 不少阅歷深厚、眼光毒辣的老牌强者与宗门长老,心中都明白。 绝非段文骏弱,能一路杀入八强、位列真气境天骄,段文骏的实力早已站在府域同辈顶端,绝对不弱分毫。 真正的原因,是李泰的实力太过强横、太过离谱,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 此前吕重瑞与林涛战六十余招,看似焦灼拉锯、势均力敌,实则是吕重瑞並未真正爆发极限。 以吕重瑞的真实实力,若是全力杀伐、不留余地,击败林涛,同样用不了那么久。 三场八进四对决落幕,紧张的赛程继续推进,本轮第四场比试即將开启。 许多双目光穿过齐刷刷落在內层玄真门的观赛席位之上,聚焦在那道从容沉静的身影之上。 所有玄真门弟子的目光,尽数匯聚在杨景身上,眼眸之中饱含著热切、期盼与崇敬。 多年来,玄真门人才凋零、真气境天骄断层,每一届金台大比都是早早全员淘汰、黯然陪跑,常年沦为其余四宗的笑柄。 近几届金台大比中,玄真门弟子蛰伏隱忍、落寞参赛,始终无人能够在金台大比的战台上走得很远。 玄真门,在金台大比的巔峰舞台上,沉寂得太久、落寞得太久、压抑得太久。 直到杨景的崛起! 这个一步步扶摇直上的玄真门弟子,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扛起了整个玄真门的荣光,一路闯入八强,让沉寂许久的玄真门,再度站在了府域同辈武道的最顶端。 他的强势崛起,如同破晓晨光、燎原星火,点燃了所有玄真门弟子的热血与希望,给每一位玄真弟子,注入了一剂最滚烫、最坚定的强心剂。 所有玄真门弟子心中都怀著一个期盼,期盼杨景继续前行,在接下来的八强对决之中,再胜强敌、挺进四强,让沉寂多年的玄真门,彻底扬眉吐气、光耀金台! 第340章 肉身之力 第340章 肉身之力 观战席位之上。 杨景静静端坐,目光落在从擂台之上缓步走下的李泰身上,深邃的眼眸之中神色郑重,心底思绪飞速思忖推演。 方才那一场不足十招的战局,让他对这位外域而来的神秘天骄,有了更高的一层评价。 李泰展露出来的实力,实在太过骇人、霸道。 段文骏身为云霄宗核心天骄,稳居本届八强之列,绝非庸碌之辈,足以稳压府域绝大多数同辈天骄。 可就是这样一位顶尖真气境天骄,在李泰手中竟然毫无还手之力,短短数招之间便被硬生生震崩兵器、重创气血、落败认输,全程被碾压,连周旋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此前开赛的两场八强对决,姜云对战陈楚、吕重瑞对战林涛,两人虽然最终都稳稳取胜、占据绝对上风,但全程皆有不同程度的留情与收力。 姜云全程赤手空拳、不施杀招、不点破绽,从容取胜,未曾爆发。 吕重瑞对战林涛,亦是收敛战力,缠斗六十余招方才锁定胜局。 若是单论这一轮八进四淘汰赛展现出的压制力,李泰的表现,已然超越了姜云与吕重瑞。 杨景感知到,自己若是对上这名外域天骄,免不了会有一场真正的大战! 此人肉身强横至极、蛮力骇人、打法凶悍无匹,从开赛至今都是迅速终结对手、从无拖沓,绝对是本届大比最恐怖莫测的强敌之一。 心底暗自警醒之时,擂台高台之上的动静骤然拉回了杨景的心神。 谭都尉立身擂台正中,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人山人海,无形无质的丹境大能威压再度弥散开来,沉沉覆压整座望月山顶。 方才因李泰迅速取胜而沸腾喧囂、热议滔天的望月广场,喧闹声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渐渐平息。 原本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惊嘆声、交谈声尽数低落,偌大山顶再度恢復肃穆静謐,静待最后一场八强对决开启。 全场安定之后,谭都尉清朗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地,正式官宣本轮最后一场对战排布:“第三轮八进四淘汰赛,第四场比试!玄真门杨景,对战天剑门何九纲!” 话音落定,全场目光瞬间聚焦两大宗门內层席位。 玄真门席位之中,杨景缓缓起身,衣袍轻扬、身姿沉稳,神色淡然,歷经多轮大战依旧心境澄澈、气息平稳。 另一侧天剑门专属席位上,一身剑袍、气质凛冽的何九纲,亦是应声而起,神色肃穆、眸光锐利,周身悄然縈绕丝丝缕缕的凛冽剑意。 两人隔著层层人流遥遥相对,而后各自踏步而出,顺著青石石阶,向著中央巨型擂台走去。 这一刻,整座赛场的焦点,尽数匯聚在两道年轻的身影之上。 所有玄真门弟子的目光,牢牢凝定在杨景身上,眼眸之中饱含热切、期盼。 近几届金台大比,玄真门在五大宗门之中稳居末席,人才凋零、真气境天骄断层,大比皆是早早落败,未有弟子能闯入八强、站上顶尖爭锋的舞台。 是杨景的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改写宗门颓势,让沉寂的玄真门再度崛起,屹立在府域年轻一辈的最顶端。 此刻所有玄真门弟子心中,皆怀揣著无比炙热的期许,期盼自家这位绝世天才能够再破强敌、挺进四强,重振玄真门荣光。 不止是普通弟子,玄真门在座的各脉长老、峰主,乃至门主曹真,此刻皆是目光灼灼、紧紧注视著登台的杨景。 他们深知这一战对玄真门的意义重大,心底既有紧张忐忑,亦有无限期许。 万眾瞩目之下,杨景与何九纲先后踏上宽阔的青石擂台。 擂台台面坚硬平整、辽阔坦荡,足以容纳真气境天骄肆意激战、全力廝杀。 两人各自分立两侧,彼此相隔六七丈距离,不远不近的对峙。 清风掠过擂台,拂动二人衣袂。 无声的肃杀气息悄然在两人之间蔓延升腾,紧绷的对战氛围已然笼罩全场。 何九纲眸光沉沉,定定注视著对面的杨景,原本从容的眼底,缓缓浮现出一抹浓重的凝重与审慎。 一年之前,他身为天剑门核心天才、早早突破真气境的老牌天骄,声名远播、备受瞩目,从未留意过杨景。 彼时的杨景,如同尘埃萤火,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可短短一年光阴转瞬即逝。 昔日微不足道的人,已然扶摇直上、一路逆袭,硬生生站到了与他平齐的顶尖高度,与他同台爭锋、角逐四强席位。 甚至此刻直面对峙之时,何九纲感觉到从杨景身上瀰漫而出的惊人气机,带给他极为强烈的压迫感与威胁感,远超他过往遭遇的对手。 自本届金台大比开赛以来,杨景一路的表现实在惊艷、震撼。 也正因如此,六大府域主宰与一眾丹境大能,才会將杨景的综合排名,列在本届天骄前列。 所有人都知晓,杨景突破真气境的时间极短,不过短短月余光景。 按照常理而论,这般仓促突破、底蕴积淀不足的新晋真气境武者,在一眾深耕数年的老牌真气天骄之中,必然实力垫底。 可杨景硬生生打破常理、桎梏! 新晋破境,却拥有碾压老牌天骄的恐怖战力,展现出的实力与天赋,足以让所有同辈侧目、老牌强者心惊。 擂台之下,整座十余万人之巨的广场之上,各式各样的议论声、支持声、吶喊声,再度层层响起,交织成片、縈绕擂台。 此起彼伏的声浪之中,绝大多数声音,皆是衝著杨景而来,这是对他的认可、追捧与期许。 要知晓,在十多万观战人群之中,玄真门弟子人数稀少,所占比例微乎其微。 可如今响彻全场、铺天盖地的支持声、喝彩声、助威声,並非来自玄真门弟子,而是来自全场四面八方的各路武道观者。 这一幕,足以印证杨景如今的声望之高、人气之盛。 他已凭藉自身实力圈粉无数,收穫了金台府武道界许多人的认可与追捧。 起码这样看,他的名望与人气,已超越了何九纲。 耳畔铺天盖地、一边倒的支持声,如同无形的嘲讽,狠狠刺入何九纲的心底,让这位心高气傲的天剑门天骄,心底滋生出一抹怒意与不甘。 他沉沉深吸一口气,胸腔之中鬱气翻腾。 “这些傢伙,竟是如此瞧不起我何九纲!” 越是听到全场对杨景的追捧,他心底的不甘与执拗便越是浓烈。 无数人看好杨景、篤定杨景能够取胜,那他便偏要逆势而为、爭上一口气! 他要当著全场十多万观者的面,击溃这位万眾瞩目的黑马天骄,打脸所有人,用实力证明自己! 浓烈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蔓延、升腾。 何九纲漆黑的眼眸深处,骤然燃起熊熊烈焰,那是爭胜之心、是顶级天骄的傲然战意、是被人轻视后的反扑怒火! 滔滔战意汹涌翻腾、直衝心神,瞬间填满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周身气场愈发凛冽肃杀0 他心中清楚,杨景的確天赋绝世、战力惊人、一路惊艷,堪称本届最大黑马。 可他何九纲,又何尝弱小无能? 他早早突破真气境,深耕多年、剑法大成、实战无数、底蕴扎实,身为天剑门核心天骄,绝非浪得虚名。 世人只知杨景连战连胜、惊艷全场,可他何九纲在本届大比之中,同样未曾真正全力以赴、展露底牌。 两人本届大比综合排名本就相近,看似杨景声势更盛、气场更强,实则他们两人真正的硬实力差距並不大! 这一刻,望著对面神色沉静、淡然佇立的杨景,感受著全场铺天盖地的偏向之声,何九纲心中沉定。 此战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他未必会输,杨景,也未必能贏! 青石擂台之上,肃杀之气瀰漫四野,风停气静,万眾屏息。 谭都尉立身高台正中,目光扫过对峙而立的杨景与何九纲,將两人的战意、蓄势的姿態尽收眼底,片刻后沉声落音:“比试,开始!” 清朗威严的话音轰然响彻整座望月山顶,彻底拉开了这场八强对决的序幕。 与此前所有速战速决、开局即攻的对战不同,號令落下的剎那,擂台两端的两人皆是按兵不动,没有贸然出手的意思。 擂台之上寂静无声,唯有无形的肃杀气场缓缓对冲、交织、攀升。 杨景身姿挺拔佇立,神色沉静如水,眸光澄澈锐利,静静打量著对面的何九纲,將对方周身凝练內敛的剑意、沉稳厚重的真气气机尽数收纳眼底。 何九纲亦是死死锁定杨景,眼底战意熊熊燃烧,不放过杨景身形的分毫变动,时刻戒备著对手的突袭。 两人四目相对,眸光碰撞,皆是看出了对方眼底的审慎,都没有率先出手的意图。 山间一缕清风徐徐拂过,掠过擂台青石,掀动两人翻飞的衣袍,打破了短暂的凝滯。 何九纲眸光骤然一凝,心中已然做出决断。 一味对峙观望,终究难以窥探虚实、寻得破绽。 杨景心神沉稳、身形无漏、气机凝练,站姿攻守兼备,根本寻不到可乘之机。 既然静观无用,那便主动破局,在真实的攻防交手之中,或能摸清对手深浅、寻觅破绽。 念头既定,何九纲不再迟疑! 唰—! 身形骤然爆冲而出,速度快如惊雷闪电,脚下步法凌厉诡譎,瞬间拉近数丈距离。 他手腕翻转寒光乍现,腰间佩剑錚然出鞘! 凛冽的银色剑光破风斩落,剑势浩荡、锋芒滔天。 精纯浑厚的真气尽数灌注剑身,整柄长剑縈绕层层凝实的剑气,凌厉的杀伐气机瞬间席捲整座宽阔擂台! 那股骤然爆发的恐怖剑意凛冽刺骨、切割四方。 哪怕是看台之上相隔甚远的诸多观者,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锋锐压迫感,仿佛有无数细碎剑锋贴肤游走、寒意侵骨,许多人下意识浑身紧绷、心神震颤。 在场诸多宗门长老、丹境大能皆是眸光微动,暗自点头。 何九纲之名,绝非虚传。 在整个金台府的年轻一辈天骄之中,何九纲常年稳居前列。 诸多丹境大能,对其评价极高,其真实战力与天赋潜力,仅仅次於姜云、吕重瑞两大顶尖天骄,是天剑门这一辈坚实的支柱、天才。 面对如此全力爆发的一剑,杨景没有轻视。 他深知眼前对手的分量,心神凝练,瞬间调动丹田之內《断岳印》的刚猛真气。 磅礴霸道的断岳真气瞬间奔腾流转经脉,尽数匯聚双拳之上,淡淡赤金色真气光晕縈绕拳锋,厚重狂暴的山岳之力扑面而来。 杨景打法霸道、乾脆利落,沉腰扎马、劲力贯体,径直挥拳,正面悍然迎向何九纲斩落的一剑! 轰隆——! 拳与剑的碰撞轰然炸开! 惊天动地的巨响声震彻山顶广场,狂暴绝伦的真气气浪以两人交手处为中心,骤然席捲四面八方。 擂台青石台面被强横气浪衝击得簌簌落灰,细碎石屑纷飞四溅,恐怖的对战气机层层扩散,压得许多观者心神剧震。 擂台中央,硬碰硬对轰的瞬间,何九纲面色猛地大变,瞳孔骤然收缩,眼底布满难以置信! 一股磅礴浩瀚、蛮横无边的恐怖巨力,顺著锋利长剑瞬间逆流直衝,顺著剑身、手腕、臂膀一路碾压衝击而来,势如崩山、力如海啸,霸道得让他无法抗衡! 交手剎那,他便摸清了双方的差距。 他能感知到,杨景体外流转、拳锋附著的真气,虽然凝练纯粹、霸道厚重,但论雄浑和积累,终究比自己深耕数年的真气稍逊一筹。 杨景突破真气境的时间太短,底蕴积淀尚且不足,真气积累不如老牌天骄浑厚扎实。 可真正让他心惊骇然、难以置信的是杨景的肉身力量与体魄强度! 对方的肉身淬炼程度,远比自己的肉身强横厚重数倍不止! 那股纯粹的肉身巨力,配合断岳真气的山岳之势,叠加在一起,爆发的衝击力极为恐怖,完全压制了他的剑势劲力! 力道失衡! 何九纲身躯巨震,手臂发麻、气血翻涌,掌中长剑剧烈震颤,整个人根本稳不住身形0 噔噔噔——! 沉重的后退脚步声接连响起。 何九纲身躯连连后退,足足跟蹌退出六七步之多,每一步都重重踏在青石擂台之上,方才一点点卸掉那股恐怖的巨力,勉强稳住摇晃的身形。 稳住身形的瞬间,何九纲脸色彻底沉凝下来,神色肃穆,心底翻起巨浪。 杨景展现出的肉身强度、纯粹力道,超出了他的预估与想像。 > 第341章 第341章 杨景身姿依旧纹丝不动,方才那等恐怖对轰,竟没能让他后退分毫。 下一刻,杨景眸光锐利,脚下踏步前压,身姿沉稳霸道,再度握拳蓄力,裹挟著雄浑刚猛的断岳真气,主动向著何九纲强攻而去,攻势连绵不绝、步步紧逼! 唯有杨景自己知晓,他此刻只动用了《断岳印》的单股真气,可他的丹田气海深处,却盘踞著三股截然不同、同样磅礴精纯的本源真气。 其一为《断岳印》杀伐真气,主攻伐、主霸道,势如崩山裂石。 其二为《不坏真功》护体真气,主肉身、主防御,铸就不灭体魄。 其三为《横江渡》灵动真气,主身法、主挪移,身形进退自如。 三门顶尖真功尽数突破真气境,凝练出三道独立的本源真气,共存于丹田气海之中相辅相成、互为根基,构筑成他的武道根基。 这三股真气若是能够交融合一、融会贯通,会產生质的蜕变、道的升华,整体战力將会成倍暴涨、层层跃升。 他曾经在修炼时对真气进行过融合。 那股磅礴无垠、镇压一切的恐怖力量,一度让他心境激盪、信心爆棚,甚至生出几分极致膨胀的念头,妄想足以与坐镇一方的丹境大能正面掰腕、一较高下。 只是冷静过后,他无比清醒,知晓这只是自身实力暴涨后的臆想与妄念。 真气境终究隶属於內气境武道的范畴,而丹境已然踏入武道真正的大能之境,脱胎换骨、掌控天地,二者有著天堑般的本质差距。 哪怕他在真气境难逢敌手,在真正的丹境大能面前,依旧渺小、脆弱,会被轻易镇压、击溃。 膨胀的臆想终究虚妄,但真实的实力,绝对足以纵横同境、横扫同辈! 武道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逆流而上,越往后境界壁垒越坚固、突破难度越恐怖,亿万修行者蹣跚前行,绝大多数人终生困於內劲、止步初学,连触摸食气境门槛的资格都没有。 能够年少突破真气境,已然是万里挑一的天骄。 而纵观天下修行者,纵然有少数寿元將近、突破无望的老辈武修,会在暮年兼修多门真功、打磨实力,做到数功同破真气境。 可在武道修行的黄金年纪,能潜心苦修,將三门真功尽数衝破桎梏,达到真气境的武者,必然是寥寥无几。 至少在整个金台府的疆域之內,杨景从未听过这般逆天传闻。 此刻面对何九纲,杨景虽然郑重,但心中却也底气十足。 他甚至未曾动用丹田之中的《不坏真功》与《横江渡》两股真气,仅仅凭藉单一的断岳真气,便足以正面硬撼对手。 自他修行武道以来,便从未拘泥於单修一法,始终坚持多门武学齐头並进、同步打磨。 旁人修武,除体修外,大多重真气、重招式、重功法,肉身只是承载修为的容器,疏於淬炼、疏於打磨。 而他苦修不輟,常常磨礪筋骨、锤炼血肉、夯实体魄,还有多门真功突破时带来的洗筋伐髓,再加上《不坏真功》这等上品真功日夜洗髓伐脉、淬骨炼肌,让他的肉身蜕变到了极高的地步。 寻常真气境武者,依託爭锋,脱离真气则肉身屏弱、战力大跌。 可他如今的肉身,早已淬炼至极强横的地步,即便不动用真气,仅凭纯粹肉身蛮力、 筋骨之力,便足以与同境一战。 更何况此刻他全力催动《断岳印》霸道真气,肉身蛮力叠加山岳拳势,攻防兼备、刚猛无儔。 何九纲立身青石台面,望著前方裹挟霸道拳势、步步碾压而来的杨景,眉头瞬间紧紧蹙起,心底警铃大作,凝重之色铺满面容。 方才拳剑硬碰的对轰,已然让他彻底摸清了双方的战力差距。 杨景那一身匪夷所思的肉身蛮力,超出了他对同辈武者的认知。 同境爭锋、真气层级略有不如的前提下,仅凭纯粹肉身力量,便硬生生震得他连退数步、气血震盪,这份恐怖的体魄底蕴,让他惊惧忌惮。 何九纲心中飞速思忖,自己主修剑道真功,擅长凝练剑气、驭剑杀伐、远程制敌,肉身淬炼本就並非强项,正面硬碰蛮力更是自身短板。 若是继续这般傻乎乎与杨景正面硬撼、刚对刚、力对力,结局早已註定,必然会被对方恐怖的肉身巨力层层压制、步步碾压,最终剑势尽破、落败认输,无翻盘余地。 瞬息之间,无数思绪在何九纲脑海之中飞速翻涌、快速推演。 他深諳江湖武道的通用规律、世人皆知的修行常识。 武道修行,各有侧重、各有取捨。 力大者必拙速,速快者必力弱,这是天地制衡、武道常理。 凡是专修体魄、锤炼蛮力、走刚猛霸烈路子的武者,一身气血筋骨尽数沉淀於力量与防御,体魄厚重如山,必然身法笨重、速度迟缓、灵动不足。 而专修身法、步法、迅捷杀伐的武者,轻身功法大成,身形飘忽如风,必然肉身单薄、力道屏弱、正面攻坚乏力。 鲜有武者能够兼顾力量与速度,二者几乎难以兼得,是大多数修行者默认的短板与桎梏。 在何九纲的考虑之中,杨景肉身力量霸道至此、蛮力恐怖如斯,必然是捨弃了身法灵动、速度迅捷的路子,全身心深耕体魄与攻坚之力,速度身法必然是其最大、最致命的短板。 想通这一点,何九纲紧绷的心弦骤然微微一松,眼底凝重之余,悄然燃起一抹翻盘的希冀与胜算。 正面硬刚不敌,那便扬长避短、以巧破拙! 他身为顶尖剑客,毕生修行除剑道杀伐之外,最注重的便是身法灵动。 只要依託自身速度优势展开游斗,不断拉扯距离、规避重拳、寻隙出剑、持续消耗,便能一点点磨掉杨景的真气、打乱他的节奏、瓦解他的攻势。 待到杨景真气枯竭、攻势疲软、耐心耗尽、破绽百出之时,便是自己一击制胜、逆转战局的绝佳契机! 这,便是他此刻能想到的、唯一能够击败杨景的破局之道! 心念既定,何九纲不再迟疑,瞬间变招改势、弃守为游。 脚下精妙步法骤然催动,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银影,速度陡然拉满,堪堪在杨景霸道拳劲抵达身前的剎那,身形飘忽横移,灵巧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记重拳碾压。 轰! 杨景的重拳轰然砸在青石擂台之上,强劲气浪炸开,霸道威势骇人。 而避过一击的何九纲,已然借著身法惯性掠至侧方虚空,身形不停、攻势不止,在极速游走闪避的同时,手腕连抖、剑光连闪! 点点凛冽剑花自虚空绽放,细碎凌厉的剑气层层叠叠、连绵不绝,顺著游走的轨跡层层袭出,封锁杨景周身走位,试图以漫天剑网限制其攻势、消耗其真气、逼迫其露出破绽。 漫天细碎剑光扑面而来,凌厉剑气刺骨侵肤。 杨景立身原地,神色从容淡定,不慌不忙,隨意抬手横挡,仅凭附著断岳真气的刚猛拳劲,便將一道道袭来的细碎剑光尽数击碎、震散。 看著四周飘忽不定、借速游走、以巧耗力的何九纲,杨景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刻意避其锋芒、拉扯游斗,想要凭藉身法速度占便宜? 这是打算和自己比拼身法、角逐速度了? 念头在心间悄然升起,杨景心神微动,丹田气海之內,沉寂的第二股本源真气骤然被他隨心调动、轰然催发! 不同於《断岳印》刚猛霸道、厚重如山的杀伐真气,这一股真气轻灵飘逸、流转迅疾、游走自如,正是他突破真气境的《横江渡》真气! 这一刻,杨景体內同时催动运转两股截然不同的本源真气。 一股《断岳印》真气盘踞四肢百骸、筋骨血肉,铸就无边蛮力、刚猛攻势、磐石体魄。 一股《横江渡》真气游走周身经脉、腿脚筋骨,加持身形速度、步法灵动、挪移身法。 两股真气同源共生、互不衝突,却並未刻意交融匯合、混元一体,仅仅是双功同运、 双线並行,同时加持己身。 嗡—— 无形气浪悄然从杨景周身炸开,他双腿筋骨之內,瞬间灌注满充盈的横江渡真气,轻盈灵动的气机覆盖周身! 下一秒,杨景的身形速度,迎来了瞬间暴涨! 原本沉稳厚重、步步碾压的刚猛身姿,骤然变得飘忽迅捷、轻盈如风。 踏步、挪移、追掠,简简单单的基础步法,在横江渡真气的加持之下,变得玄妙灵动、速度绝伦,每一次挪移都缩地成寸! 此刻的何九纲,正沉浸在自己的游斗节奏之中,心中飞速盘算著后续的拉扯战术、消耗节奏、破局之法,自以为拿捏了杨景的短板、掌控了战局主动,已然看到了翻盘取胜的希望。 可就在杨景速度骤然暴涨的一瞬间,那扑面而来、骤然拉近的速度,瞬间让何九纲心神巨震、头皮发麻,整个人狠狠嚇了一大跳! 他瞳孔骤然剧烈收缩,脸上的从容、篤定、希冀尽数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错愕、惊骇与难以置信。 不可能! 一个肉身蛮力碾压同辈的顶尖武者,怎么可能拥有这般恐怖的迅捷速度? 惊骇之余,何九纲不敢有半分懈怠,竭尽全力催动自身全部身法底蕴,將步法速度提升至自身巔峰极限,疯狂闪避后撤、拉开距离。 可无论他如何提速、如何游走、如何拉扯,身后那道沉稳迅猛的身影始终如影隨形、 步步紧逼。 杨景的挪移速度,远比他预判的更快、更猛、更刁钻! 短短数个呼吸、数次游走拉扯之间,原本拉开的数十步距离,便被杨景硬生生快速拉近、步步追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飞速缩减,从遥隔十余丈变为咫尺相对! 擂台上,一追一游、一刚一速的追逐场面,映入全场十万观者的眼底,让整座望月山顶陷入震撼与譁然之中! 所有观者瞳孔瞪大、目光死死锁定擂台,满脸不可思议,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身法迅捷、步法灵动、游走自如、进退隨心,是所有剑客与生俱来的基本功、立身之本。 何九纲身为天剑门核心顶尖天骄,精修剑道多年,身法速度本就是他的强项优势,拥有远超普通武者的迅捷速度,本就是情理之中、理所应当之事,无人会觉得奇怪。 可所有人万万没有想到,杨景的身法速度竟然丝毫不弱,甚至全面超越了剑客何九纲! 这一幕,顛覆了很多人的武道认知! 看台之上,眾多阅歷深厚、眼光毒辣的武道宿老,凝神观望、细细感知,看穿了更深层次的恐怖细节,心中震动愈发浓烈。 何九纲如今修行的身法武学,乃是天剑门正统身法真功,多年打磨、日夜精进、寒暑不輟,已然將这一身法真功修炼至纳气境巔峰水准! 这等修行进度,放在同龄武者之中,已然堪称逆天、极为骇人。 要知道,天下武道修行,岁月有限、青春短暂、气血有衡。 年轻武者最珍贵的,便是年少气血鼎盛、精力充沛、悟性最高的黄金修行时间段。 所有武者的共识,皆是年少专精一功、深耕一道、单点突破,集中全部精力、全部资源、全部悟性主修一门核心真功,倾尽一切向著更高境界衝刺突破。 年少分心、兼修多门、旁修杂学,便会分散精力、耽误进度、浪费黄金时光。 一旦错过年少鼎盛气血,隨著年龄渐长、气血逐年下滑、悟性日渐衰退,再想衝击武道更高境界,就难太多了。 绝大多数武者,都是待到年岁渐长、主功境界稳固、突破无望之后,才会分出余力、 閒暇时间,兼修旁门武学、补齐自身短板。 而何九纲,以年少之龄,主修剑道真功之余,尚能將兼修身法真功打磨至纳气境巔峰,已然是同辈之中万里挑一的惊艷水准,足以胜过九成以上的同境武者。 第342章 杀手鐧! 第342章 杀手鐧! 在整个金台府年轻一辈之中,除却极少数专门主修身法速度、靠迅捷立身的天才之外,几乎无人能够在速度身法上胜过何九纲半分。 可此刻残酷的现实,狠狠击碎了很多人的固有认知! 身法纳气巔峰、剑客出身、以速见长的真气境天骄何九纲,在纯粹速度比拼之上,竟然被杨景稳稳压制、赶超、逼近,落入下风! 全场观者尽数瞪大双眼、屏息凝神,震撼地望著擂台之上那道迅猛追掠的身影,心底翻涌著惊疑与不可思议。 无数细碎的议论声、惊呼声、猜测声,悄然在看台各个角落蔓延炸开。 所有人都在暗自揣测,杨景必然是修炼了一门品级极高、胜过何九纲身法的顶尖身法真功。 而且同样耗费大量精力打磨苦修,已然將这门身法真功修炼至纳气境圆满层级。 唯有如此,才能压过身法大成的何九纲,拥有这般匪夷所思的速度! 若是不然,根本无法解释眼前这顛覆常理的诡异场面! 万眾譁然、全场震动之际,赛场最前方、整个望月山顶最核心的至高席位之上,端坐的金台府六大主宰,此刻收敛了平日里的淡然閒適、从容淡漠。 六位坐镇一方、俯瞰府域武道、见惯天骄奇才、眼界通天的丹境大能,此刻皆是眸光凝定、眼神灼灼,一瞬不落地注视著擂台中央的追逐战局。 他们的目光何其深邃、何其锐利,能够穿透表象、直击本质,看破普通武者无法窥探的武道细节。 外人只知惊嘆速度差距、盲目猜测功法层级,可六大主宰却隱约看穿了一些隱秘! 何九纲所兼修身法,乃是实打实的中品真功,且纳气巔峰圆满,根基扎实、打磨纯粹,同辈之中已然堪称经验。 可杨景爆发出来的身法速度,依旧稳稳凌驾其上、全方位碾压! 更让六位丹境大能惊讶的是,他们能模糊捕捉到细微气机流转,杨景双腿筋骨、周身经脉之中,縈绕流转著一缕截然不同的特殊真气气韵。 这一缕真气轻盈空灵、迅疾无比、特质迥异,和他此前爆发的《断岳印》厚重刚猛真气截然相反。 这缕灵动真气隱匿於肉身筋骨之中,不肆意外放、不溢散气机,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无法分辨,唯有丹境层级的大能,凭藉通天修为、通透感知,方能捕捉到一丝微不可查的异样痕跡。 一瞬之间,六大坐镇金台府的主宰,心底同时升起了一个震撼、难以置信的念头! 这个念头骤然浮现,让六位见惯风浪、心境沉稳如水的丹境大能,此刻心境都忍不住微微动盪、泛起波涛。 青石擂台之上,劲风狂卷,两道身影一追一逐,速度极快,在宽阔的台面之上留下道道残影。 何九纲全力催动身法真功,將纳气境巔峰的步法压榨到极致,每一寸挪移、每一次闪避,都极尽灵动迅捷,几乎快要化作一道模糊不清的银白光影,试图摆脱身后步步紧逼的追击。 可无论他如何提速、如何拉扯、如何横移闪避,身后那道沉稳霸道的身影始终如附骨之疽,距离不仅没有拉开,反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拉近。 愈发清晰的压迫感牢牢笼罩周身,那股如山似岳的厚重气息死死锁定自身,让何九纲心底的寒意一点点蔓延、扩散、浸透四肢百骸。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到谷底,眉宇间布满凝重,心中升起一个念头,他逃不掉了。 杨景的速度,早已超出了他的上限,打破了力速不可兼得的武道常理。 明明是一身开山裂石的霸烈蛮力,本该厚重笨拙、身法迟缓,可此刻展现出的挪移速度、追击灵动,竟然碾压了自己这个剑客。 为了挣脱追击、拉开战局、寻得一线反击之机,何九纲已然拼尽了全身气力。 他周身真气疯狂燃烧,经脉极速运转,气血尽数灌注双腿筋骨,头皮青筋隱现,额头更是一根根青筋暴起、突兀狰狞。 细密滚烫的冷汗浸透额前髮鬢,身心在高速游走中紧绷到了极限。 可即便拼到这般地步,依旧无法摆脱杨景的追击。 反观身后步步逼近的杨景,此刻施展出骇人速度,极速追掠。 他的神色自始至终平静淡然、波澜不惊,没有半分急促费力之感,仿佛此刻这般顶尖的高速追逐,对他而言不过是閒庭信步、寻常踱步,根本造不成任何消耗、带不来半点负担。 从容姿態,高下尽显,无形之中的压迫感,压垮了何九纲最后的侥倖心理。 心念急转之间,何九纲放弃了继续游走闪避的念头。 一味逃窜只会被动挨打、耗尽真气,最终只会被对手近身锁死,再无反手之力。 与其被动落败,不如倾尽底牌、拼死一搏! 他一边保持高速疾驰的身形,一边暗中收敛真气,將周身所有流转的真气尽数收拢、 沉淀、凝练,源源不断积蓄于丹田气海,疯狂压缩叠加,默默积攒最强杀手鐧! 一丝丝、一缕缕精纯真气不断聚合、堆叠、酝酿,擂台之上的肃杀之气隨之节节攀升,一股凛冽霸道、暗藏绝杀的锋芒渐渐在何九纲周身凝聚成型。 他隱忍沉蓄,耐心等待著最合適的出剑契机,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直至丹田之內的真气积蓄圆满、力道凝练极致、杀意攀升顶点。 就是此刻! 极速疾驰的身形骤然一顿、猛然转身! 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点拖沓,手腕骤然震颤发力,掌中陪伴自己多年的长剑,携带著积攒良久的全部真气、毕生剑意、绝杀之势,轰然劈斩而出! 嗤—! 一剑出鞘,剑芒惊天! 璀璨夺目的银色剑光破剑而生,凝练厚重、锋芒彻骨,裹挟著恐怖至极的杀伐气机,划破长空、撕裂气流,带著刺耳的裂空锐响,朝著迎面衝来的杨景狠狠斩落! 这一剑,没有任何留手、没有丝毫试探,是他压尽底蕴、倾尽真气的全力一击! 攻势既出,何九纲手腕连抖、剑势连绵,毫不停歇、招招叠加! 一剑、两剑、三剑————瞬息之间,七道规模相仿、威势同源、锋芒骇人的恐怖剑气接连横空出世! 七道凝练实质的银色剑气纵横交错、次第排布、层层递进,封锁杨景所有闪避方位、 所有挪移路径,铺天盖地、碾压向前。 极致杀伐气机瞬间席捲整座青石擂台,让周遭空气凝滯、劲风尽数平息。 出剑落幕,何九纲收势立身,身姿挺拔,面色冰冷肃穆,眼眸深处藏著篤定与凛冽,静静凝视前方被七道绝杀剑气笼罩的杨景,等待著尘埃落定。 这连续七道连环剑气,非寻常招式,而是他苦修多年、赖以成名的核心杀伐大术,是他真功之中记载的顶尖杀手鐧、压箱底绝杀底牌。 他所修炼的是天剑门的一门赫赫有名的上品剑道真功。 功法秘册之中记载,此套连环剑气术,能够一次性凝练斩出七道剑气,在真气境中就已经鲜有敌手了,若是能够斩出九道剑气,便意味著已经可以踏入丹境,有了成为一方大能的资格! 如今的他,已然將真气境的剑道修行走到极为高深的地步,七道连环剑气,便是他当前境界能够施展的最强绝杀。 嗖嗖嗖— 七道璀璨森寒的剑气横亘长空。 破空飞行的瞬间,不断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之音,声声刺耳、阵阵惊心,凌厉的锋芒隔著一定距离扑面而来,让全场许多观者浑身紧绷、心神震颤。 台下无数观战武者此刻尽数脸色剧变、心神凝重,眼神死死盯著擂台之上那七道横贯天地的恐怖剑气,心底生出浓浓的惊惧之感。 所有人都能感知到这一招的恐怖威力,必然是足以重创乃至斩杀同级天骄的绝杀之招。 唯有身处战局中心、直面七道连环剑气封锁的杨景,才能最直观、最真切地体会到这一招的恐怖杀伐力。 七道剑气並非死板直行、僵硬袭来,反而灵动异常、暗藏玄机,如同拥有了自主意识与灵性一般。 在空中疾驰推进、层层逼近的过程中,七道剑气依旧在不断吞吐吸纳擂台四週游离的天地元气。 丝丝缕缕的天地精气被剑气强行吞噬融合,让原本就凝练的剑光变得愈发璀璨夺目、 炽烈耀眼,剑势层层叠加、威能节节攀升,杀伐之力越来越恐怖、越来越狂暴。 漫天银光耀眼,煞气凛然逼人,绝杀之势已然成型。 面对这避无可避、躲无可躲、覆盖全场的连环绝杀剑气,杨景自始至终面色沉稳,眼底没有慌乱、怯意。 他衝锋突进的身形丝毫未缓、势头不减、一往无前,脚下步伐稳稳踏前,丹田之中《断岳印》专属的刚猛真气尽数催动,雄浑霸道的山岳之力源源不断灌注整条右臂,凝练匯聚於拳锋之上。 赤金色的厚重真气縈绕拳面,光芒沉凝內敛、霸道十足。 《断岳印》虽只是中品真功,却杀伐特性极致霸道,功法凝练厚重、攻坚无双、破敌无敌,实战威能远超同阶武学,足以比肩上品攻伐类真功。 自杨景修行此功以来,许多强敌、险境,皆是依靠《断岳印》的霸道威能破碎困局、 碾压对手,为他杀出一条天骄之路,帮他击败、斩杀许多修为高深的强敌,是他最坚实的主战功法。 此刻直面绝杀剑气,他依旧选择以最纯粹、最霸道的方式正面破局——一拳撼万法,一力破千巧! 眨眼之间,第一道璀璨凌厉的剑气率先撞上杨景裹挟断岳真气的霸道拳锋! 轰隆一声闷响炸起! 刚猛的肉身力量叠加厚重磅礴的断岳真气,硬生生正面硬碰! 锋锐无双的绝杀剑气瞬间剧烈震颤、层层崩裂,伴隨著细碎的劲气炸响,第一道足以重创普通真气境的剑气,被杨景一拳直接震碎、溃散! 与此同时,杨景拳锋表层縈绕的断岳真气,也在剑气的锋锐切割之下剧烈晃动、层层波动,出现了细碎的裂纹,凝练的真气屏障隱隱趋於不稳。 未等真气稳住態势,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剑气接踵而至,前后衔接、连绵不绝,精准不断轰击在杨景拳锋之上!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劲气碰撞炸响不绝。 擂台之上气浪翻滚、劲气肆虐,每一次碰撞都让杨景拳面的真气屏障愈发黯淡、破碎。 连续四道剑气的轮番轰击,不断消耗、撕裂、衝击著断岳真气,让这层真气护层摇摇欲坠、濒临破碎。 紧隨其后,第五道更为凝练、更为璀璨的绝杀剑气轰然撞至! 砰! 一声更为沉重的炸响响彻擂台! 本就早已残破不堪、濒临溃散的断岳真气屏障,在第五道剑气的锋锐切割与猛烈衝击之下,终於彻底撑不住了! 皸裂蔓延、轰然破碎! 漫天细碎的赤金色真气碎屑漫天飘散、消散虚空,杨景拳锋之外的最后一层真气防护彻底褪去、荡然无存。 此时此刻,没有真气加持,他的肉身拳头,彻底暴露在剩余两道绝杀剑气的锋芒之下,再无屏障阻隔。 擂台对面,静静观战的何九纲,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眼底骤然亮起一抹喜色,心中悬著的巨石落下来许多。 他太清楚自己这门压箱底绝技的恐怖威能! 这套七道连环剑气,层层叠加、递进杀伤、后势更盛,越往后的剑气凝练度越高、锋锐度越强、杀伐力越恐怖。 以往多次实战,他曾凭藉这一套绝杀底牌,正面击败、甚至当场斩杀过数位修为精深、底蕴扎实的真气境大高手,威力绝伦。 真气境大高手对战,真气是肉身唯一的防护、最强的壁垒。 一旦真气屏障被斩破、肉身裸露在外,直面这般锋锐绝伦、凝练实质的绝杀剑气,后果不堪设想。 寻常真气境武者,肉身皆为凡胎肉体、精血皮肉,根本抵挡不住剑气的切割撕裂。 第343章 强势击溃! 第343章 强势击溃! 按照正常战局推演,失去真气防护的杨景,拳头必然会被第六道剑气瞬间切割撕裂、 血肉外翻、筋骨断裂。 甚至剑气余势不绝,顺著手臂一路向上蔓延,整条手臂都有可能被寸寸斩断。 纵然杨景肉身蛮力滔天、力量骇人,终究脱不开血肉凡胎的范畴! 狂喜之余,何九纲心中依旧保留著审慎与理智,不敢大意轻敌。 他深知杨景的强横,知晓对方肉身远超常人、绝非寻常武者可比。 寻常人真气破碎即重伤,可他不敢篤定杨景也会如此。 他此刻心中已然做好预判,不求后续两道剑气能直接废掉杨景手臂,只要能够破开皮肉、割裂筋骨、留下创伤,让杨景身受伤势、战力下跌,最好再影响一下心態,便是巨大的战果,胜算也能大大提升。 只要杨景负伤,后续战局中,他就可以慢慢占据主动了! 可下一秒,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何九纲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第六道璀璨、锋锐的绝杀剑气,狠狠斩落在杨景赤裸无护的肉身拳锋之上! 预想之中的血肉撕裂、筋骨断裂、鲜血飞溅的画面,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脆刺耳、厚重沉闷的金铁交击之声! 鏘——! : 宛若精钢撞精钢、金石击金石的轰鸣脆响骤然炸开! 眾人肉眼可见,那足以撕裂真气、重创真气境的锋锐剑气,狠狠斩在杨景的肉身拳头上,竟然连一丝皮肉都未曾划破! 杨景的皮肉筋骨,坚硬堪比神铁精钢、磐石玄玉,浑然一体、金刚不坏! 锋锐的剑气落在其上,如同利刃斩精金、刀锋劈磐石,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紧接著,在所有人震撼失神的自光之中,那第六道恐怖剑气,竟然在杨景简简单单的一拳肉身硬碰之下,寸寸瓦解、层层溃散,瞬间消散於无形,彻底湮灭! 未等眾人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最后一道第七道绝杀剑气已然破空而至! 这是七道剑气之中最强、最凝练、杀意最盛的一击! 可结局依旧一模一样! 没有真气护体、没有功法加持、没有任何外力辅助,仅凭纯粹的肉身筋骨、血肉体魄,杨景一拳硬撼! 又是一声金铁轰鸣炸响! 第七道巔峰剑气转瞬破碎、彻底灭,连一丝余波都未曾掀起,彻底消散在擂台虚空之中! 全程一瞬之间,七道连环绝杀剑气尽数破尽、全军覆没! 擂台对面,何九纲双眼骤然圆睁、瞳孔剧烈收缩,眼底布满骇然、难以置信与失神。 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偏差、没有错觉! 此时此刻的杨景,拳面空空如也,周身没有真气流转、没有功法光晕,完完全全是以纯粹的肉身体魄,硬生生击溃了自己的压箱底绝杀剑气! 他脑海之中一片空白,心神震颤、三观顛覆! 他这辈子修行至今、阅战无数、见遍天骄,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强横、如此不讲道理的肉身! 一个人,明明拥有同辈无人能及的滔天巨力、碾压一切的霸道力量,已然堪称逆天。 可谁能想到,在拥有这般恐怖蛮力的同时,肉身坚韧、防御强横程度,竟然也达到了金刚不坏、刀剑难伤、剑气不破的恐怖地步! 力可崩山,体可镇法,刚柔兼备、攻防无双! 这一刻,浓浓的寒意、无力、绝望,如同冰封寒渊一般,顺著四肢百骸、经脉心神,一点点、一丝丝缓缓浸透、下沉、蔓延。 何九纲的心,彻底一点点、缓缓下沉至谷底。 擂台之上,风止声寂,漫天剑气尽数消散无踪。 何九纲怔怔佇立在原地,浑身气血凝滯,双眼死死盯著前方安然佇立、毫髮无损的身影,整个人如遭雷击,久久无法回神。 他的脑海中反覆迴荡著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那七道连环叠加、层层递进、吸纳天地元气、极尽杀伐巔峰的绝杀剑气,是他苦修数载、打磨千遍万遍的本命杀招。 是他真气境所能施展的最强底牌,是他抗衡同辈所有强敌的最大依仗。 在此之前,这一招从未失手,碾压多位同级真气境大高手,挫败诸多老牌高手,甚至数次在绝境之中助他逆风翻盘、绝境制胜。 他原本心中期许、寄予厚望,认定这必杀一击,纵然无法直接重创杨景,也必然能够撕裂对方防御,造成不轻的伤势。 只要杨景负伤战力折损,他便有很大机会抓住破绽、顺势反攻、扭转战局、一举拿下这场八强对决的胜利。 可残酷的现实,击碎了他所有的期许、侥倖。 自己压箱底、最引以为傲的绝杀杀手鐧,穷尽真气凝练而出的七道巔峰剑气,竟然连对方一寸皮肉都未曾伤及! 杨景仅仅凭藉一双赤手空拳、纯粹的肉身筋骨,便硬生生將七道足以击伤真气境巔峰的恐怖剑气尽数击溃、碾灭於无形! 这等匪夷所思的画面,彻底击溃了何九纲的心理防线,让他浑身冰凉,心神震颤。 就在何九纲失神呆滯、心神失守的这短短剎那,杨景已然抓住战机,身形破空疾驰,裹挟著无可匹敌的霸道拳势,转瞬之间便杀至何九纲身前近尺之地! 劲风扑面、山岳压顶的恐怖威势骤然笼罩周身。 何九纲浑身汗毛倒竖、心头警铃炸响,瞬间从失神的恍惚状態中猛然惊醒! 看著眼前急速放大、刚猛霸道、裹挟无尽巨力的拳头,感受著那股足以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何九纲脸色骤然剧变,眼底不由浮现惊慌与忌惮。 生死危机迫在眉睫,容不得他半分迟疑! 他不敢有丝毫保留,拼尽残余所有心神,狠狠深吸一口燥热空气,胸腔鼓盪、经脉暴涨,丹田之中的残余真气,被他不顾一切、疯狂压榨、尽数调动! 嗡! 仅剩的真气瞬间流转全身、灌注剑身,濒临枯竭的剑气再度凝聚成型。 这一刻,他顾不得真气透支、顾不得经脉受损、顾不得事后反噬,只求挡下这一拳、 保住自身、苟延战局! 剑光再起,仓促之间,何九纲倾尽余力,对著扑面而来的霸道拳势,全力劈出决绝一剑! 只是,方才接连凝练斩出七道连环剑气,早已將他体內的精纯真气损耗大半。 此刻强行催力、二度爆发,真的透支了他丹田仅存的所有底蕴,真气透支让他气血剧烈翻涌,面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惨白虚弱,气息浮动、身形微颤,已然是强弩之末、残灯余焰。 擂台中央,拳剑再一次极致硬碰、正面相撞! 杨景神色自始至终沉稳如常,眼眸澄澈坚定,没有半分波澜。 《断岳印》真气凝练,肉身巨力爆发,一拳轰出,拳势如龙奔沧海、势如大岳压千山,刚猛霸道、一往无前! 轰隆——! 震彻整座望月山顶的巨响轰然炸开! 两股顶尖真气境高手的力量疯狂对冲、剧烈碰撞,恐怖狂暴的劲气涟漪以两人交手点为中心,轰然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进发、肆意激射! 狂暴的气浪席捲整座青石擂台,坚硬的台面再一次被劲气衝击得碎石纷飞、尘烟四起。 凛冽的劲风横扫全场,捲起漫天烟尘,威势骇人。 擂台前排、距离战场较近的许多观战武者,在这股恐怖四溢的气劲衝击之下,尽数面色骤变、心神剧震。 这股扩散开来的对战劲气,雄浑霸道、压迫滔天,带著超过寻常真气境对战的恐怖威势,纵然隔著数十丈距离,依旧让人胸腔发闷、气血翻腾、呼吸滯涩。 眾人心中暗自后怕,庆幸全程端坐观赛。 若是有人起身站立、稍有挪动,在这等恐怖气浪衝击之下,必然身形不稳、跟蹌跌坐,甚至被余劲扫中、气血震盪、受些內伤。 全场十余万观者,此刻心底都渐渐认识到了这场对战的分量。 金台府疆域辽阔、宗门林立、武者万千,但能够统领武道大势的丹境大能,终究寥寥无几、屈指可数,是整片地域最顶尖、最超然的存在。 而真气境武者,已然是超脱凡俗、碾压普通武修、能够坐镇一方、纵横一域的武道大高手,足以开宗立派、受人敬仰,在寻常武者眼中近乎神明。 而此刻擂台之上激烈交锋、对轰的杨景与何九纲,绝非普通真气境强者可比! 两人皆是府域年轻一辈最顶层的天骄翘楚,天赋惊人、战力恐怖,真实实力远超寻常真气境武者一大截。 他们看似年少、年纪轻轻、尚未及而立,可一身真实战力、杀伐手段、武道底蕴,已然稳稳超越绝大多数苦修数十上百年、熬至年迈垂暮的老一辈武道强者。 放眼整个金台府境內,眾多中小型宗门、地方世家,其镇宗老祖、坐镇强者,大多连真气境都没有达到。 以杨景与何九纲此刻展现出的恐怖战力,若是放开手脚、全力征伐,足以横推四方、 碾压群雄,轻而易举踏平这些在地方上赫赫有名、威震一方的宗门教派。 对於端坐高台核心席位、俯瞰全场的六大主宰而言,这般层级的真气境爭锋,虽不足以让他们动容,撼动心境,算不上惊天动地的大战,却依旧值得他们凝神细看、认真对待。 只因他们深知武道之路漫漫,年少天骄未来不可限量。 今日便能年纪轻轻登临真气境的绝世天才,未来突破桎梏、踏入丹境、登临更高武道境界的概率极大。 这些年少崛起的天骄,未来的武道成就、修行高度,有可能超越如今坐镇一方的他们,成为府域新的巔峰、新的主宰。 可对於全场十余万卡普通武者而言,这等真气境天骄的巔峰对决,已然是此生难得一见的绝世大战。 寻常时日,这些真气境天骄各居一方、潜心苦修、互不交锋,寻常武者连一睹真容都难,更別说亲眼观摩这般拳剑倾轧、真气纵横、肉身撼法的恐怖廝杀。 若非五年一届、匯聚全府天才的金台大比,他们终生都无缘得见如此精彩、狂暴、顶级的武道爭锋。 漫天狂暴气浪肆意席捲、渐渐平息。 擂台中央的对战结局,已然尘埃落定。 在这一记硬碰之下,真气早已透支枯竭、身心俱疲的何九纲,再也无法承受杨景如山似岳的恐怖巨力! 庞大的反震之力轰然灌体,他身躯瞬间失去平衡,如同被惊雷轰中的断线纸鳶,整个人直接凌空横飞而出! 身在半空,气血崩乱、脏剧烈震动,一股滚烫猩红的鲜血抑制不住地狂喷而出,洒落长空,触目惊心。 若是在全盛巔峰状態、真气圆满充裕之时,他尚且能够勉强抵挡、卸力缓衝、不至於如此狼狈悽惨。 可此前七道绝杀剑气的连续爆发,早已將他丹田真气掏空大半、经脉耗损、身体透支。 最后强行催力、透支真气的一剑,看似决绝刚烈,实则外强中乾,没有足够的真气底蕴去抗衡杨景。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响起。 何九纲的身躯重重撞击在擂台边缘的精铁防护栏杆之上! 坚固的栏杆剧烈震颤轰鸣,发出低沉的受力声响。 他浑身筋骨剧痛、气血翻涌不止,整个人顺著冰冷坚硬的栏杆滑落,重重跌坐在青石擂台台面之上。 落地的瞬间,他再也压制不住体內翻腾的伤势,喉头一甜,又是一大口猩红热血喷涌而出,浸染身前青石,脸色惨白如纸、血色尽褪,周身气息萎靡、涣散飘摇。 整座望月山顶,十余万观战之人,尽数陷入一片死寂寂静之中。 所有人瞠目结舌、屏息凝神,偌大广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迅速落幕的战局惊得哑口无言。 杨景贏得太过轻鬆写意! 从身法碾压,到肉身硬撼绝杀剑气,再到最后一拳定乾坤、强势击溃八强天骄何九纲,全程行云流水、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几乎没有半分狼狈、吃力。 此前眾人心中,杨景虽是本届最强黑马、一路惊艷,可底蕴终究薄弱、破境时间太短,相较於姜云、吕重瑞、李泰这三位碾压同辈的顶级天骄,必然还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可此刻亲眼目睹这场战局,眾人突然惊觉,杨景的真实实力,或许丝毫不逊色於前面三位最顶尖的绝代天骄,完全躋身本届大比最顶层的爭锋行列,拥有角逐冠军、登顶巔峰的资格! 擂台四周的內层席位之上,此前一路连胜、强势碾压的云霄宗姜云、天剑门吕重瑞、 外域天骄李泰三人,此刻也都收敛了眼底的淡然、从容。 三人眸光齐齐凝定在擂台中央那道沉稳的挺拔身影之上,眼眸深处,褪去了隨意,取而代之的是认真、审慎与正视。 > 第344章 府域顶尖天骄! 第344章 府域顶尖天骄! 青石擂台之上,烟尘缓缓落定,狂暴四散的劲气平息,只余下满地细碎裂纹与零星剑痕。 何九纲撑著酸痛发麻的身躯,缓缓从冰冷的擂台石面上站起身。 胸腹之间依旧翻涌著阵阵剧痛,喉间残留著浓郁的血腥气,浑身经脉透支空虚、气血飘摇不定。 先前被一拳震飞撞击栏杆带来的伤势依旧隱隱作痛,每一次呼吸起伏,都牵扯著受损的臟腑,带来阵阵绵长的钝痛。 他微微垂首,闭目调息数个呼吸,强行压下体內躁动紊乱的气血,將紊乱的气息一点点抚平、稳住,而后缓缓抬起眼眸,目光平静而复杂地望向前方佇立的少年身影。 杨景依旧静静立在擂台中央,身姿挺拔如松、渊渟岳峙,衣袂整洁不乱,气息平稳悠长,未曾挪动半步,也未曾有过趁势压人的姿態。 方才那一战的最后,他失去战力、身躯倒飞重伤、狼狈坠地,整个人彻底陷入任人宰割的绝境。 彼时的他真气耗尽、身心俱疲、无半分反抗之力。 若是杨景心性杀伐、顺势追击,无需耗费多少气力,只需上前补上一拳,便能彻底奠定碾压战局,將他打成重创,让他连勉强立身、开口认输的余力都彻底剥夺。 可杨景没有。 在他坠落擂台的瞬间,杨景便收住了攻势:止住了杀伐,只是静静佇立原地,神色淡然地看著他,从容自若、不骄不躁、静静等待结局落幕。 这份不追穷寇、不欺落败、稳若泰山的姿態,並非心慈手软,而是源於骨子里的底气与自信。 杨景心底清楚,战局已尘埃落定,胜负分明,此刻的何九纲,早已没有翻盘可能、没有再战之力,无需多余杀伐,无需刻意碾压。 何九纲心中通透,对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深知,以自己此刻真气枯竭、臟腑受损、筋骨酸痛的状態,別说再度抗衡爭锋,就连稳稳站立、维持身形都已是勉强。 倘若再战,不过是苟延残喘、徒增笑柄,只会让自己输得更加狼狈、不堪,丟尽天剑门天骄的顏面,沦为全场笑料。 与其垂死挣扎、自取其辱,不如坦然认输、体面落幕。 一念至此,何九纲长长吐出一口胸中淤积的浊气,压下心底不甘、憋屈、落寞与悵然,正视眼前的胜负结局,望著前方的杨景,声音沙哑,一字一句缓缓开口:“我认输。” 三个字落下,压在他心头的沉重重担、执念枷锁、胜负执念,仿佛瞬间尽数卸下。 从赛前被全场看低、被舆论轻视、被万眾看衰,到暗自发奋、立志翻盘、欲要证明自身,再到底牌尽出、绝杀被破、全盘落败。 短短一场战局,耗了他太多心气。 此刻坦然认输,反而让他紧绷的心神彻底鬆弛下来,整个人的气息都轻快释然了一截,褪去了杀伐战意与焦灼执念。 稍作停顿,他抬眸再度看向眼前这位一路崛起、顛覆认知的年轻天骄,眼底神色复杂,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感慨道:“你的实力,超乎了很多人的意料。” 方才擂台爭锋、拳剑对轰、极速追逐的过程太过迅猛激烈、电光石火,所有招式碰撞、力量博弈都在瞬息之间完成。 身处战局中心、全身心投入廝杀博弈的他,彼时心神紧绷、全力应战、无暇他顾,根本来不及细细思索其中关键,揣摩对手深浅。 直至此刻比试落幕、硝烟散尽,心神安定下来,他得以平復心境,静下心来细细復盘战局的每一处细节。 越復盘,心底越是震颤、越是心惊、越是恍然。 他猛然察觉出了一丝恐怖的端倪。 整场对战,杨景看似出手凶猛、霸道碾压、势不可挡,正面破尽他所有招式、击溃他的底牌、碾压他所有战力,全程行云流水、游刃有余。 可细细揣摩便能发现,自始至终,杨景的攻势都沉稳有度,仿佛留有余地、未曾倾尽极限。 无论是极速游斗时的身法压制,还是正面硬撼剑气的肉身气力,亦或是最后一拳定乾坤的绝杀碾压。 看似霸道绝伦、无可匹敌,实则都似乎是浅尝輒止,他的真正极限,仿佛未曾真正展露。 尤其是杨景在施展身法时,隱约中,他仿佛感受到杨景体內有另一股真气在躁动。 换句话说,並非他何九纲屏弱,也並非他不够强横,而是杨景太强,强到他的全部战力,根本不足以逼迫出杨景的真正实力! 自己拼尽一切的巔峰绝杀,仅仅只是撬开了对方冰山一角的实力,便已然落败、无力回天。 想通这一层关键,何九纲心底的震撼更甚。 擂台中央,杨景听闻对方认输,神色依旧从容,亦没有骄傲自得。 武道爭锋,各凭本事,胜负已分,无需炫耀,亦无需轻视落败对手。 他微微頷首,抬手拱手,轻声回道:“承让。” 两人说完,一身戎装、威严凛然的谭都尉踏步上前,立於擂台正中。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如洪钟、朗朗响彻整座望月山顶,盖过所有细碎声响,正式官宣战局结果:“金台大比八进四淘汰赛,第四场比试,玄真门杨景,胜!” 这一句官宣落下,也正式宣告著,本届金台大比第三轮八进四所有淘汰赛,全部落幕。 