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冕之主》 第1章 神命令我 1178年10月1日。 义大利北部地区,费拉拉大市。 恩佐在眾人带有敬意的目光中,缓缓牵马走入城內,城门处的卫兵们也並未向他收取进城税款,反而向他微笑示意。 他穿著半身锁子甲,內套武装衣,四肢皆有简易护甲,腰间別著贵族宝剑,还牵著一匹在神罗都配得上骑士要求的战马。 当然,卫兵不是因为这些才对他放行。 而是因为不久前,费拉拉大市的政务长官萨林圭拉·托雷利,代表城市议会发布了一则公告: 【告所有费拉拉人、各城市市民、圭尔夫派、说通俗拉丁语的人、伦巴第人、德意志人、法兰西人…… 现今,我费拉拉大市的城市议会在此做出诚挚邀请,邀请各位尊敬的、友善的、虔诚的……各方骑士、佣兵、市民…… 我们將组建一支庞大的军队,让那些对我们费拉拉大市有恶意的人退缩,给予那些试图压迫和统治我们的人迎头痛击! 讚美天主!讚美教皇!讚美费拉拉!】 以上內容通俗来说就是,费拉拉大市將被敌对势力攻击,他们正在广泛招募能帮助他们的武装力量,准备迎战。 恩佐便是应邀赶来的佣兵,守门卫兵看出了恩佐的来意,这才直接放行。 进入城市,往日仅有五千居民,繁荣但不拥挤的城市,如今却摩肩擦踵,车马人流不息,隨处可见如恩佐般牵马穿甲佩剑者。 喧囂吵闹,铁甲摩擦声不绝於耳,刀剑出鞘声时有发生,如此多的骑士、佣兵、甚至是匪徒进入城市,混乱是不可避免的。 恩佐初步估计城內现在应该有个七千余人,这多出来的两千人里只有少数是骑士佣兵之流,其余大多数的要么是躲避战乱的地主乡绅,要么是来城市找工作的村民。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基本上都是从波河沿岸赶来的,因为费拉拉大市此次的敌对势力正是跟他们隔波河相望的波莱西內伯爵领的掌控者——帕多瓦伯爵奥比佐·埃斯特。 奥比佐·埃斯特是帕多瓦伯爵领的名誉伯爵,由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巴巴罗萨』腓特烈一世册封,同时他还是波莱西內伯爵领的实际统治者。 此时义大利诸邦分为吉柏林皇帝派和圭尔夫教皇派,他们彼此相爭,在义大利北部地区乱战,以神罗皇帝与教廷教皇为首脑。 而帕多瓦伯爵领虽然名义上是由奥比佐·埃斯特这位皇帝派统治,但实际上却是被东部的威尼斯最尊贵共和国控制,领內城市议会自治,倾向教皇派。 所以奥比佐·埃斯特真正统治的就只有波莱西內伯爵领,而威尼斯最尊贵共和国他打不过,西部和北部接壤的维罗纳伯爵领和特雷维索伯爵领又同属皇帝派他不愿……好吧受限於种种因素,他不能攻击他们。 东西北都不能进攻,那他就只能打位於南方隔著波河相望的费拉拉大市了,正好费拉拉大市归属於教皇派,而且还比他们弱。 於是战爭的阴云开始笼罩波河两岸,波莱西內伯爵领的备战状態也让费拉拉大市十分警惕,因此发出了招募公告。 虽然在去年,神罗皇帝腓特烈一世便因莱尼亚诺战役上的失利而与教皇亚歷山大三世签订了和平协议《威尼斯和约》。 但是局部的衝突並未停止,城邦与城邦之间的爭端、贵族与贵族之间的不和、皇帝派与教皇派的仇视,这些都是战爭的诱因。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利益驱使。 奥比佐伯爵希望扩张领土,骑士佣兵们则是希望获得晋升之机,於是他们纷纷聚集在波河两岸,准备为自己谋求利益。 这將会是自从去年和约签订后,义大利北部发生的最大的一场战事,在这次的战事中绝对会有贵族、骑士、佣兵,从这次战役中获利、崛起、晋升! 恩佐自然也想藉此机会,谋求晋升。 不过他所要倚仗的可不是他身上的这套装备与马匹,也不是他所拥有的骑士扈从武艺,而是……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一句,隨即一道光幕浮现在他眼前。 【姓名:恩佐】【等级:1】 【声望:100】【统治权:0】 【力量:8】【敏捷:7】 【智力:6】【魅力:9】 【同伴:1/58】【士气:100】 【技能:勇武3级、教练0级、军事2级、统御3级、学识2级、疗伤0级、手术0级、工程0级、外交1级、管理1级】 【属性点:4】【技能点:6】 他所要倚仗的正是骑砍与ck3的融合面板,相信凭藉这个系统,他一定能在这混乱的中世纪杀出一条血路。 散步在城內,恩佐並不打算直接去市政厅登记入册,就他一个人加入进去並不会被看重,一位骑士跟一位骑士和他的部下,这其中的待遇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 当然,恩佐不是骑士,他只是一位接受过骑士侍从教育的骑士扈从,本来按理来说他现在才18岁,应该还处於侍从阶段,而不是孤身一人来到费拉拉准备当佣兵。 但不幸的是,在莱尼亚诺战役中,他的主家所在的皇帝派战败了,而他的主家,一位维罗纳的骑士也在战场上丟掉了性命。 当时的『恩佐』虽然侥倖活著,但却被关押了起来,直到《威尼斯和约》签订后,他才因互换战俘而被释放出来了。 当他回到家乡,才得知他的主家,战死骑士的领地已经被领主收回並重新册封了一位新骑士,连同他主家所留下来的孤儿寡母也都被那位新骑士所占据。 『恩佐』无可奈何,他的侍从训练就此中断,也无人再会给他进行册封,他只能灰溜溜的回到维罗纳城市周边的乡下老家,准备继承他父亲的庄园。 只是回到老家后,他才发现,原来他原先的主家並不是无条件的收他为侍从,而是因为他父亲付钱了,並且他父亲在莱尼亚诺战役之前便將庄园移交给主家。 当时所有人都看好皇帝派將会胜出,他的父亲也不例外,於是他父亲就押宝在皇帝派上,以庄园为条件要求主家获胜后立刻册封『恩佐』为骑士。 之后的故事那就可想而知了,当战败消息传来,主家骑士身死,儿子被俘,康拉德直接恶疾发作,臥病在床。 他回到维罗纳城市,生活在仅剩的一间房產內,靠著以前的积蓄休养治病,连救出儿子的赎金都没有。 等到『恩佐』回来,见到父亲这副模样他又能说出什么抱怨的话呢? 他拋掉心中的怨念,留在家中细心照顾父亲,直到今年9月2日,康拉德·冯·埃彭施泰因,因病去世。 在康拉德死前,他拉著『恩佐』说了一大堆祖上的荣光,尤其是关於他父亲的,最后再把他口中父亲赐给他的宝剑再传给『恩佐』,康拉德便撒手人寰。 “埃彭施泰因家族的荣光,现在就交到你的手上了,你要像我们的祖先那样,在乱世中开闢出属於我们自己的道路。” “记住——神命令我!” 第2章 招募人手 康拉德死前的话激励了『恩佐』,於是他卖掉了城市內的房屋(商铺),靠著卖房得来的財物为自己购置了一匹战马,一套鎧甲,准备靠自己的努力重新恢復家族荣光! 而就在这时,帕多瓦伯爵即將对费拉拉大市开战的消息传来,然后便是费拉拉的招募公告,於是『恩佐』便决定前往费拉拉,希望在这场战事中拼出一份骑士册封。 至於为什么是去加入费拉拉大市,自然是因为皇帝派的种种行为让他寒心,尤其是他还得知家族的衰弱也是因为帝国,所以他便决心投靠教皇派。 只是,出师未捷身先死,『恩佐』在四天前准备出发费拉拉时,突发恶疾暴毙被来自现代社会的一名刚毕业大学生兼p社战犯顶替了。 也就是现在的恩佐·冯·埃彭施泰因。 刚穿越过来的恩佐很慌,身为骑砍和p社游戏资深玩家(战犯),他多多少少了解中世纪是有多么的黑暗混乱,这可不適合他这种正直善良的年轻人闯荡,他更適合穿越到日系异世界开启勇者之路。 不过当他进行普遍流程,试探性的呼唤可能存在的金手指或系统后,一切都变了。 掛来! 一个类似骑马与砍杀:战团和ck3面板融合的系统,这是恩佐这两天研究出来的判断,因为技能中的几个很像ck3设定,整体则跟骑砍面板如出一辙。 发现自己有系统后,恩佐放鬆许多,尤其是他的系统居然还是骑砍系统,当看到可招募的『同伴』时,恩佐知道稳了,都稳了! 这可是非常適合中世纪,或者扩大一步说,適合整个古代的系统,只要拥有原版能力,那就能大杀四方,所向披靡。 而恩佐费10第纳尔银幣,在维罗纳周边村庄里招募到一位农夫后,他便確认了这个系统的能力,確实如同游戏中一样。 外表言行都跟正常人一样,但是只要『士气』一栏不崩溃,『同伴』里的部队便不会叛变,不会投降,不会离去,他们会百分百听从恩佐的命令,除了自杀。 虽然有些奇怪,但確实如此,哪怕恩佐叫他吃屎他都皱著眉头吃下去,就是士气直降50点,但是偏偏就是不能让他自杀。 不过恩佐没有纠结,或许是因为天主教禁止自杀的教规?又或是因为违背了系统的底层逻辑? 这些都无关紧要,反正他也捨不得让他们自杀,毕竟招募他们也是要钱的。 至於为什么现在他『同伴』一栏却只有他一人,那是因为恩佐做了个实验,他命令那位农夫即【义大利新兵】站著不动,隨后抽出宝剑缓缓刺入他的胸膛…… 在此期间农夫的士气不断下降,直到士气跌落到20点时,他才开始反抗,不过此时已经无济於事,血涌如泉,他死了。 恩佐由此確定了不能隨意杀死『同伴』,击杀『同伴』后也没有经验补充,因为他击杀路上遇到的一名旅人都获得了38点经验。 他现在身上还有140第纳尔银幣,说实话这是一笔不小的財富,能让他在任意一个城市维持体面的生活將近一个月。 但是恩佐不会这么做,他准备拿出100第纳尔银幣在费拉拉城市里招募十名【义大利新兵】,这样他就能多出来十名炮灰兵。 然后恩佐再去费拉拉市政厅登记入册,这样就能在上面记录恩佐是一位佣兵队长,拥有十人的武装手下,地位可就比单独一人要高多了。 而他为什么要到费拉拉才招募,这是因为在村庄里很难招募人手,只有很少数的自由民,村庄村长或乡绅地主也不会允许你来隨意招募走他们的劳动力。 恩佐的第一名新兵能被招募到,还是因为是在他维罗纳招募到的,他家在维罗纳附近多少还有点影响力,村庄头人也就默许了。 而到城市里就不一样了,城市里大多数都是自由民,就是专门来城里找工作的,可以自由招募,许多佣兵都是由此发展而来。 之所以不在维罗纳或路上的城市招募人手,是因为一旦招募人手,恩佐就要负责部队的吃住,而且系统也会开始计算薪水。 【义大利新兵】跟战团原版的那些最初始兵种一样,每周薪水1第纳尔银幣,说实话这在现实中算是较低的薪酬了。 1盎司黄金=10第纳尔金幣=100第纳尔银幣=10000第纳尔铜幣,普通市民一天的薪酬大约都有20-40第纳尔铜幣,一周普遍都能拿到1.5银第纳尔的周薪。 可就是如此低薪恩佐却负担不起,毕竟他光招募十名新兵就要给100银第纳尔的『买命钱』,这可不会算在薪水里。 所以他是能省就省,反正到费拉拉再招募也没什么区別,而且他现在也没加【教练】技能点数,无法为他们提供经验,就更不用提前招募了。 恩佐牵著马,来到一家酒馆,用二十几枚铜第纳尔换来的酒水,他从其他佣兵、市民、酒侍口中得知了城市『人才市场』方位。 没有迟疑,他立刻前往『人才市场』准备招募十位新兵。 一路上人潮拥挤,不过幸好恩佐的装备让他看起来简直就像名骑士,人群纷纷为他让道,在他问路时也和蔼可亲,態度谦和。 很快他便顺著指引来到了一处市场,这里相较於其他地方少了些商贩,到处都是穿著简朴破烂的农民,人群也更加拥挤,只不过还挤不到恩佐身上。 无视人群的目光,恩佐径直来到一处中心地,掏出小钱袋,扯开嗓子叫喊道: “听好了,各位虔诚的基督徒们,我,恩佐·冯·埃彭施泰因,在这里招募人手,我要十名精壮的男子,加入就给10银第纳尔!” “我会负责你们的一日三餐,衣食住行,每周还会给你们1银第纳尔的周薪,並且训练你们,给你们发放武装,获得职位晋升后我还会给你们提高薪水待遇!” “我以埃彭施泰因家族之名起誓,我绝对会认真训练你们,绝不拖延晋升,绝不拖欠薪水,绝不派你们送死!” 四周鸦雀无声,一时间无人回应,他们全都带著异样的眼神看向恩佐,忽然,人群中冒出一个迟疑的声音。 “这位大人,我想您可能找错人了,我们都是些农民,佃户,根本就不懂得打仗,那些士兵和佣兵们都聚集在酒馆里面。” 恩佐摇了摇头,“我就是要招募你们!” 场面再度沉寂下去,这似乎跟想像中的不大一样?一会后,还是没有一个人冒头,恩佐想了想后继续说道: “你们不用迟疑,我虽然不是骑士,但也是一位骑士侍从,並且我曾经上过战场,我知道该如何训练士兵,如何指挥战术,这些宝贵的经验能让你们活下来。” “我曾为维罗纳伯爵效力,但在莱尼亚诺战役我们失利了,不过天主的光辉让我在战场上死里逃生,我此行前来就是为了天主而战,为了教皇而战,为了费拉拉而战。” “讚美天主!讚美教皇!讚美费拉拉!” 第3章 特立独行 仍旧鸦雀无声,饶是恩佐前世今生都比较厚脸皮,他现在都有些尷尬了,不是哥们你们都是木头人吗?没有一点感情? 我都说到这份上了,能不能有点回馈! 突然,人群中蹦出来一个声音。 “讚美天主!讚美教皇!讚美费拉拉!恩佐大人,我愿意加入您的部队,为了天主,为了教皇,为了费拉拉而战!” 人群分流散开,一位矮个子的身影从中走出,他个子虽小,但声音气势却足,他睥睨四周,竟走出种龙行虎步的感觉。 不过等他走到了恩佐面前,他的气势便又削弱下去,变得有些猥琐、有些卑微,就像是一个標准的村庄农户。 他学著曾经见到过的那些贵族侍从般行礼道: “恩佐大人,我叫修己,是威尼斯最尊贵共和国下属城邦威尼托人,我完全认同大人您所说的话,我想加入您的部队!” 等修己走到近前,恩佐才发现他到底有多矮,约莫一米四几的身高,在这普遍男性身高160左右的时代,也算是个另类了。 不过他到底是第一个响应他的人,所以恩佐毫不犹豫的收下了他。 “不错,有志气,我就收下你了,这是10银第纳尔……” 恩佐忽然愣住了,因为系统面板的招募信息与以往有所不同。 以往: 【是否费10第纳尔招募义大利新兵】 现在: 【是否费10第纳尔招募修己】 他立刻便反应过来,这位修己居然特喵的是一位『英雄』!怪不得这么特立独行,能说出那么一番不同寻常的话语。 直接招募,他瞄了瞄同伴面板。 【同伴:2/58】【士气:100】 【恩佐·冯·埃彭施泰因】 【修己】 【每周薪酬:1第纳尔】 於是他立马改变说词: “修己,很好,我记住你了,为了赏赐你第一个加入我的部队,除了10银第纳尔的『安家费』外,我还要赏赐你一周的薪水。” 恩佐直接取出11银第纳尔给修己,这让修己有些兴奋,又不由得有些自得,他本来就打算加入这场战事,谋求晋升。 可是因为身材矮小,身体又不壮实,也不懂得什么武艺,所以屡屡碰壁,佣兵队没人要他,费拉拉城市议会都嫌他无用。 於是他只能来到『人才市场』打算找份能间接参与战事的工作,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凭藉他的本事,在战事中获得晋升,跨越阶级! 没想到正好遇上恩佐前来招募人手,他仔细听了一下恩佐的话语,脑海中迅速判断一番,確认可以加入恩佐的队伍,並看到其中蕴藏的机遇。 於是他当机立断抓住时机成为第一个响应恩佐之人,並且他篤定恩佐一定会『千金买马骨』收下他,没准还会因此获得赏识。 果然如他所料,修己看了看手中的一捧银幣,心中志得意满,他早就確定自己非同寻常,不是田间乡野里那些愚蠢庸俗之人。 不过这些並不能让他的野心填满,他瞄了眼一旁全副武装,骑士打扮的恩佐,欲望在心中涌起,他也想成为战士、队长、甚至是骑士!他也想被人叫做大人! 隨即修己脑筋一动,上前一步面向人群说道: “各位虔诚的基督徒们,各位费拉拉市民或农民,敌人即將破坏来之不易的和平,即將侵犯你们生存的家园。” “在此时期,我想任何正直、虔诚、有勇气之人都会勇敢站出,抗击暴行,连我这样的威尼托人都愿意为费拉拉出力,难道费拉拉竟没有一个男人敢於斗爭吗?” “在天主荣光照耀下,连我这样的矮小、粗鄙、丑陋之人都能鼓起勇气,难道你们这些『高大者』、『伟大者』,竟连我都比不过吗?” 人群开始喧囂吵闹,很快就有几位精壮男子默不作声走了出来,又有十几人大声叫喊著给自己鼓气,也走了上来了。 “为了天主!” 虔诚之人叫道。 “为了费拉拉!” 忠信之人叫道。 “为了金钱与机遇!” 野心之人心想。 不过在恩佐招募他们以后,这些心思全都要建立在『为了恩佐!』之下。 【是否费10第纳尔招募义大利新兵】 確认招募x9。 恩佐挑选了其中九位比较强壮的,这些人都是普通的『同伴』不是『英雄』,所以恩佐比较隨意,没有过多在意他们。 而就在恩佐招募他们之后,一伙人便在一个商人领头下向著他们走来,他们手中捧著一些装备,统一浅白色的粗布麻衣,灰布裤子,上面还放有一根大头木棒,约莫半臂长。 领头商人笑著对恩佐说道: “恩佐大人,这是您为您的部下所购置的武器装备,货物结清,那我们就走了。” 说完他便让人把武器装备放下,也没有提什么要付钱的事就走了,恩佐若有所思,看来这就是系统提供的【义大利新兵】装备了。 在场之人都看在眼里,没有一人表现出一丝怀疑与困惑,好像这一切在他们眼里都是天经地义般的正常操作,就是快了些? 恩佐有一种感觉,这些装备不能拿去售卖,但是修己脚下却没有装备,看来『英雄』的装备似乎跟游戏里的一样,要玩家自行配置。 但这已经非常逆天了,恩佐都不敢想像到时候这些新兵升级后,他们的装备是否同样会一步到位,升级又要费多少。 再看了看同伴面板。 【同伴:11/58】【士气:100】 【恩佐·冯·埃彭施泰因】 【修己】 【义大利新兵(9)】 【每周薪酬:10第纳尔】 恩佐带著修己和九名新兵离开了,虽然还有人想加入他的队伍,但是他已经掏不出多余的钱財了,他只剩下39银第纳尔了。 这些钱財要用来衣食住行,省著点撑死也就能用三周,也不清楚到时候没钱发薪水了,这些士兵和修己会怎么样。 恩佐看了看他们,猜想应该不会立刻就要离队,而是会像游戏和现实一样,士气不断下降直到忍无可忍,便会出现逃兵。 至於造反……恩佐感觉应该不会,毕竟他击杀那位第一位新兵时,那位新兵都要死了,才在士气跌落到20点时开始反抗。 “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修己很活跃,他试图在恩佐面前表现自己崭露头角,好为自己爭得上升路径。 “前去市政厅登记入册,早些登记到时候能被分配的营地应该要比后来者好些。” 恩佐没有厌烦,而是给修己解释了一番,他对这个唯一的『英雄』很好奇,同时也很欣赏他,这个人似乎有著雄心与勇气。 跟那些言听计从的同伴相比,身为英雄的修己更为真实,有活人感,这让恩佐觉得自己是在面对一个拥有真情实感的人。 “原来如此,大人您真英明。” 不要钱的马屁疯狂拍起,修己不放过任何一丝能跟恩佐拉拢关係的机会。 恩佐看了眼修己,不由得有些想了解一些他的身世,这样也方便恩佐日后怎么去看待对待他,將他放在什么定位上。 “修己,你说你是威尼托人,那你怎么会来到费拉拉呢?而且我记得从威尼托到费拉拉要么乘船跨海过来,要么横穿帕多瓦和波莱西內伯爵领。” 修己语气恭谨回答道: “是的,大人。我不是乘船而来,我是横穿帕多瓦和波莱西內来到费拉拉的,因为我听闻战事即將发生,为了教皇我来到这里!” “我在我的家乡是一名农夫,但是在我小时候我的父亲曾是一名士兵,那时候家境还算宽裕,不过当他战死的消息传来,我的家庭情况开始一落千丈。” “后来我的母亲嫁给了一位商人,再过不久他和我的母亲孕育了新的孩子,男孩,然后我就被他送到当地的修道院进行修习。” “在修道院的生活很愜意,我学到了很多知识,认得几个文字,在那里我明白了基督与天主的伟大,原本我就要在那里將我的一生都奉献给伟大的天主!” 这小子还挺会弔人胃口的,恩佐暗暗想道,不过还是適时捧哏,“原本?” 第4章 伦巴第人 “是的,大人,原本。”修己態度依旧恭谨卑微,继续解释道: “在主歷1167年,无耻的、无信的、卑劣的,日耳曼蛮族皇帝『巴巴罗萨』腓特烈压迫之下,自由的、骄傲的、伟大的,伦巴第城邦同盟成立了。” “这个伟大同盟的建立激励了无数伦巴第人,无数伦巴第人纷纷加入其中对抗『巴巴罗萨』的残暴统治,同时也激励了我,但是修道院的戒律约束著我,为天主奉献总是要高於参加世俗的纷爭。” “只是后面发生的一件事让我再也难以忍受,就在同年那个该死的『巴巴罗萨』腓特烈他竟然攻入了罗马!他居然逼迫伟大的教皇亚歷山大三世出走贝內文托!並扶持偽教皇帕斯卡尔三世占据罗马!” “虽然后面很快那该死的,遭天谴的『巴巴罗萨』腓特烈的军队便被瘟疫击退,在我看来那就是天主显灵,对『红鬍子』腓特烈的一个小小惩戒与警告,但是他却执迷不悟,继续跟伟大的教皇和伟大的伦巴第人作对。” “在此之际,我相信没有任何一位正直、勇敢、虔诚、忠信的基督徒或伦巴第人能坐视不理,於是我毅然离开了修道院,踏上正义之路,那年我13岁。” 恩佐頷首认同,这个事件他脑海中也有不过是皇帝阵营版的,那里面全是对那场战役的遗憾,不过也有些恐惧,毕竟在伦巴第腓特烈皇帝已经人人喊打了。 那场瘟疫似乎也真的是天主告诫,让皇帝阵营的军心民心都有所动摇,似乎侵略伦巴第就是一个错误? 当然,现在脑海里的故事已经变了,在莱尼亚诺战役之后就变了,原身恩佐已经变成跟修己一样的教皇派,而且现在的恩佐又是另一个不同的想法。 “13岁?1167年?现在已经1178年了,修己你现在应该24岁了吧?过去了十一年,你在这十一年间又干了些什么呢?” 看著修己现在的样子,还有他开头自称的农夫,恩佐有些疑惑,你小子不是要去追寻正义之路,为了教皇和天主奋斗吗?不是说被激励了,伦巴第人应该加入同盟为了自由而战吗? 怎么回事?十一年一事无成? “唉!” 闻言,修己脸色直接垮了下来,一声沉闷悠长的嘆息从口中呼出,这道嘆息似乎蕴藏著许多沧桑事跡,搭配上修己那未老先衰的面容,倒是有一种经歷许多,拥有故事的中年男子的直视感。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想起身边的是一位大人,所以他连忙將脸色扯正,明白已经让恩佐对他有些许质疑了,於是他缓缓將故事原委道出: “大人,我记得您介绍时曾说,您是埃彭施泰因家族的,我游歷维罗纳时曾经听说过贵家族,似乎在几十年前就曾有一位出自贵家族的伯爵统治维罗纳伯爵领。” “所以您的家族必然是名门贵族,声名显赫,您自然也就出身高贵,对於我们这些低贱卑微的平民生活不太了解。” “在我们身上,往往是心有余,力有足,但是却无处可使,无处可用。” 修己眼神复杂,不时参杂著几丝不甘与迷茫,但却瞬息闪过转眼变为坚定,他继续说道: “我当时想去参加军队,但是没有军队愿意收下我,他们嫌弃我太矮了,年纪太小了,身体太弱了,连徵召兵都不让我当。” “確实,我当时太弱小了,於是我就加入了一支商队,凭藉我识得的一些文字,我受到了商队首领的看重,他把我带在身边,走南闯北,教导我如何经商。” “他对我帮助非常大,让我明白了许多道理,教会了我很多生存学问,这些都是修道院里所学习不到的知识。” “我在商队里呆了六年,从威尼斯到西边的米兰,从特雷维索到南边的罗马,我跟隨商队全都去过了,一路上见识非常,经歷丰富,那將会是我一辈子的財富。” “我干得越来越好,对经商也越发嫻熟,商队首领甚至想让我成为他的女婿,把他的女儿嫁给我,並在之后把商队交给我打理。” “这是件好事,我没理由不答应,我承认此时我为天主、为教皇、为伦巴第奋斗的心思已经开始逐渐远去消弭,我深陷並沉浸在这安详生活中了。” 修己眼神中闪过温存,那段时光对於他来说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候,商队首领在一定程度上取代了他父亲的角色。 不过……他话语转为低落,懊悔。 “或许是我的不虔诚被天主感知,祂为我降下了惩罚,在1173年,一支巴巴罗萨的军队找上了我们,他们没有询问,直接对我们发动了攻击,我们根本无力抵抗……” “商队首领死了,商队里大多数人都被杀死,少数人倖存下来被俘虏,发配到了特雷维索修筑军事要塞,我就是其中一员。” “在那里有上百人跟我一起劳作,我们一起工作了一年,繁琐沉重的工作和管教的鞭打让我们难以承受,短短一年便有十几人死在了那里,换来的是三座边境岗哨的修建完成。” “我们的人数没有减少反而增加,皇帝的军队不断抓捕俘虏过来,我们这里始终都有一百多人,巔峰时甚至有两百多人。” “怒火在积压,仇恨高涨,在第二年,我们忍无可忍,我跟几个俘虏领头將看守士兵杀死,最终引发全体暴乱,我们轻而易举的撕碎了看守我们的十名士兵,逃离此地。” “我不知该去往何处,两年的俘虏生涯让我对现实一无所知,不过一个念头却在两年间不断灼烧著我,那位商人的女儿……” “於是我选择了回到威尼托,那是我的老家也是商人的老家,其余的俘虏们也都纷纷四散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当我来到商人的家,才发现早已人去楼空,我难以想像听闻噩耗时她们是怎么样的心情,但我已无力追寻她们,我疲累了。” “我回到了自己的家,那个娶了我母亲的商人破產了,一家人正在田地里挣扎,养父对我的事跡根本不相信,他说我是从修道院里逃离然后加入了匪徒,说我身上的鞭打痕跡是在哪个城市或领地被卫兵抓了起来,因犯罪所鞭打。” “我无心理会他,母亲给了我信任,把我抱在怀里给予我温暖,养父最后还是允许我留了下来,让我在老家成为了一名农夫。” “直到1176年,伦巴第同盟在莱尼亚诺战役大胜该死的巴巴罗萨,当时我热血激涌,我想再去尝试参加同盟军对抗……” 修己忽然停顿,他看了眼恩佐,他记得恩佐介绍时好像说,那场战役他效力於维罗纳伯爵,维罗纳似乎是皇帝派? 恩佐正听得起劲,见修己中断望向自己立即醒悟他在忌讳什么,於是在胸前画起一个十字架,说道: “我已经醒悟,如今我將为教皇,为伦巴第而战,『巴巴罗萨』將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修己,你我就是同盟!继续说吧,我很想听完你的故事。” 修己点头,继续说道: “但是我的母亲劝我不要前去,她说同盟都已经大胜巴巴罗萨了,我再去参加也没什么用处,不如留在家乡种地,也算是为同盟做出贡献。” “我听从了母亲的话语,她確实是个明智的人,果然在莱尼亚诺战役后,巴巴罗萨筋疲力尽了,並於次年在我们威尼斯最尊贵共和国的威尼斯圣马可大教堂內签订和约。” “和约都已签订,我自然也就留在了老家继续务农,直到现在……” 恩佐不由得为他鼓掌。 “修己,我不得不说,你確实经歷丰富,而且虔诚、勇敢、忠信,我对你表示敬意,你是一位真正的基督徒,一位真正的伦巴第人。” “你这样人才居然愿意加入我的队伍,我必须有所表示,修己我决定任命你为小队的副队长!” “不要拒绝,这是我对你的赏识,也是对你虔诚的赏赐!” 第5章 系统加点 修己惊喜万分,甚至有些不可置信,他曾经四处碰壁,只有在商人首领那才有所发展,恩佐是除商人外唯一一位看好他的人。 他不由得心生感激,与商人首领截然不同的感激,他郑重感谢道: “恩佐大人,万分感谢您对我的赏识与看重,我愿意为您服务,效忠於您!” 【修己认可了您——声望加50】 我靠,还有这种操作? 认可是什么意思?他正式加入我了? 恩佐灵机一动,打开同伴页面,一道直觉浮现心头,他可以查看修己的信息,不过那些义大利新兵却没有感觉。 查看修己的信息。 【姓名:修己】【等级:4】 【力量:6】【敏捷:8】 【智力:8】【魅力:10】 【技能:勇武1级、教练1级、军事1级、统御3级、学识2级、疗伤1级、手术0级、工程2级、外交3级、管理3级】 【属性点:1】【技能点:2】 666,开掛了。 见到修己面板,恩佐的第一念头就是,这人怎么比我还厉害?而当视线下移到属性栏和技能栏后,他释然了……他知道他要走上开掛的巔峰之路了。 这些英雄越厉害,他就越能在这混乱黑暗的中世纪站稳脚跟,並逐步扩大自己的势力,直到进无可进,成为巔峰。 恩佐自己之所以还留著属性点和技能点不用,就是准备先熟悉一下各个属性和技能的作用,好灵活加点加到刀刃上。 现在能看到修己的面板,他就能更加直观的了解属性之间的差距了。 於是他对著修己说道: “跟我比一比力气,修己。” “?” 修己一脸黑人问號,上一秒他才效忠面前这位大人,下一秒他就要跟他比力气,这是什么意思?虽然万般困惑,但他还是选择了听从命令。 两人就这样在路上互相握紧双手,奋力將对方拉过来,结果是恩佐轻易就將修己拉了过来,然后他又让修己跟普通新兵比试,之后自己再跟普通新兵比试。 最后他得出结论,普通人的正常属性极限应该就是10点,可能会有天赋异稟之人能突破10点的限制,但估计会很少见。 至於技能他就不清楚了,不过这玩意的上限应该是10级,1-5级是一个坎,例如恩佐有骑士侍从的武艺,勇武却是3级,估计4级就是军士长(偽骑士),5级就是骑士战力,6级可能是那些在一个地区內都能有所名气的战士?7级王国级传奇战士? 甚至应该可能普通人就能將技能刷到很高的级別,而且似乎不像游戏中那样有属性限制?纯看天赋,例如修己。 修己一个普通人,教育出身种种都没有原身好,但是却在大多技能上碾压恩佐,甚至统御这类技能都能比上原身,这似乎就是佐证,但也不能確定。 了解了这些后,恩佐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面板,该加点了。 【姓名:恩佐】【等级:1】 【声望:150】【统治权:0】 【力量:8】【敏捷:7】 【智力:6】【魅力:9】 【同伴:11/60】【士气:100】 【技能:勇武3级、教练0级、军事1级、统御3级、学识2级、疗伤0级、手术0级、工程0级、外交1级、管理0级】 【属性点:4】【技能点:6】 点数充裕,考虑到战事將启,恩佐决定先將力量还有勇武提升一下,他先试著加了一下勇武,却发现加不动,嗯? 技能有属性限制?恩佐若有所思,看来修己的那些技能突破是靠天赋,不拘泥於属性点的桎梏,但他却要被属性拘束,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力大飞砖,属性上去了还加个屁的勇武啊,意思意思得了。 於是他尝试给自己加了两点力量,加点成功,力量达到10点,他所猜测的普通人的极限属性。 一瞬间,他便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肌肉好像增大了一些,身高都不由拔高变成一米八的样子,鎧甲都便轻了。 我靠,爽! 恩佐只感觉爽歪歪,一股热流在身体里横衝直撞,所到之处肌肉全都硬了起来,当热流贯通全身,他只感觉一阵舒爽,然后便是浑身一哆嗦…… 他更强壮了! 握了握手掌,一种强劲有力的感觉骤然而生,他感觉自己都能学霸王举鼎,在义大利留下他“大力神”的称號。 他膨胀了,直接走到一旁,让两位义大利新兵跟他比试力量,他一手一个,直接就被控的死死的……有些装了,这些新兵力量基本上都有6-7点左右,对付他一条手臂还是可以的。 恩佐有些尷尬,不过他也更加清楚10点属性的概念,这是凡人的巔峰,但终究还是凡人,不过,他又试了试,发现单挑无敌,只要不是群殴他都可以一个个摆平。 甚至在被修己和一位新兵压制时,他奋力一挣,居然能將两人掀翻,这力气可真不算小了,不信你试试被人控制住,一人你都难以反抗,两人基本上就能把你拿捏的死死的。 恩佐正兴奋著,后方却传来一道声音。 “愿上帝与你同在,你简直就像是『赫拉克勒斯』一样强壮,我感觉你都能跟公牛角力,你们也是来帮助费拉拉的吗?” 循声望去,恩佐就看见一位约莫二三十岁的佣兵走来,面容却柔和温顺,他身后还跟著五名佣兵,一行六人全都装备精良,武器不一,每人都牵著一匹马。 为首之人就是出言之人,奇怪的是他身上的鎧甲似乎比同伴们要差些,马匹似乎也比较老,精气比不过他同伴们的马。 他不是首领吗? “也与你同在,我正是来帮助费拉拉的,为了教皇、为了天主、为了自由而战!你们也是吗?我看你们装备精良,风尘僕僕,想必是刚从外面赶来的吧?” 恩佐看他们马匹喘著粗气,没戴头盔的额头上粘著几缕头髮,猜测他们应该是刚刚从外面赶来,可能是赶来的佣兵,也有可能是城市哨骑部队。 “没错。”为首之人直接点头认同,“我们刚从南方赶来,罗马的亚歷山大三世教皇已经发布通諭,號召信徒前往费拉拉助战。” “原来如此。”恩佐点了点头,他们这里还没有收到教皇通諭的消息,估计发布也没有多久时间,看来这群人应该就在罗马附近活动,星夜兼程赶来,可真够虔诚的。 不过通諭?教皇没有选择派兵过来帮助费拉拉吗?难道是諭令周围教皇派城市出兵前来帮助吗?还是只號召了信徒? 与其胡思乱想,不如直接问对方,於是恩佐开口说道: “讚美教皇!在下恩佐·冯·埃彭施泰因,不知阁下是……” 第6章 教皇通諭 “讚美教皇!在下布加拉提,身后的这五位是我的部下,我们是一支佣兵小队。” 布加拉提除了介绍自己,还指了指身后的手下,然后迟疑询问道: “冯……阁下是德意志人吗?” 冯,表示来自於哪里,是德意志贵族用来加在姓名中间的连接词,在义大利取名中並不使用,对於熟知贵族姓氏的人来说,他们很容易就能辨认出这一点。 修己和前面招募时的那些平民,他们终究只是平民没有接触过这些,不了解这些。 恩佐摇了摇头,他可以算是德意志人也可以算是义大利人,但是这个时候还是说自己是义大利人为好。 “我的祖父算是巴伐利亚人,但是我的家族从我的祖父开始就一直定居在维罗纳,我和我的父亲应该都能算是伦巴第人。” 伦巴第人就是义大利北部地区的人,此时义大利人都自称自己是某某地区的人,就好像江西人、湖南人一样的自称,义大利这个统一的概念要到近代才登上舞台。 而维罗纳就是义大利北部,古伦巴第王国的下属领地,费拉拉、米兰等都是。 布加拉提点了点头,然后用手指了他们一圈说道: “我们都是西西里人,不过一直在托斯卡纳和罗马地区活动,此番收到教皇通諭这才赶来费拉拉响应號召。” 西西里,这里不是指西西里岛,而是指控制义大利南部的西西里王国,由欧特维尔家族的罗杰二世於1130年12月25日在巴勒莫大教堂加冕建立,其家族延续统治至今,现任国王威廉二世是他的孙子。 “布加拉提,你能告诉我教皇宗座发布的通諭上是什么內容吗?你知道的,费拉拉这里还没收到消息。” “当然可以。” 布加拉提点了点头,从马袋中取出一份文书,递给恩佐,上面写著通諭內容,看起来是布鲁诺自行抄录的。 恩佐接过来,展开一看,內容如下: 【亚歷山大,天主眾仆之仆,致波莱西內伯爵奥比佐·埃斯特及所有基督信徒,问候与宗座劝诫: 近日,教廷接获可靠稟报,波莱西內伯爵奥比佐·埃斯特竟在费拉拉边境集结大军,意图不轨。 虽尚未爆发战事,然兵锋所向,已使无辜子民惶恐不安,商旅断绝,田亩荒废。 此等行径,显系挑衅上帝所立之和平秩序,亦违背《天主之和平》与《天主之休战》之神圣律法。 故本座以基督代理人之权柄严正宣告: 1. 波莱西內伯爵奥比佐·埃斯特须立即解散军队,撤回领地,並於十五日內遣使至罗马解释其意图,若执意进兵,即视同向圣教会宣战。 2. 费拉拉城及其周边地区自即日起受宗座特別庇护,凡攻击该城者,必遭绝罚。 3. 所有邻近城邦如威尼斯、博洛尼亚、曼托瓦等当提高戒备,若波莱西內军越境,可联合出兵阻截,此战视同捍卫信仰。 4. 凡响应此敕令而备战或参战者,將获四十日大赦,以酬其捍卫公义之心。 我们敦促波莱西內伯爵奥比佐·埃斯特三思而行,勿因一时贪念,使灵魂永墮地狱。 若尔愿遵从此令,圣教会將视尔为虔信之子;若抗命不遵,则全义大利之刀剑皆可指向尔之疆土。 此詔书由枢机团副署,发布於罗马圣若望拉特兰大殿,主歷1178年9月24日。】 內容上的波莱西內伯爵就是帕多瓦伯爵,不过教皇並不认可由腓特烈皇帝册封的帕多瓦伯爵名號,所以只称波莱西內伯爵。 这里写的义大利也不是现在整体认知的义大利人的概念,而是古罗马遗產的延续,目前只有教廷和帝国使用,该词最早可追溯至古罗马时期。 如奥古斯都在《功业录》中宣称“使全义大利向我宣誓效忠”,指代罗马统一义大利半岛的成就,实际上在此时並不是通称。 教皇国在政治文书中使用“全义大利”是以强调其宗教权威,如號召对抗异教徒或调解城邦衝突,但並无实际行政统一含义。 恩佐若有所思,看起来教皇对入侵一事似乎並不在意,甚至连命令周围城邦出兵支援费拉拉都没有,只有一个可出兵拦截,这有什么用? 绝罚更是自欺欺人,人家一个本就是皇帝派的领主,他们的皇帝都被你绝罚了,他还会在意被绝罚这件事?何况教廷会不会真的绝罚他们这都是没准的事。 而且参战者才获得四十天大赦,这是什么意思?简直堪比现代发放代金券,我靠,这特么谁在意啊?也太不上心了吧! 他內心动摇了,喵的,是不是来错地方了,教皇都对费拉拉不太上心,周围城邦会出兵支援吗?这样还能打得过帕多瓦? 帕多瓦伯爵本就军力强大,麾下约有两到三千的部队,而费拉拉仅有约一千部队,就算加上佣兵也撑死一千五,差距悬殊啊! 教皇要是怕路途遥远,直接下令让拉文纳大主教区准备支援不就好了,它就在费拉拉南方与它接壤,又或是跟费拉拉接壤的另一个城邦博洛尼亚大市,这也是教皇派啊! 恩佐不大理解,他还以为教皇对这些所谓的教皇派很有权威,但事实上大多数都是听调不听宣,自己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除非『巴巴罗萨』腓特烈再度大举入侵伦巴第要逼迫他们臣服,不然的话,他们就只会各自为战,甚至直接相互攻伐。 例如摩德纳和博洛尼亚,这两个接壤且同属伦巴第同盟教皇派的城邦,他们自1174年就开始互相敌对,现在没有外部压力,衝突更为加剧,眼看都要打出真火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教皇又有什么办法,能发出一道通諭意思意思就很不错了,而且谁让费拉拉大市本身独立倾向就很高,平时对教廷和教皇都不大理会,现在好了,人家也不想理你了。 將文书还给布加拉提,恩佐其实已经有点想跑路了,只是先前在修己、布加拉提面前已经豪言放出,他难免有些抹不开面子。 他环顾四周,发现眾人都在盯著他等他表態一番,毕竟谁看了教皇通諭不都得说两句,表达一下对教皇的支持与否,恩佐扯了扯嘴角,呵呵一笑。 “呵呵,我们都应该响应教皇號召!” “讚美教皇!” 第7章 战场上只有一个是头 “恩佐阁下,您似乎是一位贵族,这十位就是您的部下吗?既然我们都是前来襄助费拉拉的,不如我们便一同前去登记?” 布加拉提希望能跟恩佐一同登记,混跡多年他十分清楚贵族与平民之间的隔阂,哪怕恩佐看起来只是一个小贵族,但是光这个贵族身份就能为他们免去很多麻烦。 而且他的小队虽然都是精锐,但是人数终究太少了,如果是一般的护送、清剿匪徒这样的事务,他们这个人数没有问题。 但是现在即將面临的是战爭,动輒千百人交战,小队伍太不利了,他们前去登记待遇可能不错,却一定会被划入城市哨骑或其他的较大的佣兵队伍。 那不是布加拉提想要的,他不希望受到太多控制,他需要自主权能让他灵活指挥自己的部下,这样他才能保证战力和存活率。 为了天主,可不是为了早点见到天主。 “这些就是我的部下,这是修己,我新招募的副官,他经歷丰富,能力出眾,希望你们不要以他的外貌著装来看待他。” 恩佐著重介绍了一下修己,至於跟布加拉提他们一起前去登记,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接受,不过这得有个前提…… “布加拉提队长,你不必对我如此尊称,我可当不起阁下,我只是一位未受册封的骑士侍从,我的家族也早已没落,我现在不过是一名佣兵队长,跟你一样。” “你想跟我们一起登记,是要跟我们组成一队吗?我想可以,但是我只能接受一支队伍只有一个头,战爭不是玩笑,战场上瞬息万变,不允许令出多处。” “我曾在莱尼亚诺战役中经歷过战败的教训,那时,我听命於的主家,他是一位维罗纳骑士,他率领著我和领內五十人的部队前来支援『巴巴罗萨』腓特烈。” “当时同盟军几倍於我们,腓特烈却依旧能稳住战线,直到伦巴第骑士突破防护他的士兵,马匹受到惊嚇將他甩落马下,他重伤昏迷,军队无人指挥,他的將军、领主分別下令指挥部队,导致军队混乱,因此惨败。” “我的主家也在混乱中阵亡,他阵亡后领內部队由我和一位军士长指挥,我们本可以突出重围,但是因为令下两头,部队不知听从何人,耽误撤退良机,我们被全数歼灭。” “若不是天主垂怜,让我保住性命,未来为天主而战,恐怕我现在就已经魂归天国,所以我认可一句话,那就是……” 恩佐看向布加拉提,意味深长地说道: “战场上只有一个是头!” 除了这些,恩佐脑子的记忆告诉他,佣兵们普遍战斗素养高,但战术素养低下,比较怯战小心思多,见势不妙,立即就跑,这可不行那会害死同盟友军的。 除非是那种大型佣兵团,他们经受军事化训练,堪比军队,时常参战,信誉高,首领大多为贵族,讲究荣誉,为了以后能继续获得订单,他们大多数战斗意志不错,更是有少数战斗意志堪比领主私兵。 所以恩佐就更不能放心一个队伍有两个声音,那样还不如就此分散,而且他还想尝试一下这样会不会算到『同伴』里,白嫖这七名精锐骑兵。 “一个头领?” 布加拉提犹豫了,如果这一个头领是他的话那他会毫不犹豫的接受,但是看情况这位贵族骑士是不愿意屈从於他们的。 唉,算了,找別的队伍吧。 “那就算……” “布加拉提!”他身后的一位部下呼喊著他的名字,打断了他的讲话,並想將他拉回身后交流,同时还有一位较为俊秀的部下也在示意他先回去交流。 这两位,一位是他部下里的剑盾手加医师,一位是剑盾手加后勤、帐房文书,都是他们队伍里的聪明人,他们应该是想到了什么东西要提醒他。 於是布加拉提决定先跟部下进行沟通,再来做出抉择,他看向恩佐说道: “抱歉,恩佐队长,我得先跟我的部下商谈一下,我需要听听他们的意见。” “请便,布加拉提队长。” 恩佐简直惊为天人,居然还有这样的佣兵队长?在自己队內都不是一手遮天?这和原身记忆中的那些贪婪、狡猾、粗俗的佣兵似乎有些对不上號。 布加拉提回到队伍,看向医师,“怎么了乔鲁诺,你和福葛是想到什么了吗?” 乔鲁诺点了点头,解释道: “布加拉提,你有没有发现那位恩佐队长的部下有些不大对劲,虽然看起来装备很简陋就像农夫一样,但是从刚才开始,那些人就没有乱说话,乱动过。” “这种感觉,让我想起了罗马的教皇卫队,一样的冷酷,一样的统一,这似乎就是精锐军队的標誌,我简直不敢想像这样的气势会出现在这样的部队中。” 他们对內关係亲近,称呼布加拉提不会称呼队长,但是对外还是一致叫他队长,他们说是队友,但其实更像家人。 “没错。”福葛认同道:“看来那位恩佐队长说他参加过莱尼亚诺战役不是虚言,他看起来很会训练部队,估计在军事指挥上也不会太差,这可就比较难得了。” 这就是系统的恐怖了,这些同伴其实就相当於顶级士兵,只不过缺少相应的身体素质和军事技能,当然也缺少装备。 除非恩佐下令自由活动或休息,其他情况下都是默认在军事行动中,他们不会主动出言或者隨意乱动,在士气跌落之前,他们就是一支军事素养极高的新兵。 福葛是一位大商人之子,他家虽然不是贵族,但是在城市里拥有很高的地位,他大概清楚市政厅的运作逻辑,所以他推测。 “那位恩佐队长大概率会被安排为一支小部队的指挥官,如果他的人数不够,市政厅应该会將一些佣兵团伙划归他管辖。”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也有可能被划归到那位恩佐队长的麾下,虽然机率不大。 “那位恩佐队长好像很自信。” 队內侦察兵阿帕基忽然出声,在他的观察中,这位恩佐队长似乎对自己格外自信,要知道他们这支队伍简直就是精锐,任何佣兵或者骑士都会高看他们一眼。 但是这位『大力士』恩佐队长,他虽然也惊讶於他们装备精良,但那明显不是太过在意他们,反而是一种可有可无的感觉。 说实话,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遇到,毕竟像他们这样的队伍,到哪里都有人招揽,甚至有人愿意给布鲁诺一个军官的职位,就为换取他们的效忠,不过被布鲁诺拒绝了。 因为他嚮往的是骑士,是领主,是统御一方,是回到家乡! 弩手米斯达和弓箭手纳兰迦只能在那嗯嗯点头,大家说得都有道理,然后纳兰迦呆愣地问上一句。 “所以,我们黄金之风小队要加入他们?” 第8章 黄金之风 黄金之风。 黄金海岸吹拂而来的风,而黄金海岸位於西西里王国北部的那波利伯爵领也即现在的义大利那不勒斯。 具体是指,那不勒斯伯爵领南方突出的苏莲托半岛南岸的狭长海岸线,那里环境优美,拥有『黄金海岸』之称。 这片那不勒斯沿岸的优美海湾甚至被古罗马学者誉为『见到那不勒斯海岸,就算死了也没关係。』环境之优美可见一斑。 而布加拉提小队全员都出自那不勒斯伯爵领,从小便看著家乡优美的景象,因此他们小队的名字便取名做『黄金之风』。 纳兰迦的话语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隨后乔鲁诺第一个摇头,福葛解释道: “纳兰迦,跟他们组队很好,我们也確实想跟他们组队,但是却不一定要加入他们,那个恩佐队长说战场上只有一个是头,很明显是想要指挥我们……” “我只听布加拉提的!”福葛话还没有说完,纳兰迦便匆忙打断道,他看向布加拉提,眼神里充满了坚定与依赖。 其他人也都是差不多的表情,在这个世上他们只信任布加拉提,只愿意服从他,听从他的命令,这个男人值得他们付出生命。 “当然,我们只听布加拉提的。”福葛没有生气而是耐心解释,“但那位恩佐队长所拥有的战爭经验是我们所需要的,如果是要我们听从他的命令,那自然是不行的。” “不过……” 他看向布加拉提,而后环顾眾人。 “不过如果我们不是听命於他,而是像我们平时受人僱佣那样呢?我们跟他达成合作协议,我们就把他当成僱主保护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这样是否可行呢?那位恩佐队长又会不会同意呢?毕竟我们可不是那些徵召兵或新徵募的市民新兵所能比的,想来那位恩佐队长也更愿意与我们一同作战吧?” 眾人若有所思,纳兰迦也不例外,他又不蠢自然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恩佐看起来就不同寻常,在此战爭时期,他这种军事人才就是香餑餑,谁不看重啊。 他们黄金之风佣兵小队虽然战斗经验丰富,但那都是小规模交战,是清剿匪徒之类的治安战,那跟战爭完全不一样。 所以,如果他们想要在这场战爭中助力布加拉提成为骑士,那么他们就必须拥有战爭经验,同时这也是为了能让他们更好的存活与更好的立功,现如今眼前的恩佐便是一个获得战爭经验的机会。 “不管他答不答应,试一试总是好的,反正对我们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 乔鲁诺第一个赞同。 “我们確实需要战爭经验。” 阿帕基指明要点就不再多言。 “我觉得福葛说的有道理。” 米斯达一脸严肃的点头认同,只是怎么看都感觉有些不太正经。 “我听布加拉提的。” 纳兰迦看向布加拉提等候他的发令。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跟那位恩佐队长再沟通一下吧。” 虽然早就已经做出决定,但布加拉提还是耐心听完队员的表態,在他眼里这些队员都是他的家人,他必须要给予尊重。 於是他转身,重新来到恩佐面前。 “恩佐队长,我想我们是否可以达成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协议,我们黄金之风小队將你视作僱主,保障你的生命安全。” “但是你不能指挥、命令我们,如果想要我们做事,你可以与我们沟通协商,我们能够接受的便会去做,不能接受的也请你也不要强求,这样如何?” “我想跟那些不会听从你命令,素质不一的佣兵或新兵相比,愿意將你视作僱主,保护你安全的黄金之风小队,你更能接受?” “僱主?”恩佐將这个词放在嘴里咀嚼一番,这倒是新奇,不过他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布加拉提说的没错,有这样一支肯保护他安全的精锐部队,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而且这样也能满足他尝试的需求,僱主僱佣,这是不是能跟游戏里招募那些僱佣兵一样呢?恩佐十分期待这一点。 “我想我可以接受,布加拉提队长你的提议,这是个双贏的办法。” 布加拉提頷首,没有拖泥带水,直接將此事確定下来。 “那好,上帝见证,黄金之风小队愿意在费拉拉战爭期间,保护恩佐·冯·埃彭施泰因的人身安全,尽心尽责,绝不懈怠。” “为此,黄金之风小队將在接下来的战爭中將加入恩佐队长的部队,但是他不能指挥命令我们,只能以协商的方式请求帮助。” 他说完后看向恩佐。 恩佐瞭然,同样发誓道: “以埃彭施泰因家族之名起誓,我恩佐·冯·埃彭施泰因答应此条款,將之铭记於心,绝不违背,如若违背,必受万箭穿心之刑!” 他们没有使用签署文书,这种事情用口头髮誓就行了,毕竟大家懂得都懂,文书的效用在没有见证或法律效用的情况下,就是一张废纸,还不如口头誓言呢。 誓言成立,恩佐连忙查看面板。 【姓名:恩佐】【等级:1】 【声望:150】【统治权:0】 【力量:10】【敏捷:7】 【智力:6】【魅力:9】 【同伴:11/60】【士气:100】 【技能:勇武3级、教练0级、军事1级、统御3级、学识2级、疗伤0级、手术0级、工程0级、外交1级、管理0级】 【属性点:2】【技能点:6】 力量已经到了10点,但是同伴数没有任何增加,也没有多出什么『僱佣』之类的,看起来似乎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协议。 唉,看来还是不能钻空子,还是得老老实实给钱招募才行。 属性点和技能点恩佐暂时不决定加点,他准备过个一天看看情况,毕竟现在有一个修己在队伍,他想看看『教练』是怎么一回事。 是像游戏里那样在队伍就行,每天自动加经验,还是需要主动训练才行,至於其他的技能他大致能理解,暂时还不想加点。 他关闭面板看向布加拉提。 “布加拉提队长,事不宜迟,那我们就赶快去市政厅登记吧,早点去所能分配的营地应该更好,战爭大概率不会很快就结束,所以一个舒適的营地可是很重要的。” 还有一个重要的点那就是,加入费拉拉部队,费拉拉就会提供食物与住所,虽然大概率不会提供装备,但光是食物与住所就能让恩佐剩下许多开销,甚至可能给津贴。 毕竟有布加拉提小队加入的恩佐队伍,可不是一支能被小覷的部队,而恩佐本人的身份与经歷也能加分不少,津贴应该能拿。 布加拉提笑著点头。 “你说的对,恩佐队长,我们走吧。” 第9章 孤立无援 走在路上,恩佐打开了修己的面板。 【姓名:修己】【等级:4】 【力量:6】【敏捷:8】 【智力:8】【魅力:10】 【技能:勇武1级、教练1级、军事1级、统御3级、学识2级、疗伤1级、手术0级、工程2级、外交3级、管理3级】 【属性点:1】【技能点:2】 战事將临,现在其他的都不重要,武力才是唯一王道,所以恩佐决定给修己好好提升一下武力,给他力量和勇武各加1点。 现在是七点力量和两点勇武,还剩一点技能点,恩佐尝试再度加点勇武,看看修己会不会被属性点所限制技能加点。 加点成功,我靠! 恩佐忍不住在心里爆粗口,这个系统什么意思?人家就不用限制,我就要限制,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略微吐槽,恩佐迅速关闭面板观察起修己的变化。 只见修己身高突然拔高到一米六,身体也壮实了不少,但他自己就好像没有察觉似的,只是自顾自地走路,身边的人也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来。 我收回我的话,这个系统碉堡了! 看著修己膨胀的身形,恩佐思索著该去哪里为他弄一身好装备,战场上刀光剑影你死我活,一不小心就要魂归西天,尤其是修己这种破衣烂衫,没有装备的。 这可不是游戏,他可不信这些英雄或他自己杀不死,估计那个手术能减少重伤死亡概率,但是在战场上被砍下脑袋,射中心臟这种伤势,怎么看都活不了啊。 要是那些普通同伴恩佐不会太在意,但是修己这样能加点的英雄,鬼知道天底下有多少个,能被他遇上的又有多少个,每一个都金贵的很,恩佐可捨不得他死了。 想来想去暂时还是想不到办法,没钱购买,恩佐又不能拿自己的装备给他,不然那样就是本末倒置了,只能看看到市政厅能不能搞到一些补给。 一行十七人一路穿街过巷,引人注目,虽然那些义大利新兵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恩佐和布加拉提小队一看就是精锐,人人有甲有马,说是骑士小队都有人相信,因为一个骑士领根本无法拿出这么多披甲骑兵(实则是骑马步兵)。 市集上许多吵闹声在他们经过之后都偃旗息鼓,一些闹事斗殴者看到他们也都乖乖住手礼让一旁,巡逻卫兵警惕注视,但有对他们抱有敬意,就这样,一行人顺利的来到了人潮拥挤的市政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市政厅在城市中心区域,旁边就是一座广场,但上面却没有商贩聚集,因为这是城市中枢,是权贵聚集之地,在广场斜对角就坐落著一个小教堂,有许多穿著华丽者来往其中。 费拉拉城市比不得老牌城市如帕多瓦或维罗纳,作为新兴城邦城市,这里的商业虽然发达,但是城市规划却还未进行扩建,仍是在古罗马建筑基础上延伸,市政厅就是原来的城市中枢,被优先扩大了。 前厅一直延伸至广场,罗马式的立柱支撑起一条长廊,其中有十数名佣兵打扮的武装人员正有序排队,两旁分列的数十名卫兵让他们態度谦和,没有爭吵喧譁。 长廊尽头是一扇大门,敞开著,可以看见里面有十来人影,市政厅顶上有二楼,在上一层是城堡式的建筑,看起来很有古罗马风格,优美华丽同时兼备防御能力。 那里就是政务长官的办公居所,透过窗户隱约可以看到洁白的吊顶,有道丝绸一样的帘幕半拉著,一张人脸从中浮现,他居高临下,审视著楼下的队伍。 恩佐等人一无所知,准备登记。 “排队吧。” ………… 政务长官居所。 “萨林圭拉,政务长官大人,今日前来应募的佣兵和市民有四十人,刚刚又来了十几人的队伍,我想可能这就是今天的数额了。” 市政员恭谨地將信息告知萨林圭拉,天色渐暮,估计今天也就这样了,甚至今天已经算不错了,昨天比今天还要少些。 从发布公告到现在,他们总共也才招募到了接近三百人,其中只有一百人是武器装备还算的过去的佣兵,大半都是只有武器或者武装衣的民兵之流,没多大用处。 费拉拉与帕多瓦力量太过悬殊,佣兵这种趋利避害的存在,基本上不会选择加入费拉拉,而是加入帕多瓦打顺风仗,到时候洗劫村庄,杀人劫掠捡漏。 “你下去吧,等暮钟敲响过后,你再把今天登记信息带来给我看。” 坐在华丽靠椅上的萨林圭拉有些心累,他隨手示意市政员下去,暮钟敲响是约下午五点半,他现在准备闭目养神一会。 “遵命,大人。” 房门悄然关闭,房间內只剩萨林圭拉一人,他想闭上眼睛,可是一闭上眼睛满脑子想的都是这几日收到的糟心事。 大型佣兵团无人应募,全都婉拒,甚至还有几个根本没有答覆,他们城市发展比不过大城市,老城市,到现在也没有组建属於自己城邦的佣兵团,无处招募。 反观敌对势力,帕多瓦城市便有一支本地大型佣兵团『圣乔治兵团』,人员接近三千人且武备完善,这是帕多瓦城市对抗奥比佐伯爵获得自治的重要力量,但是也说不准会被奥比佐僱佣参与对他们费拉拉的战爭。 『圣乔治兵团』虹吸以帕多瓦为核心的周边领地內佣兵,人数才能发展到这么多,这也导致费拉拉城市以前难以组建佣兵团。 而前不久他写信给威尼斯总督,请求他调派『圣乔治兵团』来援助他们,得到的答覆却是他无力管辖『帕多瓦伯爵』领內事务。 这是在骗鬼呢! 谁不知道帕多瓦城市议会背后就是威尼斯在撑腰,只要你们一发话,他们怎么会不听,没有威尼斯的默许,奥比佐伯爵又怎么敢进攻他们费拉拉,不怕被抄后路?! 威尼斯不帮助,南边的拉文纳城市议会也表示无力干涉,西边的博洛尼亚更不用说了,跟摩德纳正在衝突,理由都是现成的。 费拉拉就与三个领地接壤,竟然无人肯帮他们,北部的波莱西內是敌对势力,东边是威尼斯湾,因为威尼斯的態度,他们甚至还要抽调兵力去防守蓬波萨海岸! 他这个政务长官才刚满十个月,没想到就要面临如此危机。 而前任政务长官是如今的安科纳政务长官古列尔莫三世,即威廉三世,他们阿代拉尔迪家族控制费拉拉六十多年,如今却连他的求援信看都不看一眼,真令人寒心。 不就是把你们家族踢出费拉拉吗?不就是取代了你们家族在费拉拉世袭的政务长官身份职位吗?你们难道对费拉拉一点感情都没有吗?真令人可耻! 只是萨林圭拉却丝毫不记得,他当初是如何用阴谋诡计逼走正直不阿的威廉三世,还美其名曰这是市民的选择…… 如今,费拉拉孤立无援。 第10章 固若金汤 “布加拉提队长,你们来自那不勒斯?怎么会一直在罗马和托斯卡纳周边混跡呢?” 队伍並不长,但登记却耗费时机,恩佐他们只能耐心等待,为了打发时机,他们开始閒聊,试图多了解一下对方。 正常来说,一支佣兵队伍,尤其是规模不大的佣兵队伍,他们一般都会在家乡周边地区活动。 毕竟在家乡招募人手方便、接取任务方便、对地形也熟悉,而像布加拉提小队这样的远离家乡的队伍確实少见。 布加拉提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出言解释,情况复杂,他不打算跟恩佐这位刚认识的人说太多,那没有好处。 见状,恩佐只能换个话题,他看了眼布加拉提小队清一色的优质装备,疑惑涌上心头,他们看著很年轻,接取的任务就算再多恐怕也换不到这一身装备。 要知道,恩佐现在身上的装备与马匹可是卖了在维罗纳城市內的一间商铺所换来的,那可是老牌城市维罗纳里的一间商铺,不仅代表著日进斗金,还代表著身份地位! 拥有这样一间房子,你就是城市市民,可以参与选举与投票,根本就不是那些乡村农民可以比得了的,是可以传家的东西。 而布加拉提他们,他们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贵族,小贵族也不能轻易拿出那么多套装备,大贵族……那就更不可能了。 於是他开口询问道: “布加拉提队长,你们这些装备是从哪里来的呢?我看你们……” “恩佐队长,你了解费拉拉吗?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费拉拉的情况,你知道的,我们平时都不在这附近活动,对这里的情况不太了解,战爭迫近,我们需要了解一下。” 布加拉提拋出了一个问题来打断恩佐的提问,这位年轻的队长好奇心似乎有些太过旺盛了,他必须让他打住,而且他们也確实需要了解一下费拉拉的情况。 恩佐有些尷尬,连续两个问题都被人拒绝回答,不过他还是將心思放下,他脸皮厚不太在意这些,再说了这也是人家的隱私。 於是,他准备介绍一下费拉拉,他家族毕竟是贵族,虽然他父亲是私生子,但周围人都知道他们是贵族。 而且他祖父其实早就想把他父亲给合法化,可惜受限於种种原因他失败了,导致他死后领地被剥夺。 父亲康拉德没有接收到领地,但早就受封的一座庄园,倒也能支持恩佐从小接受的教育是標准的贵族教育,让他对周边地区信息还是比较了解的。 他想了想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开口道: “费拉拉大市,由费拉拉城市议会管辖,规格上相当於你们西西里王国的伯爵领,统治者是城市议会的政务长官,拥有军事、行政、税收……等等权力,稍弱於伯爵。” 西西里是標准的封建王国,由诺曼人建立,自上而下都是封建、领主、骑士,与义大利中部和北部的城邦政治大相逕庭。 “费拉拉北部与波莱西內伯爵领接壤,双方隔著波河相望,河中间没有適合建立稳固桥樑的地方,时不时的洪水灾祸也让建设桥樑的愿景成为泡影。” “所以连接两地的是渡口,通往渡口的是古罗马时期修建的罗马大道,笔直宽敞是行军重要的运输路线,兵家必爭之地。” “渡口北部波莱西內伯爵领沿河是罗马时期修建的要塞,本为费拉拉所据,在几十年前丟失给了波莱西內伯爵。” 这是查士丁尼收復义大利时期修建的要塞,当地人称之为罗马要塞,或许我们可以称为拜占庭要塞?(狗头保命) “罗马要塞身后不远处是泰巴尔多城堡,控扼著罗马大道以及渡口支援,这里屯放著许多精锐士兵,隨时能够踏过要塞衝过渡口,是运兵中转站,也是后勤中转。” “泰巴尔多附近就是罗维戈男爵领以及埃斯特家族的宝座所在,奥比佐伯爵和他的儿子阿佐常年居住於此,大军也集结於此。” “所以如果奥比佐伯爵要进攻费拉拉,他调派兵力调运粮草都是十分便捷的,所以他们只要控制住渡口,费拉拉就完了。” 布加拉提、修己、乔鲁诺他们全都皱起了眉头,他们对於这些情况確实一无所知,这些贵族所知,或者说小贵族都不清楚的军事知识可是很难的。 他们听完这些情况后,都对费拉拉的局势有了一定的了解,北方的奥比佐伯爵简直就如同天倾般压下,费拉拉危如累卵。 “恩佐队长,那费拉拉在波河南岸的防线呢?或者他们在渡口有什么防御要塞吗?不知道您是否了解这一情况。” 乔鲁诺忽然提问,波莱西內伯爵领的布置其实告诉他们也没有什么用处,他们註定不可能进攻到波莱西內,作为守方,他们只要做好防守就行了。 眾人恍然,纷纷看向恩佐。 恩佐点了点头,他確实知道,不过他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更加沉重,跟波莱西內伯爵领的配置一对比,他们简直就是一眼输。 “波河南岸,也就是费拉拉控制的地区上確实有防御据点,渡口也有,但却没有一座堪称要塞或城堡的防御据点。” “唯一一座渡口要塞圣阿尔贝托,我记得在前几年就被洪水衝垮了,不知道现在他们有没有修建起来,如果没有的话,那……” 眾人面面相覷,这差距也太大了吧,连防御要塞都没有,这怎么守? 布加拉提更是惊讶不已,吃惊的神色直接表现在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懊悔,一旁的乔鲁诺等人也都沉默下去,神情莫名。 士气肉眼可见的低沉下去,附近竖起耳朵旁听的佣兵也全都如此,他们甚至动摇了念头想要脱离队伍,离开这个死亡之地。 连卫兵们都有些慌乱,看来他们原先也不知道这些情况,我靠,搞大了。 恩佐也慌了,这特么的战前动摇军心,他不会被视为间谍直接被砍头了吧?他的身份也经不起考证啊,他原本是皇帝派的啊! 他连忙挽回道: “其实只要守住渡口就行,渡口险要,哪怕是临时建设的防御工事都能对抗奥比佐伯爵的军队,更別说还有一些据点了。” “之所以在南岸没有建设这么多据点,也是考虑到这一因素,有天险阻隔,其他的什么要塞据点都是锦上添,不算重要。” 这倒是真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守住天险本就容易,只是……谁特么不想待在据点里,待在城堡里防守啊! “在波河中段,那里还有科迪戈罗城堡及村庄守卫,我们也无需担心敌人强渡,波河出海口处也有圣乔治堡防御海上来的敌人。” “到时候我们只要坚守住渡口,奥比佐伯爵就拿我们没有办法,到时候还能抽调南方科马基奥城市的部队参战……” “总而言之,费拉拉固若金汤!” 第11章 登记入册 士气稍稍挽回,恩佐冷汗稍退。 他继续加油打气。 “我记得蓬波萨城市由主教区控制,那里村庄繁多,人口稠密,圣乔治堡內估计士兵接近有两百人,如果海上没有威胁,到时候抽调一百人回援也是可行的!” 他越说越起劲。 “科马基奥城市虽然人口不多,但是应该也有个近三百部队,抽调一半总行吧?那可是大后方周边都是湿地与澙湖地形,奥比佐伯爵又不能海上登陆那里。” “算上现在费拉拉城市內的军力,与后续將会到来的援兵,我们一定能够守住波河一线,將奥比佐伯爵抗击在波河对岸!” “为了天主,为了教皇,为了费拉拉!” 一阵鸡汤狗血,恩佐自己都尷尬,也没有人回应他,不过这样应该保住命了吧? 忽然从市政厅传来一道声音。 “说的好,我们团结一心,一定能够將那不虔诚的、该死的、贪婪的,奥比佐伯爵抗击於外,我们是受教皇庇佑的自由城邦,宗座一定对我们进行支援!” “为了天主,为了教皇,为了费拉拉!” 一位衣著华贵的中年男子从市政厅走了出来,他身边的佣兵纷纷避让,那些侍立两侧的卫兵见到他都行礼问候。 他目不斜视,一路走到恩佐面前,脸上写满讚赏,自我介绍道: “我是市政厅的约翰市政员,服务於政务长官萨林圭拉·托雷利大人,你刚才说的话很好,说的很到位,看上去你似乎不是平民?” 恩佐连忙行礼问候。 “约翰先生,在下恩佐·冯·埃彭施泰因,我来自维罗纳,我曾经为敌手服务,但现在我明白自由真諦,我为了教皇与自由而战!” 冯·埃彭施泰因? 约翰悄然皱眉,隨即舒展,这个家族他知道,不过这个家族不是绝嗣了吗?他看了看恩佐,感觉眼前之人没有欺瞒。 “恕我直言,恩佐。我听闻过埃彭施泰因家族,他们曾经统治维罗纳、曼托瓦、弗留利等地,但是该家族似乎绝嗣了?” 恩佐心里咯噔一下,立即回应。 “约翰先生,我必须纠正您一点,埃彭施泰因家族从未绝嗣,虽然我的祖父確实没有合法的子嗣,但我的父亲身份也不算低微。” “我的父亲康拉德为原维罗纳伯爵乌尔里与维罗纳贵族女所生之子,不过常年流落於民间未进入宫廷生活,又受阻於小人而难以光明正大回归家族,所以……” “但此事维罗纳前主教可以证明,我此次前来费拉拉也是为了昭告世人,埃彭施泰因家族继承人將要重新继承家族荣光!” “哦~流落民间。” 约翰意味深长,不就是私生子吗?说的这么高大上,不过受阻小人?是指皇帝派的某些人还是指皇帝本人呢? 埃彭施泰因家族似乎就是因为在教皇与皇帝之间来回横跳,最后落得如此下场,当时的皇帝还不是巴巴罗萨那位暴君,但是日耳曼蛮子就是如此残暴无情。 “我想我明白了,恩佐先生,欢迎你加入到光明自由的联盟,也感谢你此番率领你的部下前来支援费拉拉,希望您能得偿所愿。” “这些都是你的部下?” 他指了指恩佐身后的布加拉提小队和修己与义大利新兵们。 “没错,约翰先生。”恩佐点了点头。 这可不少了,约翰更加热情。 “既然如此,您是贵族,又是带著如此多部下前来支援费拉拉的友人,请跟我来,无需排队,我们对於贵族和友人是优待的。” 他引著恩佐直接进入市政厅登记,恩佐当仁不让没有拒绝,那些正在排队的佣兵们虽然有些不忿,但他们已经司空见惯。 来到大厅桌前,约翰市政员倒也没有赶走正在登记的人员,而是直接在一旁取出文书亲自为恩佐他们进行登记入册。 “恩佐·冯·埃彭施泰因阁下,请您確认您的姓名以及家族纹章,如果有可能的话市政厅会为您准备一面身份旗帜。” “名字无误,纹章样式,您请看。” 恩佐掏出康拉德给他留下的一枚徽章,上面就是他们家族的纹章,白底图上一只向左看的四爪西方黑龙,威猛霸气。 约翰看了看快速记下关键词,这时候的贵族纹章都大同小异,尤其是像埃彭施泰因这样的德意志贵族,纹章样式仅部分不同。 “请您的部下登记姓名,装备,战斗经验等等信息……” 很快他们的信息登记完成,约翰十分惊讶恩佐手下居然有布加拉提他们这样战斗经验如此丰富的精锐骑兵,至於其他人,也就是那个修己有些看头。 “那么到您了,恩佐阁下。” “您是否拥有骑士头衔?您是否拥有战斗经验?您是否受过良好的军事教育?” “我没有骑士头衔,我是一位骑士侍从,我的主家在莱尼亚诺战役被杀,我因此失去了册封的机会,我受过良好的军事教育。” “至於战斗经验,正如我所说,我参加过莱尼亚诺战役,那些清剿匪徒的事就无需多提了,那些无关紧要。” 约翰惊讶抬头,確认道: “莱尼亚诺战役?” “没错,我曾指挥主家的五十人军队。” 恩佐点头確认,前身还是可以的,在记忆中可以,系统上的军事1级就不用多说了。 约翰刷刷记下信息,这些都是总要的情况,他们要確认无误,最后给这些人分配职位,任务等等,如恩佐这样的,如果能被確认证实的话,那么起码可能会调派他去管理民兵或者佣兵分队。 …… 全部登记完,约翰给了恩佐一份文书,上面有著初步的待遇。 “恩佐队长,你和你的部下营地暂时驻扎在城市內城墙西北侧,市政厅会为您提供日常饮食与马匹草料,这是你的证明文书,凭藉此文书你可以到营地领取物资。” “您和您的部下布加拉提、布鲁诺……他们能获得额外津贴补助,他们一天50铜第纳尔,您则有一周10银第纳尔的补助。” 修己和义大利新兵没有补助,但是恩佐的补助都够他养活自己的部队了,这可真是不错,费拉拉还算大方嘛! “补助一周一发,到市政厅领取。” “具体的契约、薪酬、战利品分配,要等到市政厅確认你们的身份后,到时候会叫您来市政厅进行协商。” 像恩佐这样有身份或者有实力的佣兵队长都能跟市政厅协商待遇,费拉拉也不相信有人真的是为了天主教皇来帮助他们的,说到底还是真金白银才更有信誉。 “你们所在的营地暂时还未分配指挥官,目前只由市政厅派去的事务员管理,希望你们能听从安排,不要触犯法律。” “再次欢迎你们的加入!” 第12章 比武赌局 离开市政厅。 恩佐一行人前往营地,天色不早了,要赶快將营地收拾好今天就入住。 费拉拉分为內外城,因为城市是由古罗马军事要塞扩建而成,所以內城就是古罗马军事要塞,外城才是主流的费拉拉城。 佣兵营地也分为內外营地,恩佐他们就被分配到了內城营地,不用多说,內城营地肯定要比外城营地好,物资获取最快,最充足,安全係数也比外城高多了。 一路走出內城前往西侧城墙,很快他们便看见了一片营帐,划分还算整齐,有四个不同的方位区,恩佐等人的就在西北侧。 营地最外围有个大营帐,营帐外面有两个看守,时不时有佣兵进进出出,出来时都会提著或者扛著东西出来,看来这就是领取物资的地方了。 恩佐拿著文书带著修己等人进入其中,没有什么刁难之事,费拉拉大敌当前,这种狗屁倒灶的事不会也不敢发生。 领著一天的物资恩佐等人来到了营地,靠近城墙一侧空置著,反而是靠近营地外围的被占据满了,恩佐和布加拉提瞭然,这是为了方便跑路呢。 不加理会,隨意挑选內墙边上的几个营帐,恩佐一行十七人当即开始埋锅造饭,住处也无需多言,简陋,能住而已。 修己等人吃惯了这些饭食,布加拉提小队也是一样,就恩佐难以忍受,不管是前身还是前世,恩佐吃的都比现在好,也就是被关押的那段时间吃的差些。 不过,恩佐还是强忍著下咽了,免费的东西总比钱好,他也不打算浪费钱財在那上面,等以后发达了再说。 吃完后,恩佐便打发义大利新兵们自由行动,他这两天都不打算训练他们,准备看看教练技能到底是怎么用的,隨后他看向布加拉提准备跟他们多聊一聊,加深认识。 只是外面的喧譁声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一位佣兵队长也找上门来,打算了解一下恩佐他们。 “我是里卡多·迪·拉文纳,一名佣兵队长,住在你们斜对面那里,敢问你是?” 迪,类似冯,义大利连接词,后面连接籍贯、家族姓氏、父名之类的,这里里卡多表示的意思是,他是来自拉文纳的里卡多。 “晚安,里卡多队长,我名叫恩佐·冯·埃彭施泰因,今天刚刚来到费拉拉,这位是布加拉提和修己,我想问一下外面是发什么了什么事?怎么如此喧譁吵闹?那位事务员不管这些吗?” “哦,您是一位贵族?” 里卡多態度恭敬了些,但也没有太过热情看重,佣兵队长这个阶层大多数都与贵族有关或者接近本身地位就贵族阶层。 “晚安,恩佐队长,外面这是在进行比武对决呢,当然,不伤人的那种,那位事务员也不会管这些,士兵们聚在一起总是要找些乐子的,比武对决既不犯法,又能让士兵训练武艺,消磨时间,何乐而不为呢?” “原来如此。” 恩佐頷首认同,这倒是真的,而且这个时代的军纪也別想多严,士兵们不找麻烦不添乱子就已经足够了,更別说佣兵本就懒散肆意,很多人甚至都犯过罪。 他看向布加拉提,提议道: “布加拉提,不如我们一起出去看看?我倒是挺感兴趣的,乔鲁诺他们也能一起来。” 恩佐与布加拉提的协议让他跟他只能提出建议,不能直接命令他们,他个人倒是很想看看比武对决,甚至还想自己参加一番。 布加拉提笑著接受,“为什么不能,我想这倒是个好主意,我会告诉他们的,就看他们自己去不去了。” 里卡多若有所思,隨后笑著等候恩佐他们一起出去,一会后,恩佐、布加拉提、修己、乔鲁诺、米斯达一起出来了。 比武场就在营地中心,是一处临时建立起来的比武场,就用一些木桩木拦围起来,大约5x5的面积,里面有两个人正在角力。 旁边围著三四十號人,全都是佣兵,基本上来了半数以上了,还有三个人在坐在一旁地上围观,身前摆满了钱幣,没有金的但是银灿灿一片,估摸著得有个五六十枚。 那位事务员就坐在中心处,目不转睛地盯著场內,身旁两人可不就是原先守卫著的卫兵,看起来他们是开了一个赌局,玩忽职守,也不怕营帐里的物资被人给偷了。 “那位事务员在两天前开了这个赌局,也就是他才能开,我们要是开赌局,说不准就会被他刁难,这样也好,省的麻烦。” 见恩佐看向赌局,一直注意著他和布加拉提的里卡多队长笑著解释道,隨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钱袋在手上拋了拋,洒然一笑。 “呵呵,我这两天运气不错,也赚了十几枚银第纳尔,他那赌局只准下银第纳尔,铜幣他根本不收,亏的多,赚的也多。” “里卡多队长,那是怎么个赌法?” 恩佐一下就来了兴趣,我靠,这倒是有点赚头啊,他正缺钱呢! 布加拉提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乔鲁诺则是面无表情,米斯达却是一脸兴奋,竖起耳朵听了起来,修己眼珠子转了转,將手伸入怀中摸了摸钱袋,显然也心动了。 里卡多不以为意,佣兵不想赚钱,那还叫佣兵嘛?吃喝嫖赌,佣兵或者说这个时代的士兵和军队,全都样样精通,人人都爱! “赌局倒是简单,恩佐队长你看到没,比武场里有两人角力,事务员规定比武场只能来两种模式,一是角力,二就是搏斗,下注谁贏,那不用说,赌局也贏。” “就这么简单,你也可以直接上场,那位事务员说了,谁贏了拿走1银幣,钱由事务员出,他作为庄家会抽走投注总额的十分之一当作运营资费,上场者也可以自己给自己下注,所以大家都乐於上场比斗。” “现在已经开局了,事务员不会再接受下注,你们要等下一局了。” 听完之后,恩佐两眼放光,他不自觉调出自己的面板查看。 【姓名:恩佐】【等级:1】 【声望:150】【统治权:0】 【力量:10】【敏捷:7】 【智力:6】【魅力:9】 【同伴:11/60】【士气:100】 【技能:勇武3级、教练0级、军事1级、统御3级、学识2级、疗伤0级、手术0级、工程0级、外交1级、管理0级】 【属性点:2】【技能点:6】 10点的力量,按道理来说恩佐应该已经能横扫这里了,现在也加不了勇武,恩佐也不想再多加力量,等上场决斗后,看他现在的表现情况再说。 关闭面板,眾人走到比武场旁,耐心观看起场內比斗,很快一位佣兵便败下阵来,围观者一边欢呼雀跃,一边低声咒骂,许多人围到事务员身边领取贏得的钱幣。 分发完钱幣,那位事务员站起身来,大声喊道: “还有没有人要参赛?” 第13章 小赚一笔 “我来!” 恩佐立即出声,迈步走出。 “我叫恩佐,我参加比武。” 事务员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还有没有,还差一位……” “我来!我叫巴洛。” 一位体型壮实的佣兵走了出来,他略微打量一眼恩佐,隨后看向事务员。 “我要进行角力!” 事务员看向恩佐,“你呢?” “我也角力。” 恩佐点点头,这都是骑士训练的內容之一,而且他的十点力量也给了他信心,无论是角力还是搏斗他都不惧怕。 他摸出10枚银第纳尔交给修己,嘱咐道,“等下帮我下注我贏。” 第一下试试水,恩佐谨慎起见不打算一上来就梭哈,虽然梭哈是一种智慧,但是恩佐就怕人外有人给他上一课。 说完他就径直走入比武场內,在营地时他就已经脱下鎧甲和武装衣了,现在身上只穿了一件亚麻厚衬衣,清爽舒適。 那边事务员已经重新坐下,开始吆喝叫人下注了。 “现在恩佐和巴洛的胜率是5比5,赔率都是1比1.8,要下注的就快点下注,等下开场就不接受下注了!” 修己快步走了过去,把钱袋放下。 “押注15银第纳尔,恩佐贏!” 事务员惊讶地看了看修己不高的身形,检查了下钱袋隨后点了点头,给了修己一个厚小木片,上面有一个深凹痕,两个较深的凹痕,看起来是专门雕刻的。 “不要乱添刻痕,我记得住这些木片上都是那些凹痕,被我抓住你想矇混过关,我身旁的卫兵就会请你去监牢里逛一逛!” “相信我,你不会想去监牢的,这个木片就是证明你下了多少注,押注的是谁,等对局结束后,凭藉木片来领贏得的財物。” 修己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布加拉提也走来下注,他下注的也是恩佐,不过他押注的比较少,只押注了5银第纳尔,同样获得了一个厚小木片,上面只有一个较深的凹痕。 乔鲁诺没有去押注,只是在一旁静静的观察四周的佣兵,目光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而他身旁的米斯达早就迫不及待,他走到赌局前直接下注10银第纳尔,押注恩佐获胜,今天他们布加拉提小队可是见识到恩佐的神力,他对恩佐信心十足,要不是囊中羞涩,他只会下注更大。 里卡多眼神微闪,悄然下注巴洛,换来的一片较薄的木片,上面有一道较深凹痕。 不知道为什么,长相帅气英朗的恩佐总让他感觉不爽,虽然第一眼看上去恩佐似乎很有魅力,但他就是看不惯恩佐。 他的手下也纷纷下注,大多都跟队长同样下注巴洛。 很快地上再次堆满钱幣,没有人再继续下注后,事务员直接叫开比武。 “开始角力!” 一声令下,巴洛跟恩佐开始卯上,试探性进攻,巴洛却发现恩佐根本纹丝不动,这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他试图使劲並用技巧將恩佐摔倒在地。 但是他刚一发力,恩佐便已经用出来技巧与七成力量,直接將他摔倒在地。 胜负已分。 “搞什么!巴洛,你没吃饭吗!” “该死的,你白长那么壮实了!” 押注巴洛的佣兵纷纷叫骂了起来。 恩佐毫不在意,直接来到事务员身边,领取了1银第纳尔,而后修己便拿著號牌过来领取赌局的贏钱。 事务员利索的接过號牌,边数钱边说: “五进四退,超过50铜幣价值我给你算1银幣,没超过就不算。” “总押注176银第纳尔,我抽走16枚,剩下的贏家取走,你们下注15银第纳尔,贏得含本金在內27银第纳尔,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当场计算,如果有误我两倍赔偿。” 这场赌局就是事务员在兜底,他给出双方胜率和赔率,他抽走固定的押注总额,无论贏家赚多少,他都要给他们,如果贏家贏取的总数大於总押注额,那也是庄家出钱。 恩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取出9枚递给修己,这是他押注所贏得的,剩下的18枚就是他的了。 他已经大致清楚自己的实力能够乱杀了,等下他准备继续参加,然后捞笔大的,毕竟他的实力很容易就被摸出来,可能再贏个一局赔率就要到很夸张的程度了。 布加拉提和米斯达也过来领取贏钱,布加拉提微笑向恩佐恭喜,米斯达只顾著笑笑领钱,领完钱才反应过来,也对著恩佐乐呵笑了笑。 “恩佐队长,感谢你给的赏钱,哈哈!” 在他看来这钱就跟白捡的一样。 一旁的里卡多走过来笑了笑。 “恩佐队长还真有实力啊,我看你一下子就把巴洛撂倒了,技巧很厉害啊!” “那里那里,跟一位老兵学的。” 恩佐微笑回应,对於这位没有押注他的佣兵队长,他也没什么看法,反正就是路人,但是这第一印象就不好了,也就懒得给他解释什么,含糊糊弄一下就行了。 …… 事务员再次叫开对局,恩佐再次上场,这次还是角力,等了一会后一位自信的佣兵队长也站了出来,双方胜率比还是5比5,赔率比一样还是1比1.8。 恩佐直接掏出全部身家48银幣下注他贏,这让事务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旁的两位卫兵也不由得对视一眼,到底还是没有拒绝恩佐的投注。 布加拉提他们照例投注恩佐,布加拉提投注金额不变,而修己和米斯达都纷纷投注了15银幣。 乔鲁诺没有关注这些,还是依旧在观察在场眾人,不过事务员和两位卫兵神情都被他收入眼底,他神色微动,默然不言。 下注结束,比武开始。 恩佐也不装了,直接摊牌,上去就將那位佣兵队长掀翻在地,一秒贏得比赛,这就是人类极限的力量! 眾人目瞪口呆,没想到恩佐这个看起来没那么壮实的人,而且还那么英俊的年轻人,身体里居然蕴含著这么强大的力量。 他们只能认栽,但下场绝对不会再押注恩佐的对手贏。 押注总额273银幣,小半都是恩佐他们贡献的,所有押注恩佐贏的总额是175银幣,换句话说就是——庄家要赔钱了。 恩佐去领钱,领走了87银幣,含他比赛贏的固定1银幣,而所有下注的贏家贏走了315银幣,庄家这波没赚反而赔了17银幣,其中包含五进四退的银幣。 虽然赔的数额远远比不上事务员这几天赚的银幣,但是他和两位卫兵看著恩佐的眼神还是有些阴沉,不过为了公平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照例把钱给了所有贏家。 事务员继续开盘,恩佐却不敢赌了,小赚一笔还行,要是想拿事务员当猪宰,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目前看样子还没事,人家大概率不会上纲上线拿此事刁难恩佐,但是恩佐要是继续这样押注下去,那就是他刁难事务员了。 所以恩佐见好就收,直接回营地。 第14章 事有蹊蹺 第14章 事有蹊蹺 里卡多没有跟著他们回去,这位佣兵队长只是想了解一下他的竞爭者,现在他了解了,也完全没有心思跟恩佐竞爭了。 这个竞爭指的是分队队长的职位,他们都清楚佣兵们不可能就这样各自为战,一定会被分为各个分队,约50人一队。 营地內的四个划分也就对应分区,所以里卡多就想多了解一下潜在竞爭对手,但是当看到恩佐和布加拉提他们时,他的心已经凉了半截,这样的精锐不是他能比的。 不过看到布加拉提和恩佐关係好像没有那么亲近后,他又动了別的心思,直到来到比武场比试后,里卡多也不敢动歪心思了。 战场上还是要看勇武,光就恩佐这样的武力都能爭当队长,更別说再配合上布加拉提他们了,这个分区队长基本上可以说板上钉钉是恩佐的,里卡多也就熄了念头。 比武场仍引旧热闹,营地一片安详。 留守营地的纳兰迦他们正在和义大利新兵进行交流,他们想知道恩佐是怎么训练的他们,怎么把他们训练成如此精锐的。 不过他们註定徒劳无功,哪怕自由行动的义大利新兵都跟正常人一样,但是系统给他们带来的那种风貌举动不是他们能解释的出来的,於是他们只能说,『听从恩佐大人的命令就好了』。 阿帕基他们感觉怪怪的,但是这话说的也没错,他们下意识就忽略不对劲之处,跟他们开始谈论起家长里短,费拉拉地形。 毕竟这些人全都是费拉拉本地人,不是市民就是从波河沿岸村庄逃到费拉拉城市来的农民,他们確实熟知两岸地形。 他们正谈的起劲,恩佐等人回来了。 修己和米斯达满脸遗憾,但是他们也清楚不能再待下去了,他们都已经把本金翻倍了,已经赚的够多了,见好就收才是正道。 眾人围坐在一起开始谈论刚才之事。 “恩佐队长真是厉害啊!真是大力神!” 米斯达连连夸讚恩佐,將手中钱袋不断拋起落下,银幣发出沉闷声响。 “哦~米斯达,看起来你赚了很多钱啊!让我看看里面有多少!” 纳兰迦一个跃步把钱袋抢来,米斯达也不去抢,毫不在意,眼神戏謔,看著纳兰迦將银幣倒在桌上,然后掰著指头数了起来。 “一、二、三” 他还没数完,米斯达就问道: “哟,纳兰迦,我下注一共只用了10银第纳尔,你算算我到底赚了多少。” “啊?” 纳兰迦突然被打断,一下子蒙圈了。 “赚了多少?” “没错,你要是算对了,我就分你一半,怎么样?到时候我们找福葛確认。” 米斯达偷笑著,扭头衝著福葛大叫道: “喂,福葛,你要帮我们证明哦!” “好。”福葛头也不回,简单回应一声,便继续跟眼前的义大利新兵沟通。 6一、 二.刃纳兰迦重新开始数了起来,见状,米斯达嘿嘿一笑,又看向乔鲁诺。 “喂,乔鲁诺,你刚才没去押注真是太可惜,肯定能大赚一笔,你手上应该有很多第纳尔吧?早知道我就向你借点了。” “押注再多些结果可能就不好了。” 乔鲁诺淡淡回答,他手上有个几十银第纳尔,还有金幣,要是这些银幣全部下注下去的话,那位事务员损失可就大了。 他目光悄然看向阿帕基,而阿帕基一直在角落里审视著眾人,立马就感知到乔鲁诺的目光,隨即不露声色的微微頷首。 乔鲁诺鬆了口气,就听见一旁布加拉提已经跟恩佐交谈了起来,修己也去观摩起纳兰迦的算数,並跟米斯达相谈甚欢。 “恩佐队长,我们贏了那么多钱,那位事务员应该不会刁难我们吧?或许我们应该把一些钱悄悄还给事务员他们。” 布加拉提眉头微皱,取钱时事务员那阴沉的眼神让他感觉不妙,或许这只是单纯的输钱心情不好,並不会因此刁难他们,但是也说不准会记恨他们。 他不想赌事务员心胸开阔,他討厌不確定性,对於这些人他见多了,大多数都是心胸狭隘之人,总是睚眥必报,所以他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退一步海阔天空。 四十几枚银第纳尔可不是个小数目,虽然那位事务员只是亏损了十几枚银幣,但是他们还要算上没有赚到的那十分之一,总和就能来到了四十几银幣。 “不用担心,布加拉提,他不敢拿我们怎么样的,这只是一件小事,在费拉拉大敌当前之际,他可不敢因为小事就逼迫我们。” “再说了,我们又没有触犯法律,只要没有触犯法律法规,我就有信心让他不敢对我们耍小动作,刁难我们。” 恩佐信心满满,这確实是件小事,他们跟事务员也不算得罪到底,这点事他的贵族和骑士侍从身份就能抵消掉。 布加拉提听出了恩佐语气中的自信,也听出来恩佐的言外之意,他不由得露出些许艷羡之意,贵族—这其中所蕴含代表的,能帮他解决一切难题。 他心中对费拉拉此战更加坚定,他要藉此机会跨越阶级,成为骑士贵族! 乔鲁诺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眼神却越发坚定,而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恩佐问道: “恩佐队长,我想问一下,你了解奥比佐伯爵他本人吗?他为什么只陈兵于波河对岸表现出要进攻的態势,但却留给费拉拉时间来筹集援军部队呢?” “这其中是有阴谋,还是因为其他?” 这確实是个很奇怪的事情,事先派人警告费拉拉也就算了,就当你是下战书,按照中世纪传统来一个『正式宣战』的惯例,免得被人指责卑劣手段,有损声誉。 但是奥比佐伯爵为什么只是陈兵于波河对岸却不进攻呢?明明部队都已经集结完毕了,己方也占据优势,为什么不发动进攻? 而且今天乔鲁诺从恩佐口中得知,关於两岸的地形以及奥比佐伯爵麾下的军事力量居然就在波河沿岸不远处,这说明什么? 说明奥比佐伯爵明明有能力可以快速集结大军在费拉拉还未能反应的过来前,便能突破渡口,兵锋直抵费拉拉城下,甚至如果足够快速的话,没准能一战而下费拉拉! 这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假设,也不是什么纸上谈兵,这是確確实实非常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概率很大,完全可以赌上一手。 就算不赌,將战略目標放小一点,也绝对能够一举控制住波河渡口,这样能为他们造就非常大的优势,费拉拉也基本上都能宣告死亡了,慢性死亡。 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这个问题確实让人困惑,在没来之前,没听恩佐解释两岸状况前,他们確实想不到这一点,但是现在一提出来,他们都感觉怪怪的,这其中一定有问题,重要的问题! 恩佐同样是被乔鲁诺提醒才想到这个问题,他若有所思,隨后缓缓开口道: “或许是因为—” 第15章 赶出罗马 “或许是因为他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武力迫降费拉拉?还是说他的后勤补给还未到位?战爭確实是需要充足的准备……” 恩佐说不下去了,这不太现实,当然也都有可能,但是恩佐不认为这些会是奥比佐伯爵的打算,一定还有別的原因。 他转念一想,浅薄的军事知识或者说长久居住於维罗纳的原身记忆,以及今天给布加拉提他们讲解的战略地形,在此时给了他一个提示。 “也可能是正值雨季波河水位上涨?渡口难以渡过军队,难以搭建浮桥,还是……” 恩佐又忽然摇了摇头,不对,记忆混淆了这是波河,不是维罗纳伯爵领內的阿迪杰河,波河只有在春季融雪或者暴雨季节才会突发涨水,使得来往危险。 难道他是在等教皇的通諭?哈哈,不会吧?他可是皇帝派,他会搭理教皇……恩佐转念一想,还真说不定,他不需要教皇允许或支持他,他要看的是教皇的反应! 恩佐想起白日里布加拉提给他看的教皇通諭,如果他是奥比佐伯爵,看到这样一份虚张声势或者说毫无作用的通諭,他一定会鬆一口气,能够放心的进攻费拉拉。 不过,恩佐也不確定,伯爵与教皇,这些大人物之间的事情,他还不太了解,而且因为等著看教皇的脸面而错失先机,这样真的值得吗?有这时间,他的军队说不定都能拿下费拉拉了。 他看了看眾人殷切的眼神,张了张嘴最后又拋出一个想法。 “他可能是在爭取盟友,或许奥比佐伯爵比较谨慎,觉得光靠自己的力量难以击败费拉拉,毕竟年龄大了,我听说他好像快要七十岁了,这可是隨时可能去见天主的年龄。” 恩佐深挖记忆,还真给他找出一些有意思的信息,他对著眾人解释道: “奥比佐伯爵在去年初才被『巴巴罗萨』腓特烈提拔为帕多瓦和波莱西內的伯爵,他的家族跟腓特烈的家族似乎是远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德意志境內强大的巴伐利亚公爵韦尔夫家族的海因里希三世公爵跟他也同为远亲,可能还有其他强大领主同样是奥比佐伯爵的亲戚或盟友?他们家族似乎分支很多。” “如果这段时间奥比佐伯爵是打算寻求他们的帮助,那么好像也说得过去?” 其他人若有所思,也许吧……? 不管如何,目前这种对峙的形式看起来对他们是有利的,他们也就不再多想,继续开始閒聊起来,增进关係。 “嘿,纳兰迦……” ———— “波河已经被对方扼守住了,如今我们费拉拉的商道被奥比佐伯爵掐断,市民们损失了大量订单,他们群情激愤,要求市政厅儘快拿出方案,解决此事。” “城市议会在商谈中吵了起来,行会会长差点跟军事长官打了起来,他指责军事长官无法保护费拉拉市民,失职失责。” 萨林圭拉在房间內走来走去,听见这些消息直接怒骂一句,“让他们见鬼去吧!” “就知道吵吵吵!人家大军摆出架式的时候不管,叫他们出人出物资也不给,现在来让市政厅拿出办法?早干什么去了!” “还指责军事长官失职失责?呵呵,我看他们是在指责我吧!” 他“噔噔噔”得走到窗口,指向波河。 “现在圣乔治堡压力很大,河口对岸的波莱西內领內港口城市阿德里亚,里面驻守著敌方舰队,我们无力对抗只能龟缩。” “反观阿德里亚的商贸还在继续,並且垄断了河口截取了我们的商业订单,现在他们进入飞速发展,赚的盆满钵满。” “今天上午,南部的科马基奥市又说海上也有对方的舰队,他们需要驻防城市,不能抽派太多的部队过来支援,所以只派了一百人来,一百民兵!” “上帝啊!他们还说什么盐场被袭扰了,现在送来的盐都少了一半,奥比佐是有多少支舰队?两年时间他哪来的这么多舰队?!” 副政务长官,执政官哥德里斯沉默了一会,迟疑回道。 “……也许是威尼斯?” 一句话直接让萨林圭拉熄火,他无言以对只能闷闷地走到宝座坐下,以往被他视为珍宝的政务长官的位置,转眼间竟变成了烫手山芋,他还无法扔出手! 良久,他才喘口气道: “威尼斯可能会默许,但绝对不会亲自出手的,他们不会露出把柄,如果他们胆敢派出舰队,教皇一定不会放过他们,那会让他们损失得更多——奥比佐不值得。” “那群贵族们在议会里爭吵,指责我,或许他们只是想浑水摸鱼罢了,谁知道他们的心到底是站在费拉拉还是帕多瓦呢?” “愚不可及,他们还以为在奥比佐统治下还能保持自己的权势地位呢?做梦!如果可以的话,伦巴第同盟便不会建立起来,腓特烈也早就彻底统治此地了。” “算了,先不说这些。”萨林圭拉无力的摆了摆手,看向哥德里斯,“教皇那边给出態度和解决方案了吗?枢机团打点好了吗?这年头真正的信仰早已荡然无存,全是信仰金银死物,魔鬼上了他们的身!” “已经放你桌上了。”哥德里斯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文书,而后迟疑说道:“没有人接受我们的投靠,金银无处安放,教皇……唉!” 一声嘆息让萨林圭拉越发烦闷,他都不用打开文书就知道其中內容大概了,不过他还是抱著一丝侥倖查看。 快速阅览,萨林圭拉气笑了,直接將文书揉成团扔到地上。 “怪不得被人赶出罗马!” 萨林圭拉在说气话,也是在怒其不爭,他用猪脑子都能想明白,教皇肯定跟奥比佐通过气,不然奥比佐现在为什么要驻留对岸而不发兵,肯定在等这份通諭。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我们现在有多少部队?物资储备如何?鎧甲足够武装多少人?” 哥德里斯摇了摇头,“我不清楚,这恐怕得问军事长官,不过物资还算充沛。” “唉!” 长长的嘆了口气,萨林圭拉看著眼前的表弟无可奈何,敲了敲桌子,“那就去把军事长官给我叫来。” “现在?他可能已经睡了吧?是不是……” “把他给我叫来!”一件装饰雕塑被萨林圭拉扔向哥德里斯身旁,伴隨著暴怒的嘶吼把他嚇了一跳,他不敢多说,赶忙跑出门外。 “唉~” 幽幽的嘆息声再次响起,迴荡在空旷的房间內,萨林圭拉用手揉按太阳穴,闭目养神等候他们回来了。 房间回归寂静,跟夜色融洽,许久之后一段敲门声惊醒萨林圭拉。 “政务长官,萨林圭拉大人!” 第16章 阴谋诡计 “进来。” “大人。” 两人双双给萨林圭拉行礼,军事长官仍旧武装在身,看来他並没有休息,而是一直在巡查城防事务。 萨林圭拉心情舒缓一些,將问题重新问向军事长官。 “很不乐观,大人。”军事长官雅各布摇了摇头,“我们现在有四百人在城防,两百人在科迪戈罗城堡,两百人在波河沿岸据点,两百人在圣乔治堡,两百人在蓬波萨,至於剩下五百人在南部领地及科马基奥。” 其实还有一些地方领地贵族私兵,但是那些不是他们能徵调的到的,甚至连蓬波萨主教区和科马基奥城市他们都难以控制。 也就是说他们实际能控制的兵力就是堪堪一千人,其中还有大半是民兵,当然这里面还没有算上佣兵和科马基奥的一百民兵。 “城防士兵较为精锐,是一百配有简陋鎧甲护具的轻步兵和一百名甲士重步兵,两百名民兵,其中囊括弩手和弓箭手。” “因为圣阿尔贝托要塞被毁,波河渡口压力很大,所以波河沿岸据点里的士兵半数都是轻重步兵,半数是长枪民兵。” “至於科迪戈罗和圣乔治堡,他们的守卫力量大部分都是民兵,剩下轻重步兵混合,还有他们治下的骑士,大约有二十多名。” “不过圣乔治堡的教会骑士似乎回防了蓬波萨教区,好像是主教觉得蓬波萨防守力量太过薄弱了,还將圣乔治堡抽调走一些轻重步兵,现在圣乔治堡十分空虚,我很担心他们能否防御住海岸线及河口。” 萨林圭拉沉默思索著,忽然问道: “我们能徵发多少骑士,他们又能带来多少士兵?” 雅各布摇了摇头,“恕我直言大人,我们城邦內只有村庄和城堡里有一些骑士,在费拉拉城市及周边,我们仅能徵发到五六名骑士,而且他们也没有多少麾下。” 他想了想,给出一个数字。 “或许他们仅能带来十几名轻重步兵,我甚至不认为他们本人能算『骑士』,他们大多数仅有一个小庄园,难以供养一名武装骑士。” 说是小庄园,其实就是十几户村民,一小片土地,对比西西里王国和北部的那些封建骑士来说,也许称他们为地主更为贴切。 说完后,他看向萨林圭拉。 “渡口的防线需要更多的驻防,大人,我希望能儘快將佣兵编组,简单训练后就可以把他们派往各个城堡要塞据点。” …… “你明天找我的市政员处理这些事,他在统计那些佣兵,核验他们的身份。” “我们的鎧甲武器储备充足吗?现在儘量发放下去,那些民兵换上装备不就是轻步兵了吗?那些骑士也给我召来,没有鎧甲的你给他们发配,他们总比民兵要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萨林圭拉摸了摸鬍子,“或许我们需要开放骑士头衔的授予了,那群卑贱的士兵,他们肯定还有很多藏在城市里,呵呵。” 他冷笑一声。 “他们一定等著贵族头衔的开放,只要打开这个口子,他们都会踊跃报名参军的,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哥德里斯和雅各布不置可否,这些都是惯用手段,那些士兵,佣兵,他们总是会用自己的鲜血生命来浇筑那柄骑士之剑。 虽然他们认为还不到时候,但是提前將消息透露出去还是可以的。 雅各布继续解释武备情况。 “武备足够武装上百人,现在城市里也在加紧赶製,购买也正在继续,但是大人,我们的兵员太脆弱了,民兵与其发放给他们鎧甲装备,还不如留给有经验的士兵。” “我看我们可以从经验老道的佣兵中抽调一些人组成一支队伍,或者给那些实力强劲的佣兵队伍发放鎧甲,增强他们的实力,跟他们签订进一步的契约,允许他们的队长及部下可以用战功获得骑士册封。” “他们可比民兵强多了,没准还能以此让他们把自己全部的力量用出来,这些佣兵十分油滑,往往都会藏上一手。” “好,这些就交给你负责。”萨林圭拉认可了雅各布的建议,然后看向哥德里斯,“你要配合雅各布完成此事,不要让我失望!” “如您所愿!” 两人齐声应答。 ………… 萨林圭拉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军事上的悬殊他不断拉近,並且尽力寻求援助,但是那些阴谋诡计却让他束手无策。 他自己就是阴谋诡计的行家里手,他太清楚阴谋有多么潜伏隱藏了,没有关键人物或关键节点事件,他根本无从推断。 楼下雅各布两人正迎著月光离去,萨林圭拉目光静静注视他们,这两人都是他可以信任的,但是其他人呢?其他的势力呢? 蓬波萨?科马基奥?教会、贵族? 还是说这就是诡计?让他们费拉拉境內互相猜忌,內损,以便轻鬆拿下我们?奥比佐不想血战?这倒是有可能…… 萨林圭拉冷静思索著,他能將威廉三世给赶走,自己当上政务长官,他自然是有能力有心性的人,现在的局势还有转机,只要他能抓住奥比佐的破绽。 最终他心中有了决断,他叫来了他的影子大臣,负责阴谋诡计的臣属。 戴著兜帽看不见面容身姿,不知男女的人伏在地上,萨林圭拉给出了他的指示。 “派人去监视蓬波萨主教,监视他跟教廷最近的来往,还有他跟河口对岸阿德里亚城市的联繫,有任何蛛丝马跡,立刻匯报。” 教皇跟奥比佐似乎有所默契,这让萨林圭拉將疑点放在了教会身上,蓬波萨最近的撤兵行为也有些莫名其妙,值得怀疑。 “还有,暗中监视科马基奥城市的市长,查明他们海面上是否真的有奥比佐的舰队,查明盐场是否真的受到袭扰……” 科马基奥市长不是他的嫡系,他上位才十个月,只能先稳定住费拉拉城市,萨林圭拉自然会很合理的怀疑科马基奥市长。 他们本就不是一条心。 “最近奥比佐那边有什么动向吗?” “是的,大人,刚刚传信过来,奥比佐似乎重病臥床了,但是他还能发出政令,他的儿子阿佐正在掌管军事,军队仍没异动。” “奥比佐近几年总是臥病在床,但他总能挺过来,將死不死,现在可能是在演戏,帕多瓦的佣兵团没有举动,似乎不想参战。” 见萨林圭拉没有反应,那人继续讲道其他信息。 “教皇的特使已经抵达博洛尼亚,他们带著对奥比佐的斥諭,估计还要几天才能到达波莱西內,期间应该会停留我们费拉拉。” “哼!” 听到教皇的特使,萨林圭拉突然冷哼一声,他对教皇真的太失望了。 “还有別的信息吗?” “没有了,大人。” “下去吧,完成我吩咐的事。” 萨林圭拉示意那人退下。 “遵从您的意志。” 第17章 群情激奋 【所有人获得4点经验值】 恩佐一觉醒来就发现这条消息,估计是凌晨一过就刷新的,这可太棒了! 不多犹豫,打开面板,直接在教练技能上狂点,只能升两级,但也足够了。 【姓名:恩佐】【等级:1】 【声望:150】【统治权:0】 【力量:10】【敏捷:7】 【智力:6】【魅力:9】 【同伴:11/60】【士气:100】 【技能:勇武3级、教练2级、军事1级、统御3级、学识2级、疗伤0级、手术0级、工程0级、外交1级、管理0级】 【属性点:2】【技能点:4】 恩佐开始期待起今晚的经验值刷新了,如果是跟游戏一样可以英雄和自己的教练技能给予的经验值可以叠加的话…… 那就无敌了! 就是不知道新兵升级要多少经验,升级要不要给升级费用,费用是多少,恩佐又开始愁了起来,他还是缺钱啊。 嗯?恩佐的目光忽然注意到他的声望和同伴数上,怎么回事?他仔细回想,想起来是昨天修己认可后,增加的声望50点。 怎么同伴数也增加了?50点声望等於2同伴上限数额?25点1同伴?我靠!这个声望怎么提升?这也太厉害! 玩游戏时他不怎么关注声望带来的数值方面的提升,现在看来声望还能提升同伴上限数额,这就很重要了,他其实一直很焦虑怎么提升同伴上限,毕竟不到一百人的部队再怎么说也不可能纵横捭闔。 如今他看到了一个提升同伴数的方法,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提升声望,加点魅力和统御也会如游戏中那样增加同伴数吗? 恩佐若有所思,暂时將思绪放下,这些以后慢慢就能知晓了,他现在的技能点宝贵不能用在试探加点上面,鬼知道他日后能升多少级,有多少空余点数。 如果级別难升,他可能要优先加点力量,强大的武力起码能保证他个人的安全,这可比什么都重要! 甩开杂念,他快速穿好衣物,大步走出营帐,他是单人居住,算是队长特权。 今天他准备训练一下部队,看看会不会给他们增加经验值,如果能的话,那就双管齐下,估计很快就能让新兵升级,他自己的等级应该也会快速提升。 毕竟普遍认知都是前几级所需经验少,升级自然就快速。 来到营帐外。 修己他们已经做好早饭,全员都已经起床了,恩佐是最晚的一个。 他毫不在意,狼吞虎咽吃完早饭——从昨晚到今天上午,他饿得要死,吃啥都香。 让义大利新兵进入状態,恩佐便准备带著修己和他们开始训练,至於布加拉提小队他们就不是他能管得的了,他们自行安排。 不过营地外传来的呼喊声却打断了他的想法,他仔细聆听,发现是卫兵在叫喊,有重要事情宣告,周围佣兵都出去听讲了。 恩佐和布加拉提对视一眼,他將义大利新兵留下,带著修己和布加拉提小队就一起向著营地外走去,不一会就来到现场。 “……费拉拉大市,城市议会为对抗潜在敌人,特此准许特別赏格,给予公告。” 一位书记员在临时高台朗声告示,台下有卫兵维持秩序,佣兵们將他们团团包围,恩佐等人已经挤不进去了。 所幸那位书记员声音够大,他们站在外围也能听得清楚。 而隨著『公告』二字说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准备聆听,有人出声也会立即被严厉制止,这群老兵油子都清楚这是重要的事。 书记员展开公告宣读內容。 “以费拉拉政务长官,萨林圭拉·托雷利阁下与军事长官雅各布·蓬波萨之名,向所有忠诚、勇敢、虔信的战士宣告: 一、战功册封令 凡在抵御任何外敌侵略之战中表现卓绝优异者,无论出身,经议会核准后: 佣兵队长:斩获敌方骑士首级或夺取军旗者,可受封为费拉拉荣誉骑士,享受终身年金200金第纳尔。 普通士兵:累计战功前三名者,授予见习骑士衔,赐锁子甲一副、战马一匹。 二、契约特权 佣兵队长:麾下满30人者,可立下血契——若战死,议会抚养其家属;若生还,赐波河沿畔荒地50亩,可世袭。 外邦佣兵:德意志、法兰西、英格兰……战士受封后,可选择归化费拉拉,免除三年市民税。 三、神圣见证 所有册封仪式將由费拉拉主教於圣米迦勒教堂主持,以圣骸匣起誓绝无欺诈。 四、即时赏格 击杀敌方士兵者:赏赐10银第纳尔。 击杀敌方骑士者:赏其鎧甲武器,另加10金第纳尔。 俘获敌方首脑亲族者:直接授予带纹章骑士称號,名字刻入市政厅凯旋碑。(纹章骑士:拥有世袭纹章权的骑士,会记录至宗谱纹章院,拥有世袭领地,比普通骑士地位高,一般是立下重大战功或出身显赫) 註:此公告以议会印章(火漆印图案:白塔与鳶尾)为凭,违诺者受绝罚! ——军事长官雅各布·蓬波萨亲署。” 书记员宣告完將告示贴在一旁,隨后便带著卫兵离去。 现场顿时炸开了锅,佣兵们纷纷议论起来,识字的一些人赶忙抽到告示旁观看,身边堆满了不识字的人在不断询问。 恩佐眼冒精光,他已经把告示听全了,这就是他想要的,成为册封骑士! 在成为骑士后,他就可以凭藉此身份一步步登上义大利的舞台、登上欧罗巴的舞台、登上歷史的舞台! 他,想名垂青史;他,想万人敬仰! 修己同样热血沸腾,见习骑士,那將是他摆脱平民身份的起点,他不奢求一步登天成为骑士,但是见习骑士,他想他还是能爭取一下的,战功,他盼望战爭到来! 布加拉提默默无言,他早已猜到,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告示出来,佣兵队长……他现在可不算,是我失策了吗? 他没有怪罪队友的意思,决策到底还是他做下的,他愿意承担任何后果,他將目光放在了俘获敌方亲族,看来只能是这个了。 小队成员表情各异,但大多都是跟其他佣兵一样群情激奋,除了乔鲁诺和福葛,他们的目光停留在恩佐和布加拉提身上。 最后他们对视一眼,福葛露出苦笑,他失算了,减少了麻烦,但是佣兵队长的待遇却被丟弃了,现在看来似乎就像是捡了芝麻丟了西瓜,他对不起布加拉提。 乔鲁诺却表情沉静,一如既往,他看向福葛微微摇头,他可没那么自信,他不相信平民出身的布加拉提或者其他佣兵队长,他们立下战功就能成为骑士…… 经议会批准?不是確认,而是批准?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如果不是贵族出身,或者战功没有大上天,那么这个册封骑士的头衔获得,还要看议会脸色? 议会批准,乔鲁诺想起了家乡的那些贵族官员们,在他看来这些议会也差不多,所以他们最好还是不要幻想佣兵队长获得册封骑士,不如务实一点,现实一些,直接將目標放在俘获亲族的大功上。 任重道远啊…… 第18章 追名逐利 “一下子就踊跃报名了,呵呵。” 哥德里斯来到內城墙上,他刚从城市广场上回来,那边告示张贴比佣兵营地早,內容也不大一样,不过核心意思都差不多。 本来还在游离不定的那些士兵,这会全都跑去市政厅登记起来了,他一路上走来听到许多人討论此事,不时就有人准备將武备取出,重新上阵,报名参军。 他看了看下面营地佣兵们的反应,冷笑一声,“这些低贱的佣兵,不把利益放在他们眼前,他们就不为所动,果然贪婪愚蠢!” “佣兵本就追名逐利,这是天性。” 军事长官雅各布摇了摇头,他早就知道佣兵是什么样的货色了,不过现在他们急需这些佣兵的帮助,先渡过难关再说。 至於骑士册封?先不说他们能不能在战场上存活下来,就算获得战功並存活下来,也要看他们的心情来决定册不册封,册封后的待遇又是否会到位。 义大利诸城邦都要把这手段玩烂了,但是这些平民、泥腿子总是趋之若鶩,哪怕希望渺茫,但这也是希望,是他们唯一的晋升之机,他们只会紧抓不放。 “现在內外城有多少佣兵了?我想是时候进行分队了,然后把他们送上前线,波河沿岸防线压力很大,奥比佐隨时可能南下,我们需要增加防守的军力。” 雅各布询问一句,佣兵现在还属於在市政厅管辖,还在不断召编,等数额差不多了就要转到军事长官的指挥下。 “我看了,现在有254人,內城的137人都是装备比较好,经验比较丰富的,外城的可能也就比民兵好些,甚至有所不如。” “是不是再等等,等人数多些,这两天奥比佐应该不会进攻吧?教皇特使正在路上,他不敢就这样当著信使的面进攻我们吧?” 哥德里斯不太確定,不过他听说奥比佐本人十分虔诚,也许他会听从教皇通諭?他下意识希望此事发生,他內心惧怕战爭。 他太清楚他们和奥比佐伯爵的实力对比了,毫不夸张的说,没有支援的话,他们根本抵挡不了多久,只能倚靠天险维持。 “不等了,人数够多了,整编后再给他们几天时间,就必须把他们派上前线。” 雅各布不太乐观,他继续说道: “我们不能指望奥比佐大发善心,如果真是这样,他就不应该召集大军封锁波河渡口,导致现在波河沿岸田地荒芜,商业凋零,这难道是一位好基督徒该做的事?” “我们要儘快將部队派往前线,防止他突然发动进攻,没准他现在就是在迷惑我们,在我们最鬆懈的时候一举撕破我们的防线!” “你说的有道理。” 哥德里斯没有反驳,他的性格就是这样的,比较温吞温和,性子软,容易被他人左右思想念头,於是他对雅各布说道: “那我们回市政厅吧,我让人把登记册抄一份给你,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否所有人都通过检查了,不过应该还有一些没有。” “你知道的,那些鸟儿飞得再快,也需要一些时间来传递消息,防守重要据点的人手一定要调查清楚才能派去,小心为上。” 雅各布点头认同,“放心吧,那些身份还没確定的就继续在城內整训。” 两人隨即往市政厅走去。 ———— 恩佐等人回到营地。 告示再激励人心,也只是激励,现实中该怎么样还是要怎么样,战爭將至,但不是还没开始么?一切都是未知数呢! 跟布加拉提他们打过招呼后,恩佐便带著手下新兵和修己开始训练,你还別说,原身的军事技能低,但是他的军事知识还挺丰富的,难道这就是赵括?纸上谈兵? 结合前世的记忆,恩佐將一些军训內容和网上键谈来的知识与原身记忆里的军事知识融合,形成了他独特训练课程。 不过看这手下清一色的木棍,恩佐有些牙疼,这上战场不就是送菜,不知道到时候费拉拉会不会发放武器,要是没有…… 呵呵,那就成填线宝宝了。 不过一上手训练,恩佐就发现不对劲,十万分的不对劲,除了修己外,那些义大利新兵可以说指哪打哪,百分百训练到位。 我靠! 恩佐惊呆了,这些义大利新兵真的就只缺技能素养还有身体素质,他们可以说是最棒最优秀的——大头兵。 没错,大头兵,除了修己外,他们都很死板,不是行动死板,而是思维死板,准確来说就是他们需要有人指挥,他们能发挥出多大的实力,看得是他们的指挥官! 再看了看自己面板上的军事1级,恩佐似乎有所明悟,这可能代表的就是在战场上临场指挥能力,甚至是大战略的指挥能力。 战爭,终究是要看指挥的艺术,这不是凭藉个人武力就能战无不胜的。 虽然知道这一点,但恩佐还是继续进行部队的训练,他想知道这样会不会增加经验值,而且不训练部队多少有些奇怪。 上午、下午,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所有人获得14点经验值】 恩佐满意点头,训练果然能增加经验,以后每天都训练,再配合教练技能双管齐下,估计很快就能让同伴升级了。 今天训练时他又跟修己进行了比试,提升武力果然非常有效,修己甚至能跟他纠缠一下,应该是依靠跟他一样的勇武。 当然,最后恩佐还是將修己狠狠爆杀,他想得也没错,力大飞砖,力量形成碾压的时候,技巧所带来的优势会越来越小。 吃饭。 布加拉提他们询问恩佐战爭经验,这也是他们加入恩佐队伍的原因。 恩佐想了想,“布加拉提,我看你们小队都是骑兵,那么你们有学会骑战吗?还有你们武器有些太混乱了。” 他看向乔鲁诺等人五八门的武器,弓箭手、弩手、剑盾,標准的佣兵小队,但是在战场上这就是混乱的標誌了。 “你们先想想你们的定义,你们是打算在要塞据点成为防守士兵,还是骑马成为支援兵力或者侦察兵、机动兵种?” “防守据点,你们不用改变,但是会浪费你们会拥有马匹会骑马的优势,可是骑马作战对你们小队来说或许不是一个好方案。” “我们確实不会骑战。” 布加拉提十分坦诚,他们会骑马不过是为了方便赶路,骑战这种事他们不会,现在学习也来不及,他们本就没有经验。 看来他们只能成为防守士兵,但是这又与他们下午商谈的结论违背,他们想要拿下敌方首脑亲族,那么成为骑兵肯定机会是要比防守据点的士兵要大的。 而且骑兵机动高,来去如风,待遇好,战功易得,在战局不利时还方便逃跑,所以他们都一致决定充当骑兵机动战力。 他看向恩佐,诚恳道: “恩佐队长,您是一位骑士侍从,您接受过骑士教育,想必也会骑战,能否请您教导我们骑战,我们想成为骑兵机动战力。” 恩佐点头笑了笑。 “可以!” 第19章 令人信服 虽然他们的约定没有这个,但是恩佐还是不打算拒绝他们。 布加拉提都没想到恩佐答应的这么爽快,不由得对这位僱主感官更好了。 恩佐是想著,布加拉提小队看起来还不错,他们也约定会保护自己,约等於他小队的战力,那么教授他们骑战技巧,提升他们的实力,就等於增强队伍的实力。 他还想跟他们打好关係,日后等他成为骑士之后或许能招募他们,这样一支知根知底的装备精良的骑兵小队,对他的实力绝对是极大的补充。 要知道,一般的骑士都凑不出这样精锐的麾下部队,这能大大提升他的地位,提升他在其他的贵族领主眼中的身价。 恩佐已经想著日后成为骑士的事了,他也確实有这个底气,他相信自己能在此战斩杀敌方骑士或者获得相应战功。 唯一需要忧虑的就是,他要如何在战爭中保住性命,那么一支承诺保护他的精良骑兵部队就是一个好选择。 恩佐痛快地说道: “明天上午教授你们骑战技巧,下午再教授我的部队继续训练,如何?” “万分感谢您,恩佐队长。” 大家其乐融融,开始閒聊。 恩佐看向修己,一个念头升起。 “修己,明天上午你带著部队进行训练,就让他们进行对练,同时你適应学习如何指挥部队,你可是我的副队长啊!” “啊?大人,这,我不会啊。” 修己先是懵逼,隨后惊讶道。 “大人,我没学习这个这些知识,我怕会將部队带歪啊,要不我……” “哎~”恩佐摆了摆手,“我相信你!” “还记得我说的吗?我看重你,所以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而且……” 后面的话修己已经听不清了,他眼中满是恩佐英俊的面容,激盪的心情在胸口迴荡並涌入脑海,他视线模糊起来,低下头。 不过他又迅速抬首,眼眶红润,当初的话语本以为只是閒言,他当时虽然感激惊喜恩佐的赏识,但是说实话,不算深刻。 他本就自认不一般,仅缺少机会,恩佐提拔了他,但他认为大半是因为他自己能力的表现,他抓住了机遇,还帮助恩佐招募到了部队,那是他的功劳,他应得的。 但是现在,对於恩佐来说简单的话语,却莫名击破了修己的心防,依稀间他在恩佐身上看到了商人首领的影子…… 那是加入商队后不久。 “我给你表现的机会,是因为我看好你,我相信你的能力,修己,我清楚,你不该止步於此的,这个商队也只是你的起点。” 当时修己只有13岁,我们难以相信当时修己的心情如何,但他却將此言永记於心。 几年后。 “你不该在这的,但是啊修己,我得承认我怀有自私的想法,我想把你留在身边,我想要你继承我的事业,並发扬光大它。” “我真希望你是我的儿子,但是我知道你的父亲在你心中的地位,那对你来说是伟大的不可替代,所以我希望你娶我的女儿,那將是她的幸运,是我的荣耀,你记住,我视你为荣耀,是我的骄傲。” 再几年。 “这次回去后,你就娶我的女儿吧,哈哈哈,我还真期待你叫我一声岳父,到时候我和你岳母就退休,商队就交给你,再积蓄一些钱財,说不准能给你运作一个议员?” “议员修己,哈哈哈,我知道你嚮往著那些,谁不是呢?我知道你有那个能力,我会支持你的,永远……” 回过神来,时间短暂,恩佐还在言语。 “你说你曾在特雷维索领导俘虏解放,我相信你,我知道你肯定有那个能力能够做好这一切,修己,我清楚,你的未来不会止步於佣兵,这只是你的起点,见习骑士吧,先定个小目標,见习骑士!” “那就这样,明天你来训练部队。” 修己重重点头,话音沉闷肃然。 “感谢您,大人,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一定!” …… 这位恩佐队长,还真不一般啊。 乔鲁诺照例在一旁静静观察,修己迅速的微妙变化被他察觉到了,他明白这位被恩佐招募一天的佣兵,已经被恩佐收服了。 他明白这种感觉,或者说他们整个小队都清楚这种感觉,他看向布加拉提,这个温柔的男人能抚慰任何人的心,他坚定的意志又能让任何人信服於他。 时间短暂,但他的魅力却能让人愿意为他付出生命,他们小队的人都是如此,所以他看得明白,恩佐是类似布加拉提的人物,不过他们的风格不太一样罢了。 恩佐队长很自信,这种自信能潜移默化间感染跟他在一起的人,能让人们下意识信服听从他的话语言词,就像传奇领主。 布加拉提则是真诚,真诚待人,这种真诚发自內心,能让人直接感受到,这种真诚让人掏心掏肺,让人愿意把命交给他。 真是奇妙啊,乔鲁诺有预感,他们这支队伍將在本次战爭中大放光彩! 他还在观察,却没发现有人观察他。 “嘿,乔鲁诺,老是坐到一边干嘛,过来跟我们一起玩啊,纳兰迦要跟我比射术,哈哈哈,我看他真是班门弄斧,他难道不知道我的射术堪比圣塞巴斯蒂安?” 米斯达笑著向乔鲁诺招手,夸口大言。 纳兰迦在一旁撞了他一下,拿著手上的弓箭亮了亮,讥讽道: “你在想什么米斯达,连我都知道圣塞巴斯蒂安是弓箭手主保圣人,你一个弩手在这说什么大话,我才堪比圣塞巴斯蒂安!” 闻言,米斯达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纳兰迦,然后抱著肚子狂笑起来,“哈哈哈,纳兰迦你真的是要让我笑死,笑得我肚子疼。” 纳兰迦迷茫挠头,“怎么了?” 他看向四周,发现布加拉提、福葛、阿帕基、乔鲁诺在微笑看著他,笑容里蕴藏著什么,恩佐和修己都浮起古怪笑容。 乔鲁诺走过来解释道: “纳兰迦,圣塞巴斯蒂安是射手主保圣人,不分什么弓箭手和弩手的。” “哦,原来如此,嘿嘿。” 纳兰迦恍然大悟,嘿嘿一笑,“反正都是射箭,还是比一场才知道谁强,乔鲁诺你来帮我们当裁判吧,到时候米斯达赖皮!” “喂喂,谁会赖皮啊,纳兰迦,谁要是输了,谁就洗一周衣服,来比!” 欢声笑语,恩佐感慨不已,这支小队还真是和谐友好啊,氛围真棒。 他看向布加拉提。 “布加拉提,我们不如也来比试一下吧?” 他又看向福葛和阿帕基。 “我想了解一下你们的习惯技巧,这对我们明天的骑战教学可能有帮助。” 实际上是恩佐想验证一下他们的实力,同时看看这种比试会不会加经验,虽然昨天的赌局比武没有经验,但是或许是需要这种训练性质的比武对练呢? 布加拉提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可以,恩佐队长。” 第20章 谁输谁贏 恩佐隨意拿起一把训练剑,看向布加拉提等人,“你们谁先?” 乔鲁诺看了看眾人,正准备站出来,像以往那般为眾人试探恩佐武力,一旁的布加拉提却先行一步站出。 “就让我来跟你比试一下吧,恩佐队长。” 眾人让开位置,恩佐两人隨即摆开架势准备比斗,他们都拿著训练木剑。 恩佐右脚掌前压,双手持剑摆出低位剑势,剑尖直指地面,在不清楚布加拉提实力的情况下,他准备进行试探进攻。 虽然10点极限的力量和3级勇武给了他很大的底气,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恩佐还是准备先行骗招,这次比武说是了解技巧,其实也是恩佐想要贏得他们的认同。 在战士之间,贏得认同的最快方式莫过於比武获胜,强者总是受人尊敬的,而佣兵队长这一职位更需要这一点。 布加拉提摆好架式,但是恩佐一看就知道他是野路子出身,或许经年累月下来有了丰富的经验,但是在標准架式上就不行了。 恩佐先行试探,剑身保持中线,手腕发力迅速前刺,配合他的力量和训练剑轻盈的重量,这一击十分迅猛,让人意想不到。 布加拉提左脚掌前压,半身侧对持剑,这是他剑盾手的经验,不过他迅速调整了过来,他不习惯双手持剑,但为了防御恩佐的剑势,他还是选择了中线中位剑身,按他的经验来说,这样方便格挡。 但是他疏忽了,剑身处於中线段容易格挡进攻,但是处於中位时却因为双手始终要发力保持剑势,比一般正规的低位或高位剑势要费力,动作也要迟缓不少。 所以,面对恩佐这迅猛刺击,他快速左摆剑身准备格挡,不出意外的失败了,木剑直直刺中他的胸口,巨大的力量击中让他胸口一闷,將他推击的连连倒退几步。 他吃了经验的亏,他摆出的中位剑势是他剑盾手的招式,要配合盾牌使用,如今两人都是无护盾的持剑士,自然就要被击败。 “你没事吧,布加拉提。” 恩佐善意询问,木剑剑尖这一顶,布加拉提估计不会好受。 “我没事,恩佐队长,你的实力果然厉害,力量也是真的大。” 布加拉提缓过劲来,苦笑摇头,恩佐的力气太大了,他是左脚掌前压,右脚掌发力按理来说能撑住的,但他还是被击退了。 “再来。” 他没有找什么藉口,这要是真实战场,哪怕他穿著锁子甲恐怕下场都不太好,布加拉提怀疑恩佐能直接刺穿锁子甲。 这次他吸取教训,上手將剑举过头顶,这是他在以往战斗中学习到的技巧,掛位起势,配合步伐能灵活进攻和闪避。 他不打算跟恩佐正面对抗,他准备先避让或格挡攻击,隨后反击。 恩佐却摆出了中位起势,这个剑势是非常容易发起进攻的剑势,攻击范围从敌人胸口到头部等重要部位都能轻易发动。 他右手稍稍用力下压,剑身上抬,脚步变换左右横移寻找机会,但布加拉提反应灵活迅速,不给恩佐可趁之机。 破绽没有,那就主动出击,恩佐心思流转间將计策想出,他率先前刺胸口,布加拉提迅速弹反格挡,再接顺势下撩斩,恩佐脚步后撤躲避,趁此时机,再度前刺! 闷哼声响起,布加拉提再度受击。 恩佐的技巧不算高明,但是他的身体素质,反应速度,攻击力度,给他的攻势带来了凌厉的压迫,他的出手速度都快上不少。 在战斗中,快人一步,这瞬间中就能决定胜败关键,恩佐確定他单挑无敌了。 乔鲁诺等人旁观都惊讶不已,在他们眼中恩佐剑术凌厉迅猛,总能抓住破绽,他们可是知道布加拉提的实力,换他们上去恐怕也討不到什么好处。 “恩佐队长实力高超,我不是对手。” 布加拉提甘拜下风,就这两下他就知道他无论如何也打不过恩佐,技巧比他高,力量和灵敏也比他厉害,这怎么打? “若是你换了剑盾结果可能就不一样了。” 布加拉提摇了摇头,“还是打不过你的。” 恐怕他就算是穿上鎧甲配上盾牌,单对单捉对廝杀都打不过无甲的恩佐。 他下场,福葛等人也纷纷上场比试,但都被恩佐一招击败,实力上的差距简直如同天壤之別,恩佐甚至都没怎么发力。 这不是他们太弱了,而是恩佐太强了。 说好的教导呢?这了解个屁习惯,当然他们也清楚这就是確定地位的比试。 恩佐也就不上场了,隨意跟他们讲解了一下他所知道的剑术技巧,而后便让修己上场跟他们比试一番,他倒要看看已经3级勇武的修己能不能战胜乔鲁诺他们。 他自己则在一旁观战,查看系统面板。 没有增加经验值,恩佐大失所望,看来这种比武没多大用处了,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训练时可以,但是这也没什么,他的注意力投入到比试当中。 修己跟福葛正激战正酣,你来我往几招后,福葛被修己侥倖击败,而后便是阿帕基上场,他观察了一局,一上场便找准破绽迅速就將修己击败。 最后是乔鲁诺,他学习恩佐的低位剑势在出其不意间差点起手就將修己击败,不过修己太过敏捷,还是反应了过来,最后將来不及变招成熟悉招式的乔鲁诺击败。 布加拉提没有再上场,输给恩佐还好,要是再输给修己,那可就有些难堪了。 一番交手后,大家也都互相认可了对方,感情也在交手中提升不少,关係变得熟络了起来,另一边米斯达和纳兰迦的箭术比试也落下帷幕。 “乔鲁诺你看,明明是我贏了,赖皮的纳兰迦还说他贏了,你来评评理。” 米斯达立马找上乔鲁诺拉他去看草靶,他指向草靶,上面十二只箭正中靶心。 “乔鲁诺你评评理,这都不算贏吗?!” 一旁的纳兰迦却忽然叫了起来,“你的靶上只有十二支箭,也就是说你只能杀十二个敌人,乔鲁诺你看看我的!” 他立马把自己的草靶搬了过来。 眾人围了过来一看,箭靶上密密麻麻插满了箭矢,少说也有三十多支箭,纳兰迦在一旁齜牙咧嘴,笑著说道: “我把一筒箭都射完了,你们看,我起码能杀二十、三十……反正比米斯达多!而且我还射的比他快多了!” 箭矢虽然大多不在箭靶中心,但也全都上靶了,基本上也能做到一箭报销一人。 米斯达立马叫了起来。 “该死的,纳兰迦!我们明明说好的比试箭术,箭术不就是比谁射的准吗?我能射完十二支弩箭可比你弓箭强多了!” “而且我不仅站的比你远,射的比你准,我也射完了我的一格箭,弩的一格就跟弓箭的一筒一样,所以你还是没有我厉害!” 他一般携带三四格弩箭,一格基本上算是一个基数单位,射弩比射箭要费力些,他能一次射击十二支箭已经很不错了。 乔鲁诺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他们的箭靶,忽然笑著拋出一个问题。 “你们规定了时间吗?还是规定了只比谁射的准?又或是规定了谁射的快?没有一个要求怎么確定你们俩谁贏谁输呢?” 米斯达和纳兰迦两人对视一眼,爆笑出声纷纷指责对方。 “纳兰迦你个蠢货,跟我比拼箭术都不定好规则的,没有规则怎么判断输贏啊!” “哈哈哈,你还笑我呢米斯达,你个蠢货怎么没有发现这些呢?哈哈,蠢米斯达。” 看著这一幕眾人都笑了起来,乔鲁诺也不禁微笑,又看了看箭靶摇了摇头,一个弓箭手一个弩手,这有什么好比的呢? 在欢声笑语中,一天过去了。 第21章 喜事连连 10月3日,清晨。 【所有人获得14点经验值】 一觉醒来的恩佐立马就看到这一消息,看来他两点教练就是给十点经验值,而且跟修己的可以一同叠加,这可是一个喜事。 这都让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加点智力了,他推断阻碍教练技能加点的就是智力,因为他的魅力有九点,三点就能提升一点技能。 不过他还是按耐住了,天知道他最后能升到多少级,在游戏中他杀人如麻都只能到三十多级,如果升级跟游戏一样只给一点属性,那他现实中估计也升不到多少级,所能获得的属性点自然也就不多了。 当然,这也只是他的推测,他不清楚自己还能不能在別的地方获得经验,他记得游戏里打贏战斗也有经验,就是不知道现实中会不会有,又会给多少经验。 而且……他只有两点属性点了,加了智力也加不到九点。 恩佐收拾起床,今天上午还要教授布加拉提小队骑战技巧,他不想失约。 吃过饭后,恩佐便带著布加拉提小队牵马出城去了,內城太狭隘了,他走前將新兵指挥权给了修己让他训练,又去了一趟事务员那里报备他去了哪里,免得被当成逃兵。 …… 骑马奔行在城外,恩佐不由得感觉一阵舒心,他喜爱大自然,他隨身还携带了一根骑枪,自从诺曼人在马背上用它征战四方无往不利后,这就成为了骑士的標配,各国重点培养的军事训练之一。 路上时有人行道过,他们远远见到恩佐等人都赶忙避让,一些商队对停下脚步驻留等候他驶过,护卫手隨时放在武器上待命,这年头到处都是强盗流寇,必须得小心些。 稍微往北行驶,靠近波河平原,此地地形平坦开阔,正是练习骑术的好地方。 恩佐开始教导起眾人如何骑战,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直到临近午时,他们才骑马回到费拉拉城市。 …… 城墙之上。 军事长官雅各布看著骑马进来的恩佐等人,他有些疑惑,这么精锐的一支小队他怎么没有印象,是他派出去的侦察兵吗? 他隨即找来了下属指著牵马进城的恩佐等人询问道: “这是什么时候派出去的侦察兵吗?还是说这是某位骑士?我怎么好像没见过。” 昨天在內城墙上他看不太清恩佐等人的面容身姿,如今恩佐等人骑著马,穿著精良鎧甲,活脱脱一支精锐部队,所以他才注意到恩佐等人,在缺少精锐部队的情况下,这支部队或许能成为很好的补充力量。 那位下属仔细观察了一番,再联想记忆中的行程安排,最后摇了摇头。 “长官,他们应该不是部队里的,也不是费拉拉领內的骑士,看起来像是佣兵?” 佣兵? 雅各布仔细打量了一番,確实,他们的装备五八门,很像佣兵的作风,不过,鎧甲竟然这么精良?这都堪比骑士了。 布加拉提小队当初让恩佐震惊並感到诧异也是因为他们的装备太好了,根本不像是佣兵队伍,人人都有马有锁子甲,再搭配一支骑枪,谁不会说这是一支骑士小队。 “给我查一查……” 雅各布忽然停顿,他想起昨天市政厅负责登记入册的那位市政员说的一个人,一位没落贵族,埃彭施泰因的恩佐?登记上好像显示他有一支装备精良的骑兵小队。 他將目光投向下面的恩佐等人,这就是恩佐?这就是装备精良的骑兵小队?你確定这不是骑士小队?这是没落贵族? 他想起来昨天市政员说,这位恩佐的身份还未核实,因为他家乡在维罗纳,那里是皇帝派的地盘他们的信息传递很慢。 不过信息上说,他自称是骑士侍从?主家在战场上死亡因此流落,而且他已经决定弃暗投明,为了教皇奋战?所以来费拉拉? 雅各布思索万千,昨天因为这些信息还未確认,所以他仅仅只给了恩佐一个分队长的职位分配,而且是在民兵部队,暂时留守在费拉拉,直到他的信息被確认。 现在看来,他这个决策似乎有些不好,这么精锐的部队居然留在民兵部队,这是莫大的浪费,同时身为贵族的恩佐也被分配到这么低的职位,他会不会有所不满呢? 印象加分很重要。 昨天他看登记信息第一印象就对恩佐不大好,所以哪怕明知他有一支骑兵小队,也还是將他分配到了民兵部队,毕竟登记信息上还说他剩余十名士兵连民兵都不如。 如今他亲眼看见英俊瀟洒的恩佐,又看到他麾下精锐的骑兵小队,他对恩佐印象顿时就不大一样了,他惜才了。 他扭头问道: “分配信息已经公布了吗?” 但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已经公布了。” 遭了,军队讲究效率,他的部下还是做事比较认真负责的,他要他们公布分配,一般他们都会立刻去做,现在木已成舟,等恩佐等人回到营地,就能知道结果了。 那怎么办呢? 对了,可以弥补。 雅各布想到一个好主意,他吩咐道: “你现在就去领十套轻步兵装备,然后送到那个恩佐小队里,亲口跟那位恩佐队长说,就说我要请他就餐,就在今晚。” 分配再改就不好了,朝令夕改,这个结果对重视军纪的部队不是好事,而且也容易让人妒忌恩佐,或者认为他走后门了。 所以他计划给恩佐小队一种看好他们的感觉,指挥民兵部队,留在费拉拉,也是为了更好的指挥安排他们。 等恩佐的信息结果出来,到时候雅各布再决定將他派到哪去,或者给他补充什么样的队伍,在此期间让他做些事,立下一些功绩也就能更好的提拔安排他。 上位者总是灵活的,他说什么重要,什么就重要,哪怕民兵小队,只要他重视,那就是精锐小队,就是重要的部队! 他已经想好该给恩佐一个什么任务了,今天晚上会面时就能交给他。 “遵命,长官,我这就去。” ………… “民兵分队长?驻地不变,其他佣兵部队都要被调走?” 恩佐若有所思,这个结果他还能接受,只要能有指挥权,他就有信心取得战功,不过民兵队长的话,似乎重点在守城。 不管了,也算是个喜事。 “恭喜您,恩佐大人。” 修己將消息告知给恩佐后,对他进行恭喜,在他眼里这似乎还不错。 布加拉提等人其实感觉也不错,毕竟恩佐的身份確实有些敏感,能获得独立指挥一支五十人的分队,已经不错了,这在战场上就有立功的机会,算是军官。 “恭喜你,恩佐队长。” “一个分队长而已,还是队长,没什么变化,用不著恭喜。” 恩佐笑著回应,这只是小事。 眾人开始就餐,关係越发亲近,经过一上午的骑战教学,布加拉提等人对恩佐的好感和信任提升,分队长的职位也让恩佐对他们的领导越发名正言顺,越发適应。 吃完饭后,恩佐看向修己。 “怎么样,今天上午的训练如何?” 第22章 获得赏赐 “很棒!” 修己立即笑著回应,忽然反应过来,又说,“还好吧?他们很听话,您把他们训练的很好,简直就像手臂一样灵活。” 经验值没有增加,可能是要一天的训练都结束后才会增加,恩佐没有太在意,而是看著修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不用这样,我清楚你有能力的,今后我上午教布加拉提他们骑战,你就负责训练这些新兵,不会就学,指挥这种事就是要靠多学多实操,你以后也要指挥部队的。” “我明白了,大人。”修己重重点头。 恩佐頷首微笑,民兵队长,五十人,这里面可能要有什长之类的人物,修己到时候也要指挥一支小队。 指挥军队其实是很死板的,很多规则都是定死了的,只要作战指挥经验丰富,不管是谁都能统领千人以內的军队,再多或许就需要一些天赋和才能了。 目前修己的军事技能跟他一样都是1级,虽然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能指挥好多少人的部队,但是他现在感觉游刃有余,想必修己应该也差不多。 饭后,休息,眾人正在閒聊。 “恩佐小队是吗?” 眾人將目光投去,便见一位衣著体面的文书样的人物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一名卫兵护卫,恩佐见状起身点了点头。 “我就是恩佐。” “午安,恩佐队长,我是代表军事长官雅各布阁下前来问候你,他指示我给你的小队配给十套轻步兵武装,这可是別的佣兵小队都没有的待遇。” 武备一般都留给正规军,而且佣兵们也基本上都自带装备,所以都不配发,给恩佐配发装备確实算是一种特殊待遇了。 恩佐有些惊讶,他自然明白这一点。 “午安,请替我转达对军事长官雅各布阁下的问候,我对他表示感谢。” 那人笑著回应,“恩佐队长,您晚上向雅各布阁下亲自问候吧,他希望晚上在军事指挥厅与你会面,共进晚餐。” “雅各布阁下很看好你,恩佐队长,希望你不要缺席今晚的邀请。” 恩佐更为惊讶了,“当然,我的荣幸。” 这是怎么回事,这位军事长官跟他的家族有什么关係吗?怎么这么看好他?他看了看身边的布加拉提等人,若有所思。 “恩佐队长,请带人跟我来接收一下武器装备,你最好现场確认一下。” “好的。” 恩佐点了点头,隨即带上部队走出营地去接收武装,刚走出营地便看见一辆棚车停在外面,四周已经有佣兵在观察这些。 里卡多等人都惊奇的看著眼前一幕,尤其是军务员走入营地直直找到恩佐,他们不清楚发什么了什么,但猜测大概率是好事,恩佐的好事。 轻步兵装备就是十套皮甲,十件长矛以及十把短剑和十面盾牌,这些就是標准的轻步兵的装备。 当然,在武器方面是给恩佐多发放了一些,剑盾或长矛手都轻步兵配置,但是军务员不清楚恩佐部下的定位,所以乾脆就把这些都给了恩佐一套。 “愿上帝保佑你,也感谢雅各布阁下的赏赐,天主注视你们。” 场面话后,恩佐带著装备回到了营地,不理会其他佣兵们惊奇的目光。 他回去立马就让新兵们换装,然后迅速打开同伴页面查看。 【义大利新兵(9)】 没有变化,恩佐有些失望,但是却也对系统更加了解,同时也有些高兴。 新兵们可以换装,哪怕没升级也可以穿戴其他装备,这可真是一件大好事,这些新兵在纪律上简直堪称世界第一强兵,他们唯一缺的就是相应的战斗经验,还有装备。 如今恩佐给他们换上装备,他们不会一下子就成为强军精锐,但光靠纪律和身上的轻步兵装备,他们绝对强於其他的轻步兵,算是轻步兵中较好的兵员了。 鸟枪换炮,现在恩佐看著他们总算没那么刺眼了。 就是不知道等升级后,这些身上的装备还会留存吗?看来到时候要先將装备撤下来再进行升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现在还没有资本拿一套装备进行实验。 同时他又在思索雅各布的態度,他晚上找他就餐又是要聊什么呢?不管了,恩佐將思绪拋到一旁,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既然已经决定在费拉拉参战获得晋升,那么被费拉拉军事长官看重总是好的。 布加拉提等人也若有所思,不过他们认为这是军事长官对恩佐的看重,毕竟恩佐的经歷和身份在此时的费拉拉称得上人才。 忽略这个小插曲,恩佐进行训练。 他亲自训练部队,很快就发现了一些问题,换装成轻步兵的义大利新兵,他们的动作不再像先前一样灵活,互相交战对练还是跟原先一样呆板,就像新兵,就是新兵。 看来是超出他们本身素质了,恩佐有所猜测,不过就算这样也比新兵装扮要强太多了,可以轻鬆屠戮原先的新兵。 直到临近夜晚,恩佐结束训练,並且给部队下达自由活动的命令,隨后便去洗澡换衣服,很快,一身贵族样式服装装扮的恩佐出现眼前,这是原身就有的服装。 他刚准备带修己去赴会,系统面板传来的一道消息顿时让他呆愣在原地。 “怎么了,大人?” 修己疑惑不解,恩佐隨即回神,“没事。” 他边走边查看起系统面板。 【所有人获得28点经验值】 怎么回事?怎么今天获得经验值比昨天多这么多,昨天才14点,今天一下子就28点经验值了,有什么变量因素吗? 是因为修己指挥?还是因为给义大利新兵们换了一身装备?恩佐觉得应该是后者。 他推测应该是装备的提前加成给了他们更多的负担,但也让他们的训练变相提前接触到后面的等级,导致训练获得的经验值增长。 这倒是个好事,以后他获得了好装备直接给这些同伴换上,再配合上教练技能,经验值肯定是蹭蹭蹭的往上涨,就能爆兵了。 恩佐陷入美梦当中,不知不觉间,他便带著修己来到了军事指挥厅,这里临近內城墙是一处单独的居所,不远处就是一处兵营。 刚走入大厅,恩佐便看到了今天来给他送装备的那位事务员,他带著恩佐走到一处类似领主会客厅的地方,四处简朴却奢华,绸缎装点幕布,桌面上摆满餐食,红酒已经倒好,而军事长官雅各布正坐在主座上。 他举起酒杯示意道: “请入座,恩佐队长。” 第23章 护卫特使 “感谢您的邀请,雅各布阁下。” 恩佐顺势入座,至於修己则在外面守候,如果雅各布懂得安排的话,说不准他会准备一个小宴专门留给修己这样的侍从、隨从人物。 “今日被任命为民兵分队队长,在下感到非常荣幸,中午雅各布长官又派人送来十套装备更让在下心生感激,我敬您一杯。” “为了天主,为了费拉拉!” 虽然不明白雅各布为什么找他,但是礼貌一些总是没错的,恩佐不喜欢这种弯弯绕绕,只是现在他地位卑微,不得不如此行事。 雅各布坦然接受恩佐的敬酒,隨意举杯示意了一番,而后开口道: “恩佐队长,我此行叫你前来是因为你是一名贵族,应当受到礼遇,同时还有一件任务要安排给你,你知道教皇通諭吗?” 他直入主题,恩佐还不值得他弯弯绕绕。 “我知道。”义大利没有人不知道。 “那你知道教皇冕下已经对费拉拉及帕多瓦伯爵的敌对態势有了諭令吗?教皇已经发出通諭斥责帕多瓦伯爵,並派出了特使。” “这位特使明天就要来到我们费拉拉,然而他不会停留,而是径直前往波莱西內,虽然他身边有卫队隨行护卫,但是我们费拉拉大市也不能没有表示。” “你应该知道,奥比佐伯爵是个阴险狡诈之人,他擅自发动大军意图不轨,没人知道他敢不敢冒大不韙袭击教皇特使,所以……” 银制酒杯在手中摇晃,雅各布將杯中红酒抿了一口,隨后伸出酒杯探向恩佐。 “所以我们费拉拉需要派出一支扈从小队来保卫特使的安全,同时他们还要肩负起探查敌情的任务,这项艰巨且荣耀的任务,我决定交给你,恩佐队长。” “你和你的部队中一共有七位骑兵,我已经见过了,你们装备精良,马匹健壮,看起来就跟骑士一般无二,想必特使不会失望。” “恩佐队长,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雅各布充满压迫的眼神看向恩佐,这个任务可以算是一个出风头的任务,说实话他手下还是有一些人想去做的,不过他清楚此行多少还是有些危险的,所以他打算派给別人。 派给那种有能力,但是不够『忠诚』的,这种任务派给他们也算是一个赏识,事后他们就算出了什么差错,雅各布也没有什么损失。 反而如果事情顺利,事后他们不仅可以获得敌方的情报,而且他还能获得执行任务者的感激与投效,在他看来这是理所当然的。 “雅各布阁下对我如此赏识,愿意將这种重任交给我和我的小队,对此我感激不尽,怎么会拒绝此事呢?” “上帝见证,我和我的小队一定会顺利完成此事,成功护送特使抵达波莱西內,並探查好敌方情报,回来上报给阁下您。” 恩佐只能接受任务,他甚至不能拒绝,他要是敢拒绝,呵呵……战场上你的上司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去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就好,请用餐,恩佐队长。” 雅各布满意頷首,开始进餐。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走出军事指挥厅,恩佐面色平静,身后的修己倒是脸上带著不忿,怀中还抱著一堆五顏六色的罩袍,有长有短,但顏色统一。 这是雅各布提前命人准备好的,分別有七件穿在身上的罩袍,七件披在马上的罩袍,罩袍上的顏色正是费拉拉纹章图案的顏色。 修己不忿则是因为,他確实有『小宴』,那位事务员隨口叫一位僕人给他端了一份麵包以及一杯水,但是却没有地方给他坐,最后他也没吃那份麵包。 回到营地,恩佐將此事告知给布加拉提小队,顿时营地就吵闹了起来。 “教皇特使!天主啊,我们竟然能去护卫特使,这可真是莫大的荣幸啊!那我们岂不是要跟教皇卫队一样了,我们是骑士?” “恩佐队长,那位叫雅各布的军事长官可真是看重你,居然把这个职责都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带上我,我也想出出风头!” 米斯达第一个叫喊了起来,衝到恩佐面前用手指指向自己,毛遂自荐。 “喂,米斯达,就你长的那么丑,你要是参加护卫队,特使都会被你嚇到的!” 纳兰迦第一个跳出来反驳米斯达,而后也学著米斯达的样子衝到恩佐面前毛遂自荐。 “恩佐队长选我,我的箭术比米斯达好,而且我看东西看的清楚,还看的远,到时候我一定把帕多瓦伯爵领內事务全都给看的仔仔细细,情报要多详细就多详细!” “米斯达、纳兰迦,不用爭了。” 恩佐还没来得及解释,一旁跟修己交流完情况的阿帕基站了出来,指向罩袍说道: “这里准备了七个人的罩袍,算上恩佐队长和我们六个人,正好有七名骑兵,这准备的这么好,肯定是要我们一起参加了。” “没错。”恩佐点了点头。 “那可真是太棒了!”米斯达和纳兰迦两人瞬间庆祝了起来,但是布加拉提等人面色却不由得凝重几分,他们可不这么没心没肺。 事情真有这么好?谁也不知道路上会发生么些什么,谁知道那位帕多瓦伯爵看到他们后又会如何处置他们,还有探查敌情又该如何? 