八强天骄歷经四轮廝杀、对决,决出了本届大比的四强顶尖强者。 此前全程凝神观战的十余万观者,在这一刻尽数鬆了口心中紧绷的浊气,压抑许久的氛围瞬间炸裂。 如山如海、直衝云霄的沸腾议论声轰然掀起,席捲整座望月山顶,久久不息! 所有人都沉浸在方才那场对决的震撼之中,心中都是对杨景恐怖实力的惊嘆与热议。 对於全场绝大多数观战武者而言,杨景与何九纲的对战层次,早已远超他们所能触及、所能理解的武道范畴。 偌大望月山顶,十余万观战之人,其中能够踏足真气境、跟上两人对战节奏、看懂高端博弈的武者,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九成以上的观战者,根本跟不上两位顶尖真气境天骄的交手速度,看不清招式拆解、 真气对冲、身法博弈,看不懂其中精妙的武道章法与力量细节。 他们肉眼所见,仅仅只是短短片刻交手、电光石火的廝杀,堂堂天剑门知名天骄何九纲,便重伤落败、认输。 所有人的感受,便是震撼。 全场无数人开口惊嘆、议论纷纷,每一道声音里都充斥著震撼。 杨景太强了,强得超乎常理、强得有些离谱! 要知晓,何九纲绝非无名之辈、庸碌之辈。 他是天剑门悉心培养、倾尽资源的核心天骄,深耕真气境多年,根基扎实、功法顶尖、战力超群,身法剑法皆是同辈顶尖。 在整个金台府的真气境天骄之中,何九纲素来名声赫赫,纵横同辈、难逢敌手,是无数人心中顶层的顶尖强者。 可就是这样一位威震府域的老牌顶尖天骄,今日对上崛起不久、破境时日极短的杨景,竟然被以摧枯拉朽、势如破竹的姿態,极速碾压、轻鬆击溃、全程毫无还手之力! 巨大的落差、悬殊的战局,让所有人都心神震颤、久久难言。 无数年轻武者满脸茫然,看不懂高深战局,只能纷纷转头,向身边师门长辈、家族宿老、修为高深的前辈请教,询问方才擂台之上的对战细节。 一些阅歷深厚、眼界高远的长辈,便耐心细致地重述整场战局,从身法拉扯、肉身硬撼剑气、真气对冲,一步步拆解两人的攻防节奏、战力差距、胜负根源,为后辈剖析其中的武道精妙。 而看台之中,一眾境界高深、修为强横的老一辈强者,则看得更为通透、深远。 他们看的不是表面的胜负碾压,更从细节之中窥探到了深层的端倪。 不少隱世多年的老牌强者,此刻纷纷低声议论、拆解战局,得出了一个让全场更为震撼的结论杨景没有尽全力,他的真实实力,依旧有所隱藏、深不可测! 这个论断一经传开,瞬间掀起滔天波澜,让无数人心神巨震、难以置信。 杨景今日展露的战力,就已经感到头皮发麻、心生敬畏。 仅凭此刻展露出来的实力,便足以碾压何九纲这等顶级天骄,稳稳站在真气境顶尖的行列,傲视府域同辈武者。 若是此言为真,杨景尚且留有底牌、深藏实力,那他的真实战力,究竟强横到了何种地步? 无数人心底生出惊疑与揣测! 难道这位横空出世的黑马天骄,真实战力,已然追上了本届大比最顶尖的姜云、李泰、吕重瑞三大绝代天骄,足以与三人正面爭锋、分庭抗礼、角逐最终冠军? 无需眾人过多揣测,在一眾顶尖强者的眼中,经过今日这一战的展露,杨景如今的分量、武道地位,已然躋身顶层,丝毫不弱於姜云、吕重瑞、李泰,是当之无愧的四强顶尖,拥有登顶巔峰的资格! 擂台之上,硝烟散尽,战局落幕。 杨景与何九纲二人一前一后,缓缓走下征战落幕的青石擂台。 全场十余万道目光再度齐齐匯聚而来,牢牢锁定两道身影。 无数视线交织匯聚,绝大多数的目光尽数落在杨景的身上。 惊嘆、敬畏、好奇、期许、震惊,万千神色匯聚於一道道目光之中,縈绕在杨景周身。 他一路穿过层层人流目光,步履沉稳、神色淡然,朝著玄真门专属观战席位缓步走去0 临近宗门席位之时,他感觉到近处一道复杂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杨景微微转头望去,一眼便看到了玄真门镇岳峰峰主秦刚。 此刻的秦刚,端坐席位之上,不復往日的严苛肃穆,眼底带著复杂难言的神色。 就在杨景转头相望、四目相对的瞬间,秦刚收敛心底思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的笑意,对著归来的杨景点了点头。 杨景双臂虚拢,当即对著席位前方恭敬拱手行礼。 此刻的他,已然是名震金台府的绝顶天骄,是本届金台大比最耀眼的黑马。 可在面对秦刚这等丹境大能时,杨景自始至终保持著敬重与谦逊。 武道界尊卑有序,丹境大能镇守宗门、护佑弟子、深耕道途,值得晚辈武者敬畏。 更遑论秦刚於他而言,確实有著提携之恩、相助之情。 他之所以能够突破神速、成长迅猛,除却自身苦修之外,秦刚的助力也很重要。 他赖以提升根骨、悟性的顶级宝丹,虽然方式是通过师父对赌贏来,但也確实是出自秦刚之手。 除此之外,那件功效极大的影衣,也是秦刚相赠的重宝。 所以,即便听说了一些当初入门时被秦刚所拒的消息,杨景对秦刚仍旧有著敬重。 行礼过后,杨景走回属於自己的宗门席位,安然落座。 他刚刚坐下,周遭一眾玄真门弟子便纷纷侧目看来,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布满崇敬、 炙热与欣喜。 眾弟子主动招呼,目光中的仰慕与认可真挚浓烈。 这些玄真门弟子,此刻皆以杨景为傲,以身为玄真门弟子为荣,满心都是宗门崛起、 天骄现世的振奋。 整片玄真门席位,暖意融融、朝气勃勃。 而席位前方,镇岳峰主秦刚收回望向杨景的自光,眼底温和笑意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复杂难明的沉鬱之色,心绪悄然沉落,一抹遗憾与悔意,悄然从心底滋生、蔓延。 当初杨景持孙庸的亲笔信前来鳧山岛,最先想拜入的便是镇岳峰。 可当时他见杨景平平无奇的根骨资质,毫无半点天才气象、看不出几分未来潜力,他心底便先入为主,判定此子难成气候、修行上限低微,难成强者。 一念轻视、一念偏颇,他直接將前来拜师的杨景婉言推拒,推给了灵汐峰主白冰。 谁也未曾料到,就是这么一个被他看不上的平凡少年,在无人看好、资源匱乏的处境之中,逆势而起,一步步打破所有桎梏,缔造了整个玄真门百年难遇的武道奇蹟。 短短一两年光阴,沧海桑田、局势剧变。 原本在玄真门七脉之中不算冒尖的灵汐峰,借著杨景一路崛起的浩荡大势,声势暴涨、威名赫赫。 如今的灵汐峰,声望极高,宗门之內的威势、话语权、影响力节节攀升,隱隱凌驾其余各脉,已然稳居宗门最前列,就算对比主峰,亦是毫不逊色。 而这一切翻天覆地的蜕变、所有荣光与盛名,归根结底,杨景居功至伟,堪称一人撑起一峰兴盛、一人盘活整脉气运。 第345章 对战姜云! 第345章 对战姜云! 秦刚心中反覆回想过往种种。 倘若当初的自己,没有那般武断狭隘,能够多一份耐心,没有將杨景拒之门外,而是將其收入门下。 那么今日,这位震彻金台府,未来不可限量的绝代天骄,便是他秦刚的亲传弟子! 以杨景如今展露的天赋、战力、潜力,未来踏入丹境、衝击更高武道境界几乎板上钉钉,甚至未来成就,非自己所能比擬。 现如今,宗门之內,上至各位丹境峰主、下至各脉长老,无人不想交好杨景,刻意示好、拉拢关係,只为能与这位未来巨擘结下善缘。 所有人心知肚明,杨景的前路浩瀚无垠,未来深不可测,是未来足以撑起整个玄真门,纵横济州武道,登临顶尖大能之列的绝世人物。 一眾宗门高层费尽心思、刻意交好,尚且唯恐攀附不及。 可若是当初自己收下杨景,何需这般刻意周旋、费心拉拢、刻意交好? 师徒名分既定,恩义早已深种,一脉荣辱与共、一荣俱荣、一盛俱盛! 届时镇岳峰必將借著杨景之势,声势暴涨,他自身的声望、地位,也將跟著水涨船高遗憾、懊悔在心底翻涌。 秦刚端坐在席位之上,身姿依旧沉稳威严、不动声色,维持著丹境大能的从容气度。 唯有他自己知晓,胸腔之中酸涩懊恼,一声无声的暗嘆在心底悄然响起。 天剑门专属观战席位之上,落败退场的何九纲缓缓落坐回自己的位置。 方才擂台血战留下的伤势依旧残留在躯体之中,臟腑隱隱作痛,经脉空虚乏力,周身气血尚且处於紊乱飘摇的状態。 他原本白皙温润的面庞,此刻一片惨澹苍白,唇色乾裂无光,眉宇之间縈绕著散之不去的疲惫,整个人的精气神较之赛前的意气风发,已然天差地別。 落座之后,他垂眸静坐、默然调息。 身旁的天剑门弟子早已备好宗门特製的疗伤宝药。 何九纲抬手接过,仰头尽数服下。 宝药入喉,化作一缕温润精纯的药力,顺著咽喉经脉流转周身,缓缓渗透四肢百骸、 受损臟腑。 丝丝缕缕的清凉药力不断抚平体內翻涌的燥血,修復著被震伤的经脉肌理,他惨白的脸颊之上,也在药力的缓缓滋养下,一点点重新滋生出淡淡的血色,萎靡的体魄稍稍得以缓和。 只是肉身伤势可借宝药修復,可心底的挫败与震撼,却久久无法平息。 他静静靠在席位之上,双目微微失神,整个人处於魂不守舍的状態,脑海之中一遍又一遍、循环往復地回放著方才擂台之上的对战细节。 那强横的肉身、碾压一切的巨力、超乎常理的身法————一幕幕画面清晰无比,深深烙印在他的心神深处,挥之不去。 堂堂深耕真气境多年的老牌天骄,穷尽底牌,最后却落得一个全盘落败、无力还手、 被迫认输的结局,这般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间无法彻底释怀。 就在他沉心復盘、暗自心绪翻涌之时,身侧一道轻柔温婉的女声悄然响起,带著小心翼翼的安抚与浓浓的关切。 “何师兄,你不必介怀,杨景实在太过诡异强横,完全不属於同辈常理,你输给他,一点都不丟人。” 开口的是一名容貌清秀、身姿窈窕的天剑门女弟子,眼眸澄澈温柔,眼底带著仰慕。 她自入门以来,便一直倾慕天资卓绝、剑法超绝、声名赫赫的何九纲,一路默默追隨、满心敬仰。 此刻见何九纲落败失神、心绪低落,她心底焦急,忍不住开口轻声宽慰,想稍稍抚平师兄心底的鬱结。 何九纲闻言,眼皮微微颤动,没有抬头,只是语气低沉疲惫,带著几分不耐与倦怠,淡淡出声:“不要说话,让我安静一会儿。” 他此刻心中战局復盘,根本无心交谈,更无心劝慰开解,只愿独自静坐、沉淀心绪。 那名女弟子心思细腻,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疏离与疲惫,连忙闭紧双唇,不再多聒噪半分。 沉默片刻后,她终究还是忍不住鼓起勇气,细若蚊吟地轻声道:“师兄,我相信你! 今日不过一时落败,来日苦修精进,你一定可以追上他、超过杨景的!” 这句发自真心的宽慰,落在何九纲耳中,却没有带来半分暖意,反而像是一根细针,狠狠刺中了他心底最憋屈、最鬱闷的地方,撩动了他紧绷的心弦。 何九纲骤然抬眸,转头低喝一声:“闭嘴!” 他心中通透、清醒。 杨景突破真气境满打满算不过短短数月时光,按照武道常理,本该是同辈之中垫底偏弱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一个新晋破境的武者,却拥有著碾压他这等老牌真气天骄的恐怖战力。 短短数月破境,便能登临府域同辈顶层,碾压无数苦修许多年的天骄,这份恐怖的修行天赋,根本不是常人所能想像。 敦强敦弱、敦高敦低、谁的前路更远、谁的潜力更大,一目了然、高下立判。 女弟子这番宽慰与期许,看似鼓励,实则更像是变相的提醒,提醒著他今日的惨败、 提醒著两人之间的天赋差距,让他心中愈发憋屈、鬱闷、烦躁难堪。 见何九纲动了情绪,那名女弟子顿时心头一紧、惶恐不已,连忙连连点头,怯生生低声应道:“我知道了师兄,我、我立刻闭嘴,不再多言。” 她垂首敛眉、乖巧安分,不再打扰分毫,心底却没有半分怨懟。 甚至在她眼中,哪怕是何九纲此刻低沉呵斥、心绪烦躁的模样,依旧身姿挺拔、气度不凡,依旧那般桀驁迷人、风采出眾,让她心底的仰慕只增不减。 周遭终於安静下来,再无细碎声响。 何九纲深深吐出一口胸中浊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与不甘,再度闭目凝神,沉下心神,继续一遍遍回想方才擂台爭锋的细节。 他心中忍不住暗暗长嘆,心中唏嘘与无奈。 自己踏入真气境多年,寒暑不輟、日夜苦修,耗费数年光阴打磨功法、淬炼体魄、沉淀修为,一路走来稳扎稳打、步步精进,方才拥有如今的地位与实力。 可到头来,却败给了一个破境仅仅数月的新晋武者。 数月破境,便碾压同辈老牌天骄。 一念及此,一股无力感席捲全身。 他心底清楚,天赋之差,便是大道之差、前路之差。 如今的杨景尚且只是初露锋芒,便已经拥有了碾压自己的实力。 假以时日,隨著对方修为愈发深厚,他和杨景之间的实力差距、未来差距,只会越来越大,难以望其项背。 就在何九纲沉心感慨、心绪复杂之际,一道不急不缓的男子声音,在他耳畔悄然响起,是以武道传音之法,仅有他一人能够听闻。 “何师弟,方才一战,你对杨景此人,作何看法?” 突如其来的传音骤然入耳,打破了周遭的寧静,打断了何九纲的沉思。 正满心烦躁、鬱结难舒的何九纲,下意识便想要开口呵斥。 可话音即將出口的剎那,他瞬间反应过来这道声音的熟悉,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全部咽了回去。 何九纲缓缓抬眸,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望去,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吕重瑞的身上。 吕重瑞静静端坐席位,神色淡然自若,周身縈绕著顶尖剑客的凛冽气质,目光正淡淡落在自己身上。 方才暗中对他传音问话之人,正是天剑门赫赫有名的吕重瑞。 何九纲稍作沉吟,整理好纷乱的心绪,结合自己亲身对战的体验、细节、感悟,语气凝重,缓缓吐出四个字:“深不可测。” 顿了顿,他再度补充,语气带著篤定与震撼:“与他交手全程,我始终被全方位压制,看似他从容碾压、轻鬆取胜,可我能清晰感知到,他始终留有余地。” “方才我细细復盘,愈发能够肯定,杨景绝对尚有实力暗藏不发,今日展露的战力,非他的极限。” 听完何九纲的诉说,吕重瑞双眸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幽光,面庞之上多了几分郑重。 他心中的猜测,在此刻落地、得以证实。 从本届金台大比开始,他便留意观察杨景,心中早已察觉此子不凡、暗藏玄机,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如今得到亲身交手之人的亲口证实,吕重瑞心底升起一抹忌惮。 就在两位天剑门天骄私语之时,宽阔的中央擂台之上,情形有了变化。 白衣中年缓步登台,步履从容,手中握著一卷宣纸榜单,径直走到擂台正中。 他抬手將手中的四强榜单,郑重递交到立身台中的谭都尉手中。 谭都尉伸手接过宣纸榜单,垂眸低头,目光快速扫过纸面之上的名次排布与姓名,刚毅沉稳的面容之上,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色,隨即微微頷首。 白衣中年不多逗留,转身缓缓走下青石擂台,回归后方高台席位。 擂台之上,仅剩谭都尉一人佇立正中。 他手持四强榜单,身姿挺拔、威仪凛然,周身縈绕丹境大能的磅礴气场,目光横扫整座望月山顶十余万观战之人,待全场安静肃穆之后,方才朗声开口,威严的声音浩荡四野,传遍山顶每一处角落:“第五十届金台大比,八进四淘汰赛落幕,本届四强天骄名次,公示如下:散修李泰,云霄宗姜云,玄真门杨景,天剑门吕重瑞!” 全场无数人捕捉到排名之中的变化,心底震动。 此前一直稳居府域同辈榜首、被无数人视作本届大比头號夺冠热门的云霄宗天骄姜云,此番名次滑落至第二位。 取而代之、登顶临时榜首之人,是一路杀伐霸道、碾压战局的外域散修天骄李泰! 一时间,全场议论纷纷,无数人热议不休。 眾人都清楚,这份排名,並不代表李泰的真实实力就稳压姜云、强过姜云。 六大主宰与一眾丹境大能核定排名的標准,更侧重每一位天骄在淘汰赛之中的临场表现。 李泰此前对战段文骏,全程碾压,十招內定乾坤,全程毫无拖沓、姿態强势,展现出的统治力极为骇人。 反观姜云此前的对战,因顾及同门、手下留情、放缓攻势,没有展现出绝对的碾压统治力。 两相比较之下,李泰的临场表现更为出色,故而力压姜云,暂居本届大比四强之首。 而天剑门吕重瑞位列第四,这般名次,也在很多人的预料之中。 吕重瑞实力强横、稳居顶层不假,可本轮淘汰赛的表现,对比李泰、姜云、杨景,依旧存在差距,位列第四,无可爭议。 整座望月山顶,十余万观者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沸沸扬扬,如同浪潮翻涌,经久不息。 所有人都在热议四强排名、热议四大天骄的强弱、热议明日即將开启的巔峰对决。 待全场热议稍稍平缓,谭都尉神色肃穆,再度朗声官宣:“第五十届金台大比,第三轮八进四淘汰赛,至此,正式结束!” 话音落下,他手持榜单,转身走下擂台。 而此刻的玄真门观战席位之上,原本因杨景大胜而欢欣鼓舞、满心振奋的一眾玄真门弟子,在听到四强排名的剎那间,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几乎所有人的面色都齐齐一变,心底仿佛提起了千斤重担。 金台大比採用首尾对决、首尾爭锋的对战规则! 四强顺位依次为第一李泰、第二姜云、第三杨景、第四吕重瑞。 按照既定规则,明日开启的四强战,便是第一对战第四,第二对战第三! 换言之—排名第三的杨景,明日將要直面的对手,是云霄宗绝代天骄,姜云! 这个对战排布,瞬间让所有玄真门弟子心神紧绷、惴惴不安。 一眾年轻弟子两两对视,眼底皆是凝重、紧张与忐忑,原本高涨的士气沉凝下来。 纵然一眾玄真门弟子对杨景的实力抱有十足的信心,打心底认可杨景的绝世天赋与强横战力。 可终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姜云之名,威震整个金台府,响彻同辈武道界多年! 她是云霄宗百年不遇的绝世奇才,是府域同辈公认的顶尖天骄,稳压府域同辈无数天骄,是无数人心中近乎神话般的存在。 人的名,树的影! 姜云积攒多年的赫赫声势、无敌威名,如同一座巍峨大山,压在所有府域同辈武者的心头。 哪怕是如今惊艷全场的杨景,要正面迎战这样一位稳居顶层、从无败绩的绝代天骄,依旧让所有玄真门弟子心底高悬巨石,纷纷提起了心,生出一股紧张与担忧。 > 第346章 鱼河故人,师父亲至 第346章 鱼河故人,师父亲至 望月山顶,长风不息。 浩荡风声裹挟著铺天盖地的议论浪潮,久久盘旋在整片赛场长空之上。 第五十届金台大比四强名次尘埃落定,四大天骄的排位,瞬间成为全场十余万武者口中的热议焦点,传遍赛场每一个角落。 无数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热议、激烈探討,整个望月山顶人声鼎沸、喧囂不绝0 而在诸多话题之中,明日半决赛杨景对战姜云的对决,无疑是万眾瞩目、热度最高、 最牵动人心的核心焦点之一。 一方是横空出世、连破强敌、硬生生杀至四强的大黑马,顛覆了整个金台府年轻一辈的武道认知。 一方是盘踞府域巔峰多年、盛名赫赫、稳压同辈、被誉为年青一代第一人的老牌绝代天骄,剑道通天、实力超绝,是无数人心中近乎不败的象徵。 一旧一新,明日狭路相逢、巔峰对垒,胜负难料、悬念拉满,自然引得全场所有人疯狂热议。 赛场喧囂人海之中,杨景静静端坐在玄真门席位之上,听著周遭铺天盖地的议论声,眼底掠过一抹凝重沉肃。 哪怕他一路未尝一败,歷经强敌廝杀磨礪,练就沉稳心性、无惧任何爭锋,对自身战力有著自信。 可他心底也清楚,姜云,绝非何九纲之流可比,更绝非隨意同辈天骄能够相提並论的等閒之辈。 这位云霄宗的绝代天骄,称霸金台府年轻一辈太久,积累的底蕴、打磨的功法、沉淀的战斗经验,早已恐怖难测。 早在五年之前,姜云便已然登临金台大比榜首,一战成名、冠绝同辈,稳稳拿下府域年轻一辈第一的殊荣。 五年光阴流转,许多天骄起起落落、浮沉更迭,可唯有姜云,始终稳居顶层、屹立不倒、稳压群雄,多年来被整个金台府武道界公认为年青一代第一人。 她的真正实力,可以说碾压大多数苦修多年的老牌真气境巔峰强者。 放眼整片金台府,能够稳稳压她、真正將其压制的,唯有那等踏足丹境的大能。 这般恐怖可怖的对手,远比他此前遭遇的任何强敌都要凶险得多。 在杨景的心中,早已有过与姜云对决的预想。 踏入金台大比之初,他便知晓本届大比最强的拦路石,便是姜云与吕重瑞、李泰三人。 他原本心中预估,自己一路晋级,循序渐进登临巔峰,或许会在最终的决赛之上,才会与这位府域第一天骄狭路相逢、巔峰一战。 如今这场对决,提前至半决赛上演。 短暂沉吟,杨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杂念、思虑,心神沉淀、归于澄澈。 他豁然站起身,身姿挺拔沉稳,自光望向不远处的孙凝香,微微頷首示意,眼神温和坦然。 隨后,他抬步穿过两侧同门弟子敬畏仰慕的目光,走向不远处的白冰身前,准备向师父告辞离去。 今日淘汰赛赛事已然落幕,明日便是他参加金台大比以来最凶险的一战,他不再逗留赛场观看后续的补位排位赛,想要静心归营、调息养神,以最佳状態迎接明日的大战。 白冰静静坐在席位之上,一袭素色衣裙隨风微动,容顏绝美清冷、气质绝尘脱俗。 平日里素来淡漠疏离、清冷寡言的绝美面庞,此刻望著身前步步走来的亲传弟子,坚硬冰冷的线条悄然柔和了几分。 看著一路登顶四强、震动整个府域武道界的弟子,她心中颇为感慨。 她抬眸凝视杨景,声音清冽温和,轻声叮嘱道:“景儿,明日务必谨慎待敌。姜云的剑,很快,很利,锋芒无双,不可有半分轻敌之心。 心杨景身姿端正、心神恭谨,面对师父的叮嘱,郑重点头:“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定会万分小心,不敢轻敌。” 姜云虽是云霄宗弟子,並非专修剑道的天剑门门徒,却是整个金台府年轻一辈之中最为恐怖、最为纯粹、最为顶尖的绝世剑修。 关於姜云的剑道天赋,府域之內向来流传著一段憾事。 据传当年姜云初出茅庐、择师入道之时,天剑门一眾高层长老便已然窥见其极致恐怖的剑道天赋,惊为百年不遇的剑道璞玉、奇才。 彼时天剑门数位太上长老亲眼见过姜云出剑之后,皆是扼腕嘆息,甚至有长老懊恼得当场拍肿大腿,悔恨此等奇才,却错失机缘、无法收入门下。 所有天剑门高层一致认定,若是姜云当初弃云霄宗,拜入专攻剑道、传承最正统的天剑门,得天剑门正统剑道传承、顶级剑道心法、专属剑道秘境滋养,必然能够打磨出无上剑道根基,修成传说之中的青冥剑体。 一旦修成青冥剑体,肉身、剑气、剑意彻底合一,剑道造诣將直接超脱同辈层级,前路不可限量。 云霄宗虽为金台府第一大宗、底蕴雄厚、传承顶级,可单论剑道一道的钻研深度、传承精纯、资源积累,终究是比不上世代以剑道立宗、独尊一剑的天剑门。 也正因宗门剑道底蕴的些许缺憾,才让这等绝世剑道奇才,终究留有一丝武道遗憾,未能铸就无上剑体。 这些传闻,杨景早有耳闻。 白冰看著弟子沉稳通透、心中有数的模样,微微頷首,而后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战前静心养气、稳住心境、切勿焦躁、量力而行。 明日一战至关重要、凶险万分,可如今大战在即、时间紧迫、仅剩一夜调息之功,再多的战术讲解、功法提点,反而会扰乱杨景的心境、打乱他的节奏,影响他的战前状態。 故而她点到即止,適可而止,不多言赘述,留给杨景足够的空间自行沉淀,自行调整状態。 “弟子谨记师父叮嘱,先行告退,备战明日之战。” 杨景躬身行礼。 行礼过后,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与前方等候的孙凝香匯合一处。 两人並肩而行,顺著蜿蜒绵长的山间石阶,缓步朝著山腰方向走去,渐渐远离喧囂沸腾的望月山顶赛场。 此刻不止杨景与孙凝香提前离场,隨著淘汰赛落幕,赛场之中许多高手也纷纷陆续起身、结伴离去。 对於一些高手而言,后续的补位排位赛,既没有顶尖天骄的博弈,也没有逆天战力的震撼廝杀,更没有可供借鑑参悟的顶级武道对决。 这般赛事的吸引力,远无法与刚刚落幕的八强进四强巔峰战对决相比,与其留在赛场,不如提前归营调息,消化观摩所得的武道感悟。 夜色悄然浸染山川,落日余暉渐渐褪去,望月山渐渐褪去白日的喧囂,多了几分静謐沉肃。 月色微凉,晚风习习,笼罩群山。 山腰营帐区域,灯火次第亮起,点点烛火摇曳,照亮一方静謐天地。 杨景的营帐房间之內,早已有人提前备好晚膳。 古朴的八仙木桌之上,整齐摆放著满满一桌丰盛菜餚。 这些膳食算不上精致华美、雕琢造型,没有豪门宴席的奢华排场,可每一道菜品的食材皆是极为珍贵的山野奇珍、异兽灵肉。 皆是取自灵泽孕育而生的珍品食材,常年吞吐天地元气、吸纳山川灵气,肉质蕴含精纯元气、饱满本源。 无需繁复调料堆砌、无需精工烹飪调味,仅仅是简单蒸煮、保留本源,便鲜香浓郁、 口齿留香、入口醇厚,蕴含淡淡的天地元气,是寻常武者千金难求的绝佳药膳。 营帐房间之中静謐。 眾人都知晓杨景明日將要迎战姜云,面临著本届大比迄今为止最凶险的一战,无人前来閒谈打扰。 孙凝香静静与杨景对坐桌前,一袭青裙素雅淡然,身姿温婉安静,刻意留出鬆弛的氛围,只默默陪伴杨景用膳,待杨景用完晚膳,她便即刻离去,不打扰他夜间调息备战。 此刻的孙凝香,未曾动筷食膳,眉目轻蹙、神色微沉,心底縈绕著一层沉重与忧虑。 她並非对杨景的天赋、实力没有信心。 恰恰相反,两人一同修行、朝夕相伴、见证杨景一路崛起蜕变,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杨景的无尽潜能。 若是给杨景同等的修行时光,让杨景拥有与姜云一般的真气境巔峰积淀,她百分百篤定,自家师弟必然能够击败姜云,毫无悬念。 可现实终究残酷,时光无法对等。 姜云早在五年之前,便已然站稳真气境巔峰之列,纵横同辈、无人能敌,其突破真气境的时日,更是远在五年之前。 整整数年的境界沉淀,底蕴堆叠,短短数月能够追赶吗? 杨景突破真气境满打满算不过短短数月光阴,纵然肉身强横、战力超脱常理,可相较於姜云数年的浩瀚积累,依旧存在差距,毕竟姜云也是惊艷无比的绝代天骄。 这份岁月鸿沟、积累差距,让她无法彻底放宽心绪。 桌前对面,杨景却並无焦虑沉重。 他心境澄澈,胃口极好,不急不缓、从容自若,大口吃著桌上的异兽灵肉,默默吸纳食材之中的精纯元气。 他吃得安稳踏实,没有大战在即的焦躁紧绷,也没有强敌在前的惶恐不安。 良久,杨景放下手中碗筷,端起一旁清茶,抿下一口温水,润喉静气,缓缓平復身心。 见他用膳完毕,孙凝香终於压下心底万千思虑,抬眸看向对面从容淡然的青年,轻声开口:“师弟,明日与姜云的比试,你心中————有几分把握?” 话音落下,她目光定定看著杨景,心底的忐忑尽数藏於沉静眼眸之中。 杨景闻言,放下手中茶杯,指尖轻扣桌面,神色平静无波,缓缓开口答道:“有信心,但无把握。” 他如实坦言,道出了自己最真实的心境。 稍作停顿,杨景目光望向窗外皎洁月色,继续缓缓道:“我至今从未与姜云真正交手,也从未亲眼见过她倾尽全力、毫无保留的巔峰战斗。 “世人皆知她强,却无人知晓她的真正极限在哪、底牌几何、剑道真諦抵达何种地步、暗藏何等杀招。未知的对手,便是最大的变数,我不敢妄言必胜。” 没有见过对方的极限,没有摸透过对方的底牌,没有推演过对方的杀招,任何自负的篤定,都是轻敌的愚昧。 孙凝香认真听著他的话语,缓缓点头,心中的思虑稍稍平復几分,隨即轻声道:“师弟,峰主昔日曾教诲於我,武道爭锋,最忌轻敌自满。 “无论对手强弱、无论名声高低、无论世人评价如何,都需摒弃杂念,將每一位对手都视作此生最强的敌人,倾尽所能,全心应对,便是最好的不败之道。” 她的话语温和,却字字皆是武道至理。 杨景闻言,微微頷首,眸光亮起,心神澄澈通透。 “我明白,师姐。” 明日一战,不惧不骄,不躁不怯,摒弃外界虚名纷扰,沉心备战,以最强姿態,正面迎战这位金台府的年青一代第一人。 晚膳结束,席间静謐消散。 孙凝香收拾乾净八仙木桌上的残羹膳食,將碗筷器物整齐归置,动作轻柔利落。 明日大战凶险万分,杨景需养足心神、沉淀状態,孙凝香不多做逗留,轻轻带上房门,悄然离去。 营帐房间瞬间归於寂静,隔绝了外界细碎风声与远山喧囂,唯有一缕微凉夜风透过窗欞缝隙缓缓流淌,拂动屋內静謐空气,恰好適合沉心修行。 杨景端坐原地,並未急於立刻调息。 他稍作休憩,平缓完晚膳后的气血流转,鬆开周身鬆弛姿態,缓缓起身立身房间中央空旷之地。 明日对手乃是姜云,府域年青一代稳居榜首的绝代剑修,非轻易可取胜的对手。 心念既定,杨景心神一敛,双目微凝,周身气息沉落,丹田之中《断岳印》专属的刚猛真气缓缓流转、升腾而起。 下一瞬,他陡然抬手出拳! 《断岳印》,主刚、主霸、主沉、主破,拳法大势如山岳压顶、如惊雷坠地,走的是极致攻坚、霸道碎敌、一力破万法的路子。 室內劲风骤然炸起! 第一拳平平推出,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多余变化,朴实无华,可拳锋所过之处,空气震盪,隱隱响起低沉的气爆闷响。 赤金色的断岳真气附著拳面,凝练厚重,整道拳势扎根稳实,落地有声,自带一股镇压八方的巍峨山岳大势。 紧接著,第二拳、第三拳接连轰出! 杨景身姿扎稳下盘,双腿如扎根磐石,纹丝不动,腰身拧转发力,肩、肘、腰、胯、 腿五处力道合一,层层递进、节节叠加,將肉身力量与断岳真气完美交融。 拳风迅捷凛冽,破空呼啸,一道道刚猛拳影在狭小的房间之中层层绽放、连绵叠加。 快时拳出如奔雷掠空,瞬息而至,不留残影。 沉时拳势如山压顶,厚重磅礴,镇锁四方。 每一拳打出,都精准至极,分寸无误,没有冗余破绽。 拳锋凌厉处,劲风切割空气,猎猎作响。 拳势沉落处,周身气压下沉,稳如渊岳。 白日擂台对战何九纲,他身法、肉身展露,虽轻鬆取胜,却也让各方天骄窥探到自身些许路数。 今夜反覆推演断岳拳法,便是要在熟练中凝练变化,在沉稳中暗藏杀招,让原本刚直霸道的拳法,多几分隨心而动的灵动。 一遍遍出拳、收拳、蓄力、爆发,循环往復、不知疲倦。 整座营帐房间劲风不息、气浪翻涌,却始终被他控制在方寸之间,不损器物、不扰周遭,唯有沉稳的武道打磨之声,在静夜之中久久迴荡。 夜色缓缓褪去,长夜终尽,天光破晓。 翌日拂晓,红日尚未挣脱地平线的束缚,未曾喷薄东升。 整片天地笼罩在一层浅浅的朦朧鱼肚白之间,处於黑夜褪去、白昼初生的交匯时刻。 远山轮廓朦朧淡远,山间晨风微凉湿润,淡淡薄雾縈绕望月山峦,仙气縹緲。 可这份晨间静謐,早已被打破。 天色微亮之际,巍峨磅礴的望月山已然甦醒,处处喧囂涌动、人声鼎沸,彻彻底底热闹了起来。 无数来自金台府各地、各大宗门、大小世家、散修武馆的武者,早早整装起身,络绎不绝地从山脚之下,顺著蜿蜒绵长的青石山道,成群结队、联袂登山,奔赴山顶赛场。 山腰成片的营帐区域,同样人影攒动、步履匆匆。 许多昨夜留宿在此的武者,纷纷走出营帐,三三两两匯聚成群,笑语交谈,尽数朝著山顶中央的比武广场赶去,等候今日开启的四强巔峰对决。 整座山恋人流不息、连绵不绝,从山脚到山顶,青石山道之上儘是攒动人影,浩浩荡荡、声势盛大。 所有人的口中,热议不休、话题沸腾,尽数围绕著今日即將开启的两场半决赛巔峰大战。 无论是李泰对战吕重瑞的交锋,还是杨景迎战姜云的新旧天骄对决,在眾多武者眼中,都具备著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对於全场绝大多数修为低微的普通武者而言,他们平日修行生涯之中,想见一位真气境高手一面,观摩一次真气境对战,都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寻常真气境武者,已然是坐镇一方,受人敬仰的武道大高手,高高在上、难得一见。 而今日赛场之上,两场对决皆是顶尖真气境天骄的爭锋,是顶层战力的硬碰硬、是寻常武者终生难遇的顶级武道盛宴。 这般机缘,无人愿意错过,故而天未大亮,便万人登山、齐聚赛场,只为亲眼见证巔峰之战。 晨光渐亮,山道人流愈发密集。 半山腰平缓山道之上,一行身姿挺拔的人影缓步前行。 这一行人以两位为首。 左侧为首之人,面容清癯,眉眼儒雅,一双眼眸澄澈炯炯、神光內敛、藏有城府,一身文士长衫整洁素雅,周身縈绕清正从容的气度,正是鱼河县县尊,周文斌。 右侧並肩而行的,是一名身姿挺拔、肩宽背厚、气场悍勇的黑衫老者。 老者髮丝微白、精神矍鑠,双目锐利如鹰、气度沉稳厚重,周身常年习武沉淀的悍勇气息扑面而来,正是鱼河县孙氏武馆馆主,孙庸。 在孙庸身后,紧紧跟著六七名年轻男女,皆是身姿挺拔,乃是孙氏武馆中跟隨武馆修行多年的核心老弟子,许洪、齐芸、刘茂林等人尽数在列。 一行人顺著山道登山,心绪翻涌。 行至中途,周文斌看向身旁的孙庸,轻声开口道:“孙馆主,今日四强大战开启,內层观赛席位视野绝佳、清静无扰。以杨景如今的地位,只需前去打一声招呼,便可稳稳占据一处顶尖內层席位,无需在拥挤人群之中,可要前去寻一寻杨景?” 以杨景如今四强天骄、府域顶层新锐的身份地位,定然可以安排內层席位。 第347章 半决赛! 第347章 半决赛! 一旁的孙庸听到周文斌所说,却是微微摇头,拒绝了这份提议。 他自光望向山顶朦朧的赛场方向,眼底带著期许,轻声说道:“不必了。景儿今日身负半决赛巔峰大战,强敌在前、心神需凝,正是专心备战,沉淀心境的关键时刻。我等贸然前去打扰,反而乱他心神、扰他静气,徒增纷扰,不妥。” 武道爭锋,心境为先、静气为根。 大战之前,忌人情叨扰。 这会打乱杨景沉淀的战前状態,故而寧愿在寻常区域观赛,也绝不打扰。 一旁的周文斌闻言,微微頷首点头,不再多言。 他抬眸望向巍峨山顶,心底思绪翻涌,满心震撼与惊嘆。 自鱼河县一路而来,沿途之中,所有武者热议的核心话题,尽数是本届金台大比的诸位天骄。 而其中被提及最多的名字之一,赫然便是杨景。 一路走来,入耳皆是讚誉,皆是惊嘆,皆是对明日大战的揣测推演。 周文斌与孙庸等人,本就知晓杨景天资非凡,可他们也没有想过,杨景能在金台大比中杀入四强之列。 直至今日亲耳听闻太多议论,才彻底明白杨景如今的恐怖高度。 谁也未曾料到,昔日鱼河县少年,竟能一路披荆斩棘,硬生生杀入了金台大比半决赛一更让人心惊的是,杨景今日半决赛的对手,乃是云霄宗绝代天骄,称霸府域年青一代数年,稳压所有同辈武者的姜云! 那是早已封神府域同辈、实力碾压老牌真气巔峰、无限逼近丹境的恐怖强者! 一行人缓步登山,距离山顶赛场越来越近,心底的恍惚也愈发浓烈。 恍惚如梦,宛若幻境。 昔日那个在鱼河县孙氏武馆之中,默默练拳、勤恳苦修、略显青涩单薄的少年身影,还深深烙印在眾人记忆之中。 彼时的杨景,和许洪、齐芸、赵文政、刘茂林一眾武馆弟子一同苦练《崩山拳》。 不过短短数年光阴,世事剧变、云泥之別。 昔日並肩习武的同门师兄弟,如今依旧困於明劲境界,在一方小县之內挣扎修行。 唯独杨景,破壁腾飞、扶摇直上,一步步走出小县,走出平凡,走出桎梏,登临了他们毕生仰望、终生难以触及的武道巔峰。 望著前方越来越近的山顶广场,望著密密麻麻的武道人流,想著即將开启的顶尖天骄大战,孙庸身后的许洪、齐芸、赵文政、刘茂林等一眾武馆老弟子,尽数心绪翻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晨曦破开薄雾,洒落整座巍峨的望月山顶。 此刻的山顶广场,早已被人海填满,四方八隅、高低看台、內外席位尽数满满当当,放眼远眺,黑压压一片人头绵延无尽,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 十余万武者齐聚此地,人流浩瀚,声势滔天,浩荡人气匯聚成滚滚热浪,笼罩整片天地,將金台府第一武道盛会的磅礴气派,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十余万武道修士,囊括了金台府境內几乎所有的武道势力,尽数匯聚於此,每一个人皆是为今日开启的半决赛而来,只为亲眼见证府域年轻一辈最顶层的巔峰爭锋。 內层观战专属席位区域,人流规整、秩序井然,相较於外层拥挤嘈杂的人海,更为肃穆。 杨景与孙凝香两人並肩而行,步履从容沉稳,顺著规整的石阶缓步走入玄真门专属席位区域,各自落座,间距不过数步之遥,静静坐定。 一路走来,望著眼前一望无际,仿佛延绵至天际的浩瀚人海,感受著十余万武者匯聚而成的磅礴气场,孙凝香心底也忍不住暗暗心惊、咋舌。 她也算见过许多武道盛景,可这般规模、这般层级、这般匯聚一府所有武道力量的顶级盛会,依旧让她心生震撼。 寻常时日,各方武者各居一方,潜心苦修,互不交集,散落於府域山川城池之中,零落分散,难以聚首。 一朝金台大比开启,將整片金台府的武道力量尽数收拢、齐聚一山。 孙凝香心底暗自感慨,不愧是金台府第一武道盛会。 寻常武会,能聚拢数千上万武者,便已是一方顶级盛事,可金台大比的半决赛,动輒匯聚十余万武道修士,这般壮阔规模,寻常武者终生难遇。 恐怕此时此刻,整个金台府境內,但凡踏足武道、有余力远行的武者,尽数齐聚在了这座望月山顶。 孙凝香早前便听闻师门长辈提及,歷届金台大比,前期比试平淡繁杂、良莠不齐,府域之內的丹境大能、老牌高手中有些无心观望、不甚看重,只当是后辈晚辈的歷练嬉闹。 可一旦大比迈入八强、四强的后期阶段,留存天骄个个底蕴惊人、战力恐怖,每一战都极具观摩参悟价值,哪怕是老牌大能,也不敢有半分轻视。 不止如此,金台大比发展数十届,声名早已传遍周边地界。 每到盛会后期八强进四强、半决赛、决赛的关键阶段,总会有不少金台府域外的武道修士,千里奔赴、慕名而来,只为观摩府域顶级天骄的巔峰爭锋,汲取武道感悟,开阔自身眼界。 也正因如此,大比越往后,参赛天骄越强,观战人数越多,场面越盛大,氛围越沸腾0 这时,席位旁侧,两道目光投递而来,落在杨景身上,是侣佳闻与顏成龙。 顏成龙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轻声打招呼:“大师兄。” 杨景见状,眉眼微抬,轻轻点头示意,从容温和。 一旁的侣佳闻轻声开口:“你们两人怎么现在才过来?半决赛马上就要开启,快要开场了。” 话音落下,杨景另一侧的顏成龙忍不住轻笑,眼底带著几分心知肚明的笑意。 如今整个玄真门上下,谁不清楚杨景与孙凝香之间的关係。 旁人皆是早早赶赴赛场,落座等候,唯独两人缓步慢行,从容恬淡,一路並肩閒谈,宛如山间情侣漫步踏青,鬆弛悠然,全然没有旁人的紧张焦灼。 面对侣佳闻的打趣,杨景淡然摇头,语气从容舒缓:“不著急,此刻时辰尚早,还未到辰时,距离开赛尚有片刻閒暇。” 武道爭锋,心境最贵鬆弛沉稳,越是大战將临,越忌焦躁紧绷。 与其早早落座心神紧绷,不如从容缓步,放平心態。 几人简短閒谈的间隙,陆续有各方观战高手陆续抵达內层席位,各方人流尽数归位,赛场秩序愈发规整。 整片望月山顶,十余万人的细碎议论声交织叠加、此起彼伏、沸沸扬扬,如同潮水翻涌,经久不息,所有人的话题,都围绕著今日两场万眾瞩目的半决赛大战。 无数武者三三两两聚首热议,各抒己见。 眾人首要热议的,便是今日开场的第一场对决—散修李泰对战天剑门天骄吕重瑞。 在绝大多数武者眼中,这一战颇有悬念、胜负难料,是最具不確定性的一场爭锋。 论资歷、论声名,吕重瑞稳压李泰。 作为天剑门精心培养的核心顶尖天骄,吕重瑞常年位列府域年轻一辈顶层,成名已久,剑法超绝,威名远扬,在本届大比开启之前,便是万眾公认的夺冠热门,名气响彻整个金台府。 反观李泰,在本届金台大比开启之前,无名无姓。无人知晓,从未在府域武道界展露过头角,没有宗门底蕴,没有师门扶持,没有过往战绩,乃是凭空出世的一介普通散修。 可大比开启至今,这位无名散修,用一场场碾压式的胜利,顛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每一战皆是乾脆利落,霸道绝伦,展现出的统治力与杀伐威势,甚至在某些时刻,还要稳压老牌第一天骄姜云一头。 也正是凭藉这般震撼全场,无人能挡的战绩,李泰力压姜云,登顶本届大比四强临时榜首,成为了本届大比最大的黑马、最耀眼的强者。 正因两人各有优势,赛场之上的观者也自动分为两派,各执一词、相互辩驳。 有人认为吕重瑞底蕴深厚,剑道通天,沉淀多年的战力绝非新晋黑马可比。 也有人觉得李泰战力惊人,杀伐霸道,一路碾压从无败绩,定然能够再度取胜、挺进决赛。 两方观点爭执不休、各有道理、互不相让,让第一场半决赛的悬念彻底拉满。 而相比於爭议满满的首场对决,第二场杨景对战姜云的比试,舆论风向则比较统一。 全场十余万武者,绝大多数人都认为姜云必胜,没有太大悬念。 这並非眾人轻视杨景,恰恰相反,杨景自开赛以来的表现,已惊艷全场。 一路力克天骄,硬生生从无名小辈杀至四强之列。 所有人都认可了杨景的绝世天赋、惊人潜力,已然將他的未来上限、武道潜力,直接划分到了姜云同级別的绝代天骄层级,认定他未来必然能够成长为府域顶尖大能。 可潜力终究是未来,实力才是当下。 姜云稳居府域年轻一辈榜首数年,剑意通天,是歷经验证、无人撼动的现役第一天骄。 反观杨景,突破真气境仅仅数月,境界积淀、功法打磨、真气底蕴,相较於姜云数年的积累,依旧有著巨大差距。 在很多人的潜意识之中,数年的武道沉淀,绝非短短数月崛起便能抹平,姜云的胜利,在很多人看来,几乎已是板上钉钉、毫无悬念的定局。 时间在热议之中缓缓流逝,转瞬之间,天际日头偏移,辰时已至。 嗡— 无形的磅礴威压骤然从擂台中央扩散开来,沉稳厚重、浩瀚绵长。 气度威严的谭都尉踏步登上中央青石擂台,身姿挺拔佇立台心。 身为府域丹境大能,他周身自然而然散发的丹境气场,无声无息笼罩整座十余万人的赛场。 方才还喧囂沸腾、人声鼎沸、热议不休的望月山顶,在这股威压的笼罩之下,瞬息之间安静下来。 十余万脾性各异的武者,尽数心神收敛。 此情此景,不由得让人心生感慨。 偌大山顶,十多万武眾,寻常真气境强者登临高台,尚且无法压下全场喧囂,镇住各方桀驁武者。 唯有踏足丹境,掌控天地气机的丹境大能,才有这般威势、这般震慑力。 擂台之上,谭都尉目光如炬,锐利沉稳的眼眸缓缓环视全场人海,声如洪钟、浩荡四野,响彻天地:“第五十届金台大比,第四轮四进二半决赛,正式开启!” 话音落,赛场气氛瞬间紧绷,所有人目光锁定擂台,期待接下来的巔峰大战。 短暂停顿,谭都尉继续朗声官宣:“第一场半决赛比试,散修李泰,对战天剑门,吕重瑞!” 官宣之声落下,內层观战席位之中,两道挺拔身影同时豁然起身。 李泰孤身独立、黑衣凛冽。 另一侧是白衣胜雪的吕重瑞,身姿清绝、气度矜贵。 两道顶层天骄身影,一前一后,从容抬步,顺著石阶登临高耸青石擂台。 全场十余万道炽热目光,尽数齐齐匯聚在两人身上,炙热、期待、敬畏、瞩目交织。 能站在半决赛擂台之上爭锋对决的这些顶尖天骄们,早已超脱了年轻一辈的武道范畴0 此刻台上的天骄,展现出的战力,即便是府域绝大多数苦修数十年的老一辈真气境巔峰强者,都远远不及,已然触摸到了府域武道的顶层门槛。 两道身影登临擂台,分立擂台两侧,隔著十余丈虚空,遥遥相对,静静相望。 擂台清风拂过,吹动两人衣袂翻飞,一黑一白,对峙之感扑面而来。 李泰神色悠然,不见大战在即的紧绷与凝重,周身气场淡然自若。 他目光平静落在对面的吕重瑞身上,嘴角微扬,带著几分桀驁与自信,轻声开口,语气慵懒而锐利:“此前的淘汰赛,对手太过平庸乏味,交手平淡,毫无压力,根本不能让我提振战意、尽兴出手。今日终於遇上一个有分量、有资格与我一战的对手。” 之前比试一路碾压,一路无匹,前期所有对手,皆无法逼他展露真正实力,尽数让他觉得乏味无趣。 今日对上吕重瑞,他终於生出几分对战兴致。 对面,吕重瑞眉头微簇。 他凝视李泰,缓缓回道:“我亦等候许久,无比期待今日这一战。” 第348章 战法 第348章 战法 望月山,山顶广场。 擂台下,十余万道目光牢牢锁定在青石高台之上。 人人凝神屏息、目不转睛,所有注意力尽数落在李泰与吕重瑞两大顶尖天骄的对峙身影之上。 整座望月山顶的氛围彻底沸腾开来,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吶喊喝彩声交织叠加,浩浩荡荡,席捲四野,在天际之间不断迴荡轰鸣。 喧囂人潮之中,绝大多数的欢呼、喝彩、支持之声,尽数偏向白衣卓立的吕重瑞,几乎占据了整片赛场的声浪主流。 反观另一侧的李泰,为其吶喊助威、出声支持的声音寥寥无几,在漫天浩大的声浪之中显得微不足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般悬殊的支持差距,縈绕在擂台四周,无比直观。 说到底,还是无可避免的本土主场优势。 吕重瑞身为金台府本土天骄,出身府域五大顶尖宗门之一的天剑门,根正苗红,底蕴正统,成名多年,深耕府域武道界,早已被无数本土武者熟知、推崇,拥有庞大的人气根基与追隨者。 反观李泰,在本届金台大比开启之前,是无名之辈,府域之內无人知晓其名,如同凭空乍现的一匹黑马,骤然闯入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隨著半决赛临近,赛场之中流转开诸多小道风声。 许多武者相互议论揣测,渐渐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这位战力逆天、一路碾压的黑马天骄李泰,根本並非金台府本土武者,而是来自府域之外的跨界天骄! 外来之人,异地爭锋,无根无凭,自然难以得到金台府本土武者的认可与支持。 故而全场观者几乎一边倒,尽数偏向本土顶尖天骄吕重瑞,希望这位天剑门奇才能够捍卫金台府年轻一辈的顏面,击溃外来黑马,守住本土武道的荣光。 擂台之上,身处漫天偏向对手的热烈声浪之中,李泰自始至终面色淡然、无波无澜,心境没有受到半分外界喧囂的干扰。 他黑衣猎猎,目光平静淡漠地注视著对面的吕重瑞,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没有丝毫忌惮,反倒像是沉稳的猎手静静审视著自己锁定的猎物,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从容。 他本就心性孤傲、自信绝世,自身战力、武道天赋皆远超同辈层级,根本不在乎外界观者的偏好,不在乎人群的呼声,不在乎所谓的主场大势。 旁人的追捧与看好,於他而言,毫无意义。 胜负强弱,武道高低,从来不由人声定义,只由手中战力说了算。 外界的喧囂愈盛。 李泰心底沉淀的战意,反倒隨著时间流逝,一点点愈发浓郁炽烈,在胸腔之中缓缓升腾、翻涌、炽盛。 他自外域跨界远行,千里奔赴而来,耗费诸多心力,路途辗转参加这场金台大比,初衷与目的不是为了虚名。 他所求的,从来都是借各方顶尖天骄之手,磨礪自身武道,倒逼自身突破。 此前的淘汰赛、八强赛,对手实力终究有限,虽有可圈可点之处,却终究无法触及他的真正层级,无法让他尽兴出手,难以得到真正的武道磨礪。 一场场碾压式的胜利,太过平淡,太过乏味,太过轻而易举,全程波澜不惊,根本无法让他紧绷战意,沉淀武道,有所感悟。 直至此刻对上吕重瑞,这位金台府本土最顶尖的天骄之一,天剑门正统传承的绝代剑修,他终於感受到了一丝对等的压迫感,终於迎来了本届大比第一个有资格让他磨礪自身,印证武道的真正对手。 浓郁的战意縈绕周身,李泰微微抬眸,望著身前神色沉稳的吕重瑞,缓缓开口轻声道:“我远道而来,便是为了与金台府的顶层天骄正面一战。希望你,千万別让我失望”” 。 吕重瑞白衣静立,身姿挺拔,面对李泰的傲然言语,神色未变,漆黑眼眸之中掠过一抹锋锐亮光,从容回道:“交手之后,你便会知晓,何为惊喜。” 多年剑道沉淀,顶尖功法加持,他对自己实力有信心,静待巔峰对决。 李泰闻言,眉梢微微一挑,眼底掠过一丝期待,淡淡吐出两字:“是吗?” 就在两人对峙张力攀升到巔峰的瞬间,擂台正中,谭都尉威严洪亮的声音骤然炸响! “比试,开始!” 话音落,战幕启! 声音尚未完全消散的剎那,擂台之上的李泰骤然动了!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撕裂长空! 李泰整个人骤然化作一道漆黑模糊的残影,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速度仿佛快到突破肉眼捕捉的极限,瞬息之间便跨越十丈擂台间距,骤然衝杀至吕重瑞身前近处! 他身形掠过的虚空之上,空气被极致速度硬生生撕裂,爆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恐怖气爆涟漪,轰轰作响、震颤四方,扭曲的气浪层层翻涌,笼罩周身。 转瞬近身的剎那,李泰五指併拢,掌势凝练,真气尽数灌注掌心,右臂骤然劈落! 一记霸道绝伦、刚猛无匹的掌劲,带著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势,自上而下,轰然劈向吕重瑞的头颅肩颈之处! 手掌划破空气,带出尖锐刺耳,令人耳膜发颤的破空厉啸,威势滔天、杀伐凛冽,仿佛要將身前一切阻碍尽数碾碎! 擂台之下,绝大多数观者尽数心神骤惊,神色剧变! 眾人瞳孔骤缩,身心震颤,死死盯著擂台之上突如其来的狂暴攻势,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自本届金台大比开赛至今,天骄对决轮番上演,李泰出战的每一场比试,皆是从容碾压、游刃有余。 所有人此前所见的李泰,强势而霸道,永远淡定从容、轻取对手。 可今日这第一招,便顛覆了所有人的预料! 刚猛、狂暴、霸道、决绝、势不可挡! 这一记掌劈的威力,彻底超越了李泰过往所有出手的威能,是他开赛至今展露的最凶猛、最恐怖的一记攻势! 可以看出,李泰很重视这场对决,重视吕重瑞这个对手,从开局便强势出击,誓要碾压这位金台府本土顶尖天骄! 吕重瑞心神极致,多年廝杀沉淀的本能瞬间爆发! 他双目骤然微眯,眼底精光爆闪,临危不乱、反应迅捷,脚下步伐瞬息变幻,身形骤然前移半步,避开掌势正中锋芒,同时右手握拳,真气轰然炸动,尽数灌注拳锋,腰身拧转,浑身力道合一,举拳硬挡! 拳掌对决,正面硬撼! 嘭—! 一声震彻整座望月山顶的巨响轰然炸开! 恐怖的力量对冲、真气碰撞,进发出狂暴的劲气涟漪,以两人交手点为中心疯狂席捲擂台! 两股顶级真气境巔峰的力量碰撞,產生的恐怖衝击力顺著交触点疯狂反噬! 下一瞬,吕重瑞挺拔的身躯骤然巨震,手臂发麻、气血翻腾,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巨力顺著拳头灌入经脉,席捲全身! 他整个人根本无法稳住身形,不由自主地被这股恐怖巨力狠狠轰得倒飞而出! 坚硬平整的青石擂台台面,被他双脚硬生生拖拽、犁出两道沟壑,石屑纷飞、痕跡狰狞! 噔噔噔——! 身形凌空倒退十余丈距离,足足退出近乎二十丈的范围,吕重瑞才勉强稳住跟蹌身形,扎根站定。 立足的剎那,他右手拳头微微颤抖、酸胀发麻、经脉震颤,掌心气血翻涌不休,手臂筋骨传来阵阵发麻发僵的钝痛。 他抬眸望向对面从容佇立,风轻云淡的李泰,眼底涌现震惊与难以置信。 赛前他早已再三拔高对李泰的预估,將其视作本届最顶级的强敌、最恐怖的黑马,做好了全力以赴、苦战到底的准备。 可直至真正正面交手,亲身承受对方一击之力,他才真切体会到,自己依旧远远低估了这位外域天骄的恐怖底蕴! 单纯肉身体质、纯粹气力碾压,李泰的力量,至少是他的三倍以上! 要知晓,吕重瑞身为天剑门核心天骄,真气境巔峰强者,常年打磨肉身、淬炼筋骨、 苦修体术,自身肉身强度、爆发力,早已远超寻常真气境武者。 即便在同辈巔峰天骄之中,肉身力量也属於上游层级,绝非孱弱之辈。 可在李泰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肉身气力,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被对方以绝对差距,无情碾压! 一掌之势,悬殊至此! 擂台之上,一击震退吕重瑞、碾压对手之后,李泰並未趁势追击、顺势强攻,反而是收住攻势、静静佇立原地,神色平淡漠然。 他垂眸望著不远处气血微乱的吕重瑞,语气带著几分淡淡的失望,轻声评判:“你的气力,太弱了。” 於旁人而言,这一战惊心动魄。 可於李泰而言,他远道而来,所求的是势均力敌的大战,是棋逢对手的磨礪,是绝境爭锋的突破,是顶级天骄的武道碰撞。 他等候这场金台府顶级天骄的对决,等候了太久,期待了太久。 可真正交手的第一瞬,纯粹力量层面的碾压,让他瞬间失去了大半兴致。 没有对等对冲,没有势均力敌,没有压力逼迫,这般悬殊的差距,只剩下乏味与失望。 李泰眼底的期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嗤笑,目光淡淡扫过神色凝重的吕重瑞,带著几分孤傲的戏謔与轻视,缓缓开口:“这,就是所谓的金台府最顶尖的天骄吗? “ 话音落下,他周身黑衣骤然猎猎狂舞,身形再度一动! 嗡! 空气剧烈震盪扭曲,肉眼清晰可见的层层气浪以他身躯为中心骤然炸开、疯狂翻涌! 他的身形再度化作一道漆黑的恐怖残影,瞬间撕裂周遭空气,破空之声刺耳轰鸣,速度较之方才第一击,竟然还要更快更迅猛! 擂台之下,全场十余万观者骇然!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瞬的恐怖画面,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被眼前的一幕震慑得无以復加! 这一刻,所有人终於知晓,这位外域黑马天骄的恐怖,究竟抵达了何等匪夷所思的地步! 李泰的肉身气力,强横得近乎变態,超乎常理! 而他的身法速度,同样快得惊人! 力量与速度双双无解,这般恐怖绝伦的战力,顛覆了很多人心中的一些想法! 漆黑残影撕裂空气的剎那,李泰再度贴身杀至吕重瑞身前。 他周身翻涌的气浪尚未散尽,霸道无匹的劲力已然蓄满掌心,右臂凌空高高抬起,掌心凝劲、真气暴涨,带著碾压山河的狂暴威势,再度一掌轰然朝下拍落! 这一掌较之方才初次交锋的攻势,更为凝练、更为沉猛。 掌风裹挟著厚重刚猛的劲风,压得周遭空气尽数凝滯,无形的压迫感锁死吕重瑞周身所有闪避空间,封死一切退路,霸道绝伦。 面对这迅雷不及掩耳的凶猛攻势,吕重瑞早有防备,心境沉稳,丝毫不见方才被震退的慌乱。 危急剎那,他反手一探、指尖扣住背后长剑剑柄,手腕骤然一抖! 呛啷——! 一声清亮刺耳的剑鸣骤然炸响擂台,清脆凌厉、穿透云霄。 寒光骤然绽放,一抹雪白雪亮的剑光脱鞘而出,如同寒月破空、秋水横江,瞬间划破凝滯的空气。 吕重瑞握剑的手腕流转层层精纯剑气,全身真气尽数灌注剑身,手臂沉稳发力,长剑横斩而出,剑锋迎向李泰轰然拍下的掌势! 下一瞬,掌剑悍然相撞! 嘭! 震天动地的巨响声再度炸开,狂暴的劲气对冲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两人交手点为中心疯狂席捲整座青石擂台,台面碎石簌炸裂、纷飞四溅。 凶悍的掌力撞上锋利的剑锋,刚与锐的碰撞轰然爆发。 这一次,吕重瑞稳稳接下了李泰的强攻! 掌剑相交的接触面,源源不断的恐怖气力顺著剑锋传导而来,磅礴厚重、狂暴汹涌,带著足以震碎寻常真气境武者筋骨的巨力。 但这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许多都被宝剑层层消解。 神兵利器承载五成衝击,自身真气卸去半数余威,原本足以將他狠狠震飞的恐怖力道,瞬间被削弱大半。 吕重瑞身姿微微下沉,双腿稳稳扎在台面之上,借著劲气反噬之势,身形有条不紊地连续后退三步。 三步落地,重心归位,真气流转一周天,他便稳稳卸掉了残余衝击力,身躯再无半分摇晃,气息平稳有序,再也没有方才被一掌震飞十余丈的狼狈吃力,从容化解了这一记强攻。 李泰攻势毫不拖沓,掌势刚落,拳劲瞬生,顺势前冲半步,腰身拧转、臂膀进发,一拳直捣而出! 拳风破空轰鸣,较之方才的掌力更为霸道沉凝,拳锋裹挟的真气密度和肉身力道,赫然更胜先前一掌,威势再上一层! 显然,李泰已然动用了更强的力量,誓要一举击溃对手。 吕重瑞不敢小覷,心神凝练,手腕翻飞,长剑急速横挡胸前,层层剑气交织成细密剑网,全力抵御这狂暴一拳。 又是一声剧烈轰鸣炸响! 强横的拳劲狠狠砸在剑身正中,巨力轰然碾压而来! 哪怕吕重瑞万般谨慎,依旧抵挡不住这层层叠加的恐怖力道。 一股磅礴浩瀚的震劲顺著剑身疯狂灌入经脉,直衝周身四肢百骸。 他整个人如同被奔雷撞击,身躯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一步、两步、三步————足足连退七步之多,双脚在青石台面踏出七个深浅一致的浅坑,方才勉强稳住摇晃的身形。 虎口微微发麻,手臂经脉隱隱酸胀,心底再度掀起惊涛骇浪。 他此刻彻底確定,这位外域天骄的肉身气力,简直变態绝伦,超乎常理,每一次出手,力量都在层层递增,仿佛看不到极限! 擂台之上,战火引燃,攻防节奏快到极致! 自此一瞬,密集无比的碰撞声连绵不绝,砰砰嘭嘭的巨响此起彼伏,响彻天际,没有半分停歇。 李泰身姿如鬼魅残影,身法速度快得惊人,在擂台之上纵横穿梭、辗转腾挪,身形飘忽不定、进退无踪。 他不施精妙招式、不演繁复功法,仅凭一身碾压同辈的恐怖气力、快到极致的贴身速度,拳掌交替、刚猛狂攻,每一击都带著开山裂石、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势。 掌拍、拳轰、肘撞、肩顶,简单直白、粗暴无解,每一次近身交锋,都迸发狂暴无边的劲气。 吕重瑞彻底落入下风,被死死压制在擂台一侧,全程被动防御、无力反击。 他只能凭藉顶尖剑道造诣,苦苦支撑。 一次次硬撼衝击、一次次被震得倒退、一次次被劲气掀得身形浮空倒飞,白衣翻飞、 身形踉蹌,姿態较之平日的清冷矜贵、从容淡然,多了几分狼狈紧绷。 整座擂台之上,局势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態势。 擂台之下,十余万观战武者神色骇然、惊呼四起,漫天譁然之声席捲整座望月山顶! 所有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眼底满是震撼与错愕。 今日半决赛开启之前,全场近乎所有人都篤定,吕重瑞与李泰的对决,必將是一场龙爭虎斗、势均力敌的巔峰搏杀。 一边是本土老牌剑道天骄,底蕴深厚、实战无数。 一边是外来黑马,一路碾压,强势无双,战绩逆天。 所有人满心期待两大顶尖强者全力以赴、爭锋对决,上演一场足以载入金台大比史册的精彩鏖战。 可现实摆在眼前,残酷而顛覆认知。 全程碾压、压制! 李泰全方位地占据绝对优势,力量、速度、爆发力尽数碾压吕重瑞,压得这位成名多年的顶级天骄节节败退、不断倒飞,几乎无还手之力,只能依託长剑支撑防御。 巨大的反差,顛覆的战局,让十余万观者心神震颤、难以接受,漫天惊疑之声不绝於耳。 內层观战席位之中,一位白髮半霜、气息沉稳的老牌真气境巔峰大高手,静静凝视擂台战局,神色淡然自若,看透了旁人看不懂的玄机,转头对著身旁一眾满脸惊愕、心神震动的宗门后辈,缓缓开口低声口授:“你们不必震惊,看似吕重瑞被全程碾压、步步倒退、狼狈不堪,实则他从未真正落入凶险绝境,他仅仅只是略处下风而已。” 一眾年轻弟子纷纷侧目,满脸茫然不解,望著台上不断被打飞、连连倒退的吕重瑞,实在看不出半分周旋余地,只觉吕重瑞已然节节溃败、濒临落败。 这位老牌真气境巔峰高手继续沉声提点,点破关键:“你们仔细细看整场战局,从开战至今,吕重瑞被震退十余次、倒飞数次、连连避让,可你们看他的状態一他自始至终,没有吐过一口血,没有受过半点內伤,气息平稳、心神不乱、根基未损。” 简简单单一句话,如同惊雷贯耳,瞬间点醒许多心思灵通之人。 周遭许多观战武者闻声都是微微一怔,下意识凝神细望擂台之上的战局,目光锁定白衣翻飞的吕重瑞。 细细观察之下,眾人豁然一惊,心底的震撼瞬间更迭,有些看懂了隱藏在碾压战局之下的隱秘。 诚然,吕重瑞每一次格挡都会被震退、每一次硬接都会被掀飞,看似步步被动、处处受制、狼狈不堪,可他面色始终白皙温润、不见苍白,唇间乾净无一丝血跡,周身气息绵长平稳,毫无紊乱动盪,胸腹起伏沉稳有序,完全没有身受重创、气血崩碎的跡象。 哪怕数次被磅礴劲气震得凌空倒飞十余丈,落地之后依旧身姿稳健、握剑沉稳、战力尚存,没有半分伤势缠身。 很多武者细细復盘战局,结合高手提点,心中渐渐领悟、开朗。 人群之中,一名来自碧水宫、修为抵达纳气境巔峰的中年高手,若有所思地点头,轻声感慨:“若是吕重瑞硬逞刚烈、正面死磕,丝毫不退,硬生生用身躯、用自身真气全盘承接李泰的恐怖衝击,那每一次狂暴力道,都会实打实轰击在他的经脉臟腑、肉身骨骼之上。” “这般层次的巨力,数次硬撼之下,肉身必然受损,经脉必然震伤,气血必然崩乱,身体负担会累积到很重的地步,用不了多久便会重伤落败。” 可如今的吕重瑞,每一次受力、对冲,从不硬抗蛮守。 每当李泰霸道绝伦的攻势临身,他便顺势而为、借劲后退、隨力倒飞,將所有狂暴衝击力,尽数消解在身形退让之中,让磅礴巨力落空大半、消散於空气,真正落在自身身上的伤害微乎其微。 旁边另一名纳气境巔峰的老牌强者连连頷首,沉声补道:“没错,这绝非溃败,这是极高明的卸力法门,更是示敌以弱的顶尖武道谋略。” “看似狼狈败退、处处被压,实则保存自身、蓄势隱忍、消磨对手锐气,看似被动,实则掌控!” 一语道破天机,无数观者渐渐通透。 眾人明白,擂台之上看似一边倒的碾压,根本不是真正的胜负定局。 吕重瑞看似狼狈退让,实则是一种聪明、明智的对战方式。 ps: 最近太懈怠了,对不起大傢伙,作者菌要把全部精力投入到码字中。 从明天开始,开始日万! 爭取中午十二点一更,晚上六点左右一更。 > 第349章 轮迴剑法(第一更) 第349章 轮迴剑法(第一更) 望月山顶。 十余万武者的议论声掀翻长空,喧囂沸腾的浪潮层层叠叠,经久不息,笼罩整座赛场。 先前眾人眼中一边倒的碾压战局,隨著一些老牌武道高手的点拨剖析,出现了另一种解读。 原本觉得吕重瑞即將落败的观者,此刻尽数回过神来,看懂了擂台之上的博弈玄机,漫天热议瞬间翻新。 几乎很多人心中都生出了同样猜测—吕重瑞在示敌以弱,隱忍蓄势。 他任由李泰狂攻,节节败退,不是实力不济,无力抵挡,而是刻意为之的战术布局。 不少曾经亲眼见过吕重瑞出手,观摩过其巔峰战力的府域顶尖高手,此刻神色郑重,当眾出声直言。 吕重瑞身为天剑门的剑道奇才,稳居府域年轻一辈顶层的老牌天骄,深耕剑道,剑意精深,真正的实战实力极其恐怖,非此刻擂台上这般看似孱弱被动的模样。 隨著热议愈演愈烈,越来越多的武者渐渐通透战局,心中明朗。 以吕重瑞的实力,剑道修为,就算摒弃所有退让卸力的技巧,稳稳佇立原地,寸步不让,硬生生正面承接李泰的狂暴攻势,也自有对应的精妙法门化解衝击,稳固自身。 他之所以全程退让倒飞,顺势卸力,不过是选择了最省力的对战方式。 眾人洞悉了吕重瑞的战法,心底鬆了一口气。 李泰是跨界而来的域外天骄,对於整个金台府武道界而言,全然是一片空白,充满未知。 而此人自开赛以来,每一战皆是碾压,轻鬆取胜,全程游刃有余,从未真正全力以赴、展露底牌,所有人所见的强势,仅仅是其冰山一角而已。 这般神秘莫测,战力无解的域外强敌,最是让人忌惮。 吕重瑞心中清醒,面对未知的强大对手,贸然强攻、展露底牌,乃是愚蠢的选择。 故而从开战伊始,他便隱忍不发,守势对敌,借著退让卸力的姿態,一点点承接李泰的攻势,一点点熟悉对方的实力,一点点摸清对方的真气运转与攻击路数。 他看似被动挨打,实则始终在冷眼观察,搜集情报,知己知彼。 待摸透李泰的战斗风格之后,再一举爆发全部底牌,雷霆反击,一剑定胜负,这便是吕重瑞的全盘战局算计。 擂台之上,战火依旧熊熊燃烧。 起初,李泰接连强攻,见对手气力孱弱,步步退让,毫无反抗之力,心底確实生出失望之感。 他跨界千里而来,所求乃是势均力敌的巔峰鏖战,而非碾压弱者的无趣对局。 可隨著一轮轮狂风暴雨般的拳掌狂攻落下,无论自己的力道如何叠加,攻势如何狂暴,始终无法真正击溃吕重瑞,更无法重创对方。 任凭他拳掌轰鸣,气浪滔天,攻势覆满擂台每一寸空间,任凭吕重瑞一次次被轰击得倒飞而出,步步倒退,身形跟蹌,对方始终气息平稳,肉身无损,气血不乱,连一丝伤势都未曾浮现。 久而久之,原本心底的失望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亢奋与兴致。 李泰漆黑深邃的眼眸之中,炽热战意熊熊燃烧,愈发鼎盛,锁定著前方白衣静立的吕重瑞,眼底浮现惊艷与期待。 他暗暗感慨,默默思索:此人当真不凡。 任凭自己爆发巨力,层层叠加攻势,毫无保留狂攻不休,始终无法將其压垮,破掉其防御。 看似狼狈败退,实则磐石稳坐,內里无懈可击。 这才是他远道而来,真正想要遇见的顶级对手! 想到此处,李泰胸腔之中的战意沸腾,攀升至顶点,周身涌动的真气愈发狂暴厚重,他低声喃喃自语,语气带著畅快与期许:“这才对嘛————这才是我真正期待的一战!” 此前所有对局,皆是索然无味,隨手可破,唯有今日这一战,方能磨礪自身,印证武道,酣畅淋漓。 李泰目光灼灼,凝视著从容佇立的吕重瑞,带著几分挑衅,几分期待,朗声开口:“吕重瑞,你便打算一直这般被动挨打,只守不攻吗?” 话音落,擂台之上的对峙氛围瞬间紧绷。 闻言,一直隱忍守势,从容卸力的吕重瑞,终於缓缓抬眸。 他白衣猎猎,身姿挺拔,歷经多次狂攻依旧气度安然,面庞之上缓缓勾起一抹淡然浅笑,目光澄澈锐利,直视身前战意滔天的李泰,轻轻頷首,声音清亮沉稳:“既然你想见识我的手段,那接下来,我便也开始反击了。” 一语落,气机动! 嗡— 一股浩瀚、凛冽无双的剑道气机骤然从吕重瑞身躯之中升腾而起,直衝云霄! 这股气机凝练、厚重、锋锐,远超此前守势状態,瞬间席捲整座青石擂台,周遭空气尽数被剑意冻结,无形的压迫感轰然扩散。 下一刻,令人震惊的一幕骤然上演! 吕重瑞背后悬掛的同一柄剑鞘之內,再度寒光爆闪! 又一柄通体莹白,剑气內敛,品相超凡的细长宝剑,自剑鞘之中凌空飞掠而出,稳稳悬浮於他左侧虚空。 眾人此刻方才恍然知晓,原来吕重瑞的隨身剑鞘,暗藏玄机,双剑並存! 此前交手,他始终只动用右手单剑防御卸力,隱忍周旋,將自身底牌暗藏,未暴露分毫。 只见吕重瑞左手从容抬起,五指轻握,稳稳攥住第二柄宝剑的剑柄,双剑在手,左右分列,一右一左,一沉一灵,双剑剑气交相辉映,周身剑道大势瞬间成型! 双剑齐出,便是他真正的战力,这亦是天剑门不传之秘! 对面,李泰见此一幕,不仅毫无畏惧,反倒愈发亢奋期待,眼底精光爆闪,战意滔天,重重点头,沉声喝道:“好!儘管出手!” 话音尚未消散,李泰身形已然骤然爆发! 轰! 身躯一动,气浪滚滚,劲风炸裂,周身黑色真气疯狂涌动,层层叠加,极致的速度再次撕裂空气,化作一道漆黑残影瞬息近身,磅礴力道尽数蓄於拳锋,直奔吕重瑞胸膛悍然砸去! 瞬息之间,两人再度近身交锋! 嘭! 势大力沉,霸道无匹的一拳,轰击在吕重瑞左手横挡而出的剑脊之上! 狂暴的劲气瞬间炸开,擂台台面劲风席捲,石屑纷飞。 这一次,吕重瑞不再刻意借力倒飞,不再顺势退让卸力。 他身姿扎根擂台,稳如大岳,承接住李泰恐怖的拳劲之后,身躯宛若流水灵动,周身经脉仿佛贯通周天,李泰狂暴无匹的衝击力道,顺著左手剑身快速流转,巧妙传导,经由肩颈腰身的灵动转换,瞬间尽数挪移匯聚至右手剑身之上。 力道轮转,气机衔接,行云流水,没有滯涩! 蓄积满磅礴劲气的右手宝剑,剎那间剑光大放,华彩冲天! 璀璨凛冽的银色剑华骤然绽放,凌厉的剑道锋芒撕裂周遭翻滚的气浪,一剑顺势挥斩而出,直劈李泰头颅! 剑势快,准,狠,绝,暗藏轮转玄机,精妙绝伦! 危急关头,李泰心神凝练,反应迅捷无比。 剑道锋芒不可硬接,他瞬间催动真气流转周身,鬆开拳势,化拳为掌,掌心真气凝练厚重,稳稳横挡身前!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轰然炸响,清脆刺耳,迴荡天地! 厚重掌劲与凛冽剑锋剧烈碰撞,劲气对冲,真气交织! 这也是天下诸多拳掌类武学的优势所在,拳掌武学灵动百变,隨心而动,力由全身生发,可刚可柔,可攻可守,转换如意,变幻莫测,较之固定兵器招式,临场应变的空间更为广阔。 凭藉拳掌武学的灵动特性和自身强悍实力,李泰稳稳挡下了这一记绝杀剑招。 可吕重瑞这蓄力已久,借势爆发的一剑威势,依旧超乎他的预料! 锋锐的剑气顺著掌心真气疯狂侵袭,层层切割,霸道绝伦的剑势震得他手臂发麻,真气动盪,原本势如破竹的身形,竟不由自主地往后稳稳倒退了一步! 仅仅一步,却是让许多观者神情振奋! 自开战以来,全程碾压对手,攻势从无阻滯的李泰,终於被吕重瑞的反击一剑逼退! 而反观出剑的吕重瑞,身形纹丝不动,没有半分后退跟蹌。 他將方才右手剑受到的反震力道,再度循著周身经脉巧妙轮转,顺势转移,尽数匯聚於左手宝剑之上。 借对手之力,成自身剑势! 蓄力完成的左手剑,再度瞬息挥斩而出,剑光凝练,杀机凛冽! 李泰面色微微一凝,心底彻底正视吕重瑞的剑道实力,不敢有半分轻敌,掌心真气再度轰然爆发,一掌强势拍出,稳稳格挡左手剑的凌厉攻势! 掌剑相撞,劲气轰鸣,刚一挡住左手剑,吕重瑞的右手剑已然携著轮转不息的劲道,连绵不绝的剑势,再度当头轰然劈下! 一左一右,一刚一柔,一守一攻,双剑交替,轮转不息! 这一刻,吕重瑞的双剑战法彻底成型。 左右双剑互为根基,互为借力,阴阳轮转,生生不息,前一剑的余劲化作后一剑的蓄力,后一剑的攻势承接前一剑的大势,一剑连著一剑,一式叠著一式,无间断,无滯涩,无终结。 轮迴往復,生生不竭,仿佛天地阴阳轮转不止,剑道大势永续不休,精妙的双剑轮迴之术,展露在十余万观者眼前! 擂台之上,局势瞬息万变,彻底顛覆了此前一边倒的碾压格局。 此前一直隱忍守势,步步退让,看似被动狼狈的吕重瑞,自双剑齐出,施展轮迴剑道的剎那,彻底挣脱了桎梏,一改先前的颓败姿態,骤然掀起狂暴绝伦的反击浪潮,惊艷全场。 这一刻的他,再也没有半分退守避让的侷促,身姿飘逸沉稳,进退有度,双手各执一柄莹白长剑,双剑开合轮转,剑光纵横交错,两道凛冽璀璨的银色剑华交织缠绕,如同天地阴阳两极流转互化,相生相息,循环不止。 一剑刚落,一剑又起,前剑蓄势,后剑爆发,剑势连绵无尽,毫无断层,每一剑的威能都层层叠加,节节攀升,较之先前单纯的守势格挡,强悍了数倍不止。 这套天剑门秘传双手轮迴剑技,最核心的精妙之处,便在於借力而生,借势而攻。 吕重瑞每一次与李泰拳掌碰撞,每一次承接对方的狂暴力道,都不会硬扛蛮力,不会消解劲气,反而將李泰轰来的磅礴巨力,拳掌劲势尽数吸纳、流转,顺著周身贯通周天的经脉,渡入双剑剑身之中。 敌人攻势越猛,力道越重,劲气越强,他双剑积蓄的威势便越是浩瀚,斩杀之力便越是恐怖。 不仅如此,每一次挥剑进攻產生的反震力道,劲气回弹,也尽数被他巧妙接引,周转全身,化作下一轮攻势的蓄力根基。 以敌之力,壮己剑势;以攻之震,续己锋芒。 这般循环往復,生生不竭的剑道技法,將借力打力的奥义推演到了极致,堪称匪夷所思,超凡绝伦。 轰轰轰! 狂暴的劲气碰撞声连绵不绝,震耳欲聋,密集的轰鸣此起彼伏,响彻整座望月山顶。 擂台中央空气剧烈沸腾,疯狂轰鸣,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层层炸开,席捲四方,青石台面不断进裂出细密纹路,碎石粉末漫天纷飞,整座赛场的对战激烈程度,攀升至开赛以来的最顶峰。 吕重瑞身姿翩然若仙,进退从容,双剑呼啸纵横,剑光覆满擂台,自反击开启的那一刻起,便步步向前,稳步推进,强势压制,寸寸压缩李泰的活动空间。 原本凭藉绝对力量与速度横行赛场,碾压一切的李泰,此刻竟被连绵不绝,层层叠加的剑势牢牢锁死,只能步步后退,被动格挡,仓促应对。 被逼退的同时,李泰未坐以待毙,周身漆黑真气狂翻暴涨,拳掌齐出,劈扫横砸,肘撞肩顶,所有凶悍凌厉的杀伐招式尽数铺开,攻势依旧凶戾肆意,霸道无匹,每一击都带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巨力。 可无论他的攻势何等狂暴,力道何等惊人,速度何等迅捷,所有轰出的劲气,打出的杀招,尽数被吕重瑞的双剑巧妙承接,顺势引渡,完美借力。 他倾尽气力打出的绝杀攻势,非但没能伤及对手分毫,反倒尽数化作了吕重瑞剑势攀升的养料,被对手借著自身力道,演化出更为强悍的反击剑招,反扑而来。 越强攻,对方剑势越盛,越出手,自身压制越重,陷入无解死循环的李泰,被牢牢压制在了下风。 凌厉不绝的剑光之中,吕重瑞心神极致凝练,一边双剑轮转,强攻不止,一边在心底飞速思忖,冷静推演战局。 他亲身承接,硬撼无数次李泰的狂暴蛮力,早已对对手的战力有了判断。 李泰肉身蛮力確实得天独厚,恐怖绝伦,单纯力量层面,远超自己数倍有余,堪称同辈无解,这般逆天体魄,哪怕放眼整个济州年轻一辈,都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但经过数十招的试探、对抗,他已然確定,对方的力量虽远超自身,却依旧处在自己这套轮迴剑技的承受范围之內。 只要力道没有突破自身肉身与剑技的承载极限,他便能无限借力、无限轮转,始终掌控战局主动权。 擂台下方,观战席位之上,万千目光死死锁定激战的二人,全场屏息凝神。 杨景端坐席位,神色郑重肃穆,双眸一瞬不瞬地凝视著擂台之上的每一次攻防、每一次力碰,脑海之中飞速復盘、推演,剖析著两人的战力。 他心底暗自惊嘆,李泰的肉身力量果然恐怖。 这般纯粹、霸道、厚重的神力,远超自己此前交手的所有天骄,若是单纯比拼肉身硬力,硬碰硬廝杀,李泰的体魄力量,恐怕还要在自己之上。 这是纯粹的天赋体魄碾压,是与生俱来的武道资本,得天独厚,无可復刻。 与此同时,吕重瑞此刻爆发的实力,也让杨景心生忌惮。 吕重瑞展露出来的剑道造诣,精深玄妙,远超常人想像,绝非虚名。 杨景心中暗暗推演,若是换做自己身处此刻战局,与施展轮迴双剑的吕重瑞爭锋,在保留底牌的情况下,面对这套借力轮转,生生不息的诡异剑招,必然会极为棘手。 寻常武道对决,攻即是攻,守即是守,力道打出便有损耗,招式用过便有穷尽。 可吕重瑞的剑技打破了这个常理。 借力打力,以敌之攻为己之资,以战之震续己之锋,没有力道枯竭的弊端,没有招式穷尽的短板,攻防轮转,循环往復,永不休止。 这般超凡脱俗的武道技法,完全克制寻常强攻流派,同阶对战之中,几乎堪称无解,寻常武者遇上,只会被生生耗死,压制死,根本无从破局。 整座望月山顶的观战席,早已彻底沸腾,漫天议论声直衝云霄,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所有人都在惊嘆这场惊人的巔峰对决,惊嘆吕重瑞深藏不露的恐怖剑道造诣,惊嘆两人棋逢对手,酣畅淋漓的廝杀,每一句议论都裹挟著震撼与唏嘘。 擂台之上,被压制的李泰,此刻心底翻涌著惊怒与难以置信。 他清晰感知著自身的状態,论肉身,论气力,论爆发,论速度,自己明明全方位碾压吕重瑞,综合硬实力绝对在对手之上。 可偏偏在这场对决之中,他空有一身绝世神力,却无从施展,无处发力,硬生生被对方以精妙绝伦的剑道技法死死压制,步步后退,处处受限,被动挨打。 越是交手,李泰心底的惊嘆便越是浓重。 他原本以为金台府域內的顶尖天骄,不过如此,可此刻亲身对战之后才知晓,眼前的吕重瑞,绝对是名副其实的府域顶尖天骄,这份炉火纯青,逆转战局的剑道造诣,委实恐怖惊人,不容小覷。 时间缓缓流逝,瞬息之间,吕重瑞依託轮迴双剑技,连绵不断地强势进攻了整整数十招。 剑光千叠,劲气万重,无数绝杀剑招层层叠加,轮番轰出,將自身这门杀手鐧的威力,施展到了淋漓尽致、极致圆满的地步。 数十招连环强攻落幕的剎那,吕重瑞骤然收剑后撤,驻足停手。 两道莹白长剑稳稳归握掌心,轮转不息的剑道大势缓缓收敛,漫天凌厉剑光尽数消散,擂台之上狂暴的劲气浪潮也隨之缓缓平息。 此刻的吕重瑞,气息已然不如此前那般绵长平稳,胸口微微起伏,双唇轻启,微微吐出一口浊气,眉宇之间覆上了一层淡淡的疲惫。 连续数十招底牌全开,极限轮转借力,高强度强攻,对他的真气消耗、心神损耗、体能透支都是极大的负担,哪怕他根基浑厚,也难以支撑无休止的爆发。 他抬眸静立,自光凝重地望向对面安然佇立,毫髮无伤的李泰,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 眼前这位域外天骄,体魄之强,耐力之足,抗性之高,彻底超出了他的预估。 这套阴阳轮迴双剑,是他苦修多年,压箱底的顶尖杀手鐧,威能浩瀚,同阶碾压,寻常真气境巔峰武者,根本撑不过十数招便会落败。 可今日,他极限爆发,连绵强攻数十招,耗掉大半体能真气,依旧没能击溃李泰,甚至没能伤及对方,仅仅只是將对方暂时压制,没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势。 吕重瑞心底清楚,这一战,很有挑战性! 他脑海之中不由自主生出唏嘘与遗憾,心中默默回想五年前的金台大比。 五年前第四十九届金台大比,他底蕴未足、剑法未成,最终惜败姜云,屈居人下,留下数年难以释怀的武道遗憾。 这些年来,他日夜苦修,沉淀打磨,完善剑技,终於修成这套阴阳轮迴双剑,吃透借力伐敌的奥义。 吕重瑞不止一次在心底暗自遐想、感慨。 倘若五年之前,他便能修成这一套轮迴剑技,拥有今日的战力与技法,当年的第四十九届金台大比,未必会输给姜云! 故而本届大比,他最渴望的,便是和姜云一战。 只是,不等走到那一步,却要被此人拦住了。 吕重瑞看著李泰,目光沉沉。 第350章 一剑分生死! 第350章 一剑分生死! 青石擂台之上,漫天激盪的劲风缓缓平息,翻飞的石屑尘埃徐徐落定。 刚刚结束数十招强攻的吕重瑞,佇立原地微微调息,胸口轻微起伏,眼底褪去先前的试探与从容,余下一片沉沉郑重。 他抬眸望向对面身姿挺拔的黑衣身影,语气郑重,缓缓开口:“你的实力,確实强横。我催动杀手鐧,连环进攻数十招,你竟尽数稳稳挡住。” 这句话,没有客套虚言,是他亲身试探过后,真切的內心感慨。 自己方才施展的轮迴双剑,乃是苦修多年的压箱底底牌,攻防轮转不息,借力伐敌无解,层层叠加的剑势早已超越寻常真气境巔峰的对战层级。 换做府域之內大多数一位老牌真气境巔峰高手正面硬接,面对那连绵不绝,层层攀升,不给人半分喘息之机的连环剑招,即便不落败负伤,也必然节节溃败,气血动盪,狼狈招架,根本不可能如此从容。 可眼前的李泰,全程硬承所有剑势衝击,任凭剑光缠身,劲气覆体,依旧气息绵长,肉身无损,仿佛狂风巨浪中的磐石,岿然不动。 歷经这数十招博弈,吕重瑞是真正对这位域外黑马天骄刮目相看。 他的轮迴剑技,最恐怖之处从不止於单招威力,而在於双剑轮转,生生不息,攻势无尽,锁死喘息。 一招未尽,一招又生,借力叠加,越打越强,层层压制对手气血与心神,硬生生耗垮敌人战力。 这般强大攻势,却被李泰以稳稳撑住,全程没有露出破绽,没有出现颓势。 这份恐怖的肉身抗性与真气根基,远超他对同辈武者的认知。 擂台对面,李泰静静凝望著白衣卓立的吕重瑞,深邃的眼眸之中,也褪去了最初的轻视与失望,多了一抹郑重与认可,低声轻嘆:“不愧是金台府的顶尖天骄,果然名不虚传。” 直至此刻,他才彻底確认,吕重瑞绝非依靠虚名立足的平庸之辈。 先前看似被动挨打,节节败退的周旋,皆是刻意为之的战术试探。 后续骤然爆发,逆转战局的轮迴剑招,方才是这位天剑门奇才真正的顶尖战力。 方才数十招双剑轮转,阴阳互化的猛攻,剑势连绵,杀机不断,层层叠叠的剑光锁死他的攻防空间,逼得他只能全力格挡,步步应对,一度捉襟见肘,不敢有半分鬆懈,身心皆是高度紧绷。 李泰心中看得清楚。 这般精妙,生生不息的轮迴剑技,固然霸道无解,压制力十足,可对施展者自身的消耗同样极为恐怖。 短短数十招强攻,看似短暂,却需要极致凝练的心神,源源不断的真气周转,周天不息的经脉运转作为支撑。 方才吕重瑞气息起伏,微微喘息的状態,足以印证这一点。 这套强大剑技,极度耗气耗神,对自身的压榨极大。 也正因看穿这一点,李泰心中篤定,吕重瑞接连爆发之后,战力必然有所衰减,后续攻势再难维持这般巔峰威势。 就在李泰暗自思忖战局的瞬间,前方的吕重瑞再度抬眸,澄澈的眼底掠过一抹决绝锋芒,调息姿態尽数收敛,周身原本缓缓平復的剑道气机,再度隱隱升腾,节节攀升。 他目光牢牢锁定李泰,语气肃然,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然之意,沉声开口:“武道爭锋,从来不止气力与速度。接下来,我会真正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 听闻这四字,佇立对面的李泰微微一愣,眉宇间掠过一抹诧异。 他眼底涌出惊疑与战意,眉头微微皱起,心神紧绷。 方才那数十招轮迴剑招,那般恐怖攻势,席捲全场,逆转颓势,逼得自己步步退守,全力格挡,已然是同辈之中近乎无解的巔峰战力。 如此恐怖的攻势,竟然还不是吕重瑞的全力? 这一刻,李泰心底所有轻视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汹涌澎湃,节节攀升的浓烈战意。 他原本以为此战已然抵达顶峰,却没想到,对手依旧暗藏更深,更强的底牌! 嗡——! 心念起落的剎那,吕重瑞身形骤然动了! 没有蓄力拖沓,没有多余前兆! 嗖的一声脆响,身形破空,迅捷的速度瞬间撕裂周遭凝滯的空气,一道白衣残影瞬息横跨数丈擂台间距,一步杀至李泰身前! 手中双剑之一骤然高举过顶,原本莹白温润的剑身,在此刻骤然爆发出璀璨刺目的银色光华! 磅礴浩瀚的真气尽数灌注剑身,整柄长剑光华暴涨,剑意冲天,凛冽锋锐的剑气撕裂空气,带起层层扭曲的气浪。 整道剑势的威猛、霸道、凌厉,较之方才攻势,都要超出许多! 肉眼可见的恐怖剑压轰然笼罩李泰周身,锁死四面八方所有闪避空间。 面对这超过此前威能的一剑,李泰神色骤然一凝,眼底战意彻底汹涌爆发。 他周身漆黑真气轰然炸涌,层层暴涨,缠绕臂膀,肉身巨力尽数催动,浑身力道凝练一体,不闪不避,正面硬撼,紧握的右拳轰然打出! 拳风炸裂,气浪翻滚,霸道绝伦的肉身直面滔天剑势! 轰!!! 震天动地的巨型轰鸣声再度炸彻整座望月山顶! 剑劲与拳力的对冲,真气与肉身的巔峰碰撞,迸发出漫天狂暴的劲气涟漪,以两人交手点为中心疯狂席捲整座擂台,台面碎石炸裂纷飞。 恐怖的对冲巨力之下,哪怕吕重瑞的力量层面依旧逊色李泰,依旧被磅礴反震力道震得手臂发麻,身躯微颤。 但他早已熟稔的借力法门隨心而动,浑然天成。 周身经脉如同流水贯通,周天循环无滯无碍,迎面袭来的恐怖拳劲,反震力道,顺著剑身、臂膀、腰身自然流转周转,顺势引渡,层层传导,尽数匯聚於右手第二柄长剑之上! 借力,蓄力,聚势,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凝滯。 这一刻的吕重瑞,周身寒意凛冽,眸光冰冷如霜,眼底深处仿佛有森森剑气蛰伏欲出,整个人的气质彻底蜕变,褪去了先前的温润从容,染上了一往无前,决绝杀伐的锋芒。 他的心底,唯有一个执念,篤定不移: 这一剑,分生死! 蓄力已成,势至巔峰! 下一瞬,吕重瑞左手残势未消,右手长剑已然骤然斩落! 一道璀璨、夺目的恐怖剑芒骤然进发,划破长空,撕裂天地! 这一剑速度快到极致,锋芒锐到极致,威势霸到极致,璀璨的剑芒凝练如一,薄如蝉翼,利可裂空,划过之处,周遭空气尽数被硬生生撕裂、割开,虚空仿佛都留下了淡淡的剑痕残影! 剑光一闪而逝,杀机骤然临身! 猝不及防的绝杀一剑,打破了战局节奏,直逼身前要害! 擂台对面,原本战意汹涌的李泰,在这道恐怖绝伦,远超预判的剑芒袭来的剎那,心神骤然巨震! 浓浓的危机感、压迫感瞬间席捲全身,侵入四肢百骸! 他瞳孔骤然剧烈收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心头大惊!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之中瞬间生出警觉。 他清晰感知到,吕重瑞此刻劈出的这一道绝杀剑招,看似与方才数十招轮转不息的轮迴剑路隱隱相似,带著借力叠加、循环蓄势的韵味,可內里的剑意本质、杀伐內核,却是截然不同,天差地別。 方才的轮迴剑,轮转相生,攻守兼备,绵绵不绝,重在纠缠压制,借力耗敌,稳固战局,是攻防一体的强大剑道技法。 但眼前这一剑,褪去了守势,捨弃了周旋,只剩下极致的凌厉,极致的迅猛,极致的杀伐,一往无前,破尽万法,带著一股定断生死的霸道意志。 李泰不知晓其中隱秘奥义。 吕重瑞苦修多年的剑道真功,內蕴两大底牌,一为轮迴,二为生死。 两套剑招皆是顶尖杀手鐧,伴隨他征战多年,自修成以来,几乎无往不利,鲜有败绩,是他能够稳居府域年轻一辈顶层的核心资本。 轮迴剑,以周转借力,生生不息为核心,守中带攻,缠杀无解,擅长以柔克刚,以势耗力,最是擅长拉扯战局,逆转颓势。 而生死剑,顾名思义,一剑定乾坤,一剑分生死,是纯粹的进攻剑招。 无守无退,无繁无杂,毕生剑道锋芒尽数凝於一剑,只求破敌,只求绝杀,只求定胜负,杀伐霸道,凌厉恐怖,是天剑门极为罕见的杀伐秘招。 两大绝技单独施展,便已是同辈无解的顶尖战力,而此刻吕重瑞所为,更是极尽可怖0 他先以轮迴剑缠斗,承接李泰的狂暴巨力,不断蓄积对战的劲气势能,轮转周身剑道真气,將对手之力,攻防反震尽数纳为己用。 待势气登顶,蓄势圆满的剎那,再顺势爆发,將轮迴蓄积的无尽势能,尽数灌注於生死一剑之中! 轮迴为基,生死为锋,借力凝势,双绝合一! 这般融合两大底牌的绝杀一剑,威势层层叠加,恐怖翻倍,远超单一剑招,是吕重瑞真正压箱底的巔峰杀招,蕴藏著他此刻所能爆发的全部剑道底蕴! 璀璨绝伦的剑芒横贯擂台,撕裂空气,凛冽杀机铺天盖地,瞬间笼罩四野,惊艷了整座望月山顶! 十余万观战武者尽数呼吸一滯,心神凝固,所有人目光死死锁定擂台那一道划破长空的银色剑光,眼底盛满震撼与骇然。 擂台之上,生死一线! 致命的杀机临身,李泰不敢懈怠,瞳孔骤缩的瞬间,浑身漆黑真气瞬间催发,周身气血轰然奔涌,筋骨紧绷,他瞪大双眼,竭力调动全身力量,右臂肌肉轰然隆起,握拳凝劲,欲要正面硬挡这惊天一剑! 可这一剑实在太快、太绝、太猝不及防! 融合两大剑道绝技的绝杀攻势,超越寻常真气境巔峰的反应。 就在他拳劲刚起,尚未格挡到位的瞬间,凛冽璀璨的剑光已然先一步掠至身前,擦著他的胸膛呼啸而过! 嗤—! 清脆锋利的裂帛之声骤然响起! 剑光扫过胸口的剎那,眾人肉眼清晰看见,李泰紧实的胸膛肌肤,在剑气的压迫与劲风的撕扯之下,猛地向內一缩! 整片胸膛瞬间塌陷下去,呈现出一个极为夸张,违背肉身常理的巨大凹陷幅度,筋骨皮肉尽数向內收拢、收缩,硬生生避开了剑锋的轨跡。 剑刃逼近,堪堪贴在他胸前的衣襟之上,距离皮肉只差分毫,最终却没能触及! 一剑落空! 瞬息之间,全场死寂! 所有观战武者尽数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盯著擂台之上的一幕,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绝杀在前,咫尺夺命,所有人都以为李泰必然重伤落败,血染擂台。 谁也未曾想到,这位肉身霸道的域外天骄,竟然以这般匪夷所思的方式,硬生生躲过了这足以分生死的恐怖一剑! 擂台中央,收剑驻足的吕重瑞,神色瞬间剧变,眼底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他死死盯著身姿重新舒展,胸膛恢復常態的李泰,心神剧烈震颤,一时间难以回神。 这一剑乃是他毕生巔峰绝杀,双技合一,威能无匹,同阶之內,无人可从容闪避! 直至此刻,他才彻底看清李泰肉身的恐怖,推翻了自己此前的判断。 此前交手数十招,他只以为李泰的肉身天赋,仅仅局限於体魄坚硬,蛮力滔天,是纯粹的力量型逆天肉身,厚重霸道,无可匹敌。 可此刻这惊险的一瞬闪避,让他洞悉了对方隱藏的恐怖底蕴。 这具肉身,不仅刚猛厚重,更拥有超乎想像、匪夷所思的极致柔韧性与入微控制力! 肉身筋骨可隨心收缩,皮肉可隨心敛聚,周身每一寸肌体,每一缕筋骨,都被淬炼到了极致入微,隨心而动的恐怖地步。 仅凭肉身本能,极致控体,便硬生生避开了自己酝酿许久,双绝合一的生死绝杀,最终仅仅只是被剑气划开胸前一缕衣襟。 震撼之余,吕重瑞神色彻底沉冷下来,涌出浓烈的凝重与凛冽的战意。 他望著气息肉身毫无伤势的李泰,沉声开口,语气决绝:“你躲得了一次,难道能躲过十次,百次吗?” 话音未落,身形再动! 嗡! 脚下真气炸涌,身形猛然进步前冲,白衣猎猎,剑势再起,双剑轮转之势再度成型,凛冽剑气漫天铺开! 手中长剑携著刚刚未尽的绝杀之势,再度悍然劈斩而出,剑锋直指李泰头颅要害,招招奔著绝杀而去,凌厉无匹! 见吕重瑞攻势再临,杀招不休,吃过一次惊险亏的李泰,再不敢有硬拼逞强之心。 他脚下真气一点,身形骤然暴退,身姿迅捷,急速拉开对战间距,同时双拳轮番挥舞,劲气狂炸,漫天刚猛拳劲层层铺开,疯狂格挡,击碎袭来的凌厉剑气! 鐺!鐺!鐺! 连绵不绝,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疯狂炸响,贯穿整座擂台。 吕重瑞已然彻底开启巔峰强攻模式,生死剑招接连不断进发,每一剑都融合轮迴借力之妙,將李泰格挡反击的拳劲,碰撞的反震之力,尽数纳为己用。 借力,蓄势,再攻,再叠! 剑光一次快过一次,一剑强过一剑,快如闪电破空,势如惊雷坠地,漫天银色剑影笼罩整方擂台,不给李泰半点喘息、蓄势、反击的机会。 李泰全程急速暴退,步步后撤,格挡剑气,化解杀招,拼尽全力维繫自身防御阵线,不敢让对方剑势近身分毫。 擂台之上,攻防局势明显! 此前凭藉肉身巨力横行赛场,全程碾压压制对手的李泰,彻底落入被动挨打的局面,只能退守格挡,疲於应对。 吕重瑞步步紧逼,勇往直前,攻势不绝,牢牢掌控整场对决的主动权,剑势滔天,压盖全场。 擂台之下,十余万观者看到这一幕紧绷的战局,很多人心中皆是一定,悬著的心放了下来。 此刻场上大势渐渐分明! 掌控主动、攻势连绵、越战越猛的吕重瑞,已然占据上风,胜面远远凌驾於李泰之上。 在所有武者眼中,战局尘埃落定只是时间问题。 不出意外,用不了多久,吕重瑞便会凭藉这套轮迴融生死的绝世剑道,击溃域外天骄李泰,拿下这场半决赛的胜利,成功挺进最终决赛! 全场所有人目不转睛、凝神观望,心神尽数被擂台之上的廝杀牵动。 ps: 大佬们,真不是有意拖更,眼镜架被弄坏了,又找了多家店更换,换了之后,镜框和镜片不適配,带著头晕,又去解决。 今天下午才弄完,晚上才开始码的字。 明天继续恢復日万双更! > 第351章 重创 第351章 重创 望月山顶,青石擂台之上,战火已然燃烧至白热化的境地。 此刻两人的交手密集到了极致,攻防转换快得肉眼难辨,没有冗余间隙,每一瞬都有剑气炸空,拳劲轰鸣,劲气碰撞。 吕重瑞手握双剑,彻底放开所有束缚,將自身两大剑道底牌尽数融会贯通,轮番施展。 轮迴剑势周转不息,层层借力,绵绵缠绕,生死剑招凌厉绝杀,一往无前,招招夺命0 一柔一刚,一守一杀,两大绝技交替爆发,彼此相融,化作一套无解连环的绝世剑路。 他身姿始终稳步前压,步步推进,白衣身影如追风逐电,双剑翻飞之间,漫天银辉洒落擂台,道道凝练刺骨的剑光纵横交错,覆盖四方,从头到尾不曾有半分停歇,始终保持著最狂暴、最迅猛的进攻姿態。 反观对面的李泰,自始至终以强横的拳掌武学应对。 他双臂筋骨鼓胀,肉身肌理绷紧,周身漆黑凝练的真气层层裹挟,缠绕拳掌,乌黑劲气深沉厚重,凝而不散。 每一次抬手格挡,挥拳横劈,掌风横扫,都带著源自肉身本源的恐怖巨力,厚重霸道,稳如磐石。 整场战局形成了鲜明的对战格局,吕重瑞步步向前,剑势碾压,李泰步步后撤,拳劲固守。 全场十余万观者本以为,吕重瑞彻底爆发两大绝技,掌握主动权之后,域外天骄李泰必然节节溃败,用不了多久便会被逼至绝境,落败认输。 可所有人预想中的落败场面,迟迟没有到来。 局势看似一边倒的强攻压制,实则却没有那么简单。 吕重瑞的剑势的確冠绝全场,凶威滔天,牢牢霸占著进攻主动权,压得李泰全程后退,几乎没有反击出手的机会。 但李泰的防御,稳健得令人心惊,滴水不漏得无可挑剔。 哪怕全程被追杀,全程被压制,他的攻防节奏,进退步伐,真气流转,心神状態,自始至终丝毫不乱,稳如渊岳。 他精准拿捏著每一道剑光的轨跡,每一次剑势的落点,以最精简、最高效的拳掌格挡化解正面强攻。 同时配合灵动的后撤身法,每一步进退都恰到好处,完美避开剑势核心杀机。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对肉身的极致掌控力。 后退闪避的途中,李泰的身躯总能施展出各种匪夷所思、超乎常理的规避姿態。 腰身极致弯折,身躯侧倾挪移,筋骨隨心收缩,身姿诡譎扭转。 每每在剑光锁死所有空间,看似避无可避的绝境之中,以一丝之差险之又险避开凛冽杀机。 哪怕是贴脸而至的绝杀剑光,也只能擦著他的衣袍掠过,难以伤及他肉身分毫。 一追一退,一攻一守,两道身影在偌大的擂台之上辗转腾挪,纵横交错,瞬息穿梭於擂台四方各处,从擂台东侧战至西侧,从南角搏杀至北沿。 战况最激烈的瞬间,两人甚至衝出地面,劲气冲天,纵身腾空,於数丈高空短暂廝杀,凌空对拼,拳剑交击的轰鸣响彻云霄,高空气浪翻滚炸裂,对决震撼全场。 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一声沉重震响骤然炸开! 吕重瑞一步迅猛前踏,脚尖重重踩踏在满目疮痍的青石擂台之上,脚掌落处,坚硬的台面瞬间崩裂,无数细碎碎石被恐怖的踏力猛然震起,腾空飞溅。 漫天碎石尚未坠落,便被他周身席捲的锋锐剑芒尽数裹挟,隨著凌厉的剑势一同化作漫天激射的暗器,带著迅猛破空之声,朝著后撤的李泰暴射而去! 碎石穿风,剑气隨行,远近交错,双层杀机。 面对这般密集繁杂的双重攻势,李泰应对依旧从容有序。 视野可及,速度可控的碎石暗器,他尽数侧身挪移,身躯轻转,以身法从容闪避,一一躲开。 少数角度刁钻,速度过快,来不及腾挪规避的碎石与近身剑气,他便双臂横挡,真气凝盾,直接挥拳扫掌,硬劲击碎,以绝对力量化解杀机。 激战持续良久,这座此前歷经多轮天骄对决,依旧完好无损、平整坚固的青石擂台,终於在两大顶级强者的摧残之下,遍布伤痕。 台面之上密密麻麻布满深浅不一的坑洞,纵横交错的裂痕,破碎石屑层层堆积,隨处可见,无数裂纹顺著对战轨跡蔓延整张擂台,不復此前的平整庄严。 待今日半决赛落幕,这座破损严重的擂台,必然需要重新修缮,填补加固,方能继续承载后续决赛的巔峰对决。 擂台中央,吕重瑞的攻势从未减弱。 他深知趁热打铁、一鼓作气的武道至理,好不容易掌握战局主动,逼得对手全程退守,绝不会给李泰半点调息蓄势的喘息之机。 双剑轮转不休,生死剑连绵不绝,剑气一波强过一波,攻势一轮猛过一轮,倾儘自身底蕴、剑道修为,疯狂压制,强势追杀,一心想要彻底击溃李泰的防御,终结这场焦灼漫长的对战。 狂风骤雨般的攻势笼罩整方擂台,劲气轰鸣连绵不绝,震耳欲聋,漫天烟尘被反覆激盪的气浪捲起,瀰漫四野,將擂台中央的两道身影隱隱笼罩,朦朧遮掩,只余下不断炸响的轰鸣与闪烁交替的剑光拳影。 烟尘滚滚,战火滔天,战局看似凶险,步步危机,可李泰终究稳稳守住了所有攻势,自始至终没有露出致命破绽,没有出现溃败跡象。 任凭剑势滔天,任凭杀机覆体,他的防御依旧固若金汤。 擂台之下,十余万观战之人尽数屏息凝神,鸦雀无声。 偌大的望月山顶,再无半分嘈杂议论之声,所有人目光死死锁定擂台中央焦灼廝杀的两道身影,心神全然被这场巔峰对决牵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这精彩的武道鏖战。 此刻眾人方才真正见识到,金台府赫赫威名、稳居年轻一辈顶层的顶尖真气境天骄吕重瑞究竟拥有何等恐怖的实战能力。 攻守隨心,借力无解,轮转不息,杀伐无双,精妙到极致的顶级剑法,配合炉火纯青的卸力反击之道,將一位肉身无匹的域外顶尖天骄死死压制,逼得对方只能退守闪避,难以反击。 內层观战席位之中,一位修为精深的老牌真气境巔峰强者,凝视著擂台战局良久,眼底满是深深的震撼与惊嘆,忍不住由衷感慨:“吕重瑞实在太强了,强得让人心中生出恐惧!寻常武者对战,攻防有定数,力道有穷尽,招式有轮迴,可他截然不同。 “对手任何攻势,他皆可格挡,顺势接纳,借力倍增,转化为自身更强的反击之力,越战越猛,越打越强,这般恐怖剑技,太过骇人。” 身旁另一位见识广博的武道高手亦是连连頷首,眼底惊嘆久久不散,隨之感慨出声:“吕重瑞的剑法造诣,早已抵达匪夷所思,超乎想像的地步。换做寻常同阶武者,早已被这般连环剑势碾压击溃,重伤落败。 “哪怕是实力强横、肉身逆天的李泰,拥有碾压同境的巨力与体魄,依旧无法正面抗衡这套无双剑路,根本不敢硬碰硬接,只能依靠身法腾挪,才能躲开一波波绝杀剑光,守住自身不败防线。” 这时,一道沉厚悠远的声响缓缓响起,压过擂台连绵不绝的劲气轰鸣,清晰传入周遭眾人耳中。 说话的是一位鬚髮花白,身著灰布长衫的老者。 他身姿佝僂却脊背藏锋,周身縈绕著厚重凝练的真气气场,气息沉稳浩瀚,赫然是一位踏足真气境多年,修为精深的老牌武道大高手,阅歷深厚。 老者抬手缓缓捋过頜下花白长须,目光一瞬不瞬凝望著擂台之上辗转腾挪的黑衣身影,眼底带著沉甸甸的惊嘆与动容,缓缓开口:“你们全程观战,应当都看得真切,这李泰的肉身稟赋,实在太过惊人,其身躯柔韧程度,已然抵达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顿了顿,想起自身多年武道见闻,语气愈发郑重:“老夫一生阅武无数,也曾见过不少专修肉身,淬炼体魄的真气境大高手。” “他们肉身坚硬如铁,可无一例外,肉身皆是刚硬为主,鲜有柔化,攻防全凭硬扛。 “但这李泰截然不同,他的身躯可隨心收缩,大幅凹陷,弯折拉扯,柔韧与刚猛兼备,这般肉身掌控之术,肌体变通之能,老夫数干载武道生涯,从未见丹境以下武者做到。” 老者一语落地,周遭围听的一眾武者纷纷頷首深以为然,心底对李泰的肉身之强横愈发惊嘆。 一旁有人心神震颤,忍不住感慨:“今日这场对决,当真顛覆认知。这哪里还是年轻一辈的爭锋对决?这般攻防烈度,完全超脱了年青一代范畴,太过恐怖。” 人群之中,一名气度沉稳的中年武道高手目光灼灼,凝视擂台激战,开口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没人敢將这一战当做年青一代的比试。台上吕重瑞与李泰二人,展露的真实战力,武道底蕴,早已远超你我这等深耕数十年的真气境武者。”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继续说道:“如今的他们,已然是府域武道之中,仅次于丹境大能的顶尖存在。这一战打得酣畅淋漓,热血沸腾,著实让人大开眼界。也不知接下来另一场半决赛,杨景对战姜云的一战,能否达到这般程度,有这般精彩的博弈场面。” 眾人正热议感慨之际,一道清冷锐利的声音骤然插了进来。 开口的是一名体格瘦高,身形挺拔的真气境巔峰大高手,周身真气凝练刺骨,气机凛冽,眼光毒辣,洞察战局细微变化。 他眉头微蹙,目光紧紧锁定擂台,语气带著一丝凝重:“诸位有没有发现异常?吕重瑞自彻底爆发,双技合一以来,持续强攻,算下来已然出手五十余招,轮迴生死剑连绵不绝,层层叠加,攻势一波比一波凶悍。” “可打至此刻,李泰依旧从容退守,稳如磐石,气息不躁,真气不乱,全程不显疲態,不露颓势,完全没有被长时间强攻拖垮的跡象。” 旁边先前开口的中年高手闻言,连连点头附和,神色震撼:“的確如此!换做你我这等真气境巔峰武者,面对吕重瑞这般连环剑势,別说五十招,三十招之內必然防线崩塌,溃败重伤,根本无力支撑。 “可这李泰,硬生生扛下五十余波绝杀攻势,依旧屹立不倒,战力充沛,这般肉身底蕴、真气厚度、防御韧性,简直骇人听闻。” 擂台之上,战火依旧熊熊不息,分毫未减。 吕重瑞早已倾尽全身所能,全程全力以赴,毫无保留。 双剑翻飞纵横,轮迴借力生生不息,生死绝杀连绵不止,每一剑都凝聚著他的剑道真諦,毕生修为,每一次前冲袭杀都极尽迅猛、霸道、决绝。 整整五十余招强攻,无数道凌厉剑光纵横交错,覆盖全场。 整座巍峨巨大的青石擂台,彻底被两人的战斗痕跡铺满。 从擂台最中央到四方边角,从地面纹路到台面坑洞,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儘是剑劈拳轰留下的狰狞伤痕。 碎石遍布满地,裂痕纵横交错,深坑深浅不一,坚硬厚重的青石台面满目疮痍,破败不堪,仿佛被绝世蛮力硬生生型过一遍一般,处处狼藉,满目沧桑,足以想见方才对战的凶险狂暴。 可即便倾尽所能,狂攻五十余招,耗尽大半真气心神,吕重瑞的极致攻势,自始至终没能真正建功,没能打破僵局、击溃李泰的防御。 那看似步步退守,被动挨打的黑衣身影,如同亘古磐石,任凭狂风剑雨加身,始终稳守防线,岿然不动。 吕重瑞心中清醒,武道爭锋,瞬息定生死,绝对不能给对手半分喘息调息,蓄势反击的机会。 一旦停下攻势,稍有鬆懈,让李泰稳住节奏,调整状態,以对方的肉身巨力与恐怖爆发力,局势必然逆转,落败的將会是自己。 故而他剑势不停,脚步不歇,战意不减,依旧保持著最狂暴的进攻姿態,步步紧逼,寸寸压缩空间。 一边持续出剑,连环绝杀,吕重瑞一边眸光冰冷,沉声开口,声音带著杀伐之意,穿透漫天劲气:“你终究只是退守躲避,逃不掉的。” 话音凛冽,带著自信,他篤定自己的连绵攻势,终有磨穿对手防御,绝杀制胜的一刻。 擂台中央,步步后退的李泰目光骤然一凝,余光扫过身后咫尺距离。 不知不觉间,他已然被吕重瑞连绵无解的剑势,一步步逼至擂台角落边缘。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绝境临身,李泰不仅没有慌乱忌惮,眼底反倒掠过一抹淡淡的冷意。 他微微轻吸一口气,胸腔气息平稳流转,周身漆黑真气缓缓震盪蔓延,抬眸直视前方持续强攻的吕重瑞,声音平淡却带著底气,缓缓开口:“吕重瑞,你若只剩这般手段,再无更强的底牌,那这场战斗,便可以结束了。” 淡漠的话音落下的瞬间,李泰周身气场骤然一变! 他的整体移动速度並未暴涨,没有提速衝锋,可周身身形的灵动程度,变幻角度,挪移轨跡,却在这一刻暴涨,变得鬼魅,诡异莫测,隨心万变! 嗡! 轻微的空气震颤声响起,光影交错,身形迷离。 下一瞬,擂台之上事然光影重叠,虚影丛生! 以他真身为核心,周遭瞬间浮现出五道与他一模一样,虚实难辨,形態一致的身影。 加上本体足足六道李泰,错落佇立在擂台各处,姿態各异,进退有別,真假难分,扰乱整片对战空间。 这並非虚幻术法,纯粹是肉身身法速度抵达极致,身形变幻太过梅捷,肉眼视觉无法捕捉真身轨跡,从而形成的归影幻象。 六影纵横,真假交织,极亚迷惑视线,扰乱感知,实战价值极高,足以间干扰对手判断,打乱战局。 面对突如其来的六道魅影,吕重瑞神色沉稳。 他苦修剑道十余载,心神淬炼坚韧,精神意志远超同辈,感知敏锐入微,洞虚辨真。 