他们可不相信真的有那么安全,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们寧愿稳妥一些也不参与此事,毕竟这可是要深入敌境啊!但他们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只能被动接受。 布加拉提等人也没有向恩佐抱怨,这种事是难免的,他们心里早有预料,不会因此迁怒到恩佐身上,他们经歷很多,心里早有觉悟。 恩佐对他们越发好奇,这支六人小队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支简单的佣兵小队,他们的身上一定充满了故事,可惜他跟他们的关係还没有到达一定程度,这些事並不会跟他说。 於是他扭头看向修己,“修己,明天我和布加拉提他们一同前去护卫特使,这些新兵和后续派遣来的民兵就交由你指挥了。” 这也是一个检验,看看在他不在的情况下由修己训练部队,经验值还会不会增加,每天靠教练技能刷的经验值又会不会算上他的。 修己不再扭捏,爽快应下。 “遵命,大人。” 第24章 枢机主教 10月4日。 【所有人获得14点经验值】 恩佐早早便已起床穿戴好衣物,迎接教皇特使自然不能迟,而且他们还要提前到场,虽然不清楚特使什么时候到,但正午之前肯定能到,不然今天也赶不到波莱西內了。 穿戴好罩袍,恩佐便带著布加拉提小队牵马走出营地,向著外城门走去,一路上还能看到许多人流,越靠近外城门人越多。 这些市民或者佣兵之流都是听闻教皇特使即將到来的消息,所以才聚集起来准备等候特使,连城墙手下的士兵都很期待。 毕竟此时的特使对於费拉拉来说就是一道希望之光,在他们眼中教皇的威严比天还高,有教皇出面,费拉拉就万无一失了。 只是他们註定要失望了,恩佐暗暗摇头,光是看到通諭內容他就大概明白教皇对本次即將发生的战爭的態度了——无关紧要。 恐怕特使此来也就是走个过场,展示一下教皇和教廷的威严,彰显存在感。 一行七人装备精良,人马全都穿著费拉拉罩袍,路上行人纷纷让行,恩佐等人很快便穿过人潮来到了城外,却没想到军事长官雅各布已经带人等候在那里,他身旁是一群官员,由执政官哥德里斯领衔。 看来特使很快就要到了?恩佐不觉得那位军事长官会在此等候多时,他一定是接到了消息得知特使很快就会到来,这才等候在外的。 拋去杂念,恩佐牵马走上前行礼问候。 “日安,雅各布长官,我和我的部下已经就绪,隨时准备护卫特使前往波莱西內,本次任务一定会圆满完成,绝不让您失望。” “那就好。”雅各布满意的点了点头,“昨天特使就已经来到博洛尼亚与费拉拉边境,想必应该要不了多久特使就会到来,所以你和你的部下先行整队吧。” “遵命,长官。” 恩佐归队带著布加拉提等人上马等候,六人分成两列排开,恩佐则领头在前。 …… 约莫一个小时后,人群都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城墙上的士兵高声呼喊令眾人精神一振。 “是特使!他们来了!上帝啊!” 没一会后,连恩佐等人都可以看见远处大路上飘扬起的尘土,看起来有大队人马赶到,恩佐凭藉经验推断,起码要十匹左右的马才能营造出如此声势。 在人群的议论声中,特使的队伍终於进入视线向著费拉拉城门赶来。 “上帝啊!特使来了!费拉拉有救了!” 人群开始高呼,似乎一切都在变好。 恩佐这才看清特使卫队,一共是十二人的骑兵部队,他们身著华丽,披著教皇国的罩袍服饰,形成一个阵型,在阵型中心护卫著一辆精致马车,想必特使便坐在车上。 乐器奏响,恩佐和其他十几位凑出来的费拉拉罩袍骑士骑马上前护卫,引著特使的车队前往城门,等他们来到城门,军事长官雅各布和执政官哥德里斯已经分成两列欢迎特使的车队进城,那些民眾也都被卫兵分隔出大道。 一名教廷骑士骑马上前,趾高气昂的对著他们说道: “约翰枢机主教阁下指示,市民游行可以快速通过,他要直达主座教堂做弥撒,仪式全都放在教堂里举行,其他多余的事取消!” 说完他也不理会雅各布等人惊愕的神情,勒马直接回到队伍,雅各布和哥德里斯对视一眼,只能无奈接受他们的要求。 马车很快进入城市,沿著人流和欢呼声一路直达主座教堂,在那里政务长官萨林圭拉已经提前等候在那,当约翰的马车停在路中间,教会骑士打开车门的那一刻,萨林圭拉和两排卫兵共同俯身行礼,他口称: “最可敬的约翰枢机主教阁下,蒙圣座之恩,您以特使之名降临我城,实乃本邦之荣光! 自闻您將驾临的消息,全城上下无不满怀敬畏与喜悦——您不仅是神圣基督教会的尊贵牧者,更是圣彼得圣座的使者,肩负著天主与教皇的意志。 我费拉拉城虽小,却始终谨守对罗马教会的忠诚,今日能亲见阁下威仪,聆听您的教诲,实乃天主赐予的福泽。 请允许我代表城邦的全体民眾与城市政务会议,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欢迎。 城中已备好居所,愿为您提供一切所需,唯盼阁下能在此歇息安適,更盼能得您指引,使我城在信仰与世俗事务上皆蒙圣恩护佑。 再次恭迎阁下!” 约翰枢机主教走下马车,看了看政务长官萨林圭拉,頷首示意后说道: “尊敬的政务长官萨林圭拉阁下,以及各位城邦的贤达与民眾,蒙天主的指引,我以圣彼得圣座特使之名来到此地,所见之热忱与恭敬,实令我深感慰藉。” “贵邦对罗马教会的忠诚,早已为圣座亚歷山大三世所知,这份坚守信仰的心意,必蒙天主垂怜。” “我此番前来,身负教皇陛下的嘱託——既是为坚固此地的信仰纽带,也是为聆听贵邦的心声,愿以教会的慈爱与智慧,为诸位在信仰与世俗的事务上提供指引,同时化解贵邦与波莱西內伯爵领的嫌隙,保全天主之和平!” “感谢阁下与全城的盛情款待,这份心意我已领受,愿天主保佑贵邦国泰民安,愿基督的恩典常与你们同在。” 客套话结束后,萨林圭拉从一旁取出一座金杯,他走上前双手捧上將此杯献给约翰枢机主教,这代表著他们城邦对教皇的忠诚。 “教皇冕下注视於此,诸位的忠诚与虔信必被他所知!” 约翰收下金杯后,一群人齐刷刷进入教堂祷告,恩佐等人只能留在外面等候,这种场面看著倒是很庄严肃穆,让人不由慑服。 不过恩佐自然不在行列当中,他只是羡慕嚮往这种排场,是彼可取而代之的心思,等候无聊,他就看著教会骑士,那气势很不一般。 一行十二人的教会骑士,他们就好似最精锐的部队,气势和精神上都让人一眼看出与眾不同,鎧甲和马匹更是精良异常。 这就是顶级兵种吗?恩佐不由得想起营地里的那群义大利新兵,他的这些兵种升级到最后会是什么样子呢?也会是骑士吗? 直到萨林圭拉等人从教堂出来,他才从遐想中回神,再想下去他都要流口水了,这些顶级兵种清一色精良的装备,精神面貌也个顶个的充足,他多想这些就是他的部队啊! “我已准备好宴席,还请约翰枢机主教阁下能够赏脸驾临,討论当前形势。” 约翰枢机主教矜持点头。 “好。” 第25章 波莱西內 午后。 约翰枢机主教和政务长官萨林圭拉谈了些什么,眾人都不得而知,但是恩佐等人在饭后只看到约翰枢机主教被执政官哥德里斯和雅各布长官联手送出,並未见萨林圭拉的身影。 仔细看还会发现,哥德里斯和雅各布脸上都没有什么喜悦之色,约翰枢机主教表情也是淡淡的,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看来是谈崩了,对此恩佐早有预料。 教皇的通諭都是如此內容,更別说派遣来的特使了,肯定也给不出什么解决方案。 总之,恩佐等人很快就踏上了护送特使前往波莱西內的路上,他们一行七人再搭配上一位军士长还有两位隨从骑兵,这便是费拉拉所派出的护卫力量,看上去还是不错的。 教会骑士没有理会恩佐等人,而是让他们在前头带路,他们在后方护卫特使。 恩佐倒是很想接触约翰枢机主教的,不过看这样子过去也是自取其辱,他也就死了这条心转而將心思放在那位费拉拉军士长身上。 “愿上帝与你同在,马科尔军士长,这次护卫就要听从您的指示了,希望我们能顺利的完成此次护送任务。” 闻言,马科尔军士长扭头看了眼恩佐,老神神在在的回道: “也与你同在,恩佐队长,不过我想你是搞错了一件事情,我和我的隨从此行的任务並不是与你们一道护送特使,我们只是来帮你们跟渡口守军沟通的,不然你们过不去。” 恩佐哑口无言,我靠了,搞这种事,护送特使真就只派他跟他的小队啊?费拉拉做样子也不能做好些,难怪教廷不想理你们。 见马科尔不想多说的样子,恩佐也就只能拨马回身,回到队伍中跟布加拉提等人交谈。 得知情况,眾人也都无能为力,只能期望此行顺利。 队伍很快就来到了波河沿岸,天色尚早距离日暮还有些时间,他们一路上经过了几个哨站里面仅有少数士兵,看起来是护卫后勤的。 渡口处有一座临时修筑的据点,里面驻守有近百名士兵,恩佐等人仔细观察了一番据点的防御工事,发现看起来居然还不错,有很多石块堆垒,似乎是从某处直接搬来的。 恩佐若有所思,这是把原先废弃要塞的石块搬来修筑这个渡口据点了吗?这样的防御工事再配上这近百名轻重步兵,守住渡口还是很轻易的。 河岸边有几条船只,也有十来位士兵看守著,经过马科尔军士长的沟通后,他们很快便搭乘上船,向著对岸的波莱西內而去。 波河风光美丽,但恩佐等人都没有心思欣赏美景,敌境在前,危险若有若无,他们的心情都有些压抑烦闷。 …… 临近岸边,套著埃斯特家族纹章罩袍的士兵叫喊著指引他们的船只靠岸,渡口岸上还停留著上百名士兵,其他簇拥著一位衣著华贵的中年男子,似乎是在等候特使的到来。 约翰枢机主教刚刚下船,那位中年男子便快速上前问候道: “欢迎约翰枢机主教驾临,舟车劳顿,不知约翰阁下是要在此停留歇息一二,还是乘坐马车直接前往罗维戈城堡,请恕家父重病在床不能亲临,在下是阿佐,此行代父迎接。” 这位中年男子便是奥比佐伯爵的嫡长子阿佐·埃斯特,今年也四五十岁了,不出意外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成为下一任伯爵。 约翰枢机主教笑容满面,態度比之在费拉拉似乎还要亲近?恩佐看不太清楚,隨后他便听到约翰跟阿佐废话一番,决定立即动身前往波莱西內的首府,罗维戈城堡。 特使上了马车,教会骑士照例跟隨护卫,而恩佐等人就有些尷尬了,他们只能跟隨在马车后面,帕多瓦伯爵的部队也没有理会他们。 一路上经过村庄据点城堡,在天边泛起金黄之时,他们来到了一处险峻高大的城堡,规模不算庞大但防御绝对强悍,在城堡附近还有一座大型村镇,除了没有城墙,这个村镇人烟往来简直堪比一个城市。 恩佐等人越看越心惊,帕多瓦伯爵的军事实力比之费拉拉要强上太多了,在渡口的罗马要塞他们看不到里面详情。 但是,光渡口的小型据点里面就有三四十人,这样的据点他们一路走来看到了五六处,而且装备精良,半数以上都是轻重步兵。 更別说由阿佐带领护送特使的百名骑兵,人人装备都堪比恩佐等人,更有十几位装备更为精良华丽,看起来就像是骑士一样。 如此军事力量,恩佐在心里已经將此战胜负给判断出来了,费拉拉必败无疑! 看著远去的阿佐和特使马车进入城堡,被安排在城镇里的恩佐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几个歪心思,要不要悄悄找到阿佐他们投降? 布加拉提小队面色沉重,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他们互相交流眼神,最终都齐刷刷投向布加拉提,而布加拉提则看著面前险峻高大的城堡默默不语。 这时,一位骑士策马而来,他面无表情,直接呼喊道:“你们谁是领头的。” “在下恩佐,我就是领头的。” 恩佐迎马而上,俯身行了一个骑士礼。 那位骑士有些惊讶,隨即回礼。 “阿佐大人说,特使將在明天离开,今天你们就待在城镇里的酒馆吧,我的隨从会带著你们去酒馆住宿,开销费用由我们承担。” 他將马鞭指向身旁的隨从骑兵,交代一番后便策马返回城堡之中。 恩佐等人便跟著这位隨从一路来到酒馆,给他们安排好住宿之后,那位隨从也没有跟他们交流一句,直接就打马向城堡奔去。 简单就餐后,眾人来到恩佐的房间聚会,他们住的都是单人和双人房间,当然只有恩佐是单人间,封建讲究高低等级,恩佐是队长那位隨从自然会给恩佐安排好一些的。 “我们就这样在酒馆一直呆著?” 纳兰迦率先憋不住了,虽然身在敌境,但是就这样让他憋著他可受不了。 “纳兰迦,这里可是敌境,我们最好还是老实一些,听恩佐队长和布加拉提的安排,谁知道这里的士兵会怎么看我们,万一把我们当成探子间谍怎么办?” 米斯达出乎意料的说出这番话,恩佐有些惊奇的看向他,平时他倒是很不著调,现在却反而意外的老实,布加拉提面色正常,看来他们早就了解了米斯达的性格。 “米斯达说的对。”福葛出声认同,而后出声宽慰纳兰迦道:“纳兰迦,小心一些为好,就像我们以往抓捕那些罪犯一样,耐心,我们现在只需要耐心等待明天离开就是了。” “喂喂!”纳兰迦不忿的说道:“我有那么不识好歹吗?现在什么情况我也明白,只是一路上確实有些闷了而已,而且先前恩佐队长不是也说了,那个雅各布长官还要我们探查这里的敌情,这个怎么解决?” 这倒是,难道就將他们路上所见到的回报给雅各布?眾人拿不定主意,他们的目光纷纷看向布加拉提和恩佐。 这个问题嘛……恩佐想了想,隨后看向布加拉提,讲出了他的想法。 “布加拉提,我有一个想法,关於探查情报的事,或许我们可以这样做……” 第26章 出乎意料 “投降!?” 眾人都惊呆了,不过恩佐接下来的话让他们顿时恍然大悟,只是乔鲁诺眼神中却蕴含著一丝怀疑,但他並未显露,而是继续聆听。 “……就是这样,我假投降,应该能藉此混入城堡之中,这样我就能探查城堡內的情况也算有个交代,而你们就留在酒馆,把罩袍都脱下来,装扮成旅客跟酒馆里的酒客閒聊,这样多少也能探知到一些情报。” “如此一匯总,再结合我们路上看到的那些军事內容,想必这些情报对於费拉拉对敌情的了解来说,也算得上一份不错的填充,雅各布长官绝对不会失望。” 布加拉提缓缓点头,“我想这个办法確实不错,就听你的吧恩佐队长。” “那好,我们事不宜迟,就此分头行动。” …… 看著恩佐远去的背影,阿帕基忽然开口。 “布加拉提,你觉得恩佐队长真的是准备假投降吗?想必我们应该都有感觉,费拉拉此战估计是难以对抗奥比佐伯爵的入侵。” “除非神灵显圣,不然……” 作为侦察兵,阿帕基对沿途的军事建筑以及部队人数看的更仔细,他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奥比佐伯爵的军力绝对是费拉拉的两倍以上,而且精锐程度犹有胜之。 哪怕他没有参加过战事,但是结合教皇特使来到费拉拉时,守城的士兵及民眾们的態度也能看出,费拉拉各方面都劣於奥比佐伯爵。 这种情况下,恐怕没有谁想死守费拉拉,这是一场必败无疑的战事,阿帕基不认为恩佐会愿意为了费拉拉死战到底。 他们也不例外。 布加拉提默然不言,一旁的福葛此时也出声附和道:“阿帕基说的没错,这几天相处下来我觉得恩佐队长不是那么死板的人,而且他野心勃勃,绝对不会將自己置身於险境之中。”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不置身於险境,而险境就是费拉拉,那么不置身於险境不就是准备叛离费拉拉,投降奥比佐伯爵吗? 米斯达、纳兰迦不语,但他们都明白阿帕基和福葛所言,一路走来歷经艰辛,他们是要为了布加拉提成为贵族骑士而奋斗,哪怕为之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不过,费拉拉此战最后似乎只会是徒劳无功,那么……机会还有,他们好像也不应该就此將生命拋在这註定徒劳的事上。 “布加拉提。” 乔鲁诺出声,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布加拉提也不例外,在队伍之中,除了布加拉提外,乔鲁诺是当之无愧的队內核心,谁都重视他的意见。 而最重视的就是队长布加拉提。 乔鲁诺目光明亮,声音清脆而有力。 “你们似乎进入了误区,我们现在还是恩佐队长的『部下』不是吗?不管恩佐队长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对我们来说都没有影响。”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听恩佐队长的话,前去酒馆打探消息,而不是胡乱做出一些可能影响事情发展的事,那样或许事情的结果会滑向我们所不期望的位置。” “在结果如何对我们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情况下,静观其变就是最好的选择,在事后我们同样拥有选择的权力,安全性也更高了。” 布加拉提頷首认同,“好,按计划行事。” ………… 布加拉提等人刚执行计划不久,却看见恩佐正纵马回来,步履匆匆,见此情形眾人心头一紧,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於是连忙跟隨恩佐上楼,来到他的房间。 房门刚一关上,恩佐便说出一件令他们震惊的一件事。 “教皇特使刚会面奥比佐伯爵,奥比佐伯爵便接受了教皇通諭,並说会写好一份解释信由约翰枢机主教携带转送回教廷及宗座。” “我刚来到城堡外,便遇上了来给我们报信的教会骑士,这是他告诉给我的。” 此番话语在眾人心中掀起阵阵波澜,宛如惊雷般炸裂开来,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纳兰迦迟疑的问道: “恩佐队长,你是说,奥比佐伯爵决定不进攻费拉拉了?战爭不会开打了?” 恩佐点了点头。 “准確的说,本来就没有战事,奥比佐伯爵的大军只是正在训练而已——这是奥比佐伯爵亲口对约翰枢机主教说出的解释。” “这是为什么呢?上帝啊!奥比佐伯爵戏耍了所有人吗?这只是一场玩笑?” 米斯达惊呼出声,他根本不能理解。 “会是奥比佐伯爵演的一齣戏吗?”布加拉提若有所思,他曾经听过那些战爭故事,其中就有很多欺诈的案例,这会是吗? “或许是奥比佐伯爵想迷糊世人,假意向教皇冕下认错,实则等特使离开之后,他便会乘机进攻防备减弱的费拉拉?” 恩佐頷首认同,“这也是有可能的,兵不厌诈,这就是战爭。” “不过我听说奥比佐伯爵確实很虔诚,也许他是真的听从教皇冕下的呼吁了?而且他好像也真的生了大病,那位教会骑士说,奥比佐伯爵甚至都不能站立,只能躺在床榻上。” “那封写给教皇的解释信便是奥比佐伯爵躺在床榻上写的,或许正是因为他身患大病所以才决定放弃对费拉拉的战爭?” …… 眾人七嘴八舌给不出什么结论,毕竟什么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但是奥比佐伯爵竟然亲口答应不对费拉拉开战,这是他们所想不到的。 要知道,你可以忽略教皇通諭,可以拒绝教皇通諭,但你不能欺瞒戏弄教皇,这种罪行一定会引来教皇的斥责与惩罚。 他们曾经想过奥比佐伯爵会避而不见,或者乾脆就糊弄教皇特使,待特使走后再开战,这样也算是给了教廷一个台阶下。 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奥比佐伯爵居然接受了,毕竟哪怕他是皇帝派的一员,在正式接受了调解后,如果他还敢出尔反尔的话,这绝对会对他的声誉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后续造成的影响可能令他难以接受。 这时候誓言诚信还是很重要的,尤其是这种摆在明面上的,大家都会心照不宣的认同,各自交易、盟友……等等都需要诚信。 甚至这还关乎统治,如果你不诚信,风评不好,你的臣子都能以此为藉口討伐你,对你拒交税款,联合外来势力名正言顺的对抗你。 这是条红线,踩过它的损失不是获得一个费拉拉所能弥补的。 这样看起来,战爭似乎真的就要这样草草收尾结束?这都没开打呢。 当然,恩佐等人都认为,这场战事应该不会就这么轻易的结束,他们还將信將疑。 “那我们还要进行计划吗?” 恩佐摇了摇头,还探查什么,將这个消息传递上去就行了,何况现在也没有机会进入城堡探查了,『投降』计划就此终止。 “不用了,等到明天离开就行了。” 第27章 想要赚钱 眾人一下子空閒下来,乾脆还是来到酒馆跟酒客们閒聊或者喝酒玩乐。 恩佐待在房间闭目思索,静静等候。 忽然,他睁开眼,打开系统面板查看。 【所有人获得28点经验值】 【您有同伴可以进行升级】 还是获得28点经验值,看来哪怕他不在身边,这个训练的经验只要有人训练就能得到,这可太棒了,也算是把他解脱出来了。 而且终於可以升级了,恩佐激动不已,义大利新兵的属性实在是太低了,战斗能力简直就像是没有,只能靠纪律来保持战斗力。 他当即打开同伴页面。 【同伴:11/60】【士气:100】 【恩佐·冯·埃彭施泰因】 【修己】 【义大利新兵(9)+】 【9义大利新兵可升级到义大利民兵】 【每周薪酬:10第纳尔】 新兵全都能升级! 恩佐只感到惊喜异常,不过他並没有选择升级,他害怕把轻步兵的装备给弄没,等他明天回去之后再將新兵升级成民兵。 隨后他又苦恼起来,因为—— 【是否费10第纳尔將义大利新兵升级成为义大利民兵】 这还只是升级一人,要想全部升级他光是升级的费用都拿不出来,他现在全身上下也才只有87第纳尔,这还是因为赌局贏了不少。 该去哪里赚钱呢?恩佐將手中的钱袋拋了拋,忽然想到了一个方法,赌局!在这里应该也有赌局吧?或者乾脆他开一个? 在这里他想贏多少就贏多少,反正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而且身为护送特使前来的护卫队,他身上存在著类似『使者』的身份。 如今奥比佐伯爵都认可教皇通諭了,他们领內的其他人肯定不敢拿他怎么办,不然一不小心就打了他们领主的脸,打了教皇的脸。 恩佐越想越觉得可行,他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有了决断便立即起身出门,准备找寻这样的赌局,或者自己开一个赌局。 他先找到布加拉提將此事告诉给他,布加拉提大为震惊,一脸复杂的看著恩佐,眼神中充满了吃惊、困惑、无奈,最后点头。 乔鲁诺等人被聚集在一起告知此事,他们的目光都很复杂,连平时口直心快的纳兰迦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米斯达笑著出声: “哈哈,恩佐队长,我赞成你的想法,要是你来开一个比武赌局,我相信一定会贏个盆满钵满,我们要大赚一笔了!” 他可是十分清楚恩佐的实力,直接掏出怀中钱袋拍在桌上,“恩佐队长,算我一份!” 赌局,自然要有本钱,能够赔付,这也是恩佐拉著布加拉提他们的原因,虽然他自信能够通杀全贏,但既然牵扯布加拉提他们,最好还是拉他们入局的好。 而且他想的赌局也必须要有布加拉提等人的资助才行,他想的是,固定赌注,没有庄家,两方比试,恩佐他们会固定出资多少,而对方上台比试的也要出同样的数额,哪一方派出的人贏了,哪一方就能取走对方所有赌资。 至於怎么分配就看贏家一方自己了,恩佐等人也就省去了计算的麻烦,而且一时半会肯定也没有愿意信任他们坐庄家。 恩佐等人最后集中筹资,一共筹集到500银第纳尔的资金,也就是说另一方想要跟恩佐他们进行比试就必须拿出同等的数额。 虽然这样会排除很多人,但是恩佐也只能使用这个赌局了,如果实在没有人想参加那他也只好作罢。 眾人决定好之后,布加拉提他们就穿上了鎧甲武器,仅有恩佐没有穿上,这是为了震慑人群,而恩佐则是要上场的选手。 没错,只有他一人上场,也就是说对方可以车轮战恩佐,也算是给他们一个希望。 现在正是傍晚,酒馆里有许多人,市民、村民、商人、佣兵、卫兵,各行各业,应有尽有,於是恩佐直接站在酒馆中心吆喝起来。 “诸位好基督徒、好先生们,我叫恩佐,是一名佣兵,此番是代表费拉拉前来护送特使,閒来无聊,我就想举办一个临时的比武赌局……赌资是500银第纳尔!” 鸦雀无声,不光是因为布加拉提等人的全副武装,还是因为赌资的庞大数字,等了一会后一位士兵站了起来。 他身上还穿有埃斯特家族的罩袍,看起来是一名卫兵?他身边还坐著三位同样的卫兵。 “我们来跟你比,费拉拉人!” “不过你要等一会,我们现在就去叫人来凑赌资。” 恩佐点了点头,“好!” 不怕来的晚,就怕不来人,他也清楚500银第纳尔哪怕对於贵族骑士来说都不是一笔小数字,对这些卫兵来说就更加如此了。 想必是恩佐作为潜在的敌对势力却在他们地盘上耀武扬威,让他们生起了对抗找回面子的心思,这才会爽快接受赌局的。 酒馆顿时热闹起来,许多人跑去通知別人將此事宣扬开,中世纪生活可是很无聊的,现在有比武还有这么大资金的赌局能看,这可是一个不小的乐子,他们能討论好几天呢! …… 恩佐等人本来还打算自己製造一处简易比武场,却被告知城镇內就有一处比武场,於是眾人便向著比武场走去,中途也了解了这座在城镇中心的比武场由来。 原来这本来是一处罗马贵族的宫殿,那处比武场便是他观看角斗士比武的地方,经过时间的演变,宫殿变为了如今的罗维戈城镇,而比武场也被留存了下来。 在一年前还被重新启用了,启用者正是领地继承人,阿佐·埃斯特,他在一年前开始举办一月一次的比武大赛,冠军奖金有锁子甲、宝剑、各种精良武器、丰厚的资金,这吸引了很多佣兵和流浪的骑士前来参赛。 这不仅仅带动了当地的经济,还有许多优秀的佣兵骑士,甚至是比武冠军,因此加入到了埃斯特家族的麾下,壮大了他们的实力。 所以如今的埃斯特家族正处於上升强势期,军力民心都是处於巔峰状態,见此情形恩佐对停战一事越发不敢相信。 他摇了摇头將思绪拋飞,现在最重要的是贏下比赛,获得赌局资金。 恩佐看了看面板,有些犹豫要不要加点力量或者敏捷,不过想了想就算在比武中也可以进行加点,他也就没有立即加上属性点。 等了一会后,密密麻麻的人群来到了比武场来看热闹,恩佐一扫就感觉起码来了两三百人准备观战,这可真是热闹了。 忽然间,人群分开,许多人纷纷俯身行礼问候,嘈杂的声音最后传入恩佐等人耳中。 “阿佐大人!” 第28章 力比公牛 阿佐?他来了? 恩佐等人立即想起那个面容坚毅,身形健硕的中年男子,帕多瓦少主阿佐·埃斯特。 人群分出一条道路,白天见到的阿佐正迈步进入,身后跟隨著数十名士兵,还有两三位看起来像是骑士的人在贴身跟隨。 恩佐赶忙行礼问候。 “愿上帝保佑您,阿佐大人,在下恩佐·冯·埃彭施泰因,冒昧行事,竟然惊扰到您……” “哈哈,不用这么说,我这个人就喜欢热闹,就喜欢观看比武。” 阿佐摆了摆手,示意恩佐不必在意,然后想了想,迟疑问道:“埃彭施泰因?” 他打量了一番恩佐,说道: “恕我直言,我记得埃彭施泰因家族在几十年前就已经绝嗣了,当时的维罗纳伯爵乌尔里希大人正是该家族的最后继承人。” “您渊博的学识令人敬佩,阿佐大人。” “维罗纳的乌尔里希伯爵確实是我的祖父——而我的父亲康拉德·冯·埃彭施泰因,是他晚年时与一位维罗纳女爵的......” 恩佐想了想,措辞更为优雅谨慎。 “用教廷文书官们委婉的说法,是『受上帝见证的骑士之爱』所诞生的子嗣。“ 他隨即从怀中取出一枚蚀刻著左视黑龙的银徽章,双手呈上: “受限於某些原因,我的祖父未能成功的將我父亲合法化,但是家族传承的纹章却传给了我的父亲,此事维罗纳前主教知情。” 阿佐接过徽章瞧了瞧,隨后便將徽章还给了恩佐,脸色看不出变化,不置可否。 “恩佐,你是一名骑士吗?” “不,大人,因为我的主家在莱尼亚诺战役中战死,所以我现在只是一名骑士侍从。” “莱尼亚诺战役?”阿佐不由挑眉,不等阿佐询问,恩佐便將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阿佐频频点头,“原来如此。” 他鹰视般锋锐的目光在恩佐身上游离,將恩佐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没有再纠结恩佐的身世,而是直接问道: “就是你开办的赌局?你亲自上场?” “没错,尊敬的大人,很抱歉未能经过您的准许,若您不愿意的话……” “不不不。”阿佐打断了恩佐的话,“我说过了,我很喜欢热闹,喜欢比武,对於勇士之间的战斗我向来不吝嗇金钱財物,而且……” 阿佐示意恩佐抬头,目光与他对视,声音驀然变大。 “我很欣赏勇士!” “你若是能战胜我的部下,除了赌局的五百银第纳尔之外,我还愿意个人出资一百银第纳尔作为优胜者的奖励。” 他身旁的隨从递上一个小钱袋,他將其放在手掌打开,哪怕是夜晚也难以掩盖住金第纳尔那金灿灿的光辉,那是多么引人注意啊! 阿佐將手掌举高,借著火光让眾人都能看清他手掌上的金幣,他雄浑清朗的声音从咽喉里发出,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不管是谁,今晚都能上台比试,这钱袋里的金幣,我今晚便不准备带回去了,所以你们任何人都有机会贏得100银第纳尔的奖励!” 眾人不由得议论纷纷,阿佐手掌中的金幣起码有五六十枚,这可真是大手笔啊! 见此一幕,阿佐满意頷首,他將钱袋交还给隨从,目光重新看向恩佐。 “我部下的赌资由我出了,他与你进行比武对决,角力、剑斗、搏斗,任你选择。” 一旁的隨从又取出一个大钱袋,他將其放在地上打开,银灿灿的银幣顿时溢出,粗略估计应该有五百之数。 恩佐暗暗点头,隨后看向布加拉提等人对他们示意,乔鲁诺隨即將他们筹齐的赌资也放在地上,打开同样溢出许多银幣。 周围人纷纷惊呼,这笔赌资可真是够大的了,要知道恩佐的一套装备也才几百银幣,这一千银幣已经足够武装像他这样的三人了。 能筹齐这么多银幣,恩佐其实也是非常好奇的,毕竟佣兵一般来说都很难存钱,但是布加拉提小队的秘密太多了,他也就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大人,我选择角力!” 恩佐现在力量占优,他自然要选择对他最有利的方式,他可不会那么矫情,人家让他优先选择方式他自然不会相让。 阿佐点了点头,看向身后一人,那人人高马大,身体健硕,立即明悟,对著阿佐行礼之后便走向比武场对面。 恩佐隨即走到他的对面,摆开架势,阿佐既然来了,主持当然是他,他也不磨嘰直接一声令下,“开始”。 没有犹豫,两人同时发力,脚下尘土被掀飞,宛如两只公牛对撞,双臂猛然擒住对方相互用力翻转,脚下动作不断,沉闷喘息声如闷雷般牵引眾人心神,他们目瞪口呆,根本不敢想像两人角力声势如此凶猛。 布加拉提等人也不由得揪心,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恩佐与人势均力敌,胜负的心思將他们的心神牢牢牵引在双方交手间。 阿佐则在一旁气定神閒,他可不是隨便就叫一人上场,那位跟恩佐比试的可是他的手下的第一大力士,技巧不强、武艺不精,就是力气惊人的大,目前充当他的近卫士兵。 场上恩佐此时青筋暴起,十点寻常人极限的力量被他全数发挥出来,但对方就是能牢牢纠缠住他,双方就此僵持,就看谁先卸力。 两人汗水淋漓,粗壮的喘息声令人热血激勇,最终还是恩佐技高一筹抓住破绽,一举將对手掀翻在地,自己也差点力竭倒地。 没有欢呼声,在场眾人全都震惊不已,力量的碰撞令人著迷,原始的气息使人难言。 “上帝啊,他们还是人类吗?我刚刚简直像是看了一场公牛对撞,仿佛看到了古罗马的角斗士在我面前角力!” 所有人都不禁认同。 “胜利者是——恩佐!” 阿佐面带微笑宣判胜负,丝毫看不出他输掉五百银第纳尔与十金第纳尔的心痛不甘,隨后他对著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满脸愧疚的近卫士兵说道:“你已经尽力了。” “不用羞愧,你已经为我挣得了荣耀。” 他又抬头看向恩佐,指了指一旁的钱袋。 “拿去吧,那是你贏得的战利品。” 恩佐点了点头,毫不客气的將银幣提起又从隨从手中接过十枚金幣,將其全数放到布加拉提身前,而后再次走到比武场中间。 “还有没有人要跟我比试,赌资照样还是五百银第纳尔,比斗方式任你选!” 第29章 骑士精神(求追读) 没人回话。 恩佐这么强,谁还愿意给他送钱。 不过没有赌局,但还是有阿佐私人出资的比武胜局奖励,他站出说道: “如果还有人愿意上台比试,我说的优胜者奖励依旧有效,胜者夺得10金第纳尔!” 赌局不赌,但恩佐仍不下场,他要把阿佐的金幣也全都贏回来了。 不需要自己掏钱,万一胜利还能获得十金幣的奖励,大家的心思纷纷都活络了起来,许多人立马站了出来准备跟恩佐比试。 …… …… 无言,还是无言。 在场眾人只能看著恩佐將最后的金幣都收入怀中,全胜,恩佐一人鏖战,全胜! “获胜者……恩佐。” 阿佐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恩佐所向披靡的战绩令人心惊,他確信他手下没有一人可以和恩佐相提並论,无一人是他的对手。 他不由得生起惜才之心。 “恩佐,你现在是费拉拉僱佣的佣兵?他们给你什么样的职位?” “民兵分队队长……” 恩佐还没说完便被打断,阿佐目露精芒,他看向恩佐话语迅捷恳切。 “民兵分队队长?太低,根本配不上你,既然你只是一位佣兵,並不是效忠於费拉拉,那么你不如来到我的麾下,我愿意將亲兵队长的职位给你,並且册封你为骑士!” 骑士!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居然要用骑士册封来拉拢恩佐,虽然以往有比武大赛冠军被册封为骑士的先例,但那都是在帕多瓦或米兰等大城市举办的大型比武大赛,那个含金量可比恩佐这个比武要高多了。 眾人不禁將羡慕的目光投向恩佐,恨不得以身替之,换成他们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接受阿佐的邀请,这可是骑士册封啊! 布加拉提等人更为惊讶,他们目光中不仅有羡慕,还有一种难言的复杂,他们正在思索恩佐到底会不会答应阿佐,下一秒就听见恩佐斩钉截铁的回答: “抱歉大人,我与费拉拉还有契约,在此期间我不得接受除费拉拉以外任何人或势力的招募,天主见证下,我不愿背誓。” “所以我只能拒绝您的厚爱。” 眾人没想到恩佐拒绝了,阿佐更没想到,要知道骑士册封头衔都是他咬牙给出,並不是专门为了恩佐,而是存了千金买马骨的心思。 只是他没想到恩佐居然这都拒绝了,这还是佣兵吗?难道说他真有骑士精神?守誓?不论真假,现实就在眼前,他不由得肃然起敬。 这种人他不会做,但是他敬佩,欣赏,阿佐頷首微笑,没有被拒绝的恼怒。 “恩佐阁下,我不得不说,您的品德令我讚嘆与敬佩,骑士的典范莫过於此,我的话不会收回,待您与费拉拉解除协议,您可以再来波莱西內,我的诺言也不会改变。” 恩佐立即弯腰行礼,“感谢您,阿佐大人,愿上帝保佑您!” 阿佐点了点头,隨即带著部下离开此地,如今他也没有什么继续停留的心思。 他被拒绝面色平静,但是他手下的那些士兵全都不可置信或恶狠狠地剜了眼恩佐,他们梦寐以求的骑士册封竟然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给轻易的拒绝了,这让他们感到了侮辱。 不过阿佐御下有方,他们都不敢放出什么狠话,也不敢有什么行动,只能用目光狠狠盯著恩佐,试图用眼神杀死恩佐。 对此,恩佐不在意……但其实,他的內心早就滴血一般,要不是担心修己,他绝对会立即答应阿佐的邀请,那可是骑士册封啊! 他心中有判断,费拉拉和奥比佐伯爵绝对不会就此罢休停战,如果他现在答应阿佐的邀请,那么他留在费拉拉城內的部队可就说不准会遭遇什么了,他可捨不得修己这个英雄。 围观群眾们议论纷纷,有许多人敬佩恩佐的骑士精神,守誓之意,但是大多数人都会暗暗贬低恩佐,说他是个傻子,蠢货。 没有热闹,眾人也都纷纷散去。 布加拉提小队看著眼前的恩佐,只觉得他忽然变得高大上了许多,有了许多威严,眼神中也是充满了不可置信,没想到他会拒绝。 乔鲁诺却有另外的看法,他观察仔细,向来都能看到他人的微表情,恩佐那心痛后悔的转眼神色也被他看清,他认为恩佐应该是另有原因才会拒绝阿佐的邀请。 他皱著眉头想了想,直到布加拉提的声音响起他才回过神来,恍然大悟,没错,恩佐队长是在担心修己他们。 想到这,他看向恩佐的眼神不禁柔和许多,对恩佐有了几分认同。 一边,布加拉提走上前,感慨说道: “恩佐队长,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拒绝阿佐大人的邀请,那可是骑士册封啊!实不相瞒,要是换了我,我一定会接受的。” 那可是他一直追求的啊,他没想到就这样轻易发生在恩佐身上,还被他轻易拒绝了。 闻言,恩佐只是苦笑一声,也不瞒著布加拉提他们,直接讲明原由。 “布加拉提,我当然也想接受,但是我不认为『临阵倒戈』是件好事,而且修己他们都还在费拉拉城內,他们或许不会有好下场……” 布加拉提恍然,他扫视一圈队员,这些人也是他不可放弃的存在,如果骑士头衔是要用他们的生命交换,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如同乔鲁诺一样,他对恩佐也多了几分认同与敬佩,这是值得信赖的同伴! 其他人听到解释也是一样,不过纳兰迦却疑惑不解道:“费拉拉怎么了?” “难道费拉拉不会放出修己他们?应该不会吧,战爭不是不会开打吗?费拉拉为什么还要扣留禁止这种事呢?没有必要了吧?” “不是这样的,纳兰迦。”恩佐摇了摇头,解释道:“首先,哪怕確实停战不打,我背弃协议投靠帕多瓦,这也是件不光彩的事,费拉拉或许会以此为藉口刁难我。” “其次,我可不认为费拉拉和奥比佐伯爵会就此停战,奥比佐伯爵大张旗鼓,难道就是为了演一齣戏?这背后肯定有阴谋。” “相信费拉拉也是这样的看法,所以现在双方实际上还是会互相敌对,可能要到几个月后才会恢復到正常邦交。” “我要是在此时投靠阿佐大人,我想费拉拉一定会认定我为叛徒,修己等人恐怕不会有好下场,而且对我家族的声誉也会有影响。” 纳兰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回到了战爭的態势,这是拿不准確切定论的。 米斯达没想那么多,而是笑著出声。 “哈哈哈,想那么多干嘛,反正恩佐队长都已经拒绝了,快看,这回可是赚大发了!” 米斯达將手中钱袋奋力提了提,哗啦啦的银幣碰撞声让眾人脸上都露出满意的笑容,这倒是实际,谁都喜欢,而且到手了。 “我看这可比什么骑士精神实在多了!” 第30章 军心民心(求票票) 回到酒馆房间。 眾人清点收穫,恩佐却查看起系统面板。 【获得比武小赛冠军——声望加25】 比武小赛?恩佐哭笑不得,这也行? 不过他倒是有了些许猜测,这次的比武除了有赌局,还有阿佐號召的比武以及高额的比武获胜赏金,围观者也非常多,难道便是因为这些才会奖励声望,配称比武赛事? 恩佐打开系统整体面板。 【姓名:恩佐】【等级:1】 【声望:175】【统治权:0】 【力量:10】【敏捷:7】 【智力:6】【魅力:9】 【同伴:11/61】【士气:100】 【技能:勇武3级、教练2级、军事1级、统御3级、学识2级、疗伤0级、手术0级、工程0级、外交1级、管理0级】 【属性点:2】【技能点:4】 一切都在稳步提升,恩佐心情越发美好。 隨后他便將注意转移到现实,这回可是收穫了许多钱,他的腰包要鼓起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在眾人围观之下,布加拉提说出总额。 “1000银第纳尔,57枚金第纳尔,这一千银幣包含我们先前所凑的银幣。” 他率先將金幣分了出来,划到恩佐那边。 “恩佐队长,这些金幣都是你个人贏得比赛的奖励,我们不能占你的便宜,要不是你,我们也无法贏钱,至於这些银幣……” “不能这么说,布加拉提。”恩佐摇了摇头,他从金幣中划出17枚。 “要不是你们,我也凑不出来赌局的钱,也就没有后面的事情,而且你们愿意相信我,將银幣投注我,我自然要给你们回报。” 见布加拉提还想再说,恩佐直接摆手拒绝,“我们是一队的不是吗?身为同伴当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不是理所应当吗?在我看来这就是一次团队协作。” 听到此言,布加拉提也不好多说什么,对恩佐更加认可几分。 “至於银幣嘛……”恩佐又划出二十枚金第纳尔,“我需要多些银幣,你们就分给我四百银幣吧,我要用来发薪酬。” 布加拉提等人对视一眼,无法拒绝,於是便收下金幣,但是分给了恩佐五百银幣,如此恩佐的资產从原先的87银幣,变成如今的500银幣外加20金幣。 果然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恩佐不禁感嘆,同时他升级和发薪酬的钱都有了,短期內应该不用担心了。 布加拉提等人也都纷纷露出笑脸,哪怕是再冷漠的人,在分钱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露出微笑,这是一件令人愉悦的好事。 “恩佐队长,我看你迟早都会被册封为骑士的,你的实力这么强,到哪都会有一席之地,阿佐大人的邀请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乔鲁诺一反常態的出声宽慰,他已经基本上认可恩佐作为同伴了,所以才会出言。 “哈哈哈,乔鲁诺,谢谢你的夸奖,確实骑士只是一个开始,这个门槛我很快就会跨越过去,你们的未来也不止於此。” 虽然可惜这次的招募,但是恩佐从一开始就没有將骑士头衔放在眼里,这在他看来是必定获得的一个起点,在不久的將来就能得到。 乔鲁诺有些诧异的看向恩佐,隨后又不自觉微笑起来,他对恩佐的了解更深了。 ———— 10月5日,上午。 【所有人获得14点经验值】 恩佐等人换好服装,再度踏上护送特使的路上,不过这次是回程,这让眾人的心情都放鬆了许多,等到上船后更是如此。 “波河可真是美丽啊!” 阿帕基居然都不禁讚赏起美景,可想而知在敌境带给他们的压抑有多大。 “是啊,真漂亮。”纳兰迦、米斯达纷纷附和道。 布加拉提在一旁微笑看著队员们,心情也越发祥和,能平安归来就是最好的事。 “波河很宽嘛,確实很难渡过……”福葛在一旁若有所思,波河確实能担当天险,许多地方流速都很湍急,不適合乘船渡过。 “是啊,渡口守住的话,对岸確实很难进行下一步进攻,或许战事真会就此停止也说不定呢?奥比佐伯爵担心不能突破?” 乔鲁诺应和道,本次行程比较奇妙,莫名其妙的和平,收穫大量金钱,还见识到恩佐队长差点成为骑士,简直就像故事一样。 恩佐在旁笑笑没有说话,能平安归来他其实心里也踏实了许多,而且经过本次实地的观察,他也定下心神,费拉拉还有的打! 只要守住渡口,圣乔治堡和科迪戈罗城堡也不失守,那么拒敌於外还是很有可能的。 同时他又想到,不知道这次回到费拉拉那位军事长官雅各布会给他什么样的赏赐,带回来这么多重要情报,应该不会太小气吧? 在他的期待中,船只靠岸了。 马科尔军士长带著隨从前来迎接,给约翰枢机主教保存的马车也牵了出来,不过恩佐细心的发现,据点守军多了几十人,还有许多眼熟的面孔,忽然他看见一个认识的人—— 佣兵队长里卡多。 恩佐恍然大悟,看来是在城市的佣兵已经被派遣到各个前沿防线了,如此各地的防御力量就更加强悍了,恩佐信心又足上几分。 里卡多也看到了四处观望的恩佐,隨即对著恩佐笑了笑,点头示意,恩佐回敬微笑。 之后教皇特使约翰枢机主教便在士兵们殷切的目光中,直接宣布了奥比佐伯爵的决定,並讚扬了他的知错就改的行为,以及对教皇亚歷山大三世的歌颂。 “讚美天主!讚美教皇!讚美费拉拉!” 在士兵们的欢呼声中,马科尔和恩佐等人继续起程护送特使往费拉拉城市赶去。 路上,马科尔还特地策马靠近恩佐,面带笑容的跟恩佐亲近寒暄,隨后图穷匕见。 “恩佐队长,特使所说是不是真的?奥比佐伯爵真的接受了教堂通諭?也就是说战爭不会开打了?” 他眼巴巴的看著恩佐,他的两位隨从骑兵也不自觉的策马靠了过来,竖起耳朵聆听。 恩佐哑然失笑,虽然颇为不屑他的言行举止,但到底还是点头回道。 “没错,特使所说都是真的,但是……” “太好了!”恩佐还没说完话,马科尔军士长便立即惊呼出声,隨后策马离开,跟他的两位隨从聊悄悄话去了。 恩佐无言以对,对费拉拉的信心忽然又少了许多,他的话还没说完,但是……这有可能是奥比佐伯爵的迷惑把戏,另有蹊蹺。 他只能摇了摇头,费拉拉从上到下,从平民到士兵如果都是这种情况的话,那这军心民心在开打前就丟光了,这难道就是奥比佐伯爵的谋划,泄掉费拉拉斗志之气,抗战之心? 不再多想,费拉拉到了。 第31章 大队队长(加更!) 如同离去时那样,官员、士兵、佣兵、市民……各形各色的人目光中都透露出期盼。 不出意料,约翰枢机主教將他们期盼著的事情告诉给了他们,一时间,欢呼声四起將世间一切声音掩盖,人们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之中,但这不是什么好事。 “讚美天主!讚美教皇!讚美费拉拉!” …… 在欢呼声中,恩佐皱起了眉头,这样的士气军心令他胆寒,一將无能累死三军,三军丧胆国破家亡,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迎著眾人的欢呼声,恩佐等人被携裹著捲入城市之中,出使波莱西內的他们也被这些喜悦的人群讚赏了起来,这令恩佐眉头更深。 雅各布长官和哥德里斯笑容满面,这次特使有时间了,他们便陪同著一起在城內巡游了三圈,数千名群眾跟隨著马车巡游讚颂。 士兵们庆幸,市民们喜悦,官员们为此也放开心神,露出灿烂的微笑,此时此刻费拉拉似乎除了恩佐等人外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不,在政务长官的房间,萨林圭拉透过窗口看向外面巡游的人群,他这次照样没有去参与迎接特使,他的眉头如恩佐般皱起,甚至更加深邃起伏,宛如山丘绵延。 “……为了教皇……” 余音传来,他不禁冷笑一声。 “教皇?呵呵。” 萨林圭拉可不信前些天奥比佐伯爵那大张旗鼓的动作是无用功,他不信这位经验丰富出身大族的帝国伯爵会是这样一个草包! 一定有著阴谋,一定有著计划,只是藏在迷雾中让他看不清摸不著,但是他能感知到那毒蛇在侧般的阴冷,这不是个好兆头。 他再次叫来了他的影子大臣。 “蓬波萨那边查清楚了吗?科马基奥呢?” “大人,蓬波萨主教近期没有活动,探子暂时无从接近他的身边,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获知更详细的消息,至於科马基奥……” 那人抬头看了眼萨林圭拉,没有出声,话语突然中断,萨林圭拉隨即转头看去,正好看见属臣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眉头更深。 “怎么了?有话直说!” 他不禁有些烦躁,语气也加重了些许。 那人赶忙俯下身子继续说道: “科马基奥城市已经戒严,盐场確实遭遇了袭击,市民也说海面上確实曾经见过一些船只舰队,而科马基奥市长,抱歉大人,我们难以靠近他,不知他的动向。” “不知动向?怎么会不知动向?你们……” 萨林圭拉正想斥责,隨即醒悟,科马基奥里费拉拉的距离可比离蓬波萨远多了,恐怕探子到那里也才一两天,没什么进展也正常。 於是他语气恢復平静,甩了甩手道。 “下去吧,有消息立即回报。” “遵命,大人。” 那人立即应诺,脚步轻盈的退出房间。 ………… 约翰特使並未停留多久,当时他出发之际教皇便已经提醒他,要他早去早回不要逗留,所以游行就餐之后,他便踏上了返程之路。 军事指挥厅。 大厅之中,军事长官雅各布已经回到这里並在此接见恩佐,他还需要了解情况,当然,还要赏赐恩佐他们。 “……波莱西內的防御便是如此,大人,具体情况请原谅我们难以获知。” 恩佐將经过全部讲解给雅各布,甚至连阿佐要册封他为骑士之事都讲了出来,他可不想被雅各布怀疑,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屈辱之事。 “不错不错。”雅各布面带讚赏,目光中还藏有一丝惊奇,显然他被恩佐的经歷惊到了,他先示意恩佐就座,然后开口道: “在上帝庇佑下,你们圆满完成了任务,这会记在你的功劳簿上,而你们带回来的情报也非常有用,我想这也值得记上一笔。” “当然了……”雅各布笑著看向恩佐,“赏赐是少不了的!” 他敲了敲桌子,很快原先那位军务员端著一个木盘走了进来,双手托扶似乎盘子上的物品很有份量,这让恩佐很是期待。 木盘被放在恩佐桌前,雅各布笑著道。 “打开吧,里面就是你们的赏赐。” “感谢您,雅各布阁下!” 恩佐行礼道谢一番,隨后便將托盘上用绸缎包裹起来的包袱打开,黄澄澄的色泽映入眼帘,无需多言必然是黄金。 他心跳加速,直接將布包彻底打开,却发现是一层铺开的金幣,约莫十来枚,下三层则铺满了银幣,初步估计有个七八十枚。 说实话,这奖励算是丰厚了,可是恩佐却莫名有些无语,先前那个军务员双手吃力的捧著,他还以为有多重呢,没想到就这啊! 不过他还是表现出吃惊的模样,用手抚摸著金银幣,然后看向雅各布说道: “这可真是丰厚的奖励,雅各布阁下,我代表我的部下向您表示感谢。” 雅各布坦然接受了,不过他刚刚被恩佐的故事震慑住了,所以他下意识对这些本来丰厚的奖励感到些许不妥,这似乎配不上恩佐? 想著他乾脆將恩佐职位也提升,反正昨天关於恩佐的信息已经確认了,而他本来就打算晋升恩佐,乾脆现在说出来当成赏赐吧。 於是他笑著对恩佐说道: “恩佐队长,我想你出色的完成任务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也证明了你对费拉拉的忠诚与信任,为此我代表费拉拉擢升你为队长,费拉拉第三佣兵大队的队长!” 大队,义大利常见的军事单位,无论是各城邦、各领主还是佣兵团,『大队』是一个关键区分级別的军事单位。 它相当於连队,一个大队起码要有上百人才能称为大队,从一百到五百,大队人数之间差距巨大,但已经足以执行独立作战了。 一个大队的佣兵团,一般都能在各地区有较大的声望,而大队也是区別小型佣兵团与大型正规化佣兵团的一个標准军事规模。 同时,大队的指挥官可以称为军官,算是半只脚踏入贵族阶层,一般都是由贵族后裔或者骑士担任,少数也是由军士长暂替。 最关键的是,大队拥有战场上的单独指挥权,除了听命於军事长官之外,没有任何人能直接指挥大队队长,哪怕你是骑士也不例外。 “第三佣兵大队?” 恩佐疑惑出声,这是哪个单位?新招募来的佣兵所组成的一个大队? “没错,第三佣兵大队。” 雅各布点头,隨即解释道: “费拉拉第三佣兵大队將由新招募到的佣兵组成,目前人数为65人,算上你部队的话当然也凑不满编,所以你们还要在费拉拉驻守停留直到人数补全。” 65人,加上恩佐小队的十七人,他们还要再补充18人才勉强达到最低编制,不过战斗力方面倒是要比民兵分队或大队强多了。 恩佐自然高兴,前身的记忆告诉他这个职位有多重要,哪怕还没满员也令人十分满意。 “讚美雅各布阁下,感谢费拉拉诸位大人对我的信任,我一定会尽职尽责!” 恩佐可是真心实意的,有了这个职位,他离骑士就又近了一步! 第32章 升级民兵 离开军事指挥厅。 恩佐查看系统,刚刚在跟雅各布谈话时系统便一直弹出消息,只是当时他没空閒查看。 【完成特使护送任务——声望加25】 【完成特使护送任务获得100点经验值】 【获得大队队长职位——声望加50】 【就职大队队长职位获得200点经验值】 我靠,这么多声望和经验?! 恩佐当即打开系统面板。 【姓名:恩佐】【等级:1】 【声望:250】【统治权:0】 【力量:10】【敏捷:7】 【智力:6】【魅力:9】 【同伴:11/64】【士气:100】 【技能:勇武3级、教练2级、军事1级、统御3级、学识2级、疗伤0级、手术0级、工程0级、外交1级、管理0级】 【属性点:2】【技能点:4】 同伴数又增加了这是个好事,只是都获得了这么多经验了,他怎么还没有升级啊! 恩佐仔细算了算,他一共获得了416点经验值,都还是一级,但是义大利新兵只获得了80-96点经验就升级了,他也太难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好事多磨,他整理一下心绪,隨后便將钱袋放入马袋中,然后驾马向著佣兵营地而去。 他大队的营地驻地仍旧不变,至於其他的佣兵已经组成了两个大队,分別是费拉拉第一佣兵大队和费拉拉第二佣兵大队。 他们的人数分別都有一百二十人左右,被派往了波河渡口据点、科迪戈罗城堡,而圣乔治堡则是派去了一支费拉拉五十人正规军。 现在波河沿岸的防线真的可以算是固若金汤了,有生力量的进驻也提升了士气,当然,恩佐对他们的士气並不抱太大期望。 恩佐还从雅各布那里得知了一个情况,那就是另外两支佣兵大队的队长都是由费拉拉本来的两名军士长担任,仅有恩佐是个例外。 对此恩佐倒是很能理解,一百多人的部队已经不算少数了,在千人的战场中不仅能影响局域的战事,对大局也可能造成关键影响。 这样的力量,费拉拉不可能轻易交由外人指挥,恩佐的这支大队,到时候估计也会派遣一支小队和一个军士长来『协助』他指挥。 他也不太在意,这是正常现象。 …… 一路回到营地,已经陆续有佣兵进驻,这些就是恩佐的部下,第三佣兵大队的成员。 他暂时没有理会他们,稍后就会有军务员来营地通报此事,也就不急於一时。 营地內,布加拉提他们正在跟修己他们寒暄,一天时间不见倒也好似周月。 见到恩佐回来,修己立即上前行礼。 “大人,欢迎您回来,您能安全回来实在是太好了,指挥权我这便交还给您。” 修己走南闯北听过很多故事,也明白了很多事情,他清楚指挥权的交接是十分犯忌讳的一件事,所以他立即准备將指挥权交还。 他不清楚恩佐根本不怕这些,系统的同伴只会听从他一人,而且……恩佐笑了笑,对著修己调侃了一句。 “修己,这指挥权你就不用交还了,从现在起你就是这十人小队的队长。” “队长?大人这……”修己惊疑不定,布加拉提等人也都將惊讶的目光投射过来,他们听到了什么?恩佐这是不当队长了? “哈哈哈。”恩佐笑了笑,没有让他们猜疑下去,从怀中取出文书递给修己,“我已经被任命为费拉拉第三佣兵大队的大队长了。” 他转身指了指整个大营地內活动的佣兵。 “那些佣兵也都归属於第三佣兵大队,当然了你们也是一样,等下应该就会有军务员过来通报此事,所以不要太过惊讶。” “恭喜您,恩佐大人!” 修己很快反应过来,对著恩佐恭喜,布加拉提小队也是如此。 恩佐“哈哈”一笑,又取出钱袋。 “布加拉提,这是本次任务的赏赐,我们一起分了吧,这个你们总不会拒绝了吧?” 布加拉提等人相视一笑,没有多说,现在他们的关係確实亲近许多,已经可以调侃了。 钱幣倒出,一共有十二枚金幣,八十枚银幣,总价值正好两百银幣,这些只是恩佐和布加拉提等人分配,修己等人是没有份的。 恩佐还是只取走了银幣,金幣全都留给布加拉提他们分配了,他们正好六人,一人分配两枚金幣正好,大家对此都没有意见。 而后恩佐看向义大利新兵,直接命令他们脱下鎧甲武器,呼出同伴页面。 【是否费10第纳尔將义大利新兵升级成为义大利民兵】 【是】x9 90枚第纳尔银幣凭空消失,又是商人带人前来送货,义大利新兵也就隨之换了个面貌,本来的麻衣换成了统一制式的软甲武装衣,头上有厚布帽,原本的武器也变成了一柄简易短长矛,还有一面小圆盾,腰间插著跟新兵一样的木棒。 恩佐倒是没多大意外,光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民兵大致有什么装备了,这些中规中矩,起码比新兵好多了,对上新兵能做到屠杀。 布加拉提等人照样见怪不怪,似乎没有任何异样,恩佐则仔细上前检查,发现短长矛似乎不是精铁,就像是农民简易製造的长矛,小圆盾也就是蒙皮小盾,防御力堪忧。 这些装备比之轻步兵装备差远了,质量上就更不用说了,估计容易报废。 不过,还要什么自行车啊!这可是10第纳尔升级费用就换来的啊,就算是在市场上买这一整套,那也得10第纳尔多了。 虽然一旦被別人拿著就会消失隱藏不见,但是能穿在『同伴』身上用就是好东西啊! 他又跟一位民兵较量了一番,发现力量应该有七点,敏捷跟他差不多,勇武也即武艺应该有一级,算是那种普通市民预备役级別。 但是哪怕就是这样的技能,再配合上轻步兵装备以及无敌的纪律,这已经算是当之无愧的强兵,在轻步兵中都是一等一的水平! 他打开同伴面板。 【同伴:11/64】【士气:100】 【恩佐·冯·埃彭施泰因】 【修己】 【义大利民兵(9)】 【每周薪酬:37第纳尔】 嘶~! 恩佐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个薪酬怎么一下子暴涨这么多啊!我靠了! 他算了算,应该是每个民兵周薪4第纳尔银幣,这也太逆天了,你一个民兵拿这么多的周薪你的良心不痛吗?你只是民兵啊! 4银幣的周薪,这都可以堪比一些轻步兵的薪酬了,毕竟恩佐可是要包伙食住宿,4银幣的周薪都算是一份体面的工作了。 恩佐又忽然发现一个问题,他第一周的薪酬都还没到时间支付呢,现在將这些新兵升级成民兵了,到时候薪酬岂不是要给这些? 血亏! 开玩笑的,其实没有血亏,恩佐自然清楚升级后的民兵有多强悍,这在这个时期,各势力部队普遍战斗力低下的中世纪,已经是除堪称贵族兵种的重步兵和骑兵外的最强了! 不开玩笑的说,现在恩佐有信心靠著这些民兵还有布加拉提小队,在这场战爭中保住自己的小命,能够隨时撤离战场。 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第33章 当眾任命 恩佐將注意力收回,让义大利民兵们又重新换上了轻步兵的装备,很快,营地外就传来了集合的呼喊声,看来是任命到了。 他便带著全队人都出去,立即就看到军事指挥厅的那个军务员,他身旁还站著一位全副武装的军士长正是马科尔,台下还有將近二十名轻步兵,估计是来『援助』恩佐的。 恩佐没有多想带上文书,便穿过人群走到高台上,他对著马科尔军士长笑了笑。 “又见面了马科尔军士长,你这是?” “哈哈,恩佐队长,我是来『协助』你的。” 马科尔笑容满面,比之先前更为热情。 恩佐点了点头,果然。 “那可真是太好了,简直是如虎添翼。” 尬聊几句,等人聚的差不多了,军务员隨即开始宣读命令。 “费拉拉军事长官雅各布阁下批准,建立费拉拉第三佣兵大队,以恩佐·冯·埃彭施泰因担任大队队长,望其尽职尽责,护卫城邦!” 恩佐上前一步在眾人面前从军务员手中接过一枚徽章,上面有费拉拉城市议会三分之一的纹章图案,这便是他们大队的队纹,也是他身为大队队长的身份象徵。 戴上徽章之后,他面向人群说道: “我一定会尽职尽责,带领费拉拉第三佣兵大队护卫城邦,绝不退缩!” 隨后军务员继续宣读命令。 “费拉拉第三佣兵大队下属第一分队队长由军士长马科尔担任,望其遵从命令,协助大队队长恩佐阁下指挥部队。” 分队队长没有什么徽章之类,马科尔也没有对著佣兵们示意,而是直接看向恩佐,对著恩佐行礼问候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恩佐大队长,我一定会『协助』您指挥管理好大队部队,听从您的命令。” “希望如此。”恩佐假笑一声。 军务员继续宣读。 “费拉拉第三佣兵大队下属第二分队队长由奥利奥·利波斯担任……” 台下一位佣兵队长惊喜的站了出来,在他身后的队员起鬨下,他赶忙走上高台,对著台下佣兵们只能红著脸行礼说道。 “我一定会带领好大家的,谢谢谢谢!” 这样子將下面的佣兵给逗笑了,一时间场面儘是欢声笑语,他的队员们还在台下大喊起鬨,指著奥利奥叫道: “哈哈哈,那是我们的队长,奥利奥,大家都叫他『老好人』奥利奥,但相信我,你们会喜欢上他的,他总能让人捧腹大笑。” “当然了,你们也绝对不会失望的,在暴雨中替你遮风挡雨的人,不用多想,那一定会是我们的队长『老好人』奥利奥!敬爱他!” 奥利奥尷尬挠头,对著台下挥了挥手,然后醒悟一般对著恩佐行礼问候道: “愿上帝保佑您,恩佐大队长,我一定会听从您的命令,绝不退缩,勇敢无畏!” 恩佐看著面前这三四十岁面色憨厚的中年男子,再听著他嘴中那老实的话语,不由得被逗笑了,他拍了拍奥利奥魁梧的身材,道。 “你看起来不错,奥利奥,我觉得你一定会给我带来惊喜的,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愿上帝也保佑你,『老好人』,奥利奥。” 奥利奥恭敬行礼,“遵从您的意志。” 他似乎非常老实,把恩佐看成了以往接取任务时遇到的贵族领主了,当然现在恩佐作为他的直属上级这样说也没错。 “咳咳!”一旁的马科尔却皱起眉头,重重的咳嗽了两声,咳嗽將奥利奥吸引,他带著疑惑的目光投射过去,关切的询问道: “马科尔队长,你没事吧?” “咳咳。”马科尔被呛到了,有些无奈又有些怀疑,他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 恩佐將这一幕看在眼里,也有些疑惑的看向『老好人』奥利奥,这个混跡多年的佣兵队长真的如此单纯吗?还是说这是他的偽装? 將思想摇散,恩佐跟著军务员向一旁走去,他还要接收大队的装备,不同於分队,大队都能领取到一定的物资装备。 马科尔和奥利奥两人则是带著各自分队的名单去整理队伍,確认指挥,而恩佐的小队成员全都是直属於恩佐的,不归属於下属分队。 而且恩佐还能继续招募人手,哪怕他招募一百两百都没人会说他,因为这都在大队的编制范围內,如今费拉拉三个佣兵大队,实则都是最低编制的大队,二合一才是正常。 当然恩佐也招募不到那么多人,他准备计划再去招募个十几人的新兵就好了,再多恐怕也招募不到,他也养不起那么多人。 军务员递给恩佐一份文书,恩佐当即查看了起来,上面写著恩佐每周都可以去市政厅领取大队每周的物资消耗,薪酬也是同样,大队领取之后由大队长发放。 而不是像之前那样,由市政厅派出的人员派发,这也是大队独立单位的表现,大队长的权力也因此扩大,但是受限於市政厅。 同时文书上还写明,恩佐现在就可以去军备库领取二十人的装备,其中十九人轻步兵装备,一人的重步兵装备,这个重步兵装备明显是给大队长准备的,这也算是特权了。 不过什么弩、弓都没有发配,这些都是由费拉拉本身的正规军和民兵配置,不会分发给他们这些佣兵,他们这些佣兵都是当成防守步兵使用,只需要打呆战,防守就行了。 “恩佐大队长,今后你的薪酬將提升至每周15银幣,並为你提供每周50银幣,这些银幣是用来支付你直属部队的薪酬。” “至於其他分队长或分队成员都是由市政厅统一发放薪酬,无需你操心。” 50银幣?这个数字还可以。 恩佐暗暗点头,毕竟佣兵队伍跟正规军或者民兵都不一样,他们因为能获得战利品的分配权,所以在薪酬方面市政厅不会多发。 说完之后,军务员便走了,恩佐也隨即回到队伍召集布加拉提他们前往军备库,二十人的装备这可是好东西,得先拿到手。 有文书开道,军备管理员也没有干什么为难恩佐的事,更別说什么剋扣了,他不敢,毕竟大队长的身份就已经比他高了。 更何况现在还是战备状態,没有人敢剋扣战备物资,除非在一开始文书上面写的物资获取数目就已经被剋扣了。 但那不是他能做到的,只有像军事长官那样的大人物才有这个本事。 將物资领完,恩佐等人回到营地,那件重步兵装备恩佐理所当然的分配给了修己,布加拉提等人也没有意见,他们的装备还更好些。 至於轻步兵装备,恩佐决定看他能招募到多少人成为他的『同伴』,优先分给他们,剩下的再分配给那位看起来憨厚的奥利奥队长。 而马科尔军士长嘛……嘿嘿。 事不宜迟,恩佐直接带著修己先去市场招募人手,等他回来后再召集两个分队队长商討大队军务事宜。 第34章 几天安寧 等恩佐他们回来,身后已经多了10人的义大利新兵,这是他们招募到的极限了。 最近很多市民和农民都找到了工作或者加入了民兵队伍,閒散的人员稀少,这十个人都是他和修己软磨硬泡,利诱之下招募来的。 一回去恩佐便给他们换上了轻步兵装备,然后再派人去把马科尔和奥利奥找来。 马科尔加入大队时一併带来了19人的轻步兵部队,算上他共二十人,这是费拉拉用来『维稳』这支大队的,再加上恩佐现在的27人部队和其他佣兵65人。 现在的第三佣兵大队有112人,当然这不算满编,因为恩佐的部队是不算入正规编制里面的,正规编制的两支分队都各自起码要有五十人,这才算是满编。 现在只有马科尔的分队是满编制的,奥利奥他的小队本身就有25人,因此他才成为了第二分队队长,但名单上只分配到了10名佣兵。 现在大队人数归属就是这样的,恩佐直属包含他自己在內27人,马科尔分队50人,奥利奥分队35人,还需要补充15人,大队才满编。 指挥这么多人的部队,恩佐莫名感觉到一丝压抑和不流畅,他立马就找出来问题所在,应该是他一级的军事技能在作祟。 於是他试探的加上一点军事技能,瞬间许多经验知识流入大脑,他莫名感觉自己能灵活如意的指挥不超过250人的部队了。 压抑和不流畅感瞬间消失,看来恩佐猜的没错,军事技能就是指挥能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奥利奥队长,这九套轻步兵装备你就拿回分队去武装部下,不过只有这些了,多余的可就没有了。” 马科尔和奥利奥赶来匯报情况后,恩佐直接將剩下的九套轻步兵装备分配给奥利奥。 “感谢您恩佐大队长,我一定会听从您的命令行事,將这些公正的分配给部下。” 奥利奥连忙感谢恩佐,他倒是没有想到看起来跟马科尔相识的恩佐居然把装备都分配给了他,这令他对恩佐不禁心生好感。 见此一幕,马科尔不满的说道,“恩佐大队长,怎么我们分队没有分配装备呢?” 恩佐撇了眼他,淡淡的回答道: “你们分队的佣兵大多装备不错,你带来的部队也都有轻步兵装备,根本不缺这些,反观奥利奥分队更加需要这些装备。” “你不会是想他们『轻装上阵』吧?给你多余的装备你又能拿去干嘛呢?” 军事指挥厅给马科尔分配的佣兵都是装备最好的那些,留给奥利奥的都是些装备差的,这就让恩佐將装备全分配给奥利奥更合理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恩佐不打算在马科尔分队上耗费心思,哪怕收拢到他们分队的那些佣兵人心又如何? 只要马科尔还是队长,他麾下那群费拉拉的轻步兵还在,他们那个分队就翻不了天,恩佐根本无法实际控制那支分队。 而奥利奥分队就不一样了,主官奥利奥看起来就很老实本份,他们也都是一些『外人』,同为外人的恩佐更容易得到他们的服从。 所以恩佐就打算將心思全部倾注到奥利奥的分队,马科尔的分队他直接默认放弃了。 马科尔哑口无言,事实如此他无从反驳,最后他只能愤愤离开,奥利奥则是在恩佐这边待了一会,说了些好话后才走的。 一下子安静下来,今天的时间也接近尾声,恩佐也就没有再进行军事训练了。 他打开同伴面板查看。 【同伴:21/64】【士气:100】 【恩佐·冯·埃彭施泰因】 【修己】 【义大利民兵(9)】 【义大利新兵(10)】 【每周薪酬:47第纳尔】 薪酬不出意外的爬升至47第纳尔,不过幸好算上补足和恩佐的薪酬,能支付这些,等於是费拉拉在帮他养兵。 不过恩佐还需要给布加拉提他们付钱,他准备给布加拉提等人每周4银幣的周薪,所以他每周还要支出6银幣,这已经很少了。 恩佐还是很满足现状的。 ………… 今天的事情倒也算是很多。 回到费拉拉,特使传达消息,费拉拉欢呼雀跃,获得赏赐成为大队长,招募人手,这让恩佐感到充足的同时对未来也越发迷茫。 战事还会开启吗? 这个问题困扰著恩佐,如果战事就此终止那么他似乎前往波莱西內投奔阿佐最好,不用在生死未卜的战场上获得头衔,这更合他意。 时间缓慢流逝,后面几天费拉拉和奥比佐伯爵也没有发生什么衝突,战事的硝烟仿佛隨著教皇通諭而消散云烟,令人难以置信。 恩佐在费拉拉也没有发生什么事,大队的人数在这几天內补全了,现在整个大队有127人的数量,他们也没被调往『前线』。 似乎费拉拉高层目前也有些举棋不定,所以恩佐跟他的大队就一直待在內城营地,每天训练部队,再了解熟悉那些佣兵和小队长。 除了马科尔的分队,恩佐基本上跟奥利奥分队的人物都了解了,他也確定这个憨厚老实的奥利奥是真的名副其实的『老好人』。 期间他新招募的新兵也都升级了,费10金第纳尔后,恩佐发现可以直接用金幣来代替银幣,而且同样是一比十的兑换。 一下子拥有19名义大利民兵的恩佐的財政压力一下子就暴涨了起来,现在他同伴页面每周的开销薪酬要77银第纳尔,简直要他小命! 这样开销下去,恩佐也撑不了几个月,如果再这样没有动静,他真得考虑投靠阿佐了。 …… 10月8日傍晚。 “奥比佐伯爵说的难道是真的?” 恩佐他们又在討论此事,今天他们收到前线的消息,奥比佐伯爵的军队开始动员回到后方城堡去了,看样子是准备取消战爭状態了。 这让他们更加疑心,每天整个大队的佣兵都在商討此事,许多人都说,如果战事真的不开启,他们就要考虑解约离开费拉拉。 在费拉拉他们每天有吃有喝,但是薪酬的收入实在太少了,如果战端不开,没有战利品的入帐,他们根本就是亏损的。 对於那些佣兵队长来说,没有战爭他们也就没有晋升之机,那么留在费拉拉根本就是空耗光阴,不如早点离去接取其他任务。 “或许吧,看这架势好像这场还未开始的战爭已经胎死腹中了,我估计要不了多久那些商旅又会重新恢復起来了。” 福葛这般说道,他是大商人家庭出身,对这些商人他可以说是了解至极,他们见缝插针,唯利是图,如同苍蝇一般总能闻到血腥味然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大快朵颐。 原先费拉拉和奥比佐伯爵的军事对峙导致波河航运中断,不知道多少的商业订单因此化为乌有。 如今如果战事真的停歇,双方可以自由来往的话,那么其中所蕴藏的利益绝对会吸引无数敢於鋌而走险的商人前来。 对此恩佐十分认同,有句名言说的好: 资本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鋌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冒著被绞死的危险。 这些商人就大致如此。 第35章 见习骑士 “奥利奥队长说,他的部下中已经有人在劝他解除协议,离开费拉拉。” 布加拉提性格也是十分友善,他跟奥利奥队长很聊得来,所以时常交谈,今天中午的时候奥利奥就忧心忡忡的跟布加拉提说了此事。 佣兵与费拉拉有协议不错,但是协议是有要求的,如果时间到了一定的期限,那么佣兵就会先要求增加佣金,再是选择离开。 恩佐不置可否,只是他总感觉不对劲,他现在虽然是一名大队队长,按理来说能够左右战场局势,但这种將发未发之事,阴谋交织之时,还不是他所能掺和,了解的。 现在佣兵躁动、士兵轻懈、民兵失气,恩佐对此情况不觉乐观,这在中国古代战爭史中是一种战术,泄敌之气,令敌鬆懈。 一般这种情况的后续都是突袭,趁敌军不备抢占先机攻下据点或城池,如果真是这个计策,那么现在费拉拉已经中计了。 所以恩佐忧心忡忡,但他位卑言轻,將此事告诉给费拉拉军事长官雅各布后,对方似乎记下了,又似乎没有,这不是恩佐能插手的。 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 ………… 政务长官室。 “蓬波萨主教有异动?现在圣乔治堡內防御空虚?士兵都被主教抽调走了?该死的,蓬波萨主教想干什么!他想造反吗?!” 萨林圭拉愤怒不已,他的影子大臣刚刚突然来访將蓬波萨的消息递上,那的探子发现了一些不对劲,主教总是频频夜会一处庄园,当然可能是去见情人,也有可能是…… 而且这些天来,蓬波萨主教越发频繁的徵调圣乔治堡教会士兵和民兵离开,现在城堡內仅有不到八十人,其中五十人还是前不久刚从费拉拉调去的五十人士兵! 这一消息令萨林圭拉感到愤怒,毫无一点道理的抽调士兵——主教声称,奥比佐伯爵的舰队威胁太大,必须保卫蓬波萨的安全。 这简直离谱,有圣乔治堡作为前哨防线,奥比佐伯爵的军队再怎么样,都要先拿下圣乔治堡才能安全的进攻蓬波萨城市! 更別说现在蓬波萨城內防御力量超过三百人,这都赶上费拉拉了,一个后方城市,防御工事完备,竟然要驻守这么多士兵? 这简直就是谋反,叛逆! 萨林圭拉心中做下定论,再结合蓬波萨主教总是夜往庄园会见某人,他已经认定蓬波萨主教勾结奥比佐伯爵,意图谋反。 他不能再放任下去了,他做出应对。 “去將军事长官叫来!” …… 城市的统治者气愤之下,没有任何人胆敢怠慢,雅各布得知消息,立即便赶了过来。 “大人,您……” “你都知道情况了吧?”萨林圭拉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话语利落乾脆。 “是的,大人。”雅各布在路上就被影子大臣告知了此事详情。 “主管圣乔治堡的军士长是谁,他难道没有上报吗?!此事不够危急重大?!” “没有,大人,不过可能是……” “好了,不要解释了,现在城內还能调动多少兵力,针对镇压蓬波萨主教的密谋反叛,需要多少部队才能平定此事!” 萨林圭拉盛怒不已,用词严厉,『镇压』、『平定』、『反叛』,显而易见,他已经將蓬波萨主教视为谋逆,將行非常之事。 雅各布和身旁的影子大臣对视一眼,隨后他硬著头皮说道: “大人,我想关於蓬波萨主教之事,我们是否还要再调查一下……至於军队,城內还有一支未做调动的满编佣兵大队。” “是啊,大人。”一旁的影子大臣也附和道:“或许蓬波萨主教真的只是去『传播信仰』,而非是意图谋反,我们似乎应该先调查清楚。” 两人的话语让萨林圭拉怒火稍息,他这是急火攻心,因为对教皇和教廷不满,从而恨屋及乌,对蓬波萨主教区也暗含芥蒂。 他回到座位坐下,仔细思索,开口道: “是我太过武断了,既然蓬波萨主教对蓬波萨城市防卫如此担心,那好,雅各布,调派那支佣兵大队,让他们去协防驻守蓬波萨!” “同时传达我的命令,让蓬波萨主教派遣部队回驻圣乔治堡,如此他总无话可说了吧?如果他抗命不遵,立即锁拿,控制城防!” 蓬波萨部队回驻圣乔治堡,只要主教能被佣兵大队控制住,那么蓬波萨城市城防就万无一失,圣乔治堡也不敢反叛。 萨林圭拉扭头看向雅各布,问道: “那支佣兵大队队长是谁?他能做到吗?” “这……”雅各布仔细回想,恩佐这些天的表现他看在眼里,统御部队得心应手,確实军事知识扎实,经验丰富,训练也有一手。 而且,他还提醒过自己『泄气』之说,说明他很有战术眼光,能看见战略態势,总的来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正准备考察一番,日后或许能大力培养他。 关键的是,此人的性格,在出使波莱西內之时,阿佐·埃斯特用骑士册封诱惑,他都巍然不动,或许是出於爱护下属的考量,总之恩佐似乎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他想了想后,回答道: “大人,第三佣兵大队队长是恩佐,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军事能力出眾,有战略眼光,经验丰富,部下战斗力强悍。” “您所说事情我相信他能够领会,並出色完成,他下属分队队长马科尔军士长在费拉拉也是经年老兵了,他定能『辅佐』好恩佐。” “恩佐?”萨林圭拉念叨了一句,他脑子里对这个人没有印象,於是问道: “这个恩佐是谁?我怎么不记得他。” 他记忆力一向很好,如果这个恩佐是费拉拉的军士长或者其他军官,他一定会记住。 “大人,恩佐是位佣兵。”雅各布长官隨即將恩佐的背景,还有这些天的事跡说了一遍。 萨林圭拉沉默不语,隨即看向一旁的不敢插嘴的影子大臣。 “这个恩佐你知道吗?他值得信任?” 其实他清楚,既然恩佐能当时佣兵大队的大队长,说明他的背景审查已经过关,军事长官雅各布也没有那么昏聵无能,会看错人。 只是他性格如此,喜欢猜疑,猜忌,当然他也能决断,识时务,明事理。 “是的,大人,他言词非虚。” 影子大臣语气恭谨,並没有说恩佐值得信任,而是说他没有谎言欺瞒,再结合军事长官雅各布所言,这就够了。 萨林圭拉頷首,仍旧未发一言,他正在思索著,他总是喜欢独自思索一番,先前因蓬波萨主教所掀起的盛怒,也是因为他性子如此。 他憎恶背叛欺瞒,或许是因为他经歷和谋划过太多阴谋诡计,他对此类事件十分敏感,有了应激反应,这才有所急躁,衝动。 但是他还是能听进去劝说,重新冷静,能夺得费拉拉政务长官之位,他可不是草包。 同时,他不信任许多。 他想了想恩佐的身世,隨后说道: “让那个恩佐摆脱僱佣兵身份,正式加入费拉拉,明天给他册封见习骑士!” “什么!?大人,这……” 第36章 不甘消亡 “大人,这是否有些不妥?” 雅各布惊讶不已,立即出声反对,一旁的影子大臣恪守本份,照例不言。 雅各布確实很欣赏恩佐,但是当恩佐即將快速晋升的时候,他又下意识想要打压,这是种下意识的反应,他感觉有些失控。 他想的是將恩佐牢牢控制住,把恩佐变成他忠心的臣属,但是一旦恩佐成为了骑士,哪怕只是见习骑士,也能凭藉身份跟他对抗。 这不利於他控制恩佐,收服恩佐。 但萨林圭拉想的是,现在费拉拉无法动用其他部队,而他对蓬波萨不放心,对恩佐也不放心,所以他需要给恩佐一个不背叛的锚点。 骑士册封! 他看中了恩佐想要恢復家族荣光的心,那么受封骑士一定是他想要的,同时他又在波莱西內时,拒绝了阿佐的邀请。 这说明恩佐个人有一定的道德信仰,或者他是出於维护家族和个人的声誉,反正无论如何,用恩情、利益捆绑是没错的。 只有这样萨林圭拉才能对恩佐稍稍放心。 他看了眼反对的雅各布,一眼就看出来雅各布真正的心思,於是出声解释道: “只不过是个见习骑士罢了,他说到底也是一名贵族,本身还是一位骑士侍从,要不是他的主家战死,可能现在他就是见习骑士。” “我需要他真心为我们效力,自然要拿出一些东西来笼络他,一个见习骑士的头衔,能让他真心实意为我们效力,也能让我放心。” 萨林圭拉没有考虑恩佐会不会拒绝,在他看来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没有一个正常人会拒绝此事,除非他心怀不轨,有异心。 而且既然雅各布如此看重他,说明这个恩佐確实很有能力,那么赐下一个见习骑士的头衔又如何呢? 他知道总要给人好处,才能换得效忠,没有人会无端忠心於某人,除非他別有目的,萨林圭拉不吝嗇於一个见习骑士的头衔来换取一位骑士的忠心,换取事件的推进。 现实就是如此,他不得不依赖恩佐所属的佣兵大队来安定蓬波萨,但是他又不信任恩佐,那自然就要用一些东西来换取信任了。 他看了看雅各布,提点道: “我不介意用一些微不足道的事物来换取人们对我的忠诚,他仍然听命於你,你也清楚我不会亏待任何忠诚之人。” 萨林圭拉言尽於此,决策已定,对於雅各布只要他真心侍奉,在他这的地位仍然是军事最高指挥,恩佐也还不过是他的部下罢了。 雅各布哑口无言,他不敢再反驳,只能诺诺点头应是,“我明白了,大人!” “你现在就去將此事告知於他,明天上午在教堂里给他举行见习骑士的册封,当天之內他就要带领部队赶到蓬波萨去安定局势。” “另外告诉他,在蓬波萨控制局势后,立即传信回来,到时候我们再派遣人员过去接手蓬波萨的市政控制,不允许胡作非为!” “这个第三佣兵大队里面有我们的人吗?让他看好恩佐他们,这群佣兵控制城市,谁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情来,不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萨林圭拉顿了顿,他自然清楚派遣一支佣兵队伍控制一座城市是什么概念,那恐怕將会发生一场洗劫事件,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但是他现在手上偏偏无人可派,只能派出这支佣兵队伍,所以为了安稳他们,他决定有所让步,一切都以稳定局势为重,其他的都可以延后再谈,渡过这一难,再来清洗『污点』。 他继续说道。 “不过如果他们做的不太过分,那么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隨他去吧。” 兵过如梳,匪过如篦。 哪怕他派遣正规军过去照样会有搜刮,只是会吃相好看些,只希望那位『没落贵族』能够看在他家族的荣光下,讲讲体面。 雅各布点了点头,“遵命,大人。” 隨即他便告辞离去,影子大臣也跟隨著告辞离去,独留萨林圭拉一人走到窗台,看著窗外的罗马式建筑,心中不由得生起悲嘆。 辉煌的古罗马虽已消逝,然东面仍有残存王朝,各地更是有说不清的遗蹟供人观瞻,无数人將它记在心中,无数人为它讚颂。 那么他呢?千百年后会有人记得他吗?或者他的功业能流传后世吗? 萨林圭拉不甘,他不想就此消亡,他想要留下自己的丰功伟绩,让世人敬仰,为此他会拼尽一切,消灭一切拦路之人,一切! ………… “愿上帝与你同在,雅各布阁下。” 恩佐疑惑雅各布为何突然到来,已经进入夜晚,按理来说也不会来找他办事啊,不能等到明天吗?除非……十万火急。 雅各布点了点头,正想开口说话,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於是他停顿了下,回道: “也与你同在,恩佐阁下,我们能否到一旁商谈,事关重大,需屏蔽他人耳闻。” “当然可以,听您吩咐。” 恩佐不清楚雅各布对他的態度,为何忽然间转变如此巨大,难道是又有什么艰难的任务要交给他? 他暗自想著,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就趁此机会跑路,思索间他跟著雅各布来到了一处僻静之地,四周无人,唯有厚厚的城墙。 雅各布转过身来,神情郑重的看向恩佐,语气更是严肃至极,使人不禁认真倾听。 “恩佐阁下,我代表费拉拉城市议会及政务长官萨林圭拉大人向您发出邀请,邀请您及您的部下加入费拉拉,成为我们的一员!” “为此我们愿意册封您为见习骑士,以此换取您加入我们的事业,恩佐阁下,希望您能慎重考虑此事,费拉拉欢迎您的加入。” 城市议会在萨林圭拉的控制下没有实权,早在威廉三世执政之时,他便已经將城市议会给掌握住了,现在更是权势滔天,连城市议会都只能打打嘴炮,而没有实权。 所以萨林圭拉点头了,雅各布也就无需再去跟城市议会沟通裁决,当然,这也是因为只是册封一位见习骑士。 而且恩佐的身份经得起盘查与推敲,他是一位贵族,当得起殊荣,同时他本身就是一位骑士侍从,经受过骑士训练,掌握骑士七技。 见习骑士是骑士侍从在完成礼仪和扈从阶段的军事训练,並掌握『骑士七技』,骑术、剑术、投枪、游泳、狩猎、吟诗、弈棋,后由他的主家进行册封,並授予燕尾旗。 要是册封正式骑士的话,哪怕是萨林圭拉亲自站台也必须要经由城市议会討论裁决,不然影响太大对萨林圭拉来说也是个大麻烦。 恩佐神情震惊,他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忽然要招募他,册封他为见习骑士,但是他清楚,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於是他严肃询问道: “雅各布阁下,我想清楚议会和萨林圭拉大人为何会突然要招揽我,並册封我为见习骑士?这不合常理,我的战功也不够。”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这……” 第37章 危机暗藏 “萨林圭拉大人看中了您的能力。” 雅各布说了句场面话,但他也清楚这种临阵突然给赏赐的事太诡异了,所以他解释道: “萨林圭拉大人遇到一个麻烦……” 他將蓬波萨之事讲了出来。 恩佐恍然大悟,缓缓頷首,原来如此。 没有思索多久,他给出了答覆。 “感谢萨林圭拉大人的赏识,我愿意为费拉拉、为萨林圭拉大人效命,加入到我们费拉拉光荣而伟大的事业当中。” 恩佐没有选择如同在波莱西內那般拒绝,两者情况不一样,而且在他看来能先收到一个见习骑士的好处,是一件很划算的事。 还有就是蓬波萨之事,此事在他看来似乎有所蹊蹺,但应该还在可控范围之內,並且在那里他应该可以捞到很多油水,他正缺钱。 不过还有一件关键的事,那就是他根本不能拒绝,这么好的待遇,如果恩佐都选择了拒绝,那么费拉拉大概率不会想著他品格高尚,而是怀疑他另有图谋,对他心生疑虑。 “明智之举,恩佐阁下。” 雅各布对此不出意料,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萨林圭拉大人將在明天上午为您举行见习骑士册封仪式,就在市政厅对面的教堂,不过时间匆忙,之后您就要带队赶往蓬波萨。” 恩佐頷首如同,“没问题。” “那便明晨再见,见习骑士恩佐阁下!” 雅各布笑了笑,调侃一句离开了。 …… 回到营地,恩佐立即传达命令。 “將马科尔和奥利奥队长喊来,我有要事告知给他们,明天还有任务。” 眾人不明所以,看恩佐这架势刚刚雅各布长官前来就交待任务啊,什么任务这么急切? 他们有心询问,但恩佐却闭口不言,他们便只能静静等待马科尔两人前来。 等人都来齐后,恩佐拋出炸弹。 “明天上午我將被册封为见习骑士!” “什么?!” 眾人一脸惊诧,唯有马科尔已经提前知晓没有大惊失色,而是面色平静,但目光中却流露出几分妒忌的神色。 “恩佐队长,你要被册封骑士了?” 米斯达大呼小叫,毫无形象可言,但这不能怪他,这確实太突然,太令人震惊了。 恩佐摇了摇头纠正道。 “是见习骑士,不是正式骑士。” “那不都一样嘛!”纳兰迦隨意道,隨后睁大双眼看著恩佐,询问道:“恩佐队长,怎么突然就要册封你为骑士啊?” “记住,是见习骑士!”马科尔在一旁生硬的提醒纠正,话语中隱隱有一丝不满。 他混跡费拉拉二十多年,到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军士长,他虽然明白这是他能力还有身份都不行所导致的,但他就是心有怨懟。 纳兰迦瞥了一眼马科尔有所扭曲的面容,扭头看向恩佐,露出雪白的牙齿笑道,“见习骑士不就是骑士嘛,都一个样。” 一旁的米斯达也覷了一眼马科尔,又跟纳兰迦对视一眼,当即大声附和道:“就是,就是,见习骑士不就是骑士嘛?总不可能是什么分队队长、军士长之类的吧?” “见习骑士,不也是要叫阁下,称呼大人,跟骑士大人也没什么差別嘛!” 马科尔脸色铁青,无言以对。 其实米斯达的话还是有错漏的,见习骑士確实与正式骑士很相近,但是在称呼和地位上要谨守封建秩序,见习骑士可以被称为阁下和大人,但是不能称之为骑士,最多称呼一声青年骑士,特指见习骑士。 並且见习骑士和正式骑士的待遇差別也有较大的差距,例如见习骑士只能领取微薄年金或赐予贸易免税权,在战场上没有指挥权。 而正式骑士能领取封地或丰厚年金,在战场上一般都拥有指挥权,可以担任指挥官,还能册封侍从,晋升侍从为见习骑士。 双方待遇差別明显,地位划分也很清晰。 “纳兰迦、米斯达,不要胡说八道!” 布加拉提连忙制止,並用歉意的表情和目光看向马科尔,只是他並未理睬布加拉提。 恩佐略过话题,將蓬波萨之事讲出。 “……这便是我们的任务。” 眾人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拉拢恩佐,布加拉提不由得羡慕的看向恩佐,见习骑士对他来说是致命的诱惑,但他也清楚,换他来是绝对无法得到见习骑士的册封。 他不是贵族,他不配。 “蓬波萨主教为何会忽然被发现?” 乔鲁诺疑惑出声,他怀疑有阴谋。 “嗤!”马科尔嗤笑一声,“你是耳聋吗?不是说了萨林圭拉大人的探子已经在蓬波萨探查了许久吗?蓬波萨主教也不是一次两次去那个庄园了,被探子发现不是迟早的事?” 乔鲁诺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讲出自己的见解: “蓬波萨主教在蓬波萨经营许久,按理来说如果他不想被人发现,那应该就很难被人查出来,更別说临时前去探查的探子了。” “所以,我感觉这其中有古怪,而且蓬波萨主教是愚蠢之人吗?他为何故意將圣乔治堡的士兵抽调走,还用那么蹩脚的理由?” 他看向恩佐,面色平静,语气却稍显严肃沉重,“恩佐队长,我们到时候应该小心行事,这其中可能有诈。” 他知道此事不可能推託,因此只是给恩佐进行提醒警示,同时他也认为,他们一行这么多人的武装,还在自己境內,小心谨慎一些基本上不会有危险。 “当然了,这只是我的个人的看法,萨林圭拉大人或许早有见解,並探明危险了。” 萨林圭拉等人有没有探明,恩佐不知道,但他知道雅各布他们並没有將这些告诉给他,所以他应该小心谨慎行事。 乔鲁诺所言正合他意,他向他点了点头。 “萨林圭拉大人他们自有道理,但是任务落到我们头上也確实需要谨慎。” 眾人頷首认同,除了马科尔,只是恩佐身为大队长,他无权在此事上与他爭辩,所以也只能在一旁默默生闷气。 忽然,一旁的修己开口了。 “恩佐大人,恭喜您即將成为见习骑士!” 眾人恍然醒悟,沉浸在任务之中,他们都忘了对恩佐表示恭喜,儘是些发问。 “恭喜您,恩佐队长(大人)!” 马科尔一言不发,布加拉提小队口称队长,奥利奥则是跟著修己称呼大人。 恩佐頷首微笑,修己接著才拋出见解。 “恩佐大人,我想我们或许应该先了解一件事,再来处理本次任务。” “哦?什么事?”恩佐好奇询问道,他还真不知道要了解些什么,其他人都將好奇的目光投向修己,马科尔也不例外。 修己面不改色,仍旧恭谨答覆。 “恩佐大人,诸位,在下出身修道院,所以可能比你们多了解一点关於教会之事。” 他先打好铺垫,隨后抬首,说道。 “恩佐大人,诸位,在教会里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涉及俗世纷爭,主教区若要偏向某一方,定会先在“教务”上做文章。” 眾人疑惑出声。 “教务?” 第38章 此夜难眠【求追读】 教务? 马科尔暗想到,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真有什么隱患?他不清楚教会之事,但哪怕他再愚蠢也明白听听知情人氏的说法,准没错。 於是,他悄悄竖起耳朵仔细听。 “没错,教务。” 修己没有卖关子,直接解释道。 “我小时候在修道院时,巡查长对我很是喜欢,而且他还是我的引导者,所以他经常给我讲解关於教会的事宜,其中就有……” “教会是绝对正確的!”修己意味深长,他是虔诚信徒,但是他很清楚教会体系內的教士或修士也是人,是人心思就驳杂。 总是有人借著神圣信仰之名,搞著假公济私、贪污受贿、慾念横流……这群虫豸早已失去了真正的信仰,教会也被他们搞坏了! 他们修道院的修士还好,戒律严苛,但是那些教士们可都是五毒俱全,慾念充斥著他们的大脑,信仰早已成为牟利工具,但是…… “教会是绝对正確的!如果蓬波萨主教真的想要背弃费拉拉投向奥比佐伯爵,那么他一定会製造一些『合理』的教务理由给他背书。” “如今教皇冕下发布了通諭,其中的內容已经堵死了他一些特定的『合理』教务背书,所以他所能找的合理背书不外乎那几个。” “然而这些教务,我似乎没有看见,除非蓬波萨主教是想冒大不韙,直接背叛教廷投靠奥比佐伯爵,我想这也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修己斩钉截铁的做出论断,此刻的他不再是猥琐小人,他意气风发,姿態昂扬。 “首先,奥比佐伯爵不可能给蓬波萨主教更好的待遇,他只是位伯爵,麾下不可能有大主教一职,推荐给腓特烈也是件难事。” “其次,不给自己找教务遮羞,蓬波萨主教的声誉就全毁了,別说晋升,他甚至都不能再当主教,难道奥比佐伯爵要给他册封成为男爵吗?他们真的敢这样做吗?!” “还有一则,蓬波萨主教想要將教区护卫隨意调动,如此频繁,他也需要向教区的神父团进行通报,要获得准许,除非他不通报便私自调动军队,但是那样未免太过……” 神父团不可能所有人都被蓬波萨主教收买控制,那是不可能的事,而且神父团里面都是德高望重之人,绝对不会任由主教胡闹。 “蓬波萨主教此事疑虑太多,萨林圭拉大人可能是在一时气愤之下才做出的决策,不过可以看出他还是很克制的。” “所以恩佐大人,希望我们到达蓬波萨的时候,最好不要先入为主的將蓬波萨主教视为叛逆,而是应该先调查清楚再说。” “当然,对蓬波萨主教多加提防也是必要的举措,此事確实处处诡异,希望只是一场误会吧。” 修己的意思眾人都听懂了,这场蓬波萨风波疑点重重,可是因为太过重要,萨林圭拉又不得不派遣人手过去查看。 这时候,派遣而去的队伍应该小心谨慎,不要冒然行动。 “你说的不错,修己,確实应该小心。” 恩佐点了点头认同他的话语,修己確实是个有本事的人,揣情夺理,近乎人情。 其他人也都若有所思,哪怕马科尔都不得不承认,这样看来確实疑点太多了,是应该小心起见,安全为上。 “好了,就这样决定了,明天上午有谁想去观礼我的册封仪式?我们还需要留下人手去领取物资,所以不能全都去观礼。”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见习骑士的册封仪式他们都想看看,这个热闹可不常见,布加拉提见此情形正想挺身而出,一旁的马科尔却率先一步说道: “我就不去观礼了,物资我来领取吧,在费拉拉这些年,骑士册封仪式早就看腻了,更別说还是一个仓促的见习骑士册封。” 马科尔话语中暗藏的妒怨让人听得明白,他似乎也不想遮掩什么,乾脆利落,恩佐也无话可说,反正免得麻烦,直接点头答应。 “那就麻烦你了,马科尔队长。” 话后,马科尔和奥利奥回到各自营地,今晚他们还要將明天出任务的事情告知部下,而恩佐等人也早早休息,期待明天的仪式。 不过今晚恐怕会有很多人难以入眠,阴谋诡计交织、羡慕嫉妒难言、自怜自艾无声。 ———— 罗维戈城堡。 在奥比佐伯爵的房內,他正在床上歇息,除了他的儿子阿佐之外,屋內別无他人。 “父亲,计划已经全都安排好了,蓬波萨那边也已准备就绪,不知何时发动计划?” 阿佐坐在床边,对著床上神情憔悴的父亲奥比佐伯爵匯报导。 奥比佐充耳不闻,茫然不语,他的目光越过儿子阿佐,直直的盯向窗外,一轮明月正散发著清澈的光芒,摇曳生辉。 他老了,眼神糊涂了,视线模糊不清。 但是那明月的光辉却充盈在他的眼眶,让他的目光越发明亮有神,混沌的眼球在此刻也变得清晰起来,他恍惚间回到了过去…… 明月依旧、家国不復、屈辱逃生、万般险阻之下,他才在近年重振家族声望,可是这比之以往他父亲在时仍旧不如太多、太多。 伦巴第公爵,这才应该是他的身份,而不是什么虚衔的帕多瓦伯爵,埃斯特家族在他手上正处於极端弱势期,他不甘心啊! 他对不起他父亲,对不起家族的荣光。 他想重振家族声望,可是兜兜转转,將近七十年的时光,他老了,他快死了,这一切都將化作泡影虚烟,他恨、他怒、他悲…… 奥比佐看向一旁的儿子阿佐,脸上艰难的扯出一丝微笑,他喜,他有一个好儿子,相信在阿佐的带领下,家族將会重振声势! 而这一切只需要牺牲一个人。 “阿佐……” 他轻声呼唤儿子,微弱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內都难以听清,寒风从窗外探入,席捲的嘶嘶声差点將其掩藏,烛火將息,却也顽强照亮。 “是的,父亲,我在!” 阿佐一直细心倾听著,哪怕是微弱的声响也被他收入耳中,他连忙靠近父亲,恭谨低首静待嘱咐。 奥比佐眼神中儘是满意之色,隨后目光中浮泛起追忆之色,他言词缓慢,语气沉闷。 第39章 我们的家族没落了 “我们的家族没落了。” “该死的市民、商人发动的城邦自治,摧毁了我们家族的根基,伦巴第公国如今竟然成了『自由』『伟大』的伦巴第城邦同盟……” 他看向阿佐,语气愤恨道,“这是耻辱!” 奥比佐艰难探出手,阿佐连忙握住,这一握凉气直入他的心头,他看了看父亲一直放入被窝中的手,鼻头一酸,已然想到了什么。 “我记住了,这是耻辱,我定要洗清!” 阿佐言词坚定,神情毅然,双手不自觉的紧握住父亲苍老褶皱的手掌,试图给父亲带来一丝温暖。 “是父亲对不起你,本该留给你一个完整繁荣的伦巴第公国,现在却只有一个波莱西內伯爵领和一个虚衔的帕多瓦伯爵身份。” “我对不起你啊,阿佐!我的父亲他能留给我一个强大的公国,而我甚至连家乡都丟弃了,只能带你来到这处偏远的小地方!” “我……”奥比佐语气激动,眼眶泛红,我真该死,真该死啊!连家乡都丟了,现在恐怕还要死在这异国他乡,安葬於此,连他家族的陵寢都无法进入,何等可悲,何等无能! 阿佐连忙安抚父亲,不久后奥比佐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了下来,但他神態却越发昂扬,目光明亮有神,直刺得阿佐心寒。 “我当初太过虔信,对於教会,对於教皇都充满信任,甚至听从教皇的號召给那群低贱的市民和商人权力,这为我招致祸患。” “我没有听从家族的建议,腓特烈的提议我也置之不理,我天真的以为教会和教皇会为我做主,信仰似乎高於一切?” “但是我错了,大错特错,亚歷山大!亚歷山大这条该死的老狗!他竟然鼓动那群卑贱的市民造我的反,他还默许废除我的爵位!” 奥比佐脸上儘是淒凉、扭曲,他甚至直呼教皇亚歷山大三世之名,虔敬之心早已被仇恨遮蔽,他恨不得將其杀之而后快。 “该死的!恶魔上了他的身!他居然就这样拋弃了忠诚的信眾,就这样拋弃了我,拋弃了埃斯特家族,他就是异端,是魔鬼!” 他仍旧虔诚天主,但对於罗马的教廷,奥比佐现在只有痛恨,这群腐败无能,爭权夺利的教士们已经不再正直,他们现在都是魔鬼的信眾,哪还有半点正直可言。 奥比佐死死盯著自己的儿子阿佐,话语冰凉严厉,“你要记住,教廷不值得信任,天主只在你自己心中,不要听他们胡言乱语!” “哈哈,哈哈哈……”不等阿佐答覆,他又笑了起来,笑声淒凉,他这些话应该多余了,世上哪有这么傻的人,不就只有他吗! 阿佐沉默不语,他根本没有信仰。 奥比佐笑声收敛,他继续说道,“我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你的,你比我强多了,还有多和海因里希还有腓特烈交流,我们到底是同出一源的,他们会给你帮助和建议的。” “我明白了,父亲。” 阿佐点头,他们的家族全都是博尼法齐宗族的分支家族,只是他不认为他们可信,为了利益连亲兄弟都可以反目,更別说他们了。 现在他只用应合父亲就行了,就不要再让父亲生气了。 奥比佐欣慰的頷首,隨即转入正题。 “你说蓬波萨已经准备好了?” “是的,父亲。” “好哇,好哇,家族的復兴就要迈出第一步了,计划现在就发动,现在……” 奥比佐眼神又迷离了起来,其中光芒仍旧明亮寒冷,却带著一丝死寂。 “现在?父亲,那我这便去安排假死……” 阿佐他与父亲的计划就是,在教皇特使到来之后,假意迎合,以此迷惑世人,让费拉拉放鬆警惕,之后安排奥比佐假死,將祸水引向费拉拉,以此光明正大的进攻费拉拉。 突袭之下,费拉拉绝对反应不过来,而且他们还联络了蓬波萨主教,让他旁观不参与费拉拉与他们的战爭,使圣乔治堡空虚。 届时他们双管齐下,渡口猛攻吸引注意,再从河口派遣舰队拔除圣乔治堡,之后大军从此登陆,直插渡口,前后夹击,定能获胜! 届时兵围费拉拉,想必在没有支援,猝不及防之下,费拉拉定然难以抵抗,如此他们就能轻易將费拉拉全境夺取。 如此不仅出师有名,而且周围各方势力都来不及反应,教廷脸上也有面子,甚至还能谴责费拉拉的行径,將自己抽身事外。 这样一来,他们预计將会以非常小的代价取得费拉拉,力量保持完整,並且让周围势力都无暇,或者找不到理由对他们宣战。 现在他们前戏都已经做好了,就差奥比佐假死诬陷费拉拉,隨后他们出兵討伐费拉拉。 “你先下去准备军队,明天把我的死亡消息传到费拉拉去,暗中把部队调集好,先迷惑他们一天,后天再將指控发出,並宣战!” “舰队要先行拿下圣乔治堡,这里千万不能出现差错,蓬波萨主教无需理会,教廷已经给了他默諭,他不敢做出什么动作的。” “另外还有……” 奥比佐絮絮叨叨,今天他想说的话有很多很多,这不仅是因为这是他家族重新崛起的一个开端,也是因为…… 阿佐细心听完,只见奥比佐留恋般地扫视了一圈,最后他將目光投向窗外明月。 “我要说的就这些了,剩下的的路只能你自己走了,你做的会比我好的,埃斯特家族的荣光,今天就要交到你手上了……” 奥比佐恋恋不捨、贪婪的看著明月,那清冷和煦的光芒在他心间却温暖照耀,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母亲,想到了家族往日的荣光。 他的目光並未移动,口中继续说道。 “阿佐,去把桌上那瓶『蜜』交给那位费拉拉的探子,让他给我做一份蜜水,我现在嘴里发苦,想要来点甜味。” 闻言,阿佐看向桌上的小黑瓶,面色平静如死寂,种种跡象他早已明悟,只是他一言不发,或许听从父亲的安排才是最好选择。 他伸手拿起小瓶,他的雄心催促著他赶紧离去完成此事,但是他看著父亲清瘦乾枯的面容不禁有些颤抖,他声音嘶哑著,出口却是: “遵命,父亲……” 阿佐拔起沉重的脚步,向著屋外走去,奥比佐嘴角划出几分微笑,內心欣慰不已,在阿佐开门的瞬间,他侧头看向阿佐。 此时,阿佐正回头要看父亲最后一眼,便跟父亲那凹陷却明亮的眼神对上,听见父亲最后的清朗如月光般的话语。 “阿佐,你要像我们的先祖那样,用手中长剑开闢出属於我们自己的道路。” “记住——长剑在手,当无畏也!” 第40章 册封见习骑士【求票票】 第40章 册封见习骑士【求票票】 10月9日,上午。 费拉多大教堂,一场册封仪式正在举行。 这场见习骑士的册封仪式很仓促,甚至不合礼仪,但却合法有效,照样令人羡慕。 本来在册封前夜,恩佐需要沐浴更衣换上白色的亚麻长袍以示纯洁,並穿上红色的外披象徵著他的牺牲精神。 当夜,他还要將剑、盾、盔甲置於教堂的圣坛前,整夜祷告,进行守盔礼。 然而这一切都被简化,恩佐第二天还要带部队赶往蓬波萨,不可能在当夜守夜,所以恩佐只需沐浴更衣,前往教堂进行仪式。 这场仪式的观礼者並不多,除了修己还有布加拉提他们,代表费拉拉的仅有执政官哥德里斯还有军事长官雅各布两人。 萨林圭拉本人都未到场。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隨著恩佐走入教堂在祭坛前对著费拉拉提前备好的一套鎧甲与剑盾进行祷告后,神父便上前主持弥撒,用圣水喷洒到武器装备上,並念诵祷文: “愿主赐福此剑,助其捍卫正义与弱者!” “愿主赐福此盾,助其庇佑无辜与良善!” “愿主赐福此甲,助其守护忠勇与安寧!” “愿它们能帮助其主人,竟成天主事业!” “阿门!” 之后,恩佐上前跪在祭坛前,神父手中持著圣油来到他面前,將圣油涂抹在他的额头与双手,同时念诵祷文: “愿主赐你勇气,不施暴虐; 愿主赐你怜悯,护佑弱小; 愿主赐你忠诚,坚守誓言。” “阿门!” 而后,执政官哥德里斯便来到他的身前,恩佐隨即向其单膝跪地,进行宣誓: “吾誓以忠诚侍奉费拉拉,护其法律、妇孺与商旅,直至生命终结。” “吾將以武艺精进为目標,为城邦荣誉而战,而非私利。” 誓言结束,恩佐手按著家族旗帜徽章,高声宣告道,“此誓不渝!” 哥德里斯代表城邦接受效忠誓言,隨后用剑面轻拍恩佐一侧肩膀,象徵接纳他。 “起身吧,恩佐见习骑士阁下!” 一旁的雅各布趁此走来,手中还端著一个木盘,上面盛放著一个银制马刺,一条深色皮带,还有一面燕尾旗帜,旗帜开叉从旗帜末端剪开,两侧旗面一黑一白,象徵著费拉拉大市纹章。 恩佐现在是见习骑士,准许打出燕尾旗,区別於正式骑士的方旗,而且他也不准许使用自己家族的旗帜,只准使用费拉拉的旗帜。 雅各布將深色皮革腰带为恩佐繫上,再將赐福后的剑为他佩戴上,隨后笑道: “恩佐阁下,欢迎您的加入。” 现在,恩佐便正式成为了一名属於费拉拉的见习骑士,本来他应该在广场向市民表演比武、骑术、骑枪刺击、箭术等— 但是现在时间匆忙,一切从简,就都取消了。 “恭喜您,恩佐阁下,欢迎您加入我们费拉拉大市,为我们的事业更添助力!” 哥德里斯微笑祝贺道,不过在恩佐眼中却像有些標准化、公式化的笑容。 “感谢您,哥德里斯阁下,我一定会忠守誓言,恪守骑士之道,向著正式骑士进修!” 哥德里斯点了点头,又隨意寒暄几句后便走了,在他心中恩佐没有什么份量。 雅各布则是笑著示意修己他们上前接过木盘中的东西,而后拍了拍恩佐的肩膀。 “恩佐阁下,很抱歉您的册封仪式举办的较为仓促匆忙,不过还是恭喜您成为了见习骑士,这可是向前迈出了一个大步啊。” “您的见习任务就是,带著费拉拉第三佣兵大队前往蓬波萨执行换防任务,希望您能儘快出发,任务紧急,不容耽搁。” “我明白了,雅各布阁下。”恩佐頷首。 没有过多寒暄,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只是一场交换而已,萨林圭拉需要恩佐更加忠心, 並帮他处理好蓬波萨之事,恩佐则要头衔。 走出教堂,眾人都笑著围上恩佐,一个个恭敬行礼,口头问候不断。 “恭喜您,恩佐阁下!”布加拉提等人笑著行礼道。 “恭喜您,恩佐大人!”修己和奥利奥同样笑著行礼道。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变化,但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可和原先的大队长不一样了,身份上的隔阂让恩佐已经凌驾於他们之上。 “哈哈,没什么好恭喜的,不过是一个见习骑士的头衔罢了,跟以往没变化。” 恩佐摆了摆手,不太在意,按照原身的步骤他现在本来就应该是见习骑士,要不是主家战死沙场,何须在费拉拉进行册封。 “我们回营地去,接下来要准备出发了。” “遵命,大人。”这下眾人异口同声,没有什么尷尬之类的情况,他们生长在中世纪的义大利地区,他们清楚该如何对待『大人』们。 修己等人带上了马刺和旗帜,还有那些被赐福的剑和盾,还有那套轻便锁子甲,比之恩佐原来的防御较差,但是多少也是锁子甲。 这些都是费拉拉大市赐予恩佐的见习骑士装备,回报他的效忠,这些就价值两三百银第纳尔了,已经算是不错的赏赐了。 恩佐准备將其交给奥利奥使用,这位佣兵队长竟然没有一套鎧甲装备,而是只有镶铁皮甲装备,交给他使用也算是拉拢他了。 虽然成为了见习骑士,但是恩佐的待遇暂时没有变化,因为他情况特殊,计算待遇只会显得麻烦甚至不太合理,於是就暂且搁置。 回到营地,一路上都是佣兵们对他进行恭贺、諂媚、祝福,全都对他恭敬行礼问候, 这就是见习骑士头衔为恩佐带来的最直观影响。 所有人更加认同恩佐,更接受他的领导,除了马科尔军士长,他甚至避而不见恩佐。 “奥利奥,这件装备就交给你穿了,当然只是借给你的,战后要还给我的。” “这—遵命,大人。”奥利奥还想拒绝,却被恩佐瞪了一眼后就住口了。 他对恩佐似乎真的很崇敬,十分听话,不管是表演也好,还是偽装也罢,又或是他真心如此,反正对於恩佐来说確实有利。 “修己,把旗帜打起来,召集部队。” 旗帜就是拿来用的,就是来彰显身份的,恩佐可不打算走什么锦衣夜行的路子,先不说他不是这样的性子,其次这也是不允许的。 身为刚被册封授旗的见习骑士,恩佐必须要將旗帜打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属於费拉拉的见习骑士,这是一种效忠行为。 “遵命,大人。”修己恭敬应是。 “布加拉提,你们也去准备吧。” 布加拉提等人也被打发去收拾东西,独留恩佐一人回到营帐內,他隨即打开系统,积蓄的消息一併浮现於脑海之中。 【所有人获得14点经验值】 【受封见习骑士一获得100声望】 【受封见习骑士获得200点经验值】 【经验值达標等级从1级升级为2级】 【升级获得1点属性点与1点技能点】 第41章 入蓬波萨 【姓名:恩佐】【等级:2】 【声望:350】【统治权:0】 【力量:10】【敏捷:7】 【智力:6】【魅力:9】 【同伴:21/68】【士气:100】 【技能:勇武3级、教练2级、军事2级、统御3级、学识2级、疗伤0级、手术0级、工程0级、外交1级、管理0级】 【属性点:3】【技能点:4】 升一级属性点和技能点各加一点,这倒是跟游戏里差不多。 恩佐隨意看了看,暂时还不打算加点,於是便关闭面板,將马刺还有鎧甲换上,弓箭与骑枪全都携带上,他们要前往蓬波萨了。 营地內的东西能带走就带走,他们去蓬波萨可能会待上很久,就算回来了,这里的营地也大概率不是他们的驻地了。 如今他身著半身锁子甲,膝盖手肘关节处还有铁片护甲,头上戴著一顶铁质全盔,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头盔,可开全闭合式,只有义大利才有製造,腰间换上了深色皮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条皮革腰带是有些许缝製纹,样式精美有气质,是仪式中赐予他的象徵见习骑士的腰带,他將家传宝剑別上,走出营帐。 外面人群嘈杂,四处奔走收拾东西,不过大抵可以看出快收拾完了,毕竟昨天晚上就已经通知下去了,马科尔不敢怠慢,奥利奥更不会怠慢,所以才有如此速度。 一桿旗帜升了起来,上面的燕尾旗彰显出恩佐的身份,修己骑著马提著旗过来,没错骑著马,一匹普通骑乘马,也是赏赐的。 见习骑士也是骑士,费拉拉自然要配备马匹给恩佐,哪怕恩佐自己有,而这匹不如恩佐战马的普通骑乘马,便被他赐予修己。 修己走南闯北自然会骑马,他那段经商的经歷確实让他学会了很多,而且三级的勇武也让他的武艺各方面赶上恩佐,他现在基本上就可以充当恩佐的骑马扈从,也就是侍从。 所以恩佐准备册封他,於是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进行了一场简单的册封仪式,当恩佐將宝剑从修己肩上收回后,从此修己便正式作为恩佐骑马扈从,即侍从。 这是个半贵族身份,也是正常骑士之路第一个起点,这让修己感动万分,对恩佐的忠心早已攀升到无可附加。 其他观看仪式的佣兵们,他们看著修己激动的神情,没有感觉这场仪式简陋,反而对修己投去了浓浓的艷羡,他们恨不得以身替之! 布加拉提等人也都神色动容,尤其是布加拉提他羡慕的表情中带有几分若有所思,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不由得看向恩佐。 莫名之间,佣兵们的干劲更加足了,他们很快就將物品收拾好,约莫上午十点,恩佐带著百余人的队伍,动身前往蓬波萨。 他们却不知道,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几名骑兵便快马骑入费拉拉,並带来了一条令所有人都感到震惊不已的消息。 ………… 蓬波萨。 费拉拉大市的下属男爵领地,但实际上是费拉拉主教区所在,因为不愿意在费拉拉跟政务长官纠缠,所以就將教区坐落於此。 蓬波萨北部是波河出海口,整体处于波河沿岸平原区域,產量丰富,种植业发达,並且因为沿海和靠近河口,所以商贸也繁荣。 这是一块宝地,为教区提供了庞大的资金与人口供养,这才导致蓬波萨主教区下属有十几名教会骑士,以及五十名披甲重步兵,民兵极限能调动三百多,军事力量强大。 若是萨林圭拉能掌握此地,他又何须整日里如此焦虑,信心也就更加充足了。 奥比佐伯爵也正是看中,如今费拉拉新旧交替,各方还未稳定,力量不统合,此时是夺取费拉拉的最佳时机,因此才有谋划。 除去在正午时分就餐,恩佐等人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来蓬波萨,终於在黄昏暮色,他们迎著斜阳余暉来到了蓬波萨城外。 受到下属村庄领地派来的信使提醒,蓬波萨教区早已知情,主教於是提前派城市执政官前来接待恩佐等人,他们就站在城门外。 恩佐缓步勒马前行,修己紧隨其后,他在十几步的范围內驻马,这里基本上遭受不到弓弩的打击,他可不想马失前蹄,被暗算死。 执政官等人见恩佐不上前都有些尷尬,但到底还是上前几步迎接,身后还跟著五六名全副武装的卫兵守护,他们行礼问候道: “愿上帝保佑您,这位见习骑士阁下!” “在下是蓬波萨执政官,奉主教之命前来迎接诸位,並问清前来原由。” “我等麾下领地纷纷传信前来说道,贵军自费拉拉地区赶来,绕过各个领地城堡,並且没有一份文书通稟,所以……” 为了快速赶到蓬波萨,恩佐传令全军绕开村庄城堡各领地,也不理会那些贵族,没有什么通稟就直接赶来了蓬波萨城市。 所以蓬波萨现在非常迷茫,不清楚恩佐及其部队前来的目的,当然,他们到底真的知不知道那就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了。 恩佐一手勒马,一手拂胸行礼,並未下马而是直接开口道: “愿天主庇佑您,执政官阁下!” “在下是费拉拉见习骑士恩佐·冯·埃彭施泰因,於今天上午在费拉多大教堂被册封。” “我此行前来的目的是驻防蓬波萨,这是萨林圭拉,政务长官大人的文书命令。” 恩佐从怀中取出文书,交给一旁的修己,隨后修己便下马將文书交给执政官,一会儿后执政官將文书交还给修己,说道。 “既然是萨林圭拉大人的命令,我蓬波萨自然愿意遵从,恩佐阁下,请隨我来,您的部队也將安排在內城的营地里。” 这么爽快? 恩佐有些疑虑,他看了看执政官,发现他面色坦然,这应该是主教的命令,又看了看城墙上的卫兵,似乎也没有设下埋伏的意思。 一切都好像正常如初,让恩佐难以判断。 执政官也不催促,似乎早有预料,这一行为让恩佐惊疑不定,他不知进还是不进。 不过他想到昨晚修己的话语,他推测蓬波萨主教哪怕真的要造反,应该也不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反叛,现在进城大概率没事。 於是他定下心神,传令全军进城。 42、暗藏玄机 一路顺畅,除了行人疑惑的目光。 恩佐等人很快便来到了军营,作为一座较为繁荣的城市,且沿海以前常有海寇袭击,所以城內防御工事齐整,军营规模较大。 他们这一百多人都能完全入住,恩佐也见到了此地的军事长官,但他並不是直接听命於萨林圭拉,而是跟执政官一样听命於主教。 蓬波萨会提供恩佐他们的吃住,营地內也能看出来有许多士兵,起码有两百人,再结合守城的人数,看来探子上报的圣乔治堡空虚之事的真实情况,不是虚假匯报。 这让恩佐鬆了一口气,应该没有陷阱,但很快他又心头一紧,那么不就说明蓬波萨主教確实有问题吗?他们是羊入虎口了吗? 看著周围倍数於己的蓬波萨部队,恩佐莫名感觉到一丝丝危险气息,似乎下一秒他们就会拔剑向他们刺来。 “蓬波萨主教阁下在哪?我这还有萨林圭拉大人的书信要亲手交於他。” 恩佐向著陪同的执政官问道,这是重要的情报,他打算先去看看蓬波萨主教,確认蓬波萨目前城內的状况,並接手防务。 “主教阁下在教区教堂,市政厅旁边,我带您过去吧,恩佐阁下。” 执政官言语自然,真的一切正常? 恩佐將信將疑,他將马科尔还有奥利奥等人留下整理住所,而后带上自己的亲信部队跟著一同前往主教堂,他害怕被埋伏。 执政官还是面无表情,这让恩佐简直都有些心头髮毛,这是什么意思?我都这样了你还不理会我?在你眼中这无关紧要吗? 为什么?因为你们布下来了埋伏,一旦我到达那里便將我伏杀?所以你不甚在意?还是说你早有预料,有人对你下令无需在意? 这似乎都不是什么好兆头,恩佐看了看身后的布加拉提,对他投去凝重的目光,没有一丝言语,却布加拉提瞭然的点了点头。 乔鲁诺等人也都面色凝重,他们都看出了一丝不对劲,目光开始在四周打转,寻找可能存在的埋伏部队,隨时提防被袭击。 一行三十余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教堂,面前是一座较大的主教座堂,在里侧有一处单独的小型宫殿,那是主教宫,主教的居所,平时处理教区事务,接待访客就是在那。 进入教堂自然不可能带这么多人手,里面的教会骑士可都盯著他们呢,恩佐看著这距离较近,於是便把布加拉提他们留下,带著修己进入了座堂,来到了主教宫。 在经过通名匯报后,恩佐得以进入会客厅跟五六十岁的主教会面,此时他腰间的宝剑已经卸下交给修己,修己则侍立在厅外,稍有动静立刻便会闯进来。 “尊敬的蓬波萨主教大人,愿主的平安与您同在。” “在下是费拉拉见习骑士恩佐·冯·埃彭施泰因,此行奉城市议会及政务长官萨林圭拉大人之命,前来驻防蓬波萨,这是文书以及萨林圭拉大人给您的书信。” 大厅空旷难以藏人,而主教也看起来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恩佐稍稍放心了些,他取出文书和萨林圭拉的书信上前恭敬递给主教。 “孩子,愿你也蒙主的眷顾。” 主教笑容可掬,语气柔和,他顺手接过文书信件先放在一旁,而后说道: “驻防蓬波萨?恕我直言,更应该驻守的应该是圣乔治堡才对,我將那里的教会骑士及教区士兵都召回了,现在那里十分空虚。” 恩佐吃惊抬头,什么意思?自爆? 蓬波萨主教说完后並没有选择观察恩佐的反应,而是直接坐在主座埋头观看起文书以及信件,独留恩佐站立在旁惊疑不定。 恩佐搞不懂状况了,他糊涂了,他现在脑子正在快速运转,整理思绪。 一路上的平静祥和,似乎早有预料,蓬波萨主教的自爆更是让他措手不及,但这又显得格外真诚,什么意思,真的风平浪静? 谋反都是假想的,不是真的? 蓬波萨主教將士兵骑士召回,真的就是他口中的原因,要防守蓬波萨城市?但他为什么不上报费拉拉呢?因为教区自治? 等等……圣乔治堡为什么不上报呢? 恩佐若有所思,他好像找到了一个盲点。 只是他还需要將其串联起来,而就在他陷入头脑风暴的时候,主教已经將文书信件给快速看完了,他先是“哈!”的感嘆一声。 这声哈气將恩佐惊醒,隨后便听见主教开口说道: “萨林圭拉大人怎么会派你们来驻防蓬波萨城市呢?这里有我们就行了,圣乔治堡才需要驻防呢,怎么没人告诉他吗?” 恩佐有些尷尬,萨林圭拉当然知道,所以才在让他准备接管蓬波萨城市,让教区部队去驻守圣乔治堡,这样就安稳无事了。 萨林圭拉並没有在文书和信中直白的写出这些,恩佐还以为主教能看得出来,看来还得他来当这个恶人,於是他准备解释萨林圭拉的用意,却被主教的话给打断了。 “恩佐,我看文书上是写错了,你应该带部队去驻守圣乔治堡才对,你快点向萨林圭拉大人传信通报吧,不要闹出误会。” “你到了圣乔治堡要整顿一下军务,都怪那位城堡军事指挥官没有上报消息,我虽然不太懂军事,但这种行为可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我们费拉拉与奥比佐伯爵的对峙还未结束,他怎么能这么大意呢?怎么连我们撤军的消息都忘了通报呢?” 主教似乎有些气愤,有些焦急,他好像是被人误会了一般,话语连连,解释著他撤军的原因和为什么不上报,他以为有人会上报。 他將文书和信件交给恩佐,指著说道。 “这份文书的命令肯定是下错了,恩佐见习骑士你赶快派人去上报吧,可不能学习圣乔治堡,军情紧急怎么能耽搁呢?” “快去快去,现在还来得及。” 恩佐稀里糊涂的便被主教赶了出来,他呆愣的拿著手中的信件和文书,思绪万千,脑海中隱隱有条脉络將一切串联。 修己等人不知所措,只能看著恩佐发呆。 “大人、大人、大人!” 恩佐被唤醒,他疑惑的看向修己他们。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哦!先回营地去。”恩佐恍然大悟。 眾人立即回到了营地,隨后他便將马科尔和奥利奥都喊了过来,將情况如数告知。 隨后他站在眾人面前说道: “我感觉蓬波萨的情况不对,主教的话里似乎暗藏玄机!” 43、新的命令 “暗藏玄机?” 眾人若有所思,马科尔都感觉不对劲,结合昨天晚上修己的言论,现在他脑海中隱隱也能蓬波萨现在的情况不太正常。 恩佐將一路想来的猜测先行说出。 “我感觉圣乔治堡有问题!” 话语如惊雷般將眾人惊醒,他们的目光纷纷看向恩佐,等候他的解释,其中乔鲁诺和修己的目光似乎有所明亮,想到了什么。 “按照萨林圭拉大人还有蓬波萨主教大人的说法,我们可以確定圣乔治堡根本没有上报教区撤军的消息,明明这是一件大事,他们应当做的首要事情就是上报。” “主教大人的意思是,他们以为圣乔治堡的军事指挥官会上报此事,所以就没有选择上报消息,这才导致了后面一系列的『误会』。” “我们先不管主教大人所言的撤军理由是否属实,教区拥有自治权,给出的不上报理由也看起来有理有据,那么问题就来到了圣乔治堡的驻军身上,他们为什么不上报?” “他们有什么理由?” 眾人纷纷点头认同恩佐的话,而后开始思索起圣乔治堡不上报的原因。 最后他们一致得出了一个惊恐的答案,他们不敢说出来,看了看互相,最终將目光齐刷刷看向恩佐,希望他来说出答案。 恩佐没有遮遮掩掩,直接点明。 “除非,圣乔治堡已经被策反,或者圣乔治堡的军事指挥官被策反了,无论是集体被策反还是指挥官被策反,这都是件大事!”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恩佐环顾四周,目光停留在马科尔军士长身上,看著他说道: “我们应该暂停行动,先不执行文书上的命令,而是將推测所得先上报至费拉拉,等待后续的安排。” 其他人的意见恩佐无需在意,但是马科尔这个派来盯著他,代表雅各布和萨林圭拉的军士长,恩佐必须要获得他的默许。 不然到时候被他反告拒绝执行命令,也是件麻烦事,他们需要先內部统一口径。 恩佐又说道: “骑快马来回,今晚就能得到答覆!何况现在已经入夜,原先的计划也要等到明天才能进行,所以我认为上报之事应该现在去做。” 马科尔本来还在迟疑,闻言立即第一个认同恩佐的话,其他人自然也没有反对。 恩佐將此事交给修己,他口齿伶俐,脑袋聪明,做事沉稳,是最佳人选,陪同他一起去的还有米斯达和纳兰迦,他们能夜射,负责护卫修己前往费拉拉,恩佐担心路上出事。 目送他们离开后,恩佐提醒所有人今晚要小心戒备,要留足守夜士兵,蓬波萨城市內现在还不清楚敌友状態,应当谨慎。 营帐內,恩佐脑子还在思索著,他总感觉今天主教的话极有偏向性,似乎是在刻意引导他往圣乔治堡方向想,这让他充满疑虑。 主教绝对知道些什么,蓬波萨教区绝对有问题,就是不知道对他们是好是坏。 坏,主教区谋反,言词是为了把恩佐他们的视线引导至圣乔治堡,让调查转向,从而掩盖住他们谋反的真相,圣乔治堡也確实传出了信使,但是被他们杀害了…… 恩佐摇了摇头,错漏太多,影响太坏,这个估计大概率不是真相。 好,蓬波萨主教察觉不对劲或者若无其事或是有所偏向,让他们察觉到了圣乔治堡准备谋反的事实,从而做出反制措施。 这个倒是很有可能,恩佐暗暗点头,隨即走出营帐,看向主教宫方向,微风和煦,让他有种今天面对主教时的感觉。 ………… 另一边,主教宫。 蓬波萨主教正在二楼向外突出窗台上,目光却是看向军营所在,隔著种种障碍竟与恩佐隱隱对视上了。 当然他是看不见的,但是他的目光確实是在看著恩佐他们所在,他希望他今天给恩佐的隱喻能够被理解,这也算是他的一片苦心。 他確实算是『谋逆』了,但是这种谋逆是站在萨林圭拉的视角里,在眾人和他们的视角里他们只是將部队收回防守蓬波萨城市而已。 教廷秘密遣使而来,让他们在费拉拉和奥比佐伯爵的战爭中,保持中立默许,这是教廷也是教皇的旨意,蓬波萨主教区只能接受。 所以他才將骑士和士兵召回蓬波萨城市,並且不上报任何信息,不作为,好像旁观者一般坐视不理,但是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在探知到费拉拉派来了探子后,他就心生一计,他不能主动暴露事情,但是他能诱导费拉拉自己发现不对劲,所以才有费拉拉探子匯报的关於他的种种令人心疑的情报。 没有他的默许,那位探子怎么可能在他们经营许久的主教区肆意探查,还能探查到他悄悄去庄园休息,没错休息,庄园內没有外人。 这都是蓬波萨主教的暗中引导,他没有任何主观的行为告知费拉拉,也不会有人任何人將此事怪到他的头上。 如今,恩佐等人前来蓬波萨,又是在他的引导下对圣乔治堡產生怀疑,刚刚他派去监视的人手来报恩佐部队有人离去,主教就知道他们应该是想明白了他的暗示。 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主教隨即將目光收回,转而看向圣乔治堡方向,他不清楚奥比佐在那的安排是什么,但是他猜测应该是军事指挥官被策反了。 那位军事指挥官听说已经驻守圣乔治堡十几年了,但是直到现在还是见习骑士头衔,因为费拉拉不想给他提供丰厚的年金或封邑。 这也是猜测传闻,但是蓬波萨主教认为这应该就是真相,那位军事指挥官因此投靠了给他更多利益的奥比佐伯爵,听闻他確实大方。 费拉拉能察觉这一切吗?在近期內似乎奥比佐伯爵就要有所行动了,他们来得及吗? 主教心中思绪万千,他將视线投向明月,还是万里无云,但今晚的月光似乎比昨夜更明亮了些,也不似昨夜清冷,反而稍显强盛。 主教就这样静静观赏,人间纷扰在此刻间好像消失的一乾二净,良久,他回过神来,深深地嘆了一口气,隨后转身进入屋內。 “愿天主庇佑世间不再动刀兵!” ………… 10月10日。 清晨,修己等人快马赶回,在主教提早的暗示下,轻易地叫开了城门。 他们一回到营地便给眾人带来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什么!?奥比佐伯爵死了!?” 眾人全都震惊不已,怎么突然就死了? 修己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昨天中午前传来的消息,萨林圭拉大人直到昨天傍晚才確认消息的真实性,本来打算第二天就將消息传递到其他各地的。” “我们昨晚赶到费拉拉,正好得知了这一消息,萨林圭拉大人也给出了新的命令。” 修己赶忙將新的文书交给恩佐,上面的內容写著,让恩佐立即率军前去驻守圣乔治堡,接管此地防务,並拿下此地的军事指挥官。 拿下的军事指挥官的理由是,未上报重要的军事情报,看来费拉拉已经有所决断,甚至直接忽略了蓬波萨的问题。 恩佐收起思绪,抬头面向眾人。 44、宣战通牒 “我们要前往圣乔治堡驻守了。” 眾人无所表示,这个消息他们早有预料,他们还陷在奥比佐伯爵身死的消息中。 这个消息太令他们吃惊了,驻防圣乔治堡之类的事情在它面前都变得无关紧要。 布加拉提都吃惊不已,他有些失態的急忙询问米斯达还有纳兰迦,却得到了他们一脸凝重的回答,这可不是什么好笑的事。 “奥比佐伯爵真的死了?他怎么就突然死了呢?我是说……我是说……唉!” 所有人都震惊万状,还没回过神来,这件事带来的衝击力太大了。 “奥比佐伯爵真的死了吗?” 乔鲁诺在一阵沉默中突然发问,“这会不会是一个阴谋?奥比佐伯爵为了……” 他忽的住口不言,因为修己摇了摇头,他解释说道: “乔鲁诺,不止你不相信,萨林圭拉大人他也不相信,所以他派人確认了真假,奥比佐伯爵確实死了,他很確信这件事。” “不会有错的,奥比佐伯爵真死了。” “怎么死的?”福葛追问道。 “不清楚。”纳兰迦摇了摇头,“听闻阿佐正在调查情况,好像是睡梦中死的,奥比佐身患重病,年纪也大了,可能就一命呜呼了吧。” 福葛哑口,这確实是说不准的事,只是这死的也太突然了,让他们不敢相信。 “奥比佐伯爵死了就死了,现在怎么办?” 阿帕基问道,他比较现实,奥比佐伯爵死了就死了,他们要考虑后面的事情。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听从命令,前往圣乔治堡驻守,奥比佐伯爵死了难道不是件好事吗?你们怎么都是这副表情?” 马科尔没好气的回道,“要我看,奥比佐伯爵死的好,死的妙!哈哈哈,活该!” 眾人没有理会他,还是恩佐发声了。 “马科尔队长说得对,奥比佐伯爵身死与否都与我们无关,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接令前去圣乔治堡驻守,快去收拾准备动身!” 奥比佐伯爵死了对他们当然有影响,但是恩佐现在要做的就是执行命令,奥比佐伯爵死亡的影响还影响不到他,该咋办,咋办。 恩佐要考虑的是,圣乔治堡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是全体还是指挥官,在奥比佐伯爵身死的消息传来后,他们又会如何做? 他有预感,这件事不比蓬波萨之事,他们此行估计会有危险。 將事情告知一名驻守军官,让他將事情转告给执政官后,恩佐便带队离开了蓬波萨。 一路向北,朝著波河进发。 ………… 上午约十点,费拉拉政务长官室。 “萨林圭拉大人,有位商人声称受到新任帕多瓦伯爵阿佐大人的委託,为您送信。” “阿佐?送信?”萨林圭拉莫名感觉到一丝不妙,“让他进来。” 房门推开,市政员带著一位商人走入,隨后商人便取出信件,上前交给萨林圭拉。 “大人,这是今天清晨在罗维戈城堡,阿佐大人他托我送给您的一封信,既然信已送到,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还不等萨林圭拉答应,他便急匆匆的跑出房间,市政员拽都拽不住,萨林圭拉感觉越发不妙,也懒得理会商人,赶忙查看信件。 他一目十行,忽然拍桌叫了起来。 “快!快把军事长官给我叫来,把哥德里斯给我叫来,快!” 萨林圭拉面色惊恐,神情慌张,太过急切的呼喊让他都有些破音,把市政员嚇了一跳。 市政员赶忙转身准备去叫人,刚迈出去一步又被身后的萨林圭拉叫住。 “不!你快去叫人备马传信波河渡口,让他们一定要保持戒备,阿佐要发兵进攻了!” “发兵进攻?可是……” “砰!”一座新摆放上来的雕塑被扔出,萨林圭拉面色急切,眼睛泛红,“快给我去!” 看在市政员慌乱跑出,萨林圭拉呆愣了一会儿,忽得又瘫坐在宝座上,浑身无力,手上的信件也隨之掉落在地,其上內容清晰可见。 【宣战书】 【致费拉拉大市市民议会,及政务长官萨林圭拉阁下: 吾,阿佐·德·埃斯特,帕多瓦伯爵,以先父奥比佐·德·埃斯特之灵、家族之荣誉及手中长剑为证,今向尔等宣告战端。 前日夜,即主歷1178年10月8日,吾父遭人下毒,溘然长逝。 此等卑劣谋杀,非私人仇怨,乃尔等费拉拉暗中指使——吾已查明真相,罪源直指尔等。 先父一生守礼,与尔等无深仇,尔等却以毒刃藏於暗处,弒杀尊长,此乃对人伦之践踏,对上帝所护秩序之公然挑衅! 吾遣人连夜求证,已查明真相为汝萨林圭拉所指使手下奸细所为,奸细招供,尔等惧怕我帕多瓦之军威,因此毒杀我父——此等冷血与诡诈,吾与帕多瓦上下绝难容忍。 今日,10月10日,正午时分,吾將率帕多瓦之骑士、封臣与属民,兵临费拉拉城下。 此战不为別故,只为为先父討还血债:惩治幕后主使,让尔等为这桩谋杀付出代价。 尔等若尚有一丝良知,可於正午之前,將指使者捆送吾营,当眾伏法谢罪——如此或可暂息兵戈。 若执迷不悟,吾之军队必破城而入,彼时刀剑无情,血债需以血偿。 天主注视,先父之灵在上,此乃復仇之战,亦是正义之战。 阿佐·德·埃斯特,帕多瓦伯爵。 十月十日,於进军途中。】 萨林圭拉被摆了一道,他清楚这是阿佐为了师出有名才传信而来,只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阿佐將时间把控的很好。 他茫然的看向窗外,口中喃喃道: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 波河沿岸,泰罗巴尔城堡。 昨天新就任的帕多瓦及波莱西內伯爵阿佐三世,他正在城堡的骑士大厅里面对眾人,慷慨激昂,神情悲愤的讲述战爭宣言。 “我的父亲,德高望重、宽容大度、仁爱子民、虔敬天主的尊敬的奥比佐帕多瓦伯爵在前日夜,被卑鄙无耻的小人下毒害死!” “这些小人就是河对岸的费拉拉大市,他们的市民议会和他们的政务长官萨林圭拉,联手谋害了你们尊敬的先君奥比佐伯爵!” “作为儿子、作为臣属,我们是不是要將腰间宝剑抽出,指向费拉拉,要求他们將幕后主使交出,以悼念我父亲的在天之灵!” “剑指费拉拉,斩杀阴谋者!” 阿佐三世隨手抽出腰间宝剑,指向费拉拉方向,台下的骑士们纷纷隨同抽剑,一起指向费拉拉方向,齐声大喊道: “剑指费拉拉,斩杀阴谋者!” 群情激愤,阿佐三世再顺势下令。 “正午时分,开战!” 45、圣乔治堡 临近正午。 恩佐等人来到了波河河口的圣乔治堡。 圣乔治堡是標准的军事城堡,它唯一的目的就是扼守住波河河口,因此他的北面城墙一路延伸至波河河面上,上面架设有弩炮。 弩炮射程可达三百米,布设在城墙各处的小型高台上,完全可以打击河面任何一处,甚至在河面较低时,可以直射到对岸。 弩炮只有四架,但这已经可以对来往船只形成重大威胁,基本上能保证船只难以通行,除此之外,在此面城墙上还设有投石器。 这些都是专门用来守城的投石器,多人操作通过绞盘蓄力,可以投射10-20公斤的石弹来打击攻城部队,射程在100-150米內。 城墙上仅有两座,一东一西,但是完全能覆盖打击整面城墙面对的河面,任何妄图进攻的船只舰队都会遭受猛烈打击,除非绕路。 但是圣乔治堡扼守河口,这里是进出波河的必经之地,除非是从威尼斯湾海域过来的舰队他们选择绕路海上,这样自然能避开。 只不过这样的话,也就是无用了,毕竟圣乔治堡主要的目的就是扼守波河,对於海面上的进攻它无能为力,也不需要在意。 敌军想要安稳进攻费拉拉,就必须拔除圣乔治堡,不然无论是水路还是陆路,都將面临腹背受敌的局面,智者所不为。 此时,城堡军事指挥官兰斯正在北面城墙上焦急的等候著,他的目光一直看向对岸,全神贯注,似乎在期盼著什么,忽然后面传来声音,把他给嚇了一跳。 “兰斯长官,城堡外赶来了一支军队,领头者是自称是费拉拉见习骑士恩佐,他说他们是奉命前来驻防我们圣乔治堡的。” “巴顿军士长正驻防南边城墙,他自作主张把城门打开,將他们迎进来了。” 兰斯长官正要训斥部下,却忽然惊醒,他急切的反问道,“你说什么?巴顿自作主张打开城门把他们放进来了?” 巴顿军士长是前些时间费拉拉大市派来的五十人部队的指挥官,圣乔治堡內兰斯是最高指挥官,但是巴顿军士长却不太理会他。 因为巴顿军士长的背后是雅各布,所以他根本不虚兰斯这位长年的见习骑士,而且他还被暗示,很快就能担任此地的指挥官。 见部下点头確认,兰斯长官立即怒骂。 “该死的,这个巴顿是想干嘛?他是要违背军令吗?没有我的命令,居然敢擅自打开城门,他这是想干嘛,想造反吗!?” 他也顾不得观望波河了,立即带著五六名部下向著南侧城墙行去。 ………… “哈哈哈,马科尔,没想到你也来了。” 恩佐他们刚进入城堡,巴顿军士长便笑著迎了上来,他认识马科尔,所以才直接相信了恩佐的言词,打开了城门。 当然,原因还有更多,例如恩佐在城外所言费拉拉未接到撤军上报,恩佐打出的费拉拉见习骑士燕尾旗,以及他自己的猜测。 他这些天里感觉城堡不对劲,军事指挥官兰斯似乎有事隱瞒,但他没有多想,毕竟人家是城堡军事指挥官,军法严苛,他不敢生事。 直到撤军之事,他感觉不对劲,兰斯长官好像没有上报,虽然他口中说已经派人去费拉拉上报了,但是巴顿却始终不见有人进出。 他生出疑心,只是没有多言,现在恩佐等人率军前来,还说出费拉拉未接到上报,他立即便意识到不对劲,他当机立断决定开门。 果然,他的怀疑是正確的,只见恩佐拉著他快速走向一旁的城楼,掏出文书给他道。 “萨林圭拉大人对未上报之事感到疑虑,结合情报,大人怀疑城堡里有人暗中谋逆,因此派遣我们前来驻防圣乔治堡。” 恩佐选择了相信巴顿无事,因为他是刚刚调来防守圣乔治堡的,路上马科尔也给他介绍了一下他的来歷,根正苗红,大概率可信。 巴顿刚刚的开城门之事也彻底取信了恩佐,谋逆大概率是不会这么轻易开门的,而他接下来的话语也让恩佐放下心来。 “恩佐阁下,萨林圭拉大人猜测的不错,现在圣乔治堡內確实阴影重重,我怀疑就是城堡军事指挥官兰斯有鬼,他还欺骗我说上报了撤军之事。” “哼!”巴顿拍了拍手中文书,“这下他露出破绽了,隱瞒重要的军事情报,整日里鬼鬼祟祟的,我看他已经暗中投靠奥比佐伯爵了!” 他这是扣帽子,也是合理推测。 恩佐却摇了摇头,否定了他,在他的不解中,缓缓解释道,“奥比佐伯爵已死,就在前日夜里突然死亡,这已经確定了。” 不顾巴顿惊疑不定的表情,恩佐继续说道,“不过这位兰斯长官確实很有嫌疑,我们这就去完成驻防,將他替换下来,这样一来不管如何他都无法生事了。” 巴顿反应过来,文书上说让眼前的这位恩佐阁下接替兰斯的职位,这让他有些失望,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认同回答道: “听从您的安排,恩佐长官。” 部队人流涌入城堡,巴顿则带著恩佐和布加拉提等十几位重步兵向著北部城墙走去。 他边说边介绍情况与他的推测。 “兰斯在城堡里还有三十名部下,这些人都是长年伴隨他驻守城堡的老兵,其中有十位都是身披鎧甲的重步兵,其他人是轻步兵。” “圣乔治堡南北都有城门,北部城墙下有吊桥可以连接城墙外的突出渡口,平时一切商船可以在这里停泊,售卖物资给城堡內。” “南部就你们刚刚进入的那扇城门,而兰斯一直都亲自负责北部的防守事宜,以往我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看来,哼哼!” 在给兰斯定性之后,巴顿就对他以往种种行为都有一种特別的阴谋思想,好像兰斯所有的行为都是出於某种目的。 关键是北部对面確实是敌境,往日的监管监督行为都被巴顿曲解成嚮往,有阴谋。 恩佐並未发言,他习惯了解情况再出声。 一行人一直走了小半路程,迎面便碰上了正急匆匆赶来的兰斯,刚一碰面兰斯便感觉不妙,对方来势汹汹,於是他先行发难,道。 “巴顿!你为什么擅自放他们进城,军令如山,可有擅自打开城门一说?而且现在可是战备状態,你这样更是罪加一等!” “你是想干嘛?想造反吗?今天你可以违背军令擅开城门,明天奥比佐伯爵的大军压境你就可以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城!” “还有你,什么见习骑士恩佐?或许你真的是奉命前来驻防我们圣乔治堡,但是没验证军令你们也不能擅自进城,这是违背军法!” “快点出去!等我確认后,你们再进城!” 他话语连珠,义正言辞,一时间將恩佐等人的气焰都打击了下去,似乎他没有任何问题反而真要追究军法,逼迫恩佐等人退出。 “兰斯!要造反的是你!” 46、没有人可以审判我! 是我? 兰斯心头一惊,现在换到巴顿话语连珠。 “你欺瞒了我们,实则並未上报蓬波萨撤军之事,现在已经被萨林圭拉大人查出来了,你说你这是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谋反!” “幸亏萨林圭拉大人,明察秋毫,如今派来了恩佐阁下前来接替你的职位,负责圣乔治堡的驻防,你被撤职了,还不快束手就擒!” “兰斯,奥比佐伯爵已经死了,你现在只是犯下了知情不报之罪,一切都还来得及,不要做出那些傻事,现在还能回头!” 巴顿话语越来越离谱,颇有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感觉,这让恩佐感到不妥,连忙看向对面的兰斯,便见他神情震惊慌乱,脚步连连后退,手掌却不自觉的摸上了剑柄。 恩佐还未反应过来,兰斯就已经抽出腰间长剑,面目狰狞,怒斥道: “没有人可以审判我!天主也不行!” 他左右顾盼,呼喊部下。 “跟我一起去防守北部城墙,坚守到正午时分阿佐大人便会率军赶来,只要我们能控制住北面城门放他们进来,就是大功一件!” 兰斯已经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他暗中勾结出卖费拉拉是事实,很容易被查出,所以他根本不能束手就擒前往费拉拉受审。 现在他的部下全都忠心耿耿,並且依託北面城墙工事,他们一定可以坚守到正午,届时只要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立刻就能反败为胜从此获得荣华富贵、加官进爵! 他的部下们也当即拔剑跟隨兰斯退去,见此一幕恩佐连忙抽剑追击,並叫道。 “修己,去后面调集部队赶来!其他人立即跟我一起追上去,一定不能让他们得逞!” 双方本就留有距离,敌军又是本就有心理预期,所以一下子便反应过来,跟他们之间拉开了更大的距离,再不追上去就完了。 眾人立即应声追击而上,兰斯他们路上遇到的巴顿部队搞不清楚状况,纷纷让开道路放兰斯等人轻易过去,惹得巴顿暴怒不已。 “给我追上去,兰斯等人聚眾谋逆,现在都给我跟上来,把他们给我格杀勿论!” 巴顿声音嘹亮,传及远处,他的其他部下都听见了呼喊,正巧兰斯等人匆忙跑过,一位士兵便趁机抽剑拦阻住了末尾的叛变者。 兰斯等人不敢停留,於是直接拋弃那位叛变者,继续向著北面城墙跑去。 此时,恩佐已经跟后面队伍拉开了距离,他的敏捷不高,但是力量让他总是能大跨步奔袭,甲冑武器对他的延迟也没多大影响。 他很快便来到正在纠缠落单叛变者的战局,那是一位重步兵战士,是兰斯亲信,正跟巴顿麾下的几名轻步兵交战不断,甚至倚仗著自身优秀的剑术和精良的甲冑,反而压制住了巴顿部下,边打边退。 恩佐跃入战场,抓住机会,趁著叛变者正格挡其他士兵,手中长剑猛然直刺,迅速利索的刺穿叛变者的咽喉,滚烫鲜血顿时喷溅。 他提步上前,猛然一脚將叛变者踢开,手中宝剑顺势带出一串血珠,没有理会倒在地上口吐血沫,正捂著咽喉『嗬嗬』不断的叛变者,恩佐径直向著前方继续追击而去。 大步纵跃,恩佐很快便追上兰斯部下的另一位落后者,他们全都身披重甲,却又没有恩佐的体力,自然速度下降,被恩佐追上。 听著后方如死神迫近般的沉重脚步声,落后的叛变者有些惊恐慌乱,但是经年的训练和战事的洗礼给他一丝勇气,与经验决断。 他猛然停住脚步,转身的同时剑身顺势直刺向恩佐,他是听声音判断出恩佐已然逼近到攻击范围內,因此才猛然发出这一击。 剑锋迅捷锐利,带著势不可挡的意味向著正保持衝刺势头的恩佐攻去,衝击的动能之下哪怕恩佐身穿锁子甲恐怕也会被刺穿胸膛! 这是一击绝命之击,险!凶!利! 恩佐难以避让,身形已不可扭转,他根本没想到区区一个『杂兵』能使出如此一招,一切都好像来不及了,他要死了吗? 