纵然六影交错,虚实难辨,可他凭藉剑道感应,周身气机牵引,瞬间便锁定了其中的真实真身,毫不犹豫纵身扑出,朴剑合一,凌厉斩下,直指李泰本体要害! 就在吕重瑞剑势临身,杀机抵达巔峰的剎那! 嗡——! 一阵更为沉闷道的真气轰鸣事然炸响! 一直被动退守、只防不攻的李泰,主动出手! 他右臂肌肉瞬间隆起,周身凝练的漆黑真气尽数匯聚拳剧,臂膀事然轰出! 这一拳速度暴涨,力道厚沉,拳势破空轰鸣,带出层层叠叠的密集拳影,虚影重重,道绝伦,相较於此前格挡拳法,速度更快,力道更沉,威势更猛! 拳影翻飞,劲气呼啸,带著沉淀已久的磅礴力量,直面吕重瑞轰然而去! 擂台电光石火之间,局势发生变化! 面对李泰事然轰出的极速一拳,拳影叠叠,破空轰鸣,势如奔雷,直逼自己胸腹要害而来,正前衝出剑、旧力残尽新力残生的吕重瑞,心头狠狠一颤,一股危机感瞬间贯穿四肢百骸! 他心神凝练,感知敏锐入微,在这瞬息之间便做出了精准的战局高定—来不及了! 李泰这一拳的出手速度,爆发节奏,衔接时机,已经快到了突破常规对战极限的地步。 李泰施展出鬼魅身法幻影之后,整个人的出手节奏蜕变。 这一记重拳顺势而出,无缝衔接,瞬发瞬至,完全掐死了他旧招难收,新招难展的破绽真空期。 此刻他的剑势前递,重心前压,身形前倾,所有姿態都处於进攻状態,想要临时变招,回剑格挡,已然跟不上对方的出拳速度。 剑路跟不上拳速,身法跟不上攻势,这一瞬的破绽,影响太大了! 吕重瑞心底沉入冰寒,清楚这一击的分量。 李泰的肉身蛮力本就碾压自己,再加上这般猝不及防的突袭,若是被这一拳实打实命中身躯,必然会身受重创,气血崩碎。 一旦重伤,战力暴跌,原本自己占据主动的战局,將会被彻底逆转。 自己积攒许久的攻势优势,掌控许久的战场主动,顷刻间荡然无存,落入万劫不丝的落败颓势之中。 生死胜负,只在这一线之间! 危急存亡的关头,吕重瑞眼底瞬间涌上疯狂的决绝之意! 他不肯败,也不能败! 身为天剑门核心天骄,金台府本土顶尖强者,隱忍蓄力,强攻百招,鏖战至今,岂能在最后关头,败於域外天骄之手! 沉重的压力与求生爭胜之心进发极致潜能! 只见他朴眸赤红,眼白之中密密麻麻爬满狰狞的血丝,极致用力之下,朴目欲裂,剧芒可怖。 朴臂臂膀肌肉瞬间紧绷虬结,一根根青黑色的青筋突兀暴起,纵横交错,狰狞可怖,顺著手臂肌理蔓延遍布,浑身真气不顾一切地疯狂燃烧,尽数压按,凶猛爆发! 他透支周身真气,逆转身躯,强行回抽剑势,拼尽全身力量,只为挡住这夺命一拳! 唰! 剧利的剑芒事然一公,寒光掠空! 原本向前斩杀的右手飢剑,在近乎违背武道惯性,强行逆转力道的极限操作之下,硬生生急速抽回,横挡身前! 千钧一髮,险之又险! 鏗然巨响轰鸣炸响,厚重拳劲狠狠砸在坚韧剑脊之上,狂暴的劲气瞬间炸开,漫天气浪翻滚肆虐! 终究是堪堪挡住了这一记绝杀重拳! 剑身牲烈震颤,手臂发麻牲痛,气血牲烈翻腾,吕重瑞身躯巨震,下踉蹌,勉强稳住身形。 还残等他心中松下半口气,来不及调整姿態,平丝气血,李泰的第二轮攻势,已然如公电般接踵而至! 李泰趁热打铁,抓住战机,不留丝毫余地。 右拳什落,威势残尽,左手已然蓄势成型,身形鬼魅不移,出手快绝,左掌带著呼啸劲风,厚重真气,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瞬间拍向吕重瑞的头颅天灵要害! 太快了! 实在是太快了! 从右拳突袭,到左掌跟进绝杀,两招衔接无缝无隙,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停顿,完全碾压了正常武者的反应速度与防御节奏。 全场十余万观者甚至只能看到模糊的黑影公动,根本看不清李泰出手的轨跡。 吕重瑞右手剑什什格挡完成,力道尚且僵持,身形尚未开位,真气紊乱,右手剑完全来不及二次变招、抬剑防御。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咬牙將左手紧握的飢剑仓促上移,横挡头颅前方,妄图凭藉左手剑抵挡这一掌! 可下一瞬,吕重瑞的脸色瞬间一白,心神沉坠谷底!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一丝! 就是这微乎其微的一丝时差,一瞬迟缓,便是划分胜负的天壤之別! 嘭! 一声沉闷、厚重、震彻神魂的巨响轰然炸开! 蕴含李泰肉身巨力,凝练真气的左掌,撞击在吕重瑞横挡的左手剑剑身之上! 磅礴巨力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吕重瑞仓促抵挡的左手剑瞬间被巨力震偏,凌厉掌势去势不减,摧破一切阻碍! 下一刻,这一记厚重绝伦的掌力,毫无阻拦,结结实实地重重拍在了吕重瑞的头颅之上! 轰! 头颅受创的剎那,吕重瑞只觉得脑海之中轰然炸裂,天旋地转,神魂震颤,识海牲痛一股道的力量顺著天灵头颅轰然灌入体內,直衝经脉臟腑,神魂识海! 牲痛瞬间席捲全身,气血在体內疯狂崩涌,逆流炸裂! 噗——! 猩红滚烫的鲜血瞬间从朴耳、朴眼、鼻孔,嘴角泪泪喷涌而出,七窍流血,染红衣襟,模样悽厉惨烈! 巨亜的衝击力道狠狠贯穿身躯,彻底击溃了他的立身重心! 吕重瑞朴手再也无力紧握剑柄,两柄伴隨他征战无数的飢剑,哐当两声沉重脆响,直接从手中脱落,狠狠砸落在满目疮痍的青石擂台之上。 身躯如同被惊雷轰击的断线风箏,直直向后凌空倒飞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淒白的弧线,最终重重砸落在擂台地面之上! 沉闷的落地巨响震起一地碎石烟尘! 他瘫倒在地,身躯抽搐,头脑昏沉,意识模糊,脑海之中仿佛有万千惊雷接连炸响,头颅牲痛欲裂,仿佛下一刻整颗头颅便会轰然炸开。 眩晕、牲痛、麻木席捲全身,让他濒临昏厥,整个人虚弱到了极致,连抬手起身的力气都消散了。 擂台之下,观战席位最前方。 天剑门的一位丹境亚能原本从容的脸色在此刻骤然牲变,瞬间铁青! 身躯猛地前倾,气机瞬间紧绷,眼底满是惊怒,周身丹境威压险些不受控制地事然爆发! 这一掌太过一道,直击头颅,稍有差池,便是当场殞命的结局! 他身形已然蓄势,欲要掠上擂台,可就在身形即將动身的剎那,他敏锐的丹境感知捕捉到吕重瑞身上依旧归存的生机。 性命犹存,只是重创,气血崩碎,身受重伤,並无性命之忧! 压下心中的惊怒与躁动,这位丹境亚能硬生生遏制住登台救人的衝动,朴拳紧握,冷眼凝视擂台战局,继续静观其变。 擂台之上,烟尘缓缓落定。 黑衣卓立的李泰静静佇立擂台中央,身姿挺拔,气息平稳,无半分疲態,唯有周身尚残散尽的凛冽战意微微浮动。 他垂眸静静看著重伤倒地、七窍流血、已然彻底丧失战力的吕重瑞,轻轻义了义头,声音清淡无波,带著一丝淡淡的遗憾与漠然:“你很强,但比起我预料中的强度,终究还是弱了些许。” 顿了顿,他目光抬眸,越过归破的擂台,缓缓扫向台下密密麻麻的观战人群。 眼底掠过淡淡的期许与审视,语气平淡道:“希望接下来的两人,不要让我失望。” 说话间,他的自光缓缓掠过內层观战席位,在端坐凝神的杨景身上短暂停顿一瞬,隨即微微偏移,最终稳稳落在了另一侧静坐观战,气质清冷,剑意深藏的姜云身上。 在李泰的心底,这场半决仕的真正较量,不是对战吕重瑞。 吕重瑞虽为金台府顶尖天骄,实力远超同辈,可依旧不足以让他全力以赴,尽兴一战。 他跨越域外,远道而来,真正值得他重视,能与他爭剧对决的顶尖对手,唯有一人。 他心中已然篤定,此战胜出,挺进决仕之后,自己接下来的最终对手,不出任何意外,便是云霄宗的顶尖天骄—姜云! 第352章 姜云对战杨景(第一更) 第352章 姜云对战杨景(第一更) 望月山顶。 整场惊心动魄的擂台鏖战落幕之际,立身擂台侧方,全程主持赛事的谭都尉,目光牢牢盯著擂台中央的一举一动。 他身为金台府都尉,执掌本届金台大比的全程秩序,维繫赛场公允,身居公职,秉公行事,看似对所有参赛武者一视同仁,无偏无倚。 但心底深处,终究有著金台府本土武者的立场,无形中就偏向吕重瑞这等天赋卓绝、 声名赫赫的本土顶尖天骄。 从赛事开启的隱忍周旋,到中期双剑逆转、压制强攻,再到最后瞬息翻盘、一掌重创,谭都尉亲眼见证了整场跌宕起伏的对决。 方才李泰骤然爆发,贴身绝杀,掌落头颅的致命一瞬,他心神同样骤然紧绷,心底瞬间提起巨石,生怕府域这一位未来可期的剑道奇才,就此殞命擂台,中道陨落。 直至感知到吕重瑞虽七窍流血,重伤倒地,周身縈绕的生机却並未断绝,无性命垂危之態,谭都尉高悬的心才终於缓缓落地,暗自鬆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他丝毫不敢鬆懈,眸光凛冽,锁定佇立擂台中央的李泰,周身气机暗自紧绷,悄然戒备。 他担心李泰擂台交手一旦杀心起,不顾赛事规矩,赶尽杀绝。 此刻吕重瑞丧失战力,瘫倒在地,毫无还手之力,正是最脆弱的时刻,他要警惕李泰再度出手重创乃至击杀吕重瑞。 擂台之上,清风拂过残破台面,捲起细碎烟尘。 倒地的吕重瑞身躯微微痉挛,浑身气血紊乱逆流,经脉受创震盪,头颅剧痛不止。 整个人陷入半昏迷的混沌状態,眼皮沉重,根本无力抬起,气机溃散,別说开口认输,就连一丝微弱的气息吐纳都显得艰难。 三息转瞬即逝,確认吕重瑞彻底失去所有战斗能力之后,谭都尉方才抬步,踏足满目疮痍的擂台中央,立於两人之间,声音雄浑清朗,贯透全场,宣告赛事结果:“半决赛第一场,比试结束!散修李泰胜!晋级第五轮决赛!” 声音落定,响彻整座望月山顶。 谭都尉神色肃穆,指尖真气微微流转,隨即屈指轻轻一弹! 一道莹润温和的流光自他指尖飞掠而出,化作一缕精纯药光,落入吕重瑞微张的口中。 这一枚上等疗伤丹药,乃是金台府官方专为大比武者备下的疗伤药,药性温和醇厚,入喉即化,无需炼化。 丹药入口瞬间便消融成温润药力,顺著咽喉滑落丹田,流转周身经脉,缓缓安抚紊乱的气血,修復受损的肌理,稳住飘摇的生机,一点点缓解吕重瑞身上的惨烈伤势,避免伤势持续恶化,留下武道隱患。 谭都尉话音落下的剎那,一道紫袍身影骤然破空掠上擂台,身姿迅捷,带著浓郁威压。 这是天剑门的一位真气境巔峰长老! 他心系宗门天才安危,见吕重瑞重伤落败,七窍染血,早已按捺不住,第一时间飞身登台,抵达吕重瑞身侧。 长老抬手凝劲,浑厚精纯的真气缓缓铺开,笼罩吕重瑞整具身躯,细致入微地探查其经脉,头颅,神魂,臟腑受损情况。 一番细致周密的探查过后,紫袍长老的面色愈发沉重,眉宇紧锁,心底凝重。 万幸,吕重瑞根基未毁,性命无忧。 可李泰方才那一掌,精准落於头颅天灵要害,乃是周身最关键的致命之处,衝击力贯穿皮肉筋骨,直透识海,造成的伤势极重,头颅震伤,气血大亏,绝非寻常皮外伤。 需要长时间静心休养,炼化药力,方能彻底痊癒。 同时他也注意到,李泰最后出手之时,已然留了余地。 以那域外天骄变態的肉身蛮力,若是心存杀心,全力一击,毫不留手,这一记实打实的头颅重击,足以震碎吕重瑞的头颅,將其肉身筋骨炸裂,如同熟透的西瓜一般当场爆开,当场殞命。 李泰自然也考虑到这一点,他域外而来,闯荡金台府域,虽战力强横,心性桀驁,却並不狂妄无脑。 天剑门乃是金台府顶尖大宗,底蕴深厚,强者如云,丹境大能坐镇。 若是他在万眾瞩目之下,公然击杀天剑门核心嫡系、顶级天骄,便是彻底与天剑门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 届时整个天剑门疯狂报復,哪怕是他也绝对难以活著走出金台府半步。 故而,胜负可分,伤势可留,唯独绝不能斩尽杀绝,彻底结死仇,起码不能在这里结下死仇! 想通这层层利害,紫袍长老目光复杂,转头望向一侧静静佇立的李泰,眼底有忌惮、 有无奈、有唏嘘,最终只能深深嘆了一口浊气,满心憋屈却无从发作。 擂台比试,本就是武道爭锋,生死自负,拳脚无眼。 吕重瑞与李泰全力以赴,公平对决,技不如人,落败受伤,乃是武道路数常態。 且对方最后留手,饶过弟子性命,已然仁至义尽,他纵使心中愤懣不甘,心疼弟子重伤,也根本没有半点立场去指摘,怪罪李泰分毫。 无奈唏嘘之间,紫袍长老迅速从怀中取出数枚精致密封的白玉药瓶,指尖拧开瓶塞,分別倒出一颗颗圆润饱满、灵光璀璨的丹药。 这是天剑门的圣品疗伤丹药,药效雄浑,疗伤神速,固本培元,远非金台府统一发放的上等丹药可比。 大比丹药重在维稳保命,暂缓伤势,而天剑门圣品丹药,重在修復重创,滋养神魂,接续根基,二者品级,药效,底蕴,有著极大地差別。 数颗圣品丹药尽数送入吕重瑞口中,入口即化,药力轰然爆发! 精纯浩瀚的药力瞬间席捲周身经脉,滋养受损头颅,安抚震盪神魂。 原本微弱飘摇,紊乱不堪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稳下来,胸口起伏逐渐匀称,苍白失血的面容微微恢復一丝血色。 沉寂的眼瞼也微微轻轻颤动,似是即將挣脱昏迷,甦醒过来。 见吕重瑞伤势稳住,紫袍长老心中大石落地,俯身抱起尚在昏迷的吕重瑞,脚步沉稳,走下巍峨擂台,回归宗门观战席位,准备后续悉心调养诊治。 与此同时,擂台另一侧,获胜的李泰神色平淡,身姿从容挺拔,亦迈步缓缓走下擂台。 直到两大核心人物离场,沉寂数息的望月山顶,彻底轰然炸开! 十余万观战武者,此前尽数屏息凝神,鸦雀无声,沉浸在最后一瞬的反转之中,震惊得瞠目结舌。 在所有人看来,双剑轮转、生死尽出,借力无解的吕重瑞,已然牢牢锁定胜局,击败李泰,挺进决赛,乃是板上钉钉的结果。 谁也未曾料到,战局逆转竟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一直被动退守,被压著打的域外天骄李泰,在最后骤然爆发,仅仅一瞬之间,便击穿吕重瑞防御,一掌重创这位府域顶尖天骄,夺得最终胜利! 猝不及防的反转,惊心动魄的绝杀,让全场观者久久呆滯失神。 而当眾人从震撼之中回过神来,压抑已久的惊呼声、议论声、譁然声瞬间爆发,层层叠叠,汹涌澎湃! 整座望月山顶喧囂震天,人声鼎沸,漫天热议轰鸣不绝! 台下人群之中,云霄宗陈楚怔怔望著满目疮痍的青石擂台,久久未能回神,忍不住惊嘆,语气带著震撼与不可思议:“太快了!李泰最后的反攻,实在是太快了!” 吕重瑞整整五十余招连绵不绝的狂攻,双剑轮转生死合一的无解剑势。 整场鏖战,前中期全程是吕重瑞掌控主动,步步推进,攻势连绵无尽,足足近百招的强攻,压得李泰全程退守,步步后撤。 在所有人眼中,攻势那般凶猛的吕重瑞肯定是要胜的。 可关键时刻,战局偏偏出现了转折。 谁也未曾料到,看似被压制的李泰,一直在藏锋守拙,在最后关头瞬间爆发,一瞬提速,鬼魅翻盘,简简单单一次迅猛反击,一记雷霆掌势,便击穿了吕重瑞的所有防御,一举重创这位府域顶尖天骄,硬生生终结了这场焦灼的巔峰对决。 这场对决的结局,顛覆了全场很多人的预判,也让无数天骄强者认清了这位域外散修的恐怖。 內层观战区域,一角,这里已经靠近外层观战区域了。 借著县尊周文斌的地位,孙庸及弟子,尽数坐在此处,默默观望整场大比战局。 孙庸端坐席位之上,目光沉沉凝视前方巍峨擂台,面色凝重,眉宇间藏著一丝沉忧。 他苦修武道数十年,如今依旧停留在化劲层次,始终未能突破桎梏,踏入內气境,放在寻常势力,尚可称作一方高手,可放在金台大比这等府域顶级武道盛会上,却是微不足道。 台上交战的,是真气境层级的顶尖天骄,是整个金台府年轻一辈的天花板战力,他们的武道博弈,早已超脱了內劲境,层次差距宛若天渊。 这般层级的巔峰对决,对如今的孙庸而言,太过遥远,宛若云端星河,可望而不可即。 可即便眼界有限,修为差距悬殊,他依旧能看懂台上对决的凶险残酷。 真气境天骄的每一次出手,每一次碰撞,皆是摧枯拉朽,劲气滔天,稍有不慎便是筋骨碎裂,气血崩涌,重伤濒死。 方才吕重瑞七窍流血,倒飞擂台,半昏迷倒地的惨烈模样,深深印在他的眼底。 武道路途,强者为尊,拳脚无眼,胜负生死只在一瞬之间,落败便是重伤。 望著尚且残留硝烟的擂台,孙庸心中的担忧愈发浓烈,沉沉压在心头。 第一场半决赛已然尘埃落定,域外天骄李泰强势登顶,战力之恐怖,足以震慑全场。 而接下来,即將开启第二场半决赛。 他最牵掛、最看好的弟子杨景,即將登临这座擂台,迎战此次金台大比之中,威名赫赫,稳居年轻一辈最顶层的绝代天骄姜云。 姜云之名,响彻整个金台府,剑道通天,战绩无敌,从无败绩,是无数武者心中的山岳巨擘,是公认的本届大比最有望夺冠的强者。 相较於李泰,姜云的威慑力,在府域武者心中更甚数倍。 一想到杨景即將直面这般恐怖对手,即將踏上凶险莫测的擂台,孙庸心中便忐忑与忧心,双拳下意识微微收紧。 內层席位最前方,天剑门观战区域。 方才被紫袍长老救回,服下圣品疗伤丹药的吕重瑞,此刻已然从半昏迷的状態中清醒过来。 丹药神效卓绝,稳住了他紊乱的气血,止住了体內伤势的恶化,让他脱离了危机,恢復了清醒意识。 只是头颅深处的钝痛依旧隱隱不绝,经脉之中依旧残留著紊乱的劲气,浑身筋骨疲软。 原本按照宗门安排,他本应即刻返回山腰专属营房静心休养,炼化药力,修復重伤。 但吕重瑞执意不肯,强行留了下来,静静端坐在宗门席位之中,目光死死锁定前方擂台,要亲眼观战接下来的第二场半决赛。 他周身气息沉冷,面色苍白如纸,沉默不语,周身气场压抑低沉,没有和身边同门开口说话。 周遭的天剑门眾人,看著他惨白冷峻的脸色,也尽数心知肚明。 这位素来骄傲强势,天赋卓绝,此番落败重伤,心中必然不甘,憋屈与挫败,心境跌至谷底。 眾人皆是懂事地保持沉默,无人上前打扰,任由他独自静坐,平復心绪。 无人知晓,此刻吕重瑞的脑海之中,正一遍遍,无数次飞速復盘著方才擂台之上的每一寸战局,每一次攻防,每一次剑拳对碰。 所有画面清晰无比,分毫毕现,在他识海之中不断回放,不断推演。 他的脸色在苍白之余,更覆上了一层浓浓的冷峻与晦暗。 武道爭锋,有胜有负,他纵横府域多年,歷经无数对决,也曾败过,素来坦然接受输贏,正视自身不足。 可这一战的落败方式,让他心底难受。 他倾尽所能,底牌尽出,全力鏖战,压制对手数十招,拼尽浑身真气心神,最终却被对手简简单单一次近身反扑,一拳一掌彻底击溃,重创落败。 输得太过仓促,太过狼狈,太过彻底,也太过惨烈! 无数次復盘战局的过程中,一个让他心惊胆战的念头,愈发清晰,愈发沉重—一自始至终,李泰都没有真正全力出手。 这个念头一出,瞬间让吕重瑞心神巨震,遍体生寒。 整场鏖战,前期数十招的拉扯周旋,李泰全程只凭一身逆天肉身巨力,顶尖速度优势对敌,没有施展任何精妙功法、绝技、杀招,仅仅依靠最基础的拳掌格挡,便稳稳扛住了自己轮迴剑势的压制。 哪怕自己双剑齐出,两大底牌尽开,生死轮迴叠加爆发,打出同辈无解的极致攻势,逼得李泰全程退守,对方依旧未曾动用半分特殊绝招,依旧只用最简单、最基础的方式应对。 直至战局最后,自己攻势穷尽,李泰才终於展露些许真正实力,施展出第一个绝杀手段,一瞬翻盘,一掌定胜负。 吕重瑞心中清楚,方才击溃自己的那一波攻势,仅仅只是李泰的冰山一角,只是对方真正实力的初步展露,远远算不上竭尽全力,倾尽底牌。 仅仅动用一个杀招,便將底牌尽出,全力鏖战的自己彻底击溃,重创落败。 若是对方全程全力以赴,尽数展露底牌、绝杀绝技,自己恐怕根本撑不过百招,若是在外界,甚至会被当场秒杀,连重伤落败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里,吕重瑞的心境愈发沉重,愈发难以置信。 他忍不住在心底自问,难道自己与这位域外天骄的差距,已然巨大到这般地步? 自己苦修十数载,歷经无数磨礪,登临府域同辈之巔,打磨出的无双剑道,在李泰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形同虚设? 仅仅是对方隨手展露的一点真正实力,便彻底击碎了自己的所有攻防、所有底牌! 浓浓的挫败与警醒,席捲他的四肢百骸,让他认清了李泰的恐怖战力。 吕重瑞心底篤定,这位域外而来的天骄,真实实力绝对不逊色於云霄宗的绝代天骄姜云,二者皆是同辈最顶层的存在。 若是接下来的半决赛,姜云稍有不慎,状態不佳,便极有可能重蹈自己的覆辙,被李泰强势击溃。 一旦李泰跨过姜云这最后一道关卡,那么第五十届金台大比的冠军榜首,便会被这位域外过江猛龙摘走! 一念及此,吕重瑞的脸色难看,眉宇间布满凝重。 金台大比,乃是整个金台府规模最大、规格最高、影响力最广的第一武道盛会,承载著整个府域武道界的顏面与荣光。 歷届以来,大赛冠军尽数出自府域本土宗门,从未有域外武者能够染指榜首荣耀。 若是本届大比冠军,最终落入一名外域武者手中,传遍周边各府,整个金台府武林都將顏面扫地,沦为四方笑柄! 可他已然落败,止步半决赛,彻底失去了捍卫本土荣光,阻击域外天骄的资格。 万般无奈之下,吕重瑞只能压下心中所有憋屈,將所有希望尽数寄托在姜云身上。 如今唯一的胜算,便是云霄宗姜云! 他只能默默期盼,期盼这位府域公认的第一天骄,能够顶住压力,击溃李泰,拦下这匹惊天黑马,守住金台府的武道尊严与至高荣耀。 望月山顶的喧囂人声,隨著赛场主持的再度开场,渐渐缓缓平息。 万眾瞩目之下,第五十届金台大比第一场半决赛尘埃落定,域外天骄李泰强势晋级决赛。 万眾期待之中,第二场半决赛即將正式开启! 巍峨宽阔的青石擂台之上,谭都尉身姿挺拔而立,目光凌厉沉稳,缓缓环视下方密密麻麻的十余万观战武者,雄浑有力的嗓音再度响彻整座望月山顶,穿透层层空气,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半决赛第二场比试—云霄宗姜云,对战玄真门杨景!” 话音鏗鏘落定,全场目光瞬间转移,聚焦在两大天骄的观战席位之上,万眾瞩目,万眾期待。 无数道灼热,好奇、期待、凝重的目光,齐齐望向玄真门所在的席位区域。 在全场万眾聚焦的视线之中,一直静坐调息,默默观望整场战局,心境平稳无波的杨景,缓缓挺直腰背,身躯挺拔而起。 他衣衫无风自动,周身气息凝练內敛,不起波澜,双目澄澈沉静,无半分浮躁,唯有一片淡然坚定。 歷经诸多廝杀磨礪,见证李泰与吕重瑞的对决,他已然做好了所有应战准备。 今日,他登临擂台,迎战府域绝代天骄姜云! 起身的剎那,周遭所有玄真门弟子、师门长辈,尽数凝神注视,心底带著忐忑与期待。 ps: 兄弟姐妹们,下午六点还有一章,努力更新! > 第353章 全力出手,震惊全场!(大章) 第353章 全力出手,震惊全场!(大章) 望月山顶,內层观战区域。 杨景起身的剎那,身旁玄真门观战区域中响起一片助威声。 一眾玄真门同门弟子目光灼灼、神色郑重,所有的期许尽数凝於目光之中,纷纷低声为杨景打气助威。 一路廝杀突围,闯过层层淘汰赛,力克诸多天骄,登临半决赛巔峰舞台,杨景早已成为整个玄真门最大的骄傲。 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这一战,可能会是玄真门在本届大比的终极之战,胜则挺进决赛,爭锋榜首,败则止步於此,遗憾落幕。 无人鬆懈心神,眾人都在心底默默期盼杨景能够再创奇蹟。 人群之中,孙凝香静静佇立,清丽的容顏之上笑容敛去,双唇紧紧抿起,眼底藏著紧张与牵掛。 她抬眸遥遥望向起身的杨景,澄澈的目光与其稳稳对视。 四目交匯的一瞬,千言万语尽数化作无声的支持。 没有呼喊,没有言语,唯有轻轻一点首,简单却厚重,裹挟著全然的信任与无声的支撑,是她此刻唯一能给予杨景的力量。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杨景看在眼里,心底暖意悄然流淌,原本沉稳內敛的心境,再度燃起熊熊战意。 他对著孙凝香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周身沉寂的战意瞬间沸腾翻涌,节节攀升。 自踏入金台大比赛场以来,他步步稳扎稳打,轻鬆贏得一场场比试,但他心中早已渴望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对决,一场足以压榨自身全部潜能,印证自身武道修为的鏖战。 方才亲眼目睹李泰与吕重瑞的对决,见证域外天骄底牌莫测的恐怖实力之后,他心底便悄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战意与衝动。 他想要踏上擂台,与那横空出世,碾压顶尖天骄的李泰正面爭锋,一较高下,看一看域外武者的战力究竟强横到何等境地。 但想要挺进决赛,直面李泰,必先跨过眼前这座压在所有府域年轻一辈头顶的巍峨大山—云霄宗姜云。 姜云,金台府年轻一辈公认的天骄,常年稳居同辈之巔,威名赫赫,震慑府域,武道修为深不可测,剑道造诣超凡脱俗,是无数同辈武者心中难以逾越的天堑。 面对这样一位顶级高手,杨景心中郑重与审慎。 在这等层级的巔峰对决之中,任何一丝自大,任何一毫疏忽,都有可能成为致命破绽,瞬间满盘皆输。 唯有全力以赴,倾尽所能。 就在他心神凝练,蓄势待发,准备迈步登台的瞬间,耳边骤然传来一道清冷沉稳的女声。 白冰端坐席位之上,目光平静地望著不远处的弟子,声音不高,却字字鏗鏘,落入杨景耳中:“全力以赴,先杀进决赛!” 没有多余的嘱託,没有繁复的叮嘱,简简单单九个字,承载著信任与期许。 杨景心神一振,神色愈发肃穆,对著白冰郑重頷首,彻底收敛所有杂念,转身抬步,一步步朝著中央巍峨擂台走去。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云霄宗观战区域,一道窈窕的身影缓缓起身。 姜云周身自带一股超然物外、清冷出尘的气质,与周遭喧囂的赛场格格不入。 她后背斜负一柄长剑,剑鞘暗沉无华,看似平平无奇,却无人敢小覷分毫。 一身素雅白衣纤尘不染,无风自动,青丝垂落肩头,淡然从容。 绝代天骄的风骨气韵,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隨著她起身迈步,全场十余万道目光瞬间偏移,聚焦而来,偌大的望月山顶,所有视线齐齐匯聚在两道走向擂台的身影之上。 只是相较黑马逆袭、横空杀出的杨景,眾人的目光更多地落在了姜云身上。 成名多年,姜云的威名早已传遍金台府每一寸土地,是府域武道界公认的年轻一辈第一人,底蕴、天赋、战力,皆是同辈顶尖。 反观杨景,不过是骤然崛起的新锐,虽一路连胜,实力惊人,可积淀、威名较之姜云依旧相差甚远。 在绝大多数观者心中,两人不在同一层级。 故而全场绝大多数人,心底早已默认战局结果,这一场半决赛,没有意外的话,这一场比试,应当是姜云必胜了。 无数人屏息凝神,只为一睹绝代天骄姜云的风采,看一看这位府域第一人,会以何等姿態、何等手段终结此战,挺进决赛。 两道身影自两侧席位登台,步履从容,步步鏗鏘,踏上这座歷经对决,布满战痕裂痕的青石擂台。 擂台之上,硝烟尚未散尽,地面依旧遍布坑洞碎石,交错剑痕,残留著方才吕重瑞与李泰对决的余温与痕跡。 两人登台之后,各自驻足,遥遥相对,相隔十余丈距离。 姜云立身擂台北侧,气质清冷,静静注视著对面的杨景,不起战意、不露锋芒,却自带万千压迫。 杨景立身擂台南侧,身躯笔直,心神凝练,眼底战意灼灼、澄澈坚定,直面这位府域第一天骄,从容对峙。 一静一动,一敛一盛,两大天骄隔空对峙。 无形的气场在擂台中央悄然碰撞、交织、拉扯。 一股肃杀、紧绷、沉寂的战前氛围瞬间笼罩整座擂台。 十余万观战之人尽数屏住呼吸,整个望月山顶都渐渐安静下来。 漫天喧囂消散,全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锁定擂台中央两道对峙的身影,心神被这场万眾瞩目的巔峰半决赛牵动。 玄真门观战席位之中,孙凝香双手悄然攥紧,清丽的面容浮现紧张与忐忑,心底不停默默为杨景加油。 一路行来,她见证了杨景的磨礪与成长,知晓他的努力与强大。 可此刻他面对的,是屹立府域同辈之巔,从未败过的姜云。 哪怕杨景战力超凡,到了这半决赛的舞台,面对这等绝代天骄,即便是一直相信杨景的孙凝香,此刻心中也全然没有多少把握,唯有满心忐忑与期许。 擂台之上,沉寂蔓延,战前肃杀之气愈发浓郁。 谭都尉立身擂台侧边,自光锐利,缓缓扫过遥遥对峙的杨景与姜云二人,將两人的状態尽数收入眼底。 见两人已然就位,蓄势待发,他不再迟疑,双唇轻启,雄浑庄严的声音响彻整座望月山顶:“比试开始!” 谭都尉一声令下,半决赛第二场巔峰对决,正式开启。 然而擂台中央对峙的两道身影,谁都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两人皆是静静佇立原地,遥遥相望。 整片擂台之上,没有劲气轰鸣、没有剑光闪烁、没有拳脚破空,可一股厚重、紧绷、 沉凝的肃杀氛围,却瞬间笼罩整方青石擂台。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风停、声寂、气静,唯有两股截然不同的武道气场悄然对峙,在擂台中央无声碰撞拉锯。 姜云静立原地,身姿窈窕挺拔,体態端方清冷,一袭素白衣衫乾净出尘,不染半点赛场烟火气。 她脊背笔直,双肩舒展,背负一柄古朴长剑,看似平平无奇,却自始至终縈绕著一缕若有若无、极难捕捉的锋锐剑气。 那剑气並不狂暴,反而內敛深沉、悠远厚重,无声无息弥散周遭。 哪怕长剑未曾出鞘,依旧给人一种剑压覆体、锋芒锁身的强烈压迫感。 清冷精致的眉眼之下,无半分轻敌傲气,也无半分焦灼紧张,唯有一片沉静通透的淡然。 她目光稳稳落在对面的杨景身上,静静凝视,红唇轻启,声线清冷柔和:“你的实力很强。” 她眸光微亮,似看破了杨景的所有虚实,继续缓缓说道:“你此前数轮出手,连战连胜,但我能看出,你自始至终,都留有后手,从未真正施展全力。” “这一战,我期待你能拿出全部本事,我想,你会给我惊喜。” 姜云心境通透、武道路途坦荡,早已抵达同辈难以企及的高度。 正如域外天骄李泰远赴他乡,投身大比,只为以同辈巔峰廝杀磨礪己身、精进武道一般,姜云矗立府域同辈之巔多年,早已少有同级对手能够逼出她的全部实力。 寻常对战,对手底蕴不足,实力差距悬殊,交手全程皆是碾压对局,根本无法让她提振战意、磨礪武道。 她参加金台大比,所求从不是一场简单的胜利,而是一场势均力敌、棋逢对手的巔峰博弈。 她迫切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同级战斗,来打磨自身剑道心境,寻觅更进一步的武道契机。 正因如此,她格外期许杨景的真正实力,希望这位一路黑马逆袭的新锐天骄,能够挣脱所有人的预估,让自己真正提起战意。 擂台对面,听闻姜云所言,杨景神色从容、眼底战意灼灼,没有丝毫避让,坦然应声,声音沉稳有力、掷地有声:“我想,这一战,我会给你惊喜。” 话音落,心神彻底凝练,战意轰然升腾! 没有多余言语、没有分毫拖沓! 唰! 杨景脚下真气骤然爆发,身形猛然一踏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主动朝著姜云迅猛衝杀而去! 衝锋瞬间,他体內丹田运转开来,周身经脉尽数贯通舒展,周身真气瞬间沸腾躁动! 他丹田之內盘踞著三股根基各自独立的精纯真气,分別是他所修炼的三门真功凝练而出。 《断岳印》、《不坏真功》、《横江渡》三门真功相辅相成,平日里平稳流转、互不干扰,支撑著他一路征战,屡破强敌。 而此刻,面对府域第一天骄姜云,杨景不敢托大! 他心念一动,催动丹田气机,引导周身真气流转! 嗡— 低沉的真气震颤声自他体內悄然响起。 在他精妙的真气调度之下,《断岳印》的霸烈真气与《不坏真功》的醇厚真气,两股磅礴真气,开始急速靠近、交织缠绕、彼此相融! 不过瞬息之间,一刚一厚、一攻一守的两股真气,彻底融为一体、合二为一! 紧接著,杨景略微犹豫,想到姜云的威名,当即一咬牙,將由《横江渡》凝练出的第三股真气,也融入了进去。 狮子搏兔,亦需全力,更何况对手是姜云这般人物! 决不能有半分轻视! 融合完成的剎那,一股远比单一真气更为浩瀚、霸道、厚重、凝练的恐怖气机,骤然自杨景体內轰然爆发,席捲四野! 周身空气剧烈震盪,无形气浪以他身躯为中心扩散,压迫感瞬间暴涨! 杨景心底清楚,姜云底蕴深不可测,乃是真正站在府域同辈最顶端的存在,其实力远远超过此前他交手的任何一位对手,尽数无法与之同日而语。 正因为深知对手恐怖,他从开战第一瞬,便摒弃了试探打法。 自征战大比以来,他始终藏锋守拙,未真正动用过真气融合的手段。 哪怕对上威名在外的何九纲,他也仅仅只是催动纯粹的断岳真气,配合自身强悍肉身,便从容碾压,轻鬆取胜,全程未曾未曾动用半分融合之力。 而今日面对姜云,一出手便是直接三股真气合一、爆发,足以见得他对这位绝代天骄的重视。 此刻的擂台台面,歷经此前李泰与吕重瑞那场战斗的摧残,不復最初的平整。 整张青石台面坑洼密布、满目疮痍,碎石碎屑堆积、遍布全场,薄薄一层石屑铺在地面,风一吹便轻轻浮动。 杨景迅猛衝锋,身形疾驰,脚下爆发的磅礴气劲狠狠碾压地面,骤然带起滚滚气浪! 狂风骤起,气浪翻涌,满地细碎石屑、残破碎石瞬间被捲起,漫天翻飞、肆意激射,伴隨他衝锋的轨跡,形成一道呼啸翻腾的砂石气潮,威势骇人! 擂台对面,静静佇立的姜云,在这一刻,清冷的眼眸瞳孔骤然微微一缩! 素来沉静无波、不起波澜的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清晰可见的凝重之色! 她自忖儘量高估杨景,重视杨景,知晓这位新锐天骄天赋卓绝,突破真气境不过短短数月时间,便登临半决赛,武道进度、修行速度堪称逆天。 她也早已看出,杨景此前所有比试都没有出全力,真实实力远超场上展现。 可直到此刻,杨景三功合一、气机全开的一刻,她才真正感知到对方藏得有多深! 她万万没有想到,杨景保留的实力,竟然恐怖到了这般地步! 此刻杨景周身扩散而出的浩瀚气机,较之他此前任何一场比试展露的实力,都要强出数倍不止! 这等雄浑霸道的真气强度,超越了真气境巔峰的极限,哪怕是老牌真气境巔峰大高手,也难以比擬! 擂台之下,整片望月山顶的观战席,所有眼光毒辣、修为精深的老牌武道强者,在这一刻尽数神色骤变!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擂台之上骤然暴涨的恐怖气机。 一眾原本心中篤定姜云必胜的武道宿老,眉头纷纷紧锁,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谁也未曾料到,这个看似新锐崛起的年轻人,竟然藏著如此骇人的恐怖实力! 擂台之上。 杨景三功合一的磅礴气机轰然铺展,霸道厚重的威势席捲四方。 远超赛前所有人预估的强横真气骤然爆发,哪怕是早已儘量高估杨景实力的姜云,此刻心神也骤然巨震。 清冷沉稳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浮现出惊愕之色,心底掀起滔天波澜。 她预想过杨景暗藏底牌、实力不俗,预想过这一战会有些压力,却从未预想过,这位新锐天骄的真实实力竟然强横到这般地步。 这等雄浑霸道的真气气机,仿佛超脱了真气境武者的认知,骇人听闻。 惊悸之感转瞬即逝,常年稳居府域同辈之巔的骄傲与底气,让姜云瞬间收敛所有诧异。 电光石火之间,她玉臂后探,五指紧扣剑柄,唰的一声清亮剑鸣破空响起! 背负的古朴长剑应声出鞘,一缕澄澈凛冽的银白色剑气冲天而起,剑身流转著温润又锋利的莹白光华。 握剑在手的剎那,姜云周身气场蜕变,先前的清冷淡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锋锐、一往无前的剑道杀伐之气。 她身姿一纵,窈窕纤细的白衣身影骤然前冲,直面气息滔天、迅猛奔来的杨景,主动挥剑杀上! 看似轻盈纤弱的身姿,在恐怖真气的催动之下,爆发出恐怖绝伦的推进力,身形破空疾驰,带起一道肉眼可见的磅礴气浪,周遭空气剧烈翻滚,劲风呼啸四野,威势滔天。 多年剑道爭锋、同辈无敌的底气,尽数凝於这一刻的衝锋之中。 白衣掠空,剑隨身走,锋芒覆体。 姜云眸光凛冽如霜,心底藏著从未落败的骄傲,红唇轻动,低声自语,语气带著决然:“同辈交锋,直面交手,我还没怕过谁。” 轰—! 下一瞬,两道截然不同的磅礴气浪,在擂台中央轰然对撞、狠狠交织! 杨景真气融合的厚重霸烈气浪,雄浑沉猛、碾压一切。 姜云经年剑道凝练的锋锐剑气气浪,凌厉破空、割裂万物。 两股惊人威势正面衝击,瞬间炸开漫天狂暴劲气! 气浪涟漪以对撞点为核心疯狂席捲整座擂台,地面残存的碎石碎屑被瞬间掀飞,漫天纷飞、激射四方。 劲风狂乱之间,姜云手中长剑已然携著毕生剑道造诣、全盛真气底蕴,凌厉斩落而下一银白剑光璀璨夺目、锋锐无匹,凝练的剑道真气尽数灌注剑身,一剑劈斩。 与此同时,杨景紧握的拳头裹挟三功合一的雄浑真气,刚猛无儔、摧山裂石,不闪不避、正面硬撼而上! 拳与剑,两大同辈最顶级的战力,在这一刻轰然硬碰硬,正面交锋! 鏗然巨响震天彻地,金铁交鸣的炸响穿透漫天劲风,震得全场眾人耳膜嗡嗡作响! 下一瞬,姜云清冷的容顏骤然剧变,眼底的篤定与骄傲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震撼与难以置信! 两股力量硬碰对撞的剎那,一股远超她预估、霸道到极致的恐怖衝击力,顺著剑身瞬间狂涌而来,沿著手臂经脉肆意衝撞、疯狂碾压! 她凝练至极的剑道真气,在这股衝击力面前,竟然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层层击溃、 彻底压制! 磅礴巨力和精纯真气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根本来不及卸力、来不及借力、来不及调整姿態,巨大的反震力道直接贯穿身躯,狠狠將她整个人掀飞出去! 白衣身影如遭惊雷轰击,身形凌空倒飞,身姿轻盈却狼狈,失去重心掌控。 倒飞腾空的剎那,姜云心境彻底震颤,从未有过的溃败预感涌上心头。 危急之间,她强行稳住纷乱的心神,催动体內真气,双脚脚尖接连不断轻点擂台地面,借著每一次点地的微弱阻力,层层卸力、步步缓衝,硬生生抵消狂暴的衝击余劲。 一步、两步、三步———— 足足接连后退二十余步,横跨十余丈距离,她才终於稳住跟蹌的身形,堪堪立定在擂台北侧! 立足的瞬间,姜云持剑的右手微微颤抖,整条手臂筋骨发麻、酸胀震颤,掌心虎口隱隱发胀,体內真气出现轻微动盪紊乱。 她怔怔佇立原地,清冷的眼眸死死盯著擂台中央安然佇立、纹丝不动的黑衣青年,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 硬碰硬的正面对决,她输了?! 她是金台府公认的年轻一辈第一人,剑道通天、百战不败,同辈之中无人可与她正面爭锋,向来都是她以剑压人,从未有任何人,能在正面对撞之中,將她硬生生震飞、正面碾压! 可今日,杨景做到了。 方才那一瞬间的碰撞,那股蛮横霸道、厚重无垠、穿透一切的恐怖衝击力,直至此刻依旧残留在经脉肌理之中,让她心底阵阵发颤。 她清晰地感知到,杨景这一刻爆发的力量、推进的速度,全部凶猛到了极致,完全超出了她对真气境天骄的认知,恐怖得令人心悸。 擂台中央,杨景静静佇立原地,双脚稳稳扎根台面,身躯挺拔如松,周身气息雄浑厚重,方才对撞的狂暴力道,被他三功合一的底蕴消化,身形不曾晃动,姿態稳如磐石。 他望著十丈之外身形微颤、气息浮动的姜云,心底悄然鬆了一口大气。 在此战之前,他心中始终有著沉甸甸的担忧与谨慎。 人有名树有影,姜云称霸金台府年轻一辈多年,绝代天骄之名响彻四方,威慑力无人不晓,积累的威名与战绩,早已深入人心。 面对这样一位站在同辈之巔、从无败绩的顶级强者,任谁都不敢心生半点轻视。 他阅览江湖軼事,知晓武道爭锋瞬息万变,半点疏忽便是万劫不復。 曾听闻诸多江湖名宿的对战典故,不少实力更胜一筹的强者,往往因为开局托大,心存轻视,留手试探,没能第一时间全力以赴,开局便被对手抓住破绽、重创受伤。 自此被全程压制、步步被动,最终惨败收场,身受重创,甚至丟掉性命。 前车之鑑歷歷在目,杨景绝对不愿重蹈覆辙。 故而从比试开启的第一瞬,他便摒弃所有试探、所有保留、所有侥倖,直接將自身实力拉至巔峰,三功合一、全力爆发,以最顶级的姿態直面姜云,绝不给自己留下隱患。 而这一次硬碰硬对决过后,他心中已然大致掂量清楚了姜云的实力层次。 客观而论,姜云的修为、剑道造诣、实战能力,確实名副其实、极为强横,真实战力与自己双功合一的状態相差无几,绝对拥有碾压府域所有同辈天骄的实力。 但自己为求稳妥,规避风险,开局便毫无保留,全部爆发,直接催动三股真气融合,战力层层叠加,这般状態之下,姜云的实力,就明显不够看了。 短暂的震撼与沉寂过后,姜云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敛去眼底失態,神色变得无比凝重,望著前方的杨景,一字一顿,沉声开口:“你,真是给了我大大的惊喜。” 此刻的心境,早已不是所谓的惊喜,而是有些惊嚇了! 她自认已儘量高估杨景,可直至真正交手,她才发现,自己依旧远远低估了这位黑马天骄的恐怖。 这一刻,她心中生出了浓浓的难以置信与疑惑。 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杨景仅仅是几个月前才突破踏入真气境。 武道修行,瓶颈天堑、境界积淀、真气积累、筋骨淬炼、功法磨合,皆需要岁月沉淀,哪怕天赋再如何逆天,短短数月时间,也绝对不可能打磨出这般雄浑厚重、碾压老牌天骄的恐怖战力。 在姜云心中,此刻已然有了自己猜测的真相: 杨景必然早已突破真气境,只是玄真门刻意隱藏其实力、封锁突破消息,低调蛰伏,只为静待金台大比这一方顶级舞台,一鸣惊人、强势崛起,惊艷整个金台府域! 唯有这般解释,才能说得通他此刻匪夷所思的恐怖实力。 擂台之下,整座望月山顶,在极致死寂的短短一瞬过后,彻底轰然炸裂、沸腾滔天! 此前刚刚从李泰、吕重瑞战局的震撼中平復心神的十余万观者,再度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外层观者譁然嘶吼,震惊议论,而眼界更高、阅歷更深、修为更强的內层观战席位上,无数原本端坐静赏战局的武道高手,尽数失態! 无数人豁然起身、猛地离座。 甚至有不少修为精深、地位尊崇、素来沉稳淡然的老牌强者,直接震惊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双目圆睁,神色震撼,死死盯著擂台中央那道挺拔的黑衣身影,眼底布满难以置信的惊芒。 堂堂金台府年轻一辈第一人、百战无敌的绝代天骄姜云,竟然在开局第一次硬碰硬对决中,被杨景一招震飞! > 第354章 碾压之势,酣畅淋漓!(大章) 第354章 碾压之势,酣畅淋漓!(大章) 望月山顶,喧囂滔天。 十余万武者的譁然惊呼久久不散。 擂台之上杨景一拳震退绝代天骄的画面,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人的眼中,顛覆了整场大比的格局。 天剑门观战区域之內,刚刚重伤落败、气血未平的吕重瑞,整个人僵坐在席位之上,双目圆睁、瞳孔骤缩,死死盯著青石擂台中央的两道身影,满脸皆是难以置信。 他面色本就因重伤失血而惨白如纸,此刻更是血色尽褪,脑海一片轰鸣空白,久久无法回神。 自方才败给李泰、身受重创之后,宗门长老再三催促他返回山腰营房静心调息,修復伤势,可他硬生生咬牙强忍周身剧痛,执意留在观战席,不愿离场。 他心中藏著一份横跨五年的执念。 五年之前的金台大比,意气风发的他初露崢嶸、一路突围,同样登临半决赛舞台,却在万眾瞩目之下,惜败於姜云剑下,止步於此。 那一战,成为他多年武道修行最大的遗憾与心结。 五年来,他日夜苦修不輟、打磨剑道本心、沉淀真气、突破自身,一步步站稳金台府年轻一辈顶尖行列,被无数人奉为天骄。 他心中始终有一个执念,想要见证五年后的姜云究竟强横到何等境界,想要近距离掂量一番,如今的自己,与这位府域第一天骄,究竟还剩下多少差距。 在吕重瑞原本的预判之中,杨景固然战力惊人、底蕴不俗,接连战胜各路强敌,创造奇蹟。 但姜云剑道通天、百战不败,乃是真正的同辈山岳。 他甚至在心底暗自思忖,杨景的底蕴终究稚嫩,修行时日太短,大概率撑不起姜云的全力攻势,无法逼出姜云的真正实力,大概率会在短时间內落败,无法让自己窥得姜云的上限。 可眼前发生的一幕,彻底顛覆了他的预估,让他心神掀起万丈狂澜,整个人懵在原地。 那个压了自己整整五年、同辈从无败绩、剑道无敌的姜云,竟然在开局最正面、最纯粹的硬碰之中,被杨景一拳震飞十余丈,被迫后退卸力,落於下风! 这般匪夷所思的战局,让吕重瑞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接受。 他下意识抬手,用力揉搓著自己的双眼,试图驱散眼前的画面,只当是自己重伤之后心神恍惚、视物出错,產生了错觉。 可头颅深处那一阵阵清晰无比、绵延不绝的钝痛始终存在,筋骨之间残留的震伤痛感无比真实,时刻提醒著他方才与李泰血战落败的事实,也让他彻底確定,眼前的战局千真万確,绝非幻觉! 堂堂府域第一天骄,真的被这位新晋崛起的黑马天骄正面击溃、一拳震退! 与此同时,內层观战席位的僻静一隅,刚刚挺进决赛、神色淡漠的李泰,目光牢牢锁定擂台,心境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起伏波动。 目睹杨景全力爆发、一拳震退姜云的一幕,这位域外天骄先是微微一怔,平静的眼底浮现出浓浓的错愕之色,周身鬆弛的气场瞬间彻底收敛,眼眸都跟著明亮起来。 在他自幼修行的故土疆域之內,他的武道天赋冠绝一方,肉身稟赋得天独厚,战力超脱常理。 同龄之中,无人是其敌手,尽数被他轻鬆碾压、隨手击败。 哪怕是疆域內浸淫武道数十年、底蕴深厚无比的壮年强者、老牌真气境高手,绝大多数也尽数败於他手,无人能够给他带来压力。 整片故土,年青一代,再无一人可与他势均力敌、酣畅一战。 武道之路,最忌无敌孤寂,无对手则无进步,无博弈则无突破。 长久的碾压对局,让他的修行陷入桎梏,潜能无法压榨,境界无法突破,本心无法精进。 正因如此,他才孤身远行,跨越地域,只身前来金台府参加金台大比,唯一所求,便是寻觅同辈巔峰对手,借强强对决磨礪己身、精进武道。 一路走来,他歷经多轮比试,所见府域天骄虽各有擅长,却始终无法给他带来真正的压迫感。 哪怕是此前鏖战近百招、剑法精妙、双剑绝技合一的吕重瑞,已然是金台府同辈的顶尖天花板之一,依旧无法逼迫他动用底牌、全力出手,难以让他得到武道磨礪。 在李泰此前的心中预估里,姜云纵然名头极大、常年稳居金台府年青一代第一,实力顶多也就比吕重瑞强出有限一筹,依旧处於同一层级之中。 这般强度的对手,顶多只是多支撑数十回合,依旧无法对自己形成压迫,更无法逼出自己的真正实力,根本达不到磨礪武道、突破瓶颈的效果。 故而在方才击败吕重瑞、锁定决赛席位之后,李泰心中一直縈绕著淡淡的失望与遗憾。 他甚至暗自觉得,此番金台府之行,大概率无法寻得真正的对手,只能空手而归,依旧难解心中孤寂。 但此刻,看著擂台之上杨景爆发出的雄浑气机,霸道绝伦的力量,正面碾压姜云的恐怖战力,他心中所有的失望与遗憾瞬间荡然无存、一扫而空! 原本淡漠的眼眸骤然亮起,精光爆射、双眼放光,灼灼发亮的目光直勾勾盯著擂台上的杨景,眼底满是兴奋与热切。 杨景此刻展露出来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哪怕是他,也被深深震撼,心底第一次生出了真切的压力感与忌惮感。 这是他来到金台府之后,第一次从同辈武者身上,感受到足以威胁自身、匹敌自身的恐怖实力! 汹涌的战意瞬间席捲全身,他胸腔热血沸腾,心底恨不得立刻纵身登台,直接取代姜云的位置,当场与杨景酣畅淋漓、放手一战,一决雌雄、爭锋高下! 只是他知晓此地並非故土,金台大比自有严谨规矩、森严秩序。 入乡隨俗,赛场有赛场的章法,他纵然战意滔天、迫不及待,也只能强行压下躁动的心境,恪守大赛规矩,静静等候决赛到来,绝不能贸然行事,破坏金台府的武道盛会。 观战席最前方。 整片区域肃穆庄严、气场浩瀚,端坐於此的正是执掌金台府秩序、权柄滔天的六位府域主宰。 此前他们始终神色淡然、从容观赛,任凭场上战局起伏、天骄爭锋,皆是不动声色、 稳如泰山。 可在亲眼目睹杨景一拳震退姜云、展露实力的瞬间,六位主宰神色齐齐一变,脸上的鬆弛淡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郑重与肃穆,周身气场悄然沉凝,目光一瞬不离地锁定擂台,心底皆是震动不已。 杨景展露的战力,完完全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顛覆了他们赛前对参赛天骄的实力评级。 六位主宰席位中,玄真门门主曹真端坐,此刻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盪心绪,神色激动,胸腔之中满是振奋。 赛前所有人看好的焦点,尽数落在绝代天骄姜云身上。 哪怕是身为宗门门主、对杨景寄予厚望的曹真,心中纵然偏爱自家弟子、心存期许,却也深知姜云的恐怖与赫赫威名。 姜云扎根真气境多年、剑道大成、心境圆满,乃是金台府数十年难遇的顶级天骄,新晋突破数月的杨景很难抗衡。 故而赛前他心底的期许,只是希望杨景放平心態、尽力而为,能走到半决赛这一步,已然是超额完成目標,是玄真门本届大比最大的荣耀与殊荣,足以光耀宗门、载入宗门史册。 他不敢奢望,杨景能够正面抗衡姜云,更不敢幻想能够將其正面碾压、震退。 可此刻擂台之上发生的一切,刷新了他的认知! 看著杨景周身雄浑浩瀚、霸道无匹的恐怖气机,看著他全力爆发、正面震退府域第一天骄的姿態,曹真心中只剩惊喜与振奋。 这份惊喜,远超预期,远超想像! 原本不被任何人看好的咱家宗门黑马,已然成长到足以撼动府域同辈之巔的恐怖高度。 此时此刻,这位玄真门门主的心中,已然燃起熊熊期待,无比热切地想要看到接下来的战局走向,无比期待自家弟子能够再创奇蹟、再破巔峰! 擂台之上,劲风未息,漫天翻飞的碎石石屑缓缓落定,布满裂痕坑洼的青石台面满目狼藉。 杨景与姜云依旧隔著十余丈虚空遥遥对峙,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场稳稳僵持,彼此牵引,无声博弈,將整座擂台笼罩在紧绷的肃杀氛围之中。 经过方才第一次正面硬碰的对撞,杨景已然掂量出了姜云的真实实力层级,心中对这位府域第一天骄的战力有了直观的认知。 自身三功合一的爆发战力,的確胜过姜云一截,方才的碾压击退绝非侥倖。 但即便摸清对手深浅,占据战力上风,杨景的神色依旧郑重,沉稳肃穆,眼底没有半分鬆懈,半分轻敌。 他自踏足武道以来,始终谨记骄兵必败的武道至理,不以虚名强弱判定对手高低,更不会因一时占优便掉以轻心。 更何况姜云称霸金台府年轻一辈多年,绝代天骄之名响彻全境,五年稳压同辈,百战从无败绩,各个方面皆是同辈最顶尖水准,绝非寻常天骄可以比擬。 盛名之下无虚士,能稳坐府域同辈之巔数年,姜云必然藏著不为人知的底牌与杀招,绝非表面展露的这般简单。 任何一丝大意疏忽,都有可能被对方抓住破绽,逆转战局。 相较於杨景的沉稳审慎,对面佇立的姜云,神色更是凝重,清冷精致的眉眼间,再也无半分此前的淡然从容。 直至此刻,她依旧回味著方才拳剑对撞的恐怖力道,想著那股碾压一切,无可抗衡的磅礴巨力,心底早已推翻了之前的预判。 此前全程观战李泰与吕重瑞的对决,她曾暗自衡量比对,心中篤定,本届大比能与自己爭锋决赛,唯一能给自己带来压力的对手,唯有域外天骄李泰一人。 在她看来,吕重瑞战力顶尖,剑法超群,已是府域同辈顶尖,李泰能轻鬆击败吕重瑞,实力的確强横莫测,值得自己全力以待。 