不,他心一横,戴著皮手套的左手猛然伸出握住袭来的剑锋,將剑身扯开,同时右手持剑顺势向前用力刺击! 交锋在瞬息之间完成,因为太过用力且在动能下,他的左手被锋利的剑刃割伤,幸有皮手套防护,他力量也足,將剑刃卡住並未深陷进去把他的手掌直接切开。 然而叛变者就没有那么好运了,鲜血顺著剑身流淌滴落,恩佐的宝剑在动能衝击之下直接刺穿他的胸膛,锁子甲的铁环都被剑刃直接割开,剑格直直顶到他的身体。 叛变者难以置信,他低头看著被剑刃完全浸没的心口,最终无力的垂下头颅,恩佐右手发力將他向右偏倒,宝剑也隨之抽出。 鲜血激涌而出,浸染一片,恩佐默然看著地上的尸体,他没有反胃噁心,只有对这位不知名勇士的钦佩,此人给他上了一课。 困兽犹斗,仍有一线生机! 他要牢牢记住此人的行为,哪怕日后面临绝境也绝不放弃,要拼尽全力,虽死无憾。 隨后他迈步绕过此人,注意著不想踩踏到他的身体,也没有用胯下越过他的头颅身躯,此人值得他尊敬,不该受辱。 步伐重重再次迈起,追击继续。 两场战斗,虽然快速,但终究还是让恩佐的体力消耗不少,跟兰斯等人距离更远,连布加拉提他们都赶了上来,跟他同行。 很快来到北部城墙,他们一露面便惊恐的发现远处的两架弩炮已然调转方向,正向他们对准,另外两架不能移动方位对向他们。 恩佐刚要下令躲避,便听见身旁『嗡』的一声,一支弩箭划出一道银线,直接將一位操控弩炮的叛变者射翻在地。 那人连闷哼一声都没有,细看便发现,弩箭直接將其面门射穿了,而恩佐一旁的米斯达则面不改色,从容拉弦继续上箭。 还未结束危机,一旁紧接著便传来『嗖』的一声,一支箭矢拋射出去,射中另一位操控弩炮的叛变者,直接射中他的胸口,让其发出一声惨叫后便倒在了地上没了生息。 “好箭术!” 巴顿不由得夸讚一声,恩佐却是直接带头冲了上去。 “投降不杀,你们不要跟著兰斯一条路走到黑,现在城堡里我们有一百多人,你们无论如何都是抵挡不住的,快快投降!” 布加拉提等人反应过来,也纷纷学著恩佐大喊起来,脚步不停的跟著攻了上去。 兰斯目眥欲裂,奋力嘶吼。 “不要听他们的鬼话,造反是死罪!现在只要我们坚守此地,很快阿佐大人便会派遣舰队过来援助我们,都跟著我死守!” 第47章 剿灭叛军 恩佐一马当先冲了上去,城墙上有许多堞口塔楼,若是不管不顾,任由兰斯他们站稳脚跟,那后面哪怕大部队前来也无济於事了。 跟著恩佐后面的部队有二三十人,其中有十来名都是被叫来的沿途巴顿的士兵,布加拉提和巴顿跟在恩佐身旁。 城墙上地形狭隘,三人並排已然拥挤,因此恩佐他们便是排头兵,迎面就遇上三四人对著他们攻来,长枪难以施展,皆是用剑。 长剑交击,恩佐一击便將敌手击退,隨后右手用力下压剑身,敌人难以抗衡,剑尖缓慢对齐至他的脖颈,立时刺击,血色喷涌。 隨后恩佐一脚踹出,將其踹翻后倒,拦阻住后方人员攻势,再健步上前,一个撞击把正跟布加拉提交手的敌方,撞下城墙。 同时他右手下压成低位剑势,剑柄朝下,剑尖朝上,斜对左侧城墙方的敌人,奋力上刺,直直从那人下巴穿入,从后颈穿出。 “嘶啦”一声,恩佐將剑刃收回,在他的巨力之下那人脖颈直接被割开半截,头颅无力的垂下,鲜血如泉水喷溅,浸染城墙。 叛军见状,胆战心惊,气势全无,纷纷向后退却,不敢跟恩佐交手。 三人立即上前纠缠,追至堞口,这里较为开阔,是一个向外突出的射箭平台,里面有六七名叛军占据拦路,持枪持盾。 “巴顿,你留下解决他们!” 恩佐没有理会这些人,让巴顿带著他的部下剿灭这群叛军,他自己则带著布加拉提他们继续前进,试图快速攻入塔楼占据门口。 刚行至塔楼门口,他往里头一看,立即寒毛竖起,蹬脚后撤,失声惊魂,“快退!” 三支弩箭应声而发,从黑洞洞的塔楼內部射出,两支从恩佐身旁擦边而过,直直撞上城垛粉身碎骨,另一支却射中恩佐的左肩膀。 “快上箭。” 塔楼里传来兰斯急忙的催促声,顾不得听恩佐和布加拉提號令,米斯达还有纳兰迦抓紧战机,直接冲至门口,弓弩齐发。 弓弩箭发出呼啸射入其中,塔楼里顿时传出两声痛呼,还伴有令恩佐欣喜的呼喊。 “兰斯长官!快扶长官退下!” 兰斯被射中了!恩佐面露喜色,赶忙对著布加拉提说道,“是兰斯被射中了,快衝进去拿下他们!” 他顾不上左肩伤势,率先迈步冲入塔楼,布加拉提等人紧隨其后。 只见塔楼內部有十来人聚集,还有几人向著塔楼上方逃窜,中间被搀扶著的可不就是胸口插著一支弩箭的兰斯。 恩佐惊喜万分,“兰斯已死!投降不杀!” 趁著里面叛军混乱迷茫之际,恩佐提剑快速奔行上前,一剑便將面前的轻装叛军割喉,布加拉提等人不甘示弱,纷纷斩杀叛军。 瞬息之间叛军便死伤五六人,而且他们还沉浸在混乱之中,直到恩佐再度呼喊,“兰斯已死!投降不杀!” 他们才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求饶。 隨便扔下几人看管著他们,恩佐让两位巴顿的士兵打头阵,自己和布加拉提等人尾隨著向塔楼上方追去。 顺利来到二楼控制室,这里是收放吊桥以及闸门的地方,放眼望去逼仄狭隘,没人,恩佐的目光放在透光的上层楼梯处。 丝丝血跡在阳光下鲜红明亮,看来兰斯他们是跑到顶楼的投石机处了。 再度示意巴顿的士兵打前阵,恩佐等人继续尾隨跟上。 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人防守楼梯口。 恩佐等人顺势走上顶楼,阳光立时刺入眼眸令人不由得將目光微微眯起,只见兰斯及其四名部下站在城墙边沿。 兰斯背对著他们,面向波河,四名手下则面对著恩佐等人,用手中剑盾结成防御。 恩佐不明所以,开口劝降道,“兰斯,你已经走投无路了,快点投降吧!” 兰斯默然不语,看著从他胸口弩箭上不断滴落的血珠,恩佐忽然又换了劝降对象,他看向守卫著兰斯的四名士兵说道: “兰斯已经要死了,你们现在投降还有一线生机,不要跟著他一起走入地狱,天主仁慈宽厚,我愿意发誓饶你们一命!” 四名叛军没有一点动摇,看起来他们就是兰斯最死忠的部下了,恩佐暗暗摇头,隨后招手示意米斯达和纳兰迦准备射箭。 就在这时,兰斯长长嘆息一声,不再看向波河,而是艰难的转过身来,他面色灰败,语气虚弱平稳,没有一丝怒火,但隱有不甘。 “是我败了。” 他看向恩佐,神情复杂,暗含妒怨,隨后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你怎么就来的这么巧呢?就不能再晚一些吗?就再晚一点点就好了……” 兰斯又摇了摇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对著身旁的部下,命令道: “你们投降吧,这位恩佐阁下想必一定会遵循骑士之道,严守誓言,保你们一命的。” 说罢,他没有犹豫,抽出匕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自己割喉。 “嗬嗬……呵呵……” 鲜血涌出,血沫在口中逆流,兰斯嘴角却浮出一丝微笑,片刻后他便无力的倒下。 恩佐沉默不语,那四名叛军也在沉默中卸甲除剑,投降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布加拉提等人將他们押送下去,叛军就此覆灭。 “把叛军俘虏押送到城堡监牢里,整理战场武备,要快点,我感觉有些问题。” 布加拉提却担心道: “恩佐大人,您的伤势……” 恩佐摆了摆手,“没事,都是皮外伤。” 手上只是割伤伤口也不深,左肩膀上的弩箭也被锁子甲和护肩格挡,只是皮外伤,乔鲁诺懂些医术,检查確认后,眾人离开。 目送俘虏被押下,尸体被抬走,恩佐没有走向塔楼,而是顺著兰斯尸体被拖拽所残留下来的血跡向前走去,直到城墙边沿。 看了看地上在阳光照射下更显刺眼的鲜红血跡,恩佐只感觉心头不安,他想起兰斯死前那莫名看向太阳的行为,不由得效仿起来。 入目阳光刺眼,大日高悬,已是正午。 恩佐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而后將目光顺势转移到波河,看向对岸。 久久注视著太阳让他的眼眸中儘是光斑,视线所及遍布黑圈,恩佐奋力闭了闭眼,感觉差不多適应后,再度睁开眼。 视野清晰起来,河面开阔,却还是能看见几个黑圈,恩佐下意识以为还是光晕,却突然感觉不对劲,他仔细观察,立时惊醒! “敌方舰队!是帕多瓦的舰队!” 第48章 圣乔治之战 “快!打扫战场!弩炮上弦,投石机装填!目测是敌军舰队,不要慌乱,各就各位!” 恩佐的吼声在塔楼顶迴荡,他飞快地探身朝楼下布加拉提、巴顿等人下达命令,隨即转身衝下狭窄的旋梯。 他刚踏出塔楼厚重的木门,巴顿、布加拉提和修己几人便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询问带著明显的紧张。 “恩佐大人,真的是敌舰?会不会只是路过的商船?”布加拉提紧握著佩剑,望向河面的方向。 “恩佐阁下,那些俘虏怎么办?要不要……直接处理掉?我怕他们趁机作乱!”巴顿脸上带著决绝的狠厉,手在脖子处比划了一下。 “大人,您的伤势……”修己的目光则担忧地落在恩佐渗血的肩膀和简单缠裹的手掌上。 恩佐猛地一摆手,压下纷乱的询问,声音沉稳而快速:“这种时候,不管来的是商船还是敌舰,一律按敌舰处置!立刻占据所有防御工事,务必小心谨慎!” 他先看向布加拉提,確认对方听令点头后,目光转向巴顿:“俘虏留著关进地牢,派几个人看守就行,巴顿队长,你熟悉城堡防御,立刻安排人手布防!” 最后,他转向修己,语速更快:“找人来给我包扎。传令:马科尔军士长带他的人负责南部城墙防御,奥利奥小队留守北面,修己,你带亲兵队,跟我来!” 几人齐声应诺,迅速转身执行命令。恩佐立刻叫来米斯达和纳兰迦,指著塔楼和城墙上的几架重型弩炮以及小型投石机: “这些傢伙,你们有把握操控吗?它们將是我们对抗舰队的关键,只有它们能打到河面击中舰队!” 米斯达和纳兰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和一丝兴奋,异口同声答道:“弩炮应该没问题!” “好!”恩佐果断点头,“你们各自负责一架弩炮!听我命令才能发射!” 他隨即指派其他人手去操控剩余的投石机和弩炮。 看著这些威力巨大的守城器械,恩佐心中涌起一股信心——依託圣乔治堡的坚固和这些武器,即便帕多瓦伯爵倾力来攻,他也有把握守住! 此刻城堡內能战之士超过一百七十人,方才清剿兰斯一伙仅数人轻伤,战力几乎无损。以如此兵力固守坚城,恩佐的底气十足。 ……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城堡如同精密的战爭机器开始运转。 恩佐的手掌和肩膀被匆匆包扎妥当,而此刻,波河河面上那支舰队的轮廓已无比清晰。 四艘桨帆战船破浪而来,桅杆上悬掛的埃斯特家族纹章旗帜在河风与海风的交织下肆意狂舞,靛蓝的底色与左侧的雄鹰图案,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城墙上,目睹这一幕的守军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后怕不已。 若非恩佐大人及时赶到粉碎了兰斯的阴谋,此刻恐怕正是兰斯打开城门,迎接帕多瓦军队长驱直入之时! 紧张的气氛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刀剑长矛,操控投石机和弩炮的士兵更是手心冒汗,神经紧绷。 战爭,终於要降临了! 塔楼顶层,恩佐凭栏而立,奥利奥、巴顿、布加拉提和修己围在他身边,面色凝重地商议著最后的对策。 “恩佐大人,”奥利奥的声音带著犹豫,“您看阿佐三世伯爵此行,是正式宣战进攻,还是想借兰斯之手偷袭?我们是否该抢先开火?现在情况未明,万一……” 他担心的是,如果对方尚未正式宣战,而他们先动手,便可能背负挑起战爭、违背教皇敕令的罪名,成为费拉拉的罪人。 奥利奥的担忧也是巴顿和布加拉提的顾虑,只有修己目光锐利地盯著逼近的舰队,沉声道: “大人,阿佐三世的舰队来势汹汹,满载兵甲,绝非善意拜访!依我看,先警告他们立刻折返。” “若其执意不退,再行攻击!他们闯入我费拉拉领地,经警告仍不离去,我们反击便是名正言顺的自卫!” 恩佐眼神如鹰隼般扫过河面,那加速衝刺的战舰姿態已说明一切。他果断下令: “就这么办!把兰斯的脑袋掛出去!让他们知道叛逆已诛,圣乔治堡固若金汤!勒令他们即刻撤离!” 命令立刻被执行。 几名嗓门洪亮的士兵登上垛口,齐声向河面高喊警告,声音借著风势清晰地传向舰队: “圣乔治堡警告帕多瓦舰队,叛徒兰斯已伏诛!城堡严阵以待!奉恩佐大人之命,尔等速速折返!否则,视为入侵,格杀勿论!” 然而,回应警告的,是那四艘桨帆战舰更快的衝刺速度! 它们已驶过河流中段,船体轮廓愈发清晰,每艘战船长度约有三十余米,船艏船艉都建有坚固的木楼,隱约可见架设其上的小型投石机和弩炮的轮廓,標准的武装配置。 它们的目標,正是城堡。 就在守军警告声刚落,舰队的反击已至! “嗡——嗡——!” 悽厉的破空声撕裂空气! 四支足有婴儿手臂粗细、裹挟著毁灭性力量的弩炮巨箭,如同来自地狱的標枪,从舰艏的弩炮上呼啸而出! “砰!咔嚓!咄咄咄!” 沉重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一支巨箭狠狠扎进塔楼外壁的石块缝隙,箭杆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另一支则带著恐怖的动能,將一段城墙垛口直接崩碎,碎石飞溅!还有两支深深钉入厚重的城墙墙体,木屑与石粉瀰漫开来! 巨大的衝击力让整个塔楼都仿佛震动了一下,城墙上响起士兵压抑的惊呼。 “该死!”恩佐咬牙怒骂,眼中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战意,“反击!给我全力反击!绝不能让任何一艘敌船靠近城墙!把它们给我打沉在河里!” 当然,恩佐这只是气话,弩炮和小型投石机几乎很难將战舰击沉,最多造成损伤,或者击退或驱离他们,但这就够了。 话音未落,他已敏捷地侧身退入塔楼內部坚固的石墙之中。 作为指挥官,他必须冷静观察,而不是暴露在敌人远程武器的直接威胁之下,要是被弩炮或投石机射中,只怕神仙也难救。 几乎在恩佐下令的同时,城墙上压抑已久的反击怒火轰然爆发! “去死吧!”米斯达的吼声带著破音,他们猛地挥下手臂。 他操控的弩炮早已蓄满力量,隨著绞盘释放的刺耳“嘎吱”声,一支同样粗大的弩箭带著復仇的尖啸离弦而去,目標直指冲在最前面那艘战舰的吃水线! 与此同时,“呼——!”沉闷的风声响起。 修己亲自监督指挥的一架小型投石机猛地扬臂,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块被高高拋起,划过一道致命的弧线,砸向另一艘战舰的甲板! “射击!自由射击!瞄准船楼和桨位!”巴顿在城墙上奔跑督战,嘶哑的嗓音在器械的轰鸣和士兵的吶喊中依旧清晰。 圣乔治堡的防御火力骤然倾泻! 河面上,帕多瓦舰队显然没料到城堡的反击如此迅猛精准。 米斯达射出的弩箭狠狠撞在为首战舰的侧舷,“咚”的一声闷响,水线上方顿时被凿开一个大洞,木屑纷飞,船体明显一晃! 虽然未能击穿厚重的船壳,但这沉重的打击足以让船上的士兵一阵慌乱。 修己投出的石块则如同陨石天降,虽然未能正中目標船楼,却狠狠砸在目標战舰的甲板中央! “轰隆!”巨响伴隨著木板的碎裂声,甲板被砸出一个大坑,附近的几名桨手和水兵瞬间被砸成肉泥或被纷飞的碎木刺伤,悽厉的惨叫瞬间被淹没在更大的喧囂中。 “好!”塔楼內,透过射击孔观察的恩佐狠狠一握拳,这轮反击打出了气势! 然而,帕多瓦的舰队绝非易与之辈。 短暂的混乱后,舰队立刻展开凶猛的反击舰艏舰艉的弩炮和投石机也纷纷开火,更多的石弹和弩箭如同飞蝗般扑向城墙和塔楼。 “砰!”一块石弹砸在恩佐所在的塔楼外墙上,整个塔楼剧烈一震,灰尘簌簌落下,呛得人咳嗽。 一支弩箭擦著纳兰迦操控的弩炮架子飞过,带起的劲风让他脸颊生疼,嚇得他缩了缩脖子,但隨即又咬著牙,在协助者的帮助下奋力转动绞盘,给弩炮重新上弦。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河面上,敌方战船冒著城堡守军的攻击继续逼近,试图进入更有效的投石机射程,甚至寻找登岸点。 城墙上,守军依託垛口和工事,弩手开始向进入射程的敌船甲板拋射箭雨,弩炮和投石机则持续不断地进行压制射击,试图打乱敌舰的阵型和进攻节奏。 石块砸入水中溅起巨大的水柱,弩箭穿透船帆发出撕裂布帛般的声响,士兵的呼喊、器械的轰鸣、受伤者的哀嚎交织在一起,在波河上奏响了一曲残酷的战爭交响乐。 恩佐紧盯著战场,大脑飞速运转。 帕多瓦舰队强攻的决心出乎意料的坚决,看来他们对圣乔治堡是志在必得,明明在知道叛逆已经被清除后,居然还强行进攻。 这恐怕会是一场艰难的战事,也不知道其他地方又是什么样的,战事突然,圣乔治堡能迎来支援吗?费拉拉…… 恩佐不由得將目光投向西侧,埃斯特家族早有准备,其他地方的战线能稳住吗? ………… 日渐西斜,约下午三时。 四艘战舰被逼退而去,他们沿著波河顺流而下直出河口,进入威尼斯湾。 而圣乔治堡不远处的水面上漂浮著木屑、旗帜、还有一些碎肉在河水中浮沉,可想而知先前的战斗有多激烈。 恩佐从塔楼上走下,两座在塔楼上的投石机都安然无恙,就是外墙处有不少凹陷、弩炮箭矢残留,敌方找不到角度,始终无法攻击到塔楼顶端,但弩炮就不一样了。 他走出塔楼,一眼便看见十几名伤员被现场救治,或被抬走,两架弩炮被砸成碎木,几处鲜红肉糜在碎木中残存。 几处城垛被砸碎几角,城墙上隨处可见箭矢和石弹,血跡横流,叫喊声充斥耳边,他们到底没有进行近战,但对方的光远程投射就让他们吃尽了苦头,敌方四艘战舰,十几架弩炮和投石机,数目远胜他们。 米斯达、纳兰迦等人劫后余生般瘫坐在弩炮一旁,纳兰迦还好,他的弩炮只是被一根弩炮巨箭射穿防护,人、弩都无事。 米斯达的弩炮却已经成为了碎木,一位协助他绞动轮盘的士兵被石弹砸中,整个人直接被穿胸砸死,弩炮也报废了,而幸运的米斯达居然只被木屑划伤了,只是轻伤。 但这两击可把他们嚇得不轻,现在仍是惊魂未定的状態。 见恩佐走出塔楼,奥利奥和巴顿都上前跟他匯报战损,布加拉提小队则是平安无事。 “恩佐阁下,我的部下一共死两人,伤三人,那三个人是没办法继续战斗了。” 巴顿满脸痛惜,这都是他的老部下,看到他们这个样子,他也很心痛。 “恩佐大人,我麾下一共死了三人……” 奥利奥还未说完,身后便又传来一声声急促的呼喊,眾人看去,是一位佣兵刚刚断气了,他的同伴正在呼喊他的名字。 奥利奥沉默了一会,才说道: “现在是死四人、伤四人,其中两个轻伤还能继续战斗,重伤的需要紧急救治,愿上帝保佑他们能挨过这一关!” 这年头受重伤基本上难以治癒了,尤其是他们圣乔治堡內並没有合格的军医,能医治一些轻伤就谢天谢地了。 这一仗一共死了6人,伤7人,全都是弩手和弓箭手,步兵都躲在塔楼城垛后头,而这些射手却要顶著远程打击,进行反击。 当然,换得的战果也是惊人的,恩佐估计他们起码对敌方造成了数十人的伤亡,並让敌方的战舰或多或少都有损伤,还有一个连船楼都被彻底击塌了,可谓损失巨大。 至於恩佐的亲兵,根本无人死亡,仅有的受伤还是米斯达和恩佐,他们都是些步兵,在先前的战况下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恩佐打发巴顿他们离去,让他们好好安抚麾下並清理战场,修己等人一样被他打发去维修或填补防御工事,並留人看守。 他自己则返回塔楼上方,看著河面上被冲刷飘走的琐碎,又看了看台下的战事痕跡,心中无限感慨…… 这就是战爭吗? 个人的脆弱震慑人心,恩佐不由得握了握左手,伤势发痛,让他知道他还活著,今日的惨状让他胆寒心悸,这不是他的战场。 他决定了,以后要做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將军,而不是什么阵前拼杀、奋力搏命的大头兵——他的生命没有那么轻贱。 想到这,他打开系统面板。 第49章 大升特升 【击杀五名轻步兵获得720点经验值】 【经验值达標等级从2级升级为3级】 【升级获得1点属性点与1点技能点】 【剿灭叛军获得同伴经验值1605点】 【贏得剿灭叛军之战——声望加50点】 …… 【城堡防御获得同伴经验值9561点】 【贏得城堡防御之战——声望加100点】 【同伴经验值可分配给任意同伴】 【总计待分配同伴经验值11166点】 …… 恩佐看呆了,这一战下来收穫巨大,他不仅直接升级了,还获得了150点声望,以及同伴经验值?这是什么?可以直接分配? 还有他杀死的五个人都只算轻步兵?他们可有两个人穿著重步兵装备呢! 不想那么多,恩佐將注意力放到那个同伴经验值上面,並试探的分配给一名民兵。 【是否分配38点经验值给义大利民兵】 【是】 【义大利民兵获得38点经验值】 【您有同伴可以进行升级】 打开面板,恩佐发现不同。 【1义大利民兵可升级到义大利游击射手或义大利轻步兵】 【是否费20第纳尔……】 升级要20第纳尔了,十九个民兵都升级的话岂不是要380第纳尔,恩佐现在身上也就是484第纳尔,这要是全都升级,身上一下子就没多少钱了,不过…… 恩佐想了想城堡里的物资还有兰斯等人,他们应该能提供一些资金给他,想到这他直接用经验值给所有的民兵都提升至升级边缘。 十九名民兵,恩佐选择升级9个成为义大利游击射手,10个升级为义大利轻步兵,远近皆备,这样输出就齐全了。 价值380第纳尔银幣的钱幣顿时消失,恩佐正疑惑这群士兵的装备如何来呢,就看见一位不熟悉面孔的士兵走上来匯报。 “大人,您部下的装备已经运输至城堡武备库內,请您查收。” 说完他就退走混入人群,消失不见了。 恩佐直接叫修己带队去领取装备,自己则继续观察面板。 士兵全都升级了,但是还有上万同伴经验值留存,恩佐犹豫了一会,决定全部都分配给自己,优先给自己升级。 【经验值达標等级从3级升级为9级】 【升级获得6点属性点与6点技能点】 恩佐惊喜万分,属性点有多强大他可是很清楚的,十点的力量就让他如此强大,现在收穫这么多属性点,那他得强到什么地步? 我收回我原先的话,指挥官做的,斩將夺旗先登也做的! 一场战事就收穫这么多经验值,要是再多参加几场,那收穫的经验值岂不是更多,升级岂不是更快?这还得了?起飞! 多余的经验值还能用来升级士兵,看来日后一定要多多参加战事,隨便打几场仗,手下的同伴恐怕就要全都升满级了。 到时候最为难他的估计就是薪酬和升级所要耗费的財物,不过……有如此军力,財物也就不难弄到手了。 打开面板。 【姓名:恩佐】【等级:9】 【声望:500】【统治权:0】 【力量:10】【敏捷:7】 【智力:6】【魅力:9】 【同伴:21/75】【士气:100】 【技能:勇武3级、教练2级、军事2级、统御3级、学识2级、疗伤0级、手术0级、工程0级、外交1级、管理0级】 【属性点:10】【技能点:11】 恩佐看著面板若有所思,他感觉技能点好像有些溢出了,他现在所有到了2级的技能都受制於属性点而不能再加点了。 那么凭藉他的11点技能点,根本就可以把所有技能都加点到不能再加点了,恩佐仔细想了想感觉没什么问题,乾脆全部加点。 【技能:勇武3级、教练2级、军事2级、统御3级、学识2级、疗伤2级、手术2级、工程2级、外交2级、管理2级】 【属性点:10】【技能点:2】 知识瞬间在脑海中爆炸,无数各式各样的知识记忆填充进脑海,恩佐却感觉度秒如年般在脑海中学习这些知识…… 像是天长地久无穷,又像是下一瞬,恩佐忽然惊醒过来,冷汗直冒,记忆一下回到了加点之前,但知识已然拥有。 我靠!感觉就像是一下子报了几十个补习班,一起学习了几个月,把知识全部学会了才放我出来了。 恩佐一阵后怕,生理上不禁有些反胃,知识是有了,但这种学习的方式太痛苦了。 他用手撑著膝盖弯腰乾呕几下,目光在不经意间看向手中,刺痛现在传来,但是恩佐却顿时浮现该如何处理的知识。 他重新包扎了一下手伤,仔细回忆一番,明白了疗伤技能和手术技能有什么区別,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救人、一个治人。 手术主抓重大伤情那种可能害人性命,恩佐现在已经有了许多知识该如何处理,例如先前战事中那些受重伤的,恩佐感觉自己可以对他们进行救治,多少有些用处。 2级的手术恩佐估计已经堪比经验老道的一些战地医生了,这可非常有用,不过恩佐决定日后不再加点了,他可不是专职医生。 这要是游戏里的技能效果,他绝对毫不犹豫的加点,但这个,给同伴加点吧。 疗伤技能让恩佐脑海中浮现了许多帮助人们进行后续康復治疗的知识,包括感冒等小病症的治疗,以及骨折之类的,总之难以伤及生命的伤情,还有药剂学知识。 这个技能也算很不错了,2级估计也是经验老道的江湖医生差不多水平,但就跟手术技能一样,这不是恩佐该用的。 工程技能也算十分切合名称,现在恩佐看著四周的建筑脑海中就浮现出具体架构,常规建设会维修的方法,最关键的是,还有一些攻城器械的製造知识,这可太厉害了。 2级的知识让恩佐暂时不能修復或者製造投石机和弩炮,但是他却明白如何製造衝车、云梯之类的简易攻城器械。 这才二级技能啊!恩佐不敢相信等到五级以上的超凡技能,那又是什么样的知识,难道堪比鲁班在世?达文西跨时空出现? 恩佐对这个技能抱有期待,这个时代的战爭其实还是比较烂的,不管攻守都烂,比之东方的战爭简单多了。 要是他手下有这样一位能帮他改进攻守城器械,或者製造规划城市的人才,对他的大业绝对有很大的帮助! 当然,这也不是恩佐要的技能。 外交技能就简单多了,就是多了一些礼仪和话术,不过恩佐发现他的拉丁语更好了,记忆中的巴伐利亚语也越发清晰。 这似乎有用?確实有用,沟通交流无论如何都是有用的。 最后则是管理技能,2级的知识带给恩佐经商的能力,还有如何管理一座庄园的经验,恩佐確信他没有学习过这些。 这个能力对恩佐来说很重要,对一位领主或者国王、皇帝来说都很重要,甚至可以说是除了军事以外最重要的东西。 治理土地,管理国家! 恩佐將管理能力记下,这个是必须要加点的技能,2级就是庄园管理经验,那么3级会不会是村庄?4级男爵领?5级伯爵领? 恩佐很期待,这个可以说是他最期待的,治理国家说实话,比打天下还要难! 多少英雄豪杰攻下一片事业,却不会治理它,最后事业沦丧,仅仅曇一现。 恩佐可不想这样,而且管理中的经商能力也让恩佐感觉欣喜,这说明他可以给一些同伴也加点,让他们去经商赚取財物。 这个技能確实关键,很不错! 至此,所有的技能恩佐都明白用途了,也清楚自己以后该如何加点,走什么发展路线。 现在他还有10点属性点,恩佐想了想,决定先给自己加2点力量、2点敏捷、3点智力、3点魅力,把属性点全部用掉! 因为这一战让恩佐对升级不再恐惧,他已经可以確定自己日后的升级空间还很大,属性点必然还有很多,也就没必要节省了。 【姓名:恩佐】【等级:9】 【声望:500】【统治权:0】 【力量:12】【敏捷:9】 【智力:9】【魅力:12】 【同伴:21/78】【士气:100】 【技能:勇武3级、教练2级、军事2级、统御3级、学识2级、疗伤2级、手术2级、工程2级、外交2级、管理2级】 【属性点:0】【技能点:2】 加点结束,恩佐顿时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如同坐火箭般上升,力量感、敏捷反应力、脑海记忆力、思维敏捷,一切都在提升。 他头上甚至冒出丝丝白烟,若有若无,身形没有什么改变,但是……恩佐捏捏自己的手臂,更硬了,抬了抬脚,更轻了。 这种简直是向著非人般提升,恩佐看向一旁投石机的几枚剩余石弹,他一迈步,就感觉自己好像能跑快几秒,身形更灵活。 整个人好像猫咪一般轻轻跃至石弹旁,『跃』,恩佐用这个词来形容,这种感觉太美妙了,一个迈步就来到了三米远的地方。 他俯身快速抓起石弹,一只手!这枚约莫十几斤重的石弹被他轻鬆抓起,他试探著將其投掷出去,直接扔到了將近十米远。 恩佐有预感,要是普通標枪,他可以投出世界冠军的水平,稍稍训练一下就能超过。 这就是12点力量和9点敏捷的素质吗?太强了!恩佐感觉自己真的能打十个了,一只手对付一个民兵都没问题。 恩佐脑子更加灵敏,忽然发现一个情况,他举起手,受伤变轻了一些,这不是因为加点所带来了的治疗效果,他估计这是他的身体素质更好了,所带来的加速恢復能力。 配合他的治疗技能,恩佐推断他这个手伤最多一周多就能癒合,比没加点之前要快上接近三分之一的时间! 呼! 恩佐深呼一口气,立时感觉神清气爽,这就是系统吗?不愧是外掛! 他的记忆力也好很多了,思维灵活,数学能力都好多了,逻辑反应也快了,这对於一个指挥官来说很有用,临场应变很重要。 至於魅力,他倒是没感觉什么,不过面板上有增加的3名同伴上限倒是不错,虽然只有三名,但在恩佐看来那就是未来的三个义大利骑士,等於他的麾下未来的三个骑士单位! 一个骑士单位就能充当一个分队长,或者一个大队长,这就是五十至一百人的队伍! 依靠著这些同伴,恩佐就能让自己的麾下忠诚度直线飆升,战斗力也直线上涨,大军团作战就是老带新、一个老兵带十个新兵、一个骑士带动五十到一百人! 这才是恩佐最为倚仗的东西,只要同伴人数越来越多,他对军队的掌握力度就越大,能掌握的军队也就越多,这就是基础组织力。 届时恩佐甚至差不多等於在中世纪,能组建出一支拥有近『现代化』纪律的部队,这样的部队能碾压中世纪的烂战军队。 恩佐再试图加点勇武,却发现不行,看来是要敏捷也加至12点才行,不过技能点还是2点,这倒是跟游戏不一样,游戏里加智力还会给一点技能点。 但也无所谓了,技能点本就溢出了,恩佐直接给教练和统御各加一点,成功,现在教练到了3级,统御到了4级。 加一点统御还给同伴上限又增加了5点,这让恩佐重视起这个技能,这倒是不错。 现在恩佐的属性点和技能点全都用掉了,换来的是自身实力的大幅度提升,这让他更有把握在这场战事中获得胜利。 尤其是有十九名新升级的同伴,他们的战力绝对將有大幅度的提升,毕竟光从名字就能看出来与前面的【新兵和民兵】不同,轻步兵和游击射手一看就是正规军! 何况,恩佐想起他斩杀的那五个人,他们居然也是算轻步兵,这让恩佐对轻步兵这三级兵的同伴更有把握了。 打开同伴面板。 【同伴:21/83】【士气:100】 【恩佐·冯·埃彭施泰因】 【修己】 【义大利游击射手(9)】 【义大利轻步兵(10)】 【每周薪酬:153第纳尔】 我靠了! 恩佐惊呆了,153第纳尔的薪酬! 减去修己的1第纳尔薪酬,平均每个三级兵要8第纳尔的周薪,这已经算是高薪了! 他又看了看自己剩余的钱幣,104银第纳尔,还不够付一次薪水的! 这……恩佐有些难言,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今天是10號,再过四天就要发薪酬了,恩佐只能寄希望於城堡的收穫如何。 第50章 分钱分物 夜幕降临。 埃斯特的舰队再没进攻,波河河面上,一切又归於平静,残渣都被冲刷走,或被携带冲至岸边,好像又重新回归以往,但平静之中却总让人感觉瀰漫著战火硝烟。 圣乔治城堡內,眾人正在商议。 “无需求援!城中军士绝对足够坚守,存粮也够半年,箭矢等物充足,兰斯叛军的武备也足够替换我们的装备损失。” “所以……我们无需求援,恐怕也求不来援助,现在费拉拉境內绝对不止我们遭到了阿佐三世的进攻,他们的压力要比我们大。” 巴顿首个开口,今夜他们是商討布防以及要不要向费拉拉城市求援,毕竟一下午他们就损失了十几號人手,这是个危险信號。 虽然大家都清楚今天是个例外,埃斯特家族的舰队进攻强度很高,战斗欲望也强,几乎算是战斗到最后一刻了。 要知道这种战损,换在陆地上,说不定这群目测四五百人数目的敌军就要崩溃了,得亏是在船上,他们才能顶住这么久。 但是儘管如此,修己、布加拉提还有奥利奥和马科尔等人几乎全都希望求援,今天对方那不对劲的战斗欲望,让他们明白圣乔治堡是阿佐三世所要必须攻占的城堡。 他们的防守压力將会很大! 马科尔今天没有参与战事,不过恩佐已经將他轮换至北墙,南部城墙交给奥利奥,今天他的部队伤亡有些大,需要修整。 马科尔看了看老熟人巴顿,还是站了出来反对他的话,他可不想死在这。 “巴顿,今天已经伤亡了十几人,谁也不知道明天奥比佐……阿佐三世的部队还会不会进攻,如果他们调派更多部队,我们……” 今天战事惨烈,说不准阿佐三世就会调派更多的部队前来围攻他们,哪怕只是再多个几百人从南部进攻,他们就將陷入两面夹击。 “我们必须寻求援兵,哪怕只是一个分队五十人也够了,我看可以试著向蓬波萨城市进行求援,这里可是他们的桥头堡!” 马科尔將目光投向蓬波萨,他也不认为能从费拉拉其他地方获得援助,但是蓬波萨或许能够试试,毕竟主教对他们態度挺好的。 他是这么认为的,但恩佐可不是。 恩佐一直觉得蓬波萨主教有隱情,他们向蓬波萨求援,或许也只会石沉大海。 “马科尔队长,我不认为蓬波萨城市会对我们施以援手,你忘了他们是如何从圣乔治堡撤军的吗?结合兰斯反叛,我感觉有问题!”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布加拉提出声了,今天会议只有恩佐、巴顿、马科尔、奥利奥、还有他,其余人都没有资格参加会议,修己都不行。 他是情况特殊,恩佐特许的,但一个特许就够了,再多就不好了。 马科尔哑口无言,这件事確实令人怀疑不解,两者联繫太过奇妙,时间太过紧促,还有昨天进入蓬波萨的种种异样…… “我认为布加拉提说得对,蓬波萨给出的撤军理由是保卫蓬波萨,那么他们又怎么会再度將士兵派出,让蓬波萨『空虚』呢?” 奥利奥支持布加拉提,他跟布加拉提很合得来,愿意支持他,而且也確实有道理。 隨后他看向恩佐,俯身行礼恭敬道谢。 “恩佐大人,感谢您今天下午帮助我的部下治疗伤势,在下感激不尽,我得替我那两位重伤的队友对您表示感谢!” 城堡里可根本没有会治疗重伤员者,技能加点后的恩佐就成了唯一一个,所以下午都是恩佐治疗重伤员,乔鲁诺治疗轻伤员。 士气因此回暖许多,士兵们对恩佐也多了一些尊敬与爱戴,这就是医生的重要性! 一旦士兵们知道自己还有救,他的战斗意志就是上升,士气也隨之增长,而救命之恩或者疗伤解除痛苦,这都能让人感激。 对於恩佐来说,这是个好事。 恩佐微微頷首,“这是我应该做的。” 隨后他扫视一圈,给出决策。 “求援,是一定要求的!” “今天晚上,我们趁夜派出信使到蓬波萨和费拉拉求援,不管他们给不给援助,我们总要试试,同时要提防敌军会不会夜袭。” 眾人无言以对,这不就是和稀泥,当然求援试试本身也没错,反正试试总没错。 至於夜袭……虽然他们不认为会发生,但还是点头应是,安全第一嘛。 “还有!”恩佐看了看眾人,语气加重,“如果信使真的请来了援兵,不得擅自开门!要上报给我知晓再说。” “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外面的情况,蓬波萨和费拉拉是否有危险我们也不知道,万一信使被敌军抓获,然后偽装成援军的话……” 眾人也明白了恩佐的意思,就是大家的目光都不禁投向巴顿,巴顿也很尷尬,今天他才擅自开门迎接恩佐他们进来。 当然,他也清楚,恩佐不是针对他,现在可不是过家家,战爭什么都可能发生。 “好了,匯报一下城堡物资情况。” 恩佐迅速略过这个问题,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战利品环节,他现在急缺钱幣补充。 他將门外的修己叫了进来,修己当过商人还会记帐,这类事情就交给了他负责。 “大人,现在城堡內还有可供半年食用的粮食,箭矢、石弹、火油等物资充足,大概还能支撑五六场今天下午那样的战事。” 眾人点了点头,物资算是充裕,这他们安心不少,在这个城堡里,有这些物资存在他们就有坚守的信心。 修己继续说道: “鎧甲今天算是库存及兰斯叛军的装备,一共有十一件重甲,二十二件轻步兵装备,十三把弩、二十把弓……足够替换使用。” 这里面的轻步兵没有算是恩佐同伴的,义大利轻步兵他们的装备跟轻步兵装备简直一模一样,不过更精良质量更好些。 所以换下来的十九套轻步兵装备,恩佐准备留起来悄悄卖掉,或者留给以后的新兵民兵使用,而游击射手也是一身皮甲,但是身上装备变成了斧头配弓箭,標准弓箭手打扮。 眾人都有些眼馋这些装备,尤其是那些重步兵装备,巴顿部下仅有几人拥有,奥利奥更不用说了,仅有两人有,其中还有恩佐的。 马科尔还好,但也想要。 最后恩佐还是將重甲分配给自己10件,全部给义大利轻步兵换上,多余的一件留给奥利奥他们,至於轻步兵装备则全部给他们分配,他还暂时拿出自己的十九套给他们使用。 有总比没有好,他们有些怨懟,但也无话可说,这就是这个时代常见的行为,人人都更关心自己的私兵,给自己捞好处。 最后就是財物收入了。 第51章 局势崩坏 “城堡內和叛军身上一共收穫,127金第纳尔、2795银第纳尔、一些杂物……” 修己没有说铜第纳尔,那些都已经被分给了所有士兵,而这些金银大多是抄家得来的,兰斯和他的部下常年驻守,多少有些积蓄。 还有城堡来往通行的一些商税,这些银幣算是截流的一部分財物,不多不少。 就是金第纳尔有些多的出奇,其中一百多枚都是从兰斯房间搜出来的,一同搜出的还有他跟帕多瓦沟通的信件,一百枚金第纳尔就是给他的先头贿赂,骑士头衔是成功后的奖励。 眾人互相看了看,这么多钱財,不用多想都是他们自行分配,只是各拿多少的问题。 恩佐首先开口说道:“把那些杂物分给表现出色的士兵,再从中取出27金第纳尔用来赏赐那些有杀伤的士兵,算是他们的赏格。” “这……大人,这是议会该做的啊!” 巴顿不由得出色制止,一下少去这么多財物他当然心疼,而且他说的不错,购赏都是记录下来等上报议会再下发赏赐的。 哪有让他们这些阵前长官给钱的,议会又没有给他们发钱,这些战利品就是他们的,干嘛要拿出来分给大头兵啊! 恩佐扫视一圈,发现眾人都面露认同之色,除了布加拉提和修己,哪怕是奥利奥都认同巴顿的说词,毕竟本来就是这样的。 现在不能强硬,恩佐还没有彻底控制住他们,所以还是需要解释获得支持,於是恩佐对他们提了一个问题。 “只有我们几个守得住城堡吗?你们认为我们能请来援兵吗?钱和命哪个重要?” 巴顿等人面面相覷,这话什么意思他们都听明白了,守城还是要靠士兵们,那么自然要损失些利益来拉拢他们。 他们无言以对,但多少有些怨懟。 恩佐继续解释道。 “我们现在给他们购赏,又不是要拿我们自己的战利品分给他们,我们是暂时代替议会下发购赏,后面再向议会上报领钱不行吗?” “我们也没有损失,现在还能让那些士兵们安心,稳住士气,只要城堡守住,后面议会难道还会吝嗇几枚钱幣吗?” 眾人恍然大悟,確实是这个道理,马科尔目光中闪过一丝诡异,他看向巴顿,发现对方的目光也是一样,他们想到一块去了。 报假帐!届时还能多赚钱! 於是他们都点头认同了恩佐的说法,將所有的金幣留存用作购赏,27枚当场下发。 那么剩余的2795第纳尔银幣呢?这可是一大笔钱,隨便分分都让人激动啊! 这笔钱恩佐没有做主,而是跟大家用这个时代的惯例商討起来,最后恩佐作为城堡军事指挥官,並且斩杀五人,贡献最大,获得一半的第纳尔银幣,1400枚银幣! 剩余的就是巴顿他们各自分配,但最少也能分到两三百枚银幣,可谓是大赚一笔。 恩佐暗地里鬆了口气,这笔钱能帮他维持许久的部队了,果然战事最亏钱,但也可能是最赚钱的。 商议结束,分钱结束,眾人各司其职,纷纷离去。 ………… 10月11日,清晨。 【所有人获得20点经验值】 多了6点,看来是3级教练发力了,恩佐感觉一切都在稳步提升,心情愉悦,不过信使带来的消息却让他心情变坏了。 “什么!?波河渡口沦陷了?阿佐三世在正午突袭据点,因为得知奥比佐伯爵身死,据点的守军没有防备,一下就被渡过河了?” “这也太快了,这不太对劲……” 马科尔吃惊不已,他可是在波河渡口据点见识过防御工事的,要是坚守一定能守住,哪怕突袭,恐怕也不会这么快拿下吧。 “里卡多?一个佣兵队长?他早就投靠了阿佐三世?在阿佐三世的比武大赛上,他暗中被招募了,派到了我们费拉拉当臥底?” “昨天正午,正好是他在值守渡口?怎么能这么就將渡口放给他们……” 马科尔没有继续说下去,恩佐可还在身边了,多少有些冒犯了,他清楚恩佐绝对不跟里卡多一样,不然他们也会在昨天失陷。 而且渡口的守军也太大意了,居然把渡口直接交给佣兵驻守,当地军事指挥官绝对要承担责任,不过他好像已经被俘虏了? 只是这消息也太坏了,援兵没有求来反而得知了渡口被攻陷的消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渡口的重要性,渡口一失,那么…… 果不其然,信使继续说道,“我並没有进入费拉拉,阿佐三世攻下渡口后,率领两千多人长驱直入包围了费拉拉城市,我无法进入,所以我只能回来了。” “阿佐三世还分兵四五百人前去包围了科迪戈罗城堡,双方似乎没有进行交战,只是围而不攻,波河沿线,只有我们还未被包围。” 另一位前去蓬波萨的信使言简意賅,“蓬波萨拒绝了我的进入,说正值战事,害怕我是间谍奸细,需要费拉拉的文书確认。” 挥手让两位信使下去,眾人陷入沉默。 他们现在成了一座孤城,暂时还没有被盯上,或者说已经被盯上了,但是包围对付他们的力量还未到达。 费拉拉不可指望、蓬波萨更別说了,那么他们现在好像只有坚守一途,不过…… 布加拉提和修己对视一眼,奥利奥也跟他们视线交匯,一切尽在不言中。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巴顿出声询问,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还能怎么办,坚守城堡!”马科尔却出乎意料的態度坚决,让恩佐都不由得惊奇的看了他一眼,话语中的坚定让他吃惊。 布加拉提和修己跟奥利奥没有出声,他们的目光看向恩佐,等候答覆。 恩佐迎著眾人的目光,斩钉截铁道。 “坚守城堡!” 马科尔鬆了口气,巴顿也莫名舒心,他其实没有主见,看似坚定果决,实则在大事上他没有决断的內心,不如马科尔。 布加拉提等人纷纷应是,他们现在的主心骨就是恩佐,只能听他的。 恩佐自然没有那么忠心,他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然非常糟糕,就费拉拉那点守军,根本对抗不了阿佐三世。 沦陷只是时间问题,外无援兵,再看到渡口这么快就沦陷,这对军心士气的打击一定非常大,恩佐都不確定费拉拉会不会抗战到底。 他得做好准备,做好投降的准备。 当然,投降也得看时机,起码要对方主动派人来商谈,並给出好的筹码,不然恩佐寧愿死守圣乔治堡,先將他们打疼再说! 恩佐有这个信心,到时候筹码自然会高。 第52章 愚勇之人 时至下午。 一艘战舰从河口溯流而来,船楼旁升起了一面白旗,这是示意停战,在中世纪时期已经是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了。 恩佐等人基本上都懂,马科尔说要拒绝接受他们的交谈,直接轰击他们,巴顿等人则是强烈要求听取一下对方的提议。 少数服从多数,恩佐也正有此意,於是他们这一方也升起了一面白旗,见此一幕,那艘战舰才敢向城堡靠近驶来。 战舰靠岸,一名体面穿著的使者顺著舰梯走了下来,城墙上扔下一个厚木板,两旁用结实的绳索绑住,使者走上木板,用手扶住两侧的绳索,隨后被慢慢拉了上去。 刚一见面,那位使者便行礼道: “恩佐阁下,在下是帕多瓦及波莱西內伯爵大人的使臣,此次前来奉命劝降诸位。” 使臣开门见山,不浪费时间。 “恩佐见习骑士阁下!”他话音在见习骑士这几个字是著重了一点,继续道:“您该想想昨天对我军的杀伤,数十具骸骨,伯爵说,这足以证明你的盾牌不该蒙尘。” 他意態自若,不顾马科尔阴鬱的目光,用手指向静静流淌的波河。 “波河的水流不会为一座孤堡停留!” 他又忽然指向西边。 “而就在昨夜,费拉拉主城已被我军包围,从中传出的钟声已然弱了三成,军心士气皆不足备,想必用不了三日,阿佐三世伯爵大人的鹰旗就会插在市政厅的尖顶上。”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使臣低头微微行礼,再抬头看向恩佐。 “届时,恩佐阁下您守著这河口,是想等费拉拉的残兵顺流而下,还是想让你的佣兵弟兄们跟著这城堡一起沉进河底?” “实不相瞒,蓬波萨还有科马基奥是不会插手我们之间的交战,在英明虔敬的奥比佐先君安抚下,他们决定坐视不理此战。” 恩佐一言不发,布加拉提等人神情复杂但也並未出声,马科尔也並未开口制止,都將目光停留在使臣和恩佐身上。 见恩佐无动於衷,使臣忽然扬声,语气里掺了点近乎嘲弄的惋惜:“眾所周知圣乔治堡的石墙再厚,也挡不住上游来的洪流。” 使臣莫名其妙说了一句,意有所指,然后继续劝降道: “恩佐阁下您往日的勇武,伯爵记在心里——若此刻降旗,你不仅能带著弟兄们分走比费拉拉多五倍的赏金,伯爵还会亲自为你系上骑士腰带,授予纹章旗帜!” 赏金,任命恩佐为圣乔治堡的军事指挥官的信件上也写了,若在后续战事恩佐守住圣乔治堡,每一个月赏赐十金第纳尔,有交战情况视战绩赏赐赏金。 就凭昨天剿灭叛军,击退战舰,恩佐个人就能起码获得50金第纳尔的赏金,自其以下的所有军官、士兵、佣兵皆有赏赐下发。 当然,前提是费拉拉还存在…… 纹章旗帜,意指册封为纹章骑士,这在费拉拉的赏格里,是要俘获埃斯特家族成员,还得是直系成员,有地位的那种,才行。 不得不说,恩佐有些心动,纹章骑士基本上必定拥有封邑,这可不是一般的诱惑,马科尔等人也都惊讶地看向使臣。 隨后他们又看向恩佐,尤其是巴顿、布加拉提还有马科尔,他们都十分明白並嚮往著这个,相反对於奥利奥和修己他们来说,这些反而看起来有些遥远,他们根本不敢奢望。 马科尔都有些忍不住,想要做些什么,他害怕恩佐因此被诱惑,然后献城。 虽然使臣是当著他们的面,明显是存了分裂他们內部的想法,但是马科尔不得不承认,他確实有些害怕。 他和巴顿忠於费拉拉,他不敢赌恩佐是不是真的会坚定不移的站在他们这边,如果恩佐想要投降,只怕內訌立马就会上演。 使臣继续劝降。 “恩佐大人请您想想看,作为一名真正的骑士,是该让自己的名字刻在功勋簿上,还是淹没在破城的瓦砾之中?” 河风吹拂过眾人脸颊,带来丝丝凉意,眾人都神情紧张,使臣给出最后话语。 “您有一个小时。要么等著我们的舰队再次列阵,要么让你的人放下城门的吊桥——別让波河记住一个『愚勇』的名字,恩佐。” 这个小时不是现在的精確小时,而是沿用的古罗马的『不等时小时』,將白天和黑夜各自分为12等份,一份就是一个『小时』。 这种小时时间不准確,隨著季节变动,平日里通过太阳位置,教堂钟声来大致划分,精度不高,但勉强能用。 使臣最后的『狠话』让眾人有些生气,但恩佐拦住了他们,笑著道,“不用等一个小时,我现在就能给出答覆。” 在眾人惊讶复杂地目光中,恩佐看了看波河河面,波光粼粼,金光闪闪,“能让美丽的波河记住我的名字,这將是我的荣幸!” 此话回应使臣的最后一句,更能表明恩佐的决心,使臣无话可说,也无需再说,他只能行礼告退,通过木板下去,回到战舰上。 很快,战舰飞速划走,他们可能害怕恩佐趁机对他们开火,只是他们多心了,恩佐为了自己的声誉可不会干这些。 直到战舰划出视线,眾人的目光才纷纷从河面上收回,转移到恩佐身上。 刚刚那斩钉截铁的拒绝,让眾人都对恩佐感到吃惊和敬佩,骑士之道吗?又或是有什么其他原因,总之並不影响眾人高看恩佐。 尤其是马科尔,他的態度柔和了许多,看著恩佐的目光罕见的露出认可,一丝丝敌视的眼神好似青烟隨著波河河风飘散。 “恩佐阁下,您確实是一位真正的骑士!” 他由衷讚嘆,心中那最后一丝芥蒂也隨著话语脱出而消失。 “恩佐阁下,我对你致以崇高的敬意!” 巴顿如此说道,他其实也不愿意投降,至於他內心到底想不想投降,或者他有没有马科尔那么坚定,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修己等人也纷纷讚颂恩佐,他们只能听从恩佐的,现在一切都还早,任何结果他们目前都还可以接受,未来就是说不准了…… 恩佐只是微笑回应,没有多说,只是打发眾人各司其职,回去防守,说阿佐三世一定会再度进攻城堡,要他们好好准备。 至於他自己,则是继续来到了塔楼,目光望向河口方向,那里濒临威尼斯湾处,就是阿佐三世舰队所在地——阿德里亚。 恩佐不禁笑了起来,又摇了摇头,投降? 价码太少,也太早了! 谁知道费拉拉能不能顶住,这才战事的第二天,恩佐就是率城投降,说实话,没有人会看得起他,成为了纹章骑士又如何? 到时候还不是任由阿佐三世拿捏,说不定因为这个污点,恩佐还会遭遇祸事。 所以,恩佐的预期根本就没有加入阿佐三世麾下的打算,这些头衔再高都与他无关! 第53章 处境尷尬 一天无事,战舰和部队的调动没那快,他们也要请示阿佐三世,来往都要一天,今天没有战事也属正常情况。 不过守城之后,恩佐也无法训练部队,毕竟总是要小心戒备,部队都在防守,没有时间进行训练,都是有些可惜了经验。 【所有人获得20点经验值】 时间来到了12號夜晚,这天阿佐三世还是没有派遣部队进攻圣乔治堡,甚至连围城部队都没有,这让眾人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於是,他们再度聚集商议此事。 城堡的骑士大厅內,灯火通明,恩佐坐在主座上,其余人依次就坐。 “恩佐阁下,事情有些反常,就算他们不想硬攻我们,但起码也要派遣部队来围攻,看著我们啊?现在这种情况,有古怪。” 马科尔认可恩佐之后,说话也自然许多,甚至成了恩佐『急先锋』一样的存在,他总是第一个出声,为恩佐引出话茬。 眾人纷纷点头附和,这確实奇怪。 要知道,哪怕不进攻圣乔治堡,但起码也要派遣军队来围攻他们啊,不然就这样放任他们不管,这可是军事大忌啊! 万一恩佐他们派出部队袭扰他们,悄悄摸到费拉拉围城营地,如何里应外合夹攻之下,一场大败都有可能发生。 打仗忌讳情况不明,这不是主动让他们圣乔治堡成为暗子嘛! 恩佐也不太明白,他想了想说道: “或许阿佐三世是想引诱我们出城,或是让他们放鬆戒备,然后他们趁机偷袭。” “总之加强警戒,不要鬆懈就行,我们的兵力也不够出城去支援其他地方,就老实待在圣乔治堡,把这里守住就行!” 眾人也没別的办法,纷纷点头应是。 巡逻加倍,马科尔等人也轮流值守,確保隨时都有一名军官能指挥部队快速反应。 恩佐则直接让他的游击射手,在城堡各处充当暗哨监视各处,因为恩佐发现他们的视力都算不错,而且还能夜视。 所以他便安排他们充当侦察兵,这群系统士兵可比其他的佣兵士兵好多了,勤勤恳恳毫无懈怠,他们专门负责守夜,白日里睡觉。 这样恩佐才放心睡觉,而且十名轻步兵也被他安排在他睡的房间外,让他五人一组,轮流接岗守卫他,没別的,恩佐怕暗杀。 就这样,时间一晃过去了三天。 10月15日,傍晚。 恩佐都在昨天交了薪酬,可是就是没见到阿佐三世部队的影子,他们圣乔治堡似乎已经被遗忘了,跟这场战爭无关联了。 他心中升起了紧迫感,阿佐三世到底是在搞什么鬼,难道他要全力围攻费拉拉?可是这几天也没有上报有战舰过河啊。 难道……他把人手都通过陆运走了?然后从渡口出前往参与费拉拉围城战? 恩佐再次召集会议,大厅內所有人都有些心浮气躁,没被攻击是件好事,但这种情况也太反常了,所有人都感觉不对劲。 “探子探清楚了吗?周边確定没有敌军?” 布加拉提摇了摇头,他被恩佐任命负责管理哨骑,其中就包含他们小队。 “蓬波萨往南已经封锁起来了,西边科迪戈罗城堡还在被围攻,围攻人数增加到了六七百人,並且组织了封锁线,我们难以穿过。”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阿佐三世伯爵麾下有一支两百多人的骑兵队伍,您也知道。现在他派出了上百人將我们隱隱包围起来了,根本无法突破。” “但是我们周边十几英里以內,却根本没有任何敌军的身影,简直见鬼了!” 烦躁的情绪开始堆积,连布加拉提都不由得心生烦闷,这种一无所知,充满诡异,他们却难以找到源头的感觉太难受了。 “阿佐三世似乎是想全力攻击费拉拉,所以他对都科迪戈罗城堡围而不攻,对我们也是採取半包围形式,逼迫我们不敢出兵。” “这样他就能將阿德里亚的士兵抽调走,然后猛攻费拉拉,只要能拿下费拉拉,我们的坚守也就成了无意义的行为……” 修己给出的理由很合理,但大家都不愿意接受这个解释,因为那样的话,他们根本就无法给出任何有效的建议。 他们人手太少,不敢前去解决费拉拉,包围圈边上不断游走的骑兵把他们锁死了,一旦大股出击,绝对会被发现,然后绞杀。 他们没有信心突破封锁来到费拉拉,连马科尔都做不出这样的决定。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修己说的应该就是我们现在所面临的状况了,阿佐三世或许根本就不想在我们这浪费兵力,毕竟费拉拉城市才是决胜之地。” 恩佐无奈的说道,他现在有些后悔了,早知如此还不如接受当天的劝降,现在死守圣乔治堡,等费拉拉被拿下后,他几乎不可能守住圣乔治堡,不知道多少人想投降。 届时他会是什么下场?恩佐不敢想。 於是他开口道: “我们必须想出一个办法,现在呆愣愣的死守下去,结果大概率不妙,所以我们要找到新的出路,死守圣乔治堡已经无用了。” 说完后,恩佐无力的用手撑著身子,看著在座的所有人,他的心思却回到了当初在波莱西內见到的阿佐三世的情形。 这位四五十岁的新任伯爵,他似乎確实是一个了不得梟雄人物,打蛇打七寸,一下子就命中了他们的要害——兵力不足。 因为兵力不足,他们根本不敢出城;因为兵力不足,他们无法突破包围;因为兵力不足,阿佐三世完全可以忽视他们! 这让他们的影响力直线下降,在这场战事中可有可无了起来。 眾人一阵沉默,解决办法?谈何容易啊! “我们必须把阿佐三世的目光拉回来,让他们对我们重视起来,这样才行!” 恩佐给出一个基调,眾人还是默然。 “要不我们直接弃守城堡,率领所有人趁夜赶往费拉拉,或许能突破包围。” 马科尔试探的给出一个建议,但这个建议太疯狂了,根本没有人敢认同,他也只是实在想不出办法,才这样说的,其实他自己对这个办法也没信心,只是说说而已。 “解救科迪戈罗城堡?那里面还有两百人的部队,我们要是能……” 巴顿忽然顿住了,他这个计划跟马科尔的差不多,也是不可能完成的,毕竟首要还是需要突破包围,解决科迪戈罗,那也要全军出击才行啊,不然就是送死。 奥利奥给不出建议,他只是个佣兵队长,布加拉提同样如此,他以往没啥见识,现在又是面临死局,要是乔鲁诺等人在,或许集思广益下能给出一些建议吧…… 恩佐没辙了,將目光投向修己,现在在他看来这位经验丰富的英雄,似乎总能语出惊人给出一些解决办法,可惜—— 在恩佐还有其他人殷殷期盼的目光中,修己苦笑著摇了摇头,这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 眾人再度沉默,一个心思慢慢浮起。 现在,似乎只能投降了? 第54章 主动出击 投降是不可能的! 恩佐將投降念头驱散,现在投降他就是大输特输,他接受不了,他决定拼了! 他要大开杀戒! 恩佐將目光投向布加拉提,问道: “阿佐三世安排了百名骑兵包围巡视,他们不可能一直都抱团,肯定是几人一组,几组一队的巡视情况,负责一段区域。” 想要把他们包围起来,並且方圆十几英里都没有任何敌人,那么包围圈必然更大,百名骑兵虽多,但也要分散很开才行。 布加拉提点了点头,“没错,恩佐大人。” “那好!”恩佐当即拍桌,將所有人都惊醒过来,目光全都移向他。 “我决定了,明天,我带著骑兵部队,出城去清剿阿佐三世的骑兵!要把他们打疼!打痛!让他们知道还有我们的存在!” “我恩佐·冯·埃彭施泰因,绝对不接受也绝不容许这样的羞辱,阿佐三世又如何,我一定会用骑枪、长剑、还有鲜血回敬他!” “神命令我!天主注视下,我们必定能无往而不利,战无不胜,贏回我们的荣誉!” 阿佐三世这样的行为,对於贵族骑士来说確实可以算是羞辱,如果恩佐不做出什么回应的话,哪怕事后费拉拉战胜了,恩佐的风评也会因此而变坏,被人瞧不起。 所以这也算一个动员藉口。 眾人面面相覷,他们没想到恩佐居然这么激进,但他们也不得不说,这確是一个办法,而且这样一直下去,他们也很憋屈。 士气这种东西,看似虚无縹緲,却是能真真正正影响到人的心態,心是一切主导,心都疲累,身体自然也就放弃抵抗了。 同时,他们想一想,恩佐所说的办法看起来危险,实际上……也危险,但是总要比未知的危险要好,人总希望能『知道』,死也要做一个明白鬼,糊涂虫就太憋屈了。 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就是,恩佐都已经说出来荣誉、羞辱……贵族最忌讳这个,甚至这个时代很多战爭都是因为『荣誉』而发生。 他们根本就不能拒绝恩佐,这就是一种变相的『政治正確』,谁敢反对,谁就是异端。 “恩佐大人说的没错,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出击,不仅可以突破封锁,打击敌人,还能获取外部消息,不再闭塞。” 马科尔非常赞同这个想法,第一个认同。 巴顿同样点头附和,“这是个好主意。” 修己、布加拉提等人自然认同,除了奥利奥面露难色,不过,恩佐隨后的话语就让他安心许多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见恩佐看著奥利奥还有巴顿说道: “奥利奥队长,巴顿军士长,城堡不能没有人坐镇指挥,因此你们两位就留守城堡,我將亲自带著骑兵部队出击。” 他又扭头看向跃跃欲试的马科尔,道: “马科尔军士长,您熟悉地形,並且认识不少费拉拉军官,我希望您能跟隨出征。” “遵从您的意志,恩佐大人。” 马科尔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恩佐頷首微笑,他们此次出行,肯定要找一些熟悉地形的人,而且他们还可能沟通联络费拉拉或者科迪戈罗城堡,需要有熟人。 隨后他看向布加拉提,问道: “布加拉提,你介绍一下敌军骑兵巡逻的分配规模以及巡逻规律,这次你的小队要全员跟隨出战,有没有问题?” “遵命,恩佐大人。”布加拉提当即领命,他早有预料,毕竟这些天都是他们负责外出探查,经验丰富,熟悉地形,是最佳人选。 “百余人的骑兵队伍,阿佐三世对他们是下了血本,人人都有轻质铁甲,基本上都是配剑携枪,还有携弩和剑盾手。” “他们五人一组巡逻,大概五组负责一个方向的区域巡视,小组配置基本上都是,两名携带骑枪的衝击骑兵,三名持剑盾或轻弩的游击骑兵,防御完备,进攻也有力。” “领头者都身穿半身或全身锁子甲,也就是说每队都有一位重装衝击骑兵,这位五人小组的组长身上携带有號角,遇敌便吹响。” “从我们这几天的交手来看,遇敌时他们会一直吹响號角,大约一次祷告的时间,便会从远处听到其他临近小组的號角声。” 布加拉提仔细想了想,“最多一次祷告到两次祷告內的时间,临近的其他小组就会赶来支援,他们反应还是很迅速的。” 一次祷告约10-15分钟,也就是说10-30分钟內,敌军小组就会赶到支援,不过这样也只是十五人的骑兵小队,恩佐心思稍安。 其他人也都放鬆了些许,这样的小组防线对於平时派出去的侦察哨骑来说,这是一个大麻烦,大难题,但是对於將要集结精锐骑兵一同出击的圣乔治堡来说,这个不算难题。 问题就是,他们都是有马的骑兵,打不过还可以跑,边跑边吹,恐怕一个小时到两个小时內,敌军就能匯聚起数十骑的规模。 这样就麻烦了。 所以他们必须在半个小时內,歼灭敌军五人小组,並迅速脱离战场,不能被纠缠住。 那么他们就必须派出精锐,最好双马,这样就能一直保持机动,灵活进退。 恩佐隨即將目光扫向所有人,问道: “城堡內有多少马匹?有谁擅长骑战?” “马有二十匹。”修己率先回答,这还是算上了所有人各自的骑乘马,全数就这么多。 恩佐微微皱眉,这也太少了,也就是说他最多派出去10人,不过他很快就舒展眉头,他对自己有信心,小股五人骑兵不是他的对手。 至於骑战,只有马科尔和巴顿会,然后就是布加拉提小队被恩佐调教过,这些天也跟敌军有所交战,算是有些骑战心得。 不管了! 恩佐做出决定。 “马科尔还有布加拉提小队,跟著我一起出去劫杀敌军骑兵,每人配备双马,其他人都留守城堡,修己、巴顿、奥利奥,三人一同负责城堡防务,不许擅自出战!” 修己吃了一惊,正想劝阻,恩佐却大手一挥,打断他的话,“不用说了,就这样定了!” “给我们准备三天粮草,箭矢多备些,今天深夜我们就要出城,现在都去准备!” “布加拉提、马科尔,你们所有人需要什么就提出来,城堡能满足的全都满足!” 恩佐没有打算带『同伴』,这些人还是留著守城最方便,而且他还要用他们来震慑在他不在的时候,圣乔治堡內的暗流。 这些人也不会骑马,马匹也没那么多,自然也就不必强行带去了。 第55章 乾净利落 夜色深沉,月星明亮。 月光帷幕之下,恩佐、马科尔、布加拉提小队一共八人,人人双马从城堡走出,他们人人都穿有重甲,武器精良,物资充足。 在布加拉提的引领下,他们一行人立即向著东边骑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当中。 城墙上的修己等人,只能默默祈祷。 ………… 恩佐携带了一支骑枪、盾牌、宝剑,以及一把复合步弩,没错步弩,不同於米斯达的轻型弩,他这个磅数大,甚至能射穿盾牌。 射程跟米斯达的轻型弩差不多,都是两百到三百米的极限距离,但良好杀伤还是要在一百五十到两百米左右,越近越强。 对於一般人来说,他这个轻型复合弩都需要用双手上弦,一些力量较弱的更是需要藉助绞盘帮助,但是这一切在他12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轻而易举。 並且恩佐的9点敏捷还带给他在马背上的灵活性和稳定性,以及单手上弦的操控性和射击时的准確度,这让他成为『狙击手』。 他的视力也更好了,借著月光,恩佐可以清楚的看清百米之內的事物,就好像在白天一样自在,这简直刷新了他的认知。 我靠,还能这样玩? 恩佐隨手试箭,在马背上骑行的过程中,精准的命中了一旁路边的野兔,要知道那只兔子可是距离他接近七十米远啊! 难道我加点加错了?恩佐有些怀疑人生。 他似乎更应该加点力量、敏捷,这样他估计都能在人群里割草了。 不过,恩佐想了想,还是將这个念头打消了,他更希望率领百万军队,踏平一切,再厉害的勇武也不可能一个人攻城掠地。 何况按目前的情况来看,升级將会很快,属性点会有很多,他隨便加加点都能让他全方位的提升,没必要纠结这些。 “这……大人,我相信您一定能在这片土地上留下您的赫赫威名!” 马科尔嘴巴张的老大,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见到恩佐强大的武力,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中世纪超人,他在夜间骑马途中在七十米开外射中了一只奔跑的兔子?射完之后还快速的进行了复合弩的单手上弦搭箭?! 我……靠! 这还是人吗?赫拉克勒斯?不止,他简直就是战神一样的人物! 当初恩佐清剿叛军,马科尔还没看出来什么,毕竟看起来也很正常,就是一个驍勇善战的骑士,大家会讚嘆,但不会惊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现在呢?马科尔都不是惊奇了,而是特喵的惊嚇啊!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 布加拉提等人更是吃惊,他们跟恩佐也一起训练过那么久了,对恩佐的实力还是有所感觉的,是很强,但没有这么的非人啊! 但是他们都感觉很正常,这种事情发生在恩佐身上就是很正常,或许他就是天生战神一样的人物,不是凡夫俗子,是传奇! 马科尔去將弩箭收回,他已经彻底被恩佐收服了,整个人都成了恩佐的形状,恩佐让他干嘛就干嘛,完全成为了恩佐的僕从。 “恩佐大人,有你在,我们肯定能把那群骑兵杀个乾净,这些天真是受气!” 米斯达牵马靠近,夸讚起来,他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轻型弩,不知为何,以往感到骄傲自豪的他,在恩佐面前莫名自惭形愧。 他的那么大、那么硬、射的那么准…… 偏偏这时候,纳兰迦凑过来,看到了米斯达的神情,他忽然偷笑了起来。 “嘿嘿,米斯达,小小的也很棒的!” “喂!你说什么呢,纳兰迦!”米斯达恼羞回懟道,“我都没说你呢,纳兰迦。你那个弓箭软弱无力的,射的还快……没用!” 眾人都不禁笑出了声,一时间跟隨出来猎杀的危险和压抑气氛减少不少,大家看到恩佐的强悍武力,心里都踏实不少。 “好啦,该做正事了。” 布加拉提正色提醒眾人,隨后看向恩佐。 “恩佐大人,再往前行进几英里,我们就进入敌骑的巡逻范围了。” 恩佐点了点头,“我们慢慢搜寻向前,抓紧时间,要赶在天亮之前清剿一队!” 眾人齐齐点头应是。 其实晚上骑战是很危险的,或者说,晚上光是骑马就很危险,道路不齐整,万一马失前蹄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所以他们都只敢小跑步慢慢骑马,这还是因为月光明亮。 要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恩佐也不敢骑马出来晃悠。 也因此,他们都是跟隨在恩佐的马后,有恩佐和布加拉提领头,其余人跟著他们走过的路骑行,这样就安全许多。 他甚至都没有点燃火把,只靠月光。 危险性提高了,但是也让他们的身形更加隱蔽,他们可以进行偷袭,在夜间敌军巡逻批次减少了,巡逻的骑兵还会举著火把。 这对於恩佐他们来说,是一个好事。 ………… 一只五人小组骑兵正无精打采的巡视著,不得不说骑马其实不是什么轻鬆的事,尤其是还要熬夜骑马,一骑就是几个小时。 屁股坐疼了还是小事,要是打了个瞌睡一头栽倒到地上去,那可就危险了。 领头者见此一幕,赶忙呼喊一声。 “都清醒点,再坚持一会,再过一会儿就要换岗了,到时候就可以回去睡觉了!” 布加拉提他们搞错了一件事,那就是阿佐三世骑兵的夜班是两轮换,夜间只有一半的骑兵巡逻,但是却是半夜便轮换一次。 因为夜间太过疲劳,时常有骑手在马上打瞌睡摔了下来受伤,这就让阿佐三世不得不增加一个轮岗时次,並添加骑兵巡逻。 火光闪烁,眾人都无精打采的回道: “是……啊!” 一名骑手忽然痛呼一声,火把跌落,那名骑手也隨之栽倒在地,一支弩箭直接穿透锁子甲把他射了个对穿,立时就咽了气。 “敌袭!” 见此一幕,领头者瞳孔微缩,立即大声呼喊企图惊醒部下,隨后赶忙扔掉手中火把。 “快把火把扔掉,不要暴露身……” 他还未说完,又是两支箭矢射来,应声便是马匹痛苦嘶鸣倒地,还有一位骑兵捂著胸口痛苦的呼喊,却仍能强撑在马上。 “啊!” 箭矢射中骑乘马匹的骑兵,正好痛苦哀嚎倒地的马匹压住身子,马匹沉重的身体对他来说不亚於一次重击,让他不由得呼喊出声。 很快,“嗖!”又是一支箭矢,这是跟射中马匹的箭矢一样的弓箭,在夜幕中银羽滑过一丝优美的弧线,正中领头者的马匹。 “该死的!” 马匹骤然痛苦嘶鸣,腾跃起来,马匹虽然还未倒地,但剧烈的腾跃也让领头者难以控制身形,只能找准机会跃马跳下。 刚落地,他准备掏出號角的一瞬间,一支强劲的弩箭正中他的心口,“呼呼~”,领头者无力的吹出几口气,最终瘫软在地。 最后一名骑兵惊恐不已,赶忙勒马往回准备骑马逃离,却不想又是一支弓箭射来正中马屁股,奔跑中的马儿顿时跌倒。 这骑兵也从马上飞出,重重的砸在地上,脖颈不幸朝地,直接就摔断了脖子。 五人骑兵小组,片刻间,全军覆没! 第56章 梅开二度 恩佐等人骑马而来。 那位被马匹压住身体的骑兵还活著,只不过是痛晕了过去,他的腿已经被压断了。 乔鲁诺等人去把马匹约束住,马科尔和米斯达他们则开始打扫战场,恩佐下马隨手捡起一个水袋打开,將晕厥的骑兵淋醒。 布加拉提將剑刃架在那人的脖子上,恩佐也不顾他的疼痛,直接开始问话。 “你们夜间有多少组巡逻?各组什么时候交接一次?费拉拉现在怎么样了?科迪戈罗城堡的情况又如何?给我如实招来!” 腿上的疼痛让骑兵生不如死,但是对於死亡的恐惧又让他不得不开口解释。 “这位大人,我们夜间共有10组巡逻,各组大致在两小时內交接一次,费拉拉城市还在被围攻,没有大的进展,科迪戈罗一样。” 恩佐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距离你们上次交接过去多久了,现在的位置离你们交接的地方有多远?” “半个小时?我记不得了大人,这里应该离我们交接的地方挺远了吧?我真的记不得了啊!太困了,巡逻都是迷迷糊糊的。” 恩佐瞭然,隨即捡起一旁长剑,说道: “你应该清楚,我不可能放了你,你现在腿断了想必也很痛苦,你放心,我会让你死的痛快点的,你走好吧。” 隨即,恩佐迅速將长剑刺入那人心口,给了他痛快一击,那人眼神中闪过释然,又有一丝微不可查的莫名神色。 布加拉提没有多说什么,对於敌人他从不手软,將剑收回剑鞘中,他开始扒战利品。 恩佐隨手用亚麻布为长剑擦拭去血跡,而后收鞘扔在一旁,他身为指挥官,自然不用亲自动手,马科尔他们会收拾好。 坐在一旁,顺手捡起號角,打开面板。 【击杀三名骑兵获得576点经验值】 【歼灭骑兵小队获得同伴经验值204点】 没了?没有升级,没有声望? 恩佐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这才哪到哪,积少成多,终究会有改变。 很快,战利品被收集清点完。 五匹马,三匹被杀伤可惜了,只能直接杀了它们解除它们的痛苦,恩佐下的手,没有经验值入帐,剩下两匹健全的骑乘马。 鎧甲方面收穫一套重甲、四套中甲,全都是铁甲,装备就是標准小组装备,恩佐他们全盘接收,一起放在另外两匹马上。 马科尔已经把恩佐射出的两支弩箭收回,状態还算良好,可以继续使用。 一切整理妥当,恩佐看了看地上的马尸和五具人尸,没有多余留恋,隨手一挥。 “继续,下一组!” ………… 恩佐他们走后约一次祷告的时间,五名骑兵赶到了现场,经过检查后,领头者立即掏出號角,吹响起来,顿时寧静的夜晚被打破。 “呜——!” 悠长的號角声在平静的夜晚中,一直传出很远很远,惊起许多鸟兽爬虫,喧囂顿起。 ………… “该死的,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马科尔咒骂一声,往回观望。 但他怎么都只能看见一片漆黑,耳边却总听到风声中掺杂的丝丝呜咽哀嚎,这让他感觉眼前的黑暗中似乎有一双双眼睛在盯著他们。 这让他想到了狼群,被狼群盯上很可怕。 “恩佐大人,我们应该赶快离开,说不定他们就在向我们追赶而来,如果我们继续向前可能会跟一支小组正面对上。” “届时,我们將陷入两面夹击,这种情况就危险了,所以……” “马科尔!”恩佐叫了他一声,马科尔立刻就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恩佐看了看他,“不要担心,有我在。” “他们面对未知情况,肯定要召集人手才敢对我们进行追击,声音传到我们这,几乎都难以听清,那我们前面的估计都听不见。” “所以,我们还有时间,现在所有人都给我加快步伐,一定要赶在后方追兵来到之前解决前面的小组,然后再撤离包围圈!” 眾人纷纷应是,恩佐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他们稍稍加快步伐,没有选择听从之前询问的骑兵的话,而是按著布加拉提他们前几天探查出来的包围圈道路走。 这样绝对不会掉入陷阱,而且一定能遇上敌军骑兵小组。 果不其然,恩佐他们在行进约大半个小时后,终於发现远处点点红光,不多想,肯定是阿佐三世麾下自大的巡逻骑兵组。 恩佐等人隨即尾隨而上,远远吊著,他们推断这支小组应该已经巡查过了大半的区域,接下来他们就要折返巡迴了。 只要他们保持距离,在这漆黑的夜晚,敌军一定无法发现他们,到时候他们就可以趁著对方折返的时候,埋伏在他们必经之路。 就如同先前解决那组一样。 …… 时间又过去一个祷告的时间,那五人小组终於开始折返,恩佐等人立即埋伏起来。 所有人都平静下心情,不知为何,在恩佐身边他们就感觉安详,好像世间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们操心,因为没有事能难住他们。 或是说……马科尔看了看恩佐,这世间没有事情能难住恩佐,此时他已经完全忽略了后方可能赶至的追兵,一心一意只想著遵从恩佐的指令,那样他就感觉无所畏惧。 这个男人给人一种信任,让人安心。 “米斯达,纳兰迦,还是那句话,没有把握就优先射马,首先保证控制住人!” 两人点头,敌方已经进入射程当中。 恩佐悄然举起复合弩,他的视力极好,这次他直接瞄上了那位领头者,防止吹號角。 微风轻拂而过,捎带些寒冷,敌方手持的火把光芒因此摇曳,恩佐立时扣下扳机。 冰冷的弩箭径直飞射出去,强劲的动力带动弓弦发出嗡嗡声,笔直的弩箭宛如死神追索般找上领头者,没有惨叫、没有哀嚎。 没有射中?不,马科尔等人不相信,只见火光摇曳处领头的火光摔落到地上,此时他们才明白,那一箭乾脆利落的直接射杀了他。 “嗡!”紧隨其后的是米斯达的弩箭,还有纳兰迦“嗖!”的一声,射出的箭矢。 “敌袭——!”的嘶吼声刚刚响起,立刻便如卡壳一般停止,转变为两声痛呼,“啊啊!” 弓弩皆中,又是两处火把摔落,此时恩佐他们才听到提醒的话语,“灭掉火把!” 为时已晚,恩佐已然上好弦。 纳兰迦也已经射出第二箭,换来的是马匹的哀痛嘶鸣,与跌落之人的痛呼,同时他手上正在搭上第三箭。 “嗡!”比之米斯达的弩更为强劲的声响发出,在布加拉提等人耳中,这声音十分安详,但对於敌骑来说这就是无声死亡之音。 “啊!”听传声处是跌落马下那人,这是一声短而急促的叫喊,乾脆利落,看来又是一个被射穿胸膛,立时毙命之人。 最后一人,开始骑马夺路而逃,纳兰迦视力不及,看不清楚,这时,恩佐忽然接过米斯达手中刚刚上好弦的轻型弩,抬手便射。 “呃啊!” “砰!”重物坠落的声响,最后一人也被恩佐射落马下,一组骑兵,就此全灭! 第57章 被包围了 【击杀三名骑兵获得576点经验值】 【歼灭骑兵小队获得同伴经验值204点】 恩佐隨意扫了一眼系统,经验值还是不够升级,旋即他便將注意力放回现实。 “快点打扫战场,我们先回城堡去。” 恩佐决定先不去科迪戈罗城堡或者前去费拉拉附近探查,他有些贪了,他打算先將战利品先送回城堡,之后再出来探查。 而且他觉得现在这样子,他们赶到费拉拉或者科迪戈罗反而容易被包围,届时身处敌境的他们必然危险了,不如见好就收。 …… 眾人走到战场,没有活口,唯一一个可能存活的还是被纳兰迦弓箭射中的,但可惜的是他在摔落马下时被马匹踩死了。 不然的话,恩佐又能增加一份经验了。 迅速打扫完战场。 鎧甲武器还是那些,杂物则统统打包,新增四匹骑乘马,装载这些东西绰绰有余,马科尔照例捡弩箭,却发现折断了一支。 恩佐没有在意,只是命令眾人赶快收拾,不一会儿,眾人便齐齐上马,驾马离去。 ………… 与此同时,第一处的战场上。 二十名骑手散落在人马尸首附近,他们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平原上微风吹拂,只能看见无尽的黑暗,隱隱有风吹的轮廓。 他们手中的火把照耀,所有人围成一个圈將中心照亮,驱散黑暗,那轮廓形成锯齿,依稀像是凶兽露出尖牙正跃跃欲噬。 在他包围的圆圈中心,一位装备明显更为精致奢华的骑手正尸首旁检查,並听著前来换岗却发现尸体的组长匯报情况。 结合实地情况他心中有了决断,只见他迅速翻身上马,对著周围的人发號施令。 “这伙人应该不到十人,弩箭犀利,他们估计不会停手,我们是从南边匯聚而来,所以他们只能是继续向北方搜寻而去。” “在夜间都如此熟悉我们的路线,可是人手却匯聚不多,这说明他们早探查清楚了我们的人数,这伙人应该就是圣乔治堡的守军!” “现在,两组人马绕到东北处,堵截他们的路线,如果他们要再度猎杀,那么猎杀完以后,他们很大可能是会返回圣乔治堡。” “剩余人手跟著我向北追击,希望能赶上他们的下一次猎杀。” 说完后,骑士摇了摇头,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如果敌军真的是要继续猎杀,那么现在估计都已经开始打扫战场了。 周围骑兵们没有质疑,而是齐刷刷道: “遵命,罗德骑士!” 他赫然是一名阿佐三世麾下的骑士,一名正式骑士,是负责夜间巡逻的两位骑士之一,这一片区域就归他负责,因此在接连的號角声中,他赶来了现场並开始指挥骑兵。 队伍立即分开,各十人马队向著各自的方位策马离去。 ………… “这次可真是爽快!我都杀了……” 纳兰迦陷入沉思,他杀了几个来著? “哈哈,纳兰迦你才杀了一个骑兵,我可是杀了两个骑兵,现在你该知道我们俩谁的箭术更好了吧?嘿嘿。” 米斯达贱兮兮的笑了一声,隨后扭头看向恩佐说道: “还是恩佐大人更厉害,他一个人就射杀了五名骑兵,一个人顶我们两个,他的箭术我看连圣塞巴斯蒂安都要自愧不如。” 恩佐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是开掛的,不跟你们这些普通人比,那太欺负人了。 “我是真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轻鬆。” 乔鲁诺都不禁露出微笑,队友没有任何伤亡,他们甚至都没有参加战斗,全程都只是在看戏而已,这样就轻鬆解决了十人。 不可思议,让人为之惊嘆。 “我也没想到,恩佐大人简直就是战神,那些让我们为之头疼的小组式骑兵,在恩佐大人的面前就像是网中之鱼,没有挣扎之力!” 平时正经的布加拉提都难免吹嘘起恩佐,不对,不是吹嘘,这是讲实话,只不过现实太迷幻惊奇,让人不自觉就感觉是在吹嘘。 “就是此次之后,阿佐三世麾下的骑兵可能就要更改路线和模式了,十名精锐骑兵的损失可不小,没有人可以接受这样的损失。” 布加拉提可太清楚骑兵的宝贵了,当初他们在家乡……更何况,这可是连带著骑兵的一整套装备,那可是价值不菲啊! 阿佐三世怕是心都在滴血,他绝对不敢再让巡逻队伍如此继续下去,绝对会改变。 “那怎么了?我看在恩佐大人的箭术下,那群骑兵都是待宰的羔羊,等死而已!” 马科尔毫不在意,他已经彻底拜服,成为了第一恩佐吹。 眾人没有反驳,全都微笑认同,他们对恩佐信心十足,也没有什么担心的。 忽然,“嘎嘎!”鸟叫声响起。 眾人都被叫声嚇了一跳,转头看去,就见不远处平原草地上飞起一只鸟儿,仔细辨认后,马科尔军士长认出了鸟的品类。 “是灰山鶉,波河两岸的平原有许多。” 布加拉提等人鬆了口气,却发现恩佐面色凝重,还在目不转睛的盯著鸟儿,他们不明所以,便循著恩佐的目光看去。 灰山鶉优美的身姿在空中飞舞,不时发出几声“嘎嘎!”叫声,眾人的视线隨之游动,他们发现了端倪,天边竟然浮出一丝白线! 夜幕退却,晨光初微。 原来已是凌晨时分,天要亮了! 他们甚至都可以看清鸟的身姿。 布加拉提等人这才恍然大悟,夜色已经开始褪去,他们的遮掩布也將消散,只是他们刚刚沉浸在喜悦之中,根本无心在意。 他仔细观察了下四周。 “恩佐大人,这里距离城堡还有大几英里,我们是不是要提速了,现在……” 布加拉提沉下神情,对著恩佐提醒道,这种情况下他们的危险急剧飆升,城堡內现在没有骑兵,根本不可能及时救援他们。 “你说的不错,布加拉提,我们提……” 恩佐点了点头,正要下令,却被充当侦察兵的阿帕基的声音打断。 “大人,你们快看,那边的山坡上!” 眾人顺著阿帕基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远处一处小山坡上,有几个迷糊的身影,隱隱约约像是人在骑马? 恩佐等人顿时一惊,敌骑? 就在这时,一道悠扬深远的號角声响起。 “呜——!” 第58章 阻击?全杀! 恩佐等人立时惊醒,確实就是敌骑,看样子有八九骑,或者就是两组十骑! 这架势看来是在等候他们,发现了他们。 恩佐还未反应过来,身后便也传来了悠扬的號角声,两道號角声前后呼应,將恩佐等人夹在中间,犹如死神催命的呼喊。 “我们被包围了?!” 福葛有些惊恐的叫道。 “福葛冷静,等恩佐大人的安排!” 乔鲁诺立即让福葛闭嘴,目光则紧紧的看向远处的山坡骑兵,见他们没有动静,他隨即又向著他们后方號角传来的方向看去。 没有人影,夜幕还未完全掀开,他们的后方是西边,暂时仍处於黑暗之中。 但是光从不断奏响,却越来越清晰的號角声来判断,他们后方的敌骑肯定在快速靠近他们,距离在拉近,危险即將到来。 他脑海极速运转,同时看向恩佐,恩佐是他们的主心骨,所有人都难以遏制的看向他。 此时,恩佐的脑海正在快速思索,不过瞬息他便想出解决办法,於是看向布加拉提。 “布加拉提,立即带著其他人还有马匹物资赶回城堡,米斯达、纳兰迦跟著我去骚扰前面的骑兵,保护你们回到城堡。” “听从命令,不要多言!” 布加拉提的话只好咽了回去,点头应是。 其余人没有办法,只能听命。 隨即,恩佐看向米斯达和纳兰迦。 “米斯达、纳兰迦,跟著我一起出击,优先射击他们的马匹,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標是將前面那群骑兵拦阻住,不追求杀伤!” “遵命,恩佐大人。” 两人迅速点头,没有一丝畏惧。 而后恩佐一夹马腹,直接策马而出,径直向著前方山坡上的骑兵衝去,他们之间相隔差不多一公里多点,米斯达他们紧隨其后。 马蹄践踏在湿润的杂草上,掀带起点点泥土和纷飞断裂的草根,清新的气息涌入鼻口,让恩佐一夜未睡的神情稍稍振奋。 山坡上的骑兵们看见恩佐等人的行动,立即便驾马衝来,五名骑兵从中分开,向著布加拉提他们逃跑的方向追去,剩下的阻击恩佐。 不过他们都是骑乘马,而恩佐骑著的可是优质战马,本身也没携带多少负重,於是便在恩佐的操控下立即加速向前衝去。 很快便把米斯达两人甩落在后,没办法直接去阻拦那五名追击布加拉提等人的骑兵,恩佐迎面便遇上了一位试图阻扰他的骑兵。 双方相距两百多米,那人手持骑枪,身穿重甲,看起来一位小组组长,恩佐直接单手擒著复合弩,迅速瞄准,扣下扳机! 弩箭“嗡!”的一声愤怒射出,在空中迅速飞过留下一道宛如天边晨幕的银线,径直射中那名衝击骑兵的胯下马匹。 “吁!”一声痛苦的悲鸣令人心颤,那匹快速奔腾的马匹直接倾倒在地,它身上的衝击骑兵顺势飞出老远,重重砸落在地,连痛呼的声音都没有传出,不知是摔死还是摔昏了。 这些骑兵,包括恩佐他们,没有一人胯下马匹是有马甲的,全都没有防护,这就导致了箭矢的杀伤力急剧飆升。 来不及上弦,恩佐將复合弩放入马袋,顺手擎起骑枪,看似是在收入腋下架矛,实则他是右手单臂抓握枪桿,隨时准备出击。 前面正面赶来另一位衝击骑兵,他同样架好了骑枪,径直衝向恩佐,他身后的骑弩手找不到角度射击,於是,便將目光放在落后的米斯达两人身上。 马匹交锋而过的前一刻,恩佐右手猛地將骑枪伸出直刺!立时便把攻击距离增长半臂,生死决斗之间,长一线便能定胜负。 那名衝击骑兵目光中带著不可置信,他难以理解为什么有人会选择报废一只手臂来换取他的死亡,这样未免也太不划算了。 “啊!” 他的思绪只在一瞬闪过,下一秒他便被恩佐长出半臂的骑枪刺穿,强大的衝击力直接便將他刺飞了起来,身体离开马匹,顺著光滑的木桿一路滑至恩佐手掌前。 一时间,一副惊骇眾人的画面呈现,恩佐右手单臂持著骑枪,骑枪上串著那位骑兵,他无力的头颅垂下,血水疯狂涌出溅落。 恩佐顺势用力一甩,那人的尸体立即便被甩飞了出去,漆黑的液体洒向各处。 未做停留,左手勒马调转马头,恩佐立即向著追击布加拉提他们的骑兵小组追去,同时在眾人目光中將骑枪收回,上演了一出单手给弩上弦,牢牢控马的非人技术。 其余三名骑兵无力调转马头,便继续向著米斯达他们衝去,或许他们心中也根本不想再跟恩佐交手,那简直就不是人! 剑盾收束护卫自身,两位剑盾骑手防备著米斯达他们的射击,一旁的骑弩手则在进入射程之后,迅速抬弩瞄准射击。 只是他终究不是恩佐,也没有米斯达的骑射水平,弩箭不知飞往何处,空了。 米斯达却从容不迫,放开韁绳,右手举起轻弩,左手横放充当架子,將轻弩架在左手手臂上,稍微瞄准一下,隨即射出。 “嗡!”轻微的嗡嗡声带去死亡的鸣响,弩箭精准利落的命中骑弩手的马匹,“吁!”又是马匹的悲鸣,“轰隆!”马身重重倒地。 那名骑弩手在空中飞起惊叫,隨后重重的跪在地上“啊!”,他的双腿直接断裂开,猩红的骨头直接从膝盖处钻出,看著就疼。 米斯达隨即勒马向一旁骑去,他可做不到恩佐那样的轻鬆写意,他打算也避开对面骑兵的衝击,慢慢上弦再反身回打。 不过却不劳他费心了,只见纳兰迦手中擎著三支箭,一支搭在箭台上,举起弓箭,呈半月状,“嗖!”一箭射出,被目標骑兵躲避。 但是那位骑兵却没想到,接踵而至的又一支羽箭直接射中他的马匹,他立即便沦落的跟其他几位一样的下场,重重砸落,沉闷的摔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后就晕了过去。 原来第一支箭矢是纳兰迦的诱饵,他的杀手鐧就是预判射出的第二支箭。 最后一名骑兵满脸惊恐,但此时他已经靠近纳兰迦了,於是他举起长剑,准备砍杀纳兰迦,相遇的一瞬间,纳兰迦立刻俯下身子。 长剑在他头顶滑过,那位骑兵犯了一个致命错误,他应该先攻击马匹,很快他便要为他的这个致命错误,付出生命的代价。 纳兰迦俯下身子后,双手拿著弓箭侧在马匹右腹,他垂头倒立观察过去的骑兵,手中立即张弓搭箭,一箭便命中马屁股。 “吁!”熟悉的悲鸣声再度响起,而后便是重重砸落在地的闷响。 至此,五人骑兵小组全灭! 第59章 敌军丧胆 “嘿嘿,米斯达,我杀了两个,这回我总比你厉害了吧!” 纳兰迦翻身正坐,骑著马赶到米斯达身旁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米斯达简直无语,笑骂一声,“傻瓜,我们快点去帮助布加拉提他们吧!” “嘿嘿,有恩佐大人在,没事的。” 虽说如此,纳兰迦还是立即勒马向著布加拉提他们那边赶去。 两人立即赶往布加拉提那边,期间米斯达往原先的身后位置查看,顿时惊愣,只见十名骑兵正快速向著他们这边骑来。 “新敌人来了,我们快点去帮布加拉提他们解决敌人,好对付这群新敌人。” ………… 恩佐丝毫不顾身后发生的一切,他专心驾马追赶前方的骑兵小组,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被一点点的拉近,直到进入射程。 他没有犹豫,將复合弩举起,哪怕在顛簸的马背上,他的右手仍然稳如泰山,隨著马背起伏而上下浮动,十分稳健。 瞄准上落后的骑弩手,恩佐立时扣下那象徵死神催命的扳机,“嗡!”好似来自深渊的幽风哨音,弩箭迅速追上前面起伏的身姿。 “啊!” 骑弩手后背中箭,叫喊一声后直接倒伏在马背之上,马匹浑然未觉主人已死,只顾继续向前奔跑,在顛簸中,骑弩手的身体最终跌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该死的!” 领头者回头一看,简直惊掉下巴,我的队友呢?我那六名活生生的队友呢?怎么一下子就都被解决掉了,敌人是古代英雄吗? “分散!分散,不要再追击了!” 他立刻做出决断,这个时候再继续追击下去的话,他们只会陷入两面夹击,在对方神鬼莫测的射术之下一个个被点名杀害。 “穿过他们,去跟罗德骑士匯合!” 布加拉提他们还在撤离,他们谨守恩佐的命令不敢折返,所以此刻这群敌骑就在恩佐和布加拉提两方中间,可以从此穿过逃离。 他们现在唯一的生机就跟剩余的友军匯合一起,这样才有可能反败为胜,才有可能保住性命。 提醒完后,他一马当先撤离。 恩佐正在进行单手上弦,见前方敌军忽然变向准备逃离,赶忙继续追击上前。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他一边骑马,一边射箭的战术到底是有多离谱了,尤其是对付这些骑著马的骑兵,射马可比射人简单多了。 虽然会因此损失很多战利品,但是恩佐只在意能不能歼灭敌军,毕竟战利品都是胜者才能拥有的东西,失败者將一无所有! 远处的米斯达两人见状,也连忙调转马头试图衝到敌军前头阻拦他们。 一时间,在平原上上演起了你追我逃的戏码,而罗德骑士带领的十名骑兵也渐渐靠近。 …… “呃啊!” 又是一击冷然袭来的弩箭,恩佐射出自然百发百中,將领头者给射下了马,虽然他先行逃跑,但毕竟负重更多,速度自然就慢。 米斯达和纳兰迦也远远射出箭矢,但都未能射中正在高速移动中的敌军骑兵。 眼看著对方另外十名骑兵即將赶到,恩佐立即叫住米斯达和纳兰迦。 “先停下,让马匹休息一下。” 恩佐三人旋即聚集在一起,箭矢弓弩全都上好弦,静静注视著敌军匯合,然后他们在为首的骑士带领下也停下了脚步。 双方就这样隔著四五百米对峙,就这样僵持了许久,天边金芒显现,开始照耀整片波河平原,將草丛染出金黄,四处闪耀。 只见敌军为首的骑士举起手臂,一旁的侍从將他的方巾旗帜递给他,隨后他便缓缓纵马上前,来到弩箭射程的极限范围处。 “在下是帕多瓦伯爵,阿佐三世大人麾下的骑士罗德,在此有幸见过阁下,不知可否请教阁下的名讳,在下必將铭记於心!” 罗德骑士大声呼喊,他已经不打算继续追击下去了,对面那位骑士的弩箭太精准了,他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否在他的箭下逃命。 恩佐闻言,差不多理解了意思,贵族骑士之间的荣耀他还是需要遵守的,於是他將弓弩放回马袋,纵马上前十几步,大喊道: “愿天主注视您,罗德骑士阁下,真是不巧让我们竟在战场上相遇,在下是圣乔治堡的军事指挥官,费拉拉见习骑士,恩佐!” “贵主家帕多瓦伯爵,尊敬的阿佐三世伯爵大人,不知他为何突然犯我费拉拉境,並於前些日子攻击在下驻守的圣乔治堡?” “贵军又为何派遣许多骑兵封锁此地,並攻击我的哨骑,这难道是正直之人所应该做的事情吗?天主注视下,望汝等好自为之!” 罗德骑士俯身行礼,大声回道: “愿上帝庇佑您,恩佐阁下!” “我的主家,阿佐三世大人,他此来是向费拉拉议会及政务长官萨林圭拉大人报仇,是他们在暗中谋划並毒害了先君奥比佐大人!” “我们此行是正义的,任何有良知的天主教徒都应该明白这一点。我想身为贵族与骑士的阁下也知晓,『伸冤在我,我必报应』!” “一切罪责皆在贵方议会,皆在萨林圭拉大人身上,恩佐阁下,希望您能顺应正义,献出圣乔治堡,免除一场兵灾战祸!” 他伸手在胸口画出十字。 “天主仁爱,不愿见刀兵,我等应该遵从教诲,放下武器,拿起酒杯,在安定富足的生活中,载歌载舞,虔敬正教,阿门!” 恩佐摇了摇头,劝降?这话让阿佐三世来说才配,於是他大声回道: “多说无益,罗德阁下,战事已生,我在此敬告诸位,圣乔治堡方圆二十英里都是我负责之领地,贵方最好撤军离去!” “不然的话,今日之事就將只是一个开始,往后我將让诸位后悔踏足此地!” 罗德骑士默然,隨后回道: “我想我们註定將要敌对了恩佐阁下,不过在今日我愿意放你回去,对贵城堡的封锁还將继续,不过我会转告此事给阿佐大人。” “今日您的所作所为令人敬佩不已,我想不久之后您的威名將会在此传扬,不过我希望您能明白,『愚勇』並非骑士所为!” “现在请您退去,將我军士兵的尸首、马匹、鎧甲装备全数留下……” “不可能!”恩佐毫不犹豫的打断道,“此战是我胜利了,您应该清楚,罗德骑士,如果你们不愿退去,那么战斗將延续下去。” “一切由你决定!” 罗德骑士迟疑了一会,沉默的看了看远处零星散落的尸体,还有静静站立的无主马匹,最后回头看了看丧胆了的部下们。 最终,他只能无声的举起右手,手掌併拢一起,向后挥舞了三圈,这是撤退的命令。 隨后他勒马回身,迅速离开此地。 第60章 圣徒骑士 日光洒满大地,一切尽显嫵媚。 罗德骑士等人向西背光离去,恩佐就静静侍立在原地目送他们,直到光芒將他们的身影遮掩不见,恩佐这才转身迎著阳光而去。 他不打算追击,因为敌军还有十三骑,一旦交手恩佐不能保证他们这没有人员伤亡,所以不如就此放过,来日方长。 跟布加拉提匯合,恩佐判断短时间內对方也无法集结人手重新进攻,因此他命令眾人开始打扫战场,自己则观察起系统面板。 【击杀四名骑兵获得768点经验值】 【经验值达標等级从9级升级为10级】 【升级获得1点属性点与1点技能点】 【击败骑士小队获得同伴经验值672点】 【贏得平原遭遇战——声望加25点】 收穫还行,恩佐暗暗点头。 这次出行的目的算是勉强完成,一共消灭了对方完整的三组骑兵,並打残了一组,这样的损失对於阿佐三世来说,估计比圣乔治堡防御战时所受到的损失,还要令他心疼。 这可是十七名骑兵,每一名骑术精湛且会骑战的骑兵都是非常宝贵的,他们不仅战斗力彪悍,能够衝击百人敌军,他们个人的训练以及身上的马匹装备都需要一大笔钱。 这样的损失,恩佐看了都心疼,估计怕是直接报销了一个普通骑士领十几年的总收入。 不过与之对应的就是,恩佐赚大发了,他只算每名骑兵身上的装备,基本上都在三百银第纳尔以上,而他缴获了十七套! 那几个领头的重甲骑兵,他们的装备价值还要更上一层,虽然恩佐还要分配战利品给布加拉提和马科尔他们,但他所能得到的战利品仍旧不菲,可以说是一波肥了。 將目光扫过战场,恩佐的视线停留在那几具马尸上面,这些马匹太可惜了,只是战场局势多变,只能如此对待。 见眾人还在打扫战场,恩佐便將注意力放回到面板上。 【姓名:恩佐】【等级:10】 【声望:525】【统治权:0】 【力量:12】【敏捷:9】 【智力:9】【魅力:12】 【同伴:21/84】【士气:100】 【技能:勇武3级、教练3级、军事2级、统御4级、学识2级、疗伤2级、手术2级、工程2级、外交2级、管理2级】 【属性点:1】【技能点:1】 力量和敏捷带给他的好处,恩佐已经深深体会到了,简直欲罢不能,不过他也感觉目前的属性就差不多够用了,所以他不准备继续加点属性,准备再积攒一些。 技能点就只加在军事技能上,其他的管理之类的他暂时也用不上,还是加点能够让他更好统御部队的军事技能为好。 【军事3级】 一股知识经验涌入大脑,恩佐就感觉自己好像在军校学习了一番,並且还亲上战场指挥了一千两百五十人的部队,经验丰富。 恩佐一下子就知道该如何指挥1250人,这就是三级军事技能吗?太强了! 1250人,这可够恩佐用好久了,毕竟在这个中世纪时代,一些较弱的伯爵甚至把徵召兵都算上,也不一定能有1250人的部队。 恩佐回想城堡防务指挥,立即就感觉出比以往更有心得,对於阿佐三世的部署规划都有了些许理解猜测,这个技能,强! 他也找出了规律,一级是五十人,二级两百五十人,三级是一千两百五十人,这不就是不断乘以五的递增嘛! 那四级岂不是六千两百五十人,五级就是三万一千两百五十人?再往下恩佐都不用想,因为中世纪凑齐三万多人的部队都难! 这倒是更符合他的猜想了,五级技能是一个分水岭,再往上就已经不是常人所能触及的境界了,都是人中龙凤,才能达到。 恩佐不由得欣喜,他已经初步了解到系统技能和属性的强大了,让他对未来更加有信心和希望,他的前途必定一片光明! 不久之后,布加拉提等人前来匯报,他们已经將战利品全都搜刮完毕了。 “恩佐大人,已经收拾好了。” 恩佐点了点头,“回城堡。” 他扫视了一圈战场,便看见死去的马尸正露天散落在各处,而敌骑的尸首则被码放在一旁,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一根十字架树立。 十字架很粗糙,是用木棍製成的,布加拉提见恩佐注视著那里,连忙解释道: “虽然我们是敌人,但毕竟都是天主……” 很显然,那是他做的。 “你没错,布加拉提。我们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战场廝杀不是我们所想的,你这样做很有骑士风范,是值得倡导的典范。” 恩佐笑了笑,打断了布加拉提的解释,这样的他反而令人更加欣赏敬重,对待敌人他毫不手软,但又能尊重敌人,值得人们信赖。 隨后恩佐在胸前画上十字架,虽然他並不信教,但在这个时代,这就是一种尊敬的行为方式,不在信与不信,而在行与不行。 马科尔等人面面相覷,但见布加拉提脸上不禁浮现出真挚的笑容,跟隨一同祈祷,眾人也都只好纷纷加入进去。 硝烟仿佛在这一刻褪尽,廝杀的喧囂被肃穆的静默取代。 祷告声混著微风漫向天际,又似沉入大地,在这短暂的和谐里,唯有对逝者的悲悯在静静流淌。 “全能的主啊,求你垂怜这些逝去的灵魂,无论他们曾是友是敌,皆在你的光照之下。” “愿你宽恕他们尘世的纷爭,引领他们归於永恆的安寧,赐予他们安息,如同你应许的那般,直到復活的那日。” “阿门!” ………… 许久过后,罗德骑士再度赶来。 他领著二十几號骑兵,检视著战场,最后將目光看向尸首堆码之处,停在十字架上。 罗德下马,指尖轻轻抚过那根粗糙的木十字架,木纹的刺感透过皮革手套传来,但却尽显虔敬安详。 方才战场的血腥气尚未散尽,可这方被妥帖安置的尸堆与十字架,却像一块洁净的石印,在混乱中烙下了不容错辨的印记。 他见过太多胜利后的屠戮与劫掠,胜者將敌人的尸身弃之荒野餵狼,仿佛那不是曾持剑搏杀的勇士,而是路边腐烂的败叶。 可恩佐没有。 这个在战场上令他们折损十七骑的对手,转身却收敛他们的尸首,为他们立起十字架。 这份刚猛与悲悯的糅合,像极了传说中屠龙之后仍为异教民眾施洗的圣乔治——既敢於直面最狰狞的邪恶,亦不忘对生命保有最后的敬意。 “大人,这些尸首……”身旁的骑兵低声询问,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 “收敛起来。” 罗德骑士收回目光,转头望向圣乔治堡的方向,目光仿佛能够穿过田野,良久,他忽然低声道:“记下那个名字,恩佐。” “是。” “回去后,”他顿了顿,喉结微动,像是在斟酌一个分量足够的词,“告诉其他人,圣乔治堡有位『圣徒骑士』,应当敬畏。” 风掠过平原,捲起几缕未散的硝烟。那根木十字架在风中微微晃动,像在无声地应和这个称谓。 罗德知道,这个名字或许会成为许多骑士的梦魘,但此刻,他更愿意相信,在这个混乱的时代里,真的有人在践行著圣乔治曾走过的路。 第61章 军心稳固 欢呼声在城堡內响彻,恩佐等人牵著马匹带著战利品回来,並且无一伤亡,这让城堡內的士气大为提升,军心更加稳固。 战利品一共收穫:九匹骑乘马、四套重甲、十三套中型甲,各式武器十七套,12枚金幣、47枚银幣…… 將这些分配之后,恩佐获得了五匹骑乘马、九套中型甲、2套重甲、配套武器、10枚金幣,剩余的都交给布加拉提等人按劳分配。 恩佐本来可以获得更多,但是他还是专门让利给了马科尔和布加拉提他们,毕竟此次出行他们也是担了风险的,该有回报。 那九套中型甲,恩佐是准备给义大利游击射手穿上,多少也是铁甲防御,而且穿在身上也不像重甲那样令人难以灵活行动。 “这次我们击杀了敌方十七名骑兵,这对於阿佐三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损失,他们一定不会再放鬆警惕,也会对我们重视起来。” “这几天我就不打算再度出击了,他们一定会在这段时间內增大巡逻力度,一个不小心我们就可能被他们埋伏,风险太大了。” 恩佐如是说道,士气已然提升,阿佐三世也必然不会忽略他们,他们的目的也差不多完成了,至於了解情报,还是以后再说吧。 眾人纷纷点头应是,心中甚至还有些热血沸腾,这场袭击战果颇丰,巴顿、奥利奥、修己他们光是听闻就心情激昂,难以自已。 恩佐的威望在城堡里进一步提升,所有人都佩服这个有勇有谋的指挥官。 “一定要小心防备,阿佐三世吃了这么一个大亏,说不定会恼羞成怒,派遣大军前来攻打我们,这段时间需要提高戒备,不能因为这么一场小胜仗就鬆懈了下来。” “是,恩佐大人。” 巴顿等人自然不会反驳,何况现在城堡內喜气洋洋,士气高涨的同时,也確实有可能发生骄傲自满,小看敌军,从而疏忽大意的事。 恩佐点了点头,隨后解散会议,径直前往伤员房间为他们检查情况,换药之类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邀买人心。 但你不可否认,在恩佐大胜回师的当下,他这种举动为他贏得了更多的认同,强大勇敢的指挥官、医术高超的医生,这两个职业都是让士兵们敬重崇爱的目標对象。 如今,恩佐一人兼顾两类,城堡里的士兵们又怎么不会对他尊敬呢?圣乔治堡现在就是铁板一块,恩佐近乎可以说一不二。 恩佐大费周章搞这些自然不是閒的,而是他看到了费拉拉未来的可能——战事迫急,处处危机,这个大市似乎就要沦陷了。 那么恩佐该何去何从呢?投降?他早早就已经將这个心思刪去,在经歷不久前的骑兵交战之后,他更不敢走这条路。 他不知道罗德骑士对他的感官,他只知道他杀伤了阿佐三世麾下许多人,这些人都有亲朋好友,对他肯定是抱有敌意的。 或许他在阿佐三世的庇佑下,暂时能安然无恙,但是日后呢?他们估计会牴触恩佐,这对恩佐来说不是件好事,他不想將时间浪费在內耗和处理人情世故之中。 所以,投降这条路被恩佐放弃,除非到了迫不得已的境地。 既然投降不行,那么恩佐该怎么办? 他想了想,割据圣乔治堡也是不可能的,兵力太少了,他或许能挡住一时,但绝对挡不住长久的围攻,阿佐三世和费拉拉也都不会容忍恩佐这样做,他的声誉也將急转直下。 因此留给恩佐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帮助费拉拉打贏此战……哪怕恩佐有系统,他都对这事没有信心。 第二条路,据守圣乔治堡,打痛阿佐三世逼迫其求和,届时索要一些利益,主动放弃圣乔治堡,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恩佐想了想,也只有第二条路能走。 据守圣乔治堡,那么恩佐一定要获得城堡守军的军心,让他们愿意守下去,让他们不会轻易投降,让他们不会轻易背叛他。 所以恩佐才如此『爱兵如子』,当然,他如此行为还存了一个心思,那就是在费拉拉覆灭之后,將这群无主的士兵,收入麾下! 这可是经歷过战火的士兵,比之农夫、徵召兵要好上十几倍,而且他们皆备武装,如果恩佐能收穫他们的效忠,那么无论他去哪,所有人都要高看他一眼。 毕竟在这个乱世,兵强马壮才是硬实力! 恩佐看护完受伤士兵后,还特意在城堡里面到处转悠了一番,嘘寒问暖,甚至他还给十几名坚守岗位的士兵,发放银幣奖赏。 15枚银幣,十五名士兵,恩佐凭藉他远超常人的听力,能听见身后士兵们对他的喋喋讚美之词,武力、品德、相貌,在他们的口中恩佐似乎就是一个完美的指挥官。 恩佐嘴角不禁掛起一丝微笑,一路上勉励士兵,很快便回到了自己居住的房间。 这还不算完,在恩佐他们回来的路上,路过一些村庄,他们还购置了一些酒水,食物,晚上便会拿出来犒劳他们。 布加拉提小队以及马科尔,他们也都会不断地传扬恩佐的功绩,同时吹嘘自己的功劳,这样恩佐的威望將越发增长。 ……打开面板。 【总计待分配同伴经验值1080点】 恩佐想了想,没有使用,他差不多能推断出自己还需要大几千经验才能升级,至於拿去升级士兵或者修己……以后再说吧。 他已经想好了,今后优先提升自己,其次是同伴,再次就是英雄。 一直到夜幕降临,恩佐才走出房间去跟士兵们共同浅饮酒水,畅吃食物,与兵同乐,而守卫各处的任务就交给他的同伴兵。 “恩佐大人的射术简直堪比鬼神,我看远射神阿波罗也就是这样了,大人的力量也堪比赫拉克勒斯,简直就像传说中的英雄!” “大人,我要向您敬一杯,要不是您,我们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得胜归来!” 米斯达正在向一群士兵吹嘘,有人问到恩佐的表现时,他当即化身『恩佐吹』,而后又在眾人的怂恿中,起身向恩佐敬酒。 恩佐頷首微笑,隨即高举酒杯回应。 酒是掺了水的,基本上喝不醉人,也就是拿出来让眾人过过嘴癮,但就算是这样也让所有人都欣喜十足,不断称讚恩佐。 “我看你就是想喝酒了,米斯达。” 纳兰迦懟了米斯达一句,隨后也起身向恩佐敬酒,只是他没有米斯达的话术,又不想单纯学米斯达,便只能囁嚅著不知说什么。 最后只能举起酒杯,胡乱说一句。 “总之……向恩佐大人敬酒就对了!” 他將酒水一饮而尽,便赶忙坐下,其他人见状都笑出了声,同时也都举起酒杯,衝著高台上的恩佐敬酒。 “敬恩佐大人!” 第62章 大军围城 费拉拉,围城营地,中军大帐。 帐內,阿佐三世正坐在主座上,两旁是十几名身穿精美甲冑的贵族骑士们,他们面前皆有一张小桌,桌上摆放著酒食。 桌子围绕著中间空地摆放,罗德骑士就身穿甲冑站在中间向阿佐三世解释原由。 当然,其实阿佐三世早在中午就收到了罗德骑士的告知,不过因为当时还在攻城,其他领主贵族都还未到齐,所以阿佐三世让罗德骑士在夜宴上向所有人再复述一遍。 “一夜之间,十七名骑兵被绞杀?你们二十名骑兵反被他们三人杀散?” 一名贵族骑士简直不可置信,他今天率领他的五十人部队参与了攻城,並且差一点就攻上了城墙,因此他现在內心有些许骄傲。 “罗德,我看你已经忘怀了骑士之道,居然不战自退?我相信要是你继续衝击,那个什么狗屁恩佐骑士和他的部队就会被击溃!” “哦对了,他还不是骑士,而是一位身份低微的见习骑士,你居然还叫他『圣徒骑士』?你和你的部下简直就是无能!” “够了!乔瓦尼阁下!”罗德难以忍受的转身怒视那人,“请你不要羞辱我的部下,他们在本该休息的夜晚巡逻,並因此战死,他们值得我们的尊重,所以你最好客气一点!” 阿佐三世没有发话,而是在主座上自顾自地鑑赏著手中酒杯,摇晃倾斜,鲜红的酒液在杯中晃动,却未有一丝溅出。 其他的领主骑士见状,也就纷纷加入到乔瓦尼和罗德两人的骂战之中。 “嘿,乔瓦尼,你在说什么呢?难道我们敬爱的『无谎者』罗德骑士会欺骗你吗?你最好对他放尊重一点,你也不过是个骑士而已!” “该死的,二十名骑兵进攻三人,居然被打得落流水,难道乔瓦尼说的不对吗?” “罗德阁下,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是您说的话实在是太过於『神奇』了,骑在马上单手给复合弩上弦?天啊!这是大力神吗?” “乔瓦尼骑士,你最好对罗德阁下放尊敬点,他是你的前辈,並且拥有良好的声誉,你这是在詆毁他的名誉吗?” “打起来!乔瓦尼,说不过就打,你的骑士之道呢?快用你的骑枪教训罗德!” “哈哈,这个提议好,好久没见过一场真正的骑士比武,別废话,开打吧!这些天围城让小伙子们都烦闷死了,给他们找点乐子!” …… “都给我闭嘴!贵族的礼仪风范都被你们扔到哪里去了?在座的还是骑士贵族吗?我怎么只看到了村庄里的农夫农妇在嚼舌根!” 场面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眾人的目光都被將酒杯砸在桌上,陡然站起身来斥责他们的一位贵族,那人年约六十多岁,不怒自威。 “抱歉皮耶罗大人,是在下失礼了。” 罗德骑士立即向皮耶罗俯身行礼,他语气谦卑恭谨,对眼前之人十分尊重,其他的骑士贵族也同样向他拂胸致意。 这位皮耶罗就是阿德里亚领的男爵,皮耶罗·德·杜根,是奥比佐伯爵的亲信,同时也是阿佐三世的老师兼骑士教导者。 他出身自伦巴第公国的一个小家族,该家族以家族城堡『杜根』为名,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如今城堡早已被攻破摧毁了。 他跟隨奥比佐一路顛簸流离,是奥比佐最亲信的臣子,德高望重,所有的骑士贵族都对他格外尊重,阿佐三世都不例外。 皮耶罗男爵看向罗德,隨后发问道: “那位恩佐骑士真的就三人正面击败了你的十名骑兵?在马上单手……给弩上弦?” 他说话都有些卡壳,因为这实在是太令人不可置信了,单手骑马给复合弩上弦?不是,你说的真是人可以办到的吗? “千真万確,皮耶罗大人,我的部下都可以为此事作证,他们射术精湛,往往在我的部下还未接触他们之前,便射中马匹……” 罗德摇了摇头,“这不是他们的罪过。” 皮耶罗点了点头,那倒说得过去,就是那个单手上弦、把人串起来的,恩佐,实则是有些离谱了,这样的猛人怎么现在才出名? “圣乔治堡的指挥官,我以前没听说过他,不过你们此次交锋,看起来他確实是一位勇猛的骑士,我们要注意他,他是个威胁。” “至於『圣徒骑士』,罗德,你们想怎么称呼他都可以,只希望他真的能担得起这个名號,愚勇之人或非真正的智者。” 他记得圣乔治堡拒绝投降,也记得他们使他的部下在攻城当天死伤惨重,不过他一直都没有记住这个人的名字,或许以后也不会。 接著他转头看向阿佐三世,行礼道: “伯爵大人,这位恩佐骑士,所驻守的圣乔治堡便在几天前击退了我军舰队,也是他把兰斯等人清除,现在的计划需要改变了。” 他其实一直都不在领地內,而是在罗维戈城堡侍候著奥比佐伯爵,直到他死亡,皮耶罗都一直是罗维戈城堡的军事指挥官。 阿佐三世也给了他这个任命,所以他这个阿德里亚的男爵,实则大多数时间都待在罗维戈城堡,命令都是跟阿佐的命令齐出。 而当初决定把舰队士兵还有他麾下的大部分士兵调来围攻费拉拉,也是他跟阿佐三世一同商议的,因此他才说计划要改变。 阿佐三世点了点头,隨后开口说出了今夜酒席的第一句话,只见他看向罗德道: “罗德,你和你的部下都辛苦了,坐回座位去吧,阵亡抚恤会及时发下。” “感谢您的谅解,伯爵大人!” 罗德赶忙俯身行礼,退回座位。 等罗德就位,阿佐三世扫视了周围一圈,再度开口道: “恩佐骑士我认识,他是位勇武的骑士,这一点我毫不怀疑,但是他居然敢以圣乔治堡百余人而负隅顽抗,这便是他的愚蠢!” “皮耶罗大人说他是个威胁,我想这是一个正確的认知,罗德说他是一位『圣徒骑士』,或许吧,我想我们很快就会见真章了。” “从明天开始,骑兵收缩,接替包围科迪戈罗城堡的部队,本来围攻科迪戈罗城堡的部队全数调派至圣乔治堡准备围攻。” “不用担心,科迪戈罗城堡不会出击,骑兵监督好他们就行,这里面可没有第二个『圣徒骑士』,再派人不断劝降科迪戈罗。” 隨后,阿佐三世又看向皮耶罗,试探性的询问道: “老师,舰队还能出战两艘,我想您能否给您的部队下令,我希望能有两百人准备就绪在两日后跟地面部队一起围攻圣乔治堡。” “遵从您的意志,伯爵大人!” 皮耶罗毫不犹豫,斩钉截铁般回答,然后自告奋勇的请命道: “阿佐大人,我希望能担任围攻部队的指挥官,替您拔除这个威胁!” 阿佐三世面上浮现出感动,隨后他看向两旁的贵族骑士们说道: “圣乔治堡围攻部队由皮耶罗大人指挥,你们有什么疑问吗?” 眾人看了看互相,最后齐声答道: “皮耶罗大人是最佳人选。” 第63章 阿佐三世 宴席散去。 皮耶罗独自留在阿佐三世的帐中。 “老师,感谢您的配合。” 阿佐三世诚挚的向皮耶罗道谢。 “阿佐,不用跟我道谢,我只希望你能把费拉拉儘快攻下,完成主君的心愿,这是他临死前的最后遗愿了!” 皮耶罗话音微颤,语气中儘是悲痛,他看向罗维戈城堡方向,声音越发震颤,“主君的遗体可还等著下葬啊!” 他的口中的主君不是阿佐三世,而是逝去的奥比佐伯爵,那位他敬爱的主君,应他临终遗愿要求在攻下费拉拉后再將他下葬。 所以,皮耶罗只希望阿佐三世能儘快攻下费拉拉,为此他可以做出任何事! 阿佐三世顺著皮耶罗的目光看去,语气坚定不移,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您放心吧老师,我一定会在一周之內攻下费拉拉,不过,这也需要你们儘快拿下圣乔治堡的配合,越早拿下,战事越快结束。” “现在局势僵持,萨林圭拉坚守不出,我们必须要拿下一座城堡来震慑他们,届时再让城中的內应呼应,费拉拉顷刻便会易手!” “那七百人……” “我明白怎么做。”皮耶罗转身摆手,“不攻下圣乔治堡,我绝不罢休!” “我去准备了。” 说完,皮耶罗便转身离去。 阿佐三世目送皮耶罗离去,没有出声,只是淡定的走在桌前,为自己倒上一杯红酒。 他將酒杯端在手上,细细观察,又做起了在宴会上的举动,鲜红越发深沉,阿佐似乎看见了圣乔治堡下堆积的尸体,积流的血液。 “呵呵。” 阿佐忽的轻笑,將红酒倒在地上。 今天的酒宴全是一场戏,他早就得到了罗德的匯报,在下午便思索出了计划。 现在费拉拉坚守难克,哪怕蓬波萨、科马基奥、科迪戈罗都不会出兵,但萨林圭拉仍旧將希望寄托在临近势力,城市还能坚持。 而就在今天,恩佐的圣乔治堡再度进入他的视线,或许一场杀鸡儆猴能帮助他儘快將费拉拉攻下,再不济,夺下圣乔治堡也是好的。 至於为什么他要演一齣戏,就是为了激起眾人对恩佐的敌视与不满,激发这群骑士贵族们的好胜心,『圣徒骑士』,哈,好大的名头! 他已经命人暗中对恩佐的『圣徒骑士』的名头推波助澜,扩大他的声望,这不仅可以激发麾下骑士们的好胜心,在他夺得圣乔治堡,击败恩佐的时候,也能將威望收回。 至於那七百人,说的是围困科迪戈罗城堡的部队,其实他们大部分都是佣兵、『匪徒』和见势不妙倒戈的费拉拉贵族、以及对阿佐三世统治不满的刺头…… 用他们去攻城,死再多阿佐都不心疼,如果他们的死亡能为夺下费拉拉起到一份力,那简直就是赚的一批。 当然,这群人自然不会尽心尽力,也因此他才在原先派他们去围攻科迪戈罗城堡,要知道科迪戈罗早就像蓬波萨一样选择坐视了,派不派人盯著基本上都是一样的。 为了用好他们,阿佐三世选择了皮耶罗担任指挥,没错他选择的,不是自告奋勇。 …… 皮耶罗男爵……阿佐三世对他的感官是很复杂的,其一,此人確实是他的老师,他们之间的关係算是亲近,值得信任。 其二,他对埃斯特家族很忠诚,尤其是对奥比佐伯爵,这种忠诚令人敬佩,但却让阿佐三世有些不满,甚至有些疑心重重。 其三,阿德里亚城市太过重要了,这里不仅是战略要地,而且富得流油,要知道皮耶罗可是养了四五百的军队啊!全靠阿德里亚。 阿佐三世偏偏不能放心皮耶罗,因为他知道他父亲是怎么死的,可以说根本就是他杀害的他父亲……虽然是经过他父亲默认的。 而皮耶罗对他父亲太忠诚了,忠诚的反而令阿佐三世有些害怕,胆寒,万一被他知道了真相,他会怎么做呢?继续忠心,还是…… 阿佐三世不相信世上有绝对的事物,对任何人的忠诚都有怀疑之心,他只信任自己。 所以他便计划控制皮耶罗,怎么控制呢? 阿佐三世晃了晃空酒杯,天堂,地狱,凭我做的事,我想我一定是要下地狱的…… 他计划让皮耶罗带领大军围攻圣乔治堡,便是相信在种种因素下,皮耶罗一定会比任何人都更想攻下城堡,绝对会不择手段。 在他的指挥下,阿佐三世甚至都已经可以看见巨大的伤亡了,但是没关係,结果都是好的,起码对他来说,都是好事。 只要攻下圣乔治堡,届时阿佐三世再站出来平息愤怒,收买人心,並且费拉拉的沦陷也將指日可待,但一切的怨恨却將凝聚在围城指挥官皮耶罗身上,这將极大消耗他的威望。 这才是一位好臣子。 阿佐三世又想到阿德里亚,这个城市他还在想办法如何拿回来,粗暴的手段又不行,卑劣的手段又容易被发现,他现在很苦恼啊。 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阿佐三世相信自己定能摆平一个个难题,完成自己的伟业! ———— “圣徒骑士?真的有这么厉害吗?名號这么嚇人?还单手上弩?我不信。” 费拉拉围城营地已经热闹起来了,许多士兵都在小商贩区交流吹嘘,没错,这就是中世纪的军营,商人、军妓……应有尽有。 阿佐三世暗中派出去吹嘘恩佐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除了他们,那些回到营地获得休息的骑兵也加入到了吹嘘的行列。 毕竟恩佐他们越厉害,他们的败北就越发合理,他们就不会被人嘲讽,甚至以后还能拿来当做吹嘘的自己能力的事跡。 『我可是在圣徒骑士手下逃命的!』、『我跟圣徒骑士交过手,他也就那样了。』如此之类的话术,当然这得需要恩佐的威望名气確实广为流传,令人信服,他们的吹嘘才有用。 “恩佐……圣徒骑士?” 里卡多回到帕多瓦阵营后,还是第一次听到熟人的事跡,没想到这么劲爆。 他不禁回想起先前跟恩佐的交流,那个力大无穷的贵族,如今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 吹嘘还在进行,他继续聆听。 “不就是单手给弩上弦嘛,我也可以,我也可以叫什么骑士了,就叫酒鬼骑士吧!” 一位平时就喜欢吹牛的士兵照例吹牛,可是这次见证恩佐勇武的骑兵可不惯著他,一位骑弩手直接將身上的弓弩递给他。 “来,表演给我们看看。” 那人顿时呆愣住了,眾目睽睽之下,他又不好拒绝,同时心中又升起一丝不服气,於是他拿起弓弩,梗著脖子叫道: “你们看好了!” 不出意外,他失败了。 “哈哈哈。”眾人纷纷嘲笑他,里卡多都不由得笑了起来,同时对恩佐的实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就在这时,一位军士找上了他。 “里卡多见习骑士,明天请带著您的部下跟隨皮耶罗男爵大人出徵圣乔治堡。” 然后递给他一张文书。 “这是军令!” 第64章 忠信之人 10月17日,清晨。 【所有人获得20点经验值】 【您的威名初步传扬——声望加25点】 嗯?恩佐有些不明所以,又若有所思。 看来是他出袭之事在敌军中流传起来了,这倒是不错,声望这个东西越多越好。 穿戴好甲冑,配好宝剑,恩佐迈步走出房间前去大厅就餐,在那里他们会进行一个早会来商討今日的安排事宜。 “恩佐大人!” “早上好,恩佐大人!” “愿上帝保佑你,恩佐大人!” 一路上所遇见的士兵纷纷对著恩佐行礼,语气中蕴含著尊敬与崇拜,强大的战士总是能让士兵们侧目欣赏,为之讚嘆。 更別说这位强大的战士,还是一位优秀的指挥官,这对於士兵们来说,是件令人欣喜的好事,他们信心会提升,更能信赖恩佐。 恩佐一路頷首微笑示意,来到大厅。 马科尔、巴顿等人早已到齐,他们总不好让恩佐等候他们,因此都早早起身。 “日安,恩佐大人!”他们齐齐行礼。 “日安,诸位。”恩佐点头。 开始就餐。 昨天一天都无事发生,他们还进行了一场简陋的宴席,不过今天就不能这么放鬆了,毕竟就算调兵遣將需要时间,今天阿佐三世他们也应该反应过来了,必然有所举措。 祷告、就餐完毕后,恩佐开始下令。 “布加拉提,劳烦你率领部下出城巡视,遇到敌军无需对抗,以探查情况为主。” “遵命,恩佐大人。”布加拉提俯身行礼。 恩佐又看向马科尔等人。 “诸位就各负值守,经过昨日之后,阿佐三世必然会做出反应,应当小心戒备。” “是,恩佐大人。” ———— 费拉拉城內。 “大人,就在刚刚,阿佐三世的部队分出去了上百人,看旗帜似乎是皮耶罗男爵领军出征,不知道是要去哪,做什么。” “一百人?皮耶罗?” 萨林圭拉若有所思,隨口问道: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雅各布答道:“东方,可能是去科迪戈罗城堡,或者是圣乔治堡?” “但是就一百人?我不太明白……” 一百人,这对於哪个战场来说都不算是什么充足的补充,但是皮耶罗离去了,说明这起码是一场较大的战事,不然不用他出去。 “天啊!雅各布,你还关心这些?不就是一百人离开了吗?这对我们的情况有什么改善吗?外面可还有两千多人的军队!” 哥德里斯简直无语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连一百人的离去雅各布都特意上报,他们现在不应该討论该如何解决困局吗? “闭嘴!”萨林圭拉平静的斥责哥德里斯,大敌当前他反而越发平静,也是他让雅各布每天將敌营情况通报,无论大小。 他希望从中找出破绽,找出希望…… 他看向雅各布,想了想,道: “他们估计是认为费拉拉难以攻下,所以决定先去拿下圣乔治堡或科迪戈罗城堡,不过我认为应该他们大概率是要去圣乔治堡。”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大人。”雅各布点了点头,认同萨林圭拉的看法。 哥德里斯一脸困惑,直接发问“为什么?” 萨林圭拉看了眼眼表弟,心情越发平静,甚至有些平静的过头了,他不想说话。 还是雅各布给哥德里斯解释了。 “虽然这几日我们无法对外接受消息,但是前几日封锁还不严格的时候,我们可以得知科迪戈罗城堡一直未被攻击,只是围城。” “反观圣乔治堡,他们却打退了敌军的一次进攻,听说战果斐然,从情理上看,阿佐三世更应该先拿下圣乔治堡泄愤。” 打仗有时候不但要看军事作用,还要看心理和情理,士气、感官、態度,这些都能影响决策,所以也要適当考虑,让步。 拿下圣乔治堡,对阿佐三世来说,能有效提高他部队的士气,而且攻击这个城堡还能藉助部下们心中的一口怒、愤、不甘之气。 当然,还有现实考虑,雅各布继续解释。 “从实际意义上,优先攻击圣乔治堡,对於阿佐三世来说,也是最佳选择。” “首先,圣乔治堡的守军比之科迪戈罗城堡守军更少,还能水陆一同夹击,这是在攻城时的一个优势,比之科迪戈罗更好。” “其次,攻下圣乔治堡,阿佐三世就能將舰队直接开进波河,溯流而上,便能协助进攻科迪戈罗城堡將会是个很大帮助。” 隨后,雅各布迟疑了一会,道: “还有,科迪戈罗城堡似乎……” “希望圣乔治堡能守住吧!”萨林圭拉打断了雅各布接下来的话语,那些话语说出来对现状也没有用处,反而可能动摇军心。 雅各布瞬间领悟,旋即闭嘴不言。 “恩佐……现在是他在接手圣乔治堡的防守对吧?他倒是比那个里卡多要强多了!” “抱歉,大人,这都怪我。”雅各布一脸懊悔,赶忙行礼道歉,不是为恩佐,而是因为里卡多就是他调去波河渡口据点的。 萨林圭拉看了看他,摆了摆手,“我不是在怪你,雅各布。” “我是感嘆,世间忠信之人是少数啊!那位恩佐还是你发掘出来的,你有功劳。” “希望恩佐能守住吧!要是圣乔治堡沦陷的消息传来,到时候恐怕……” 他忽然摇了摇头,他对此不抱希望,一百多人守城,在阿佐三世没关注他们之前还能守住,但是一旦阿佐三世投入力量,只怕圣乔治堡会在短时间內便被攻下。 萨林圭拉一时间沉默下来,他走到窗台边望著远处天边微光一线,那是希望吗?他能等到它的到来吗?他心头只觉阴云密布。 室內一时间安静下来了,沉闷的气氛令哥德里斯不由得鬆了松袖口,现在费拉拉的情况人尽皆知,他们就要大难即將临头了。 忽然,萨林圭拉嘆了口气,目光复杂的望向外面的广阔天际,他似乎看到了在他统治下的费拉拉全境,蓬波萨、科马基奥…… 他莫名的感慨一句。 “假使世间多一些『恩佐』该多好啊!” 第65章 骑士对决 下午。 广阔的波河平原上,一支八百多人的部队正在向东前进,攻城塔、撞锤车、投石机混跡在人群当中,各式旗帜飘扬,蔚为壮观。 哨骑在队伍各处勘察,因为这片平原简直就是一览无余,他们不用出阵排查,当然还是有十几名骑兵领头排查危险。 “命令部队加快速度,傍晚前必须要达到圣乔治堡,进行围攻!” 皮耶罗骑在马上,对著手下骑士下令,骑士当即领命,策马离去催促部队。 看著延绵的军队,望了望天色,最后他看向视线尽头中幻视的圣乔治堡,皮耶罗只想儘快赶到,率领军队儘快攻击,夺下此地! …… 远处,几公里外的一处小坡上,布加拉提等人趴伏著观察这支军队,神情儘是凝重。 “我数过了,大致有八百人!” 福葛眉头紧皱,这可是一支规模不小的军队啊,看架势是衝著他们来的。 “攻城器械完备,来者不善啊!就是不知道届时他们会不会有海军支援,那……” 阿帕基第一时间观察到那些攻城器械,同时联想到了前些天与敌舰队的战事,如果对方两面夹击,他们的压力可就大了。 “先回去匯报给恩佐大人吧,必须让城堡警醒起来,做好准备。” 乔鲁诺说道,他们在这商议也没用,告诉给恩佐他们才有用。 他又指了指前方,“敌军的哨骑也向著这边赶来了,我们快走吧。” 布加拉提点了点头,“我们回去!” 眾人悄悄退下山坡,迅速上马离去。 见此大军,他们心情都难以避免的滑落向阴鬱,接下来等著他们的恐怕是场苦战,很多人都会死,他们也不例外。 现在他们全队都在城堡之外,装备什么的也都在身上,似乎在这个时候逃离,才是最佳选择,毕竟他们只是僱佣兵,没必要死战。 但是他们却无人一人提出这个意见,因为他们都有自己的坚守,也不愿意辜负恩佐对他们的信任,死亡也难改他们的意志。 他们早有觉悟! ———— 斜阳微倾,暮云稍起。 皮耶罗领著军队来到了圣乔治堡外,他们將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城堡围了起来,主要兵力集中在南部,东西两侧各有百余人。 北面的城墙他们无法困住,索性圣乔治堡並没有战船泊驻,就算有,在当日抗击他们舰队轰击的时候,也该被摧毁了。 此时,圣乔治堡上的守军如临大敌,当然他们也確实是在面临大敌,八百人的部队可是他们的数倍兵力,谁看了不害怕。 不过恩佐等人还能稍稍安心,毕竟圣乔治堡的防备十分完善,他们还是有信心能守住城堡的,而他们的镇定也让那些士兵、佣兵们的信心士气回暖,不至於慌乱。 “那是皮耶罗男爵的旗帜,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贵族,是我们对岸阿德里亚的男爵,军事经验丰富,听说参加过很多战事。” 马科尔和巴顿向恩佐等人介绍敌军情况,他们两方毕竟相邻,且分属不阵营,是潜在的敌人,因此对对方的情况都有些了解。 “那是……骑士……” 恩佐等人频频点头,忽然恩佐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旗帜,罗德骑士也来了? 没错,就是当天被他逼退的骑士罗德,恩佐看到了他的旗帜飘扬,这是来復仇了? “只要坚守不出,他们拿不下我们的!”修己突然大声说道,坚定信心,声音在城墙上传播进士兵们的耳中,令人安心。 而后,他扭头小声对著恩佐等人说道: “恩佐大人,他们应该不会进攻了,如今他们初来乍到要先安营扎寨,今夜大概率不会也夜袭我们,不过还是要小心防备。” 眾人点头认同,他又说道: “不过,他们劳师而来,接下来还要修建营地必然疲惫不堪,我们反倒可以趁著他们还没有营地防护,尝试夜袭他们。” 眾人若有所思,这个提议…… 忽然一声呼喊將他们从思绪中唤醒,“恩佐大人,他们派了一位骑士过来。”只见阿帕基將手指向城墙外不远处。 恩佐等人迅速抬头向下看去,一名手中擎著皮耶罗纹章旗帜的骑士正缓缓纵马上前,来到射程范围之外,他便驻马大声道: “圣乔治堡的守卫者听著!” “我主,阿德里亚的男爵,皮耶罗大人已领军包围尔等,他知晓你们尚有几分勇力,特遣我来不是劝降,而是求战!” “『圣徒骑士』恩佐阁下,哈,好大的名號,我想与您在阵前决斗,如果我贏了,我也不会杀你,只是需要你打开城门,投降!” “身为贵族与骑士,我希望您能不负你的荣耀与尊严,不要畏缩在城墙后,以天主之名起誓,我们绝不会以暗箭伤人!” “一切由您决断,是像一名骑士,一个男人一样的跟我决斗,还是畏畏缩缩像个女子小人般哭泣躲避,让人厌恶、唾弃!” 城墙上顿时议论纷纷,居然是骑士决斗! 这在中世纪的贵族战爭中很常见,而且一般都不能拒绝,不然你將损失声誉,而且拒绝决斗,也会让军队士气下降。 这是个阳谋,恩佐如果不想失去声誉以及部队士气,那么他就必须应战。 要是输了……当然,这几乎不可能。 眾人看向恩佐,却说不出劝言,他们没有一人是骑士,没有资格劝说,不然就是对恩佐骑士精神的侮辱,这也是一种无形的枷锁。 唯有修己目光担忧,开口劝说道: “大人,万一对方设下埋伏……弓弩齐发之下只怕战神也难以活命,您身为一军统帅,城堡指挥,也不应该亲身犯险啊!” 他从实际情况劝说,基本上也是给恩佐一个台阶,用这个理由也勉强能挽回声誉,起码在明面上挑不出什么毛病。 恩佐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也想藉机震慑敌军,並提高自己一方的士气,毕竟说一千道一万,敌方人数確实多,还有完备的攻城器械,很多士兵和佣兵们內心必然惊惶。 所以他想藉此『斗將』,乾净利落的將敌军解决,提高己方士气,削弱敌军士气。 而且他也有想法,敌军初来乍到,不可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做出鬼把戏,只要將对决战场设在远处,留出空间,恩佐感觉没事。 “他们应该设不下埋伏。” 先回了修己一句,恩佐又看向墙下骑士。 “我愿意与阁下决斗,但是,我希望决斗场地要离双方各五百步远,我要保证安全!” 那位骑士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当然。” 他们的部队离城堡一公里多,所以他就骑马来到了折中的区域,这里除了投石机,根本没有任何武器能攻击到这。 恩佐见状,隨即骑马出城,停留在城堡外五百米与其对峙,两方人马皆目不转睛盯著他们。 他们互相在马上行礼,远远的问候几句,隨后便架起骑枪准备交锋,轻夹马腹,战马立时奔跑起来向著对方衝去,速度越来越快。 在眾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恩佐和骑士越发靠近,就在两人即將交锋时,他们便见恩佐突然举起骑枪,奋力向前伸出。 哪怕隔著老远眾人都仿佛能看见那位骑士的惊愕,隨后他便被伸长的骑枪刺穿,径直被恩佐挑飞马上,整个人都被串了起来。 恩佐纵马继续前行,右手单臂抓持著骑枪並串著那位骑士,鲜血四溅飞涌,这一骇人场景,衬得恩佐好似魔神一般。 一时间,场上尽皆沉寂,眾人都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击震慑住了。 隨后,恩佐单手控绳子折返,左手牵著那位骑士的战马,右手仍举著尸体,立即便返回圣乔治堡,进入闸门。 城內立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上架感言(求观看,求首订) 明天中午十二点后上架,看似有些快,实则是作者快饿死了。 好吧,有些夸张,主要本人是在经歷工作失利、创业(小微)失败之后,心灰意冷,拿著仅剩的存款准备摆烂一会。 摆烂过程中,作者突然想干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喜欢什么?看小说,玩游戏……然后,就顺理成章的开始写小说了,正式的第一本书是《天国拯救:圣王之路》,很扑,但让作者看到了一丝赚钱的可能。 如果能干著喜欢的事情还能赚钱,那么谁不想这么做呢?於是,本人就开始妄想了。 一本书不行,就开第二本,当然,我不会太监的(斗破和柯南两本是別人借我號写的不关本人的事),天国拯救不会断更,这本骑砍也不会断更,故事会一直写下去。 目前作者还有三四个月的底气写书,如果赚的钱足够生活,我就会正常写……不够的话我就要出去重新上班,更新会保持,但可能时断时续,肯定不能跟全职状態比。 因此,求首订!求支持!万分感谢! ———— 首先,感谢读者友友们的支持!没有你们,就没有我,就没有这本书的未来。诸位的鼓励也是我写书的动力源泉之一。 其次,感谢编辑沉香捞了一把!当时我都以为不能签约,准备弃书(这不算太监,毕竟当时还没签约呢)的当天,被沉香大大捞了,才有了本书的现在。 最后,感谢我自己,我认为要感谢別人,起码要先认可自己,感谢自己。 感谢以上所有人,在下发自內心的为各位祝愿,万事顺遂,平安喜乐,闔家欢乐,这是真诚祝愿,不论我们是否能一同携手走下去,至少我们曾经是一起的。 呈玄拜谢!!! 第67章 夜袭!(求首订) 第67章 夜袭!(求首订) 交涉过后,皮耶罗男爵的部下战战兢兢的將那位骑士的尸体收回,战马和装备则都是属於恩佐的战利品。 在交接过程中,他们始终低著头颅,根本不敢抬头看城墙上的士兵和恩佐,从木板上將骑士尸体匆匆取走,便立时回返。 泪丧、震、惊惧,一览无余。 毋庸置疑,敌军的士气已经被恩佐神魔般的表现打压下去好几分,他们甚至都有些畏惧恩佐了,流言再次传出,却无一人质疑。 “恩佐!恩佐!恩佐!“ 城墙上、城墙內,所有人都在高声诵读恩佐之名,这是崇敬,是认同,是服从。 整个圣乔治堡在恩佐惊世孩俗的举动下,彻底臣服於他,一切不满、反抗都烟消云散。 反观攻城部队,他们的目光隨著那位身死骑士的尸首移动,所到之处无不沉默死寂,压抑的气氛在营地內形成一片阴云。 等那位骑士的尸首被送入营帐,所有人的目光这才移开,投射向远处的圣乔治堡,在金黄的暮光之下,城堡染成了一座黄金之城。 处处光芒毅闪,不可逼视。 “我们真的能攻下这座城堡吗?” 这本是眾人的心里话,却被一位不知轻重茫然若失的佣兵说了出口,一时间死寂沉默的营地越发沉寂,他们无从回答。 但没有回答,就是无声的答覆。 临时营帐內。 皮耶罗男爵和诸位佣兵队长、领主贵族骑士们相聚一起,刚刚那场决斗给他们的震太大了, 他们基本上都有武艺在身。 大多数还都接受过骑士训练,他们非常清楚恩佐的武力到达了什么地步,老实说,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根本不相信有人能做到。 这还是人吗?广为流传的那些传说故事难道是真的,真有巨龙?真有巨人? 眾人不由得被镊服,不禁看向一旁的罗德骑士,恍然间对他有了些许理解,与恩佐这样的骑土交战,似乎退避才是最好选择。 匹夫之勇可不是骑士之道。 “呢哼”皮耶罗清了清嗓子,將惊骇压了下去,“匹夫之勇而已,你们不用担心,待我们的舰队赶来,两面夹攻下,圣乔治堡区区百余人的守军,必然难以抵挡我们。” 话是这个道理,眾人点了点头,对於这点他们还是不会否认,他们也认同,毕竟如果是单纯地面进攻,他们或许会有些迟疑。 但是水陆两面一齐进攻,只要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清楚,就圣乔治堡那百余人,根本就无法组成完善防御,大概率抵挡不了他们。 只是—眾人对视一眼,在见识到恩佐的勇武之后,他们明白,此战伤亡必然惨重,这是他们都不想见到的场景。 他们可不是什么忠心臣子,愿意为了阿佐三世的雄图霸业付出巨大代价,他们的部队可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钱,怎么捨得啊! 眾人目光中思绪流转,颇有种心照不宣的意思,拿下圣乔治堡也不会封给他们,他们又何必卖力呢?放水,必须放水! 这一幕被皮耶罗看在眼里,他並未將此放在心上,这次他可是带来了包括阿佐三世支援给他的一百人在內的一百五十名战士。 有这些人在,他就能完成督战,逼迫他们奋力攻城,罗德骑士和那个里卡多,想必他们不会拒绝他的命令,这就足够了。 “今天、明天建立营地,到后天我们的舰队將会从城堡北部水域发动攻击,我们则在南部进行攻击,敌军定然难以守备。” 皮耶罗扫视在场一圈后,继续说道: “攻下圣乔治堡之后,所有財物任由你们瓜分,我和伯爵大人分毫不取!” 多少给点好处,当然,也就这点。 眾人默不作声,沉默应对,说再多都是没有用的,一个圣乔治堡能有什么財物,又不是蓬波萨这样的城市,对他们吸引力不大。 皮耶罗没有理会,隨即解散会议。 “好了,约束各自部队,建立营地,小心巡视,敌军说不准会夜袭我军,优先把壕沟还有柵栏修建好,罗德骑士,你来巡查。” 罗德骑士正直可靠,將巡查之事交给他算得上是得人之举,他必然会尽职尽责。 “遵命,皮耶罗大人。” 圣乔治堡大厅。 巴顿的声音在大厅內迴荡。 “修已先前所提的夜袭是一个好主意,我感觉我们可以尝试一番,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减少防守压力。” 按理来说守城先守野,但是这是中世纪的战爭,且他们人数太少,坚守城堡就够了。 也因此,他们会直接被敌军包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一旦被围困,必然落入下风,孤城不可久持,他们需要找机会减轻压力。 那么一场夜袭,似乎就是个不错的方案。 “似乎可行?”奥利奥试探出声。 “就怕对方有了防备啊!” 马科尔对著恩佐行了下礼,继续道: “恩佐大人將敌方骑士阵前决杀,这固然能震敌人,打击对方气焰,但是也可能因此让对方警惕起来,或许就有了防备。” “有理,有理。”奥利奥一脸认同。 修己警了一眼奥利奥,隨后对著恩佐道: “大人,我愿意领兵出击夜袭敌营,敌方或许可能有所戒备,但是一来,他们已经被您给嚇破了胆,士气军心萎靡不振。” “二来,敌军毕竟立足未稳,军营未建,此时出击必然是最轻易之时,等他们修建好营地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那就趁敌方现在心气被惊,立足未稳,营防不齐备的时候出击,所以我建议我们可以尝试夜袭敌营!” 恩佐还未发话,布加拉提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意態颇为认同,他说道: “诸位的看法都很有道理,不过我倒是觉得修己的话对我们现在来说,更为贴切,一味地防守绝对不行,必须要寻找机会。” “而机会,正如修已所言,仅有一次,那就是今晚夜袭,我愿意带队参与夜袭!上次与恩佐大人一同夜战,也算有些经验了。” 眾人頜首,这倒是,如果真要夜战,那么当日隨恩佐出击的那些人,就是最佳选择。 而后眾人將目光投向恩佐,现在城堡內的任何决策都必须,甚至只能出自恩佐,巴顿、马科尔他们的威望已经被削弱很多了。 这就是身份和实力的加持,身份带给恩佐天然的威望,实力则让人们更加认可。 “我同意修己他们的说法,我们不能困守孤城而毫无作为,今夜我便带队夜袭,务必要对他们造成一些损伤!” 恩佐还是选择了夜袭,正如修已所说,这个机会他也不想放过,当然也或许是因为艺高人胆大,而带给了他信心。 作为主帅,他本不应该隨意出战,但这是中世纪的战爭,他作为骑士,一般都是身先士卒的典范,而且现状也几乎是舍他其谁。 他一个人几乎能顶上十个人,夜袭人员加上了他,成功率都要增加一半,並且他的实力太强了,基本上能保证自身安全。 眾人也无从劝说,或者说夜袭本来就默认了指挥只能是恩佐,其余人效果都不行。 如此,夜袭计划便就確定了。 第68章 屠戮!(第二更) 第68章 屠戮!(第二更) 深夜。 阴云悄然遮蔽星月,上天简直就在为恩佐他们的夜袭打掩护,河风微微袭来,捎带些凉意,將眾人都刺得一激灵,更为精神。 北面靠近河面的城墙上,几十名士兵在看守著城墙,弩炮被义大利游击射手控制,他们將负责掩护恩佐他们的回程。 闸门悄然升起,吊桥的侧桥落下,为夜袭部队放下一条小道,他们將从河岸边摸到敌军西面的军营,那里仅有百余人驻守。 因为城堡的弩箭打击,所以敌军根本无法在城堡数百米范围內安插探子,恩佐等人可以顺畅安全,且悄无声息的走出城堡。 他一行共三十人,恩佐、马科尔、修已赫然在列,布加拉提小队也无遗漏,除此之外就是十名义大利轻步兵,以及十一名勇士。 这些勇士都是挑选的最精锐的战士,基本上都是经年老兵,可称得上军士。 可以说人人都是精锐,哪怕正面抗衡那百余人的营地都能维持很久,若是夜袭成功的话必然能对敌军造成重大杀伤。 恩佐这回没有在城堡留下“自己人”,因为他基本上能確定城堡內没有性逆者,而他的九名义大利游击射手也能增加保险。 所有人都跟隨著恩佐的步伐,在较为漆黑的夜里前行,在这种可视条件下,要不是有恩佐带队,他们甚至都不能看清道路。 这次恩佐没有带弩,而是带上了剑盾,以及一把角弓和四十支箭,这把角弓是能找到的最大磅数的,恩佐预估起码都有上百磅。 一般人是难以使用的,但是恩佐不但可以使用的轻鬆写意,还能连射三四十箭,也就感觉到稍许疲惫,射速也是高的嚇人。 恩佐甚至担心自己过快的拉弓射箭,將弓弦给拉断,或者將弓身拉断,射出的箭威力也很可观,这个时代的锁子甲是难以抵挡的。 一上手,恩佐就感觉弩也不香了,虽然急射会导致精度下降,但大致都能在五十米以內射中人形,火力压制可是很恐怖的。 当然射程下降,这点没有弩好,但是用在夜袭的近战当中,这绝对会是杀人利器! 没有过多言语,细密的脚步声皆在河风吹过草叶的声响中盖过,恩佐等人迅速贴近敌军营地, 已然能依稀看见柵栏壕沟。 恩佐停下脚步,带著眾人潜伏起来。 他们现在停留在营地百米之外,恩佐已经可以看见几名巡逻的岗哨,箭塔则没有,时间紧迫, 壕沟和柵栏就费了大部分时间。 城堡塔楼上的士兵匯报说,敌军在两个小时前才搭好全部营帐,他们所有人估计都很疲惫不堪,赶了一天路,又挖壕沟製作柵栏,恩佐想想都感觉疲累,昏昏欲睡。 今夜確实是夜袭的最佳时机! 恩佐静静观察了起来,壕沟间隔处插上了火把照明四周,这是防备夜袭,不过恩佐还是发现了几处漏洞,间隙很大,估计是火把插得不牢固掉落了,那里適合突进。 巡逻岗哨三人一班,在柵栏巡视,这个城堡上的士兵已经探查清楚,大约两个小时才有一班换岗,恩佐正目睹著对方刚刚换岗。 营门处岗哨更多,有五人,而且照亮的火把很多,那里容易被发现,所以恩佐决定將巡逻岗哨千掉后,从营地右侧突破口进入。 带著部队悄然摸到营地右侧,恩佐回头。 “米斯达、纳兰迦、你们跟准备我射杀巡逻岗哨,务必要保证一击必杀,不能让他们发出任何叫喊声,不然就將前功尽弃!” 恩佐话说重了,其实他已经下定决心,不管有没有被发现,都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趁著敌军疲惫衝杀一番,必然会有收穫。 只是不被提前发现的偷袭,自然能造成的战果最大。 米斯达两人无声点头,跟隨恩佐缓缓向前靠近,隨后趴下身子静静等候。 时间缓缓流逝,寒风凛冽,波河平原的十月份为雨季,看这情况近期是要下雨了,恩佐心中还在思索这些,这或许对战事有影响。 忽然,轻微的人声將他惊醒,恩佐立即循声望去,便见三位巡逻士兵正打著哈欠,互相抱怨几句的向幽暗漏洞处巡视而来。 三位士兵漫不经心,他们是佣兵,在贵族战爭中,佣兵一般都是干最累的活,所以他们便被派来值守巡逻,这让他们抱怨不已。 “那里怎么是黑的,火把呢?” 一名士兵隨口说道,其实他不是真的在意这个事,只是隨口当个谈话引子。 “管他呢,或许是被风吹倒了?也可能是兔子撞倒了,隨便了。” 另一名土兵更是无所谓,佣兵,你能指望他们有多少职业精神呢?他们大多数不就是因为不能忍受枯燥的事情,而选择当佣兵嘛。 最后一位士兵笑了笑,刚想说话,便听见一声细小但熟悉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而来,是什么呢?对了,是强弓放弦射箭的声音! 思绪如电光闪过,他的胸膛却已经被一支箭矢射穿,“呼呼———”,无力的气息从他的咽喉中发出,最终他也只能瘫软在地。 临死前,他便见到自己的两位同伴也被箭矢射中,一位被弩箭正中心口,立时就死了,一位被箭矢射穿头颅,眼珠子都爆了出来。 “扑通”倒地声在夜晚稍显刺耳,但是从河岸吹拂而来的鸣咽风声巧妙掩盖了这些,布加拉提等人迅速带队上前。 锁子甲细密的声响配合寒凉的河风,令人更显刺骨,这是死亡的附和音。 “捡起火把,进入营地后,立即烧营帐!” 修已等人纷纷应是,將附近插在地上的火把捡起,五只火把,还有两只漏洞处倒地熄灭的火把被重新点燃,隨著恩佐拉开柵栏,眾人立时便冲了进去,五人一组开始袭杀。 恩佐掀开一处营帐,身后跟著四名义大利轻步兵,这些“同伴兵”才是最好的,关键时候恩佐可以直接命令他们给他殿后。 营帐內,四名士兵正睡得香甜,浑然不觉死亡来临,恩佐毫不迟疑,径直挺剑上前,將四人一一刺死,同时营帐外传来呼喊声。 “敌袭!敌袭!有人—” 呼喊声夏然而止,但整座营地已经被叫喊声和燃烧起来的营地,还有零星的廝杀声、痛苦哀豪声惊醒,一时间营地內混乱不堪。 恩佐没有犹豫,快速闯出营帐,手中火把直接回扔,將营帐点燃,然后便奔向下一处营帐,步伐迅捷,就好像未披甲胃在身。 四名义大利轻步兵顿时便落后於他,当恩佐迈步到达一处营帐前,一位慌乱中穿著半套鎧甲的士兵闯了出来,正好与恩佐对上。 “你—— 他下意识呼喊出声,恩佐手中的家族宝剑已然一剑削去,大好头颅立时飞出,腥红的血液拼命喷涌而出,侵染营帐帷幕。 无意识的身躯还未倒下,恩佐已然跃步进入营帐,几声叫喊过后,透过火光,营帐上出现了几团阴影,再是恩佐满身血跡走出。 宝剑微垂,寒光闪烁,鲜红流滴。 第69章 疯癲!(第三更) 第69章 疯癲!(第三更) “开始动手了!” 巴顿等人在城墙上观望,见敌营已然混乱起来,火光冲天,便明白恩佐他们已经完成了最重要的一步,接下来就是扩大战果。 他的心都不由得揪了起来,接下来是非成败他们就只能观望,无力支援,要是恩佐等人成功归来最好,要是恩佐失陷— 巴顿被寒风一激,打了个寒颤, 他扭头看向奥利奥,“现在敌军主营一定发觉了这里的情况,两座营地相距不远,他们估计很快就能反应过来。” “我们能做的不多,但守住城堡就是我们现在的重中之重,所以我现在去南部看守,你负责看守城门吊桥,待恩佐大人们回返,你一定要立即开门放桥,不能出错!” 奥利奥肃然回答,“你放心吧!” 南部主营。 正在率队巡查的罗德骑士突然停住脚步,仔细聆听,而后他猛然看向西北处,顿时便见到夜空中火光映亮,黑云更重。 “是敌袭!西部营地被袭击了。” 他立即扭头对著侍从说道:“你去通知皮耶罗大人,我立即带队去救援西部营地。” 说罢,罗德骑士便带著部下回去牵马,他不敢大声叫喊提醒四周,虽然这种情况下很难炸营, 但是还是要杜绝这种可能。 毕竟今天已经很疲惫了,士兵们又被恩佐震镊心魂,突然警醒,炸营的可能是有的。 此时值守士兵已经慌乱了起来,罗德骑士见到他们当即怒声斥责他们,命令他们严守岗位不得擅动,並且要小心敌军偷袭。 回到他的分区驻地,他立即纠集出了十几名部下,剩下的他等不了,他的部下全是阿佐三世的骑兵,是特意给皮耶罗撑腰的。 罗德骑土本该请示皮耶罗,但是情况紧急他只能选择擅自出击,也不顾夜间可能马失前蹄摔死的风险,驾马迅速向著火光处赶去。 i iii 恩佐五人闯入另一个营帐,这里面的四名士兵已经穿戴好装备,但是他们根本不敢跑出营帐, 害怕被不明武装袭击,就一直躲避。 直到恩佐等人闯入,他们顿时惊慌失措,手中武器都快拿不稳了,这个白天的杀人魔鬼令人记忆犹新,在这夜晚惊惧之下,看到恩佐的他们更加绝望,精神震惶。 一位弩手失魂之下,手中弩箭立时发射,幸好恩佐反应迅速,將盾牌举起,格挡住了这一索命弩箭,而后立时欺身上前。 此时恩佐半个身子埋在盾牌后,左右各是一名义大利轻步兵,营帐外看守著两位,他手中剑势中段摆放,趁敌恍,迅速直刺“啊!”宝剑抽回,鲜血添新。 帷幕上身影重叠模糊,惨叫声连连,不多时恩佐三人便毫髮无损的走出营帐,击杀四名丧神的士兵,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营地里越发混乱,恩佐能感觉出他们的夜袭部队正势如破竹般击溃整个营地,现在营地內甚至都没有组成完整的指挥。 各个营帐间还在各自为战,匆忙应战的他们又怎么可能是分散各处五人一组的精锐甲士们的对手,纷纷都被击杀,击溃。 恩佐將宝剑隨手插回捡来的剑鞘內,他不想损坏自己的贵族皮革剑鞘,而后把盾牌递给身旁的一位轻步兵,自己则拿出角弓。 搭箭上弦,他立时便瞄准远处一位敌军,手一撒放,惨叫声远远传来,悦耳动听,他脚步不停,边走边射,击溃了几支队伍。 走到一旁,恩佐目光移至一座营帐,透过四处的火光可以看见幕布后的身影,影影绰绰是四个身形,他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 张弓搭箭,一箭飞速射出,夺命之箭穿过幕布顿时射杀一人,里面的敌人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便又是一箭飞来,再度射中一人。 “啊!他在外面射箭!” 话音响起的瞬间,恩佐便看见幕布后的两道身影纷纷向著营帐外衝去,刚出来的是一面盾牌, 那位土兵很聪明的直接埋头跃出。 只是恩佐手一向下,“嗖”的一声,箭矢立时怒射而出,弓弦弹崩喻喻声更显强劲,锋锐的箭矢轻易的便射入那人的下。 “啊一—!” 堪比惊天动地的叫喊声,连周遭嘈杂纷乱的环境都因此停顿瞬息,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叫喊声怎么莫名令人心头一惊,身体一颤, “嘶~”四名义大利轻步兵见眼见证,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下不禁打颤,这人世间最残酷的刑罚都不及这万分。 弓声如电,又是一箭射出,倒地痛苦哀豪的士兵被恩佐一箭爆头,条然息声。 “我投降!別杀我!別杀我!我投降啊!” 带著哭喊声的话语从营帐中传出,整个人似乎都被惊嚇过头,疯癲了,那最后一名士兵手忙脚乱的扔下武器,在幕布中举起双手。 “別杀我!鸣鸣—我投— 他话还没说完,一支利箭便结果了他。 锋锐的箭矢穿过他的头颅,在营帐外恩佐等人便可见到一个平牛角头,顿时倒地。 恩佐面无表情,袭营我还接受你投降?你在搞笑吧?真的疯癲痴傻了吧? 继续向前搜索,营帐內已经没有什么人,士兵们基本上都歼灭或逃离或聚集起来,当然还有很大一部分被杀掉了。 恩佐都不清楚他杀了多少个人了,但是他只知道他杀的很痛快,很爽! “大人!” 他忽然听见叫喊声,扭头看去便见修已带著三人向他们奔来,身上血色裕裕,看起来很是经歷了一番血战,估计斩获不小。 刚一交接,修已便匯报情况。 “大人,剩余的敌军都匯聚到营地深处,那里是敌军骑士等人匯聚的地方,有了外营作为阻拦,里面应该已经有所防备了。” “我这一组杀了十来人,但是也有一人被弩箭射杀了,大人,我们还要继续进攻吗?敌人的主营应该反应过来了。” 恩佐还未多言,便又看到了马科尔还有布加拉提他们纷纷带队前来匯聚,原来恩佐已经杀到了营地中段,他们后头衝杀而来。 布加拉提小队无人死亡,但是也有几个人受伤了,这是在所难免的,而马科尔的队伍就比较惨了,直接死伤了三人,据他所说他倒霉的遇到了敌军弩队,弩箭齐放——— 而后乔鲁诺也带队前来,无一死亡,但人皆带伤,没错,乔鲁诺,五人一组,恩佐让乔鲁诺也带了一组军土,恩佐看好他。 紧隨其后的是一名经验老道的军士带队,他的队伍也死了一人,是被围杀,那人杀上头了去跟四人拼杀,不出意外的死了。 恩佐看了看眾人,又看了看远处主营,那里人声鼎沸火光更显,应该是正在调动,贪念上头, 恩佐决定再冲一波內营。 “盾手上前,米斯达、纳兰迦,还有你们几个也都拿弩隨后,我们试探进攻一波,如果不行就立即撤退,跟我上!” 恩佐隨手点了几人持弩,营地各处都有弩箭,他们也有人路上就捡了,现在近距离交战弩箭简直就是指哪打哪,威力也可怖。 > 第70章 狂热!(第四更) 第70章 狂热!(第四更) 前排持盾上前,射手在后。 很快便来到內营,便见各处混乱,人影走动来去,拥挤各处,小小的內营,堆聚了近百人在其中,一名骑士正站在高台指挥。 忽然有人惊叫指向恩佐这边,他们的目光纷纷投射过来,立时惊叫炸开,“上帝!”、“魔鬼!”、“该死的!”——杂音繚乱。 “快放箭!弩手、射手,快射“ 一名不知是骑士,还是佣兵队长的人物在大声叫喊试图指挥人群,但是人群早就惊慌乱窜,他们本就不是一人魔下的。 现在各处领导,指挥混乱,难以切实指挥所有人都听令,於是所有人都不听令了,只有少数镇定者还能反击,发出几支箭矢。 “嘟嘟!”箭矢射中盾牌或者飘飞远处,恩佐等人没有一人被射中,隨即便是恩佐等人的反击,弩箭射向密密麻麻的人群,几乎就是怎么射怎么有,一时间惨叫连连,更加混乱。 站在高台上的骑士似有些勇武,他还未站下去,仍在呼喊著,见人群不理,他脸上终於涌现出怒愤,指挥著身旁亲兵行事。 “啊!他们想杀了我们!” 一名不知归属何人的士兵被砍翻在地,那位骑土赫然是让亲兵出手击杀溃兵,他们占据著马车围起来的营地中心,不断砍杀。 一时间,向著马车围圈內衝击的士兵们开始连连后退,又与后方衝击者相互拥挤,堵在狭小的內营之中,把恩佐等人都看呆了。 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继续射箭,也不衝进去砍杀,就这样在外不断射箭,竟然升起一丝莫名的快感,这太轻易了,太简单了。 恩佐手中箭矢如流星,不断射出,他也不纠结准度,只管拉满弓弦,往人群射就行了。 他射的不亦乐乎,米斯达他们也是同样如此,甚至米斯达兴奋的都忽略了手酸,不断拉弩上弦,搭箭瞄准射击,脸上泛起狂热。 一会后,“崩!”的一声。 恩佐手中的角弓在持续不断的高强度挽弓射箭中猛然断弦,崩开的弓弦如电一般劈开,恩佐下意识反应,侥倖躲过。 他呆愣的看了眼手中残弓,箭囊中也只剩下了两支箭矢,他恍然惊醒,立刻看了看远处惨叫不断,皆是倒地哀豪的敌军。 刚刚还拥挤的人群变得清冷许多,地上堆满了人群,仅有十几人还慌乱持盾侧立,脸上的惊恐让人清晰可见,依稀还有泪痕留存。 “停止射箭!我们走!” 恩佐当机立断,他们的目的早已达成,这个营地已经彻底废了,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但绝对算得上是毫无虚言的死伤惨重。 他们都射嗨了头,现在都不清楚敌军增援是否已经在路上,或者已经到达了! 似是陷入一种狂热状態的修己他们也顿时惊醒,无需多言,纷纷赶忙跟著恩佐往营地外跑去, 心中甚至激起了一丝冷意。 眾人刚跑到营地门口,便远远见到火光烟雾中隱隱约约有重重身影,他们快速向著营门衝来, 沉闷的马蹄声从火星爆裂声中窜出。 “该死的,是骑兵!” 恩佐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以步兵对抗骑兵?一旦被对方衝击到,他们必死无疑,於是他立刻扭头吼叫道。 “退回去,走那个漏洞处离开!” 眾人急忙奔跑退避,只是那里全是火光冲天四起,方才他们为什么没有走那边,便是因为火势燃起还未消弹,他们才走向营门。 “该死!该死!” 恩佐眉头紧皱,修已等人开始慌乱,不过恩佐脑子迅速思考,他立即捡起一根长矛,当前突进,长矛四下捣腾,清出一条道路。 “跟我走!跟紧!快点!” 眾人紧隨其后,烟雾瀰漫引得眾人纷纷连声呛咳,集中起来声势不小,顿时就吸引了那伙骑兵的注意,烟雾之外传来呼喊声。 “他们在那!” 紧接著便是如死神迫近般的马蹄声声,恩佐清开道路,让眾人快速离去,自己则转身望向烟雾之中,便见几道身影快速逼近。 “呵呵!”恩佐冷笑一声,將手中被燻黑烤焦的长矛擎起做投掷状,而后猛然掷出。 长矛在巨力之下迅猛飞出,带出一串气流將烟雾捲起,直直飞入深雾之中,隨后便听见一道惊声痛呼,“啊!”接著便是重物落地。 不做停留,恩佐迅速几个跃步反跑,经过几具尸首,便捡起剑、矛继续投掷,烟雾中不断传出人声痛呼以及马匹的嘶鸣哀豪。 “是圣徒骑士恩佐!” “都给我停下!別追了!” 稍有些耳熟的声音传来,恩佐没有细想便见那伙影影绰绰的身形四散躲避起来,他也就继续向著营外跑去,路上又隨手拾起一把步弩和十几支弩箭,他杀心未减,还想继续。 这也是担心对方会衝出营地,追击他们跑回城堡,因此恩佐才拿著一把弩来防身,同时还能用来阻击对方。 步伐飞跃。 很快他便追上布加拉提等人,他们现在都感觉疲力了,身上又都著重甲,哪怕是修己他们都不由得步伐减慢了许多。 恩佐眉头更皱,当机立断。 “你们快走,我为你们断后!” 主將断后,闻所未闻,但是眾人都知道恩佐有所倚仗,他们留下来只是累赘,於是都纷纷提步奔跑,吃力的越过壕沟继续逃离。 恩佐趁此时机,快速在周围营帐中游走搜寻,最后找到了三十多支弩箭,虽然不清楚用不用得上,但是多备些总是好的。 他的体力也都感觉有些疲惫了,不过还没到强弩之末的地步,再度回望营地,恩佐隨即头也不回的跨过壕沟,追上布加拉提等人。 只是他没有继续跟下去,反而是在一处草丛旁半蹲了下来,静静观察著四周动向。 风力更胜喧囂,草隨风飘摇,但在这还算漆黑的夜色里,反而更能遮掩恩佐的身形,而且他的脸也早被烟雾燻黑,更加隱蔽。 一时间对面营地內呈现寂静,唯有细密的燃烧炸裂声传入恩佐耳中,他的听力灵敏,还从中听见了隆隆的马蹄声,要来了! 他立即屏气凝神,目不转睛的盯著营地观看,便见一道道身影从营门处窜出,远处主营还有一条小火龙向著这边移动而来。 恩佐没有在意那条“火龙”,目光盯向那群向布加拉提等人追击而去的骑兵,他手中悄然举起步弩,聚精会神,扳机轻轻扣动。 寒箭划破夜空,撕裂风声,“吁!”马匹痛苦倒地,“啊!”骑手立时飞出,重重摔落。 迅速拉弦上箭,恩佐低俯著身子快速奔跑向前,弩箭准备就绪,他脚步一顿,便又是抬手射出一箭,“吁!”再度落马一人! “快退!不要追击了!是恩佐骑士!”话音中带著些许无奈,和精疲力竭的意味。 恩佐总算辨认出这声音的主人,不就是当日他放走的罗德骑士吗?他没有迟疑,继续拉弦搭箭,目光搜寻向那位罗德骑土。 却见罗德骑士已然勒马回身,快速驾马折返离去,他身旁的几骑也快速回返,依稀间恩佐竟看出几丝狼狐而逃的感觉。 再度抬弩瞄准,射出一一空了。 恩佐看了看手中弩,又看了看眼前这满红一片,不由得笑了笑,看来是该结束了。 : 第71章 终末!(第五更,啥都求) 第71章 终末!(第五更,啥都求) 10月18日,清晨。 “该死的!愚蠢的!废物!无能!” 皮耶罗暴怒不已,他在营帐內肆意咒骂,实在是他收到的伤亡报告太触目惊心了,他简直就不可置信,怎么能有这么大的伤亡! 一百一十七人伤亡!没错,一百一十七! 皮耶罗都要被气笑了,这其中死亡人数就达到了九十一人,其他的也大多是重伤,想要重返战场是不可能了,甚至在之后大概率还会有不少人伤重不治身死。 这还是只是伤亡人数,还有七人失踪,本该占相当规模的失踪人数,如今居然如此少,皮耶罗都不知道他该哭还是该笑。 仅有三十多人无碍,其中一位骑士的部队近乎是完好无损,但皮耶罗笑不出来,这群该死的混蛋『勇猛”的杀伤了二十多名『溃兵』! 你在开玩笑吗?皮耶罗整个人都震惊了。 他能理解对方是想阻挡溃兵,不让对方涌入营地製造更大的混乱,以防更大的伤亡—.但是, 你这造成的更多吧! 將友军堵在门口,让他们成为活靶子,现在那群存活下来的士兵们,他们甚至都不是最恨恩佐,而是最恨这些混蛋『友军”。 这还不是最终伤亡,擅自率领骑兵去救援该营地的罗德骑士,他的部下也在恩佐一人的攻击下,『一人”,杀了6人,伤了2人。 但是这个皮耶罗却不能咒骂,罗德骑士能当机立断去救援西营地,这其实是件正確无误的处理方式,只不过后续的结果並不好。 所以皮耶罗是略过他的罪行和功劳,只追究西营地的问题,而问题又来了,营地的负责人就是那位骑土他该如何处置? 对方给出的辩解也是有理有据,“那群士兵已经成为溃兵,不听从命令,按军法,我可以直接处死他们,所以我没有罪责!” “相反我保住了一部分力量,应该有功!” 皮耶罗破口大骂又无可奈何,在场之人若寒蝉,最后那位骑士到底还是被皮耶罗拿下处置了,他的影响太坏了,恐生事端。 痛击友军”!谁不害怕?哪怕人人都怕死会做出一样的选择,但是明面上他们仍然不能表示赞同,於是就都默认皮耶罗的处理结果。 在几名骑兵的看护下,那位『战犯”被送往费拉拉攻城营地发落,同时还带去他们遭受夜袭的损失报告,希望阿佐三世能缓过来。 “对方仅死亡五人,奇耻大辱,这就是赤裸裸的耻辱!你们应该感到羞愧!” 皮耶罗又暴怒骂了在场眾人,罗德骑士也有些脸红羞愧的低下头颅,他確实感觉到了羞愧与耻辱,但文认为这很正常才是。 毕竟..他们面对的可是圣徒骑士! 但作为骑士的一员,罗德骑士自然也有自己的自尊,所以他也暗暗发誓,要在之后的攻城之战中,立下战功,洗去他身上的耻辱。 稍微平復一下心情,皮耶罗拿出这些年跟隨奥比佐伯爵到处受气练就的心性,勉强將自己快要炸裂的心肺缓和,而后平静道: “西营地暂时废弃,留下二十人看守,修筑临时停泊桥口,或许舰队用的上,到时候那里就留给舰队上的部队使用好了。” “东营要引以为戒,保持警惕!” 皮耶罗甚至都不想说对方大概率不会再度袭营的推测,他累了,还有一丝惊惧。 恩佐太厉害了,让他產生了一种不可对抗的感觉,事实又是,他確实心生畏惧了。 “营地要修建完善,各处—喉!” 皮耶罗忽然无力的嘆了口气,他摆了摆手无奈的说道,“你们也明白该怎么做,我说再多也是无用功,要你们自己小心才行。” “罗德,你继续负责巡查之事。” 最后他强行振奋精神,鼓舞道“待舰队到来,两面夹击下,圣乔治堡照样犹如鸡蛋般轻易便可击破,诸位共勉!” “遵命,皮耶罗大人!” 西营地被毁的消息还在营地各处传播,太过惊世骇俗,这让士兵们对恩佐的惧怕更生出几分, 但皮耶罗也无力制止了。 昨天的事,眾人有目共睹,难以隱瞒。 一处分区营帐內,里卡多正沉默坐著,他目光紧紧盯著远处的圣乔治堡,不知在想些什么,阴云在天边密布,好似要倾倒下来。 压抑的气氛肉眼可见,甚至都要凝聚出一个低气旋,所有人干活也是无精打采的,不少人的目光还不时飘向西边黑烟淡淡处。 他对此战忽然保持悲观態度了,当初在费拉拉,恩佐便给他一种无力感,好似不可战胜也因此他对恩佐莫名的生出不满。 现在,他感觉自己就是蠢货,小丑。 昨天金黄暮光下,圣乔治堡闪满金光好似不可攻破,今日,阴云密布,里卡多却又感觉灰黑的背景衬托下,圣乔治堡就是块坚石。 这块坚石不是他们能击碎的,他们是一片粗劣不堪的刀刃,既不是斧,也不是锤,他们跟坚石硬碰硬的结果只会是—一一对方破皮,而己方则被反击的四分五裂。 突然,他感觉到一丝凉意,里卡多摸了摸额头,隨后抬头一看,下雨了。 圣乔治堡。 “愿他们的魂灵在天堂安息—” 恩佐已经把战死的四名军士,以及一位义大利轻步兵的尸体要了回来,敌方没有收取任何报酬,说是偿还交回斗將骑士户首之事。 於是恩佐就將五人安葬在城堡內,昨夜大胜敌军,全城堡都沸腾了,士气爆棚,恩佐又趁此机会再度拉拢人心,也是警示眾人。 战爭无情,生死难料,要小心谨慎。 適时,雨水滴滴落下,不偏不倚,恰到好处的浇息了人们心中的浮躁。 “接下来就是老实守城了,对方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必然不会再放鬆警惕了。” 眾人纷纷点头应是,他们的伤势都已经被恩佐包扎了,都是轻伤,全都无有大碍。 “这场雨来的很及时,现在城堡里的人心有些浮躁,正好让他们缓缓,骄兵必败,士气可以高昂,但高昂过头变成高傲就不行了。” “防务要做好,不排除对方突发奇想,想趁我们不备在雨中突袭,我看这场雨估计要下个几天,夜里也要注意些,要保持警惕。” “遵命,恩佐大人。” 眾人散去,恩佐回到房间,看向窗外丝丝雨幕,清新的空气骤然进发,昨夜的血腥仿佛都消散了,在雨水衝击下,天地將被洗净。 恩佐注视良久,心中紧绷的思绪放鬆,他感受到短暂的祥和安寧,一松一驰,这样才能保证精神思绪维持正常。 隨后他默默打开系统面板查看。 > 第72章 升级! 第72章 升级! 【所有人获得20点经验值】 【击杀一名骑士获得288点经验值】 【贏得一场骑士决斗——声望加25点】 【击杀九名民兵获得648点经验值】 【击杀六名弓弩手获得864点经验值】 【击杀十五名轻步兵获得2160点经验值】 【击杀六名骑兵获得1152点经验值】 【夜袭敌军营地获得同伴经验值5494】 【贏得夜袭敌营之战一一声望加125点】 【您的名声在敌人口中传扬,您的事跡能让敌人惊颤一一声望加25点】 【经验值达標等级从10级升级为11级】 【升级获得1点属性点与1点技能点】 【总计待分配同伴经验值6574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毫无疑问收穫很大,同伴经验值虽然没有当日防守敌舰进攻时获得的多,但是这也让恩佐大致摸清楚了同伴经验值的获取条件。 总之就是参战人数越多,经验值越多。 声望的增加也很可观,175点声望,也就是可以增加7点同伴上限,这可太好了。 没有选择呼出面板加点,恩佐决定先把同伴经验值用掉,把同伴升级一下,这次夜袭死了一个轻步兵让他心疼死了。 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大概率就是残酷的攻城战了,所以提升同伴能力也迫在眉睫,於是他心念一动將18名三级兵升级经验填满。 【是否分配160点经验值给轻步兵和弩手都缺160点经验值,看来这些级別的同伴升级经验是相同的。 【是】 【义大利获得160点经验值】x18 【您有同伴可以进行升级】 打开同伴面板。 【9义大利轻步兵可升级到义大利重步兵或义大利骑兵】 【9义大利游击射手可升级到义大利城邦弩手】 【是否费40第纳尔】 嘶~ 恩佐的目光一下停留在40第纳尔,十八个升到四级兵就要720银第纳尔,在十四號发了薪酬之后,恩佐身上就只有1336银第纳尔以及10金第纳尔。 战事为重,而且升完级之后留存的钱財,恩佐估计应该还能维持个几周时间,最后大不了恩佐向布加拉提他们借。 他的目光移向轻步兵的升级路线,重步兵和骑兵,用脑子想想就清楚有多强,尤其是骑兵,恩佐回想这几天杀死的那些敌骑当然,重步兵和骑兵肯定有不同,重步兵肯定更適应现在的守城战,骑兵衝击能力强,但在城堡里,想冲也冲不起来啊。 在经过艰难的考虑后,恩佐还是选择升级为骑兵,无论如何都是四级兵,绝对是能充当军士使用的,比重步兵更有性价比。 【同伴:20/92】【士气:100】 【恩佐·冯·埃彭施泰因】 【修己】 【义大利骑兵(9)】 【义大利城邦弩手(9)】 【每周薪酬:280第纳尔】 “呼!” 深呼吸一口气,恩佐缓了缓,周薪280,那一个月就要个一千多第纳尔,两个月的薪酬就超过一位正式骑士的年金了! 这真的算是买命钱了,还不止,算上恩佐把他们一路升级过来的钱—— 这就是氪金”的魅力吗?氪金就能变强虽然比普通士兵所要费的钱財多多了,但是恩佐还是更乐意培养同伴兵,毕竟这可是他真能託付后背的『同伴”,战力更是无敌。 装备照先例送来,恩佐已然习惯。 他隨手叫来两名守门的骑兵,准备试一试他们的实力一一恩佐从来都用同伴看守,忠心可靠, 关键时候还能充当刀斧手。 这两位骑兵还未换上骑兵装备,但是身上的重甲也差不多,先是单对单,恩佐称量出他们大致都有8点力量,敏捷也差不多。 然后是武艺对练,好傢伙,直接就跟恩佐差不多了,要不是恩佐靠著力量和敏捷,带来的全方位提升,或许跟骑兵就是半斤八两。 也就是说,这些骑兵就堪比3级勇武,甚至还可能强一些,总之已经算合格的侍从。 等装备送来换上,恩佐发现这些骑兵全都是清一色的衝击骑兵装备,骑乘马、中型甲、骑枪、 武装剑以及盾牌,不过最令他惊讶的是,骑兵们居然还有一件绣著他家族纹章的罩袍! 而后恩佐发现,义大利城邦弩手的装备中除了中型甲、步弩、盾牌、短剑外,他们也同样有一件绣著他家族纹章的罩袍。 同伴一下子就变成了清一色的家族私兵,这精锐程度,一看就知道不简单,怕是只有那些公爵伯爵才能配置出这样的部队。 恩佐若有所思,这就是四级兵的不同吗? 再试了试城邦弩手的实力,力量大概只有勉强七点,敏捷倒是估计有八点,近战能力比之轻步兵差不多,不过射术就强多了。 他们甚至可以说比恩佐还强,精准度几乎可以说是指哪打哪,堪比米斯达,当然他们的射速要比米斯达慢一些,需要绞盘辅助。 恩佐能这么强,全是靠了力量和敏捷还有智力属性全方位提升所带来的结果。 测试完四级兵,恩佐打发他们离去,將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他先是把剩下的同伴经验值全都给自己,看看还能不能升级。 【经验值达標等级从11级升级为12级】 【升级获得—】 意外之喜,现在恩佐身上就有了3属性点,还有2技能点,想了想,他把三点属性点全加到了敏捷上,然后升到四级勇武。 他对身体素质差不多很熟悉了,12点力量和9点敏捷的配合虽然很好,但是恩佐总感觉有些怪怪的,力敏还是齐头並进的好。 而且他感觉目前的力量差不多够了,敏捷却在一定程度上拘束了他更好发力,大战在即適合战略转移』的敏捷也似乎更重要。 正好三点加上,力量敏捷持平,他还能给勇武升到四级,增强他的武艺。 【姓名:恩佐】【等级:12】 【声望:725】【统治权:0】 【力量:12】【敏捷:12】 【智力:9】【魅力:12】 【同伴:20/92】【±气:100】 【技能:勇武4级、教练3级、军事3级、统御4级、学识2级、疗伤2级、手术2级、工程2级、外交2级、管理2级】 【属性点:0】【技能点:1】 恩佐满意的点了点头,丰富的战斗经验在他脑海中翻滚缓缓沉淀压实,三点敏捷带来的身体素质的提升也被他很快控制住。 他尝试著迈步,一个纵跃便来到了房间尽头差不多四米多远,这还不是极限,再努努力他起码能跳五米多远,垂直起跳两米多。 换句话说,这根本不是正常人。 恩佐走到窗台边往下望去,这里距离地面差不多四五米高,他心生感应,这个高度对他来说完全没难度,在安全范围內。 他当即跳下窗台,把四周路过的巡查士兵给嚇了一跳,在落地的瞬间,恩佐甚至还能调整身姿保持最佳姿態,整个人就像是轻了一大半,脚下被击踏的水渍甚至都未飞远,连两米外的巡逻士兵都没能溅到。 简直跟轻功一样,恩佐清楚,这是12点的力敏所带来的强大身体素质导致的,当然还有那四点的勇武,改变姿势的技巧便靠它。 对著巡逻士兵们微微一笑,恩佐几个跃步便闪烁出他们的视线中,只留下呆愣的巡逻士兵们互相惊视,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还是人? 第73章 雨停! 第73章 雨停! “这雨总算是停了。” 看著天边初露的晨光,阴云彻底消散,里卡多发自內心的感慨一声。 只是当他的目光不小心看向远处被金芒笼罩的圣乔治堡后,他欢喜的心情顿时隨著阴云的消散而一同散去。 三天的雨,他们也因此休战三天。 今天是10月21日,围城第四天,在夜袭之战后,因为下雨,他们与恩佐一方始终保持著相安无事的状態,战舰也停泊在西营地外。 三面合围再度形成,大好局面却让所有人都生不出什么乐观的心思,因为恩佐的事跡还在营地內传播,没有人不敬畏他。 圣徒骑士!与圣乔治堡相互联繫。 巧合?却更添传奇色彩,总之这个名號已经被大多数人认同,同时在夜袭之后,好事者们也因为惊惧等情绪,给了恩佐另一个名號。 不可战胜者!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个极高的讚誉,按恩佐现在的战绩来看其实还配不上这个,但是恩佐给他们的阴影实在是太过强烈,不可战胜的意味太强了。 没有人想跟恩佐对上,他们內心里已经下意识就认输了,包括里卡多。 所以在见到晴朗的天气后,里卡多除了久困阴雨,拨云见日的喜悦之情,还有就是对即將发生的攻城之战,而升起忧愁。 金光再次披上城堡,晨光虽不如暮光金黄刺眼,但东升而起的和煦日光却更具意象,他们好像在跟“神灵”对抗,仿佛件逆之人。 城堡挺立,宛如圣乔治之剑,而持剑者却是恩佐骑土,这位现世传奇將惩罚他们! 主营帐內。 皮耶罗早已重振精神,阴雨催急,他的心思一直牵掛在先君遗体,对於破城的愿想也越发强烈,所以他是第一个走出阴霾之人。 不过扫视营帐內,其他的贵族、骑士们,他们的脸色看起来就没有皮耶罗那么好了,阴雨带来的坏心情还未消弹,现在就要攻城。 而且还有一件事坏心情,那就是,现在正处于波河平原的播种时间,他们却还在领军出征,还是將领地內的青壮拉到这里送死! 只是受困於『封建契约”他们必须为效忠的封君阿佐三世出征,40天,这还远著呢。 那些佣兵更不用说了,他们也不能拒绝命令除非他们想造反,不到方不得已不可违, 因此眾人都是要做不乐意做的事情,要不是看在皮耶罗军势庞大一一在舰队送来他的两百名部下后,他已然占据全军近半数力量。 他们早就想抗命不遵,或者就做做样子。 现在,他们却只能在皮耶罗的威逼下,卖力攻城,期望能儘早结束战斗。 “阴雨终於退却,守在圣乔治堡的那群臭虫们也將被我们轻易碾死,我希望能在今天日暮之前,可以看见鹰旗飘扬在城堡上!” 鹰旗,埃斯特家族旗帜是一只蓝底白身的左视雄鹰,飘扬城堡上,其意不言而喻。 “我给你们两个小时时间准备,之后舰队会从城堡北面水域发起进攻,你们要和我的部队一同进攻南面城墙,有问题吗?” 眾人还能说什么,只能默默点头应是。 接下来的营帐內还是皮耶罗一人之地,他声音不断迴荡,將各个部队分別部署调整,初次的进攻部队將是两百人,一百人预备。 其余部队在后压阵,舰队则自由发挥。 城堡上。 恩佐看著忙碌起来的敌营,这几日稍稍鬆懈的心弦再度紧绷起来,虽然对守城有信心,但他也是难免有些小紧张。 “看样子他们要是要配合舰队夹击我们。” 从北面城墙修己传来的消息,恩佐得知敌军西营地处的舰队土兵也已动身准备上船。 早在前日,战舰借著风雨的掩护,闯过了他们的封锁线,甚至都未遭受什么打击,雨幕让投射距离变近,精准度也大打折扣。 不过对方也只有两只战舰,对上南城墙完好无损的投石机和两架弩炮,恩佐也就无需太过担心,便派了修己、布加拉提他们坐镇。 “主攻方向还是我们这边,这几天观察到敌军有两架投石机和一架撞锤车与攻城塔,而我们这边仅有一架投石机和一架弩炮,恐怕难以打击摧毁掉攻城器械啊!” 因为城堡主要防御河口,所以南门城墙的防御工事比之北面简陋些,而且修建时可没有考虑到蓬波萨居然会坐视不理的情况。 一架投石机和弩炮,就想要打击掉对方的攻城塔和撞锤车,根本不可能。 “恩佐大人,我们得择其一重点打击,投石机和弩炮重点打击一个,或许能成功。” 马科尔面色沉重,几天阴雨冲刷下,他们的心態越发沉稳,但原先高昂的气势也难免被浇熄不少,战事多变,难以预料啊。 “確实,我建议先打击撞锤车!” 巴顿同样经验丰富,他认同马科尔的看法並给出了一个提议,而后解释道: “我们兵力少於对方,那么最好將战场控制在对我们有利的一面,如果放任撞锤车撞击城门, 敌军涌入我们將难以抗衡。” 圣乔治堡依水而建,北面城墙甚至有部分突出到水面上,因此不能修建护城河,不然城堡地基恐怕会被水流衝垮,不攻自破。 北面城墙较高,且为了防止被河水涌入,所以地基也较高,因此才需要吊桥,但南门却是平时人车出入口,自然是城门防御。 敌军撞锤车可以直达城下,攻击城门,一旦城门失守,敌军立时涌入,他们恐怕难以將对方抵御在外,反观攻城塔则不同。 攻城塔是一座全包裹云梯,外围由木板铁皮封闭阻挡箭雨,底座有滚轮推动,內部是几层的阁楼样式,可供土兵快速攀登至顶部在使用前,先调整高度与城墙齐平,然后靠近城墙將吊桥搭在城墙之上,便可运输土兵攻城不过这样虽然方便,但是也极为受限,对恩佐他们来说更能接受。 玩过骑砍並接收军事知识的恩佐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於是爽快接受了他们的建议: “瞩附下去,到时候全力轰击撞锤车。” 第74章 攻城! 第74章 攻城! “鸣一—!” 沉闷的號角声撕裂了雨后清新的空气,在波河寧静的平原上迴荡,皮耶罗的军队如同缓缓甦醒的巨兽,开始向著南墙蠕动。 沉重的攻城塔被数十名士兵和徵召来的农夫费力地推动著,木轮碾过鬆软的土地留下一条条深厚凹痕,仿佛大地的伤痕。 包裹著各式皮革的撞锤车紧隨其后,湿润的皮革流淌下滴滴骯脏的水珠,这是用来防备火烧, 虽然也没啥大用就是了。 两架投石机在不远处组装完毕,这可不是恩佐城堡上的小型投石机,这个投石机射程达到四五百米,发射的石弹也更大更强, 十数人正在校准弹道,目標直指城墙。 一支百人的部队分成两份,他们前排是盾手高举盾牌,分別落后於攻城塔和撞锤车,他们是第一波攻势的进攻者,面上可见惊惶。 里卡多带著他的五十名部下,在这支进攻部队的身后,他们负责督战,並在战局適当的时候参与攻城,他亲带一半人跟在攻城塔后。 木轮哎呀的声音传入耳中,里卡多不禁紧握住了剑柄,手心分泌出汗水,攻城之战有多凶险无需多言,更別说是进攻恩佐防守的。 他看著前方被晨光镀上金边的城堡,恍惚间只感觉它並非土木砖石,而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圣山”,依稀可见一位『圣骑士”的身影仿佛就站在城垛之后,盯著他们这群『逆之人』! “进攻!为了帕多瓦!为了阿佐伯爵!” 皮耶罗穿戴好甲冑,亲自骑著马匹在阵前来回奔驰,高声呼喊,振奋士气,只是眾人的步伐还是带著奔赴黄泉的感觉。 他不理不,抽出宝剑下令: “投石机,发射!” 两架投石机立即发出怒吼,將试探校准的石弹顺势拋飞了出去,在所有人都目光中分別砸落到了城堡脚下和城堡正面墙上。 “轰隆!” 巨大的砸击让城墙都为之一颤,恩佐待著石墙后的塔楼里不敢出去,哪怕他身体素质再怎么强化,对於投石机的打击,他还是要暂避锋芒的,或许以后可能不用? “弩炮、投石机专注打击撞锤车!” “所有弓弩手,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射击!” 恩佐从容发號施令,身旁自然有士兵跑去各处传达命令,九名骑兵他都留在了北面城墙防守, 弩手则全带来了南门城墙。 接下来轰击声不绝於耳,恩佐早早便下令眾人躲避起来,但还是总有零星惨叫响起,一些倒霉蛋被石弹砸中或被碎片击中。 这些无关紧要,损伤不大。 恩佐透过观察缝,看著他们己方的石弹不断砸向撞锤车,弩炮也在重点打击,只是没打中几次撞锤车,反而杀伤了许多士兵。 投石机精准度不高,弩炮是由义大利城邦弩手控制,精確度高的嚇人,但是各式皮革配上厚实的木板,对於撞锤车来说不痛不痒。 也因此他才转向射击土兵,以此拖缓撞锤车的进攻速度,给投石机延长攻击时间。 很快,在不断地打击中,撞锤车没有被摧毁,但是护送的士兵们已经被攻击的士气直接崩溃, 纷纷撤离撞锤车,向后逃离。 他们將撞锤车遗弃在战场中央,把恩佐都给看傻了,抓紧时机,投石机加快投射速度找好角度之后,几弹便將撞锤车摧毁。 “干得漂亮!”恩佐猛然挥手,视线转向侧面城墙看去,便见攻城塔已经开始逼近,进入到投石机和弩炮的射程盲区了。 怪不得敌方投石机打击他们正面城墙的频率变高了,原来是怕打击到友军。 “弓弩手自行射击!” 敌军已然进入射程,正该放箭,而后恩佐对著马科尔他们下令。 “马科尔,你负责这里的指挥,巴顿跟我一起去抵挡攻城塔的进攻!” “遵命,大人。” 將士兵交由巴顿统带,恩佐取出找出的一把角弓,带上一个加大箭壶来到一侧城垛,他准备先行打击攻城塔后的敌军。 此时,攻城塔身后的敌军已经被塔楼各处的弓弩手们射杀了几位,惨叫声连连,不过在盾牌的掩护下,整体还是无甚大碍。 反而有十名弩手在盾手的掩护下,不断向著他们射击,一时间你来我往,箭矢如雨。 “嘟嘟!” 包铁的攻城塔很快就插满了箭矢,近百米的距离让弓弩也难以破盾,但恩佐不同。 只见恩佐瞅准时机,在敌方弩手起身射击的时候,立即张弓搭箭,对著他们射去,一箭之下便將一位准备射击的弩手击杀。 箭矢精准的射中那人面门,四级勇武,12点敏捷的加持下,恩佐就是百发百中,他连珠射箭, 立时就射杀了三位弩手。 察觉到恩佐的存在后,那群弩手直接就不敢再露头了,可这难不倒恩佐,没有了弓弩手的反击,恩佐也无需遮掩,径直站出。 他目光如鹰集一般,抬手挽弓射出,锋锐的箭矢顿时射穿一名盾手的脚掌,“啊!”强劲的箭矢把他脚掌钉在了地面上。 疼痛难忍,盾手直接摔倒在地,恩佐趁机两箭射出再度击杀两人,包括那名盾手。 “嗖!” 忽然,一支利箭从恩佐一旁飞过,幸好恩佐反应及时躲了过去,他循跡望去,便见数十名弓箭手拎著挡箭牌不断跟隨上前。 弩炮和投石机在敌军投石机的打击下,已然难以反击,这些人就轻而易举的抵近城堡跟前,肆无忌惮的架设挡箭牌,反击城堡。 恩佐无可奈何,他们的兵力太少了,想要组成密集的箭雨根本不可能,现在反而被对方抵近压制住了,不过他可不会退让。 箭如流星射出,他不断躲避敌军箭雨,在攻城塔彻底抵达前,再度射杀两人! “轰隆!” 攻城塔被推至城堡跟前,吊桥搭下,数十名士兵立时涌入塔內,里卡多带领的后续部队也赶忙跟了上去,身后还有新增部队。 那是皮耶罗见撞锤车被遗弃,气愤的直接上前將逃兵抓住,在阵前连斩三人震军心,而后又派遣撞锤车的后备队转战攻城塔。 除了步兵,还有十来名弓弩手,他们涌上攻城塔的顶端,那里有一个平台,弓弩手站在上面可以从容射杀城墙的守军。 至此,残酷的攻城战正式打响! 第75章 野狗! 第75章 野狗! 盾兵在前,“嘟嘟!” 箭雨大半被挡住,但也仍有人被杀伤,翻滚倒地,或者直接摔下吊桥。 恩佐不断挽弓射箭,但是手上弓箭根本不能射穿盾牌,他只能找缝隙射杀敌军,在敌军涌上城墙后,也才杀伤了三人。 於是他当机立断,將弓箭丟弃,这次是他失算了,应该用步弩射击的,不过事情已经发生就不再纠结,恩佐迅速捡起一根长矛。 他抬手举起,奋力向吊桥投掷而去,破空声异样刺耳,虽然是隨手的举动,但在恩佐属性的加持下,哪怕是下意识的举动,都是完美的姿態,用尽全力的爆发。 “啊!” 长矛瞬间洞穿盾牌,巨大的力量將持盾之人立时顶飞了出来,连带著他身旁的两位土兵也被他撞下吊桥,或摔死或摔残。 再度拾起一根长矛,恩佐直接跃上前,在一名敌军士兵跳下吊桥的一瞬间,长矛如闪电般刺出,抓住他的空防,直接洞穿他的身体。 恩佐往左一挑,那人的尸身直接飞了出去直直摔落城堡下,血浆顺势飞溅,溅射到身后士兵的脸上將他们嚇得不轻。 很显然,他们已经认出了恩佐只是身在吊桥之上,他们现在是根本无从退缩,后方是土兵推著他们向前,他们脸上露出绝望神色,寄希望於合力攻下城垛。 “杀啊!” 巴顿在一旁带队指挥,长矛手,剑盾,互相配合绞杀衝击下来的敌人。 恩佐不管不顾,一心拼杀,长矛猛然甩出横扫,一位持盾的敌人赶忙抵挡,只是隨后便是一股巨力传开,他顿时被击的连连后退。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恩佐立时回抽枪身再度迅捷刺出,直直顶在盾牌上,並未刺穿盾牌, 但这个巧劲却让那位敌军难以抵挡,身形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牵连周围士兵。 趁眾人身形不稳,恩佐逼退友军,猛然一击釜底抽薪,长矛如棍击打而去,將身前几位敌军的脚步打倒,吊桥上顿时乱做一团。 本就拥挤的吊桥很快便掉落几人,那些摔倒在吊桥上的也阻碍了后续攻城部队,恩佐抓紧时机,长矛快速穿刺,鲜血淋漓飞溅。 “啊!啊!啊!” 三名士兵的下遭遇重击,周围旁观者顿时就打了一个寒颤,那些进攻者见此一幕,纷纷往后退避,直接將后方人员挤下楼梯。 “这是魔鬼!快逃啊!” 不知谁人惊叫一声,吊桥上攻城塔上立马便涌现出退兵潮,敌军全线崩溃,已经无心继续战斗下去,人挤人甚至发生了踩踏事件。 “不许退!都给我往前冲!” 被夹在中间的里卡多憎圈了,但是现在情况很危险,一个不小心他就会成为第一个死在攻城塔楼梯上的见习骑土,绝对青史留名! 只是那群士兵怎么会听他的,纷纷往下层涌去,也幸亏顶上的弓弩手还在压制,不然就他们这样又將是“夜袭营地”的重演。 情况危急,里卡多算是领悟到了当初夜袭营地『痛击友军”的那位骑士的感觉了,於是他立时效仿,对著前人拳打脚踢,並怒喝。 “都给我退回去攻城!逃兵皆处死!” 他到底还是不敢拔剑抽杀,那样可能会適得其反,他一定会被暴怒土兵斩杀。 同时,他文回头怒骂。 “不要拥挤,把道路让开!” 这群士兵为了躲避零星的箭雨,纷纷挤入攻城塔,才导致这番情景。 逃跑的士兵们都是隨大流,也是见人逃走了自己心生畏惧也跟著逃跑,但不是多少还是有聪明人的,他们知道不能这样僵持。 於是吊桥处的士兵们咬著牙又发起进攻,堵在攻城塔內部的士兵们也纷纷折返进攻,里卡多总算舒了口气,赶忙退出攻城塔。 “啊!啊!” 只是他刚退出攻城塔,便听见惨叫声和两声扑通的落地声,他循声望去,便见两名士兵从吊桥上摔下,胸口皆有一个血洞,死了。 然后他便听到叫喊,“不可战胜!” “我们不可战胜他们的!快撤!” “那位骑士简直就是魔鬼!上帝啊!” “妈妈!我不该来当佣兵的,呜鸣!” 这次声音甚至带著哭喊声,没有了里卡多他们的堵路,攻城塔內部通畅无比,数十名士兵迅速涌出,还不等里卡多反应过来。 这群士兵便立刻丟盔卸甲般的逃离,手中武器丟失,忙不选的向著战场外跑去。 里卡多无可奈何,他的部下们都还没有攻上城墙,都已经被眼前种种嚇破了胆,军心士气全无,甚至已经开始混入逃兵一起逃跑。 “撤退!把伤员带走,我们撤退!” 他只得下达命令,同时命弓弩手掩护他们的撤离,而后借著挡箭牌的掩护全军撤退。 城墙上,恩佐见杀散了敌军,又听见他们撕心裂肺,充满惊恐惧怕的呼喊,心中明白他们將要溃退了,於是立即索要来一把步弩。 他抬手便將攻城塔顶,刚刚一直打断他的敌弩手射杀,手腕翻转迅速上弦,搭箭,稍一瞄准便將一位逃跑的土兵射翻在地。 “射击!自由射击!投矛!投枪!” 巴顿灵机一动,將手中的长矛忽的举起学著恩佐的模样,往下投掷,虽然他没有恩佐的巨力, 但是从高处射下也颇具威力。 一名轻步兵便被他射伤肩膀,长矛直接刺穿他的肩脚骨,痛呼声在此起彼伏的叫喊哀豪之中不显得多么特別,但他却是能逃离的。 只见他忍痛继续逃跑,肩肿骨上的长矛被拖拽一会便掉在了地上,血液浸染衣衫。 恩佐的注意力没有集中在他身上,他快速上弦,目光看到了一个熟人,於是他举起手中步弩屏住呼吸,瞄准,而后扣动扳机。 “嗡!”死亡的声响迴荡,弩箭划破晨光的幕布,箭羽被光芒照耀闪烁,一条笔直的银线在空中拉长,隨后精准射中逃跑之人。 “听啊——” 里卡多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逃跑的脚步骤然慢了下来,他看了看穿胸而出的箭头,心头已经有了答案,再徒劳的向前几步。 最终,他无力的向前倾倒,临死前他奋力將身体侧翻,视线从周围奔逃的溃兵滑过,顺著灰黑的石墙往上探寻,找到一双眼眸。 只是那双眼眸却未看著他,而是在重复上弦动作,然后举起步弩沉稳射击。 里卡多心中顿时涌出悲苦、淒凉。 原来,我都不配你多看一眼吗? 就像击杀一条野狗般 第76章 离心离德 第76章 离心离德 “轰!” 北面的城墙战事还在继续,战舰持续轰击城墙和城垛,只是南面溃败的太快了,这是所有人都预想不到的。 “呜!” 还没有等到恩佐赶回防守,一声尖锐悠扬隱带有一丝不甘的號角声传开,敌军战舰只得匆忙从水面上撤离,战事就此告终。 恩佐目送著敌军如潮水般退回,城墙下还不时有惨叫哀豪声响起,一些受伤的敌军被那些溃兵遗弃在这里,还有里卡多的户首。 没多时,一骑擎著白旗而来,他径直骑入城堡的射程范围之內,似乎对城堡守军的品德很有信心,面容渐渐清晰,是罗德骑士。 恩佐毫不畏惧,纵身跃上攻城塔,再又几个纵跃来到地面,宝剑在腰间,今日都还未出鞘见血,不过他有信心赤手空拳格杀敌人。 “天主庇佑,罗德骑士我们又见面了!“ 恩佐扫视著周围惨状,鲜血殷红了土地,攻城塔上插满箭矢,除了几个迷离濒死视线不清的伤兵还在哀嚎,其余者都闭上了嘴巴。 他们畏惧恩佐,这种畏惧超越了疼痛。 “可惜我们儘是在战场上相见,刀兵相向总有违天主教诲,你是来协商救助伤兵和取回遗体的事吧?” 罗德骑士下马恭敬行礼,“您想的不错,恩佐阁下!” “天主教诲我们应当——” “好了。”恩佐摆了摆手打断道,“你可以回去准备人手前来收拾遗体,救助伤兵,但是他们身上的装备要留下。” 罗德惊喜点头,“感谢您的仁慈!” 人道主义还是要的,恩佐也不愿意给自己留下什么不好的名声,畏惧虽好,但敬畏却最合王者,由敌人传扬的威名更具可信度。 恩佐有意识的为自己填补人设,现在他还没到那种可以无视世俗规则的地步,一个好名声也有利於后续的发展。 折返回城墙之上,恩佐下令让士兵们下去搜刮甲冑装备,自己又亲自下去为那些还清醒著的受伤敌军治疗,这可是刷名望最佳时机。 至於他们城堡的守军,除了四名不幸被弩箭射杀和投石机砸中死亡的,仅有少数人受伤还都是轻伤,而敌军起码死伤五十多人! 这战损比已经非常不得了了,短时间內就杀伤了这么多人,要不是有恩佐在,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杀伤,起码冷兵器时代很难做到。 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在溃逃时,被恩佐与城邦弩手射杀的。 “感谢您大人,您真是仁慈之至!” 罗德骑士一脸感慨,他作为隱形的质子在战场上驻留未走,见此一幕感慨万分,他本就追崇真正的骑士精神』。 如今,恩佐正在做的事情和其之前的所作所为,相辅相成,令他敬佩不已,这十分契合他的价值观念,他甚至不愿与其开战。 只是君命难违,作为骑士,除了他自身的道义规范,他还要忠於主君,阿佐三世的命令要凌驾於他自身的想法之上。 看著被救治士兵一脸感激的看向恩佐,那些收尸的士兵们也都带上尊敬的目光,罗德骑士明白,接下来的战事將更加艰难了。 不在敌方,而在己方。 当然,这正契合他的念头,所以他並没有做出什么举动,反而出言讚嘆恩佐。 战事告一段落。 北面城墙的损伤也出来了,比之南门的战损还要大,又一架弩炮报废,死了两人,重伤一人,轻伤三人,这战损不太寻常。 还是修已总结经验说,应该是上次城堡击退他们那一战,让敌军舰队有了经验,十分快捷的便找好方位进行投射打击。 恩佐等人瞭然,战舰想要精准打击,必然要先找好水面方位,有了经验他们就不用像上次一样费太多时间,这可不是个好事。 如果皮耶罗他们发现了这一点,或许下一次攻城就会更加犀利,而北面的反击力量偏偏又遭受削弱,这让眾人都不禁皱起眉头。 看著这一幕,恩佐出言说道: “我军伤亡不,但敌军伤亡只会更!” “光今日敌军就伤亡数十,他们又有多少部队能继续损失下去呢?那些骑士贵族佣兵们能承受住这样的损失?我不这么认为。“ 眾人认同的点头,布加拉提道: “恩佐大人说的不错,佣兵本就是善於见风使舵,保全自己,这样的伤亡,他们是绝对接受不了的。” 布加拉提经验十足,他太了解佣兵了,身为佣兵,他並不护短,或者说他现在已经下意识的將自己不视为佣兵了,而他还未发觉。 “確实,那些贵族们可捨不得。“ 马科尔点头补充,在费拉拉这么些年,他对那些贵族们了解也很深了,当然也包括那些自称骑士』的,不过为了避讳恩佐,所以他並没有出言贬低骑士。 眾人有了一致的见解,那就是攻城的部队很快就要坚持不住了,再继续进攻下去,再损失个上百人,恩佐都敢出城反攻了。 攻城营地。 营帐內死寂一片,压抑的情绪不止是因为败退,还因为不满与妒怨,骑士贵族佣兵队长们跟皮耶罗都不是面和心不和了。 他们现在的脸上写满了埋怨,巨大的伤亡与坚城难克所带来的愿景破碎,这让他们將对恩佐的敌意转向了皮耶罗和阿佐三世。 无一人做声,唯有营帐外隱隱传来的轰鸣声在眾人耳中迴荡,那是皮耶罗下令投石机继续对城堡进行轰击,或是泄愤?或是提气? 但他们都清楚这是无用功。 再高的威望也难以压制住不满情绪,皮耶罗甚至都不好指责他们,因为他自己派去的督战官里卡多都战死了,他的部队也溃逃了。 就在这时,营帐外入一人,罗德骑士。 新鲜空气的涌入让营帐內低压的气旋隱隱消去不少,但敌意却仍旧暗藏。 “皮耶罗大人,战损已经统计出来了—” 罗德欲言又止,在皮耶罗的注视下缓缓將数字说出口: “此战有一位军士长被杀,还有里卡多见习骑士阵亡,其余士兵共计三十一人死亡,二十二人受伤,其中大多数都是重伤。” “舰队伤亡十一人,死三人。” 总伤亡66人,这已经不少了。 眾人愈发沉默,尤其是摩下部队参与了今天攻城的那些人,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时间,营帐內阴鬱更甚。 > 第77章 大败亏输 第77章 大败亏输 “传令兵派出去了吗?” 皮耶罗听到伤亡数字沉默了会,然后问一句不明所以的话。 罗德骑士摇了摇头,他知道皮耶罗在问什么,於是答道:“等候您的指示。” 这个传令兵是指给阿佐三世传信匯报,罗德骑士虽然曾擅自出击援助,但是他其实是一个比较遵守规矩的人,不会僭越身份。 主帅是皮耶罗,要等候他的指示。 闻言,皮耶罗点了点头,没有指示,反而看向在场的其他人,然后开口道: “夜袭和今的失利,罪责皆在於我,我会向伯爵请罪。” 言下之意不会对战败者和逃兵追究。 眾人不明所以皮耶罗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你的罪责?当然是你的!难道你以为说句这样的话就能让我们原谅你? 可笑! 只是,皮耶罗接下来的行为和话语却让他们都愣住了。 就见皮耶罗面无表情的坐回原位,从胸口处取出一枚十字架吊坠,將其握在手心,而后径直闭上双眼在座位上祷告了起来。 “—愿天主庇佑他们的魂灵,阿门!” 祷告结束,在身前画一个十字架,皮耶罗亲吻了一下手中的十字架,起身说道: “我已替死者祈祷,今夜我將为其復仇!” 今夜? 在场眾人惊讶不已,这是什么意思?他们的眼中充满惊疑,互相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皮耶罗麾下的骑士迟疑询问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人,我不明白,您所说的今夜是指?” “今晚夜袭圣乔治堡!” 皮耶罗话语平静,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意味,不能再拖下去了,他手中紧握先君奥比佐赠予他的十字架,开口解释道: “我决定在今夜发动最后一击!圣乔治堡的守军在经歷当天夜袭和今天的胜利,我想他们已然沉浸在喜悦之中,必然会疏忽大意。” “这就是我们夜袭他们的最佳时机,也是我们最后的一次机会,先不要上报给伯爵,捷报和败报或许仍有转机——” 这点他不在乎,但是对於在场之人可就不一定了,他们大概率会关心。 不过他的话还是太过惊世骇俗,在场眾人全都惊嚇不已,夜袭?你老糊涂了?他们立即吵闹起来,纷纷劝阻皮耶罗。 “恕我直言,皮耶罗大人,现在的军心士气都不能支持您的计划,我们最好休息一会,调整部队状態,之后再谈进攻之事。” “皮耶罗大人,我们如何夜袭呢?我们甚至连攻城器械都没了,难道徒手攀爬吗?您的计划简直就是异想天开,荒繆!“ “这是不可能的事!我拒绝出战!” “没错,这太荒谬了,我也拒绝!” “我的部队需要休息,他们不能出战,如果强硬出战,我难以保证他们会安分守己!“ ==== 各式各样的话语在营帐內炸开了,皮耶罗夜袭的计划简直让他们感觉皮耶罗疯了,他们可不想陪他一起疯癲下去,送掉性命! 罗德骑士也不由得委婉劝阻道: “皮耶罗大人,如今军士疲惫,夜袭或许不是一个好计策—” 皮耶罗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听著眾人言语,时间流逝,眾人渐渐有种异样的感觉,便都纷纷安静了下来,將目光投向主座。 威严生於无形,却能重压心头。 眾人哪怕再怎么厌恶敌视皮耶罗,他们內心深处都有对皮耶罗的敬与畏,因此在他的无声凝视下,都深感压力,拘束。 然后,皮耶罗才继续说道: “舰队指挥官告诉我,他们已经摸清楚了圣乔治堡北面城墙的状態,下一次进攻他们可以直接將舰桥搭在他们的城墙上。“ “因此,我们可以通过战舰直接登陆敌军城墙,配合夜袭,我想成功机率很大。” “所以,今夜夜袭不变,我將带领我的部下与伯爵大人的部队,乘坐战舰攻城!” “你们就在南面城墙佯攻,吸引敌军的注意力,佯攻即可,无需卖力拼杀。” 皮耶罗瞥了眼惊疑的眾人,將佯攻字眼强调了一遍,意態颇为不屑。 佯攻?自己的部下,不用他们出手? 眾人想明白一切后,也就接受了皮耶罗的军令,他愿意进攻就进攻吧,只要不折损他们自己的部下就行。 他们是认同了,反倒是罗德骑士脸上露出几分纠结迟疑,这个计划他感觉不妙,但是身为部队他应该听命行事,只能欲言又止。 皮耶罗看在眼里,没有劝解,只是给罗德骑士下令: “罗德骑士,你要將里卡多骑士的部下整合到你的麾下,再命令投机停射击。” 而后他便跟其他人交谈具体攻略,投石机在今晚会协助他们佯攻,不管看不看的见,就按白天调整好的弹道射击,吸引注意力。 他们的部队还要在战舰启程前,配合著投石机的进攻,在营地外打起火把,集合部队装出一副进攻的样子,並製作简易云梯,还有挡箭牌,部队试探性的压制进攻。 不管这粗劣的偽装会不会被识破,只要这佯攻能正常进行,就一定能吸引城堡注意力,让他们將目光投向南边城墙。 毕竟战舰出击,只要圣乔治堡北面城墙上有守军盯著,那么就必然会被发觉,还不如乾脆一点,反其道而行,直接在南部大张旗鼓,把他们的注意力提前拉走。 並且人们下意识就会认为,在夜间不可能出动战舰进攻,事实上这也確实冒险,不过皮耶罗选择相信舰队指挥官所说: 哪怕夜晚也能攻城。 他说他们已经熟悉了附近水域,而且在距离这么近的情况下,他们根本不会失误,能確保可以快速將舰桥搭上敌军城墙。 所以,皮耶罗决定赌一把。 罗德骑士皱著眉头走出营帐,派人前去通报投石机停止射击,他则向著里卡多部队驻扎的分区走去,不管如何,命令总要执行。 只是他一路上走来,思绪却一直牵掛在皮耶罗的夜袭计划上,这真的可行吗? 夜袭圣乔治堡?罗德怎么想都感觉不妙。 四周压抑的气旋在他身边盘旋,罗德看了看营地內士兵们低沉的情绪,对这个计划的成功率更加缩减几分,越发觉得不靠谱。 但是回想皮耶罗平静而坚定的神情,罗德清楚他是劝不动他的,而且他想不明白皮耶罗为什么这么急切,老实围攻不好吗?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催促,追赶著他。 阿佐大人的命令吗? 罗德摇了摇头,阿佐大人没有这么不智。 想著想著,他便来到了里卡多部队分区。 罗德发现里面没有多少人,他询问后才得知,原来他们大多都前去给里卡多送行一—攻城所导致的死亡士兵会被就地掩埋。 里卡多虽然是见习骑士,但是他的家乡远离此地,在拉文纳,如今战事紧迫,根本做不到將他的遗体运回,所以也就地掩埋。 当然,身为战死的最高身份者,里卡多拥有单独的墓地,隨军牧师单独前来祷告,日后攻下费拉拉全境,此地会被专人看护。 罗德很快赶来墓地,这里的氛围比之营地內还要低沉,里卡多是个好队长,就算认为他不好的,在这么多年的相处下也有感情了。 因此他大多数的佣兵部下都很伤感,所有人都沉默的跟隨牧师祈祷,罗德到来时,仪式已经接近尾声了。 “——愿他在主的怀抱中得享安息,脱离尘世的刀剑与苦楚——” “阿门!” 眾人齐声,“阿门!” 隨后士兵们凑上前去,或用手,或铁锹开始往里卡多的墓地里填土,罗德见此,便走上前低俯下身子,双手捧起尘土洒下。 一切就隨尘土归去。 之后,罗德宣布了接管他们的命令,在场的士兵们都没有什么惊讶,他们早有预料,指挥官必然会选出,只是没想到会是外人。 不过,对於能在风评不错的罗德骑士,他们还是稍稍安心不少。 罗德没有將命令立即说出,这件事暂时要保密,等到傍晚才会宣布,如今他就带著眾人回到营地,先认识一下他们。 简单跟剩下的军士长沟通后,罗德大致清楚了这支部队的底细,里面有大半数是里卡多自行招募或者本就是他的佣兵队员。 剩下十人是阿佐伯爵给他补充的,军士长就是他们的指挥者,而经过今天攻城之战的失利,队伍一共折损七人,且士气低迷。 尤其是罗德在营地內晃悠时,从原来在费拉拉臥底的那些佣兵口中,时常能听见他们对恩佐骑士的討论,基本上全是敬畏。 言谈中隱隱透露出不敢跟其对抗的心思,这让罗德对今夜之事更为担忧,这样的部队真的能让他们上战场吗?还是夜战? 只是不管罗德如何忧虑,他也知道无法改变,只能接受,听天由命。 =.* 时间来到傍晚,罗德將命令说出。 一时间,营地內陷入死寂,然后便是喧囂的吵闹,他们討论著,毫不避讳罗德,意思便是对命令的质疑,隱隱有抗命之心。 最后还是在军士长和佣兵二把手的控制下將场面安稳下来,命令会执行下去,只是所有人目光中都流露出抗拒的神情。 罗德骑士心中一片寒冷,內心的惊颤迫使他前去向皮耶罗匯报此事,並极力劝阻。 没有意外的,皮耶罗平静点头应是,但还是让他准备今夜夜袭,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罗德骑士走出营帐,看向圣乔治堡,金光闪闪,神圣不可侵犯,忽然寒风一吹,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他似乎预感到了失败夜幕深沉,空气寒冷。 恩佐自然早早就进入了梦乡,不过突如其来的急促呼喊声將他惊醒。 “大人,敌军准备进攻了!” 进攻? 恩佐时清醒过来,但却一脸懵逼,他扭头看了看窗外的漆黑夜景,夜袭吗? 想偷袭我们被发现了?他们哪来的攻城器械啊?难道是准备勾爪爬上城墙? 白日里的攻城塔早被倒上火油焚毁了,撞锤车为了以防万一,恩佐都命人焚毁,还不到一天时间,他们就製作出攻城器械了? 还有——准备进攻?这是什么意思? 来不及多想,恩佐迅速往外答应一声,迅速將甲冑衣物穿好,他身体好,哪怕在十月稍显寒凉的夜晚也是脱衣睡觉,这样舒服。 打开房门,两位骑兵正值守两侧,他们一左一右挡住修己,没有恩佐的命令,他们谁的话都不听,也不会因为任何事而退避。 这就是世上最好的卫兵! 一见恩佐出来,修己立马將情况说出。 “大人,南城墙值守的士兵匯报,敌军主营有异动,似乎是在调集部队。“ “不过奇怪的是,他们居然打著火把在营地外进行列队,灯火通明,我们的士兵可以依稀看见他们营地外的异动——” 修己面色有些古怪,虽说夜晚大规模进攻確实需要打火把才能看清,但是你这怎么样都感觉很古怪,很不对劲啊! 夜晚攻城,这合理吗? 打著火把夜袭,这合理吗? 没有攻城器械攻城,这合理吗? 他们现在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敌军意欲何为,不过先警惕起来总是没错的。 恩佐一时间都被修己说的有些懵,打著火把夜袭?简直闻所未闻! 想不通,还是得亲眼见,两人正准备迈步前往南城墙,忽然就听见“轰隆!”一声,沉闷的声响一时间压过了城堡內的嘈杂。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紧接著便又是一道巨响传来,伴隨著还有惨叫声划破夜空,这熟悉的声音,是投石机投掷的石弹攻击? 恩佐和修己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迷茫、惊疑,他们更搞不懂了,投石机在夜间攻击?我靠,这是什么情况?! 两人立时迈开脚步向南城墙跑去,恩佐几个跃步就超过修己,频频越过来往的士兵,在昏暗的夜色中好似一道鬼影闪过。 来到南城墙,恩佐进入楼內,夜间看不到石弹轨跡,可以说比之白天给士兵们带来的惊恐还要巨大,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砸中。 “都躲避起来!躲在城垛和石楼里!” 马科尔的声音在夜空中清晰划过,其余值守的士兵也都赶忙听命躲避起来,他们可不想跟刚刚那个被砸死的倒霉鬼一样。 “马科尔,情况怎么样了?“ 没有制止马科尔的指挥,恩佐在他指挥完毕后才找上他询问情况,同时,目光顺著缝隙往敌军主营望去,依稀可见火光人影。 太远了,按理是看不清的,但是敌军聚集在一起上百个火把一同燃烧,直接就照亮了敌方营地前的一片区域,密集的人影瞳瞳。 这是什么鬼?搞什么名堂? “抱歉大人,我也不太清楚状况,对面似乎是要准备攻城?这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马科尔话语中带著浓厚的疑惑,还有不可思议与难以置信,不开玩笑,他这辈子都没见过或者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莫名升起一种预感,今夜发生的事情將成为一件传奇,或者“猎奇』的故事。 巴顿还未赶来,奥利奥等人同样如此,恩佐只能询问今夜值守的马科尔,连马科尔都只能给出这样的答覆,恩佐还能问谁呢? 而修己目前算是他的亲兵队长,夜晚都会留守他的房间外,时而还会去城堡巡查,恩佐总是会留七八同伴监控城堡內部。 所以必须要有人指挥管理,修己自告奋勇接过职责,当然也只有他能担任此职,他兢兢业业,没有丝毫怠慢,今夜他就是在巡查南城墙顺便跟马科尔聊天时,发现敌军异动。 “没有其他的动静?东西两处的敌营呢?” 马科尔摇了摇头,“抱歉大人,另外两处敌营没有什么异动,或者说没有敌军主营那般的明显异动,我们难以探知清楚。“ 敌营相距城堡很远,夜色深沉,如果另外两处营地不跟主营一样大张旗鼓,城堡的根本难以察觉他们的异动的,除非靠近城堡了。 恩佐还是十分迷茫,主要是不管是他前世的记忆还是今生的知识记忆,这种事情都是头一回见、头一回听,他一时间无从下手。 不过他大脑迅速转动,再度询问道: “白日里他们有什么异动吗?有没有什么兵力调动的为?或者奇怪举动?” 白天没事恩佐还是会偷懒,將事情全都交给这些部下们处理,非大事不理。 恩佐主要是想知道敌军有没有异常调动,马科尔也清楚恩佐主要问什么,他摇了摇头。 “抱歉大人,您也清楚,敌军在今天的攻城受挫之后,必然召开军议,所以我们也看不出来敌军有什么异动,好似一切正常。“ 这是很难看出来的,本来营地与城堡相距就远,又正值敌军军议,发生什么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可疑之处啊! 到了夜晚,敌军调动就更无从可知了。 “轰隆!”轰击声继续传来。 恩佐没有理会轰击,再度陷入沉思,几个推测立时浮现心头,他下令道: “准备火箭,再派人去提醒南城墙的防御不要抽调走任何部队,就按白日一样部署,用火箭射向城堡外各处,探查四周情况!” “遵命,大人。” 马科尔赶忙前去下令,不久之后巴顿也赶来了南城墙,修己则被半路通知消息,折返去北城墙与布加拉提和奥利奥他们防守。 將事情告知给巴顿,他也是一脸懵圈,这可真是稀奇无比的事,令人难以置信。 等四处火箭放出探查完毕,恩佐就得到了四周没有隱患的消息,这让恩佐更加搞不明白事情的原委了,不清楚皮耶罗想於什么。 所有人死都想不到战舰之事,毕竟夜晚用战舰攻城实在是匪夷所思,虽然战舰趁夜色突袭沿水城堡和港口城市有一定可行性,但是却从来没有什么实际战绩流传。 起码在此时义大利根本没有此类事件,而且可行性也太低了,危险性太高了,所以无论是谁都会下意识忽略这个可能性。 甚至他们想法中根本没有这个概念,包括恩佐在內撑死也才想到敌军可能会像正常的夜袭那样,准备用勾爪之类的爬墙偷袭。 如今確定周围安全,眾人的思绪不可制止的滑落向一难道他们真的要攻城? 天啊!皮耶罗疯了吗?还是说他有什么杀手鐧可以在夜战中占优?会是什么? 恩佐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再多的计策谋划前提都要有所了解,不然无从反制,现在他们只能静静等候敌军出手,再找出破绽。 “他们动了!” 一名士兵突然惊呼,眾人的目光立时向外投射而去,便看见在敌营前正对的火光开始缓慢向他们这边移动,分成了两组方阵。 该死的! 恩佐不禁咒骂一句,真的攻城?在夜晚他们根本无从使用投石机,弩炮也难以找准目標射击,这些一时间都没有什么用处了。 难道这就是皮耶罗的计划?不让他们使用投石机和弩炮?啊!头要炸了,这到底是什么鬼计策啊?真的要攻城?在夜晚? 恩佐还是不敢相信,马科尔他们也是同样如此,哪怕看到敌军正在进军也不信。 这也是计谋的一部分?让他们搞不清楚状况然后瞎猜?逼他们將兵力分散? 恩佐已经陷入了一种“迪化』,没办法,这就像是万事皆有可能,最大的可能却又是最不可置信的,那么什么都疑神疑鬼了。 攻心计? 皮耶罗,你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做好防备,小心谨慎。” 最后,恩佐还是只能憋出这些,暂时给不出其他任何的针对性指令。 时机煎熬便流逝,敌军方阵终於靠近到城堡两三百米,已经可以清楚確定,这就是一股两三百人的军势,这可规模不小了。 这比白天的攻势还强,是一股压上。 恩佐的眼神好,他仔细观察了一番,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就是敌军手中的云梯让他有些难绷,就拿这个来攻城?认真的? “大人,这情况似乎不太对劲。” 马科尔感觉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只能提醒一句不对劲— 他感觉怪怪的,这很不对劲。 恩佐他们都感觉很彆扭,这不是正常战事会出现的事情,这违背了普遍认知,让他们感觉哪哪都感觉不对,又挑不出毛病。 “或许这是陷阱?他们一定还有其他的阴谋在暗处潜藏著。” 巴顿只能如此解释,就看这群士兵会不会发起进攻了,届时一切就都能看清了。 ====== 当敌军抵近百米內,投石机停止射击了,敌军在各处摆放上挡箭牌,弓弩手就在挡箭牌后对著城头疯狂射击,专射火光处。 同时那些步兵也开始上前进攻,他们搬运著云梯靠近城墙,盾牌高高举起,抵御著来自城墙的箭雨打击,双方一时间都未造成伤亡。 恩佐越看越不对劲,但还是拿起一个步弩绕到塔楼顶部向下射击,身旁也没有插上火把整个人就隱藏在黑暗中,凭藉他出眾的眼神开始点名射杀敌军。 “啊!”惨叫声终於在夜幕响起,隨后城邦弩手们也开始了杀伤,稀稀拉拉的痛呼惨叫声从城墙下传开,在夜空中传开很远。 当恩佐点杀两人后,其他的弓弩手杀伤三四人后,敌军居然直接溃退了,他们扔下云梯搀扶同伴径直往回跑,他们的射手则负责掩护他们撤离。 看到这一幕恩佐心中的不安到达顶点,皮耶罗真的真是派人来送一波死吗? 他正准备上弦继续射杀敌军,身后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吸急促的话语。 “恩佐大人,敌、敌人乘坐战舰对我们发动进攻了,他们速度很快,现在恐怕已经贴近我们城墙了,修己大人派我来——” 该死的! 夜间坐战舰攻城?你不怕船毁人亡? 恩佐还不等士兵说完,便立即向著楼下衝去,路过马科尔等人时,他甩下一道指令。 “马科尔带队留守,巴顿带著三十人立刻赶去北城墙!” 余音从远处飘落,恩佐在飞快的奔跑跃步中瞬息间便衝出了塔楼,而后凭藉著灵敏快捷的身法迅速掠过庭院、马厩、住所— 不到一分钟恩佐便来到了北部城堡,正好便看见两艘战舰停靠在城墙边,两条厚重的舰桥搭在城墙上,甲士潮水般涌入城墙內。 “杀!”喊杀声起,剑矛交击。 修己和布加拉提他们满脸惊愕,像是根本没想到敌方战舰居然能如此行事,但是他们很快反应过来,组织人手绞杀敌军。 “米斯达!射击舰桥上的敌人!” 涌入的敌军太多太精锐,城墙上的守军一时间都抵挡不住连连后退,战舰上还有数十名弓弩手们在肆意投射箭矢打击城墙上。 乔鲁诺立时便叫操控最后一架弩炮的米斯达对准舰桥敌人射击,投石机无用,但是米斯达的弩炮正好可以射向一条舰桥上。 米斯达没有回话,迅速装填,敌军的箭矢纷纷向他打击过来,但他顶著箭雨,纹丝不动终於上好箭矢,隨后迅速瞄准射击! “啊!” 粗壮的弩箭飞速射出,漆黑的箭身完全融入到夜色当中,径直射穿舰桥上的敌人,隨后穿过他继续射杀伤后方敌人,杀伤四人! 这条舰桥上敌军的进攻势头顿时减弱。 他正要继续上弦,一支弓箭便拋射正中他的肩膀,米斯达闷哼一声,不管不顾,继续操作弩炮,下一秒却又是弩箭袭来,將他直接射翻在地,整个人立时昏死了过去。 “米斯达!” 纳兰迦悲痛欲绝,在塔楼上疯狂射击,箭如流星般投射向敌军,將几名弓弩手射杀。 ==== 恩佐见状,立即抬起步弩射杀一人,脚步迅速向著城墙上奔去,中途又上弦再度射杀一人,然后便弃弩捡起一根长矛攻上前。 义大利骑兵五人一组正配合布加拉提他们防守一条舰桥,在他们的防守下,敌军很快便被击退,原先登陆者也都被斩杀了。 恩佐也就直奔米斯达射击的那处,那里由修己带队防守压力很大,敌弓弩手手趁著一片开阔之时杀伤了他们好几名守军。 四名义大利骑兵持盾带剑护卫修己,他们和几位守军被弓弩压制的只能防守,这让敌军得以迅速占据城墙,局势倒向对方。 不过恩佐一跃入战局就不同了。 只见恩佐快速躲过几支袭来的箭矢,隨后长矛往前用力一捣,顿时刺杀一位正与己方纠缠的敌军,再奋力將其尸体挑起,扔出。 尸首如同沙袋般挡住几支利箭,去势不减的击中几名敌军,將他们撞了个踉跑,修己和义大利骑兵找准时机,枪剑齐上,斩杀三人。 局势瞬间大好。 不过此时城墙上还有七八名敌军,他们守住舰桥下方区域,让舰桥上能源源不断的递送士兵来到城墙上进攻,战事仍然危机。 再度躲过飞来的箭矢,现在恩佐的精神已经绷紧到极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他挺身上前,长矛猛然刺出,快如闪电令人难以招架,两个幌枪,敌人被骗招,他右手立时前刺,直接將此人穿胸击杀。 长矛正要抽出,一位敌军却用斧头將矛头劈断,敌军尸首带著枪头向后倾倒,只留给恩佐一根断裂的木棍,但他却並不慌张。 他有信心,哪怕是一根木棍在他手上仍然能成为杀人的利器。 他脚步前踏,拉近距离,手中木棍迅速敲击向那位斧兵,斧兵赶忙抬斧格挡,一位却义大利骑兵抓准时机,长矛迅猛刺入他的胸膛。 隨著长矛被带出,矛头上的血跡更新,几滴血液滴流,而恩佐却顺势把木棍横扫,巨力將敌军右臂击痛,武器不稳掉落。 没有迟疑,举起木棍,恩佐重重將木棍砸向那人脑袋,“砰!”头盔直接凹陷,鲜血从头盔边缘流出,那人被敲的眼冒金星倒下。 义大利骑兵立刻矛头对准,狠狠刺下! “修己,你们顶上去!” 恩佐嘱咐一句,木棍顶上一位盾手,他迈步冲懟,將那位盾手顶的连连后退,隨后奋力一推把那位盾手推的后倒撞向他的友军。 趁此时机,修己他们迅速拥挤上前,进一步缩小敌军在城墙上的空间,而恩佐则將木棍举起用力投向舰桥上敌军,阻碍一人。 脚下一勾,那位斧兵的双手斧就被恩佐拿在了手上,沉重的双手斧在他手中就好像一个玩具一般写意自如,一个迈步恩佐上前来到了修己和义大利骑兵身旁。 双手斧高高举起,在眼前一位敌军的惊恐的眼眸中,奋力劈下,那人只能竭力將那看起来“脆弱不堪'的盾牌举起格挡。 “咚!” 恩佐奋力之下,盾牌利落的被劈开,连带著那人的手臂被斩断,在他还未来得及发出痛苦的呼喊前,斧头已然深深嵌入他的头颅。 铁质头盔也被破开,周围全都惊恐的看著这幕,“是恩佐骑!” 有人惊呼,此时他们全都意识到眼前这位所向披靡的人,应该就是那位不可战胜』的恩佐骑士,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他们开始呼喊起来,“不可战胜!是不可战胜的恩佐骑士!” 舰桥上的士兵们开始退走,先前在夜幕的掩护下他们看不清恩佐,但是如今既然被人点了出来恩佐在此,他们不由得开始退避。 城墙上的敌军们陷入绝望,他们避无可避总不能在恩佐他们面前翻身回舰桥上,於是他们只能死战,但也迅速就被恩佐解决。 看著眼前这一幕,恩佐心中鬆了口气,看来这一仗就要结束,他又一次守住了城堡。 不过就在此时,恩佐却听见了一声从战舰上传来的雄浑怒吼:“不许后退!” “敢有后退者死!弓弩手,对准逃兵,谁敢折返逃离,就射杀他们!” “全都给我衝锋!” 场上一时间安静下来,城墙上的敌军已经全数被清理乾净,但是两座舰桥上还有十来名土兵徘徊不前,举足不定。 见没人衝锋,也没人射击,皮耶罗怒火中烧的命令罗德骑士带队衝锋,驱赶前方的士兵继续衝击城堡,自己则一脚踹倒一位弩兵夺走他手中的弩,然后对准一位逃兵射击。 “啊!” 叫喊声响彻夜空,那人踉蹌几步便踏空掉下舰桥,“扑通!”一声沉入了水中。 皮耶罗把手中弩扔还给船楼上的弩手,然后抽出宝剑,厉声怒斥道: “还等什么,进攻!” “敢有畏缩不进者,立即射杀!” 他麾下的骑士们只得听命从事,严格勒令部下们继续进攻城堡,罗德骑士也带著麾下的部队登上舰桥,推搡著前排的士兵进攻。 在威胁之下,舰桥上的士兵们茫然失措,被推搡著又无法后退,只能握紧武器向前进攻,期望为自己拼出一条生路。 恩佐一方箭矢立时射下,数名敌军顿时就被射翻掉下舰桥,扑通落入水中。 敌军的弓弩手很快便开始反击,再度將恩佐一方的射手压制住了。 ==== 看著从面目狰狞,从舰桥上衝下的士兵,恩佐只能用手中利斧唤醒他们对自己更为强烈的恐惧,逼迫他们重新撤离。 他瞅准时机,在一位士兵跳下舰桥的一瞬间举起斧头,力劈华山般將他脖子直接砍断,整个头颅立时飞出,血液涌泉如柱。 敌军一时间被震慑失神,在修己和其他士兵的攻击下纷纷倒地,或者跌下舰桥。 “魔鬼!他是魔鬼啊!” “上帝啊!这是不可战胜的人!” 惊叫再度响起,罗德扭头一看是自己刚接收的那群部下,只见他们奋力呼喊,看著无头尸体倒下的瞬间,面目狰狞了起来。 “我不想死啊!” 忽然谁尖叫起来,猛然转身,推搡著想要衝下舰桥,像是连锁反应,也都跟著转身想要逃离舰桥,口中同样喊著,“我不想死!” 罗德骑士根本无力制止,反而被他们裹挟著下了舰桥,弓弩手们没有將箭矢射向他们,反而还在压制城头弩手,没人敢冒大不题。 “该死的!弓弩手射死他们!” 皮耶罗失去了往日冷静,他现在一心就想攻下圣乔治堡,明明成功就在眼前,偏偏这群士兵就已经被嚇破了胆,不敢再进攻了。 “大人、大人——” 他的骑士还想劝阻他,却被他怒视一眼,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弓弩手们还是不敢对友军射击,正当皮耶罗打算故技重施的时候,他却忽然听见了一道令他心寒、让他瞬间清醒的话语。 “兄弟们,都是死!先把这个要杀了我们的老畜牲杀了!杀了他!” 一位佣兵猛然举起手中剑,剑尖直指船楼上的皮耶罗男爵,他身旁的佣兵们听著这句话也都怒火中烧,面目狰狞的看向皮耶罗。 他猛然撞开前面的身影,疯狂向著船楼的方向跑去,他身旁扭曲面容的士兵们也都下意识的跟了上去,瞬间,十数人开始暴动! 不对,应该算是造反! 皮耶罗浑身发冷,身形不由得颤抖一下,隨后立即对著身旁骑士喊道: “拦住他们!拦住他们!” “弓弩手,射箭!快射杀他们!” 他的部队见台下面目狰狞向他们袭来的士兵们,感觉情况不对,立时开始射箭,瞬间就將七八名反叛者杀伤,痛呼声迴响甲板。 但就像是起了连锁反应,本来没有参与暴动的士兵们,也都害怕被牵连,心中惊惧的举起了武器,然后被当成威胁射杀。 见此一幕,疯狂的士兵们顿时开始四散砍杀,见人就杀,船楼下无辜的弓弩手们立时就被杀死数名,砍伤数名,场面混乱不堪。 城墙上。 恩佐他们吃惊的看著眼前一幕,敌军竟然就在他们眼前开始暴动,这可是大好的反击之时,但是他们要反击就需要上舰桥— 恩佐到底还是没有下令追击上去,这样的情况太危险了,而且士兵们进入敌军的甲板说不定也会被他们带动开始疯狂砍杀,或者说也许根本就杀不过这群陷入疯狂的士兵们。 他只能让弓弩手们放箭,自己也连忙来到米斯达倒地的弩炮前,布加拉提已经將米斯达拉到一边安置,恩佐则开始单人上弦。 隨后他便瞄准乱成一片甲板,一根粗黑的箭矢径直射入人群之中,立时便杀伤了聚集在一起的三四人,恩佐赶忙继续换箭上弦。 甲板上廝杀声震天,惨叫声连连! “呜!” 皮耶罗立即命令吹响撤退的號角。 “撤退!” 幸好水手们在甲板下层,不然此刻他们连撤退都做不到,战舰缓缓驶离,恩佐的弩炮箭矢一直紧紧跟隨,不断射杀甲板上士兵。 等战舰快要远离弩炮射程时,皮耶罗所在的那艘战舰上才渐渐停歇,疯狂的廝杀似乎已经停止了,也不知道是如何停止的。 但恩佐知道,皮耶罗此行已然大败亏输! > 第78章 谁倒霉,谁幸运 第78章 谁倒霉,谁幸运 10月22日,清晨,萨林圭拉面色平静的望向东方,就在刚刚敌营派人来再次劝降,在城墙下,除了那位阿佐三世的说客,还有一个熟人。 科迪戈罗城堡的指挥官兼领主,他居然亲自出现在了费拉拉城外与敌人为伍,並且协助敌军一同劝降城內,搞得人心惶惶。 “这个该死的狗娘养的,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的!科迪戈罗城堡就这样投降了?” 哥德里斯可忍受不了,他破口大骂,防守齐备的军事城堡竟然一箭未发就投降了! “阿佐三世给了他什么好处?他还配称为骑士吗?他的忠诚去哪了?他甚至比不过恩佐这个佣兵!他这个表子养的,该死—— 哥德里斯的咒骂还在持续,“贱货”、“蠢货”,各式各样的言词完全不重样。 雅各布在一旁紧皱起眉头,科迪戈罗城堡的投降极大的打击了军心士气,他从城墙上一路走来,所见所闻无不是垂头丧气。 封锁消息根本就来不及,消息如瘟疫般迅速蔓延,如今费拉拉城內只怕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科迪戈罗城堡投降之事了。 这其中肯定有人推波助澜,但是他们已经无力制止了,他们在城內的控制权早已在围城和不断的坏消息中,被持续削弱。 科迪戈罗城堡对他们来说很重要,尤其是经过阿佐三世围城期间以来的宣传,士兵们、市民们,他们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蓬波萨和科马基奥不会前来救援他们,他们仅剩的友军就是科迪戈罗城堡以及圣乔治堡。 现在科迪戈罗城堡投降,哪怕是再愚蠢的人都清楚,他们要完蛋了,只是时间早晚。 人心异动,已然不可避免。 “也不知道圣乔治堡怎么样了·唉!” 雅各布无力的嘆了口气,他甚至都可以想像到或者明天、后天,就收到圣乔治堡投降或者被攻破的消息,他对现状不太看好。 科迪戈罗城堡投降带来的打击是巨大的,不止有利於敌军围攻费拉拉,对於正在遭受敌军围攻或进攻的圣乔治堡,影响更大。 在这个消息下,本来身为佣兵的恩佐骑士还能坚守下去吗?哪怕他的可靠经受了验证,但这次的考验可比以往更加犀利。 “萨林圭拉大人,我们—” 雅各布欲言又止,他已无战心,哪怕他有心抗战,那些守城部队们也无心了,士气本就一天比一天低落,现在更是要跌落谷底了。 他沉默了一会,见萨林圭拉却还是保持著看向窗外,静静无言的状態,雅各布心中既有钦佩文有惋惜,甚至还掺杂著怜悯。 作为萨林圭拉的亲信,他跟隨萨林圭拉十几年了,几乎算是跟他一步步走上来的,见证了萨林圭拉如何崛起,如何坐上这个宝座。 他很清楚萨林圭拉背后的付出,很清楚萨林圭拉为了走到这一步,做了些什么,毫不夸张的说,萨林圭拉值得!这个宝座该他坐! 雅各布敬佩这个男人,愿意效忠於他,愿意为他付出生命,这个人是他是主君。 同时他又惋惜,惋惜萨林圭拉走上这个位置捨弃了许多,惋惜他刚刚完成心愿,上位都还未来得及施展能力,就面临绝境! 內部未稳,外敌便至,堪称绝境。 这让身为臣子、卑微者的雅各布,甚至都不由得心生一丝怜悯,这不该是臣属该有的想法感觉,但他就是不由自主的生出怜悯。 因为他看到了绝望,命运没有眷顾眼前这个男人,总是对他施以重拳,然而他的怜悯,却又侧面印证了萨林圭拉此刻的现状一一如果连臣属都怜悯起主君,那便代表主君的威严与力量,已在无形中断裂,就像一座即將倾颓的高塔,连最底层的基石都在发出碎裂的哀鸣。 雅各布不由得垂下眼,不敢再看萨林圭拉的背影,沉默之中,他只觉得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沉重的死寂。 这比城外敌军的吶喊更让人室息一一这是连忠诚都快要撑不起的绝望,连最后的敬畏都在怜悯中悄然消解。 这对一个君主来说,堪称死刑! 雅各布纠结许久,最终还是说出了最后的话语,是身为忠臣他应该说的话语,但也是对萨林圭拉最后宣判的话语: “主君,或者我们应该考虑別的事情了。” “城墙挡不住溃败的人心,就像堤坝拦不住决堤的洪水,我的主君,您是费拉拉的根,只要根还在,哪怕枝叶被狂风折断,来年总能抽出新芽。” 清冷的话语在房间內迴荡,哥德里斯都不由得將目光移向雅各布,这包含情感的话语却怎是那样冰冷,令他宛如身处冰窖。 已经到这地步了吗?要逃离了? 雅各布继续说著,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骑士对领主特有的恳切,这是他的道义: “趁著夜色,我们可以带著精锐从暗道离开费拉拉,在我们的掩护下,一定能带著您完好无损的衝出包围圈,前往博洛尼亚!” “他们坚定的反对皇帝,支持宗座,是伦巴第同盟的坚定盟友,也是我们的盟友,他们一定会愿意庇佑您,给您一处容身之所!” “在那里,我们能够积蓄力量,以待来日重回费拉拉,而留在这里,恕我直言,只会让您的血溅在这,充当敌军胜利的祭品。” 萨林圭拉仍旧没有反应,雅各布顿了顿,看著他沉默的背影,只能继续劝解道: “在威廉三世被迫离去时,您曾经跟我说过一一真正的领主从不是一座城的囚徒,他的土地就在脚下延伸,就在心胸生起。” “主君,现在——” 他还想继续劝说,萨林圭拉却忽然扭头,摆了摆手,平静说道: “好了,雅各布,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们先退下去吧,我要一个人考虑一下。” 雅各布张了张嘴,还想继续劝说,却是在萨林圭拉那平静而又坚定的目光下,只能咽下话语恭谨俯身行礼,“遵命,大人。” 他和哥德里斯走出房间,空旷、冷寂再度成为这里的主基调,萨林圭拉看了看房门良久,心中却是回想起刚才雅各布的话语,他是何人?阴谋诡计的大师玩弄人心的高手,怎么会看不懂呢? 人心已经崩盘了,就连雅各布都开始忽略他自己的身份,也忽略了萨林圭拉的身份,他现在可还是政务长官,是这里的主宰! 他已经失去了以往的服从,或者说他仍旧服从听命萨林圭拉,但这在一定程度以上仅是因为他是萨林圭拉的臣属,亲信。 费拉拉军事长官的身份被他『遗漏”了。 “唉一一!” 萨林圭拉深深地嘆了口气,隨后准確的走到窗台,往下一看,便见到雅各布和哥德里斯走出市政厅,但却不同以往没有分別。 雅各布和哥德里斯似乎有话交流,他们一同向著城墙走去,准备好好沟通一下。 萨林圭拉不用多想都知道会聊什么,他也清楚现状,这已经是最佳选择了。 毕竟他不可能投降,在阿佐三世的宣战公告里他可是罪魁祸首,所以谁都能降,偏偏他不能投降,这其实不是什么好宣言。 因此,这迫使萨林圭拉只能死扛,哪怕他想投降都不能,增加了阿佐三世攻城难度。 但这对阿佐三世来说也有好处,因为他当时需要確保费拉拉不会找出漏洞,找出他宣战公告中不能进攻费拉拉的漏洞。 如果不加上萨林圭拉,说不定萨林圭拉就会搞出什么鬼主意,然后让阿佐三世的战爭宣言作废,从而只能选择撤军退回。 当然了,萨林圭拉本身也不可能投降。 费拉拉,他费了那么多年,才將政务长官的宝座谋划到手,眼看就要彻底掌握费拉拉成为它的领主,却被外人来摘桃子。 他不可能接受这一点,死也不接受! 萨林圭拉也確实在威廉三世离去后,对雅各布说过那一番话,但是说的容易,当现实真正放在他身上,他才明白知易行难。 他已经活了半辈子了,离开了费拉拉,带著一些残兵败將,他还能再崛起吗?他还有那么多时间吗?他怎么捨得放弃这里的心血! 不可能! 但是雅各布说的也没错,费拉拉城內的人心已经崩塌了,他的影子大臣也早已匯报,如今他对城內的控制也越发减弱。 只是萨林圭拉不甘心啊!他將目光再度看向东方,或者说看向东方的初晨,微薄的光芒透过云雾无力的照射下来,稍显颓弱。 这像是一道虚无縹緲的希望,萨林圭拉正將心弦寄託於此,他期待坚守会有奇蹟。 他也明白这种期待很虚无,但可能性总归是存在的,这就是希望所在,哪怕只是这么一丝丝的希望,萨林圭拉都不愿放弃。 所以他婉拒了雅各布的提议,他现在需要时间,来见证希望,或是等待死亡,他现在只感觉內心平静,任何结果他都可以接受。 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早在驱离威廉三世之前,他就明白了这个道理,现在也能在结果出来后,坦然接受,这是他的尊严。 萨林圭拉將目光转向城外,依稀间他的目光似乎能穿过道道墙壁,看到攻城营地,甚至仿佛能与阿佐三世对视,不屑的一笑。 他不由得在心中对话,仿佛阿佐三世能够听见一般:“你可真是幸运啊!阿佐。” 第79章 夜袭后续 第79章 夜袭后续 费拉拉城外。 阿佐三世站在塔楼上,目光望向城市,他似乎能看见那些惊慌失措的士兵,甚至仿佛能看见萨林圭拉那气愤、难看的脸色。 他確实算是走运了。 科迪戈罗城堡本不会投降,但是前几天连日的雨水和骤降的气温,导致科迪戈罗城堡內出现了一个奇观一一渡鸦集体死亡。 科迪戈罗城堡处於开阔地,类型跟圣乔治堡差不多,四周全是平原,在阴雨天气里那群鸟类就纷纷躲避到了城堡里面。 其中就包括一群渡鸦,当然如果只是这个样子那么渡鸦也不会死去,毕竟也就三天的阴雨天气,三天也不会造成大规模死亡,但是科迪戈罗城堡建筑不同,此地有一个上风口区域,河口的寒风穿过那里,气温可以直降到零下,配合阴雨天气更寒冷。 恰巧,那群十来只的渡鸦就好巧不巧的躲避在那里,然后在一个寒冷的雨夜,河口上冷风吹拂下,它们集体冻死在当夜,奇观就此出现了。 而渡鸦在基督教口中,是不洁的鸟,这一现象自然让城堡內人们惊慌失措,他们以为这是一种徵兆,城堡领主更是深信不疑。 渡鸦与死亡有关,而费拉拉和埃斯特的战事正在进行,巧合就此连接,在经过一晚上的深思熟虑后,堡主决定雨后就投降。 因此,阿佐三世才感嘆自己的好运,毕竟他根本不相信这些神神叻叨的事。 他或许都不用等候圣乔治堡战事结果,今天就可以尝试沟通城里內应,回到营帐,他找来的负责此事的臣属,命他准备去联络城內內应,虽然城市被他们围的水泄不通,但是他们还是有办法交流的。 阿佐三世心情大好,为自己倒了杯酒,走出营帐看向费拉拉,他摇晃著酒杯,仿佛已经置身於费拉拉城內,不禁陶醉其中。 微微喝下一口红酒,香甜的滋味在舌尖上绽放,嗯,好酒,阿佐三世頜首露出微笑,这酒前些日子他倒了,这些天攻城也没喝。 如今给自己庆贺一下,他这才真正喝上,品味著美妙滋味,心情越发美好,不过一骑匆忙赶来的身影却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是罗德骑士? 阿佐三世心中咯一下,罗德现在可是在皮耶罗帐下负责圣乔治堡战事,如今他这么匆忙赶回来却未呼喊胜利,那么难道是就见罗德骑士在检查过后,迅速奔至阿佐三世身前,单膝跪地,满脸羞愧道: “抱歉,伯爵大人,我们—” “进营帐再说!” 阿佐三世立即制止罗德继续说下去,罗德骑士也立时惊醒,跟著走入营帐当中。 “说罢,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经歷了一场惨败!”罗德痛心疾首,这场惨败太痛了,他继续解释道: “昨天,雨停之后我们就进行了第一次攻城,但效果很不理想,我们的部队被击溃,攻城器械被摧毁,人员遭受了较大伤亡。” 阿佐三世紧了紧酒杯,这还能接受。 “战事的失利令士气越发低迷,本来应该向您匯报战况,不过主帅皮耶罗大人,他决定在夜晚进行一次夜袭,要求之后再匯报。” 罗德骑士更加羞愧难当,他认为他没有劝阻皮耶罗、没有上报此事、明知军心士气不可用还放任皮耶罗,应该为当夜惨败负责。 “抱歉大人,我应该匯报的!我应该—— “罗德,这不是你的错,我早已给了你命令要你听从皮耶罗大人的安排,你这不过是依命行事,没有任何错误之处。” 阿佐三世虽然想知道惨败情况,但是现在劝慰、肯定罗德也是必要的,而且光从现在罗德骑土的种种言行来看,恐怕情况不乐观。 只是他有些疑惑,为什么里卡多没有给他传递消息呢?当初安排皮耶罗统军,阿佐三世自然不可能没有控制的后手。 正直忠诚的罗德骑士在明面上可以压制皮耶罗的某些不轨之心,而里卡多这位原本的佣兵,被他赏识的『亲信,就负责传递信息。 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经验丰富的里卡多都能判断出来,从而上报给阿佐三世。 他心头不祥的预感更加深了许多,他又要保持沉稳,只能等罗德骑士继续说下去。 索性,罗德也没有继续纠结,不过脸上的愧疚、悲痛却越发明显,眼神中还闪过一丝他以前从未有过的怨念,他说道: “里卡多骑士在白天阵亡,他们的部下们士气跌落谷底,对恩佐骑士產生畏惧,我虽曾极力劝阻皮耶罗大人,可是他並未听从。” “夜袭就在当夜如期进行计划很好也很顺利,直到遇见恩佐骑士。” “部队士气直接崩溃了,皮耶罗大人——” 罗德骑士將当夜情况如实告知阿佐三世,听得阿佐三世太阳穴直突突,逃兵、阵前射杀友军、 暴动,结果已经可想而知。 “事后统计,昨夜一共有一百零五人伤亡,其中死亡七十五人,重伤二十一人,轻伤仅有九人,皮耶罗大人也受了轻伤。” 伤亡直逼恩佐的夜袭,但是这次的伤亡可是交战时,跟他那次夜袭不可比较,想了想,罗德还补充了一句。 “里卡多阁下的部队,其中半数被杀死在暴乱之中,又有九人重伤,其余人都是轻伤或者无伤,已经被关押了起来,等候您发落。” “嘟!”酒杯掉落在地,阿佐三世简直不可置信,怎么事情会这样子呢?皮耶罗是怎么做出这种事?那个恩佐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圣乔治堡有这么难以征服? 前后伤亡近三百人,他攻下费拉拉的渡口以及先前对费拉拉的攻城,一共也才损失不到一百人,圣乔治堡是怎么回事!? 而且伤亡这么大,圣乔治堡却还是始终屹立在那,甚至自己都没有遭到重大打击,內部还是有上百人的守军防守,那他要彻底攻下这个城堡,还要填多少人进去才行? 这怕是比强攻费拉拉还要伤亡大! :: 回到座位上,阿佐三世好好平復了一下心情才问向罗德骑士,“你的部队如何了?” “还有三十人,有几个受伤正在医治。” 阿佐总是点了点头,这是为数不多的一个好消息,骑兵可金贵的很,他就怕这群人也陷入混战之中,因此遭受重大损失。 罗德骑士虽然控制不住里卡多的部下,但是他魔下的骑兵还是控制住了,並且在后面镇压暴乱士兵时,发挥了较大的作用。 他虽然怜悯暴乱者,但也不会手软,“现在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皮耶罗大人派我前来匯报,那些战死者的尸体就地掩埋,营地这几天都保持围城绝不出击,皮耶罗大人还托我向您请罪。” 现在都不是皮耶罗想不想围攻,他都开始担心恩佐亲自率领部队进攻他们,如今营地內的士气和战力简直低到了冰点。 皮耶罗甚至认为,只要恩佐亲自前来进攻他们,那么他们的部队將会成群逃离,根本就没有胆子跟恩佐交战,畏之如虎。 因此他派罗德骑士快速前来,也是希望阿佐三世能派遣生力军支援他们,哪怕只是几十人也足够提升士气,让他有把握守住营地。 请罪?呵呵,確实有罪,不过恰到好处。 阿佐三世很快便反应过来现状,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无可挽回,皮耶罗的失利也给了他处置他的理由,阿德里亚可以收回直辖了。 罗德骑士的魔下没有大部分损失,阿佐三世就没有损失很大,里卡多、其他的骑士贵族佣兵们、皮耶罗的部队,这些都与他无关。 早在派遣他们前去攻城时,阿佐三世就已经做好了不会有大损失的准备,输贏对他来说都会是好事,如今局面可以说非常好! 反正已经有一个科迪戈罗城堡投降,只要他封锁住围攻圣乔治堡失利的消息,那么一切目標不都如愿达成了吗?过程倒不重要了。 “你等下去带一百人回圣乔治堡,让皮耶罗停止攻城,保持围城状態即可,我现在写一封信给他,你稍后一起带给他。” “里卡多的部下全数赦免,命皮耶罗好好救治他们,可以派人把他们送来费拉拉,其余参与暴乱的士兵也都赦免无罪!” “你再向军需官支取一千银第纳尔,带回去给每位土兵发放一枚赏赐,队长三倍。” “告诉皮耶罗,所有处罚留待以后。” 说完后,阿佐三世立时在桌上写好给皮耶罗的书信,让罗德骑士转交给他,便打发他快点领部队回去,他都有些担心恩佐进攻了。 战绩实在是太离谱了,一个人竟然能够嚇住一支千人营地,当然了,现在只剩下七百人守营,但就算这样,明明是敌军六七倍兵力,他们居然是害怕的一方,连皮耶罗也怕了。 这让阿佐三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同时对这位见过一面的恩佐骑士更为好奇,他似乎预见到了一位传奇骑士的崛起。 不过他很快將念头从圣乔治堡移回,最重要的永远都是费拉拉,这段时间他需要其他地方保持稳定,拿下费拉拉才最为重要。 希望能成功沟通內应。 第80章 费拉拉陷落 第80章 费拉拉陷落 圣乔治堡。 將敌军尸首再度送回,恩佐与敌军就又恢復到互相防备的状態了。 皮耶罗將东营弃守,把全部兵力都集中在南主营和西侧营內,就是为了防止恩佐的突袭和夜袭,並且让各营继续加固营防。 恩佐也没有选择出战,虽然敌军士气已经衰落到一一理论上一波衝击便会溃败,但是恩佐不敢赌,他现在守城就能保证不输。 所以双方都不再进攻,默契的防守起来。 战事告一段落,恩佐检查系统面板。 【所有人获得20点经验值】 【同伴修己经验值达標获得升级】 【击杀五名弓弩手获得840点经验值】 【击杀两名民兵获得144点经验值】 【击杀七名轻步兵获得1008点经验值】 【击杀两名重步兵获得360点经验值】 【击杀一名骑兵获得192点经验值】 【击退敌军攻势获得同伴经验值3326点】 【贏得城堡攻防战——声望加50点】 【击杀两名民兵获得144点经验值】 【击杀三名弓弩手获得504点经验值】 【击杀十一名轻步兵获得1584点经验值】 【击杀三名重步兵获得540点经验值】 【击杀一名骑兵获得192点经验值】 【击退敌军夜袭获得同伴经验值12096点】 【贏得夜袭防御之战一一声望加175点】 【经验值达標等级从12级升级为13级】 【升级获得——】 【总计待分配同伴经验值15422点】 修己升级了? 恩佐的目光被第二个消息吸引住,他便打开修己的面板,发现他已经升到五级了,属性点和技能点同样都新增了一点。 修己目前的力量是七点,敏捷八点,勇武是3级,战爭频频,其他的暂不考虑,而且他可以不受属性限制的加点技能。 所以恩佐选择將修己力量加至8点,再度给他加点勇武,勇武到达四级。 【姓名:修己】【等级:5】 【力量:8】【敏捷:8】 【智力:8】【魅力:10】 【技能:勇武4级、教练1级、军事1级、统御3级、学识2级、疗伤1级、手术0级、工程2级、外交3级、管理3级】 【属性点:0】【技能点:0】 恩佐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就是英雄,能跟著他一样升级,日后说不准都能成为『超人”。 不过他还是不打算將修已分配同伴经验值的顺位提前,恩佐分得清主次,他自己才是最关键的,其次战爭还是要靠人多。 例如他一个人或两三个不可能攻城,但是带著数百名骑士同伴,他有信心攻下任何一座城堡! 有信心坚守城堡抗拒上万人进攻! 当然,如果是两三个中世纪『超人』,那么说不准还真能攻城掠地,但恩佐自己要达到那种地步都还远著呢,修己就更別说了。 还是要多多参战,经验越多越好! 视线注意力回到系统上,恩佐对声望的获取还是比较满意的,同伴经验值如此丰厚,也让他忍不住想使用,但他还是忍住了。 现在他的能力暂且够用,而且恩佐感觉这场战事的走向即將迎来关键时机,他不能確定阿佐三世会计划如何对待他,所以他准备留好经验准备给同伴升级。 万一阿佐三世打算大军围攻,那他就將同伴全数升级,凭藉他们,恩佐相信守住城堡或者护送他突围出去,都是很有可能的。 所以不急,看看情况再说。 现在恩佐的同伴上限来到了101,除去他自己之外一共能有一百人,已经是一个分队的人数了,如果全是五级兵,那么—— 还有新增的属性点和技能点,恩佐打算之后再说,现在並不急切,他有时间考虑,或者等他要逃离的时候,加点也行吧。 “诸位,我们目前还有136人可以战斗,这些日子里我们经歷了很艰难的战事,有30人魂归天国,10人身受重伤不能战斗。” 说到这,修已看向恩佐,行礼道: “多亏了恩佐大人的医术,那些重伤者才能活下来,轻伤者都无甚大碍。” 恩佐頜首回应,看向眾人,这些天他们虽然全是胜仗,但是却还是死伤如此之多,当然这主要都是在昨天夜里的战损的。 敌军战舰的突袭,让守军猝不及防,战舰上的箭雨给了城墙上守军们很大的杀伤,光昨夜之战就死亡了十四人,重伤五人,还没算上轻伤者! 要不是恩佐及时赶到,並且义大利骑兵们战力强悍,以及布加拉提和修已等人都勇猛作战,恐怕昨天城堡就要失守了! 义大利骑兵们没有大碍,但是米斯达却身受重伤还在昏迷,幸好恩佐及时救治,发现並未伤及要害,只是恐怕需要养很久伤了。 “昨天夜里,全靠诸位的奋勇搏杀,不惜性命,战事残酷让河水都为之染红,城墙上仍然残留血色难以冲刷,这是你们的功勋!” 没有人会反驳,昨夜確实艰难。 马科尔等人的目光看向修己他们,昨夜他还未及时赶到支援,没有参与战事,但是光从城墙上堆垒的户首,以及滩积的血水。 他们就知道,战事之艰难,是他们开战以来之最,所以他们都不由得对修已和布加拉提他们心生敬意,同时又不禁看向一人。 佣兵分队长,奥利奥。 只见他浑身整洁乾净,身上没有伤势,一脸尷尬的坐在后座,昨夜他也在驻守北城墙,怎么看起来好像他並未参战呢? 原来是他的部队在一开始就被杀溃了,奥利奥也被溃兵“裹挟”后撤到塔楼內,而后在塔楼內用弓弩对战舰进行持续打击马科尔和巴顿眼中暗含不满,“裹挟”?你是在骗鬼吗?佣兵鱼龙混杂我承认,被敌军第一时间打懵了,伤亡惨重而败退,我理解。 但是你看看恩佐大人!看看修己!看看同为佣兵的布加拉提小队,他们是怎么样的?他们怎么就能坚守?怎么就勇猛作战? 佣兵溃败也就算了,確实,他们承受了第一波最强烈的打击,顶不住很正常,但是你身为指挥官,竟然就直接跟隨一起躲起来了? 不发动部下援助修已他们,不主动出击带动部下们抗击,不以身作则,你以为你是恩佐大人吗?他才是城堡主官,可以坐镇后方! 虽然奥利奥確实在塔楼上射击压制敌人,但他这样的行为还是令人不耻,却又无法处罚他或者他的部下,毕竟行为也算正常。 只是无论如何,这行为令人不耻,尤其是修已等人珠玉在前,恩佐大人还身先士卒! 恩佐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但心里已经对奥利奥此人彻底失望,不管他以前对他多么的恭顺,只此一事就能抹除全部好感。 当然有个前提,他要是英雄,恩佐还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以后慢慢调教他,但是看情况他应该不会是英雄,他没这个本事。 “敌军应该不敢轻举妄动了,他们绝对会派人传信阿佐三世,等候他的指令。” 恩佐还是老一套,发完赏赐,让眾人各司其职继续守城,现在敌军可能的攻城方式都已经打上补丁了,圣乔治堡坚不可催! 至於奥利奥,还是留守北城墙,但是修己就自觉好好盯著他的。 时间一晃来到晚上。 下午的时候,罗德骑士率领一百人的援军赶回了营地,宣布了救免以及发下赏赐,这让营地內的士气总算回暖,不再摇摇欲坠。 他还受命前来劝降恩佐,空头支票那种。 对此恩佐只能回答他一句经典台词: “我们能守著这城墙直到老死!” 夜间,费拉拉。 一股股暗流正在城中涌动,阿佐三世都没有想到他竟能如此顺利的完成沟通內应,或许这座城市早已到达一个极限了。 “今晚夜深沉睡之际,南门。” 从城中传来的消息仅有这一个,但却让阿佐三世振奋不已一一他明白,拿下费拉拉城市的时机到了,就在今晚! 他確实非常走运,今天才对城中进行一次无比成功的士气打击,就正好赶上他和父亲早早联繫的內应准备发动阴谋。 阿佐三世白天的劝降打击,让他们看到了计划可以提前实施的可能,正好阿佐三世派人联络他们,於是他们便决定就在今晚发动。 没有百分百把握,但这確实是好时机,城內都沉浸在惊慌失措以及对未来的迷茫之中,这个时候发动『举事”,成功机率很大。 阿佐三世选择了相信,並按照计划悄悄调遣部队来到南门外,一直到深夜。 他亲临南门营地,即是坐镇,也是想亲眼看见费拉拉被他攻破,完成父亲未竟的心愿。 他是个孝子。 时间缓缓流逝,夜色越发深沉,等候的护卫骑士都有些不耐烦了,但阿佐三世依旧沉稳冷静,他又耐心,而耐心终有所报! 城墙上忽然响起廝杀声,开始了,在场之人的心弦都为之牵动,而后没过多久,他们便听见那悦耳动人的声音一一吊桥落下。 “进攻!进攻!” 阿佐三世再也忍不住了,他立即大声下令发起进攻,一时间骑士、军士长,他们纷纷带著喜悦的笑容衝过吊桥,毫无阻拦的一路衝进同样被打开的城门和闸门,进入城中。 悦耳的廝杀声更大了,很快却又变成了欢呼雀跃的叫喊,阿佐三世仔细聆听,依稀听清楚他们在呼喊些什么。 “他们逃了!他们逃了!” “主君快逃吧!城破了!” 雅各布失魂落魄的闯进政务长官室,他语气中带著惊慌失措,还有悔恨。 “表哥!表哥我们快逃啊!阿佐三世攻进城里了,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哥德里斯更加不堪,他语气中甚至都带上了些许哭声,他害怕极了。 从床上被叫醒的萨林圭拉愣住了,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冷静的看著两人。 “你们走吧,我不走了。” “什么?”哥德里斯破音,不可思议。 “主君,我们现在还能撤离啊!” 雅各布同样震惊万分,他不理解萨林圭拉为什么不想撤离,他连忙劝说道: “主君,我们还有一百多人,他们一定能护送我们出城的!金银珠宝,我和哥德里斯也早就备好了一些,绝对是够用的!” “主君,我请求您撤离吧!这里—” 萨林圭拉缓缓穿上政务长官的贵服,没有理会雅各布的叫喊,还特意配上了平日里他不会装配上的宝剑,他都对它生疏了。 “敌军怎么破城的?是议会那些蠢货吗?” 一边將衣服装饰配齐,他还一边询问雅各布具体情况,当然,说是迅速,语气却带著肯定的意味,仿佛篤定就是如此。 “是——是的。” 雅各布颓然无力,但还是回应了问题。 “呵呵,还真是群蠢货啊!他们难道忘了阿佐三世发出的战爭宣言內容是什么吗?简直就是蠢猪!难道在阿佐三世魔下会更好?” 萨林圭拉不屑的评价道,他可不认为阿佐三世会保留议会给他们权力,或许在初期会做做样子,但后面他扎稳脚步后,绝对会改! 没有回应。 窗外的喧囂吵闹声越来越近,雅各布和哥德里斯的心思也越发慌乱,他们的自光都不由得瞄向窗外,劝阻的话语准备再度说出。 萨林圭拉却先开口,並走到宝座前。 “你们走吧,我不会离开这些的,这是我的王座,离开它,我將一无所有。” 他抬起头,平静的目光静静注视著雅各布和哥德里斯,话语不容拒绝,充满威严。 “雅各布,你带著哥德里斯逃离,找一个地方安度此生吧,日后该怎么走,你们两人商量著来,也不要想著復仇了。” “这是我的命啊!”他感慨的说出,隨后看向哥德里斯,目光中流露出复杂神情。 “哥德里斯,托雷利家族就交给你了,我的儿子托雷洛难以承担大任,你能庇佑他好好生活下去就行了,延续家族就靠你们了。” “以神与弯弓之名!哈哈,我现在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啊——晚了。” 雅各布和哥德里斯沉默无言,最终只能从萨林圭拉手中取回家族信物,匆忙离去。 政务长官室再次死寂下来。 只留下萨林圭拉愣愣的看著桌面,而后他不自觉的伸出双手在宝座上留恋,最后举起右手,费拉拉政务长官的戒指戴在手上。 他痴迷的盯著,左手却將烛火扔向床榻,绵柔的床铺在油火中迅速燃起,並向著四周扩散,瞬息间便成为熊熊一团。 明亮的火焰聚集在萨林圭拉眼眸中,最终將他整个人都完全吞没。 第81章 战事终局 第81章 战事终局 火焰燃烧,將一切存在痕跡清除。 当阿佐三世可以安全进入费拉拉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次日清晨,蒙蒙的细雨笼罩著整个波河沿岸,寒风刺骨,天气阴鬱。 数百名费拉拉守军被缴械俘虏,大批大批的军队涌入费拉拉,战事並不激烈,起码没到阿佐三世需要给出破城洗劫的许可。 在他百余名装备精良,骑著马匹的亲卫骑兵监管下,其他的部队不敢有所行动,他们受到命令不准洗劫城市,但准许收取『抵抗税”。 这个所谓的抵抗税,就是阿佐三世为了安抚魔下部队所做出的让步,说法是:费拉拉及其城內贵族、官员、土兵、市民,在此战中选择帮助费拉拉议会与政务长官,將被他和他的军队视为敌人,如果想要脱离敌对状態,就要向他和他的军队上交罚款。 这个抵抗税,阿佐三世也是有讲究的,普通市民需交1第纳尔金幣,每间房屋需交1第纳尔金幣,每间商铺则需交1-10第纳尔金幣。 人头税中还分,农民、市民、官员、贵族等不同职业交不同等级税款,总之就是主打一个人性化,主打一个公平公正。 这些钱,阿佐三世分文不取,全数分给参与此次攻城的土兵,而整个费拉拉城內,预计可以收取到十五方左右的第纳尔银幣。 分到每个人头上,哪怕是大头兵,起码都也能分到数十枚第纳尔银幣,算不错了,毕竟此战没有什么损失,他们心態还好。 除此之外,阿佐三世还下令赏功搞劳,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立功者有赏赐,没有立功的也不用担心,你辛苦了,会有搞劳。 这些钱阿佐三世准备从费拉拉金库,以及俘虏的赎金中取用,到最后阿佐三世估计收入的都未必能抵消平帐这些天的支出。 当然,这些对他来说无所谓。 他多少也算是个富二代、狗大户了,他父亲好歹也是曾经的公爵,家族哪怕再没落,也曾经统治一整片庞大的公国。 所以,他家族资產十分丰富,哪怕进攻费拉拉没有收穫,他照样面不改色,承担的起。 虽然费拉拉金库里的財物被托雷利家族的哥德里斯偷偷带走了许多,但是阿佐三世却並不在意这些,他最惋惜眼前的废墟。 “真是可惜啊!萨林圭拉真是该死!” 阿佐三世看著眼前正被人清理的市政厅,往日富丽堂皇,高端大气的市政厅,就这样在一把大火之中被烧成了一片废墟。 曾经屹立不倒的罗马建筑也好像在这场大火中遭受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击,在细雨濛濛中它发出一声悲鸣,隨后轰然倒塌。 阿佐三世不在乎珠宝財物,他惋惜的是承载著往日古罗马荣耀的建筑被毁了,他惋惜的是一直以来象徵费拉拉的权利之所毁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个该死的萨林圭拉,死也死的不安定,非要拉著这里给他陪葬! “找到萨林圭拉的尸体了吗?” “应该是他——已经成为焦炭了。” “厚葬他吧。”再怎么厌恶萨林圭拉,阿佐三世对他还是有些怜悯的,还有些兔死狐悲以及他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悍悍相惜· 或许,他们其实是一类人。 他又看了看废墟之处,心中已然决定在日后重建一个更大更好的宫殿,费拉拉將成为他们埃斯特家族重回故地前的主座所在。 阿佐三世不由得抬起头看向东方,依稀间他似乎看见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城堡。 圣乔治堡! 现在,费拉拉全境內,仅有这座顽强的城堡仍在坚守,解决它后,阿佐三世便彻底掌握费拉拉,成为这里的统治者。 而该如何解决,阿佐心中已经有了思绪。 10月23日,下午,微雨。 又是罗德骑士,又是前来劝降,时隔不到一天,而且这次的消息更劲爆了。 “恩佐大人,投降吧!费拉拉已经陷落,再继续坚守下去又有何意义呢?” 城墙上的恩佐顿时呆愣住了,士兵们也立刻炸开了锅,他说什么?费拉拉陷落了? 罗德不管不顾,在城墙下继续喊道: “在下替我主,帕多瓦伯爵、波莱西內伯爵阿佐三世大人向您致意,我这里有主君写与您的一封信,敬呈与您,恩佐大人!” 信件被送了上去,而后罗德骑士便催马赶回了营地,似乎刚才的劝降只是隨口一提。 城墙上的喧囂更甚,土兵们纠结消息是真是假,他们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看著城墙想到这些天来的坚守,他们顿感失落。 这一切都好似无用功。 恩佐急切的打开信件查看,甚至都无心回到房间再查看,周围的马科尔等人都將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目光中满是惊疑不定。 士兵们也不再说话了,他们跟马科尔等人一样用沉默的目光注视著恩佐,他们清楚信中一定有什么重要信息,能確定此事。 只见恩佐默然地將信看完,收入怀中,迎著眾人的目光,他振奋精神开口道: “坚守城堡,小心戒备!” 他没有解释任何东西,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如往常一般,但是他却奇怪的开始巡查起城堡防务,各处巡检直到夜幕。 士兵们心中大多都有猜测了,马科尔等人更是如此,在夜幕,恩佐把所有的四级兵全都派往各处监视各处,並强调监控士兵们。 晚上,大厅內。 恩佐、修己、布加拉提,所有人都被恩佐聚集起来,隨后他將信件取出,传阅眾人。 “阿佐三世想要我们投降。” “他在信中说在两天后,待他处理完费拉拉的事后,他便会率军前来圣乔治堡与我和谈商议圣乔治堡之事,並劝说我投降。” 眾人对视一眼,心中阴沉许多,他们早已有预感,费拉拉真的完了吗?他们开始迅速查看起信件,看完后一个个都沉默不语。 “恩佐大人,阿佐三世是不是在欺诈?或许费拉拉还在坚守,这只是他的诈言!” 马科尔第一个出声质疑,他可十分清楚费拉拉的城防,阿佐三世凭什么拿下城市,总之他不太相信费拉拉就这样被攻下了。 “內应?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恩佐摇了摇头,反驳道: “我认为阿佐三世说的是真的,他信上说他会在两天后率军前来,如果他真的率军前来这里的话·那么他的话应该就是真的。”” 敢率大军前来,要么是费拉拉被攻下,要么就是阿佐三世又找来的新的部队,但这两点对於恩佐来说根本就没有区別。 马科尔沉默了,谎言太容易被戳破了,阿佐三世真的会用这么低级的谎言?他动摇了,费拉拉真的被攻破了?那他们该怎么办? “如果费拉拉真的陷落了,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投降吗?信上说,议会还在,但是萨林圭拉大人自焚而亡了,我们现在——” 修已都不知道他们现在算是什么身份了,按理来说他们是属於费拉拉的部队,而现在费拉拉明面上已经被阿佐三世攻灭了。 但是信上又说,费拉拉市民议会还在,那么他们应该听命吗?听命的话,那么他们確实可以投降,也算是归顺,且名正言顺。 只是他们又不甘心,明明他们才在不久前跟阿佐三世敌对,转眼间又归入他的魔下,双方都会有疙瘩矛盾,指不定干出什么事。 他们抬头看向恩佐,恩佐的身份是费拉拉的见习骑士,可又同时是萨林圭拉大人的臣属见习骑土,应该为萨林圭拉復仇。 所有人都迷茫了,恩佐看了看眾人,见他们都很迷茫惊疑,但没有反叛的鬼心思,心中安定不少,他其实已经有了决断。 “这几天还是正常防备,等阿佐三世前来跟我商谈再说吧,如果费拉拉还在,那么我们就继续坚守,如果费拉拉灭亡了——” 恩佐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大家都是聪明人且不迁腐,或者说他们都期待恩佐做出第二个决定,以一已之力抗衡敌军,这不可能。 连马科尔军士长也没什么反对的意思,要是费拉拉都亡了,他还坚守个鸡毛呢。 10月26日,下午。 一支上千人的部队涌入围城营地,这支部队的士气精神面貌与围城营地明显不同,恩佐看在眼里,心中疑问有了答案,“大人,新来敌军大概有一千五百人。” 修己一脸沉重的告诉恩佐敌军数目,不过恩佐早他之前就算出来,能拉出这么多部队前来围攻他们,看来费拉拉真的被拿下了。 马科尔等人眉头紧皱,其余士兵们更是不堪的喧譁起来,这么多的部队,他们无论如何是守不住的,他们是这样认为的。 恩佐对情况也不乐观,他最多只能照顾一面城防,敌军如此之多,还带来了攻城器械,如果真要攻城,他们肯定守不住。 一小时后,罗德骑士又来了。 他差不多都成为了专属传信者了。 罗德在马上行礼,可以很明显的看出他脸色变好了许多,语气也自信了许多。 “恩佐大人,在下的主君阿佐大人,他希望与您进行一次简短的商谈,但是受限於我们双方目前的状况,於是他將此事委託於我。” “恩佐大人,请允许我进入城堡。” 恩佐点了点头,打开闸门放他进来。 留下修己他们守卫城墙,恩佐独身一人带著罗德骑士走入大厅,身边无需护卫,真有事发生,谁护卫谁都不一定呢。 “恩佐大人,在下对您致以崇高的敬意,您尽力了,继续坚守下去没有意义,我此来便是代表阿佐大人对您进行劝降的。” 罗德骑士很直率,上来就开大。 “费拉拉確实陷落了,您应该清楚,哪怕没有陷落,如今城堡外聚集的军队也足以將你们轻而易举的击败,那是我们都不想看的。” “阿佐大人很有诚意,如果您愿意献出圣乔治堡投降,那么阿佐大人保证您可以获得骑士册封,可以携带纹章旗帜,並且他说可以为您的真实身份进行证明。” 恩佐有些惊讶,真实身份证明,看来阿佐三世还是很会拿捏人啊,没错,他的身份其实还需要证明,需要德高望重之人证明。 他毕竟是私生子的后代,哪怕有那些家族信物为证,但是在官方和正统上,埃彭施泰因家族已经绝嗣了,失去一切荣光地位。 而恩佐想要真的被人认可为埃彭施泰因的继承人,那么就必须要证明,毕竟埃彭施泰因虽然没落了,但是隱含的政治资源巨大。 其中有很多是有所隱患的,所以不是所有人都会不管不顾,说不准某天就有敌对者找上门来报復恩佐,或者暗中使绊子。 罗德骑士继续说道: “除了这些,您还可以获得一片与您身份相配的封地,您的部下也將获得赏赐,阿佐大人说,两万第纳尔或许是个不错的数字。” 两万?每人上百枚? 恩佐吃了一惊,虽然肯定是银幣,但这数目也不小了,他相信那些土兵们一定会非常满意开心的献出城堡,换取钱財。 还有领地,这是確定了会有封地,那么这个价值可就不少了,与身份相配的,那么起码得是一片標准的骑士领地,甚至要更大。 这说实话,恩佐心动了,但是他却又不想加入阿佐三世的魔下,他担心桔牵连。 罗德骑士没有让他失望,或者说阿佐三世没有让他失望,还给出了別的建议。 “当然,如果您不想加入我们,阿佐大人也说了,您只要愿意献出城堡,他愿意为您进行认同册封,並给您五万第纳尔补偿。” 认同册封,这是一种特殊的册封,一般册封都是臣子对主君,是带著封建契约的,但是认同册封,是出自认同的一种册封。 在中世纪战爭期间,时常有贵族领主,对敌军甚至异教徒,认可他们的勇武和品德,给他们进行骑士册封,是出自认可的行为。 该册封没有封建契约拘束,也就是受封人对册封人没有效忠关係,可以让人获得合法骑土身份的同时,却又无需效忠他人。 恩佐心动了,这正是他想要的,於是思索良久后,他答应了这个条件。 献出城堡! 第82章 同伴扩充 第82章 同伴扩充 恩佐接受了和谈条件,在当晚他就將此事告知给了修己、马科尔等人。 很顺利,没有任何人反对,谁都清楚继续战斗下去没有任何好处,费拉拉的陷落,也导致他们投降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甚至他们还有些骄傲自豪,他们才是坚守到最后一刻的!是费拉拉拖累了他们。 恩佐已经跟罗德骑土沟通好了,在10月28日上午,他会献出城堡,当天上午在所有人的面前,阿佐三世將会册封恩佐为骑土。 同时將五万第纳尔银幣的补偿交给恩佐,之后恩佐可以选择乘船离去,也可以选择被礼送出境,毕竟他不想加入阿佐三世的魔下。 因此,在今晚,恩佐要跟城堡內的所有人都沟通好,是走是留,皆由他们选择。 大厅內,恩佐扫视一圈,除了马科尔等军士长、分队长,其余的小队长,佣兵队长也都齐聚一堂,这是决定去留的商议。 “阿佐大人说,如果有人愿意加入他魔下,那么一切待遇照旧,过往前嫌皆不计较,他会一视同仁绝不惩罚亏待你们。” “而在后天,我將会率军离去,以佣兵团长的身份回到我的家乡维罗纳,如今伦巴第地区四处烽火不断,我想我总有用武之地。” “如果你们有人想要加入我的魔下,那我欢迎之至,一应待遇绝不会差!” 恩佐清朗的话语在大厅內迴荡,他非常想要將这群经歷过战火洗礼的老兵收下,如果他们能成为同伴那就更好了。 只是他也清楚,这里面有相当一部分是费拉拉本地人,或许不会愿意跟他一同离去,那些佣兵倒是可能性比较大,但也说不准。 “恩佐大人,我愿意加入您的魔下,我愿意效忠於您,为您牵马执,绝不背离!” 有些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马科尔军士长选择加入恩佐,而且听他的话,他似乎本人还想效忠於恩佐,这个性质就不一样了。 效忠可不是隨便就能说出的话,尤其是恩佐的身份不是普通人,想要效忠他,那么就必须像是效忠主君一般,要立下誓言。 只见马科尔毅然而然的走出座位,扫视了周围一圈,而后来到恩佐的主座前单膝下跪,並將腰间佩剑卸下,双手捧起,口称: “尊贵的恩佐大人,您以见习骑士之尊,率我等贏弱之师坚守城堡至最后一刻,这份勇气与品德令我心折。” “如今您將返回维罗纳,我马科尔·迪·费拉拉,愿以性命相托,从此效忠於您,听候您的任何差遣,无论是驰骋沙场还是护卫左右,我必竭尽所能,绝不背叛。” “上帝见证此言,请您接纳我的效忠!” 恩佐见状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立刻从主座上起身,双手接过马科尔捧起的配剑,隨后將剑重新递还到他手中,同时伸手扶起他,语气郑重而恳切: “马科尔,你的忠诚我已收到,在下对此欣喜若甚,我愿意接受你的效忠。” “这些日子里,你与战士们一同浴血奋战,跟隨我不断出击立下战功,你的勇武和忠信我都看在眼里。”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恩佐身边可以信赖的臂膀,往后同行,我必不亏待於你!” “感谢您的接纳,恩佐大人。”马科尔恭谨低头行礼,隨后站到恩佐身侧,把剑配上,在一旁按剑侍立著,並未回到座位去。 恩佐更为惊讶了,马科尔这是把自己当成侍从隨从样的人物了,说实话,跟他以前军士长的身份比,他这是自降身价,当然了,现在费拉拉都灭亡了,他以后还算不算军士长都难说。 不过恩佐还是很满意马科尔的態度,这个人真是让他不断改观,本以为他贪生怕死,没想到灾祸来临他却有一颗坚守无惧之心。 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他忠信可靠,並且他还敢於出击,弓马嫻熟,虽然曾经跟恩佐不对付的时候老是出言呛话。 但是恩佐现在仔细一想,先前马科尔的出言呛话都不是无故出言,全都是有理有据的质疑,並且懂得分寸,知错能改。 如今马科尔选择效忠於他,或者是有这一点的加成,以及这些日子的恭敬,恩佐对此人的印象大为改观,认为他是个人才。 於是,他微笑著拍了拍马科尔的肩膀以示鼓励,而后將目光看向眾人,等候答覆。 巴顿默然不语,似乎还在思考,奥利奥目光闪炼,不知在想些什么,其余的小队长和佣兵队长也都陷入思索,不时看向恩佐这边。 恩佐的目光却是移向了布加拉提,他其实最想要收拢的就是布加拉提小队,这支小队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还全都是好印象。 从队长到队员,人人都是人才,他们不仅勇武可靠,人品也可靠,战斗犀利,严格听从命令,並且有自己的想法,不逾矩。 恩佐觉得,这是一个宝藏小队,如果他现在失去他们,他一定会后悔的。 布加拉提心思细腻,自然察觉到了恩佐的自光,也感受到了其中的火热,这些天的来往他也確实对恩佐心生好感,有所想法。 但是他回想起他们背负的,脸上不由得浮现起浓厚的迟疑,这是以往恩佐都难以看见的神情,这个男人有故事和麻烦。 不过,恩佐自问,他不怕麻烦,於是他看向布加拉提,主动问道: “布加拉提,你们小队愿意加入到我的魔下吗?先不著急拒绝,好好想想,如果有什么难言之事,等会可以跟我私聊。” 恩佐等得起,也不怕,只要他们身上不是天大的麻烦,他都不在意,因为他身上的麻烦可能比他们还要大,虱子多了不咬人。 布加拉提没想到恩佐这么看重他们,他张口欲言,又不知如何说话,只能起身行礼道: “恩佐大人,能否让我先去跟我的部下们商討一下,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 恩佐见怪不怪,布加拉提就是这样的人,见状也就同意了,其他的佣兵队长正在犹豫,也就纷纷效仿走出去跟队员商討。 此事毕竟重大。 巴顿和马科尔两人不一样,他们只能为自己做主见,他们魔下的费拉拉士兵们,今晚和明天都会得到通知,由他们自行决定。 而奥利奥——他看了看恩佐,最后也隨大流般的走出大厅,不过脚步却更沉重。 恩佐没有看他,如果招募他们能成为同伴兵的话,他还愿意,如果不能,那么恩佐寧愿不要他们,不如留著钱財重新招募培养呢! :: 很快人群去而復返,大部分的佣兵队长都选择了加入恩佐的佣兵团,毕竟他们离开之后也不是说就金盆洗手了,还是要继续当佣兵。 与其当一个小佣兵,还不如加入恩佐这个猛人的魔下,以后肯定能收穫不小,而且跟著恩佐还更安全,毕竟他们都知道恩佐的强。 有些佣兵甚至都开始想像佣兵团名字,好事之徒们甚至想出了,『无敌团”,『战神团”之类的粗俗却异样合理且適配的佣兵团名字。 大厅內。 修己在登记选择加入恩佐的人员,这个时候就又看出来他的全面了,不仅能当军官,还能当文员,甚至他干的还不错。 巴顿最终还是选择了不加入,他想要留在家乡费拉拉,他的儿女家人都在这,而他不想四处流浪,对此恩佐也表示理解。 別说中世纪义大利了,任何地区时代的人都是这样的,思乡、恋乡、留乡。 恩佐心绪被牵动,目光不由得看向东方,视线似乎穿透重重阻碍,来到了中国! 那是故乡,但也不是故乡,恩佐眼神不禁迷离起来,隨后念头坚定,对於这个时代来说他是外来者,所以他要打造自己的家乡! 他要征服、扩张,脚下的领土,就是家。 回过神来,恩佐看见奥利奥走了过来,隨后到修已那里登记加入恩佐的队伍,系统传来提示,恩佐隨意扫了一眼,露出微笑。 奥利奥和那些选择加入恩佐的人,目光都闪烁了一下,隨后又恢復了正常。 【同伴:85/101】【士气:100】 【恩佐·冯·埃彭施泰因】 【修己】 【义大利骑兵(9)】 【义大利城邦弩手(9)】 【义大利僱佣兵队长(5)】 【义大利僱佣兵(60)】 【每周薪酬:843第纳尔】 遭了,恩佐看到薪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后天就是发薪日,他付不起,不过当天就能得到补偿可以付得起钱,应该没事吧? 他想了想感觉应该没问题,稍稍安心,隨后將目光看向『僱佣兵”这个词,这与他其他的同伴兵格格不入,却很有问题啊。 恩佐这些天也算很了解这些佣兵们了,他们实力其实是参差不齐的,有些人最多就相当於民兵,而少数几个甚至能达到骑兵级別。 但是在这里,除了那几个『佣兵队长”,其他的僱佣兵全都是一类兵种,这— 恩佐若有所思,然后他又发现一个情况,那就是“外卖员”没有来,也就是说,这些僱佣兵並没有系统配套的装备。 难道是跟英雄一样,要他自行配备?恩佐看了看同伴面板,除了修己外,其他人的面板还是无法打开查看,看来应该就是这样了。 恩佐暂时有了猜测,这样也不错,反正僱佣兵只要能有『忠诚”就行了,而且那些装备他们本身就有,也不用他提供,很方便。 看著一切如常的佣兵们,恩佐发觉他们比之骑兵和城邦弩手好像要鬆散些?是因为现在处於休战阶段吗?他走出了大厅。 隨意叫来一名佣兵,当然恩佐现在无法重演当初的事跡来测试,於是他就快速的让这位佣兵把武器给他,那人毫不犹豫的便给了。 恩佐缓了口气,正常人不会这么快,看来系统还是有影响的,这就行了。 將武器还给那人,恩佐转身走回大厅,但是走到一半他目光扫到一人,顿时愣住了。 马科尔军士长。 恩佐立即又看了看面板,確认没有他。 怎么回事?恩佐懵了,这是什么意思?马科尔是个真正的隱藏的绿茶高手?他根本就是假意投靠他吗?所以没有认可? 他赶忙继续查看系统,终於找到了几条被他忽略过去的消息。 【马科尔效忠於您一一您收穫一名臣属】 【您的臣属马科尔为您提供1点统治权】 【您的正统性等级为一一窃据宝位】 效忠,臣属? 恩佐不明所以,他自己还没有领地呢!怎么就可以有封臣?哦不,臣属。而且他在面板上找来找去也没有看见这个臣属类別。 就只有一个消息通知? 那这有什么用?可以確保他不背叛?还是说只有那个统治权的提升?这个又是干嘛的? 窃据宝位?不是哥们! 恩佐有些难绷,他想起来ck3里面的正统性等级,这似乎就是最低等级了。 不是哥们,我还没有领地呢!我窃据哪门子的宝位了?见习骑士的宝位吗? 恩佐翻来覆去也想不明白有什么用,更不知道马科尔成为了他的臣属能干嘛,总之就是一脸迷茫,也就不去管他,以后就明白了。 眾人都已经决定了去向,恩佐也就命令他们各自回到防位看守,他不信任任何人,对於阿佐三世的和谈,他虽然觉得他大概率不敢背信弃义,但小心谨慎,防著点为好。 “站好最后一班岗!” 这些人大多都是上了同伴面板,对於恩佐的命令更加服从了,都没有反驳和质疑。 马科尔也被打发走了,他现在是效忠於恩佐的臣属,虽然不明所以,但是恩佐还是可以看出来他值得信任,就让他暂代指挥。 恩佐则找到布加拉提,准备私聊。 不出意外,他们確实有故事。 布加拉提是渔夫出身,福葛商人出身,阿帕基卫兵出身,米斯达混混出身,纳兰迦也是混混出身,至於乔鲁诺,他应该是贵族出身。 布加拉提言词不详,或者说他们都不太清楚乔鲁诺的真实身份,他自己也不清楚,他们还是推测出来,乔鲁诺应该是私生子。 而他的父亲可能是位贵族,那位贵族似乎来自埃及,又好像是来自英格兰,不过唯一能確定就是,那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们小队六人,之所以远离家乡,还拥有这么多好的装备以及马匹,就是因为他们曾经在那不勒斯干了件大事,杀头的大事! 他们本来是那不勒斯最大帮派的成员,但是却在意外中,他们捲入了一些麻烦,並得到了一笔数目不菲的財物。 那笔財物是当地一位贵族的,该帮派也是他暗中扶持的,因此他十分傲慢,不仅要收回財物,还要下令要杀死布加拉提小队所有人。 本来一件可以轻易解决的事,立刻就演变成了你死我活的大事。 布加拉提等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奋起反抗,杀死了许多帮派成员,最后在卫兵的追捕下,带著財物逃离了家乡。 幸好他们家庭都不美满,不是父母双亡,就是被家族遗弃,或者离家出走,所以也就没有什么软肋拿捏,走的非常轻易。 之后他们为了躲避追杀,保护自己,就拿那笔钱购置了装备武器和马匹,一行人组建成一个佣兵小队,在义大利中北部游荡。 但他们一直想杀回那不勒斯,可是他们又无法与那位贵族对抗,所以布加拉提就想成为贵族,成为骑土,光明正大的返回家乡! 恩佐听后,看了看紧张的布加拉提,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乔鲁诺等人,最后笑了。 “这是件小事,轻易就可以解决,只要你们加入我的佣兵团,那位贵族不敢拿你们怎么办的,甚至他还会跟你们请求和谈!” 一位男爵,或者他背后是那不勒斯伯爵,但这都不过是件小事,恩佐的佣兵团给了他底气跟这些领主贵族们洽谈,他们必须尊重他。 “不过我看得出来,布加拉提,你是想要靠自己的力量返回家乡,解决此事。” 布加拉提默然点了点头,不止是他是这样想的,他的部下们也都是这样想的,藉助恩佐的力量解决此事,他们不愿意。 恩佐笑了笑,“这没问题!” “布加拉提,你应该知道我將被阿佐三世册封为骑士,届时我可以册封你为侍从,以后你凭藉战功获得晋升,最后成为骑士。” “不。”恩佐忽然又话风一转。 “我现在就可以册封你,你们小队这些天来的功劳巨大,我必须酬赏,米斯达现在还躺在病床上,这是你们应得的!” “当然,布加拉提,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布加拉提陷入了沉思,他其实早就考虑过这个事情,不过真正摆在他面前,他到底还是犹豫了起来,最后他想到了几年来的碰壁,以及终於看明白贵族与平民的差距。 这是个机会,他需要抓住。 何况,恩佐值得他们信任,值得投效! 心念一定,布加拉提再无迟疑,学著马科尔和以前修己的样子,单膝跪地献上配剑,口中说出效忠誓言,语气尊崇恭敬。 恩佐也郑重以待,接过佩剑,在他的肩膀上轻轻一点,把佩剑还给他,扶起他。 “哈哈,布加拉提,你不会失望的。” 仪式很简单,但是布加拉提还有乔鲁诺他们脸上都不由得浮出真挚的笑容,轻轻的一点却是迈入贵族阶级,走向骑士的起点! “恩佐大人,感谢您的赏识!” 布加拉提恭敬行礼,很是高兴。 恩佐也很高兴,布加拉提小队的人他一直都很眼馋啊,现在终於是他的人了,於是他笑著拍了拍布加拉提的肩膀,意態亲切。 他又扫视了乔鲁诺等人,说道: “我有预感诸位日后一定都能成为骑士,你们的能力绝对不止於此,布加拉提也绝对不止於一个骑土头衔,你们很快就能復仇!” 画大饼虽迟但到,恩佐已然习惯,但是配合他的实力以及难以言说的魅力,布加拉提小队们全都不由得对这个话有了信心。 恩佐未来一片光明,他们也將沾光。 乔鲁诺眸光一闪,想到了什么,一旁的福葛和阿帕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们看向恩佐的目光中带有些许奇特的意味。 待恩佐离开后,他们齐齐找上布加拉提,讲出来他们的猜测。 “我记得阿佐三世曾说,前任维罗纳伯爵是乌尔里希伯爵,当时恩佐大人似乎说,这位乌尔里希伯爵是他的祖父?” 福葛记忆力很好,想起了这个。 “我记得当初报名登记的时候,那位费拉拉市政员曾说,埃彭施泰因家族曾统治过维罗纳、曼托瓦、弗留利等地·恩佐大人的祖父是前任维罗纳伯爵?” 阿帕基如是说道,他观察细致。 “恩佐大人雄心勃勃,他说过要重新恢復家族的荣光,而如今,他要回到维罗纳— 乔鲁诺抓住重点,意有所指。 三人的目光匯聚,隱隱含有火光,布加拉提在他们热烈的目光下,顿时也明白了,他转身看向恩佐离去的身影,眸中燃起火焰。 他们做出了正確的决定。 纳兰迦在照顾米斯达,不在现场。 恩佐快速回到房间,迫不及待的打开系统查看同伴面板。 只是一扫,立即“握草!”出声。 【同伴:91/101】【士气:100】 【恩佐·冯·埃彭施泰因】 【修己】【布加拉提】 【阿帕基】【乔鲁诺】 【米斯达】【福葛】【纳兰迦】 【义大利骑兵(9)】 【义大利城邦弩手(9)】 【义大利僱佣兵队长(5)】 【义大利僱佣兵(60)】 【每周薪酬:849第纳尔】 6名英雄! 这是真的宝藏小队啊! 恩佐惊呆了,这要是他错失了,他真的会心痛到死的,这些人要是培养起来,恩佐都不敢相信会有多强,六个未来的超人啊! 不过他看了看消息,还没有认可,又试了试发现不能打开他们的面板,恩佐若有所思,看来是要解决他们的那个问题才行了。 这都是小事,就这样换来六个英雄,恩佐做梦都要笑醒。 夜已深,恩佐带著笑容入睡了。 第83章 骑士! 第83章 骑士! 10月28日,上午。 恩佐骑著战马,全副武装,身后跟著9名义大利骑兵、布加拉提小队,一行十五骑走出城堡,其余人等则在城墙上守著。 一路骑行来到近五百米外,营地和城堡的交界处,那里已经修建起了一处木台,台下是三十几名骑兵,以及十几名弩手。 而阿佐三世正穿戴华丽的站在木台上,除了他以外还有一名隨军牧师,而罗德骑士就在台下,见恩佐出来,他当即驾马迎了上去。 双方在马背上见礼,隨后罗德骑士陪同著恩佐来到木台旁,在眾目之下,恩佐独自一人走上木台,並跟阿佐三世行礼问候,“愿上帝保佑你,阿佐大人,时隔多日我们又见面了,只是这中间发生的事情,实在令人难以言说,幸好今日得以告终。” “愿上帝与你同在,恩佐阁下,確实是好久不见啊!中间发生的事情,確实难以,谁也想不到会有如此走向,您可是令我吃惊啊!” 阿佐三世方分感慨,当日的一位稍有勇武的没落贵族佣兵,没想到竟然成为了他攻略费拉拉的最大一块硬骨头,要依靠和谈解决。 前后战损超三百人啊!其中不乏精锐士兵或骑兵,更是造成两位骑士身亡,一位男爵受伤的惊人战绩,放在哪里都是巨大损失啊! 当然了,阿佐三世没有什么难过的,战死的骑士除了里卡多是他手下的,还有那些骑兵损失令他心疼,其他都与他无关。 而且里卡多也不过是个可以捨弃的棋子。 “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恩佐阁下,这种情况下还是快点解决此事吧。” 阿佐三世期待著正式夺下费拉拉全境,同时他对恩佐还是有些敬畏,这些天在营地里他听恩佐如何勇武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多少对这位猛人有些惧怕,不是心理,而是生理上害怕恩佐匹夫一怒將他斩杀,所以他希望儘快解决此事,都懒得劝说他投靠。 恩佐点了点头,隨后单膝下跪,將手中宝剑双手捧起,而后隨军牧师走上前来,將一面红色披风为恩佐披上,並洒下圣水。 阿佐三世环顾四周,从木台上他可以清晰看见己方两千人的军队列阵整齐,也能看见远处蔚然耸立的圣乔治堡,威严庄重。 他又看了看台下已经下马的眾骑兵,和放下弓弩的弩手们,隨后洪亮出声: “恩佐·冯·埃彭施泰因,原费拉拉见习骑士及圣乔治堡守军指挥,在这些天里他用他的剑、 他的盾、和他那超乎常人的勇武以及坚定不移信念,让我们的大军在这座卑微的城墙下屡屡受阻,不断落败!” “他用他那坚韧不拔的意志,率领著他的部下坚守圣乔治堡,守护著他的领主,他所效忠的目標!他用忠诚书写胜利诗歌!” 除了台下的『观眾”,无论是圣乔治堡的守军还是阿佐三世的军队,他们都听不见这些册封前的册封原因宣告,但能大致猜出。 在数千双目光中,在沉闷的战场上,肃穆庄严令人为之敬嘆,依稀从风中飘来的稀碎声响也让他们浮想联,幻想自己是『主角”。 充满期待、厌恶、嚮往、羡慕、妒忌—各式各样的目光下,阿佐三世奋然提声。 “恩佐见习骑土,他的勇武,照亮了这场黯淡死寂的衝突,他的忠诚,让他的敌人都为之动容!” 台下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布加拉提和义大利骑兵们用崇敬的目光看向恩佐,而阿佐三世的部下则用复杂的目光看向恩佐。 无论如何,这个男人,他將成为传奇! 这场阵前册封,必然会在波河沿岸广为流传为人津津乐道,甚至流传千古。 阿佐三世看向恩佐,语气郑重: “骑士的精神何在?在於勇武!在於忠诚!在於对崇高信念的坚守!在於此!” 他的手指猛然指向恩佐。 “恩佐!你已用行动证明你自己是一位真正的骑士,儘管你因为种种原因身上还未佩戴骑士的徽章,但骑士精神不容蒙尘,伟大的功绩不应被忽视!” 阿佐三世忽然抽出自己的配剑,目光看向恩佐,正好与其对视,语气真诚: “我,阿佐·德·埃斯特,蒙上帝恩典与皇帝陛下册封的帕多瓦伯爵,今日在此,行使我作为贵族与领主的神圣权力!” “册封恩佐为骑士!” 恩佐虽然面色仍旧平静,但內心多少也有些火热,他目光灼灼看向阿佐三世,就见他用他自己的配剑,在他右肩上轻点。 “以圣父之名!” 轻点左肩,“以圣子之名!” 再次轻点右肩,“以圣灵之名!” 阿佐三世隨后頜首。 “我在此册封你为骑士!” 他笑著说道:“起身吧,恩佐骑士!” 恩佐隨即起身,將佩剑收回腰间,而另一边阿佐三世却令人意外的继续说道: “恩佐阁下,仅仅册封你为骑土我想是不能衬托你的勇武。” 在眾人惊讶地目光中,阿佐三世看了看远处金芒笼罩的圣乔治堡,感慨一声: “真是不可征服的城堡啊!由一位不可征服之人守卫著。” 他看向恩佐,“你或许可以被称为『不可征服者”恩佐!愿此名號伴隨你的一生。” 恩佐惊讶方分,这是赐予他称號?要知道这可不是一般人能获得的,而且也不是隨意就能获得的,这个称號可是能出现在正式文书上的称呼,可以在自我介绍时使用。 不仅代表了威望,代表別人对你的认可,还从侧面反应此人的身份地位和品德。 日后恩佐不管到哪里,只要人家知道了这个名號,起码都要去了解內涵,之后就会得知恩佐的事跡,因此礼遇和高看恩佐。 台下的士兵们也都议论起来,这个称號可太霸道威猛了,他们可真没想到阿佐三世会突然给恩佐这样一个称號,令人吃惊。 同时他看向恩佐的目光也变了,不止是对胜利者和骑士的敬畏,现在还有一种尊敬,好像在看一位现世传奇,只可远观。 对於此前的战败都宽心不少,面对这样不可战胜的恩佐,他们战败不是很正常吗? 阿佐三世看著眼里,暗暗頜首,这其实也是他给恩佐上称號的用意之一,这些天他看著营地里的气氛太心惊了,恩佐对於这些土兵的震太强了,他们甚至有种阴影的感觉。 这怎么行!所以他才计划更进一步提高恩佐的声望,也是把他架起来,让外人对此一战少一些不好看法,对他少一些贬低。 同时,他这也是为了传奇化恩佐,弱化他的威胁,这是隱隱可行的,许多的人都曾被声名所连累,恩佐或许也不例外。 阿佐三世继续说道: “恩佐骑士,请以上帝之名,立下你的骑士誓言!此誓关乎汝之魂灵与荣誉,但无关世俗之归属,汝为上帝之骑士!” 隨军牧师適时上前,手捧圣经,举至恩佐身前,而恩佐也顺势將手放上去,望向天空。 “我,发誓!” “我將效忠上帝,捍卫信仰!” “我將守护弱者,秉行公义!” “我將忠於上帝,直至生命尽头!” “我將严守骑士精神,恪守戒律,永不玷污骑士之荣耀!” 隨军牧师隨即说道。 “愿上帝指引你的剑,照亮你的道。” “阿门!” 册封仪式彻底完成,这是一场別开生面的骑士册封,恩佐实际上並没有效忠对象,而是效忠天主,所以在阿佐三世代表世俗册封他为骑士后,真正的骑士誓言还要到最后的牧师见证才行。 阿佐三世也没有任何东西赐给恩佐,那样是越组代皰,还可能引起恩佐不满,毕竟他可不是恩佐的主君,唯有天主能赏赐恩佐。 於是牧师便將一枚银制十字架交给恩佐,恩佐亲手將十字架戴上,表明他是上帝骑土。 “恩佐阁下,既然仪式完成,我想我们应该將合约履行了,您率军出城堡,我便会將给予您和您部下的补偿交给您。” 阿佐三世有些迫不及待,圣乔治堡这个在他版图上的最后一枚钉子就要拔除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我这便去准备。” 恩佐没有拒绝,他也有些迫不及待,而且他跟阿佐三世也没什么好聊的,毕竟他又不加入对方的魔下,不久前双方还敌对呢。 转身走下木台,叫上布加拉提等人上马返回圣乔治堡,在眾目之下,一抹鲜红向著城堡飘飞而去,威风漂凛,威武不凡。 一个小时后,城堡大门洞开。 恩佐带著全部的守军走出城堡,他们小心戒备的跟阿佐三世部下交接,五个大木箱被罗德骑土押送而来,打开一看,银灿灿亮眼。 不出意外,每个木箱中有一万第纳尔,恩佐数都没数,直接签收,並把其中一个木箱交给巴顿让他与其他留下的士兵共分。 至於剩下的,恩佐全都笑纳了。 扣除薪酬,恩佐都还有三万九千多,这可是真真正正的一大笔钱,是布加拉提他们所截取財物的十倍不止,能用很久了。 最关键的是,恩佐发现,他除了要分配给布加拉提还有修己他们每人上百第纳尔,其他的土兵和佣兵他都不用额外分给他们。 恩佐笑容满面,他都有种负罪感。 此行他部队共有九十多人,其中算上他总有二十位骑马的,他还临时跟阿佐三世购买了十几匹驮马和十辆马车来运输物资。 物资除了这些银幣,还有他这些天战事所缴获的鎧甲武器,没算上赏赐下去的,光他个人分配到的战利品就有: 60套轻步兵装备、20套重甲、20套中型甲,5匹骑乘马,战马1匹,骑士重甲两套,以及所有配套的武器。 整个队伍有十五辆马车运输物资,装载的是满满当当的,车辙印十分醒目。 没有选择乘船,恩佐害怕阿佐三世不讲武德派舰队偷袭他们,而且他对这个时代的航行多少有些不太放心。 所以他选择陆路离去,但没选择北上横穿帕多瓦境內直到维罗纳,横穿『敌境』恩佐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所以他决定向西走。 经过费拉拉城市,横穿博洛尼亚大市、摩德纳大市,最后北上进入曼托瓦大市,再从曼托瓦境內跨过波河,直达维罗纳领。 他们一行近百名武装绝对安全,但是对於其他人来说可不算安全,於是阿佐三世便派遣一百名骑兵由罗德骑士带领,礼送他们出境。 想要在日落前出境,恩佐没有犹豫,立即开拔,全数同伴兵的威力稍显,行军速度远超正常部队的速度,接近一倍半。 