可亲眼见证杨景一拳震退自己的恐怖战力之后,她瞬间幡然警醒过来。 相比於李泰,眼前的杨景,才是真正的大敌! 甚至她在心中暗暗思量,杨景的实力,比起李泰,或许还要更为恐怖,更为难缠! 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笼罩全身,可这份压迫感,非但没有让姜云心生畏惧,心生怯意,反倒彻底点燃,引爆了她沉淀多年的汹涌战意! 烈火烹油一般的磅礴战意,在她胸腔之中疯狂翻涌,澎湃升腾,席捲四肢百骸。 她登临真气巔峰,稳居同辈第一多年,参加金台大比,固然有为宗门爭光,登顶夺冠,为云霄宗扬威四海的目的。 但除此之外,她心底更藏著一份武者最纯粹的执念一借顶级盛会磨礪己身,突破桎梏,打破丹境瓶颈! 本次大比前期所有对局,所有对手皆无法与她抗衡,尽数被她轻鬆碾压。 那些层次差距悬殊的对战,如同儿戏一般,对她的心境打磨,战力提升,功法突破,起不到丝毫磨礪作用,打再多胜仗,也只是徒增虚名,无法让她真正进步。 可今日不同。 在这座半决赛级別的擂台之上,在杨景的身上,她终於感受到了久违的、沉甸甸的压力,感受到了博弈危机。 这种被强敌压制,时刻身处险境的感觉,让沉寂多年、无战可磨的武道本心,彻底鲜活沸腾起来,让她心底隱隱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亢奋与兴奋。 她终於迎来了一场真正有价值,能磨礪己身,能压榨潜能的巔峰大战! 而此刻的杨景,心境亦是如此。 能一路登临本届大比四强,躋身杨景,姜云,李泰,吕重瑞这等年轻一辈最顶层的天骄,每一人的武道本心都远超寻常武者。 对他们而言,金台大比的胜负名次、荣耀奖励固然重要,却不是唯一追求。 他们更渴求的,是同辈巔峰的搏杀,是棋逢对手的酣畅对决,是绝境之中的自我压榨与突破。 武道之路漫漫,唯有生死廝杀,强者博弈,方能打磨筋骨,淬炼真气,突破桎梏。 越是往后的赛场,对战越是激烈凶险。 每一次碰撞,都是最顶级的武道磨礪,对自身功法磨合、真气掌控,都有著极大的提升裨益。 每一场巔峰对局,都是难逢的机缘,唯有牢牢抓住每一次交手机会,在强敌身上磨礪自身,查漏补缺,才能在漫漫武道长路之上走得更远、更高。 心念既定,战意滔天! 沉寂一瞬的擂台,攻势骤然再起! 这一次,率先出手的,是姜云! 白衣翩躚,身姿窈窕,她立在残破擂台之上,宛如不染尘囂的红尘女剑仙,容顏清绝,气质出尘,风骨卓然,明明即將开启最凶狠的搏杀,却自带一股清冷超然的绝世气韵。 嗡—! 长剑轻鸣,剑气冲霄! 姜云手腕骤然翻转,紧握的古朴长剑顺势劈落,精纯的剑道真气尽数灌注剑身,凝练出一道澄澈雪白,锋利无双的磅礴剑气! 这一剑速度极快、锋芒极盛、杀意极浓,剑气凝练如一,毫无虚散,破空之时带起刺耳的嘶鸣,凛冽的锋锐之力席捲整座擂台。 哪怕是端坐看台,距离擂台极远的观者,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割裂空气,切割肌理的刺骨锋锐,皮肤微微发麻,仿佛隨时会被这绝世剑气划伤割裂,心底尽数震颤。 擂台中央,杨景静立原地,身形沉稳如山,不动不摇。 他沉心静气,眸光凝练,牢牢锁定姜云疾驰衝锋的身影与劈斩而来的璀璨剑气。 直至姜云身形逼近,剑势临身,杀机抵达顶点的剎那,他脚下骤然发力,身躯猛然一步踏出,主动迎击而上! 轰隆! 体內三功合一的磅礴真气瞬间催动,汹涌流转,经脉鼓盪,真气沸腾,浑厚霸道的力量灌注整条右臂。 他不施花哨招式,不做躲闪规避,直接催动《断岳印》战法,拳势沉猛霸道,刚直无匹,紧握的右拳裹挟万千巨力,正面轰然击出,硬撼姜云的绝世长剑! 下一瞬,激烈的近身攻防爆发! 砰砰砰! 拳剑交错,劲气炸裂! 两人在擂台之上飞速辗转腾挪,进退交错,瞬息互换位置,黑衣铁拳刚猛碾压,白衣长剑凌厉切割。 短短数息之间,拳与剑便完成数十次密集的迅猛碰撞,每一次交锋都进发出震天巨响,狂暴的劲气层层炸开,气浪翻滚席捲四野。 地面碎石不断被震得翻飞炸裂。 此刻全力出手的姜云,彻底展露了她府域第一天骄的真正实力。 她每一次挥剑劈斩,挑刺撩杀,爆发的剑势威势,凝练的剑气强度,尽数堪比此前吕重瑞倾尽所能、双剑合一的最强必杀剑技! 而且相较於吕重瑞,姜云的出剑速度更快,剑路更诡,变化更繁,衔接更密! 剑光错落之间,千变万化,虚实难辨,招招杀招,式式致命,攻防转换行云流水,炉火纯青。 不止进攻端凶悍绝伦,姜云的防御功底更是顶尖,还要在吕重瑞之上! 面对杨景每一记重达千钧、霸道无匹,足以震碎金石,崩裂筋骨的铁拳轰击,面对三功合一、层层叠加的磅礴真气衝击。 姜云凭藉精妙的卸力法门,精准的身形挪移,炉火纯青的真气操控,层层化解,步步缓衝,將绝大部分狂暴巨力巧妙卸去,偏移化开。 持续的真气消耗,让她原本精致的脸颊之上,渐渐浮起一层淡淡的緋红,气血悄然翻腾紊乱,呼吸微微急促,显然在这般高强度的硬碰硬廝杀之中,她已然倍感吃力,压力巨大,身心都处在极为承压的状態之下。 可即便身心承压,真气耗损巨大,处处落在下风,姜云依旧咬牙支撑,丝毫不乱。 攻势依旧凌厉凶猛,不曾衰减半分,防御也依旧滴水不漏,稳如壁垒。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在纯粹的真气纯度和厚度、肉身气力之上,姜云的確略逊杨景许多,存在实打实的差距。 可她凭藉多年打磨的顶尖剑道、千锤百炼的攻防经验,精妙无双的剑道技法,再加上手中神兵长剑的增幅加持,硬生生弥补了自身的短板差距,与杨景缠斗不休,激烈对撞! 青石擂台之上,大战已然进入白热化境地。 杨景与姜云身形交错,辗转腾挪,瞬息之间便又是数十次密集交锋,拳风剑影纵横交错,席捲四方,每一次碰撞都是同辈巔峰最极致的武道对撞,震撼人心。 整场鏖战下来,局势清晰分明。 杨景自始至终稳稳占据绝对的优势,融合三股真功归一的磅礴真气,霸烈无匹的肉身气力,形成了全方位的碾压態势,每一拳打出都带著崩山裂石之威,压得全场空气剧烈震颤。 可即便身处绝对下风,姜云依旧凭藉自身超凡的剑道造诣、炉火纯青的攻防经验、滴水不漏的卸力技巧,硬生生稳稳挡住了杨景一波又一波的狂暴攻势。 虽步步承压,节节退守,却始终不破,不败,不溃。 当然,此刻的杨景,还未曾动用全部底牌,依旧暗藏余力。 他此刻仅仅只是將《断岳印》、《不坏真功》、《横江渡》三股真气融合归一,將真气浑厚度、肉身爆发力堆叠推至巔峰,纯粹以基础的肉身与真气碾压对手。 真正属於《横江渡》的核心精妙威能,他没有真正展露。 《横江渡》本就是以身法、速度为核心的真功,修行至真气境之后,身法灵动,进退无痕,速度造诣冠绝同辈,远超这些年轻的府域天骄。 论极速,论身法变幻,论贴身瞬袭,即便是剑法迅捷的姜云,也远远不及突破到真气境的《横江渡》。 杨景的真气浑厚程度,肉身气力本就碾压姜云,已然形成绝对差距。 倘若此刻再施展出《横江渡》的极速,將身法优势完全铺开,速度彻底碾压对手,姜云必然无从格挡,,攻防节奏会被瞬间打乱,大概率连三招都难以撑过,便会落败。 正因想要酣畅一战,珍惜这场难得的巔峰对决,藉机打磨自身招式衔接与真气掌控,杨景刻意收敛了身法,只以纯粹的拳掌气力、真气与基础招式和姜云正面硬撼,近身搏杀。 他不收束力量,不刻意留手杀伤,仅仅封锁速度优势,尽情舒展拳脚,左拳刚猛破势,右掌厚重镇场,拳掌交替,连绵不绝,层层叠加,每一式都酣畅淋漓,大开大合。 放眼整个金台府年轻一辈,除却姜云之外,没有任何一人能够接住此刻近乎全力爆发的杨景。 哪怕是此前雄霸同辈、剑法超群的吕重瑞,放在此刻的对局之中,也撑不过数十回合便会败落。 唯有姜云,身负顶尖剑道传承,常年稳居同辈之巔,实战心境与经验皆是顶尖水准,方能勉强跟上杨景的进攻节奏,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之中艰难周旋、苦苦支撑。 可饶是姜云天资绝世,在这般无休止的承压战之下,也渐渐抵达了自身的极限。 原本清冷光洁,不见半点尘埃的额间,此刻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顺著白皙的额角缓缓滑落,浸湿了鬢边髮丝。 她精致绝美的面容泛著层层叠叠的緋红,那是真气持续透支,气血反覆翻腾,经脉超负荷运转的徵兆。 每一次格挡,手臂筋骨都要承受远超自身的狂暴反震。 每一次卸力,体內真气都要被强行打散,重新凝聚,层层消耗。 每一次进退,心神都要高度紧绷,不敢有分毫差错。 疲惫与沉重的压力层层叠加,死死压在她的肩头,让她每一次挥剑都愈发吃力,呼吸渐渐急促绵长,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弃招半分。 擂台之上,杨景已然彻底打开状態,拳掌攻势层层叠加,连绵无尽,一招接著一招,一式连著一式,毫无停顿,毫无空隙,不给对手喘息之机。 拳势沉猛霸道,掌力厚重无垠,拳风呼啸如惊雷贯耳,掌势碾压如泰山压顶。 密密麻麻的攻势锁死姜云进退空间,不给她调息蓄势、调整节奏的机会。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惊天碰撞持续炸开! 每一次拳剑交锋,都会掀起一圈肉眼清晰可见的白色气浪衝击波,以两人交锋点为中心疯狂扩散,席捲整座擂台。 檯面上原本就密布的碎石、石屑、裂纹尽数遭殃,无数细碎砂石被狂暴气浪掀得漫天飞溅,四处激射。 坚硬的青石台面不断被震出新的细密裂痕,蛛网般的裂痕愈发密集交错,满目疮痍的擂台,愈发衬得这场对决凶险绝伦。 两道年轻的身影,在擂台上辗转廝杀,爭锋逐力,一人拳镇山河,刚猛无匹,一人剑破长风,轻灵坚韧。 两人仿佛超脱寻常真气境武者的极限,抵达丹境之下同辈武者的最巔峰层次,宛若神魔鏖战,风起云涌,看得人心神震颤,目眩神迷。 整座望月山顶,十余万观战之人,此刻尽数屏息凝神,鸦雀无声。 漫天此前的喧囂譁然早已彻底消散,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定擂台中央两道激战的身影,心神尽数被这场巔峰对决牵动,心底皆是紧张与忐忑。 人群之中,两大宗门的弟子最为焦灼忐忑,心绪激盪。 玄真门所有弟子目光灼灼,双拳紧握,期许杨景能够稳住优势,一举破局,拿下此战,挺进决赛,开创宗门传奇。 而另一侧的云霄宗弟子,人人神色紧绷,心神高悬,死死盯著自家师姐的身影,默默期盼姜云能够顶住压力,逆转局势,以剑破拳,捍卫府域第一天骄的荣耀,守住云霄宗的威名。 赛场边缘,静静主持赛事的谭都尉,此刻面色已然变得复杂,眼底带著震撼、惊嘆与唏嘘。 他身居一府都尉之位,本身更是货真价实的丹境大能,见惯武道爭锋,眼界极高,寻常对决早已难以让他心生波澜。 他年少之时,同样是名动一方的天纵奇才,年少成名,一路突破,惊艷四方,乃是当年府域最耀眼的年轻天骄之一,一路走来见惯风浪,歷经无数廝杀。 可此刻亲眼目睹杨景与姜云的搏杀,亲眼见识两人的战力,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二人这般年岁之时,修为战力不及此刻的杨景与姜云。 这般惊艷绝世的天赋,简直是百年难遇的绝世奇才。 谭都尉眸光沉沉,心底忍不住深深感慨,心生遐想: 如此两位潜力无穷的绝代天骄,假以时日,潜心修行,未来究竟能在漫漫武道之路上走至何等高度?能否走出更遥远的格局? 擂台之下,无数观战的老牌武道强者此刻也纷纷忍不住低声感慨,心生讚嘆。 见惯了寻常天才的对决,今日才真正见识到何为绝世天才,何为同辈巔峰。 这般年纪,这般修为,这般战力,这才是真正惊艷岁月、震彻一方的顶级天骄! 擂台中央,战仍在继续。 放开手脚,尽情舒展拳脚的杨景,此刻已然彻底进入了绝佳的战斗状態。 他招式隨心而动,挥酒自如,不拘一格。 时而施展出《断岳印》的刚猛杀招,拳势开山裂石,霸道镇压八方。 时而迸发《崩山拳》的厚重劲力,沉力碾压,震盪四方。 更多的时候,他凭藉自身浑厚的磅礴真气,打出隨心所欲,无招胜有招的即兴攻势。 杨景此刻可谓是仗著真气、肉身的强大,战的自己都亢奋了! 一力降十会,一力破万法! 哪怕是最简单、最朴素、最寻常的拳脚招式,在他雄浑无垠的真气与恐怖肉身加持之下,也变得威势滔天,杀伤力绝伦,稳稳压制姜云的精妙剑道,形成全方位的碾压优势。 无需精妙身法,仅仅凭藉最纯粹的力量与真气,便足以与府域第一天骄酣畅淋漓、正面硬撼,並且占尽上风。 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之中,杨景心底只剩舒坦与通透。 痛快! 实在太过痛快! 金台大比开始以来,他歷经多场对局,击败一名名对手,但都是碾压对局,速战速决,和对手实力差距过大,从未有过今日这般酣畅淋漓、毫无束缚的巔峰鏖战。 对手足够强大,能够顶住自己的攻势,挡得住自己的压力,有尽情舒展的空间,不用刻意留手,不用顾虑秒杀,不用克制战力,这般隨心所欲、尽情廝杀的感觉,是他很长时间没有体会过的畅快。 他心底暗暗感嘆,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打得如此尽兴,如此畅快了。 第355章 误会 第355章 误会 擂台鏖战不休,拳风浩荡贯长空,剑影纵横锁四野。 此刻的杨景,周身气机舒张流转,每一拳一掌挥洒开来,皆是隨心所欲,无拘无束,心底满是酣畅淋漓的快意。 自参加金台大比以来,他从未遇过这般能放开手脚,尽情廝杀的同辈对手。 过往对战,要么对手屏弱不堪、数招即溃,要么实力差距悬殊、毫无博弈可言。 唯有今日对阵姜云,既有碾压战局的底气,又有棋逢对手的拉扯,攻防进退皆有章法,杀伐博弈儘是巔峰,让他积压许久的战意在一次次硬碰中宣泄,通体舒畅,心神通透。 他心底清楚,论纯粹的真气浑厚程度,肉身素质,姜云实实在在弱了自己一截。 三功融合归一的真气,远非单一真功所能媲美,这是层级性的绝对差距。 可即便处在绝对劣势,全程被碾压,身心饱受承压,姜云依旧没有溃败颓势。 在彻底催动自身剑道绝学、倾尽全身真气、展露全部底牌之后,她竟硬生生凭藉一身通天剑道造诣,正面挡下了杨景一波又一波的狂暴强攻。 每一次格挡都很勉强,每一次卸力都濒临极限,每一次对撞都让她气血翻腾、真气震盪,从头到尾都处在被动承压的下风之中。 可她手中长剑始终灵动不滯,锋芒不灭。 雪白剑气层层叠叠蓆卷擂台,细密绵密的剑网牢牢护住周身,以极高深的力量运转法门,精妙绝伦的卸力轨跡,收发隨心的责气操控,硬生生將杨景无数开山裂石的拳势尽数格挡、化解。 外人只看见二人缠斗,唯有真正抵达此等修为层级的强者方能洞悉其中门道。 姜云此刻施展的剑道奥义,早已超脱寻常真气境武者的武学范畴。 无论是快如惊电,转瞬即至的凌厉剑芒,还是层层缓衝、借力卸力的顶尖防御,皆是沉淀多年打磨出的武道真意。 每一处细节都蕴含著极高深的力量运转奥妙,方寸之间运化千斤巨力,细微之间化解磅礴攻势,这份武学底蕴、战斗悟性、临场掌控,放眼整个金台府年轻一辈,无人能出其右。 酣战不休,拳剑交击的惊雷炸响连绵不绝,响彻整座望月山顶。 两人身形极速交错,开启新一轮的战,转眼间便是二十余招密集的生死对拼。 杨景依旧压制速度,不展身法,纯粹以三功合一的雄浑真气强攻硬打。 他双拳翻飞如雷霆坠落,拳势厚重沉猛,大开大合,每一击落下都带著山岳倾覆之威,拳风呼啸撕裂空气,震得周遭气流剧烈扭曲,擂台碎石持续炸裂纷飞。 时而直拳贯空,正面碾压;时而勾拳翻打,巧破防御;时而掌势横推,封锁走位,攻势层层叠加,步步紧逼,不给姜云丝毫喘息余地。 姜云白衣猎猎作响,髮丝迎风翻飞,清冷麵容上红晕愈浓,额间香汗细密浸透,却依旧心神凝定,剑心如一。 她脚步踏动精妙剑步,身形在狂暴拳势之中飘忽闪避,辗转腾挪,手中长剑舞出漫天莹白剑花,剑气凝练如霜,细密如网,招招精准格挡,式式巧妙卸力。 面对杨景刚猛无匹的拳劲,她从不对拼气力,而是以巧破拙,以柔卸刚,剑身轻贴拳锋,借著角度偏转巨力,將如山攻势化解大半。 余下残余力道,则以周身真气流转缓衝,层层消解震盪。 第二招,第五招,第十招,第二十招———— 二十余招转瞬即逝,每一式都是巔峰博弈。 杨景的拳势越发沉稳霸道,越打越顺,越战越酣,真气运转圆润无瑕,毫无滯涩,气力绵延不绝,生生不息,全程保持巔峰爆发状態,没有半分衰减。 狂暴的拳劲一次次衝击姜云的剑网,震得对方长剑频频震颤,虎口发麻,手臂酸胀。 而姜云的消耗却是肉眼可见的巨大。 她的剑速微微放缓,剑气的凝练程度悄然减弱,周身真气流转愈发急促紊乱,每一次格挡后的身形震颤都愈发明显,呼吸沉重急促,体內真气已然濒临透支。 可她凭藉著极强的武道韧性与多年沉淀的战斗本心,始终咬牙硬撑,剑势不乱,防御不崩。 哪怕步步退守,处处被动,依旧死死守住周身方寸之地,未曾让杨景一拳落身。 轰轰轰——! 最后三招碰撞惊天动地,两股磅礴的真气轰然对撞,掀起席捲整座擂台的狂暴气浪,漫天碎石、石屑、尘土尽数腾空飞舞。 擂台表层的青石碎屑被劲气碾成齏粉,密密麻麻的裂痕再度蔓延扩张,几乎遍布整座台面。 猛烈的衝击过后,两道身影同时受力倒退! 杨景脚下沉稳,仅仅后退一步,便彻底卸尽反震力道,身姿挺拔如松,稳如磐石,气息平稳无波,周身气机依旧浩瀚雄浑。 另一侧的姜云,则连退八步之多,每一步落脚都微微跟蹌,双脚重重踏在裂痕密布的檯面上,方才稳住身形。 她持剑的右手微微颤抖,掌心隱隱泛红,体內气血翻涌不止,喉头隱隱泛起一丝腥甜,被她强行压下,清冷的眼眸中满是凝重。 擂台之上,短暂陷入平静。 杨景静静佇立原地,自光落在不远处气息浮动、战力濒临极限的姜云身上,心底思绪翻涌。 今日这一战,打得足够尽兴,足够痛快,足够酣畅,是他踏入武道以来,最舒服、最尽兴的一场同辈巔峰对决。 他心中清楚,姜云的强悍,远比外界传闻、眾人预估的更加不简单。 双方的根基差距一目了然,自己融合三门真功,凝练三股本源真气,底蕴远超寻常真气境武者,而姜云自始至终只专修一门剑道真功,单凭一股剑道真气支撑。 可就是在真气厚度、肉身气力全面落后一截的绝对劣势之下,她依旧凭藉顶尖的剑道造诣,无懈可击的攻防技巧,硬生生与自己缠斗百招,迟迟未曾落败。 若是继续这般僵持拉扯下去,想要彻底击溃、攻破姜云的防御,至少还要再鏖战百余招式,方能耗尽她的真气,迫使其落败认输。 心念至此,杨景眼底战意愈发浓厚。 既然已然战的过癮了,对手已然竭尽全力、倾尽底牌,那便无需再慢慢拉扯,索性再加一把力,再添一分势,彻底终结这场鏖战,决出最终胜负! 唰! 杨景眼底骤然精光爆闪,漆黑眼眸锐利如锋! 下一瞬,他不再藏拙,开始运转《横江渡》的身法奥妙! 他早已將《横江渡》突破至真气境层次,身法根基,极速造诣早已臻至同辈巔峰。 此前他没有动用身法,此刻只需稍稍运转部分奥妙,展露少许,便足以顛覆整场战局的节奏。 年轻一辈天资卓越,熬过层层磨礪,成功踏入真气境的天骄,整个府域尚且不足十人,每一位都是万里挑一的奇才。 而这些站在同辈顶端的天骄,皆深諳武道真諦。 年少气血鼎盛的黄金岁月转瞬即逝,是突破境界的最佳时机,半分光阴,半分精力都不敢浪费。 故而所有人都心无旁騖、专注一意,尽数將所有心神、所有资源、所有修行时间,倾注於一门主修真功的打磨突破之上。 至多粗浅涉猎些许辅助武学,绝不会耗费大量精力钻研第二门、第三门真功。 即便是稳居府域同辈之巔、天赋冠绝一方的姜云,也多年专注一门剑道真功,打磨剑道根基,沉淀真气底蕴,只为打磨瓶颈,伺机叩关丹境,无其余精力旁修他法。 也正因如此,才更显姜云的恐怖。 仅仅一门真功,一股真气,便能在杨景三门真功融合归一,战力层层叠加的碾压之下,缠斗至今,死死支撑,这份根基浑厚程度、武道天赋、心境韧性,已然骇人听闻。 杨景猜测,姜云真气底蕴已然打磨至真气境极致瓶颈,根基扎实圆满,底蕴浑厚无瑕,或许距离突破丹境,完成蜕变,只有一步之遥,只差一丝契机罢了。 念头瞬息闪过,杨景不再迟疑! 《横江渡》身法奥妙催动的剎那,他周身气流骤然紊乱,身影变得飘忽不定、虚实难辨,周身速度瞬间暴涨数倍! 咻! 一道轻微的破空声响起,杨景身形一步跨出,瞬息拉近数丈距离,右拳裹挟雄浑真气,直取姜云脖颈锁骨要害,拳风凌厉,速度迅捷,刚猛之势骤然压临! 姜云心神瞬间紧绷,多年的战斗本能让她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手腕急转,长剑疾撩,莹白剑气瞬间横挡身前,格挡这一记迅猛拳势! 鐺!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巨力震盪剑身,姜云手臂发麻,勉强挡下第一拳。 可她尚未来得及调息卸力,调整姿態,杨景的第二拳已然接踵而至! 这一拳角度刁钻、发力迅猛、衔接无缝,打破了此前的攻防节奏,速度远超方才的缠斗。 劲风扑面,杀机骤至,让姜云心头骤然一紧,脚步仓促挪移,长剑急速回防,堪堪抵住拳劲,身形不由一晃。 未等她稳住紊乱的气息,第三拳再度破空袭来! 这一拳,杨景催动了更多《横江渡》的奥妙,速度较之第二拳再度暴涨一截,残影闪烁,拳势如电,几乎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拳风破空的锐响方才入耳,拳势已然临身! 姜云瞳孔骤缩,心底震撼陡生,不敢有半分大意,周身残余真气瞬间尽数调动,全身劲力凝於剑身,剑花急转,层层防御叠加,凭藉极致的反应与战斗本能,险之又险,堪堪至极地挡住了这一记极速重拳! 擂台上劲风狂乱,气机崩涌,生死博弈只在息之间。 姜云脸色发白,拳风炸裂的余劲扑面而来,颳得她鬢边长发肆意翻飞,单薄的白衣身躯微微一颤,体內本就紊乱的真气再度剧烈动盪。 这一刻,姜云清冷的眼眸之中,布满了震愕与难以置信,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她的心神还停留在方才有跡可循的缠斗节奏之中,可杨景骤然爆发的速度,彻底打破了整场战局的规律。 前两拳尚且有博弈余地,第三拳却骤然暴涨,快得让她几乎来不及防御。 杨景的速度,怎么会突然暴涨到这般恐怖地步? 这个念头刚在心底升起,根本不给她半点思索、缓衝、调息的空隙,第四拳、第五拳已然接踵而至! 没有停顿、没有空隙,拳势连环不绝、层层递进! 较之第三拳,这两拳的速度丝毫不弱,拳影翻飞,迅如鬼魅,雄浑磅礴的真气裹挟著碾压一切的威势,死死锁定姜云。 拳风呼啸纵横,压迫之力凝如实质,覆在姜云的身躯之上,让她身形凝滯、进退受制,只能被动挥剑格挡、仓促周旋。 她手中长剑极速震颤,剑光密不透风,极致的手速与剑技本能尽数爆发,可每一次格挡都愈发吃力,手臂筋骨震颤发麻,虎口持续开裂承压,磅礴的巨力层层叠加冲刷,震得她气血一次次翻腾上涌。 堪堪顶住第五拳的剎那,杨景的第六拳轰然打出! 这一拳,爆发出了《横江渡》身法的威能,速度、力道、爆发力尽数攀升至全新高度,较之先前五拳恐怖数倍不止! 空气被一拳击穿,爆出刺耳的气爆轰鸣,肉眼可见的白色劲气涟漪顺著拳锋疯狂扩散,霸道无匹的杀伐之势,如同山洪倾覆、雷霆坠地,压得人呼吸停滯、心神崩碎。 姜云脸色一白,面容大变,心底瞬间生出浓浓危机! 她清晰感知到,自己已然跟不上这般恐怖速度,自己的剑技防御在这一拳面前形同虚设,难以抵挡! 生死一线之间,她催动真气,疯狂爆发! 手腕凌空虚挽,体內真气尽数灌注剑身,剎那之间,璀璨夺目的惊鸿剑芒冲天而起! 莹白如雪、澄澈如玉的剑光铺展四方,剑光照亮整座残破擂台,锋芒彻骨、浩荡无边,剑势空灵飘逸却又杀伐滔天。 这是她的压箱底绝技——惊鸿! 此刻的姜云,不奢求惊鸿这一剑能够正面抵挡杨景的绝杀攻势,只求凭藉这一剑技的爆发之力,勉强阻隔一瞬,为自己爭得一丝喘息调息、抽身后撤的时机。 璀璨绝伦的惊鸿剑芒轰然撞上杨景霸道无边的拳锋! 轰隆! 真气对撞的巨响震彻四野,耀眼的白光与黑色劲气疯狂交织、撕裂、湮灭! 姜云强大的顶级剑技,在杨景三功合一的磅礴真气面前,依旧有著难以逾越的差距。 只见那漫天惊艷四方的莹白剑芒,从交锋点开始,一寸寸、一丝丝、层层崩碎湮灭,剑光飞速黯淡、剑势层层溃散,根本无法阻挡拳势分毫。 但终究是顶级绝杀剑技,即便被正面碾压破碎,依旧成功缓衝了部分拳劲,硬生生为姜云拖延出转瞬即逝的呼吸之机。 抓住这唯一的生机,姜云眸光一凝,身形骤然凌空一跃! 白衣身姿轻盈翩躚,借著剑势破碎的反震之力,身形向后飞速掠空,全力想要脱离杨景的进攻范围,拉开安全距离,藉此平復翻腾气血。 只要能后撤数丈,她便能稳住阵脚,再度凝聚真气,重启剑势,不至於彻底陷入被动死局。 可战场廝杀,瞬息万变,哪里有这般如意! 杨景眼神沉稳、心神专注。 见姜云凌空后撤,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最为薄弱的一瞬,他脚步踏动《横江渡》身法,身形瞬追而上,裹挟著磅礴真气的右拳顺势一转,直直朝著姜云头颅的方位轰杀而去! 这一拳速度绝伦、跟进极快,锁定的正是姜云凌空避让不及的头颅要害。 可就在拳锋即將抵达的剎那,姜云身子凌空而起,向后飘飞,拳锋也偏移了目標。 唰! 轨跡骤变,原本对准头颅的致命一拳,骤然下移。 下一瞬,在全场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之中,这一记裹挟刚猛无匹的武道重拳,不偏不倚,轰然落在了姜云胸前! 第356章 辣手摧花,晋级决赛!(大章) 第356章 辣手摧花,晋级决赛!(大章) 砰——! 一声沉闷厚实的劲气碰撞声响起,不似拳剑交锋的炸裂刺耳,却让整座擂台瞬间死寂! 这一刻,凌空倒飞的姜云彻底僵住,身形停滯半空,一双清冷的眸子骤然瞪大,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懵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望月山顶十余万观战的武者,尽数瞬间失声,目光凝滯。 偌大的赛场,方才还轰鸣不绝的吶喊、劲气声响,剎那间消失得乾乾净净,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呆地盯著擂台之上那猝不及防、匪夷所思的一幕,大脑彻底宕机,根本无法反应过来眼前发生的一切。 擂台武道爭锋,拳脚无眼、招招凶险、瞬息万变,廝杀博弈之中任何意外皆有可能发生,磕碰触碰本就是常態,无人能够苛责。 可此刻的意外,截然不同! 那是姜云! 是金台府年轻一辈公认的绝代天骄、第一人! 是风姿绝世、清冷出尘、宛若謫仙、不染凡尘的云霄宗神女! 是整个金台府无数年轻武者心中遥不可及的梦中女神! 自年少成名以来,她常年苦修剑道、心无杂念,一身清白风骨,一身清冷傲气,从未与人有过这般贴身亲昵、这般尷尬的触碰。 无数人仰望数年,不敢褻瀆半分的绝代佳人,今日竟在万眾瞩目之下,被对手一拳正中胸口! 错愕、意外、荒诞席捲全场,十余万观者呆立原地,心神震盪、瞠目结舌。 半空之中,短暂僵滯过后,一抹緋红瞬间爬上姜云白皙精致的脸颊。 这一抹红色,不是先前鏖战承压、真气透支的气血潮红,而是源自心底的羞涩、羞赧与窘迫。 常年心境通透、淡然如水、荣辱不惊,歷经无数大小廝杀、见过无数战局的她,身经百战、心性远超同辈沉稳,早已能做到临危不乱、遇变不惊。 可今日这般荒诞、尷尬、从未有过的离奇遭遇,是她修行至今十数载,第一次经歷! 羞耻感瞬间席捲全身,让她清冷的心乱了,耳根、脖颈瞬间通红,整个人又羞又窘。 她悬在半空的身形微微一颤,回过神来的瞬间,一双澄澈的眼眸带著浓浓的羞恼,狠狠瞪向身前的杨景,眸光嗔怒交织。 可下一秒,还未等她从窘迫之中回过心神,杨景的身影已然再度压近! 那原本让她心惊的拳头,在她的视线之中飞速放大、骤然迫近! 这一刻,姜云心底又气又恼又惊! 她万万没有想到,发生了这般尷尬的意外之后,眼前的杨景竟然没有半分停滯,仿佛方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一般,神色平静无波,攻势不曾有片刻停顿,依旧保持著最狂暴、 最迅猛的进攻姿態,雷霆攻势接踵而至,杀伐不止、猛攻不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实方才拳锋落错、意外触碰的一瞬,杨景心底亦是骤然咯噔一下,心神微滯,闪过一丝错愕与尷尬。 但他临场心智远超常人,脑海思绪运转速度极快。 他清楚赛场万眾瞩目,十余万双眼睛死死盯著擂台。 越是这种尷尬的意外时刻,越不能慌、不能乱、不能有丝毫失態。 一旦自己面露异色、稍有停顿、表现出半分窘迫,只会让场面变得更加怪异、更加尷尬、更加难以收场。 最好、最稳妥、最得体的应对,便是古井无波、心如止水,当做一切未曾发生,无视意外,专注战局,以最平淡的姿態处理这场突发变故。 杨景神色不改,果然如同无事发生一般,攻势连绵不绝、迅猛依旧。 而姜云,根本没有多余的心神纠结方才的尷尬意外。 因为杨景接踵而至的狂暴攻势,已然恐怖到让她窒息,让她无暇他顾! 拳掌轮番交替、连环碾压、层层叠加,每一击都裹挟三功合一的磅礴真气,威势浩荡无边,宛若开天闢地,碾压得擂台空气层层爆炸、劲气狂乱席捲。 而且隨著《横江渡》身法铺开,杨景的速度还在攀升、暴涨,一招更比一招快、一式更比一式猛,进攻节奏越来越凌厉、越来越迅猛。 姜云强行压下心底的羞恼与纷乱,收摄心神、全力御敌,可局势已然彻底崩塌,再也无力回天。 在杨景轰出第九拳的剎那,这一记绝杀级別的拳势破空袭来,速度极致,力量圆满! 姜云瞳孔骤然剧烈收缩,心底瞬间生出清晰的判断—自己挡不住了! 这一拳的威力、速度、爆发力,已然彻底超出了她此刻的防御极限。 而让她瞬间心境炸裂、羞怒交加的是,这一记绝杀重拳,锁定的落点,竟然又是自己的胸口要害! 一瞬间,多年淡然无波的心境破碎! 姜云又羞又气、又急又怒,脸颊緋红一片,心底忍不住暗骂:这傢伙!绝对是故意的!太过分了! 她纵横同辈无敌,从未被人如此冒犯,接连两拳锁定同一私密要害,任谁都会心生恼怒。 羞怒涌上心头,打乱了她的防御节奏。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拳锋即將触身的剎那,即將落在胸口的绝杀拳势,骤然微微一转、瞬息变向! 拳锋偏移半寸,避开了私密要害,带著无可匹敌的磅礴巨力,轰然砸在了姜云的左肩之上! 砰! 震天彻地的巨响炸开! 全力爆发的巨力毫无保留,瞬间灌入姜云肩头经脉、骨骼、身躯! 咔嚓一声细微骨裂之声隱没在劲气轰鸣之中。 一股狂暴无垠的力量瞬间席捲全身,穿透她的护体剑气,震碎她的流转真气,重创她的肉身经脉! 姜云整个人如同被惊雷劈中、被山岳砸中一般,单薄的白衣身躯瞬间失去所有支撑,宛如断线纸鳶一般,横著狠狠倒飞而出! 人在半空,她胸口气血崩碎翻涌,一口滚烫的鲜红鲜血骤然喷洒而出,染红了身前洁白的衣襟。 原本縈绕周身、浩瀚凛然的磅礴武道气机,在这一刻瞬间崩塌,骤然萎靡,急速黯淡一那个纵横府域、百战不败、意气风发的绝代天骄,一身巔峰气场溃散,整个人状態跌落谷底。 漫天纷飞的碎石劲气尚未落尽,擂台之上惨烈的一幕已然定格所有人的视线。 姜云单薄纤美的白衣身躯,如同遭受山岳倾覆般的恐怖巨力轰击,整个人横空狠狠摔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悽美的弧线。 下一刻! 砰——! 一声沉闷厚重的落地巨响轰然炸开! 姜云的身躯重重砸落在布满裂痕坑洼的青石擂台之上,脊背撞地,震得台面微微震颤。 这一声沉闷的闷响,让望月山顶十余万武者的心臟,不约而同地狠狠跟著一跳,心底骤然一紧,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压抑感。 数年稳居金台府年轻一辈之巔,碾压同辈无数天骄,被誉为府域武道未来的姜云,竟然真的败了! 这位压在所有年轻武者头顶,不可逾越的山岳,今日在半决赛的巔峰对决之中,被横空出世的黑马杨景正面重创,彻底击溃。 这场持续许久,拉扯激烈的鏖战,已然彻底落下帷幕,胜负已定! 姜云天资绝世,容貌冠绝府域,是无数武者心底敬畏又倾慕的存在。 寻常武者別说出手重创,哪怕是与之对视,並肩而立,都心怀敬畏,小心翼翼。 可杨景自始至终,战意纯粹,武道无情,对决之中不怜香,不惜玉,每一拳皆是势大力沉,毫无留情之意,最后一记重拳更是直击肉身,硬生生將绝代天骄重创至重伤倒地。 无数人心中暗自唏嘘,不得不感慨,杨景心性果决,杀伐果断,当真是铁石心肠,武道爭锋面前,唯有胜负,无关风月,无关美色。 擂台之上,落地的姜云来不及起身,身躯刚一触及台面,胸口气血再度剧烈翻涌,崩裂失控,又是一大口温热的鲜血从口中喷出,猩红血水顺著下頜不断滑落,浸染衣襟,滴落青石台面,触目惊心。 原本縈绕周身,浩瀚磅礴的武道气机,此刻萎靡黯淡、散乱枯竭。 浑身经脉受损、筋骨震伤、真气崩碎紊乱,一身剑道底蕴被硬生生击溃,全身脱力,身躯沉重,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静静躺伏在擂台之上。 哪怕身受重创,气血大亏,身躯剧痛,姜云此刻依旧没有第一时间查看自身伤势、调理紊乱气血。 她澄澈却黯淡的眼眸,牢牢锁定擂台中央静静佇立的黑衣身影,纷乱的脑海之中,不断回溯,復盘方才最后数招交手的每一处细节。 一幕幕攻防画面飞速闪过心底。 杨景骤然提速的身法,层层暴涨的拳速,愈发恐怖的压迫感,密不透风的攻势,步步紧逼的杀伐,尽数清晰浮现。 尤其是最后那一记势不可挡的绝杀重拳,威力之宏大,速度之迅猛,爆发之恐怖,她毕生武道廝杀之中也极少遇见。 那层层递增的速度,步步收紧的压制,打破了她的防御节奏,让她纵然倾尽底牌,极限卸力,拼死支撑,最终依旧无力回天。 擂台中央,杨景静静佇立,身姿挺拔如松,稳如磐石,周身残余的磅礴气劲缓缓收敛消散。 他自光淡淡扫过气机萎靡的姜云,清晰感知到对方体內溃散的真气,心知这一战已然尘埃落定,对手彻底失去了再战的能力,无需再行出手。 紧绷许久的心神稍稍鬆弛,他缓缓收回大半战意与真气,不再维持战斗状態,心底默默復盘著整场鏖战的得失。 不得不说,今日与姜云这等绝代天骄的搏杀,於他而言,裨益很大。 自踏足武道以来,他多数时间皆是孤身苦修,修为稳步提升,却极少遇上这般层级对等,棋逢对手,能逼出自身潜能的顶尖强敌。 平日里埋头苦修,招式套路,真气运转,攻防节奏皆是固定平稳,缺乏高强度、高压力、高博弈的实战打磨,功法的短板,自身打法的不足,根本无从显露。 而今日全程高压、极限拉扯、生死博弈的战,让他看清了自身打法存在的破绽与短板。 他清晰察觉到,自己以往的战斗节奏,依旧留有冗余,略显拖沓。 自身埋头修炼,只需稳固运转、平稳发力即可,无需顾虑太多。 可真正面对姜云这种顶尖天骄,对手精通卸力之法,擅长借力打力,能够转移震力,化解攻势,每一次拳脚触碰,劲力交锋,都很是重要。 他意识到,往后的对战之中,自己的拳脚接触必须更短,发力必须更乾脆,攻势必须更利落。 擂台之下,整座望月山顶依旧处在死寂之中。 十余万观战武者怔怔佇立、呆坐原地,目光死死锁定擂台,脑海一片空白,迟迟无法回过神来。 方才最后数十招的对决太过迅猛、极速,让人眼花繚乱。 杨景骤然爆发的《横江渡》身法,连环递进的狂暴重拳,层层提速的绝杀攻势,超出了绝大多数观者的肉眼捕捉极限。 在台下九成的武者眼中,只看见两人原本僵持纠缠,拉扯激烈,画面一闪,劲风一炸,战局便瞬间倾覆,瞬间终结。 绝大多数人甚至没有看清最后几拳的交锋细节,还未彻底反应过来场上局势的变化,这场万眾瞩目、牵动全场人心的半决赛巔峰之战,便已然落幕。 杨景一拳定乾坤,强势重创姜云,击溃这位曾经的金台府第一天骄,以无可爭议的绝对实力,拿下本场对决的胜利,稳稳挺进最终决赛。 玄真门观战席位之中,一眾熟悉杨景、见证他一路崛起的同门弟子,此刻尽数心神震颤,久久失语。 赵文举双目圆睁,怔怔地望著擂台之上那道挺拔的黑衣身影,满脸皆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之色,大脑嗡嗡作响,反覆迴荡著眼前的战局结果,喃喃自语,满是恍惚:“杨景贏了?————他真的贏了?他竟然正面击败了稳压金台府年青一代、无人能敌的第一天骄,姜云?” 一旁的萧怒神色凝重,自光紧紧盯著擂台,心底波澜万丈,缓缓点头出声,低声感慨著方才瞬息万变的战局:“太过突然,太过迅猛了。” 此前两人缠斗良久,僵持不下,局势胶著,谁都以为此战必会拉锯百招以上。 可杨景最后骤然爆发,连环数拳,招招绝杀,速度一瞬提升数倍,压迫势不可挡。 姜云本就长期处在被动承压的状態,根本无力抵挡这骤然暴涨的攻势,防守越来越艰难,破绽越来越大,最终被一拳重创,彻底落败。 不远处,侣佳闻神色复杂,眼底交织著震撼、惊嘆与唏嘘,望著擂台轻声惊嘆:“最后那几拳,不过眨眼瞬息之间,胜负便已然分晓,实在顛覆。” 人群角落,马强盯著擂台之上倒地的姜云,依旧一头雾水,小声喃喃自语,困惑不解:“我————我有些没看懂。之前明明还打得挺激烈,姜云一直撑住了,怎么转瞬之间就落败了?” 身旁的顏成龙鬆了一口气,悬著的心落地,脸上残留著惊疑与恍惚,跟著低声附和:“我也没看懂。” 望月山顶的震撼余波久久不散。 十余万观者尚且沉浸在姜云惨败、天骄落幕的巨大衝击之中,心神震盪,难以回神。 內层观战区域,一眾武道强者各怀心绪,或惊嘆,或唏嘘,或凝重,或沉思。 天剑门席位之上,重伤未愈、面色惨白的吕重瑞静静端坐,旁人皆在譁然议论战局结果,唯有他缄默不语,双目放空,脑海之中一遍遍飞速回溯,復盘方才杨景与姜云整场对决的每一处细节。 他虽在先前与李泰的激战之中身受重创,头颅隱痛,气血大亏,肉身状態跌落谷底,但他终究是深耕真气境多年,修为抵达真气境巔峰的老牌天骄,眼界、阅歷皆是同辈顶尖层次。 寻常武者看不清的攻防轨跡,捕捉不到的速度细节,分辨不出的战力差距,他都一览无余,清清楚楚看尽了整场廝杀的內核。 越是细致回想,层层復盘,吕重瑞的心底便越是掀起滔天巨浪,震撼层层堆叠,压得他心绪沉沉。 杨景的拳法太过恐怖,太过霸道! 前期沉稳鏖战,拳势厚重如山,稳压姜云剑道。 后期骤然爆发,速度暴涨,攻势连环,层层递进。 那一拳接一拳的狂暴轰杀,势如奔雷,气吞山河,拳锋碾压之处,气流崩碎,劲气炸裂,仿佛连虚无空气都要被生生砸碎、撕裂、湮灭,威势恐怖到了极致。 尤其是决胜的最后一拳,霸道无匹,镇压一切。 即便是隔著很长距离旁观,早已身经百战、见惯凶险廝杀的吕重瑞,回想那一幕绝杀拳势,心底依旧会莫名发颤,脊背发凉,生出浓浓的心悸之感。 他在心底默默易地而处,以自身巔峰状態,无伤势圆满战力进行推演衡量。 若是站在擂台上承受那连环极速重拳的人是他,若是由他直面杨景全开的狂暴攻势,他清楚地知晓结局——自己绝对撑不到最后一拳绝杀降临。 以自己的实力和剑道造诣,大概率在第五拳、第六拳连环提速强攻之时,便会防御崩碎,破绽大开,承受重创,提前落败,根本无法像姜云这般,凭藉惊人的剑道造诣与超凡韧性,硬生生支撑至最后一刻。 心念至此,吕重瑞心底涌起无尽的悵然与颓然。 他清晰察觉到,自己的武道心境,已然生出了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懈怠颓势。 这一路的落差打击,实在太过沉重,击碎了他多年以来的骄傲与自信。 在本届金台大比开启之前,他曾意气风发,心藏壮志,对本次盛会抱有无限期许。 五年前惜败姜云,成为他心中最大的执念。 五年苦修沉淀,他自认实力暴涨,早已弥补当年短板,满心篤定本届大比的决赛,必然会是他与姜云的宿命对决,两人將再度爭锋,决出真正的府域同辈第一。 可世事无常,战局难料,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记沉重的重击。 他先是半决赛落败於域外天骄李泰,无缘决赛。 如今亲眼见证杨景碾压姜云,登顶决赛。 他清晰认清,自己的实力,不仅逊色於横空出世的杨景,较之稳压同辈多年的姜云,也已然存在一段差距。 曾经志在巔峰,力爭榜首的他,如今连本届大比的前三席位都无法触及。 数年苦修,日夜打磨,换来的依旧是落败与差距。 巨大的落差、挫败,深深的自我审视,让吕重瑞满心惆悵,心绪低沉。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底已然做出决断。 此番诸事落幕回归宗门之后,他必將彻底闭关锁山,斩断一切俗事纷扰,摒弃一切杂念浮躁,沉下心来打磨根基、凝练真气,潜心衝击丹境! 不破丹境,绝不出关! 唯有彻底沉淀、苦修,方能弥补差距,重拾本心,再攀高峰! 他相信,若是自己先一步踏入丹境,无论是杨景还是李泰、姜云,都会被自己赶超! 与此同时,內层观战区域的某处,李泰依旧身姿挺拔,静静端坐。 他的自光自始至终未曾落在重伤落败的姜云身上,没有半分对绝代天骄重伤落幕的惋惜。 他那双深邃锐利的眸子,牢牢锁定在擂台中央身姿卓然、气机沉稳的杨景身上,一瞬不离。 方才杨景后期全开,极速连环,碾压绝杀的狂暴攻势,霸道绝伦,势压一切,摧枯拉朽,哪怕是心性孤傲,自认同辈无敌的他,也真切感受到了久违的压迫力。 这种压力,是吕重瑞无法带给他的,是绝大多数同辈天骄都无法赋予的,真实而厚重,让他浑身战意隱隱沸腾躁动。 李泰默默推演,默默衡量。 若是自己对上方才状態全开,攻势无尽,速度暴涨的杨景,能否稳稳格挡,从容应对、抗衡? 细细推演良久,他心底竟悄然冒出一抹冷汗,生出一丝不確定之感。 他擅长肉身硬撼,巨力碾压,正面强攻,无惧硬碰硬的廝杀,可杨景更是可以说毫无短板,后期爆发的连环攻势更是密不透风,不给半分喘息之机。 连他自己都无法百分百篤定,能够稳稳挡住那连绵不绝,层层递增的恐怖猛攻。 更让他心底忌惮、火热、期待的是—他根本无法確定,方才擂台上杨景展露的战力,是否便是他的全部实力。 自始至终,杨景的爆发都从容有度,收放自如。 即便绝杀取胜,也未见力竭,未见透支,未见疲態。 他的身上,依旧藏著未知! 想到此处,李泰漆黑的眼眸之中,骤然迸射出一缕璀璨的精芒,周身战意昂扬暴涨,沸腾衝天! 他远赴他乡,跨域而来,所求的便是这等势均力敌,棋逢对手,能逼出自身极限、能磨礪己身武道的顶级强敌! 杨景,就是他苦苦寻觅的对手! 心中的期待、渴望、躁动几乎快要压制不住。 他恨不得即刻登临擂台,与杨景展开对决! 奈何金台大比赛程有序,半决赛落幕,决赛定於明日开启。 他纵然战意滔天、迫不及待,也只能恪守规则,静心等候,静待明日最终一战! 擂台之上,落败的姜云已然稳住了纷乱的心绪。 她身为府域同辈之巔,常年登临高处,受万人敬仰,却从未滋生骄躁狭隘之心,输贏坦荡,武德端正,也是输得起。 技不如人,战力不敌,落败於此,她心中坦然接受,没有不甘怨懟、恼羞成怒。 深知今日之败,是自身实力不及,战力有差。 姜云撑著受伤的身躯,忍著浑身筋骨剧痛、经脉撕裂的伤势,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之中,缓缓咬牙挣扎著站起身来。 白衣染血,身姿微颤,却依旧脊背挺直,风骨未折,傲气犹存。 她目光平静看向身前的杨景,坦然开口,声音虽微弱沙哑,却字字清晰,坦荡无比:“我输了。” 就在姜云起身认输后,气度威严的谭都尉缓步踏入擂台中央。 他目光先是轻轻扫过身姿摇晃、气血萎靡、白衣染血的姜云,眼底掠过一抹惋惜与感慨。 数年不败,一朝落幕,一代天骄就此止步半决赛,属实令人唏嘘。 隨即,他的自光最终定格在擂台中央那道年轻挺拔的黑衣身影之上,眼神变得复杂、 凝重、惊诧。 直至此刻,他依旧没能从方才的战局震撼中彻底平復。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场万眾瞩目的对决,最终会以这般摧枯拉朽的方式落幕。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杨景深藏的实力,竟然恐怖到了这等地步! 赛前所有人的预估,尽数偏差。 杨景藏拙藏的太深了! 到了如今,哪怕是身为丹境大能、阅尽天骄无数的他,也无法相信关於杨景突破真气境仅仅只有数月时间的传言。 短短数月新晋突破,绝无可能打磨出这般浑厚真气、这般恐怖战力! 谭都尉心底已然篤定,必然是玄真门刻意封锁消息,暗中蛰伏培养,杨景必然早已突破真气境,沉淀底蕴,只为等候金台大比盛会,一鸣惊人,惊艷全域! 但无论真相如何,杨景今日展露的绝世天赋、潜力,都足以让全场所有人认可。 这般年纪,这般实力,这般格局,未来武道之路必然前途无量! 心念既定,谭都尉收敛心底感慨与复杂心绪,周身丹境气势轰然放开! 雄浑厚重、混杂罡气的丹境力量席捲望月山顶,声音洪亮浩瀚,穿透云霄,覆盖全场,十余万观者尽数清晰听闻每一字每一句! “半决赛第二场比试—玄真门杨景胜!晋级本届金台大比决赛!” 第357章 各方瞩目! 第357章 各方瞩目! 谭都尉的话音落定,雄浑的丹境余气依旧在四野缓缓迴荡。 杨景身姿端正,对著场中主持赛事的谭都尉拱手一礼,动作从容不迫。 一旁的姜云强忍周身撕裂般的伤势痛楚,白衣染血,同样躬身拱手。 二人礼毕之后,各自转身,朝著擂台两侧缓步走下。 隨著两道身影迈步离场,整座压抑许久的望月山顶,瞬间炸裂,剧烈沸腾! 十余万观战武者积压整场的震撼、惊嘆、亢奋与难以置信,在这一刻尽数宣泄而出,如山呼海啸般席捲整座山巔! 人声鼎沸,喧囂滔天。 层层叠叠的议论声、欢呼声、惊嘆声交织成片,滚滚荡荡响彻云霄,震得空气持续震颤,久久无法平息。 杨景五感远超寻常武者,漫天嘈杂的声响尽数清晰入耳。 四面八方的议论五花八门、络绎不绝。 有人在反覆復盘方才惊心动魄的对决,惊嘆姜云的坚韧强悍,更震撼杨景连环绝杀的攻势。 有人依旧沉浸在绝代天骄落败的唏嘘之中,感慨本届大比局势变幻莫测。 更多人的目光已然越过今日战局,满心热切,期待地议论著明日即將开启的决赛。 万眾瞩目之下,杨景步履从容,穿过层层人海目光,走回属於玄真门的专属观战区域。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看向孙凝香。 此刻的凝香师姐,褪去了往日的温婉恬淡、从容淡然。 整张清丽绝美的脸颊布满激动与欣喜,白皙的肌肤透著一层淡淡的緋红,眉眼弯弯,眸光灼灼,眼底的喜悦几乎要溢散出来。 她身躯微微紧绷,双肩轻颤,心中翻涌著难以压制的雀跃与振奋。 此地人山人海,万眾瞩目。 观战之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碍於眾人目光,孙凝香终究强行克制住了心底衝动。 若非场地受限,人潮汹涌,此刻的她早已快步上前,给师弟一个滚烫的拥抱。 而激动亢奋之人,不止孙凝香一人。 整片玄真门观战区域,尽数沉浸在狂喜与荣耀之中。 上至各脉峰主、宗门长老、执事,一个个神色振奋,眉眼舒展,多年压在心头的鬱结与沉寂一扫而空。 下至隨行观摩赛事的年轻弟子,人人自光崇敬,神色滚烫,满脸兴奋,胸膛高高挺起,心底满是身为玄真门弟子的自豪与骄傲。 整个宗门席位,气氛热烈滚烫,前所未有的热闹昂扬。 年轻弟子簇拥之间,房贺双目发亮,由衷讚嘆,语气之中满是折服与钦佩:“大师兄当真是惊艷!平日里低调,一旦真正认真起来,战力简直恐怖绝伦,最后不过数拳,瞬息之间,便击溃了稳压府域同辈数年的姜云!” 就在周遭同门纷纷讚嘆庆贺,人声嘈杂之际,一道清冷却格外清晰通透的传音,精准地传入杨景耳畔,独他一人可闻。 “不错。” 是师父白冰的声音。 寥寥二字,一如她本人清冷绝尘,宛若天山雪莲般的性子,素来寡言少语,心境淡然,平日本就话少,更遑论开口夸讚。 杨景早已了解自己这位师父的性情,今日能得她亲口道出二字讚许,已是难得。 方才一路走来,人海喧囂,万眾沸腾。 无数观者的惊嘆尽数涌入耳中。 人人称颂他天赋逆天,战力绝世,无数溢美之词铺天盖地。 但那些来自陌生人的夸讚与追捧,於杨景而言,终究浮於表面,无关紧要,轻飘飘毫无分量。 万千旁人的好评叠加在一起,也远不及师父这简简单单的一句“不错”,让他心底生出舒坦与暖意。 一旁的林子横望著身姿卓然,已然登临决赛的杨景,眼底感慨、敬佩,缓缓开口:“大师兄,今日此战落幕,半决赛碾压姜云,强势晋级决赛,用不了多久,这消息便会传遍整个金台府。以金台大比的影响力,你的威名不止能响彻金台府,用不了旬月,半个济州疆域之內,都会知晓我玄真门出了您这样一位绝代天骄!” 林子横所言,没有夸大虚浮。 金台大比身为金台府的第一武道盛会,规格高,覆盖面广,影响力深,从来不止局限於府域之內。 整个济州疆域,诸多毗邻地域,大小宗门,四方武者,皆会关注这场顶级武道盛事。 今日前来望月山顶观战的十余万武者之中,除却金台府本土修行之人,便有大量来自域外各府的武道之人,皆是慕名而来,想要亲眼见证天骄爭锋、盛世对决。 本届大比最终闯入决赛、爭锋榜首的两大天骄之一的李泰,本身便是济州域外而来的顶尖强者,足以见得这场盛会的辐射广度。 不远处,镇岳峰主秦刚望著被眾弟子簇拥的杨景,眼底带著唏嘘与感慨,缓缓轻嘆出声。 玄真门近数十载以来,年轻一辈始终无人能站在府域同辈之巔,在金台大比这等顶级盛会上,常年沦为陪衬,许久未曾拥有这般扬眉吐气、光耀门楣的风光时刻。 细细算来,玄真门弟子再度闯入金台大比半决赛、登临决赛舞台,已然是五十年前的旧事。 至於登顶大比,夺得榜首桂冠,名扬全域,更是足足往前追溯百年,宗门曾有过的荣光。 百年沉浮,五十年沉寂,今日杨景一路披荆斩棘,碾压无数天骄,力克府域第一天骄,强势挺进决赛,甚至有望衝击本届大比的最终冠军。 这份荣耀,足以照亮整个玄真门,足以让所有宗门弟子、长老,心生骄傲与自豪。 杨景静静佇立在人群中,感受著周遭同门炽热崇敬、欣喜振奋的目光,心底无半分骄躁自满,反而隱隱生出一股沉甸甸的厚重感。 他知道,这份荣光不止属於他一人。 自他踏上金台大比擂台的那一刻起,自他步步连胜开始,不知不觉间,他的身上便已然背负了整个玄真门的期许、意志与荣光。 此前赛程尚浅、局势未定,这份责任尚且不显。 可如今他一路闯至决赛舞台,距离登顶巔峰仅有一步之遥,整个宗门的希冀、百年的沉寂、无数人的期盼,尽数匯聚於他一身。 这份无形的重担,沉甸甸压在心间,让他愈发沉稳、愈发清醒,不敢有半分懈怠,半分浮躁。 就在整片赛场沉浸在欢庆热潮之中时,前方擂台之上,谭都尉身姿挺拔而立,自光缓缓环视台下密密麻麻的人海,雄浑浩大的声音响彻整座望月山顶,压过漫天喧囂:“本届金台大比,决赛赛程已定!明日辰时,决赛如期开启!” “决赛对决—玄真门杨景,对战散修李泰!” 清晰洪亮的宣告,字字落地,震彻四方! 瞬间,整座山巔的沸腾热潮再度攀升,十余万观者尽数心神激盪、热血澎湃,心中充满激动与期待! 今日两场半决赛,已然是本届大比最为巔峰、最为精彩、最为震撼的两场对决。 吕重瑞与李泰死战百招,博弈凶险。 杨景与姜云拳剑惊天,极速绝杀,一战定局。 两场对决,各有惊艷,已然让所有人直呼不虚此行,大开眼界。 那么明日匯聚两大最强天骄的最终决赛,又该是何等的惊天动地、震撼人心? 所有人回望本届大比之初的局势舆论,依旧心生荒诞之感。 大比开启之前,全域公认,本届金台大比的冠军榜首,最终胜者,必然会在姜云、吕重瑞两大顶级种子天骄之间诞生。 两人常年霸占府域同辈榜单前列,声名赫赫,万眾看好,是所有人心中的巔峰人选。 可谁也未曾料到,局势跌宕起伏,世事变幻无常。 两位呼声最高、最被看好的顶级种子天骄,尽数止步半决赛,双双无缘最终决赛,赔然退场,错失榜首之爭。 取而代之的,是一路黑马逆袭、力克姜云的本土天骄杨景,与跨域而来,碾压吕重瑞的域外强者李泰。 能在群英薈萃、天骄云集的顶级大比之中,各自击败一位稳居同辈之巔的顶尖种子,躋身最终决赛,足以印证闯入决赛的这两大年轻天骄,实力究竟有多么恐怖! 明日决赛一战,註定是一场载入金台府武道史册的巔峰对决! 杨景收敛起心底杂念,迈步走到身姿清冷、气质绝尘的师父百冰身旁,微微躬身,轻声稟明一声,告知自己先行退下,回营休整,为明日决赛做准备。 白冰微微頷首,未有多言,默许了他的离去。 此番大比赛程,半决赛已然落幕,接下来还有补位排位赛。 明日除却万眾瞩目的决赛之外,赛场也会开启余下的补位排位赛。 所有在本次金台大比之中惨遭淘汰的天骄武者,重新进行对决、逐一轮战,以此角逐出最终位次,补全本届大比的完整排名榜单。 其中颇受关注的一场排位对决,便是今日双双落败、止步半决赛的姜云与吕重瑞。 一位是常年稳压同辈、称霸府域的第一天骄,一位是五年苦修沉淀的天剑门顶尖天才0 二人明日將会再度登台爭锋,一战定高下,角逐本届金台大比的第三名与第四名席位。 这场老牌天骄的对决,在观者们眼中依旧看点十足、备受期待。 不过杨景没有想那么多,他此刻心中所考虑的,唯有明日与李泰的决战。 其余排位名次、天骄爭锋、榜单位次,於他而言,不值得耗费心神关注。 辞別师父之后,杨景转身往回走。 一袭素衣长裙的孙凝香早已静静佇立等候。 她眉眼温柔、身姿亭亭玉立,褪去了方才观战之时的激动亢奋,恢復了往日的温婉恬淡,眸光轻柔落在杨景身上,眼底藏著化不开的欣喜与暖意,静静等候他。 二人无需多言,相视一眼,便默契转身,顺著望月山顶宽阔规整的青石通道,迈步离开这片喧囂沸腾的赛场核心。 隨著两人渐行渐远,远离擂台中心的喧囂,整片內层观战区域,也陆续有不少武道宿老起身离场。 对於这些早已登临武道高处,见惯廝杀的强者而言,普通的排位赛爭锋,已入不得他们的眼。 唯有顶尖层级的巔峰对决,方能牵动他们的心神、值得他们驻足观摩。 余下淘汰武者的补位之爭,水准差距太大,已然没有多少观赏价值,不值得他们等候。 晚风徐徐,夜色渐浓。 白日里恢弘壮阔、人声鼎沸的望月山,彻底褪去了喧囂燥热,换上了一身静謐清幽的夜容。 夜空澄澈如洗,万里无云,一轮皓月高悬中天,皎洁清冷的月光如水银倾泻,洒落整片山川大地。 月华铺洒在连绵起伏的山峦之上,给苍劲的青松、嶙峋的怪石、错落的营帐,尽数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山间晚风穿林而过,带动层层松涛轻响,沙沙连绵,冲淡了白日的杀伐戾气,余下满山清幽安寧。 零星萤火在林间点点漂浮、明暗闪烁,与高空星月遥遥相映。 山腰营帐区域。 杨景的营帐打理得整洁雅致、静謐清净,隔绝了外界零星的喧闹,是不错的休养调息之地。 营帐之內灯火通明,暖黄色的烛火轻轻摇曳,驱散了夜间的微凉,暖意融融、静謐安然。 一方木质八仙桌端正摆放,桌面之上,备好八份香气四溢的佳肴荤素搭配,热气裊裊,皆是宗门提前备好的膳食,足以舒缓战之后的疲惫、滋养损耗的气血。 杨景与孙凝香隔著八仙桌对坐,氛围安然温馨。 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眉眼柔和,帐內静謐无声,唯有菜餚的淡淡香气縈绕鼻尖,洗去了白日擂台搏杀的戾气与疲惫。 杨景心境鬆弛,一边从容持筷进食,细细品尝著盘中膳食,一边陪著孙凝香閒谈低语,放鬆著紧绷的心神,静待明日决赛来临。 沉默片刻,孙凝香抬眸望著对面的杨景,轻声开口,带著几分担忧与期许:“师弟,我下午听到了许多前来休整的各方武者议论。 “很多人都在復盘今日两场半决赛,大半议论,都是在分析你与李泰各自的战力,推演明日决赛的胜负走向。” 杨景闻言,动作微顿,咽下口中肉食,缓缓抬头,看向对面的孙凝香,静待她继续细说。 孙凝香微微蹙眉,回忆著之前听到的各方分析,继续轻声说道:“我听了许久,他们之中的不少分析,细细思索一番,其实有几分道理,並非空口无凭的妄测。” 杨景闻言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清淡笑意问道:“哦?那他们都是怎么说的?” 孙凝香眸光认真,缓缓道出各方武者的推演猜测:“各方武者大多认为,无论是你,还是李泰,今日半决赛展露的战力,都非自身真正的巔峰实力。你们二人,都藏拙留手,自始至终都没有將自身的全部实力,彻底施展在赛场之上。” 听闻这番话,杨景眼眸微凝,心中悄然思忖片刻,隨即缓缓頷首。 这些武者的眼光,倒的確不算浅薄,分析推演独到,颇有几分见地。 今日李泰对战吕重瑞一战,看似缠斗许久、拉扯激烈,场面焦灼,可全程观战的杨景却看得透彻。 自始至终,李泰神色淡然,哪怕深陷吕重瑞双剑绝技的合围之中,依旧游刃有余、心境平稳,周身气息从无剧烈波动,明显未曾全力出手,依旧暗藏余力。 而他自己,同样有著留手。 今日对阵姜云,他前期全程没有施展《横江渡》身法,仅以三功合一的真气搏杀。 哪怕到了战局后期,他骤然提速、开启身法、连环重拳碾压,直至最终一拳重创姜云,依旧未曾將《横江渡》的身法奥妙、威能彻底施展、全开爆发。 《横江渡》突破真气境之后的身法与速度,他仅仅展露了部分。 若是从一开始便全力施展,姜云纵然是府域第一天骄,在他手中也大概率撑不过三招,绝撑不过五招! 三五招之內,必被彻底击溃、重创落败,根本无法与他缠斗数十上百回合,更无博弈的余地。 他这般想法若是传扬出去,必然会在整个金台府掀起滔天巨浪。 要知道,姜云稳压金台府年轻一辈数年,是无数人心中不可逾越的同辈山岳、不败神话。 可在杨景眼中,这位万眾敬仰的第一天骄,在自己真正的实力面前,仅仅只有三五招的支撑之力。 这话若是公之於眾,必然会引起一片譁然。 可今日亲眼见证过杨景与姜云整场对决的诸多武者,怕是不会有多少异议。 今日擂台之上的杨景,展现出的战力太过恐怖,强横到令人心颤。 他是真的拥有碾压姜云的绝对实力,有底气与资本说出这般看似狂妄的话。 > 第358章 无上经文 第358章 无上经文 望月山,山腰营帐。 营帐之內烛火摇曳,暖意融融。 杨景与孙凝香对坐閒谈,氛围静謐温和。 一席晚饭,吃得安稳舒缓,从容悠然。 待二人聊天结束,满桌佳肴尽数食尽,孙凝香便起身收拾起桌案碗筷。 她动作轻柔,有条不紊,將满桌餐盘规整收纳,拭净桌面余痕,不多时便將营帐內务打理得乾乾净净,整整齐齐。 诸事妥当之后,孙凝香抬眸看向杨景,轻声叮嘱他早些歇息调息,养足精气神,静待明日决战,隨后便轻步转身,掀帘走出营帐。 孙凝香离去,帐內归於安静。 偌大的营帐房间宽敞通透,乾净雅致,隔绝了山间夜风与零星声响,静謐得只剩烛火轻轻跳跃的细微噼啪声。 杨景收敛閒散心绪,摒除脑海中外界议论,缓步走到房间中央的蒲团之上,身姿端正,缓缓盘膝落座。 腰背挺直,双目微闭,心神內守,他进入了常態调息打坐的状態。 白日战以及下午的修炼,虽未曾让他耗掉太多气力,却也让肉身筋骨、周身经脉流转的真气始终处在紧绷亢奋的状態,劲气縈绕四肢百骸,未曾彻底平復。 此刻静坐调息,便是为了梳理周身紊乱的细微气息,抚平肉身疲惫,沉淀心神浮躁,让自身状態回归圆满无瑕。 丝丝缕缕的天地元气顺著周身毛孔缓缓渗入体內,沿著熟悉的经脉周天流转,温养著每一寸筋骨皮肉。 片刻之后,杨景周身气息趋於平稳圆润,凝练通透。 他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澄澈如水,精光內敛,心境空明,轻声低喃:“该修炼了。” 纵使明日便是万眾瞩目的决赛,杨景也从未想过中断自身日復一日的修行功课。 武道之路,贵在恆一,贵在坚持,贵在不輟。 自踏上武道之日起,他便养成了雷打不动的习惯,无论风雨、无论寒暑,每日的苦修锤炼,招式演练,从不间断半分。 日常苦修,不是为了一日搏杀,而是为了日积月累的底蕴沉淀,为了武道根基的愈发浑厚,为了每一次对战都能稳中有进,步步攀升。 今夜亦是如此。 心念既定,杨景缓缓起身,立於宽空阔的营帐中央,周身气场缓缓沉凝。 他摒弃所有杂念,开始潜心演练起《断岳印》。 这门真功主刚、主猛、主霸,拳势沉如山,力可断山岳,走的是至刚至阳,摧枯拉朽,正面碾压的路子,每一招每一式都蕴藏著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道。 帐內无风,可隨著杨景第一式起手,周身气流瞬间剧烈紊乱! 他沉腰扎马,双肩下沉,脊背如松,双腿如桩,率先起手熊踞之势。 身躯微微矮伏,双腿稳稳扎根地面,重心下沉,四平八稳。 浑身筋骨微微绷紧,肌肉线条凝练收紧,宛若巨熊盘踞山林,稳坐磐石,厚重沉稳,自带一股镇压八方的磅礴气势。 周身气流被身躯劲力牵引,缓缓环绕流转。 紧隨其后,身姿骤然舒展腾挪,使出第二式鹰扬! 沉伏的身躯骤然拔地而起,腰身猛然舒展,双臂如苍鹰展翅凌空,脊背拉伸,筋骨炸响。 身形腾空一瞬,目光锐利如鹰隼掠空,眸光锁定前方虚空,带著凌厉迅捷,破空猎杀的霸道锋芒。 一招一式,依次展开。 数十式固定招式,被杨景行云流水地完整演练而出。 起承转合,刚柔变换,每一式都毫无错漏,每一拳都劲力饱满。 时而沉拳镇地,拳风沉闷轰鸣,震得地面微微震颤。 时而连环叠劲,层层推进,拳势一浪高过一浪,霸道无匹,势不可挡。 整套真功演练下来,刚猛霸道的拳意瀰漫整座房间,凛冽拳风往復呼啸,劲气纵横交错。 杨景心神专注,沉浸在纯粹的武道打磨之中,一遍遍復盘招式衔接,真气流转,不断微调自身发力角度,將每一处细微瑕疵尽数打磨完善,让《断岳印》的拳势愈发圆润无瑕,刚猛纯粹。 他不知疲倦,不吝气力,一遍又一遍反覆演练,从暮色深沉,一直练至夜深人静,月上中天。 不知多少遍周天招式轮转过后,细密的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顺著脊背,额角缓缓滑落,浑身筋骨气血沸腾流转,周身毛孔尽数张开,浊气排出,清气源源纳入。 直至身躯微微发热,气血圆满通畅,招式熟稔入微,心境沉淀,他才缓缓收功。 收势立身的剎那,周身狂暴劲气瞬间收拢归一,尽数沉淀丹田,方才肆虐帐內的拳风骤然平息,一切重归静謐。 杨景简单清洗,稍作调息,褪去一身疲惫,隨后便躺臥床榻,闭眼安睡,为明日的决战蓄养巔峰状態。 一夜无梦,心神安然。 翌日拂晓,天色未明,晨曦未露,整片望月山依旧笼罩在深沉静謐的墨色黎明之中,山间万籟俱寂,唯有清风轻拂松林的轻响。 营帐之內昏暗静謐,暖意融融。 杨景安然臥於床榻之上,睡得沉稳安稳,周身气息平和圆润。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朦朧之间,他骤然生出一丝细微的警觉。 冥冥之中,他感知到,寂静空旷的房间之內,悄然佇立著一道清淡縹緲的身影,无声无息,不落尘埃,静立於帐中一隅。 这一丝感知,让本就要醒来杨景心底咯噔一震,意识瞬间惊醒! 他不及细思,身躯猛然一挺,呼的一下,骤然从床榻之上端坐起身,双目骤然睁开,眸光锐利如锋,精气神瞬间绷紧,周身真气下意识流转待命,隨时准备御敌应变。 可当他视线清晰,看清帐中那道窈窕清绝的身影之时,浑身紧绷的戒备,凌厉锋芒,瞬间尽数消散一空,悬著的心落地,紧绷的心神放鬆下来。 杨景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掀被下床,身姿端正佇立,对著那道清冷身影深深躬身,恭敬出声:“拜见师父。” 佇立帐中的身影,身姿窈窕挺拔,气质清冷出尘,一袭素色道衣纤尘不染,容顏绝美,宛若月中謫仙,不染人间烟火,正是灵汐峰峰主白冰。 杨景垂首躬身,心底暗自疑惑,不知师父是何时悄然入帐,佇立此地,又是静静佇立凝望了多久。 同时心底悄悄生出一丝庆幸,暗自侥倖。 幸好自己昨夜安稳休憩,衣衫规整入眠,没有裸睡休憩,否则此刻师父悄然现身,近身佇立,必然无比尷尬。 白冰静静立在原地,身姿飘逸绝尘,微光透过帐帘缝隙洒落,落在她周身,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气质清冷脱俗,自带一股超然物外的仙韵。 她目光落在身姿恭谨的杨景身上,微微頷首,嗓音清冽淡雅,缓缓开口:“无须多礼。” 杨景闻言,这才直起身,身姿端正肃立,心底暗自思索师父的来意。 今日是金台大比决赛开启之日,是他与域外天骄李泰决一胜负、角逐榜首的对决之日。 师父素来清冷寡言,此刻天未破晓,便悄然孤身前来自己营帐,用意已然明了,必然是为了今日这场万眾瞩目的巔峰决赛而来。 想到这里,杨景心境愈发沉稳,静静佇立原地,等候师父提点。 白冰眸光悠远,似在回想此前赛场之上的一幕幕对决画面,沉默片刻后,清冷的嗓音缓缓响起:“我全程观看了李泰的几场比试,很多细节,以你目前的阅歷,未必能够看透。” 杨景闻言,轻轻点头。 果然与自己猜想的一样,师父此番拂晓到访,正是为了提点自己。 白冰清冷的目光落在杨景身上,语气平稳,继续缓缓问道:“李泰刻意隱藏自身实力,留手藏拙,这一点,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 杨景郑重頷首道:“李泰对战吕重瑞一战,全程神色淡然,从容鬆弛,哪怕数次陷入剑势合围,看似身处险境,依旧游刃有余,进退自如,显然留有极大余力,暗藏后手。” 白冰微微頷首,隨即话锋一转,缓缓出声:“但你可知,李泰所隱藏的实力,偏向哪个方面?” 白冰话音落下,瞬间让杨景微微一怔。 他站在原地,眉头微蹙,脑海之中飞速回溯、復盘李泰此前的对战画面,仔细回忆对方出手的每一处细节。 自李泰登临金台大比赛场以来,数场对决,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他极致强横的肉身力量。 李泰从头到尾,皆是纯凭肉身巨力、雄浑体魄正面碾压对手。 整场观战下来,不止是他,全场十余万观者尽数认定李泰走的是肉身武道,专修体魄、淬炼筋骨、打磨肉身。 细细思索良久,杨景心中也只能得出这唯一结论。 按照李泰过往的出手表现,此人必然是全身心投入肉身修行,將肉身淬炼到同辈极致。 心念至此,杨景躬身如实开口:“师父,弟子猜测,李泰隱藏的实力,应当是气力方面吧?或许他的气力比之前展现出的更强?” 李泰的肉身强横程度,远超府域同辈天骄,甚至较之自己都不遑多让,肉身壁垒坚固绝伦、气力恐怖滔天,寻常武者的招式落在他身上,几乎难以破防。 而杨景自身,《不坏真功》常年淬体洗髓、打磨筋骨,且多门真功突破时都曾起到淬体作用,使得其肉身同样超脱寻常真气境层级,不弱於专修肉身的李泰。 单论纯粹肉身硬碰,杨景心底自有底气,不惧对方。 更关键的是,他的根基远比李泰更为全面浑厚。 他一身融匯三门真功,三股真气融合归一,攻防速三位一体、毫无短板。 三者叠加爆发的威能,远超单一武道,恐怖程度难以估量。 故而对於明日与李泰的决赛,杨景纵然心態郑重,全力以待,却依旧有一定把握。 然而面对他的猜测,身前的白冰却是轻轻摇了摇头,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淡淡的深意,缓缓开口:“我细看李泰所有比试,他徒手搏杀看似纯粹肉身霸道,但出手瞬间,指尖臂膀偶有下意识劈斩的惯性习惯,绝非纯肉身武者的发力轨跡。” 白冰目光沉稳,继续细致提点:“除此之外,他双手虎口之处,有著极厚的常年磨出的老茧。寻常徒手炼体、拳脚搏杀,只会磨糙掌心、指节,绝不会在虎口经年积茧。” 杨景闻言,身躯一僵,心底猛然一颤,瞬间愣住。 他观战之时,目光尽数聚焦在招式博弈之上,从未细致观察过李泰的双手细节,这般入微的隱秘痕跡,以他目前的阅歷心境,根本无从察觉。 他压下心中震动,静静聆听,耐心等候后续提点。 白冰眸光悠远,继续缓缓剖析:“由此观之,此人绝非专修肉身,他必然常年苦修一门兵器武学。大概率是长枪、大刀。以他发力习惯与虎口老茧形態来看,刀道武学的可能性,更大。” 杨景闻言一惊,这著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在此之前,包括他在內的绝大多数人,都默认李泰走的是肉身武道,凭一身横练肉身纵横同辈、碾压群雄。 可谁能想到,在將肉身淬炼至近乎无敌、超脱同辈的同时,李泰竟然还苦修了一门兵刃武道! 此前数场大比战斗,李泰自始至终滴水不漏,硬生生压制住自身底牌,从头到尾赤手空拳对敌,从不展露半分兵刃武学痕跡,將诸多观战之人蒙蔽。 白冰看著神色震动的杨景,语气郑重,再度叮嘱:“此人极为自负,也极为隱忍。此前所有比试,对手不足以逼出他的底牌,故而他全程徒手、留手藏拙。 “但今日决赛不同,你有碾压姜云的实力,足以逼出他的全部底牌。决赛之上,他极有可能施展出隱藏的兵刃杀招,你务必当心,不可大意。” 杨景心中凛然,认清其中凶险,当即躬身行礼,神色肃然:“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决赛定然谨慎对敌,不敢有半分轻敌!” 白冰轻轻嗯了一声,清冷的话音稍作停顿。 她素来淡然无波的眉眼,此刻微微凝重,望著眼前已然成长至府域同辈之巔的弟子,缓缓开口:“此番决赛,你若是能击败李泰,夺得本届金台大比榜首,我便送你一物。” 杨景闻言一愣,隨即心底涌起惊喜与期待,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恳切:“多谢师父!” 他深知自己师父超然世外、看淡俗物,眼界极高,寻常宝物根本入不得她的眼,更不会被她拿来赏赐弟子。 今日师父特意郑重许诺,直言夺冠便赠宝,足以见得,这份赏赐必然绝非俗物,定然是举世罕见、价值连城、武道无价的顶尖珍宝! 看著弟子不假思索、直接道谢的模样,仿佛已然稳稳拿下胜利,白冰清冷的唇角不由得微微抿了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浅浅笑意。 接著她神色恢復一贯的清冷,轻声道:“我便不多留了,决赛一战,看你自身造化,自身手段。” 话音落罢,白冰身姿微晃,一袭素衣飘然轻转,不带半分烟火气息,身姿飘渺如烟,转身便缓缓踏出营帐,悄然离去,只留一道清冷绝尘的背影转瞬消失在拂晓微光之中。 营帐之內,再度恢復空荡静謐,唯独余下杨景一人佇立原地。 他脑海之中,一边回想师父方才所言,暗自推演李泰施展兵刃武学的战力,一边心底忍不住对师父许诺的宝物充满期待。 不过他也清楚,想要得到宝物,也是有条件的,便是在今日的决赛之上,击溃域外天骄李泰,登顶巔峰、拿下榜首! 心念至此,杨景缓缓深吸一口气,胸腔之內气血翻涌,沉寂一夜的战意轰然沸腾、冲天而起! 眼底精芒爆闪,灼灼发亮,凛然战意充斥周身。 他没有半分小覷对手,反而愈发期待这场对决! 肉身强大、掌握另一门兵刃真功的李泰,的確值得他倾力一战! 此刻的他,已然迫不及待,期许著这场决战开启! 与此同时,望月山山腰,一处临空高悬的陡峭山崖之上。 白冰飘然踏出,身姿轻盈落於崖边巨石之上。 此刻天色正处於黎明破晓、明暗交替之际,红日將升未升,整片天地依旧笼罩在淡淡的昏暗朦朧之中,天地静謐、万籟俱寂。 唯有遥远的天际尽头,破开一层沉沉夜色,浮现出一抹澄澈乾净的鱼肚白,淡淡的微光洒落山川,为漆黑山峦镀上一层薄薄的亮色。 山风凛冽,穿林而过,吹拂著她一袭素色仙衣猎猎作响,满头乌黑青丝隨风肆意飘舞、翩然飞扬。 她身姿窈窕卓绝,背对著沉沉夜色,面向天边晨光,身姿飘渺绝尘,风姿绝世,清雅空明,宛如月下謫仙,美得静謐。 只是此刻的她,褪去了平日的淡然,清冷绝美的面容之上,覆著一层淡淡的郑重肃穆,周身縈绕著一股无形的威严,气韵深沉。 她静静凝望著天边那一缕初生的鱼肚白,眸光悠远深邃,似穿透了山川夜色,薄唇轻启,轻轻低语呢喃:“倘若景儿此战能夺得金台大比榜首————心性、战力、天资皆过关,倒也勉强,有资格修行那篇无上经文了。” 第359章 大比决赛! 第359章 大比决赛! 拂晓微光浸染整座望月山。 山间夜色尚未彻底褪去,晨雾淡淡縈绕山林沟壑,带著清晨独有的微凉静謐。 相较於山腰密集连片的宗门营帐区域,望月山侧峰的僻静之处,清幽荒芜、人跡罕至。 此地依山辟空,地势开阔平整,远离观战人流与营帐驻地,一座木屋依山而建,隔绝喧囂。 木质小屋前,空荡平整的青石空地之上,一道挺拔矫健的身影早早起身,沉浸在苦修淬炼之中。 破晓的薄光落在李泰硬朗冷峻的侧脸之上,衬得他眉眼深邃、气质锋锐。 此刻的他,褪去了赛场之上从容淡然、游刃有余的鬆弛姿態,周身气场彻底铺开,一身刚猛霸道的肉身之力甦醒,全心投入肉身打磨、真气淬炼之中。 砰砰砰——! 沉稳厚重的拳脚轰鸣不断响彻空地,声声震地、拳风呼啸! 李泰双腿稳稳扎地,身躯筋骨绷紧,周身肌肉线条凝练賁张,充满爆发力,每一寸皮肉、每一处筋骨,都流淌著雄浑滚烫的武道气血。 他抬手出拳,沉肩发力,每一式拳脚都大开大合,刚猛无匹,纯粹的肉身巨力进发开来,呼啸拳风撕裂晨间薄雾,將周遭浮动的淡淡晨雾震碎、吹散。 他修炼的依旧是肉身武道,一拳一式,简简单单,却蕴含千钧巨力。 拳落之时气流炸裂,劲气翻滚激盪,地面青石微微震颤,每一次发力都贯穿全身,通达四肢百骸,將肉身淬炼的刚猛霸道展现得淋漓尽致。 长年累月的肉身打磨,让他的体魄超脱同辈,筋骨坚硬如精铁,气血浩荡如洪流,肉身承载力无穷无尽。 一遍遍的出拳、收拳、沉劲、爆发,始终维持著巔峰的淬炼状態,凶悍的武压笼罩整片空地。 在距离李泰不远处的木屋廊下,静静佇立著一道身形壮硕魁梧的中年男子。 男子身躯高大挺拔,肩宽背厚,一身朴素深色劲装贴合身躯,整个人气息內敛、深藏不露,周身没有丝毫外放的劲气与威压,看似如同寻常武夫。 可若是顶尖强者在此,便能一眼洞悉其中恐怖底蕴。 看似沉寂无波的身躯之內,暗藏如海般浩瀚的磅礴力量。 一双眸子深邃沉凝,偶尔抬眸望向练功的李泰,眼底会骤然绽放出两道摄人心魄的精芒。 此人乃是跟隨李泰跨界而来、一路护持其行走四方、磨礪武道的护道人。 李泰出身顶尖大势力,天资绝世,宗门寄予厚望,乃是宗族重点培养的核心天骄,自然不可能孤身一人闯荡他乡,游歷磨礪。 此次赴金台府参与武道盛会,身边便有这位大能隨行护道。 看似平淡无奇的中年身躯之中,蕴藏的乃是实打实的丹境修为! 丹境大能,放眼整个金台府,已然是执掌权柄、俯视无数武道修士的大能强者。 这般人物甘愿隨行护道,足以见得李泰背后势力的底蕴之深、对李泰的重视之重。 此刻,这位丹境护道人静静看著场中苦修不息,战意勃发的李泰,刚毅沉稳的面容之上,悄然掠过一抹满意之色,微微頷首。 他看著李泰一路成长,一路磨礪。 从宗族同辈之中脱颖而出,碾压无数天才,在家乡疆域之內,年轻一辈无人可挡,纵横无敌,冠绝一方同辈。 而此番远行跨界,参与金台大比,离开自身熟悉的修炼沃土,踏入陌生府域,面对各路天骄奇才,李泰依旧稳扎稳打、步步碾压,从无败绩,一路走来,难逢敌手。 即便面对姜云、吕重瑞这等府域顶尖老牌天骄,依旧从容淡定,游刃有余。 他几乎可以预见,李泰未来的武道之路,必然浩瀚无边、前路无垠,未来所能抵达的高度,远远不是寻常府域天骄所能企及。 假以时日,必成一方巨擘。 心底感慨之间,中年男子双眼微微一眯,眸光骤然凝聚,牢牢锁定练功场上的李泰,审视著自家这位天骄弟子的气息变化。 场中,李泰专注修行! 片刻后,他的气势再度攀升! 下一瞬,他身形猛然前冲,沉腰跨步、双拳联动,一式猛虎下山轰然爆发! 身躯前倾,拳势奔腾,整个人如同山林饿虎扑杀而出,凶悍凌厉,压迫十足! 无形的凶悍煞气伴隨著磅礴武压席捲四野,单单这一股肉身爆发的霸道气势,便足以让无数武者心神震颤,脊背发凉。 此刻放开束缚、全心修炼的李泰,展露出来的战力威势,比擂台之上更为狂暴、更为凶悍、更为恐怖。 此前金台大比擂台对决,李泰始终刻意压制自身、收敛战力。 对战各路天骄、乃至半决赛迎战吕重瑞,他都未曾真正全力爆发,始终留有余力,即便如此,仍旧是轻鬆碾压同辈,稳居不败之地。 而此刻无人观战、独自修行之际,他才真正卸下所有偽装,展露自身真正的霸道实力。 就在猛虎下山一式拳势落幕的剎那! 嗡—! 一声低沉晦涩的真气嗡鸣,自李泰丹田之內骤然炸开! 他面色肃然,浑身经脉瞬间绷紧,丹田深处储存的浩瀚真气毫无保留、尽数催动、疯狂流转四肢百骸! 周身气流瞬间剧烈紊乱、狂暴翻涌,一股更为恐怖的气机,自他身躯之內疯狂暴涨、 冲天而起! 滚滚黑色真气如同暗夜洪流,顺著他的掌心飞速凝练、匯聚、塑形! 黑气翻腾缠绕,凝练归一。 瞬息之间,一柄通体漆黑、刃身凛冽、寒光森冷的真气大刀,赫然凝现於虚空之中,稳稳悬浮在李泰掌前! 这一柄真气黑刀线条凌厉,刀身厚重,锋芒毕露,自带一股杀伐无道、破碎万物的恐怖刀意! 刀势铺开的瞬间,整片空地的空气都仿佛被瞬间冻结,凛冽森寒的刀压铺天盖地席捲四方,较之此前纯粹肉身搏杀的威势,恐怖数倍不止! 廊下佇立的丹境中年护道人,见此一幕,眼底讚许之色更浓,缓缓点头。 金台府本土的这些天骄、这些观战宿老,终究是坐井观天,眼界狭隘。 他们不会知晓,真正的李泰,究竟拥有何等恐怖的实力。 擂台之上,眾人所见的从容碾压、肉身无敌,仅仅只是李泰表层的战力,最多不过是他五成的真实实力。 他强横的肉身只是根基,这一手凝练至化境的刀道,才是他真正的压箱底底牌、绝杀手段! 中年男子眸光沉静,心底暗自思忖。 本届金台大比横空出世、力克姜云的杨景,的確天资卓绝,算得上金台府数十年难遇的绝世奇才。 可纵使杨景再强,也绝对不可能是李泰的对手。 而且他早已打探清楚,本届金台大比的榜首奖赏极为丰厚珍稀,对真气境巔峰武者衝击丹境有著极大的辅助效果,是无数真气境大高手梦寐以求的顶级机缘。 只要李泰拿下本次大比冠军,夺得这份丰厚奖赏,藉助奖赏之力打磨底蕴、凝练真气,自身突破丹境的时间,將会大大缩短。 在这位阅歷深厚的丹境大能眼中,今日这场万眾瞩目,被金台府武者视作巔峰对决的决赛,从一开始便没有任何悬念。 榜首之位,丰厚奖励,必然归属李泰! 夜色褪去,黎明散尽。 一轮赤红旭日缓缓从东边山峦缝隙间东升而起。 暖金色的晨光穿透层层薄晨雾气,洒落整座巍峨壮阔的望月山,驱散了拂晓的微凉与昏暗。 山间残留的晨雾被日光烘得愈发淡薄,繚绕在青山林海之间,朦朧縹緲、仙气氤氳。 道道金光铺洒在蜿蜒曲折的青石山道、错落林立的营帐楼台、平整宽阔的峰顶擂台之上,將整座赛场映照得明亮壮阔、熠熠生辉。 新的一日彻底降临,也迎来了本届金台大比最盛大、最牵动人心的决赛对决之日。 天色大亮之后,原本清晨静謐清幽的望月山,彻底甦醒、喧囂四起。 一条条连通山脚、山腰与峰顶的青石山道之上,人流源源不断涌现。 四面八方的武者络绎不绝,或是三五成群结伴而行,或是孤身独行快步登峰,皆是步履匆匆、神色热切,顺著山道朝著望月山顶的赛场赶去。 昨日半决赛的震撼对决依旧縈绕眾人心头,今日决赛的期待感彻底拉满,所有赶来观战的武者,眼底都藏著亢奋与热切,等候著这场天骄巔峰之战。 山腰连片的营帐区域,也热闹沸腾起来。 各方势力的观战武者,纷纷掀开营帐帘幕走出驻地,人流匯聚成股,顺著宽阔的主山道,浩浩荡荡向著峰顶广场行进。 人声嘈杂,衣袖翻飞,往日清幽的山腰步道,此刻挤得水泄不通,热闹非凡。 人流之中,两道身影並肩走出,身姿清雅、气度卓然,正是杨景与孙凝香。 两人一同走出营帐大门,朝著峰顶擂台前行。 晨光落在二人身上,杨景一身简洁玄衣,身姿挺拔修长。 身侧的孙凝香一袭素色长裙,身姿亭亭玉立、温婉清雅,步履轻盈,一路静静相伴,偶尔侧首看向身旁青年,眼底藏著温柔的期许与默默的担忧,不言不语,却始终相伴左右。 两人一路前行,並肩閒谈,避开周遭喧囂,放鬆著心神。 而沿途的武者,目光几乎尽数被两人吸引,一道道视线频频投递而来。 今日登顶决赛的两大天骄,名声响彻全域,是今日赛场之上最耀眼的焦点人物。 山道之上密密麻麻的人流里,所有人都认出了这位登临巔峰的玄真门天骄。 无数目光聚焦过来,期待的神色交织在眾人眼底。 作为本届金台大比的最大黑马、今日决赛的两大主角之一,杨景自踏出营帐的那一刻起,便已然成为全场最瞩目的存在,一举一动,皆牵动无数人的目光。 整条登峰山道人流密集、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喧囂议论声层层叠叠、不绝於耳。 今日望月山的所有热议,尽数围绕著即將开启的决赛展开。 所有人的心神,尽数匯聚在杨景与李泰的巔峰一战之上。 一路缓步前行,片刻之后,两人顺利抵达望月山顶广场。 此刻的峰顶赛场,已是人山人海、铺天盖地、密密麻麻。 十余万观战武者尽数匯聚於此。 內层观战区座无虚席、立足无地。 层层人流环绕著中央偌大的青石擂台,里三层外三层,连绵铺展,望不到尽头。 擂台上清风微动,擂台下人声鼎沸,盛大的赛事氛围扑面而来,压得人心潮澎湃。 杨景与孙凝香顺著专属通道,稳步走入玄真门宗门观战区域。 沿途一路,不少玄真门各脉弟子纷纷驻足行礼、热情招呼。 无论是哪一脉,所有同门弟子皆是神色恭敬、眼底崇敬,纷纷躬身开口,整齐恭敬地称呼一声:“杨师兄!” 歷经本次金台大比的一路封神,杨景已经成为整个玄真门的荣光与骄傲,在所有同门心中,地位已然截然不同,一举一动皆引人瞩目。 一路頷首回应,杨景与孙凝香很快抵达宗门席位,安然静待赛事开启。 二人坐下尚未多久,周遭陡然掀起一阵新的波澜,远处人群传来一阵阵汹涌的喧譁骚动,。 无数目光齐刷刷朝著一侧山道入口望去,呼声层层传开,人人奔走相告。 杨景五感敏锐,清晰捕捉到周遭眾人的低语议论,知晓李泰来了。 至此,本届决赛的两大主角都到了。 今日赛场虽依旧有著淘汰武者的补位排位赛,决出本次大比前三至前八名的最终位次。 其中更有姜云、吕重瑞两大老牌天骄的对决,按理来说看点十足、值得围观。 可在杨景与李泰的决赛面前,所有排位赛的看点尽数赔然失色。 整片峰顶广场,处处皆是铺天盖地的议论声,所有人都在激烈议论著这场巔峰对决的胜负。 人群之中,呼声各占一半,立场截然不同。 有许多本土武者坚定看好杨景。 因为杨景一路走来的战绩太过震撼,一路逆袭,连败各路天骄,最终正面击溃稳压金台府同辈数年、从未落败的第一天骄姜云。 这份战绩足以证明他的实力,是实打实打出来的巔峰强者,拥有登顶榜首的资本。 > 第360章 万眾所望 第360章 万眾所望 虽然许多人看好杨景,但也有不少人更看好神秘莫测的李泰。 在眾人眼中,李泰隱藏的很深。 自开赛以来,他全程从容,游刃有余。 每一场比试都似乎不露全力,对战吕重瑞依旧从容淡然,始终让人看不透真实战力。 这种深不可测的天骄,往往最为恐怖,真正的实力,远超赛场之上展露的冰山一角。 两方观点各有簇拥,眾人爭辩不休,让整座峰顶的氛围愈发炽热,愈发紧张,愈发令人心潮激盪。 时间在漫天喧囂与万眾期待之中缓缓流逝。 日光缓缓抬升,晨光化为炽亮的朝日,天色大亮,辰时已至! 这一刻,一道威严挺拔的身影,踏著晨光,踏入中央擂台正中央,正是主持本届金台大比的谭都尉。 谭都尉气度威严,周身隱隱縈绕丹境罡气的厚重威压,自光锐利沉稳,缓缓环视台下密密麻麻、一望无际的十余万人群。 隨著谭都尉登台,原本喧囂震天、嘈杂不休的峰顶广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安静下来。 层层叠叠的议论声、低语声快速消散,人海趋於沉寂。 短短数息之间,偌大的望月山顶,十余万观者尽数屏息凝神。 所有人目光灼灼,盯著擂台中央的谭都尉,心臟砰砰跳动,静静等候著这场最终决战的开启。 万眾屏息,天地静謐,唯余清风拂过擂台。 谭都尉目光扫遍全场,见人海尽皆安寧,隨即朗声开口,雄浑浩大的声音裹挟丹境罡气,响彻整座望月山顶,传入每一人耳中! “第五十届金台大比,决赛,正式开始!” 谭都尉声音雄浑浩荡,继续朗声宣告决赛对阵:“本场决赛,玄真门杨景对战散修李泰!二人登台就位!” 话音轰然落定的剎那,整座峰顶广场,气氛瞬间再度紧绷。 两道身影在南北两处內层人群之中,同时起身。 玄真门专属席位之间,杨景缓缓站起,黑衣修身、身姿挺拔。 他眼底澄澈清明,带著沉淀后的冷静与蓄势待发的凛冽战意。 另一侧观战区域,端坐的李泰亦是缓缓起身,身躯魁梧挺拔,气质锋锐,一身劲装紧贴体魄,衬得浑身气血雄浑厚重,深邃的眼眸之中,杀伐战意腾腾升起,霸道凌厉、摄人心魄。 两人相隔遥遥数十丈,隔著密密麻麻的人海,隔著整片广场的喧器,目光隔空碰撞、 遥遥对望。 彼此都能从对方眼底,读到一模一样的情绪,不容退让的战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短暂的隔空对视、锋芒碰撞过后,两人身形同时一动,齐齐抬步,朝著中央宽阔巍峨的比武擂台稳步走去。 杨景步履从容沉稳、不急不缓,每一步落地都稳稳噹噹,心境澄澈如水,不受周遭喧囂人海影响。 身侧周遭,整片玄真门观战区域沸腾而起! 所有玄真门弟子尽数起身佇立,自光紧紧追隨那道黑衣身影,一道道殷切、期盼、崇敬、紧张的目光尽数匯聚於他一身。 “杨师兄,稳住心態!” “大师兄,全力以赴,我等相信你!” “大师兄,此战加油,为我玄真门爭光!” 一声声低声的加油鼓劲,真挚恳切、满含期许,层层叠叠縈绕耳畔。 无论入门早晚,无论宗门各脉是否有隔阂,此刻所有玄真门人的心,尽数凝聚一处。 百年沉寂,今朝寄託! 杨景眸光微暖,缓步前行之时,目光淡淡扫过两侧一张张真挚热切的同门面容,轻轻頷首示意,无声回应所有人的期盼。 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带著亢奋紧张,老一辈长老、峰主眼底带著郑重希冀,整个宗门的期盼与荣光,尽数压在了他一人肩头。 望著这一个个炙热期盼的目光,杨景心底燃起一团滚烫炽热的烈火。 他知晓自己今日站上的不仅仅是一座爭夺个人名次、个人机缘的比武擂台。 他的身后,是沉寂百年、久无巔峰荣光的玄真门,是无数默默坚持的宗门弟子,是整整一个宗门的意志与期盼。 此战,无关个人荣辱、无关珍宝奖赏,单单是为宗门正名、为玄真爭光,便只许胜、 不许败! 分毫不可退让,丝毫不可落败! 人群侧方,孙凝香静静佇立,眸光温柔凝望著杨景一步步走向擂台的挺拔背影。 她清丽的眉眼微微蹙起,双唇轻轻抿合,心底情绪复杂交织。 曾几何时,那个初入宗门的男子,一步步脚踏实地,一路碾压同辈、突破桎梏、登临巔峰,站在了金台府武道盛世的最高决战舞台! 回想往日点滴,恍若隔世。 孙凝香心底相信,今日的巔峰对决,不会是杨景的终点,仅仅只是他武道征程的起点。 以他的天资,未来必然能踏足更高武道境界,走出更远、更辽阔、更浩瀚的武道前路,名扬更广阔的天地。 心绪悠悠之间,杨景已然稳步踏上青石擂台。 几乎同一时间,对面的李泰也登临擂台之上。 一黑一素,一府域本土黑马天骄,一域外跨域而来的顶尖奇才。 两人分立擂台东西两端,遥遥对峙、面面相对。 无形的气机在两人之间悄然升腾、交织、对冲、碰撞! 没有外放的劲气轰鸣,没有刻意的气势压迫,可两大顶级天骄周身的武道锋芒,却在虚空之中剧烈摩擦、剧烈对冲,隱隱生出星火炸裂般的凌厉质感。 整个擂台之上,肃杀之气悄然蔓延、层层铺开,让这片决战之地充斥著一触即发的紧绷氛围。 台下,近二十万道目光死死锁定擂台中央两道对峙的身影,无人喧譁,所有人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心中都是对这场巔峰对决的期待。 而在望月山蜿蜒绵长的条条山道之上,依旧有源源不断的武者不顾一切、快步疾行,从四方奔赴山顶赛场。 皆是听闻今日金台大比决赛开启,不愿错过这场数年难遇、撼动全域的天骄盛世对决。 这些姍姍来迟的武者,一边快步赶路、寻找立足观战的空隙位置,一边急切地向场內早到的人低声询问战况。 “敢问兄台!决赛开打了没有?有没有错过重头戏?” 得到刚刚登台对峙、尚未开战的答覆之后,所有远道赶来的武者皆是长长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庆幸之色。 若是错过这场府域难遇的巔峰决战,必將悔恨许久。 也正因为源源不断的武者持续涌入、扎堆匯聚,今日望月山顶的观战人数,较之此前几日任何一场比试,都暴涨数倍。 原本十余万的观赛规模,此刻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漫山遍野,粗略望去,已然逼近二十万之巨! 放眼望去,人海茫茫、无边无际,整个峰顶广场、四周山道台阶,尽数被武者填满,人山人海、盛况空前。 要知道,金台大比乃是金台府公认的第一武道盛会,规格最高、覆盖面最广、影响力最大,能够前来现场观战之人,无一不是踏入武道修行之路的武者,最低也是內劲境的修行之士。 如此海量的武者齐聚一山,场面恢弘壮阔,震撼人心,不少本土武者暗自心惊、心中咋舌,从未知晓金台府周遭,竟然匯聚了如此数量庞大的修行武者。 当然,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清楚,这近二十万武者,绝非仅仅是金台府本土之人。 金台大比声名远播、享誉济州疆域四方,诸多毗邻府域的武者,皆被这场顶级武道盛事吸引,不远千里奔赴而来,只为亲眼观摩天骄爭锋,开阔自身眼界。 人群之中,许多方才匆匆赶到、初次观摩决赛的外域武者,分不清台上两大天骄的身份,连忙侧身询问身旁之人。 “劳烦道友指点,擂台之上两人,哪位是杨景?哪位是李泰?” 身旁久观赛事的老观者当即细心介绍,同时道出近期传开的隱秘真相:“左侧黑衣沉稳者,便是一路晋级、力克姜云的杨景,是咱们金台府本土崛起的绝世奇才。右侧那气质冷厉者便是李泰,你可別被报名榜单误导了,他根本不是普通散修!” 那人闻言顿时一愣,满脸诧异。 旁边之人继续低声解释:“如今赛场早已传开,李泰是以散修身份报名参赛掩人耳目,实则是真正的外域顶尖大宗天骄,底蕴深厚,实力莫测,专门跨界而来,在我金台府大比磨礪己身、爭夺榜首机缘!” 新赶来的武者恍然大悟,隨即眼神一凝,当即高声扬声,为擂台之上的杨景奋力加油打气。 他身为土生土长的金台府本土武者,心底自有浓厚的地域归属感与宗门荣誉感,自然而然站在本土天骄杨景一方。 希望本土奇才能够捍卫府域荣耀,击败外来天骄,登顶夺冠! 而怀揣这般想法的武者,在场之中数不胜数。 近二十万观战人群,绝大多数都是金台府本土修行武者,生於此方天地、长於此方疆域,心底皆有一致的地域荣辱意识。 本届金台大比,府域老牌顶尖天骄姜云、吕重瑞尽数落败,止步四强,最终挺进决赛、守住本土最后顏面的,是黑马崛起的杨景。 若是最终让域外而来的李泰横扫赛场、夺走桂冠、拿下金台大比的冠军,那对於整个金台府所有武者而言,都是顏面尽失的事! 整片疆域的荣辱、无数武者的期盼,此刻默默寄托在了擂台之上黑衣挺立的青年身上。 万眾瞩目,荣辱系身,终极一战,已然箭在弦上! 擂台之上清风徐徐,拂动两人衣角,却吹不散场中凝滯紧绷的肃杀氛围。 台下近二十万道声浪层层叠叠、汹涌不绝,尽数是为本土天骄杨景助威吶喊的声势,浩荡震天,席捲整座望月山顶。 无数金台府武者满腔热忱,声声助威,为杨景壮行,压下域外天骄的囂张气焰。 这般铺天盖地的拥护声、加油声,尽数落在李泰耳中。 全场万眾,只有极少数人为他这名外来天骄喝彩,寥寥零散的观望议论,根本不值一提,相较於杨景的滔天声势,近乎可以忽略不计。 立於擂台东侧的李泰,神色自始至终平静淡然。 孤身域外修行、跨界磨礪己身的这些年,他行走各方府域、闯荡各处疆土,交手过诸多本土天骄,见证过太多次本土武者抱团助威、排斥外来之人的场面。 眾望所归、万眾拥护的场面,他早已司空见惯。 . 孤身一人的境遇,他早已习以为常。 旁人的声势,於他而言,皆是虚妄浮华,从左右不了他的心境,更影响不了他的战力。 武道之路,终究是孤身独行、以力证道,唯有自身实力,才是立足世间的唯一根本。 此刻的他,已將周遭所有喧囂尽数隔绝在心境外,深邃的眼眸之中,唯有对面身姿挺拔、沉静佇立的杨景。 那双漆黑的眸子褪去了往日的平淡鬆弛,燃起滚烫炽热的灼灼战意,锋芒毕露、熠熠生辉。 自踏入金台大比赛场、一路碾压各路对手至今,这是他唯一真心期待、无比渴望的一场对决。 姜云也好,吕重瑞也罢,这些金台府享誉多年的顶尖天骄,都未曾让他生出全部战意,唯有眼前逆势崛起的杨景,值得他全力以赴、倾尽全力一战。 脚下的青石擂台早已修缮復原,此前两场半决赛鏖战留下的裂痕、斑驳、破损尽数被修补完毕。 平整坚固的青石台面光滑厚重,纹路规整、稳稳噹噹,承托著两大天骄的对峙,静待这场巔峰之战开启。 李泰目光灼灼锁定杨景,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带著自信笑意,率先打破擂台沉寂,缓缓开口,传遍四方:“说实话,我此番跨界参加金台大比,本只是閒来磨礪自身,並未指望此地能遇到像样的对手,倒是没想到,金台府藏龙臥虎,竟能冒出你这般的惊喜。” 他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从容气度,继续娓说道:“外界盛传的姜云、吕重瑞,坐拥府域顶尖盛名,稳压同辈多年,看似名头赫赫、风光无限,可真正交手过后,我才知晓,他们的底蕴与战力,尚且不足以让我认真,更不足以给我压力。” 此话一出,擂台下方瞬间响起一阵细碎的譁然声响,无数观者神色微变。 第361章 真正天骄! 第361章 真正天骄! 望月山顶。 李泰无视周遭动静,目光牢牢落在杨景身上,开口说道:“你不一样。天赋、实力都远超我的预料。在我看来,你足以担得起金台府第一天才的名號。” 擂台西侧,杨景闻言,眉峰轻轻一挑。 他静静看著对面言语不断的李泰,心中暗自腹誹。 这位域外顶尖天骄,平日看著沉默寡言、冷冽孤高,没想到开战之前,竟有这么多话。 他不由得暗自揣测,莫非这些常年孤身修行、无人相伴,久而久之,心境有些孤僻,每逢战前,便喜欢开口多言、絮语解闷? 不等杨景心绪落定,李泰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之中的傲然与自信,愈发浓烈直白:“不过你也不必因此自得。你虽是如今的金台府第一天才,但我行走四方、跨界磨礪至今,败在我手中的各方疆域第一天才,早已不止一人。” 简单一句话语,轻描淡写,却暗藏锋芒与狂意。 杨景听闻此言,眉头微微一蹙,抬眸看向对面一脸傲然、隱隱有些自得的李泰,只觉得对方此刻得瑟张扬的模样,有些刺眼,属实有几分欠揍。 擂台下方,內层观战区域,静静端坐的姜云与吕重瑞,在听闻李泰这番话语之后,脸色齐齐骤然一沉。 李泰寥寥数语,看似夸讚杨景,实则暗含轻蔑。 他直言姜云、吕重瑞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不足以让他正视,不配与他为敌。 看似抬高杨景,实则也隱隱透出所谓金台府第一天才,也不过是他过往战绩中的寻常对手之一。 这几句话,不止轻藐了杨景、姜云、吕重瑞三大金台府顶尖天骄,更隱隱將整个金台府的年轻一辈武道、整个金台府武林的顏面,尽数轻压下去,太过狂妄。 全场所有金台府本土武者,人人心头升起一股鬱气,却无人能够反驳。 毕竟李泰实力確实强横,他的確轻取吕重瑞,也的確拥有蔑视姜云的资本。 擂台之上。 面对李泰狂妄的一番言语,杨景沉默佇立。 他神色沉静如水、心境稳如磐石。 纵然李泰言语张扬,令人不適,但杨景心中清楚,这番看似狂傲的话语背后,展露的是李泰自信、底气,以及远超常人的战力自负。 这名域外天骄,绝非徒有虚名、虚张声势,他是真的拥有碾压各方天才、傲视同辈群雄的实力,也真的篤定自己,能够贏下今日这场决战。 擂台清风凝滯,肃杀之气笼罩四方。 李泰佇立在青石擂台之上,眉眼之间透著深入骨髓的绝对自信与无敌心境。 在他的武道之途中,同辈爭锋,从无败绩二字。 纵然杨景实力不凡,正面碾压姜云,创下金台府近些年最惊艷的战绩,已然站在了此方疆域年轻一辈的最巔峰,但李泰自始至终,从未有过自己会落败的念头。 他的底气,与生俱来、根深蒂固。 自他出生之日起,便被家族寄予厚望,视作未来核心、下一代支柱。 自幼便有无数天材地宝、大药、淬体神物源源不断滋养肉身、温养经脉、凝练根基。 一路走来,他修行所需耗费的武道资源、珍稀丹药、淬炼神材,数量庞大到极为夸张的地步,远非常人所能想像。 海量资源堆砌、顶级功法淬炼、无数磨礪,造就了他如今肉身无敌、底蕴浑厚、同阶无敌的实力。 他有十足的资本,傲视同辈、蔑视群雄。 但骄傲不代表狂妄,自信不代表轻敌。 李泰目光微凝,心底保持著审慎与戒备。 杨景的確非同凡响,真实战力远远凌驾吕重瑞、姜云之上,是他跨界歷练至今,遇到的最强同辈对手,也是唯一有资格与他全力一战的同辈天骄。 心念辗转,李泰眼底燃起浓浓的期待。 他修行以来,一路碾压同辈,少有对手能够逼出自己的极限,少有天骄能够让他全力以赴。 他真心希望,这位金台府第一天才,能够真正给自己带来足够的压力,让他在这场巔峰对决之中磨礪武道、再做精进、更进一步。 擂台两端,两大天骄彼此对峙。 杨景的眸光沉静锐利,心底同样没有半分鬆懈。 这名域外天骄,太过神秘。 全程大比至今,每一场对决,他皆是云淡风轻、从容不迫,看似酣畅战,实则游刃有余。 哪怕对上吕重瑞这种深耕剑道多年、战力顶尖的府域强者,依旧轻鬆碾压,未尽全力,根本无人摸清他的真正底线。 越是观察,杨景心底的警惕便越是浓重。 他清楚,能跨界横行、碾压各方天骄、稳立同辈巔峰之人,绝对没有弱者。 面对这种深藏不露、底蕴莫测的顶级强敌,必须时刻保持巔峰警惕! 一丝一毫的大意,都可能满盘皆输! 就在两人彼此戒备,凝神对峙,一触即发之际! 擂台中央,谭都尉望著两名严阵以待的绝代天骄,沉声开口。 他心中也有不耐,李泰方才一番言语狂傲、蔑视本土、傲气凌人,听得在场诸多本土强者心生不悦,连他这位主持赛事的丹境大能都颇为不喜。 与其任由对方继续张扬狂言,不如即刻开启比试,让擂台实力说话,盼著杨景能够力克强敌,击碎这域外天骄的自负傲慢! “比试—开始!” 声音落地,惊雷乍响! 轰隆一瞬! 压抑的磅礴战意、紧绷的巔峰气场,瞬间彻底炸开! 杨景与李泰二人周身气机同时暴涨,沉寂的战力彻底解禁,两股霸道的压迫席捲整座擂台! 杨景丹田之中,三股真气瞬间融合归一。 嗖嗖——! 两道破风锐响同时响彻天地! 两人身形一动,瞬间崩碎脚下气流,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二人为中心骤然炸开、翻涌扩散! 身形快到极致,残影交错,远超此前对战的速度! 不过瞬息之间,横跨十多丈擂台距离,两大巔峰天骄已然瞬间近身、正面相撞! 两人抬手之间,皆是最刚猛、最霸道、最直接的拳头猛攻,悍然轰向对手身躯! 砰砰砰!!! 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狂暴撞击声轰然炸响! 拳肉相撞、劲气对冲、巨力交锋! 一声声轰鸣厚重如惊雷落地,震得人头皮发麻、心神震颤! 让全场二十万观者震撼、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两人强横的肉身硬碰,竟然势均力敌,隱隱平分秋色! 李泰眼底骤然掠过一抹惊诧,心底震动! 他自幼药浴淬体、神材洗髓,肉身早已淬炼至同辈极致。 同阶之內,从无一人能够肉身硬撼自己,往往交手瞬间便会筋骨崩痛、劲力溃散。 可眼前的杨景,每一拳轰击而来的气力、每一次肉身对撞的厚重,竟然丝毫不弱於自己! 同一时间,杨景心底亦是暗暗震惊。 他將《不坏真功》修炼到真气境,肉身又经过许多次淬炼,坚韧雄浑、气力恐怖,早已远超寻常真气境巔峰。 他没想到李泰的肉身底蕴,竟然浑厚坚韧至此,完全能够与自己正面硬拼、毫不吃亏! 短暂心神震动过后,两人眼中战意更盛,皆是遇强愈强、悍勇无畏之辈! 下一瞬,两道身影瞬间化作两道高速交错的黑影,在宽阔的青石擂台之上穿梭、辗转腾挪、贴身血战! 拳来掌往、近身搏杀、招招凶狠! 每一式出手皆是毫无花哨的顶级杀伐,每一次碰撞都是肉身与浑厚真气的双重对冲! 杨景运转《断岳印》刚猛拳势,拳沉如山、力可崩岳,每一拳落下都带著碾压万物的厚重劲气。 李泰肉身霸道无匹,掌风凌厉,拳劲狂暴,纯粹肉身摧枯拉朽,硬接杨景所有猛攻,分毫不让、半步不退! 两人速度皆是不凡,身影交错。 台下绝大多数武者肉眼已然难以捕捉清晰动作,只能看到擂台上两道黑影不断交织、 碰撞、穿梭、爆发,听见连绵不绝的惊雷炸响。 真气狂乱肆虐,劲气纵横席捲,罡风漫天咆哮! 恐怖的真气余波层层叠叠向外扩散、冲刷、震盪! 整座坚固修缮的青石擂台,再度被狂暴战力震得微微震颤,连带巍峨庞大的望月山顶都仿佛隱隱晃动,宛若地震降临,山川震颤、大地轰鸣! 擂台周遭,內层观战席位之中,不少修为尚浅、境界不足的宗门后辈、世家子弟,难以承受这般顶级对战的狂暴余波衝击。 一个个面色发白、气血浮动、身躯微颤,耳膜被连绵惊雷般的撞击声震得剧烈鼓盪、 嗡嗡作响,心神震盪。 全场近二十万观战武者,尽数屏息凝神,目不转睛。 偌大山顶广场死寂一片,唯有擂台之上惊天动地的搏杀巨响。 所有人心底震撼、骇然不已。 太快了! 太强了! 两大天骄的出招速度,爆发威力,彻底超脱了他们对真气境武者的认知! 短短数息之间,两人贴身战,已然极速交手整整百余招! 百招酣战,百招硬碰! 自始至终,两人都是平分秋色、巔峰对峙! 擂台下方,內层观战区,一眾此前站在府域同辈之巔的年轻天骄,此刻尽数脸色剧变、神色骇然! 姜云眸光沉沉,心底翻起巨浪。 吕重瑞眉头紧锁、面色复杂。 林涛、陈楚等一眾躋身本次大比八强的真气境天骄,一个个面色骇然。 直到此刻他们才看清、明白! 此前杨景对战姜云、李泰对战吕重瑞的半决赛,两人都收敛锋芒,隱藏了太多实力! 他们之前展露出来的实力,远不是真正的巔峰! 此刻两大天骄酣战展露的肉身、速度、战力,远远凌驾他们这些府域顶尖天骄之上! 这般深藏不露的恐怖实力,当真骇人听闻、顛覆认知! 这是年青一代能有的实力吗? 望月山顶,狂风猎猎,擂台劲气肆虐不止。 百余招极速酣战后,两道身影再度骤然分开,各立一方,微微喘息。 没有胜负决出,唯有漫天激盪的残余罡风席捲四野。 那等超越同辈的恐怖战力,笼罩整座赛场,压得全场近二十万武者心神窒息。 此前所有人心中对年轻一辈战力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撕碎。 擂台之上杨景与李泰展现出的每一次碰撞、每一招真气对冲,都透著一种截然不同的层级底蕴,霸道雄浑、迅猛无解,让人望之心悸,观之心颤。 內层观战席位上,吕重瑞立身原地,面色凝重深沉,眼底布满震撼与苦涩。 他此前止步半决赛,败给李泰之时,心中尚且存有几分不甘,暗自觉得自己仓促应战,略有疏漏,若是全力以赴,未必会输得那般轻易。 可今日目睹两人百招巔峰对拼、平分秋色的恐怖场面,他才彻底认清了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 如今的他再回看两人的对战,心中已然明了,杨景与李泰的真实实力,纵使不能秒杀自己,也已然相差无几。 无论是肉身、真气、速度还是持久战的底蕴根基,自己都被两人全方位碾压,根本没有抗衡的资格。 修行多年,纵横府域同辈,素来骄傲自负、稳居顶尖的他,从未想过,自己与同龄人之间,竟然会存在如此巨大、令人绝望的实力鸿沟。 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差与悵然,悄然縈绕在他的心头。 赛场之中,无数年轻弟子、世家后辈,望著擂台上眼花繚乱、极速莫测的交手场面,大多眼神茫然,目不暇接,根本看不清两人具体的招式拆解、发力细节。 甚至跟不上二人的移动残影,只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恐怖威压与震盪轰鸣。 