下午两点多,他们到达了费拉拉。 马科尔和本地的士兵快速安抚家人,然后折返回来继续上路,最后在费拉拉与博洛尼亚的交界处,罗德骑士送別恩佐他们。 “恩佐阁下,愿您一路平安,有缘再见!” 罗德骑士感情真挚,他对恩佐这位传奇骑士十分尊敬,他都忽略了恩佐的年龄,这位今年才18 岁的骑士,已然成为了他的典范。 对於罗德骑士,恩佐印象挺好的,於是也就礼貌回礼,“有缘再见,罗德阁下!” 隨后他便率军向著博洛尼亚而去。 罗德骑士则在背后目送他们,直到暮光从西方渐渐升腾,恩佐的身影也渐渐消失,他这才回过神来,调转马头,迴转费拉拉。 但他心中有个念头,他以后或许会时常听闻恩佐的名號,这个名字必將传遍天下! 夜幕降临。 博洛尼亚大市,科纳男爵领。 “大人,那支军队说他们是一支佣兵团,要去维罗纳路过我们领地,並且希望徵得您的同意,允许他们在领地內休息一晚。” 恩佐等人大张旗鼓,毫无遮掩,早在入境前就被边境哨站察觉並上报了。 “他们现在在哪?” “城堡七英里外,那处小山坡上,您还记得吗?就去年那处被毁的匪徒营地所在。” “他们的领头者是谁?” “佣兵团长自称恩佐骑士。” “骑士?”那声音沉默了一会。 “允许他们停留,派人严加看管,另外派人去邀请那位恩佐骑士,我要宴请他。” “遵命,大人!” 第84章 圣十字佣兵团 第84章 圣十字佣兵团 “宴请?亚歷山德罗大人?” 恩佐想了想,点头接受了邀请。 他们毕竟是外来者,来到人家的领地內,总要给点面子,想来他们应该不会丧心病狂的埋伏偷袭他,他们文没有什么仇怨。 安排修己、马科尔留守,布加拉提小队和四位义大利骑兵跟隨,正好凑齐十骑,不多不少刚刚好,有安全保障,对方也不会厌恶。 恩佐跟前来邀请他的骑兵不断閒聊,虽然他已经从马科尔口中得知亚歷山德罗,但是多了解些也没什么错,远消息可能传错嘛。 他自己的记忆里没有此地的记忆,因为这个亚歷山德罗不是什么大贵族,原身记忆主要都是记住那些大家族、伯爵之类的。 从骑兵和马科尔口中可知,这科纳男爵领虽然叫男爵领,但却没有男爵,因为自从城市自治以来,博洛尼亚大市境內就很少有这种的封建领主贵族了。 尤其是当初排特烈进攻罗马,科纳男爵就参与其中,后果可想而知,所以现在科纳男爵领是由博洛尼亚市民议会派人来驻守。 而亚歷山德罗就是被派来驻守的骑土,他似乎是博洛尼亚政务长官彼得罗·阿西內利的家族成员,因此才得以驻守此地三年。 他几乎就等於是男爵。 一路骑行,经过几个村庄和聚落,恩佐他们来到了科纳城堡,它比之圣乔治堡要小上不少,但更繁荣,城堡下有座六百人的大村庄。 进入城堡,恩佐仔细观察再结合他们遇见的哨站可以大致推测出,科纳男爵领现在应该仅有两百守军左右,甚至还要更少。 起码现在城堡里仅有上百人驻守,虽然武器装备还行,从精神面貌上看起来也似乎是打过仗的,但是人数未免有些太少了。 恩佐甚至觉得他可以仅靠他们十人,进入城堡后就可以刷通关这个城堡。 他心思安定不少,看来危险不大。 他们的態度这么好,估计也是知道双方实力差距並不大,对恩佐他们约束不了,因此乾脆礼貌邀请恩佐前来,表达善意。 骑兵和乔鲁诺等人留下,布加拉提跟隨著恩佐前去赴宴,从他们赶来城堡的路上,城堡內已经將宴席准备好,就等他们到来。 很快,进入领主大厅,恩佐见到了位於主座的亚歷山德罗骑士,於是他当即行礼。 “晚安,亚歷山德罗大人,冒味率军进入贵领地內实在抱歉,您居然还愿意不计前嫌邀请我来参加宴席,在下不胜感激!” “请容许我稍后向您解释原由。” 恩佐不请自来,率军闯入,亚歷山德罗要不是兵力不够,早就前来警告他了,这行为本身就非常不礼貌,且带有挑的意味。 所以他才如此道歉行礼,態度低微。 布加拉提被请去偏厅就餐,按理来说他应该可以上桌的,但是亚歷山德罗在恩佐到来之前便命令如此安排,似乎要跟恩佐私聊。 如今听见恩佐的道歉,以及礼貌行径,这位科纳管理者心思安定舒缓许多,他站起身来表示原谅恩佐之事,並请他就坐用餐。 “恩佐大人,欢迎您的到来,在下对此不胜荣幸,不过听说您是一位佣兵团长?您的佣兵团叫什么呢?希望我有幸耳闻。” 佣兵团名字? 恩佐还真没想好,这些天他都沉浸在献出城堡的事情上了,对这个还真没上心。 他思绪如电,忽然想起今天的册封,目光向胸前的十字架,张嘴便说道: “圣十字佣兵团,这是我们的名字。” “圣十字佣兵团?这倒是没有听说过,你们跟圣乔治兵团有关係吗?” 亚歷山德罗被这个名字嚇了一跳,这个名字挺大气的,一听就是大佣兵团,而且容易让人联想到帕多瓦的圣乔治佣兵团。 他们都与基督宗教有关。 “没有关係。” 恩佐摇了摇头,他刚编的,哪有名气,不过以后他一定会让这个名字传唱各地! “哦—.”亚歷山德罗若有所思,举杯邀恩佐饮酒,隨后试探的询问道,“您说您和您的佣兵团似乎是要前往维罗纳?” “没错。”恩佐点了点头,这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告诉给当地领主自己的去向能让他们更安心,这也是他们需要知情的。 届时如果恩佐行进的路线不对,他们派出的探骑便会立刻上报,怀疑有所问题,“我的家乡是维罗纳,这次出来我倒是算小赚了一笔,所以打算回家乡去发展,准备从此地西进入曼托瓦,然后北上渡河回去。” “原来如此。”亚歷山德罗頜首。 忽然他一拍额头,起身连连抱歉,“抱歉恩佐阁下,我都忘了询问您的主家以及您的身份了,在下是亚歷山德罗·德·阿西內利,是科纳男爵领的管理者,同时也是博洛尼亚的一名骑士。” “在下恩佐·冯·埃彭施泰因,是一位流浪骑士没有主家,还是圣十字佣兵团长。” 流浪骑士?埃彭施泰因? 亚歷山德罗眼眸一闪,若有所思,隨后坐下劝酒,並跟恩佐閒聊了起来。 “埃彭施泰因?该家族似乎曾经有一位成员统治过曼托瓦,不知———” 恩佐点了点头,“那是我的祖父。” “哎呀,您居然出自那位贵人的血脉,真是贵客啊!在下招待不周了,请您原谅。” 恩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他怎么感觉这个亚歷山德罗似乎在刻意討好他?並且在一直套他的话,似乎有什么事情要確认。 亚歷山德罗继续讚誉道: “待您赶去曼托瓦,当地的贵族们一定会对您盛情款待,想必他们一定都还记得在您祖父统治下的时光,您必然会被当成贵客!” 恩佐默然不语,贵客?开玩笑呢! 当初康拉德死前的日子里便一直跟恩佐的原身讲家族的荣光,对於导致家族衰败的罪魁祸首们也一直心心念念,仇恨滔天。 曼托瓦大市就是其中的祸首之一。 见恩佐默然不言,亚歷山德罗的心里咯瞪一下,他似乎说错话了?他仔细想了想,但也不清楚其中恩恩怨怨,只能尷尬转移话题。 “恩佐阁下,您说要从我们这到曼托瓦再前往维罗纳,不过您似乎是从费拉拉来的,为什么不直接北上穿过帕多瓦前往维罗纳呢?” “那样似乎更近—.” 第85章 博洛尼亚 第85章 博洛尼亚 “確实,那样是更近,但是” 恩佐放下酒杯,看向亚歷山德罗。 “亚歷山德罗大人,您这里靠近费拉拉,想必您一定知道帕多瓦伯爵阿佐三世对费拉拉大市的战爭,这场战事在今天正式结束。” “而我,在这场战事中,曾以费拉拉见习骑士的身份率军驻守圣乔治堡,並击退了敌军许多次进攻,直到今日与阿佐三世和谈。” “帕多瓦毕竟在先前为敌境,在下不太放心从那里通过,所以决定绕路。” 恩佐没有解释过多他的事跡,那样有自吹自擂的嫌疑,反正最迟明天,亚歷山德罗他们就会收到消息,或许震撼会更大呢。 “圣乔治堡?”亚歷山德罗若有所思,看向恩佐的自光中闪过一丝瞭然,微微额首。 “原来如此,这便说的通了。” 他又转而晞嘘道: “费拉拉就此被阿佐三世占据,虽然宗座早已跟皇帝和谈,但是我们都清楚那不过是张临时合约,如今我们又缺失了一位盟友。” 博洛尼亚是伦巴第同盟的核心成员,早在几十年前就开始反对皇帝,並且投入甚多,与几年前才加入同盟的摩德纳可不一样。 如今阿佐三世攻下费拉拉,皇帝派的势力將进一步向义大利中部延伸,並且以此为根基掌控波河河口,对四周领地进行压制。 若不是实在腾不出手,博洛尼亚是一定会出兵援助费拉拉的,现在好了,它的西方与摩德纳衝突不断,而东方又多了一位大敌。 时局艰难,困局隱现。 亚歷山德罗看向恩佐,一个疑问生出。 “恩佐阁下,您说您是以见习骑士的身份驻守圣乔治堡,这我曾有耳闻,不过你如今为何自称为骑士呢?请恕我直言,这——” 恩佐一说圣乔治堡,他大致就有些印象了,不过恩佐怎么自称为骑士呢?要知道见习骑士与骑士的自称是严格不可逾越的。 恩佐暗暗摇头,还是到这一步了吗?他真的不想自己说出那些事跡,这让他莫名有些害羞的感觉,要是布加拉提在就好了,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由旁人代为介绍的。 於是他只能详细介绍了一下他的故事,引得亚歷山德罗是不由得张大嘴巴,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分明是不敢相信与惊疑。 如此传奇的人物就坐在我面前? 他很快便察觉出自己的失礼,哪怕不敢相信这些事,也不好当面质疑,他行礼道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抱歉恩佐大人,我失態了,您的事跡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我对您表示敬意。” 他举起酒杯,隨后一饮而尽。 他下意识的以为这是假话,但是一想到这种欺瞒很容易被戳破,便不由得惊醒,难道恩佐说的都是真的?那他得有多厉害啊? 而且最迟明天探子便会回来,到时候就真相大白了,想到这,亚歷山德罗本就对恩佐他们有所心思,现在这种心思更甚了。 於是他略过话题,委婉说道: “恩佐阁下,您说您赚到了些许钱財,想要回到维罗纳发展,只是时间还早,不知您是否有兴趣在回到家乡的路上再赚一笔呢?” “入冬之前多积累些,总是好的。” “再赚一笔?” 恩佐看了看亚歷山德罗,心中若有所思,大致猜出他想要说什么了,博洛尼亚和摩德纳的衝突似乎正在加剧,战事即將升级? 他点了点头,示意亚歷山德罗继续说: “您请继续,在下洗耳恭听。” 亚歷山德罗点了点头,面露感慨,真诚的看向恩佐,语气诚恳蕴含真情实意。 “恩佐大人,您应该知道我们博洛尼亚与摩德纳之间的矛盾衝突,您既然参与对抗过阿佐三世,那么您就是我们自己人了。” “我也不瞒你,1175年,摩德纳转头加入我们伦巴第同盟,这是件好事,但是在之前我们与摩德纳交战不休,双方仇恨充溢。” “这是难以平息的。” 恩佐点了点头,这其实已经揭露了义大利北部乱战不休的重要原因之一,自从伦巴第同盟与皇帝派交战不休,双方早已积仇甚重。 这个仇恨可不是一纸和约能解决的,而且各领地反覆跳动,今天是教皇派,明天就又是皇帝派了,仇恨互相掺杂,矛盾更为加剧。 博洛尼亚与摩德纳的衝突不过是个典型,在外敌即皇帝派压迫之时,他们勉强能因为外部压力而和平共处,摩擦衝突也很克制。 但直到去年,威尼斯和约的签订,虽然大家都清楚这是暂时的,不过起码在近些年內皇帝是无力对伦巴第地区进行大规模干预。 所以,博洛尼亚和摩德纳的仇恨爆发了,双方自去年开始衝突持续升温,教皇正寻求罗马周边地区的平稳,无力对外压制。 摩德纳作为新加入同盟势力,更是自治倾向更重,对教皇不甚在意,屡次调停都难以切实施行下去,他们又同为伦巴第同盟成员,其他事务上也难以制止,就演变成这样了。 “所以——”亚歷山德罗看向恩佐,其意不言而喻,“恩佐阁下,不知你是否愿意加入我们博洛尼亚,我们正在招募佣兵参战。” “以您的威望战绩,以及您精锐的部下,我想彼得罗·阿西內利,政务长官大人和市民议会一定会欣然接受您的加入。” “这场战事没有费拉拉之战激烈,因此危险也更低,我们仅需要做到打击摩德纳,让他们放弃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就行了。” 恩佐沉默了下来,博洛尼亚和摩德纳之间的战事他其实不太想参加,说实话,费拉拉之战已经消耗了他很多精力,他想休息一下。 不过他这些天来仔细想了想他未来的发展该如何进行,其中重要一点就是与周边的教皇派势力保持友好,甚至亲近的关係。 这对他未来的计划很有帮助。 尤其是博洛尼亚,此地位置关键,可以牵制周围的皇帝势力,如帕多瓦的埃斯特和曼托瓦大市,同时博洛尼亚作为伦巴第同盟的创建者之一,是伦巴第同盟在这一片的中心地区。 该地区对伦巴第同盟及教皇派势力有一定的影响力,这就让它在恩佐的计划中,地位更高更具影响力,所以他才会迟疑。 他文想了想了,经过来时的了解以及马科尔和修已的介绍,他大致清楚博洛尼亚与摩德纳双方实力其实差不多,不然也不会僵持。 这样一来,参与此战危险肯定更低,毕竟双方都没有实力吃掉对方,撑死都只能是涉及几个男爵领,甚至几个村庄的战事。 双方总参战人数绝不过千,之所以招募恩佐他们,估计也是为了不折损自己人,而且因为费拉拉之战,许多佣兵都被吸引过去了。 他们甚至都招募不到多少佣兵,现在看见恩佐这么一支武装精锐的近百人佣兵团,自然就动了心思,计划拉拢。 而且·. 恩佐看了看亚歷山德罗,他总感觉这个科纳管理者似乎听说过他,还是从一个比较特殊的渠道听说的,在知道他曾驻守圣乔治堡后,这位亚歷山德罗大人明显更放心不少。 这是为什么呢?他绝对不是因为恩佐的家族而改观的,毕竟他连曼托瓦与埃彭施泰因家族的矛盾都不清楚,怎么会熟知这些。 恩佐想不明白,他刚刚从圣乔治堡离开,立即就赶路来到了科纳男爵领,对外界的很多事情都不太清楚,很多事情难以推测。 他决定了解一下再做决定。 “亚歷山德罗大人,我想知道贵方与摩德纳的衝突进行到哪一步了?如果我们加入,你们需要我们去做哪些事情,大致就行。” “这———”亚歷山德罗想了想,答道,“目前衝突聚焦在边境几个村庄,起因是三月前我方蒙特索莱男爵领管理骑士前去边境收税。” “与摩德纳城市下属靠近边境的村庄內骑士发生了衝突,最后死伤几名士兵,因此引发了直至今日还未停歇的局部交战。” 亚歷山德罗含糊其词,没有解释清楚到底哪方对哪方错,也没说死了哪方士兵,当然恩佐也不关心这些,这一看就是小衝突。 不过摩德纳主城市靠近蒙特索莱,还因此发生衝突,还持续到现在,恩佐感觉不对,肯定还有一些因素在其中影响,这可是农忙啊! “如果您和您的部下加入我们,我想议会应该会派遣你们前去蒙特索莱参战,当然应该就是做些驻守村庄,防止被劫掠的事。” 亚歷山德罗自己说出来都不信,他眼神飘忽不定,闪烁其词,“或许我是说或许还会前去劫掠敌方村庄?与敌交战?” 恩佐默然不语,这些信息太少了,他难以做出决断,而且经过费拉拉之战,他对这种谜语人的战事非常厌恶,谁知道这个小衝突背后隱藏看什么?谁知道会不会升级加剧。 哪怕他希望跟博洛尼亚打好关係,但这种事还是不想掺和,於是他开口委婉拒绝道: “亚歷山德罗大人,今日我和我的部下一直在赶路,身体已然非常疲累,所以请您谅解,我要回去休息了。” 亚歷山德罗能说什么?人家舟车劳顿確实很疲惫了,总不能不让人休息吧?於是他便也没有挽留恩佐留在城堡休息。 只是看著恩佐远去,亚歷山德罗对於他先前的话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怎么下意识就对恩佐说起那种糊弄人的话术了? 习惯了啊! 可是恩佐似乎不是外人?圣乔治堡·他说的是真的吗? 他转身叫来侍从,嘱咐道: “明天一早我要得知费拉拉之战的情报,尤其是关於圣乔治堡的情报!” 回到营地。 马科尔和佣兵们正围坐著谈笑风生,米斯达躺在一旁咧嘴大笑,不时插几句嘴。 恩佐一回来,便从风中听闻他们的依稀谈论声,他听觉灵敏,勉强听得清。 “..—·我看啊,恩佐大人迟早名扬天下!” 好傢伙,一来就是马科尔吹捧的话。 恩佐嘴角露出微笑,马屁谁不爱听呢? “唉,就是我们的费拉拉以后要被埃斯特占据了,这可真是令人恼火,气愤!费拉拉当初怎么就破了呢?这—真是令人,唉!” 马科尔话锋一转,抱怨起费拉拉守军,他爱自己的家乡,见它被外人占据,还是他们浴血奋战抗击的敌人,这令他很生气。 “听说萨林圭拉大人自焚了?唉,我看他们也是尽力了,谁知道会有內应呢?我看帕多瓦对於此战早有谋划,哎,你们知道吗?” 米斯达精神十足,还突然压低声音,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知道什么?”马科尔等人疑惑。 米斯达若有其事的说道:“我看啊,那个奥比佐伯爵早就计划好了,蓬波萨、科马基奥肯定早就被收买了,內应也不例外。” “当初我跟恩佐大人一起去护送特使,当时我看那个阿佐三世就不像好人,他们那阵仗一看就是早有预谋,跟特使眉来眼去的。” “你们知道吗?我当时数过了,一路上走到城堡经过四个村子,四个!” “四个?” 马科尔等人对视一眼,不明所以,最后看著米斯达那紧皱起眉头的表情,似乎这是一个不得了的事情?於是问道,“四个怎么了?” “你们不知道吗?四是个不吉利的数字!” 米斯达一脸惊讶,惊叫起来。 “在我家乡,四可是意味著倒霉啊!后来你们都知道了,奥比佐被毒死了,阿佐三世因此才宣战的,肯定是因为四!” ..鸦雀无声。 马科尔看了看米斯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好,他前面的推测倒好,怎么后面画风突变变成了因为『4』而导致这一切? 马科尔只能生硬的转移话题,继续道: “今天回到费拉拉,我听说执政官哥德里斯和军事长官雅各布带著萨林圭拉大人的儿子托雷洛逃离了费拉拉,不知去向。” “听说还带走了数十名士兵,以及接近一半的金库財富,那肯定是一大笔钱,日后他们会不会东山再起,重新夺回费拉拉?” 眾人议论纷纷,探討起这个问题。 恩佐听在耳中,若有所思。 第86章 升级与英雄 第86章 升级与英雄 恩佐若有所思,他都忘了哥德里斯和雅各布这伙逃亡者了。 如果他们要逃离费拉拉,並找一个地方安定下来,毫无疑问,绝对会是博洛尼亚,甚至还会途径科纳男爵领,而且是大概率! 毕竟费拉拉城市距离最近的领地便是博洛尼亚大市下属的科纳男爵领,而博洛尼亚身为教皇派、伦巴第同盟,也不会出卖他们。 恩佐几乎可以確定雅各布他们就是逃到了博洛尼亚,那他宴会上感觉的不对劲,应该就是雅各布他们曾经跟亚歷山德罗交流过。 並且他们谈及过他,这样就说的通了。 恩佐暗暗点头,不过对於亚歷山德罗隱瞒他的话,他还是很不满意,虽然清楚这是正常情况,但这就是会让人感觉不舒服。 而恩佐现在没必要委曲求全,所以,他打算就此作罢,明日赶回维罗纳。 走到篝火旁,修已他们纷纷起身行礼: “恩佐大人!” 恩佐笑著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坐下,隨后目光看向躺著的米斯达,打趣道: “米斯达,你这一睡可睡了好久啊!睡得是天昏地暗,世態变迁,战事都告终了。” 米斯达是在今天醒的,或者说他是今天彻底清醒的,前几天都是迷迷糊糊的,今天精神彻底好起来了,还能跟马科尔他们聊天。 他的体质可真不一般,其他的重伤员虽然伤势正在好转,人也大多清醒了,但是哪有米斯达这样的精力胡侃,全都晕晕乎乎的。 米斯达嘿嘿一笑,“我就知道没事,毕竟射中我的只有三箭,差一点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布加拉提等人走上前来,不由得一笑,他们怎么会不知道米斯达的性子,他就是一个乐天派的人,什么时候都高高兴兴的。 恩佐也不由得一乐,米斯达真有意思,於是他用手点了点他,调笑道: “我看你很有精神啊,也睡够了吧?今天晚上肯定是睡不著了,就给我们守夜吧!” “嘿嘿,那是我是当仁不让。” 米斯达乐呵回道,眾人都不由得微笑,隨后恩佐坐下看向眾人,说道: “我们佣兵团都还没有一个名字呢,连旗帜之类的我们也没准备好,不过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圣十字佣兵团,旗帜和罩袍我们到时候安顿下来再来置办。” 旗帜和罩袍,恩佐肯定不会用家族的,毕竟都叫圣十字佣兵团了,旗帜肯定得十字,底色他计划用红底,整体就是红底白十字。 但是又不能单纯只用这个图案,恩佐决定再在十字架下半部分,左侧纹他的家族旗帜,右侧则纹一把宝剑样式,这样就一目了然了。 “圣十字佣兵团?” 眾人將这个名字放在嘴里咀嚼了一会,纷纷都点头认同,“好名字,不错不错。” 义大利宗教信仰很浓郁,人们或多或少都是虔信基督教,敬爱教会,对於这种宗教意味的佣兵团名,他们或多或少都能接受。 而且圣十字佣兵团这个名字,会让他们有一种为信仰而战,为正义而战的感觉,动力都不由得升高了许多,就像十字军那样。 恩佐想了想,其实也差不多?十字军跟他的佣兵团好像没两样,都是用武力征服,在金钱和信仰间迷离游荡,口罢了。 “好了,再聊一会就早些休息,留好守夜人选,明天一早出发。” “遵命,大人。” 恩佐没有继续参与閒聊,而是回到营帐,打开系统面板。 【所有人获得20点经验值】 【受封正式骑士一—声望加150点】 【获得称號不可征服者一—声望加50点】 【您开始渐有声名一—声望加50点】 恩佐內心毫无波澜,他也是经歷过大场面的人了,这些小声望增加也不算什么,唯一值得欣喜的就是又能增加10个上限。 现在战爭结束,他只感觉一下子都安静祥和了下来,这倒是让他真的想休息会儿,回到维罗纳,他计划各处走访,买回庄园。 然后將佣兵团驻地设在庄园里,今年就先休息,明年再接任务,想想都美滋滋,腰中丰厚的財货给了他十足的底气。 他估摸著,买回庄园大致个不到一万第纳尔就行了,甚至不要钱,毕竟当时前身没有细究问题,但实际上,庄园应该可以收回的。 只不过那时候父亲康拉德重病,难以处理事务,他们家族又没落了,跟那位接手这一切的骑士不能对抗,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但是现在· 恩佐听著营帐外传来的细密交谈声,不时响起的甲胃摩擦声,他心里就一阵安心,现在他有了底气去夺回属於他的一切! 或许给个安慰钱就能赎回了,恩佐暗自思著,这是他的底线一一1千第纳尔。 赎回庄园后,他就计划重新联繫家族以前的关係,以及“旧部”,就是不知道还在不在、认不认他这个『私生子”,还有恩仇密密麻麻的事务交织,恩佐光想一想就觉得有些头疼,但不得不理会啊!现在他已经算是初步崛起了,可能將进入某些人的视线了。 埃彭施泰因家族可不止是一个贵族名。 首先,恩佐要做的就是把自已和父亲的身份合法化,正式继承埃彭施泰因家族荣光,这对他的计划来说是必不可少的。 但是这也有难题恩佐摇了摇头,將这些思绪甩开,等他回去再想,他將注意力放回到系统上,忽然想起他还有一大笔同伴经验值没有使用,这可是很有用的。 现在同伴们都暂时无需升级,熬时间都能把他们熬到升级的时候,恩佐他也不想这么快就给自己增加负担,849薪酬已经很高了。 所以他准备把同伴经验值全部给自己,心念一定,恩佐当即就这么做了。 15622点同伴经验值瞬间清空。 【经验值达標等级从13级升级为16级】 【升级获得3点属性点与3点技能点】 芜湖,这才叫不错嘛! 恩佐现在有四点属性点和五点技能点,他思索再三,决定给魅力加3点,薪酬太贵了,他需要提高统御技能来减少薪酬。 剩下一点属性点,恩佐暂时没用,准备留著再有三点的时候加点,將目光看向技能,五点技能点明显是溢出的状况。 没有犹豫,消耗一点,直接给统御技能升到五级,还剩四点,恩佐思著,他这次回去需要进行许多洽谈,这不就是『外交”吗? 乾脆直接给外交升两级,外交的限制属性是魅力,他升到五级才会有桔,现在外交被升到四级,许多知识顿时涌入脑海。 话术的掌握更为流畅,关键是恩佐甚至平白多了许多与人交流的心得,甚至隱隱有种心理学的味道,先前在宴席上感觉不对,好像就是这个感觉,现在更加强化了。 他回想宴席上亚歷山德罗的表情语气,更加確定他跟雅各布他们接触过,並且他们一定关係不算恶劣,而是友好的交流。 恩佐心思一定,他以后似乎可以藉助这个方面跟博洛尼亚拉好关係?可惜他准备回到维罗纳,等下次再来找雅各布他们吧。 按照他的推测,五级技能是个坎,除了统御技能,这个技能似乎专门就是用来服务同伴这个栏目的,用来提升上限、减少薪酬。 现在他四级的外交估计也就算是一个出色的外交官,放在各王国都算优秀了。 技能点还有两点,想到之后要经营庄园之类的,恩佐给管理又加了一点,升到目前的上限三级管理,他感觉能管理好骑士领也即村庄了。 看起来差別不算太大,毕竟一些大一点的庄园本身就相当於骑士领规模,但实际上还是很明显的,骑土领上限更高,更复杂细致。 庄园毕竟没有彻底的封建,这更多的是一个经济区,不同於骑士领,那是標准的封建管理,军事、政治、商业全都一手抓的。 村庄已经是標准的行政架构了,三级的管理让恩佐对后面管理庄园更有信心了。 还有一点技能点,恩佐看了看,决定把手术技能升到3级,他现在技能点溢出,没必要留著不用,现在英雄发展还要好久。 乾脆他先做一下全能型高手,这也是他选择优先给自己升级的一个所承担的必要,手术技能也优先於其他的工程之类的技能。 喉,恩佐嘆了口气,经验值还是太少了,要是让他升个数十级,他还迟疑个鸡毛,直接原地化身成为超人,开始『我不吃牛肉』了! 本来还计划著不给手术之类的技能加点,没想到他还是要沦落成这样,恩佐想到了布加拉提小队,等解决了他们的问题,收穫他们的认可,恩佐估计,他们的面板应该不简单。 例如乔鲁诺估计就有治疗和手术技能,届时就可以把他战地医生的职责给他了。 三级手术加点成功,知识注入大脑,没有多大提升,相当於小有名气的医生了吧?不过主攻的方向是重伤和战地急救。 加点全部完成,查看面板。 【姓名:恩佐】【等级:16】 【声望:1200】【统治权:1】 【力量:12】【敏捷:12】 【智力:9】【魅力:15】 【同伴:91/119】【士气:100】 【技能:勇武4级、教练3级、军事3级、统御5级、学识2级、疗伤2级、手术3级、工程2级、外交4级、管理3级】 【属性点:1】【技能点:0】 恩佐暗暗頜首,你还別说,这种看著就比较全能的面板还挺好看的,同伴上限直接增加了十八点,全靠声望和统御与魅力的提升。 打开同伴面板,查看薪酬。 【每周薪酬:798第纳尔】 不错,不错。 恩佐不禁微微一笑,薪酬从849直降到了798,降了51第纳尔,这可不算小数目了,一个月下来能帮他减少200多的开支。 一切都在稳中向好。 10月29日,上午。 恩佐赖床了,没错,哪怕身为佣兵团团长和骑士,他还是逃不了这个,哪怕他身体控制力非常好,但他就是不想起床。 这无关其他,只是因为他想,想就做了。 反正也没有人管他,也管不了他,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眾人自然不会来打搅恩佐。 不过,有事找上门就不得不打搅了。 “恩佐大人,亚歷山德罗大人派人前来,他说有事要与您相商,是关於昨晚的事,对此他还派人送来了一件礼物,说是赔礼。” 昨晚?赔礼? 恩佐瞬间清醒,直觉告诉他,亚歷山德罗已经知道了他的事跡,確认了他的身份,所以才会一改昨晚的態度,並送上赔礼。 他立即换好衣物,穿上甲胃,他的身体素质越来越好了,可以无时无刻都穿鎧甲,把这玩意儿当衣服穿都行,这样也安全方便。 刚一走出营帐,他就看见布加拉提旁边跟著一位骑兵,手上端著一个小盒子。 见恩佐出来,眾人立即行礼。 “日安,恩佐大人!” 那位骑兵也立即上前献上盒子,布加拉提接手拿了过来,在恩佐的示意下打开了盒子。 一把精美的优质匕首进入眼眸,看起来就价值不菲,奢华有內涵,是不错的装饰品,也是一件杀人利器,虽然恩佐用不到,但是拿来单纯作为身上的骑士配饰也不错。 恩佐毫不客气的收下了,决定再去见一见亚歷山德罗一面,或许事情还有迴转余地,他也想跟博洛尼亚和雅各布他们沟通上。 “恩佐大人,亚歷山德罗大人说,您可以带著您的部下一同前往科纳城堡,他说他昨晚失礼了,想要藉此弥补他的过错。” “哦?那好。” 恩佐点了点头,更加確信。 隨即部队开拔,在那位骑兵的引领下向著科纳城堡行去。 队伍里伤员有三人,包括米斯达在內都是重伤,不过恩佐的的手术能力更好了,为他们重新包扎处理,保证他们能在旅途中也安然无恙,还有马车给他们休息。 一行人在骑兵的开路下,畅通无阻的来到科纳城堡,百天更能看清事物,恩佐发现这种城堡確实比圣乔治堡要小,但是更为险峻。 城堡是座建立在山崖上的標准城堡,山下则是村庄,平时城堡皆由村庄供应物资。 在村庄外,恩佐老远就见到了带著数名骑兵向他们驶来的亚歷山德罗,这位骑土的態度比之昨晚可恭敬了不少。 他也不怕危险,径直来到恩佐身前,在马上行礼问候,脸上笑容绽放,语气恭谨。 “愿上帝保佑您,恩佐大人,请原谅我昨晚的失礼之处,我实在是不知道您居然有如此作为,而且我们还是—” 他看了看四周,朗声笑道: “我们可是自己人啊!” 恩佐笑著回应,“愿上帝保佑你,亚歷山德罗大人,我不过是一名普通骑士,当不得您如此尊敬,不过,自己人是什么意思?” 看著亚歷山德罗的变化,恩佐只想到了家乡的一句古话:前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虽然有些看不起亚歷山德罗,但是恩佐此来就是想跟他们打好关係,於是脸上也就掛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主动说道: “我想大人您有很多话要跟我,此地並不方便,我们可否到您的城堡再行详谈?” “您说的对,恩佐大人,请隨我来。” 亚歷山德罗连连点头,態度不变,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跟恩佐同地位的骑土,只是他不甚在意这些目光,今天清晨他可是被嚇了一跳! 阿佐三世下令无需隱瞒事情真相,还背地里推波助澜,给自己树立赏识英雄的好名声的同时,也极力宣扬恩佐多么多么厉害。 罗德骑士带队回驻费拉拉城市,这些信息也在费拉拉城市內极速传开,人们都知道了阿佐三世『慧眼识英雄,真英雄爱英雄”的事跡。 恩佐这个『英雄”的名號也更响了,毕竟有阿佐三世这个“英雄”珠玉在前,他的名声一下子就炸裂了,许多人还视他为『悲情英雄”。 眾所周知,悲剧最令人津津乐道,也最让人为之触动感伤,尤其是费拉拉城市,他们刚被征服不久,对费拉拉感情很深厚。 得知恩佐是坚守至最后一刻,这群费拉拉市民们將他跟蓬波萨、科马基奥,以及投降的科迪戈罗有了对比,更凸显恩佐的不凡! 所以,当亚歷山德罗的信使回来,传递给他的消息可以说是极尽夸张,属於是那种本人听了都会脸红的讚誉溢美之词。 偏偏那个探子十分篤定,还说他这是从军营里探知来的消息,没有一丝错漏,这让亚歷山德罗都不禁信服起消息,认为恩佐非常人! 今天他再次见到恩佐,或许是因为阳光明媚比之夜晚更舒眼的原因,他感觉恩佐更有魅力了,更加不凡了,他態度便才这般恭谨。 甚至有些低微的感觉,因为在恩佐面前他感觉到了自卑,自惭形愧,恩佐本就身形高大匀称,看起来就帅,再结合他的种种英雄事跡再一对比,男人在他面前都变成『女人』了。 当然了,仅仅是钦慕,没有別的意思。 进入城堡,修已跟隨一同。 马科尔稳定军心,他是除了恩佐之外在所有人眼中最有威望的,虽然都是同伴兵,但是他们毕竟看起来跟常人一般无二。 城堡早已准备早餐,不过比较清淡,此时义大利的贵族都重视午餐,因为第一餐的进食在拉丁文中称为『打破斋戒”,是一天的主餐。 所以早晚餐就比较简单,当然了,亚歷山德罗为了招待恩佐,还是准备了精致堪称奢华的早餐,有雪白的小麦麵包和义大利面。 这些就是真的只有贵族才能享用的,对於贵族来说都算是价值高昂,他们在平时一般也不会吃这些,而是更为简朴一点。 这是为了招待恩佐,亚歷山德罗所特意准备的餐食,酒水更是取自精酿葡萄酒,波河平原本就是农业发达之地,葡萄酒出了名的。 虽然博洛尼亚不算波河平原区域,但是他们靠近波河平原,平时这些贵族们都会购置葡萄酒来珍藏,还有各自的庄园来酿酒。 恩佐一喝就知道,这是好酒,他前世没有什么品味,但原身还是吃过细糠的,他的父亲康拉德为了家族体面,专门培养恩佐这些。 仔细想一想,康拉德还真是用心良苦,在恩佐身上下了很大的功夫啊! 吃著麵包喝著美酒,恩佐对康拉德印象更深了些,这次回去便去祭拜一下,怎么说也是占据著人家儿子的身体,应尽之责该尽。 吃饱喝足,亚歷山德罗才开口道: “恩佐大人,请让我先为您解释疑惑。” 他指的是恩佐刚才问的『自己人』问题,恩佐放下酒杯点了点头,“您请讲。” “想必您也知道,萨林圭拉大人虽死但是托雷利家族並未隨之消亡,哥德里斯大人还有雅各布大人,以及托雷洛大人都活著。” “在几天前,他们便逃至此地,我负责接待了他们,后面他们便带著部队南下了博洛尼亚城市,並计划在那里休养生息以待未来。” “他们曾给我说起过您——” 亚歷山德罗顿了顿,对著恩佐举杯示意,语气稍显歉意,“抱歉恩佐大人,昨夜我还不能確定您的身份,所以有所怠慢。” 恩佐瞭然,跟他猜的差不多,不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或者说他吃软不吃硬,於是也举杯回应他。 “大人您客气了,在下能够理解。” 恩佐的表情毫无破绽,外交技能给了他更多的该如何进行表情变化,一些微妙的表情就能让人在不知不觉间被影响,下意识改观。 亚歷山德罗也不例外,他舒了口气,恩佐看起来还挺好说话的,对恩佐就有了好感,於是脸色也舒缓了不少,语气也更为放鬆。 他笑著说道: “恩佐大人,您身为前费拉拉见习骑士,虽然现在已经不是了,但是我想您跟我们必然不算是外人,所以我才说是自己人。” 恩佐不置可否,没有说话,仅以恰到好处的微笑回以亚歷山德罗,这让他误以为恩佐认同了他的话,神情更为振奋。 但其实,恩佐看人下菜碟,他要看的是实际的好处,並不介意虚与委蛇,演戏。 “您请继续。” 第87章 过去与现在 第87章 过去与现在 “既然是自己人,在下也就不瞒您了。” “昨夜跟您讲述的衝突之事有所疏漏,我方与摩德纳之所以交战至今,是因为摩德纳有一位骑士自称是蒙特索莱男爵领的继承人。” 亚歷山德罗没有迟疑,继续说下去。 “想必您一定还记得,昨夜我曾说,我方蒙特索莱男爵领的管理骑士在边境,与摩德纳一位村庄骑士发生了衝突,所以至此。” “那位村庄骑士就是自称的继承人,此事也要从几十年前说起,在下就长话短说了,他们的情况非常类似於科纳男爵领的情况。” “不同的是,科纳男爵领的原本家族已经绝嗣了,而蒙特索莱男爵领家族因为靠近摩德纳,所以在当初被清算时逃至摩德纳了。” “那位骑士便是该家族成员,这一点我们也无从否认,他拥有摩德纳边境村庄,该村庄原本就是其家族的领地,一直延续至今。” “本来也就这样平静下去,我们不去追究他的麻烦,他们也不追索蒙特索莱,但是今年他们突然换了口气,声称要夺回家族领地。” 亚歷山德罗气愤拍桌,酒水四溅,他看了看恩佐点头致歉,“抱歉,我有些激动。” “无妨,在下能理解。”恩佐微笑回应,但是他真是这么想的吗?亚歷山德罗真的有这么气愤而不是演戏吗? 难说: “该死的,一定是摩德纳大市在背后支持他们追索蒙特索莱的统治权!衝突发生之前他们更过分了,居然敢擅自前来蒙特索莱男爵领的边境村庄收取税款,被我们抓个正著!” “管理骑士一时气愤,就动手了,最后將那位骑士的几名部下当场斩杀,那位骑士回去之后不久,摩德纳就宣布要回以反击。” “战事在摩德纳城市附近的男爵领,和我方蒙特索莱男爵领不断拉锯,敌军有七八百人的部队不断袭扰我方,掠夺村庄,要求我们严惩『施暴者”,並允许那位骑士拥有蒙特索莱的合法统治权,割让边境村庄。” “而这是我们不可能接受的!” “因此战事便持续至今,对方也一直不停战,但时间已久我们却不打算继续耗下去了,所以计划著来一场大战,打疼敌方!” 恩佐大致听明白了,这个戏码在中世纪算是非常常见了,接纳有宣称者,然后以此为根据开战谋取利益,他也可以算一个宣称者。 而且他这个宣称比之这个骑士强多了,恩佐要是真的继承了埃彭施泰因家族,那么他身上就背负著三四个公国宣称,这可不得了。 所以恩佐才觉得会有人暗害他,尤其是当他崭露头角,计划復兴家族的时候,那些可能因此利益受损之人必定会敌视恩佐。 当然了,与之相对的,也必然会有人会想利用恩佐来完成打击敌人,收取利益的事,所以恩佐要儘快加强自己的力量,多交友。 “计划一场大战?亚歷山德罗大人,这便是您昨夜邀请我们佣兵团加入的原由?如果您能说的再细致一些,在下愿意考虑—” 恩佐解释道:“您知道的,我和我的部队在这些日子跟阿佐三世进行了几次激烈战斗,现在部队里都还有伤员,如果战事激烈,我恐怕只能选择拒绝,我要对我的部下负责。” “我能理解。” 亚歷山德罗在知晓恩佐的事跡后,变得和蔼可亲、善於理解,他点了点头,笑道: “在下既然还敢跟您提这件事,自然是对此有所把握,不瞒您说,此战我们已经动员了近千人,您也看见了,我所管辖的科纳男爵领便悄悄抽调了上百名士兵前去参战。” 不知为何,亚歷山德罗对恩佐很是信任,总是忍不住说这些,他想了想,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恩佐大人是自己人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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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佐没有死撑看,同伴兵確实可以在夜间也保持正常行军,但速度必然很慢,而且也没必要,他可不想受苦,美美睡觉才好。 “就听你的,马科尔。” 恩佐接纳了建议,视线横扫四周,他们早已经过了村庄,周围全是野地,他登高远眺便发现了一处高坡,那里充当营地正好。 部队隨即行至高坡,便惊奇的发现山坡上丛林里居然残留有几处石墙,看起来年代久远在此地已然隱蔽多年,真是恰到好处。 “这不会是古罗马遗蹟吧?” 修已对这些很是嚮往,那些古老华贵充满荣耀的事物令他心嚮往之,当初在费拉拉他便总是去观摩那些罗马遗留的建筑。 “可能吧?”马科尔不確定,义大利本就是罗马发源及主控地,各处都有古罗马建筑,可以说是屡见不鲜,荒郊野外出现也不奇怪。 毕竟古代的城市、乡村、要塞,可能经过时间、战爭之类的变迁而荒废,久而久之被人遗忘在角落里,形成了今天的荒野遗蹟,“我感觉不是。”阿帕基也有些文化,布加拉提小队里,就他和福葛最有文化,他观察细致入微,发觉这跟古罗马建筑样式不同。 他指了指石墙,这处石墙不太规整,石头大小不一,形状也不规则,但被拼接的天衣无缝,像一道『干砌”的拼图墙壁。 “我记忆中的罗马墙壁不是这样的,而是整齐的长方体或立方体,层层叠叠,十分的齐整美观,令人印象深刻,这里太粗陋了。” “不是罗马?”纳兰迦不明所以,他其实想问是不是罗马有什么特殊吗?不过他的好奇心也生起了,问道,“那这是什么?” 他扭头寻找『援兵』,“福葛,你肯定知道这些是什么建筑。” 福葛是他们之中最有文化,最聪明的,他曾经在那不勒斯隔壁的萨莱诺大学进修,只不过纳兰迦不清楚,这其实是座医学大学。 福葛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纳兰迦,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那个大学专精医学,而且我本身也没在那里学多久,你忘了———” 他忽然住嘴没继续说下去,脸色有些难看似乎在大学里的生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乔鲁诺没有说话,他对这些不怎么关心,也没有了解过这些,不了解,不发言。 布加拉提更別说了,他是渔夫,不过他倒是带著欣赏的目光去看这些建筑,成为了侍从之后他的审美好像都变了一些。 恩佐却隱有思绪,四点外交技能带来的似乎不止是话术,还有一些粗浅的知识,以供他来跟別人进行交流,塑造形象。 只见他忽然张嘴出声,语气坚定。 “这应该是一处伊特鲁里亚人的遗蹟,他们的建筑多是这种粗獷自然的风格,你们仔细看石块边缘,虽然已经模糊,但可以看出来是被打磨敲打过的,一整面石墙严丝合缝,全用这些不规则石块敲击形成。” “虽然自然粗糙,但却异常和谐美观,简直就是一种艺术!” “这些石块仅凭自身形状和—”恩佐想说重力,但是又怕他们听不懂,便换个说法,“和石块自身的重量来压实墙体。” “跟罗马建筑差別很大,罗马建筑就跟阿帕基所说的那样,追求齐整,用规则的石块在缝隙间填充粘合剂,增加稳定性。” “总的来说,罗马建筑更耐用,美观,但伊特鲁里亚人的建筑也格外赏心悦目。” 恩佐又扫视了周围一圈,更加確定。 他指了指山坡说道:“伊特鲁里亚人的建筑一般都修建在山坡或山巔上,『山城”是他们的特色,这里原本应该更高更陡峭。” 说著他还点了点头,自己確认道: “没错,这就是伊特鲁里亚遗蹟,这群树丛给了它们保护,不然他们早就坍塌了。” 罗马建筑之所以能维持多年,除了有良好的保护外,还有就是技术上的进步,规整的石块和粘合剂能保证墙面经受风雨侵蚀。 但是伊特鲁里亚遗蹟就不行了,他们自然建筑虽然美观,也坚固,但是在时间和大自然的伟力下,也会真正的被同化为自然,“所以·我们还要不要扎营啊?” 米斯达躺在马车上突然出声,他跟纳兰迦一样,没有文化,听不懂这些云里雾里的东西只能挠了挠头,发出试探性的疑问。 “扎营,当然扎营,这里还方便了我们。” 恩佐莞尔一笑,“还是米斯达提醒的好。” 石墙看起来还算牢固,眾人试探了一下,感觉应该不会倒塌,但还是离石墙远一些扎起了营帐,有石墙防御,今晚能安心些。 马科尔他们扎营,恩佐则在遗蹟里面晃悠了起来,他对这些还是很感兴趣的,看著这些古老的建筑,他仿佛能看见过往的兴衰。 他向深处走去,昏黄的暮光四射明亮,各处杂草丛生,但是依稀能见居住跡象,恩佐仿佛穿越回来数百上千年前,感受时间伟力。 最后他居然发现了一处基座,他仔细辨认感觉这应该是一处墓地,记忆知识浮现,伊特鲁里亚人习惯在城市里建筑墓地。 难道这就是? 时光荏苒,墓碑都已不见了·—— 恩佐晞嘘不已,曾经是伊特鲁里亚人的辉煌被罗马人取代,而现在罗马人也成为了歷史传说,仅留下遗蹟文献述说他们的荣光。 那么他们呢?他们“现代”人呢? 他们又该何去何从?或者说,他,恩佐应该何去何从,他是否能留下自己的传说,以供后人瞻仰,令世人讚嘆或唾骂? 我们无从得知。 金色昏黄之下,恩佐的身影与遗蹟慢慢融合一起,最终浸染成一片的黑。 第88章 盗墓?考古! 第88章 盗墓?考古! 从歷史的厚重中醒来,恩佐扫视著周围的一切,陷入了沉思— 毫无疑问,这是一处未被发现的遗蹟,他检查了一下,估摸著遗蹟內的墓地未被开启或盗墓,也就是说,里面大概率留有陪葬品。 他趁看余光,走到一处较高处,將整片遗蹟揽入眼底,推算这应该是一处不小的遗蹟,起码得是贵族的宫殿级別。 如此一来,墓地里有贵重物品的可能性就更高了,可能会有当时的鎧甲、武器、以及金银饰品和珠宝首饰,这些都价值不菲! 恩佐按剑侍立思索看,阴影越发浓厚,直至將其和遗蹟融为一体,夜幕悄然降临。 “墓地?” 营地內,听著恩佐的言词,眾人都不由得惊奇疑问,这片遗蹟居然还有墓地,没被盗走的墓地,那里面— 眾所周知,墓地等於盲盒,里面什么都可能存在,这难道就是上天给他们赏赐? 马科尔他们品德优良,对於盗墓之事其实是比较唾弃的,但是嘛,话又说回来了,遗蹟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主人早已不在。 这算盗墓吗?这是考古! 布加拉提看著眾人的神情,微微皱眉,但是又没法劝阻,他只是感觉这种行为有些不道德罢了,不打算制止他人去收穫『宝物”。 严於律己,宽以待人,这就是他。 “我们要盗墓———不对,是考古吗?”” 米斯达兴奋出声,他喜欢凑热闹,而且这种事让他有一种挖掘宝藏的感觉,谁不想挖宝藏开宝箱,一夜暴富呢? “墓地,里面会有很多陪葬品吗?恩佐大人说这是什么伊特无所谓,反正就是跟罗马人一样的,他们墓地会有宝物吗?” 纳兰迦也没感觉出什么不好,跟米斯达一样兴奋,他左看看右看看,好像黑暗的遗蹟之中到处都闪烁著金芒银光,牵人心魄。 阿帕基看似没参与討论,却在一旁摸了摸石墙痕跡,若有所思的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起来过去了很久啊,不知道他们这什么伊特鲁里亚人喜欢收藏金银珠宝吗?要是只是一堆陶瓷石块那可不值什么钱。” “不一定。”福葛走上来,同样摸了摸石墙上充满岁月痕跡的石墙,思索著道,“我看他们应该不是野蛮人,这石墙可不是什么一般的野蛮人会製作出来的,我们可以期待一下。” “而且就算没有什么金银珠宝,一些保存完好的器物也很值钱的,收藏,很多高官显贵都喜欢大价钱收藏这些东西,当装饰品!” 福葛家里是大商人,他不仅熟悉市场,而且他家里本身就有收藏这类的器物,哪怕是陶瓷石块,只要型制样式精美,照样价格高昂。 “这样吗?”米斯达更加兴奋了。 乔鲁诺没有说话,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他不太在意这些东西,不过他倒是挺有兴趣也收藏一些精美的器物,只为欣赏。 “伊特鲁里亚人是异教徒吧?开启异教徒的墓穴可能会有诅咒,而且擅自开启他人墓穴这也是一种褻瀆行为,似乎不太好吧?” 修己迟疑出声,他其实不想跟眾人的意见有所偏移,但是在修道院的教育让他不得不將这些泼冷水的话说出口,错误该制止。 马科尔考虑到角度更偏移,他没有思考墓穴的金银珠宝或者褻瀆诅咒,他皱起眉头直接看向恩佐然后说道: “恩佐大人,这里还是博洛尼亚大市的领地,领地內所有事物都归博洛尼亚大市所有,如果我们擅自开启墓穴,取出里面的財物,这可能会被博洛尼亚大市视为挑畔。” 眾人顿时息声,还有这种事?他们看了看遗蹟,那岂不是说,他们不能考古了? 恩佐早已想到了这些,他点头道: “马科尔说的对,我们不能开启墓穴,明天我们前往博洛尼亚城市,將此地有遗蹟墓穴的事情上报城市议会。” 他转头看向布加拉提说道: “布加拉提,明天你和修已带著三十人留守这个遗蹟,不能让其他人占据,如果有人前来询问,你就说你们是议会派来的。” “遵命,大人。” 眾人领命。 恩佐迴转营帐內,他计划用遗蹟墓穴可能存在的宝藏换取博洛尼亚大市的好感,他现在不缺財货,却需要博洛尼亚的友谊。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枕头。 10月30日清晨。 恩佐留下修己他们,自己则带著大部队继续向著博洛尼亚城市进发。 直至天色大光,部队终於来到了博洛尼亚城市周边的村庄,恩佐早已提前派遣了马科尔前去城市通报,免得被误会。 得到许可后,恩佐才带队进入城市。 市政厅。 在亚歷山德罗的书信介绍下,恩佐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政务长官室,那位政务长官彼得罗准备接见他,或许是因为他的事跡。 推开房门,一处比之萨林圭拉政务长官室更为奢华的房间出现眼前,当然了,恩佐也不知道萨林圭拉的政务长官室是什么样的。 一位四十多岁样貌的中年人坐在宝座上,衣著华贵,气势沉稳,看起来很有学识。 恩佐立即上前行礼道: “彼得罗·阿西內利,政务长官大人!” “在下是恩佐·冯·埃彭施泰因,一位流浪骑士兼圣十字佣兵团团长,此行“哈哈,我知晓你的来意了。”彼得罗打断了他的话,笑著举起手中的书信,“亚歷山德罗已经將事情原由都写清了。” “请坐吧,恩佐阁下,您值得尊重。” 彼得罗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微笑示意。 “请稍候,军事长官正在赶来的路上,这些日子军务繁忙,他难以准时到来。” 其实恩佐一般是难以见到彼得罗的,毕竟他身为博洛尼亚的政务长官,堪比伯爵,怎么会是恩佐这位骑土兼佣兵团长能隨意见的。 不过亚歷山德罗的书信內容让彼得罗起了兴致想要见见恩佐,见见这位在信中被称为不可征服者』的新普骑土。 他仔细看了看恩佐,只看外表,第一印象下他顿时心生好感,恩佐英俊帅气,身形高大匀称,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和谐美观。 简直就像是艺术品! 光看外表,彼得罗就信了三分。 “恩佐阁下,我已经知晓了你的事跡,你率军坚守圣乔治堡至最后一刻的事跡,令人为之动容敬嘆,可以称为骑士精神的典范。” “如今你愿意率军帮助我方,对此我代表议会和城市市民对你表示欢迎与感谢,你和你的部队將是博洛尼亚的欢迎者。” “雅各布和哥德里斯也在此地,想必你也知道,我们总是欢迎自己人,如果你想见见老熟人,我到时候可以让雇员带你前去。” 恩佐拂胸道,“我的荣幸,大人!” “不过,在此之前,请准许我为您上报一件事情。” “哦?请讲。” 彼得罗其实没什么兴致,他只不过是想见一见恩佐这个有名头人的样子,並不认为他能说出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是这样的,在下在昨天行军路上,发现了一处遗蹟,我推测应该是伊特鲁里亚人的遗蹟,里面还有完好的墓穴留存—” 恩佐起身行礼,面容恭谨,语气真诚。 “在下深知,在博洛尼亚境內的一切都归属於博洛尼亚市民议会,所以在下不敢有所动作,而是命人留守看护,在下特来通报。” “伊特鲁里亚遗蹟?墓穴?” 彼得罗惊奇出声,这可是件稀奇的事,他本人曾接受过大学的教育,博洛尼亚大学可是世界上第一所具有现代意义的大学。 早在近百年前就建立了,学科分类也不同於福葛上的萨莱诺大学,该大学学科分类丰富多样,从法学、文学、教会应有尽有。 彼得罗又是一个爱学习的人,所以他的专业知识和业余知识都很过硬,对於古代知识更是比较熟知,也知道伊特鲁里亚人。 他顿时就起了兴致,不由得起身走下宝座从一旁书架上取下一本书籍,不顾恩佐还在房间內,便自顾自地翻找起来。 嘴里还念念有词,“伊特鲁里亚定居点。” 声音虽轻,但恩佐什么听力,听得是一清二楚,他愣了下,隨后立即反应过来,这可是一个绝佳机会能让彼得罗对他印象更深。 於是他用恰当的音量出声,好像是在自顾自地回答,但却能让彼得罗依稀听见。 “费尔西纳—” 一个地名进入耳中,彼得罗下意识的扭头询问道:“什么?” 书籍停止翻阅,计划得售,恩佐不动声色卑身行礼,借著行礼,脚步悄然贴近,道: “费尔西纳,彼得罗大人,请原谅在下的鲁莽,不过我见您翻阅书籍,口中还念叨著伊特鲁里亚定居点,便下意识回答了。” “费尔西纳便是博洛尼亚的前身,是伊特鲁里亚人的定居点。” 彼得罗翻找书籍便是在確认博洛尼亚地区是否有伊特鲁里亚人定居点,而恩佐的回答便是在確认他的想法,这让彼得罗来了兴趣。 他放下书籍,看向恩佐问道: “你似乎很了解这些?” 恩佐更为恭谨,回答要小心,对於有些统治者来说,他们可不喜欢卖弄者,要是回答不好就会弄巧成拙,於是他轻柔答道: “在下出身埃彭施泰因家族,不知彼得罗大人是否知晓我的家族?” 他先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事。 彼得罗点了点头,“当然,贵家族在这片地区可是非常有名的,不过—”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疑问不適合此时开口。 恩佐没有在意,继续道: “在下的祖父便是前曼托瓦管理者,乌尔里希伯爵大人,我的父亲是他的唯一儿子,不过被小人陷害,难以获得合法身份。” 彼得罗不置可否,他不清楚这些事情,学者性格的他对事物从来都是,不了解,无定论的態度。 “家族虽然没落至今,但我的父亲康拉德却並不亏待我的教育,他希望我在將来继承家族荣光,对我期望很大,教育很多。” “所以对於歷史—在下小有了解,不敢说很了解,但起码能分辨不同。” 彼得罗若有所思,开口道: “所以那处遗蹟是你分辨出来的?” 他现在忽然想到恩佐一开口,便將遗蹟確定为伊特鲁里亚人遗蹟的话语,当然我还没有多想,现在看来就是恩佐確定的。 恩佐点了点头,“拙劣之见,不知对错。” 彼得罗点了点头,继续翻阅起书籍,他更喜欢自己查证,隨便看看恩佐所说十分为真,他喜欢学者有文化的人,但討厌溜须拍马。 当他翻到一页,他的手指忽然停顿,目光停留在一个词汇上『费尔西纳”,解释跟恩佐所说几乎一模一样。 他不禁抬起头看向这个谦卑的年轻人,对他兴致更深了,能文能武? “你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恩佐心下一定,继续行礼,將昨天的推测再度细致的讲给彼得罗听,补上一句。 “当然了,这只是在下拙见,不知对错。” “啪啪啪!”彼得罗却不禁鼓起掌来,笑著看向恩佐,眼中带著一丝欣赏认同。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让我对这个遗蹟更有兴趣了,我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伊特鲁里亚遗蹟,也不知跟罗马遗蹟又是怎么样的不同风光呢?真是令人嚮往啊!” 他又想到: “你没有动那个遗蹟,留人看护了?” 恩佐恭敬点头,“是的,大人。” 彼得罗笑容更甚,他喜欢这个年轻人,有理有据,懂得分寸,能文能武啊!他对亚歷山德罗的信件內容信了七分,態度更好了。 “你是昨夜发现的遗蹟?现在赶来了——” 他扭头看了看天色,还很早。 “看来这处遗蹟离得很近啊?” 恩佐稍有惊讶,看来这位彼得罗大人是真的有些本事在身的,见微知著,別看这个细节容易发觉,但很多人都在细节处遗漏。 恩佐点了点头,“是的大人,就在十几英里外,离城市很近。” “十几英里?” 彼得罗骤然心动,很近嘛,如果来回够快的话,今天之內就能来回,他不由得生起了前去亲自观摩遗蹟的想法,但有所犹豫。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 第89章 我看好你恩佐! 第89章 我看好你恩佐! 发现宝藏通常被视为上帝眷顾的標誌,表明该领主的事业是正义的。 而且这还是伊特鲁里亚人的遗蹟,此事可以解决博洛尼亚大学一直爭议不休的问题,那就是一一博洛尼亚是否確实早已建城。 这不仅仅是学术上的考量发现,对於彼得罗来说还是一个理由,也非常吸引他,同时还能宣称博洛尼亚拥有古老而辉煌的歷史。 发现遗蹟的彼得罗甚至能宣称自己是『古老英雄的后裔』,是“这片神圣土地的守护者』,极大地增强自身统治的合法性和声望。 这可是一个不错的好处。 彼得罗越想越觉得很好,他还可以藉此来邀请大学的学者们前去参观遗蹟,以此来拉拢大学对他的统治表示支持。 遗蹟的发现,后续还有可能吸引其他地方的学者前来博洛尼亚交流探討,或者吸引什么吟游诗人之类的来到博洛尼亚,提升名气。 这些都是不错理由,彼得罗觉得去一去也无妨,更能表示他看重遗蹟,对博洛尼亚的文化方面更加重视,是一次绝佳的作秀! “恩佐阁下,感谢您的发现,也感谢您留下部队看护遗蹟,如果遗蹟证明为真,您和您的部下將会是我们博洛尼亚的友人。” 彼得罗已经迫不及待了,笑容更甚,看著恩佐的目光也越发顺眼,就在这时候,博洛尼亚的军事长官也来到了门外。 准许他进来,彼得罗当即发问。 “军营是否还有空位?给恩佐骑士以及他的部下留出位置,另外给恩佐阁下一间符合他身份的房间供他居住,博洛尼亚对待我们的友人从不吝嗇,待遇要最好的。” 军事长官德雷斯一脸懵逼,不过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叫了过来,他看向一旁的全副武装的恩佐,心中生疑,友人?骑士? 恩佐察觉出德雷斯的疑惑,隨即便对著他俯身行礼问候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把自己前来这里的前因后果讲明白。 彼得罗也將信件交给德雷斯,德雷斯越看越震惊,看著恩佐的目光中满是质疑,就这个年轻人就干出如此大事?不可征服? 不过他还是收起疑惑,恭敬表示一定会给恩佐安排一处好营地,跟他和谐共处。 彼得罗说干就干,立即就將事务安排了下去,隨后便跟著恩佐前去遗蹟探查,带上了五十人的骑兵,恩佐孤身一人陪同。 马科尔则留下在军事长官德雷斯的指引下將部队安置好,协商好各式条款,这一点恩佐相信马科尔心里有数,便让他全权负责。 全数皆骑兵,速度飞快,虽有河网密布,也难以阻拦他们,在中午,他们赶到了遗蹟“这確实是標准的伊特鲁里亚人遗蹟。” 彼得罗频频点头,隨后在恩佐的陪同下前去遗蹟深处查看,果然见到了墓穴。 “完好无损,恩佐,你判断的没错。” 他更为满意,看向恩佐的目光更为欣赏。 没有迟疑,吃过午饭后,他立即指示带来的牧师为遗蹟净化,而后开启墓穴。 作为异教徒的墓穴,彼得罗认为他有必要清理这个可能滋生『邪灵』的地方,所以他开启墓穴是绝对正確无误的,是正义的行为。 一堆堆的財货被运送出来,他们可没有什么保护措施,完好无损的就拿,破坏了的乾脆就扔在原地,很快便將墓穴清空。 彼得罗虽然喜欢学习,但他还是崇尚权力和暴力,耐心的保护措施他可没那个心思,他更多只想研究,顺便提高他的声望。 青铜武器和鎧甲破旧不堪,但是仍能看出昔日的锋锐与牢固,还有许许多多的黑红陶器与人身和动物陶俑堆积在一旁,大多完好。 一些黄金首饰被小心翼翼的包裹起来,放置在一旁的麻布垫子上,还有酒杯等器皿被特意挑了出来,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这片墓穴不大不小,取出的陪葬品甚至可以装满一两辆马车,金制首饰初步估计光重量就有几斤重,更別说它的收藏价值了。 米斯达等人看得眼晴都直了,这得价值多少钱啊,於是推了推福葛,在一旁小声嘀咕了起来,“嘿,福葛。” “怎么了?” 米斯达和纳兰迦指了指不断被运出来的陪葬品,“那些价值多少,你看得出来吗?” 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布加拉提和乔鲁诺都好奇起来了,福葛被眾人期待的目光盯著,迟疑了一会,指了指金首饰那堆。 “其他的我不確定,但是那堆金首饰,品相完好,我估计起码都能价值上万—” “上万?!”还不等福葛说出单位,米斯达便惊呼了起来,引得远处的彼得罗和恩佐將目光投射了过来,眾人顿时息声。 等他们目光转回,纳兰迦才按了按米斯达受伤的部位,让其一阵嘶嘶吸气,“米斯达你吵什么吵,不就是上万第纳尔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这就把你震惊到了?” 他略带著些许自豪骄傲的说道: “你是没看见前天我们接收阿佐三世给予我们的赔偿,五大箱银幣啊!整整五大箱,一共五万第纳尔,这些算得了什么。” “是啊,可那是我们拼死拼活得来的,还搭上了圣乔治堡,死了那么多人,才换到了五万第纳尔,现在呢?搬搬石头,掘掘土!” 米斯达语气带上几分怨,不甘,身上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五万第纳尔没错,可那是他们用血肉换回来的,可没有这么轻易! 眾人不禁有些沉默,复杂的目光看著那堆陪葬品,气氛不由得低沉了不少,死人换来的钱似乎份量相当,但意义完全不同。 恩佐哪怕站在远处,这些话也是听得清楚的很,他都有些惊讶地看著那堆陪葬品,没想到居然能价值这么高。 这还只是那堆金首饰,再加上那堆青铜器血和各式武器鎧甲,估计价值直奔数万,这可就真是一大笔钱了,让人有些心痛。 当然了,恩佐也没有后悔,这些物品价值越高,他在彼得罗眼中形象就越好,费一些可能脏手的財货来换取博洛尼亚的友善。 不亏! 彼得罗余光一直在观察著恩佐,米斯达他们的『小声议论”被他听得差不多,虽然有些模糊不清,但那一声『上万』的惊呼,让他推测他们应该是在谈论陪葬品的价值。 所以他便想看看恩佐的表情,数万第纳尔都可以购置一处骑士领了,对於任何人来说这都是一笔巨大的数字,更何况是身为佣兵团团长的恩佐,佣兵是干嘛的? 不过恩佐的表情倒是让他更为惊奇,这个年轻人竟然真的没有一丝后悔或失望,虽然相处很短,但是彼得罗大致確定恩佐的身体素质绝对比他好多了,肯定能听清那些话。 这样的话,恩佐是真的不后悔,彼得罗脸上不禁浮现起微笑,这样的年轻人很少见啊! 他现在对亚歷山德罗的讚誉已经相信了九成了,恩佐確实是个有品德的骑土,个人的勇武也在来的路上和各种飞檐走壁”见证了。 於是他笑看开口道: “恩佐,你不心痛吗?这些陪葬品的价值我大致也能推测出来,起码两万第纳尔以上,甚至可以卖的更多,要知道,这本来可以是你的——.” “大人!”恩佐扭过头来,表情恰当的露出正气凛然,或者说“诚实”的样子。 “这里是贵领地的財物,『不属於自己的財物,即便触手可及,也不应该染指!』——这是上帝对於我们世人的诫命。” 他用手取出十字架,虔敬默念。 “我是上帝的骑士,更应作为表率!” 彼得罗更为惊讶,今天他在恩佐身上已经吃了很多惊了,这个年轻人总是让他刷新感官看法,一次又一次让他吃惊好奇。 “恩佐,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的正直骑土,你或许不该叫做『不可征服”,而是『正直虔信”者恩佐!” 他拍了拍恩佐肩膀,因为身高没有恩佐高所以只能拍到手臂,但他没有尷尬,而是爽朗的笑了笑,抬头看著微微低首的恩佐道: “你很不错,恩佐!如果你想加入我们博洛尼亚的话,我非常欢迎,我很欣赏你!” 没有弯弯绕绕,直白真诚,这是身为学者政务长官彼得罗的话语,他就是这样实用,但也会被出乎预料的“情理”所打动。 恩佐这样的年轻人,谁不喜欢呢? 彼得罗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再怎么也清楚这不是招揽的好时机,何况恩佐看起来似乎还不想被招募,他的眼睛能看透很多。 他只是微微一笑,转了个话题,“你知道吗,恩佐,你判断这处遗蹟判断的很不错,唯独缺漏的一点!” 恩佐心中瞭然,表面上却装出不解,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四周遗蹟,疑惑道: “彼得罗大人,我推测的错了吗?看起来这確实是標准的伊特鲁里亚遗蹟啊。” 彼得罗目光始终看著恩佐,听见恩佐的回答他微微摇头,年轻人啊,知识难免错漏於是他笑著指了指石墙和墓穴。 “你遗忘了凯尔特人,他们当时也曾经入侵占据此地,他们后期的遗蹟跟伊特鲁里亚遗蹟非常相识,仅在细微处有所不同。” “我观察了,此地是標准的城市,作为要塞是次要建筑目標,所以很少防御工事的遗蹟留存,但凯尔特人作为入侵者,他们的建筑全都保留有很浓厚的防御样式,这里没有,所以大概率就是伊特鲁里亚遗蹟。” “原来如此,受教了。”恩佐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又装模作样的看了看遗蹟,不时额首好像搞明白了些什么。 最后看向彼得罗,由衷讚嘆道: “还是大人您学识渊博,幸好此地是伊特鲁里亚遗蹟,不然我可就闹笑话了。” 彼得罗受用的很,满意的直点头,看著恩佐的目光也越发欣赏,看著这帅气的脸庞,心中不禁懊悔,为什么我没有女儿! 彼得罗不仅没有女儿,连儿子都没有。 中世纪很奇葩,基督教限制终身只能娶一位妻子,除非获得教会认可,不然不得离婚,只有合法妻子的子女才有继承权。 但是许多贵族女子偏偏不能生养,这就导致了一个操蛋的现象,许多显贵的家族没有倒在战爭、阴谋,反而倒在了没有子嗣上! 例如恩佐的家族埃彭施泰因,他们家族几代子嗣不昌,到了他的爷爷乌尔里希,家族彻底绝嗣了,因为康拉德是私生子,不算!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例如大名鼎鼎的征服者威廉,他就是私生子,他的父亲仅有他这一个儿子,所以在死前用威望指定威廉成为了继承人,逼迫封臣认可威廉。 当然,这也导致了诺曼第的內战,威廉费了许久才平定叛乱,坐稳公爵宝座。 乌尔里希本来也想指认恩佐的父亲康拉德为继承人,但是他受限於种种,不能实现,最后只能含恨而终,家族领地被瓜分了。 阻碍康拉德继位的许多人还活著,恩佐未来必然会对上他们,这是利益对立,也是生死仇敌,几乎难以调和,未来旅途艰难啊! “可惜我的家族没有出色的女子,不然我一定要將其嫁给你做妻子。” 彼得罗说的理所当然,他们家族现在可掌控看博洛尼亚,在身份地位上比之恩佐这个流浪骑士要高不少,嫁女子给他算是投资了。 不过他能说出这番话,其实也是在表明自己对恩佐的欣赏和看好,恩佐计划完美达成。 “感谢您的赏识,彼得罗大人,那將是我万分的荣幸,不能够迎娶贵女,这也是上帝给我的考验!” 恩佐態度谦卑,將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不是你们的女子不能嫁给我,而是上帝责罚我,一切都怪我就对了。 彼得罗笑容更甚,更喜爱恩佐,作为学者的他,虽然內涵是统治者,但是多少也有些好为人师,教导和看好某些人,恩佐就是。 “哈哈哈,恩佐,我看你的未来一定不止是骑土,我很乐意见到你往上攀登。” 恩佐惊喜万分,这句话可不简单,起码他认为,这是彼得罗在暗中表示愿意对恩佐进行投资,在適当的时候选择帮助恩佐。 这正是他想要的!参战也是为了这个! 他看了看周围的遗蹟,这就达成了? 彼得罗话语不似作假,是真的,恩佐经过分析之后大概率能確定了,目的虽已达成,但是战爭已经参与了,也不可能退避了。 恩佐也不打算退避,借著这场战爭在博洛尼亚继续刷好感,还能获得经验值,以及获得財物支持,何乐而不为呢? 开始返程,马车载看陪葬品,眾人的速度自然慢了许多,不过就算是这样,马车的速度一般也要比人快,但是— 彼得罗看了看身后健步如飞的士兵,这些人是恩佐的部下,其中近半数骑兵,其他人全都是交替乘坐马车,全副武装跟上了车队! 他哪怕再不知兵,也清楚这样的部队绝对不是什么徵召兵或普通士兵能比的,这绝对是一支精锐之师,战力必然彪悍异常。 关键是他们令行禁止,在行军过程中绝不插科打浑,不喊苦不喊累,那种仅有脚步与甲胃拍击声的沉默,反而更令人心惊。 彼得罗看了看领头的恩佐身影,心中对於亚歷山德罗的夸讚,已然信了十成十! 赶在黄昏日暮,眾人赶回博洛尼亚城市。 恩佐与彼得罗分离,带著部队回到给他们预备的营地中,马科尔已然等候许久。 在彼得罗的特意嘱咐下,马科尔他们今夜有不错的餐食,恩佐更不用说,他被亲自邀请前去参加宴席,结识城里的诸位高官。 宴会上彼得罗不断称讚恩佐,他就是这样喜欢坦然直言,何况他確实看好恩佐,而恩佐谦卑的態度和魅力,竟让眾人没有不满。 宴会顺利结束,等回到营地,马科尔和修已便立时上前匯报情况。 修己识字懂得许多,他目前是负责团里的这项物资和后勤管理,马科尔管理军事。 “大人,博洛尼亚大市对我们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比之其他的佣兵好多了,按您说的我们签订了战事协议,仅参与此战。” “博洛尼亚给我们开出了一千第纳尔一周的薪酬,本来是七百的,彼得罗大人似乎特意瞩附军事长官德雷斯调高价码。” “所以在刚刚,他们给了这个新的报价,並且战事中,我们独自缴获的战利品归我们自己所有,一起缴获的则按照惯例分成。” “战事结束,输了,他们会按照我们的损失给我们补偿,贏了,也有补偿,而且还有一千第纳尔的战胜奖励。” 修己將待遇说完,眾人眼前一亮將目光都投向恩佐,这待遇可不差了,可以说很好了。 这是因为他们佣兵团武备十分齐整,其中骑兵很多,而且全是老兵,战斗人员也达到了九十人,这可不是一般的佣兵团能比的。 彼得罗给的提高待遇也很不错,要知道在战爭期间可是包吃包住的,武器鎧甲修復还有优待,而且最大头的从来都是战利品分配。 所以,这是个非常好的协议! 恩佐直接点头同意了,“明天你去跟军事指挥厅那边签订协议,我在宴席上已经搞清楚战事情况了,还有一周时间准备。” 接著他看向马科尔,他的事似乎不一样。 只见马科尔从怀中取出一面徽章,上面是托雷利家族的纹章样式,毫无疑问,是雅各布和哥德里斯他们找上门来了。 “大人,哥德里斯大人找到了我,並希望我给您传话,他们希望明天能跟您见一面,他们现在就在城外几英里的庄园。” “他们还说什么了吗?” 马科尔摇了摇头,但是又从腰间取出了一个钱袋交给恩佐,“我数过了,里面有五十枚金幣,说是给我们的小小补偿。” 五百银第纳尔,说实话,还行。 恩佐转手就交给修己保存起来,免费得来的不要白不要,而且他们为费拉拉抗战了那么久牺牲那么多,这是应得的。 至於约他见面,恩佐想了想,决定明天上午就去跟他们见面,没必要拖下去。 政务长官室。 “摩德纳再次派往曼托瓦的使者已经到达曼托瓦进行商议了?儘快搞清楚他们在商议什么內容,连续两次出使,绝对有阴谋!” 彼得罗眉头微皱,吩咐下属继续做事,脑海里掀起波澜,他只希望不要是最坏的结果,费拉拉沦陷可能导致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摩德纳本就是皇帝派,这几年才跳转到教皇派,而且还是听调不听宣,暗中跟那些皇帝派必然还有联繫,说不准就会他的眉头更深了几分,如今博洛尼亚可谓是强敌环伺,仅有西南处的卢卡大市跟他们关係平静友好,其他的都是皇帝派或敌视者。 北方是曼托瓦和帕多瓦,东面又是刚刚陷落的费拉拉,南边是卡森蒂诺伯爵领这是皇帝的忠诚地区,西部更是直面摩德纳。 处境危急,不久前,费拉拉还留存,他们的处境还算可以,但是现在,没了费拉拉作为屏障,谁知道局势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呢! 大规模进攻他们,或者灭亡他们必然不可能,但是仅仅只是威逼他们让步呢?教皇恐怕也无能为力,都怪摩德纳的尷尬地位! 该死的! 彼得罗真想把摩德纳踢出伦巴第同盟,这个该死的披著羊皮的狼,表面虔信,实则內地里是魔鬼本身,真是该死,该死! 他无能为力,博洛尼亚在整体实力上本就弱於摩德纳,要不是摩德纳境內还有很多的封建领主,他们牵制了许多力量,难以集中。 或许他们现在早就处於下风,这也是导致博洛尼亚屡次不敢反击的原因,他们不敢大规模进攻摩德纳,害怕逼迫他们团结一心了。 唉,彼得罗將下属叫了进来,一脸疲惫的看著他,白日里在遗蹟的欢喜荡然无存,现在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无奈。 “將么葬品送到了博洛尼亚大学了吗?” 该做的还是要做,这是获取声望的事。 雇员恭敬点头,彼得罗隨即继续道: “去取三千第纳尔,你亲自去交给新来的恩佐骑士,就说感谢巡的帮助。” “遵命,彼得罗大人!” 第90章 资助! 第90章 资助! 11月1日。 部队交由修已他们负责训练,恩佐则带著马科尔前往雅各布他们的庄园会面。 庄园很大,看起来似乎是以小麦田为主要產出,还能看见几片果园,水磨坊和油坊之类的一应俱全,比起恩佐家的大上一倍半。 这几乎可以算一处骑士领的规模了。 庄园中心是石制塔楼,周围有许多房屋围绕,还能看见十几名士兵在庄园內巡逻,旗帜悬掛的却是博洛尼亚旗帜,隱瞒真实身份。 隨处可见农奴佃户耕种,看来这里並未被南方战事所影响,恩佐更能確定战事规模。 马科尔上前通报,恩佐甚至还能看见他跟其中几名士兵打招呼,看起来是认识的,没过一会,一位骑士便策马出来迎接他。 走近一看,正是前军事长官雅各布。 如今他服装变幻,虽然依旧奢华,但上面已经没有了任何费拉拉的標誌,往昔军事长官的风范也荡然无存,目光中依稀可见晞嘘。 “愿上帝保佑你,恩佐骑士,世事变迁,没想到我们竟然还能见面,以这种方式。” 雅各布不胜感慨,曾经的部下,一位没落贵族,低微的见习骑士,如今居然成为了正式骑土,还是受人尊敬的认同册封! “不可征服者,恩佐阁下,我想您值得这个称谓,与之相比,是我们———” 他满脸羞愧,言语难尽,看向马科尔的目光也没有一丝不满,终究是他们的错。 “雅各布阁下,我想走到这一步,是我们都意想不到的,这不怪任何人。” 恩佐只能劝慰几句,雅各布却连连摇头,他清楚作为军事长官他的失职有多么巨大,他的罪孽又是何等深重,不过他还是收起感伤,诚挚邀请恩佐进入庄园內。 “请隨我来,恩佐阁下,我们进去再谈。” 隨著脚步向庄园內走去,战马自有奴僕牵走,恩佐和马科尔目光扫视,最终確定此处庄园內士兵最多就三十人左右,装备精良。 这就是仅剩的部下了吗?比之他们的佣兵团还要弱上许多,恩佐更切实的了解到托雷利家族现在的没落情况,这是他亲眼见到的一位显贵家族的没落,而他反而崛起了。 世態变迁真令人嘘不已啊! 来到主屋,两人已在其中等候,一位是前执政官现托雷利家族族长哥德里斯,另一位则是萨林圭拉的儿子,三十岁的托雷洛。 马科尔留守屋外,房內就他们四人。 互相见礼,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尷尬。 尤其是哥德里斯他们,在不久之前他们还是高官显贵,身份高出恩佐不少,而现在他们在恩佐面前竟隱隱有低微的姿態。 这种变化,他们还难以適应。 “萨林圭拉大人真的自焚了吗?” 还是恩佐率先打破寧静,他对这点其实还有疑虑,萨林圭拉就这样死了? 眾人沉默,哥德里斯点了点头,“萨林圭拉大人確实自焚而亡了———” 恩佐面色沉重,內心却放鬆了不少,现在他名义上的效忠者彻底没了。 “恩佐大人,我们此行邀请您前来,是为了对您和您的部队表示歉意,你们英勇的抗爭令我们不胜感慨,你们给了我们体面。” “最后的体面。” 起码失败的没有那么难看,哥德里斯如此想到,不然的话,他们可以说是眾叛亲离,再加上阿佐三世的战爭宣言,在別人眼里,恐怕他们本身就有很大问题,名声就臭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恩佐点了点头,“那是我们应该做的。” 场面再度沉默下去,托雷洛难以忍受这样的沉默,皱著眉头直接开口道: “恩佐,听说你手下还有近百名武装?你们能坚守圣乔治堡那么久,想必战力不俗,你只要愿意加入我们,未来收復费拉拉,我愿意册封你为男爵—” 他表情傲,带著一丝不容置疑,话还没说完,哥德里斯便厉声制止道: “闭嘴,托雷洛!” “出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托雷洛面色不满,看了看所有人,最终还是顺从的走出房间。 哥德里斯则是对恩佐歉意的说道:“抱歉恩佐大人,托雷洛他胡言乱语,您不用放在心上。” 恩佐就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一幕,没有任何表示,托雷洛把话全都说完了,你才出言制正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看不懂? “哥德里斯大人,如果你们还想收復费拉拉,这一点我举双手赞成,但是我和我的部下现在是佣兵团,我们为金钱而战。” “所以—” 哥德里斯笑容不减,点头认同道: “恩佐大人,我们对此完全理解,您不要误会,我们只是希望能跟您和您的佣兵团达成良好的合作关係,我们愿意资助您!” “资助我?” “没错,恩佐大人。”雅各布站出来,“我也就不瞒您了,恩佐大人,我们確实还想收復回费拉拉,但是这个计划確实难以实现。” “因此,我们准备积蓄力量,等候时机,博洛尼亚大市愿意支持我们,只要我们能组织出一支足够规模的部队,拿出可行的计划。” “那么博洛尼亚便会出兵支援我们,我们还在积极联繫教廷和拉文纳大市,希望在近几年內完成筹备计划,届时一举夺回费拉拉!” 他顿了顿,哥德里斯继续续说道: “而您,您和您的佣兵团,是我们为数不多可以相信的力量,所以我们愿意给予您一些支持来帮您扩大力量,只为了换取日后您参与帮助我们夺回费拉拉的计划。” 害怕恩佐不相信,哥德里斯隨即苦笑一声,看了看周围,然后说道: “我们现在只能东躲西藏,阿佐三世根本没有放过我们的意思,所以我们现在根本不能堂而皇之的发展力量,其他的佣兵团我们也不敢相信,所以,我们有且仅有一个选项,那就是您,不可征服的恩佐骑士!” “我们已经听闻了您的事跡。”雅各布脸上犹有不可置信,他继续道,“您的战绩令人心生敬意,您的威望在费拉拉传唱,敌军见到您必然会双腿发软,浑身打颤!” “这也是我们选择相信,並支持您的原因之一,请您千万不要误会我们。” 恩佐一直都在仔细观察他们的表情,以及语气间蕴含的真意,最终他初步断定,雅各布他们所言非虚,他们就是这样想的。 如此一来,他感觉接受他们的计划也未必是一件错事,毕竟未来谁能看清呢?先拿到好处再说,说不准他们就一不小心消亡了。 恩佐对阿佐三世感触很大,这个男人一定是梟雄般的人物,雅各布他们不会是对手的於是他点了点头,说道“我可以接受这些,但是,你们想如何合作呢?请恕我直言,在下身为埃彭施泰因家族的后裔,我必然要为了家族振兴而奋斗。” “我和我的部下,在很多时候都不能为你们做事,或者说我需要很大的自主权,我仅能保证在未来率军帮助你们夺回费拉拉。” “所以——” 雅各布和哥德里斯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恩佐,这个被敌我双方都称讚不已的传奇骑士,品德必然值得信赖。 他们最关心的武力,恩佐也丝毫不虚。 “我们可以接受,但是恩佐大人,我们有一个前提要求,那就是在一年內,您部队的规模必须维持在一百人,每过一年您的部队必须持续增长一百人,且为合格武装人员。” “我们会依照您部队的战力进行评估,以此来给予你们资助,半年一次,而且在我们计划完成,准备就绪的时候,你们无论在做些什么事,都必须率军前来帮助我们!” “我们愿意资助您一千银第纳尔,每半年一次交付,而且您的部队每多一百人,这笔钱便增加一千,资助金额没有上限。” 这对於恩佐来说,简直就是送钱,天大的好事啊,不要白不要,未来的事未来再说,於是他爽快答应了要求,“我接受。” 签订好协议后,哥德里斯他们便利索的取出一千银第纳尔交给恩佐,今天正好是11月的头一天,等到下一年五月初,便是他们派人前来检查,並给出下一次资助。 如此爽快的付钱,让恩佐都不禁思索,哥德里斯他们当初到底带走了多少財货,他估摸看估计起码也有十几方第纳尔以上吧? 这让恩佐都有些眼红,甚至都闪过一个邪恶的念头,將这里全数屠戮,夺走財富,但是他也不能保证手脚乾净,不被发现。 毕竟庄园里除了士兵,还有两百多名僕役佃户农奴之类的,除非他选择率领整个佣兵团前来清剿,不然必定会有漏网之鱼。 到时候他的声誉可就全毁了,这损失绝对会比抢来的財物还要大得多! 因此也就息了念头,拿钱走人。 目送恩佐他们离去,托雷洛也不知何时走了出来,跟哥德里斯他们並列,话语低沉。 “他真的可信吗?” 雅各布和哥德里斯都未回头,只是目光紧紧盯著恩佐远去的背影,隨后低沉回应。 “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 第91章 又是驻守城堡? 第91章 又是驻守城堡? 11月6日。 时间飞逝,恩佐等人已在博洛尼亚城市內待了七天了。 战事的阴云似乎从未吹到过这座城市,南方蒙特索莱的战事还在衝突不断,但是交战似乎渐渐停歇,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安寧。 这些天,恩佐扩充了部队,招募了20名义大利新兵,並经过这几天的训练,將他们全数升级到了义大利轻步兵,没一名射手。 恩佐调整了部队配置,现在他们的部队有一百一十一人,其中20名轻步兵恩佐计划升级成为义大利骑兵,也就是仅有9名城邦弩手。 所以他让21名僱佣兵拿上了弩,一共凑齐了三十人的弩兵部队,至於弓箭手,则一个都不要了,弩手充当远程火力足够了。 其他兵种,算上恩佐他们这些军官,一共有二十名骑兵,剩下的其他的部队全都是长矛配盾或者剑盾手,负责攻坚,防御。 部队的扩充自然导致薪酬的上涨。 【每周薪酬:958第纳尔】 接近一千第纳尔,还是每周!要不是彼得罗给他们的僱佣薪酬上涨了,恩佐就要自掏腰包发放薪酬了,他甚至计划要不要卖装备。 毕竟他手上可是有很多装备,哪怕只是卖一半出去,起码都能帮他回笼个上万第纳尔银幣,只不过还没到那个地步。 这几天恩佐的部下们各处游荡,也是好好的发泄了一番,澡堂、酒馆、赌局—-什么玩的开心,就玩什么,士气都有所上升。 虽然同伴页面的士气始终是一百,但是恩佐猜测如果不发泄一番,士气肯定会掉。 他自己也好好游玩了一把,也见识了博洛尼亚城市內著名的双塔,阿西內利塔和加里森达塔,建於1169年。 据说是当时两家贵族为爭夺城市领导权而建造的,阿西內利塔高97米,加里森达塔高48米,是博洛尼亚的標誌性建筑。 不过现在来看,恩佐已经知道了这两家最终的获胜者是谁了,如今的博洛尼亚政务长官彼得罗就是出自阿西內利家族的。 恩佐看著两座高塔,內心除了对建筑美学的欣赏,更多的还是对权势的深刻体会,权力总是让人为之疯狂啊! 不过今天他们不能继续游玩了,因为战事已经筹措完毕,今天就要开拔,前往蒙特索莱男爵领设下埋伏,由德雷斯统领。 部队分批离去,其中博洛尼亚的部队已经有两百人在这几日內悄悄抽离,而今天恩佐也將跟著德雷斯和五十人的部队悄然离去。 算上蒙特索莱地区的部队,总计部队人数达到了一千四百人,几乎是博洛尼亚可以动员的所有部队了,其中佣兵共两百多人。 博洛尼亚城市离蒙特索莱较远,所以哪怕是上午就出发了,恩佐他们也是到夜幕才进入了蒙特索莱的领內,並就地扎营,主要是德雷斯的部下拖缓了行军进程。 此时临时营帐內,德雷斯找上恩佐进行明天的行军安排以及后续交待。 “明天我们会经过萨维尼昂领地,恩佐阁下我必须得为您讲解一番该家族。” “您请讲。”恩佐点了点头,他清楚这几天的交往他也大致明白德雷斯的性格,此人不会无的放矢,该家族肯定是有什么特殊之处。 德雷斯將地图摊开,这是一张数十年前重新分化境內格局的地图,许多的封建家族在当初被清剿,许多地区被合併统一管理。 他手指向博洛尼亚南部十多公里处,也就是他们所在的地方,水网密布,为了隱瞒行踪所以他们的行军速度稍显缓慢。 而在他们所在之处,南方大大的蒙特索莱统合地区外,夹在中间的还有几个零星散落的封建家族势力,其中一个就是萨维尼昂。 “萨维尼昂家族,他们占据著七个规模中等的百余人村庄,以及主领地萨维尼昂城堡和下属数百人规模的萨维尼昂村庄。” “在以前,他们家族的首领自称为伯爵!” “伯爵?” 恩佐吃了一惊,虽然当时伯爵遍地走,这个伯爵也没有恩佐爷爷那样的伯爵有份量,但这也不是一般的男爵可以比擬的。 德雷斯点了点头。 “当初的战爭,他们被我们击败,被迫接受了我们的『承诺”,延续家族至今。” 承诺:中世纪义大利公社国家的一种特有的制度,战败或被包围的封建领主可以选择与城市公社签订一份条约,承诺效忠城市,遵守城市法律,在战爭时提供士兵,並且每年还要向城市公社缴纳年税。 作为回报,城市將承认领主对其城堡和领地的世袭权利,这些领主就成了城市的下属。 摩德纳就有许多接受承诺的家族,反观博洛尼亚境內,这类家族就很少了,全境加起来都不到十家,而且大部分都集中在蒙特索莱男爵领,萨维尼昂是其中最大的一家。 “当时,蒙特索莱男爵领北部小半是由其家族进行统治,战败后,他们虽然接受承诺,但是城市也对他们家族领地进行了收缴。” “仅给他们保留了如今只占他们家族原先领地一半的领土。而在不久前,彼得罗大人又接到了密令,说该家族有所异动!” 现在的蒙特索莱男爵领,占据整个博洛尼亚大市五分之二的领地,是当初將许多家族领地整合而成的新蒙特索莱男爵领。 那位衝突中声索的蒙特索莱继承人,他也不过是要继承如今一半的蒙特索莱领地。 “异动?他们想要造反?” 恩佐適时出声,引导话题继续。 德雷斯摇了摇头,“不能確定。” “但是,蒙特索莱衝突,该家族的伊莫尔达男爵也曾派兵出援,在之后许多次的战事失利中,蒙特索莱的管理骑士们都指控萨维尼昂派来的部队有问题,似乎在通风报信!” “他们没有证据,但是自从將他们的部队抽离大部队后,一切战事便顺畅了许多,彼得罗大人和我希望这是巧合,可是—” 恩佐瞭然点头,明白了意思,在此危急时刻任何猜疑都要当真的对待,更別说还是他们这种嫌疑如此巨大的。 “那我们明天岂不是会被他们发现,这时候我们或许要小心起见。” 德雷斯將讚赏的自光投向恩佐,跟这个年轻人说话很舒服,他总能给你找到话题,让你顺势说下去,过程非常丝滑流畅。 “这便是我叫你前来商议的原因了。” “彼得罗大人和我,希望让你带著你的佣兵团前去萨维尼昂城堡驻守,严密监视该家族动向,我则率军单独南下前去指挥大部队。” “我去驻守萨维尼昂城堡?德雷斯大人,他们会同意吗?这可是他们自己的城堡——” 德雷斯摆了摆手,“你放心吧。” 接著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交给恩佐,隨后说道: “这是议会和政务长官签署命令,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当初城市对他们家族的承诺之中就有,战时可以派兵前去驻守他们的城堡!” 城堡的威力太大了,任由这些领主们在境內建立城堡,只会加大治理难度,所以城市早就有令,下属领地不得擅自建立城堡。 战时城市可以派兵驻守各处城堡,这也是为了防范於未然。 原来如此,恩佐收下文书,頜首道: “那我明天便去萨维尼昂城堡驻守,不过我具体应该做些什么呢?只用监管萨维尼昂家族动向吗?此战就不用参加了?” “这不就是帮助我们顺利进行战事吗?” 德雷斯笑了笑,看不出什么破绽。 “只需监管萨维尼昂家族,如果他们的部队有什么调遣情况,立即派人前来蒙特索莱城堡通报,其他的就没事了。” “如果顺利的话,恩佐阁下,你的部队在此战也能轻鬆得到奖励啊!毕竟这也是算你们参与了战事,后续会有分成给你们的。” “既然如此,那我明天便去驻防。” 恩佐神情古怪,又是驻守城堡,怎么感觉套路都是一样的,不过他明白,这两者之间还是有所不同的。 费拉拉是因为只能用他,博洛尼亚则是不需要用他,或者说,是不相信他,所以便把他派来看守另一个不安分的领地,其他的佣兵部队估计也是被派去驻防各处而不是参与埋伏,甚至他们可能都不知道埋伏的计划,仅仅是用来凑数的。 萨维尼昂城堡。 当代男爵伊莫尔达正在窗台望向西方,微风拂面梢带凉意,但却又不寒冷,这个季节確实是最適合战爭的季节,再晚就不行了。 没过多久,他身后便传来了清脆的脚步声,那熟悉的步伐,是他的军事指挥官。 “大人,南方的已经有回信了。” “哦,拿过来!” 伊莫尔达惊喜回头,急切的让手下將信件拿来,快速打开,借著月光迅速阅览。 “哈哈哈,復兴家族的时候到了!” 他“瞪瞪瞪”脚步沉稳的走回宝座,立即便在桌上写好了回信,交给手下。 “你立即將信件送出去,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被任何人发现!另外,可以联繫其他的家族了,告诉他们,计划开始!” “遵命,大人!” 第92章 搅动冥河 第92章 搅动冥河 11月7日,上午。 萨维尼昂城堡,没有了德雷斯部队拖缓速度,恩佐很快便来到了此地。 很顺利,伊莫尔达男爵並没有任何阻碍他们的心思,反而在確认了文书真实后,还派人护送他们顺畅的来到了城堡。 恩佐都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真有异动,看起来倒是很正常的样子啊。 “上帝与你同在,恩佐骑士!” 伊莫尔达笑看出迎,笑容真挚,笑声爽朗欢欣,看起来似乎真的很欢迎? 恩佐左看看右看看也看不出什么不对来,只得暂且按下思绪,笑脸相迎。 “也与你同在,伊莫尔达男爵大人,在下遵照议会及彼得罗政务长官命令,率军前来萨维尼昂城堡协防驻守,请您多多关照。” 伊莫尔达笑容更甚,態度更加热情。 “哈哈,您的部下已经告知於我了,我对您和您部下的到来表示欢迎,自从蒙特索莱衝突以来,我可以说是非常的不安啊!” “摩德纳的骑兵不时便闯入境內偷袭,许多村庄因此被毁,在不久前甚至还有几支骑兵小队闯入到在下的领地內,幸好被我的骑士们及时发现並驱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哦,是吗?那我们来的还真是时候。” 恩佐微笑回应,心底却回想起昨天晚上德雷斯给他的提醒,让他调查伊莫尔达是否有藉机派人跟敌军骑兵沟通情报的事情。 主要是伊莫尔达领內几次遇袭,都被他们的骑土及时赶到驱逐,死伤也没有听闻,这让德雷斯他们更加怀疑起萨维尼昂的情况。 伊莫尔达笑了笑,將恩佐请进城堡。 修已等人带兵协防驻守各地,恩佐之后还要跟伊莫尔达商议军事部署,並且被调派来驻守的原因之一也有:敌骑屡次入境。 萨维尼昂是標准城堡,建立在山上,易守难攻,但恩佐初步查看,发觉不同於圣乔治堡那样的关键城堡,这里作为家族城堡,虽然修建的十分坚固,但缺少防御武器。 例如投石机、弩炮,恩佐一个也没看见,当然了箭矢和滚石倒是隨处可见,估计城堡內储备充足,防御军士也多,足近百人。 部队规模算正常,足够守卫城堡,不过再算上还在参与战事调派出去的三十人,萨维尼昂家族的常备兵力堪称恐怖,就不算正常了。 毕竟他们家族的领地早已经被削弱了,领內民眾也不到三千,仅有两千人,以这两千人养如此多的部队,实在是有些艰难。 恩佐暗中上心,不正常现象,就可以看做有问题有阴谋,准备这么多兵力,如果再徵发徵召兵和农夫,恐怕部队人数不少。 当然了,恩佐也不太在意,就这些部队他可以轻鬆镇压,只能算是小菜一碟。 一路走进城堡,往日的辉煌依稀可见,墙面上满是壁画,这些可是价格昂贵。 领主大厅更是奢华有內涵,家族的纹章就树立在主座背后,两侧有各式装饰品,还悬掛有熊皮、狼皮、以及鹿角。 “请坐,恩佐阁下。” 伊莫尔达举止隨意,礼貌而亲切。 恩佐打量了一番,一共有二十几个座位,长桌和座椅都非常精致,看起来年代久远,估计是他们家族以前辉煌时期留下来的。 隨便找个可以观察到门口,以及背后是死角没有窗口的地方就坐,恩佐害怕冷箭。 伊莫尔达看在眼里,表情没有变化,而是让僕人將酒水端上,叫来了军事指挥官,给恩佐介绍一番后,他没有推,直接进入正题。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恩佐阁下,既然您是来协助防守,那就请您跟我的军事指挥官协商吧,实在是抱歉,在下平时都不管这些的,哈哈。” 他面色坦然,话语不似作假。 接看他敬仰的看看恩佐,“恩佐阁下,您的事跡我们已经知晓,在军事事务上,您的经验可比我们要强多了,请您畅所欲言。” 军事指挥官也点了点头,崇敬道: “是啊,恩佐大人,您的战绩令人吃惊,有您在,我们萨维尼昂城堡必然也会成为下一个不可征服之地,让敌人望而却步。” 看来是他的事跡已经传播开来了,恩佐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他来到博洛尼亚都一周时间了,费拉拉又离得很近,还有许多人在刻意的传播,所以他的事跡传播飞快。 他在博洛尼亚的时候就有许多贵族邀请他去参加宴席,就为了见见他本人,听听他这个当事人讲解故事,算是另类追星,而且还有一些贵族女子看上了他,对他暗送秋波。 恩佐为了不惹麻烦,就参加了几场宴会之后就对外宣称要训练士兵,没有再去参加,那些贵族女子他也没动,生怕惹下风流债。 军事洽谈很顺利,或许是有恩佐的声望在其中起作用,军事指挥官在商议中屡屡表示听从恩佐的安排,伊莫尔达也没有异议。 这让恩佐都有些看不清楚状况了,难道他们没有“异心』,一切都虚惊一场? 他看不出来什么破绽,那位军事指挥官就好像是早有预料般的选择了接受,伊莫尔达男爵神情正常,似乎一切都可以接受。 太平静了,反而让恩佐感觉不对劲,但是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计划之后安排马科尔他们各处仔细探查,找出些蛛丝马跡来。 一直商议到中午,恩佐继续留下来,伊莫尔达给他准备了宴席,他不好拒绝。 只能盯著伊莫尔达他们,看看他们有没有在饭菜里下毒什么的,不怪他太小心,主要是这个时代一切皆有可能发生。 他也不敢赌自己的体质能握过去,不过看起来伊莫尔达还是很正常,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场宴席,对他们的驻防也没有任何不满。 这给了恩佐一种感觉一一平静的海面下暗有波涛怒吼,鯊鱼潜伏,只待猎物上鉤。 宴席没有吃多久,因为恩佐他们还要去安排城堡和领地內的驻防,所以才吃了一个小时就结束了,临走前,恩佐回望大厅。 伊莫尔达微笑举杯示意,那种莫名的感觉再度涌上心头,不过恩佐却没有一丝惊惧,他可不是什么猎物,而是真正的猎人。 鯊鱼,也不过是猎物罢了。 “马科尔,万事小心,有情况,立即折返回来,其他的不用理会!” 外出巡视人员,恩佐派了马科尔和九名义大利骑兵一同协助巡视,配合萨维尼昂本身的巡查部队,完全足够抵御或阻碍敌军。 毕竟能穿过各个领地,来到萨维尼昂的境內部队人数必然不多,恩佐派他们出去主要还是盯著他们跟敌军是否有信息交流,同时,马科尔和义大利骑兵战力不俗,有什么事他们也必然能突围出来,除非他们遇上了大股部队,或者是恩佐这样的『超人”。 “遵命,大人。” 马科尔自然没有给其他人卖命的心思,他们现在是僱佣兵,要牢记佣兵要素:吃喝赌样样精通,上了战场脚底抹油。 见马科尔是领会了他的意思,恩佐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时代的老兵油子懂得很多,尤其是见风使舵,战场逃命的本事很高。 “如果,你发现了异常,不要立即表现出来,而是回来上报给我,我来决定。” 恩佐巴不得他们想造反,他好顺势带兵镇压他们,不仅能合理的杀人,到时候还能將萨维尼昂家族积蓄的財物搜刮一空。 马科尔恭谨应是,恩佐的目光移向布加拉提他们还有修己。 “修己,你带三十名佣兵协助巡视境內的村庄,小心谨慎,有事立即折返!” 这就派出了四十一人出城堡,剩下含恩佐在內的七十人协防城堡。 恩佐的目光转向布加拉提他们。 “布加拉提,你们在巡防城堡的时候,要將城堡各处仔细探查,暗门、密道,可以向城堡士兵试探询问,我们需要掌握这些情报。” 恩佐还是小心起见,先计划掌控城堡,谁知道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呢? 高楼窗台。 伊莫尔达向下观望著恩佐和他的军事指挥官对接防务事项,各处防守力量都增加了,但他对城堡的掌控力却极速下降。 不过在他的眼中却看不到一丝不满,只见他目光迷离,好似陷入了回忆之中。 小时候。 “伯爵,哈哈哈,小伊莫尔达,你父亲这个伯爵名號也要名副其实了!以后你也能被人叫做伯爵,不再是那种自娱自乐的!” 萨维尼昂『伯爵”將儿子高高举起,他的脸上写满了兴奋,当时年幼的伊莫尔达不明白父亲为何高兴,只知道父亲的笑容那般爽朗。 只是没过多久,一年、两年?父亲脸上的笑容便消逝不见,转而变成了浓郁的阴云,这让小伊莫尔达的心情都不禁低沉下来。 不过父亲每次见到他,都会將脸上的阴沉压下,换上一副轻鬆写意的笑容,並陪他不时游戏,年幼的伊莫尔达也就忽略了这些,直到又过了一年之后,领地对外发生了战爭,小伊莫尔达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只能看见父亲开始穿戴上厚重冰冷的甲胃,也不再陪同他进行游戏玩耍,而是將一个年轻人带到他的身边告诉他: “他是你的玩伴,也是你未来的骑土,他会在父亲不在的时候保护你,他会永远忠诚爱戴你,你可以相信他,未来,你要回报他!” “父亲我走错了路,做错了选择,伊莫尔达你要记住,我告诉你不是因为父亲后悔,而是我要教导你,男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而你父亲我现在就是要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论对错,那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父亲最后的笑容浮现在脸上,小伊莫尔达將这张笑脸深深鐫刻在心中,那是坦然、无惧无畏的笑容,那是对他的最后教导。 “还记得前些年父亲跟你说的吗?我要让伯爵的头衔名副其实,父亲我要给你留下一个名副其实的伯爵领地,让世人匍匐敬畏!” “现在,小伊莫尔达你就在城堡里乖乖等候父亲归来,上帝与你同在,我的孩子。” 战事持续了多久? 小伊莫尔达不清楚,他只知道他上百次走上高楼窗台,向著城堡外望去,目光不断搜索看那道令他安心的身影,但却始终不见。 他的心思越发低落,他以为父亲拋弃了他不要他了,不过在玩伴的陪同下,年幼的伊莫尔达渐渐习惯了这一切。 虽然他还是会不停的在朝阳升起之时走向窗台,目光搜索著人影,但那已经变成了一个习惯了,他其实不抱什么希望。 在学者、教授、摄政的教导下,伊莫尔达进入了学习生涯,他的玩伴陪同一起,他们对战爭有了一个印象,更吃惊於为什么战事会持续如此之久,数月不休,直到年关將至。 这场战事牵扯了博洛尼亚境內几乎所有领主贵族,许多外部势力也纷纷投注其中,这导致战事不断升级加码,眾人都难以抽离。 但是隨看皇帝与教皇的制止,这场闹剧也在年关前停止,最终以博洛尼亚议会获得全面胜利而告终,许多领主贵族因此破灭。 萨维尼昂家族是幸运的,战火始终都未烧至家族主领地,他们也並未破灭,但萨维尼昂家族也是不幸的小伊莫尔达是在日暮时见到父亲,与出征时那昂扬坐立马背上的挺拔身姿不同,这回他父亲是躺在木板上被人如猪羊般抬了回来。 数百人出征,回返的仅有数十人,许多熟悉的面孔消失不见,一些穿戴甲胃的『叔叔』们也彻底不见,难言的死寂在队伍中迴荡。 他们被迫签订了『承诺』,那份屈辱至极令先祖蒙羞的协议,导致领地缩水一半,这让他父亲的伤势更为加重了,不断咳出鲜血。 直到新年那天,在领地內仅剩的封臣们注视下,伊莫尔达缓缓走到父亲身前,看著父亲那苍老不堪,疲惫不已的面容,流下泪水。 他已经不再懵懂,他全都明白了。 父亲强撑著帮他拭去泪水,挤出微笑,语气虚弱轻柔,却带著沉重的愧意。 “我的孩子,你的父亲是个骗子,他一次又一次欺骗了你,他还给你留下了这么一个烂摊子,他是个无能之人,他愧对所有人,但是他希望你能明白他爱你。” 伊莫尔达只能握著父亲布满伤痕的手掌,那坚硬的手茧刺得他心疼,他只能点头回应,咽喉中挤满了悲伤,直令他难以出言。 父亲还想多说些什么,但是虚弱的身体和不时闪烁的视线在催促著他,於是他只能將心里话彻底埋藏,转而將戒指摘下,让伊莫尔达伸出手指,在眾目之下,为他戴上。 “伊莫尔达,从今往后你就是萨维尼昂家族的掌舵者了,你要记住,家族往日的荣光,你要记住你父亲带给你们的耻辱!” “你要记住我们的家族言一一!” 萨维尼昂伯爵奋力挣扎起身,猩红的双眸透射出无尽的情感,是不甘、是不愿、是难以言表的痛苦羞愧,是敢於担当的勇气。 “若无法撼动上天,便搅动冥河!” 第93章 关键之所 第93章 关键之所 “搅动冥河.” 伊莫尔达將这句话念叻几遍,心中信念更加坚定几分。 数十年前,他的父亲本来会被当时的神罗皇帝康拉德三世册封为伯爵一一好吧,其实康拉德三世在位时期一直忙於巩固王权,与韦尔夫家族爭斗,且当时罗马教廷很混乱,种种因素下导致他根本没机会去罗马加冕。 但他仍然算是神罗的『皇帝』,只不过未被加冕罢了。 康拉德三世在位时期,试图征服义大利北部地区,为了此地的富裕、为了遏制教廷对帝国的影响、为了提升自己的威望与正统性。 所以他在义大利北部进行了战爭与各种手段的拉拢,期望获得义大利北部控制权,其中伊莫尔达的父亲便是一枚『棋子”。 他被康拉德三世私下告知会册封他为博洛尼亚伯爵,以此將博洛尼亚纳入帝国版图,但是伦巴第同盟和教廷从中阻挠,未能实现。 后来他的父亲不甘心被博洛尼亚市民议会清洗,因此便勾结了其他的封建领主,在康拉德三世的默许之下,发动了贵族叛乱! 此战牵连整个博洛尼亚大市,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几乎处处战火,周边的其他势力也纷纷席捲其中,演变成了一场地区战事。 当时的教皇派在义大利北部地区影响力远超皇帝,伦巴第同盟也初见形式,所以这场战事不出意外的由教皇派获得了胜利。 而作为失败者,萨维尼昂家族承受了巨大的代价,除了巨额战爭赔款,最重要的就是家族领地被划走了富裕的一半领地。 而且当初那场战爭死伤惨重,他们费了数十年才缓了口气,家族也因此没有参与十一年前排特烈一世征服义大利的战事。 这或许也是件幸事,红鬍子排特烈征服义大利之战最终以失败告终,当初那些选择帮助皇帝的领主们再次迎来了清洗,而他们萨维尼昂家族反而因此躲过了一劫。 並且还在战后不断获利,吞噬其他家族遗留下的残余力量和利益,最终到近几年家族实力在伊莫尔达的管理下来到了如今的巔峰! 隨之而来的就是,伊莫尔达的野心和復仇之心日益增长,復兴家族,为父亲洗清屈辱的念头也越发强烈,直到蒙特索莱衝突。 他看到了希望! 不过这类衝突时有发生,起初伊莫尔达对此没有太过在意,他不认为这能动摇什么,或许又是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战事。 但是一一费拉拉和帕多瓦的战事开始牵动眾人的心弦,此战的影响之大远超想像,对於皇帝和教皇来说,这不过是小打小闹。 可是对於费拉拉周边的皇帝派和教皇派势力来说,此战影响巨大,偏偏他们出於各种原因竟然难以插手此战,並且被费拉拉与奥比佐和阿佐三世的各种样搞了眼。 最后导致,费拉拉被阿佐三世轻而易举的攻下,宣战理由更是让他们无从下手,教量的沉默也让博洛尼亚大市陷入迟疑不决。 如今,博洛尼亚陷入包围,伊莫尔达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发现了机遇,他似乎可以借著蒙特索莱的衝突搅动风云! 於是他藉机联络了上了摩德纳大市,暗中派人游说其他仅剩的封建领主,並藉助父亲留下的手段,联繫上了康拉德三世的家族。 霍亨斯提芬家族! 而当今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臭名昭著的红鬍子排特烈便是该家族现任族长,他也是康拉德三世的侄子,是其死后指定的继任者! 虽然排特烈此时刚刚加冕勃良第国王不久还在帝国西部巡游,但是经过快马传信,消息最终还是传递到了他的手中。 实际上是到他的臣下手中,不过在得知是博洛尼亚的萨维尼昂家族,並且关係到义大利北部的局势,因此他才亲自过问了此事。 “萨维尼昂家族,我记得他们,当初他们是少数几个没有选择响应我的家族。” 腓特烈记忆犹新,当时蒙特索莱的男爵选择了支持他的事业,可是这个与他们家族有旧最应该加入他事业的家族,竟然选择了拒绝。 虽然理由很合理,但是腓特烈还是记住了这个家族,心中印象分大打折扣,他自然不会记得是自已的家族,把他们坑害到这个地步。 他只记得当时蒙特索莱男爵在他耳边不断地对萨维尼昂家族进行贬低,他当时是怎么回答他的来著? 哦对了!排特烈想起来了,他当时隨口许诺让那个蒙特索莱的男爵日后成为伯爵,这一手还是跟他的叔父康拉德三世学的。 伊莫尔达的密信写的有理有据,身为皇帝的腓特烈还是选择了放弃恩怨掺和一手,於是他命令他忠诚的卡森蒂诺伯爵,协助此事。 至於他是不是真的放弃了恩怨,那恐怕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而在昨天晚上,伊莫尔达收到了卡森蒂诺伯爵圭多·圭拉二世的回信,信中表明他愿意尊崇皇帝的意志,在伊莫尔达起兵夺回他家族的领地的时候,从旁声援他。 是的,夺回家族领地,伊莫尔达的胃口没那么大,能夺回家族领地就可以了,其他的他不敢奢求,也清楚那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伦巴第同盟不会接受博洛尼亚大市沦陷,教皇更不能接受这一点,但他是以夺回家族领地为藉口,並且有法理上的统治者皇帝腓特烈的支持,教皇他们就无从下手。 只要行动够快,够利索,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之前形成事实上的占据,那么伊莫尔达敢保证,教皇和伦巴第同盟都没话说! 他也不敢让卡森蒂诺伯爵主动出兵进攻博洛尼亚大市,那是对和约的不尊重,圭拉二世不是奥比佐,博洛尼亚也不是费拉拉! 教皇不会允许圭拉二世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插手此事,他最多只能在伊莫尔达成功夺取回家族领地后,从旁声援支持他。 但这就是足够了,伊莫尔达仅仅只需要这些声援和支持,他可不想成为傀儡,也因此他左右逢源,还勾搭上了摩德纳大市。 摩德纳大市也会支持他,以此换取他对博洛尼亚情报的提供,以及之后摩德纳获取蒙特索莱地区的帮助,双方携手站稳脚跟。 所以,只要计划成功,他就能恢復家族往日的辉煌,替父亲洗清身上的屈辱! 恩佐的到来在他的意料之外,他没想到博洛尼亚大市居然会抽调部队来监视他,而且还是恩佐这位最近声名鹊起的“传奇』骑土。 他原本的计划是,他这边先起兵对博洛尼亚发出战爭宣言夺回家族领地,並联合其他的封建领主清除当地博洛尼亚大市势力。 然后他们再跟摩德纳一起清剿蒙特索莱地区的议会势力,內外夹击之下占据蒙特索莱地区,最后联手抵抗博洛尼亚的后续进攻。 只要达成这一步,再有摩德纳大市和卡森蒂诺伯爵的支持,並坚持到冬季,伊莫尔达基本上能確定博洛尼亚大市会选择停战。 但是恩佐的突然到访让他意识到,博洛尼亚大市似乎对他的计划有些许感知,伊莫尔达还隱隱感觉出来之后会有大事发生。 今天的平静是装的,只不过事情太过突然了他没有別的选择,战事动员还没开始,他现在选择反叛就是找死,必须隱瞒下来。 军事指挥官是他从小的玩伴,对他的命令从来都没有违抗,因此才能保持正常,但是他们心里都清楚,恩佐是一个大麻烦。 他们该如何解决恩佐呢? 楼下恩佐的人手还在各处接防,楼上伊莫尔达陷入了沉思,现实中並没有那么多神机妙算,他確实失算没想到恩佐的到来。 现在恩佐已经进驻萨维尼昂城堡,以恩佐的战绩来看,他们似乎不是对手,在饭食上下毒也是不可能的,且不说没有那么多毒药,就算有,也不可能给恩佐的队伍进行下毒,步骤太多太麻烦,不可能不被发现。 至於设计伏杀恩佐,这也是无用功,谁知道恩佐的部下到时候会干些什么,伊莫尔达可不敢赌这些,恩佐的声望给了他很大迟疑。 他想了想,回到桌前,写好一封信件,招来亲信,將信件交给他。 “你现在通过密道离开城堡,前去摩德纳找到里卡尔多骑土,亲手把信交给他,並將恩佐率军前来驻防我们城堡的事情告诉他。” “遵命,主人。” 亲信是萨维尼昂家族从小培养的,人身依附关係比之领主和臣属要强多了,所以他对伊莫尔达私下的称呼是主人。 目送亲信退去,伊莫尔达將视线重新移转到正在熟悉城堡各处的恩佐身上,嘴角不禁带上了一丝微笑。 “这处城堡確实险要啊!” 恩佐站在城垛上,居高向下看,山势陡峭易守难攻,整个萨维尼昂城堡坐落在山上,而周围全是平原,往北更是一马平川。 可以说,整个萨维尼昂城堡锁住了博洛尼亚城市通往蒙特索莱的主干道!不是说其余地区无法通行大军,但必然会被城堡发觉打击。 德雷斯带领的小股部队还好,走一些偏僻的山野区域基本上不会被发觉,但是人数但凡超过数百人,那隱蔽性就大大削弱了。 不过再往南边看,恩佐甚至可以看见若隱若现的亚平寧山脉,从萨维尼昂城堡开始,越往南部地势越崎嶇,许多高低起伏的山丘。 恩佐对蒙特索莱地区的重要性有了一个概念,此地完全是扼守南方前往北方波河平原的一个重要关口,兵家必爭之地! 萨维尼昂城堡或许还不算什么,毕竟它周围还有其他领地可以绕路,只要兵力足够这最多算个小麻烦。 但是蒙特索莱城堡却不一般,是整片地区当之无愧的核心,控扼进出的关键之所,避无可避,体量也比现在的萨维尼昂要大。 只要掌握了蒙特索莱城堡,再北进拿下萨维尼昂城堡,整片蒙特索莱地区连成一片相互依靠之下,博洛尼亚议会根本打不进来! 如果说萨维尼昂城堡是蒙特索莱地区的关键之所,那么蒙特索莱城堡便是博洛尼亚甚至义大利中部至北部的关键所在! 此地控扼亚平寧山脉北出口,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是交通要道,也是南北沟通的连结之地,商业繁荣,人口密集,重兵屯驻! 博洛尼亚想要,摩德纳想要,卢卡大市也想要,周边的所有势力都想控制这里。 恩佐的目光看向南方远处,德雷斯他们正在那里匯聚军队准备大干一场,对此恩佐十分羡慕,他也想上战场大开杀戒啊! 曼托瓦城市。 “这是第三次来了吧?摩德纳大市的使者每次都这么大张旗鼓,生怕別人不知道。” 曼托瓦执政官在楼上看著远处大道上十几名骑兵向市政厅骑来,最前头的使者还不时向道路两旁扔出钱幣,行为夸张惹眼。 “他们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呢!” 一旁的曼托瓦军事长官,“呵呵”一笑,满脸不屑的看著那群骑兵。 “我看他们是白费劲,他们的演技比古罗马的丑角差远了,如果我们真要参战,他们还用来三次?只有傻子才会相信他们的诡计” 军事长官对这群以使者身份,在城中使用骑马特权的摩德纳使者很是不满,他也不说上为什么,反正就是单纯看不惯这种行为。 或许还有一丝丝的骄傲,自满?毕竟摩德纳是来向他们请求援助的。 执政官不置可否,他其实也是这个想法。 但是他对於政务长官甘多尔福·博纳科尔西大人的真实想法又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要三番两次的准许使者大张旗鼓的前来。 难道大人真的有参战的心思?这可不是件小事啊!他们虽然自称中立,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们目前主要偏向皇帝派,需要慎重行事! 他暗暗摇头,想不明白。 另一边,政务长官室。 曼托瓦政务长官甘多尔福一样在看著道路上的摩德纳使者,但心思却完全不同,繁杂的念头不断涌动,最后仅浮现出一句话。 “世所不知,平安无事。” 第94章 世所不知 第94章 世所不知 主歷1120年2月3日。 弗留利藩侯、维罗纳伯爵、曼托瓦政务长官,乌尔里希·冯·埃彭施泰因逝世。 在他死前,他曾竭尽全力想要將自己唯一的子嗣,年仅4岁多的康拉德·冯·埃彭施泰因指定为继承人,可惜未能如愿。 这背后牵扯许多,例如帝国、教廷、魔下的贵族、临近的贵族-他们都希望从乌尔里希死后获得好处,因此都掺和了一手。 而现任曼托瓦政务长官甘多尔福的家族博纳科尔西,也在那时候登上了歷史舞台,他们左右逢源,暗中打压,最终获得了曼托瓦政务长官的职位,並传承至今。 现如今甘多尔福才刚刚三十岁就接任了政务长官的职位,可以说是意气风发,不出意外的话他將会执政很久,书写自己的篇章。 正当他准备大展身手的时候,他们南方的两个邻居,摩德纳大市和博洛尼亚大市忽然大打出手,这让甘多尔福敏锐的察觉到机会。 他开始等候,他很有耐心,或者说他擅长暗中策划,密谋、操控、隱秘,在这些方面他堪称大师,他还年轻,他不怕时间流逝,果然,他等到了机会,摩德纳开始向他派出使者说实话,他们根本没有谈什么,无关博洛尼亚战事,只关乎一些商业问题。 这是骗鬼! 也没人会相信他们只谈了这些,呵呵,甘多尔福心里冷笑,作为阴谋大师,他怎么会不清楚摩德纳的小算盘,但他懒得戳破。 或者说,他有信心在双方都玩弄计谋时,他最终会获得自已想要的一切,些许明面上的吃亏又算得了什么呢?无关痛痒。 他稳坐钓鱼台,这时候他占据了主动,甘多尔福非常清楚摩德纳大市想要什么,明明是他们应该急切,但是他们就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这不过是想引诱他上鉤罢了。 对此,甘多尔福只能微微一笑,他才是稳坐钓鱼台的钓鱼者,摩德纳只是蠢鱼,他们只是在卖力的勾引曼托瓦拋下诱饵。 但甘多尔福不接招,他不急,他年轻气盛时间充裕,他自信他耗得起,他自信哪怕这次机会错过了,一定还能等到下次。 现实多么魔幻奇妙啊,甘多尔福確实再次等到了他的机会,费拉拉和帕多瓦战事,此战延续月余,决胜时间短暂,影响却深远! 曼托瓦本就与帕多瓦仅相隔波河对望,而且同为皇帝派,他们两家都是自主权较大的皇帝派,时不时与教皇派暖昧,他们两家可以说是臭味相投,早有联繫,关係密切。 他从一开始就確定,费拉拉完了,从那时起他就开始谋划费拉拉沦陷之后的事,他猜测摩德纳必然会振奋,博洛尼亚会焦急。 看样子,摩德纳將不需要他了? 大错特错,甘多尔福反而更加確信摩德纳会找上门来,因为他早就调查清楚摩德纳政务长官盖拉尔多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贪恋財物,爱財如命!他性格多变,总是容易轻信他人!他偏偏还是一个虔信基督的仁慈之人,上帝啊,居然有这样的人! 他为什么挑起战端?就是因为他想要获得蒙特索莱这只下金蛋的鸡! 同时也是因为可怜那位宣称者,里卡尔多·蒙特索莱骑士,才在他的蛊惑之下,选择出兵帮助蒙特索莱家族收復领地。 甚至!他还將前线部队的指挥权交给了那位宣称者,里卡尔多骑土。 说实话,这事对甘多尔福的来说简直是不可理喻的,但是放在总是轻信他人的盖拉尔多身上,这件事又变得那么理所当然。 战事持续了这么久,投入巨大,贪婪的盖拉尔多是不可能收手的,但是旷日持久的战事让议会有了怨言,继续僵持下去不再可行。 所以,盖拉尔多必然会寻求速战,同时他们振奋精神,必然会寻求一场大战,甘多尔福结合情报以及各项推测,战事就在近期。 他看了看道路上的使者,念头更为坚定,战事绝对就在近期,而这次使者前来还是装模作样,目的就是为了吸引博洛尼亚注意力。 而博洛尼亚—甘多尔福推测,此时他们必然焦急不已,並且也將会有行动! 因为他们的政务长官彼得罗是一位出名的学者,善于思考,简而言之可以称为是一位聪明人,而聪明人,哈哈,总是会多想。 再结合这些日子,从博洛尼亚方向来的探子似乎多了些,甘多尔福几乎可以確定彼得罗上当了,他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 他必然更加急切!但他对此无能为力,那么鞭长莫及,难以制止摩德纳和曼托瓦商议,急上加急的他会怎么样? “哈哈。” 甘多尔福轻笑出声,转身回到宝座前坐下並给自己倒上一杯红酒,酒液鲜红浓郁,他將之举起放在眼前,仿佛看见了无尽斯杀。 他敢赌,博洛尼亚此时必然已经酝酿了一场大规模的战事或行动,他们一定会想办法给士气高昂,振奋精神的摩德纳一次打击! 这是最佳时机,最优选择。 两相碰撞,谁贏谁输呢?他很好奇。 甘多尔福轻抿一口红酒,浓郁的酒香在口齿间流连,那些政务长官或者什么贵族伯爵,在他眼里都是废物,全都比不过他!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看穿,甚至都让他生出一丝无聊之感,他现在只用等候时机,不管是摩德纳获胜,还是博洛尼亚获胜,他都有办法从中获利,不过是方式不同罢了。 看起来有种无欲无求的感觉,但实际上,他也不是完全『无欲无求”,他的目光陡然转为阴沉,一个名字浮现心头一一恩佐骑土! 在得知此人消息后,他本不以为意,但知晓他自称是埃彭施泰因家族成员后,甘多尔福立即对他生出了警惕之心。 为此,他还专门去信给阿佐三世,希望得到真实消息,而在得到阿佐三世的『真实”答覆之后,甘多尔福不得不说,他有些吃惊。 太夸张了,完全就是战神下凡! 但他不得不信,甚至他还有一种莫名的感觉隱隱想要相信这一点,因为他对那些伯爵领和大市的统治者们不屑一顾,他太寂寞了。 所以他想要一个对手,一个各方面都配得上他的对手,而恩佐,完美符合! 首先,恩佐的家族跟他的家族有仇,並且是双方都清楚的仇怨,当初乌尔里希未能帮康拉德合法化,他们就曾从中作梗。 乌尔里希死后,其实他在曼托瓦也留了许多的家產给康拉德,包括几座庄园,数额可观的財物,但这些都被他家族想办法昧下了。 毕竟当时康拉德才几岁啊!这谁看了不想欺负一下,康拉德又无力反抗。 甘多尔福甚至还有些嫌弃自己的家族在当时做的还不够狠,当时就该將康拉德给解决掉,现在好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个仇怨,恩佐肯定知晓,也一定会报復回来的。 其二,恩佐的能力让甘多尔福自觉,只有这样的人物才配得上做他的对手,这个感觉让他有种话本传奇故事的感觉,很奇妙。 他的目光看向桌上静静摆放著的一尊青铜小雕塑,那是一个人背人的形象,据称是特洛伊英雄埃涅阿斯,象徵著復兴与重建。 这个雕塑是当初乌尔里希留下的,底座下还有埃彭施泰因家族的纹章,甘多尔福的家族接收曼托瓦政务后,將这些也都全部接手。 此时甘多尔福看看这个雕塑,莫名便將其联想至恩佐身上,这位恩佐骑士的传奇性似乎跟埃涅阿斯有种若有若无的相似感。 命运么? 埃彭施泰因家族將要拥有他们自己的『埃涅阿斯”吗?这倒真有些相似之处啊! 看著这座雕塑,甘多尔福神情玩味,思绪万千,他忽然站起身来,一把夺过那座雕塑,抬手便想將其扔出窗外,將它摔个粉碎! 但他最终还是没能將其扔出,反而面色平静的將其放回原位。 他紧盯许久,看著这座埃涅阿斯背负自己父亲,手中抓握家族圣像的青铜雕塑,最终甘多尔福笑了,目光投向博洛尼亚“大人,摩德纳使者求见。” “让他一个人进来。” 甘多尔福將目光收回,看向房门,就见一位衣著华贵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態度谦卑举止恭谨,正是那位骑马洒钱的使者。 “尊敬的曼托瓦政务长官甘多尔福大人,这已经是在下第三次到访贵方,此来———” “好了,我知道,还是商业问题。” 甘多尔福莫名感到些许厌烦,他的心思已经从他们身上转移了,於是他示意使者坐下。 “如果你没有別的想说的,那就在这里坐一会后就走吧,我也不想为难你。” 他对自己的猜测很自信,如果按照原本发展那么或许会是这个样子,但是现在的情况却在不为人知处,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所以,使者此来跟以往不同,他是带看政务长官盖拉尔多的使命前来的。 “甘多尔福大人,盖拉尔多政务长官大人有信件托我交给您。” 使者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获得准许后迈步上前,將信件交给甘多尔福。 “信件?” 甘多尔福接过手,口中不禁喃喃自语,这与他的猜测有所不同,这让他感觉有些不太舒服,不过他清楚这必然是有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发生了。 他打开信件,一目十行。 內容很简洁明了,摩德纳大市希望他们曼托瓦能开始在边境集结兵力,当然了,不是要他们进攻博洛尼亚,不过是用来给博洛尼亚製造压力,將他们的目光和注意力吸引过去。 毕竟摩德纳和曼托瓦都不敢主动打破和约进攻博洛尼亚,除非是有理由的情况下。 按常理来说,在和约的限制下,博洛尼亚无需惧怕曼托瓦出兵,但是现实总是多变,且博洛尼亚政务长官“善于思考”,必会多想。 这个计谋才有成功的可能。 甘多尔福鬆了口气,这跟他想的差不多,只不过他没想到摩德纳会想让他们出兵,要知道这可是挑的意味,会受到警告的。 例如帕多瓦陈兵费拉拉边境时,受到的教皇通諭,这多少也是一种损失。 所以摩德纳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来让曼托瓦来完成这件事,那么问题来了,盖拉尔多那么一个贪婪吝嗇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做? 甘多尔福所想的是,摩德纳只要继续派遣使者来装模作样就行了,可是没想到他们会进一步投入实质性的利益,让曼托瓦『出兵”,逼迫博洛尼亚將视线转移到曼托瓦身上。 由此,他可以断定,摩德纳一定有了其他方面的进展,或者说,请动曼托瓦所带来的后续利益回报远高於请动所付出的利益。 不然盖拉尔多一定不会做出这个决定! 那么利益是什么呢?甘多尔福顺著他原本的思路一想就明白了摩德纳真的有信心夺下蒙特索莱地区!並且能够控制住那里!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甘多尔福只能想出这个结论,这也是最可能的结论。 甘多尔福暗自嘆息一声,抬眼看了下那位摩德纳的使者,他正在焦急的等候,他似乎並不知道信件中是什么內容,所以很忧虑。 又看了看信件,想到自己的推测,甘多尔福不禁回想起父亲死前交代给自己的一番话: “世所不知,平安无事。” 在窗台前,他心里也冒出了这句话,但当时他是对现状的一种自傲且目空一切,超越世俗的观念,他当时认为世人愚昧,『无知”,所以这世间才会『平安无事”。 但是现在——甘多尔福只感觉脸色火辣辣的恼羞,原来他也是『无知者”,他只不过是自认为“平安无事”罢了,还沾沾自喜。 这让他有种看猴的感觉,这只猴子自作聪明以为能算尽一切,但实际上,他对於潜藏在安寧之下的变化一无所知,徒增笑耳。 他自翊为阴谋大师,但却对蒙特索莱地区所暗藏的阴谋一无所知,简直可笑。 甘多尔福脸色不太好看,不知不觉间將信件捏紧变形,嚇得那位不明所以的使者不由得后退几步。 听见脚步声,他这才醒悟过来,他將心中生起的无名之火压下,刷刷写下回信,答应了摩德纳的请求,交给使者,让他回去。 匆忙的脚步声响起,房门关闭,独留甘多尔福在屋內呆愣著,许久,传出幽幽一声。 “世所不知—蒙特索莱” > 第95章 战事前奏 第95章 战事前奏 夜幕降临。 “哈哈,恩佐阁下,您这一来,我想我们今晚都能睡个好觉了,我敬您一杯!” 伊莫尔达笑容满面,感情真挚,连连对著恩佐劝酒,桌上仅有他和恩佐,还有布加拉提以及城堡军事指挥官四人。 这也是今天的第二个宴席了。 军事指挥官也是点头回应,举杯敬向恩佐,口中同时称讚道: “恩佐大人,您的部队精锐无比,怪不得会贏得『不可征服”的称號,实至名归啊!” 虽然『不可征服者”的称號是给恩佐的,但是圣乔治堡的守军也会因此受益,他们所组建的佣兵团也会因此被讚誉为“不可征服”。 当然了,军事指挥官也不是隨便瞎夸,他是真的被惊,甚至有些嚇到了,他从小接触军事事务,学习军事知识,一直以来的目標就是做好伊莫尔达手中最锐利的宝剑。 这也是为了保护伊莫尔达,防止他重演当初萨维尼昂伯爵战场上被重伤之事,这些血腥拼杀就交给他来完成就好了。 所以,他的军事能力不算差,他训练出来的萨维尼昂现在的部队,说实话,已经算是一支看的过去的部队了,颇有些战斗力。 但是看到恩佐的部队,上帝啊!当时军事指挥官心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群人可以把他们当成蚂蚁一样给碾死。 “伊莫尔达大人,鲁道夫大人,你们实在是过誉了,我相信没有我们,你们一样能守住领地,將敌军驱逐出境,事实也確实如此。” 恩佐举杯回敬,话语中暗藏微妙,前几次敌军入境,没有一丝伤亡就退离,真不愧是神兵勇武,令敌人望风而逃啊! 军事指挥官,鲁道夫骑士面色平静,没有一丝动容,似乎听不出恩佐话语中的意味,似乎城堡的部队不是他亲手训练的那般。 他微微一笑,敬向蒙特索莱城堡方向。 “那都是多亏了蒙特索莱的诸位骑土,他们率军一次又一次的击败了敌军,我们不过是沾了他们的光,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鲁道夫连连摆手,谦逊的糊弄过去。 伊莫尔达看在眼里,忽然笑声稍显,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恩佐大人,有您在,我们城堡必然会是万无一失,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为什么德雷斯大人和彼得罗大人会將您派来我们这。” 他笑著放下酒杯,摊开手掌,“当然了,我不是对议会大人们有所质疑,只不过像您这样的饱有声名的骑士.” 伊莫尔达又看向布加拉提,对他微笑著点了点头,继续道,“还有您魔下这战力强悍的圣十字佣兵团,说实话,派到我们这来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有些浪费了。” “確实如此。”鲁道夫点头认同。 视线匯聚在恩佐身上,这个问题可谓是问到了点子上,也是一个漏洞,一个回答不好就容易暴露出一些情况,偏偏问题正常,让人无从猜疑伊莫尔达是否別有用心。 恩佐“哈哈”一笑,脑海中快速思索,忽然眸光一闪,一摊手,乾脆的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 眾人愣住了,伊莫尔达和鲁道夫完全没想到恩佐会如此回答,一时间呆愣著看向恩佐,便听见恩佐接看解释道: “我才来博洛尼亚没多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我现在不过是个佣兵,虽然稍有声名,但是也还只是一个佣兵罢了。” 意外之意是,他不是博洛尼亚自己人,对那些弯弯绕绕什么都不懂。 这话说得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说到底恩佐並不能参与决策,他名气再大,现在也不过是个听命行事的佣兵罢了。 合理,伊莫尔达找不出什么漏洞,只能笑著打哈哈,將此事揭过去。 酒足饭饱后,眾人分別。 伊莫尔达和鲁道夫站在塔楼上目送恩佐他们回到另一座分给他们居住的塔楼。 “真有那么简单?” 鲁道夫突然发问,还是宴席上的问题。 “我不信。”伊莫尔达隨口回应,他跟鲁道夫从小一起长大,名为主僕,情同兄弟,说话言词间隨意自然,没有太多拘束。 “听探子回报,恩佐第一个到达的便是亚歷山德罗的科纳城堡,在那里受到宴请,亚歷山德罗態度似乎很热情,也不知为何。” “但是我想,恩佐跟博洛尼亚议会之间的关係肯定不止是僱佣关係,派他来到我们这里肯定是起了怀疑我们的念头。” “我感觉肯定还有其他事情是我们所不了解的,所以这段时间小心谨慎些,我已经想好了解决办法,只用安心等待就好了。” 伊莫尔达目光转向南方,蒙特索莱城堡。 “把我们的人叫回来。” 摩德纳边境城堡。 蒙特索莱的继承人,里卡尔多骑士正拿著一封信件仔细阅读,这是不久前一位来自萨维尼昂的使者暗中送来的书信。 他由此得知恩佐的事情,恩佐的到来確实会影响他们的计划,不过隨信而来的是伊莫尔达给出的解决办法,很简单,很有效。 他表示计划可以如期进行,只要让其他的家族顺利起兵,届时他们再联手向著萨维尼昂城堡攻来,內外夹击,恩佐必败无疑! 同时摩德纳一方再按计划进攻蒙特索莱,双方互相牵著博洛尼亚的兵力,等到伊莫尔达他们解决完恩佐,便转身进攻蒙特索莱。 內外夹击,再度將蒙特索莱的部队於野战歼灭! 里卡尔多骑士不禁点了点头,巧力破局看起来没有问题,对计划的改变也没多大,现在就要看曼托瓦方面是否能够如愿了。 接著他派亲信將自己手写的书信,以及伊莫尔达的书信送至摩德纳,静候佳音。 11月8日,黄昏日暮。 “甘多尔福大人宣布,应摩德纳大市的请求,他们要在瓜斯塔拉城市派驻数百人的部队,用来保护摩德纳到曼托瓦的商道—” 隨意挥手让探子下去,彼得罗的脸上写满了疲惫,瓜斯塔拉在哪?该城市就靠近他们境內的科纳男爵领,两地接壤! 曼托瓦这是想干什么?他们要插手博洛尼亚跟摩德纳的战事了?他们不怕教皇斥责? 数百人的部队保护商道?再加上瓜斯塔拉本地的驻守部队,可能要有小一千人,这是保护商道?什么样的土匪要一千人围剿?! 如今科纳男爵领仅有上百人驻守,如果曼托瓦真的要分一杯囊,掺和战事,北部科纳男爵领根本没有足够的兵力防守! 彼得罗很清楚亚歷山德罗的本事,他最多算是个中人之资,在政治上算是还行,但是在军事上,呵呵...他肯定不是下一个恩佐。 他在房间里步,曼托瓦竟然敢派兵到边境驻扎,这简直就是帕多瓦和费拉拉之事的翻版!他有心上报此事给教廷,可是保护商道——这个理由太『正確』了,尤其是他们宣称前两次商谈都是关於商业,所以此时他们用这个理由,外人根本无从质疑。 除非时间久了,曼托瓦还不撤军,那样博洛尼亚才能对此表示质疑,但是时间啊,博洛尼亚现在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敢拖延。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彼得罗思绪繁杂,他开始犹豫要不要增派部队到科纳去驻守,可是现在南部匯聚了全境接近一半的兵力,博洛尼亚又是靠近摩德纳边境的城市,需要在边境城堡留驻士兵。 那么,放眼全境,彼得罗竟然找不出上百人的部队前去援助科纳男爵领,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恩佐的圣十字佣兵团的百余人。 可是他又迟疑了,现在南部战事重大,他现在將恩佐的部队抽离,真的好吗? 脚步声在房间內迴响,彼得罗陷入头脑风暴之中,他开始患得患失,思虑过多,最后他脚步一停,做出抉择,抽调城內土兵! 南方战事早已就绪,不容破坏,彼得罗寧愿博洛尼亚城市內的驻军减少些许,也不敢抽调蒙特索莱地区內的任何一支部队。 彼得罗下定决心,他有预感,恩佐此人可以信赖,將他留在萨维尼昂將是一步妙棋。 “来人,传令” “好戏要开场了。” 圭拉二世端著酒杯,看著眼前的地图,上面有曼托瓦、摩德纳、博洛尼亚—-而他的自光却紧紧盯看蒙特索莱地区和萨维尼昂。 自从得到了皇帝指示,他的注意力便放到了博洛尼亚与摩德纳的衝突中,这场他本不甚在意的衝突,如今似乎有利可求。 从那时起,他便將自己的探子大半都投注到这个坐落在他西北部的地区內,其中的暗潮汹涌令人兴奋,萨维尼昂家族如果能真的完成復兴站稳脚跟,那么卡森蒂诺伯爵领以后便在教皇派的包围中,有了一处友邻。 这对於他们来说不是坏事,所以他乐於参与此事,不过最关键的还是,他感觉或许他也能掺和一手,从中捞取更大的利益。 他的手掌覆盖上蒙特索莱地区,不由得闭上双眼,脸上浮现出迷离的神情,这片他心心念念而不可得的土地,现在似乎有机会“要开始了” 摩德纳政务长官盖拉尔多看向东方,似乎看见了在不久的將来,蒙特索莱地区臣服在他的脚下,为他创造源源不断的財富。 征服蒙特索莱的计划其实很冒险、支持里卡尔多骑士也很冒险、拉拢曼托瓦帮助他压制博洛尼亚此事更是冒险,但是,他有胆量! 盖拉尔多看著远处落日的余暉,金黄闪烁间將城市的所有屋顶照耀成金黄,好像一座座黄金屋顶,带来无尽的財富。 他爱財!他想要將金银装入口袋,为此他拥有无尽的胆量与勇气。 里卡尔多提供给他的愿景太过美好,而且他相信这位正直勇敢的骑士不会背叛他,所以他接受了计划,並给予里卡尔多支持。 联通南北的蒙特索莱就是个聚宝盆,他太想要了!而且摩德纳作为教皇派和伦巴第同盟的成员,占据此地是可以接受的! 这是最佳时机,所以他赌了。 11月11日清晨。 摩德纳边境,接近一千人的部队正在行进,可以看出来其中大多都是正规军,仅有少数的持弩民兵,还有上百的各式骑兵。 在部队中段,一位骑士正端坐在马背上,心潮澎湃,迎著初升的日光前进。 里卡尔多看了看周围护卫著他的士兵,又看了看长龙般的队伍,眼眸中不禁含带著几分热泪,家族復兴之机就在此时! 蒙特索莱! 太阳之山,这是它的真正含义。 而他们的家族名也叫蒙特索莱,意味著希望与坚守,里卡尔多做到了,他寄人篱下的在摩德纳领地內坚守著復兴家族的希望。 他这十年来不断发展家族力量,在摩德纳各处游说寻找支持,最后他攀附上政务长官盖拉尔多,並在今年成功劝说盖拉尔多出兵帮助他復兴家族。 十年!成败在此一举。 他目光坚定,看向远处朝阳升腾,明亮的光辉照耀世间一切,依稀间他仿佛看到了家族的城堡,以及泛著光芒的蒙特索莱山。 山势迎著朝阳挺拔,城堡向著朝阳升起的方向建立,山上磐石跟城堡石壁形成一体,家族的精神早已在世代相传中侵浸入山石中。 里卡尔多热泪盈眶,不禁喃喃出声。 “心向朝阳,骨铸磐石!” 另一边,蒙特索莱境內。 德雷斯此时早已带著部队埋伏在一处必经之地,共有一千两百人,七位骑士! 现在蒙特索莱城堡內仅留守有百余人,其他的部队几乎都参与此次埋伏计划。 “如此孤注一掷,未免太过冒险了!” 一位蒙特索莱骑土不由得出声。 这是埋伏的第一天,以往摩德纳每半月基本上都会派遣一支规模不小的部队越境袭击,德雷斯是根据规律来设下埋伏的。 距离上次袭击已经接近两周了,德雷斯推测最近敌方必然会再度出兵袭扰村庄,他们一定会在再度经过此地,所以他便將部队都埋伏在此处,静待敌军闯入其中。 德雷斯背对看朝阳,看向西方,如果战事开打,敌军將陷入面阳的困境,这对於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听闻骑士之言,当即回答。 “我敢断定他们会在这两天来袭,如果没有的话,到时候你们再率军回返也不迟!” 骑士们无言,只好安心等候,隨著时间推移,眾人背后的朝阳也越发明亮刺眼” 第96章 反了,都反了! 第96章 反了,都反了! 正午,一支骑兵小队迅速折返回来城堡,他们神情焦急,领头的正是马科尔,他迅速找到恩佐,將情况告知给他。 “反了!大人,他们全反了!” 马科尔简直不可置信,言语带有惊惧,他用手指向四面八方,震惊说道: “各处的领主都反了!他们杀死了当地驻守的博洛尼亚士兵,摧毁了哨站,现在正匯聚兵力向著萨维尼昂城堡合围而来!” “造反?” 恩佐吃惊不已,布加拉提他们更是难以置信的看向马科尔,眼神里充满疑惑。 隨后,马科尔將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他们上午照例巡视边境,却在各处通往外界的道路上都收拢到了逃兵和难民,他们全都讲述了各自地区领主造反的事情。 马科尔结合信息,推断出来萨维尼昂附近的所有领主全都造反了,牵连数十个村庄,已知有四个哨站,超过十几名土兵身死。 这还只是有逃难者的匯报,还有一些未逃难至此或根本无法逃离的哨站,马科尔也难以判断到底有多少地区『揭竿而起”了。 “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修己,让他赶快带队返回城堡,敌军势大,听那些逃难者的说法,他们的最终目標似乎是萨维尼昂城堡!” “所有的领主都造反了?” 恩佐顿时神情严肃了起来,这些天他也大致了解了周围情况,如果附近所有的领主都一齐造反,那么集合的兵力接近五百人! 这已经算是一股不小的武装力量了,尤其是其中有小部分属於是贵族私兵,战斗力和装备都是数一数二,还有贵族本人及其侍从。 如果让他们匯聚起来,最终將城堡包围起来的话,那么他们·会被恩佐摧枯拉朽般的给击溃、屠戮,瞬息间灰飞烟灭。 当然了,话是这么说的,但实际这群领主造反所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他们直接切断了博洛尼亚到蒙特索莱地区的道路。 而且恩佐想一想都知道,这群人突然一齐造反背后必然有串联,再结合摩德纳大市跟博洛尼亚的衝突,两者之间必然有联繫! 如今他们在这里揭竿而起,那么蒙特索莱地区呢?摩德纳是不是会趁势进攻?两方合力打博洛尼亚大市一个措手不及? 想到这,恩佐看向马科尔,继续询问道: “你確定他们要准备合围萨维尼昂?” 马科尔没有迟疑,点头应是: “我確认过那些所有逃难者的话语,还派出去骑兵深入巡查,可以確定那些造反的领主在攻陷哨站之后,便集合部队,向著我们这边赶来了,甚至还在中途合兵匯聚!” “我估计,他们大概日暮前能赶到萨维尼昂境內,届时人数可能会更多。” 领地贵族的极限爆兵能力可不止这些,算上徵召兵、民兵、农夫,马科尔甚至怀疑他们能奏出一支近千人的部队包围他们。 恩佐点了点头,对情况有所认知,隨即扭头看向布加拉提,命令道: “布加拉提,你带著你的人趁现在立即赶往蒙特索莱,將此事匯报给德雷斯长官,向他询问该如何行事,並寻求援兵!” 恩佐现在担心摩德纳並不进攻蒙特索莱,反而跟这些造反领主一同匯合,隨后率军进攻萨维尼昂城堡,切断蒙特索莱与外界的进出。 那样的话,恩佐他们就危险了,预估敌军人数就可能达到上千人,哪怕恩佐他们战力强悍,直面如此数目的敌军,恐怕伤亡也不小。 隨后他又看向马科尔。 “马科尔,还要辛苦你,你现在就带两名骑兵前去博洛尼亚城市,將我们这边的战局告知给议会和政务长官,只用告知情况。” 恩佐不打算向城市求援,毕竟就他目前所知的情况来看,蒙特索莱地区已经匯聚了博洛尼亚城市的大部分机动兵力,无力援助。 “遵命,大人。”两人领命,立即转身带队离去,战情紧急,不可耽搁。 恩佐自送两人离去,心头却思索起德雷斯他们的情况,按原本计划,他们应该会有大股部队在蒙特索莱地区埋伏,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埋伏成功,这几天都没有消息传来” 阳光刺眼,大日高悬。 恩佐转身看向城堡高楼,此时伊莫尔达他们应该也得到了情报,毕竟跟隨马科尔他们回来的还有萨维尼昂家族的私兵。 他看了看周围的城堡士兵,他们跟同伴兵们涇渭分明,各自把守一侧城堡,萨维尼昂家族的部队已经开始议论纷纷,看样子是那群回来的家族私兵们把情况gg人知了。 恩佐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他习惯了同伴兵那种如臂指使的感觉,这些喜欢自作主张不严守军令的贵族私兵令他感到不喜。 他的部下此刻还在严守城墙,各处巡查,回来的骑兵也是紧闭口舌,没有命令,绝不做其他无关之事。 而隨著他一声令下,这些同伴兵立即进入了战备状態,检查武器装备,將守城所用的物资搬上城墙各处,把萨维尼昂的家族士兵给嚇了一跳,神情复杂的看著他们。 “恩佐大人!” 循声望去,是城堡军事指挥官鲁道夫,他带著几名亲兵走向恩佐,行礼道: “想必大人您也知道了情况,男爵大人想邀请您前去大厅商议此事该如何解决。” 他又看了看周围已经行动起来的圣十字佣兵团的士兵,自光中闪过一丝不满,扭头对著部下下令,让他们也进入战备状態。 恩佐看著鲁道夫,脑海中却浮现起当初德雷斯告诫他的对萨维尼昂家族的猜疑,虽然这几关他没有探查出什么不对劲,但是身为贵族,並且是扎根在此地上百年之久的具有强大影响力的家族,其他的家族都一同揭竿而起造反了,他们难道就不知情? 眾所周知,贵族领主之间的关係可谓是盘根错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更別说像萨维尼昂家族这样的地区主导者类型的家族。 可以说,周边的其他家族对萨维尼昂家族就是一种马首是瞻的样子,如今他们集体选择造反,那么萨维尼昂家族呢? 恩佐目光过那些现在才开始战备的萨维尼昂家族私兵,从他们样子来看,这群士兵对於周围领主造反之事是没有预料的。 但这不能说明什么,造反这样的大事最多只会在家族高层流传,反正家族私兵本身就只听从家族命令,事发时再宣告也不迟,而且前两天,萨维尼昂家族派到蒙特索莱的援助士兵也回来了,对外说词是义务已尽,且为保护家族领地安危,將他们召回。 这让城堡內,萨维尼昂家族私兵来到了一百二十人的惊人规模,如果再算是其他村庄內部的少数卫兵,总数能在一百五十人左右! 所以,现在恩佐最大的疑虑就是,萨维尼昂家族是否参与了造反,如果是,那么现在他们邀请恩佐前去开会,会不会下黑手? 纵观歷史,此事屡见不鲜,在不明敌我的情况下,开会是一个方便快捷的方式,古今中外都时有发生,例如凯撒、例如是,恩佐战力超绝,但如果在大厅这样狭小逼仄的环境內,安排十几名弩手,等恩佐进门的瞬间射击,那恩佐绝对必死无疑! 该如何抉择呢?恩佐想了想,说道: “鲁道夫大人,商议就不必了。” “情况已经很明显了,敌军势大,我们也不清楚这群贵族领主背后是否有摩德纳扶持,摩德纳又是否会派遣援军帮助他们。” “而今我已经派遣部下前往蒙特索莱和博洛尼亚传信,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们现在只要整理战备,坚守城堡,等候回信!” “鲁道夫大人,您现在最好去告知伊莫尔达大人,让他传令给魔下各个村庄,让他们做好战爭准备一一如果还来得及的话。” 战爭残酷无比,那些村庄可能会成为下一个洗劫的自標,所谓的贵族领主,他们或许有人有荣誉感,但绝对不会放过赚钱的机会。 最多用他们那该死的仁慈,约束部下少杀几个村民,一些残酷有军事经验的领主,甚至会干脆的將他们裹挟带走,用於战事。 当然了,前提是萨维尼昂家族真的是他们的敌人-恩佐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他会派遣骑兵前去观察此事,如果敌军对萨维尼昂境內的村庄秋毫不犯,那么基本上可以断定萨维尼昂家族也参与了谋反。 此事不能说百分百正確,但是恩佐寧可错杀,不可放过,他可不敢將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对陌生人身上,城堡防御最惧內鬼。 鲁道夫无言以对,恩佐態度坚定,说的也是有理有据,他只能回返城堡。 城堡內声音嘈杂,各处都是刀剑甲胃碰撞的声响,恩佐目送鲁道夫离去,隨即转身將骑兵派遣出去,而后回到驻守塔楼。 他发號施令,將弩兵全数安排到各处险要之地,半数对外,半数隱隱对內,义大利佣兵四散安置,监督萨维尼昂家族私兵举动。 恩佐將这些天准备的弓、弩放置好,箭矢也准备了上百支,他身上除了披上一层骑土级全身锁子甲,还在里面额外套了一层宽大的短锁子甲,中间则是一层软甲武装衣,最外层还有白色罩袍和四肢护甲。 这让恩佐看起来很臃肿,也就是恩佐来穿戴这些,不然一般人根本顶不住,恩佐穿起来虽然稍显臃肿,但可以活动自如,还师气。 或许还有一些力强者可以这样穿戴,但是他们一定没有恩佐这样的灵活且持久,而且恩佐穿戴这些装备,比一位普通骑士穿戴一套鎧甲还要持久灵活,好像古代英雄一般。 恩佐都莫名有种感觉,他现在的战力估计就堪比那些史书上的猛將了,但是估计还达不到最顶级的战力,当然了,是那种史书上描写的那种表现战力,谁知道他们现实如何呢? “看来他確实是来盯著我们的。” 伊莫尔达听著回报,隨意回应,这件事他们早有预料,引不起什么波澜。 塔楼下士兵们嘈杂纷乱,山脚下的村庄也在混乱中动员,如果大军到来,他们会將民眾和財物安置到城堡內,不过如果战事紧急,包围日久,那些老弱病残可能会被驱逐出去。 不过伊莫尔达並不担心这些,他可是贵族头领,那群贵族联军不会对他的属民做什么,他只不过是会装装样子演给恩佐看罢了。 等大军到来,內外夹击之下,恩佐和他的部队必死无疑,尤其是他还在己方的塔楼內部暗藏了一个大杀器一一两架小型弩炮! 因为留给恩佐他们的防守城楼低於他们的塔楼,所以届时他们可以在塔楼上布置这些可搬运移动的小型弩炮,射杀恩佐的部队。 这便是伊莫尔达信心的来源,哪怕恩佐他们声名赫赫,但在內外夹攻,且被弩炮打击的情况下,他们必然会崩溃,然后投降。 只要在这段时间內,恩佐没有发现他们造反的证据,他就只能老实守城,直到他的死期到来或许他们会利索投降也说不定? 伊莫尔达如是想到,毕竟恩佐他们现在可是僱佣兵,僱佣兵哪有什么道义,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必然会选择投降嘛。 “鲁道夫,你派人出去告诉贵族联军,他们可以劫掠村庄,但是不允许杀人,记住让他们把握分寸,千万不能露出破绽!” 他现在最担心在最后关头,恩佐突然发现他们的谋逆,隨即倒戈相向,这样的话,在援军还未到来时,他们不一定有多大胜算。 伊莫尔达擅长阴谋诡计,在勇武方面实在不算强悍,都比不上寻常骑土,所以对於恩佐的事跡,他隱隱有些许畏惧,不想跟他敌对。 “好的。” 鲁道夫沉稳应是,转身前去安排。 独留伊莫尔达在城楼上观望,一切匆忙的身影更加剧了他心里的焦虑,胜败在此一举,他只希望能顺利让他如愿。 时间悄然流逝,他就一直在塔楼上观望,忽然他的视线中出现一支部队,那是一支五六十人的武装部队,正快速向城堡而来。 伊莫尔达微眯双眸,试图辨认。 “那是...” 第97章 心向朝阳 第97章 心向朝阳 日渐偏斜。 “大人,蒙特索莱完了!” 布加拉提带著修己他们回来了,跟隨布加拉提回来的还有二十三人的陌生部队,布加拉提见到恩佐的第一句话便让他心头一惊。 “怎么回事?你们是?” 恩佐惊讶地看著眼前这群人,一行二十三人的部队,他们衣甲不整,歪七扭八,有些人连鎧甲和武器都不齐整,看起来疲累不堪。 他们背对著阳光,斜阳的光辉照耀其上映射出一道道丧败,失气的身体。 其中有一位骑士装扮,也是唯一一名骑马之人走了出来,他脸上一片颓然,罩袍上被血染不清,依稀可见是博洛尼亚大市纹章。 布加拉提摇了摇头,將位置让给那位骑士装扮之人,“大人,您问这位骑士阁下吧。” 那位骑士闻言莫名羞愧,但还是挺身站出对著恩佐行了一个骑士礼,隨即解释道: “恩佐阁下,在下是博洛尼亚派驻蒙特索莱地区的八位骑士之一,负责一个分队,至於我的姓名—唉,实在是有辱家声啊!” 他不禁捂脸难言,但也知道此时需要確认他们的身份,不然难保恩佐会怎么做,於是他对著恩佐再度行礼,介绍了一番自己。 恩佐点了点头,他听说过此人,他確实是蒙特索莱地区的驻守骑士,一切信息都对的上號,他还清楚的知道亚歷山德罗邀请恩佐的细节之处,这让他的身份更为可信。 而且恩佐通过仔细观察,发现此人应该没有说谎,並且確实是否羞愧,这让恩佐心中生起了不好的预感,於是连忙询问情况。 就听见那位骑士低沉说道: “恩佐阁下,您也知道德雷斯长官主导的埋伏计划,此计在今天清晨正式进行,一切都很顺利,我们进入了埋伏之地,隱藏完美。” “而且,我们顺利的等到了敌军,虽然这支敌军的规模远超我们的想像,足足有接近一千人!看起来摩德纳是要大举进攻。” “不过幸运的是,他们没有发现我们,而德雷斯长官为了安全起见,在此次埋伏带来了一千两百人的部队,按理来说,我们是占尽优势,一定能將敌军击败,获得大胜!” 他的声音稍有振奋,可想而知他们当时一定是既兴奋又紧张,毕竟第一次埋伏就如此顺利的进行,还成功的逮到了一条大鱼。 如果战事顺利,他们就能一举击溃摩德纳投入此战的大部分力量,奠定胜局! 但可惜的是“我们失败了。”他的脸上仍残留有不可思议以及一种莫名的惊惧、震镊,他身后的其他溃兵听到这里,表情也是同样复杂。 “战局一开始很顺利,我们放过了敌军先头部队,箭雨著重打击敌人中军,那里匯聚了数百名步兵,且穿齐甲冑,还能明显的看出他们的指挥官就坐镇在中军里面。” “这是个正確的选择,在箭雨之下,敌军瞬间倒下一片,而后我军伏兵尽起,分隔敌军前中后三军,让敌军顿时陷入混乱之中。” “我们占尽优势,尤其是我们还是背对著阳光,敌军面阳而战,不出意料的话,我们贏定了,而且还会是大贏特贏!” “但是”骑士目光迷离,从他背后照射而来的阳光更突显他们的狼狈,恩佐目光被迎面而来的阳光刺得微眯,视野不太清晰。 “敌人中军的一位骑士挺身而出!他跃马持枪好似天神下凡,左右呼喊。” 他陷入追忆,身后士兵同样如此,目光中充满了惊惧、讚嘆、不可置信。 “结阵,躲在车队后!全员穿戴甲胃,弓弩手,弓弩手快速反击!骑兵一一!” 里卡尔多目毗欲裂,前一秒他还端坐在马背上,思绪飘飞到光復家族的美好未来,没想到下一秒一波箭雨和惨叫,便將他拉回现实,残酷无比,令他心寒的现实。 不过他立即反应了过来,大声呼喊,下达指令给混乱的士兵,十年的磨练,他早已將所有的军事知识熔炼於心间,因此反应迅速。 他迅速观察战场,此时他们全军正处於一处狭长山谷,蒙特索莱山区密集,此类地形隨处可见,以往也无事发生,因此他们大意了。 谷底有一条南北走向的夯实大路,是主干道之一,可以快速通往蒙特索莱城堡,其中分支路径很多,也方便前往洗劫各处村庄。 山谷两侧是坡度较缓的丘陵,上面有低矮但密集的灌木,还有稀疏的树木,那些箭矢便是从这里面射出,甚至看不清人影。 此时里卡尔多他们正面南行军,前军已经过了山谷中段,中军也就是里卡尔多所在的重甲步兵及车队,正处於土坡下方。 阳光正好面向他们,里卡尔多的中军仰望西侧丘陵时会被阳光晃眼,偏偏就是从那里射出的箭矢最多,还有许多土兵衝击下来。 这让他们的弓弩手难以回击。 而后军还在山谷北进口附近,里卡尔多可见后军所在仅有少数敌军阻拦,但是在山谷之中他们无力赶来救援,他们已经陷入困境。 “该死的!” 里卡尔多咒骂一声,这战场地形太不利於他们了,此时敌军西侧丘陵上的主力已经开始集群衝锋,要是被他们衝下来,就现在中军这副模样,绝对会被立即衝垮! 沉重的思绪在脑海中迴转,他见周围士兵还在混乱之中,好似没听见他的命令,心中更是寒意上涌,但他的怒火也隨之燃起。 里卡尔多奋而勒马,径直跃马而出,夺过身旁侍从手中带旗帜的骑枪,单手將之高高举起,整个人在阳光之中令人炫目。 他左右相顾,嘶声呼喊,面目狞! “全数躲避车队后,结成阵型!將木板竖起来充当挡箭板,甲士立即著甲!弓弩手趴伏在车厢间隙,打击西侧山坡!” 他高举骑枪,在队伍中来回行进,箭矢从他的身旁飞过,他竟然毫髮无损,士兵们看著犹如天神一般的里卡尔多,渐渐镇定下来。 “骑兵跟我来!” 里卡尔多纠集起亲卫骑兵,十来骑纷纷举起旗枪,跟隨著里卡尔多来回呼喊,阳光洒落其上,罩袍纹章竟好似鲜活起来。 那是一个个烈阳炙烤,巍然屹立的磐石! 他们让全军的士气都镇定下来,所有人都重新燃起希望之光,战斗之火。 “射击!衝垮他们!” 箭雨散射到两侧丘陵上,虽然因为向阳遮目的局限,但集中攒射的箭矢还是逼退了博洛尼亚衝击而下的土兵,让德雷斯气愤不已。 里卡尔多看著战局稍稳,但他心知这样下去他们还是会被击溃,於是他立即下令让骑马骑马撤离,前去给后军传令,让他们集中衝击东侧那较为平缓的山坡。 西侧丘陵必然是敌军主力,而东侧丘陵看起来没有多少伏兵,且那边的敌军同样受制於阳光晃眼,对於骑兵的打击定然不好。 不过,里卡尔多並没有寄希望於骑兵和后军能將东侧丘陵的敌军击溃,他只是希望能用骑兵吸引敌人注意力罢了! 此时,西侧丘陵的敌军已经有少部分衝击到车阵前,他们有少数倒在箭矢之下,但大多数还是冲至阵前,混乱开始蔓延。 “轻步兵顶上!弓弩手后撤到车队后方!” 里卡尔多立即下达新的指令,现在东侧敌军的注意力已经被骑兵他们吸引,弓弩手退至车队一侧不会遭到什么重大打击。 “重步兵!穿好甲胃的重步兵上前!跟我一起衝垮敌人!” 里卡尔多立时跃马衝出车阵,带著身边的亲卫骑兵一同冲向敌军,盾手们士气大振,结成阵型竟然反向击溃了先头敌军。 原来是箭矢的作用,在不知不觉间將衝下山坡的敌军分隔两处,前军为了躲避箭矢快速冲了下来,但后军却退避还在山坡上。 一时间里卡尔多的部队人数占优,再有里卡尔多亲身带动,他们顿时便发起一个反衝锋將敌军击溃,隨后跟著里卡尔多继续衝击。 “衝上坡去!跟我衝上去!” “他就像一团火,带著十来骑就衝垮了东侧的防线,我们的人被嚇破了胆,纷纷倒退撤离,他们跟衝下来的士兵相撞,立时就堵在了山坡上,被赶来的敌军收割击溃。” 骑士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回想起那金芒闪烁宛如烈火般侵袭的身影,便心气皆无。 “德雷斯长官想身先士卒,带动中军压上逼迫士兵们继续衝击,但却反被自己人给反向衝散阵型,最后,我只看见他的旗帜在人群中突然断落,无数人马肆意践踏其上——” 恩佐的手指无意识的摩著剑柄,他微微抬头看向前方,阳光刺眼夺目,他仿佛从中看见了那个跃马持枪的身影,在背阳的敌军伏击阵中,硬生生的撕开一道向阳的缺口。 他仿佛看见那道身影马跃举旗,向著阳光发出一声胜利的怒吼: “心向朝阳,骨铸磐石!” 第98章 掌握主动 第98章 掌握主动 “也就是说,德雷斯长官阵亡了?” 面向阳光沉默许久,恩佐不由得问出这句分量深沉的话,他还抱著万分之一的期望。 那骑士低下头颅,两手垂直侧立,甚至都不敢去握住腰间的佩剑,沉闷的回了句。 “他被斩首了。” “呼一! ? 恩佐吐出一口浊气,不自觉的按剑侍立,目光投向蒙特索莱地区,虽然骑士没有说后续的情况,但是光这一句话出来,恩佐就明白了后续的发展。 德雷斯被斩首,头颅高高举起,博洛尼亚士兵们纷纷丧胆,四散而逃,里卡尔多他们不断追击砍杀,不断有人跪地投降。 面前的骑士和士兵们,就是逃离者。 没人能怪他们,军事主官都阵亡了,不可能再继续打下去了,他们能逃离出来,都算是保存有生力量,是一件好事。 但是这个消息还是令恩佐心头一沉,德雷斯可是博洛尼亚的军事长官!他这一死,蒙特索莱地区便要丧失了大半的士气了。 “你估计有多少人逃出来?还有,为什么要是蒙特索莱完了,城堡里没有守军吗?敌军还有多少兵力留存?” 恩佐可不相信他们会不留人驻守城堡。 那骑士想了想,回答道: “应该能跑出来个五百多人,其他的不是当场战死就是投降了.不过我感觉后续恐怕最多只能收拢回来三四百人,你懂的。” 恩佐点了点头,明白骑士的意思,战场上逃离和不意味著最后能顺利归队,鬼知道他们逃到哪里去了,甚至可能被追上捕杀。 有时候失踪就等於死亡,现在整个蒙特索莱地区都差不多算是敌境,他们要是能逃到蒙特索莱城堡还好,或者像眼前这位骑士一样比较幸运的来到了萨维尼昂。 还有许多的人,可能会逃到了摩德纳,或者在北上回归博洛尼亚的路上,被贵族反叛军们给击溃、收编、俘虏,这都有可能。 “里卡尔多-骑土,他所率领的军队本来有接近一千人,经过此战,我推测他们的部队估计还有八百多人无碍,伤亡不大。” 那位骑士犹豫了下,继续说道: “我猜测后续摩德纳可能还会增派援兵,此战他们几乎打空了我们的防守力量,以摩德纳政务长官的性格,他一定会选择加码。” 他常年驻守蒙特索莱地区,也算是比较了解摩德纳方面的信息,对摩德纳政务长官盖拉尔多更是有所耳闻,因此才有此推测。 “至於为什么说蒙特索莱完了—” 那位骑士看了看恩佐,他现在才想起恩佐对他好像就是一种上级对下级的问询,不过面阳的恩佐宛如神人,令他不禁低头回道: “德雷斯长官在蒙特索莱城堡留下了一位骑士以及一百二十人的部队,或许能有一些人逃回城堡,但我估计绝对不会超过两百人。” “而里卡尔多骑土,他是蒙特索莱家族的继承人,以前就住在城堡里,对於城堡的构造他十分熟悉,这不利於守军防守。” “还有,当地仍有许多人是蒙特索莱家族以前就曾统治的旧属,那些附属村庄的管理者或者头人,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给予里卡尔多骑士他们帮助呢?这又是一大劣势。” “上午我们大败亏输,此消息一定隨著溃兵的四散而流传开来,德雷斯长官的阵亡也必然会引起恐慌,城堡现在只怕是人心惶惶。” “最后—” 恩佐惊讶地看著眼前的这位骑士,他虽然依旧低沉著脑袋,但他口中的话语却条理清晰明了,將此战看得很透彻,却不是一般人。 真不愧是饱经阵战的骑土,此时的落魄狼狐並不怪他,也不怪这群士兵,或许能怪在死去的德雷斯身上,毕竟他指挥也不恰当。 恩佐却不知道,上午这位骑士便发出『孤注一掷—-太过冒险”的话,但是被德雷斯给用话给堵住,现在看来,不无道理啊。 “最后什么?”恩佐不禁问道。 那位骑土抬起头,直视恩佐,道: “如果我是里卡尔多骑士,我必然会收拢逃兵和投降者,其中有不少人是蒙特索莱的本地人,他们或许並不抗拒他家族的统治。” “也就是说,可以试著收买他们,或者乾脆让部下换上我们的衣物,威逼利诱几名投降士兵,尝试装成溃兵,混入蒙特索莱城堡。” “只要成功,城堡立即便要易手!” “以上种种,我敢断定,蒙特索莱城堡坚持不了几天,就会被攻破或者投降!除非有援军去支援他们,但是.” 他苦笑一声,环顾四周。 “连这附近都发生了贵族叛乱,隔断了蒙特索莱地区对外的沟通,哪还有援兵呢?哪怕博洛尼亚城市现在就收到消息,但是筹集援兵也需要时间,到时候恐怕为时已晚。” 恩佐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话语。 布加拉提等人面色阴沉,他们在路上就曾听这位骑士解释过这些,但再次听闻,他们还是不禁为之气,时局竟已衰败至此? “恩佐阁下,现在外面各处都是敌军,我们恐怕难以返回蒙特索莱城堡或是返回博洛尼亚城市,我们希望能在萨维尼昂参与协防。” “另外————”他迟疑了会,看了看远处的萨维尼昂家族私兵,低声说道: “我怀疑萨维尼昂家族也有谋反之心!” 恩佐没有惊疑,当初德雷斯为什么派他前来此地监视萨维尼昂家族,便是因为蒙特索莱地区的驻守骑士对该家族有所怀疑,他也清楚,现在外面全是叛军,一定是布加拉提给他们解释过后,这位骑土才会选择跟隨一同前来萨维尼昂城堡。 不然的话,看他的样子,他应该是想带看部下直接赶回博洛尼亚城市,因为他已经对蒙特索莱地区不抱任何希望了。 在他眼中,萨维尼昂城堡也迟早陷落。 只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他不得不率军跟隨恩佐一同驻守这座危险潜伏的城堡。 恩佐点了点头,“欢迎您的加入。” 能多一些力量,恩佐自然不会拒绝。 “至於您所言的反叛,起码我到现在还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没有什么证据,当初德雷斯长官便是派我来监视,只是喉!” 恩佐嘆息一声,德雷斯怎么就死了呢! “我们现在急需力量保全自己,更何况这里可是萨维尼昂家族的城堡,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將伊莫尔达大人推到对立面去。” 那位骑士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现在情况不明,最好还是不要太显露,別到时候把不想反叛的萨维尼昂给逼到反叛。 恩佐还想说些什么,身后就传来话语。 “恩佐阁下,这些人是?” 扭头一看,正是鲁道夫骑士,身旁还跟著伊莫尔达,看来修己他们的回来很是惹眼,把伊莫尔达都给引出来了。 恩佐也不可能將事情瞒下,乾脆利索的解释给他们听。 仔细听完,鲁道夫骑士惊讶不已,伊莫尔达同样惊呼,但眼神中却闪过异样的光芒。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固守城堡吗?” 蒙特索莱的骑士点了点头,在恩佐面前他莫名感觉到一股压迫感,就像自己是他的手下一样,但在伊莫尔达他们跟前就不一样了。 他们也不是没见过面,也是平等交流。 所以他乾脆的回答道: “我们现在只能固守城堡了。” 伊莫尔达瞭然点头,眼神有些莫名。 “不!”恩佐却忽然出声,令人意外的回答將眾人目光都吸引了过去,现在所有人都想著只能固守城堡,你又有什么高见呢? 却见恩佐目光清澈,背后的阳光將其身上的罩袍照的明亮,臃肿的身形此时看上去反而更显坚实可靠,令人望之便十分安心。 “我们应该主动出击!” “什么?”蒙特索莱的骑士惊叫出声,他背后的那些士兵们更是不可置信,他们的军心早在上午便被里卡尔多给彻底击溃。 现在,他们根本没有胆量反击,他们只想老老实实的待在坚固的城防之后,只有那坚实的城墙才能给予他们足够的安全感。 伊莫尔达微不可查的皱眉,鲁道夫脸上表情跟蒙特索莱骑士一样惊疑不定,他也是军事知识扎实的,怎么会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守城才是唯一出路! 恩佐能够理解他们的心思,因为他们出城不管是遇上里卡尔多还是遇上贵族联军,他们的下场都只有败亡这一条路。 但是恩佐不一样,他有信心带著圣十字佣兵团正面击溃任何一支五百人以下的部队,並且大概率能保证自身损失极低。 哪怕是千人的部队他也毫不畏惧,他自信能在付出较大战损的情况下,將一支千人规模的部队击溃,只不过这样得不偿失罢了。 毕竟恩佐只是个僱佣兵,他干嘛要为博洛尼亚卖命呢?差不多就得了。 而他想要主动出击也不是“敬业”,而是因为他想到了一个情况,那就是里卡尔多率军联合贵族联军来先攻击萨维尼昂城堡! 尤其是城堡內,萨维尼昂家族的立场並不清晰的情况下,恩佐更不敢去赌,要是此事发生,哪怕有同伴保护,他也危险了。 所以,他决定趁此时机,主动出击,充分发挥他部队高机动和高战力的优势,先將贵族联军击溃! 恩佐目光透彻,他要掌握主动! 第99章 平原野战 第99章 平原野战 “抱歉,恩佐阁下,我拒绝出战。” 蒙特索莱骑士利索的摇头拒绝,语气比之刚才还要坚定有力,他和他的部下已经完全失去了所有的敢战之心。 伊莫尔达暗自皱眉,同样开口道: “恩佐阁下,按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似乎应该坚守城堡,而不是—”” “无需你们出兵,我自己就够了。” “什么?”伊莫尔达呆愣的看向恩佐,却见他点了点头,斩钉截铁的说道: “没错,我和我魔下的圣十字佣兵团出战就行了,你们坚守城堡。” “就你们?” 眾人吃惊不已,他们还以为恩佐是想將城堡守军都带出去,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中,起码要凑齐两百多人的部队,才有所保障。 而且就算是全数出击,他们都不乐观,贵族联军的规模可是接近五百人,他们极为劣势,因此才纷纷出言质疑,只是没想到“恩佐阁下,您的部下有多少人?” 蒙特索莱骑士迟疑出声,难道传闻有误?这位恩佐骑士的圣十字佣兵团,实际上不止是一百人,而是两百、三百,甚至更多? 他看了看四周,不对啊,看样子城堡里面最多就是有个两百多人,三百都不到啊! “一百零八人。” 马科尔和两位骑兵前去博洛尼亚匯报,所以恩佐算上他,现在一共有108人能战。 “108人?” 蒙特索莱骑士欲言又止,他確实听说过恩佐和他部下的事跡,他承认是很厉害,但那可是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防守城堡! 他可不认为恩佐带著这一百多人,就能在野战匹敌一支规模近五百的部队,除非他们都是堪比传闻中的斯巴达勇士的人。 隨著西西里王国稳定、开放、交流,藉助地中海带来的便捷运输来往,东罗马帝国的许多商品、书籍都开始在义大利流传起来。 而现任西西里国王的父亲,“恶王”威廉一世在位时,曾在境內展开翻译运动,將许多古希腊和阿拉伯典籍翻译成为拉丁语。 这也是蒙特索莱骑士能知晓斯巴达勇士故事的原因,而且身为骑士、战士,他们总是喜欢这类带看“勇武”、“军事”象徵的故事。 “请恕我直言,恩佐阁下,就以你们这点人数根本无法对抗叛军,除非——” 蒙特索莱骑士看了看恩佐,又看了看伊莫尔达和鲁道夫他们,到底还是问出了口。 “恩佐阁下,您是想弃守城堡,率军返回博洛尼亚吗?” 这是他唯一想到的可能,恩佐根本不是想要与敌军正面交战,而是带队突围!一百多人的队伍衝出包围圈,是有很大可能的。 不然,在他的认知中,恩佐带一百人出去就是送死。 伊莫尔达闻言瞧了瞧恩佐,他其实也是这样想的,而鲁道夫同样如此,他看向恩佐的目光中悄然带上了一丝鄙夷,骑士崇尚勇武。 恩佐笑了笑,“不是。” 他知道他怎么解释都无法轻易改变人们的看法观念,索性乾脆对著修己他们下令,让他们前去收拾物资,带上三天的乾粮。 接看他才扭头对看伊莫尔达他们道: “我会率军突袭领主叛军,希望诸位能守卫好萨维尼昂城堡,待我击溃敌军,便会率军回返城堡,届时你们自然知晓一切。” 说罢,恩佐便转身离去,他不指望他们出兵援助他,他也不需要他们的援助,一个是残兵败將,一个是敌友不明,带上就是拖累。 也因此,他也不想留守城堡,相反他带队出击却是会豁然並朗,掌握住主动权,如果城堡有事,他就立即折返回博洛尼亚,如果城堡没事,他就击溃敌军后,回防城堡。 这样一来,萨维尼昂家族的立场他就能判断出来,是走是留也就隨心所欲了。 蒙特索莱骑士和伊莫尔达等人留在原地,看著恩佐和他的部下开始利索的收拾东西,他那群部下可真不愧是强兵,没有半点犹疑。 伊莫尔达等人不知所措,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出来不解与疑惑,他们不知道恩佐是真打算袭击贵族联军,还是战略性转移。 蒙特索莱骑士更为纠结,如果恩佐是选择撤离的话,那么他们跟上便是最好的选择,突出重围的概率也大大增加。 但是,如果真是迎战贵族联军的话— 他陷入深深地纠结之中,这关乎生死。 伊莫尔达带著鲁道夫回到塔楼,看著楼下恩佐部下匆忙整备的状態,忽然说道: “不管他是逃是战,这是个好机会!” 鲁道夫点了点头,明白了意思。 “確实是个好机会。” 而直到恩佐率军出城堡,蒙特索莱骑士仍旧没有下定决心,只能目送恩佐他们离去。 天边掛起昏黄。 闪烁的光辉照耀在大地上,让各处山丘树林染成一片金芒,绚烂夺目,但都不及道路上那一支百余人的部队,更引人注目。 他们犹如跨时代的现代化部队,在道路上排成两列前进,步伐齐整如一,脚步声势沉重令人心头一紧,甲胃刀剑枪林,寒光耀眼。 没有多余的言语,另有一种死寂之感。 忽然,部队最前方有几骑策马而来,他们服装统一,罩袍上纹著条白底黑龙,依稀可见有暗红色点滴侵染,枪头上污染一片。 只有领头者穿著不同,仅是普通罩袍,且身形矮小,但是却別有一番气势迫人。 “大人,敌军哨骑已被驱赶击杀,我们还向前追击了一段距离,发现了一支七百多人的部队正在一处平地上修整,看样子是刚刚整队好没多久,似乎在等著我们!” 修己来到恩佐身旁,俯身行礼匯报,可以看见他的身上也有血污,肯定有所斩获。 “等著我们?呵呵。” 恩佐稍微一想就明白,肯定是有人绕道提前给这伙叛军通风报信了,应该不是蒙特索莱的那群残兵败將,而是萨维尼昂家族。 毕竟敌军哨骑距离他们自己的大部队可是有六七公里远,恩佐还派修己前去绞杀,他们就算传信回去,敌军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反应过来摆好架势,这分明就是早有预料。 “距离敌军还有多远?” “两英里左右。” 在修已绞杀敌骑的时候,恩佐他们从未停下脚步,这也导致他们距离越来越近。 “骑兵全部派出,继续监视敌军动向。” 恩佐扭头看了看天边昏黄,按他们的行进速度,恐怕到达战场天都快暗了,不过这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大碍,同伴兵可不怕夜战! 反观这个时代的中世纪部队,除非是那种精锐部队,不然根本打不了夜战,而且人数越多越难指挥,更別说,七百人?这群贵族领主们肯定拉了很多的徵召兵、农夫。 这样的部队,恩佐自信可以轻鬆击溃! “全军快步走,保存体力!” 恩佐让部队脚步放缓,他担心到时候敌军看他们人少,然后以逸待劳,趁他们体力不支的时候发起进攻,那样对他们就不利了。 战爭残酷危险,必须要慎重。 没有一丝喧譁,唯有甲衣摩擦声迴荡,恩佐骑在马上,看著这一百多人步调一致,全数都可称得上甲土,安心感油然而生。 就在这沉闷的行进中,他们到底还是赶在约下午五六点左右抵达战场。 恩佐在小坡上看了看远处如临大敌,各色旗帜招展,正整顿队列的敌军,又扭头看了看天边昏黄依旧的天色,按照记忆,他推测应该还有一小时天黑,时间充足! 七百多人由九、十个贵族整合而成,恩佐可以明显的看出他们指挥混乱,没有一个中心作为队伍核心,涇渭分明,各自为政。 这是个好机会! 双方是野战遭遇,虽然敌军是以逸待劳,但是恩佐的部下不是正常人,他们现在的体力可以说还算充足,完全可以进战。 最重要的一点是,双方都没有屏障,这是一处稍有起伏的平原地区,恩佐一眼就看到敌军仅有三四十名骑兵,可以说没有大用。 又因为是平原,敌军甚至都做不了柵栏,而且他们居然连车队都没有用上,而是九个阵型队列各自排开,这是想干嘛? 恩佐想了想,瞬间明白了敌军的想法,在他们眼中,他们以逸待劳,兵力庞大,占尽了优势,他们肯定是要趁此时机,主动出击。 恩佐喜笑顏开,天助我也! 他都忘了敌军可不知道他部队的强大,他们还是用著惯性思维考虑战事。 念头刚刚闪过,便见六七百米外的敌军阵型宛如乌龟爬行般动了起来,他们速度缓慢却坚定不移的向著他们行来,骑兵护卫两侧。 恩佐见状也便没有发起进攻,而是选择就地防守,这更有利於他,同时指挥起部队。 “布加拉提,修己” 阵型快速改变,乔鲁诺带著二十名长矛盾手集合在中军最前面,摆开防御,而纳兰迦和福葛则带著三十名弩手们在他们后面待命。 十五名骑兵由修已带领,护卫恩佐,布加拉提和阿帕基各带著剩下的剑盾手,长矛手分成两队,护卫在中军两侧,全员有盾。 这样一看,恩佐的阵型比之缓慢攻来的敌军阵型反而更像乌龟,全身是壳。 恩佐跃马一侧,从容检视敌军来袭,就见敌军前阵有三队,看起来却衣甲各式,分明没有挑选精锐集中,还是各自为战的样子。 两侧各有一队落后稍许,最后面是四队看起来最混乱,行进间缓慢异常,七零八落,衣甲上似乎也大多数都是无甲或护申零件。 至於那些骑兵,十几二十个在整个庞大军阵的两翼游离,全数武备精锐,但是三五个便旗帜罩袍不一,显然是各家私兵。 其中有七八个衣甲靚丽,定是贵族领主,那些骑兵们便围绕他们形成一个个小队,各式旗帜招展飘摇,看似威武,实则中看不中用。 很快敌军前队进入极限射程內,纳兰迦本想下令射击,但却被福葛制止。 “放近点再打。” 纳兰迦却出人意料的摇了摇头,竟然反驳起福葛。 “福葛,你错了,现在就应该放箭,我们的人射术精湛,哪怕远距离照样能有杀伤,並且还能比常人多射两轮,最关键的是,他们用的都是弩,不是弓。” 纳兰迦指了指手中的弓,和身边所有弩手们手中拿的弩,福葛稍一思索,点了点头,讚赏的看向纳兰迦,认同了他的话。 此战,恩佐將各部队的指挥权都交给了这些英雄们,就是想看看他们的指挥能力。 纳兰迦和福葛达成一致,当即下令射击,顿时“喻喻”声齐齐发出,格外沉闷,宛如死神挥舞镰刀,三十支箭矢瞬息撕破金芒,在半空中不断闪烁寒光,径直射入敌阵。 “啊!啊!—” 敌军先头部队立时遭到致命打击,哪怕有盾牌掩护,但毕竟无法覆盖所有人,持盾的下半身和腿脚也可能中箭,近十人被射中。 “跑快点!衝锋!” 箭矢刚一停歇,敌军骑士便立即从掩护中起身下令,这是弩箭,射出一发,下一发时间必然还要很久,此时应该迅速拉近距离。 人群前冲,留下伤者和死者,他们很快就会被后方上来的友军们接手。 继续衝击,敌军指挥官观察距离,扭头便呼喊道:“弓箭手、弩手,准备射他话还没说完,便看见人群哗啦啦下蹲或举盾躲避,心头一惊,转头便看一条条金色丝线从空中迅速飞来,优美精致却致命! 怎么会这么快?这是他最后的念头,一根弩箭射中了他的胸膛,他无力的倒地,嘴里还残留有惊讶的话语,“明明算好了—” 在第二波箭雨猝不及防的打击之下,敌军阵型虽然稍显分散,却仍有十数人中箭。 不过接下来的距离可射不了一箭了。 敌军虽然遭到了二十多人的伤亡,甚至还有一位骑士中箭身死,但是他们毕竟人数眾多士气还算高昂,很快便衝到近前,而那些弓箭手和弩手则留在近百米外,掩护射击。 恩佐当即下令纳兰迦他们带著弩兵后退分成两队,拉成两条斜线阵型,自由射击。 乔鲁诺率队仍在原地,看著衝上前数倍於他们的敌军,他面色平静沉稳,直到敌军那挣狞的面容清晰进入眼帘,他才猛然下令: “刺!” 第100章 骑枪所向,皆尽披靡! 第100章 骑枪所向,皆尽披靡! “噗!” 长枪入肉,惨叫声隨之响起,再猛然抽出枪身,携带著淋漓鲜血滴溅在盾牌上,精准迅捷又如机器般齐整的动作,令人猝不及防。 “扑通!扑通!” 七八具尸体被抽带倒地,连累阻碍著后面的敌军衝刺,看著近在哭尺,闪烁著寒芒,高效齐整的枪林,看著那密集盾墙后平静死寂的一张张面容,刚一衝上前的敌军不禁一愣。 寒意上涌,恐惧覆心,脚步不由畏缩。 只是长枪並不会因为他们的迟疑而停顿,乔鲁诺面不改色,继续冷漠下令:“再刺!” “上前!” 布加拉提和阿帕基几乎同时出声,他们所在的剑盾、斧盾手立时涌上前,从两翼压上缓解乔鲁诺正面的压力,压迫敌军阵型。 剑盾拍击,寒芒从缝隙穿出,再度迴转时已经浸染猩红,敌军纷纷被挤压后退。 “嗖!” 一支锐利箭矢越过人群,带著渐渐消逝的暮光直入一人眼眸之中,“啊!”,一位贵族私兵痛呼出声,刀剑弃手,他用手捂住眼眸,鲜血不断溢出,下一刻,长枪刺穿胸口。 远处,纳兰迦淡然上弦,迅速瞄准其他精锐甲土,此时他没有选择速射,而是准备精准打击敌军的精锐,“喻喻”声再度响起,城邦弩手已然上好弦,开始精准点杀敌军。 “骑兵!跟我来!” 恩佐的目光早已收回,他丝毫不担心布加拉提他们,就敌军前队那百来人绝对不会是他部下的对手,他的视线放在敌军中军,以及那跃跃欲试的数十名敌军骑士与骑兵。 此时他已经带著骑兵在战场一侧,远离交战地上百米远,恩佐清楚,敌军不敢將中军和骑兵压上,便是担心他们这十几骑。 要知道,在1053年,教皇便联合伦巴第、拜占庭和神圣罗马帝国一同征討诺曼人,双方在义大利中部的奇维塔特爆发激战。 最终,使用骑枪衝锋的诺曼人五百骑兵击败了教皇联军的6000步、骑兵,此战让整个义大利见识到会骑枪衝锋的骑土有多强! 后面诺曼人更是在义大利南部屡战屡胜,征服了拜占庭在义大利的所有领土,让整个义大利彻底意识到骑土应该是什么样的。 所以,才有了后面军事体系的改革,骑士的地位越发重要,骑士武艺代表中最重要的剑术、骑术外,骑枪衝锋也成为了骑土必备! 到现在,成群结队的骑兵,哪怕仅仅是五六人或者十来人,只要能凑齐小队,就能让敌人为之忌惮,必须优先解决、控制。 而恩佐魔下的骑兵,人人甲备齐整,他们不是强大的四级兵,就是僱佣兵队长,还有就是修己这样的英雄,一看就不简单。 全都身备重甲,手持骑枪,要不是纹章旗帜的製作耗时太久,他们手上的旗帜也不会是简易的白色角旗,但这不减他们的威力。 “吁一一! 勒马而立,暮光照耀,恩佐將骑枪高举,修己立至身侧护卫,其他的骑兵纷纷行至恩佐左右两侧,一共形成两层鬆散的阵型。 这些骑兵不同於布加拉提他们,这些骑兵包含修己在內全都懂得骑战,堪比侍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修己,你去第二排指挥!” 恩佐不需要修已护卫,等下他们骑兵衝锋过后,阵型会分为两队,这样才能发挥骑枪衝锋的最大作用,修己正好充当小队长。 修己点头应是,退至后排。 战马嘶鸣不断,马蹄踏地,恩佐看向敌人中军,那边也已发现恩佐这边的动向,骑土带著侍从骑兵已经摆开阵型,中军士兵放缓了前进脚步,枪剑树立,隱约可见弓弩。 恩佐淡然一笑,骑枪向前一指。 “骑兵衝锋!” 数十只马蹄当即踏前,小跑热身,隨后阵型在奔跑中开始缓缓贴紧,速度越拉越快,马蹄声越发轰鸣,泥土被马蹄重踏溅起。 暮光之下,十数骑身影合成一道庞大的骑士阴影,幽暗光明同行,正处暮光最后的光亮之中,矛尖金黄刺眼,直指敌人中军。 敌军见此,数十名骑马立时策马奔出,结成两侧骑兵阵型,向著恩佐他们衝去! 恩佐面不改色,策马直衝,战场瞬息间便被跨过一半,上百只马蹄所发出的振动声响,將布加拉提等人的战场都给惊动震颤“向右!” 眼见敌军两支骑兵要合围他们,恩佐忽然一声喝令,骑枪向右侧挥指,没有丝毫迟凝,骑兵们纷纷勒马转向跟隨,毫无迟滯。 他將骑枪平立,做出衝锋样,其余骑兵纷纷跟隨,敌军来不及变阵,本来夹击恩佐他们的阵型,顿时就变成了一面对冲。 战马奔腾,瞬息便至。 暮光在右侧打在恩佐侧脸,他的眼中却仅有敌军那挣狞怒吼的面容,时间好似变慢,骑枪金芒毅闪,“啊!”骑枪穿胸而过! “吁一!” 交锋之刻,人仰马翻,恩佐轻而易举的策马穿过敌军缝隙,敌军阵型不如他们紧密,这在骑枪衝锋中,毫无疑问是致命的。 紧密的阵型才是骑枪衝锋的精髓所在,尤其是在恩佐前队之后还有紧密衔接的修已第二队跟隨衝锋,因此敌军被他们衝散了。 战马不停,继续向前,恩佐將骑枪上贯穿的敌骑尸首隨意拋下,左右稍稍一扫,发现仅有一人掉队,修己小队甚至无人损伤。 “迴转,二次衝锋!” 恩佐当即下令,趁现在敌军阵型彻底被他们打散,进行二次衝锋將会打击最大化。 “楔形阵!” 齐整回马转向,骑兵们顺从恩佐的命令迅速改变阵型,从排阵变成三角楔形,这是標准的突击阵型,最適合打击鬆散集群目標。 恩佐看向先前交锋处,便见七八匹马呆呆立在原地,还有一两匹伤马倒地,几匹马受惊跑到了一旁,地上马上皆是死伤者。 敌军刚刚交锋的阵型完全崩溃了,剩余几骑已然策马填充进另外一伙骑兵阵型,他们阵型刚刚才偏转调头,阵型在填充进那几个倖存者之后变得更为鬆散,更为惊惶! 好机会。 “变回排阵!加速!” 恩佐见此情况,立时再度改变阵型,敌军仍有二十多名骑兵,若继续楔形阵,说不定会被纠缠重创几人,还是排阵更易击溃敌军。 策马奔腾,血光黯淡,天边昏黄已然半截落入沉暗,这將是最后的天际线之战。 白旗浸染成红,马蹄声声仍旧。 不过顷刻,人马再次交锋而过,恩佐他们轻而易举的將敌军凿穿。 在交锋瞬间,恩佐將骑枪猛然突刺,哪怕再厚的锁子甲也难挡此击,锋锐的予头不出所料的穿过敌骑身体,带出泊泊鲜血。 此时他忽然鬆手,再又迅捷地抓握住穿过敌骑身体的一截枪头,迅速带拔,骑枪在动能和恩佐的大力拔掷之下,飞射向前! “呢啊!” 敌骑群中,一位衝击的骑兵被这猛然飞射而来的骑枪射中,恩佐左手勒马操持,右手却立即探上推击骑枪后柄,然后抓持上手。 那名骑兵被恩佐带飞离马背,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双臂无力的垂下,鲜血溅滴,並顺著枪身流经到恩佐手上,粘糊湿润。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 恩佐带人策马奔离不远后,他立即下令调转马头,回头观望,准备继续冲阵。他看了看两侧,发现此次落马两人,一人重伤。 再看战场,十数匹马留存,远处敌军还在向前奔驰,略微一数竟只剩下八骑,他们似乎没有调转马头的架势,像是—逃跑? 恩佐仔细辨认,確认敌骑確实溃逃了,他们甚至都慌不择路,没有跑向中军,而是直接跑向他们的后军,那群徵召兵和农夫那。 远处敌人的中军已经冲入战局,跟布加拉提他们战至一团,而敌人后军却呆愣在原地看看这场骑兵对决落下帷幕,惊惧不已。 最后的余暉落在高举的敌骑尸首上,鲜红的血液染成金黄透亮,在那群徵召兵眼中,现在的恩佐宛如古英雄一般,强大、威武! 隨手將尸首扔到地上,恩佐看了看整片战场的现状一一敌人前军略有溃败跡象,但是生力军中军的加入让他们土气稍振。 敌人后军还在缓慢移动,但根本就没有进攻的意愿,那些贵族们也知道,派他们的私兵上去还好,派这些上去,立马就要崩溃。 不过隨著他们骑兵的溃败,可以清晰看见敌人后军生出了不小的骚乱,正在跟布加拉提交战的前中军反而没有多大影响。 但是恩佐却敏锐捕捉到,敌人中军后队有贵族骑士正在纠集土兵,组织弩手、弓手和长矛手整队列阵,应该是在防备他们。 恩佐看在眼里,將目光移向敌人后军,那里的骚乱还在持续,隱隱有扩大的跡象,但是隨著贵族们的弹压,必然会安定下去。 要抓紧时机了! “伤员撤出此地,其余人跟我来!” 战局瞬息万变,恩佐没有多少犹豫,而两场骑兵交战,虽然马力有所损耗,但是再冲一波的余力还是有的,於是他指向敌后军。 “两队变一队,一字排开!” 他们减员四人,接下来要衝击的还是人数更多的步兵方阵,所以不能再用两层排阵或者是楔形阵衝击,要最大面、最紧密衝锋。 务必要一击就將敌阵击穿,击溃。 “慢步。” 给马匹一会喘息时间,也是给他们一些整队调整方向的时间,等阵型整形完毕,恩佐再度举起骑枪,將矛尖直指向敌后军。 “骑兵衝锋!” 声势如雷,沉重齐整,恩佐等人如同一面密不透风的坚墙,直直向著稍有混乱的敌人后军衝去,令敌军顿时惊惶不已,骚乱更显。 敌人后军更为惊孩,但前中军的指挥官们反而稍微鬆了口气,隨即將目光看向前方坚守抵抗的布加拉提他们,必须要在恩佐击溃后军之前將眼前这些人击溃,不然就完了! 他们立时將士兵压上,甚至亲身带队衝击乔鲁诺等人的盾墙,箭矢也不断打击射下,但就在他们衝击没多久后,身后却传来叫喊。 “那群骑兵——那群骑兵向我们来了!” 他们心头一紧,立即回头,便看见本来冲向后军的恩佐他们,此时竟然转变了方向向看他们衝来,马蹄声也越发清晰摄人。 “列阵!列阵!弓弩手快放箭!” 一名清醒过来的骑士当即叫喊命令,那些本来已经调转身形跟纳兰迦他们对射的弓弩手们赶忙回身,匆忙上弦、瞄准。 “呢啊!” 三四名弓弩手突然中箭倒地,他们都是已经上好弦正在瞄准的,他们都是背后中箭,是福葛命令城邦弩手们优先袭杀他们。 箭如雨下,精確无比,没有什么防护的敌军弓弩手们顿时遭到重大打击,就算没有被杀伤的也停下了上弦,开始四散躲避箭矢。 拖延奏效,敌方骑士们只能无奈的看著恩佐他们越发靠近,沉重的马蹄声好似变成了死神迈步而来,一步步带来死亡的气息。 零星的箭雨骤然停歇,地面的震动已然近在尺,刚刚还在躲避的弩手绝望回头,便看见恩佐手中的枪头化作星点飞速而来。 像是戳西瓜一样,这位弩手的头颅被高速衝刺而来的骑枪穿破,鲜血四处飞溅,隱约间还可以看见几丝灰、白,间杂看腥红。 恩佐毫不留情,骑枪快速抽拔穿刺,瞬间击杀三名弩手,其他的骑兵也皆有斩获,穿过弓弩手区域,眾人直插敌人步兵后背。 敌人的步兵虽有反应,但是临时组成的防御阵型並不牢靠,更別说他们前面可还面临看布加拉提他们突然爆发的突击进攻。 战马瞬间撞入敌阵,骑枪在恩佐的奋力挺刺下,顺畅的穿过敌人盾牌,穿透他的身体並刺中他背后的友军,一枪双杀,威猛十足。 “吁一!” 战马被与亨刺伤,贯穿,不由得高高抬起身形,哀鸣一声,恩佐见势不妙,立即轻身跳出马背,在半空中抽出宝剑,挥砍抵挡。 十来匹战马践踏、摔倒、衝撞,数十名敌军士兵纷纷被踩踏、撞飞、压伤,十如名敌车士兵被剑与猛刺杀,惨叫声与马匹嘶鸣声不绝於耳,在战场上起伏高歌。 一排排士兵如风压草芥般倾倒而下,这波骑枪冲亨轻易便把敌人中军击残。 战局哲定! 第101章 如电如神! 第101章 如电如神! 恩佐战马重伤倒地,他被迫下马步战。 但是修已和其他七名骑兵马匹良好,他们正在敌军阵型中横衝直撞,试图扩大敌军阵型的鬆散,手中长剑挥砍不断,鲜血飞溅。 同时,布加拉提他们奋力突破,一个前后夹击的松泛包围圈就此形成,敌人前军好不容易振奋起来的士气,也就此彻底崩溃。 恩佐面对的敌人中军已然死伤小半,除了近在眼前的士兵,其他的敌人都已经开始向两侧奔逃,又被修已他们策马驱赶衝散。 长剑顺势刺击,逼迫敌人收手回防,恩佐脚下一勾,一面敌军盾牌立时跃起,他左手迅速探出抓持,形成剑盾,架至身前防护。 眼前四名敌手,一位斧盾半甲精锐,两位持盾持矛的民兵,一位皮甲剑盾轻步兵,恩佐丝毫不惧,剑盾交击格挡,突刺反击。 他目光稍微一警,心中已生定计,脚步变幻而后奋力一勾一踢,一柄短剑顿时被踢飞而出直刺向轻步兵的下身。 “啊!”敌人防不胜防,下股中剑,吃痛之下不由得半蹲失衡,恩佐抓紧时机,手中宝剑迅捷突刺,將其咽喉刺破,再一带回,鲜血淋漓喷溅四周,那人只得捂喉倒地。 长矛交击而来,“嘟!嘟!”恩佐用盾牌猛地横摆下压,將长矛格挡击开,长剑锐利斜斩而下,木製枪桿顿时断落,他再左晃身位,避开敌人精锐甲士的攻击,挺身上压。 快剑连刺三击,精锐甲士格挡不及,被长剑刺穿肩脚骨,恩佐利索上挑,巨力之下將其整张面容削去一半,血肉与头盔一同飞离。 血腥、暴力、震人心! 两位民兵惊魂丧胆,扔下被斩断的简易长矛转身便跑,却被恩佐两个跃步追上,宝剑精准刺入心肺,痛呼两声后,敌皆毙命。 再一观看战场局势,敌人整个前中军已然全数崩溃,敌人纷纷向著两侧奔逃,仅有廖廖士兵转身反击,但都被迅速清理击杀。 没有犹豫,恩佐几个跃步,径直追上一伙三四人的敌军逃兵,这几个都没有铁甲,自然被他轻鬆击杀,隨后他弃剑拾枪,猛然投掷! “呼!” 带著破空撕裂气流的呼鸣声,长矛笔直飞射而出,精准刺入一位甲士背后,巨大的力量將其推倒在地,整个人笔挺地趴臥在地上,血液浸透泥土,长矛笔直树立,好似一根长在战场上,由血肉浇灌而成的『树木”。 恩佐犹不满意,几个跃步折返回敌军弓弩手的阵地上,路上隨手砍翻两人,而后捡起一把中型复合弩,迅速上弦,双眸检索目標。 “嗖!” 刚一装好弩箭,他抬手便射,战场不断惊起的惨痛哀嚎又多了一道新鲜猛烈的痛呼,但这道痛呼却是短暂而急促,没有后续。 他顿时化身战场定位射杀机,每隔七八秒便有“喻喻”声响起,然后在混乱不堪的战场上便就会隨之响起一道痛呼或哀鸣。 “鸣一—!” 忽然,一道低沉悠扬的號角声响起,將战场的哀嚎痛呼给暂且压制,恩佐循声望去,便见到一个百余人的部队出现在远处。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那里正是恩佐他们追索敌军的来时路,一道道火把在那支队伍中亮起,照亮几面飘扬的旗帜,恩佐仔细辨认一番,立即认出那是萨维尼昂家族旗帜! “该死的!” 恩佐不禁咒骂,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萨维尼昂家族肯定不是来帮他们的,他们是贵族联军的一员,这是来准备前后夹击! 伴隨著號角声,萨维尼昂家族的部队开始向著战场衝来,他们没有组建阵型,而是形成一面散兵进攻姿態,数十星火点缀其中。 “隆隆隆一—!” 近二十名骑兵从部队侧翼拉开,隨后在一位骑士的带领下组成楔形阵,他们缓慢策马整理队形,隨后速度提升,轰然衝击而来! 此时,天色已然黯淡,夜幕降临。 “整队!整队!集合!” 恩佐愤然的怒吼声响彻战场,本来正在追击敌人前中军的同伴立时折返,哪怕下一秒就能追上斩杀敌军,也毫不迟疑的放弃。 他的目光在战场上迅速扫视一遍,天色昏暗数十米外便难以视物,模糊不清,这时已经算是夜战了,更糟的是,他们没火把。 幸亏他眼神很好,此时还能看清整个战场的各方景象,他的数十名部下纷纷折返,布加拉提他们也快速回援,纳兰迦和福葛带领的弩手们则是最快靠近集合。 似乎没有伤亡很多,整体犹存。 修己带著剩余的五名骑兵返回,还有两名也没有身死,而是马匹受创,只得步行。 萨维尼昂家族的军队离他们还有六七百米远,敌人骑兵则在拉近距离,而敌人的前中军已经彻底崩溃还在逃跑,不构成威胁。 而敌人的后军和原先逃离的骑兵,现在已经整合了一部分溃兵,形成一个接近三百人的阵型向他们迫近而来,这些人虽然大多数都是无甲徵召兵,但是人数实在太多了。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步伐缓慢异常,整支队伍中仅有少数星火亮起,夜战本就艰难,让这群徵召兵来打,估计是一触即溃。 他们的指挥官应该是想靠萨维尼昂家族的部队充当主力进攻,他们就在背后压阵,调集仅剩的精锐和骑兵,可以挡住衝击。 如此规模的部队,最大的作用就是给陷入腹背受敌状態的恩佐他们了,带来极大的恐慌与震,打击恩佐他们的士气就算完成任务。 恩佐没有太在意他们,心中稍定,他脑海中已然有了大致想法,身后的那群徵召兵根本不值一提,他们可不知道恩佐的部队根本就不担心士气问题,夜战也不惧怕。 当然了,恩佐他们现在没有火把照明,这对战力的发挥確实有影响,但防守阵型能够弥补这一缺陷,良好的纪律更视此无碍。 “纳兰迦!箭雨打击敌骑,一定要將他们逼开或者击溃,绝不能让他们冲入阵型!” 恩佐最担心的就是敌方骑兵,虽然看样子他们是长途奔袭而来,体力不济,马匹奔跑的速度明显不算峰值,但起码有一衝之力。 这时候衝击他们,哪怕只有一次机会,哪怕他的部下全是同伴兵,只怕也会被轻易撕开阵型,然后被后面涌入的步兵撕碎! 阵型的维持,在战爭中非常重要。 只是恩佐有些无奈,刚刚追击敌军,他的部下们有半数都跑出上百米远,在交战许久体力不支的情况下,他们或许赶不回来了。 看了看越来越迫近的敌骑,又看了看那十来名可能跑不回来的最后末尾士兵,恩佐猛一闭眼,再度睁开眸中儘是猩红狞。 “最后一列,停步,原地阻击敌骑!” 他的声音传至远处,那最后面没有多少体力跑不回来的十来名剑盾手当即驻步,毫无波澜的转身靠拢,原地组建盾墙,一两米间隔一位士兵,形成一条二十多米的单薄防线。 敌骑如果想要突破,那么就要费更多时间才能衝击到战场,给恩佐魔下主力部队时间来重整阵型,或者绕路破坏自己的阵型。 恩佐可不敢让他们毫无阻碍的衝击而来,而且箭矢的打击有多少用,恩佐心中没底,他必须给阵型的组建来爭取更多的时间。 因此,必要的牺牲是可以接受的。 隨后他命令一位赶至他身前的骑兵下马,他自己则翻身上马,策马在阵前来回指挥。 “乔鲁诺立即组织长矛阵,一字排开!” “布加拉提、阿帕基,你们两人带队分列长矛阵两翼,斜线排开。纳兰迦、福葛带队在最后面箭雨打击敌骑,尽力阻击!” 下达完命令,恩佐不再理会此处,转身带看修已和剩下的骑兵策马奔出阵型,在战场上给每人重新补充好骑枪后,再度整队。 他的目光看向即將触及薄弱防线的萨维尼昂骑兵,他们忽然转向,集体绕到一侧重新进行转向组队,並准备进攻阵型侧面。 恩佐眸光一闪,看来萨维尼昂骑兵们是意识到已经不能攻破阵型,所以打算等候步兵到来协同进攻,这让他不由得鬆了口气。 但此,敌人后军处却传来轰鸣,十名骑兵策马向著他们背后衝刺而来,而萨维尼昂家族骑兵也在此时驾马提速,同样衝击而来! “该死!该死!该死!” 前后夹击,恩佐心中怒骂,但是他面上却是平静异常,左手不禁勒马控绳,左右微动难以决定,思绪狂涌最终他做出抉择。 “骑兵!跟我来!” 他猛然高举骑枪,径直指向敌人后军那衝刺而来的十名骑兵,恩佐准备先击溃他们,正面战场他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听天由命吧! “吁!” 马匹被抽痛,马蹄快速跃起,恩佐等人的身形立时向著敌军衝去,“排阵!”敌骑是楔形阵用来衝击步兵阵型,恩佐他们仅有六骑只能用排阵来阻碍敌军,也有利骑战交锋。 昏暗的视线当中,人马都难以视物,敌我双方骑马衝刺,无异於都將性命投注,只因此战关乎生死存亡,正当搏命奋战! “以家族之名,復我荣光!” 敌骑们眼眸中的畏惧尽扫,勇气已然攀升至心头顶峰,四处黑暗昏沉,但他们的內心火热明亮,復兴之机就在战,怎不奋力! 恩佐的勇武也被此宣言激起,修已等人更是握紧骑枪心头震颤,再死寂的內心也会被此战所激动鼓舞,他不由得怒吼发声: “神命令我!” 骑枪正举,平视而对,双方十六骑在这昏暗之中用行动唱响自己生命的昂扬,所有人將目光聚集於此,好似看见团团火光。 “吁一—!” 马匹骤然跌倒,痛苦的嘶鸣声却像闪电般令眾人心头一颤,两方骑兵瞬间交锋,痛苦哀豪和马匹嘶鸣响彻战场,瞬间胜负已定! “继续衝击!” 恩佐眸中火红一片,血液激涌而上鲜红似烈焰明亮,也似烈焰般滚烫,他身旁仅剩下修已和最后一名骑兵,其余人皆葬身方才。 在眾目之下,所有人都看见三道仅剩的身形向著后军衝去,他们刚刚交锋之处儘是马匹哀鸣,人声惨叫,还有三道身形无力的端坐在马背上,心气尽丧,隨即跌落在地。 眾皆失声,虽然天色昏暗,但此时在他们眼中却好似明亮白昼,那依稀的身影在他们各自眼中清晰起来,如神如魔,令人惊怖! “当唧!” 武器失手跌落,后军所有人看著恩佐三人奔驰而来,就好像看到了一桿撕破夜空的烈火长枪,正向他们突袭衝击,他们心神破裂,或是弃兵逃窜,或是呆愣原地,或是惊声痛哭。 三百人的阵势,却在恩佐他们还未衝击到达之前便自行崩溃,人群四散逃离,互相踩踏推,甚至殴打攻击,乱作一团。 恩佐猛然冲入人群,骑枪穿刺一人后便碎裂当场,他毫不在意,立即抽出宝剑,策马在人群中肆意挥砍,竟然无一人举兵反击。 修已两人也同样如此,左右挥砍,好似驱赶绵羊,滚烫的鲜血溅至身旁敌人脸上,他们心头生起的不是勇气,而是彻底的绝望。 哭泣声竟然压过痛苦的叫喊声,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好远,整座战场都为之惊骇。 鲁道夫惊骇不已,不自觉的控扼韁绳向后方拉扯,战马不由得后退几步,打了个响鼻。 他立时被惊醒,后背冷汗直流。 “我们真的能战胜他吗?” 一旁的一位骑兵全神贯注,目光被那处模糊又清晰的战场所吸引,莫名喃喃自语。 无人回答,儘是沉默,士气悄然低沉,鲁道夫见势不妙,赶忙勒马转身,道: “跟我衝击敌军阵型!” 他猛一驾马,身旁人下意识跟隨,目光投注到即將短兵相接的步兵战场上,但总有人听著远处传来的哭喊声,不自觉回头警望。 只见混乱的人群之中,一处火把聚集之所正有一位骑士跃马挥剑,如电如神! 第102章 夜战如火! 第102章 夜战如火! “放箭!” 福葛听著马蹄震颤,看著不远处模糊衝来的身影,心中快速推算著距离,他给身旁的纳兰迦和弩手们报上一个数字,隨即下令。 “嗡嗡”声齐刷刷响起,在暗夜之中,数十乌黑的箭矢破空射出,带著若隱若现的银白丝线划过夜空,隨后便是马匹嘶鸣与人的痛呼叫喊声,还有两三声跌落在地的沉闷声响。 但是,密集的马蹄声仍在继续前行,十来道身影还在继续衝击而来,鲁道夫清楚剩下的距离绝对不够时间射第二轮,於是连忙催促马匹加速奔腾,却忽然听见令他心惊的呼喊。 “正前方,平射!” 什么?鲁道夫骇然前望,在黯淡的夜空中再度响起密集的“喻喻”声,寒意上涌,他只见银线再度划破夜空,將他们射得人仰马翻! “吁——!” 另一边,福葛紧张的盯著正前方,他身旁的弩手们脚下堆放著一具释放的弓弩,手上也拿著一具刚刚释放的弓弩。 这是他想出的方法,將敌人的弓弩收集起来重新上弦,已方的弓弩射完,立即捡起放在脚下的敌军弓弩再次射击。 这个十分考验土兵的单兵素质,毕竟在夜战之中射箭,想要射中敌人可谓是非常艰难,更別说还留在原地进行二次射击。 哪怕在他们前面有十几人的长矛手在架矛保护,但如果不是同伴兵这样的『大心臟”,换作其他的普通土兵恐怕难以做到精准射击,以及快速的二次精准射击。 骑枪衝锋所带来的压迫感,可不是一般士兵能顶得住的,尤其是这还是夜晚,他们看不清敌军具体身形,一种未知模糊的恐慌感,会令人更加难以镇定下来。 “福葛,你做到了!” 马蹄声安息下来,纳兰迦立即转身拍了拍福葛的肩膀,兴奋的叫喊起来。 五六十支弩箭就想歼灭近二十人的骑兵,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天方夜谭,更別说这还是在夜晚,目不视物,对射手的影响极大! 福葛还没反应过来,还在聚精会神的听著前方不远处马匹痛苦嘶鸣的混乱场景,结合所有声响,他脑海中描绘出一副景象: 第一波箭矢幸运的给敌军造成了三四人甚至五六人的伤亡,而第二波,因为是平射,且距离较近,所以箭矢大多射中了马匹。 近距离弩箭射伤,这给马匹造成极大的伤害,使得许多马匹不由得受击摔倒,然后连累了一旁的『友军”,最后造成了连锁反应! 敌骑全灭!? 福葛简直不敢相信的得出了这个结论,耳边再未有马蹄声声,从侧面印证了他的猜想,但他还是不可置信,好一会他才缓过来。 “我们做到了?” 他先是迟疑自问,眼神渐渐明亮起来,转头看向纳兰迦,语气自信並坚定起来。 “纳兰迦,是我们做到了!” 鲁道夫挣扎著起身,他的马匹刚刚被身旁的友军受创摔倒的马匹惊嚇到了,骤然跃起把他甩下了马,幸好这是草地,他没有大碍。 但是他茫然的看向四周,夜色之中到处都是受创倒地的马匹,还有不幸被马匹压倒身体的己方骑兵,它和他们皆在哀豪痛呼。 寒风一吹,鲁道夫心头一凉,全完了。 他茫然失措,想寻找活著或无恙的友军,但是黑夜和哀嚎让他无所適从,他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寻找,忽然他听见一道惊喝。 “那个骑士—快看那个骑士!” 他骤然一惊,神情清醒过来,下意识扭头向著后军所在看去,便见到恩佐持著一根燃火的长予策马疾驰,目標直指他们的后阵。 那里是伊莫尔达所在,他身旁仅有十几名士兵护卫著,本次追击战他也亲自前来了,只不过没有亲上战场,他那边有十几支火把插在地上,照耀著一旁的萨维尼昂旗帜。 所有人都看著恩佐疾驰而去,心中自然而然的就將他与那位天神下凡的骑士对照上,肯定就是他,因此他们才惊呼,才吶喊! 恩佐这是要干嘛,答案显而易见。 鲁道夫慌了,他脑海中所有的思绪全都消散,仅剩下一个念头,快走,快走!快去伊莫尔达身边,你是他的骑土,你要保护他! 他顾不得其他,环顾四周,看到他自己的战马就在不远处后,他立马奔跑过去,脚下的马户和友军户体被他隨意践踏,他的眼中没有了其他,只有那匹马,他疯狂奔跑跳跃,简直就是连滚带爬的来到马匹身边。 他爆发出比以往还要强大的力量,猛然一个跳跃便翻上了马背,战马幸而无恙,又像是通他灵性一般,自主奔驰向伊莫尔达那边。 快点!快点!再快点! 所有人都心惊胆战,哪怕是鲁道夫都忽略了伊莫尔达身边的十几名护卫,因为在他们下意识里恩佐已经战无不胜,无人可以抵挡! 呼啸的寒风吹过他的脸颊,但他的双眸没有一丝动摇,刺激的他流出泪水,但他的目光却一直注视著那快速疾驰的火红一点。 不,不,不!慢些!慢些!再慢些! 他心中不断默默念叨著,但最坏的场景还是出现了,只见恩佐跃马来到火把堆前,四五名长矛手立时上前突刺,却是无用功! 恩佐仿佛跟他下的战马心有灵犀,那战马利索的停驻直立前半身,险之又险的躲过那些长矛的穿刺,鬃毛飘荡好似火燃一般。 但见恩佐勒马挺身,手中长矛高高举起,做出投掷状,然后奋力一一掷出! “不!” 鲁道夫声嘶力竭,无助的哀鸣著。 可飞跃的长矛並不会因他的话语而有一分一秒的停滯,反而迅速飞射而去,径直將端坐马上,惊骇不已的伊莫尔达射落下马。 全场死寂! 护卫士兵们骇然回头,一声沉闷的痛呼和摔落马下的震响让他们心防尽破。 他们还在茫然失措,但恩佐却是直接抽出宝剑策马向前砍杀,顿时便杀翻眼前四人,而后纵马向前,想要確定伊莫尔达死生。 忽然,一根长矛飞刺而来,原来是有人学著恩佐的样子投掷出手中长矛,虽然不能贯穿马匹,但却令马匹受惊,猛然侧翻倒地。 恩佐无可奈何,只能飞跃而下。 准备步战! 第103章 收穫与损失 第103章 收穫与损失 几名护卫连忙转身,前去救助伊莫尔达,剩下的七人则向著恩佐攻来。 哪怕他们心中有畏惧,哪怕他们明知自己不敌恩佐,但他们都是伊莫尔达的亲信,是萨维尼昂家族的死忠,敢不效死力! 恩佐一时间没法脱身,不由得气恼,眸中展露凶光,如火焰般明亮的眼眸看向敌军,一个飞跃便上前突刺,立时便格杀一人。 剩下六人不管不顾,奋力拼杀而来,恩佐只得往后退却,迅速拾起一根长矛,再度举起看向远处伊莫尔达坠落处,做投掷状。 那六名护卫见此一幕,连忙衝击上前,恩佐立即转手对向他们,趁他们行进奔走,无法防御躲避,长矛猛然飞射而出,贯穿一人。 恩佐毫不迟疑,俯身再度拾起一根长矛,左手持矛,右手持剑,攻杀上前! 长矛穿刺挥舞,击退眾人,隨后恩佐跃步奔驰而上,一剑就將袭来的予头削断,正对那人连忙举盾格挡,却被恩佐迅捷一刺,將腿部刺伤,那人痛呼一声,惊身栽倒。 恩佐却没有理会他,矛头立时迴转,再度逼退眾人,一个横扫手腕猛然发力,將一位剑士的手中长剑击飞,突刺一击,再杀一人! 转瞬之间,只剩三名敌手,他们全都持盾互相依靠,警惕的看著恩佐,那位受伤的敌人则是不断拉扯后退,避开此处战场。 恩佐隨手將长矛掷出,將受伤的敌人钉死在地面上,脚下一个翻转,一面盾牌便被踢起抓持住,剑盾在手,他决定猛攻。 忽然,他听见后方有马蹄声传来,立即向一旁纵跃,隨后偏头查看,便见到鲁道夫驾马前来径直越过他们,直奔伊莫尔达方向。 “你们拦住恩佐骑士,我带男爵离去!” 一道话语飘飞而下,三名护卫抱著决死的目光看向恩佐,欺身压迫而来,他们要为鲁道夫带走伊莫尔达爭取时间,哪怕付出生命。 恩佐看在眼里,思绪飞转,先是一个假身攻击,而后脚下奋力腾跃,从侧方绕过他们,迅速向著伊莫尔达方向跑去,擒贼先擒王。 却敏锐的听见从后方传来的破空声,他立即向一侧偏移,一把短剑从后方飞刺而过,恩佐回头一看,便见一位剑士手中武器已失。 看样子是非要阻碍他前行,恩佐眉头一皱乾脆站定身子回返格杀他们·— 鲁道夫策马快速来到伊莫尔达旁,立即喝令几名护卫將伊莫尔达抬上马匹,命令他们留下来断后,隨即便策马奔逃出战场。 他左手举著火把,右手勒住韁绳,身前就是遭受重击,昏迷不醒的伊莫尔达。 他驾马疾驰,丝毫不在乎夜路危险,只想快点带著伊莫尔达返回城堡,救治他,却丝毫没有想过投降,那不是伊莫尔达想要的。 很快他便沿著道路驶出很远,途中他不由得回头观望,便看见最后一名护卫也被恩佐利索的斩杀,隨后他挺立身子望向他们这处。 手中的火把照耀光明,但却只能勉强护持著鲁道夫他本人晦暗不明的面容,四周的黑暗不断侵袭而来,浓重幽邃,令人不安。 反观恩佐所在,他正持剑站定,周围插著的火把照耀一片光明,恩佐整个人都沐浴在火光之中,依稀间鲁道夫似乎看见了恩佐那宛如电光般刺眼,火焰般明亮的双眸。 他正紧紧盯著他们,身旁倒地的数具尸首让人不禁幻视他手中长剑流滴著的鲜红,宛如火中恶魔,在目送他们离去,那目光似乎深深將他们烙印,隨时都可能追索上来。 鲁道夫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策马更急! 恩佐看了看渐渐远去的星火,最终还是放弃了追逐,虽然身边还有伊莫尔达的战马,但大概也追不上了,而且战场情况更重要。 於是他转身上马,向著战场而去。 不出所料,战事接近停歇了,恩佐直捣黄龙、擒贼先擒王的攻略堪称完美,看见自家领主都被『击杀』,逃离了,他们再无战心。 哪怕是那些萨维尼昂家族私兵,在此刻都无心继续战斗下去,纷纷被缴械投降,火光照耀之处儘是蹲伏身形,还隱约可见有人悄悄摸向黑暗处,趁人不备准备逃离。 恩佐没有理会,也无力去管,哪怕是他这样的身体素质都感到了疲累,更別说他的部下们了,黑暗也让他们无从继续追击。 他再將自光投向敌人后军,那里仍是混乱嘈杂一片,不过可以看见火光照耀下,满满都是跪伏投降的身影,哭喊、哀嚎迴荡。 修已和那位义大利骑兵活的好好的,他们策马持剑,举著火把来回巡视,竟然就凭他们两人就將整个后军压服,且少有人逃离。 当然了,这主要还是恩佐的功劳。 所有人將目光看向缓缓骑向战场的那道火红身影,惊骇、震、惶恐,各种各样的心情笼罩著他们,在他们眼中,恩佐好似一头金红雄狮在巡视领地,他们则是猎物、是『臣民”。 一时间,嘈杂声都消沉不少,还有异样心思的士兵见此一幕,也都心气尽丧,手中兵械无力落下,甚至不敢抬头看向恩佐。 无形的威严控制著全场,月光嫵媚,寒风淒淒,侵人心寒,但恩佐却好像一团烈火,明亮在人们心中燃烧,温暖或是烫灼! 恩佐就在战场上震全场,布加拉提等人则负责把俘虏控制安定好,每三五名俘虏便要持著一根火把,在监督之下打扫战场。 夜色越发深沉,今夜估计要无眠了。 但见整个战场上,不久之后便成为了一片光明火场,处处明亮,照耀一片,人人匆匆忙忙四处整理,申械户首堆积,血色横流一地。 恩佐却將目光投向鲁道夫逃跑方向,他在思考后续该发展,萨维尼昂城堡又是什么样的情况,蒙特索莱城堡现在又是如何,损失不小的他们又该如何,是走,是留? “鲁道夫鲁道夫—” 伊莫尔达微弱的声音传入鲁道夫耳中,他连忙回应道:“我在!伊莫尔达,我在!” 他连忙停马,將伊莫尔达扶了下来。 火把贴近,给双方带来一丝温暖,但伊莫尔达的脸上已是灰败无比,哪怕跳跃的火光也无法为他的脸上染上明亮的顏色。 寒风刺骨,穿过伤口,带走温度,此时伊莫尔达整个人寒冷如冰,话语微弱,带著彻底的冷意,这让鲁道夫的心沉了下去。 “前面不远处就有村庄了,伊莫尔达,你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 “鲁道夫,我要死了。” 伊莫尔达冰冷的话语打断了鲁道夫,那胸口处简单处理的伤口血液仍在侵染,他心知时间不多了,死神已在身侧等候著收割。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抓住鲁道夫,黯淡的眼眸骤然闪烁出余烬般明亮的光芒。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坦然面对,萨维尼昂家族彻底失败了,但是鲁道夫,我的孩子还活著,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鲁道夫无助的看著伊莫尔达,被他那坚毅的目光所击败,只能沉默的点头应是。 “把我留在这吧,你快点骑马回去,回去把城堡里的士兵带走,把財宝带走,把一切能带走的都带走,然后带著我的孩子离去—” “去”伊莫尔达气息奄奄,缓了缓后再次开口说道,“去卡森蒂诺—” 他费力的將右手举起,上面戴著一枚简朴灰暗的戒指,那是他们家族的象徵。 “把这个带给我的孩子,鲁道夫!” 他的声音骤然提高,自光好似火焰,死死地盯看鲁道夫,將情感全数注入。 “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当初我的父亲把你带到了我的身边,你曾发誓过,要永远保护我,忠诚我,爱戴我。” “现在我希望你能回到我的孩子身边,永远保护他,忠诚他,爱戴他,照顾他—我想你来代替我尽一个父亲应尽的职责!” 鲁道夫眼含热泪,他不知该如何出言,他只能奋力点头应是,这是他最后的忠诚。 “快走吧,萨维尼昂家族不能就此毁灭,我的孩子就交给你了,我的——兄弟。” 手上的戒指被取走,鲁道夫再是不想捨弃伊莫尔达,此刻也必须做出这样的抉择,他选择了最后的忠诚,对伊莫尔达的忠诚! 马匹嘶鸣叫喊,哀盪在夜间,火光隨著马蹄声响起,开始渐行渐远,伊莫尔达依靠在道旁看著远去的火光,那火光越发模糊,在他眼中也越发微小黯淡,他不禁喃喃自语。 “我的兄弟,希望你们能平安无事。” “我的孩子-你的父亲是个失败者,他不是你眼中的英雄,他是无能之人,他愧对所有人,也愧对他的父亲,但是他爱你。” 伊莫尔达陷入追忆,目光落下泪滴,依稀看见当初父亲垂伤的身影,依稀看见自己孩子围著他那带看崇拜的明亮眸光。 “我的孩子,从今往后你就是萨维尼昂家族的掌舵者了,你要记住家族往日的荣光,你要记住你父亲带给你们的耻辱!” “你要记住我们的家族言一一!』 他的目光越发灰暗,眼眸中闪烁的火光渐渐消逝不见,身旁死寂无声的幽深道路好似一道深邃长河,侵蚀最后一丝辉光,波澜无泛。 “若无法撼动上天,便搅动冥河———” 天色蒙蒙亮。 战场的喧囂早已消散,但残留的痕跡却难以抹清其中浓厚色彩,暗红浸染各处。 修已策马来到恩佐身前匯报情况。 “大人,此战我们一共俘虏了五百多人,其中有一百多属於各贵族的家臣或私兵,剩下的四百多人全是徵召兵或者是农夫。” “我们共杀伤了一百八十多人,昨天晚上趁夜色还有预估上百人逃离不知去向,我们部队还剩下七十一人,死伤三十多人———” 恩佐点了点头,对於已方的损失不用修已匯报,他早就知道了,而且更清楚。 此战直接死了七名义大利轻步兵,十一名义大利僱佣兵,五名义大利僱佣兵队长,五名义大利骑兵,一共死亡28人。 另外还有一位义大利骑兵重伤,四位义大利僱佣兵受重伤,两位义大利轻步兵受重伤,其余轻伤者十数人,英雄全都无事。 米斯达和重伤员还在博洛尼亚养伤,他们算是逃过一劫。 经此一役,恩佐魔下还剩下七十一人可以继续战斗,战损已经很大了。 不过收穫更大! 战场上遗留的武器装备、马车物资,堆积成山,福葛在那算了一晚上,估计这些战利品总价值最低都超过了十方银第纳尔! “有哪些贵族存活著?” “还有六个领地的领主活著,有三个都在交战中阵亡,但也有那三个领地內的其他贵族存活,现在回去估计也算是『领主”了。” 恩佐点了点头,这些贵族还有他们的部下全数都要移交给博洛尼亚大市处理,为此博洛尼亚大市会支付一笔赎金给恩佐。 这不是因为博洛尼亚大市会原谅他们,而是博洛尼亚钱赎买他们,然后再从他们那里通过谈判商议,处罚或者收取“赎金”。 恩佐现在毕竟是跟博洛尼亚议会签了合同的僱佣兵,有些事情他不能擅作主张,但是从他们身上获利个上万第纳尔也很轻鬆。 至於那些徵召兵和农夫嘛·· “把那些徵召兵和农夫放了,但是他们的装备和財物都留下,告诫他们,回到领地后要四处宣告领民,叛军已经被剿灭了!” 徵召兵和农夫刮不出油水,他们也大多数都是被裹挟的,按理来说『无罪』,恩佐也懒得留下他们,还要承担他们伙食,那太亏了。 反观那些贵族们的私兵家臣们,这些人就可以通过商议谈判来获取財物赎金了,届时估计还是交由博洛尼亚大市来赎买他们。 他又看了看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按照他与博洛尼亚议会的合约,他能从中分得半数以上的分成,当然实际上可能会更多一些。 毕竟他可是独立击败了这些贵族叛军,功劳大过天,只要议会不是傻了,必然会为了奖励拉拢恩佐他们,而让利给恩佐他们。 修己领命前去遣散那群徵召兵和农夫们,恩佐的目光转而看向了远处,昨天晚上他就在想此战之后他们该何去何从,他想好了。 他要去进攻萨维尼昂城堡! 第104章 占城! 第104章 占城! 进攻萨维尼昂城堡,没错! 恩佐没有发疯,他十分清楚他想干什么,他已经从萨维尼昂家族的士兵口中得知,目前留守城堡的土兵仅有不到二十人。 这意味看什么?破城轻而易举! 尤其是恩佐趁著大胜之威,哪怕鲁道夫他们回到城堡,但是伊莫尔达身受重伤,甚至现在可能已经身死的情况下,他们必然投降! 而破城意味著什么?財富!以及—— 恩佐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莫名的色彩,如今博洛尼亚的局势堪称危急,要不是他此战將贵族叛军全数击败,恐怕后果难以想像。 所以他的功绩,可称大! 而古往今来,功绩莫大者不赏,或者破格赏赐,不然的话,难以服眾,尤其是现在博洛尼亚身处险境,蒙特索莱地区一片糜烂。 扼守两地的关键所在就是萨维尼昂城堡及其周边的叛军领地,因此,只要恩佐控制住了萨维尼昂城堡,就相当於控扼住了命脉! 哪怕恩佐是僱佣兵,但是,临危受命似乎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他现在毕竟也算是博洛尼亚大市的一员,何况他还有骑土头衔。 恩佐想了想,一个念头越发升腾,占据萨维尼昂城堡,获得此地管理权,在之后的战爭中为自己谋求更大的利益,甚至— 当然,这前提是他占据了萨维尼昂城堡,並在之后的战事中抵挡住摩德纳的进攻,而且还有一个关键的就是他的目光看向南方,蒙特索莱城堡的现状不知如何了,那里是大局所在,如果蒙特索莱城堡还坚守著,那么局势还不算太危急。 但如果蒙特索莱城堡失守了,那么恩佐就能依靠占据的萨维尼昂城堡,成为蒙特索莱地区唯一的倚仗之所,成为战局最关键之所! “大人,战备都收拾好了。” 修己前来匯报,恩佐扭头一看,便见到数百名徵召兵和农夫们,垂头丧气的向著四面八方离去,他们三三两两聚集一团,步伐疲累。 恩佐没打算留他们吃饭,他现在不需要施恩於这群叛军,能放他们离去就算好人了,他不想留下这么多不稳定因素,也急需他们返回各领地宣告战事结果,安定各领地。 收集起来的物资战备都装上了马车,长串的二十多辆马车已然装好物资,还有一些临时製作的抬板,上面躺著伤员,到时候由投降的贵族私兵负责抬运,现在他们都围坐在一圈,有人前去负责製作饭食。 还有许多人都疲累的闭上了眼晴,但是恩佐不可能让他们好好休息,他只能给他们一顿饱饭然后就要率军进攻萨维尼昂城堡。 许多战死的马匹被就地烹煮,很快便有飘荡的肉香传入眾人口鼻,他们精神一振,哪怕是贵族私兵也不是时常能吃肉的。 何况是在经歷过大战之后,一整夜的劳动之后,他们都疲累不已,哪怕那些马肉是战死的马匹,身上乳酸堆积导致肉质酸涩,但恩佐特地命令多放些调料来中和味道。 因此,这群疲累的私兵俘虏们都吃的津津有味,至於那些贵族俘虏,恩佐还给予了他们特別优待,挑好的餐食给他们送去。 那些战死之人也被就地掩埋了,什么祷告之类的也是隨便便完成了,实际如此,恩佐也做不到什么庄严肃穆,他还好心的没有选择就地树立木桩悬掛户首以示惩戒威。 毕竟他此战传奇般的胜利,和放回各领地的那些徵召兵和农夫会宣扬他的声威,夜战的威镊也在他们的心中埋下畏惧的种子。 恩佐敢说,这群叛军回去后,一定会安分很久,甚至不敢再跟恩佐敌对。 尸首中的贵族尸体没有就地掩埋,恩佐特地挑出那些跟当地贵族亲近的徵召兵,让他们將各自领主的户体送回,算是示之宽容。 恩佐本可以用这些尸首换取赎金,所以这也可以算是展现他的荣誉和优秀品德,当然他实际上是看不上这些钱,他也是想到了日后一种隱隱的可能,希望拉拢这些贵族。 中世纪贵族看重声望,荣誉,恩佐选择送回尸体就是尊重他们,他们必须受情,那些活著的贵族俘虏们表情也明显鬆弛了。 谁都希望俘虏他们的是正直的骑土,这意味看好说话,安全,而残暴的骑土,哪怕能凭藉声威喝人,但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吃完补充精力的一顿饭,恩佐还特意让所有人休息一个小时,说实话,他自己的同伴兵都有些顶不住,这也让俘虏们更为安心。 一时间战场上鼾声大起,他们確实十分疲累了,哪怕惊雷或牛叫般的鼾声,这群士兵们都睡得香甜的很,那些贵族都不例外。 恩佐则带著十几名士兵轮番守卫,其余人交替休息,令人惊奇的是,那群俘虏们好像没有丝毫畏惧,似乎不怕恩佐坑害他们。 一晃,日升高天,天色大光。 虽然只是一个小时的休息,但对於这群士兵俘虏来说,已经算是此生仅见的奇事了,哪怕没有睡够,但是他们都没有怨言。 更是结合昨晚恩佐留给他们的印象,对恩佐的感官更好了,毕竟战事是战事,大家都知道一旦开战,身不由己,他们反而更钦佩恩佐这样战力绝伦並且品德高尚的骑士! 所以,恩佐开拔的命令传来,他们都没有拖拖拉拉,也没有心怀不轨,又或是,哪怕有少数有异心的也不敢在恩佐面前造次。 昨天一战,战死或受伤的马匹很多,但也有很多存活下来,除了拉货的驮马,光是完好无损的骑乘马就有二十一匹,战马九匹! 当然了,死伤马匹数更多,恩佐看著就心痛,最关键的是,义大利骑兵损伤的马匹不会再復原,同伴兵损耗的武器鎧申一样如此。 毫无疑问,这加大了恩佐的后勤压力,但这都不算什么,毕竟他们確实值得! 以一百人敌八百多人,而且还是分两波次前后夹击,还是夜战,敌军还有几波次的骑枪衝锋战术,如此还贏了,此战可称辉煌! 同伴兵近半数都是骑兵折损,剩下的也有小部分是死伤在弓弩射击中,实际在近战交锋中损伤並不多,简直可以算是微乎其微。 这样的强兵,世所罕见,不,仅此一家! 马蹄声声,车轮滚滚。 由士兵牵马,恩佐端坐马上,看了看绵延的小长龙,而后將注意力放在了系统上,昨天一战绝对收穫不小,他很期待。 【击杀五名骑兵· 【击杀——】 大段大段的击杀消息弹出,恩佐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昨晚到底杀了多少人,他粗略一算,起码干掉了五十人以上,或者更多? 【经验值达標从16级升级为17级】 【升级获得——】 才升一级? 恩佐顿时注意到等级提升,他估计他杀人获得的经验值都上万了,居然只提升了一级?看来后续等级的提升需要很多经验啊! 【贏得平原遭遇战获得同伴经验值35762点】 【贏得平原遭遇战一一声望加300点】 【所有人获得20点经验值】 恩佐不知道他该满意还是不满意,或许是有种落差感吧,虽然早就知道,后面会越发难以提升等级,但还是难免为之失落。 他很快振奋精神,这已经很好了,他不能不知足,属性和技能点的新增太少了,恩佐暂时就不打算去动,等安定下来再考虑这些。 他把目光看向了同伴一栏—·· 【同伴:83/131】【士气:100】 【恩佐·冯·埃彭施泰因】 【修己】【布加拉提】 【阿帕基】【乔鲁诺】 【米斯达】【福葛】【纳兰迦】 【义大利骑兵(4)】 【义大利城邦弩手(9)】 【义大利僱佣兵(49)】 【义大利轻步兵(13)】 【每周薪酬:684第纳尔】 增员,必须增员! 为了后面的计划或者是安全,恩佐都必须扩充部队,能扩充多少扩多少,想到这他的目光不由得看向那群俘虏,只是这群俘虏虽然兵员素质很好,但是他们现在还算是战俘,是各领地的私兵,恩佐先不说能不能招到他们,行不行都是个问题。 可是最好的兵源就在眼前,你让恩佐不去惦记他们也是不可能的,招募新兵必然要浪费很多经验,所以他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有没有办法合理招募他们呢? 这群土兵现在是俘虏,他们是需要自己出资或者由领主出资赎回他们的,不过恩佐不认为他们的领主还有多余钱財来赎走他们。 恩佐或许可以用这一点来招募他们,而且他还可以上报博洛尼亚大市,索要对这群土兵的不追究承诺,换取让他们转投效忠对象。 还有恩佐想出了一个合理的方式,大致是可行的,不过需要他先拿下萨维尼昂城堡得到此地占领权,再跟领主和议会谈判。 想到这,他將注意力移出系统,看向远处道路,穿过层层阻碍,仿佛看见了那座能被轻易攻占的萨维尼昂城堡,光芒万丈。 他不禁心潮澎湃,心思沉浸入后续该如何跟博洛尼亚议会沟通,直到一句呼唤將他从沉思中惊醒,抬头一看,是修己策马而来。 只见他神情复杂,开口说道: “大人,前面发现了一具尸体是萨维尼昂男爵,伊莫尔达的尸体。” “什么?” 恩佐惊讶出声,他是真的吃惊了,昨天晚上他不是被带走了吗?难道— 他赶忙策马向前,越过人流,最终来到了前头人群围观处,他们围著道旁,中心有一具僵硬的户体,整个人倒地蜷缩,血渍乾涸。 恩佐默然下马,看著那张熟悉的面孔莫名难言,只见伊莫尔达身体蜷缩著,似乎是昨夜的寒冷侵袭他,让他不由自主的试图获得哪怕一丝丝的温暖,他的双眸紧闭,右手却突元的伸出衣袖,指向道路尽头的方向。 恩佐抬眼望去,那里正是萨维尼昂城堡的方向所在,他看了看四周,不知道为什么鲁道夫会將伊莫尔达遗留在此。 他衣衫完好,恩佐推测应该是昨天战事的原因,导致附近根本没有行人敢过来,因此才保全了伊莫尔达最后的体面——.令人嘘。 “愿你的魂灵能在天堂安息!” 在眾目之下,恩佐为其祈祷一句,隨后便命人將伊莫尔达的尸体带上,准备攻下萨维尼昂城堡后,將其安葬进他的家族墓地。 这是一个好基督徒该做的! 当然了,恩佐是因为可怜他,是站在胜利者的角度怜悯他,是生者对死者的宽容,是他为了之后可能的交战,而做出的抉择。 也是为了日后的可能而做一个铺垫·· 恩佐不是单纯的好人,他举止皆有目的。 “开拔!” “空城?” 恩佐听著修己的回报又吃一惊,看著眼前的萨维尼昂城堡,他不由得反问一句,毕竟这太不可思议了,怎么会是空城呢? “是的,大人,我们也很惊讶,但城堡里里外外都仔细检查过了,绝对是空的,我们还从俘虏口中得知城堡里没有暗道。” “另外,从山下的村民口中得知,早在清晨,城堡里的鲁道夫骑士就带人从他们的村庄里徵集驮马车辆,徵调了四辆。” “四辆马车都很沉重,车辙痕跡很深,城堡里的僕从们也都被带离了城堡,一行一共有四五十人,向著东南方向离去了。” “村庄的执政官也不见了,听村民说明明上午还在的,他们都不知道他怎么走的— 鲁道夫他们应该是逃走了,还带走了財物。” 修己面上也是惊疑不定,他也不敢想像鲁道夫居然带著人就这样跑了,换作是他估计他都没有这样的—.不,他也会这样做。 修己忽然理解了鲁道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目光看向伊莫尔达,估计这个计划是那位死去的萨维尼昂男爵做出的。 恩佐也想到了这点,他看向那具盖著白布的户体,心中生出一丝倾佩,这样的人才配做他的对手,虽败犹荣,但胜不骄。 唯一可恶的就是一一恩佐问向修己。 “城堡里金库怎么样了?粮库呢?” 修己摇了摇头,给出了不出所料的回答。 “城堡金库空了,粮仓倒是还好,没有被烧毁,粮食估计有个十几万磅,不过武备库里面仅剩下一些破烂和带不走的重武器。”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眼前一亮。 “对了,大人,里面有两架小型弩炮!” 第105章 危局! 第105章 危局! “弩炮?” 恩佐来了些兴致,便带人进入城堡,留下布加拉提小队前去安抚村庄,俘虏全数带进城堡进行看管,隨后来到武备库。 一进去他就看到了堆放在外侧的未箱,里面有零零散散的配件和武器,最里侧就是修已所说的两架弩炮,是组装好的状態。 跟圣乔治堡的一对比,恩佐发现这是两架小型的弩炮,基座下可拆卸,发射的弩箭也比之標准弩炮箭矢要小多了。 “按俘虏所说,昨天我们离去后不久,伊莫尔达便將其暗中组装好,搬上塔楼,居高临下將蒙特索莱骑士射杀,然后把那些投降的溃兵给全数杀死,一併埋在了城堡外。” 恩佐点了点头,伊莫尔达能顺利率军前去夹击他们,那么蒙特索莱骑士和他的部下的下场只会有两种一是被劝降,二就是现在所说。 伊莫尔达选择了后者,而且根本不给蒙特索莱骑士选择的机会,直接杀光他们,对此恩佐也能够理解,毕竟留下他们就是个隱患。 恩佐走进上前,仔细检查弩炮,发现这两架弩炮状態都算良好,没被刻意破坏,不过弩炮的箭矢全没了,估计是被鲁道夫带走了。 这倒没什么,恩佐较为庆幸,不管鲁道夫是为了什么而不把弩炮毁掉,可能是心疼也可能是抱有侥倖心理,反正这可便宜他了。 弩炮可以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弩炮箭矢都是可以临时製作的,虽然比不上原装的,但起码能用,用来防御敌军攻城也是可行的。 恩佐2级的工程技能所带来的知识让他明白这一点,而且他还知道箭矢的规格。 “把弩炮架上城墙,再去村里找到木匠和弓箭匠,我告诉他们怎么製作弩炮箭矢。” “安排那些俘虏製作守城物资,询问萨维尼昂家族的原来士兵,问问城堡有没有什么缺口漏洞,让他们去修,填补。” “安葬伊莫尔达男爵,给他体面,去村庄里找来牧师为他祷告,另外,派人去博洛尼亚城市匯报战况,请求支援·—” 恩佐刚走出武备库,正跟修已交待著,外面便迎头走来一人行礼匯报。 “大人,马科尔军士长回来了,跟著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位博洛尼亚使者。” “让他们进来,到大厅去。” 正好,恩佐隨即扭头命令修已去做事,自已则来到大厅等候马科尔他们到来。 很快马科尔和使者便带著一脸迷茫与震惊的表情走入大厅,一路走来,他们看到了许多俘虏以及车辆物资,还能听见俘虏们的模糊言语,给他们更增添许多疑惑。 “恩佐大人,我代表议会与政务长官,来向您和萨维尼昂男爵伊莫尔达大人传达命令,不过我怎么没看见他呢—— 使者结合俘虏和城堡各处景象,心中隱隱有些许猜测,他有所预感,此次他的传达的命令恐怕要失效了,时局完全不同了。 “伊莫尔达也谋反了,另外德雷斯长官的部队已经被里卡尔多击溃,其本人战死,如今蒙特索莱地区一片糜烂,不知现状如何。” “昨天下午我得到德雷斯长官战败消息,於是决定主动出击將贵族联军击溃,昨天傍晚我与敌激战获胜,伊莫尔达突然率军—— 恩佐將情况全数讲出,惹得马科尔和使者都吃惊不已,面面相,这才一天,战局竟然就发生了如此大的改变?简直难以置信! 不过马科尔还好,他对恩佐很有信心,他倒是有些遗憾自已前去博洛尼亚传信之事,反而令他失去了参战的机会。 现在听见恩佐讲述昨夜战况他也不由得心潮澎湃,恨不得昨夜亲在现场跟隨恩佐一同策马衝锋,陷阵杀敌。 莫名的,跟隨恩佐,马科尔感觉自己就有无尽的胆气,或许这就是他的归宿吧,他对自己效忠於恩佐之事越发感到骄傲认同。 “这——.”使者不知所措,他取出文书,上前將其交给恩佐。 “大人,议会本是命令您与萨维尼昂男爵伊莫尔达大人坚守城堡,现在——” 使者表情复杂,太多信息涌入大脑,伊莫尔达叛变败亡,贵族联军被恩佐击败,德雷斯长官竟然战死,还是连带看一千两百人! 上帝啊!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命令已经失效,我需要你和马科尔再度返回博洛尼亚匯报此事,战局多变,最关键的还是德雷斯长官战死,部队全面崩溃。” “现在蒙特索莱城堡是什么情况我们都还不知道,不过贵族联军已经被我击溃,起码我可以保证萨维尼昂地区的安全,以及保证博洛尼亚与蒙特索莱两地的联繫並不中断。” “但是,我的部队在昨夜死伤惨重,我需要支援,还需要大市准许我就地招募士兵,允许我从俘虏中招募士兵,他们是否可靠,由我自己承担,告知议会无需担心。” “里卡尔多部下有上千人,后续摩德纳可能还会支援部队前来,而蒙特索莱城堡仅有一百多人,我这里更是不到百人,局势仍然危急如火,需要议会派兵支援!” 恩佐不断讲述,使者只能不断点头,哪怕再愚笨之人都清楚,现在蒙特索莱地区局势危急万分,宛如暴雨行舟,隨时可能倾覆。 就在恩佐书写信件文书的时候,城堡外的哨骑匆忙匯报,顿时令所有人都沉重起来。 “大人,一支军队正从蒙特索莱地区向我们这边赶来,距离城堡还有几英里远,目测人数有接近一千人,没有携带攻城器械,打著蒙特索莱家族的旗帜和摩德纳旗帜。” 眾人对视一眼,心知肚明,这必然是里卡尔多率军来袭,就是不知道他了不了解昨天晚上的战事,知不知道贵族联军已经败亡了。 如果不知道,那么他可能是率军来与伊莫尔达他们匯合的,如果知道,那么他估计就是趁机准备攻城,一鼓作气拿下萨维尼昂城堡。 当然,这对於恩佐他们来说没区別,昨夜战事凶猛,动静如此之大,再加上恩佐放走徵召兵他们回到各领地传播消息。 里卡尔多有很大可能已经知道了结果,这样还敢率军前来,必然是得知恩佐现在兵力不足,准备顺势夺城,而且他为什么敢率军前来,还是带著接近一千人前来?一个念头在眾人心间升起,他们目光看向南方一一蒙特索莱城堡可能陷落了。 “准备守城战!將俘虏关押起来,各项守城物资立即搬上城墙,通知山下村庄该死的!” 恩佐忽然咒骂一声,他们人手不够,一共才七十多个人,要看守一百四十多的俘虏,还要守城,还要维持即將进城的村民秩序恩佐眉头紧皱,改口继续道。 “通知山下村庄,让他们自行躲避,里卡尔多应该不会拿他们怎么办,禁止他们任何一个人进入城堡,集合俘虏,我要讲话!” “大人,这可否让老弱妇孺进城,他们应该会安分的——.”布加拉提跟著哨骑一起回到城堡,闻言,不由得出声询问一句。 他目光中满是不忍,他十分清楚战爭对於这些妇孺老弱的残酷,他清楚让村民进入城堡避难会造成混乱,但是妇孺老弱应该没事。 恩佐冷冽的目光看向布加拉提,他不允许任何人危及他的生命,现在正是危急之时,任何一点力量他都不能放过,也不能浪费。 布加拉提谦卑低头,他清楚他这句话会对他的主君恩佐带来什么影响,可以说,这几乎就是道德绑架,一旦说出来,就是把恩佐架在火上烤了,这无疑是对主君的『不忠”! 但是,这关乎他心中的道义,如果他不出言劝进,那他就不是他了。 修己、马科尔等人沉默不语,但可以看出修已是认同的,马科尔倒是面色平静,他迎著恩佐冷冽的目光,坚定地对著他頜首。 隨后他扭头看向布加拉提,面色迅速冷酷起来,颇有种恩佐目光中的冷冽意味。 “布加拉提,我不认为你” “只准老弱妇孺进城!”恩佐突然打断道,没有看向任何一人,径直走出大厅,清冷的话语在行进中飘飞而下。 “修已立即製作弩炮箭矢,熬製金汤,將火油准备就绪,在山下必经之路上挖掘陷坑,能挖多深挖多深,在里面倾倒上火油!” “使者请回博洛尼亚告知此事,马科尔跟我来。” 马科尔看了看眾人,脸色迴转平静,不发一言,隨即跟上恩佐步伐。 俘虏很快被集合起来,恩佐也不废话,径直开口道: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应该清楚,后面你们面临的將是惩处、罚款,如果你们想摆脱这些,可以选择加入我的佣兵团!” “赎金我替你们付、罪责我来摆平,你们叛乱期间的—” 俘虏们不知所措的看著恩佐,哪怕在恩佐的威压下,都渐渐响起议论声。 “想要加入者,举手示意!” 贵族们都不在场,恩佐特意支开他们,这群大头兵们也都无所適从,他们不习惯自己为自己做主,他们下意识想寻找主家。 时间缓慢流逝,人群之中,一位萨维尼昂家族的私兵面色迟疑,思绪纷乱繁杂,他不由得抬头看向恩佐,回想起昨晚恩佐的神威,最终下定决心,第一个举起了手臂— “一百击溃八百—” 里卡尔多看向远处,视线越过长龙般的军队仿佛看见了萨维尼昂城堡,仿佛看见了恩佐昨夜战场上的英姿勃发,神勇无畏。 “確定他只剩下七八十人?还要看守一百多名俘虏?” “是的,大人,那些败兵都是这样说的,他们都是从各地抓来的,应该不会出错。” 里卡尔多点了点头,“继续探问。” 骑兵行礼应是,扭头离去。 在昨天上午,里卡尔多顺利击溃德雷斯的部队,完成反败为胜之后,他立刻便意识到自己是击溃了博洛尼亚大市布置在蒙特索莱的大部分有生力量,是奠定胜局的力量! 所以他立即派人回摩德纳寻求支援,而后留下大部队在后方,自己则携带著骑兵部队迅速赶往蒙特索莱,並在各领地宣告此事。 如他所料,他顺利的在各领地纠集出一支规模不错的部队,总数近两百人,而后他封锁了蒙特索莱城堡,断绝溃兵回驻城堡的道路。 他带著这些人临时围困了城堡,並就地修建防御工事,直到傍晚大部队赶来,他开始对城堡进行劝降,並取出德雷斯的首级。 说实话,他並不想这么做,但是战爭就是战爭,那是血腥残酷的,德雷斯的首级给敌军很大的心理震镊,他们的士气绝对低至谷底。 所以在夜里,里卡尔多凭藉著对家族城堡的熟悉,发动了夜袭,他对城堡太熟悉了,各处薄弱地点一同进攻,本就没有战心的蒙特索莱守军很快便投降了。 简直轻易的不可想像,但又在意料之中。 今天清晨,摩德纳又派来了一支两百人的部队前来支援他们,並且还传信说后续部队还会源源不断的赶来,局势一片大好。 於是,里卡尔多遣散了家族“旧部』让他们去安定蒙特索莱各地区,自己则在城堡留下两百多人驻守,而后亲率主力前去萨维尼昂。 他本意是想按计划跟伊莫尔达他们的贵族联军结合,控制整个蒙特索莱地区,切断內外沟通,再加强萨维尼昂城堡的防御。 只是没想到,他刚率军进入该地区,就从一些败兵口中得知了昨晚的事情,那是一场比之他们攻城战还要激烈无数倍的战事。 令人心潮澎湃,但也令人苦恼,里卡尔多没想到贵族联军这么不堪一击,但他必须想办法拿下萨维尼昂,这是最佳时机! 部队继续前进,路途间里卡尔多他们还经过了参与叛变的家族领地,得知了更確切的战事情报,这让里卡尔多更有信心了。 不过他有些疑惑,看样子伊莫尔达他们是直接弃守萨维尼昂城堡了,里卡尔多不纠结他们的不战而逃,但他们逃去哪了? 为什么不来找他?这让里卡尔多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来找他是最佳选择,何况他们可是盟友啊一一起码现在还是盟友。 萨维尼昂家族的不知所踪令他气愤,明明可以两者一起联手,更容易夺回城堡,难道他们没有一点家族荣耀吗?不能像他一样? 这个宿敌已经彻底没落了— 第106章 兵临城下 第106章 兵临城下 宿敌。 没错,身为同一片地区的两个实力强大的男爵势力,萨维尼昂家族与蒙特索莱家族以前就地区霸权之事屡有爭端、战事。 宿敌二字,实至名归。 或许、可能、大概率,失去城堡的萨维尼昂家族会被他给陷害、处置,但是我们现在可是盟友啊!难道连一点点信任都没有了吗? 里卡尔多明白原因,但还是气愤萨维尼昂家族擅自逃离不来找他,这给了他难题。 攻城战!他清楚,萨维尼昂攻城战,跟昨天晚上的蒙特索莱攻城战完全不同,他们恐怕会损失不小,尤其是他们还没有攻城器械。 “唉!”里卡尔多嘆息一声,要是萨维尼昂家族在此,攻城肯定轻鬆不少,或许就能重演昨晚的蒙特索莱攻城战。 不过也无妨,他就不信了,恩佐这个僱佣兵会这么卖命,城堡內还有俘虏要控制,除非他能借来天兵帮助,必然必败无疑! 他就不信恩佐敢杀光俘虏,更不敢直接放了他们,前者自绝於世,后者就是资敌。 部队很快来到萨维尼昂城堡下,城堡上人影绰绰,如临大敌的样子,让里卡尔多心中的一个愿景消失,他期望恩佐主动投降。 村庄长老被带来,拘谨的站在他身前,里卡尔多没有废话,直接询问: “关於城堡你知道些什么,恩佐的部队是不是真的只有七八十人,俘虏还在不在城堡里面,你知道城堡防御情况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里卡尔多不用问都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进入城堡避难,肯定是恩佐不接受,这给了他信心,村民们肯定有怨言,会知无不言。 可是他失算了。 村长支支吾吾的,说了一大堆废话,或者就是他们本就知道的情报,愣是不说城堡內的具体情况,这个他可能不知道,但是关於恩佐部下到底有多少人,他居然也不说! 里卡尔多有些纳闷了,这些人什么时候这么忠心耿耿了?他可太清楚村庄里的长老和那些村民是什么德行了,就是墙头草。 他不禁回头看了看漫山遍野的部队,那是他的部队,没错啊,难道恩佐部队比他多? 让这个村长都不敢背弃恩佐,因为他会获胜? 而后,一名骑兵前来匯报,顿时就让他明白了这一切。 “大人,村庄里老弱妇孺全都不见了,好像是进入城堡避难了” 村长听在耳中,还在装傻,但目光中流转出来的一丝畏惧却暴露了他的本心,不过他畏缩的脸上却带有一种莫名的坚定。 “恩佐—还真是聪明啊,把这些村民的父母妻子抓起来,他们就不敢背弃他了。” 这是里卡尔多的第一念头,他可不认为这是恩佐大发慈悲,什么正义仁慈,对於这群平民里卡尔多心中只有贬低,没有高看。 不过嘛,日后这里就是他们统治的地方,里卡尔多想了想也不打算为难这群村民,便挥手放过了村长,而后叫来魔下亲信指示道。 “那些村民看管起来就行了,只要他们没干些蠢事,就没必要理会他们,徵集些粮食,搜刮些財物就行了,不要打人杀人。” “大人,那他们反抗怎么办?”亲信迟疑的看了眼自家主君,他可清楚里卡尔多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个標准的贵族,眼里没有平民。 “反抗就打,再反抗就杀,这也要问?” 里卡尔多不满的回道,面上毫无波澜,能主动约束部下不找这群『投敌”贱民的麻烦,这就是他的法外开恩了,是天大的仁慈。 亲信瞭然点头,刚准备离去,却被叫停。 “拆几个房屋组建踏板,挡箭板,把云梯也给做出来,越多越好,另外让那个村长在村里腾地方给部队住,够一百人居住就行。” 周围山头上的树木都光了,最近的树林也不算太远,但砍伐麻烦,运输也费时,乾脆直接拆屋取材更简单,里卡尔多面不改色。 天色斜阳,金黄明亮。 恩佐看了看山下的敌军,估算確实有接近一千人,他们正在拆屋製作攻城器械,同时对城堡进行包围,建造营地,布置陷阱。 “看来今天是不会进攻了,里卡尔多什么都没带来,最早也要明天下午才能进攻,甚至要到后天,但这就失了先机了。” 恩佐更自信能守住城堡了,他刚才招募俘虏一共招募了三十多人,大部分都是萨维尼昂家族的俘虏,他们最容易招降。 而且他们都是三级兵起步,也就是说起码都是轻步兵级別的,毕竟是萨维尼昂家族筹备数十年所训练的部队,不是民兵可比。 现在城內俘虏人数下降,他魔下的部队反而提升至百多人,哪怕有老弱妇孺在,恩佐也敢说城堡的防御好多了,起码不算空虚。 不过可惜的是,萨维尼昂城堡不同於圣乔治堡,这是个山上的城堡,易守难攻,但同样也容易被完全围困住,仅有一面对敌。 这样的情况下,好守是好守了,出城进攻也麻烦了,敌人轻易就能看住,根本就没有夜战偷袭的条件,可以说只能打呆仗了。 “希望博洛尼亚儘快派援兵前来。” 马科尔在一旁回应一句。 他来前,议会曾告诉他说,在一周之內议会会派遣援兵前来,要恩佐和伊莫尔达务必守住萨维尼昂城堡,现在伊莫尔达败亡,但情况也差不太多,反正意思都是一样的。 “我们一定能守住!” 修己自信满满,本来他们的情况是內忧外患,岁岌可危,但是当三十多名俘虏选择加入他们之后,內忧就大致消弹,仅剩外患了。 而对於已方的战力,在场所有人都非常有信心,毕竟昨天夜战也是差不多人数,他们还是更危险的野战,还被前后夹击。 这样的情况下他们都能获得胜利,更別说如今守城了,敌军也不是阿佐三世的军队,现在也不是圣养治堡,优势在我! “大人,我—”” 布加拉提欲言又止,恩佐制止了他。 恩佐看向眼前这位面容坚毅中透露著温柔的男人,也想明白了,英雄不是同伴,他们都是有自己的思想的活生生的人。 他们都有各自的坚持,说实话,他们的性格已经算很好了,杀伐果断,忠诚,面对敌人毫不手软,从不抗拒命令,理性。 今天的事情是个例外,也不算严重,毕竟收容老弱妇孺从另一种角度来说,也是为恩佐的声誉看想,也是有理有据,不算错。 因此,当时恩佐才选择了同意,他权衡了利弊认为,收容老弱妇孺对声誉有利,还能让布加拉提他们更为倾心,也没有多大危险。 最关键的就是最后一点,不然的话,恩佐是绝对不会接受的,那是他的底线。 “你没有错,布加拉提,正直善良也是一位骑士应有的品德,我也不是暴君,不是容不得一点劝言,没必要放在心上。” 恩佐拍了拍布加拉提的肩膀,微笑著放鬆他的心情,然后说道: “你去负责安稳那群民眾,告诫他们不要隨意走动,现在是战时,如果不听劝阻,那么他们就会被视为间谍,后果自负。” “遵命,大人。” 布加拉提明显鬆了口气,恭谨领命。 修已等人也都被派出去值守,马科尔倒是无所事事,被恩佐带在了身边。 恩佐现在清楚了,英雄不一定忠诚,同伴才是完全可信,而马科尔这样的,那就是靠自己来辨別,现在恩佐已经有了看法。 “马科尔,以后你代替修己值夜。” 两人在城堡內走著,周围已经开始插上了火把照亮,城堡內还乱糟糟的,缴获的物资甚至都还堆积在庭院里,恩佐突然开口道。 马科尔有所惊讶,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郑重点头应是,“遵命,大人。” 忠诚这种东西很牢固,也很容易破碎,但凡染上了一丝尘埃迷雾,这轻薄薄的重量仍能將那道忠诚的信任屏障压出裂痕。 恩佐心中必然有所变幻,不过他並不会在言词上转变太多,行为能决定一切。 恩佐回到塔楼上,这里本来是伊莫尔达的房间,现在自然归他住了,他走到伊莫尔达经常站立的窗台向下观看。 远处是敌人的大军,近处是忙碌的城堡,最下层能看见马科尔正在与修已交接,恩佐的目光没有看向他们,而是看向同伴。 驻守在塔楼门口旁的同伴兵,那是两位义大利重步兵,招募俘虏而得来的,他们身上披著重甲,拿著重斧头,腰间配有短剑。 毫无疑问,这绝对堪称杀戮机器。 恩佐目光注视良久,直到夜幕降临。 博洛尼亚。 “德雷斯败亡,还连累大军覆灭,该死!” 使者没有停歇,总算在夜幕初临赶回来博洛尼亚,並將萨维尼昂城堡危局上报。 城市执政官得知后,立即破口大骂,他平时就跟德雷斯有矛盾,现在更是气愤不已。 政务长官彼得罗没有说话,此事今夜只有他和执政官还有使者知情,那位传信回来的使者也被看管起来,不准乱说话。 事关重大,彼得罗必须慎重。 他看了看执政官,开口道: “好了,德雷斯已经战死了,再说他什么坏话又有什么用,现在该考虑如何处理,萨维尼昂城堡孤城坚守,急需援兵支援。” “蒙特索莱城堡估计已经陷落了,现在萨维尼昂城堡就將是我们最后的关键,此地绝对不容有失,快想解决办法,而不是发牢骚!” 彼得罗家族在博洛尼亚积威深重,彼得罗本人更是早把议会摆平,执政官虽然不是他家族的,但也算是他的亲信,绝对服从他。 执政官沉默了下来,他看向彼得罗道: “大人,没有援兵了。” 城市军事长官和执政官的职权,在某些方面是重叠的,所以他们才会不对付,在军事上执政官堪比半个军事长官,他的话很有份量。 “在蒙特索莱地区前前后后我们投入进去了两千多人,现在仅剩圣十字佣兵团,其余的溃兵也不知何时能收拢,不可依靠。” “现在博洛尼亚城市还有八百人驻防,北边的科纳男爵领也有四百人,其中三百人都是东拼西>,或者从城市调出去的.” “大人,我们现在已经无兵可调了,除非我们不理会曼托瓦的威胁,將北部的士兵调回来,再从城防调走一些部队,这样才够凑齐一支足够规模的援兵。” “或者——”执政官迟疑的看了眼彼得罗,见他没有表示,便继续说了下去。 “或者我们动员市民,组建民兵部队,那样还能再凑出上千人的部队,但这。” 这都是到生死存亡时才做的事,作为伦巴第同盟的核心成员,义大利北部的重要城市,博洛尼亚大市体量是费拉拉的倍数。 如果是全盛期,那么他们可以动员出四千近五千的部队,光博洛尼亚城市就是能提供两三千的部队,毕竟城市人口有三万多。 可是真的要到这个地步吗?动员市民组建民兵部队固然可行,但后续影响呢?各方面的阻力和影响,彼得罗真的愿意接受? 將北部士兵调回来,並抽调城防现有的守军似乎成了唯一的方法,彼得罗陷入沉思,他文开始思考问题了,推算利弊。 这是他的缺点,但也是优点。 德雷斯的惨败是他没想到的,这让他和整个博洛尼亚都陷入了被动,恩佐的强势也是令他都没想到,但这对大局没有太大影响。 曼托瓦和摩德纳的联动让他思绪烦乱,他不可避免的担心起来·. 忽然,又一个念头从他脑海蹦出,彼得罗被嚇了一跳,蒙特索莱地区仅剩下萨维尼昂城堡作为支点,而恩佐的佣兵团是仅剩的部队,那么如果他们投降呢? 他们可是佣兵团啊! 彼得罗越想越担心,虽然恩佐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印象,但是这不能让他放心,他甚至有些阴谋论的想到,德雷斯的败亡· “呼!” 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儘量让自己不去回想这个可能,大敌当前,不能猜疑恩佐,他的思绪不断跳动,不自觉的走到窗前。 阴云密布,明天似乎是个雨天。 寒风一吹,彼得罗顿时一个激灵,脑中一阵清明,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当断踪断,必受其乱! 第107章 攻防战! 第107章 攻防战! 萨维尼昂城堡。 夜色深沉,昏暗迷茫,仿佛在其中潜藏著无尽危机。 恩佐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用同伴经验值给部队进行一波升级,他担心博洛尼亚无力派兵支援,或者摩德纳增兵前来。 一百人还是太少了,数量再难提升,那就提高质量,他的安全最重要!而且为了应对后续可能的战事,升级也不算浪费。 於是他费了一万多同伴经验值,以及1680枚银第纳尔,成功为部队升级,不过那些受伤的同伴哪怕升级了,也还是受伤状態。 打开同伴面板。 【同伴:109/131】【±气:80】 【恩佐·冯·埃彭施泰因】 【修己】【布加拉提】 【阿帕基】【乔鲁诺】 【米斯达】【福葛】【纳兰迦】 【义大利骑兵(30)】 【义大利城邦弩手(20)】 【义大利僱佣兵(49)】 【义大利重步兵(10)】 【每周薪酬:1858第纳尔】 恩佐的自光在周薪上停留许久,他现在还剩下接近四方第纳尔在身上,也就是说只够发20周的薪酬,这简直是堪称恐怖的高薪。 换来的是部队半数以上都是四级兵,而他们的战力有目共睹,同时恩佐也发现了,骑兵和重步兵虽然同为四级兵,但骑兵薪酬近乎是重步兵的两倍,城邦弩手的薪酬反倒是跟重步兵差不多,这难道是因为装备的差距? 恩佐感觉有些顶不住,以后不能全数招募同伴兵了,好用是好用,但这也太嚇人了,还是得招募那些非同伴兵,配合著使用。 剩下的同伴经验值恩佐不打算用,眼看著一场攻城战就要打响,恩佐准备在攻城战之后统合所有经验值来给自己升级。 阴云遮蔽,忽然间下起小雨。 恩佐走到窗台向外看,依稀能看见山下敌军漫密的火光在雨中摇曳,他仔细听闻隱约还能听见嘈杂声响,他不禁暗道可惜。 如果换作圣乔治堡那样的地形,恩佐一定会趁此时机率军突袭敌营,必能大胜,现在就只能在山上静静旁观了。 他又不禁皱眉,仿佛看见了山脚下新挖出来的陷坑中的火油被水覆盖,估计要没用了,不过整体而言,下雨对他守城有利。 “下雨了。” 里卡尔多皱起眉头,伸出手掌感受清凉,小雨点点,让他稍稍舒心,他只希望这场雨不要下大,也不要下久,那对攻城不利。 营地內四处嘈杂喧囂,对比山上城堡的静謐死寂,里卡尔多眉头更为深皱,他叫来侍从命他们去安抚部下,让他们不要喧譁。 不久之后,部队安静下来,他这才转身折返回村庄外的庄园休息,这里是萨维尼昂家族平日里居住之所,奢华舒適,比城堡好。 如果不是恩佐兵力不够,他一定会分兵前来驻守此地,守城必守野,虽然在中世纪的城堡战中大多数时候无用,但另有道理。 毕竟孤城不可久持,城堡若是能和外界有一处勾联支柱,相互倚仗,战局只会更有利於恩佐,但那起码要有两百人以上的兵力才行。 里卡尔多一路行过,士兵尽皆安静,昨天上午宛如天神下凡般的身影深刻在他们的脑海之中,这位骑士已经掌握住部队的心了。 接连的胜利也让他们对里卡尔多充满了崇敬与嘆服,可以说军心稳固,士气可嘉。 回到庄园,里卡尔多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提笔写下命令,让人冒雨送出,要求蒙特索莱地区臣服他的家族出兵前来此地。 里卡尔多对萨维尼昂附近领地的那些家族不抱有什么希望,他们已经被恩佐彻底打服,士气萎靡,让他们来,反而会影响他的军心。 11月14日,清晨。 绵绵细雨在昨日便停歇,里卡尔多已经率军围困萨维尼昂城堡三天,围城部队达到了一千两百人,各类攻城器械也已製作完成。 里卡尔多走出庄园,昨夜的寒风將湿润的泥土再度吹得干冻硬实,能够支持攻城了。 回想起昨天收到的书信,里卡尔多心中便有一股急切感,他抬头望向远处山上,云雾消弹而显露出的城堡,念头更加坚定。 “看来他们要开始攻城了。” 看著山下忙碌起来的营地,马科尔语气带著肯定的说道,修已等人点头认同。 “把弩炮搬出来,阴雨之下说不准会影响发射,现在就调试好,免得待会出问题。” 恩佐隨意提点一句,阴雨天可能导致弩炮木製部件受潮变形,扭力弹簧可能受潮导致弹性下降,等等问题可能影响后续发射。 他计划让两位城邦弩手使用弩炮,他们的射术仅比米斯达差上少许,其他英雄则分工带领小队同伴兵驻守各处,充当小队长。 十名重步兵则由恩佐亲自统领,这些身披重甲手持重斧的士兵堪称杀戮机器,可以预想他们守城会有多大优势,算作恩佐的亲兵。 直到天色光明,云雾彻底消散。 “鸣一—!” 里卡尔多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山上城堡方向,低沉的號角声隨著晨风传遍营地: “推进!让城堡在今天陷落!” 从附近村庄徵发的农夫在简易的挡箭板遮蔽下缓慢推进,陷坑早在昨天雨幕中,就被里卡尔多下令填充,他们现在是搬运云梯。 数十名土兵高举盾牌在后面督战,在他们身后则是上百名的弓弩手,他们在会在抵近城堡时对城堡进行箭雨打击,压制城头。 最后面就是两个密集的方阵,每个方阵都有上百人,这便是第一波进攻梯队,不是里卡尔多不想派更多人,而是只能派这么多人。 山路平缓但狭窄,城堡一面对敌,吊桥升起敌军便无从跨越,吊桥下是围绕著山石所挖掘出的护城沟壑,里面还小水洼残留。 如果派的人数太多,那几乎就是人挤人的衝上去,箭雨打击、投石砸击下,就是给恩佐他们送人命,里卡尔多自然没有那么蠢。 城墙上,恩佐看著农夫抬著云梯前来,下令弩手不予理会,將目光放在后方的弓弩手方队上,弩炮优先打击步兵方阵,务求杀伤。 他不在乎敌人將云梯搭上城墙,对於恩佐来说,他巴不得敌人跟他近战,那样才会发挥他部队的最强战力,此战必胜! 恩佐甚至在想著,要不要適当给里卡尔多一点希望,勾引他填充更多部队进来,或许他有机会反打一波? 他摇了摇头,將目光投向敌阵,走一步看一步,先將这波攻势摆平再说。 从一旁取过重弩,恩佐当即开始瞄准,等敌人走入射程范围內后,立时扣动扳机,弩箭撕裂寒风径直飞出,交战的第一支箭,十分顺利的射中一名遮遮掩掩的弩手。 没有一丝惨叫,直接爆头击杀。 可以看见敌军弓弩阵型明显慌乱一会,他们没想到居然有人能这么远射杀他们,里卡尔多刻意封锁了恩佐的信息,让他们无所適从。 但他们还是在小小的惊慌中继续迈步,不过步伐明显变快了许多,身形更为遮掩,可这都是无用功,没跑几步,一支利箭再度袭来,精准射翻一人,痛呼声惊镊眾人。 脚步再匆匆,他们进入了城堡弩手的打击范围之內,箭矢不再孤零零且精准,而是密集的箭雨射下,伤亡更大,但威反而小了。 恩佐继续射杀弩手,他最害怕这些远距离的杀手,他的部下多数都死在弩手下,这就是义大利的特点兵种,各个领地都有。 在射杀五六人后,敌方的弩手们终於停下了脚步,放下挡箭牌,开始对城头进行箭雨压制,见状恩佐便命令士兵掩藏,躲避射击。 农夫赶忙將挡箭板铺设两旁,云梯放置在中间保护著搭上城墙,护城沟壑就在正下方,一旦从云梯上失足掉落,后果可想而知。 恩佐换上百磅弓,躲在一旁的塔楼內部,通过射击孔对外不断输出,锐利的箭矢精確无误的点杀远处的弓弩手,却对近在尺,正在蚁附攻城的步兵视若不见。 石块砸下,弩炮仍在发射,攻城的士兵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但远处观战的里卡尔多看见攻城士兵即將顺利的爬上城墙,下意识的便感觉不对劲,太顺利了。 下一刻,他便见到令人惊恐的一幕,只见一位士兵刚刚攀附上城头,他的身上便有个圆滚滚的东西飞出,身体无力的向后倾倒。 那是他的人头! 在周围士兵惊恐的目光中,血液宛如喷泉般涌出四溅,滚烫腥臭的血液跃入耳鼻,甚至还溅射进几人的口中,令他们一阵噁心。 最先攀上城垛的土兵户体尚未跌落,恩佐魔下的重步兵已如铁塔般立在城头,他们纷纷举起重斧,猛然挥下,再杀四人! “啊!” 仅有一人存活,但见他手头血液喷涌,原来是他刚刚举盾格挡,但却被重步兵连著轻质圆盾一同削去半截手臂。 在痛苦的哀豪声中,他失足摔落云梯,扑通一声闷响,便不再发声。 战场为之一静,可很快,攻势便继续组织了起来,蚁附攻城还在继续,士兵们不断攀涌而上,后方是督战的枪剑弓弩,无人敢后退。 六处云梯到底还是有人攻上了城墙,拉锯战开始在城墙上展开,但这其实是恩佐刻意命令同伴“稍稍』放水,所造成的结果。 只待敌军匯聚起来,早先便已撤下来的弩手就立即显现身影,“喻喻”齐发之后的便是惨痛的哀豪声,敌人成群倒地,血水侵染墙缝。 “嗖!” 恩佐手中弓弦快速鬆紧,一支支箭矢犹如索命的鉤链一环扣一环,连连射杀弓弩手,就凭他一人便把整个敌射手群给压制住了。 他都数不清自己射出了多少支箭,但见那挡箭板上插著的数十支箭,下面躺的十几具户体,恩佐估计起码有一半是他的成果。 弩炮也在持续射击,那脆弱的木板或许可以挡住弓弩,但却挡不住弩炮那粗大凶猛的箭矢,立时便被射穿、射破,击中背后之人。 “撤退!撤退!” 惨烈的伤亡无需他们自行崩溃,里卡尔多就已经坐不住了,他立即命令號角手吹响撤退的號角,尖锐低鸣的號声隱隱携带著一股狼狐的感觉,士兵们忙不叠的撤退,心神丧尽。 恩佐还在持续射击,弩手们也赶忙奔直城头不断射杀逃命者,弩炮持续轰鸣,二十名四级射手发挥出的力量堪称恐怖,基本上两三箭便会有一位敌军被射中。 尤其是恩佐脑子灵活的想起当日夜战,於是命令其他步兵赶快拿上备用的弓弩帮他们上弦,形成了持续火力打击,如此光是射杀撤退敌军,便给敌方创造了七八十人的伤亡。 当敌军终於退回营地,恩佐甚至可以看见他们崩溃的当场跪地痛哭,在这整段逃命的过程中,他们的心防不断被击破。 身旁喻鸣划过的弩箭本就令人心惊胆颤,再加上周围不时倒地哀豪的友军惨状,这宛如一个大锤砸下,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心神。 一时间哀豪哭泣声响彻营地,不远处从城堡墙下一路延伸至城堡的路上,也处处是痛呼惨叫的声响传来,令人望之战慄不已。 看著面前崩溃的百余名部下,里卡尔多迷茫的看向远处城堡,要不是亲眼所见,他真不敢相信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內,他竟然损失了两百多人的部队,伤亡何其惨重! 攻城战也没有这么狠啊!这才多久啊!他明明见势不妙就果断下令撤退了! 天边明光骤亮,照射在城墙之上,里卡尔多心知,攻城战到此为止了.— 没有互换尸体和伤员,因为恩佐一方神乎其神的根本没有一人死伤,不对,有伤,但也仅仅只是轻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里卡尔多一方,他们在短短时间內就战死了近一百人,还有一百多人都是轻重伤,重伤占比达到一半,这伤亡,简直触目惊心。 毫无疑问,士气跌入了谷底,里卡尔多现在都没想明白怎么会伤亡这么大,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军心,一仗就被恩佐打消了。 要不是敌军主力尚存,且营地防护也算可以,还有许多弓弩手存在,骑兵也不適合从城堡出战,恩佐绝对会出击袭营! 但现在,恩佐只能看著已方士兵走出城堡將物资装备搬运进城,敌我双方隔空对视,谁也奈何不了谁了。 > 第108章 烈狮! 第108章 烈狮! 直到次日,里卡尔多都未再度发起攻势。 11月15日,正午。 几骑身影一同来到了营地內,对此里卡尔多早有预料,毕竟他在昨天的攻城后就主动写信送至摩德纳,一改口吻,极力促成此事。 这是什么事呢?只见一骑手持白旗,向著萨维尼昂城堡而来,行至城墙下,高声道: “恩佐大人,战事告终,就此结束了!” 恩佐若有所思,將其迎了进来,没想到他居然是博洛尼亚城市事务员,代表议会和政务长官彼得罗前去摩德纳商议和谈之事。 摩德纳本意不想和谈,政务长官盖拉尔多贪心上涌,明面说要和谈进行商议,实则是拖延时间,暗中命令里卡尔多加速攻城。 可是直到昨天,里卡尔多的加急信件送到了他的手上,上面明確写明恩佐的战绩,极尽溢美之词,夸讚恩佐和他的部下有多强。 在最后才话风一转,里卡尔多打著为摩德纳考虑的旗號,说他虽然可以攻下城堡,但必然伤亡惨重,这样太不划算了,劝盖拉尔多见好就收,接受博洛尼亚的求和。 盖拉尔多是很贪心,但不愚蠢,对於里卡尔多的话也比较信任,毕竟里卡尔多前些天反败为胜的太漂亮了,无人不夸他军事强悍。 由他亲自劝阻的话,盖拉尔多不得不慎重考虑,信中还说,就算没有萨维尼昂城堡里卡尔多自信能凭藉蒙特索莱控制整个地区。 这种大话谁都会讲,偏偏盖拉尔多信了,谁让里卡尔多战绩確实也很辉煌呢! 於是,和谈顺利进行,一向贪心的盖拉尔多都只索要了关於衝突最初身亡士兵的赔偿,三千第纳尔后,便只要了博洛尼亚对里卡尔多继承蒙特索莱地区的合法认同。 对此,博洛尼亚一方接受了,但是特別提出蒙特索莱地区和的萨维尼昂地区不同,彼得罗考虑到了摩德纳会耍小心思。 所以,他在事务员出行前,便在行政规划上將原本的蒙特索莱地区分割,变成了以前的蒙特索莱男爵领和现在的萨维尼昂男爵领。 两者同级,不再为上下合併关係。 他清楚,如果只是修改蒙特索莱地区的名头概念,那样还是有漏洞的,不如直接將蒙特索莱和萨维尼昂分成两个完全不同的地区。 这样,摩德纳確实没有理由了,但没有反驳,反正精华就是蒙特索莱城堡及其周边,盖拉尔多对於能收下这个聚宝盆感到满足了。 清晨和约便就签订了,然后事务员便马不停蹄的赶来了萨维尼昂城堡。 “恩佐大人,上帝见证,在下不得不对您致以崇高的敬意,您的声威令整个摩德纳都不由得颤动畏惧,您不愧为“不可征服者』!” “不瞒您说,在下所到之处,上至贵族,下至平民,无不高呼『烈狮”之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您的威名即將响彻亚平寧北麓!” 烈狮,这是当日夜战之后,那些倖存者们对恩佐的称呼,极具褒扬的名號,那夜火光闪炼间宛如烈焰雄狮般奔腾怒吼,由此得名。 亚平寧,即亚平寧山脉,是將义大利中部与北部横隔的关键山脉,歷来义大利半岛上便有爭夺亚平寧的话语,周边皆是丰饶之地! 摩德纳与博洛尼亚都在亚平寧山脉北麓,前文有提,蒙特索莱便是控扼此山脉的北麓进出口,地位尤其关键,兵家必爭之地。 消息灵通便利,可想而知,恩佐的大名可能不止在摩德纳和博洛尼亚响彻,甚至可能隨著商队、行旅南下,传到义大利中部去。 修己、布加拉提等尽皆兴奋不已,交战多日他们早已厌恶,更別说还是听到了这样的好消息,马科尔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大人,里卡尔多骑士希望与您见一面,不知您是否方便——战事毕竟已经告终。” 事务员趁热打铁的说道,他也知道这样说容易让恩佐他们误会这是欺骗,不过他感受著胸口沉重的钱袋,继续说道: “恩佐大人,是这样的,里卡尔多骑士对您很是仰慕,他愿意表示诚意,孤身一人来到城墙外与您见面,他是真心希望见你一面。” 恩佐看了看事务员,点头答应了此事。 城墙外不远,近乎一百米处。 恩佐与里卡尔多策马迎立,里卡尔多確实很有诚意,身后都未带护卫,一百米的距离可是让城堡可以轻易的射杀他。 “恩佐骑士?” 里卡尔多率先出言,试探询问道。 恩佐点了点头,当仁不让道:“是我。” “里卡尔多骑土,战事告终,不知你找我有何事,难道真的只是想见我一面?” 里卡尔多笑了笑,自光看向在一旁担保的事务员,那位事务员识趣的退下。 直到確保周围无人之后,他开口道: “恩佐骑士,『不可征服者”,我確实是见识到了此號真意,今日一见,『烈狮』之名也是十分恰当,合適,您当得起这些讚誉。” 恩佐毫无动容,从敌人口中听闻的褒扬讚誉自然格外动听,但他清楚,里卡尔多必然没有那么閒,肯定是有所算计谋划。 “里卡尔多骑土,您的威名同样令人为之讚嘆敬佩,不过两军交战在前,方才休战,我想你肯定不止是想与我见上一面。” 適当的商业互捧是要的,恩佐大致猜测出里卡尔多想干嘛,他愿意耐心的听,就是想看看摩德纳或里卡尔多愿意付出些什么。 “您慧眼如炬!”里卡尔多再度讚扬一句,隨后话题一转,扬鞭指向萨维尼昂城堡道: “恩佐阁下,下次如果我带著投石机前来围攻此城,不知你可否抵挡的住呢?在下不是想贬低您,只是想阐述一个事实。” “此战我们虽然困顿於由您防守的萨维尼昂城堡之下,但是您也知道,无论是德雷斯的部队还是蒙特索莱城堡,皆落败於我手。” “博洛尼亚力尽心疲,不是个好僱主,我代表摩德纳议会向您发出邀请,希望能与您的部队达成长久的合作,或者——”” 他语气一顿,马鞭指了指自己,感情稍显真挚,看向恩佐的目光带著些许认同。 “您或许也知道,您和我的处境其实並无两样,我听闻您也在寻求復兴家族,相比於我,您所將面临的阻力更大,您需要帮助。” “而我,和盖拉尔多政务长官,十分愿意为您提供帮助,您知道的,就是在盖拉尔多大人的帮助下,我成功的復兴了家族!” “我们之间很有话题不是么?相比於博洛尼亚大市,我们之间或许能缔结更深厚的友谊与信任,所以我们希望招募您,对此———” 里卡尔多从怀中取出一封文书,在眾自之下,轻轻勒马上前將之递给恩佐。 恩佐看了看里卡尔多布满笑意的面容,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文书,到底还是接了过来,他清楚里卡尔多的目的,但他不在乎影响。 “这是一封能让您稍振家声的文书,盖拉尔多大人愿意代表摩德纳册封您为男爵,萨维尼昂的男爵,並且愿意认同您的合法身份。” 男爵!毫无疑问,这是个大诱惑。 不过恩佐一眼就看出其中的问题,萨维尼昂男爵?这不就是暗示恩佐献城投靠,还是在和约缔结的此时!这是什么意思? 恩佐一想就明白了。 摩德纳不想跟博洛尼亚继续交战,他们希望用一种『和平』的手段获得萨维尼昂,而如果恩佐选择投靠他们,那所有的不对就转移到了恩佐身上,摩德纳白白得到好处。 博洛尼亚大市绝对不会容许此事,但他们肯定不愿跟摩德纳公开继续交战,那么进攻恩佐孤军驻守的萨维尼昂便是唯一选择。 不管最后有没有守住城堡,对於摩德纳来说这都是一件好事,但对於恩佐来说,这是件不折不扣的大蠢事,他傻了才会这么做! 呵呵,恩佐看了看满带笑意的里卡尔多,內心已经將其打入黑名单,这不是什么正直善良的好人,他是標准的贵族,心是黑的。 利益唯一。 不过恩佐转念一想,没有直接撕破脸皮,而是笑著回道: “我只是一名佣兵,不欲掺和过多,盖拉尔多大人和您都对我过於期待了,战事结束,我和博洛尼亚的合约就此告终了。” “摩德纳和博洛尼亚之事,与我无关,接下来我会休整一段时间,关於僱佣我们之事,恐怕我也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就此別过,里卡尔多骑士!” 恩佐却没有將文书还回,而是把文书塞入马袋,迅速行礼后勒马返回城堡。 “等— 里卡尔多话音刚一出口,恩佐的身影便已经离开数米之远,仅留下尘土飞扬,若有若无的箭矢威胁让他不敢逗留,只好转身回去。 返回城堡,事务员不敢多问,恩佐声威赫赫不是他能问询的,他只是收钱办事罢了。 恩佐迎著部下们好奇的目光,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下令道: “看好山下营地,如果他们撤军了,立即来匯报给我,现在各自回到岗位职守!” 塔楼內。 恩佐取出册封文书仔细观摩,这確实是一份由摩德纳议会认证的男爵册封,一切手续齐全只差他的签名,这是裹著蜂蜜的毒药啊! 他之所以留下这个,不是为了其他的,仅仅是想好好看看,顺便等回到博洛尼亚,將文书交给彼得罗,以此来换取可能的好处。 彼得罗的好感?赏赐?无所谓,有就行。 当然了,没有也无碍,恩佐看得明白,此次议和只是一个短暂的休战罢了,博洛尼亚需要时间休整,天气也越发靠近冬季。 在种种因素之下,摩德纳和博洛尼亚才会愿意停战,不然哪怕他將里卡尔多困在萨维尼昂城堡下又如何呢! 明摆著博洛尼亚无兵出援了,只要再围困久一点,把投石机调来,恩佐不可能守得住。 虽然恩佐还想战事继续下去,但这不是他可以决定的,博洛尼亚看起来摇摇欲坠,他说实话心里也有些不安,他可不想陪葬。 说是教皇会制止,但真打上火了,远在罗马的教皇又要何时才能赶来制止呢?那时候恩佐又会在乱战中损失什么呢? 恩佐討厌这种隱隱有害的不確定。 不过现在嘛·他立下大功,博洛尼亚只要聪明点就知道要狠狠赏赐他,战事绝对不会就此停歌,未来不久他们说不准还会合作。 而恩佐凭藉本次的名声大噪,未来的发展肯定会更好,但也有弊端,说不准就会进入更多人的眼中,打击和阴谋也会隨之到来。 他需要一个盟友,而博洛尼亚大市就是一个良好的目標,毕竟也投入了这么多,恩佐也不想就此捨弃,他一开始就是冲此而来。 將文书收起,恩佐打开系统。 密密麻麻的击杀信息弹过,恩佐粗略估算又是大几千的经验值入手。 【经验值达標从17级升级为18级】 【升级获得——·】 【贏得萨维尼昂攻防战获得同伴经验值14724点】 【贏得萨维尼昂攻防战一一声望加150点】 【获得称號烈狮一一声望加50点】 【总计待分配同伴经验值40406点】 恩佐的目光首先看到升级,然后又看向了同伴经验值,如此多的经验,他需要好好想想该如何使用,是全部用来升级,还是他暂且將念头放下,如今已经停战,他没必要那么急切,之后好好想想再做决定。 恩佐看向属性栏,现在他已经有三点属性点和两点技能点,可以加点了,武力足够了,所以,他的目光在智力和魅力之间徘徊不定。 最终,他想了想今后的计划,將目光投注到魅力上,薪酬太高了,他需要消减,而且之后他需要频繁的外交,魅力就很重要了。 不再迟疑,瞬间加点,然后他的目光看向技能,外交和统御各加一点,完美清空。 【姓名:恩佐】【等级:18】 【声望:1700】【统治权:1】 【力量:12】【敏捷:12】 【智力:9】【魅力:18】 【同伴:117/147】【士气:100】 【技能:勇武4级、教练3级、军事3级、统御6级、学识2级、疗伤2级、手术3级、工程2级、外交5级、管理3级】 【属性丼:0】【技能丼:0】 第109章 战局结算 第109章 战局结算 统御照例还是只在系统面板上有影响,反观外交五级带来的影响就有些大了。 恩佐脑中知识爆炸,感觉自己差不多已经相当於一名出色的外交官,不过距离配『六国相印』这个等级似乎还差一些。 当然这已经足够了,他现在脑海中甚至有了后续成为公爵、国王该如何外交的知识,这些经验让他感觉今后在名利场上会游刃有余。 午饭后不久,里卡尔多的部队就开始撤离返回蒙特索莱,在目送他们离去后,恩佐也准备跟事务员一同前往博洛尼亚。 毕竟战事停歇,他们和博洛尼亚的合同也就到此为止了,他们没有义务再帮助博洛尼亚守城,一些战事结算也要进行商討了。 对此,恩佐自然要亲自去博洛尼亚沟通,他选择让修已和马科尔带队留守城堡,自己则带看布加拉提小队和干名骑兵出行。 同时押送那些叛乱的贵族领主一同前去。 “如果里卡尔多折返攻城,你立即派骑兵追上来告知给我,守城时不要放人进城,说不定其中就有奸细,还有不要擅自出战。” 恩佐私下对马科尔嘱咐过后,便带队离开城堡,在日暮之前赶到了博洛尼亚。 许久未见,博洛尼亚仍旧繁华,作为义大利,甚至整个欧洲大地上都算繁华的城市,博洛尼亚商业繁茂,人口往来密切。 打发布加拉提他们去看米斯达,恩佐则带著义大利骑兵跟隨事务员一同前往市政厅。 毋庸置疑,恩佐受到了热烈欢迎,城市执政官亲自来迎接恩佐,身后则是一群官员。 “恩佐阁下!您的靴子上还沾染著战场的尘土,却先一步为博洛尼亚带来了和平,请允许我以城市的名义,向您致以最高的敬意!” 他的目光看向恩佐身后的骑兵,以及他们押送的贵族叛军,目光稍显凶狠,但隨即便將其收敛无踪,执政官继续说道: “恩佐阁下,很抱歉,为您准备的欢迎宴会还在筹备中,不如您先跟我前去会见彼得罗政务长官大人,商议之后,宴会就开始了。” 恩佐点了点头,指向身后骑兵押送著的贵族叛军领主们,道: “执政官大人,那些就是以伊莫尔达为首的叛军领袖们·” 执政官凶厉的眼神再度出现,对於这群叛军他是十分的厌恶敌视,不过恩佐当前,他还是保持看得体的微笑,抬手示意卫兵上前。 隨后对看恩佐点了点头,道: “感谢恩佐阁下將这些背叛誓言,扰乱城市安寧的人带来,博洛尼亚的法律自会给他们应有的裁决,不过此刻,我们不应该让他们污了您跟彼得罗大人的会谈。” “我会让卫兵先將他们安置在市政厅的羈押室內,待我们议完正事,再一同处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恩佐看著停步不前,等候他点头同意的卫兵还是很满意的,他也听出了执政官的言外之意,大市不会擅自剥夺他的收穫与权利。 这也可以看出,博洛尼亚大市此时对恩佐的態度是很尊敬、看重的,这让恩佐心里有了个底,於是他点了点头,微笑回应。 “执政官大人所言甚是,我们走吧,可不能让彼得罗大人久等,那可太失礼了。” 执政官頜首微笑,立刻侧身引路,恩佐跟隨而上,廊柱上的浮雕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將两人的脚步声衬得格外清晰。 “彼得罗大人就在房內等候,他常说,能在战场上击退敌人、又能在事后顾全大局的人,才是真正的智者一一恩佐阁下,您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他余光扫过恩佐的面容,讚扬之言径直脱口而出,也不知真是彼得罗说的,还是他临时编造的,这无关紧要,態度才是关键。 恩佐谦恭的回道: “执政官阁下,您过誉了。” “我不过是履行职责,履行合约,这是我应该做的,真正守护博洛尼亚安寧的是这座城市本身的坚韧,以及您与彼得罗大人这样的高尚者、管理者,谚语曾言一一” 恩佐忽然停顿下来,看向执政官,金黄的暮光恰好投射到他坚毅俊朗的面容上,执政官顿时对“烈狮”恩佐有了更为直观的理解。 “智者掌舵,勇者划桨,城邦之船方能破浪。这不正是我们的写照吗?” 恩佐清朗动听的言词传入耳中,执政官只感觉自己仿佛在听一出古罗马戏剧,令人不由自主的陶醉其中,只能呆愣的看看恩佐。 “咕咚。”场面寂静之下,一声突兀的咽口水的声音把两人都嚇了一跳,执政官有些羞耻转过头,恩佐则是有些害怕的回首。 “咳咳—·恩佐阁下,您说的不错,我想彼得罗大人一定会很乐意听到你说话,不,是听到你这句言词,我们快点走吧。,恩佐忙不叠的点头,气氛有些古怪,执政官刚刚的眼神简直—靠,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悄然浮起,脚步加快几分。 很快便来到彼得罗的住所。 “愿上帝保佑您,彼得罗大人!” 恩佐两人当即行礼,就是有些奇怪,恩佐在行礼时非要向右走两步,离执政官更远一些才俯身行礼,余光还警惕的扫视起来。 彼得罗没发现这一点,很热情的起身与恩佐问候著,暮色金黄,他看著恩佐心中也生出了跟执政官一样的看法,『烈狮』恩佐,果然没有叫错的名號,確实很配。 “恩佐阁下,请坐。” 还是彼得罗的风格,他选择直入主题。 “恩佐阁下,本次我方与摩德纳的衝突在今天就结束了,事情发生了很多,但毋庸置疑的是,多亏了你和圣十字佣兵团,不然我们恐怕还要承受更大的损失,我对您致以崇高的敬意以及感谢,博洛尼亚视您为友!” “战爭结束,合约告终,但是—”” 彼得罗跟恩佐谈了很多,其中最关键的就是合约问题,他直言不讳的表明,博洛尼亚与摩德纳的衝突不会到此为止,就跟去年的威尼斯和约一样,这不过是临时休战罢了。 而此战恩佐彻底打出了威名,先前对他战绩的零星质疑,如今將在实打实的胜利面前烟消云散。 “不可征服者”的称號不再是旁人的揣测,而是被战场铁律牢牢印证;“烈狮”骑土的美誉更传遍敌我阵营,连对手提起时,语气中都带著几分难掩的讚嘆。 可以说,经此一役,恩佐將成为各势力眼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一一无论是想巩固城邦的议会长官,还是意图扩张的贵族领主,他们都会想將这位能扭转战局的將领及其部下纳入自己的磨下。 可想而知,之后会为他递出合作邀约、许以厚利的人几乎趋之若鶩。 所以,彼得罗尝到了甜头后,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顺势跟恩佐签下长久的合约,有一种类似帕多瓦与圣乔治兵团的感觉。 “一年!” 彼得罗目光灼灼,看向这位俊逸的骑土,语气比之先前见面时更为热情诚恳。 “我想代表博洛尼亚大市跟你和你的圣十字佣兵团签订合约,我们以月薪一千第纳尔的薪酬僱佣你们,合同时限为一年!” “一千第纳尔?时限一年?” 恩佐陷入沉思,彼得罗则看向执政官,然后执政官便趁热打铁般的解释起来。 “这个月薪与” 隨著执政官的讲解,恩佐听明白了,这个月薪是固定就有的,按一百人一算,如果有两百人的部队,月薪就隨之上涨到两千。 博洛尼亚还不禁止恩佐和圣十字佣兵团接任务,甚至不需要他们全员在博洛尼亚,不过要求在期限內,博洛尼亚只要召集他们,那么不管恩佐他们在干嘛,在哪里,都必须在十天之內全数集合,不然就算违约。 同时在此期间,哪怕是博洛尼亚大市让恩佐和他的佣兵团出动做任务,也必须付相应的报酬,但是恩佐他们不得拒绝任务,除非任务看起来明显就是让他们去送死的。 “另外,我们现在就有一个任务希望能交给您和您的佣兵团接手一一帮助协防驻守萨维尼昂城堡.” 执政官继续解释,如果恩佐选择接下这个任务,那么他就起码要派驻五十人在萨维尼昂城堡,这个五十人的待遇也是另算的。 首先这五十人还算在佣兵团行列,每月固定的薪酬不变,反而会有一笔额外的补贴,大致一千第纳尔一月,给这五十人。 他们的吃住也全由博洛尼亚包揽,平时他们只用驻守城堡,无需对外巡视,可以说只要战事不发生,他们几乎算是非常清閒的。 “恩佐阁下,如果你们愿意签订合约,那么为了弥补你们这一年的损失,我们愿意提供给你们一万第纳尔的补偿,可以先付一半!” 恩佐还在沉默,大脑飞速运转,任务和合约看起来都是十分好的,不过在明知道博洛尼亚大市未来不会安分的情况下,他確定要投入一年来帮助博洛尼亚吗? 要知道,这个合约一旦签订,在所有的势力眼中,起码在这一年內,他和他的圣十字佣兵团就相当於半个博洛尼亚的下属单位。 这可能会影响他们任务的接取,影响其他势力在此期间对他们的看法彼得罗和执政官默不作声,静待恩佐做出选择,他们一开始就提出续约,也是动了一些小心思的,隱隱有种以利益胁迫的感觉。 如果恩佐选择续约,那么没说的,恩佐此战必然会从博洛尼亚收穫很大,毕竟可以看成续约的恩佐为半个自己人,很多事情可以让利给他,很多情报可以交流给他。 如果恩佐选择拒绝,公事公办的话,所有人都明白必然有所扯皮,那么面上可能就不那么好看了,当然了,这也都是未知数。 恩佐有没有想到这些呢?从他目光中隱隱闪过的异样光彩可以知道,五级的外交肯定给了他许多的想法,彼得罗他们確实是老油条,但却不一定能瞒得过出色的外交官。 他忽然抬起头来,看向彼得罗他们。 “彼得罗大人,执政官阁下。” “一千第纳尔的月薪、萨维尼昂驻军的补贴、先付一半的补偿金博洛尼亚的诚意我都看在眼里。” “不过,这一切种种优待下,我是否可以这样认为,博洛尼亚大市將在明年对摩德纳或其他领地,主动发动进攻?” 你们难道不怕我拒绝合约,然后將此事告知给摩德纳或者其他领地?这句话恩佐没有问出,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不怕,因为一博洛尼亚在此战中损失巨大,他们想要报復回来必然需要增兵,筹备物资,那必然是难以隱瞒的事情,本就可以算公开的秘密。 甚至摩德纳也十分清楚,博洛尼亚大市绝对不会就此罢休,要不是十一月是雨季,且天气越发寒冷不適合作战,他们肯定不会选择就此罢手停战,恩佐的坚守只能算是小问题。 明年战端再起,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明年的战事也必然比今年更大,两方,不,甚至可能更多方將牵扯其中,阴云渐起。 恩佐出声询问,是想要得到一个切確的回覆,来估算在博洛尼亚眼中,他们的定位,他可不想去做炮灰,他需要更大的信任。 彼得罗陷入沉默,一旁的执政官却看著恩佐面露复杂,居然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头抽筋了还是他在跟空气对话。 恩佐惊了,他解读出来,执政官这是在“隱晦”的確认他的问题,这就是18点魅力的影响? 他不禁若有所思,按他预测,五级技能之后差不多就渐渐超凡,十点属性之后也是慢慢非常人,现在一看,属性点在迈过15点之后的提升恐怕將是真正的迈入“超凡”。 就是这个效果让他都不禁一阵恶寒,不过他还是选择默默接受,这毕竟是一个男性占绝大多数主导地位的世界,如果魅力只能影响异性的话,那他反倒还会不乐意了呢。 哈布斯堡之路非他所想。 而彼得罗没有发觉异常,反而看了眼越来越顺眼,越发欣赏的恩佐后,想到了这些天他们对博洛尼亚的付出,信任更增几分。 於是他点了点头,肯定道: “博洛尼亚不接受任何压迫与屈辱!” “在我的家族执掌下,我绝不允许博洛尼亚有任何的损失,那將是我们的耻辱!” 彼得罗目光如火,金色暮光披在他身上更加助了火焰的升腾! 燃烧的火焰让他少见的把冷静褪去,他的脑海中迴荡起父祖给他的教诲,那是他们家族鼎立於世的根基,是一颗坚硬的顽石。 “纵使失去一切,他仍旧奋起反抗!』 他们不选择屈服! 恩佐点了点头,这样看来,博洛尼亚大市还是值得信任的,他也不想就这样把培养了的好感给打水漂了,加深合作也未尝不可。 “既然如此,我们圣十字佣兵团愿意跟博洛尼亚大市签订合约,任务我也接了。” “哈哈,恩佐阁下,欢迎您的加入,有您的加入,明年的战事必將顺风顺水!” 彼得罗面色大喜,他再沉稳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喜悦之情,恩佐他们的表现这么好,光是確定他们加入己方,胜局就好像增加了几分。 而且他明白,这是真的有很大影响的,他虽然不是什么军事专家,但是基本的人心思想他还是懂得,如果己方得知恩佐和圣十字佣兵团这样的有威名,战力强悍的部队加入他们这一方,最起码士气军心就提起来了。 还有,恩佐的部队在今年参与了在萨维尼昂地区的战事,不说別的,起码他们就熟悉该地区,这在军事上绝对算是一个优点。 另外,恩佐的名气传到了摩德纳,在交战中必然能震敌军,这也是个好处,可以说博洛尼亚延续圣十字佣兵团的合约,好处多多! “有了『烈狮”恩佐阁下的相助,明年我们必然能战胜摩德纳,夺回蒙特索莱!” 执政官在旁赞言。 既然已经敲定了未来的合作,那么关於本次战局的结算自然已经要开始了。 “关於叛军,这多亏了恩佐阁下您当机立断勇猛无畏,才能让局势不至於糜烂,那些战利品我想七三分成就行,我们只要三成。” 不同於外敌,贵族叛军说到底损失的还是博洛尼亚自己的力量,自然不能按照合同上的全数归恩佐所有,那样简直太亏了。 但也不能五五分成,现在为了拉拢恩佐,而且他们加入了博洛尼亚,也算是半个自己人了,多让利给他们也就合情合理了。 至於守城获得战利品,那就全都是恩佐他自己的收穫了,不过对此,执政官希望他们能优先收购那些武器装备。 毕竟明年必定是一场大规模战事,招募士兵,武装人员,都需要很大批量的武装装备,赶製是来不及了,还需要大量购置。 恩佐对此也是很大方的给了博洛尼亚大市一个批发价,这么多战利品,恩佐本身也確实是吃不下的,归根结底还是要卖出去的。 卖给谁都是卖,不如直接批量卖给博洛尼亚大市换取好感,同时换取不错的利益,他也给了博洛尼亚很多优惠,算是人情往来。 但其实他早就想好了,这么多武器装备,大规模出售本身就是破坏市场的,与其被其他领主压价,不如直接给博洛尼亚卖个乖。 恩佐只打算留下,200套轻步兵装备、120套重甲、120套中型甲,30匹骑乘马,战马10匹,骑士重甲10套以及配套的武器。 这些是用来替换,也是留备给后面那些不是同伴兵的部队换装,大致是够了。 其他的战利品所得还要等之后卖给博洛尼亚,计算过了才知道,现在恩佐他们商议也差不多完了,正好去参加宴会,並传信。 次日夜。 恩佐將49名义大利僱佣兵和一位义大利骑兵留在了萨维尼昂城堡执行驻守任务,由义大利骑兵担任军官,僱佣兵则听他的命令。 命令到达萨维尼昂城堡,那群同伴兵接受命令之后,恩佐便发现了不同。 【同伴:67/147】【士气:100】 【恩佐·冯·埃彭施泰因】 【修己】【布加拉提】 【阿帕基】【乔鲁诺】 【米斯达】【福葛】【纳兰迦】 【义大利骑兵(29)】 【义大利城邦弩手(20)】 【义大利重步兵(10)】 【每周薪酬:1858第纳尔】 没错,驻守在城堡的部队直接从系统的同伴页面上消失不见了,但是薪酬却没变,恩佐推测这应该是『驻守”,还算作他的同伴兵。 同伴页面上应该是只会出现由他亲自指挥的部队,如此一来,如果恩佐有足够的金钱,那他日后的防守根本不用发愁了。 一群群悍不畏死,忠诚到极点的世界最强冷兵器部队,由他们来驻守城堡,会让任何一个试图攻城的部队尝到血的代价! 当然了,前提是恩佐付得起那么多工资。 马科尔他们也將剩下的部队和俘虏,以及战利品全都押运了回来,经过一整天直到夜里的统计,恩佐的全部收穫出来了。 首先是卖出的战利品,博洛尼亚大市给出了十一万第纳尔的购买价,这是专门给恩佐凑了整数,算是让恩佐还多赚了些。 然后是俘虏,恩佐招募的俘虏也有议会签发的赦免令,其余俘虏包括贵族们,博洛尼亚给了恩佐一万五千第纳尔的赎金”。 可想而知,博洛尼亚肯定会从这群人身上搜刮价值远超赎金的財富出来,那群为了保住家族领地和身份的人,肯定会乐意掏钱的。 除了战利品销售,还有就是要付给恩佐的战事奖励与报酬,总价值一万第纳尔,还给予恩佐一个终身荣誉骑士头衔『烈狮”。 算是官方给烈狮这个称號定性,或许也有种为了之后打击敌军军心的考量,反正对於恩佐来说只有利没弊,他还有年金可以拿。 再算上合约签订给的五千第纳尔补贴,恩佐一共收穫了十四万第纳尔的財物! 十四万! 马科尔他们听著都眼冒金星了。 这还没算上恩佐保留的战利品,和一些金银首饰,以及彼得罗送给他的一个古董,就是他们从墓里挖掘出来的一把贵族青铜佩剑。 此战,恩佐可以说是赚麻了! : 第110章 以康拉德之名 第110章 以康拉德之名 “所有人在博洛尼亚修整三天,之后我们再出发去维罗纳,修己,给每人发一百第纳尔作为本次战爭的奖励,另外这三天他们可以在酒馆、戏院、风月之所肆意玩耍,我付钱!” 除了活著的人,恩佐还额外给战死者家属两百第纳尔的抚恤金,这一行为让他被人讚誉品德高尚,毕竟此时並未完善抚恤金制度。 三天之內,除了是让部队修整,恩佐也要跟彼得罗他们好好商议明年之事,同时也会接取一些任务,例如清剿匪徒营地。 大战之后,有些部队会自发回归城市,摩德纳俘虏的也正在交易回来,但还是有相当一部分溃兵会沦落为土匪流寇,肆虐横行。 尤其是萨维尼昂至博洛尼亚之间,那些贵族叛军一战被打垮,根本无力清剿这些匪徒流寇,博洛尼亚议会也需要休养生息,自然不能放纵这些匪徒来跟他们抢夺钱粮。 恩佐將这些任务统统都接下来了,全数交给驻守的僱佣兵处理,相信那群臭鱼烂虾根本抵抗不了这群同伴兵,也算是笔外快。 “大人。”马科尔悄悄找到恩佐,“雅各布长官他们又找到我,希望见您一面,他们似乎確实有事要跟您商议,是否要应下来?” 雅各布?哥德里斯他们? 恩佐脑筋一转大致就明白了意思,外交技能触类旁通之下,他对於雅各布他们现在的处境更为清楚,他们比之流亡政权还不如啊。 现在又找上门来,恩佐有预感,他们这又是要给他送钱来了,五级的外交技能也让他有信心把他们『玩的团团转”,大捞好处。 谁会嫌钱多呢? 次日,他便再度来到那个庄园,跟雅各布他们进行了一番深入浅出的交流,最后当他们离开时,马科尔手上又多了一袋钱幣。 如恩佐所料,雅各布他们的现状很不好,有句话形容他们正合適:小儿持金过闹市! 而恩佐名声大噪了起来,他们也得知了恩佐的各种战绩一一因为此次衝突损失太大,所以彼得罗他们便不遗余力的推广恩佐的事跡。 这就导致恩佐和他的佣兵团几乎成为了博洛尼亚大市的『英雄”,虽然实际战绩来看確实如此,但他们毕竟是个外来的佣兵团啊。 可是没办法,彼得罗他们只能宣传恩佐他们的事跡,毕竟,博洛尼亚大市本身的部队问题频出,德雷斯身死也就算了,他还连累了一千两百人的大军,以及蒙特索莱城堡! 而他是彼得罗的亲信,还有贵族叛军,这些全都是一个个污点,关键的是,就害怕还有別有用心之人会藉此秤击彼得罗他们阿西內利家族已经掌握了实权,但是其他的家族也不是说就此菱靡,如果彼得罗他们干得实在是太差了,换届也不是不可能。 就让彼得罗不由得担心起来,不得已下只能將恩佐他们推出来,合约之事也曝光,然后將罪过都推到贵族叛军身上。 虽然市民还是有所怨言,但是当他们看到雄起起气昂昂的圣十字佣兵团,迈著坚定的步伐带著满载的战利品返回城市时,他们瞬间就被这支充满杀气,与眾不同的部队吸粉了。 更別说当『烈狮”恩佐骑士出现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確实是看脸的,人们一下子就认可了恩佐英雄的身份。 同时也认可了议会,蒙特索莱的大败也暂时翻篇,市民万眾一心,期盼著明年夺回蒙特索莱地区,纷纷积极参军或投钱资助。 雅各布他们为了改善境地,也趁此时机向彼得罗提供了高达一方第纳尔的资助,这换取了彼得罗的潜在庇护。 但他们深知,只靠掛著彼得罗他们是不行的,於是,名声大噪的恩佐就被他们再度盯上了。 或许只是想跟恩佐拉近关係“制衡”,又或者是想藉助恩佐的威名来压制一些不轨之心,总之他们给恩佐提供了一笔五千第纳尔的资助款项,不过合同却未改变,仍是照旧。 他们仅仅只是送钱吗?是也不是,他们是期望用人情往来给自己爭取喘息之机,彼得罗和恩佐都只是个目標,而且不止是他们。 恩佐看得清楚,雅各布他们这辈子最好的下场可能就是保留这座庄园,在被敲走大半钱財之后,安享於此,復仇近乎不可能了。 他没再回首看他们一眼,迎著面前的阳光策马返回城市,前方是明媚的康庄大道。 “提前借道?前往维罗纳?是否准许?” 曼托瓦大市下属瓜斯塔拉城市,此地是曼托瓦与博洛尼亚和摩德纳接壤之地,与曼托瓦城市和维罗纳城市隔著波河相望。 市长厅內,接到手下匯报的瓜斯塔拉城市督政官即市长疑惑不解。 一位叫什么圣十字佣兵团的恩佐骑士?要借道前往对岸的维罗纳伯爵领,这难道是什么大事吗?