这些修为尚浅,阅歷不足的年轻武者,看不懂这等顶级博弈的精妙与凶险。 身旁隨同观战的宗门长老、家族长辈,便趁著战局短暂僵持的间隙,低声细细解说其中门道。 “你看他们看似简单的拳脚对撞,实则每一击都锁住了对方的经脉发力点,攻防转换毫无破绽,是將肉身与真气淬炼到极高深层次的表现。” “方才那一瞬间的侧身瞬杀,是顶级身法真功的精妙运用。” “百招鏖战,真气未衰,肉身依旧鼎盛,这份底蕴,远超姜云、吕重瑞太多了。” 一句句细致入微的解说,传入年轻后辈耳中,让所有人愈发惊骇动容。 眾人这才清晰认识到,杨景与李泰的强大,绝非寻常天骄的小幅领先,而是质的跨越、层级的碾压。 姜云、吕重瑞已是金台府公认的同辈天花板。 可在此刻两大决赛天骄面前,依旧显得底蕴浅薄、战力不足、差距悬殊,根本不在同一个武道层级。 杨景与李泰,已然彻底超脱了年轻一辈的桎梏,站在了全新的巔峰之上。 擂台之上,劲风渐缓,硝烟微敛。 对峙的两人气息浮沉、战意熊熊。 一番肉身硬碰、真气酣战过后,李泰冷峻的面容之上,缓缓勾起一抹笑意,眼底不再有那么多的淡然从容,涌现出浓郁的兴致与凛冽的战意。 他静静凝视著身前身姿挺拔、分毫不让的杨景,低声轻语,声音清亮:“有意思。” 跨界磨礪数载、交手同辈天骄无数,唯有眼前的杨景,能在肉身硬拼的程度上,硬生生接住自己百余招猛攻,平分秋色、不落下风,逼得他无从碾压破局。 李泰眸光愈发锐利,语气带著郑重的认可:“你的確极为不凡,远超我此前遇到的所有同辈,值得我全力一战。” 话音落定的瞬间,擂台之上的氛围骤变! 对面的杨景闻言,心神一凛,面色郑重,周身真气紧绷流转,全神戒备,不敢有半分鬆懈。 他知晓李泰暗藏实力,很可能身怀刀道绝学,此刻对方终於打算展露真正实力,这场决战,才算真正开始! 嗡—! 下一瞬,一股远比此前狂暴的磅礴真气,骤然从李泰体內轰然炸开! 他不再保留余力,丹田中的浑厚真气毫无保留、尽数催动、奔腾翻涌! 周身空气剧烈扭曲、震盪、轰鸣,浓郁的黑色真气如墨浪沸腾、黑雾席捲,笼罩在他的身躯四周,气流狂暴、罡风呼啸,压得周遭虚空都隱隱滯涩。 漆黑真气层层凝练,尽数收拢於李泰双手之间。 短短一瞬,一柄通体乌黑、刀身厚重、刃面森寒的真气大刀,缓缓凝形现世! 这一柄黑刀並非凡铁,完全由李泰凝练的真气凝聚而成,刀锋凛冽刺骨,刀体厚重沉凝,隱隱流转著幽暗冷光,自带一股杀伐无双的恐怖刀意! 当这柄真气黑刀成型的剎那,李泰周身的气机再度暴涨! 原本就霸道无匹的气势,叠加上凌厉刀势,两股恐怖力量交融一体,冲天而起、碾压四方。 那等慑人心魄的恐怖气机,瞬间笼罩整座擂台,席捲整片峰顶广场! 凛冽的刀压铺天盖地、轰然坠落,压得全场二十万观者呼吸一滯,心神震颤! 全场掀起滔天譁然,无数人面色剧变,神色惊骇,此起彼伏的惊嘆与担忧响彻。 “原来他真的藏了实力!之前全程徒手对战,根本没有尽全力!” “这是什么刀道武学?煞气如此恐怖,远超寻常兵刃功法!” “完了!李泰的真实实力竟然强横到这种地步,杨景之前只是和他五五开,如今对方全力爆发,杨景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下难了!这般恐怖的刀势,根本不是真气境武者能够抵挡的,杨景未必能扛得住全力爆发的李泰!” 所有人都心惊。 此前百余招平分秋色的鏖战,依旧是李泰的留手! 他之前没有动用全力,便与杨景打成平手,如今祭出刀道杀招,全力出手,战力已然飆升至全新的恐怖层级! 万眾瞩目之下,所有人的心都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都暗暗觉得,此刻全力爆发、刀势滔天的李泰,已然立於不败之地。 杨景此番,怕是真的难以抗衡,凶多吉少! ..... 第362章 真气大融合,全力爆发! 第362章 真气大融合,全力爆发! 擂台之上。 乌黑真气长刀凝立掌心的剎那,李泰周身縈绕的气机再度暴涨。 此前肉搏酣战,他气场尚且克制內敛。 而此刻真功全开,漆黑刀身流转幽暗寒芒,凛冽杀伐刀意铺天盖地席捲擂台。 那股深沉、霸道、破碎一切的恐怖气机,彻底挣脱束缚,冲天而起,碾压四方。 较之方才对战之时,此刻的威势何止强盛一倍! 擂台之上真气狂乱,气流炸裂,无形刀压沉沉坠落,压得整片青石擂台都微微震颤,空气仿佛被利刃切割得细碎紧绷,每一寸空间都充斥著肃杀与凶险。 李泰眸光冷冽如霜,锁定前方身形沉稳的杨景,喉间骤然传出一声低沉暴喝! “寒川断流!” 喝声落地,身形瞬间蓄力爆发! 他整具身躯骤然拉伸绷紧,腰胯拧转,脊背崩张,筋骨震颤。 整个人宛如一根蓄力到极致的坚韧长鞭,浑身沉淀的肉身巨力,凝练的漆黑真气,顺著臂膀经脉尽数匯涌掌心长刀之上! 所有力量凝於一点,聚於一刀,毫无保留,轰然倾泻! 乌黑色的长刀裹挟滔滔黑芒,凛冽刀气,带著截断江河、冰封万川的霸道威势,自上而下,朝著杨景头颅身躯狠狠劈斩而下! 这一刀速度快到极致,破空无声,瞬闪而至,宛若暗夜流光划破虚空,远超此前拳脚攻势。 刀未至,凛冽刺骨的刀压已然先一步笼罩杨景全身,让人身躯发僵,气血微滯,肌肤生出细密的刺痛感。 这正是李泰苦修多年的绝杀绝招之一——寒川断流! 此前所有擂台比试,他从未动用过半分刀道武学,始终藏拙,將自身最强杀招封存,等到今日终极决战,惊艷出世,要碾压强敌。 面对这突如其来、威势滔天的绝世刀招,杨景心神凛然。 他早已全程戒备,真气流转周身。 在他的丹田中,三功融合的磅礴真气震盪。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在他的双臂、脊椎大龙、双腿之中,却仍有部分断岳印真气、不坏真功真气、横江渡真气单股存在。 杨景略微犹豫,他考虑是否要將剩余所有真气尽数匯入丹田,进行最终大融合。 最终,他没有进行最终大融合。 除了身法尚未完全显露之外,这便算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然而,他却不知李泰是否还有隱藏,他准备再等一等,看一看形势。 接著杨景不闪不避,双臂筋骨绷紧,丹田融合三功的磅礴真气尽数贯涌双拳,拳身凝劲,皮骨覆气,依旧以之前最稳妥的姿態,双拳叠加,正面格挡,谨慎地硬接这一刀绝杀。 在旁人眼中,杨景这一记格挡稳如泰山、滴水不漏,足以卸开绝大多数真气境巔峰的强攻猛招。 可就在漆黑刀身与凝练拳劲轰然触碰的剎那! 錚—! 一声刺耳至极、穿透云霄的金铁交击巨响炸裂开来! 杨景原本沉稳的面色,骤然剧变,眼底瞬间掠过浓浓惊色! 他清晰感知到,这一刀看似锋芒凛冽、势大力沉,最恐怖的却不是表层的劈斩之力,而是刀势深处暗藏的一股诡异穿透劲力! 这股劲力刁钻霸道、渗透极强、层层钻透,根本不与他拳面的防御真气正面抗衡,反而顺著真气缝隙、筋骨肌理疯狂向內渗透、穿刺! 寻常对战的劲力,皆有跡可循,可卸可引。 可这股穿透力道极为邪异霸道、凝滯坚韧、难以化解,无从借力、卸力,死死黏著他的拳劲,向內疯狂衝击肉身经脉! 杨景瞬间浑身紧绷、牙关微紧,催动全身真气竭力封堵,强行抵挡,稳住自身防御壁垒,不让刀劲侵入內腑。 可下一秒,一股巨力轰然爆发! 轰隆! 狂暴的劲力对冲炸开无尽气浪,擂台青石碎屑瞬间纷飞四溅! 杨景整具身躯如同被万斤巨力狠狠砸中,立足的双腿猛然弯曲下沉,身躯不受控制地顺著刀势倒飞而出! 身形凌空、节节后退,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残影,整个人被一刀硬生生劈飞! 一招得势,李泰眼底锋芒更盛,战意暴涨,丝毫不给杨景半分喘息的机会! 他脚下青石台面轻轻一点,身形踏风腾空,骤然提速,追击速度较之倒飞的杨景更快一筹,迅猛数分! 黑影瞬闪拉近距离、掌心乌黑长刀再度凝劲蓄力,刀势再度铺开,又是一记绝世刀招轰然劈出! “星海沉沦!” 依旧是他刀法真功之中的另一顶尖绝杀奥义! 一刀劈出,漆黑刀气瞬间化作漫天细碎黑芒,如同碎裂的暗夜星辰,看似零散细碎,实则每一缕刀芒都暗藏绝杀穿透力,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覆盖极广! 倒飞在空中,身形尚未落地,重心未稳的杨景,瞬间心神紧绷。 半空之中无从借力、难以辗转,危机息即至,他只能强行稳住紊乱的气血,腰身猛然拧转,双臂再度贯满磅礴真气,双拳连环叠劲,再度挥拳格挡,硬撼刀势! 双拳再度与漫天星辰刀芒疯狂碰撞! 这一刻,杨景心底骤然生出一丝清晰的感悟。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身丹田融匯三功的真气,体量浩瀚,浑厚充盈,论磅礴程度,远远凌驾李泰的黑色真气之上。 可偏偏就是这看似稀疏凝练的黑色真气,爆发出来的威能、穿透性、破坏力、杀伐力,却超过自己浑厚充盈的融合真气! 一泻千里、浩瀚磅礴的真气,竟然被对方凝练极致、威力恐怖的真气压制! 短短瞬息交锋,杨景洞悉关键根源。 问题根本不在於真气体量、发力技巧,而在於武学品级! 武道世间,功法真功本就有高低之分,品级之差,便是本质之差、威力之差! 他復盘自身所学三门真功。 《不坏真功》乃是上品淬体真功,主打肉身金刚、防御无双。 而《断岳印》拳法,《横江渡》身法,皆是中品真功,已是玄真门中相当不凡的武学。 放眼五大宗门之內,一门上品真功已然极为珍稀、极为不凡,足以培育一方强者。 而散落江湖山野的下品真功,更是足以引来无数武者廝杀爭夺、掀起腥风血雨。 可在此刻对拼之中,杨景心底確信,李泰此刻施展的这套刀法武学,品级绝对还要超过上品真功的范畴! 是更高层级的恐怖武学! 正是因为手握这般超高品级的武学,李泰才能以远不如自己磅礴浩瀚的真气储量,爆发出更为强大的恐怖威能,硬生生压制自己的攻防! 想通这一层关键,杨景心底震动之余,愈发凝重警惕。 擂台之上,战局已然进入白热化的狂暴阶段! 轰轰轰!!! 连绵不绝、密集狂暴的炸响声接连不断响彻天地,一声更比一声震耳欲聋、层层叠叠迴荡在望月山整片天地之间。 李泰乘胜追击,刀势不停! 漆黑长刀纵横交错、起落如风。 寒川断流、星海沉沦,两大绝杀奥义交替施展,连环爆发,招招凶狠,式式绝杀! 他心中念头明確,趁杨景立足不稳、节奏被破,凭藉绝世刀功的威力,连番猛攻,一举將其重创破防,奠定胜局! 一刀,两刀,三刀———— 转瞬之间,整整十五刀连环绝杀轰然劈落! 十五记顶级刀招,层层叠加,威势递增,刀意连绵,漆黑刀气铺满整片擂台! 全场近二十万观者心神紧绷、屏息凝神。 被动落入下风的杨景,始终心境沉稳,不乱阵脚。 他身形不断凌空后退、踏风闪避、步步退守。 在李泰带来的压力之下,紧绷肉身,运转三功,凝劲防御,双拳极速翻飞,层层格挡,硬生生凭藉三门真功融合的磅礴真气,扛下了这狂风暴雨般的十五记绝世刀招! 每一次格挡,都要硬扛诡异的穿透刀劲。 连续十五刀死守硬抗过后,杨景面色已然凝重如水,眉宇间布满肃穆。 就在第十五记寒川断流的刀势轰然炸开的瞬间! 砰!!! 恐怖劲力轰然对冲,狂暴气浪再度席捲四方! 杨景身躯借著对冲巨力、连退数步、沉重的脚掌狠狠踏落在坚硬的青石擂台之上! 噔噔噔—! 数道沉重的踏步声接连响起! 坚硬无比的擂台青石台面,竟被他后退的脚掌硬生生踩出数个深浅分明的凹陷脚印! 碎石伴隨著剧烈震颤纷纷飞溅而起,台面细密炸开,斑驳破碎,可见双方对攻的恐怖力道! 望月山顶,山海寂然,唯余擂台之上残余的狂暴劲风肆意翻涌。 近二十万匯聚於此的武者,此刻无一人喧譁、无一人异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定中央青石擂台,一瞬不舍挪移。 密密麻麻的人海延绵铺展,从擂台內层席位,到外围层层叠叠的普通观者,无数双眼睛凝望著两道对峙的身影,整片偌大赛场的空气仿佛凝固。 每一个人的心,都隨著台上战局的起伏紧紧悬起,一股压抑与忐忑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战局的天平,已然向域外天骄李泰倾斜。 自李泰展露底牌、凝出乌黑真气长刀、施展出绝世刀道武学之后,整场对决的节奏便渐渐被其掌控。 凌厉霸道的连环刀招连绵不绝、碾压不休,杀机层层堆叠,威势节节攀升,缓缓压制住了此前与他平分秋色的杨景。 杨景纵然肉身强横、防御无双、真气浑厚,硬生生扛住了十五记绝杀刀招,未曾被重创,却也落入被动死守的境地。 从刀势开启的那一刻起,他便步步退守、层层格挡,一路被凶悍刀风逼退,很少主动出拳、抢占先机,无法扭转战局。 看似僵持的攻防之下,实则优劣已然渐渐分明。 可没人敢有半分鬆懈,更没人敢轻易断言胜负。 只因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迅猛,快到绝大多数观者根本反应不过来。 从李泰凝气成刀,接连施展两大奥义、十五刀连环猛攻、开始压制杨景,前后不过瞬息之间。 两大顶级天骄的交手速度早已超脱寻常武者的肉眼极限,常人只能看见擂台上黑芒纵横、气浪炸天、残影交错,只能听见连绵惊雷般的碰撞轰鸣,根本看不清一招一式的拆解。 唯有一些实力深厚的府域宿老、顶尖强者,才能捕捉到战局的凶险。 玄真门观战区域之中,孙凝香清丽的眉眼紧紧蹙起,一双澄澈的眸子望著擂台边缘被逼得不断后退的黑衣青年,眼底浓浓的担忧几乎掩饰不住。 看著那漫天漆黑凌厉的刀芒一次次笼罩杨景周身,她的心也一点点悬至嗓子眼,心底满是紧张与忐忑。 周围眾多玄真门的弟子,此刻也尽数屏息凝神、神色凝重,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写满忐忑不安。 往日里对杨景满心敬佩、骄傲的同门弟子,此刻再也笑不出来。 人人手心冒汗、心神紧绷,死死盯著擂台,默默期盼著杨景能够破局翻盘、逆转局势。 內层观战区,姜云、吕重瑞、林涛、陈楚这一批金台府同辈前列的真气境天骄,此刻也不由自主地五指收紧、紧紧攥起拳头,心头紧绷无比。 他们刚刚亲眼见证了自己与两大决赛天骄的差距,心中早已震撼,此刻看著杨景被域外强者步步碾压,心中更是无比紧张。 他们同为金台府年轻一辈的顶尖人物,杨景此刻的战局,早已不是一人之战。 放眼整座望月山顶,十余万金台府本土武者,此刻人人心神紧绷、暗自捏汗,心头沉甸甸的,瀰漫著浓郁的压抑感与危机感。 今日这场决赛,承载的已不是个人名次、个人机缘、个人荣辱。 杨景孤身立於擂台之上,他代表的不止是一路走来的自己,不止是沉寂百年、今朝崛起的玄真门,更是整片金台府万千武者的顏面,是此方疆域年轻一辈武道的巔峰荣光! 若是今日杨景不敌落败,让这名来歷神秘的外域武者,生生夺走本届金台大比的冠军,夺走府域第一武道盛会的至高荣耀,那么整个金台府的武道界都將顏面尽失! 本土诸多同辈顶尖天骄,不敌域外来客,这片疆域的年轻一辈,將被人冠上孱弱、无能、后继无人的名头! 轰隆! 擂台之上,又是一次凶悍的劲力对冲轰然炸开! 漫天黑色刀气碾压而下,与杨景双拳凝练的刚猛劲气狠狠相撞,狂暴气浪再度席捲四野,碎石纷飞、劲风肆虐! 杨景身躯一震,双臂发麻、气血微翻,脚下借力卸力,身躯不由自主地再度连退数步,稳稳站定在擂台边角之处。 他微微垂眸,平稳著体內翻涌的气血,片刻后缓缓抬眼,目光沉静锐利地望向对面持刀佇立、气场滔天的李泰,眼底没有慌乱,唯有郑重与凛然。 他微微张口,低声轻语:“好凶的刀法。” 这套刀法品级超绝、奥义精深、杀伐无双。 穿透力、破防力远超杨景所知的任何一门武学,每一刀都暗藏玄机、暗藏穿透诡异之力,绵绵不绝。 话音落下,在全场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之中,杨景竟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喧囂震天的擂台余风、狂暴肆虐的四周劲气、漫天压迫的凛冽刀势,尽数被他隔绝於心神之外。 此刻的他,心如静謐星辰、似永恆古潭,摒弃所有外界干扰,万念归寂,灵台空明。 心境沉寂的剎那,他周身的武道感应,瞬间被无限放大。 以往模糊细微的气息流转、经脉律动、真气游走,此刻尽数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分毫毕现。 他静心內视己身,清晰洞察著体內每一寸肌理,每一条经脉,每一缕真气的运转轨跡。 丹田气海深处,静静盘踞著一股浑厚浩瀚的本源真气。 这是他日夜苦修、三功合一的根基底蕴,是《断岳印》、《不坏真功》、《横江渡》 三门真功融匯之后的凝练真气,浑厚绵长,储量之磅礴,远超同阶武者。 而在丹田之外,他周身四肢百骸、周身经脉、皮肉筋骨之中,依旧瀰漫、充盈著海量的真气。 三门真功分驻周身。 双臂经脉、肩肘筋骨之间,充盈奔腾的是断岳印真气,厚重霸道、开山裂石,专主杀伐强攻。 脊背龙骨处的是不坏真功真气,金刚无瑕、固若精钢,滋养筋骨、筑牢壁垒。 双腿经脉、足踝步法之间,流转縈绕的,是横江渡真气,迅捷飘逸、流转如意。 三门真功相辅相成,支撑著他此前的鏖战与爭锋。 而此刻,闭眸静心的杨景,已然做出了决断。 心神微动,意念催动! 沉寂在双臂、脊背、双腿三处位置的三门真功真气,骤然不再固守原位! 海量原本散逸在周身皮肉、经脉、筋骨中的真气,如同百川归海、万流朝宗,循著周身宽阔经脉,朝著丹田气海疯狂回流、极速涌聚! 《断岳印》刚猛杀伐之力滚滚归宗,《不坏真功》金刚厚重之力层层沉淀,《横江渡》轻灵迅捷之力绵绵匯流! 三种各有千秋的真力气流,源源不断、浩浩荡荡涌入丹田深处。 原本就已然极为浑厚凝练的丹田融合真气,在海量真气的持续灌注、叠加、融匯之下,变得愈发磅礴、浩瀚、凝练,愈发恐怖! 气海翻滚轰鸣,三色气流交融轮转,层层叠加,不断壮大! 体內气机的疯狂蜕变与暴涨,尽数外化於身形气息之上。 伴隨著三门真功彻底回流、圆满融合,杨景周身的气机,开始节节攀升、层层暴涨! 一缕、十缕、百缕、千层万层! 气息从平稳到厚重,从內敛到磅礴,从沉静到霸道。 一路扶摇直上、汹涌攀升,一股远超此前的恐怖气机,自他身躯之中缓缓升腾而起,席捲整座擂台! > 第363章 第363章 擂台中央,气流剧烈翻腾震盪。 杨景周身升腾而起的气机,如同挣脱桎梏的狂龙,节节暴涨,层层攀升。 原本沉稳內敛的气息蜕变,从浑厚转为霸道,从平和转为凌厉,磅礴浩瀚的劲气以他身躯为中心疯狂扩散,席捲四方,压迫得擂台周遭的气劲尽数倒卷。 那股鼎盛、远超寻常真气境层级的恐怖气机,赤裸裸展露在二干万武者眼前,震撼全场。 整座望月山顶,瞬间掀起铺天盖地的惊哗之声。 所有人瞠目结舌,心神巨震,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 在此之前,全场所有人的心神,尽数被李泰的恐怖刀法所牵引、所震慑。 很多人都以为,本届金台大比的最终贏家,会是这名深藏不露的域外天骄。 那柄凝练幽暗、杀机滔天的黑色真气长刀,那套品级超绝的绝世刀法,已然突破了很多人对真气境战力的认知。 就连许多深耕武道数十上百年,早已稳居真气境巔峰的老牌强者,在亲眼目睹李泰刀势全开的剎那,心底都发颤,暗自凛然。 他们活了这么久,征战武道半生,见过无数天骄爭锋,人杰崛起,却鲜有见过如此恐怖的战力。 在李泰全开的刀势面前,他们自身苦修数十年的底蕴,根本不堪一击。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此刻状態全开的李泰,仿佛超脱了普通真气境的范畴。 同阶之內,那些修行数干载的老一辈强者,面对李泰都没有抗衡之力,已然被其碾压。 所有人都认为,这便是真气境的战力天花板了。 可就在眾人即將无奈接受李泰碾压全场的事实之时,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很多强者都大吃一惊! 谁也没有料到,不止李泰一人藏拙,杨景也藏的这么深。 这位一路本土崛起的玄真门天骄,同样暗藏许多,隱藏的实力,远比眾人想像的更加恐怖! 眾人死死盯著擂台中央那道黑衣身影,一双双眼睛瞪得滚圆,不放过分毫细节。 那节节攀升的磅礴气机,已然远超他此前百招搏杀、硬抗刀势的水准,不断刷新全场眾人的认知! 內层观战席位之中,姜云、吕重瑞、林涛、陈楚一眾府域真气境天骄,此刻心神巨震,彻底被眼前的一幕惊得乱了心神。 此前杨景与李泰百招平分秋色、硬撼不分高下,已然让他们认清了彼此之间的差距,心生无尽落差。 在他们看来,那便是两大天骄的真正巔峰实力,是他们难以触及的高度。 可直到此刻他们才彻底明白,无论是杨景还是李泰,全程都在都在压制,都在藏拙! 此前展现的战力,不过是部分实力的展现! 两大绝代天骄,真实实力,深不见底! 这一刻,姜云与吕重瑞心中同时升起一个无比残酷的念头。 若是全力爆发,两大天骄隨意一人出手,便足以將他们秒杀,让他们毫无还手余地! 这般赤裸裸的实力差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一眾天骄心头。 他们自幼天赋异稟、傲视同辈、眾星捧月,纵横府域年轻一辈,素来骄傲自负、自詡天骄。 可今日一战,彻底击碎了他们所有的骄傲与自信。 原来在真正的绝顶天赋面前,他们的荣耀,皆是不值一提。 巨大的落差感、强烈的挫败感、深深的无力感,瞬间席捲心头,让几人面容苦涩,心绪复杂,满心鬱闷,久久难以平復。 擂台之上,对峙依旧。 手握乌黑长刀、刀势滔天的李泰,此刻原本淡然的面容,终於微微动容,深邃的眸子紧紧锁定前方气机暴涨的杨景,眼底掠过一抹意外、凝重与惊喜。 在登台之前,他早已做了诸多预判,心中早已预案周全。 能够一路登顶决赛、力克姜云的杨景绝非简单之人,必然也有隱藏实力,不能有半分小覷、轻敌。 可纵使心中早有预估,他依旧没有想到,杨景隱藏的实力,竟然达到了这般恐怖地步! 这等节节攀升、愈发浩瀚的磅礴气机,远超他的预判! 眉头微蹙的李泰,並未趁势偷袭,反而稳稳佇立原地,手握黑刀,静立观望,任由杨景的气息不断堆叠、攀升。 他跨界远游,遍歷各方府域,四处磨礪己身,此行参加金台大比,所求的便不是一场轻鬆碾压的胜利。 他出身顶尖大宗,资源无数,同辈无敌,寻常府域天骄根本入不得他眼,更逼不出他的真实战力。 他真正所求的,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巔峰对决,是一份足以压迫自身的压力,是一场能够磨礪武道,打破桎梏,助己精进的血战! 如今的他,已然近乎倾儘自身全力,刀功奥义全开,肉身底蕴尽出,已然快要抵达自身现阶段的战力极致。 倘若底牌尽出、气机暴涨的杨景,依旧能够稳稳接住自己的全力攻势,甚至与自己爭锋抗衡,那便是真正的惊喜! 唯有这般旗鼓相当的血战,才能逼出他潜藏的极限,才能让他在对战之中更进一步,完成武道积淀的蜕变! 擂台上面的变化,全部发生在电光石火的瞬息之间。 从杨景闭合双目、三功回流,全身真气归一、气机暴涨,不过短短数息光阴。 就在全场二十万观者心神震颤的一瞬! 擂台中央,静立蓄力的杨景,骤然睁开紧闭的双眼! 唰! 两道璀璨至极、锐利如剑、贯穿昏茫的精芒,骤然从他漆黑的瞳孔之中激射而出,划破虚空,亮彻擂台! 双目澄澈透亮,神蕴鼎盛,精光湛然。 这是武者精气神凝练到极致,身心合一的外相,代表著此刻的杨景,肉身,真气,心神,意志,尽数抵达自身圆满状態! 轰隆——! 下一瞬,一股恐怖无比的气劲轰然炸开! 杨景周身暴涨的磅礴气机彻底引爆,剧烈的劲气波动牵引周遭整片天地! 擂台之上散落的碎石,断裂的石屑,纷飞的尘土,尽数被无形的磅礴劲气牵引,纷纷脱离重力束缚,悬浮升空,静静漂浮,环绕在他周身四周! 没有丝毫停顿! 精气神圆满,三功彻底归一的杨景,身躯骤然一动! 身形如惊雷乍闪、如火山喷发、苍龙出渊! 恐怖爆发的动力顺著双腿炸开,周身悬浮的碎石尽数被气浪震碎纷飞。 整个人带著碾压一切、衝破一切的无敌威势,轰然朝前衝杀而出! 右臂筋骨绷紧,丹田之內彻底融合、无比磅礴的三色归一真气,尽数贯涌臂膀经脉,匯聚拳锋之上! 《断岳印》全力运转,劲气奔腾! 一拳轰然轰出! 拳势霸道滔天、厚重无垠,崩山裂石,碾压四方! 较之此前的出拳攻势,威势暴涨一大截! 如同沉寂已久的超级火山骤然喷发、滚烫的武道意志,浩瀚的归一真气,尽数倾泻而出,朝著手持黑刀的李泰轰然轰击而去! 三功彻底归一、气机尽数爆发的瞬间,杨景的战力状態抵达了全新巔峰。 极致爆发之下,他不再有保留,身形突进的剎那,《横江渡》身法瞬间催动至极致、 速度全开! 这门中品身法真功毫无保留、全力运转。 此刻伴隨著周身归一真气的疯狂灌注,《横江渡》的身法威势解禁,惊人的速度之力轰然炸开。 嗡的一声轻颤气流炸响,杨景脚下身形瞬间虚化、残影叠生! 恐怖的速度撕裂周遭空气,气流被身形极速带起层层罡浪,在他突进的整条路线之上,一道道深浅交错、虚实重叠的人形幻影接连浮现、次第铺开。 残影连绵错落、栩如生,几乎分不清哪一道是真身、哪一道是虚影,眼花繚乱、变幻莫测,將《横江渡》迅疾飘逸、瞬息千里的身法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般骤然暴涨的速度,超出了此前对战的所有表现水准,著实出乎了李泰的预料。 李泰本已对杨景的底牌有所预估,做好了对方爆发战力的心理准备,可他没有想到,杨景真正全开之后,速度竟然能够抵达这般惊人地步! 那一道道瞬生瞬灭的幻影、转瞬即至的速度,哪怕是他自身的身法造诣,此刻也不由得心头微凛,暗自惊嘆对方底蕴之深,隱藏之深。 擂台之上,两人相隔不过十余丈距离。 十余丈的方寸之地,在这般恐怖速度面前,等同於咫尺之隔、抬手即至! 不过瞬息剎那,漫天幻影交错收拢、尽数消散,杨景的真身已然破开气流阻隔,杀至李泰身前咫尺之地! 近身瞬间,他右臂筋骨轰然绷直,此前蓄势的《断岳印》拳势毫无保留轰然轰出,凝练厚重、归一磅礴的三色真气尽数匯聚拳锋,拳风呼啸、劲气沉岳,直指李泰心口要害位置强攻而去,拳势霸道凌厉、精准狠辣。 咫尺近身、要害强攻,换做寻常武者,早已慌神闪避、仓促格挡。 可直面这记恐怖一拳的李泰,身躯佇立沉稳如山,见状不仅没有慌乱闪避,眼底反而悄然掠过一抹期待之色。 他苦寻同辈强敌、渴求压力已久,此刻终於得以直面杨景的全开战力,心中唯有酣畅与期待。 他想要亲眼见证、亲身感受,这位金台府本土第一天才,底牌尽出、实力全开之后,究竟能抵达何等恐怖层次,究竟能不能逼出自己的极限! 心念既定,李泰身形稳立原地,不闪不避、不退不让,手中乌黑真气长刀顺势翻转,漆黑刀身裹挟凛冽杀伐刀意,顺著臂膀劲力轰然向前、自上而下,硬生生劈出一道霸道绝伦的刀势! 这一刀承载著他绝世刀功的深厚奥义,威势滔天、锋芒刺骨,携带著碾压恐怖穿透劲力,捨弃所有防守,不顾一切斩向杨景的脖颈要害! 一招极其精妙、极其狠辣的围魏救赵,被李泰运用得炉火纯青。 他放弃自身心口防御,以自身要害换对手要害,逼死对局、博弈生死! 若是杨景执意猛攻、不肯收拳,以拳劲硬换刀势,结局必然是两败俱伤,甚至会被这记狠厉刀招直接梟首,付出性命的代价! 电光石火之间,战局凶险到了极致,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擂台之下,二十万观者瞬间仿佛呼吸停滯,太多人失声低呼,心神被这瞬息生死的对局彻底揪住,浑身紧绷、冷汗欲出。 擂台上,杨景心境依旧沉稳如水。 他知道此刻硬拼的后果,当即临阵变招,手腕骤然翻转、拳势瞬间上抬、劲力陡然上架! 原本直轰心口的霸道拳劲,骤然改变轨跡,拳锋斜向上提,以拳面最坚硬的筋骨位置,正面硬撼横斩而来的乌黑长刀! 下一秒! 砰!!! 拳锋与黑刀轰然相撞! 金铁交击般的炸裂巨响轰然响彻整座望月山顶,震得群山回音、四野轰鸣! 狂暴的两股劲气瞬间对冲炸开,澎湃的气浪以二人交手点为中心疯狂向四周席捲、肆意四溢! 擂台青石台面的细碎石屑被气浪掀得漫天纷飞,周遭残留的烈风尽数炸裂,整片擂台的气流狂暴紊乱。 对面的李泰眉头陡然轻轻一挑,眼底掠过一抹鲜明的惊诧之色。 拳刀触碰的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了拳锋之中涌动的浩瀚力量! 相较於此前百余招的对拼、此前被动防守的格挡劲力,此刻杨景拳中蕴藏的真气,雄浑厚重,凝练霸道,足足强盛了一大截! 彻底归一融合后的真气,爆发力远超分散运转的一倍之多,劲道纯粹,硬生生通过拳面传导而来,衝击著他持刀的臂膀经脉。 极强的反震劲力顺著刀身蔓延周身,李泰顺势借力,身躯借著这股磅礴的衝击巨力,脚步接连向后轻踏滑动。 一步、两步、三步———— 一连稳稳后退七八步,每一步都精准落在青石台面之上,脚步沉稳、分寸不乱,层层卸掉拳刀对撞產生的狂暴余劲,直至体內翻腾的气血稳落、周身劲力归位,方才稳稳站定身形。 同一时间,杨景也承受著黑刀传来的穿透反震之力。 霸道刁钻、极具渗透性的刀劲顺著拳锋筋骨向內衝击,他身躯微微震颤,脚下同样稳步后撤,一连退出五六步的距离。 第364章 终极杀招!(大章) 第364章 终极杀招!(大章) 擂台两端,两人遥遥对峙,气息沉稳,战意再度升腾,彼此眼底都带著对对手的认可与凝重。 短暂的寂静过后,李泰看著对面身姿挺拔、气息浩瀚、年纪轻轻却战力滔天的杨景,神色褪去轻佻,语气带著发自內心的讚嘆,缓缓开口:“杨景,我是真的很佩服你。” “你的年纪还要比我小上几岁,却能在武道一途走到这般地步,拥有如此恐怖的战力,当真是世间罕见,了不起。” 他此话倒是肺腑之言。 行走各方府域、碾压无数同辈天骄,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在这般年纪,拥有如此扎实的根基、如此骇人的战力。 擂台另一侧,杨景闻言,眉眼微微一挑,迎著对方认可的目光,平静开口回应:“你也很强。” 杨景並非客套虚言,而是歷经数次对拼、博弈之后的认可。 自他踏足武道以来,一路苦修礪战,交手强敌无数,碾压同辈无数,哪怕是此前登顶府域年轻一辈的姜云,也远未给他带来这般沉重的压迫感。 唯有眼前的李泰,肉身雄厚不输於他,功法品级凌驾於他,实战心性稳如磐石,攻防进退滴水不漏,每一次出刀都精准掐住战局要害,逼得他极限防守、全力爆发。 这种旗鼓相当、无从破局的压力,是杨景修行至今,第一次体会到。 也正是这一刻的巔峰血战:让杨景愈发深刻地感悟到,实战永远是武道修行的捷径益。 闭门苦修、静坐悟法、丹药淬体,终究只能夯实根基、堆砌底蕴,唯有同层次高质量、搏杀极致的生死对局,才能逼出自身极限,盘活全身武道积淀。 一路走来,无数潜藏在经脉流转、招式运用、真气运转中的细微问题,平日里静坐修行无从察觉,却在今日与李泰的极致廝杀之中暴露而出。 无数尘封在脑海深处的武道灵感,在这一刻尽数迸发、翻涌、串联。 以往修行之时,他时常会在修炼、破招、观摩功法的瞬间生出零星感悟。 那些感悟零碎、縹緲、不成体系,如同流星划过心头,来不及深究,来不及揣摩,便转瞬即逝,只能默默积淀在识海深处、心底潜意识之中,无法融会贯通,化为己用。 可今日不同。 此刻他与李泰疯狂鏖战、极速对拼,周身压力拉满,心神紧绷至极致,大脑运转速度抵达巔峰的状態。 每一次拳刀相撞,每一次真气对冲,每一次身法辗转,每一次攻防互换,都会牵引识海深处的零碎积淀。 许多曾经想不通、看不透、摸不明的武道疑难,在极致的实战磨礪之中,纷纷豁然开朗,生出全新的理解,全新的通透,全新的认知。 功法运转的细微瑕疵,真气流转的多余滯涩,出招发力的浪费劲力,身法腾挪的微小破绽,缓缓被他一一洞悉,一一明晰。 杨景心底悄然生出一种无比玄妙的预感。 这场巔峰血战,远远没有结束。 只要继续鏖战下去,继续在极致压力之中打磨自身、逼迫自身,他便能吸纳更多的武道感悟,沉淀更深的修行底蕴。 待到感悟积攒足够,底蕴堆叠圆满之时,便能顺势勾连过往苦修的所有积淀、积累、 零碎灵感,彻底融会贯通,厚积薄发,顺势踏入武者最为玄妙、最为难得的顿悟之境! 一旦顿悟,他的武道修为必將完成一次质的蜕变! 擂台另一侧,李泰静静佇立,看著眼底澄澈透亮、战意不减、愈发沉稳锐利的杨景,心底亦是暗暗点头。 他心中所想,与杨景不谋而合。 他不惧对手强,唯独惧对手太弱,不堪一击,毫无博弈之力,让他无从磨礪、无从突破、无从精进。 如今的杨景,足够强,足够顶尖,足够难缠,很是契合他跨界磨礪自身的所有期待。 杨景想要藉助他的压力精进武道,他又何尝不是想要藉助杨景这等同级天骄,打磨自身,稳固自身底蕴,逼出自身潜藏! 杨景展露的实力越是强悍,李泰的心底便越是欣喜、越是亢奋、越是战意滔天。 越强的对手,越能带来极致的压力。 越极致的血战,越能完成武道精进! 短暂对峙之间,李泰眸光彻底沉凝,凛冽下来,细细復盘方才数次交手的细节,心中飞速推演。 真气运转浑厚无比,肉身防御金刚无瑕,出招速度极致迅猛,身法辗转飘逸灵动,无半分可乘之机。 他反覆推演,不得不承认,此刻状態全开的杨景,真气、力量、速度、防御、身法,毫无破绽,根本找不到可以突破的薄弱之处! 寻常武者,总有短板,总有疏漏,总有破绽可循,可眼前的杨景,已然趋近於同阶完美! 下一瞬,李泰眼底掠过一抹凌厉霸道的决然,神色瞬间冷冽如霜。 没有破绽,那便以绝对战力,硬生生打出破绽! 轰! 心念既定,李泰身形瞬间爆动! 双手紧握乌黑真气长刀,臂膀筋骨骤然绷直,丹田真气毫无保留灌注刀身,整个人带著一往无前的霸道刀势,骤然朝著杨景暴杀而去! 身形一动,周身恐怖的劲气肆虐炸开,凛冽的刀压、厚重的真气、霸道的肉身气势交织一体,席捲四方,碾压擂台,將整片赛场的肃杀氛围推至顶峰! 同一时刻,杨景亦是心神一凛,战意熊熊,脚下《横江渡》身法瞬间催动至极致,体內三功归一的磅礴真气全速奔腾,流转周身,肉身筋骨尽数蓄力,迎著衝杀而来的李泰,正面悍然杀上! 两大绝顶天骄,轰然衝撞! 真气、力量、速度、招式、意志,尽数全开,尽数爆发,尽数巔峰! 漆黑刀气纵横交错,刚猛拳势崩山裂石,灵动身法极速辗转,虚实难辨。 两人无数精妙招式、近身搏杀手段尽情施展,疯狂对撞!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惊天炸响持续响彻天地,整座坚固无比的青石擂台不断剧烈震颤,轰鸣不止。 两人交手的每一次碰撞,都有狂暴劲气炸开台面。 坚硬厚重、歷经无数次大赛鏖战,修补加固的青石擂台,再也承受不住两大强者的极致对拼。 一块块台面碎石崩裂翘起,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洞不断浮现,错落遍布擂台各处,裂痕顺著坑洞不断蔓延,交错密布,满目疮痍,残破不堪。 两人再度战,足足交手数十招! 这数十招对决,较之此前任何阶段的廝杀都要更加激烈、更加狂暴、更加凶险! 刀光漫天,拳影盖地,劲气翻涌,两道身影在残破的擂台之上极速交织,辗转腾挪,生死爭锋! 每一次硬碰都掀起滔天劲浪,每一次交错都带起漫天石屑。 无数碎裂的青石碎石,被两人极致的对战余劲狠狠裹挟、狠狠弹射,如同一颗颗破空凌厉的陨石,朝著擂台四面八方疯狂飞溅,激射而出! 这些飞溅的碎石极为凶险。 每一块碎石之上,都附著两人巔峰对战溢出的霸道真气余劲,裹挟著极强的穿透之力,速度极快,威势极强,杀伤力骇人! 擂台周遭观战武者,瞬间神色剧变,心头一惊,人人下意识凝神戒备。 在场近二十万观者,绝大多数都是內劲境的普通武者,哪怕是內层席位的不少天骄、 世家核心子弟,境界实力也远远不及擂台之上的杨景与李泰。 以他们的武道实力,若是被这些裹挟真气余劲的高速碎石正面击中,根本无从抵挡,无从防御,轻则筋骨开裂,重则臟腑受损,当场重伤,甚至会出现死伤变故! 漫天飞石激射而来,伤亡危机瞬间笼罩周遭! 就在这危急时刻,佇立擂台边缘,全程静观战局的谭都尉,眸光一动,骤然出手! 身为丹境大能,他气息內敛、动静隨心,抬手之间,无形浩瀚的丹境罡气铺开,化作一层无边无际,厚重稳固的透明气罩,稳稳隔绝在擂台与观战人群之间。 砰砰砰砰! 无数激射飞射的碎石尽数撞击在罡气屏障之上,瞬间被磅礴罡气震碎、拦截,狂暴的余劲也被层层剥离,彻底化解。 漫天飞石消弭於无形,没有一块碎石突破屏障,成功护住周遭观者,杜绝了波及场外,出现伤亡的意外变故。 残破不堪的青石擂台之上,狂风肆虐,飞沙走石,劲气滔天。 无数细碎石屑悬浮半空,被两股磅礴的真气不断搅动、撕扯、翻涌,形成层层叠叠的气浪漩涡。 整座擂台都被狂暴紊乱的劲气彻底笼罩,烈风呼啸轰鸣,碎石簌簌翻飞,每一寸空间都充斥著肃杀与爆裂感。 两道挺拔的身影在风暴中心疯狂鏖战,仿佛不死不休。 漆黑凝练的真气长刀寒光凛冽、刀势吞天。 每一次劈斩都裹挟著破灭万物的恐怖奥义。 金刚凝练的凌厉拳锋厚重沉岳,刚猛无匹。 刀来拳往,极速碰撞,招招玩命,式式绝杀,金铁交击的炸响连绵不绝,一声声惊雷轰鸣震盪整座望月山顶,余音迴荡群山,久久不散。 擂台中央,贴身血战的李泰,心底已然掀起滔天巨浪,满是震撼。 他素来最为自傲的,便是自身与生俱来的绝世肉身天赋。 自降生之日起,天材地宝淬体,上古灵药洗髓,极限生死磨礪,数十年如一日的深耕苦修,让他將肉身淬炼到了同阶近乎极致的恐怖地步。 他从不专修身法类武学,几乎从未想过耗费精力將身法真功突破至真气境。 仅凭这一具碾压同辈的肉身,仅凭肉身爆发的挪移速度,他的身法速度便快要比得上那些將身法真功修炼至真气境的强者,纵横各方疆域,年青一代极少有人能在速度上和他並论。 肉身强横,便是他的底气之一,也是他横行同辈的资本。 可今日,他彻底吃瘪了! 全程战至今,他已然將肉身爆发速度催动到自身极限。 每一次出刀,每一次挪移,每一次追击,都极尽肉身所能,快到残影重叠,肉眼难辨。 可他骇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肉身速度,竟然始终比杨景慢上一线! 哪怕只是微不可察的一线差距,在同级巔峰的生死博弈之中,却是天壤之別。 这一线速度,让他无数次绝杀刀招被对方提前预判,进行闪避、格挡,无数次围杀攻势被对方借力辗转、巧妙破解,始终无法真正锁死杨景,无法打出致命破绽。 李泰心中惊疑与不解,暗自揣测不定。 他无法判断,杨景究竟是和自己一样,拥有罕见的顶级肉身天赋,將肉身淬炼到了超脱常理的层次,凭藉肉身极致爆发力硬生生增幅速度。 还是杨景修炼了身法武学,且早已被他参悟至真气境,速度造诣高的惊人。 无论何种缘由,都足以证明杨景的天资与底蕴,恐怖得令人心悸。 与此同时,极速酣战的杨景,心底同样暗藏惊涛。 此刻的他,早已摒弃所有保留,三门真功完全融匯归一,肉身、真气、身法、拳势、 精气神尽数抵达巔峰状態,是他目前所能爆发的最强姿態。 可在这般极致全开的战力之下,他依旧无法击溃、无法奈何李泰。 两人数十招极限血战下来,依旧死死僵持,平分秋色,难分高下。 杨景心底不由得生出深深感慨。 李泰的肉身、爆发力、实战心境,已然是同辈天花板级別,可真正支撑他与自己极致对拼,稳稳僵持不败的核心,还是那套品级超俗、奥义博大精深的绝世刀法。 若是没有这门恐怖至极的顶级刀法,仅凭肉身与普通真气功底,李泰早已在自己三功归一的极致攻势下溃败崩破,根本无法僵持至今。 这域外天骄的武学底蕴,实在太过深厚,太过匪夷所思。 就在两人各自心绪翻涌、全力博弈的瞬间! 砰! 又是一次拳刀极致对撞,震天巨响轰然炸开! 两股恐怖劲气再度对冲爆炸,漫天气劲席捲四方,擂台碎石再度纷飞激射! 李泰顺势借著拳锋传来的磅礴反震之力,身躯凌空翻转,轻盈卸力,脚步连连轻点台面,骤然向后急速后撤,稳稳拉开数丈距离。 杨景同样借势后退,双腿稳稳扎根擂台,脚掌踏碎细碎石屑,身形挺拔如松,气息沉稳如山,同样与对方拉开对峙空间。 瞬息狂暴的廝杀停歇,擂台之上陷入短暂的死寂。 两大天骄分立东西两端,周身真气依旧奔腾不息,战意熊熊燃烧,彼此眸光凛冽死死锁定对方,神色警惕,丝毫不敢鬆懈,周身气场紧绷,隨时准备再度开启血战。 擂台之下,全场二十万观者,尽数心神震颤,满目骇然,看得如痴如醉、震撼万分。 所有人此刻心中只剩同一个念头:太强了! 这二人的战力,早已超脱了金台府很多人对真气境大高手的认知范畴,超脱了此方疆域同辈的极限! 放眼整个金台府,所有成名数十上百年的真气境老牌大高手,若是踏上这座擂台,对上杨景或是李泰中的任意一人,都会被迅速碾压、轻鬆击溃,连十招都难以支撑。 可就是这样两名恐怖绝伦的年轻天骄,在今日的决赛擂台之上,倾尽底牌、血战到底,廝杀百余招,依旧势均力敌,难分胜负,打得天崩地裂,擂台残破,顛覆了很多人的武道认知。 別说普通武者心神震撼,就连擂台四周高坐观礼席位的一眾宗门宿老、府域强者,乃至诸多早已踏入丹境的大能,此刻也是神色肃穆,眸光凝重。 他们阅歷深厚,见多识广,看过无数天骄爭锋、盛世对决,却从未想过,这一届金台大比,能够打出如此凶险、如此高质量的巔峰对抗。 两大同辈武者的博弈深度、战力层次,已然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內层观战区域,边缘位置,孙庸立身佇立,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五指不知不觉紧紧攥起,掌心微微沁出冷汗。 他一路见证这个弟子从底层苦修、步步崛起,深知杨景天赋异稟。 可今日擂台之上,杨景展露出来的战力,依旧远超他的预料,带给他震撼与惊喜。 他从未想过,自家弟子有朝一日能成长到这般地步,能够硬撼李泰这般域外顶尖天骄,不落下风,分毫不让,扛起整个金台府的武道顏面。 可惊喜之余,更深的担忧縈绕心头。 对面的李泰,同样年轻无敌,底蕴深不可测,肉身恐怖,刀法通天,丝毫没有力竭颓势,依旧巔峰鼎盛。 胜负依旧悬於一线,凶险莫测。 孙庸眸光紧紧锁定擂台,心底默默祈愿,只盼杨景能够在自身不受重创的情况下力克强敌,拿下这场至关重要的胜利。 擂台之上,短暂对峙过后,李泰缓缓抬眸,目光沉沉凝视对面气息鼎盛、战意不衰的杨景,神色褪去爭锋的凛冽,多了几分郑重与严肃,骤然开口出声:“杨景,接下来,我会施展我压箱底的绝招了。” “你若是挡不住,很有可能会死。”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一寂,所有人的心瞬间悬至嗓子眼,一股死亡压迫感席捲全场。 没有人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以李泰的实力、心性、眼界,绝非虚张声势、恐嚇对手之辈。 自幼生於顶尖大宗,饱读无数武道典藏,阅遍世间各类强大武学,观摩过无数秘技,见过诸多绝杀奥义的他,眼界远非寻常武者可比。 寻常武学奥义、顶尖刀法招式,在他眼中不过平庸寻常,根本入不得他眼,更不配称之为压箱底绝招。 哪怕是此前纵横赛场,碾压群雄的“寒川断流”、“星海沉沦”两大刀法奥义,也只是他常规杀招而已,虽然极强,但还算不上压箱底的绝技! 能被他郑重其事,视作压箱底、生死级的绝招,纵观他一生阅遍的无数武学秘技之中,也寥寥无几,极为珍贵,是他的终极杀招! 风涛暂歇,肃杀浸透四野。 李泰这句压箱底绝招、生死攸关的提醒,绝非夸大其词。 他行走广袤疆域,遍歷各方府域、闯荡诸多险地,交手过的同辈天骄、老牌强者数不胜数,遭遇过的生死危机更是不计其数。 无数次凶险鏖战、无数次强敌围堵,在护道人不出手的情况下,他皆凭藉自身实力破局。 甚至曾经在荒野歷练之时,遭遇一名隱匿行踪的丹境大能暗中偷袭,那等跨越大境界的碾压攻势,寻常真气境武者瞬息便会身死道消。 可他硬生生靠著自身这寥寥几手压箱底的绝世刀技,硬生生挡住致命一击、挣脱险境、保全自身,足以见得这绝招的恐怖威力。 也正因这几招绝技是他真正的立身根本、保命底牌,寻常对局他从不动用,唯有生死之战、极致爭锋之时,才会展露。 杨景佇立擂台对面,听闻此言,周身心神瞬间紧绷至极致,精气神全部收拢归一,心底的警惕与凝重攀升到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全神贯注锁定前方的李泰,丹田归一的磅礴雄浑真气缓缓流转周天,周身筋骨皮肉尽数绷紧,《不坏真功》悄然运转到极致,肉身防御壁垒层层筑牢,丝毫不敢有半分懈怠。 与此同时,杨景心底也生出几分感触。 武道廝杀,出其不意,只求制胜夺命、不问手段。 若是换做旁人,手握这般压箱底的绝杀底牌,定然会暗中蓄力、悄然突袭,以求一击必杀、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绝不会提前警示、告知对手。 可李泰截然不同。 他明明可以暗施杀招,却偏偏提前告知,提醒自己小心应对,要以绝对实力正面碾压、决出胜负。 这般心性倒是不错。 哪怕二人是今日决生死、爭桂冠的对手,杨景也不由得对李泰多了几分认可,心中观感悄然好转。 此人虽傲气凌人、言语张扬,却绝非阴诡卑劣之辈,是一位值得全力以赴的堂堂正正的对手。 就在杨景心神戒备、调整周身状態的瞬间。 李泰眸光骤然一凛,褪去所有杂念,只剩纯粹至极的战意与杀伐! “小心了。” 短短三字,沉如惊雷,落定在空旷死寂的擂台之上。 话音未落,李泰身形已然骤然爆起! 脚下残破青石猛然炸裂、碎石纷飞,他整个人如同划破暗夜的璀璨流光,身躯裹挟著漆黑霸道的磅礴真气,瞬间跃空而出、掠至半空! 嗡—! 虚空剧烈震颤,天地气流疯狂倒卷! 剎那之间,擂台半空之上,无数凌厉森寒的刀芒凭空衍生! 一道道、一缕缕乌黑透亮的刀光错落排布、纵横交错。 並非此前那般死板僵硬的真气凝练形態,反而灵动至极、流转不定,锋锐刺骨、灵性十足,仿佛拥有了鲜活的灵魂与自主的杀伐意志! 每一道刀芒都凝练到极致,薄如蝉翼、亮如幽夜,表层縈绕著淡淡的暗黑真气纹路,凛冽的刀势破开空气,带出细微的破空锐响,无边的锋锐威压沉沉坠落,笼罩整片擂台。 瞬息之间,足足二三十道绝世刀芒凌空成型、排布周天! 漫天刀光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覆盖极广。 从半空倾泻而下,直接笼罩了半座残破擂台,彻底锁死了杨景所有的闪避空间! 无论杨景施展身法向任何方向辗转腾挪,都逃不出这漫天刀芒的绝杀封锁! 无边刀势、无尽锋芒,尽数朝著擂台中的杨景碾压斩杀而去! 这一式,便是李泰极少展露、定人生死的压箱底绝招—天刀降世! 不同於此前两招常规的杀伐奥义,这一招乃是真正的绝杀秘技,聚周身真气、凝刀道本源、引虚空刀势,化一刀为万刃,匯万刃为绝杀。 刀势覆天、锋芒镇地,是他所修刀法武学之中最为恐怖的终极杀招。 擂台之下,二十万观者尽数头皮发麻,心神窒息。 整片山顶死寂一片,所有人都被这凌空降世的漫天刀势震慑。 第365章 进入悟道状態!(大章) 第365章 进入悟道状態!(大章) 望月山顶,全场寂静。 半空悬浮的二三十道乌黑刀芒纵横交织,铺展蔓延,凛冽至极的锋锐气息沉沉垂落,碾压整座残破擂台。 內层观战席位之上,姜云、吕重瑞、林涛、陈楚等一眾稳居金台府同辈最巔的真气境天骄,此刻面色齐齐剧变,眉宇间布满凝重与骇然,身躯紧绷,心头震颤不止。 他们皆是实打实的真气境大高手,放眼整个金台府,皆是足以独当一面的顶尖人物。 虽说比起杨景、李泰这种超脱同辈层级、近乎变態的绝代天骄尚有差距,但自身眼界、战力、感知,早已远超普通武者。 也正因他们修为高深、眼界足够,此刻才能最直观、最清晰地感知到李泰“天刀降世”这一招的恐怖威能。 半空浮动的每一道刀芒,都绝非绝技可比。 肉眼望去,那一道道幽暗深邃,流转著细密黑纹的刀光,宛如一条条蛰伏虚空、灵动游走的漆黑蛟龙,在半空盘旋穿梭、浮沉不定,游曳无常,完全没有固定的轨跡,没有刻板的路数,没有可循的规律。 刀芒灵动鲜活、变幻无穷、隨心所欲,每一缕锋芒都带著自主的杀伐灵性。 它们仿佛拥有独立的灵智,能够精准预判对手的闪避方位,提前锁定对手的腾挪路线,刻意避开杨景拳掌格挡的正面防御,专寻破绽,专袭要害,刁钻诡譎,防不胜防。 最恐怖的是,这二三十道看似分散游离,各自穿梭的刀芒,並非杂乱无章、各自为战。 无数刀芒隱隱暗合无上武道韵律,彼此气息勾连,纹路呼应,势意相融,一招扣一招,一式叠一式,层层嵌套,环环相扣,无形之间交织收拢,化作一张铺天盖地、密不透风、笼罩半座擂台的绝世刀网。 网眼细密,封锁十方,將立身擂台上的杨景笼罩其中,形成绝杀之局,室息的压迫感席捲全场,让所有天骄都心生无力。 玄真门专属观战区域,白冰端坐席位之上,清冷绝美的面容之上,眉头悄然微微蹙起,澄澈的眸光锁定擂台半空的漫天刀势,眼底掠过一抹郑重。 她身为丹境大能,眼界早已超脱寻常武者的认知,一眼便看穿了这一招的本质。 这不是寻常真功奥义,而是一门顶尖武道经文的终极杀招、本命秘技! 下品真功足以搅动江湖风雨,引来廝杀爭夺。 中品真功可成一方世家,小宗底蕴。 上品真功已是五大宗门都要极为重视的武学,寻常武者终生难得一窥全貌。 可许多触碰到更高武道壁垒的强者才知晓,在真功之上,还存在著更为恐怖、更为精深的武道传承那便是品级更高的武学经文。 这类经文,已不是单纯的招式功法,而是蕴含武道至理,天地韵律的道途传承,品级、底蕴、威力、上限,碾压世间常规真功。 白冰自身便有著深刻体悟。 她如今年纪轻轻便能稳居金台府顶尖强者行列,修为一日千里,持续突飞猛进,实力更胜诸多老牌丹境大能,最大的根源,便是她早年闯荡外域,歷经九死一生,有大机缘得到的一门至高经文。 当年为爭夺这门无上传承,她深陷绝境,伤痕累累,数次濒临身死道消,险些葬送性命於异域险地,方才堪堪夺得传承。 也正因亲身踏足过经文爭夺的战场,亲眼见过修炼各类顶尖经文的武道强者,她无比清楚这类传承的恐怖。 修有顶尖经文的武者,同阶之內,几乎无敌於世。 寻常真功修行者,哪怕底蕴再厚、天资再卓绝,在修炼经文武者的面前,都会被招式、意境、威力全方位碾压,很难抗衡。 不过武道平衡,品级越高的武学经文,修炼门槛便越恐怖,难度便越惊人。 至高经文包罗万象,武道晦涩,道理深奥。 寻常天资的武者,哪怕手握完整传承,也根本无从参悟,无从入门。 强行修炼不仅无法精进,反而会气机紊乱,根基受损,道途崩坏,耽误自身武道前程。 也正是因此,至高经文千百年来始终罕见流传,唯有逆天天骄、道体绝佳、心性极致之辈,才有资格修炼。 此番金台大比,她一路观摩杨景征战,刷新认知。 她清晰发现,杨景的天资、心性、韧性、武道悟性,远超自己最初的预判,已然达到足以触碰经文门槛的层次。 也正因如此,她心底才悄然生出一念,想要將自己得来的至高经文,传授给杨景。 此前她早已想过,若是杨景能够击溃李泰,贏下这场决战,便证明他天资、战力、心性皆是同辈绝顶,配得上这门无上传承。 可此刻亲眼目睹李泰施展出的顶尖经文杀招,白冰清冷的眼眸之中,不由得泛起几分犹豫与凝重。 她太清楚顶尖经文的压制力了。 杨景虽强,强得超出所有人预料,可终究只是修炼真功的武者,从未接触过经文,想要逆势抗衡域外顶尖经文的终极绝杀,胜算著实渺茫。 战局到了这一步,杨景大概率要落败於此招之下。 但心绪辗转之间,白冰眸光微动,再度看向擂台上那道挺拔不屈、临危不乱的黑衣身影。 败,未必代表天资不足。 杨景在整场大比之中展露的武道天赋,抗压能力,未来潜力,依旧是万中无一,绝世罕见。 哪怕今日此战落败,他的根基、悟性、心性,依旧远超寻常天骄,未必没有资格承载那门至高经文的厚重道韵。 授功与否的念头,在她心底权衡,让素来淡然沉稳的她,难得生出了几分心绪波动。 与此同时,擂台之上,漫天刀网锁杀之中,李泰藉助刀气立身半空,衣袂翻飞,气场滔天,心底升起一股久违的酣畅淋漓之感。 自他修成这门刀法经文以来,遍歷各方疆域,挑战同辈群雄,绝大多数对手都不堪一击,数招溃败,根本逼不出他的底牌,更无法让他全力施展出经文绝杀。 