为什么要特意上报,他静候下文。 事务员谦卑低头,给这位瓜斯塔拉城市广有声名的“糊涂”市长解释了起来。 “大人,这位恩佐骑士出自埃彭施泰因,当初———” 原来,恩佐的父亲本可以继承的在曼托瓦的领地和庄园,其中便有瓜斯塔拉城市下属的一座庄园与一座城堡,皆靠近波河渡口。 庄园可以说是十分富裕,地理位置良好,依靠在波河旁,有许多水磨坊,利於耕作,城堡更是控制著一处要道,地处关键。 现在那里已经归了甘多尔福的家族,事务员便是想提醒市长,要不要看在政务长官甘多尔福的面子上,对恩佐他们进行些刁难,“哦—·原来如此。” 市长恍然点头,“他们有多少人?” “六十多人,不超百人。” “那就准许让他们通行吧,我现在就签署通行证,你带去给那位骑手,记得提醒他要转告恩佐骑士,过路费是必须缴纳的。” 隨即他迅速翻出桌上准备好的通行证,顺手拿起摆在一旁粘好印泥的印章盖上,再廖廖签下几笔,便將其递给给面前的事务员。 “什么?大人,这—.” 那位事务员惊不已,他不禁抬头,就看见“糊涂”市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这点小事也来麻烦我?他们又不是洪水猛兽,干嘛不准许他们过路呢?这不是还有钱收吗?” 待事务员一脸迷茫的走出房间,糊涂市长不耐烦的表情瞬间消失,他坐在座位上,忽的冷笑一声,“恩佐?仇怨?与我何干!” 11月19日,清晨。 乌云蒙蒙,將雨未雨,恩佐看了看天气,到底还是选择了上路,已经待得够久了。 这里不得不佩服米斯达,他现在居然伤好的跟个没事人一样,虽然不能剧烈运动,但正常行走坐臥,甚至射弩都可以了,不过上弦还是要別人帮助他。 一行人全员骑乘马匹赶路,更是有二十几辆马车绵延不绝,每辆马车都有双马拉车,有一人驾驶,车辙印深刻清晰,令人惊奇。 所有人全副武装,彰显武力,二十几名义大利骑兵分布车队前后各十来名,最远者侦察到了几公里外,来回报告道路安寧。 马车里大部分装的是鎧甲装备和財货,剩下几辆则装载著粮食和少数药物,大约有五千磅的粮食,足够百人部队吃上月余。 要不是考虑到实在带不了,恩佐根本就不想將萨维尼昂城堡里的那些粮食卖掉,粮食可是最硬的硬通货,尤其是对於『领主”而言。 恩佐此次回到维罗纳,就是准备要回庄园好好批判一下封建主义的糟粕,提前为未来的领主生涯做好准备,锻炼並找找经验。 同时还要扩充部队,计划起码扩充个几百人,那么除了財物支出,粮食也是必备的。 希望购回庄园时能將粮食一併购置好,不然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粮食可是战略物资,是被严格控制的,而且还有其他的问题恩佐摇了摇头,將思绪扫飞,维罗纳確实有一大堆麻烦事等著他去理清,但他也不得不回去,他籍贯可还是维罗纳人。 而且他计划也是准备从那开始,家族的力量在那也最为集中,还有最关键的,他需要把父亲康拉德和自己的身份合法化! 任重道远啊! 彼得罗没有透露出想帮他证明的意思,恩佐也看得出来,彼得罗跟博洛尼亚暂时还不想掺和埃彭施泰因家族的事,那確实令人畏缩。 毕竟,恩佐跟他们的关係还没到那一步,如果选择帮恩佐证明,那就几乎相当於结盟,不同於明年战事的合约,这是真正的同盟。 说到底,恩佐现在的份量还不够,彼得罗看重他,但也没把他放在同等水平,结盟,那么双方可以有实力差距,但地位起码要平等。 最其次,结盟也要有利可图,但是与现在的恩佐结盟,对於博洛尼亚来说,弊端只会大於利,而且是压倒性的大於收穫。 同时,恩佐的地位確实还不算高,实力也没高到能让人忽略他的身份地位,不过恩佐相信明年將是全新的一年,变化將会巨大! 当然了,还有另外一个方式能让博洛尼亚证明他,那就是加入他们,成为了下属势力,恩佐的麻烦自然成了他们的麻烦,同时能获取的利益也从恩佐本人获取,变成了博洛尼亚也能掺和一手,甚至他们获利大头。 但这恩佐是方方不可能答应的,他为什么走佣兵团的路线,就想保持独立,他心中早有计划来如何发展,无需走歪门邪道。 他抬起头来,目光看向远处,似乎看见了在一片大湖旁,立著一座优美的教堂。 那是一切的开端,如今也將翻起新篇章。 “下雨了!” 米斯达尖锐的叫声传来,惊醒恩佐,他不由得摸了摸额头,寒意上涌,清凉的雨水湿润手套,他抬头一看,细雨飘飞而下。 阴沉沉的乌云更加深邃,看样子细雨只不过是一道开胃菜,后面恐怕將是大雨倾盆。 “马科尔!通知车队加快行进速度!” 他立即扭头衝著侍候著的马科尔下令,然后对著远处的布加拉提下令。 “布加拉提,派人通知阿帕基,给我们找一处避雨之地!” 阿帕基带队在车队前方探索,现在估计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恩佐让马科尔取出地图,两人赶忙回到车队上查看,大致推断出位置。 日近迟暮,他们行程很快,应该是刚刚穿过科纳男爵领和瓜斯塔拉城市的交界处,现在已经进入了曼托瓦-瓜斯塔拉境內。 这附近村庄稀少,毕竟,本身瓜斯塔拉和科纳人口就比较少,在经歷过数十年的皇帝派与教皇派交战后,人口更是凋零。 像这种两地交界处,村庄基本上都是最先被烧毁洗劫的,久而久之,人口越发稀少,各地都是地广人稀,乾脆就直接內迁了。 反正人地压力也不大,与其待在边境忍受天有不测风云的危险,不如直接进入领地腹地去討饭吃,那样都比待在这要好数倍。 也因此,瓜斯塔拉才在近十年前发展成为一座城市,就是虹吸了这附近的村民,不然原本的瓜斯塔拉不过是座大聚集点罢了。 恩佐在出行前便做好准备,询问过许多去过此地的人,得知地图上的许多村庄都已经被毁,成为废墟,不过地图未做更改罢了。 他和马科尔的目光不断搜寻,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庄园的名称一一瓜斯塔拉波河畔的康拉德庄园。 在这个大型庄园不远的靠近渡口处,还有一个城堡名为一一康拉德的渡口堡。 在中世纪义大利,庄园与城堡的命名一般都会紧扣地理標识和功能属性,或者乾脆就是强调家族姓氏与拥有者本人的名称。 很明显,这两个地方都是属於一个叫康拉德的人,而且能出现在地图上,说明该庄园和城堡规模都不算小,够资格上地图。 马科尔惊讶抬头,看向恩佐,据他所知恩佐大人的父亲就叫康拉德,再结合其祖父曾是曼托瓦的政务长官,一切也就不言而喻了。 这个康拉德,极有可能就是恩佐的父亲! 第111章 我的父亲 第111章 我的父亲 恩佐面色复杂,他基本上可以確定,这就是本属於康拉德的庄园与城堡,他脑海里还有当初康拉德重病臥床时,给原身的教诲。 “我的父亲,他是个伟大的人!” 康拉德躺在床上,目光穿过窗口直达天边湛蓝的净空,目光中儘是追忆之色。 恩佐就在一旁安心侍候看,视线从未离开眼前老朽半步,那目光中携带看浓厚的眷恋与不舍,他妄图贪婪的將康拉德印在记忆中。 “乌尔里希,这是他的名字,可惜我从未亲眼见过他,哦不,我见过,但那时候我还太小了,只能在母亲的怀中见到他——” 康拉德有些悲痛的微微摇头,“我实在是没有印象,我的记忆中没有他的面容,他是我的父亲,可是我—”他有些哽咽道,“可是我居然不记得他的容貌,我————” 他有些激动,恩佐连忙上前准备安抚自己父亲,不过很快,康拉德自己缓了过来,他对看恩佐微笑摇首,只是眸中还带有泪光。 从小就没父亲的他,必须要坚强,小小的身躯还要为自己母亲撑起一片天地,他从来没抱怨过自己的父亲,他只会理怨自己。 康拉德对著恩佐笑了笑,轻声继续道: “我的父亲他有自己的苦衷,他本是埃彭施泰因家族的继承人,可是那时候,家族是在他的叔叔掌握之下,他只能出走维罗纳。” “维罗纳是个好地方,我们的家族曾经统治过那里。”他看向恩佐提点道,虽然这个话他早已说过千百遍,“我的爷爷,也就是我的父亲乌尔里希的父亲柳托尔德,他曾经代替帝国短暂统治过维罗纳公国。” “所以,在我父亲的运作下,他被任命为维罗纳的伯爵,相比於我们的家族,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爵位,连补偿都算不上。” “甚至这还是我父亲自己运作来的,我难以想像当时他所面临的困境,但我清楚他一定是一个坚强的人,有志气雄心的人!” 他眼眸中泪光消散,儘是光彩明亮,恩佐看在眼里都不禁为之动容。 “那是我的父亲,也是你的爷爷!” 康拉德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恩佐。 恩佐坚毅点头回应,康拉德继续说道: “维罗纳伯爵离继承家族荣光很远,但是这就如同当初埃涅阿斯离开家乡特洛伊,远来义大利建立新家园罗马那般,这无疑是个充满復兴与重建之所!” “我的父亲,乌尔里希,他便是想要走出自己的道路,为家族的荣光新添光彩,这里將是他重建,不,新建家族荣耀之地!” “他就是那么伟大的一个人!” 坚定的语气暗含著对父亲的崇拜,在康拉德心中,他父亲从来都是伟大的存在。 恩佐的听在耳中,心中激昂,目光却停留在自己的父亲康拉德身上,那激昂的神態让他回想起他小时候,父亲对他的殷切期待.· “你未来註定是要继承家族荣光,恢復你先祖的荣耀,替你的父亲洗去耻辱一一你的父亲康拉德是个无能之人,他让你蒙羞!” 当初父亲那坚定昂扬却极度自贬的话语,深深刻印在恩佐心头,他明百了什么叫做家族的荣光,什么叫做父辈的耻辱,身为家族的继承人,身为父亲的儿子,他应该,也必须开闢出那条復兴之路,並大步流星的走上去! 康拉德的追忆还在继续。 “我的父亲不是个空口大话者,他確实走在了他自己的道路上,不是用刀剑,而是用他那远超常人的智慧,来推动事態发展。” “帝国內部被他一一说服,最终他夺得了弗留利藩侯的头衔,我应该跟你说过,这是相当於公爵的爵位,他自身便成为了荣耀!” “他並没有止步,在经营维罗纳,摆平弗留利诸多臣属之后,他再度出手,获得了维罗纳西南接壤的曼托瓦政务长官头衔。” “此时,他已经成为了伦巴第地区仅次於伦巴第公爵的强大贵族,他的一言一行能决定千万人的生死,动摇伦巴第的风云。” “他做到了超越家族留名外的史册留名!” 言语可以熠熠生辉吗?恩佐仿佛看到了康拉德口中的史册在眼前翻开,上面乌尔里希的大名深深刻印,千百年犹有人记! 纵观乌尔里希的一生,他或许因为自己的家族和身份获得强大的助力,但我们不得不说他確实走出了自己的局限,创造自己的伟大。 从维罗纳伯爵到掛名遥控的弗留利藩侯,再到实控曼托瓦,將自身控制下的领地范围扩大两倍不止,成为伦巴第、乃至整个义大利都数得上名的强大诸侯! 他確实书写了自己的篇章。 “可惜,站的越高,狂风越大,我的父亲早已在帝国內部树敌无数,连皇帝都开始忌惮打压他,教皇也因为家族原因而不信任他。” “可以说,他堪称举世皆敌了。” 康拉德激昂退去,语气低落,复杂的目光中充斥著失落、无奈、还有一些不甘。 “我的出生是个惊喜,这让我父亲的事业有了继承人,但却有座大山阻碍著,那就是我的母亲和我都不合法,无论世俗或教规。” “他想將我合法化,可是这件事所遭受的阻力比之以往的困难险阻竟还要高上数倍,一时间他的敌人全都跳出来或暗中阻止。” “帝国不再帮他,教皇视他如敌,最后他只能无奈的放弃挣扎,他的儿子,永远都只能是个私生子,不被任何人承认,除了他。” 康拉德眼中光彩几乎埋灭,却仍有几束明媚的光芒从中进发出来,他语气转为一种浓浓的无法言喻的情感,是亲情,是父子—— “乌尔里希,我的母亲说他爱我,他对不能合法化我深表亏欠,在他晚年,他甚至不再维罗纳居住,而是搬来加尔达湖陪我玩耍。” “加尔达的托马索主教是他的好友,也是我母亲的兄长,是我的教父,我一直在加尔达城市生活长大,那是我的家乡与乐园。” “可惜在帮助我的合法化的路上,他並不能帮助我太多,这会影响他和教会的声誉,他根本不能公开承认我的身份,更不能给我任何帮助来合法化我,那是违背教规的。” 恩佐看了看父亲的面色,在他的脸上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抱怨,毕竟托马索主教可是他的舅舅,是他在世上最亲近的人之一! “我能理解我的舅舅,他肯私下为我受洗做我的教父,我知道,他也是爱我的!” 康拉德的声音莫名有些硬咽,因为他知道他从小都是在爱里长大,父亲母亲,他的舅舅无一不將全部的爱意投注给他,他感受的到。 “在教父和父亲的商议下,他们將我和我的母亲安置在了加尔达湖畔,那是我的童年所在,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 康拉德脸上溢满幸福,可以看出他话语中的真心实意,那必然是他最幸福的时光。 “我的父亲无法將领地继承给我,我没有任何怨念,我知道,他已经尽全力了。” “但是他留给了我许多的庄园城堡,和一些城市里的资產,其中许多都以我的名字来命名,我的母亲说,那是父亲对我的爱。” “他用这种方式来宣告世人,我是他乌尔里希的儿子!” 康拉德眼眸中是无尽的光明,他从未见过他的父亲,但他却能一直感受到父亲留给他的爱意,他们现在身处的房產,都是他父亲留给他的资產之一。 他不是没有父亲,不是没有感受父爱,他一直都在浓厚的父爱中成长,父亲也从未缺失他的成长,不知不觉间,康拉德流下泪来。 他看著周围的环境,回想起自己的誓言,他终究还是无法恢復父辈的荣光” 身患重病,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死期將至,他无助的四处张望著,绝望涌上心头,他想到了父亲,在他重病时他是否和我一样? 泪水溢满面容,他视线模糊,手脚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开始发颤,忽然,一双温暖的手掌覆盖上来,泪水被人拭去,视线开始清晰“父亲,父亲”耳鸣声消散,他看见儿子恩佐焦急的面容,听见儿子急促的呼唤,阳光扑射而下,他竟再度流下泪水,身体却不再打颤,反而暖和起来,不自觉泛起笑意。 他还有儿子,那是未来,也是希望只是他泪水中又不禁带上苦涩,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在他死前,那一定是空虚,寒冷无比,因为他的儿子,並未在场—— 我对不起你,我的父亲-康拉德的悲伤更甚,他对自己厌恶至极,愤恨至极。 他对那些阻止他们父子相聚的人更是怀揣著无穷的恨意,他坚定了眼神,抬头看向自已的儿子,话语中带上以往更坚毅的声势。 “你要记住那些人!他们是让家族没落的始作俑者,是让你父亲沦落如此的帮凶,是让你父亲耻辱一生的最终源头!” “我的孩子,你,要復仇!” 恩佐看著父亲无比挣狞的面容,耳中传来父亲雄狮般的怒吼,被打击的心神更为坚定,他重重的的点了点头,斩钉截铁道: “我会復仇的,父亲!” “大人—大人—?” 恩佐从追忆中惊醒,马科尔焦急的目光骤然和他对上,他缓缓抬手抚摸上脸庞,一颗清凉却又滚烫的泪珠落下,令他呆愣当场。 他摆了摆手示意马科尔无事,接著便转头看向马车外蒙蒙的雨幕,不知何时,那细细雨滴竟然已经成为了颗颗珠水,恰似泪滴。 恩佐心头迷茫,那极致的情感还在他的心头迴荡,父亲康拉德的话语犹在耳旁,他甚至恍愧间感觉那道『復仇』是脱自他口。 “大人,您没事吧?” 马科尔还是不由得担心询问,换来的还是恩佐那隨意的摆手回应,他心头沉重,目光转向平铺著的地图,点点浸润康拉德的庄园。 復仇?向谁復仇?——马科尔暗自担心起来,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的『康拉德庄园』和恩佐的身影上徘徊不定。 他悄然暗嘆一声,心中却坚定的做出了选择,不管恩佐要做什么,他都一定无条件的跟隨到底,唯有终结日能停下他的脚步。 “马科尔,你去看看阿帕基回来了没有。” 恩佐的话语传来,竟然让马科尔头一次从中听到了一丝丝迷茫,他没有多言默然应是,径直翻出马车,给恩佐留下足够的空间。 雨滴瞬间侵入他的衣衫,寒冷刺骨,但他心中早有依靠,那火热令他无惧寒凉。 恩佐目送马科尔策马远去,视线重新投入那重重叠叠的雨幕之中,他是谁?这个问题悄然在心中有了答案,他伸手迎接雨滴。 清凉的雨水洗去他手上的灰尘,在这满天的灰暗之中,他悄然融入,不再有隔阁。 康拉德庄园。 此时已经更名为博纳科尔西庄园,只不过地图数十年不更改是很常见的,尤其是对於中世纪来说,上百年的地图都算是“壮年”。 庄园面积广大,几乎相当於两三个標准骑士份地,其中农作物各有区域,长势良好,房屋连片,估算起码能容纳五百人以上。 塔楼、木製柵栏、中心围墙、钟楼,应有尽有,比之雅各布他们逃难的庄园还要好,可以说这里完全能成为一个家族的復兴之所。 如果再加上远处雨幕中,隱隱可见控扼著大道的城堡,这里完全可以当作起家之地,產出丰富,商税繁多,稍一发展,简直不得了! 但是,在博纳科尔西家族手中,这里就只是一座庄园,城堡也不在他们手中,因其地处要道控扼关键,已被收回城市所有。 层层叠叠的雨幕中不见人影,哪怕是农奴在此时也要躲避雨水侵袭,伤病了可无人理,庄园主人也不想凭白损失劳动力。 门口塔楼上哨兵蜷缩著取暖,没精打采的看向远处雨幕,这天气谁会出行呢· 他忽然一惊,远处道路上,雨幕之中隱隱有身影浮现,好似一只怪兽袭来。 天色昏暗起来,他不禁想到了那些广为流传的古老传说,心中不禁有些惊恐害怕。 几点红光闪过,更像怒兽睁眼。 火光越发靠近,他越发紧张,手掌不由得靠上了一旁的警钟绳,直到火光更近,他才依稀看出些轮廓,那似乎是两名骑士? 他心头一松,手却下意识的拉动了警钟。 “鐺!” 第112章 夺回祖產! 第112章 夺回祖產! “鐺—!” 警钟撕破雨幕传入耳中,恩佐隱约听见这一钟声,暗自皱起眉头,视线看向前方。 层层叠叠的雨幕和幽暗的天色遮蔽了他所有的视线,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思绪流转之下,他却渐渐將眉头舒展开来。 一个念头猛然敲定,计划改变。 “布加拉提!” 恩佐立即跳出马车,纵跃上马,他左手迅速勒上韁绳,一夹马腹,奔驰上前,来到循声赶来的布加拉提身边,嘱咐道: “你带著队伍继续前行,在路口处拦住所有往庄园方向赶去的行旅,如果渡口城堡处有异动,立即勒令他们止步,违者立杀!” 接著他转身勒马,看向目光巡视,很快便聚焦在一人身上,再度下令。 “乔鲁诺,带上二十名骑兵,跟我来!” 没有迟疑,两人接连应是,雨幕中隨即便衝出数十道身影,向著庄园赶去。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意思?” 马科尔疑惑不解,他们就两人,何必拉响警钟呢?难道庄园已经预料到了他们前来的目的了?他不禁扭头跟修已对视一眼。 雨滴哗啦啦浸彻身寒,甲胃更显冷冽。 修己看了看不远处的哨塔,回想起恩佐出行前交待给他们两人的任务,一计涌上心头,只是他还有所迟疑,此事祸患太大了。 他心头思涌,看了看不知所措的马科尔,不怎么地,忽然就开口说道: “马科尔,这不正合大人的意思吗?” 修已话刚一出口,悔意便涌上心头,只是他还来不及收回话语,马科尔便惊讶回顾。 “什么意思?” 他只得按下悔意,思谋不自觉脱口而出。 “大人要我们来宣告此地所有权,並给他们一天的期限撤离此地,但你我都清楚,这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后续肯定要—..” 恩佐派他们两人前来,便是要他们找到现在的庄园负责人,申明:康拉德庄园及城堡都是维罗纳伯爵乌尔里希·冯·埃彭施泰因,合法购买並赠予其子康拉德的遗產。 而现任占有者博纳科尔西家族,是在康拉德年幼无力时,非法侵占了这份遗產。 不可征服者”、『烈狮”骑士、圣十字佣兵团团长,恩佐·冯·埃彭施泰因,作为康拉德合法且唯一的继承人,今日前来此地,要求对方立即无条件归还本属於他家族的庄园与城堡。 时限一天,如果一天之內不撤离,那么恩佐將视他们为窃贼,並採取“一切必要手段”来夺回祖產,此行为符合法律与道义! 没错,恩佐不打算借宿,不打算避雨,他先前在马车上回忆往事,回想起父亲曾告诉他关於庄园与城堡的合法权益,如果不是家族没落衰微,他一定会夺回这些合法资產。 现在,恩佐路过此地,携带著大胜之威,以及圣十字佣兵团的精兵强將,他觉得他不应该跟大禹学习『三过家门而不入”,而是应该向世人宣告,“我失去的东西,一定要夺回来!” 这事不管怎么说,都是合法合情合理,但是却文稍微有些不合法,毕竟当初博纳科尔西家族抢夺此处,必然是走了·合法』的途径。 他们可是把控了曼托瓦的统治,家族世袭曼托瓦的政务长官职位,这不算什么难题。 不过恩佐选择发出此宣言,自然也是想到了解决办法的,那就是一一武力占据! 中世纪讲法治吗?讲!但在这些野蛮粗糙的法治背后是什么?是武力的支撑! 博纳科尔西家族凭什么敢夺取庄园城堡?就是因为他们武力比之没落的埃彭施泰因家族要强大,他们可以制定规则,判定对错。 当然恩佐还是打不过曼托瓦大市,但是他又不算是真正的外敌,他所作所为都是有他的合法依据,也就是中世纪最看重的『法理”! 法理,这个东西能將恩佐占据庄园城堡的行为定性为博纳科尔西家族与埃彭施泰因家族之间的矛盾,不牵扯城邦,不牵扯挑畔。 毕竟,哪怕是伯爵,就如同恩佐的祖父那般也有很多为人肘的事,连为自己的儿子合法化都难以做到,控制领地继承都不行,更別说甘多尔福这样的政务长官了。 在恩佐拥有法理,只寻求庄园和城堡级別的领地诉求、以及不危害城邦的情况下,城邦內部的议会和其他家族,不一定会支持政务长官甘多尔福,甚至可能还会默许恩佐的行为。 那么恩佐就將仅面临博纳科尔西家族势力的进攻,他能挡住吗?答案是肯定的。 而恩佐在占据庄园后,就会立即派人去寻求支持,寻谁?博洛尼亚大市! 这可不同於认同恩佐和康拉德的身份,这个庄园和城堡,是合法归属於康拉德的,曼托瓦可以用这个为藉口剥夺领地,同理,恩佐他们也能用这个作为理由合法占据此地。 法理是没问题,接下来看的就是实力了,彼得罗肯定非常清楚恩佐的实力,他必然也乐於见到曼托瓦实力受损,同时这个庄园与城堡的所在位置也是恰到好处一恩佐前些天在博洛尼亚跟彼得罗他们商议了许多,復盘了此前落败的衝突,其中关於曼托瓦在瓜斯塔拉安置部队的行为,彼得罗和执政官很是不满,隱隱有所敌意。 因此,恩佐知道,彼得罗大概率会支持他获取庄园和城堡,因为那有利於明年战事,他可不想再看到今年所发生的事情了。 法理和实力都站住脚,恩佐也就不打算再隱忍下去了,他要復仇,这只是个利息! 马科尔和修己的前来,只是通报一声,並藉机探查庄园守卫力量,与防御工事,恩佐当然不能直接发动进攻,那样会授人以柄。 一天时间,他只要牢牢將庄园內外通信给拦截住,就凭庄园的实力,是万万抵挡不住他的进攻的,只需要获取一些防御信息就行。 修己自然想明白了这些道理,於是听见警钟之后,他脑海中便想出一个计谋,只是这个计谋比较危险,有概率会不被认可。 但这不得不说,如果成功了,他一定就此立下大功,提升在恩佐眼中的地位一一是的,修已敏锐的察觉到恩佐对他的冷漠。 这几乎是摆在明面上了,他本来是恩佐最亲信的部下,但现在,甚至连亲卫队都交给马科尔这个后来者管理,他则作为后勤官。 后勤官自然也不算疏远,地位也很重要,恩佐也没有冷遇他,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亲卫队才是恩佐最信任的,这让修已有了危机感。 他想要夺回恩佐的重视,他才是第一个! 可是有个问题摆在眼前,那就是,这个计谋实在有些危险,很容易弄巧成拙,一不小心就是酿成大错,所以他也不由得迟疑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马科尔的话再度传来,捎带著催促,修已说的他都明白,但你肯定还有后言。 修己还在纠结不定,闻言便又看了看马科尔一眼,思绪一静,不再迟疑,开口道: “我们乾脆直接將哨兵杀了,偽装成他主动进攻我们的样子,给大人一个理由,一个不用等一天,现在就能行动的理由!” 马科尔不蠢,很快便反应过来修己所言的意思是什么,他在费拉拉当了那么多年的军士长也不是白当的,法理什么的都懂。 修己所言如果成功,那么就等於再给恩佐夺回庄园和城堡新增一个理由,给他们武力占据此地找到了一个藉口,无人能反驳的藉口! 本来进攻庄园和城堡还有些不合法,但只要修己计谋成功,那么恩佐的一切行为都將正当化,这世上没有挨打不准还手的理由。 这对恩佐来说,好处多多。 正好警钟响起,既然哨塔上的士兵能拉响警钟,说不定他就没看清,率先动手了呢? 这个说不清的事情,是最有利於恩佐的。 马科尔看了看远处雨幕中的塔楼,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雨幕,其中若隱若现般,他似乎看到了一双金黄的眼眸,那眼眸给了他力量。 他不再看向修己,只扔下一句,“好!” 隨后,他径直驾马上前,撕破雨幕,冲塔楼而去,修已的意思他也读懂了,但他没有修己的顾虑,他的生命早就只为恩佐燃烧。 “啪嗒!啪嗒!” 马蹄践踏雨水,沉闷的声响传入一脸惊的修己耳中,雨水砸在他脸上,他一时间看看马科尔远去的背影,竟有些模糊不清。 一种羞愧、懊悔的心神浮现,可是,清凉的雨水很快让他回过神来,他的目光变得冰冷许多,那是所有人都未见识过的眼神———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修己。 恩佐带著乔鲁诺和二十骑撕裂雨幕,带著一往无前的势头向著庄园方向衝去,阴沉的雨幕中光芒闪烁,好似一只奋武烈狮! 跨过柵栏,隱隱可见庄园景象,他却在大门口见到了令他毫无预想的一幕。 眾人就看到一骑身影孤零零驻立在庄园大门前,然后便是一道身影从哨塔上扔下,沉闷的响声传入恩佐灵敏的耳中,他发觉不对。 而那道驻立的身影似乎发现了他们,便立即向著他们行来,恩佐看得清楚,那个个头应该就是修己了,那么马科尔就只能是” 他的目光看向哨塔,果然看见一道身影从上面爬下,从甲胃来看,是骑士级,这绝对不是哨塔土兵能配备的,只能是马科尔了。 他思绪骤起,念头浮沉,修已很快便来到他的身前匯报起他们的如何『自卫反击』的。 恩佐瞬间瞭然,雨幕打湿他的棕色头髮,聋拉著贴在额头上,奔驰过程中散乱但狂放的宛如雄狮的毛髮般张扬,他面色平静。 修己只敢偷看一眼,便被那种莫名的威给压低了头颅,默默等待著恩佐的发落。 “乔鲁诺,你带十骑围绕著庄园巡视,不管庄园发生什么都不要理会,如果有任何人从中逃出,立即逼其退回,违抗者立杀!” 扔下一句话,恩佐不管不顾,径直策马向著庄园而去,义大利骑兵冷然分出十骑跟隨,乔鲁诺看了看修己,没有多言,带队离去。 只留下修己一人颤慄发抖,余光扫见恩佐身影远去,这才敢颤抖著勒马跟上,但他视线一直低垂,甚至不敢看上恩佐的背影。 他似乎做错了什么很快来到庄园门口,马科尔已经上马赶来並在马背上向恩佐行礼问候,承认错误。 但恩佐没有理会,他飞跃至哨兵身旁,弯腰捡起散落地上的一支箭矢,並將还背在哨兵背后的角弓取下,迅速搭弓上弦,转身撒放。 “啊!” 一声痛呼传来,修己应声落地,他的肩膀上正插著那根箭矢,箭矢入肉不深,要不是他还失魂落魄,这甚至根本都不能將其射落。 很明显,恩佐仅用了很小的力,这是他给修已的惩罚,学著用死去哨兵的力量射箭,不然的话,在这一箭下,修己已经死了。 他扔下角弓,跃步上马,抽出宝剑,目光看向马科尔,並见到他平静且忠实的目光,恩佐没有多说什么,宝剑猛然向看庄园挥下。 “袭击使者,有违法理,该杀!” “所有人跟我一起进攻,夺回祖產!” 马匹嘶鸣跃起,撞开帘幕,径直向著开著的大门衝去,十名骑兵紧紧跟隨,马科尔看了眼修己,到底还是拨转马头,一同衝去。 修己半躺在地上,泥水溅射一身,右手捂著箭矢创口处,鲜红被雨水洗刷而出,但他的目光却盯著那十几道离去的背影忙发愣。 不知不觉间,肩膀上的疼痛减弱几分,他看了看伤势,是轻伤,心中百般滋味上涌,在空旷的大门口,修己似乎体会到了些什么。 他似乎变了,又或是从未改变“警钟!?” 正在房屋內取暖的卫兵还在胡侃,一位靠墙的卫兵却忽然坐了起来,脱口而出,其他士兵也顿时静了下来,面面相,真有? 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干嘛,还是从另一个房间赶来的卫兵队长询问道: “你们听见了警钟响起吗?” 眾人呆愣点头,队长立即破口大骂。 “那你们还待在这干嘛?穿戴甲冑,拿好武器,快点给我滚出去查看情况!” “会不会是误会—” 一位卫兵出言道,“毕竟就响了一声。” 队长闻言迟疑了,暗骂一声,然后说道: “那就去几个人看看情况吧!” 第113章 庄园易主 第113章 庄园易主 “该死的,那小子搞什么鬼,我就不相信下雨天能有什么人来庄园,我看就跟以前一样是他不小心拉动了,还害的我们淋雨!” 雨水滴落在皮帽上发出嗡喻的声响,亚麻斗篷勉力將雨水格挡在外,一位身材適中的卫兵快步向著大门口走去,身旁还跟著两人。 三人全都身著皮甲,外套亚麻斗篷,作为雨具,亚麻並没有发挥多大作用,最多也就是能保暖一些,所以三人都討厌在雨天出行。 他们皆佩戴著斧头刀剑,弓弩盾牌或者长杆武器是一个没带,在雨天弓弩难用,长杆也不方便,盾牌淋雨容易损坏,乾脆就不带。 “要是没有事情发生,我得好好教训一下那小子,做事毛手毛脚的,就是个蠢货!” “好了走快点吧,我只想—” 最后一人话还没说完,便停住脚步惊骇抬头,目光看向大门口方向,层层雨幕之中隱有轰隆声响,还有一片猩红光芒闪炼。 那是什么? 另外两人也发觉了异常,抽出武器,警惕的循声望去,直到马蹄声清晰可闻,他们才透过昏暗的雨幕,借看火光看清来者身影。 “敌袭!” 天色阴沉,若不是恩佐等人手持火把,他们甚至都看不清恩佐等人的身影,但在雨幕和夜色的遮蔽中,突袭而出的骑兵更加令人惊骇万状,三人扯喉惊喊,隨即便转身逃离。 他们实在是太惊恐了,居然背对著骑兵,这无疑是他们所犯的最大错误! 恩佐一马当先,撞破层层雨幕,他们此行都未携带弓弩或骑枪,不然的话,他一定会投予射杀敌军,而不是像现在只能催马上前。 蹄声越近,火光压迫,卫兵惊惶不已,不禁扭头查看双方距离,便只看见一道寒芒斩破雨幕而来,他来不及反应,头颅高飞而起。 无头的尸首轰然倒下,血水侵浸雨水,在地上留下一滩暗色图腾,血腥残暴。 轰隆隆,马蹄践踏奔袭而过,只留下三具躯体,隨即继续向看庄园深处行进。 “你们有听见什么吗?” 靠墙的卫兵忽然再度发声,迟疑询问,眾人顿时安静了下来,浙沥沥雨声传入屋內,眾人面面相,喧囂吵闹声隨之响起。 “哪有什么声音,你太多疑了。” “我看你要是真的不放心,就亲自去门口查看一下情况就行了,別在这疑神疑鬼。” “上帝啊,我敢打赌是你听错了.”” “等等!真有声音!” 另一位卫兵也出声道,眾人隨即將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屋外雨幕,浙沥沥雨声之下,是越发高昂的轰鸣声响,紧隨之木板开始震动。 “是、是骑兵!” 一名老兵惊恐地说道,他经验丰富,立马就判断出这是马蹄践踏所造出的动静。 “快!快穿戴甲胃,拿好武器!” 整个房间立马乱了起来,眾人四散奔走將自己的装备拾起,手忙脚乱的开始穿戴。 只是他们还没有穿戴好装备,紧闭的房门便被一脚端开,房门承受不住如此巨力,猛然飞射出去,將在门口附近的两名卫兵砸倒,火光闪耀之间,一道身影迅速跃入房屋! “喵喵——” 跪地投降的卫兵无助的捂著咽喉,血水喷溅涌出,比之屋外淋漓的雨水还要浙沥,他目光中含带著深深地不解,最终倒地长眠。 恩佐面无表情的將残剑扔出,屋內仅站著他跟两位跟隨而来的义大利骑兵,两名骑兵面不改色的看著这血腥一幕,毫无动容。 火光被寒风吹得飘荡,明亮闪烁,可见八具尸体零散的倒在房內,血液铺满地板,猩红令人胆寒,好像一处恶魔献祭之所。 大门大开,或者说根本就没有门]。 雨声与寒风激盪,隱约飘来廝杀叫喊声,泥水中倒映闪烁著火光,恩佐看了看地上的老兵,转身走出房间,他,不需要俘虏。 马科尔被他派去主屋,庄园的负责人应该就住在那里,剩下八名骑兵也被他带走,恩佐自己则带两人来啃卫兵室这块硬骨头。 当然,两名骑兵也没派上用场,人都被恩佐一个人杀乾净了,包括投降的老兵。 安排两名骑兵去看管马匹,防止其他房屋里的农奴或者平民出来偷马,马那里已经有一位骑兵过去监管,以防有重要人物逃离。 虽然有乔鲁诺巡逻,但天黑地广,真有人跑了也很难探查到,恩佐其实不太在意,不过能全部控制住,说到底也是有点用处的。 之后跟博纳科尔西家族交涉,说不准这里面就有什么重要人物能加大筹码呢? 恩佐纵跃来回,凭藉著他超强的身法以及敏锐的目光与听觉,在庄园內部巡查,直到呼喊怒吼渐渐平息,他才向著主屋走去。 刚走进屋內,马科尔便迎面而来,他身后还跟著一位身著睡衣的中年人,从他精致丝绸睡袍可以看出,此人身份一定不简单。 “大人!” 马科尔当即俯身行礼,他身后的义大利骑兵也按著那位中年人一同行礼,隨后他转身指向中年人,给恩佐介绍起此人的身份。 “此人是庄园的管理者,还是整个博纳科尔西家族在瓜斯塔拉境內的主要负责人,他是甘多尔福政务长官的叔叔,名叫—” 那位中年人当即便挺起胸膛,张口就要给眼前这位看起来很帅气的恩佐骑士介绍自已,这是这个时代贵族之间的常见礼节。 哪怕他是“战败”一方,哪怕马科尔给他说明进攻庄园的原因,他也清楚恩佐为什么要来进攻庄园,但他自有傲气,毫不畏惧。 可是恩佐却一摆手,无所谓的说道: “把他押下去,关起来,明天再说。” 马科尔若有所思,他身后的骑兵却是立即將中年人按了下去,他隨即醒悟,然后便带著中年人离去准备关押。 中年人呆愣著被带走,目光看向恩佐,颇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重要吗?他不是重要筹码吗? 他在了解马科尔所说之后,便有些有恃无恐,他自觉明白了恩佐的意思,如今却有些搞不懂状况了,换句话说,就是有些慌了。 恩佐目送他们离去,他自然不是不把此人看在眼里,说实话,这个地位重要的人肯定会是后续交谈的筹码之一,但是嘛· 他懒得知道此人的名字,只要知道他很重要就行了,没必要过多了解,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他也没空跟此人閒扯什么。 必定是仇敌,何须再多言。 恩佐先是派人去通知布加拉提他们进驻庄园,而后又让骑兵监督著农奴,让他们把火把插满各处角落,让整个庄园保持明亮。 光明驱散黑暗,数百名懵懵懂懂的农户和农奴们也看清了恩佐他们的样子和数目,骑兵来回奔走,雨水还在落下,人群骚乱不已。 在恩佐的命令下,数十名农奴被逼迫看走入卫兵室,將那些户首抬出,堆积在马车上,眾目之下,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寒凉开始蔓延,恩佐满意頜首,让一名骑兵带著农奴们去所有的尸首,即十几名卫兵的户体全数掩理起来,然后他发表讲话。 眾人待立在雨中,就见恩佐飞跃而起,轻鬆的跳到马匹背上,引得眾人一阵惊呼,隨后便听见那英俊骑士策马来回,朗声讲解。 “你们知道这个庄园叫什么吗?” 无人应答,恩佐自顾自地继续道: “康拉德庄园!而不是什么该死的博纳科尔西庄园,上帝注视,这群小偷令人唾弃! 他们无耻的从我父亲手中抢走了他的財產。” “没错!”恩佐目光如火焰般凶猛,他声音再度高昂,好似雄狮怒吼,令人心惊。 他扫视著四周颤慄发抖的民眾,马匹被雨水淋溅,不由得打了个响鼻,他跃马来回,声音撕破雨幕,清楚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恩佐·冯·埃彭施泰因骑士!我的父亲就是康拉德!这座庄园和远处河边的城堡都是我父亲的遗產,如今也该是我的资產!『 他跃马扬鞭,指向在场所有人。 “你们,也都是我的属民,明白吗!” 鸦雀无声,唯有雨声浙沥。 恩佐毫不在意,他的目的是为了震镊这些民眾,並宣扬今夜行动的原因与合理性,不管他们有没有反应,只要知道了就行。 “我本来是派遣使者来与庄园负责人进行和平商谈,但是没想到他竟然下令卫兵射杀我的使者,这一行为不仅是对我个人的蔑视,也是对我家族的侮辱,我不可接受!” “所以,今夜我率军夺回庄园,对这些无耻的小偷施以惩罚,而我召集你们便是要让你们知道,埃彭施泰因家族,回来了!” “现在,所有人回到房间休息,明天早上起来一如往常,庄园还是康拉德庄园!” 恩佐也不想久留这群人在雨中,到时候集体感冒了可不是件好事,今天让他们短暂淋下雨加深印象就行了,其他的就没必要了。 至於明天他们会干嘛,恩佐不太在意,他不认为经过今晚的话语,或者说,哪怕没有这些话语,他们也不会离开庄园,那是找死。 这个时代混口饭吃可没那么容易,庄园主人的替换也与他们没有太大关联,只要收缴赋税不是太高,他们基本上都会安顺下来。 恩佐说这么多,其实没多大用处,但也必须讲明此事,顺便给这些人留下印象。 人群被赶回去,恩佐还特意准许他们从库房拾取木材干草之类的带回去取暖,並命令挣扎赶回来的修已安排明天发放粮食给他们。 11月的波河平原,此时一般都是秋收收尾或者冬小麦播种结束,也就是粮食物资什么的都开始堆满仓库了,刚收穫还未运出去。 恩佐几乎可以肯定,库房里一定是满满当当的全是粮食和各类物资,估计能有个价值七八万第纳尔的物资。 当然了,有相当一部分是明年以及今年过冬的物资,还有半数以上就是归属於民眾们自己的物资,剩余归属庄园主的,大概就只有价值两三方第纳尔左右的物资。 这已经不少了,堪称富裕。 回到主屋,恩佐开始思索起来后续该怎么处理,计划有个大概的,不过他现在还在纠结要不要將渡口城堡也一同拿下。 他已经得知渡口城堡现在是属於瓜斯塔拉城市,由城市负责安防,不归属於某个家族,这让恩佐有些为难,他不想跟城市对上。 只是他想到了前些天,他派人前去瓜斯塔拉寻求通行证之事,如此爽快,让他有所猜测,瓜斯塔拉市长或许並不支持甘多尔福。 但这仅仅是他个人一厢情愿的猜测,恩佐想了想,派人將修己叫了过来。 此时的他已经被包扎好了伤口,换好了一件乾净衣服,整个人却还是死气沉沉的,看起来情绪很是低落,脸上稍显羞愧。 “大人,您找我?” 恩佐目光在白色的亚麻绷带上停留,又看了眼修己低头默默的样子,隨后迈步上前,给修己检查一番伤口,並重新包扎。 修己强忍著疼痛没有做声,恩佐则在给他重新包扎时说道: “知道为什么要惩罚你吗?” 伤口不深,恩佐很是满意,这种小伤不会影响修已的未来恢復,但是从普通人看来,这一个伤还是很危险的,伤口创伤不小。 他可不希望废了这个英雄,適当打压一下恩威並施才是王道。 修己羞愧难当,不自觉摸了摸亚麻绷带,仍旧低头,但目光却停留在恩佐身形上。 “因为我擅作主张,未经过您的同意,还擅自更改了您的计划,导致后续事件发生。 “还有吗?”恩佐“嗯”了一声,继续道。 “还有—我太小人了,居然嫉妒马科尔他在您心中的地位爬升,所以—— 恩佐不置可否,点头又摇头,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修已看不到动作,只听见恩佐那天籟般的声音传来,令他心中一喜。 “抬起头吧,知错就改,我现在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处理,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明天,你去瓜斯塔拉—” 第114章 购回城堡 第114章 购回城堡 11月20日,清晨,阴。 康拉德庄园门口驶出几骑,他们在路口处稍作停留,閒谈一会后,便分道而走。 瓜斯塔拉城市。 这本是一座城堡市镇,因战爭而不断发展成为了一座城市,外墙不算高大,但好歹是石制而非木製,护城河不深也不宽,却也能有效阻碍敌军的进攻,防御工事还算齐备。 整个城市內约有三四千人口,在此时已经算是一座不大不小的中型城市了,要知道费拉拉城市常住人口也不过是五千多人。 当然了,这么多的人口也是因为虹吸了周围其他的村庄人口,整个瓜斯塔拉境內总人口预计也就是七八千,不到一方人。 城墙上旗帜飘扬,是城市自己的纹章,不过在一旁还悬掛有曼托瓦大市的旗帜。 修己看看这一幕,若有所思。 前些天恩佐命令他来此地製备通行证,他没有多想些什么,但是从昨晚接到任务后,他便在一直思考该如何完成此事,如今再看到这副场景,他感觉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灵感。 但他还不能確定,毕竟这不算稀奇。 旋即他策马,带著两名骑兵进入城市。 市政厅。 “大人,上次那位求取通行证的恩佐骑士的部下又来了,他名叫修己,说是有重要之事告知与您,並带来了恩佐骑士的书信一封。” “重要的事?信件?” “是的,他说要亲手交给您。” 瓜斯塔拉市长想了想,答应了求见,他倒想看看这位埃彭施泰因家族的恩佐骑土,找他有什么事情,虽然他心中已经有所猜测。 修己迈步走入房间,俯身行礼,身上的武器都被除去,他毕竟不是骑士,武备不能留在身上,见屋內没有其他人,他便开口直言。 “愿上帝保佑您,尊敬的市长阁下!” “在下修己,是埃彭施泰因家族族长、『烈狮”恩佐骑士的侍从。” “此番前来拜见阁下,一是为了向瓜斯塔拉城市通报一事,二是呈上我主恩佐骑士亲笔写给阁下的书信。” “哦?什么事?” 市长有所推测,已经做好心理预期,但修已接下来的话语还是令他为之一震。 “市长阁下,在昨夜,我主派我—最后我们將庄园负责人控制,夺回了庄园!” 修己將罩袍褪下,露出自己肩膀上的白中见红的亚麻绷带,这是来之前,他特意挤破伤口渗出血跡浸染绷带,就是为了“卖惨”。 “这这—” 市长惊得顿时从座位上站起来,目光在修已的伤口与面容上来回偏移,他没想到恩佐刚回来就干了这一出,他心中五味杂陈。 平復一下心情后,市长带著复杂的目光看向修己,隨后问道: “渡口城堡呢?你们不会也攻占了渡口城堡吧?那里可是城市的—” “大人您放心,渡口城堡安然无恙,我主自然清楚城堡现在归属有所爭议,所以他特地写下书信一封,命我带来呈交与您。” 修已取出书信,恭谨的上前递出。 市长接过书信打开细细阅览,目光不断变幻似乎信中內容很是令人为难,或者动容? 修己心知肚明,因为恩佐早就將信件內容告知给他,前半段是废话,讲明法理,以及他们占据康拉德庄园的合法依据和合理性。 后半段则是,恩佐以家族族长身份,向瓜斯塔拉城市索要渡口城堡的所有权,看起来一切正常,但隱晦的表明恩佐愿意支付代价。 其中就包括,康拉德庄园今后会上缴税收给瓜斯塔拉城市,並且税额不菲,相当於每年收穫的两三成,视当年庄园收穫而定。 昨晚恩佐就已经得知,作为瓜斯塔拉境內在波河沿岸独有的一座大型庄园,康拉德庄园每年的收益令瓜斯塔拉城市都十分凯,但却难以从中获利。 毕竟庄园先前都是掌握在博纳科尔西家族手中,该家族可是城邦的掌控者,他们拒绝向地方瓜斯塔拉城市上交税收,而是声称直接上交给曼托瓦大市,但这就是骗鬼呢! 歷任瓜斯塔拉市长都极其厌恶这一行为,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坐视不理。 而现在恩佐回来了,並且直接就率军占据此地,声称要夺回祖產,当面跟博纳科尔西家族打擂台,这或许会是瓜斯塔拉城市从中获利的一个好时机。 要知道,康拉德庄园作为乌尔里希伯爵特意挑选出来留给自己儿子的起家的领地,本来它仅仅是座中型庄园,在经过圈地以及吞併周遭的一些小型聚落之后,才变成了现在的康拉德庄园,土地肥沃,地块平整,道路畅通。 它这个庄园一年的收穫,顶得上其他一般庄园三四年的收穫,令人羡慕至极! 还有一项关键的点,那就是该庄园靠近交通要道,贴近渡口,庄园內的物资很轻易地就能够售卖出去,来往此地的商旅堪称繁多。 博纳科尔西家族不会经营庄园,不然庄园的收益还能再翻个倍,甚至更多。 所以,这个提议確实吸引人。 修已不断观察市长神情,他在判断这位市长是不是博纳科尔西家族的死忠。 一般来说,博纳科尔西家族掌控曼托瓦大市几十年了,各处城市和男爵领应该都安插了亲信上台,但这也不是一定的事。 如今恩佐夺回康拉德庄园,如果能在城市上获取合法支持,甚至交付,那么在后续应对博纳科尔西家族的压力也会骤然减小。 他需要分清敌友。 “康拉德庄园確实曾是康拉德的资產,当时情况复杂,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其所有权会落到博纳科尔西家族头上———” 瓜斯塔拉市长抬起头来,看向修己,语气捎带些不確定,有一种若虚若实的感觉。 “也许,我是说也许一一恩佐骑士確实拥有康拉德庄园的继承权,但是直接武力夺取庄园这一行为是否有些过激了?” “当然了。”他目光看向修己的伤口,“庄园的人先动手这件事,確实是博纳科尔西家族的不对,上帝保佑,此箭幸好射偏了些。” “圣母玛利亚在上,和平最为重要。” “恩佐骑士信中所说—” “千真万確!”修已立即搭话,他像是突然醒悟般的从腰带上取下一个钱袋,请示市长过后,便上前將至放在桌上,打开袋口。 金色布满其中,阴沉的天色也难以掩盖那璀璨的色彩,谁人看了会不喜欢呢? “市长阁下,在下主人说,无论如何,在瓜斯塔拉境內动用武力確实是错误之事,所以我们愿意为此缴纳罚金,这是我们向城市议会缴纳的一百金第纳尔的罚金,应该够了。” 市长看了看钱袋,表情舒缓了不少,一百金第纳尔,也就是一千银第纳尔,不多不少但却能表明恩佐的態度,他对城市是友好的,並且愿意接受城市的法律规定。 这一行为相比平日里飞扬跋扈的博纳科尔西家族,確实令人更加心生好感。 修己见状神情稍松,他从市长的话里便听出来几分味道,首先这位市长似乎直接確认了雨夜射箭之事,这令人不禁思索,这位市长似乎对此事不想深究,而是直接定性了。 那么他的態度也就能猜出一二了。 同时他还隱晦的肯定了恩佐的法理,种种跡象让修已判断这位市长似乎愿意支持他们。 “市长阁下,我想康拉德庄园之事似乎与城市无关,信中所说的渡口城堡之事,不知大人您是否有所看法,我好回报主人。” 修已试探的问出这句话,这里面有一个隱晦的意思,就是试探市长是否会代表城市选择不参与康拉德庄园爭议之事。 恩佐来时便跟他说,不一定要获得瓜斯塔拉城市的支持或认可,让他们坐视便行,儘量获得渡口城堡的所有权,没有也无事。 恩佐此行派修已前来,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能接受,他主要是准备先分清敌我,后续好做好安排,而修己自然希望立下功劳。 市长闻言,竟然直接点了点头,“渡口城堡之事,我也不能否认,恩佐骑士的父亲確实拥有其所有权,並且现在都未曾废除。 “如今,恩佐骑士作为继承人前来索要城堡,按理来说,我们应该归还,但是— 市长忽然停顿,目光看了眼桌上钱袋,没有继续说下去。 修已简直不敢相信事情会发展的如此顺利,市长竟然自己主动跳过康拉德庄园之事,並且还说出这样一番话,其意不言而喻。 他迅速反应过来,赶忙说道: “市长阁下,在下主人明白数十年来,城堡在城市手中维护费了许多,所以愿意出资一万第纳尔当作维护费用。” 一万第纳尔,说实话,不少了,市长迟疑了一会,想了想后,正准备开口,修己却敏锐察觉到他脸上的一丝不满,於是先一步出声: “市长阁下,除了维护费用外,我们还愿意交五千第纳尔的保管费用。” 一万五?市长顿时眉开眼笑道: “那座城堡本来就是恩佐骑士的,若不是城市这些年来確实为之支出不少,不然的话我一定下令將其直接转交给贵方的。” “我这便写好换防文书,等下麻烦你带给渡口城堡的守军,让他们移防渡口。” 渡口也是有堡垒的,哪怕是乌尔里希伯爵任职曼托瓦政务长官时,他也不能直接將渡口私有化,更別说留给自己的私生子后代了。 渡口城堡其实是他特意下令建筑的,就是为了与康拉德庄园配套,並且关键时候,可以控扼渡口,连接维罗纳的庄园领地。 修己鬆了口气,一万五確实很多,但这不止是包括了渡口城堡的移交,还包括了潜在对恩佐拥有康拉德庄园的认同。 毕竟確认了恩佐对渡口城堡的所有权,那么与之配套的康拉德庄园自然也就一样了。 修己看了看正在书写文书的市长,心头还是颇有些不可置信的感觉,太顺利了,而且收穫也太丰富了,所有目標全都达成了。 恩佐给他的底线是確认敌友,以及最高不能超过两方第纳尔的支出,现在他不仅確认了敌友,还收穫了庄园与城堡,还没超支! 这个功劳绝对算大,而且不同於昨晚的擅作主张,这个功劳一定会被恩佐记在心里,想到这,修己不由得得意起来,暗自窃喜。 肩膀上隱隱作痛的伤口也被他遗忘。 没一会儿,市长便写完文书,他將之交给修己,鬆手前,他还笑眯眯的说道: “城堡可以先移交给恩佐大人,那么手续的费用以及庄园今年的税收也该送来了。” 他竟毫不避讳,坦然说出这些事,修己也算是对他有所认识了,这样的市长他不但不厌恶,反而更喜欢,收钱办事,利索至极。 “市长阁下,您请放心,在下的主家是一位正直有骑士精神的贵族,他遵守契约,相信您应该也听说过他的声名,绝无错误!” “那就好,那就好。”市长笑著送走修己。 直接修已策马离去,市长才迴转房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平静的面容反而稍显一丝寒意冷芒,他关上门,直直坐回位上。 窗外阴云渐渐厚密,似乎又將落雨。 市长看了看天色,眸光中闪过思虑,隨后他从桌上夹著一堆文书中,精准取出一份,摊在桌面上,就著阴暗的光芒看了起来。 【恩佐骑土,一个月前在费拉拉——·】 这竟是一份关於恩佐的报告,上面详细的將恩佐从维罗纳家乡来到费拉拉,而后在费拉拉激战阿佐三世,最后成为骑士的事写明。 其上甚至可以看见一个名字『巴顿”,內容是如此所写:军士长巴顿曾与恩佐骑士” 毫无疑问,文书上关於恩佐事跡的內容,是寻找到了像巴顿这样曾与恩佐並肩作战之人的认证,可信度极高! 市长又隨手取出一份文书,上面正是恩佐成为骑士之后,来到博洛尼亚的事跡,內容事跡没有费拉拉的详细,但也较为完善。 任何人看了这些文书之后,都会明白恩佐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明白他的圣十字佣兵团又是何等强悍的军事团体。 市长隨意看了几眼,最后抽出一份文书,上面仅仅写了几个不明所以的词:通行证、 庄园、可能的衝突、曼托瓦、恩佐。 他的手指在恩佐名字上点了点。 “两败俱伤—?”” 第115章 领主恩佐 第115章 领主恩佐 11月20日,下午。 雨水浙沥落下,席捲波河两岸。 恩佐站在窗前往外观望,就见厚重的雨幕將世间一切景象全数隔绝,天色阴暗,明明正值白日,却好似迟暮傍晚一般。 昨天修已前往瓜斯塔拉顺利搞定了城堡的问题,恩佐便派了布加拉提和修已驻守,让他们带走了三十人,並命他们提防波河动向。 因为曼托瓦城市与瓜斯塔拉相隔波河,瓜斯塔拉北部是维罗纳城市,维罗纳左侧就是曼托瓦城市,想要南下必须渡过波河。 所以,如果甘多尔福收到消息派兵前来,那么他们极有可能会乘船顺流而下,经过渡口和渡口城堡,直接偷袭庄园。 因此渡口城堡的防护,自然就尤为重要。 在武力上,恩佐还是很有信心的,不过在政治上,他还需要另外的支持,他需要让自已对庄园和城堡的所有权被认同。 除了之后跟博纳科尔西家族打擂台、瓜斯塔拉城市的默许,还有就是能帮他站台,將他的行为合法化,承认他拥有所有权的帮助。 这个帮助· 恩佐看向雨幕,有几道模糊的身影正冒著雨水冲入庄园內部,能不经过通报就进入庄园的只能是昨天他派出去的马科尔一行了。 他特意瞩咐了庄园门外的警卫,除了马科尔他们回来,其他任何人都必须进来通报希望马科尔能带回来好消息。 马科尔一身湿漉漉的走入大厅,恩佐已经在大厅主座等候著,见他准备行礼,恩佐直接抬手制止,让他將情况讲明。 “大人,彼得罗政务长官对您夺回家族的领地表示认同,他说他代表博洛尼亚大市表示愿意支持您的行为,並认可此事的合理性。” “他还有一封回信给您。” 昨天恩佐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瓜斯塔拉市长的,一封则是给彼得罗的。 马科尔从油布包裹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信件,將其递给恩佐。 恩佐接过一看,顿时露出一丝笑意。 信上的內容是:彼得罗代表博洛尼亚大市承认恩佐的地位,承认康拉德庄园与渡口城堡为博洛尼亚荣誉骑士“烈狮”恩佐所有。 这就是恩佐所寻求的帮助,从现在开始,在博洛尼亚大市眼中,恩佐就不止是圣十字佣兵团的团长,还是一位大市下属的领主。 当然了,这只是名义上的,博洛尼亚大市不会將恩佐视为真正的封臣,他们不过是用这个承认来换取恩佐的帮助与好感,顺带削弱他们的潜在敌人一一曼托瓦大市。 而这个帮助,能很好的解决恩佐的问题,让他彻底站住脚,法理交织的情况下,谁也说不清楚道理,那就要看哪一方的『声』音大了。 本来,曼托瓦大市或者说博纳科尔西家族的声音是绝对比恩佐大的,那么在主流上恩佐便落入下风,这是不利的一点。 但现在,恩佐获得了博洛尼亚大市的支持与承认,虽然不是同一境內,但恩佐的身份確实是能站住脚的,声音也隨之变大。 也即,恩佐现在无论谁来看,他都將是一名標准的领主,而他的封地就是康拉德庄园以及渡口城堡,他的贵族领主身份彻底稳固。 “乾的不错,马科尔!” 恩佐满意頜首,马科尔能现在赶回来,就能知道他一定是从清晨便出发的,而昨天晚上便开始下雨,一直到现在都未曾停歇。 所以,他是冒雨一路赶回来的,长时间的骑马本就令人不適,更別说冒雨骑行,这不仅仅是令人不適了,还含带著很高的风险。 雨天路滑,万一马失前蹄,在雨天的荒郊野外受伤,那结果几乎可想而知,虽然有两名义大利骑兵跟隨,但危险性照样不小。 他看他们骑乘的马匹都承受不住了,这还是两匹马轮换行进,而驾马的人可是不能轮换的,这可以说是非常受罪的一件事。 由此可见,马科尔此人之忠,对此恩佐简直不能再满意了。 “快去换身衣服,泡个热水澡,多休息休息,如果身体有什么不適,立刻来找我。” 恩佐只会给受重伤的人看病,而且那也是不得已的,部队內没有好医生,但是给人看轻伤或者这类的小病,那可是从未有过。 这算是一个殊荣了。 果然,马科尔面露感激,听著恩佐的话语他好似身处火炉一般温暖,这正是他所需要的,一路上的疲惫顷刻间便被扫除一清。 他当即恭谨告退,十分顺从。 马科尔走后,恩佐还在大厅中,他將文书拿在手中不断翻看,不是他没见识,但是真正成为一名有地领主贵族,这感觉著实不同。 很简单,一封文书他就成了,別人需要奋斗终生的目標,他已经全部达成了,但这远不是他的终点,仅仅是一个起步,还未停稳。 甘多尔福会如何处理他呢?武力?政治? 恩佐若有所思,他目光不由得看向门外的雨幕,仿佛透射整个庄园,武力他倒是不怕,真逼急了他,直接將民眾强制徵兵,用经验值现场提升,哪怕兑子也能兑贏。 现在政治他也摆平了,甚至他手上还有一个被他好吃好喝供起来的筹码一一前康拉德庄园负责人,政务长官甘多尔福的叔叔。 那么,甘多尔福会怎么做呢? 他的目光转向西北方,似乎在层层雨幕之后,他看见了那座坚固屹立的城市一曼托瓦。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因为雨水连绵,甘多尔福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距离恩佐占据庄园,已经过去了將近两天的时间,绝对失去了先机。 甘多尔福用猪脑子都能想明白,等他安排好一切的时候,庄园已经被恩佐牢牢控制,甚至这雨要下多久他都不清楚,时间还可能往后拖延,那样对於恩佐就越发的有利。 他只能在这里狂怒无能,他的家族的那些蠢货就是因为太蠢了,所以才被他给集体打发离开曼托瓦,前往瓜斯塔拉等下属地区。 现在倒好了,给他整出这么一件事。 但是—.他不得不管。 甘多尔福仿佛被抽离了所有的力气,他瘫坐在宝座上,看著台下一身乾净、宛如蠢猪一般的族人,他甚至连骂人的力量都没了。 “还有別的要说吗?” 蠢货”连忙摇了摇头,见此一幕,甘多尔福不由得“哼』出气来,摆手示意他离去,隨即目光看向窗外阴暗如墨般的雨幕。 身上这么干净,看起来是专门换过衣服,我该说他是重视家族顏面呢?还是蠢呢? 他挣扎看起身,將自光看向桌面,从中取出几份文件,那是对恩佐的调查分析,虽然没有瓜斯塔拉市长的详细,但也足够说明问题。 “恩佐圣十字佣兵团— 他的目光停留在这上面,从恩佐闯入他的视线中时,甘多尔福便派人仔细搜查恩佐的过往信息,知己知彼,这个道理他很明白。 而等到博洛尼亚战事告终,『烈狮”的名號隨著商人行旅传入曼托瓦时,他就有所预感恩佐有些脱离控制,不容小了。 战绩一看,以百敌千,好傢伙,把他们所有人都给嚇了一跳,他们想找出虚假,但人人都是这么说的,询问摩德纳也是同样。 甘多尔福就意识到,恩佐或者说,埃彭施泰因家族將要崛起,復兴了。 这不是个好事,起码对他们来说。 因此他开始继续命人搜寻他的事跡,並开始沟通那些曾经的“同盟”,主要还是沟通在曼托瓦境內的那些“同盟”,但收效甚微。 在乌尔里希死去后,曼托瓦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混乱局面,政治上原本为“同盟”的各方势力开始为曼托瓦未来的控制权,大打出手。 最后,是他们博纳科尔西家族获胜,但获胜的代价就是,一些家族消失,一些势力成为他们的敌人,总之“同盟”已然四分五裂。 数十年的变化不算大,但也不小。 他现在一时间居然沟通不到埃彭施泰因家族的仇敌,或者说,在曼托瓦境內,他们家族本身就是最大的“仇敌”,他们才是头。 如今恩佐突然发难,甘多尔福发现,他们唯有单独应对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他现在身为曼托瓦统治者,区区一个佣兵团长又算得了什么呢?除非恩佐能发展成圣养治兵团那样的规模,不然他根本不惧。 但也不是说能轻易解决,正如恩佐所预料设想的,甘多尔福確实纠结,他並不能直接派遣城邦的部队前去剿灭恩佐他们。 那样绝对是困难重重,还会被弹劾,议会选出的来到政务长官多少还是受制於此,甘多尔福不是费拉拉的萨林圭拉,他没那么强! 甘多尔福不能调动城邦士兵,而瓜斯塔拉城市始终与他貌合神离,该城市市长就是当初落败与他们家族的其中一个“同盟”。 许多反对力量聚集,他们一时间不能拔除,现在反而让事件更加难以解决。 哪怕还没有消息传来,但他可以肯定,瓜斯塔拉一定不会对此事有所助益,暗中的绊扯绝对不少,甘多尔福有些后悔了。 他不该將家族蠢货流放在外,当初他是想著让这些蠢货当蛀虫,但这另一方面也让各地区的自治力量加大,无人能够制衡他们。 有得必有失。 甘多尔福平静心思,思考起对策,他的叔叔被恩佐抓住了,这个是个难题,甚至限制了他一些举动,武力排后,那么只有政治了。 他思绪一定,提笔便写命令,这道釜底抽薪不知道你能不能应付得了! 他又生起了跟恩佐较量的心思,而且比之之前更加高昂,这才配作他的对手。 11月22日,下午。 “什么?” 略带不可置信的声音仿佛撕破乌云,阳光从缝隙间钻了出来,透过窗户,传入室內。 今天是个多云天气,甘多尔福心情稍稍好转一点,下午收到的消息便令他的心情顿时急转直下,忍不住的惊呼出声。 他上前一步,接过信件,一目十行,將內容全部看完,博洛尼亚、城堡、瓜斯塔拉,这些信息重点一个个跳出,击打他的脑门。 他不禁有些头疼,怎么会这么快! “大人,还有一封来自恩佐骑士的信——” 下属战战兢兢的指向甘多尔福手中,除了那封告知这几天情况的通报,还有恩佐清晨便派人送来的信件,正好一起送来。 甘多尔福顾不得教训下属,平时要是下属敢这样做,他一定会狠狠惩罚他。 他翻开信件,俊朗的文字浮现眼前,他莫名的生出感觉,这是恩佐亲笔所写,他下意识的便想到:这字可真好看,人一定也是。 他竟忽然就减少了对恩佐的敌意,不对,从一开始他就对恩佐没有多少敌意,而是一种莫名而生的悍悍相惜感,英雄爱英雄。 甘多尔福在下属惊讶地目光中,不自觉的点了点头,这才配做他的对手。 他继续看下去,內容不多,很精炼。 写的是,恩佐愿意將他的叔叔放回,连带著其他所有俘虏,还有一千第纳尔赔偿,换取甘多尔福公开放弃庄园和城堡所有权,並明確恩佐才是庄园和城堡的主人。 如果甘多尔福不选择这条路,那么恩佐將视博纳科尔西家族为仇敌,所有路过或遇见的博纳科尔西家族成员,一併逮捕捉拿。 並视该家族部队入境为敌军入侵,他有权进攻该部队,且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甘多尔福沉默了,他的目光在两封书信上不断来迴转移,思绪也在急切的碰撞,他又想起不久前家族军事指挥官对他的劝导一“大人,十一月雨水繁多,我们谁也不清楚何时会下雨,並且天气越发寒冷,如果您执意要进攻庄园与城堡,还是进攻由一个名声赫赫的佣兵团驻防的完备地区” “恕我直言,大人,我们恐怕无法速胜,甚至可能落败,这不是件简单的事。” “除非,调动攻城器械,派出五百人以上的部队,那么我才有把握攻下庄园和城堡但如果他们选择坚守城堡捨弃庄园的话,那么战事可能还是会不利,需要更多投入。” 思绪回归,他暗嘆一口气,让下属离去,他转身回到房间,取出一封文书,这是他昨天不知为何就製作好的,是最坏的打算。 现在看来,要成真。 甘多尔福注视良久,最终提笔。 这一局,他输了。 第116章 维罗纳 第116章 维罗纳 11月20日,清晨,阴。 昨天,恩佐便收到了甘多尔福的回应,不出意料的,他选择了让步,他將以曼托瓦政务长官的身份,宣布恩佐是庄园和城堡的主人。 同时,他还以博纳科尔西家族的名义,宣布放弃庄园与城堡的所有权,要求恩佐將他的叔叔和其他家族成员放回,並收取赔偿金。 一千第纳尔—这完全就是象徵性收取。 为了维护他们面子上的好看,对外说法將是他们主动放弃了庄园和城堡,將其移交给回了原主人,此前他们不过是代为看管罢了。 而那一千第纳尔,就是保管费用,但是实际上,任谁来看,都清楚,这个说法不过是自欺欺人,不过这也確实明面上说得过去。 毕竟光从正式文书上来看,博纳科尔西家族甚至还是好人的角色,帮恩佐他们『代管庄园数十年,正主一回来便还给对方当然,无论如何,事情解决了。 虽然费许多,但是值得!光是庄园里堆积的物资便能够抵消这些损失,更別说恩佐还名正言顺的得到了承认,这一点尤为重要。 这完全相当於是埃彭施泰因家族重新崛起的开端,没错,开端! 因为一个家族想要经久不衰,最最起码的就是要看他们有没有领地,没有领土的贵族不过是个空头的虚衔,没有实质上的支撑。 所以,恩佐现在才算是真正的对外界宣告埃彭施泰因家族的重新崛起,人们也会开始注意他们,这个家族已经有了復兴的根基。 “乔鲁诺,把人送到瓜斯塔拉后,你先不著急回来,在当地招募一些后勤人员,佣兵团需要扩大,这些人將作为后备兵员。” “而收到文书之后,市政厅会公示此事,那些你不用管,但是你可以派人去监督告示,再派人去酒馆宣扬此事,我要人尽皆知。” “再向市政厅购买一份准许文书,我们毕竟还是在曼托瓦境內,博洛尼亚的佣兵准许他们或许不认,到时候也会是个麻烦事。” 今天便是恩佐与甘多尔福交易的日子,他们將在瓜斯塔拉交易,一手交书一手交人, 此事也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就是站稳脚跟。 佣兵团要扩招,这是早就决定好的,本来是计划著回到维罗纳,取回庄园在维罗纳进行下一步的发展,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如今有了个更好的康拉德庄园还有渡口城堡作为依靠,恩佐自然就决定將佣兵团的大本营设立在这,此地交通也便利,周围还没有什么强敌,可以说是绝佳之地。 庄园粮食產量也充足,足够佣兵团扩招至五百人,其他的生活物资也是样样都有,就算缺少,也可以到临近的庄园购买,很是方便。 那么唯一缺少的就是人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恩佐是不会动用庄园本身的民眾,他们是维持庄园运作的主要人手。 所以就只能对外招募了,可偏偏周围村庄稀少无比,部分人口都被庄园吸纳,不可能从庄园招募,那就只能去瓜斯塔拉城市招收了。 这还要看市政厅是否支持,就算支持,恩佐对此也不太乐观,就算许多人衝著他给出的包吃包住的待遇愿意参加,可是人口本就稀少的情况下,真正能参加的人又有多少呢? 他不禁摇了摇头,送走乔鲁诺后,恩佐骑著马巡视起庄园,马背上,他目光流转,看以是在观赏熟悉庄园景象,实则正在思索。 人,从哪里来? 无论在哪个时代,人,都是一种宝贵的资源,领主贵族们也不是傻子,对於这些能为他们创造价值的人,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走的。 唯一能招募到许多人手的地方就是城市,当初在博洛尼亚他没有招募,那是因为博洛尼亚也需要徵召人手,他也是心想,不希望带上许多拖累,於是就没有广泛招募。 现在来到瓜斯塔拉,他陷入了困境,不过他目光一转,看向了北方,仿佛看见了波河对岸的维罗纳城市,那是他原本计划之所。 他之所以不在博洛尼亚招募,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一他自信能在维罗纳境內,招募到更多的『子弟兵',那样更为方便。 现在计划虽然转了个圈,但最终还是指向了他的家乡,维罗纳。 恩佐还要回去將庄园收回,还要沟通以前的旧部』,还要回到加尔达湖畔— 他停马而视,望向北方,阴云滚滚,连绵成片,其中好似潜伏著种种危险,但他也清楚在撕裂云幕之后,必然能看见璀璨的光明! 想到这,他心绪一清,拨转马头,向著庄园回返,待此间事了,便回去。 回到最开始,回到维罗纳! 维罗纳城市,托里切利城堡。 雨水再度倾洒而下,令人鬱闷。 寒凉的秋风带著冰冷的水汽衝击人身,叫人不禁打了个颤,尽说些抱怨天气的话。 “上帝啊,这鬼天气,真是该死!” 一名身披斗篷的骑士冒雨进入城堡,他身下的马匹都冷的发颤,自己也是鸡皮疙瘩全都冻了起来,精良的皮製斗篷能有效挡雨,但却挡不住这寒凉的秋风与携带来的水汽。 他咒骂一声,隨后扭头嘱附一旁同样冻的要死的侍从,让他將马匹带去马厩擦乾雨水,並为其揉搓身体暖暖身子,別冻坏了它们。 嘱咐完后,他径直走入主楼,毫不在意侍从是如何所想的,作为骑士,作为侍从,他们是主僕关係,至少在侍从21岁前是这样的。 他轻车熟路的走到侧室,在早有准备的僕从服侍下,將斗篷换下,並检查斗篷下精美的武装罩袍是否有被打湿之处,如果有,就用亚麻擦乾水分,在一旁的火炉將其烘乾。 再將家族纹章徽章擦乾净,腰间的装饰性贵族宝剑皮革剑鞘清理洁净,脚下的鞋套也隨之脱下,露出乾燥,崭新的贵族皮靴。 確保身上服装整洁,骑士又梳理了下自己的髮型,这才走出侧室,向著大厅而去。 一路上的士兵並未阻拦骑士的步伐,直到大厅外,他才遭到了阻拦,经过確认后,他得以进入大厅,里面已经坐满了骑士贵族。 所有人都是衣著精美,风度翩翩。 骑士先是俯身,遥遥对著在场人行礼,而后便在僕人的指引下,来到自己的位上就坐,这是一个较为靠近主座的位置,很显亲近。 “托雷洛骑士,怎么来的这么晚?巴萨诺镇离城市很近才对吧,沿河庄园稍远些,但比我们这些人总还是近多了,怎么回事啊?” 他座位两旁都坐好了领主贵族,更靠近主座的一位中年贵族笑著打趣道,相比於他们这些大老远赶来维罗纳城市的贵族领主。 托雷洛骑士的封地更近,首先是他的家族封地巴萨诺镇,他们家族姓氏也是此,这是他们巴萨诺家族世代相传的领地,是个较为富饶的小镇,且就在维罗纳城市旁不远。 后面转封给他的沿河庄园,靠近波河,距离城市稍远些,但也就是六七英里远,再怎么样他来的比他们还晚,有些说不过去了。 当然了,这也確实就是打趣,毕竟本次宴会是伯爵早就派人通知给各领地了,时间都是早早就確定了的,因此下雨也要赶来。 所有人都会在这一天赶到,距离上的问题也就不是什么问题了,天气、事件等拖累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而且,相比於这些离城市很近的领主们,那些更远的,他们反而更为急切,多数都会提早赶来维罗纳城市,这些距离更近的领主们反而不著急,可能会晚些。 托雷洛骑士还未就坐,正准备跟附近的贵族领主打招呼,没想到这位贵族便先他一步跟他打趣了起来,他可是认得这位贵族的。 於是他连忙行礼问候,而后苦笑道: “罗德里大人,我本来应该早就到了,可是在我出行前,我的庄园里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忽然嘆口气,“唉,说的也不对,他应该也不算是不速之客吧,但確实—” 罗德里跟托雷洛另一边的贵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好奇心,便询问道: “托雷洛骑士,先请坐吧,伯爵大人应该还不会这么早来,你看,还有好几个座位都是空著呢,伯爵大人肯定要等他们来的。” 宴会主人,维罗纳伯爵还未到场,这位三十岁出头便当上伯爵的大人,他这一年多以来的执政也让贵族们搞清楚了一些习性。 这位出自维罗纳伯爵领境內,阿福迪男爵领圣博尼法乔家族的伯爵,格里梅里奥伯爵大人,他们家族本来只是男爵头衔。 也算是老牌的地区贵族了,实力强大,並在前些年的『双皇斗爭'中,坚定不移的站队神罗皇帝一方,出兵数目更是比得上当时的维罗纳伯爵,可谓是將家族绝大多数的力量都投入其中了,这绝对是一场豪赌。 而后他们便遇上了莱尼亚诺战役,不过幸运的是,当时皇帝腓特烈对这群散乱的贵族私兵很是看不上,便打发他们驻守各领地。 因此他们的主力部队得以保存,但不幸的是,因为皇帝腓特烈的轻敌自大,造就了一场大败仗一莱尼亚诺战役,许多贵族领主在此战战死,或者被俘。 维罗纳前伯爵战死,当时的格里梅里奥还只是一名男爵,他侥倖被俘,而后在家族的运作下很快便筹齐赎金,把他赎了回来。 但这也是不幸的,因为没过几个月,皇帝腓特烈便跟教皇在威尼斯签订了和约,那些被俘的领主贵族都被集体交换释放出来了。 如果是伯爵级別的可能会收取赎金,但像他这种的男爵,基本上都被无条件放了,可以说他们家族亏了一大笔钱,再算上战事的失利导致他们家族直接出现了財政困难。 不过后面发生的事情就是天大的好事了,前维罗纳伯爵战死沙场,而且他本就是皇帝腓特烈扶持起来的一位伯爵,家族毫无根基,甚至连他本人都没有子嗣,一时间伯爵之位竟无人能够继承,所有人都虎视耽眈。 皇帝腓特烈最后却直接挑选了格里梅里奥成为新的维罗纳伯爵,原因是他记得此人率军最多,並且参战被俘,而且他家族还因为支持皇帝而损失巨大,这让腓特烈心有触动。 这个伯爵头衔算是个补偿。 虽然境內许多领地自治倾向很大,虽然还有维罗纳主教国控制加尔达地区独立自主, 虽然直辖领地不多,財政稍显疲態,但是! 这可是伯爵!毫无疑问,这就是天大的好处,以前的投入都是值得的,圣博尼法乔家族收穫的回报令所有人都为之惊嘆,艷羡。 或许这也是皇帝希望看到的?总之维罗纳在格里梅里奥统治下,是绝对忠於皇帝的。 不过因为曾经被俘,如今又成为了伯爵,所以格里梅里奥內心有些敏感,他总是力求在各方面超越他的封臣,风头一定要最盛。 那么宴席,他自然也是最后一个出来,而且一定会搞得里胡哨,要隆重,有『威严罗德里暗自一笑,越缺什么,越求什么。 环顾四周,托雷洛骑士下意识点了点头,对於主君的操作,他也习惯了,不过他很快便制止了点头,装作若无其事的坐了下来。 迎著身旁两位贵族好奇的目光,托雷洛心头的复杂再度升起,他嘆息著说道: “或许你们也听说了,那位不可战胜者,烈狮骑士,恩佐!” “他现在就在波河对岸的康拉德庄园,在前天他还获得了曼托瓦大市和博洛尼亚大市的双重承认,这个宣告真是令人惊嘆啊!” 他的语气很复杂,但也能很明显的听出来他话语中的敬佩、嚮往,罗德里看了看这位年轻的骑士,他似乎有些崇拜恩佐骑士? 罗德里想了想,这倒是很正常,毕竟,哪位骑士不想像恩佐一样呢?声名赫赫,在战场上展现勇武,让敌我双方都为之称讚! 他自己也是很嚮往恩佐,成为男爵前,他也是受过骑士训练的,他也是位骑士。 他目光流转,除了嚮往之外,还颇有种莫名的意味,似乎是对恩佐有所想法。 ) 第117章 恩佐之名 第117章 恩佐之名 “恩佐骑士啊—最近他名声大噪,想不听说都难,费拉拉、博洛尼亚、曼托瓦,他这是走到哪,都能干出一番不同寻常的事!” 罗德里如是说道,这是事实,周围的领主贵族都点了点头,他们真是想不听说都难, 费拉拉沦陷、蒙特索莱丟失、曼托瓦—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大事,引人注目。 偏偏这些大事里,恩佐都可以算得上是主要角色一样的戏份,其重要程度令人不得不注意,更何况一恩佐还是他们维罗纳人。 维罗纳人,在中世纪的义大利北部,各个地区以城邦划分地域归属,维罗纳人、费拉拉人、博洛尼亚人,这也导致伦巴第同盟建立,他们抗拒统一的格局,更为独立自主。 对於恩佐,他们的感情是复杂的,但大部分人对他的感官首先就是,认同,因为他是以维罗纳人的身份在外行走,並获得声名。 这是他自己的荣耀,但他的家乡也与有荣焉,维罗纳城市內,各地酒馆都已经开始传唱一个故事一“伯爵震惊、战场受封”。 战场上被敌人册封为骑士,这本身就是令人津津乐道的故事,更別说主人公还是他们维罗纳的人,这让他们更有认同感了。 不可战胜者,多么伟大的称號,传奇竟然是我们自己人,这谁不高兴、追捧。 后面的恩佐也没有默默沉寂下去,反而用另一个绚烂的事跡吸引他们的眼球,以一百人正面击溃一千人的部队,获得烈狮之號! 毫无疑问,这个故事也是个膾炙人口的,酒馆里刚刚消减下去的热情,顿时又被恩佐的事跡激发了起来,直到现在,天气寒冷,雨水频频,酒馆內的热度依旧不减。 反而因为收穫结束,大家兜里都有些閒钱可以瀟洒,天气寒冷,围在酒馆里吹牛打屁可算是最划算的消费,人们都热衷於此。 因此,恩佐的事跡又爆了,全城,不,整个维罗纳境內估计都知道了恩佐的大名,毕竟那些乡野村庄也是有酒馆的,过往行旅也会传唱这些事跡。 中世纪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娱乐,恩佐的故事可以说是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愉悦,人们都爱传唱他的故事,人们也都百听不厌。 曼托瓦的事还没有传开,但是与康拉德庄园隔河相望的维罗纳城市里,这件事的传播还是很迅速的,人们都在叫喊著,他们希望见到自己家乡的英雄归来,看看他长什么样子! 一些迫不及待的人,甚至都打算乾脆掏点钱渡河去康拉德看看恩佐了,简直就要发展成为了中世纪的追星族',一样的狂热。 罗德里脑子回想起这些,眉头忽然一皱,但隨即又舒展开来,目光看向托雷洛骑士, 他似乎明白了托雷洛遇到的事情是什么。 果不其然,托雷洛骑士再度哀嘆一下,说出了自己在庄园里所遇到的事情。 “恩佐骑士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他在恢復自己家族的荣光,首先就是他的父亲—” 他看了看四周的贵族,无奈地摆了摆手。 “诸位也都知道,那座庄园就是康拉德曾经拥有的庄园,本该属於恩佐骑士的庄园, 在一年前被转封给了我,我这,唉!” 托雷洛骑士拿起酒杯,想喝酒,但宴席还未开始,作为伯爵的亲信骑士,他怎么能在伯爵还未到来前就失礼呢? 於是他只能放下空杯,继续说道: “恩佐骑士派了他的部下,一位名叫修己的侍从来面见我,並附上书信一封,上面的內容不用我说,诸位应该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正是为此事发愁呢!” 没错,恩佐写了一封信,让修己送给来给托雷洛骑士,信上的內容就是声明: 当初,他父亲康拉德跟他原先主家骑士的约定无效,所以庄园应该归还於他,而且还特別说明是『无条件』归还,不然的话— 信上还说,他清楚托雷洛骑士不过是转封所获得庄园的,所以恩佐信中写明,他会向伯爵申诉此事,双方儘量用和平方式解决。 眾人面面相覷,这件事他们也不好说,毕竟双方都有道理,不过才隔河看到了一出復仇大戏,现在他们维罗纳也要发生了? 派来修己,这位侍从似乎就是故事中的那位使者?这倒是颇有意思在其中· 眾人无话可说,连劝慰都难以出口,因为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劝慰,换作是他们面对恩佐这样的『对手』,恐怕也会担惊受怕的很啊! 托雷洛骑士见眾人无言,不由失望,但他自己也清楚,他们给不出办法,而且除了庄园之事,他还有別的担心之处,那就是当初,康拉德和恩佐都曾经派人跟他洽谈要回庄园,但是他当时风头正盛,根本不理会什么没落的贵族,都是让侍从直接打发了。 如今他询问侍从当初是如何对待他们的,得到了令他心寒的回答,那近乎是羞辱了, 话语毫不留情的斥责了他们,现在— 托雷洛身体忽然一颤,罗德里男爵发现了这一细节,关怀询问,被他用受寒搪塞过去,但其实他清楚的很,他这是害怕了。 他甚至都担心恩佐骑士带著部下连夜摸到庄园,效仿曼托瓦之事,把沿河庄园也给直接武力占据了,或许不会杀他,但这个结果还是令他惊恐,慌乱,他目光不由得看向主座。 今天宴席之后,他一定要找到伯爵大人请求他出面解决此事,庄园没了无所谓,只要能和平解决就行,最好要能维护他的脸面。 如果实在是找不到体面的办法,那么他寧可背上『怯懦'、『胆小』的名声,也不愿意跟恩佐对上,他下定决心,冷意逐渐退去。 过了一会后,人数到齐,所有人落座,格里梅里奥伯爵才姍姍来迟,在所有人的躬身行礼下,他缓步走上了自己的宝座。 他身后有两位侍从跟隨,两人都是英俊瀟洒的少年,一人捧著他的宝剑,一人捧著精美的金制酒壶,待他落座后便侧立在他左右。 罗德里暗想,就这?这次的排场倒是— 他思绪还未理清,还以为这次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没想到下一秒,伯爵便制山了次席的男爵敬酒,而是拍了拍手掌,声音清脆。 眾人不明所以,便见一位吟游诗人从大门口进来,吹拉弹唱,口中儘是讚扬维罗纳今年风调雨顺之词,讚誉伯爵治理出色之诗。 眾人越听越尷尬,罗德里更是有些不自然的调整了下坐姿,这次的样,让他甚至有些生理不適,如坐针毡。 一旁的托雷洛骑士也很是尷尬。 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今年的维罗纳绝对不是风调雨顺,绝对不是国泰民安,治理出色什么的也完全看不出来,这吟游诗人所唱,简直就是胡言乱语。 索阿维男爵领可还在敌手呢! 眾人强忍著不適將其听完,最后还得陪著伯爵的掌声一起鼓掌,当然这还不是最尷尬的,最尷尬令人为难的是一在之后的敬酒,他们必须按著吟游诗人的基调来说祝酒辞。 本来他们祝酒辞也是挑些好话,但是现在这样一搞,他们心里多少都有些不適,原本就很违心的祝词,现在必然要更加违心了。 第一个起身敬酒的是伯爵最亲近的男爵,也是最信任的封臣,其掌控著维罗纳境內最为关键的一个男爵领—莱西尼亚! “尊敬的格里梅里奥伯爵,我永远忠诚的领主!” 莱西尼亚男爵竟然是双手捧著银杯,鞠躬的幅度堪比『某日子』,银杯的杯沿略低於伯爵的席位,声音在安静大厅內清晰而郑重。 “愿全能的上帝永远庇佑您!” “您的治理如同阿尔卑斯山的阳光,驱散了维罗纳土地上的阴霾;您的智慧如阿迪杰河的流水,滋养著每一片农田与每一户子民。” 他停顿了一二,目光扫过在座眾人,眼神中似乎有著些许莫名,他的语气也越发恳切,仿佛所言皆是发自肺腑: “今年的风调雨顺,绝非偶然!” “是您的祈祷感动了上苍,是您的政令安抚了土地一索阿维的硝烟仍在远方,但那是前任之错,现在的我们有您坐镇维罗纳,我们的家园便如铜墙铁壁,无人能破!” “我以莱西尼亚男爵领所有子民的名义起誓,我们將永远跟隨您的旗帜,为您拿起剑、为您耕种田!” 莱西尼亚男爵抬手將手中的酒杯举高。 “现在,请允许我敬您一杯,愿您的荣耀如同伦巴第的星辰,永远闪耀!愿维罗纳在您的统治之下,世世代代,繁荣昌盛!” 说完,他恭敬的等著伯爵举杯,方才將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他的动作十分利索却又不失优雅,既显露出对领主的绝对顺从,又维持贵族应有的体面,当然,稍显谦卑。 在座的眾人看著他流畅的姿態,暗自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开了这么一个头,那么他们接下来的祝酒辞该怎么办?他们光是想一想,都感觉难以开口,太过於羞耻了。 罗德里目瞪口呆,思绪混乱如麻,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这绝对是早有预谋,如此流畅的话语跟动作,如此切合,这这这—靠! 他想过很多羞耻的事,但他没想到身为伯爵和男爵,这对主臣竟然会如此不要脸面, 他们还有一点作为贵族的尊严吗? 还有莱西尼亚男爵,他怎么说的出口的? 场面鸦雀无声,唯有死寂一片,托雷洛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他不知道这一幕,虽然是伯爵的亲信,但他是后来者,而且还是格里梅里奥为了儘快稳住维罗纳,所以招收了他。 他想著接下来的敬酒词,心中的恐惧竟然压过了对恩佐的畏惧,他只想要体面! 骑士的荣耀,家族的名声,个人的很快,所有人都一一敬酒完毕,哪怕敬酒词再羞耻,他们还是说出了口,他们清楚, 你可以不说,但是主座上正微笑的伯爵,一定会將不顺意的人记住,那么后果嘛托雷洛也不例外,他还是违心了,他暗自对自己劝慰道,忠於主君,讚颂主君,这是他身为骑士的首要任务,第一选择。 酒宴上到底还是会交流正事的。 格里梅里奥便第一个出声询问道: “你们知道『烈狮』骑士恩佐吗?” 托雷洛心头一紧,眾人全数点头,在场的没有不知道的,他们反倒期待伯爵想要说些什么,罗德里看了看托雷洛,若有所思。 但伯爵的话语却令眾人吃惊且出乎意料。 “这位恩佐骑士我也认识,我早就看出他不同寻常了,我本打算派出使者邀请他来参加本次宴席,但考虑到天气,还是放弃了。” 认识?托雷洛吃了一惊。 罗德里男爵也是吃了一惊,邀请? 邀请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要知道这是什么宴会?这里面全都是伯爵的封臣,这完全就是主与臣的宴会,其他人都不准许参加。 这里面的人都是宣誓效忠过格里梅里奥伯爵的,这可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宴会! 在座之人不由得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位在外闯荡出许多名头的传奇骑士,难道还是格里梅里奥伯爵的臣属?这可真是令人意外。 但接下来的话,令他们恍然大悟。 “当初莱尼亚诺战役,他也曾出战,当时的他还很年轻,是一位侍从,在战场上曾跟我一样英勇廝杀,但最终寡不敌眾,被俘。 格里梅里奥伯爵脸上表情很精彩,像是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不过话语中却是有想將他当初被俘的事跡洗白的意思。 例如『英勇廝杀』,『跟我一样?,『被俘』,这些词都跟他和恩佐高度绑定,结合恩佐现在的名声,没有人会瞧不起恩佐,只会惋惜。 格里梅里奥言词中就有种借恩佐的辉煌,来为自己增光添彩的感觉。 眾人还是第一次知道,恩佐居然曾经被俘虏过,结合他现在的事跡,真是有一种令人不可置信之感,但也没感觉有什么特別。 毕竟正如伯爵所说,『年轻』,他们都知道现在恩佐才18岁,那么当初被俘呢?16? 还是一位侍从,还是皇帝都战败的战事,这些种种让这个被俘之事,都算不上恩佐的污点。 不过他们看向伯爵,你就不一样了吧! > 第118章 邀请恩佐? 第118章 邀请恩佐? 格里梅里奥面不改色,坦然面对。 台下封臣的各式各样的目光宛如剃刀,但他巍然不动,反而迎著他们的目光,继续道:“恩佐骑士是位好骑士,他为我们维罗纳人爭了口气,是维罗纳的传奇人物。” “所以,我们不能因为他人以往的耻辱,而忽视他未来的变化,那是不公平的,就好比恩佐骑士,他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话中有话,意有所指。 眾领主贵族表情各异,不知所想。 格里梅里奥没再继续说恩佐,而是话锋一转跳到真的国家大事”上。 “一个月前,特雷维索的军队进攻阿福迪男爵领,被我的弟弟率军击退,他们是从索阿维男爵领整合部队,发起的进攻——” 他的目光先是看向莱西尼亚男爵,此时表情是柔和舒缓,带有笑意的,但隨即伯爵的目光便有些寒冷的看向罗德里男爵。 索阿维男爵领是维罗纳伯爵领东北部的一处领地,西接圣博尼法乔家族领地阿福迪,北接维罗纳北部的维拉弗兰卡城堡。 它是维罗纳东北部边境男爵领,在1174年被特雷维索伯爵禿头”埃泽利诺攻占,维罗纳无力夺回,反而被埃泽利诺当作跳板继续进攻维罗纳境內,期望夺取更多领地。 按理来说,维罗纳和特雷维索都是帝国摩下的领地,他们应该和平相处,但事实上,在中世纪的封建制度下,从未有真正的敌友。 哪怕都是帝国的封臣,他们还是可以找到各式各样的藉口来进攻其他领地,特雷维索便是如此,自从埃泽利诺担任伯爵以来,他便积极对周边领地进行攻略。 帕多瓦北部的洛尼戈主教区便有一半沦陷於他之手,这为他打通了前往维罗纳的道路,之后他进攻维罗纳,更是一举占据整个索阿维男爵领,拥有了在维罗纳的进攻据点。 而一个月前,即十月初,当时费拉拉与帕多瓦对峙之事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埃泽利诺伯爵认为有机可乘,便趁帕多瓦无暇顾及维罗纳,无法出兵干涉之时,再度发起了进攻。 他们的军队一度快要攻入圣博尼法乔镇,那是伯爵格里梅里奥家族相传的领地,他绝对不容有失,便指示中部的莱西尼亚男爵和临近阿福迪男爵领的马尔切西尼男爵率军援助。 马尔切西尼男爵便是罗德里男爵,马尔切西尼是他家族世代相传的领地,他们家族以领地名为姓氏,是类似圣博尼法齐家族的地区性强大贵族,在维罗纳伯爵领內声望很高。 在格里梅里奥还未当伯爵之前,他们家族便跟罗德里男爵的家族时有衝突,双方在领地上颇有爭议,还和莱西尼亚男爵领也有领地爭端,可谓是矛盾重重,所以当时罗德里男爵便找出藉口,仅派了十人前去支援。 罗德里察觉到伯爵的冷眼,只是他並未在意,反而举起酒杯慢慢小酌了起来。 马尔切西尼男爵领身处莱西尼亚山谷內,是一片贫瘠之地,领地仅有莱西尼亚男爵领的一半多,富裕程度更是远远比不上,所以歷代以来,他们家族都嚮往夺取更好的领地。 他们在维罗纳境內仅接壤莱西尼亚男爵领和阿福迪男爵领,自然跟他们衝突许多,家族实力不强,当然也不想派出去送死。 毕竟,就算特雷维索真的攻入圣博尼法乔,那也与他们无关,哪怕整个阿福迪都丟失了又如何呢?他们身处山谷內,易守难攻! 到时候直接投诚,或者直接据守,如此贫瘠且难以攻占的领地,想必埃泽利诺伯爵也不愿意费人力物力攻下这处无关紧要之所。 正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罗德里男爵现在就有这样一种感觉,除了封臣宴会,平时他根本都不理会伯爵的命令,或者乾脆敷衍。 而格里梅里奥也確实无力制服他,以及境內其他的自治力量,包括西北的加尔达—— 格里梅里奥將视线移回,他清楚他对罗德里男爵毫无办法,这是前任就遭遇的问题,而他接手的是更进一步被削弱的伯爵势力,这让他无法恢復伯爵原本该有的声威。 不过他正在努力,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另一位男爵,这位男爵位置不远不近,在伯爵领境內的地位也恰如他现在的座位。 这位男爵正皱起眉头,思索著什么,但他又好像不是在思考索阿维男爵领的事情,而是其他的一些令人难以权衡的事—— 当他抬起头时,格里梅里奥的目光也顺势转移开,而后看向莱西尼亚男爵,对他点头示意,对方微微俯身,隨后清朗开口:“诸位大人!” 所有人顿时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这位伯爵领境內最为强大的男爵,也是格里梅里奥伯爵麾下最为忠诚的封臣要说些什么。 莱西尼亚男爵暗暗頷首,颇为满意,道:“埃泽利诺伯爵对我们的进攻几乎每年都有,而且几乎每年我们都会损失不小,甚至还时不时丟失几个村落、被毁几个堡垒。” 接著他转头看向主座,行礼致意。 “幸亏皇帝腓特烈陛下任命了格里梅里奥大人成为我们新的伯爵,之后我们的损失便开始减少,到一个月前,我们更是取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给了敌军重重一击!” 眾人不为所动,真当他们不清楚战局的结果是吗?圣博尼法乔差点丟失,村庄被劫掠了好几个,骑士都战死了几名,这叫辉煌? 要不是费拉拉战事告终,特雷维索伯爵发现帕多瓦有异动,並且天气越发寒冷,自行选择了退兵,你现在还能在这好好说话? 毫无廉耻! 托雷洛骑士都有些脸红,他是作为伯爵部队前去支援的,虽有斩获,但相比於全局,那点斩获根本就是微乎其微,毫无作用。 相比之下,他才被恩佐在战场上屡次扭转乾坤的事跡所吸引,对他充满嚮往与憧憬。 也因之更为畏惧”恩佐。 莱西尼亚男爵继续说道:“不过,索阿维男爵领还是沦落敌手,要是不將其夺回,日后我们还会面临无数次来自特雷维索的进攻,战事延绵不绝,这是伯爵大人,以及我们大家都不愿看到的情况。” “我们应该夺回索阿维!” 眾人无从反驳,特雷维索的进攻確实不止是令维罗纳伯爵或者被进攻者头疼,他们这些领主也是很受影响,战事一旦打响就必然要徵召他们,还有一些战爭赋税也会摊到他们的头上,这都是实打实的损失啊! 尤其是这种钝刀割肉的感觉维罗纳实力尚存,他们既不能投降,也不能反叛,就只能被不断的放血,然后反被伯爵侵吞资產。 因为战爭是会死人的,一些家族被清洗,他们的领地也就成了无主之地,一旦夺回来,会落到谁的头上呢?或者说谁来分配呢? 伯爵! 他或许不会吃相难看的全部私吞,但拿出一部分给有战功者分配,获得一批支持者,剩下的分配给跟隨他的臣属,这样就又加大了对领地內的控制力。 所以,几乎所有人都希望战事停歇,那么將索阿维男爵领夺回,重新构建防线,便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的事,或许不能让埃泽利诺伯爵放弃进攻,但依託城堡,他们的防守也就更轻易了。 届时,敌军也不能在境內乱窜,主要的压力就停留在了前线和边境,比现在要好多了。 只是问题来了,如果他们能將索阿维男爵领夺回来,他们早就去干了,毕竟索阿维男爵领本来的统治家族已经绝嗣了,如果夺回索阿维,那么就等於是一整片男爵领可供分配! 这是一块大蛋糕,谁不想吃呢?那他们为什么不吃呢?自然是因为他吃不下!特雷维索伯爵的军队强於他们,多於他们! 埃泽利诺伯爵身为皇帝腓特烈在义大利东北部的代理人,他名义上可以指挥调动特雷维索军区和威尼托军区的部队,权力很大。 维罗纳伯爵领作为老牌传统城市,它本身是强於特雷维索伯爵领的,但是因为前些年双皇斗爭,作为前线战区,特雷维索被大力加固修建了许多堡垒要塞,留下了许多部队。 对此,修己深有体会。 而埃泽利诺伯爵是皇帝腓特烈的亲信,他个人还是一个不错的军事统帅,当初他上任特雷维索伯爵之时,还带来了数百人的老兵。 又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壮大,整个特雷维索伯爵领境內有接近三千人的部队,並且还有相当一部分是由帝国出资维持的! 三千人,可不是传统封建贵族的那种徵召兵和农夫都拉起来的三千人,其中小半都是常年征战的老兵,近半数算是常备,剩下才是徵召兵,但也大多装备齐全,训练有素。 这样的军事力量,哪怕维罗纳整体能徵集四千人的部队,但在真正的实力上,双方可以说是差距悬殊,因此才屡战屡败,屡屡失地。 没看隔壁有圣乔治兵团的帕多瓦都不敢招惹埃泽利诺伯爵吗?仅仅是有异动,根本就不敢出兵进攻夺回领地。 虽然是有多重因素影响,但实力上的不足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甚至在维罗纳境內,北部的维拉弗兰卡城堡是由帝国派遣的军官管理,名义上也是要听从埃泽利诺伯爵的號令,平时保持中立罢了。 保持中立,但这是维罗纳的领地啊!保持中立就等於是侧面削弱了维罗纳的力量。 对此格里梅里奥也是很无奈,他这个伯爵在境內还有些威望,但是在帝国內,他是万万比不过皇帝的亲信,埃泽利诺伯爵的。 因此,在埃泽利诺伯爵宣称自己是维罗纳藩侯,对维罗纳和帕多瓦进攻时,在帝国境內根本没有人指责他,也无人能制止他。 连皇帝都保持了沉默,似乎是因为莱尼亚诺战役的失利,让其將目光转移走了?这个理由也就是自欺欺人了,今年博洛尼亚和摩德纳的战事中,聪明人都能看出,皇帝插手了。 所以不是皇帝腓特烈无能为力,而是他选择了沉默,在他心中,格里梅里奥这位他新提拔的伯爵,根本比不上他的亲信埃泽利诺。 格里梅里奥暗想,或许皇帝腓特烈甚至还乐於见到自己的亲信埃泽利诺伯爵將维罗纳徵服,届时没准他还会高高兴兴的给埃泽利诺加封为维罗纳的藩侯,让其名正言顺! 他这个维罗纳伯爵又算什么呢?不过是閒来落下的一子罢了,其他的不用太在意。 当然了,这只是他的猜测,格里梅里奥心中对於皇帝腓特烈还是抱有很大的好感,对他的忠诚还是一如往常的坚定。 他看向台下,死寂一片,无人回应。 所有人都清楚双方差距悬殊,夺回索阿维男爵领,这个口號確实好,但最后不还是要他们用命去拼?这个希望太渺茫了,他们只能对此保持沉默。 但格里梅里奥既然授意莱西尼亚男爵说出这件事,自然也是有所考虑的。 就见莱西尼亚男爵再度振奋说道:“夺回索阿维,我承认,我们的力量暂时还无法將其夺回,但是!” 他清澈的目光看向眾人,这位三十多岁的新晋男爵声音洪亮,迴荡在大厅內,惊醒了那些暗自摇头,气势低迷的贵族领主骑士们。 “我们可以寻求外援!恩佐骑士如何?” “恩佐骑士?” 眾人顿时炸开了锅,这是什么意思?他们的目光不时看向伯爵和莱西尼亚男爵,难道是伯爵有意僱佣圣十字佣兵团!? 嘶——! 这確实是个充满诱惑的计划,他们都不得不承认,他们有些心动了,计划有了可能成功的概率,或许,这就是恩佐的威望吧。 罗德里男爵却神情清醒,他这些天很是研究了一番恩佐骑士,他很清楚,这个计划有一个、不,是好几个问题需要解决! 首先就是,恩佐骑士和他摩下的圣十字佣兵团现在正在受僱佣! 博洛尼亚大市並未掩饰这一点,反而还大张旗鼓的传扬,弄的人尽皆知,恩佐骑士也从未反驳,那么就说明这件事是真的。 曼托瓦之事也能看出,恩佐骑士和博洛尼亚大市的关係並不一般,这怎么僱佣他们呢? 他抬头看向伯爵,肯定还有后话。 > 第119章 重回故乡! 第119章 重回故乡! “恩佐骑士似乎正在被僱佣?” 罗德里男爵乾脆第一个发出疑问。 他讲明了情况,眾人纷纷点头,隨即將目光看向主座上的伯爵和站起的莱西尼亚男爵。 “確实,但我似乎还没有说时间吧?罗德里男爵大人,您有些急切了,请等我说完。 “' 莱西尼亚男爵不紧不慢的撇了眼罗德里,便继续说道:“我已经打听过了,恩佐骑士跟博洛尼亚大市签订了一份直到明年十一月的合约,我们在合约到期之后邀请他前来不就是了?” “夺回索阿维固然重要,但这並不急於一时!” 眾人点了点头,这也倒是,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一年半载又算得了什么呢? 何况明年特雷维索伯爵都不一定会进攻他们呢,难道明年帕多瓦还有事牵制吗?届时他们同盟联手,特雷维索也无能为力! “恩佐骑士是我们维罗纳人,我相信到时候他一定会优先接受我们的僱佣,而且他今年必然会回到维罗纳,届时可以提前商议嘛!” 眾人兴致被提了起来,纷纷点头,然后开始议论起来,如果恩佐回来,他们肯定要邀请恩佐来参加他们的宴会,好好招待他。 还有人可惜道,现在是十一月快十二月,雨水越来越频频,天气也寒冷,不適合举办骑士比武大赛,不然他们肯定要办一场。 不为別的,就为见识一下烈狮”骑士的威名是如何打出来的,身为维罗纳人,他们竟然连家乡英雄的实力都没有见识过,太可惜了。 话题偏移,莱西尼亚男爵却乐呵呵的看著台下贵族们商议,似乎这也是他的目的? 他悄悄扭头看向伯爵,微微頷首,伯爵对他回以笑容,从中可看出,这绝对是格里梅里奥伯爵计划之中的,这是为了什么呢? 罗德里暗中皱眉,他的注意力不在討论恩佐是否会来维罗纳上,而是思索,格里梅里奥伯爵他到底想干嘛,他陷入了沉思。 “唉,伯爵竟然有这个心思,那岂不是我们还有求於恩佐骑士?那我这个事——” 托雷洛骑士发出一声哀嘆,充满忧愁的话语跟周围欢快的话语格格不入,顿时就將周围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罗德里也不例外。 一位领主反应很快,笑著回答道:“托雷洛,我看这不是正合你意吗?” “哦?怎么说?” 周围人追问,托雷洛也聚精会神聆听。 那人继续道:“你不是为难庄园之事吗?伯爵大人既然有意邀请恩佐骑士参战,那么我们必然要给恩佐骑士一些好处,你的那个庄园不是正好?” “这也说得过去不是吗?你也不用为难了,这也不是什么丟脸面的事,也算是为了之后夺回索阿维男爵领所做出的牺牲嘛!” 托雷洛眼前一亮,这样一说,还真是!为了夺回索阿维所做出的牺牲,这可太对了! 周围人也纷纷认同的点头,这个话说的有含金量,不错不错,还真是那么回事。 眾人重新陷入嬉笑,托雷洛也是,推杯换盏间,这才像个宴会嘛! 罗德里男爵却眉头更深,他晃了晃杯中的酒水,总感觉不对劲,他一口饮下,忽然灵光一闪,看向主座的伯爵,他知道哪里不对了! 夺回索阿维?呵呵,真的吗? 此事明摆著是个空头支票”,画大饼,一个起码一年半载之后才可能开始的计划,居然一下子就让在场的领主对伯爵心生好感了! 虽然听不到大家的心声,但看著眾人忽然放开手脚,发自內心的喜悦,罗德里男爵清楚这群贵族们一定会对宴会主人生出好感。 宴会主人是谁?是他们的封君! 伯爵格里梅里奥,他用一份空话,就让大家好像已经看到了索阿维的收復,高,实在是高!罗德里现在简直就是细思极恐。 他甚至都不敢看向格里梅里奥,生怕这位隱藏很深的伯爵大人看穿他,他有些恐惧了。 恩佐骑士是谁啊!罗德里男爵心思飞速运作,之前他为了计划,很是了解了一下,知道这位没落贵族,他的家族是真的没落了! 这个意思是说,哪怕他现在的地位对比他家族以前的辉煌,都是没落,没落到地板了一乌尔里希伯爵,前维罗纳伯爵! 这说明什么?恩佐骑士有维罗纳宣称! 现任的伯爵会不忌惮?反而重用?呵呵,罗德里男爵像是发现了什么似乎,情不自禁的给自己再倒上一杯酒,一饮而尽。 他不信! 格里梅里奥伯爵绝对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欢迎恩佐骑士,罗德里敢打赌,他敬爱”的伯爵大人心中一定非常想干掉恩佐骑士。 他们家族的地位本就不稳固,现在恩佐骑士明显要重新崛起,要是有人看重他,选择投资他的话——罗德里目光闪烁,嘴角上扬。 他又不自觉抬头,目光搜寻著,在一张张面孔中,他看到了一张稍显苦闷的脸,与其他人喜悦的神情截然不同,还在强顏欢笑。 罗德里男爵还发现,那人的目光总是隱晦的看向主座,但却不敢直视,只敢窥视。 他是蒙特基奥男爵,贝罗维西·迪·斯卡利杰里,家族领地在中西部,家族城堡蒙特基奥坐落在阿迪杰河上,控扼河道,地处关键。 他的家族领地虽然小一些,但很富裕,人口比罗德里控制的马尔切西尼要多上一倍,足有四五千人,可以说是兵强马壮。 但他本人性格却是出了名的懦弱”,他也被人称为怯懦者”贝罗维西。 罗德里脸上露出微笑,找到了。 斯卡利杰里家族,这是个传承很短的男爵家族,最早能追溯到六七十年前,那时候他们家族才正式走上维罗纳的贵族舞台。 那时候正是乌尔里希伯爵执政期间,也就是说,他们家族就是乌尔里希伯爵提拔的,绝对算是埃彭施泰因家族的旧部了。 那么,我们亲爱的伯爵格里梅里奥会放心的让埃彭施泰因家族的继承人,恩佐骑士大张旗鼓的进入维罗纳发展吗?並建立声望? 不可能! 罗德里越发悠閒,他自认为看穿了格里梅里奥的想法,那么他后续就知道怎么走了。 当然了,斯卡利杰里家族其实不是死忠,不然的话,当初康拉德也不会过的那么惨,甚至连庄园都丟失了,还没人帮助他。 但没人会赌。 罗德里將心思放下,投入宴席,既然想明白了,后续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现在就好好的吃喝一顿,毕竟格里梅里奥虽然很夸张,但是他为了炫耀彰显威望,远胜封臣。 他宴席上的都是一些连罗德里这个男爵平时都难以吃到的精致食物,酒水一喝就知道是价值上百银幣的酒水,简直就是享受。 罗德里目测估计,这场宴会,格里梅里奥伯爵起码要投入上万第纳尔!不得不说,格里梅里奥確实慷慨! 他举起酒杯,径直的敬向伯爵,表示对领主慷慨大方的感谢,並献上他的忠诚,伯爵同样举杯微笑,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了。 11月29日,清晨,晴。 久违的晴空再次出现,人们才知道原来晴朗的天空是多么的招人喜爱,当然等到了天气炎热之时,或许他们又会换个想法了。 “马科尔,你要看管好城堡,过路费不变,但是一定要仔细检查小心行商,博纳科尔西家族说不定不会善罢甘休,千万要注意!” 马科尔恭谨行礼应是,恩佐任命他为渡口城堡的指挥官,领三十人驻守。 “修己,庄园一定要打理好,我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回来,过冬的一切要准备好。” 修己同样行礼应是,恩佐任命他为庄园的管家兼卫兵队长,除了十几名同伴兵,其他的都是佣兵团的新成员,也將由他负责训练。 恩佐自己则带著五名义大利骑兵,五名义大利重步兵,以及布加拉提小队,准备启程踏上回到家乡维罗纳的路上。 他再看了看康拉德庄园一眼,便径直坐上马车,布加拉提也隨之驾马在前引路。 这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別,康拉德庄园离维罗纳更是仅有一河之遥,没必要留恋。 马蹄清脆,车轮滚滚。 恩佐似是在闭目养神,实则是在看系统。 【您的声名广为流传—声望加100点】 还有当初雨夜袭杀庄园,经验值就一千多根本不够升级,所以这些天系统也没有什么值得看的地方,除了越来越多的同伴经验值—— 【总计待分配同伴经验值41217点】 恩佐本计划用来给自己升级,但是想著明年和可能出现的战事与危局,他还是决定把经验值留下,用来危急时升级同伴或自己。 【姓名:恩佐】【等级:18】 【声望:1800】【统治权:1】 【力量:12】【敏捷:12】 【智力:9】【魅力:18】 【同伴:67/151】【士气:100】 【技能:勇武4级、教练3级、军事3级、统御6级、学识2级、疗伤2级、手术3级、工程2级、外交5级、管理3级】 【属性点:0】【技能点:0】 恩佐的目光在外交和管理上停留了会,他已经大致都体会到了其能力,外交简直就是强的离谱,纵横捭闔,曼托瓦事竟如此告终。 管理也是重中之重,这些天整顿管理康拉德庄园,他感觉游刃有余,不过几天,就將那些个不作为,或者可能有隱患的人剔除。 不过时间还短,他暂时还没有搞出什么改变庄园整体的大举措,操之过急是不行的。 魅力的超凡更是令他印象深刻,就比如新到的佣兵新人,他们一见到恩佐,就顺从的很听话的很,一些老兵也是如此,虽然可能有恩佐威名在外的震慑,但魅力绝对有影响。 还有先前的那个俘虏,甘多尔福的叔叔在临走前都有些此间乐不思蜀”的感觉,因为恩佐对他宽厚,靠著外交跟他谈天说地。 从他口中套了很多话,但他却没有感觉,反而跟恩佐成为了朋友”,他似乎都忽略了恩佐的年龄,將恩佐引为知己,嘆息不已。 临走之时还说,未来要来找他玩——恩佐差点都绷不住了。 他昨天还收到了他的信件,上面他这位好朋友居然还说,甘多尔福似乎对你很不满,我正在劝说他,你放心!”,简直离谱! 恩佐看到信的时候,根本绷不住,他甚至能想到甘多尔福听到他叔叔劝言时的表情,绝对会是一脸懵逼,一脸便秘的感觉。 超凡!真正的超凡魅力。 看起来无形,但绝对有作用。 恩佐都不敢想像,智力呢?力敏呢?15点之后就是超凡脱俗——他很期待。 他目光看向车窗外,风景秀丽,阳光渐渐升起,明媚整片大地,照耀波河,金色的光辉在波河上粼粼闪烁,美丽动人。 这条义大利北部的母亲河,它滋养出来了义大利北部诸多繁荣的城市,其中就包括恩佐的家乡维罗纳! 渡口一路通行无阻,在维罗纳那边也是同样如此,恩佐已经知会了维罗纳,並且今天的行程目的地就是维罗纳城市,会见伯爵。 不过进入维罗纳境內,他们將要见到的第一个地点便是他真正的故乡,沿河庄园! “大人,要进去看看吗?” 马车通过船只运了过来,恩佐可不打算再骑马受罪了,坐马车才是贵族应享,因此布加拉提便策马来到窗边询问恩佐。 前往道路有个分叉,再往左边进行不久,便能到达沿河庄园,路口处还有指示牌。 车厢內,恩佐睁开眼眸,阳光照射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都熠熠生辉,布加拉提甚至都感觉有些耀眼,还有些自惭形秽。 不过最主要的是,他还有些担心。 因为当初在萨维尼昂城堡之事,他感觉到后面恩佐对他的冷漠,或许?他不清楚,毕竟他还是被委以重任,这次更是贴身护送。 但这种不確定,反而更让他確信,他在恩佐心中地位下滑很大,信任减少,贴身跟隨,难道不是另一种不信任,要隨时盯著吗? 所以他最近都很小心谨慎,也希望借著这次恩佐回到家乡的时间,跟主君打好关係。 恩佐看了看天色,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直接去维罗纳吧!” 第120章 万人空巷 第120章 万人空巷 维罗纳。 义大利北部的一颗明珠,坐落在阿迪杰河畔,处於帝国从北部布论纳山口进入义大利平原的战略要道上,被誉为“义大利的钥匙”。 谁控制了维罗纳,谁就控制了这条连接中欧和南欧的生命线,无论是帝国还是联盟,维罗纳都是他们所爭取的重要对象! 在伦巴第王国时期,维罗纳甚至是整个义大利北部第二大的城市,如今虽然不復辉煌,但却仍然算得上是座大型城市,光城市人口就有接近三万人之多,且还未到承载极限。 其境內商业繁荣,商旅繁多,哪怕是乡村都多有酒馆旅店,民眾富裕,人口密集,整个维罗纳伯爵领境內,预估人口超过五万! 时至正午,光明温暖。 布加拉提一行十几人全数骑乘马匹,还有几辆马车隨后,旗帜飘扬,有白底黑龙旗,还有白红龙剑十字旗,彰显身份来源。 如此一行,放在其他地方绝对引人注目,但放在维罗纳城市,这不过是常態罢了。 恩佐走出马车,身形稳健,哪怕行进中的马车上,他仍旧能牢牢稳住,这对於他现在— 的身体素质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那座雄伟的城市,心头不禁生出几分感慨:“又回来了。” 当初康拉德便是在此城中病故,那时候的恩佐只能將其安葬在教堂的墓地里,而且还是公共墓地,虽然地段较好,但是—— 恩佐摇了摇头,等他办完事,便把康拉德的棺槨给取出来,带到加尔达湖畔下葬,那是康拉德死前所期望的,他母亲也埋葬在那。 马车排队进城,但恩佐不用。 维罗纳城市每天的人流往来都很大,哪怕是专门留给贵族使用的进出口,都很是拥挤,但维罗纳早知道恩佐要来,所以特地安排了一位骑士出来迎接,可以直接进入城市。 “愿上帝保佑您,烈狮”恩佐骑士!” 一位骑士下马,走进到马车前行礼,这种姿態简直像是在迎接一位男爵甚至伯爵,恩佐自然不能失礼,走下马车对其行礼道:“愿上帝保佑你,这位骑士,在下恩佐·冯·埃彭施泰因,感谢维罗纳的欢迎,感谢格里梅里奥伯爵大人的邀请,在下不胜荣幸!” 这位骑士还未介绍自己呢?恩佐看著这位十分恭敬的骑士,猜想他估计也是自己粉丝中的一员,在曼托瓦渡河时,驻守的士兵和骑士就对他如此恭谨,就像是后世的追星族。 为了不让粉丝”失利,所以他言语间重点在自己的名讳上提高了点声调,他控制的很好绝对不会令人反感,而是恰到好处。 不过——恩佐的自光悄然在城市灰暗坚固的城墙上转了一圈,眸中不经意间展露出几分浓郁的贪婪,这里应该是他的才对! 埃彭施泰因!恩佐颇有种暗藏的意味。 这位骑士没听出来深层的含义,但听出来了浅层的含义,他不由得皱眉,自己居然在恩佐骑士面前失礼了,连忙出声挽救。 “恩佐骑士,久仰大名!在下托雷洛·迪·巴萨诺,是巴萨诺的领主、伯爵的骑士,此番代表格里梅里奥伯爵大人前来迎接您。” “您的事跡早已在维罗纳传遍,无论是战场上的勇武还是您那正直的骑士精神,都让我们无比敬佩,令人心嚮往之。” “伯爵大人已在城堡备下宴席,专程等候您的到来,请隨我入城吧。” 托雷洛?恩佐思绪敏捷,一下子就想到这是占据沿河庄园的那位骑士,他派修己给他却得到了个静默”的回答,现在这是? 托雷洛神情有些紧张,他没看到那个侍从修己,但是恩佐骑士就在面前,他不確定恩佐骑士是否会认出来他,他现在还拥有著恩佐父亲的庄园,这实在是令人尷尬至极。 不过今天应该就可以解决了,上次宴会之后他便找到了伯爵说明此事,得到了一个会在恩佐到来时,解决此事的回答,並保证体面。 其他的他不在意,他就在乎体面”,骑士没有了面子那还叫什么骑士?贵族没有了体面跟那些泥腿子有什么区別? 恩佐没有当面跟托雷洛深聊,等会就能见到能做主的人,又何必多费口舌呢?而且——恩佐能感觉出,这个骑士似乎崇拜他? 那他也就没必要出言刁难,损失迷弟了,日后说不准能派上用场?谁说的准呢。 在周围人的议论下,恩佐一行由托雷洛开道,浩浩荡荡地向著城市內进发,他们要前往城市里伯爵的住所託里切利城堡。 恩佐回来了! 这个消息很快便从城外传播到城內,好事者骑著马先恩佐他们一步进城,冒著被抓住处罚的风险,纵马疾驰,大声传扬此事。 有些奇怪,他们竟然现在才知道,城市里似乎没有公示此事?这很不应该啊。 “恩佐骑士回来了!那个不可战胜者,烈狮骑士,我们维罗纳的英雄回来了!” “什么?他在哪?” — “正从南门进城,由一名骑士引路,看样子是伯爵邀请了,唉,我早该知道的,一位骑士大清早就在南门等候,还能是等谁呢?!” “恩佐骑士?我以前还见过他呢!他当时还对我说过祝福,他说上帝保佑我!估计我明年就要发达了,这可是恩佐骑士说的!” 大街小巷都在传扬此事,今天正好还是一个大晴天,近乎是万人空巷的局面,许多人都涌向南门区域,一时间,哪怕是经过伦巴第和罗马拓宽的道路,也变得拥挤起来了。 酒馆、商店、妓院、戏院—— 人们从各处涌了出来,他们呼喊著恩佐的名字,声音传遍整个维罗纳城。 城市西南旧城区域,圣泽诺马焦雷教堂。 教堂里,教士们低头看著桌上的食物微微皱眉,现在正值午饭时间,人们连吃饭都顾不上了,这可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餐,被称为打破斋戒,现在不吃了,这怎么行呢? 不过他们心里其实也痒痒挠似的,要不是教规戒律管辖,他们也想去看看那位恩佐。 教堂司鐸神父不禁扬头看向南方,那是声音最匯集处,隱隱可闻恩佐”之名,他的目光中不由得带上些许复杂之色。 隨即他扭头看向一方,似乎看到了那座城堡上的最高贵者”,嘴角渐渐上扬。 — 托里切利城堡。 格里梅里奥面色平静的站在顶楼,目光越过一道道建筑,在奔走的人群上驻留,隨后又转而移向了人群最匯聚之所—— “恩佐?” 他不禁喃喃一声,语气稍显莫名。 一旁的莱西尼亚男爵跟他视线一致,不过这位伯爵忠实的臣属却皱起了眉头,听见自家主君的喃喃自语,便转过头来说道:“伯爵大人,我们似乎还是有些低估了这位烈狮骑士的名声,这场景简直令人震惊。” 在私下里,亲近的臣属称呼他的主君可以称大人”,即lord,关係亲密的可以在前面加上名讳,例如恩佐大人。 但是格里梅里奥贵为伯爵,那就必须在大人”前,再加上伯爵”这个头衔,两者合一称呼,缺一不可。 格里梅里奥伯爵正思索著什么,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转头看向莱西尼亚男爵道:“这次倒是我们失算了,没有宣告市民恩佐回来之事,说不准在有心人眼中,已经看出了什么猫腻,你现在就出去迎接恩佐骑士。” “人群涌动,混乱不堪,对外宣称就是为了避免踩踏事件,为了防止像现在这样阻碍城市正常运转的事情发生,所以才没有公告。” “带兵驱散市民,但是不要动武,要用言语把他们劝离,如果实在是劝不走,就现场维护秩序,护送恩佐儘快来到城堡!” 莱西尼亚男爵没有多言,也没有一点身为男爵却被要求去迎接一位骑士的羞耻,而是利索的点头应是,转身便走下楼去。 格里梅里奥收回目光,继续看向人群,那宛如潮水般进退的人群,正眾星拱月似的拱卫著一辆马车,这一幕,令他不禁捏紧拳头。 这极具衝击力的一幕,也让他心头的危机感更加剧烈,原本就想好要执行的计划,现在更为坚定,只希望该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恩佐——” 格里梅里奥忽的嘆息一声,再度念响了这个名字,他多么希望,马车上的人是他啊! 目送恩佐的马车驶入城堡,人群才依依不捨的散去,他们还留恋在那惊鸿一瞥,还沉迷在恩佐骑士的英姿之下,令人神往。 “真不愧是烈狮骑士!” “我们维罗纳的英雄可真是帅气啊!阳光之下我才知道,他为什么会被叫成烈狮,也不怪他能立下那么大的名头,真是厉害!” “太帅气了,人还这么厉害,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传奇,哦不,他本就是传奇!” “你们看到了没,恩佐骑士麾下的骑兵们都很有威严啊,真厉害,就是这样的部队才能屡战屡胜嘛!简直跟皇帝的部队有的一比!” “是啊,不知道恩佐骑士的佣兵团还招不招人,我自认为还有点实力,应该够资格加入他的佣兵团吧?那面兵团旗帜好帅!” “那面兵团旗帜確实帅气,不过那个黑龙旗帜又是什么?怎么跟德意志贵族似的?他不是我们维罗纳人吗?这有些不太像啊!” “恩佐骑士的家族叫什么来著?埃彭施泰因?这个家族似乎统治过我们维罗纳——” “啊!恩佐骑士刚刚看了我一眼,他是不是看上我了?他应该还没有娶妻吧? 唔——” 各式各样的人留下各式各样的话语,但无一例外全都是讚美之词,就离谱! 在一片溢美之词中,恩佐进入了城堡。 “恩佐骑士,欢迎回到维罗纳,伯爵大人派我来向您致歉,我们本来是打算公告全城您今天回来之事,但是您也看到了,您的名气太实在是太高了,市民们都想见见您。” “所以我们才没有公布,但没想到,还是发生了这种事,幸好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人多眼杂,暗杀也是很有可能的,总之这类事件除非特別准备,不然很危险,而特別准备的话,对於恩佐骑士”的身份来说,似乎还不太够格,一般都是给公爵、伯爵用的。 这个理由很合理,恩佐也没有多想,毕竟他確实也没有料到他这么受欢迎,他也不认为伯爵会为了他而搞出什么大排场。 说实话,能派出一名骑士等候就很好了,更別说后续又来了一位男爵救场,怎么看都是伯爵没有亏待他,反而很是看重他的到来。 “您太客气了,男爵大人,伯爵大人能为我做到这一地步,实在是令我受宠若惊,也感谢您能愿意陪同,我深表荣幸!” 伸手不打笑脸人,恩佐目前感官良好,全城迎接的那种热情也让他有些飘飘然,万人瞩目的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这让他的野心更为坚定,炽热。 “我们进城堡吧,恩佐阁下。欢迎宴席已经置备好了,伯爵大人也等候您许久,或许我们现在应该先进去,酒桌閒聊岂不更好?” 莱西尼亚男爵委婉示意不要再客套了,伯爵確实久等了,万人空巷的场景换来的是,他们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了城堡。 恐怕一些菜都要重新製作了,这是谁也意料不到的事情。 恩佐点了点头,整理一下著装,当然,完好无损,乘坐马车也是有这个考虑,隨后他便带上布加拉提一同参加宴会。 眾人脚步飞快,很快便进入大厅。 虽然外面阳光明媚,但城堡还是很阴暗,因此都是靠蜡烛照亮,恩佐鼻翼微动,一股清香传入其中,令人精神一振,也令他惊奇。 蜂蜡蜡烛!绝对的! 他立即有了判断,不仅仅是外交技能和学识技能带来的知识,还有就是康拉德为恩佐教导的常识,这是大贵族才用的起的物品。 它价格如何呢?四个字,非常昂贵! 恩佐环顾四周,大厅空旷,但却每一处角落都被照亮,他眼神看得真切,全是用的蜂蜡蜡烛照亮,这都不是奢侈了,是浪费! 主座空无一人,伯爵还未到场,但恩佐已经对这位慷慨”伯爵有了个第一印象。 有钱!或是,败家! 第121章 以武定夺 第121章 以武定夺 走入宴席,莱西尼亚男爵为他安排座位,看起来是事先就安排好的,恩佐有些不適,这个位置后背有死角,令他稍有不安。 不过这份不安很快就消散了,因为布加拉提很快便站在了他的座椅背后,作为侍从,在主人参加类似这样的宴会”时,他要隨时伴隨在恩佐身边,在其身后或侧边,为其服务。 例如倒酒、传递食物、看管武器,在宴会之后再去厨房或特定的房间就餐,当然,恩佐也可以选择不需要布加拉提的服务。 但他肯定不会这样做,因为叫布加拉提进来服务,本就是他早就想好的,为的就是万一出了什么事,能有个垫背替死的。 伯爵很快就出来了,这又不像是上次的封臣宴会,那时候人多,现在人就几个,还全都来齐了,更关键的是,格里梅里奥也等急了。 “愿上帝保佑你,伯爵大人!” 还是跟上次一样,伯爵身后跟著两位金童玉女”持剑侍酒,这让恩佐对其印象更深,看来这位伯爵是个標准的中世纪贵族”。 符合刻板印象。 “欢迎你的到来,恩佐阁下,能邀请到不可战胜者、烈狮骑士,恩佐阁下,这是我的荣幸,请允许我再度向您致以歉意。” 他看了看宴席上丰盛的食物,说道:“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败家子——恩佐更加重了这个標籤,脸上却露出微笑,俯身行礼表达感谢。 仅仅是宴请恩佐,自然没有什么吹捧伯爵的吟游诗人出场,在一番客套的礼仪后,托雷洛骑士按耐不住率先出声,直入主题。 “恩佐阁下,关於庄园——” “咳咳,托雷洛骑士,我很清楚你想跟恩佐骑士达成和解的心情,不过这一切还要伯爵大人发言之后才行,尊卑有序!” 莱西尼亚男爵重重打断道,对於托雷洛骑士,他们可没有跟他沟通什么,可不能让这位骑士说错话,到时候就不好下场了。 托雷洛骑士恍然,立即起身对著主座上面带微笑的格里梅里奥伯爵和坐在对面的恩佐骑士行礼致歉,自罚一杯后,伯爵开口了。 “恩佐阁下,请您原谅托雷洛的鲁莽,身为传奇骑士,您在他心中很有份量,他不希望与您有什么不和谐的事情发生。” “吾意同此。” 恩佐对点头回应,隨即举杯邀向托雷洛,释放他的善意。 然后他再看向主座,对著伯爵说道:“承蒙伯爵大人您的邀请,並为我置办宴席,如此慷慨,令人感激不尽,我对此也深感荣幸,不过我此来也確实想解决庄园一事。” “伯爵大人、男爵大人、托雷洛骑士!” 恩佐对著三人一一点头示意,而后道:“或许诸位清楚或许不清楚,当初我的父亲康拉德確实与我的原主家达成交易,但上面也明確写明了要求,事实是,並未达成。” “所以,庄园其实就应该归还给我父亲,当然了,那时候战乱频发,政局混乱,前伯爵身死和莱尼亚诺战役之败,事件不清。” “因此,庄园之事便拖延下来,直到现在变成了一桩有所爭议之事,对此,我也能体伯爵大人和城市政务,不过如今——” 恩佐起身对著格里梅里奥俯身行礼,“请原谅我话语中可能蕴含的冒犯之意。” 格里梅里奥点头回应,“您请继续。” “而如今,庄园之事似乎不应该再拖延下去了,我希望取回庄园,无条件取回!” 恩佐又看向托雷洛骑士,点头致意。 “托雷洛骑士,我並不想与您发生衝突,但庄园是我父亲死去所託,必须夺回的家族领地,为了我父亲,我必须索要回来!” “您如果不愿归还,那我只能——” “恩佐阁下!” 莱西尼亚男爵赶忙出声制止,“恩佐阁下稍安勿躁,事情还有迴旋的余地,伯爵大人还没有给出裁定呢,您无需如此激动。” 恩佐点了点头,向著伯爵致意,又看向呆滯的托雷洛骑士,对他歉意一笑,这才就坐。 他当然知道格里梅里奥都还没发声,他没必要如此急切,但这也是种策略,恩佐心知这些贵族都是看似要脸,实则没脸”的。 利益才是王道! 难道托雷洛还真愿意將一座不错的中型庄园拱手相让?真有那么傻的人?伯爵不帮助他自己的封臣,反而来帮助他吗? 所以,恩佐乾脆將话题引向激烈的方向,先拿出自己的態度,先声夺人,这样说不准能改变一些局势,让事情倒向对他有利的一面。 只是他却猜错了,还真有那么蠢”的人,托雷洛骑士便是! 托雷洛目光焦急,看向主座的伯爵,欲言又止,似乎在问:我的主君,您怎么还不说话呢?恩佐骑士都误会我了!快说话啊! 看样子,他確实忠君,竟然还能强忍住不跟恩佐解释,而是等候主君开口发落。 格里梅里奥自然察觉到了臣属的目光,他都有些无奈,甚至有些惊惧了,连他忠心的臣属託雷洛都对恩佐態度如此,那其他人呢? 他眉头一闪而皱,很快消失,脸上掛起那副浅浅的微笑,语气柔和的说道:“恩佐阁下,请你放心,我们也已经查明了当初之事,全怪前伯爵的下属,他们是非不分的將庄园视为那位骑士的资產了。” “之后因为政务混乱,才会让您和您的父亲遭受不公的待遇如此之久,现在我们自然会改正,不过,您也清楚,毕竟这算是合法的转封,托雷洛骑士现在就是所有者。” “如果將庄园直接还给您,或许会有人对暗地里中伤托雷洛,您也清楚,身为骑士最为看重荣誉,若將庄园直接还给您,导致托雷洛名誉受损,那对托雷洛是否算是不公呢?” “所以,我希望——”伯爵瞬间皱眉,接下来的话他其实不想再说了,因为计划有漏洞,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临时计划也没有。 “我希望您能和托雷洛来一场骑士比武,胜者夺得沿河庄园的所有权,如何?” 在这个时代,法律不明,经常便有在法理上难以辨明之事,那么该如何解决?就如同恩佐在曼托瓦所做一样,武力解决! 除了直接武力征服摆平问题,还有用比武决斗这样的法庭”仲裁来解决问题,这就是中世纪真正的含义所在,武力决定一切! 这个办法也確实能解决名誉问题”,不管输贏都是符合法理”的,人们挑不出毛病,而托雷洛输给传奇骑士恩佐,也很合理,人们不会因此而中伤托雷洛,反而会夸讚他。 人们会认为这是托雷洛想出来的两全其美的办法,真是一位有著良好品德的骑士。 当然,如果恩佐输了——那么,一切自然也就有了另一个结果。 格里梅里奥伯爵出於各方面原因,他是希望恩佐输的,但是今天一见到恩佐,他就明白,已经输了,托雷洛不可能贏得这位传奇骑士的,光看就知道,恩佐强的可怕! 计划又无从更改,不然如果让恩佐选择了更为极端的方式,那么对於他们来说,就更不是件可以接受的事了。 托雷洛骑士却惊讶地看向伯爵,这跟当初宴席上,那群贵族们討论的不同啊,他还以为伯爵大人就是要用庄园作为礼物呢! 这是怎么回事?我跟恩佐骑士比武? 托雷洛不禁眼前一黑,他已经想到了自己落败时的场景了,那也——不对,托雷洛神情突然恢復,落败了也没事啊!对手可是恩佐! 原来如此,他顿时明悟了伯爵大人的良苦用心,这体面到底还是保住了。 恩佐想了想,点了点头,比武来决定,这个他倒也无所谓,能不撕破脸也好,比武还能给自己涨点声望,看不见的名声总有质疑,但实打实的战斗能让人打消质疑。 “伯爵大人,我同意比武决斗,不过我希望能將此事公之於眾,並允许市民旁观。” 这也是上个保险,眾目睽睽下,伯爵他们再不要脸,也不会毁约,也不容易做手脚。 “当然,这將会是场盛事。” 格里梅里奥微笑頷首认同,但其实他根本不想答应,这种给恩佐加声望之事,对他来说有害无益,他不禁有些后悔邀请恩佐来了。 庄园之事敲定,宴席自然不会就结束,还有閒聊,还有托雷洛认为的助战”之事,格里梅里奥也確实还有其他事要跟恩佐商谈。 酒过三巡,气氛更为舒缓。 格里梅里奥微笑著举杯,对著恩佐说道:“哈哈哈,恩佐阁下,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当初的莱尼亚诺战役?” 他又指了指自己,“我可是记忆犹新啊!” “那时候你还16岁,年轻的很,虽然你现在也年轻,但毕竟成年了,当初你是一名骑士侍从,但我也对你印象很深,感触良多。” 莱尼亚诺?记得我?恩佐仔细回想,最终在记忆画面中找到一个人影,那是一个完全不像骑士,好似学者的骑士”,他不禁抬头。 画面重合,没错,那人就是现在坐在主座上的维罗纳伯爵格里梅里奥,当初他以男爵的身份带著麾下骑士,跟隨前伯爵参战。 一群群的贵族骑士成为了皇帝腓特烈所向披靡的无敌军队,再加上他自己带来的骑士,共组建出来了一支上千人的骑士部队,还有两千多人的步射部队,全数都是精锐。 可以说,横扫千军! 横扫千军,这倒是確实,恩佐暗自点头,但如果是遇上万”军呢? 皇帝腓特烈轻敌冒进和其他因素,最终在莱尼亚诺被联盟击败,联盟军据传足有三千多名骑兵和一万两千人步兵,还有战车。 “请原谅在下眼拙,竟然现在才认出伯爵大人您居然也参加了当初的战役,我记忆中仍留有您当时的意气风发,精神抖擞。” “在下不得不说,伯爵大人,您现在更有威严了!” 当初这位伯爵”似乎一战被俘吧?恩佐回想著当初战事,前维罗纳伯爵带著骑士们集群衝锋,最终被米兰的死亡联队击溃。 而恩佐他们这些侍从军士反而还好,被留了下来统领步兵,虽然最后还是被击溃俘虏。 格里梅里奥脸上还掛著笑容,继续道:“我曾跟前伯爵一同衝锋,惜败於米兰人的精锐一死亡联队之手,我的骑士带著我从那场战斗中撤离回到了大部队。” 他扭头看向莱西尼亚男爵,眼中充满了信任的目光,介绍道:“莱西尼亚男爵,当初便是他,勇猛无畏的將我从战局中救出,实不相瞒,我的骑术和战技实在不行,若不是他,我恐怕早就上去天堂跟前伯爵见面了。” “因为您就该管理一切,衝锋陷阵就交给我们这些骑士臣属来做就好了,我的主君!” 莱西尼亚男爵立即起身行礼,恭敬回答。 恩佐倒是不记得这点,当时战场太乱了,不过如此看来,这位莱西尼亚男爵之所以能成为男爵,是因为立下了护驾”的大功啊! 或许他的武力也很不错? 恩佐扭头看向伯爵,俯身道:“正如男爵大人所说,我深感认同。” 托雷洛无从插嘴,只能笑著恭维几句。 格里梅里奥伯爵笑著摇了摇头,隨后又对著恩佐说道:“恩佐阁下,当初我便知道你,你绝对不是一名普通的侍从,那时我记得,你和一位军士共同管理部队,似乎是发生了分歧吧?” “我当时便知道,你肯定是对的,要不是那位军士的阻碍,说不定你也不会被俘。” 这你都知道?恩佐是真的惊讶了,不是连这你都知道?他的记忆里都没有格里梅里奥的身影了,看来他確实逃脱,回归了主阵,就是不知道搁哪猫著,偷偷窥视。 “你现在战绩斐然,由此可见,当初那位军士要是跟从你的指挥,也许,唉——” 伯爵忽然嘆了口气。 “恩佐阁下,你我都曾被俘虏,想必也都清楚被人俘虏的日子有多难受,那段日子確实能改变一个人—完全的改变。” 他嘴上共情,心里却莫名对恩佐更为嫉妒了,本来对恩佐还隱隱约约有好感,现在直接就消散了,因为他清楚,恩佐本不平凡,而他呢? 种种因素叠加,他的怨念更深了。 > 第122章 计划取消 第122章 计划取消 “那確实是段难熬的日子。” 恩佐认同的点了点头,记忆中,被俘的期间恩佐虽然因为贵族身份的原因,能得到一些优待,但是受困於监牢总是难受的。 人心压抑,很可能因之发生改变,当初的恩佐就在压抑之中,心里生出了对他父亲康拉德极大的不满,简直都快变成恨了。 要不是见识到康拉德的惨状,说不定当时的恩佐会干些什么,而格里梅里奥,他作为男爵被俘,可能待遇好些,但肯定也难熬。 苦难能磨礪人,也可能摧毁人。 “至少两位大人都平安无事,不是么?” 莱西尼亚男爵忽然插嘴,恭维道:“一时的失利证明不了什么,当时的情况也不由我们来左右,现在来看看,我们取得了多么辉煌的成就啊!” “伯爵大人和恩佐骑士,您两位不都获得了属於自己的伟大吗?这些难道不足以弥补往日的磨难?“流泪撒种的,必欢呼收割”!” “今日是宴席,是欢迎,是重见,我们得以看见两位传奇从磨难中走出,向著自己的光明走去,曾经所经歷的苦难,到最后就成为了两位成功事业上的点缀,旁人听闻后,只会称讚不已,“啊,这就是传奇的歷程吗?”。” “哈哈。”格里梅里奥不由得笑了,他这个臣属不仅忠诚,还很会说话,当初他也一起被俘虏了,而且遭遇的磨难绝对只比他多,不比他少,却还是能將欢乐带给他。 这样的臣子,谁不喜欢?谁不信赖? 经过莱西尼亚男爵的开导,格里梅里奥总算將那份沉重的心思按下,对恩佐的怨念也有所消退,但这不过是暂时的潜藏罢了。 他对於恩佐的感情很复杂,有同病相怜,有羡慕嫉妒,还有猜疑担忧———— 作为新上任的伯爵,格里梅里奥很清楚他对於境內的掌控力还不算充足,伯爵领北部从加达尔湖到索阿维,更是无从管理。 不是维罗纳主教国独立行政,就是由帝国直辖的边境城堡,或是沦陷敌手的地区,可以说接近半壁江山都不为他所控制。 中部的斯卡利杰里家族虽然表面上规规矩矩的,但是他的以往的行为,背刺主家,忘恩负义,这是任谁都无法信任的存在。 幸好最重要的莱西尼亚男爵领一直都是由伯爵直辖,现在他將其交给最信任的臣属管辖,再加上他家族原有的领地,整个维罗纳的中部还算安定平稳,除了那个罗德里男爵。 而伯爵领的南部,便是整个维罗纳城市所辐射的范围,面积占全境近半,其中村庄村镇星罗棋布,但没有男爵领或大贵族存在。 这里也是伯爵领首府所在,伯爵宫廷之所,但是,哪怕在城市內,都有市民议会与主教区分隔伯爵的权威,稀释伯爵的权力。 因此他很担心,很畏惧,这个伯爵的位子不好坐,隨时都可能被倾覆,而恩佐的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了,让他不得不忌惮起来。 “艰难已经过去,现在是美好的生活。” 恩佐点头回应,这位男爵很会说话。 既然伯爵跟他还有这份牵扯,恩佐便顺势扭头衝著伯爵说道:“伯爵大人,我这次回来维罗纳,除了处理庄园之事,还有便是因为,维罗纳是我的故乡,我希望能在故乡招募人手扩充兵团。” “我希望能得到您的支持与许可,为此我愿意与您签订合同,会优先考虑您和维罗纳的僱佣,当然,您也知道,这得在我与博洛尼亚大市的合约到期之后。” 眾人的目光齐聚伯爵,托雷洛骑士更是巴不得代替伯爵点头同意,因为他想起了前几天宴会上莱西尼亚男爵所说的,夺回索阿维”。 当时就说要邀请恩佐参加,如今人家主动开口提出要合作,这不是正好吗? 可是这位单纯的骑士却不知道,宴席上所说的不过是空话罢了,格里梅里奥当初其实是有所阴谋算计在其中,如今他有些琢磨不定。 他本打算用这个藉口提升威望,增进与封臣之间的感情臣属们厌恶不能为他们伸张正义的主君,索阿维的陷落对於伯爵来说,这不仅仅是版图上的缺失,还失去臣属们的心! 这些封建贵族们最看重什么?领地! 如果主君连领地都无法夺回,这说明他是个无能者,封臣们將会鄙夷他,而鄙夷会引发什么事情呢?自治?独立?甚至叛乱?! 作为主君他必须要强势,尤其是武力上! 所以,哪怕只是空口白话,但那群领主可能看到了实现的可能,所以在宴席上,他们对于格里梅里奥的感官都有所提升。 而且,他当时的想法是,真去沟通恩佐,跟他商量后续的合约,商议夺回索阿维,毕竟博洛尼亚大市的合约还要一年,等到一年半载之后,谁知道又会是什么情况。 说不准这个合约都能不能实现呢! 就算真的发生了,格里梅里奥也正好藉此机会削弱恩佐的力量,至於怎么削弱—一战场上最忌讳什么?指挥不一,內部不合! 他作为东道主,主力所在,也必然是进攻的总指挥,想要陷害恩佐,还不是简简单单。 但是现在呢? 当格里梅里奥站在城堡上,看见恩佐那受欢迎的场景时,心里不仅妒忌,还冰凉。 一个人拥有远超统治者威望的人,还拥有造反的名头时,那么不管这个人会不会或能不能造反,他都將成为现任统治者的眼中钉肉中刺!是极大的威胁,必须剷除。 而恩佐不仅威望高,有合理的宣称,虽然这个宣称还不能光明正大的继承,但如果有野心家支持他,那这个宣称瞬间便能合理化”! 还有一个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本人还拥有强大的实力,这是万万不能容忍的,怎么还能继续放任增长他的力量呢? 另外,夺回索阿维之事,格里梅里奥也有些担忧,一旦他选择跟恩佐商议此事,那么必然的,他肯定要准许恩佐在维罗纳境內招募人手,扩充兵团,不然这都说不过去! 而虽然不清楚恩佐的真正实力,但是一看到恩佐,格里梅里奥就明白,不能让他继续扩充力量了,以百敌千的事跡肯定不假,那如果让他扩充军力到数百人呢?几百敌数千? 这已经不是隨意就可以打死的苍蝇,这是一只烈狮,他不仅能夺回索阿维,还能粉碎一切暗中阻挠他的力量,格里梅里奥担心在战场上陷害他的事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届时,不仅陷害不成,反而能让恩佐拥有一个堪称完美的理由,復仇”,而这样的行为又不能暴露在大眾视野之下,不然那些野心家也就有了合理的藉口来支持恩佐的行动。 到那时候,格里梅里奥不认为还会有多少人愿意支持他,或者说,支持他的人真的能敌得过恩佐吗?那是他不愿意见到的场景。 所以,他迟疑了,原定的计划也在他见到恩佐的那一刻—一彻底失效了。 如此短的时间,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件事,进退两难,拒绝恩佐,他没有合適的理由,答应恩佐,他又干分抗拒。 唉!格里梅里奥暗自嘆息一声。 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他果然不能跟这位传奇骑士相比,他便不过是个走运的人,伯爵的位子对他来说,很烫手,他坐不稳———— 主座上,格里梅里奥的面色阴晴不定,就连迟钝的托雷洛骑士都能看出来,伯爵大人对於是否答应此事而有所困扰,他虽然不太清楚原因,但也清楚此时他不该多言。 莱西尼亚男爵也是暗自嘆息,他明白自己的主君在迟疑什么,毕竟他也知道计划,见到恩佐的那一刻,他生出了跟伯爵的同感。 恩佐此人不可力敌! 他也很颓败,他本来有些沾沾自喜,在前几天宴席上他甚至都看不起台下的贵族们,因为他是实打实靠功绩靠能力爬上来的。 而那些个贵族呢?他们靠世袭的传承,许多人都是废物一个,都是蠢货,所以他沾沾自喜暗自得意,可是一见到恩佐,他就知道自己错的离谱,跟恩佐比,他就是一坨屎! 恩佐眼神变幻,不禁提防起来,他看出情况有些不对劲了,这位伯爵对他有防备,是因为宣称吗?他不会安排了刀斧手吧? 血色宴席? 所有人都思绪万千,布加拉提已然悄悄將手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另一只手隨时准备把恩佐的宝剑递出给他,场面顿时陷入沉寂。 “唔————抱歉,恩佐阁下,我失礼了。” 格里梅里奥像是突然惊醒,看了看压抑的场面,旋即出声表示歉意,他已经想通了。 “当然可以,恩佐阁下,维罗纳是你的故乡这里欢迎你,你可以隨意招募人手,只要他们愿意加入,不过可不能把我的骑士还有守城士兵们也给拐走,哈哈,我还要他们来保卫我的安全呢!” 他的脸上露出真挚的微笑,语气变得轻快了些许,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看起来这倒是他的真心话?態度也很是友好啊。 恩佐左看看右看看,居然没看出破绽,那这位伯爵先前在考虑什么?在担忧什么?还是说是我想多了,他在想別的事情? 不过同意了就好,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恩佐自信能解决一切难题,就算格里梅里奥有什么阴谋也不怕,他只管招募人手,扩大实力,有了实力,他还怕什么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恩佐他根本不惧自己內部出问题,忠诚拉满的情况下,內部自然就坚如磐石,內部稳定,外部问题也就无惧了。 “感谢您的准许,格里梅里奥伯爵大人,愿您的治下安寧繁荣,我愿意与您签订合约会在博洛尼亚之后,优先接取您的任务。” 格里梅里奥微笑点头,“我確实有一个任务想要交给你和你的圣十字兵团,不过这个任务跟博洛尼亚大市的差不多,所以————” 他先是將目光转向托雷洛骑士,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安抚住他,免得他这位骑士擅自將夺回索阿维”的这件事情说出来。 隨即,格里梅里奥转回头,继续道:“这个任务影响很大,很重要,所以需要等到明年你和博洛尼亚大市合约终止之后再跟你说,希望你能理解,事密而全。” “我能够理解,必不外传。” 宴席结束。 塔楼上,格里梅里奥和莱西尼亚男爵目送恩佐的队伍离去,而后男爵开口道。 “伯爵大人,斯卡利杰里家族————” 格里梅里奥摆了摆手,“放弃那些计划。” 本来他们的计划很多,但是现在,格里梅里奥决定全部放弃,甚至在宴席上,他都没有说出夺回索阿维”,因为他不打算在明年真的邀请恩佐参战夺回索阿维。 他又不想在战场上陷害恩佐,又怕恩佐立下大功,建立更大的威望,所以乾脆就將这个计划搁置,明年再想其他的吧。 他清楚,等恩佐回来的消息传开,那些贵族们一定会爭先恐后的邀请他参加宴会,没准就会將这个计划说出,要是明年他不邀请恩佐参战夺回索阿维之事,就会落人口舌。 所以乾脆就模稜两可的说,这样,大家都会认为那个任务是夺回索阿维”,但其实,格里梅里奥想让它是什么,就是什么! 他已经想好了,不做就不会错! 只要他不於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恩佐就算拉拢野心家,他也没有合理的理由造反,如果他无端的就要推翻格里梅里奥的统治。 那么恩佐所面临的局势也会是,所有人的敌视,没有人喜欢旁人隨意造反”,尤其是那些领主贵族们,他们更加厌恶此事。 如果恩佐真的在这种情况下,还硬是要造反並且成功了,那么格里梅里奥也无话可说,不如人就是不如人,这是硬实力的差距。 简单来说就是,他躺平了。 莱西尼亚男爵无话可说,他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这样似乎也能接受? 沉默开始瀰漫,但突然,格里梅里奥的嘴里忽的蹦出来一句。 “或许未来还有其他的变化也说不定呢?” 他的目光追隨恩佐直至消失在视线外,心中对恩佐的畏惧猛地压下,怨念再起,作为统治者的念头宛如烈火般熊熊燃烧。 他需要一个合適的机会———— 第123章 各方阴谋,此行目的 第123章 各方阴谋,此行目的 【敬爱的克雷斯主教阁下,我必须得说这可能是件能改变维罗纳格局的事情,您一定想不到今天发生了些什么,那令人震惊————】 【————鑑於我们维罗纳教区与埃彭施泰因家族的关联,我写下这封信给您,希望能给您带来哪怕一点点的帮助一你的圣泽诺马焦雷教堂司鐸敬上。】 维罗纳城,某房间內。 “给,这是你应得的100第纳尔,只是骑马喊上几嗓子就能得到如此丰厚的报酬,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一定要管好你的嘴巴!” 一位佣兵打扮的男子把钱袋接过来,径直当著给钱人的面打开,一一点数,边点数嘴里边说著,“什么叫只是”?你难道不清楚,我还担著被卫兵抓起来的风险吗?” “我弟兄们的呢?没有他们,想要光靠嘴巴就带动这么多人,还是有些困难的。” 那人抬起头看向给钱人道:“不过烈狮的名號可真是响亮啊,我是真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跟去,我听说还有人为了爭夺前面的位置而大打出手呢!” “不可征服的恩佐骑士,確实很威风啊,最近到处都在传唱他的事跡,那些行商们恨不得把他的故事翻来覆去讲个一百遍,也不知道他们这是为了什么,有什么好处吗?” “虽然我也看到恩佐骑士了,他身上有一种莫名气势,那或许就是烈狮一般的气势吧?跟他做敌人,失败应该也是必然的吧?” 说完,佣兵看了看给钱者,他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那就是,为什么你们要付钱让我去做这种事,恩佐跟你们有什么关係吗? 当然了,也无关紧要了,这些贵族之间的纠缠阴谋,他也不想知道太多,那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好处,反而可能招来祸端。 “嘿嘿,那可是我们维罗纳的英雄!”给钱者嘿嘿一笑,他对於恩佐也充满了好感,这就是一种凝聚力,集体的荣誉感。 “你弟兄们的钱已经给他们了,赶快带他们离开维罗纳,都给我把嘴巴闭好,我可是认得你的身份的,你最好给我小心点。” 佣兵点了点头,他懂得分寸,“你就放心吧,明天我就离开维罗纳。” 送走佣兵后,那人也不再停留,转身走出房间向著城市某处走去,没多久他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房屋,扭头查看確认无人跟隨后,他便敲了敲门,低声说了几句,隨后房门打开。 “大人,后续已经处理好了,那伙人风评很好应该不会乱说话,他们知道的也不多。” 罗德里男爵点了点头,示意他下去,这个负责人是他留在维罗纳城中的暗线,没几个人知道他是在为他服务,哪怕那伙佣兵把负责人供了出来,也不会知道他的背后是谁。 