太久了,他太久没有遇到这般势均力敌,值得他倾尽所学、全力出手的对手了。 今日在这金台大比之巔,终於得以彻底放开束缚,毫无保留,酣战一场,將自身压箱底的经文绝学尽数展露,极致的力量宣泄,刀道释放,血战博弈,让他浑身气血通畅,心神畅快。 自己此刻施展的这一套刀法,远非寻常真功武学所能相比,而是他身后大宗真正的压箱底顶尖经文,是宗门立足一域、震慑四方的核心传承。 幼时授功之时,他的师尊便曾亲口对他言道:“此经文刀法博大精深,道理无穷,上限无尽,一旦跨过门槛,修炼有成,便可跨阶搏杀,日后大成之时,足以纵横天下,驰骋大荒,无论踏足何地,都拥有立足的资本! 此刻漫天刀芒呼啸盘旋,绝杀之势成型,属於顶尖经文的威压,彻底笼罩整座望月山! 正如李泰师尊所言,这门位列域外大宗镇宗根本的顶尖刀道经文,威能之强,令人骇然。 自李泰迈入这门刀道经文的修行门槛,参悟入门奥义之后,他在同阶之中便已然近乎无敌。 无数天骄、各方府域顶尖天才与之爭锋,尽数落败溃退,无人能在他刀下撑足百招。 哪怕是面对突破境界,高於自身一阶的武道强者,他凭藉经文刀势的玄妙与霸道,也能从容周旋、交手,凭藉诡异莫测的刀道变化与招式奥义僵持对峙。 当然,跨阶跨的是小境界,大境界的壁垒终究是武道天堑,难以逾越。 他虽经文傍身,近乎同阶无敌,可若是直面丹境大能的全力出手,面对那等凝练丹元、掌控罡气、超脱真气桎梏的磅礴力量,依旧不堪一击,大概率会被大能一掌直接镇杀。 可即便如此,依旧无法掩盖这门镇宗经文的极端强横。 在无数武道真功、寻常秘技林立的世间,这般蕴含独特武道韵律,自成道途体系的经文传承,寥寥无几,极为珍稀。 至於传说级別的至高经文,在常年浸润顶级传承、见惯宗门秘辛的李泰眼中,太过虚无縹緲。 世间流传的至高经文大多是远古传闻、上古遗谈,少有人真正见过、真正习得,更多只是天下武者口口相传的武道传说,可望而不可及。 漫天刀网垂落,杀机笼罩全场。 李泰立身半空,俯瞰下方被绝杀刀势围困的杨景,眼底带著一丝感慨与惋惜。 “能逼我动用宗门镇教级顶尖经文绝杀,让我不留底牌,你这等天骄,纵然今日落败,也足以自傲,不负此生武道修行。 在他看来,这一式天刀降世,已是同阶无解之局,杨景绝无抗衡的可能,落败只在瞬息之间。 然而下一刻,李泰望著下方死守硬抗的黑衣青年,面色渐渐发生变化! 他没有想到,自己全力施展的经文级绝杀绝招,这等笼罩擂台,封锁十方,诡譎无解的漫天刀芒,竟然被杨景硬生生一招招、一式式的抵挡,死死守住! 轰隆! 轰隆! 轰隆! 半空之中,数十道乌黑深邃的凌厉刀芒不再盘旋蛰伏,骤然爆发,尽数俯衝! 密密麻麻的刀光裹挟经文奥义的恐怖威势,如九天雷霆坠落,似深海蛟龙怒啸,带著割裂空气,破碎虚空的锐响,铺天盖地朝著杨景疯狂劈斩而下! 每一道刀芒都凝练至极,锋芒刺骨,布满细密的黑色经文纹路,自带超脱寻常真功的杀伐道韵,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封堵所有闪避空间,开启全方位绝杀。 擂台上,直面这生平最恐怖攻势的杨景,面色凝重如水,眉眼间布满肃杀与谨慎。 这一刻,他真切感受到了踏入武道以来,前所未有的沉重压迫力。 这股压力並非来自单纯的力量碾压,而是来自招式品级、武道道韵的全方位克制,是真功直面顶尖经文的天然层级压制,室息、沉凝,无处不在,压得他气血翻涌,心神紧绷。 生死关头,杨景不敢有半分保留,浑身潜能尽数爆发! 心念一动,丹田之內三功合一、浩瀚磅礴的真气瞬间调动,奔腾流转,灌注周身经脉。 一部分浑厚真气顺著皮肉肌理、周身筋骨尽数覆体而出,在体表凝成一层隱晦厚重的淡金色真气护罩,依託《不坏真功》的防御,筑牢肉身第一道坚固壁垒,抵御刀芒的锋芒切割。 而绝大部分雄浑、凝练的融合真气,尽数疯狂涌入双臂经脉,贯冲肩肘,匯聚拳掌之间,运转《断岳印》心法,蓄满极致刚猛的攻坚之力,静待漫天刀芒来袭。 此时此刻的杨景,已然施展出浑身解数、倾尽全部。 三门真功同步运转,相辅相成,互为依託,《不坏真功》固防,《断岳印》攻坚,《横江渡》调身,三功归一的真气毫无保留,心神意志尽数全开,抵达自身修行至今的最巔峰状態。 可即便已然极致爆发,直面这近乎无解的经文刀势,杨景依旧抵挡得无比艰难、步步维艰、险象环生。 他摒弃所有外界杂念,拋开所有胜负心思,忘却全场万眾瞩目,全部的精神意识,全部的心神感知,尽数投入刀芒对抗,生死防守之中。 极致专注的心神,让他的身体机能、反应速度,全部抵达巔峰极致。 真气流转不差分毫,力量收发精准可控,身法挪移恰到好处,速度爆发完美衔接,將自身所有优势完美结合,极致运用,拼尽全力抵挡著每一道俯衝杀来的恐怖刀芒。 杨景心中清楚此刻战局的关键。 论真气储量,论真气雄浑浩瀚程度,融合三门真功的自己,稳压李泰。 李泰纵然施展经文绝招,让真气威能暴涨、凝练,此刻的真气爆发力逼近自己,却依旧还差上一筹。 若是这些刀芒只靠纯粹力量碾压,自己凭藉浩瀚真气与强横肉身,完全可以轻鬆硬撼。 可这顶尖经文的恐怖之处,从来不在单纯气力,而在奥义,在诡变! 每一道刀芒都灵动如灵蛇,轨跡不定,弯曲游走,变幻无常,没有固定的劈斩路线,没有可循的进攻规律。 它们如同拥有自主灵智一般,捕捉杨景防守的每一处细微缝隙,每一丝气息破绽,灵活穿梭,刁钻偷袭,见缝就钻,死死针对防守漏洞发起绝杀突袭。 只要杨景拳掌格挡稍有偏差,真气防御略有薄弱,身形挪移稍慢半分,这些诡异刀芒便会瞬间穿透防线,直击肉身,割裂筋骨,造成重创! 漫天杀机之下,杨景左拳轰然崩岳,右掌坚如壁垒,拳掌交替,快到极致,拼尽全力封堵四面八方的刀势。 但即便他防守再縝密,也终究难以做到万无一失、滴水不漏。 数十道刀芒层层袭杀,面面夹击,数量极多,角度极刁,速度极快,总有零星几缕细碎刀芒突破重重防守,避开拳掌封堵,倾泻落在杨景的肉身之上! 嗤嗤嗤! 尖锐凌厉的切割声接连响起! 杨景身上的黑色长袍本就歷经鏖战,早已破损不堪,此刻在经文刀芒的锋锐切割下,瞬间多处碎裂,化为布絮,纷飞四散。 哪怕他苦修《不坏真功》,肉身淬炼得极端坚韧,金刚无瑕,远超同阶,可在这顶尖经文刀芒的割裂之下,依旧难以完全豁免伤害。 一道道细密却狰狞的血色划痕,瞬间浮现在他的臂膀、脊背、肩头、前胸肌肤之上,浅浅血线渗出细密血珠,顺著肌理缓缓滑落。 每一道血线都透著经文刀气的残留穿透力,隱隱侵蚀皮肉,扰动气血,让他身躯阵阵发麻,气血微微紊乱。 这一刻足以见得天刀降世的恐怖威力。 这还仅仅只是零星几缕漏网刀芒的小幅擦伤,便已然破开他的金刚肉身,带血负伤。 若是任由更多刀芒突破防御,若是大规模刀芒尽数落在肉身,无需多想,坚如精钢的肉身定然会被瞬间撕裂,割裂皮肉,深可见骨,直接被劈开大块血肉,遭受重创! 望月山顶,万眾屏息,鸦雀无声。 近二十万匯聚於此的武者,此刻尽数双目圆睁,目不转睛,视线死死钉在中央残破擂台之上。 今日金台大比的终极对决,已然来到了最关键、最凶险,决定最终胜负的生死节点。 漫天刀芒覆压穹顶,绝杀不止,生死只在瞬息一念之间,没有任何人敢有半分鬆懈。 眾人皆是瞪大双眼,心神紧绷,呼吸轻滯,生怕错过这绝代天骄巔峰血战的每一寸细节、每一丝变局。 死寂的人海之中,压抑已久的细碎议论,低低此起彼伏的响起,裹挟著忐忑、失落与惋惜。 “完了,大势已去!杨景撑不住了,这等无解刀势,根本不是真气境能够抗衡的,他马上就要输了!” “你们看他的防守,左支右絀,险象环生,每一次抵挡都很吃力,身上伤痕越来越多,衣衫破碎,隨时都会防御崩塌、彻底落败!” “可惜啊,太可惜了!咱们金台府本土的绝世天才,一路碾压群雄,最终却要折在域外天骄手中。” “这一届金台大比的冠军,终究要被外域人夺走,从今往后,咱们整个金台府武林,都要顏面尽失,被人耻笑!” 无数本土武者心底满是不甘与落寞,语气之中儘是颓然。 但也有不少理智之人,望著擂台之上浴血死守的黑衣身影,满心唏嘘感慨。 “杨景已经做到极致了,他真的已经拼尽全力,毫无保留了。他的强大,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奈何李泰实在太过离谱、太过恐怖。” “不是杨景太弱,是对手的底牌、底蕴、传承太强,输得不冤,他虽败犹荣!” 种种议论交织错落,充斥著整座望月山顶。 此时此刻,全场二十万观者,几乎没有人看好杨景。 哪怕是占据绝大多数的金台府本土武者,心中的期盼与侥倖也尽数消散,人人心凉如水,开始默认落败的结局。 只因场上的局势已经明朗,双方太过悬殊。 李泰施展出的杀招攻势连绵不绝,刀势无穷无尽,变幻诡异莫测,牢牢掌控战局,稳稳占据上风。 一道道漆黑凌厉的刀影纵横交错,俯衝绝杀,从四面八方封锁所有空间,杀伐不休,攻势不止。 而杨景始终处於被动防守的境地,全程疲於奔命,惊险格挡,左右招架。 哪怕凭藉三功归一的浑厚真气底蕴与强横肉身死死支撑,依旧步步承压,屡屡遇险,身上伤势不断叠加,显得狼狈,隨时都有彻底崩防,被刀芒重创的可能。 擂台內层最核心的至尊观战席位,六大顶级席位分列,匯聚著金台府最顶尖的掌权者与武道巨擘。 玄真门门主曹真端坐席位之上,一身青衫沉稳肃穆,面容凝重,眸光盯著擂台战局,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浮现一抹忧虑。 他阅歷深厚,见过无数天骄爭锋,生死对局,一眼便看透了此刻战局的致命弊端。 “久守必失啊。” 曹真低声轻语,声音带著几分沉重的无奈。 他看得清楚,杨景已倾尽浑身解数,將肉身、真气、心神、身法催动至极致,否则绝对无法在这般恐怖的刀势之下支撑至今。 可即便如此,依旧难以扭转被动局面,衣衫破碎多处,肉身布满血线,气血持续消耗。 被动死守,最是凶险。 哪怕防守再縝密,反应再迅捷,意志再坚韧,可在无穷无尽的绝杀攻势面前,只要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失误,一瞬片刻的迟滯,一点细微的破绽,便是彻底溃败的结局,再无翻盘可能。 另一侧的观战席位上,吕重瑞静坐原地。 昨日擂台激战留下的重伤,经过一日静养与顶级疗伤宝丹的滋养,已然恢復许多,只是面色依旧苍白,气息尚未归稳。 他静静望著擂台之上天崩地裂般的极致廝杀,心底只剩震撼与释然,夹杂著浓浓的落差与感慨。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与杨景、李泰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么大。 无论是他,还是姜云、林涛一眾府域顶尖天骄,平日里自詡天资卓绝、横扫同阶,坐拥绝佳天赋与宗门资源,心高气傲,目中无同辈。 可在今日这两大绝代天骄的巔峰对决面前,他们往日的骄傲、实力、底蕴,尽数不值一提,不堪一击。 往日横扫同阶的自负,今日被彻底碾碎,他们引以为傲的实力,在真正的巔峰战力面前,终究只是井底之蛙的短视。 望著半空那毁天灭地、诡譎无解的漫天刀芒,吕重瑞心底生出一阵彻骨的寒意与后怕0 他心中知晓,昨日李泰对战自己之时,到底留了多少手,藏了多少底牌。 若是昨日半决赛之上,李泰便施展出这等绝杀,別说僵持数十招,他恐怕连一刀都接不住,瞬间便会被漫天刀芒撕裂肉身,当场重创落败,连丝毫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赛场之中,杨景的一眾亲友同门,此刻尽数心神紧绷,面露忧色。 孙凝香亭亭佇立人群之中,清丽的容顏微微发白,一双美眸盯著那道浴血的身影,指尖紧紧攥紧衣袖,芳心揪紧,忐忑不安,满心担忧。 孙庸、侣佳闻、林子横、马强、顏成龙等一眾熟悉杨景,见证他崛起的长辈与同门好友,此刻也紧张到了极点。 他们的修为不算高强,看不懂高深的武道奥义,看不清真气博弈的细节,却能肉眼清晰分辨战局优劣。 杨景被压著打,被动防守,屡屡遇险,伤痕渐多,全程落入下风,落败仿佛只是转瞬之间的事情。 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就在全场绝大多数观者都认为败局已定,万眾颓然失落之际! 擂台四周,一眾静坐观战的丹境大能,身形骤然齐齐一怔! 原本淡然的眸光瞬间凝聚,骤然大亮,齐刷刷聚焦在擂台上浴血奋战的杨景身上,眼底瞬间布满惊愕与难以置信! 眾人清晰感知到了一丝顛覆战局的微妙变化! 在这般生死一线、绝境承压、刀芒噬身的极致凶险战局之中,在所有人都认为杨景即將力竭崩盘,彻底落败的时刻,杨景的防守力度、出拳劲力、真气运转、招架速度,竟然在缓缓稳步提升! 他的每一次格挡愈发沉稳,每一次出拳愈发厚重,每一次卸力愈发精妙,周身紊乱的气息愈发凝练平稳,原本左支右絀的狼狈防守,竟在一点点变得从容,变得有序,变得滴水不漏! 诸位丹境大能阅歷通天、见多识广,瞬间洞悉了这难遇的异象! 杨景竟然在生死血战、极致承压的擂台搏杀之中,心神通明,陷入了武者最为玄妙、 最为难得、可遇不可求的顿悟状態! 擂台之下,一眾见惯天骄、心境沉稳的丹境大能,心底忍不住掀起巨浪,纷纷暗自惊嘆不止。 绝世天赋、恐怖悟性! 杨景的天资,当真惊艷当世! 寻常武者静坐苦修,闭关多年,静心悟道,都未必能求得一次片刻顿悟。 可杨景竟能在极致生死廝杀,重压缠身,伤势加身,杀机覆体的绝境之中,强行触道,心神通明,临场顿悟! 这般恐怖悟性、武道心性,当真令人心中又惊又骇! 玄真门观战席位中,镇岳峰主秦刚怔愣了一剎,旋即双眼猛然发光,下意识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这將周围许多没有察觉到杨景此刻状態的宗门弟子嚇了一跳。 发生什么事情了? 竟令秦峰主如此失態? > 第366章 实力提升! 第366章 实力提升! 擂台绝境之中,杨景在生死博弈中,身心竟渐渐沉浸入顿悟状態,紧绷绝望的心境,悄然发生著翻天覆地的蜕变。 方才直面“天刀降世”全面爆发的剎那,漫天经文刀芒覆压而下,那股源自顶尖经文层级的绝对压制力,的確带来了近乎窒息的恐怖压迫。 刀光锁死十方,杀机浸透筋骨,每一缕锋芒都携带著超脱此方武道体系的杀伐韵律,层层碾压下来,让他肉身震颤,气血翻涌,防御步步承压。 那一刻,杨景心底也曾生出一丝真切的无力感。 他清晰感知到自身防御的破绽在不断被针对,肉身伤痕持续叠加,真气消耗极速加剧,整个人仿佛置身惊涛骇浪之中,隨时都会被滔天刀势彻底吞没,彻底压垮。 他甚至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始终这般被动死守,被对方经文刀势无限压制,用不了多少回合,自己必然力竭崩防,输掉这场巔峰对决,让出金台大比的至高桂冠。 可武道顿悟的玄妙,便在於绝境生慧、死中求活。 当他摒弃杂念,全身心投入攻防格挡,拳掌一次次精准震碎俯衝而来的刀芒,肉身一次次承受刀气余劲的冲刷,每一次卸力,每一次借力,每一次硬碰,都不再是单纯的生死抵抗。 在极致专注的心神感知之下,李泰刀芒之中隱匿的力道运转轨跡,真气流动规律,招式变幻逻辑,如同拨云见日一般,一点点清晰浮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每格挡一次刀芒,便能吸收一分感悟。每化解一次刁钻攻势,便能洞悉一分经文刀法的玄妙。 抵挡的刀芒越多,交手的次数越密,脑海中积攒的武道感悟便越是厚重,越是清晰,越是透彻。 原本沉淀在识海深处,无数次对战苦修积攒的零碎灵感、武道积淀,诸多似懂非懂的武学困惑,在这一刻尽数被唤醒,被串联,被融通。 海量的感悟疯狂进发,层层堆叠,互相印证,让他多年的武道积淀,彻底从零散的量变,朝著融会贯通的质变稳步过渡。 原本模糊晦涩的武道大道,此刻在他眼前变得愈发通透,愈发明朗。 嗡! 半空两道角度极尽刁钻,暗藏偷袭之机的刀芒一左一右骤然掠至,轨跡诡异,无声无息,避开了常规防御死角,直刺杨景两肩。 杨景心神澄澈,顿悟通明,身形微晃,《横江渡》身法轻转,腰身借力拧旋,左拳凝《断岳印》刚猛巨力,右掌覆《不坏真功》厚重防御,一刚一柔,一攻一守,精准地轰拍在两道刀芒之上。 砰、砰两声闷响炸开。 两道诡异灵动的刀芒瞬间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细碎的黑色真气光点,消散於擂台之中0 稳住身形的剎那,杨景心底生出震撼与感慨。 这门刀法,当真不可思议,神妙绝伦。 寻常武者的招式,轨跡固定,力道单一,有跡可循,有招可破。 可李泰的每一道刀芒,都仿佛拥有鲜活的灵智,自主追踪、自主变幻,完全跳出了武学的常规桎梏,防不胜防。 隨著他在顿悟状態下持续拆解、细细琢磨,他对刀芒所谓的“灵智”,有了更深、更透彻的理解。 这並非真的刀有灵智,而是刀法奥义抵达了入微的境界! 在他细腻的武道感知下,他捕捉到了每一道刀芒內部错综复杂的力道结构。 有的刀芒看似凌厉霸道,內里仅仅凝练了单一力道,一往无前,主打正面破防。 有的刀芒暗藏两三重力道交织叠加,先虚后实,先柔后刚,虚实变幻,诱敌破绽。 更有不少刁钻绝杀的刀芒,足足糅合了五六种不同节奏的力道,层层嵌套,彼此牵引,互相转化。 无数力道交织组合,隨心变幻,隨机切换,没有固定套路,没有恆定轨跡。 也正是因为这般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道变化,刀芒才能根据他的拳掌轨跡、防御节奏、 身形挪移,实时隨机应变,顺势调整攻势,处处克制,处处针对,看起来宛如拥有自主灵智一般,神鬼莫测。 杨景心底暗自思忖,渐渐摸清了这门经文刀法的些许奥妙。 万千刀势,无尽变幻,无数力道,看似繁杂无序,千变万化,毫无规律,实则暗藏亘古不变的武道至理。 万般变化之中,始终潜藏一道核心力道! 这一道核心力道,是整门刀法的根基本源,奥义核心,道韵根本,是所有刀势的源头。 而其余的二重、三重乃至七八重的繁杂力道,统统都是衍生变数,是辅助变化,是惑敌之术。 一为道根,万变枝叶! 牢牢守住核心本源,千变万化的衍生力道便能完美交融,一体贯通,一招一式自成体系,万千刀势浑然如一,这便是这门刀法无敌的根本原因! 顿悟通明的心境之下,杨景看透了刀法本质。 只是他心中清楚,这般精妙绝伦的刀法,底蕴浩瀚,奥义深邃。 自己无传承、无心法,仅凭对战之中的临场观摩,顿悟拆解,只能窥探到一丝皮毛,摸清一个大概,绝无可能真正习得、完整復刻。 可即便只是这一丝模糊的大概,一点表层的规律,却如同为他闭塞已久的武道认知,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他窥见了更高层次的武道风景。 心念流转之间,无数记忆瞬间涌上心头,与此刻的感悟完美契合、互相印证。 他骤然想起一些事。 之前在宗门中,他多次前往藏功阁挑选武学。 藏功阁中除了正统武学真功之外,还留存著许多古代强者遗留的手札隨笔、武道感悟、修行记载,並非制式武学,却藏著纯粹的武道至理。 其中曾有一位上古剑道仙子留下的隨笔记载,让他记忆犹新。 那位惊绝绝伦的剑道大能,一生剑通天道,造诣无边,曾於隨笔中记载自身剑道修行: 一日之间,接连祭出上万道飞剑,斩、刺、劈、撩、挑、扫,万千招式各不相同,方位不同,角度不同,力道不同,节奏不同,万千飞剑万千变化,看似杂乱无章,各成一式。 可万变归宗,万法同源! 上万式飞剑,看似万般变数,却始终恪守同一道剑道核心,同一种武道本源。 把握住那唯一的核心根本,万千飞剑便能彼此借力,首尾相连,循环不绝,招式无穷无尽,力道生生不息,从头到尾无一丝滯涩。 杨景心中暗自对比,唏嘘不已。 那位剑道仙子的修为深不可测,必然是登临丹境之上的无上大能。 相较之下,李泰这门顶尖刀法,虽然极为强横,可与那位上古仙子的剑道至理相比,依旧相差甚远。 仙子的剑道,是上万种变数归一核,包罗万象,贯通天道。 而李泰的天刀奥义,仅仅数十重力道变幻,便已然称得上同辈无敌、纵横府域,足以见得上古武道的浩瀚无垠,也让杨景对真正的顶尖武道层次,有了全新的认知与嚮往。 此刻顿悟未止,感悟不息。 杨景在密密麻麻刀势的围攻之中,彻底沉浸在了武道升华的奇妙状態,自身的武学底蕴,正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飞速完成蜕变与升华。 电光石火,瞬息万念。 外人眼中惊心动魄、生死一线的刀芒绝杀,在杨景此刻的感知里,被无限拉长、无限细化。 方才脑海中闪过的上古剑道仙子万剑归一的武道至理,李泰刀法万变存宗的奥义规律,自身多年苦修的零碎积淀。 实战搏杀的对错得失,无数繁杂的念头、感悟、灵感,尽数在剎那之间飞速流转,交织碰撞,互相印证。 万千思绪翻涌之间,杨景紧盯最核心的武道疑问,沉心推演。 上古剑道仙子上万次飞剑祭出,招招不同,式式迥异,万般形態,万般力道,万般轨跡,皆是截然不同的变数,那支撑万剑生生不息、浑然一体的真正核心,究竟在何处? 若单一招式为变,那不变的本源究竟是什么? 无需片刻深究,在顿悟状態的超然悟性加持下,杨景豁然开朗,心中通明,勘破了这层壁垒。 没有固定的一式核心、死板的本源招式。 所谓核心,並非固化的功法,固定的力道,定型的招式,而是无数变数彼此交融,互补制衡,循环流转之后,自然而然凝聚而成的整体道韵。 万变为基,自成核心。 万法相融,自归本源! 这一瞬间,积压在杨景脑海深处许久的所有武道积淀、所有零碎灵感、所有似懂非懂的困惑,彻底融会贯通! 长年累月的苦修量变,在这一刻,完成了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武道质变! 杨景整个人彻底沉入一种玄之又玄、妙不可言的无上武道状態。 这便是江湖万古,武道万千,无数修士穷其一生闭关苦修,拼死搏杀,遍寻机缘,都难以触碰的顿悟之境! 多数顿悟,往往转瞬即逝,浅尝輒止。 可杨景此刻的顿悟,是绝境承压、生死磨礪、积淀深厚催生的全方位蜕变,是武道认知的整体性升华。 顿悟开启的剎那,他的心神思维速度,仿佛在一瞬间暴涨千万倍。 往日晦涩难懂的功法细节,难以把控的力道分寸,无法贯通的真气滯涩,此刻尽数清晰透彻,一目了然。 无数潜藏在经脉血肉、功法之中的灵感种子,如同逢春破土,在极短的时间內抽枝发芽,开枝散叶,转瞬长成参天悟道大树。 极致通明的心境之下,所有浮躁,所有杂念,所有胜负焦虑,所有生死惶恐,尽数烟消云散,彻底清空。 他的脑海之中,再无外物,再无喧囂,再无忐忑,自始至终,只剩下纯粹的武道探求,招式推演,力道感悟。 心神纯粹,道心通明,一念唯武,一念求真。 而在杨景自身未曾察觉,未曾主动掌控的情况下,他周身的武道气机,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攀升、节节暴涨! 原本趋於平稳,歷经鏖战略有损耗的气息,此刻挣脱桎梏,层层叠加! 他修行的三门真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极速精进! 《断岳印》发力轨跡愈发圆满,拳势沉力愈发厚重。 《不坏真功》层层淬炼肉身肌理,肉身韧性节节攀升。 《横江渡》飘逸迅捷的身法真諦,彻底贯通周身经脉,挪移卸力愈发隨心! 三门真功同步精进、同步蜕变、同步圆满,修炼进度肉眼可见地疯狂拔高,修炼中的诸多疑惑,在顿悟之中被瞬间抹平。 擂台之上,漫天依旧是凌厉俯衝、变幻莫测的天刀刀芒,杀机依旧滔天,威势依旧恐怖。 可此刻的杨景,再无半分左支右絀的狼狈、步步承压的艰难。 经歷武道质变,顿悟升华之后,他再面对这些无解刀势,已然变得从容了许多。 无数刁钻诡异,暗藏杀招的刀芒俯衝而来,他只需身形微挪,拳掌挥舞,便能化掉攻势。 原本足以逼得他倾尽全部、浴血死守的绝杀刀势,此刻再也无法带给他那种致命压迫,攻防之间行云流水,进退有度。 身心通明的玄妙状態中,一个全新的大胆构想,悄然在杨景心底生根发芽。 他开始沉心思索自身三门真功的运转弊端。 自修行三门功法以来,他虽將三功真气融合归一、攻防兼备,却始终遵循固化模式,《断岳印》真气盘踞双臂,主攻坚破敌。《不坏真功》真气沉淀脊椎周身,主肉身防御。 《横江渡》真气流转双腿经脉,主身法腾挪。 过往他虽能做到体內三门心法同时运转、真气同源交融,却始终各司其位、各守其域,在身体不同位置独立运转,各自汲取本源真气,各自施展对应威能。 这般运转方式,虽已是大多寻常修士所能做到的极致,却终究存在损耗,存在割裂。 三门力量无法彻底合一,真气调度存在多余滯涩,威能无法百分百尽数进发,始终难以抵达真正的圆满无漏。 此刻顿悟通明,眼界全开,杨景心中生出全新的武道思路。 既然万变为宗、万法归核,那自己为何不能將三门截然不同的心法,彻底放在身体同一位置同步运转? 不再分攻守、不再分身法、不再分区域,三门真功同源同地、同步流转,彻底合一! 念头升起,他便隨心而动,尝试打破多年的修行固化桎梏。 三门心法同时催动、同源运转、同域爆发,看似三种截然不同的武道玄妙强行交融,极易出现真气紊乱,经脉反噬,功法衝突。 但杨景已勘破万变归宗的道理,他牢牢抓住了三门真功全新的、唯一的运转核心。 无关《断岳印》之刚,无关《不坏真功》之守,无关《横江渡》之速。 一切心法运转的终极核心,唯有应敌二字! 所有真气流转,所有功法催动,所有力道变幻,皆是为了抵挡攻势,破解杀招,抗衡强敌! 以应敌为核心,三门真功的所有差异尽数消弭,刚柔、攻守、快慢三种截然不同的特性兼容,互补交融,循环共生,无分彼此、无分割裂。 这一刻的杨景,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武道玄妙之境,身心与功法合一,意念与力道合一,自身与战局合一,每时每刻都在完成全新的蜕变与升华。 擂台对面,全程掌控战局,自信满满的李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眉头骤然皱起,深邃的眸子中涌现惊愕与难以置信,死死盯著不远处飞速蜕变的黑衣青年。 他清晰地感知到,杨景周身的气机,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变强,层层暴涨! 对方的气息底蕴、武道威压、战力,正在肉眼可见地疯狂提升! 原本死死被自己天刀刀势压制、步步艰难、伤痕累累的对手,此刻已然挣脱了攻势。 自己引以为傲的经文绝杀刀芒,那等纵横同辈、无解无敌的恐怖攻势,落在此刻的杨景身上,竟然再也无法形成压制,造成威胁! 甚至那漫天凌厉刀势,看起来已然形同虚设,根本奈何不得杨景半分! 一股浓烈的惊疑、震撼,瞬间席捲李泰的全身! 第367章 压制! 第367章 压制! 擂台之上,战局顛覆,风云骤然逆转。 李泰周身刀芒浮沉繚绕,原本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淡然神色,此刻消散殆尽。 他眉宇死死拧紧,眼底惊疑不定,面色层层沉凝,彻底转为郑重,气氛肃杀。 直至此刻,他依旧难以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就在数个呼吸之前,他的“天刀降世”经文绝杀全面铺开,漫天刀网锁死十方,刀势诡譎,层层碾压,將杨景死死压在擂台上。 那时的战局肉眼可见,杨景左支右絀,步步惊险,身带血痕,衣衫破碎,全程落入绝对下风,防御濒临崩塌。 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认定下一刻便是对手溃败认输,擂台终局的时刻。 可谁也未曾料到,绝境之中,平地惊雷! 杨景的实力毫无徵兆,逆势暴涨,气机层层攀升,节节升华,原本岌发可危的防御,瞬间变得滴水不漏,將他连绵不绝、倾尽底蕴的绝杀刀势尽数稳稳抵挡,全部化解。 那足以碾压同阶、跨境慑敌的天刀奥义,此刻失去了原本的威慑之力,再也无法撼动杨景分毫。 不仅如此,稳住防守劣势的杨景,甚至已然开始主动发起了反攻! 轰隆! 一声狂暴震响骤然炸开! 杨景身形踏破烈风,通体真气彻底沸腾,他尝试著將周身所有归一真气尽数统合归一,打破过往三门真功分区运转的问题,將《断岳印》、《不坏真功》、《横江渡》三门心法,尽数于丹田及周身经脉同一位置同步催动运转。 三门真功玄妙相融相生,不再割裂,防御,速度,攻坚三种力量拧成一股巨力,尽数匯聚於右臂拳锋之上。 一拳轰然轰出! 拳势爆裂浩荡,炽热狂暴,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喷发,滚滚劲气席捲四野,压得周遭浮动的细碎刀芒尽数崩碎溃散,刚猛威势远超此前任何一次出拳。 这是杨景顿悟悟道,三功同核运转之后,全新招式的第一次尝试反击。 对面的李泰心神骤紧,不敢有半分小覷,立刻收敛所有惊疑杂念,手中乌黑长刀顺势横斩格挡,刀身凝满经文真气,硬接这一记狂猛拳势! 砰——! 拳刀再度悍然相撞! 惊天巨响震得整座擂台剧烈震颤,狂暴无匹的劲气对冲炸开,环形气浪席捲残破台面,碎石尘土再度漫天飞扬。 下一瞬,李泰身躯猛然巨震,臂膀经脉一阵发麻,一股磅礴浩瀚、浑然一体的巨力顺著刀身疯狂反噬而来,难以彻底卸除。 他脚下青石台面层层龟裂,身形不受控制地连连向后暴退,一步,两步,三步————足足踉蹌后退十余步,方才勉强稳住震盪的气血,压下翻腾的劲力。 立足站稳的剎那,李泰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地死死盯著前方的杨景,心底震撼翻涌,久久无法平息。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 杨景脚下轻轻一点地面,《横江渡》身法在顿悟状態下进一步提升,身形挪移速度再度突破自身极限! 此刻的速度,比起他此前鏖战的极速,还要快上数分,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衣残影,瞬息之间便已然跨越数丈距离,转瞬追上尚未完全稳住身形的李泰! 近身剎那,杨景攻势再度爆发,左拳沉岳,右掌镇风,拳掌交替,骤然轰杀而出。 此刻他的举手投足之间,都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韵律。 招式不再拘泥於固定章法、刻板招式,没有刻意的劈打,僵硬的攻防,每一拳,每一掌都隨心而动,顺势而出。 可看似隨性的招式之中,却蕴藏著三门真功合一的恐怖威力,刚猛无匹,厚重无垠,迅捷无解。 拳势霸道破防,掌势凝气封场,一拳一掌自然衔接,完美相融,攻防一体,连绵不绝,浑然化作一套全新的强大攻势,层层压制向前。 面对这突如其来、迅猛至极的连环猛攻,李泰心神大凛,只能仓促凝神,全力抵挡,黑刀极速翻转挥舞,层层刀幕横挡身前,竭力招架每一击攻势。 噹噹当! 连绵不绝的金铁交击之声密集炸响,急促刺耳。 每一次格挡碰撞,都有一股远超以往的恐怖巨力传来,震得他臂膀发麻,气血动盪,身形后撤。 李泰惊险招架,疲於应对,每硬接一招,身形便被迫后退数步,原本掌控全场的绝对优势,已然彻底荡然无存。 他心底满是惊愕与不解,忍不住失声惊呼:“怎么可能!” 他原本祭出压箱底的天刀绝招,便是打算一锤定音,终结战局,彻底碾压对手,稳稳拿下这场决赛胜利。 可战局跌宕反转,匪夷所思! 本该濒临溃败的对手,不仅没有落败,反而逆势暴涨,越战越强,反手將自己压制! 杨景此刻的心境,却是前所未有的通透与酣畅。 沉浸顿悟状態中,他悟到了万变归宗的道理,想通了桎梏自身的诸多武道瓶颈,解开了一些沉积已久的修行困惑。 如今尝试三门心法同核同步运转,三功彻底归一相融,效果远超他的想像,堪称惊艷绝伦。 三种原本各司其职的武学,融为一体之后,互补短板,消弭滯涩,增幅威能,诞生出远超单一功法叠加的全新力量。 杨景清晰感知到,自身整体实力在这场顿悟蜕变之中,硬生生提升了整整一大截! 而且这份提升並未停滯,三门真功在全新的运转模式下,依旧在缓缓打磨,持续精进,不断升华,底蕴越来越浑厚,招式越来越圆满,真气越来越纯粹。 若是此刻他查看面板,便能清晰看到,《断岳印》、《不坏真功》、《横江渡》三门真功的修炼进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心境缓缓沉淀之间,杨景也渐渐从深度的顿悟状態之中缓缓脱离,却並未彻底脱离悟道境界。 他仍有几分通透澄澈的悟道心神,一半意识回归战局、掌控攻防,一半意识依旧沉浸在玄妙的武道感悟之中,持续打磨三功合一的运转方式,剖析李泰刀法的万变规律。 他一边从容抵挡、轻鬆化解道道俯衝而来的残余刀芒,一边借著对手源源不断的攻势,继续反向剖析,印证自己刚刚悟通的武学道理。 杨景心中清楚,自己今日能够绝境悟道,勘破核心为本、万变为形的武道道理,完成战力蜕变,最大的机缘,便是李泰这门压箱底的顶尖绝招。 若非奥义足够深的绝世刀法疯狂施压、打磨,他绝对难以逼出自身潜藏的所有积淀,更难在生死绝境之中触道顿悟。 一念至此,杨景心底生出诸多武道感慨。 武道漫漫,修行艰辛,天资、毅力、机缘缺一不可,而其中,传承与引路之人,更是重中之重。 世间武学传承,便如同一卷卷封存的典籍。 有些武者无师引路,唯有独自对著典籍苦修摸索。 遇困惑、遇瓶颈、遇玄关不通之处,只能凭藉自身浅薄认知胡乱揣测,慢慢试错。 很多武道修士,往往会卡在一个细微的关键节点数年、数十年,甚至一辈子困顿停滯,不得寸进,终生无法突破桎梏,最终武道止步,抱憾终生。 可若是有名师引路,强者指点,只需一语道破关键,一点拨开迷雾,所有困惑瞬间通透,瓶颈瞬间破除,剎那之间便可恍然大悟,破壁升华,省去无数岁月的徒劳苦修与蹉跎。 武道一途,师道引路,至关重要。 一位良师,能够时刻洞悉弟子的修行状態,看穿其武道认知的盲区,精准拿捏弟子每一个修炼关卡遇到的癥结与困惑。 无需弟子独自摸索蹉跎,只需针对性点拨、定向引导,便能帮弟子快速衝破瓶颈,扫清障碍,让修行之路儘量坦途,踏入更高的武道境地。 杨景自踏入武道以来,虽有师长指引前路,习得扎实根基,却也有时候是依靠自身苦修、独自揣摩。 长年累月的自学自修、自我推演、试错精进,早已磨礪出他极强的武道悟性、自我復盘能力与悟道的根基。 也正是这份多年养成的独自求索、深挖武道的习惯,积淀出浑厚无比的底蕴,才让他能在今日生死绝境之中,触类旁通,瞬间顿悟,完成近乎脱胎换骨的巨大提升。 李泰这门顶尖经文绝招“天刀降世”,变幻万千,道韵高深,力道繁复,完全跳出了寻常武学框架,对此刻的杨景造成了前所未有的武道衝击。 这等高维度的刀法奥义,如同钥匙开锁,瞬间解开了他过往修行中诸多淤积的困惑、 阻滯与盲区。 无数曾经想不通、看不透、摸不明的武道难题,尽数豁然开朗。 壁垒消融,他的武道境界与实力,虽然距离丹境还有一段距离,但也是瞬息之间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地。 擂台之上,战局已然改写。 杨景身姿挺拔卓立,周身真气磅礴翻涌,肆意四溢,双臂开合挥舞之间,左拳崩山,右掌镇岳,招式挥洒自如,行云流水。 此刻他催动的不再是以往分区运转的真气,而是真正意义上三门真功彻底合一、三门心法同地同步运转的融合真气。 《断岳印》的霸道攻坚,《不坏真功》的沉稳厚重,《横江渡》的迅捷飘逸,三种截然不同,甚至看似相悖的武道玄妙,在同一经脉,同一丹田,同一躯体之中完美交融,互不衝突,互补互济。 是以他出招之间,变化无穷,隨心所欲。 时而掌风阴柔绵长,卸力於无形,消解对方狂暴刀势。 时而拳势暴烈滔天,惊雷进发,正面破招攻坚。 时而身形迅疾如风,挪移辗转,捕捉对手破绽。 刚柔並济,快慢隨心,攻守一体,一切变化自然而然,浑然天成,毫无刻意僵硬之感。 相较此前未顿悟之时,此刻他的招式威势,力道掌控,都强盛数倍不止,层次不同。 对面的李泰,心神早已被震撼填满。 自己引以为傲的经文刀势,正在被压制。 漫天凌厉刀芒层层破碎,节节溃散,原本掌控全局的攻势彻底瓦解,他已然真正落入下风,被杨景压制,再无半分先手。 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李泰暗自心惊,满是难以置信。 不过短短片刻,杨景的实力,为何会暴涨到这般恐怖的地步? 越想,他心中便越是羞怒交加。 他出身顶尖大宗,身负镇宗经文传承,自幼便享用宗门最顶级、最稀缺的天材地宝、 武道资源。 名师教导,修行条件,传承品级,远远碾压杨景。 数十年寒来暑往,日夜苦修,歷经无数生死磨礪,才有了今日同阶无敌的恐怖战力。 可如今,他手握顶尖经文,坐拥顶级资源,倾尽底牌施展出压箱底绝杀,非但没能终结对手,反而被一个只修炼普通真功的同阶武者逆势反压,步步逼退! 巨大的落差,刺眼的现实,落败的危机,让素来高傲自负的他,心中生出浓烈的惭愧与恼怒。 熊熊怒火瞬间涌上心头,焚烧心神,激荡气血。 李泰深諳搏杀之道,並未被怒火冲昏头脑,反而刻意引导周身翻腾的暴戾情绪,將这份羞怒、不甘、焦躁尽数融入刀法之中。 武道搏杀,心势亦是战力! 他主动催动心火,激荡气血,让自身彻底陷入狂暴亢奋的廝杀状態,周身气势暴涌! 轰轰轰! 三声震响接连炸开,李泰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挣脱桎梏、压抑许久的绝世困兽,骤然全面爆发! 手中乌黑长刀疯狂舞动,极速劈斩,漫天刀芒再度重生,层层叠叠,铺展周天。 这一次的刀势,不再是此前灵动诡譎、变幻莫测的犀利杀伐,而是裹挟著满腔怒火、 极致凶戾的狂暴猛攻! 每一刀都倾尽真气,每一式都不顾一切,刀风呼啸裂空,刀气翻腾炸响,带著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与凶悍,层层推进,疯狂反扑,硬生生將即將溃败的战局再度拉起,狂暴刀潮滚滚袭来! 面对李泰狂暴的疯狂反攻,擂台中心的杨景面色自始至终平静无波、古井无澜。 经歷过生死绝境的顿悟蜕变,完成三功归一的武道升华之后,他的实力提升一截,心境更是隱隱超脱战局胜负的浮躁,沉稳如山,澄澈如水。 只见他双手从容起落,左拳厚重沉岳,硬撼狂暴刀势,右掌轻盈卸力,拆解繁复杀机。 一招一式沉稳有序,不急不躁,稳稳挡住了李泰铺天盖地的狂猛攻势。 实力的暴涨,让他彻底掌控了战局节奏,无论对手如何狂暴、如何爆发,他皆从容应对,游刃有余,心底再无半分焦灼与压力,只剩掌控全局的淡然与沉稳。 > 第368章 胜! 第368章 胜! 擂台之上。 李泰已然倾儘自身所有战力,开启了毫无保留的狂攻。 他將胸中翻涌的暴怒戾气、挫败怒火尽数引导周身,匯入手中乌黑长刀之內。 身心与刀法相融,借著极致情绪的催动,硬生生压榨出自身当下所能抵达的最强战力、极限攻势。 嗡鸣震天之间,无数漆黑深邃的凌厉刀芒再度凭空滋生,漫天铺展。 较之此前的天刀攻势更加狂暴、更加密集、更加凶悍。 层层叠叠的刀光遮蔽擂台半空,密密麻麻,纵横交错,覆盖残破擂台。 狂暴的刀势裹挟著经文奥义的杀伐之力,滚滚压落,凛冽锋锐浸透四野,每一道刀芒都带著决死一战的霸道凶威,是李泰倾尽数十年苦修底蕴、催动极致情绪换来的巔峰绝杀。 直面这铺天盖地的狂猛攻势,杨景神色微微一凝,面容归於郑重肃穆。 他清晰感知到此刻李泰刀势的凶戾,带著置之死地的狂暴,力道更沉,速度更快,爆发更猛,杀机较之先前暴涨。 郑重却不惧战,凝重绝不慌乱。 经歷绝境顿悟,三功彻底合一蜕变的他,心境早已淬炼得稳如磐石、波澜不惊。 任凭对面刀潮滔天,杀机覆体,他依旧有条不紊,从容不迫,拳掌起落有度,攻防节奏井然,以最稳妥的方式,逐一拆解,格挡著李泰的每一招狂暴招式。 此刻激战凶险,瞬息万变,两人交手速度快到极致,杨景没有多余的心力分心查看面板,了解功法进度。 但他的肉身、经脉、真气,都在清晰地反馈著自身的蜕变。 丹田的融合真气愈发磅礴浩瀚,汹涌澎湃,如同江海奔涌,生生不息,再也无半分此前鏖战的枯竭滯涩。 周身筋骨肉身被真气层层滋养淬炼,肉身力量稳步攀升。 身法挪移的速度愈发迅疾縹緲,转瞬数丈,虚实难辨。 《不坏真功》凝练的肉身防御壁垒,也在持续精进中愈发凝实无瑕。 力量、速度、肉身防御、真气,全方位、无短板的持续提升,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顿悟带来的武道蜕变,並非一瞬暴涨便戛然而止,而是在持续的高强度廝杀中,不断打磨,不断圆满,不断升华。 杨景每一次抬手出拳,落手格挡,周身弥散的武道气势便强盛一分,无形的气场威压层层叠加,席捲四方,压得周遭呼啸的烈风都为之凝滯。 他的拳势也在一次次对撞中愈发通透,褪去了往日的些许生硬,收敛了多余的力道损耗,刚猛霸道之中暗藏道韵,一拳一式愈发圆润。 反观全力爆发的李泰,纵使一遍遍、无休止地催动镇宗经文绝招“天刀降世”,一波又一波的刀潮前赴后继,疯狂碾压,却再也无法撼动杨景分毫。 所有狂暴刀芒、绝杀攻势,无论角度多刁钻,力道多强横,变化多诡异,尽数被杨景凭藉三功合一的强横战力,顿悟通明的武道感知,一招招精准拆解,稳稳格挡,尽数击溃。 漫天刀光层层崩碎,化为虚无,倾尽全力的狂攻,终究难以突破杨景此刻的防御分毫。 擂台之下,整座望月山顶的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压抑的肃杀之感笼罩二十万观者心头,所有人都死死盯著擂台之上的巔峰廝杀。 谁也未曾料到战局会走到这一步。 在此前“天刀降世”全面铺开,绝杀刀网锁死擂台之时,全场所有人都已然默认结局已定。 很多高手都清楚李泰这经文绝学的恐怖,那是超脱寻常真功武学层级的无上杀招,压得杨景步步退守,浴血死守,濒临溃败,胜利的天平偏向李泰。 可武道无常,绝境生奇! 谁也想不到,杨景竟能在极致高压之下,触道顿悟,武道质变,战力暴涨,硬生生打破死局,逆势翻盘。 此刻场上局势彻底逆转,李泰手握顶尖经文杀招,倾尽全力的狂攻失效,原本碾压的优势荡然无存,不仅无法压制杨景,反而被杨景一步步正面抗衡,缓缓反向压制。 两大天骄的廝杀早已超脱所有人的认知范畴,寻常真气境的对战,早已被二人彻底顛覆。 全场近二十万武者,绝大多数人此刻尽数看得眼花繚乱,心神震颤,不敢预判最终胜负。 只知晓这两大年轻天骄的强大,早已超出金台府歷届金台大比的极限,恐怖得让人发自心底的敬畏。 无数金台府本土武者的心中,更是涌起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振奋。 此前目睹李泰刀势滔天、纵横不败的模样,所有人心中都满是冰凉与绝望。 那等恐怖刀威,足以碾压金台府年轻一代所有天才、甚至老牌真气境强者,所有人都觉得杨景胜算渺茫,金台府顏面註定要在今日折损。 可战场息万变,杨景凭一己之力破尽域外天骄的经文绝杀,顿悟升华,逆势崛起,正面硬撼不败,甚至占据上风。 擂台最前方的六大至尊观战席位之上,云霄宗宗主任安端坐席位,自光紧紧锁定擂台中央的两道身影,素来肃穆的面容之上,难掩感慨与动容。 他微微点头,眼底带著认可与惊嘆。 杨景的天资、悟性、心性、韧性,当真冠绝金台府同辈,当之无愧的金台府年青一代第一天才! 寻常武者,面对李泰这等手握经文传承、战力超脱层级的绝世天骄,面对那般覆天灭地的绝杀刀势,恐怕早已心神崩溃,主动认输,连正面抵挡的勇气都难以生出。 杨景却身处绝境而不馁,身承压顶之势而不破,在极致的生死高压之下触类旁通,顿悟武道,完成蜕变。 自杨景顿悟的那一刻起,这场巔峰决战的胜负天平,便已然悄然偏移,一点点朝著杨景的方向倾斜。 纵然昨日半决赛之上,杨景强势击败了他云霄宗的第一天骄姜云,折了云霄宗的顏面,让他心中鬱结。 但时至今日,决赛擂台之上,杨景代表的早已不是玄真门一己宗门,而是整个金台府,以及整片疆域的武道顏面。 任安心中清楚,若是今日李泰大胜登顶,域外天骄压过本土所有天骄,夺得金台大比冠军,此事必將传遍整个济州疆域。 往后金台府一眾宗门、一眾丹境大能,在整个济州武道圈中,都將沦为笑柄。 故而哪怕心中对姜云落败之事有所芥蒂,此刻的任安,依旧发自內心期盼杨景能够胜出,力克强敌,守住金台府的武道尊严。 不止是他,此刻六大至尊席位上的丹境巨擘,心中皆是一般念想。 擂台之上,战局依旧在极速推进。 两人的交手速度快到极致,残影交错,攻防互换,瞬息百招。 拳刀每一次对撞,都会掀起震彻四野的剧烈炸响,连绵不绝,层层叠加,轰鸣之音迴荡整座望月群山。 狂暴的劲气肆意翻涌、四散奔腾,化作凛冽颶风席捲整座擂台。 残破不堪的青石台面之上,飞沙走石,碎石纷飞,尘土瀰漫。 整座擂台彻底被紊乱狂暴的劲气风沙笼罩,两大天骄的廝杀,依旧酣战不休,愈演愈烈! 在这瞬息万变的鏖战之中,杨景彻底摒弃外界一切杂念,身心、武道、真气、意念尽. 数合一,全身心投入到与李泰的对决之中。 此刻的他,心中无胜负、无躁动、无波澜,唯剩纯粹的武道搏杀。 双眼锁定前方每一道劈落的刀芒,心神通透澄澈,专注力抵达了修行至今的巔峰。 面对李泰倾尽怒火的狂暴刀势,他不闪不避,正面迎击,沉稳出拳,从容落掌,一拳一式精准对冲漫天凌厉刀光。 歷经顿悟蜕变、三功彻底同核运转之后,杨景对周身真气的掌控,已然抵达浑然天成、返璞归真的境界。 过往修行中细微的真气滯涩、力道分散、运转损耗,此刻尽数消失无踪。 全身磅礴浩瀚的融合真气,调动得无比纯粹、无比自然,经脉畅通无阻,真气流转周天毫无停顿,每一寸肉身力量、每一缕武道真意、都朝著攻防的唯一方向匯聚、进发。 万力归一,一意破敌! 这般统一的力量调度,让他每一拳、每一掌的进发威能,都较之此前暴涨数分,拳势愈发厚重沉岳,霸道无匹,带著碾压同级的雄浑威压,一次次正面击溃李泰的经文刀势。 对面,疯狂猛攻的李泰,面色在一次次拳刀对撞、力道交锋中,渐渐从暴怒转为骇然,最后彻底覆上一抹凝重。 他心底掀起惊涛,一股难以置信的念头盘踞心头一他的速度,竟然跟不上杨景了?! 此前交手,他凭藉经文刀法的强横威能,可谓力压杨景。 可自杨景顿悟之后,对方的身法挪移,出拳速度,掌势衔接,每时每刻都在暴涨精进,已然超越了他的极限速度。 自己劈出的刀芒轨跡、进攻落点,尽数被对方提前预判,从容破解。 而杨景的拳掌攻势迅捷如风,快至残影重叠,他拼尽极限也只能勉强招架,落后半分节奏。 速度差距让他陷入被动挨打的僵局。 焦灼与不甘涌上心头,李泰死死咬紧牙关,脖颈与额头青筋一根根暴起,面色涨得通红。 他不顾真气耗损、不顾肉身负荷超载,疯狂压榨自身,丹田真气尽数奔腾喷发,顺著手臂灌入长刀之中。 一道道更为恐怖、更为凝练的漆黑刀芒接连斩落,天刀经文的奥义被他催动到自身极致,刀势滔天,杀机滚滚,试图以狂暴攻势强行扳回劣势,压垮对手。 整座擂台之上,彻底化作最极致的攻伐战场。 两人全然放弃防守,以攻对攻,以刚破刚,拳刀硬碰! 乌黑凝练的真气长刀轰鸣劈斩,金刚厚重的凌厉拳掌轰然迎击。 每一次碰撞都炸开漫天劲气,刺耳的金铁交鸣与爆炸轰鸣连绵不绝,层层震响席捲整座望月山顶。 杨景已然彻底沉浸在酣战状態,忘乎生死,忘乎战局,唯有连绵不绝的攻防招式流转周身。 一拳接著一拳,一掌连著一掌,出拳无滯,落掌无缝,招式衔接行云流水,浑然天成,没有半分僵硬停顿,没有一丝力道断层。 不过瞬息之间,杨景左拳崩锋,右掌卸势,连环进发,一气呵成攻出足足六十余招! 六十余招拳掌连环,招招刚猛,式式厚重,快慢相宜,刚柔並济,將三功合一的威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隨著招式不断进发,对战持续,杨景的攻势还在无休止精进。 他的出手速度越来越快,拳影层层堆叠,密密麻麻,几乎遮蔽肉眼视线。 攻势威能愈发强横霸道,每一拳落下都带著震裂青石的巨力,较之最初的反击,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对面的李泰慌了心神,心中又急又怒,又惊又躁,满是错愕。 他纵横同辈,罕逢敌手,身负大宗镇宗经文,坐拥顶级资源与顶尖天赋,苦修数十年,从未有过今日这般战局。 明明是他开启狂暴爆发,倾尽底牌绝杀,本该碾压对手,终结比赛,为何此刻反倒被杨景全面压制,步步逼退? 不甘充斥心头,可现实的差距却冰冷刺眼。 李泰咬牙死撑,拼尽所有真气格挡连绵拳势。 可每一次硬碰,都有一股浩瀚无匹的巨力顺著刀身反噬而来,震得他臂膀发麻,气血翻腾,经脉震颤。 一次,十次,三十次,六十次———— 连续数十次极致力道碰撞之后,李泰体內真气紊乱枯竭,手臂震颤酸痛,再也难以维繫经文刀势的凝练。 轰隆! 又是一次拳刀对撞炸开! 一声刺耳破碎声响骤然响起,李泰手中那一道由真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长刀,再也承受不住杨景的巨力,瞬间寸寸龟裂、轰然崩碎! 漫天黑色真气四下飘散,消融於烈风之中,他最后的攻防壁垒,破碎瓦解! 这一次碰撞引发的恐怖轰鸣震彻四野,声波席捲全场。 擂台之下的许多观者耳膜鼓胀,嗡嗡作响,胸腔发闷,心臟震颤。 不少修为浅薄的武者甚至下意识捂耳侧身,难以承受这等级別的力量爆炸。 长刀破碎的剎那,李泰脸色骤然惨白,眼底满是震撼、惊恐、无奈。 没有任何缓衝,没有任何躲闪之机! 一道通体晶莹,裹挟著三功合一威能的恐怖拳锋,穿透漫天破碎的真气余波,破开所有劲气阻隔,携著摧枯拉朽、碾压一切的威势,狠狠砸在了李泰的胸口正中! 噗——! 沉闷的肉身撞击声轰然炸开! 李泰只感觉自己不是被拳头击中,而是被一头蛰伏万古、力可搬山的洪荒巨兽正面衝撞!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瞬间侵入躯体,贯穿皮肉,震透筋骨,碾压臟腑。 他胸腹之內五臟六腑剧烈移位、震颤,气血逆行,经脉崩麻,剧痛瞬间席捲全身,让他浑身脱力,意识恍惚。 整具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不受控制地凌空横飞而出! 一口滚烫的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漫天血花在空中挥洒飞溅,触目惊心。 擂台下原本屏息凝神,死寂无声的二十万观者,在这一刻彻底愣住了! 所有人双目圆睁,呼吸停滯,大脑一片空白,怔怔地望著擂台之上横飞吐血、气机暴跌的李泰。 短短一瞬的死寂过后! 震天彻地、沸腾炸裂的欢呼声,骤然从望月山顶每一个角落呼啸炸开,直衝云霄! 呼啸的风声,轰鸣的劲气,人群的吶喊,激动的嘶吼,交织成最磅礴的声浪,席捲整座群山之巔! 绝大多数普通武者看不清两人极速交锋的招式,看不懂廝杀博弈的深层武理,分辨不出战局细微的优劣变幻。 但此刻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刀势通天、碾压群雄的域外天骄李泰,被杨景一拳击溃黑色长刀,一拳重创,吐血溃败! 那原本鼎盛滔天的强横气机,此刻萎靡溃散,跌落谷底! 胜负已分! 杨景,胜了! 这场跌宕起伏、逆转绝境,震撼整座金台府的巔峰决战,终究是以本土天骄杨景的取胜画上定局! 无数观者的心情,如同坐了一场惊险的过山车。 从最初杨景被天刀绝杀围困、濒临溃败的绝望,到绝境顿悟的惊喜,再到双雄僵持、 难分高下的紧张,最终迎来一拳定音的沸腾狂喜。 大起大落让所有人心神紧绷到了极致。 狂喜沸腾的人群之中,无数人猛然恍然回神,只觉掌心湿热黏腻,不知不觉间,方才太过紧张焦灼,全心牵掛战局,早已紧张得满手冷汗,浸透了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