何况,应该不会有人发现这件事,甚至还派人去调查这件事。 没错,恩佐今天中午回来时,万人空巷的场景就有他在从中谋划,最开始的那个骑马到处传播消息的,就是刚刚的那个佣兵。 那个佣兵麾下有十几號人,他们都是从外地来到维罗纳的,没几个人认识他们,受他的僱佣,在恩佐到来时煽动民眾前去观摩。 只是罗德里也没想到,居然能造成这么大的动静,万人空巷啊!上次发生这种事还是什么时候?是教皇来临,还是皇帝驾临? 区区一个恩佐,一位骑士,居然也能跟这两位相提並论,罗德里男爵心中震惊,虽是他一手策划,且希望看到的场景,但仍然让他无比惊嘆————维罗纳啊! 不愧是维罗纳! 这个地方有说法的!起码对於恩佐这位身份特殊的人来说,绝对有这一方面的影响。 罗德里甚至都可以想像到,当格里梅里奥伯爵在城堡上见到这一幕时,心中有多么的惊讶或者说惊嚇,哈哈,那肯定很有意思。 “不过嘛————” 罗德里心中思绪清晰,他清楚,这或许有他暗中谋划和恩佐本身声望的影响,但是想要达到这种效果,感觉还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会是谁呢?其他贵族?斯卡利杰里家族?还是教会?又或是———— 他思绪一顿,目光看向城市某处,仿佛透过一座座建筑,看到了那象徵城市最高权力之所一市政厅。 罗德里嘴角不禁浮起微笑,看来恩佐的回来牵动了很多人的心绪啊,不过目前看来,都是对他的谋算所有利的一点,这很不错。 百草广场。 自古罗马时期便已经建立的广场,一直以来都是维罗纳城市社会、经济、政治的核心,与后来建立的领主广场遥相呼应。 而在其东南角落,便坐落著市政厅。 市政厅,这是城市的中心,负责维持城市的运转,相同於其他的城邦政治,该地也由市民议会管理,负责整个维罗纳城市的事务。 但与其他城邦所不同的是,维罗纳市政厅並没有政务长官,而是仅有市长一职,所管辖的范围也仅有维罗纳城市及周边村镇。 整个维罗纳伯爵领名义上还是由格里梅里奥伯爵统治,伯爵便是最高统治者,只不过下属各地区听调不听宣的太多了,包括城市。 市政厅最高处,市长房间內。 一位事务员一脸恭谨的站在一旁,对著在窗台边,认真看著广场景象的市长说道:“市长阁下,热心”的市民们顺利的做了他们想做的事情,总算是弥补了市政厅不能亲自欢迎恩佐骑士回来的遗憾。” 维罗纳市长头也不回,问了句。 “热心市民们理解了市政厅的苦处吗?要知道不是市政厅不想欢迎恩佐骑士,而是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恩佐骑士今天回来。” 事务员连忙回道:“理解,一定理解,热心市民们都推测”伯爵並不欢迎恩佐骑士,因为————现在又是收穫的时节,他们喜欢”在酒馆或各处传扬此事。” “我相信用不了几天,大家都会清楚市政厅是欢迎恩佐骑士的,市政厅永远站在市民的一面!而是市民们也会回以支持市政厅,支持我们的市长阁下。” 维罗纳市长转过身来,满意頷首,继续说道:“记得邀请恩佐阁下,我们要为其举办一场欢迎宴会,欢迎他回到维罗纳,维罗纳永远都是他的家”,我们不是外人。” “遵命,市长阁下。” 事务员告退,维罗纳市长重新回返窗前,看著广场上热闹的景象,不禁回想起正午时,万人空巷欢迎恩佐的场景。 他內心火热,恨不得以身替之,不过嘛他也最多就是羡慕了,反而我们敬爱的伯爵大人格里梅里奥,恐怕就没有这么好心情了。 这样一想,市长心情顿时更加美好,他设计让热心市民”鼓动其他市民去欢迎恩佐,看起来效果简直完美,甚至有些嚇人。 不过没关係,市长自信能掌控局势,他的目光扫视著广场,最后看向领主广场,那是城市里明面上唯一能跟分权抗衡的地方。 为什么会有个领主广场呢?伟大的维罗纳城市不需要腐朽的贵族领导,他们应该选择一位自己的领导者来带领他们。 就像博洛尼亚、就像曼托瓦,政务长官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比市长要好听啊—— 维罗纳市长思绪起伏,现在就看这位恩佐骑士能给他带来什么惊喜了,早在两年前维罗纳就应该有所改变了,不过现在也不迟! 暮光昏昏,光明渐暗。 市长眼眸中映射著天色,好似火燃,旧的一天即將退去,该迎接新的明天了o 傍晚,招待所。 格里梅里奥很慷慨,慷慨的他怎么会让自己邀请的客人没有地方住呢?於是他特意空出了一间宫殿给恩佐使用,算超规格了。 恩佐漫步其中,推测这里起码能住下上百人不止,有马厩,有卫兵室,还有塔楼箭台等防御工事,堪比一个小型奢华堡垒。 这供给一位伯爵都不寒酸,更別说给他这位骑士使用了,不过似乎整理的很匆忙,好像一开始並不计划將此地留给他使用? 恩佐若有所思,看来是中午那场景把伯爵给嚇到了,因此才调高了恩佐的待遇———— 就在这时,布加拉提走了过来。 “恩佐大人,又来了很多邀请,都是一些城里的达官显贵,还有许多贵族,我听说他们都是在几天前特意留下来等候您的。” “他们邀请您参加之后的宴席,甚至还有几位表示今天就希望邀请您去庄园游玩,並说今晚就能安排好宴席为您接风洗尘。” “另外,市政厅也派人来,邀请您在三日后前往市政厅参加宴会,他们对您的到来表示欢迎,並说维罗纳永远是您的家。” 恩佐听后不置可否,问道:“有什么大贵族或者重要人物的邀请吗?我提醒你的那几个呢?他们没有派人来?” 布加拉提迟疑的回想,隨即摇头,“抱歉恩佐大人,確实没有您所提醒的,不过中午宴席上的托雷洛骑士邀请您明天参加宴会————” 恩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回绝他,告诉他在跟他比武之后我愿意接受他的邀请,不,到时候我会邀请他参加我的宴会的。” 这位托雷洛骑士还真是没有分寸,在他们还未比武决斗之前竟然还邀请他参加宴会,难道没想过在某些人眼中,这可能是勾结。 骑士比武是严肃的,如果让人认为在宴席上恩佐和托雷洛相互勾结,操控比武,那么对於他们两人的名声都將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不过竟然没有一位大贵族邀请他?恩佐有些不解,还有那些他特意提醒的人,居然也对他的到来视而不见,还是说让子弹飞一会”? 事情还未传入他们耳中?还是说会在之后的某天暗中联繫他?又或者,他们想要摆明的想跟他划清界限?恩佐思绪杂乱。 “今天的邀请全部回绝,告诉他们我需要休息,另外其他邀请的时间在比武前的也全部推掉,对外宣称我这段时间要专心备战。” “遵从您的意志。” 布加拉提告退,独留恩佐陷入沉思。 他要整理一下思绪,今天中午的万人空巷把他也嚇了一跳,肯定也会嚇到其他人,这太惹眼了,或许就让某些人畏惧了。 而且,这背后估计有人推波助澜,还是说超凡的魅力就是这么强大? 这次回到维罗纳,恩佐带著三个目的要解决。 其一,要回庄园,招募人手,在维罗纳境內安下一个据点,本来这里是主基地的,不过有了曼托瓦的康拉德庄园,这里就变成了次要的基地,但也是日后谋划维罗纳的跳板。 这个目的估计很快就能达成,三日后的骑士比武恩佐想不出他该怎么输,格里梅里奥和托雷洛应该也不敢反悔,那样后果很严重。 其二,勾结埃彭施泰因家族在维罗纳可能的旧部”,恩佐知道,在这个混乱不堪的中世纪也不是可以肆意妄为的,法理是关键之所! 他身为埃彭施泰因家族的继承人,虽然在某些人眼中还是自认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有野心家或者恩佐自己强行承认,那么多少还是有人支持的,算得上一半的法理。 那么有了法理可以干嘛呢?恩佐回想起中午时野心暴涨的时刻,答案不言而喻。 他想要谋夺维罗纳伯爵领! 那么想要谋夺一个伯爵领,恩佐除了法理上的支持外,还需要拥有足够的实力支持,他自己发展力量这不用多说,那么外部的支持从哪里找最合適呢?自然是以往的旧部”! 確实,野心家到处都是,但是恩佐又不能看透人心,他只能等野心家找上门,但是这些旧部则是摆在明面上的,隨时可以沟通。 只不过恩佐希望是他们主动来找他,而不是由他亲自上门,那样地位主导就不一样的,或是他的实力还不够?没被他们看上? 恩佐若有所思,看来还是要有耐心啊,虽然他父亲康拉德没落的时候没见他们帮扶,但是恩佐懂得,这是贵族的常態,忠诚者少之又少,唯有利益才最稳固的关係。 现在恩佐应该能给他们带来利益和希望,没准就有人希望谋夺这些利益呢? 恩佐不在乎他们以前的行为,可以既往不咎。 其三,合法身份。 恩佐的目光看向北方,加达尔方向,这个目的是最难实现的,但他有些头绪。 > 第124章 不可战胜 第124章 不可战胜 11月28日,上午,多云。 维罗纳竞技场。 该竞技场建於公元一世纪,是古罗马时期的建筑,在中世纪,该竞技场被用於举办骑士比武和马术比赛等活动。 虽然在1117年竞技场的外环因强烈地震而遭到严重破坏,但其內部核心部分仍然完好,能够继续举办各类活动。 恩佐和托雷洛骑士的比武就在此进行,並且在两天前便宣告市民,有意者可以在当天上午前去竞技场观战,市民门票仅需1银幣。 而贵族、官员、男爵、伯爵,他们观战的门票费更贵,因为座位更好,甚至他们还不充许购买市民门票,那样有损体面。 整个维罗纳竞技场能容纳数万人观看,当然上座率没那么高,仅仅两天时间宣传,消息最多就扩散到维罗纳城市及周边地区。 可惜不能像一般的比武那样,宣传预热个十天半个月的,那样上座率会高很多,恩佐的名气如此显赫,必然有许多人愿意买票。 不过这也是各方因素的选择,天气不好,时间也不对,而且还是一场临时的骑士比武仅恩佐和托雷洛骑士对决,这样的比赛,要不是有恩佐出场,估计都没几个人想去观看,那样太亏,也太没意思了。 恩佐也不太在意,他更想赶快取回庄园,而且光城市里应该也有不少人观战,这些人就足以为他证明,宣传,足够了。 而举办方,格里梅里奥伯爵和市政厅,他们出於各种考虑,也不希望给恩佐更进一步提升威望的机会,因此比武才如此匆忙。 “呜——!” 低沉的號角声响起,伴隨著隱隱约约的民眾欢呼声,布加拉提扭头衝著恩佐说道:“恩佐大人,该您进场了。” 他们现在正在竞技场外的预备区,刚刚已经进行了托雷洛骑士的入场仪式,现在轮到恩佐压轴出场了。 四名义大利骑兵打头阵,排成两列两排,身著埃彭施泰因家族罩袍,手中的骑枪上也纹著家族纹章,这是標准的系统装备。 其后是布加拉提和他小队们,一行六人也全数骑马,阿帕基等人持著佣兵团旗帜,而乔鲁诺和布加拉提则侍立在恩佐两边。 布加拉提两人,一人持家族纹章,一人持佣兵团旗帜,而恩佐则身著华丽的罩袍,身上还配著各式各样的装饰品,十分吸睛。 “开始吧。” 恩佐点了点头,左手抱著錚亮的十字盔,右手抓握韁绳,隨著他一声令下,整支队伍开始缓慢策马行进。 號角声仍在吹响,压过了观眾的欢呼声,可当那面黑龙旗帜出现眼前时,压抑的欢呼猛然暴发,如浪潮般撞向竞技场的石墙上,迴荡的声音彻底盖过了號角的呜鸣。 “让我们欢迎烈狮”——恩佐骑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號角声骤然停歇,欢呼声隨之消减,场上的宣告员大声宣告来者身份。 “恩佐骑士与托雷洛骑士一样,都是我们维罗纳人,他曾在费拉拉之战中,坚守圣乔治堡直至最后一刻,並击退数倍人数的敌军。” “他的勇武顽强与品德感动了他的敌人,帕多瓦伯爵——阿佐三世大人!” “在战场上,这位拥有完美骑士精神的战士被阿佐三世伯爵大人册封为骑士!並受封其为不可征服者”恩佐!” 宣告员还在继续介绍恩佐的事跡,而已经熟知事跡的民眾们,也仍旧会热情的在每项事跡的末尾爆发热烈的呼喊声。 他们在用自己的热情来欢迎这位出自他们维罗纳的传奇骑士,这里堪称恩佐的主场! 缓步策马,恩佐扫视著看台,耳中辩识著声响,估测竞技场內估计有近万人到场,这数目可真不小了,尤其是前排的贵族席位,那些衣著华丽的贵族们都足有数百人。 两天时间点宣传,竟然有如此多的人前来观战,並且欢呼声如此之热烈比之託雷洛骑士进场时要高昂千百倍。这意味著什么? 这说明恩佐的声望在维罗纳地区已经堪称最顶流了,估计可以直追双皇”。 声望不是没有力量的,相反,超高的声望是能够发挥出巨大的作用,例如东方的张角、例如西方的圣女贞德以及胡斯神父———— 毫无疑问,超高的声望非常有利於集眾,而集眾,往往是要干一些顛覆的行为。 可以看见,伯爵格里梅里奥此时的表情很是僵硬,这是他身为统治者的下意识举动,生理上就对恩佐十分忌惮,十分厌恶。 而维罗纳市长也同样如此,他头一回心头的彆扭再度生起,虽然明知道他就是要利用恩佐的高声望,但是他还是下意识的厌恶。 反观看台另一侧,罗德里男爵却是饶有兴致的跟隨著一同呼喊,他的目光中含带著兴奋与火热,但这种火热与旁人的不同,这种火热要更为炽热,似乎能灼烧世间一切。 那是一种赤裸裸的野火! “这感觉太美妙了。” 恩佐再一次感觉到万人空巷时的感觉,他心中不由得发出感慨,尤其是这次的万人呼喊比那万人空巷时的场景,还要震撼。 他目光灼灼,欲望不断升腾,那些古往今来的英雄人物,在面对这副景象时,是否也是升腾起跟他一样的野心,吞噬世间的野心! 维罗纳!这里应该是我的!恩佐心中的思绪更为坚定,民眾竭诚欢迎,他怎么好意思拒绝他们的美意?他要努力夺回这里! 在队伍中间的布加拉提、乔鲁诺等人思绪同样纷乱,有兴奋、有与有荣焉,还有那暗含的一丝丝嚮往,以及更为坚定的忠诚。 有时候,目睹强大者的威势,所带来的不一定是彼取而代之”的野心宣言,还有可能是內心对强大者的嚮往,为之折服,更为忠诚。 入场仪式结束,恩佐单人策马到场地中央跟托雷洛骑士相互见礼,隨后看向宣告员。 “今日比武,起因是恩佐骑士之父康拉德,在维罗纳南部波河沿岸的庄园归属爭端,言语无法辨明,只好交由上帝来裁决!” “对阵双方——烈狮”恩佐骑士对决托雷洛骑士!” “规则如下:以骑枪对冲为第一回合,落地者为负;若均未坠马,则换剑对决;若双方皆坠马,则进行步战对决,直至一方认输或者失去战斗能力!” “上帝仁慈,不欲见杀戮,因此本次对决严禁伤及性命,违者直接判负!” 这是伯爵格里梅里奥在前几天跟恩佐定下比武对决时就特意加上的规则,他可不希望因为一个庄园而损失一位忠诚的骑士。 ———— “双方是否认同规则?” 恩佐两人齐齐点头。 “双方是否確定要参与比武对决,如果有想要放弃或投降者,还请现在说出。” 两人齐齐確定,开玩笑,现在都到了比武场上了,还直接放弃比武,那不等於是耍了所有人,你这个人也叫彻底的社会性死亡。 对於骑士而言,这比死还不能接受。 宣告员隨即看向主看台,对著伯爵格里梅里奥行礼,大声问道:“尊敬的伯爵大人,两位骑士已经做好进行光荣的比武对决,您是否还有什么指示?” 格里梅里奥站起身来,朗声回答:“我想我们不能拒绝两位有尊严的骑士的比武对决,那样是不尊重的行为,也有违骑士之精神,所以我对此表示支持和认同!” “另外!” 格里梅里奥声音猛然拔高,全场寂静之下还是能依稀听清,起码附近的上千人听得清。 “本次比武对决之起因有我的过错,身为伯爵不能帮助封臣及属民化解分歧,以至於要拖累天主之注视,这是我的失职。” “因此,我决定,本场比武对决的所有费用由我个人出资,所有的门票费,其中一半拨给市政厅用来修缮城市,剩下一半则全部用来充当胜利者的赏金,以算正义的弥补!” 眾人顿时议论纷纷,这可真是大手笔,全部的门票费可不是个小数目,而举办本次比武对决的费用估计也要千枚银幣打底。 伯爵格里梅里奥张口就將这些全部包揽,可以说是慷慨至极,令人讚嘆不已。 门票有多少?一旁脸色难看维罗纳市长很清楚,本次门票费足有一万六千多第纳尔,现在格里梅里奥张口就將其全数划分掉,用来给自己博得美名,那他呢?他不要的吗? 什么拨给市政厅修缮城市,听起来像是拨给市政厅就是拨给他这个市长了,其实不然! 修缮城市是什么意思?一般最主要的就是修补城防工事,而城市的防御现在就是由伯爵格里梅里奥主管,虽然市政厅能动用城市民兵但其他的部队都在伯爵之手。 因此城市的主要防御职责都在伯爵身上,这些权力市政厅难以剥离,只能放任。 这个该死的傢伙,维罗纳市长看著前方的身影不断暗骂,他就不信了,这位伯爵会將这些门票钱真的投入城市的修缮当中! 绝对会中饱私囊,放入自己的钱袋。 只是大庭广眾之下,维罗纳市长又不好当眾反驳他,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我宣布,比武正式开始!” 格里梅里奥一声令下,恩佐和托雷洛便向著主看台行礼致意,双方再互相点头,而后便拨转马头向著比武场的两端行去。 等到恩佐就位,一旁早已经等候好的布加拉提先將头盔递上,恩佐戴好后,周围的欢呼声顿时消减了许多,视线也变得狭窄。 再是骑枪、盾牌依次递上,隨后布加拉提便牵著马匹,站在马下侍立著,对面的托雷洛骑士也是一样行事,等到双方都就绪后,宣告员隨即挥舞手中红旗,宣告比武开始! “吁—!” 恩佐轻轻驾马上前,布加拉提適时放开韁绳退至场边,四只马蹄践踏沙土,扬起低矮的尘土,速度不断提升,尘土更为飞扬。 场边观眾只见两道身影越发靠近,两根骑枪也隨之放平相对,盾牌护身,马蹄践尘,天边乌云忽然散去,在两者交锋时,展现光芒! 明媚的阳光下,眾人只听见骑枪对冲在盾牌上的轰鸣,只看见那明亮下纷飞的碎木,以及那猛然被击落在地的托雷洛骑士。 胜负在瞬息间就已分明。 烈狮骑士恩佐,获胜! 热烈的欢呼声在竞技场內骤然掀起,宛如滔天巨浪席捲人们心里的平静,最为直接且压倒性的胜利让人猝不及防,也更为兴奋。 “恩佐!恩佐!” “不可征服!无可匹敌!” “烈狮!烈狮!他是胜利者!” 恩佐对这场胜利毫无波澜,他看了看手中盾牌上浮现的凹痕,心中更为平静,这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他甚至还放水了。 要是战场廝杀,托雷洛骑士早就被他杀了几十遍了,何须骑枪衝锋,投矛不爽吗? 不过嘛,骑枪衝锋是骑士的浪漫,而且画面衝击力很强,大家都喜欢看,这样乾脆利落的战斗也很有观赏性,表现力干足。 恩佐隨手扔下断头的骑枪,不理会耳边传来热烈呼喊,目光看向比武场另一侧,倒在地上的托雷洛骑士,那一摔应该很痛。 不过再痛,总比命丟了要好。 恩佐思绪一闪而过,忽然勒马,径直越过中间的护栏,而后一跃而下,来到托雷洛的身边蹲下,隨后摘下头盔,为他检查身体。 不用多想,他就是单纯的作秀。 观眾们的呼声也发高昂,阳光仍在投射,照在恩佐身上,那棕色的发色跟雄狮的毛髮完全相同,人们尽皆呼喊起更合此景的名號。 “烈狮!烈狮!———— 格里梅里奥神色平静,早有预料,而他身旁的莱西尼亚男爵则是面色凝重,隨后他扭头对著伯爵低声说道:“伯爵大人,恩佐骑士简直是我生平见过的最强者,技术优美华丽,但是我还能找到跟其匹敌者,可是那份力量,那种姿態————” 说著说著,莱西尼亚男爵甚至带上了一种崇拜,不,应该用朝拜”来形容,他就像是凡人见识到神明一样的,那种嚮往与敬畏。 “我敢说,如果真有古代英雄,那么恩佐骑士便是我们这个时代的英雄!” “身著重甲从马背上跃下,姿態轻盈宛如鹅毛飘飞,他一定能打十个我!” 格里梅里奥不禁皱起眉头,莱西尼亚男爵可不是个弱者,他也是能在比武大赛上取得名次的高手,能打十个他?这还是人? “不可征服?” 格里梅里奥喃喃自语,一旁的莱西尼亚男爵听见后,下意识摇头,目光还盯著场下正拉托雷洛骑士起身的恩佐,不自觉回答道:“应该是,不可战胜!” > 第125章 敬康拉德 第125章 敬康拉德 正午,市政宴会厅。 “恩佐骑士,祝贺你夺回”家產,您刚才在比武场上的英姿,令人震惊且嚮往,我看您的称號或许该换了————” 维罗纳市长语出惊人,眾人的目光纷纷投射过去,便听见他继续说道:“不可征服者?我看应该是不可战胜者!” 眾人瞭然,脸上露出微笑,纷纷认同。 “是啊!” 在认同声中,有一人的声音压过眾人,大家循声望去,认出来人,纷纷行礼致意。 “罗德里男爵大人。” 来者正是还未回返领地的罗德里男爵,他也到场观看了上午的比武,对於恩佐的实力他有了更为清晰的认识,想法更为坚定。 他本打算在事后跟恩佐悄悄联繫,不过在看到他敬爱”的伯爵和莱西尼亚男爵,託词要去帮恩佐办理庄园交接和看望托雷洛骑士就离去后,他又改变了心思,准备现在就沟通恩佐。 因为他觉得,在大庭广眾之下,用一个合理的理由跟恩佐沟通上,似乎更好? 只见罗德里男爵走来,主动对著恩佐点头致意,脸上掛满微笑,语气捎带恭维。 “我想恩佐阁下的实力,在场眾人都有目共睹,我们都是骑士走过来的,一路上廝杀战斗也不少,恩佐阁下的实力我们看得清楚。” “不可征服者,更多的是说恩佐阁下及其部下们的实力,那是一场场战事打出来的,我们无从辩驳,当然,也不会辩驳,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大家都清楚,战绩不会说谎。” “而不可战胜者,我想也可以作为一个单独为恩佐阁下准备的,烈狮骑士的威名我们自然清楚,但不能表现您个人的实力。” “唯有不可战胜者,能让我们直观的感受到恩佐阁下您超强的个人实力,身为骑士,您已经堪称完美了,我必须向您致敬!” 在场的人都吃惊的看著这一幕,罗德里男爵態度很是友善啊。 恩佐若有所思,頷首点头,行礼道:“感谢您的称讚,罗德里男爵大人,不过我想不可战胜还是太过誉了,这世上哪有不可战胜的人呢?或许唯有时间能证明这些。” 罗德里男爵点了点头,眾人也都领首认同恩佐的说法,他们也就是凑乐罢了,这个名头太大了,现在的恩佐还担不起,这需要时间和数不清的胜利来证明,不是靠说的。 “不过就算如此,恩佐阁下,您和您部下的不可征服的名號,可是如雷贯耳,无论是埃斯特的阿佐三世大人,还是摩德纳,他们都对您有极高的评价,来自敌人的讚誉,可无法造假啊,这个您可不能谦逊了吧?” “我想这应该是一个公认的事实,那就是您的圣十字兵团实力强悍,战力出眾,成为那些广有名声的大型兵团,不过是时间问题。” “您本次回维罗纳招募兵员,我对此是完全赞同的。” 罗德里扭头环顾四周,继续说道:“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深有体会,有时候仅凭自己领地的力量对付那些覬覦者,確实是力有不殆,这时候就需要援手,僱佣兵自然就是第一位的选择,但是————” “很多僱佣兵实力不一,品性不一,还有就是我们无从信任他们,或者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僱佣他们,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值得信任且强大的佣兵团来为我们分忧。” 眾人神情各异,有人认同,有人不屑,还有人目光诡异,不知所想,恩佐若有所思,罗德里男爵似乎话里有话,暗含韵味。 罗德里男爵不理会旁人的自光,直直看向恩佐说道:“恩佐阁下,我正好有一个难题需要僱佣兵的帮助,我可否僱佣您和您的部队?” 您和您的部队? 恩佐抓住重点,这位罗德里男爵似乎是想他亲自带队,而且要僱佣的数目不小啊。 备战的这两天恩佐也没有閒著,而是派布加拉提他们出去招募人手,再算上在曼托瓦招募的,整个佣兵团已经扩充至150人了。 这两天也有找上门希望僱佣他们的,但都是些小事,基本上都是十人左右的僱佣,不是什么护送任务,就是清理小土匪营地。 这些任务做的一点意思都没有,恩佐自然不用出动,基本上都是派个同伴兵,再带著那些这两天加入进来的老油条佣兵处理。 现在罗德里男爵似乎要给他一个大订单,恩佐自然感兴趣,何况他也想跟这位男爵有一些深入交流,最好能摸清楚他的倾向。 不过————恩佐想到一点,如果这位罗德里男爵是真的有什么战事需要佣兵团的支援,那么问题来了,维罗纳境內还有什么势力是这位男爵都解决不了的吗? 难道是其他的男爵?总不能是外战吧? 恩佐想不明白,不过还是开口道:“自然是可以的,罗德里男爵大人,我承诺了伯爵大人以及市政厅,我们的圣十字兵团会优先接取维罗纳境內的任务。” “您既然有需要,在宴席之后,我希望能邀请您去我的住所洽谈此事。” 罗德里男爵点头,“很好。” 在场眾人目光复杂,罗德里男爵最近有遇到什么问题吗?似乎不是件小事啊。 维罗纳市长眼神闪烁,似乎想到了什么,隨后他举起酒杯,看向眾人。 “诸位,让我们欢迎恩佐阁下回到他的家乡,祝贺他顺利的夺回自己的家產!” 宴会在眾多复杂的思绪中结束,一些个贵族是单纯来见识恩佐的,还一些是专门来蹭吃蹭喝的,另外还有就是心怀鬼胎的。 眾人各自归去,消息四散传开。 招待所。 罗德里男爵已然跟著恩佐来到了这里,並將他所要僱佣恩佐的任务情况说出。 “恩佐阁下,在我的境內有一批匪徒”占据一处废弃的堡垒祸乱地方,他们的首领据说曾是一名骑士,因此他们的战力很是不俗。” 罗德里男爵眼神玩味,这批匪徒”的精锐程度令人吃惊,军事化程度也高,那座废弃堡垒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內,就近乎修缮好了。 “他们人数大致近百人,半数都有皮甲,还有五六名重步兵,十几名弩手,以及七八位弓箭手,骑兵倒是仅有首领和头目几人。” “那座堡垒如今防御完善,並且扼守在莱西尼亚山的某一处山头上,附近就是一条次要辅道,商旅繁多,最近这群匪徒活跃了起来正在到处攻击商旅,估计是为了截取收穫!” 罗德里冷笑一声,这群匪徒简直该死,甚至还是攻击了下属村落给他上缴物资的车队,几个月前都不算活跃,唯独这个时候活跃。 或许这是匪徒们聪明,或许是大胆,但罗德里更倾向於是他们背后有人指使!这人会是谁呢?他推测大概率就是莱西尼亚男爵! 而且莱西尼亚男爵还不是最后的指使,最后的幕后黑手极有可能是伯爵格里梅里奥。 不然那群匪徒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实力,怎么会这么快就修缮好堡垒,怎么还专门挑著此时才出手,明明在特雷维索进攻他们的时候进攻是最好时机才对,那时候莱西尼亚可是防御空虚啊,怎么不去掠夺那里呢? “我麾下虽然有两百人的部队,但是进攻这个堡垒还是力有不殆,所以我希望能得到恩佐阁下您的支持,如此才能万无一失。” 罗德里真的拿不下这个堡垒吗?如果他徵发麾下的臣属骑士,再將徵召兵拉出来,包围这个堡垒,怎么样都能贏,但这样消耗太大。 或者他乾脆用计策拔除这个堡垒,安排下属潜伏进他们当中?这个也难以实现,这支匪徒团体接收外人新人都十分严苛,罗德里派了几波人都无法加入他们,只能充当外围。 但总有办法解决,只是要么难以办到,要么消耗和损失太大,罗德里不想承受,所以就一直拖到了今天,他还在寻找敌人的破绽。 如今恩佐回来,並且还带回来一支强大的僱佣兵部队,罗德里男爵便动了心思,他想確认恩佐部下的真正实力,顺便拔除毒瘤。 如果恩佐的实力確实很强大,那么他便会进一步行动————罗德里目光复杂,暗含著些许不甘,还有一丝丝嫉妒所生出的怨恨。 这怨恨好似已经扭曲,走向了极端。 恩佐想了想,又继续询问了一些关於这个堡垒位置以及敌军虚实的情况,沉思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接下了这个任务。 因为他看出这位罗德里男爵似乎在对他释放善意,似乎在期待他的表现,今天的比武对决虽然很亮眼,但部队的强大才是硬实力。 送走罗德里男爵,恩佐感觉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头了,一位男爵,还不清楚他的真正目的,但恩佐感觉那是有利於他的。 接下来几天恩佐仍逗留在维罗纳,庄园虽然移交了,但后续交接还是很麻烦,所以他乾脆派了福葛前去处理,並准备举办宴席。 而恩佐本人这几天则一直在参加宴席,大贵族小贵族的、商人和行会的,一些骑士和佣兵团的,总之就是吃吃喝喝,瀟洒至极。 这也是扩展人脉的方式,等庄园正式交接完毕之后,恩佐也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宴席来庆祝这件事,並邀请这几日认识的那些贵族。 不过恩佐这几天还是没有收到旧部”的邀请或暗示,他有些想明白了,或许那些旧部基本上都被清算隨著埃彭施泰因的垮台而垮台。 仅剩的一些旧部们早就在恩佐父亲康拉德时期就跟他们撇清关係了,康拉德混的那么惨这些人或许也有暗中插上那么一手。 另外就是,恩佐感觉他现在的身份和实力都还不足以让那些人投资他,时间毕竟已经过去太久了,数十年啊!情分都没了。 剩下的是实打实的利益关係。 其中的首脑家族,斯卡利杰里家族,他们甚至都未跟恩佐出席过同一场宴会,这简直就是明摆著他们在躲避恩佐,抗拒恩佐。 恩佐知道人走茶凉,但是作为未来的维罗纳伯爵,虽然他还未统治,但他的心態已经到位了,所以他对斯卡利杰里家族很是不满。 用一句知名的话来讲就是:“你已有取死之道!” 如果有机会,恩佐不介意对斯卡利杰里家族下黑手,威名不止需要战场上的,对待叛徒和不忠者”,也是需要例子来威慑后来者的。 除了这些事,还有两件值得一提的事,第一个就是恩佐参加一位知名商人的宴会时,收到了一份礼物一那间商铺。 就是恩佐售卖的那间,一切的起源,康拉德亡故的地方,被那位商人买回,大方的直接送还给了恩佐,他似乎很是倾慕恩佐。 对此恩佐只能说,“你是个好人,我记著你了,未来定有你好果子吃。” 还有一件事就是,托雷洛骑士在自己的领地內举办宴席邀请恩佐,规格很高,宴席看起来费不少,绝对是用心了,而且他对於沿河庄园的丟失没有一点心疼,还表达了对恩佐的推崇嚮往,但这些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宴会是在恩佐熟悉的地方举行,那就是他的前主家,死亡骑士的领地,最搞的就是,女主人还是那个女主人! 对此,恩佐只能说,不愧是中世纪啊!真是热心淳朴善良的好时代。 恩佐没想到他竟然还真能实现当初在主家骑士麾下做侍从时的幻想,那就是作为一名知名的骑士被主家宴请,並坐上主座! 世事无常,真是变幻莫测啊! 沿河庄园。 时隔年许,这座庄园终於回归了他本来的的主人之手,这座对恩佐来说充满了回忆的庄园確实令他感慨万分,也让他的事业走上了迟来的正轨上,那就是乌尔里希为他儿子康拉德所规划的崛起之路,或者说慢慢经营的方向,联合曼托瓦的康拉德庄园与渡口城堡,连接沿河庄园,中间是波河渡口,交通便利,面积广阔。 说实话,这已经堪比男爵了,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远胜一些贫瘠的男爵,这確实是能帮助一个家族復兴或扎根长久的根基。 迟来数十年,康拉德身死后的数月,他的儿子,乌尔里希的孙子,总算走上了正途! 宴席上,恩佐想说的很多,但他却沉寂了许久,直到最后也只能举起酒杯说一句。 “敬康拉德!” > 第126章 兵团扩张 第126章 兵团扩张 12月6日,沿河庄园,阴。 时间步入十二月,这个世纪正值中世纪的温暖期,气温普遍高於其他时期,但不巧的是1178年正值中世纪暖期的低谷,因此———— “居然结冰了?” 恩佐刚走出房间,便发现一旁水槽上泛起的薄薄浮冰,而他却还穿著单薄丝绸,浑身上下没感觉到一丝寒冷,一如往常。 哈气成雾,估计只有三四度的样子,不过现在是清晨,如果到正午,温度应该能达到八九度,但那对於除恩佐外的人来说,还是冷。 这几天恩佐没有干別的事,就是参加宴会举办宴会、招募人手接取任务,当然了,因为天气寒冷,现在的订单也少了许多。 很多订单也是预订单,例如罗德里男爵的那笔大单子,就是预订要在明年初夏前完成,不过倒是多了一些村庄和庄园的护卫订单。 义大利整体是很富裕的,而现在的义大利北部更是靠著波河平原的肥沃土地,粮產丰富几乎从未缺粮闹饥荒,因此流民很少。 在这人人都能吃饱饭的情况下,人们自然也不会愿意去当匪徒,並且义大利北部连接法兰西东部和德意志南部,商业繁茂,隨便干些什么都能赚钱养家,没必要做盗匪,说不定就被路过的行商或者佣兵团给反劫掠”了。 但是!这並不意味著义大利北部没有盗匪或者流寇,相反,因为双皇之战和其他各地区贵族领主之间的战事,导致散兵游勇很多! 这些人不一定会归化,其中相当一部分人会继续走上用武力”养活自己的生活,他们不会继续参军,而是散落各地成为土匪。 他们相较於那些流民组成的普通盗匪团队纪律更为严明,战力更是出眾,並且因为他们是逃兵,普遍都有武备,更甚者拥有铁甲。 而且,一些强大的散兵游勇团体的数目也堪称惊人,动輒几十人,团队协作流畅且大多熟悉战斗,许多村庄和庄园仅凭自身的护卫根本无力与之抗衡,只能被劫掠或者徵税”。 寒冷的冬季本就不好过,除了城市里和城堡周边的村落以及大型村镇,其他偏远的村庄和庄园都战战兢兢,不断加强武备,抵御可能来袭的匪徒,但也是收效甚微。 很多村庄哪怕加强了防备,时刻警惕,乃至在匪徒进攻前就提前发现並示警,但这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不过是徒劳的。 因此寻找外援就成了很多小贵族小领主和庄园主们的首要目標,而有名气、 名誉好且为自己人恩佐骑士麾下的圣十字兵团自然就成了他们的第一选择。 恩佐还特意下令给自己人”优惠,推出冬季驻扎服务,即安排人手驻扎他们的领地,服务套餐有5人、10人、15人————等不同选择。 这些套餐恩佐收费正常,没有少收,也没有因为他们有名气且实力强就溢价,这样就既没有破坏市场行情,也让他们的生意火爆,同价位,肯定选择更好的服务。 毕竟前几天的宴席中,恩佐也参加了行会的宴席,宴席上人家二话不说就接纳了恩佐並给予一系列的帮助,现在恩佐自然不能隨意破坏市场行情,那样不道德,也是在树敌。 恩佐可不想捡了芝麻丟西瓜,他回到维罗纳寧可不赚钱,也要收穫人心! 有些佣兵团咬咬牙跟著推出同样的服务,甚至还降价,但是实力的差距是硬伤,很多人还是仍旧会选择恩佐的圣十字兵团。 要不是兵团吸纳了一些小佣兵团,还有其他閒散士兵和佣兵,人数扩充至近三百人,恩佐现在恐怕都要面临无人可用的局面。 这三百人是排除了正驻守在萨维尼昂城堡的那五十人,其中除了新兵蛋子和同伴兵外,半数都是老佣兵或者有经验的閒散士兵。 这些閒散士兵大多数都是来自其他的城邦或者来自其他地区的士兵,因为种种原因流落在义大利北部,其中大多来自於德意志地区。 因为恩佐也算半个德意志人,或许是出於这个原因,他们选择投效恩佐,当然也有恩佐超凡魅力和付出较高薪酬待遇的影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恩佐早就想好了,在明年初夏前,兵团的人数最好要扩充到五百人,为此他愿意多掏一些钱,毕竟这些人都是他的同伴兵预备役。 多些钱养著他们,绝对不亏! 现在兵团完成的任务不算多,但因为有同伴兵监督的情况下,整个兵团的素质远超其他同行,被僱主们在宴席上频频夸讚,因此兵团的名声在短短几天內就又高了一个档次。 福葛替恩佐算了一笔帐,光现在接取和完成的任务,以及驻守任务结束后的收益,应该能让恩佐在这个冬季还能进帐三千第纳尔。 整个冬季,也就是明年三月初春前,这漫长的冬季三个月內,恩佐只能收穫三千第纳尔或许后续还有增长,但绝对不超过五六千。 说实话,对於其他的大型佣兵团来说,这简直亏到爆炸,数千第纳尔很多,但那是对於个人来说很多,对於一个数百人的大型军事化组织来说,这仅够维持几周或月余的开销! 这甚至都不算是收益,只能算是回本,这还没有排除恩佐借给那群佣兵们的装备!没错装备!恩佐可不希望这些人轻易死去。 所以他把自己的装备取出来,租借给这群佣兵们使用,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租金之低仅够维护费用,在这群佣兵们眼中恩佐成了活生生的中世纪大好人,忠诚度直线飆升。 恩佐哪怕不招收他们为同伴兵,他都能肯定这群被他魅力以及堪称礼遇的待遇所折服的中世纪朴素佣兵们,现在心中一定想著对恩佐说一声,“大人,天冷,多加衣服。” 那件衣服將会是黄袍,恩佐到时候就只能苦笑著摇头,“你们可真是害苦了我啊!” 当然了,回归正题,中世纪还没有黄袍加身的说法,但是意思是差不多的,这群佣兵们本就逐利,恩佐用好的待遇拉拢他们,再凭藉自己的魅力和时不时的礼贤下士。 无需多言,忠诚度肯定还是值得信任的。 不过待遇这么好,恩佐的要求自然也高,新兵蛋子只招收体格好的,佣兵和有经验的老兵也需要他们跟同伴兵进行切磋。 当然最关键的就是,他们跟恩佐签订的合同,起步期限就必须是一年,远超常规的三到六个月,並且规定也繁多,很正规化。 这样的限制让很多人都不愿意加入恩佐的部队,不然恩佐的兵团人数恐怕会来到恐怖的近四百人!当然了,寧缺毋滥是基本的。 在没成为同伴兵之前,这些人还是要正常做任务的,恩佐可不想出现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情况。 也不想出现他这边培养的好好的等合同到期了,人家美美地百万撤离”,那恩佐不就成小丑了,所以限制也就是必要的了。 现在一切都走上正轨了,恩佐只用好好休息就行了,冬季很多事情都做不了,恩佐乾脆给自己放个长假,做人嘛,开心最重要! 不过在此之前,恩佐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为自己合法化! 將视线从冰面上转移,恩佐看向北方,加达尔湖畔有件事需要他去確认,如果能够顺利完成的话,那么合法化也就有眉目了。 “恩佐大人!” 陆续有巡逻的佣兵走过,还有早起的马夫提著热水回来,这是用来给结冰的马槽除冰,也是给马匹的饮用水,和擦拭身体所用。 恩佐这对著这些人正恭谨行礼的人一一点头回应,隨后折返回屋內。 看著恩佐只穿著一身单薄丝绸衣服,那些个巡逻佣兵和马夫们都暗中感慨,不愧是恩佐大人,轻易能承受我们所不能承受的寒冷。” 回到屋內,恩佐穿起衣服,今天他有行程安排,那便是前往加达尔地区,现在天气虽然寒冷但还没到不愿意出行的地步,他更想早一点得到合法化”之事的结果。 好结果自然无需多言,坏结果也能让恩佐之后不必再浪费时间,可以转向其他方向。 边穿衣服,恩佐又打开系统查看,除了每日的训练所收穫的经验值弹窗,就再无其他的消息弹出,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同伴上。 有兵种可以升级了。 【5义大利骑兵可以升级到义大利骑士】 【20义大利城邦弩手可以升级到义大利神射手】 义大利骑士! 恩佐的目光停留在后缀上,骑士!这应该就是兵种的最高级了,不知道会有多强,光是现在义大利骑兵就已经能吊打任一佣兵了。 甚至步战一对二都不时能获胜,骑战就別不用说了,没有佣兵能比得过他们。 不过恩佐可不想给他们升级,就只要卡著升级经验就好了,升级后肯定更强,但是隨之而来薪酬的暴涨,恩佐也是肯定接受不了。 但是吧,恩佐又想见识一下五级兵,义大利骑士的风范,乾脆便升级一名。 【是否费120第纳尔————】 是。 恩佐迫不及待的走出房间,將那名升级成为义大利骑士的同伴叫来,外表没有变化,很快外卖员”就將装备给送了过来。 这时恩佐已经跟义大利骑士比试了一下,力量绝对达到了十点,敏捷也不低,起码是八九点,但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他的战斗经验堪称恐怖,勇武绝对是五级! 叫来三名训练佣兵跟他比试,赤手空拳之下,这位义大利骑士竟然占了上风,虽然很快便被压制,但是这可是步战一对三啊! 对手也是经验丰富的佣兵,可以说这个含金量很高了,恩佐感觉义大利骑士跟那位托雷洛骑士战力差不多,甚至还要强一些。 装备换上。 標准的骑士装备,很標准,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一套,重甲配武装剑,还有骑枪与匕首,头盔是十字巨盔,罩袍更为精致,纹章图案还是埃彭施泰因家族的黑龙旗帜。 马匹也是標准的骑士战马级別,甚至还配套有护头和护颈以及罩袍连身的简易马鎧,恩佐简直惊呆了!马鎧!要知道这可是许多骑士都没有的,他们最多有件罩袍。 整套马鎧价值不菲,甚至连恩佐自己原本都没有,还是维罗纳铁匠行会送给恩佐的,这也是恩佐所收到的除那间商铺外,最为贵重的礼物!而且是最为实用的! 光义大利骑士的所有装备,恩佐预测总价值就差不多一千五百第纳尔,很是昂贵。 这才是一名骑士! 恩佐看著这一幕,內心火热,如果他有一支上百人的义大利骑士部队,他现在就敢扯旗造反武力夺取维罗纳,並且一定会成功。 一名义大利骑士或许不算什么,但是一旦成规模建制,那就能所向披靡,恩佐已经想像到未来他带著上百名骑士衝锋陷阵的场景了,如果有这样的部队,千万人不足惧也! 打开同伴面板一看,恩佐发现薪酬比之前上涨了19第纳尔,看来这个义大利骑士的薪酬比义大利骑兵还要高19第纳尔。 这个薪酬可以说是非常高了,这让恩佐打消了多升级几个义大利骑士的念头,等战事打响之后再说吧,现在就省点钱。 恩佐看著义大利骑士,心头一个想法骤然涌现,四级兵种已经確定了,他们只能完成十人左右的指挥,再多就力有不殆了。 那么义大利骑士呢?作为骑士,他是否能够单独带队?不要太多,五十人就够了,作为一支骑士小队,这就能充当基础建制。 於是恩佐跟义大利骑士进行沟通,交流各种军事知识,最后他確认,义大利骑士拥有著起码一级的军事技能,隱隱约约达到了二级。 一级技能能指挥五十人,二级技能能指挥二百五十人,但是恩佐还是需要测试一下。 他让义大利骑士带著庄园里的49名佣兵进行军事布阵,恩佐则在一旁口述各种战事情况让他进行变阵,最后恩佐得出结论。 那就是义大利骑士起码能流畅的进行五十人的军事指挥,能完完整索的完成恩佐传达给他的各项命令,並且能自主决定在小队实时作战中进行变阵,就是位合格小队指挥官。 恩佐欣喜若狂! 第127章 往事如烟 第127章 往事如烟 小队指挥官。 別看他不起眼,但基层指挥官的指挥能力是能非常直观的影响整支军队的战斗力! 一支军队拥有一个好的统帅或將领,那会是力挽狂澜的关键,然而拥有完善且合格的基层指挥官体系,才是百战百胜的先决条件! 但凡成规模的军队,就必然是由无数个小队组成。 好的统师或许可以制定出关乎全局的优势战略,好的將军也能够规划出奠定胜局的战术计划,可再好的计划都需要人来实施。 因此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基层小队指挥官能够正確的理解上层指令,並將其准確传达给下属小队,带领他们完成战术规划。 这样才是一支正规化,標准化的强军! 为什么在中世纪骑士的地位提高了?为什么总是有骑士立下战功,提拔为更高级贵族的例子?全因为,骑士就是基层指挥体系。 骑士小队,往往是一支数十人至数百人的部队,他的指挥官就是骑士,骑士拥有良好的军事素养,能理解上层军令,便在实时战斗中进行合理的变阵,灵活指挥基层部队。 歷史上,一支拥有合格基础军官体系的军队以少胜多的战例比比皆是,哪怕士兵在装备和数目上有所差距,但从上到下好的指挥才是一支军队的关键灵魂。 当然了,中世纪的骑士小队体系不是没有弊端,骑士是军队中的基层军官,但他同时又是一名封建贵族,还掺杂著封建制特有的上下归属不明確,因此总是会出现一些不听指挥擅自出战,从而导致战败的经典案例。 不过这种事在恩佐的部队中,根本就不会发生,相反,这些个五级兵能顺带的把恩佐的意志贯通到各个小队,凝聚力绝对恐怖! 恩佐看著眼前的义大利骑士,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他麾下上百名义大利骑士,管辖著上百个小队,他的意志顺利地贯穿全军。 这样一来,哪怕军队成千上万,哪怕这是在中世纪,恩佐都能组建出一支堪比后世的標准化军队,这在中世纪绝对能碾压其他部队! 这將是一支百战百胜的军队! “大人,今天还要出行吗?” 布加拉提过来询问,他看恩佐在这排兵布阵似乎是想亲自训练部队?在他眼中就是一位原本的义大利骑兵被恩佐提拔为了军官。 至於骑士?別开玩笑了,恩佐自己都还只是骑士呢!也就是说在常人眼中,义大利骑士的提升仅仅是实力地位的提升,並没有现实中的头衔,那恐怕要恩佐未来亲自册封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这无关痛痒,不过是件小事。 “行程不变,你跟我一起去。” 恩佐扭头隨意说道,义大利骑士能力方面的提升固然令人欣喜,但这个事情暂时也就是这样了,没有什么深挖下去的意义。 要到明年才能派上用场。 不过作为第一名义大利骑士,同时也是为了进一步检测他的能力,恩佐任命这位义大利骑士为一支五十人佣兵的队长,守卫庄园。 “乔鲁诺他们留守庄园,兵团的大事他们跟马科尔和修己沟通解决,小事自决,庄园在我们俩不在的时候,由乔鲁诺暂管。” “我叮嘱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布加拉提恭谨回应,“准备了,大人。” 恩佐点了点头。 “那就出发吧。” 加达尔地区。 这是一片堪比男爵领的地区,也被称为加达尔主教区,是维罗纳主教国完全统治的一片区域,主要领地皆围绕著加达尔湖坐落。 维罗纳主教並不在维罗纳城市內居住,连维罗纳教堂也是交由麾下司鐸神甫管理,他本人则在加达尔城市的教堂宫廷里统治。 维罗纳主教区被称为主教国”,这不是隨意之称,而是因为维罗纳主教区是完全跟维罗纳伯爵平级统治的另类统治者”。 维罗纳主教国是指行政上的独立,他几乎可以跟维罗纳伯爵分庭抗礼,並直辖统治著仅稍逊色於维罗纳伯爵的封地数目。 除了整片加达尔地区外,在其他地区还有许多的市镇、村庄、庄园资產,连维罗纳城市內都有许多资產归属於维罗纳主教国。 维罗纳主教国是主教集权制,除了非世袭外,其他各方面比常规伯爵没有任何差別,甚至还更为强势,因为他还拥有著教权。 其地理位置特殊,位於义大利北部交通要道之上,是连接中欧与亚平寧半岛的枢纽,顺流而下能控制整个维罗纳,这使其在区域贸易和军事衝突中始终具有重要的战略价值。 而作为神圣罗马帝国摩下的自治实体,维罗纳主教国拥有著相当於诸侯的政治地位,且歷任主教上任需经过教皇和皇帝双重认证。 因此,维罗纳主教是需要向皇帝效忠,並给予世俗义务的特殊存在,同时他又要向教皇表示忠心,必要时要与教皇站在同一列。 这导致他的立场倾向不明,很多时候都是中立並倾向於为自己牟利。 其境內光主控的加达尔地区便有六七千的人口,商贸繁荣,资金充足,拥有眾多的军事城堡,並且还拥有教国专属的武装骑士团! 预估维罗纳主教能动用的总军事力量高达四百至五百,其中有相当规模的骑士力量,並且作为维罗纳公国法理下的最高教权统治者。 维罗纳主教虽然还只是主教,但实际拥有著堪比大主教的地位与实力,包括帕多瓦在內的教会势力都听从他的指示,权势滔天。 而恩佐此行前来加达尔地区,首要目的便是跟维罗纳主教国的主教搭上线。 12月7日,巴尔多利诺村庄,多云。 一支车队在正午前赶到了这里,恩佐走出马车遥望远处,能看见那远处阴云之下平静的加达尔湖,还能看见一座高大的城堡。 “圣芝诺修道院————” 恩佐眼神陷入回忆,不禁喃喃自语。 当初,康拉德死前,他曾说,他希望葬在加达尔湖畔,葬在自己母亲旁,那是他从小长大生活的地方,是他真正的故乡。 落叶归根,这是人之常情。 这个故乡就是巴尔多利诺村庄,当初康拉德的母亲便在这里生下了他,此后康拉德一直寄住在圣芝诺修道院,在那里学习並成长。 直到康拉德十三岁那年,他的舅舅,当时的维罗纳主教离世,康拉德才从圣芝诺修道院內还俗”,来到了维罗纳的沿河庄园生活。 恩佐合法化的关键也掩藏在其中,因此在种种因素驱使下,他先来到了这个村庄。 巴尔多利诺村庄,说是村庄,但其实它算是一个普通规模的市镇,人口五六百,居民主要以渔业维生,还有河流摆渡的生意。 商业不算很繁荣,勉强支撑这个村庄发展到现在,该村庄所有权皆归属於当地的圣芝诺修道院所有,包括临近村落也同样如此。 恩佐首要做的事便是,將康拉德的遗体埋葬在此,埋葬在圣芝诺修道院其母亲旁。 恩佐回头查看,目光直直看向一辆马车,那里面便装著康拉德的遗骸,这也是他为什么今天才赶到加达尔地区的原因。 “布加拉提,你先带人去圣芝诺修道院沟通此事,並捐献一千第纳尔给修道院。” “遵命,大人。” 布加拉提领命,带著钱和两名隨从策马向著远处那座城堡而去,车队则慢悠悠地隨后跟上,恩佐注视城堡良久,才重回马车內。 正午,车队在村庄就餐並休息,直到午后布加拉提才回来匯报。 事情协商完毕,修道院也没有理由拒绝这件事,康拉德確实跟修道院有很大牵扯,甚至在修道院高层中,还有康拉德曾经的玩伴。 那位高层便是修道院如今的副院长。 午后,阳光初显。 康拉德的棺槨在庄严肃穆的仪式中重新安葬在了他母亲的墓穴旁,之后副院长主动找上了恩佐表示他愿意为恩佐讲解往事。 或许在他看来,恩佐这次替父亲落叶归根必然是想了解他的往事的,当然也不排除这位副院长是有事要跟恩佐私下沟通———— 招待室內。 “上帝保佑他的魂灵安详。” 副院长先是为康拉德祈福,隨后便对著恩佐说道:“我和你的父亲康拉德算是好友,也是兄弟,哪怕他在之后离开了修道院,但我们仍以兄弟相称,时有书信往来,直到————” 这位副院长嘆息一声,看了眼恩佐,隨后继续说道:“直到当时的副院长上任,他禁止我们与世俗进行频繁的沟通,认为我们应该虔诚为天主奉献一生,与世俗进行沟通就代表我们的內心並不虔敬,因此我只能断绝书信往来了。” “等我再次听到康拉德的消息,那时候我已经三十岁了,被外派到一座村庄担任驻堂修士,之后我打听了康拉德的消息,得到了康拉德已经结婚的消息,因此我打消了跟康拉德恢復联繫的想法,世俗与我已有隔阂了。” 修道院內的修士互相称呼兄弟”,当时康拉德也是以见习修士的身份在里面学习生活,而这位副院长跟康拉德几乎同期进入修道院。 副院长十分感慨,“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之后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如此一幕————” 隨后他看向恩佐,语气真挚。 “恩佐,你是康拉德的儿子,而康拉德是我的兄弟,你也就是我兄弟的儿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一声叔叔,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帮助,我会尽力而为。” 恩佐有些惊讶,没想到第一次见到这位圣芝诺修道院的副院长,名副其实的大人物,竟然就对他如此直白,態度如此之好。 恩佐此来修道院其实就只是为了安葬父亲康拉德,其他的事情要在別的地方做,真没有想到会在修道院遇上如此热情的副院长。 简直是受宠若惊。 恩佐也不含糊,直接借坡下驴,道:“院长叔叔,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安葬我的父亲,完成他的遗愿,不过我还有一件事希望与现任主教克雷斯商议,不知道您是否能为我引荐一下他,冒昧拜访总是不好的。” 圣芝诺修道院是维罗纳主教国下最大的修道院,实力近乎男爵,地產繁多,修道院院长一职堪比男爵,是教区內的重要人物。 而副院长也是修道院高层,他肯定是认识主教的,引荐一二应该没问题吧? 副院长顿了顿,表情一滯,想了想后便告诉恩佐,“这件事倒是不难,我可以给你写一封引荐信,但是我不能保证克雷斯主教阁下一定会接见你。” 在维罗纳主教国內,主教权势滔天,威严比之其他的主教要高多了,境內的教职人员更是对其敬畏不已,副院长此言也很合理。 恩佐自然不会得了便宜还卖乖,连忙点头应是。 不久后,车队离开修道院。 副院长站在城堡阳台上,目送恩佐离去,神色如常,嘴上却念念有词。 “愿上帝保佑我们吧,康拉德。” 马车內。 恩佐手中把玩著引荐信,脑海里还在回想在修道院內,跟那位副院长的沟通场景。 这位康拉德的“兄弟”,一切真的如他所说那般吗?他跟康拉德关係很好? 那为什么康拉德从未跟恩佐提过他,这不合理。 康拉德可不是什么普通人,他当初的修士生涯也跟其他修士不同,他是可以隨意离开修道院去玩耍的,没人会羡慕,甚至嫉妒吗? 还有,断绝书信往来,这件事是真的吗?恩佐不清楚修道院的事,他也无从確认,也懒得去確认,就当这件事是真的吧。 —— 那么,他外派驻堂修士的时候,为什么不跟他的好友兼兄弟”沟通呢?真的是世俗与修士有隔阂吗?还是因为別的什么缘故呢? 比如说————当时的康拉德似乎早就已经失去了曼托瓦的庄园,很多地產也被收缴,他的舅舅兼靠山,前维罗纳主教也早就亡故。 那时候的康拉德完完全全就是个普通庄园主,谈不上一点权势,甚至当时副院长身上的驻堂修士一职,就能跟康拉德平起平坐了。 所以,副院长是为什么不跟康拉德沟通了呢?也许只有天知道了。 恩佐不再多想,或许这些都是幌子,副院长不过是借著这个由头来搭上恩佐的线罢了。 至於为了什么————恩佐想了想,得出了个不確定的想法,也许是为了投资? > 第128章 养狗 第128章 养狗 “恩佐回来了?” “他现在在哪?————圣芝诺修道院?他去那里干嘛?” “老爷,打听到了,恩佐阁下是去將他的父亲康拉德安葬在您的姑姑阁下身旁————” “父亲,我们似乎已经有几十年没有联繫康拉德一家了,现在贸然上门邀请,会不会让恩佐对我们有些不好的看法啊?” “何况,我们不是应该等恩佐自己找上门来吗?人家突然回来都没跟我们通个信,我们又何必————” “蠢货!恩佐现在是我们能比的吗?现在你立刻就给我滚去圣芝诺修道院外等著,等恩佐一出来,你就把他给我请回家来!” “今天我晚上我会摆好宴席,如果你没有把恩佐给请回来了,那你也就不要回来了!” “————好的,父亲。” “克雷斯主教阁下,在正午时分,恩佐骑士已经到了巴尔多利诺村镇,好像是要去圣芝诺修道院。” “时刻关注,如果恩佐骑士要求见我,立刻来通报我,並邀请他到会客室等候,不许对恩佐阁下有怠慢之意,要尊敬这位贵人!” “遵从您的意志!” 这次回来算是开了个好头。 恩佐將介绍信收了起来,他本来还想著通过其他的办法来获得引荐,毕竟他现在的实质身份还是比较低微的,想直接跟维罗纳主教国的统治者见面,说实话,有些突兀了。 他来找维罗纳主教是有事相求的,直接找上门去未免有些不礼貌了,谁知道这位克雷斯主教是什么性格呢?会不会因而生厌呢? 圣芝诺修道院的事暂时放到一边,恩佐也不去多想副院长到底谋求些什么,反正一位伟人的话说得好:“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要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无论副院长在谋求些什么,他现在的示好对於恩佐来说就是件好事,其他的以观后效。 马车平稳行进,现在天色渐暮,但是赶在宵禁前进入加达尔城市应该没问题。 恩佐再度闭目养神了起来,不过很快马车便停了下来,並且还多停留了一会,恩佐顿时皱起眉头,睁开眼,正准备走出马车查看,便听到马车外传来的布加拉提的声音。 “大人,前面来了一队人,为首的自称是巴尔多利诺家族的继承人,他还说他是您的表兄希望见一见您,我不知真假,所以————” 巴尔多利诺家族? 恩佐思绪翻飞,瞬间便找到了这个家族的信息一一这个家族在数十年前很具有威势,家族在那时出了一位维罗纳主教国的主教。 没错,这便是恩佐奶奶所出身的家族,那位主教就是康拉德的舅舅! 当时巴尔多利诺家族族长有三子,两儿一女,其中长子后来继承了家族,次子在年少时便被送到圣芝诺修道院修习,后来一步步普升直到四十多岁时成为了维罗纳主教! 而那位最小的女儿,便是乌尔里希伯爵所私会的贵族女子,也是康拉德的母亲,或许他们之间最开始的感情有其他的因素驱使,但最后乌尔里希用事实证明了,他最爱的便是康拉德的母亲,也因此陷入到了痛苦当中———— 在康拉德舅舅和母亲在世的时候,埃彭施泰因家族与巴尔多利诺家族关係还很深厚。 但是这一切在康拉德十一岁时母亲去世与康拉德十三岁时他舅舅去世后,他便跟该家族关係淡泊了不少,直到康拉德成年后,两方家族的联繫就莫名奇妙的中断了。 这导致恩佐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巴尔多利诺家族的人,哪怕是每年回到圣芝诺修道院去祭拜康拉德的母亲时,康拉德和巴尔多利诺家族都从未有过来往,彼此都视而不见。 或许是出於母亲的原因,康拉德从未在恩佐面前说过该家族的坏话,但也没有过多提及这个家族。 这导致恩佐对这个家族的印象也很浅薄,知道有这个存在,也知道彼此之间的关联,但是你让恩佐说出该家族成员的名讳,恩佐就仅能说出他奶奶的名字,连那位舅爷维罗纳主教都只能说出他的教名。 表兄?不好意思,不认识。 不过嘛————恩佐转念一想,如今他可以勉强算是荣归故里”,现在他回来甚至都没有通知给该家族,他们就主动上门,这说明什么? 人家有意修缮关係,正在主动示好! 正如伟人所言,恩佐深以为意,所以他决定去见见这位表兄,或许巴尔多利诺家族会给他一些惊喜也说不定呢? 於是他走出马车,飞跃至马上,策马来到车队前头,一眼便看见了那位跟他一样有著棕色头髮,留著八字鬍约三十岁的男子。 “上帝注视著你,这位阁下,我是恩佐·冯·埃彭施泰因,您就是巴尔多利诺家族的继承人,我的表兄?请原谅我冒昧询问,不知您的名讳是什么,我需要確认一番。” 恩佐几乎第一眼就確认眼前这位跟他有著三分相像的中年人就是他的表兄,他说这些不过是想知道他的名字罢了,不然的话未免有些太尷尬了。 表兄却是呆愣了一会,目光盯著恩佐,眼眸中含带著些许复杂,心中的一丝怨气顷刻间烟消云散,伴隨而来的是愧疚与羞耻。 “恩佐,我是你的表兄吉贝托,我是奉我父亲的指示前来邀请你参加家族聚会,他听说你回来了,很是高兴,特意举办了宴席来为你接风洗尘,希望你能————” 吉贝托语气复杂,见到恩佐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他大错特错,为什么他会对这位年轻的表弟有妒怨呢?我们明明应该是好兄弟才对! 还有我的父亲也真是的,为什么当初跟康拉德叔叔断绝联繫,现在还让他来邀请恩佐回家中聚会,这让他怎么说的出口啊! 他心中的愧疚几乎要溢满而出,对於恩佐他除了有钦佩、讚赏、认同,还多了一丝丝的可怜与同情,恩佐在世上已经没有家人了,我们是他仅有的家人,上帝啊,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他明明那么的招人喜欢! 吉贝托浑然不觉,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他这位表弟,甚至连名字都是不久前在酒馆中听人讲故事时所听说的,但这不妨碍他一见到恩佐的真容,顿时就一见倾心”了。 “当然了,我乐意参加家族聚会,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请原谅我路上来的匆忙,实在是刚回到维罗纳事情太多了,我將派人送信之事给忙忘了,这是我的错,居然还劳烦表兄您亲自来邀请我,我真是羞愧不已啊!” 吉贝托连连点头,不管他信不信,反正他愿意相信这就是真话。 “原来如此!確实,你刚在外经歷了那么多才回到维罗纳,才刚刚处理好沿河庄园的事情,自然没有那么多的空閒功夫。” “是我们的不对才是,我们应该早点派人送信给你,不不不,也不对,那样说不定会打扰到你,这样就挺好的,挺好的。” “走吧,我们回家!” 吉贝托一时间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但他莫名就有一种感动,似乎恩佐的那一声表兄就给了他极大的动力,让他打心底里发出感动。 恩佐微笑点头,阳光侧露,正照耀在他们两人那一样的棕色头髮上,此时一看,他们似乎好像真是亲兄弟一般。 “您先请,表兄。” 巴尔多利诺村镇沿湖畔,一处庄园內。 屋外暮光渐渐昏沉,暗色席捲,十二月的天色总是暗得很快,不过这也正好符合夜宴和家宴的氛围,烛火通明反而更显温馨。 此时的气温已经跌至一二度,但是屋內却好似火炉一般,壁炉火光明亮,升腾的火焰比之烛光更为耀眼,照的人心中暖暖的。 长桌上摆满餐食,僕从还在持续送上,餐食上雾气摇曳,在这寒冬滚烫人心“恩佐,欢迎你回到巴尔多利诺,这里不仅是你父亲的家,也是你的家,我们永远都欢迎你回来,永远都会支持你的事业!” 吉贝托看了眼父亲,这个发言好像有些过於直白了,不过作为一家人,支持表弟恩佐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一家人也无需隱瞒。 “感谢您的支持,叔父,我想我们作为一家人也无需如此见外,未来我们应该多走动走动才是,以往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我们两家竟然中断了联繫,现在我们应该將其重新拾起,联合发展,携手同行!” 恩佐起身回礼,作为出过主教的家族,那么如今的巴尔多利诺家族没落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还是能给恩佐很多帮助的。 例如恩佐如果没有介绍信,巴尔多利诺家族便能替他引荐克雷斯主教,甚至恩佐日后遇上某些教权问题,也能向他们徵询意见。 一个深耕於教会的家族,他们所能给予恩佐的帮助不止於现在,在未来恩佐成为了领主伯爵之后,他们还能给予恩佐更大的帮助。 教权在目前这个时代,可是十分重要的! “那是自然,孩子,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也是你唯一的家人了,我们不帮助你还能有谁帮助呢?哈哈,確实也不用客气。” 族长没想到事情进展如此顺利,目前家族没落了,他正需要寻找外援,恩佐却在这个时候崛起了,並且速度快的不可想像,这让他看到了一些隱约的希望,还有一种可能———— 所以,他才如此热情的邀请恩佐回来,连接待他的仪式都是最高规格。 而一见到恩佐,一种值得信任的感觉便油然而生,那一抹棕色更是让人感到亲切,遗传至他的姑姑,康拉德也是这个发色,这让康拉德和恩佐父子俩,真的很像他们家族成员。 “恩佐,你这次回来除了安葬康拉德,还有什么別的事情吗?或许叔叔我能给你一些帮助也说不定,儘管说出来吧,我们可是一家人啊!” 恩佐笑著摇了摇头,意有所指道:“不用了叔叔,我这次回来確实还是有事情希望找克雷斯主教商议,不过圣芝诺修道院的副院长叔叔已经帮我解决这个问题了。” 副院长叔叔?比我还早? 族长吃了一惊,这个狗东西,他什么时候成了恩佐的叔叔了?他还抢先了? 族长心中莫名升起来一股紧迫感和危机感。 同时他还想道,“这个狗东西,他怎么有脸说他是恩佐的叔叔的?当初我小表叔一去世,修道院院长的职位就因新任主教对我们家族有些不满,於是沦落到了他人手上。” “才十几岁的他就立马跟我们撇清了关係,听说还跟他的好兄弟”康拉德也“正义”切割了,这踏马的狗东西,他怎么有脸的?!” “这个狗东西,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居然还是装起好人了?你或许可以欺瞒年轻的小恩佐,但你瞒不过我,你个狗东西!” 当初,在康拉德舅舅当主教时,巴尔多利诺家族发展到了巔峰,全维罗纳许多教堂和修道院的主管都是他们家族,或者是他们家族追隨者担任的,圣芝诺修道院作为境內最大的修道院,也由他们家族的一位旁系担任了。 修道院院长一职本来是由院內选举的,终身制,院长死前可以提名,不过嘛,最后还是要经过主教批准,更別说是维罗纳主教这样的强势集权主教,几乎是可以隨意定夺。 想到这,族长连忙出声道:“恩佐,你可別信了那个狗东——副院长的鬼话,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唉,我一时半会也跟你说不清,今晚我好好给你解释一下,但是你千万要记住,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对此,恩佐只能微笑頷首,心中暗道,你们不都是一丘之貉吗?大哥不笑二哥,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当然了,现在要看你们能付出些什么了———— 恩佐若有所思,怎么有点像在养狗啊! “你放心吧,恩佐,如果那个老傢伙的介绍信没有用,你就来找叔叔我,我们家族或许没落了些,但克雷斯主教还是要给我们一些面子的,他一定会见你的!” “就算维罗纳主教不行,我还能替你引荐拉文纳的大主教阁下,甚至教廷也可以!” 族长豪气冲天,这是来自家族的底蕴,他说得自信满满。 恩佐则是听得眼前一亮! 大主教?教廷?! > 第129章 最后的遗產 第129章 最后的遗產 大主教和教廷。 说实话,恩佐根本没想到巴尔多利诺家族竟然还能有这样的资本! 不过这倒也是,毕竟维罗纳主教一职本就不是一个简单的职位,看似是主教,实际上的职权却类比大主教,还是集权主教制。 维罗纳主教国地处关键,也是教皇与皇帝爭相拉拢的存在,地位特殊,恩佐估计除了能联繫上教廷,连皇帝他们也能沟通上。 当然了,肯定还是教会事务上权重更大。 看来恩佐要把对巴尔多利诺家族的重视程度调高一点,未来恐怕有很多需要他们帮忙的地方也说不定呢———— 宴席上,恩佐和吉贝托他们进行了友好的家族交流,沟通感情之类的,他也从族长口中得知了副院长的事跡,对此他不置可否。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是非对错,什么对我有利什么就是对的,恩佐从不在乎这些,无论是巴尔多利诺家族还有副院长都是一个样。 能给恩佐带来帮助,恩佐就认可他们,再多的情谊都是虚的,起码恩佐跟他们还不到谈情谊的地步,不过演戏还是必要的。 “我明白了,叔叔。” 宴席结束,恩佐今晚就留宿在庄园里,明天再去加尔达城市求见克雷斯主教。 “父亲,恩佐他还是跟我们很亲近的嘛,我们毕竟是他唯一的家人了————” 吉贝托话还没有说完,便看到他的父亲摇了摇头,烛火摇曳,映照在这位的巴尔多利诺家族族长的脸上,显出几分晦暗不明。 “恩佐是一个聪明人,至於亲近”,或许是这样的吧,但亲人有时候又如何呢?” 族长扭过头来,看向自己的儿子,这是他唯一的儿子,烛火渲染,在其眼眸中跳动闪烁好似繁星微光,又似迷濛明灭的星火。 “吉贝托,你是家族未来的掌舵人,你要明白,亲近这个词对於我们来说是不存在的,家族与家族之间只有利益纠葛,当初的分割是这个原因,如今的聚合也是这个原因,你要明白其中道理。” “在你眼中恩佐是你的表弟,但在我的眼中他首先是埃彭施泰因家族的族长!我们是在洽谈两家的合作,无关任何感情————” 他的目光更为明灭不定,暗有追忆————当初他跟康拉德的关係可不算疏远,只不过后来嘛,当他们两人都成为各自家族的领袖后,他才明白,只有利益才是最亲近的关係! 恩佐今夜的表现很不错,连他都很受感染感觉这个后辈值得信赖,但是!那又如何呢?他首先是巴尔多利诺家族的族长,而不是恩佐的表叔,一切都要以家族为重。 他如今看重恩佐,不是因为感情,这不过是条更方便他们连接的线,真正重要的还是恩佐的实力以及潜力,因此他才打算投资! 恩佐发展这么快,如今已然跟没落的巴尔多利诺家族处於同水平线了,他们可以正常来往、互惠互利了,埃彭施泰因家族需要重新崛起,巴尔多利诺家族又何尝不是呢? “吉贝托你要记住,未来你可以跟恩佐的关係打好,但是你一定要將家族摆在第一位,其他的都是次要的,包括你的感情!” 吉贝托哑口无言,今晚宴席上他对恩佐太热情了,甚至隱隱有种諂媚的感觉,这或许是因为恩佐的魅力,也可能是一种弥补心理,但在他的父亲眼中,这是一个危险信號。 家族的未来必须稳妥,掌舵者不能盲从,他需要有自己的目標,他要看重脚下的船,而不是远处的舟,那不是他所乘坐的! “你也三十岁了,什么资格也够了,所以我正在帮你运作一个修道院院长或者教区副主教的位置,大主教阁下已经许诺我,最次也会给你安排一个修道院院长的职位,並且会靠近维罗纳,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最近这段时间,你给我安心在教堂里主持事务,別老是回家,別让人找出把柄!” 吉贝托默认点了点头,他现在的身份其实是一位神父,是加尔达城市教堂里的一名副堂神父,平日里负责在司鐸神父不在时,代理其职责或者在平时协助司鐸神父的工作。 这个职位他已经担任五六年了,可以说很有经验了,能力也锻炼的差不多了,因此他的父亲才开始给他运作更高级的职位,而且是跳脱出维罗纳的职位,因为克雷斯主教对他们家族似乎有些平淡,还有隱隱的敌视。 对此他们也能理解,毕竟作为维罗纳境內最大的教会家族,他们家族的影响力还是非常大的,现在他们的家族成员都还管理著好几个教堂和修道院,主教忌惮也是很正常的。 索性,他们乾脆去找家族的关係,拉文纳大主教来寻求帮助,为其献上了不少献金,並凭藉以往的关係,才能获得那个许诺。 恩佐之事是一个投资,但他们家族未来真正的下注还是在吉贝託身上,这位从小便接受神学教育的家族继承人,一路经过世俗教士、在职神父、副堂神父,深耕教会多年的教士,是家族翻身的关键! “你的教子”也已经十岁了,未来他要走什么路就要看你了,我管不了那么远了————” 教子,教会家族的常用套路,在世俗教士时期便儘快私下生育子嗣,然后收为教子来作为继承人培养,教会、世袭,两不耽误。 吉贝托的父亲不是独生子,自然不用搞这些骚操作,他父亲那代的教士是他的父亲的弟弟在教会任职,只不过他那弟弟死的早,都来不及动用家族的资源便已经亡故了。 而吉贝托又是独生子,那么必然,家族的重担就落在了他的头上,教会才是主抓,所以他父亲帮他来了这么一个骚操作。 族长此言很是感慨,他已经主导了他儿子吉贝托的一生,这是家族所必须牺牲的,但是他的孙子,那就算了吧,就让吉贝托来吧———— 父子,这可真是个复杂的关係啊! “巴尔多利诺————” 恩佐坐在床上,目光看向窗外那被云雾半掩著的清冷明月,不禁喃喃自语,身处该家族的庄园內,感受其中岁月的痕跡,这让恩佐不由得回想起康拉德当时的话语。 “我的舅舅他是爱我的!” 这句话十分肯定,语气中带著篤信,还带著深深地眷恋,那时的康拉德沉浸在回忆中,恩佐可以看得出来,那段回忆一定很幸福———— 1114年,深秋。 一段激烈的爭吵在一座庄园內发生,那是两名男子的厚实声线与一名女子的婉转声线。 “该死的乌尔里希,我把你当做朋友,你居然背著我勾搭我的妹妹,而且你竟然让她怀孕了你这个该死的混蛋,我真该杀了你!” “她已经三十九岁了,你竟然让她怀孕,你这是要让她去死吗?你这个该死的蛆虫,我真应该早点杀了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看看你的样子,你都已经五十岁了!你甚至比我还老,你这个老东西都半截入土了,你不考虑我的妹妹你难道不考虑你自己还能活多久吗?!上帝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乌尔里希有些尷尬,但是他作为伯爵与藩侯,自然也有自己的一股心气,被自己辖区內的主教兼小舅哥咒骂,他也很恼火。 “上帝啊,我说了无数遍了,我跟你的妹妹是真心相爱,没有什么勾搭的事!我们都已经上了年纪了,哪里还有那份空閒心思?” “还有!我今年才四十九岁,我还是身强力壮还能继续奋战!我还没有復兴家族,哪怕你是我的好友,我也不允许你咒我早死!” 这是乌尔里希的底线,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他的年龄不小,半截入土都不算夸张,他也確实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但他的心气仍高! “我也没想到居然会怀孕,我们都已经好几年了,以前可都没事————” “好几年?!你这个该死的蛆虫!” “够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哥哥,你不要再说了,我也想为乌尔里希生个孩子,他还没有孩子,我也没有孩子,这是我希望的!” 女声轻轻,却宛如千斤重担,將现场爭执吵闹的局势平息,两人互相对视,最后是维罗纳主教先开口道:“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中世纪生育本就是一大难关,更別说还是三四十岁的生育,这根本就是九死一生,因此维罗纳主教才如此气愤,那可是他的妹妹啊! 他从小带到大,在他受烦於枯燥的神学教育时,宛如阳光般明媚抚慰他內心的小妹,他不允许有任何人欺负她,欺辱她,他奋力在教会中往上攀爬,不止是为了家族,不止是为了证明自己,也是为了保护他的妹妹。 年幼时的美好能温暖整个人生,那道明媚的笑容在他心中永远照耀他的心灵。 女声坚定回道:“你会支持我的吧,哥哥。” 回应她的是无言的死寂,以及死寂最后的那默然垂首———— 1115年,4月。 两人焦急地等候直到那等响亮的哭声,世间仿佛一下子就鲜活了起来,当他们能够进入探望后,他们立刻焦急地闯入其中。 乌尔里希的目光不可避免的被那道小小的身影所吸引,那是他的子嗣,那是他家族的未来,是他的未来,是他目光中的一切! 但另一人的目光却牢牢锁定在虚弱的女子身上,虽然虚弱,但是终归无恙,这让他不由得深深地出了口气,世界因此而多彩。 他没有久留,把空间留给了自己的妹妹还有乌尔里希,作为主教,他不能离开太久,出现在这里若是被人发现,定会遭到抨击。 一直到月余,他才有机会去看望妹妹。 “你看看他,长的跟乌尔里希很像,而且也跟你很像,那棕色的头髮,简直跟我们家族一模一样,小康拉德,快看看谁来了!” “那是你的舅舅,他是你母亲这辈子最亲近的人,未来他会像保护我一样保护你。” 女子温柔的目光转向他的兄长,目光中的明亮从未改变,反而更胜一筹。 “你会保护他的吧,哥哥。” 男子死寂,目光不受控制的向下,看著那褓中的孩子,那个陷入梦乡睡得香甜的孩子跟小时候的妹妹简直一模一样,他不禁笑了。 女子没有出声,脸上掛著从未改变的柔和微笑,好似全世界都那样美好,岁月也从未改变她的美貌,那份温柔也隨著年岁的增长而更加具有魅力,更为浓郁,那是最伟大的母爱。 她將孩子轻轻递出,在他兄长还未反应过来前便送到了他的怀中,男子呆愣著,抬头看了看微笑的妹妹,又不禁低头查看。 这时,似乎是动作太大,惊醒了熟睡中的小康拉德,他没有吵闹,大大的眼睛錚亮著看向抱著他的男子,清澈如镜子般,照射出男子自己的脸庞,那男子有些慌了。 他不知所措,他想將孩子递迴,却看见小康拉德忽然笑了起来,脸上肥嘟嘟红润著,跟女子一般无二的温柔笑容骤然击破他的心田。 “小康拉德,我会保护好你和你母亲的。” 1126年。 圣芝诺修道院正在举行一场葬礼。 “舅舅,我想要我的母亲,为什么人会死呢?上天堂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可是为什么我会感觉如此伤心呢?我好难过————” 小康拉德强撑著的泪珠忽然掉落,巨大的悲伤席捲他幼小的心灵,他只能抱著自己舅舅开始痛哭流涕,声音惊扰了祈福仪式。 眾人看向男子,默不作声,就在这哭声中继续进行著仪式,身为舅舅的男子,看著那被埋葬的身影心中悲痛翻涌,但他必须强撑著。 他拍了拍小康拉德的脊背,用近乎哀鸣的声音轻声抚慰著小康拉德。 “还有我在————还有我在————” 可是我的妹妹却不在了———— 小康拉德在舅舅的抚慰下逐渐走出悲伤,也在同龄人的陪伴下继续玩耍,充实他的童年生活,直到1128年,初冬的夜晚。 夜空寒凉死寂,恰似今夜。 维罗纳主教躺在病床上,整个人垂死,他驱散了教士们,不久后,一道小小的身影忽然从暗门中窜了出来,猛地扑在他的身上。 豆大的泪珠顷刻间湿润床单,少年压抑的低沉哭声传入他的耳中,他只能奋力的抬手,像两年前那样,抚慰著小康拉德。 “舅舅还————舅舅还————” 小康拉德骤然抬头,泪水溢满眼眶,年幼的童音控诉著对这世间的不满。 “我不想舅舅上天堂,那不是好地方,所有人都在骗我,那不是好地方,我想要舅舅你留下来陪著我,一直到永远,永远!” “你们一个个都离开了我,父亲、母亲、现在连舅舅你也是,只留康拉德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我会寂寞的,我会难受的!” “我不要你走!” 充满孩童气的话语逗笑的了这位维罗纳的主教,他心中欣慰无比,但也悲伤无比,坚定的信仰不能救赎这一切,他还想继续活下去,小康拉德还没有长大,还需要他的保护———— 可是,他確实是不行了,他甚至连最后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他只能奋力从枕头下取出一封文书,將其郑重的交给小康拉德。 在小康拉德不解的眼光中,他笑了笑,眼眸间的光彩越发稀少,视线越发模糊,在小康拉德的焦急不安与哭泣中,他说出了他人生中的最后一句话,那语气含带著些许释然,还有些许愧疚与不甘。 “小康拉德,舅舅再也不能保护你了,这是我留给你,最后的遗產————” > 今天请假 今天请假 双开太久了,需要歇一歇,明天恢復。 > 第130章 初步合法化 第130章 初步合法化 恩佐取出一份文书,打开一看。 上面的內容是,当时的维罗纳主教和圣芝诺修道院院长共同见证並確认,康拉德·冯·埃彭施泰因,为乌尔里希的合法子嗣。 这便是康拉德舅舅临死前所遗留给他的最后遗產,一份合法证明! 理论上来说,光凭这份文书就能让康拉德和恩佐的身份合法化,但那仅仅是理论,实际上想要继承乌尔里希,或者说埃彭施泰因家族的全部財產,康拉德需要获得皇帝或者是教皇的认可才行。 其他的,哪怕是大主教的认可都不行! 不过这却是一个很好的引子,当初康拉德要是发展起来了,他就可以用这个为证明来寻求皇帝或教皇的认同,甚至可以强行仅使用这个来证明他的身份,但那会有些隱患。 可惜终康拉德一生,他都没有能力用上这封文书,当然这对於恩佐来说,將会是一个很大的帮助,时间毕竟过去很久了,乌尔里希和康拉德都亡故了,总要有东西来证明恩佐和康拉德的身份,不然也会有人来挑刺。 恩佐来加尔达地区求见现任维罗纳主教克雷斯,也是为了更进一步推动合法化,让现任维罗纳主教认可这封文书,如果他能认可这封文书,那么起码在维罗纳地区,恩佐的身份会有一点的合法性依据,能够干些事了。 为此恩佐带来了上万第纳尔,就是为了贿赂这位主教,如果是让这位主教直接承认他和康拉德的身份,那想必多少钱人家都不会认。 但现在只是让他確认一封文书的真假,还是前前前任主教签署的文书,这样一来责任落到他头上就很小了,再看在恩佐和一万第纳尔的面子上,大概率他会同意此事。 只要克雷斯认可这封文书的真实性,那么恩佐就能以这封文书,正式对外打出埃彭施泰因家族继承人的名號,多少也会有人认可,而那些野心家也会更为心动,从而投资恩佐。 这就是恩佐所想要的,这也是为了他以后夺取维罗纳而做好准备! 12月8日,上午,阴。 恩佐告別了巴尔多利诺家族,他从这个家族口中得到了很多维罗纳教区的消息,但这对於现在的他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 不过那位表叔还送了恩佐一千第纳尔,说是看在康拉德份上,作为长辈,他要关照一下恩佐,並告诉恩佐可以经常回家”看看。 对此,恩佐还是比较满意的,一千第纳尔不算多也不算少,但多少是份心意,毕竟两家才重新搭上关係,能给这些也算是不错了。 车队在正午前便抵达了加尔达城市,恩佐已然提前让布加拉提带著介绍信去拜访主教,希望能跟克雷斯主教在正午会餐。 事情进展很顺利,布加拉提匯报时说道:“大人,您的威名已经传到加达尔,连天主的僕从们都为之侧目,我一报出您的名讳,教士便將我引荐给执事,告知来意后,执事很快便折返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克雷斯主教阁下邀请您正午时分,前往加达尔教堂共赴圣餐,他会为您备下麵包、燻肉与爽口的葡萄酒,为您洗去奔波的疲劳。” 这么顺利?恩佐有些惊讶,是因为那封介绍信还是因为他的名声? 看来这位克雷斯主教对他的態度偏好,恩佐若有所思,能如此快速的同意他拜见,而且还是共赴圣餐”,这其实暗含有看重的意味。 毕竟能如此快速的同意,並在不知是否还有其他事情的情况下,立即安排在正午会餐,恩佐感觉这有点早有预料的味道。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想起刚刚城市里才响起的钟鸣,心下更为確定这个猜测,看来今天应该能顺利而返。 下午。 当恩佐走出教堂,他还是有些不可置信般的回头观望,会餐很顺利,顺利的一塌糊涂! 恩佐能感觉到,这位克雷斯主教对他是非常的友善,甚至他应该很早就关注了恩佐,今天的会餐绝对是早有预料,他早有准备! 在宴席上,他亲切的称呼恩佐为维罗纳最勇猛无畏的战士,而且还直呼恩佐为不可征服的烈狮骑士,这种殊荣待遇,令人吃惊。 当恩佐道出来意,克雷斯主教更是毫不吃惊的爽快承认了文书的真实性,並当场让摩下执事把这份文书留存留档,彻底定性! 恩佐甚至都来不及送出財物,这位亲切宛如长辈般的克雷斯主教便追忆的说道:“我是维罗纳人,但我的父亲是从弗留利来到维罗纳的,所以我从小便听闻———— 乌尔里希亲王阁下的事跡,他的大名从维罗纳到弗留利,在当时,想必是没有人不知道的!” “恩佐,不瞒你说,我小时候还在家里学习神学时,脑子想的却是以后成为乌尔里希亲王阁下那般的人物,那可真是个传奇啊!” “当我长大后,我兴致勃勃的追寻乌尔里希亲王阁下的事跡,那时他早已远离尘俗,所以我便追索是什么样的家族能孕育出他这样的传奇人物呢?很快,我找到了!” 恩佐记忆犹新,说出这句话时,克雷斯主教目光中闪烁著光辉,直勾勾的看著他,从嘴里吐出那几个词汇,令人莫名难言。 “埃彭施泰因!”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恩佐能感觉到,那话语中似乎含带著嚮往,或许这位克雷斯主教真的很仰慕乌尔里希,爱屋及乌之下,他对埃彭施泰因家族也有了一些別样的好感。 不过————恩佐仔细回想,那话语中似乎还蕴含著压抑至极的野火,让恩佐为之共鸣,这是幻觉吗?恩佐目光深邃,绝对不是。 克雷斯主教应该確实嚮往,但恐怕嚮往的估计是成为乌尔里希那样的人物,並建立一个堪比埃彭施泰因家族的伟大新传说! 说出埃彭施泰因这个名字后,克雷斯主教神情有些低落,语气更是有些哀嘆般。 “我没想到,那么伟大的一个家族,竟然就这样绝嗣了,我为此感到惋惜————不过!” 克雷斯主教话锋一转,看向恩佐。 “当我成为维罗纳主教后,我才得知原来乌尔里希亲王阁下还有子嗣存世,只不过並未获得合法化,或许这就是命运弄人吧?” “事情已经过去,我无能为力,但是如今恩佐你作为埃彭施泰因家族的继承人,来寻求我的帮助,我自然不会拒绝,如果你未来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儘管来找我,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恩佐將思绪平息,又不由得看了看手中的证明文书,嘴角上扬,无论如何,来加尔达地区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未来就有无限可能! 不久之后,维罗纳主教区便会对外公开这份由康拉德舅舅签署、现主教克雷斯认证真实性的关於康拉德身份合法化的证明文书。 ———— 恩佐相信,届时,他会迎来一波拜访他的高潮,许多人会因此改变態度,那位高高在上的维罗纳伯爵格里梅里奥或许也会坐不住了。 起码在维罗纳地区,这份身份证明將会为恩佐带来一个截然不同的政治態势,恩佐需要赶快回到沿河庄园,准备好接客了。 “布加拉提,今天不做停留,直接回到维罗纳去,留几人到巴尔多利诺家族去,我跟他们达成了约定,他们会为我们招募人手,今天我也向克雷斯主教求得了许可,只要符合要求的全部接纳,之后全部送到维罗纳去!” “遵命,恩佐大人。” “主教阁下,恩佐骑士已经离开城市了,看样子是要返回维罗纳。” “明天把证明文书公示出去,要强调我们证明这封文书的真实性,但仅仅是確认这封文书確实是由前维罗纳主教所签署的!” “你明白吗?” “我明白。” 克雷斯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下去,不过在其走到门口时,又忽然叫住了他。 “密切关注弗留利总主教区,如果有使者向我们维罗纳境內赶来,立刻匯报给我!” “遵命,主教大人!” 不久后,房间仅剩下克雷斯主教一人,他缓步走到桌前,取出了几份文书摊开桌上。 【阿奎利亚总主教区任职记录】 【埃彭施泰因家族传承世系记录】 【帝国境內各亲王、藩侯任职记录】 克雷斯主教的目光首先停留在阿奎利亚总主教区任职记录上,这个阿奎利亚总主教区管辖西到维罗纳,东到克罗埃西亚沿海地区。 总主教的职权类似大主教,但是该头衔却是高於大主教的,阿奎利亚总主教区的主控地是弗留利公国,所以也可以称为:“弗留利采邑总主教区!” 弗留利采邑总主教区也是封建领主与教会神职的结合体,不过还没有主教集权制那么的强势,其下还有各个主教分权,类似於盟主。 该总主教区处於神罗体制之內,目前的总主教是乌尔里希二世,他还拥有神罗帝国的亲王头衔,可以参加帝国议会,只向皇帝效忠。 亲王。 指的是神圣罗马帝国直接的封臣,他们拥有帝国议会的席位和投票权,这意味著他们只效忠於皇帝,而不效忠於任何中间的领主。 亲王是一个等级,而不是具体的职位,教会可以有亲王主教、亲王大主教、 亲王总主教,也可以是世俗的公爵、藩侯、侯爵、宫廷伯爵、伯爵,这些人都能是亲王。 只要他们有足够的地位与实力,他们都可能被拔擢为亲王,这是神罗境內的高级贵族的等级,拥有亲王头衔,就代表你是高级贵族。 而藩侯实际上是亲王头衔下的具体身份,不是所有的藩侯都是亲王,不过藩侯大部分都是实力强劲的领主,他们大多都获得了亲王的头衔,他们的地位比伯爵高,稍弱於公爵,但大多数时候差不多跟公爵平等。 克雷斯主教的目光停留在1086—1121年的总主教姓名上,那人名叫乌尔里希一世,而他的姓氏则是埃彭施泰因! 此人是埃彭施泰因家族的长子,他的弟弟便是大名鼎鼎的卡林西亚公爵柳托尔德,而柳托尔德的儿子便是乌尔里希伯爵。 克雷斯主教目光闪烁,看向埃彭施泰因家族世系传承的文书,只见上面清晰的记录著: 长子乌尔里希一世奉献天主,无嗣。 次子卡林西亚公爵柳托尔德,其子为维罗纳伯爵乌尔里希,乌尔里希无嗣。 三子卡林西亚公爵海因里希,无嗣。 埃彭施泰因家族於主歷1122年12月4日,绝嗣! 很巧合的是,乌尔里希伯爵死於1120年,乌尔里希一世死於1121年,海因里希公爵死於1122年,其中柳托尔德死於1090年。 不过克雷斯主教没有关注死亡日期,目光直接看向最后一份文件,藩侯任职记录。 其上清楚的写著,帝国亲王、弗留利藩侯乌尔里希於1120年亡故,而那时候的弗留利总主教则是他的叔叔乌尔里希一世。 由於乌尔里希一世没有继承家族爵位,所以他的名称不算入传承次序,因此恩佐的爷爷乌尔里希不用加上二世”的后缀。 而他之所以是乌尔里希一世,便是因为现任总主教也叫乌尔里希,两人有继承头衔的传承次序,所以就有了一世和二世的后缀,当然这两人实际上没有任何血缘关係。 克雷斯主教的目光主要停留在乌尔里希一世总主教和恩佐的爷爷上面,他目光玩味,一位伯爵在其叔叔在任时获得了藩侯头衔,这怎么看都有这位当时的总主教的帮助———— 不过这也不是克雷斯思索的关键,关键是当初为什么柳托尔德死后是其弟海因里希继承家族爵位,而不是已经25岁的乌尔里希继承? 因此克雷斯主教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乌尔里希伯爵其实是乌尔里希一世总主教的私下子嗣,暗中交给柳托尔德作为他的继承人培养,所以后来继承爵位,才被海因里希全数继承,而乌尔里希只得出走拼搏。 最后乌尔里希伯爵获得了他亲生父亲乌尔里希一世的帮助,谋夺了弗留利藩侯的头衔,不然也说不通为什么他能控制弗留利地区。 將视线移开,克雷斯主教想起刚刚跟恩佐见面的那一幕,心中的计划悄然连线,他可不想碌碌无为下去,他准备来一场惊世豪赌! 总主教为什么不能是他? 第131章 春寒料峭,兵戈渐起 第131章 春寒料峭,兵戈渐起 1179年4月7日,晴。 一支过两百人的部队正在狭窄的道路上,从西南向东北行进,此时气温回暖,白日气温普遍都有十几度,今日晴天,阳光明媚。 许多士兵甚至连亚麻武装衣都脱下了,压抑了一整个冬季的热情,开始直线飆升,佣兵们却罕见的保持严格的纪律,没有喧譁吵闹。 不过他们目光中的火热却未减分毫,昂首阔步间自豪的姿態油然而生,从去年冬季他们加入圣十字兵团,到今年四月暖春。 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庄园里训练,不时参与一些稀少的外出任务,枯燥的训练甚至快要抵消丰厚酬劳的抑制,那些本为人避之不及的冬季外出任务,居然都成为了香餑餑。 这是以往他们从未经歷过的,如此严苛的训练让许多人生出了离去之意,不过在合约以及丰厚待遇的诱惑下,他们到底还是坚持了下来,除了战斗减员,竟无一人逃离。 当枯燥的训练被习以为常时,这群本来懒散的佣兵们的精神面貌,顿时为之一改,一支中世纪强军就此铸就,这让他们自己都对自己的变化感到不可思议,心態也隨之改变。 原来,我还能做到更好?! 本就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他们,在经过规范化训练和更多的实战后,不再只是个人勇武的强大,团队协作方面也更胜一筹了。 这是一支標准的强军,让恩佐来评断,那就是这支佣兵团部队已经达到了后世瑞士精锐兵团的实力,甚至在某些方面要优於他们。 该是时候展现獠牙了,冬眠结束了! 马蹄声声,车轮滚滚。 二十几名骑兵穿著家族罩袍,手中持著圣十字兵团旗帜,来回在部队前后穿梭,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们负责维护秩序,並担任传令的职责,其余游骑则更在远处探寻。 步兵们外套红底白十字罩袍,没有剑饰与龙纹,直白的十字罩袍甚至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一支十字军骑士团,东征又要开始了? 他们步伐整齐,哪怕是散乱的行军姿態也会下意识的在小队长”的带领下调整一致,沉闷的声响比之轰隆的马蹄声更令人心惊。 没有攻城器械,一个个马车上运载的仅有武器甲备,甚至连粮食都看不见几车,这將是一次快速军事行动,或者说是有人提供物资? 队伍的中军少见的人数稀少,由二十名弩兵与二十名步兵组成,最中间是一支七人的骑兵小队,不过穿著装扮上看起来都像是骑士。 他们眾星捧月般的拱卫著一人,但那被拱卫著的骑士气场逼人,目光炯炯有神,俊毅年轻的面容令人著迷,雄狮般的发色更显威仪。 乍一看,人们甚至会產生一种感觉,被拱卫著的骑士反倒是在保卫著周围的人,他是一切的君王,天之骄子,人人都为之慑服。 他就是——恩佐! “大人,我们按照罗德里男爵给的路线,已经成功绕过了莱西尼亚领地,前后游骑传来消息说,並未发现有任何察觉我们行踪者。” 布加拉提骑马靠近恩佐,匯报情况,在前不久,罗德里男爵前来要求完成订单,並预付了五千第纳尔的押金,还给了一条行军路线。 这条路线十分详细,详细到什么地步呢?从沿河庄园出来,一直到目的地,中间走哪条大路小路,怎么走,怎么绕过村庄全都有! 他们一路按该路线行进,虽然行军时间因之延长了许多,但却真的很少遇见———— 人烟,甚至还从一处不知名的小渡口渡过了阿迪杰河。 布加拉提敢保证,那个渡口绝对没有多少人知晓,或者说,那个渡口根本就是新修建起来的,修建时间绝对不超过半年! 这说明什么?这渡口一定是罗德里男爵暗中探寻並修建的,而且就是在秋季或冬季赶工修建出来的,虽然简陋,但確实能用。 另外还有绕过莱西尼亚领地,这个路线更是神了,莱西尼亚可谓人烟稠密,村庄大部分都是小村庄,因此散布的更为广泛。 但罗德里男爵给的路线,偏偏能让恩佐他们绕过主要村庄,仅有一些聚落会经过,而那些聚落就容易摆平了,他们也难以传信。 所以,这次的行军几乎可以算是一次完美的隱蔽行军,如果要被贵族领主们发觉,恐怕起码都要三四天,甚至更久之后才行。 毫无疑问,罗德里男爵给出的这个行军路线一定是特意派人探查出来的,不然针对性不会有这么强,他似乎在防范什么人———— “还有多久到达目的地?” “日落前应该能到达,前哨骑兵已经跟罗德里男爵的骑士確认过了,在前方几英里外就有他们搭建的围攻营地,足够安置我们。 布加拉提匯报完毕后,又不禁感嘆一声。 “大人,罗德里男爵为了剿灭这群匪徒”,付出的代价可真是不小啊———— 渡口、营地、还有围城的粮食物资、僱佣我们的费用————” 恩佐頷首认同,这倒是真的,要知道僱佣他们来剿灭那支数目不小、战力不俗,盘踞在要道上且拥有完备防御的堡垒的匪徒。 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恩佐开出的价格自然也不一般,而那位罗德里男爵却豪气的选择了最顶级的套餐,即恩佐亲自带著两百人的兵团部队,作为主力来攻夺那个堡垒。 恩佐的开价是战利品分一半,不论死活他们身上的財物也都要分半,那些活著的俘虏恩佐还享受赎金补贴,最后若战事胜利,罗德里男爵还要一次性付清三万第纳尔的僱佣费用。 这个开价毫无疑问是高昂的,恩佐甚至都没有给罗德里男爵优惠多少,毕竟这种攻坚战怎么看都是最难打的,尤其还是主攻! 要不是罗德里男爵承诺会给予一个月的时间和物资补充,还有攻城器械的支援,恩佐的开价还会更为提高,甚至可能要翻倍。 而且还有个前提就是,堡垒里面的守军確实如罗德里男爵所说的情况一样,不然的话恩佐甚至会考虑拒绝执行作战,並且还要收取罗德里男爵高达一万第纳尔的违约金。 期间死伤战士的补偿都还另算,但一定会收取顶格补偿款,就这!恩佐都敢肯定,整个维罗纳境內只有他们兵团敢接这个任务。 恩佐猜测,罗德里男爵可能都没有找过维罗纳的佣兵团说出这个任务,因为明眼人都知道这个任务不是一般的兵团可以完成的。 罗德里男爵如果要找,那么一定会是找圣乔治兵团和恩佐的圣十字兵团这样的存在来接取任务,其他小规模的佣兵团,基本上只能作为补充战力来使用,最后主力还会是他自己的部队,那样罗德里男爵可能难以接受。 “命令部队穿戴好武装衣,另外传令先头部队半著甲行军,派哨骑前去通知罗德里男爵预留的营地负责人,让他日暮前烧汤留备。” 恩佐看了看周围行进的部队,其中有十名是他掺进去充当小队长的同伴兵,另外的十名队长择优录用,剩下的也都是普通佣兵。 现在还是春天,虽然气温回暖,但一到夜幕和傍晚就会开始直线降温,经过行军跋涉冒汗的士兵们,很可能冷热交替而感冒。 大规模流感可不是开玩笑的,恩佐因此很注意这一点,提前烧制热汤热水,给士兵们用来驱寒是很有必要,也很有用处的。 布加拉提点头应是,行礼告退。 恩佐又扭头看向身旁,下令道:“纳兰迦、米斯达、福葛,你们现在到前后中三军巡查,如若有人违令,严惩不贷!” “遵命,大人!” 米斯达伤势已经完全好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洪亮充满热情,他现在是弩兵部队的指挥官兼职教官,不得不说,他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將视线收回,恩佐陷入回忆。 自从前年从加达尔回来后,恩佐便在庄园里训练士兵,外出结识其他贵族,同时不断向其他领地招收人手扩大圣十字兵团的数目。 一开始这个方法不太奏效,对於那些贵族们来说,哪怕你是恩佐,是烈狮骑士,为我们维罗纳人爭光,但是人手他们也急缺啊! 从古至今,人口资源都十分宝贵的,对於这些小贵族、小领主们就更不用多说了,损失一个青壮年劳动力,都堪称损失巨大。 不过在维罗纳主教区將那份合法性的证明文件发出后,一切原本的局势都改变。 商人们、贵族们,他们看向恩佐的自光甚至能抵消冬季的寒冷,那眸中的火热好似能够融化恩佐,他们一下子热情了许多。 拒绝招人?开什么玩笑,我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话,我一向都是欢迎恩佐大人您的,只要你情我愿,我绝不阻拦,我甚至乐意至极! “恩佐大人,这是我的荣幸,也是他们的荣幸,能为您的部队增添新力,这或许勉强能算得上我为您准备的圣诞礼物————” 更多諂媚的话语恩佐都在此之后听过了。 似乎一切都因为恩佐的合法化”而改变,人心的变化是最大的,他们看向恩佐的目光不再是看向一位强有力的佣兵团长”,而含带著一种审视与投机的目光,那目光不仅火热,而且还贪婪! 许多从未找上恩佐的贵族们,也一改往日冷淡,开始跟恩佐有所接触,不过他们还是很隱晦的接触,是通过下订单的方式表达善意。 恩佐很清楚,那一定是善意,因为那些贵族们根本不需要他的驻守套餐”,但他们还是为此掏钱购买了套餐,这在一时间竟然成为了一种风潮,贵族们爭相要求圣十字兵团的部队来保护他们,这似乎有种投名状”的感觉。 这种狂热的异样令恩佐都有些吃惊,更別说高高在上的市政厅以及格里梅里奥伯爵。 市政厅在此之后,突然就消减了对恩佐佣兵团的支持力度,以往帮助恩佐招募人手而在城市里散布的公告被取消了,以一种整脚的理由取消:我们將欢庆圣诞节,这个更为重要。 伯爵格里梅里奥的表態较为隱晦,在圣诞节当天,他邀请了城內许多贵人们,但唯独遗漏了我们的烈狮骑士恩佐阁下———— 当然,这也说得过去,毕竟恩佐不是格里梅里奥的臣属,而其他人都算得上是格里梅里奥伯爵的臣属,这似乎也没什么不对劲的。 不过嘛,令人意味深长的来了,就在圣诞节当天,维罗纳教堂的司鐸神父大张旗鼓的邀请恩佐前往教会共庆祝耶穌基督之诞生。 这可不是弥撒,而是弥撒之后的宴会,参与宴会的还有许多其他的亲教会的贵族们,一时间城市內出现了两处大型贵族宴会。 隱隱有一种相互对抗的感觉,而市政厅在这一方面就屏弱了不少,他们也举行了圣诞宴会,但仅有商人和官员参加,不够奢华。 伯爵与市政厅对恩佐的抗拒近乎在那之后摆上了明面,但他们又不能驱逐恩佐,恩佐不但接了很多任务,而且他的驻地就在他自己的领地上,这谁又能驱逐他呢? 武力越发强大的恩佐为人忌惮,但市政厅和伯爵格里梅里奥始终都不敢真正的撕破脸皮以威胁”之名驱逐恩佐的圣十字兵团。 这有合约的原因影响,但更有可能就是他们不敢跟恩佐闹到这一地步,他们害怕了。 伯爵和市政厅的抵制让一些倾向恩佐的贵族动摇了,但是伯爵和市政厅的软弱也被一些野心家看到了,他们仔思索判断,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恩佐已然不可反制了。 引狼入室?不,引狮入室! 格里梅里奥和市政厅的相互牵扯,以及教会的暗中掣肘下,恩佐顺利的在维罗纳扎根下来了,他的声势在扩大,势力在急剧扩张。 人们嚮往,为之狂热,这不仅仅是魅力的作用,也不仅仅是合法化的影响,还有恩佐自身实力的终极一跃—— 1179年1月6日,恩佐19岁生日当天。 圣十字兵团人数突破五百人! 第132章 堡垒围攻战(上) 第132章 堡垒围攻战(上) “恩佐阁下,开春俗事繁多,男爵大人无暇亲临此地,还请您见谅。” 围攻营地內,罗德里男爵派来督管营地的骑士上前对著恩佐恭谨行礼,接下来的战事將由他负责恩佐和佣兵团的各类杂项事务。 此时,天色已然昏暗不清,气温寒凉。 营地內却灯火通明,各处都是临时堆砌的柴火灶,上面架著陶罐和铁锅,里面熬煮著热水或是麦粥,还有人烤制著黑麵包,整个营地內飘荡著食物的香气,温暖诱人。 恩佐满意的頷首,下马跟骑士见礼。 “上帝注视你,罗德里男爵大人俗事缠身我自然能够理解一另外,感谢您为我的部队准备好这些食物热水,您知道的,天气寒凉冬雪未尽,温暖的食物能保证部队的战力。” 那位骑士脸上不禁露出了真诚的微笑,如果是其他人派人通知他干这种小事,他一定觉得那是一种侮辱,但是换成恩佐骑士———— 嘿嘿,心里美滋滋,能到恩佐阁下的夸奖这些都值得!何况,我本来也是负责后勤嘛! “恩佐阁下,请跟我来,实在是抱歉,战事在前,物资简陋,欢迎宴席恐怕难以配得上您的身份,唯有一颗真心实意可堪呈现。” “先不著急。” 恩佐却笑著摆了摆手,制止了那位骑士,隨后扭头对著布加拉提他们下令道:“乔鲁诺指挥战士们分批次进餐,阿帕基接管营地防务,米斯达和纳兰迦轮换带人负责巡逻事务,查看”营地建筑,確保战时能熟悉己方营地,可別闹出笑话来。” 乔鲁诺和阿帕基应声离去,纳兰迦和米斯达互相对视一眼,虽然他们平时有些搞笑有些呆,但他们其实还是很靠谱的。 他们都听出来了恩佐话语中的暗示,那就是检查营地的防御工事是否合格,如果有不合格之处,立即修补填充,並上报提醒恩佐。 恩佐並不清楚罗德里男爵摩下部队的军事素养有多高,也不清楚面前这位营地负责骑士有多高的军事水平,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对他们的那一点点信任之上。 或许按理来说,他们这么庞大的一支军队根本没有找死的匪徒、强盗敢来作祟,但恩佐还是选择了小心谨慎,兵危战凶,圣人所慎。 这无关军事力量的对比,这是一种態度,恩佐在这个冬季也是好好沉思了一番,哪怕系统提供的同伴兵战力不俗,哪怕他个人的武力堪称无敌,但战事凶险,必须需要小心。 他回想他所记得的古代战事,赤壁之战、关原合战、阿金库尔之战————这些或正面或反面的案例都提醒他,战事最需谨慎啊! 稳扎稳打才应该是常態,出奇制胜需视时局而定,恩佐的军力处於优势,他就更不能失去谨慎之心,骄兵必败,此兵家大忌。 “阁下,我此番安排应该没事吧?” 恩佐发號施令完毕,这才回头衝著那位营地负责骑士询问道,这不是他不讲礼貌,而是他在整个冬春接待各式各样人物后,所对自己能力的一种领悟,不同场景,不同话语。 就比如现在,在他的气势压迫下,还有本来就有的规定下,恩佐直接越过骑士下令,反而能让这位骑士更为俯首帖耳,无从辩驳。 战场上不需要两个声音,战事中统帅有时候可以展露柔情,但大多数时候,他必须要做到铁血冷麵,雷厉风行,让人下意识服从! 管理骑士愣了一下,气势更为低下,点头行礼道:“当然,恩佐阁下,您既然已经率军来到营地,那么此处自然就归您管辖了。 “1 “男爵大人也说了,在接下来的战事中我们要完全配合您,作为您的下属,在您到来后我就该將营地的管理权转交给您了。” “我本来是想在宴席上为您讲解並交接营地事务的————” 说到这,这位骑士语气甚至含带著一些委屈巴巴的样子,他真是这样想的,这也是以往跟那些贵族们相处的方式,宴会、宴会、还是宴会,一切都在开宴会和宴会中举行。 “我明白,感谢您的准备,不过想必您也知道我们此战要对付的不是一般匪类,这群盘踞在堡垒內的“匪徒”绝对不是好对付的。” “所以我自然比较心急,一些战术布局我需要儘快了解,並制定新的战术。” 恩佐指向不远处一道黝黑的高耸,那是一座小山,山坡平缓,树木被砍伐一空,坡顶有一座坚固的石制堡垒,那正是他此行的目標。 “在黄昏日暮时,我从大道上骑行而来能清楚的望见山顶的堡垒,想必敌人也能清晰的看见我们的行军到来。” “这也就意味著,他们可能会做出相应的战术安排————夜袭、骚扰、突围,这些都有可能,所以我需要儘快掌握营地防务。” 营地是在几天前开始修建的,那时候罗德里男爵亲自带著五十人的亲兵,以及上百人的徵召兵和农夫突袭至此,包围了这座堡垒。 这一时机是罗德里男爵精心策划的,他確定堡垒內就驻守著敌军大部分的力量,而后他快马派人通知恩佐率军前来,自己则留下守营骑士来修建营地、监督敌军动向。 罗德里男爵想將匪徒一网打尽,当然如果这群匪徒想弃堡垒而逃,他也愿意接受,不过劝降失败,匪徒也没有选择突围,而是一心死守堡垒,坐视他们將围攻营地修建完毕。 堡垒位於小山顶部,仅有一面是平缓的山坡可供上下行军,另外三面较为陡峭,並且树木密集,大军难以通行,更无从由此攻城。 既然明白了匪徒们的意思,罗德里男爵乾脆也就不再理会,將营地交给骑士管理,自己则带著数十名亲兵离去,如今营地內仅有一百五十多人,其中大半都是徵召兵和农夫。 开战之后,这群人不会参加战斗,只会从旁辅助,例如搬运物资,建造器械等———— 现在恩佐说敌军可能有异动,这不是虚言妄语,而是確实可能发生的情况,孤军守城见敌方有援兵到来,而且还是精良的部队。 这群匪徒一定会士气受沮,堡垒能否继续坚守下去,也就成了一个不確定的事情,逼不得已之下,敌军可能突袭、或者突围逃生。 “我明白了,不愧是恩佐阁下,还是您想的更为周到,是我思虑不周了。” 守营骑士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不可征服的恩佐骑士,不愧是传奇骑士,刚一到营地便思虑到了这么多,怪不得能屡挫强敌。 三言两语间,这位骑士与恩佐的一丝丝隔阂便就此消弭,他主动热情的毛遂自荐,要为恩佐介绍最近的態势,巡查营地的事务。 恩佐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一路巡防下来,恩佐发现,这个营地建设的还是很完善的,罗德里男爵麾下的士兵看起来素质也不错,徵召兵的精神面貌都还行。 窥一斑而知全貌,这样看来,罗德里男爵麾下的军事力量应该不容小覷,绝对不是一支毫无战斗力、一触即溃的部队。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这个时代各领主交战频繁,最近特雷维索伯爵对维罗纳—— 境內的攻伐也十分频繁,罗德里男爵必然参战过。 而通过守营骑士的讲解,恩佐第一印象就是这位骑士军事素养不差,而且性格少见的比较宽容,对恩佐抱有好感,估计是罗德里男爵特意挑选出来的骑士,恩佐思绪一闪而过,这位罗德里男爵真不是个简单人物啊! “壕沟没有挖掘吗?” 走出营地,恩佐说要去见识一下前哨,並看看营地外围的地形情况与堡垒之间的环境。 但是刚一走出营地,恩佐便发现不对劲,营地外围没有挖掘壕沟,仅留有木柵栏和木刺作为防御工事,这无疑是不够的。 “这是当初罗德里男爵大人嘱咐的,他希望藉此勾引堡垒的敌军进攻营地,或者引诱敌军突围,攻城战能避免还是最好避免。” 守营骑士连忙出声解释,刚刚才被恩佐阁下夸讚,他可不想这么快就打自己的脸。 “这样啊————” 恩佐若有所思,怪不得营地內有如此多的弓箭手和弩手,连徵召兵都带著猎弓,看起来就是为了防御营地啊,毕竟,营地內的防御工事还是很完善的,诱敌攻营再好不过了。 这位罗德里男爵军事素养也不差啊! 这样的安排可以说是最大限度的尽到他最后的职责,要知道之后几天恩佐就要来接替战事主导了,他完全可以不做这些安排的。 这说明这位罗德里男爵很识大体,不会因噎废食,而且很大方,不计较小事。 可以深交。 恩佐暂时略过壕沟之事,带著眾人深入向著营地外围的哨站而去,哨站有明面上的,也有暗处的,位置安排都很到位,无需调整。 虽然天色昏暗,守营骑士和眾人都看不清山势景象,所以对恩佐出营观察环境的想法不太理解,但恩佐自己清楚他的视力非凡,哪怕是夜晚也能探查环境地形,不耽误时间。 守营骑士看著恩佐左右观望,不时远眺,自己的目光也不由得跟隨观看,但入目所见尽皆是黑暗一片,懵懵懂懂、迷迷糊糊。 他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介绍。 突然,恩佐问了他一个问题。 “我看西侧山坡和南侧正路坡上的树木都被砍伐的差不多了,应该是敌军修建堡垒还有我们修建营地所造成的吧?” 这个守营骑士也隱约看得清,他也清楚这里的地形,於是便点头应道:“没错,恩佐阁下,不过西面的靠近堡垒的陡峭山体上的树木还未砍伐,我们只砍伐了近一半的区域,剩下不需要、也难以砍伐。” 恩佐点了点头,再深就进入敌军堡垒的射程范围內了,看完地形,恩佐心中隱约浮起一个计划,不过夜晚到底难以视物,还得等明天白天一看究竟才行做出完整计划。 “布加拉提,回去后,你告诉阿帕基,要他特別注意今晚敌军堡垒方向,可以临时在营地外挖掘浅浅的陷坑,埋设一些陷阱。” 恩佐不准备用这个完全抵挡敌军的进攻,只要能起到阻碍和提醒的功能就行了,不过如果敌军真的突袭他们,那反而一件好事。 恩佐的部队可不是什么匪徒能比的,夜战难不倒他们,又有同伴兵作为小队长,集结效率十分高,敌军夜袭难以实现乱中取胜。 隨后他又扭头看向守营骑士问道:“可否让您的部队今晚夜深之时,在我部队的掩护下,抵近堡垒,放射火箭进去?” “不用太多,三四十支箭就行了。” 恩佐计划让布加拉提他们任意一人带队掩护射手投射火箭,如果遇上敌军夜袭,那也正好可以反攻他们,恩佐相信自己部队的实力。 “恩佐阁下,您这是?”守营骑士不解。 “扰敌!我们可以骚扰他们,让他们以为我们要攻城,但这不过是————” 恩佐一番解释,守营骑士顿时瞭然,疲敌战术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想到恩佐阁下这么快就要运用出来,而且是用这种方式。 “我明白了,我会准备好的。” 这个方案仅用派出五十名恩佐的部队以及数十名罗德里男爵摩下的弓箭手就行,恩佐的部队可以轮换休息,而罗德里男爵的士兵本就不参与直接攻城,也就无需在意了。 这个疲敌战术恩佐计划搭配著其他的攻城方案来使用,不过还要明天看山坡实际地形如何,但光是疲敌战术,恩佐估计也能让他们在攻城时减少一些压力。 回到营地內,欢迎宴席上。 守营骑士总算是能完整的將所有情况都告诉给恩佐,总的来说就是,粮食管够、他们些部队不能参战但能守营、敌军人数没有太大的变化,大致还是近百人,没有投石机或弩炮。 恩佐频频点头,对於如何拿下这个堡垒有了更清晰的计划,不过他忽然发觉好像少了些什么,他不由得问道:“攻城器械呢?不是说会准备好吗?” 守营骑士顿时尷尬了起来,羞愧地说道:“抱歉恩佐阁下,领地內本来准备好了一架小型投石机,但在运输过程中,不小心摔坏了,我们无法修理,也找不到人修理。” “男爵大人正在想办法找一个小型投石机过来,不过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但是云梯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预计明天就能到。 > 第133章 堡垒围攻战(中) 第133章 堡垒围攻战(中) “投石机坏了?” 恩佐喃喃自语一声,这似乎启发了他,一道攻城计划正在他脑海中酝酿。 “抱歉恩佐阁下,实在是对不起————” 守营骑士听见恩佐喃喃自语一句,又没有后文,便以为恩佐很是不满,於是连忙起身对著恩佐行礼致歉,这確实是他们的问题。 攻城器械可是早就说好的条件之一,更別说要进攻这样一座完善的石制堡垒,如果没有攻城器械的帮助,难度將会大大提升。 甚至,恩佐有权拒绝进攻。 “没事,我能够理解此事,毕竟意外的来临总是猝不及防,不是吗?我只是想到了一个计策,或许会对攻城有帮助一一您刚刚说明天云梯便能送到营地是吗?” 恩佐没有纠结攻城器械之事,脑海中的计划越发清晰,他感觉可行! 守营骑士鬆了口气,迅速点头应是。 “明天,明天一定能送到!” 他误以为恩佐是在催促,但却见到恩佐摇了摇头,开口道:“不!明天不能送到!或者说,不能在白天送到营地一您能否派人通知后方將运送云梯的时间调后,在明天夜晚悄悄送到营地?” “这————恩佐阁下,我不明白————” 守营骑士懵了,这是要干嘛? 恩佐笑了笑,解释了这一行为的含义。 “我希望让堡垒里的匪徒误以为我们並没有准备好攻城器械,我们明天还要在他们眼皮底下大摇大摆的伐木製造攻城器械!” “我希望示敌以弱”,让他们放下心神,让他们以为他们还是安全的—— 夜放火箭是为了疲惫他们的身心,临时製造云梯是为了让他们卸下心防,这能帮助我们削弱敌人的防备。” “这样来上几次,敌军就会发现,我们夜袭之事只是为了骚扰他们,再结合我们並没有攻城器械,无法攻城,那么说不定,这群匪徒们就会下意识的放鬆警惕。” “之后我们只要在他们放下戒备的时候再一举突袭,或许堡垒易主,就在顷刻!” 恩佐言词清朗,目光有神,守营骑士和布加拉提都不由得为之吸引,暗自点头认同。 山上堡垒內,爆发了激烈的爭吵。 “该死的,我早说过应该弃堡垒而逃,在他们刚刚包围的当天就突围,我们一定能突围出去!现在好了,被人彻底围困住了!” “看看外面的旗帜,那是圣十字兵团!该死的傢伙,別告诉我你们不知道那是谁的!那是恩佐骑士的兵团,是不可战胜的!” 不可战胜的名號到底还是小范围传开了,尤其是在匪徒群体里,由於圣十字兵团不断接受任务,剿灭、击败,维罗纳境內的匪徒、劫掠者等团伙,这个名號就更为贴切了。 维罗纳几乎所有人在寒冬之后,大多都知道这支兵团的强大,有他们驻守的地方就如同他们的名號那般—一不可征服! 整个冬季,在许多的驻守任务中,一共有九次劫掠事件发生,其中有七次成功抵御匪徒的劫掠、收税,还有两次防守反击,直接將来袭的匪徒全歼,己方伤 亡轻微! 这样的战绩令圣十字兵团在维罗纳的名声更为响亮,甚至隨著开春的商业来往,圣十字兵团的名声还在向著其他地区扩散传播。 明年想必会有更多人僱佣圣十字兵团,驻守任务可能会成为一种常態化模式。 “当初说能坚守待援,现在呢?罗德里男爵都请来了圣十字兵团来参加围剿我们的战斗,而且还是高达两百人的庞大部队人数,我敢说,他们一定会是主力!” “坚守?守得住吗?我可不想死!” 这人言词尖锐,目標直指当初说要坚守的那人,而那人背后则是堡垒的负责人,匪徒们的首领,一位中年的强盗骑士。 眾人一阵沉默,谁也想不到,罗德里男爵会这么不讲武德的邀请恩佐骑士来助阵,而他们竟然没有听到一点风声,无人提前通报! 怎么回事?我们的外援呢? 眾人的目光不由得看向首领骑士,据他们所知,这位强盗骑士確实曾是位骑士,好像还是来自德意志地区的,战斗经验丰富。 在以往,这位骑士带著他们劫掠商队还有村庄都是无所不利,这位骑士似乎有著独特的消息渠道,还有人或势力在背后支持著他。 那几名重步兵还有清一色的制式弓弩,傻子都知道那位骑士不是普通的匪徒,但他们也不打算深究,毕竟这对他们来说有好处。 在当初被罗德里男爵率军包围时,他们也並不慌乱,毕竟城防坚固,堡垒內还有许多粮食留存,坚守几个月都没有大碍。 那时候首领骑士还说他们有后援,坚守不出一定能够获胜,如果敌军强攻,那他就要让敌军在这坚固的石墙上,撞得头破血流! 这些话,他们信了,所以他们的心態一直都保持良好,什么弃堡垒而逃,更是只有少数人在暗中叫囂吵闹,所有人都没当回事。 现在好了,圣十字兵团来了,而且这么多的部队,大家都不清楚恩佐阁下会不会亲自参与本次战事,匪徒们心中开始恐慌了。 他们害怕圣十字兵团,更別说如今加上山下本来的围攻部队,围攻部队总数已经达到了三四百人的规模,光是人数差距就足够令人心惊胆颤了。 他们中半数以上也不过是匪徒罢了,只不过是精锐一些的匪徒,但还是心態不行,遇到这种阵势,他们已经开始慌乱,惊恐了。 “恩佐骑士应该不会来吧?如果他不来参加此战的话,我感觉我们还是守得住的,首领不是说我们还有援兵吗?说不定————” “蠢货,你是瞎的吗?没看到那面高举的黑龙旗帜吗?那队伍中军的不是恩佐骑士,还能是谁啊?谁还敢使用这样的威仪?” 还是那位最先发言的人,他一开口就懟了这位首领骑士的部下,言词犀利,让眾人恐慌的情绪更为加重,畏惧的情绪正在蔓延———— “恩佐骑士,他来了,我们守不住的!” “上帝啊!真是恩佐骑士,我去年还去维罗纳看了那场比武呢!他简直就是古代英雄,跟他为敌?耶穌基督啊,我寧愿去见魔鬼!” “投降吧————恩佐骑士风评很好,他是一位正直的骑士,他应该不会杀了我们的————” “围攻部队高达三百多人了,我们的援兵就算来了,他们真的能帮助到我们吗?大人,我知道您的背后似乎有贵族在支持您,但是恕我直言,恩佐阁下和他的圣十字兵团,不是谁都能对抗的!您——也不行!” “弃城逃走吧,趁恩佐骑士刚来到营地,我相信防务肯定是最薄弱的时候,我们今晚突围出去,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 匪徒小头目们七嘴八舌,但近乎所有人都是悲观想法,所言皆是颓言败语,唯有首领骑士的侍从和亲信没有开口,但目光中深深埋藏的担忧竟也溢出眼眸,无助的看向首领。 恩佐的威势太大了,酝酿了一整个冬季,如今开春的第一个大阵仗就是他们来面对,说实话,他们的小心臟真的承受不住啊! “投降?突围?” 首领骑士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可,但他隨即话锋一转,言词犀利道:“如果你们想早点上天堂享福,我也不会拦著你们。” “哦————不对。”首领骑士摇了摇头,语音拉长,语气戏謔道:“应该是下地狱才是,想想你们都干过些什么吧,你以为外面迎接你们的是天使吗?迎接你们的只会是死亡!” “你们这群蠢货,也不好好想想,恩佐阁下確实是位正直无私的骑士,如果是向他投降,或许我们真能保住一条性命————” “但是!用你们那被驴踢的脑子想想,恩佐阁下为什么会来?那是因为罗德里男爵僱佣了恩佐阁下,真正决定我们生死的不是恩佐阁下,而是罗德里男爵!” “好好想想吧,就凭我们干的那些事,罗德里男爵会放过我们吗?哈哈,看看你们的样子,我仿佛看了一出小丑演的戏剧!” “你们那滑稽的模样令人发笑,向罗德里男爵求饶,你们简直是在说,魔鬼也能帮助人们上天堂了,蠢货,你们只配下地狱!” 首领骑士忽得语气柔和了些,“当然了,投降是肯定不能的,那么突围呢? 这看起来似乎是个好办法?” 眾人面面相覷,场面已经完全由首领骑士所掌控了,投降看起来真的不行,但是突围难道不是一个好方法吗?这是条生路吧? 首领骑士又摇了摇头,“这也是愚蠢!” “难道在你们眼中,一位被敌人称讚为不可征服、被敌人誉为烈狮骑士的恩佐阁下竟然是如此不堪的一位军事指挥官吗?” “立足未稳,防务薄弱?说的有道理,甚至放在我身上都是有效的计策,但是你们怎么敢凭空想像恩佐阁下是如此不堪的骑士呢?” “他的圣十字兵团难道是什么鬆散的佣兵部队吗?你们眼中的计谋別说恩佐阁下了,连我都能看清一二,做出布置————” “所以,你们还认为这是一个好计划吗?” 眾人哑口无言,哪怕是那位叫的最欢的都不知该如何反驳,场面一时安静下来了。 “放下不切实际的念头!坚守堡垒,才是我们的唯一出路!” 首领骑士的话宛如当头棒喝,间就慑服了眾人,不过首领骑士也知道,孤城难守,在德意志作战的时候,他见过很多这样的案例。 於是他敲了敲桌子,语气再度一转,在吸引所有人注意力后,继续道:“坚守是我们的唯一出路,因为堡垒坚固无比,我们都清楚,当初我们可是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才修缮完毕的,大家都知道堡垒绝对不是那么容易被攻破的,这可不是什么庄园里的小塔楼,这是一座军事要塞!” “我敢这样说,哪怕是一位伯爵率领上千的部队以及携带攻城器械来攻城,我都有把握將其阻碍在堡垒下,周、月难克!” 前提是守城的都是我的亲信部队————这句话首领骑士在心中默念,並未说出,如果敌军真有上千人,就他们这样的匪徒组合体,是万万不可能坚守的,他们一定会溃逃。 “我们堡垒里的粮食物资充沛,守城才是我们的最佳选择,突围说的轻巧,难道你们没有看到恩佐阁下部队里的骑兵吗?” “你们两条腿还想跑过他们四条腿?或许你们想凭藉山林隱蔽身形,但是你们谁敢保证自己能躲过追杀?相信你们心里有答案。” “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守城,哪怕对手是恩佐阁下又如何?只要守上十天半个月,我敢保证他们一定会撤军,甚至可能是因为伤亡太大而不得不撤军,我相信你们的实力!” “哪怕他们不撤军,在之后,我们的援兵也要抵达了,相信我,他们一定会来的!” 首领骑士的目光看向最开始的刺头,意有所指的说道:“確实,不是谁都能跟恩佐阁下对抗的,我也自愧不如,我承认,不过———— 我背后的大人们可不是你所想像的那些小角色!” “我敢保证,我们的援军一定能够跟恩佐阁下相抗衡,甚至恩佐阁下说不定会放弃罗德里男爵的任务也说不定呢————” 眾人一惊,作为小头目,混跡多年的精明匪徒,他们也不是什么傻子,首领骑士话语里暗含的意味令人不禁浮想联翩。 大人————甚至隱隱比恩佐骑士还要强大的贵族,整个维罗纳似乎也没有几家了吧———— 所有人都若有所思,心中的惊惧在不知不觉间就消减了许多,士气有所提升,对於守住堡垒这件事,他们又有了很多信心。 首领骑士满意頷首,正想多说些什么,忽然听到了外面传来的骚乱,以及叫喊声:“敌袭!敌袭!” 在场眾人为之一惊,不用首领骑士催促,他们皆纷纷起身奔向屋外。 刚走出房屋,他们便看到那夜空中,零星划落的几道火光,宛如流星般在暗色中明亮,眾人目光不由得被吸引,“火箭!?” 首领骑士立马认出了这是什么,脸色一变立即衝著匪徒们怒吼道:“快去城墙上坚守!另外派人去检查堡垒各处扑灭可能被引燃的物品,所有人备战!” 第134章 堡垒围攻战(下)【求票!】 第134章 堡垒围攻战(下)【求票!】 雷声大雨点小。 匪徒们提防了一夜,最后才发现,原来敌军只是放了火箭戏耍他们,一共就三十多支火箭分批次放,不到一个祷告的时间就停了。 但就是这样,挡箭牌配合著火把,照射出几个模糊的像人影似的东西,就让整个堡垒的匪徒们一夜难眠,时刻提防著夜袭。 “我们被耍了!” 堡垒上的匪徒们直到清晨才看清挡箭牌后面的东西,那是几个假人,粗糙不堪,一看就是临时製作的,但却让他们胆战心惊了一晚。 昨夜的火箭夜袭並未给他们造成伤亡,对堡垒里的损失也近乎没有,可是一夜紧绷的精神和得知真相的鬆懈惊愕更令人疲惫。 他们不得不睡眼惺忪的开始守城,因为白天敌军很有可能发动进攻,首领骑士自己也困的要死,却也只能站在城墙上,以身作则。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敌军很有可能在今天趁我们疲劳的时候,发起进攻,互相都给我盯著对方,谁睡著了,直接把他扇醒!” 一夜未眠,首领骑士也难免有些暴躁,因为恩佐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他必须释放一些压力出来,言语上自然就带著怒气。 隨著太阳升起,昏暗彻底消散,首领骑士来到了塔楼之上,观望山下营地,便看见山坡两侧的树林摇曳著,仔细观察,原来是敌军营地正派人砍伐树木,在空地上堆积起来。 “这是要干嘛?” 侍从不解的问道,首领骑士没有回话,这有很多可能,继续看下去就知道了。 没一会,他们便又看到敌军营地內出来一群农夫,他们来到营地外围,就地围绕著营地挖掘起壕沟,先是一条浅浅的標记线,將整个营地都给围了起来,隱隱与山体分隔开。 “这是在加固营防吗?看样子还是想將我们彻底围困在堡垒里,看来恩佐阁下是想要长期围困我们啊————” 侍从也有些军事见识,先前的山下营防虽然堪称完备,但绝对不算坚固,很多地方都是没有特意加固的,尤其是没有壕沟阻隔。 现在恩佐骑士一来便伐木挖沟,看来是要整顿营地事务,加固防御,不准备让他们有可趁之机啊,恩佐阁下果然是有军事素养的。 “恩佐阁下是不准备放我们离开了啊————” 首领骑士感慨一声,他参加过许多战事经验丰富,先前敌军营地在外围的防御工事没有做的那么完善,他就猜测是敌人特意留出来,给他们一种希望的感觉,让他们试图突围。 但是如今恩佐一来,营地军力更甚,便將这个漏洞给填补上了,显而易见,这也能隱隱表明敌军主將的心理:恩佐吃定他们了。 这种情况是正常的,首领骑士没有多想,不过他看著营地的人不断砍伐树林,而且因为不敢深入的原因,他们只敢溜著边”的砍伐山坡底部的树林,这让山势从下往上还是显出一点点光禿的样子,视线更为广阔了。 这对他们有一些不利。 因为说是被围困,但其实堡垒里的匪徒们还是可以从其他城墙通过绳索放人进出,只要人数不多,暗中潜伏,就能从其余陡峭的山体藉助夜色和林影悄然离开包围圈。 但是现在,恩佐这架势是要將外围树木都砍伐一空啊,之后消息的进出就更为困难了。 “援兵————” 首领骑士不禁看向西方,遥遥可见一座掩藏在云雾之中的山势,那是莱西尼亚山。 云雾繚绕,阳光难以投射而出,那希望的光辉也若隱若现,令首领骑士一阵揪心。 虽然昨夜他跟匪徒们大放厥词,好似坚守堡垒就安全无比,但只有他知道,他心中不安到了极点,恩佐给他的压力太大了,同时令他怀疑,援兵会不会被恩佐所震慑不敢来了。 他可不仅仅是强盗骑士,不仅仅是一位合格的军事指挥官,他还是一名老道的贵族,对於那样蝇营狗苟他非常清楚,也非常清楚恩佐骑士在维罗纳现在的处境堪称风头正盛。 而他背后的支持者们,很难说会留出把柄给恩佐阁下,那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那些大人物真的愿意为了救援他,而露出自己的尾巴给別人揪住吗?哪怕这只是一个可能? 首领骑士的目光转向山下,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入营地,这让他可以清晰看见营地內的大致景象,这有利於他们的备战,但也能让他们清楚的看见恩佐麾下部队的强大! 整齐而一致,令人望而生畏。 或许,有时候我该好好审视一下我现有的身份了————首领骑士目光闪烁,周围匪徒忙碌的身影並未出现在他眼眸中,他们隱有隔阂。 不同身份,拥有的选择也不同! 次日,清晨。 “大人,他们似乎是在建造攻城器械?” 昨夜他们又经歷一次火箭洗礼,跟第一次一样,还是稀疏散落,留下火把和假人,首领骑士还是没有放鬆戒备,匪徒们又熬夜了。 侍从睡眼惺忪的再度观看山下景象,昨天恩佐没有发动攻城,只是一味的伐木,壕沟很快就要挖好了,木材却还是堆积在那。 不过侍从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那里有几个木匠正在处理树木,虽然隔著很远,但侍从还是能看出那是在组装著什么———— 他跟隨他的主君首领骑士也征战多年了,对於攻城守城都很熟悉了,对於攻城器械自然也很是熟络,甚至他还亲自督造过攻城器械。 这副场景实在是太像了,他不由得询问出声想寻求认同,毕竟战事中攻城一方临时製作攻城器械是很常见的事情,很有可能。 首领骑士眯了眯眼,还是没有回答,观看了许久后他才忽然说道:“加强戒备。” 一直到正午,乌云不再匯聚,阳光猛烈而温暖的照射下来,一切都明亮可见。 首领骑士总算看清了,那確实是在建造攻城器械,一架云梯的雏形正在组建出来,还能看见能直达堡垒的山坡上,恩佐骑士派了一些人去修整道路,夯实土地,这让他心头一紧。 看起来这是为了后续的攻城做准备啊! 但首领骑士无能为力,他根本不敢出城,堡垒內也没有能射远距离的弩炮或投石机,就算有也难以打击到敌方的组装区。 不过他也下意识的鬆了口气,想要真正发动攻城,恩佐阁下至少需要两三驾以上的云梯还有许多的挡箭牌之类的攻城器械。 这些就需要几天时间来製造,对於攻城来说,这点时间不算什么,不过首领骑士现在也只希望著能拖一会是一会,儘量避战。 第三天,一模一样的套路,火箭、假人、攻城器械的修建,不过还多了一项,那就是恩佐带著部队来到山坡上进行攻城预演。 两支五十人的方阵缓步从山坡向上行进,盾牌高举,步调一致,锁子甲与简陋甲片摩擦碰撞的声音幻听入堡垒匪徒们的耳中。 哪怕相隔甚远,但恩佐骑士麾下的圣十字兵团那统一的红白罩袍,以及齐整的阵型,还是令他们惊惧不已,哪怕还未交手,但畏惧感已经满溢他们的心灵,下意识就想避战。 他们看向攻城器械的目光不再轻鬆,更显几分焦急,恨不得眸中生出火焰,將那三架云梯的雏形给焚烧殆尽,但那只是徒劳。 心灵上的沉重负担与难以得到良好修整的疲惫身躯所结合,这让堡垒內的匪徒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劳,他们无精打采,士气低落。 首领骑士见此一幕也无能为力,想要重新激发士气,要么援军抵达,要么他率军偷袭敌军取得小胜,要么他发放赏赐来犒劳他们。 但这三个他都做不到,尤其是最后一点,他身上確实还留有很多钱財,但是他干强盗的事情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些金银吗? 现在让他给出去,他捨不得,何况他自觉自己还有其他的选择,因此就更不想在这些匪徒们身上投入更多,何必呢? 时间来到第四天,下雨了。 春季本就多雨,这是正常现象,寒凉的天气掺杂著冰冷刺骨的雨水,这本该是所有人都討厌的天气,但匪徒们脸上却浮出笑意。 为什么? 因为雨幕中,恩佐摩下的部队全都躲进了营地內避雨,还在修建的攻城器械也被隨意放在了雨棚內遮蔽,製造进度因此中断了。 希望雨多下几天———— 这是匪徒们的真诚期望,首领骑士都不由得鬆了口气,寒凉的雨水却裹挟著期望,匪徒们的士气竟神奇的提升了不少。 趁此时机,首领骑士下令让平时休息的他亲信部下来代替匪徒们站岗值守,让那些疲惫已久的匪徒们在雨天好好休息一下,並嘱咐后厨给他们加餐一天。 不得不说,这位强盗骑士不愧是军事经验丰富的骑士兼老道的贵族,就这一手,本对他有些怨念的匪徒们,立马又对他生出好感。 士气再度攀升,回暖到最初之时。 第五天,多云。 雨水在昨夜停歇,火箭也似乎是被雨水给浇灭了,这几天来唯一一次没有射来,匪徒们有些欣喜,有些遗憾,怎么雨不下久点呢? 首领骑士也很可惜,如果雨水再下大些,对於处於地势较低的恩佐营地来说,那绝对不算一件好事,不过他还是很看的开的,战事总是多变的,能阻碍恩佐一天也算不错了。 不过,一道道欢呼声的骤然响起却令他猝不及防嚇了一跳,他还以为是恩佐要在雨后刚刚结束就要攻城,那未免太急,太蠢了。 首领骑士很快便反应过来,那是欢呼,这是怎么了,援兵来了?他赶忙跑到城墙上面前顺著匪徒们指点的方向望去,顿时一喜! 视线可及之处,便能看见原本是恩佐製造攻城器械的地方,雨棚坍塌了,两架云梯的雏形直接被砸塌了,只剩一架保存完好。 那些木材也泡水了,估计要阴乾,或者重新伐木才能继续製造攻城器械,毫无疑问,这对於堡垒的匪徒们来说,是一个大好事。 “大人,你快看!” 忽然,首领骑士的侍从兴奋的指向一处,年纪较大视线退化的首领骑士还没看清楚,便听见熟知他的侍从在一旁介绍道:“那似乎是恩佐阁下!他好像是在咒骂负责攻城器械製造的官员,有两位甲士正押著一人按在木板上,这是要处罚他吗?” 距离还是太远了,侍从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行动,具体的举动还是看不清楚,不过很快他们就清楚了,並確认了他们的想法。 “啊——!” 悽厉的惨叫声迴荡在雨后的天空中,在这安寧的氛围之下,清晰的传入堡垒上,匪徒们议论纷纷,眉开眼笑,开始打趣了起来。 “哈哈哈,干得漂亮,我真的说,他的不负责和不称职,真值得我们的夸讚! “,“哈哈,可不是嘛,我得给他祈祷一下,可別让恩佐阁下把他打坏了,最好鞭打过后还继续任用他,那可真是太棒了!” “上帝啊,这可能是我唯一一次会为一位罪犯祈祷,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他多干几次这样的事,剩下的处罚我愿意替他承担了。” “真希望雨再多下几次,我就不信罗德里男爵能僱佣恩佐阁下几个月,现在我必须得说坚守確实是我们最好的选择,大人,我向您致以敬意,我向您道歉,希望您能原谅我————” 原先的刺头此时也来到首领骑士身前,对著他俯身行礼,请求原谅。 首领骑士笑了笑,接受了他的道歉,堡垒城墙上所有人都开心的笑了,此刻他们的心情美好无比,放鬆无比,士气到达顶峰。 第六日,多云。 昨天雨水刚消,一切还是湿漉漉的,因此恩佐无法立即恢復攻城器械的製造,甚至连伐木都是到今天才重新开始,道路重新修整。 昨天恩佐还给营地加餐了,为的似乎是想提升士气,还给所有人都减轻负担,就像是整个营地都休整了一天,重新调整心情。 昨夜火箭的袭扰又恢復了,但是匪徒们清晨才发现,连假人都没有了,回想昨晚那更为稀疏无力,甚至没有射入堡垒的火箭,他们的心情更为愉悦放鬆,甚至调笑起来恩佐了。 而哪怕今天恢復了攻城器械的製造,这群匪徒们还是笑嘻嘻的,因为看著恩佐麾下的农夫们重新伐木製造攻城器械,这感觉很好,这让他们感觉时间还有很多很多———— 第135章 堡垒围攻战(完)【求票!】 第135章 堡垒围攻战(完)【求票!】 1179年4月12日,夜,多云。 “又是这稀疏的火箭,射吧,快点射完,就当是在看表演了,它们在夜空中划落的姿態还挺漂亮的,唉,你说是吧————” 匪徒躲在城垛后,看著火箭划过,一脸轻鬆愜意,还有心情点评一二,身旁一同躲在城垛后的匪徒却一直没有回话,他扭头一看。 “该死的,你怎么睡著!?” 匪徒气愤的把那人摇醒,“要是被巡夜的那些人发现,你明天就要成为我们堡垒內的雨棚大师了!” 雨棚大师,这是他们给那位被恩佐骑士鞭打的攻城器械负责人所起的称號,这种带著戏謔的称號受到了他们的一致好评和称讚。 他们都开始用这个称號互相打趣,如果某人做事不好,他们就会用这个称號按上去,戏謔他可能会跟那位负责人一样被鞭打处罚。 “嘿嘿!”被摇醒的人也没有恼火,而是嘿嘿一笑,见火箭消失,清楚今天的例行公事已经完毕了,便大摇大摆的站起身,探头出城垛查看外面的景象,丝毫不担心危险。 看见那熟悉的假人身影,他嗤笑一声,用脚尖踢了还躲在城垛下的那人道:“別躲了,胆小鬼,你怕什么呢?” “你还別说,再一次看到那个假人,我居然感觉还挺亲切的,我都值夜三次了,晚上是真的安静的要死啊,孤零零的很可怕的。” “那黑暗之中仿佛会窜出一道道魔鬼的身影把你带入深渊,可是有那些假人在,我就感觉好像有陪伴一样,都不怎么害怕了。” “你也別怕什么巡夜的了,他们平时都不怎么来,没看到首领都早早休息了?没有首领和那位侍从监督,巡夜的人肯定也懒散了。” “两小时一查,我们才刚刚换岗,你怕什么呢,而且巡夜的人也就是在那里晃了一下就走了,我说你认真箇什么劲呢?匪徒不是你这样做的!” 说完,这位匪徒也不等那人搭话,直接在城墙上巡视起来了,装装样子还是要的,去跟別的地方的半睡半醒的匪徒们閒聊几句,他又很快折返了回来,径直坐了下来。 最开始的匪徒还在站著巡视,他却直接拍了拍他的小腿,说道:“你要真有精力,等下巡夜的人如果真的来了,你就提醒我起来,距离交接巡视还有两小时,我先睡一会,这该死的巡夜!” 那人暗骂一句,为了保证大部分人都能保持好战斗力,首领骑士將守夜轮换改为半夜轮换制,这样起码就有大多数人能休整好。 其他方法也有利有弊,最终首领骑士还是选择了这个方案,並加入他亲信组建的巡夜人队伍来监督,填补这个方案的漏洞。 但这就苦了守夜的人,半夜啊,尤其是守下半夜的人,这谁顶得住啊! 骂完,那人十分乾脆的闭眼睡觉,留下最开始的匪徒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很快他也在这寂静的夜色中安详了起来,悄然眯上了眼。 时间来到火箭射完后两小时,此时距离黎明破晓还有三四个小时,是人最为嗜睡、最为疲惫的时候,堡垒上大部分匪徒都闭眼了,剩下的也不是精神抖擞,而是半睡半醒的。 祥和的夜色清冷死寂,堡垒上一些守夜的匪徒甚至抱团取暖了起来,或者凑在火堆和火把旁烤火,温暖中更让人想要闭上眼睛。 “嗖嗖————” 寒风侵袭穿过城垛,带来嗖嗖风声。 一些细小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在风声的掩盖下悄然靠近,忽然,假人处的火把好似被寒风吹落在地,火光瞬间熄灭。 假人的身影在黑暗中迷迷糊糊,一道道轮廓好似活物一般动了起来似的。 “呜————” 匪徒猛然醒来,他是被冷醒的,整个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看了看脚下,火堆已然快要熄灭,那位最先睡觉的匪徒正蜷缩著。 想了想,他没有打算惊醒他,乾脆自己去找好柴火重新升起火堆,正要行动,他却想起了他自己的职责,於是下意识的便转头查看。 漆黑一片中,他的身影探出城垛,目光直直看向假人所在,却只见一片漆黑,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窸窣的声响便从黑暗中传来。 紧接著便是“嗖”的一声,是风声吗? “嗬嗬————” 寒芒在夜色中难以察觉,冷箭精准的射入匪徒的咽喉,沉闷的嗬嗬呜咽声传出不远,匪徒无助的目光四散飘荡,偶然间捕捉到那堡垒下不远处黑暗中的一道明亮眼眸。 那眼眸死寂如黑夜,好似死神的目光。 最终,他无力的倒下,身影压倒在火堆之上溅起一阵火光,声响传出黑夜中很远,却没有引出任何迴响,腿部的骤然一松,却踢到了身旁依偎蜷缩的老匪徒。 “怎么了————?” 迷迷瞪瞪醒来的老匪徒睁开了双眼,入目没有明亮的火光,寒冷侵袭而来,他不禁更为清醒过来,嘴里不由得嘟囔著:“火堆灭了?那小子也睡著了?” 当他眼神重新聚焦后,便看到在无尽微弱星火中那张狰狞侧脸,一根箭矢在他的咽喉处生长出来,鲜血流出,不断侵灭火堆里残余的温热。 这———— 老匪徒猛然一惊,敌袭?他下意识的便想高声呼喊,耳朵总算醒来,声音骤然接入,车轮滚滚,云梯搭在城墙上发出清脆响声。 沉默的步伐骤然停歇,隨即便是更为急促的攀登和甲片摩擦的声响。 “敌袭!敌袭!” 老匪徒赶忙叫喊了起来,心中充斥著恐惧与无助,他拾起武器,转身看向黑暗,却正好与一张深邃的目光对上,隨即视线飞离。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重重砸落,恩佐没有理会这位小嘍囉,纵步一跃,整个人便轻盈的飞入城墙上,此时堡垒內已经呼声四起。 恩佐毫不理会,目光扫过地上的死尸,便迅速迈步跃出,直奔堡垒深处而去,后续城垛上的控制应该无需他处理了,他准备趁敌军刚刚惊醒还在混乱之际,直接杀入其中。 宽刃大剑被他轻鬆单手持握,双层重甲披在身上也只是稍稍影响他的步履,一面加厚的铁皮包裹的盾牌被他左手擒拿著。 如果真要形容此时的恩佐,那么中世纪的坦克之名或许能更为形象的称呼他。 刚走到楼梯口,恩佐便听见下方传来的急促脚步声,没有多想,恩佐直接衝上前,一道道身影正从石制楼梯上快步奔上。 他们身上甲冑齐整,看起来是早就预备好的整装待发,甚至不时有铁甲片,还有一位重甲士兵在其中,看来这就是敌军精锐了。 ———— 打头阵的匪徒骇然抬头,昏暗的火光中他只看见一道飘忽的人影袭来,那人好像夜色里的蝙蝠飞跃,从数米外瞬间来到他的面前。 “呃啊!” 恩佐脚步不停,用力一蹬,同时抬起右脚奋力踢在为首匪徒的腹部,將其直接踢飞下去击倒后续的大部分匪徒,楼道顿时一空。 身后已经响起沉重的脚步,是恩佐麾下的部队冲了过来,城墙上的那些匪徒已经全数被利落的解决掉了,胜利的天平近乎定性。 恩佐右手將巨剑扔起,隨后正手抓住剑柄好似在抓握一把匕首那般,长长的剑刃对准前方匪徒,恩佐举盾而下,剑锋快速刺击。 寒芒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烁,侵寒人心。 一道道血渍伴隨著剑刃抽出而溅出点滴,特製的十字巨盔开缝稍大,这让恩佐还能够保持不错的视野,冰冷的自光从中投射出。 惨叫声不绝於耳,被踢飞之人所压倒的阵型还未恢復,但恩佐已至身前,巨剑之下没有留下一位生者,那位重甲战士被一盾击晕,而后便是剑刃精准的刺入缝隙处。 不消片刻,七八名前来支援的夜巡部队便被恩佐一人格杀殆尽,尸体堆满楼梯,恩佐一脚一个將他们踢下楼梯,为后来者开道。 火把落地,鲜血浇灭它的炽热。 堡垒內部是几处分区,营房建设的没有多么完善,还有几个营帐搭在其中,其中人影绰绰,喧囂吵闹,忽的衝出几位匪徒。 他们看向衝刺而来的恩佐,不由得呆愣在了原地,十字巨盔、黑铁巨盾、巨剑锋锐,稍显臃肿的双层重甲让恩佐变得庞大起来。 在他们眼中,此时的恩佐就好像是从地狱中奔出的恶魔骑士,那快捷不像人类的步伐和周围吵闹的声线,更凸显恩佐的恐怖。 匪徒们畏惧了,他们下意识的便转身想要逃进营房內,但是恩佐已经猛然爆发全力,步伐更加飞跃,腰间特製的短投矛被他射出。 一根根划破夜空正中他们的背后,哀嚎痛呼声惊动营房內,沉重的摔倒声压得整个营房內的吵闹都消减了不少,未知在蔓延。 营房內的目光齐齐落在那狭小的门户,那黯淡夜幕中似乎下一刻就会蹦出魔鬼,所有人都咽了口惊惧,弓弩全数对准那出入口。 一时间场面寂静下来,只有风声的呜咽从门户外传来,还有一道身影压迫而下,那道巨大的身影在门口处静止不动,火光摇曳中更显那道身影如神如魔,门口成了地狱的门户。 眾人幻视中,火把的焰火也成为了地狱中的魔焰升腾,双方就此僵持,小庭院內人多势眾却胆气丧尽,恐慌还在压抑,他们现在的反抗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手足无措———— 恩佐清楚,这道门户背后是足以將他生命终结於此的最后顽抗,他没必要衝进去,甚至都不用派人进攻,只需要围困就行了。 他了解这伙匪徒们的心理,只要给他们一点点喘息之机,他们就会从下意识的反抗求生变成下意识的举手投降求生,这一切只要恩佐给他们一点点时间,让他们想明白就行。 不过他还没有开口劝降,他在等自己的部队来到此处,给胜利的天平和敌军投降的念头压下最后一个筹码———— 不过让恩佐意外的是,庭院內突然传出来一道话语:“外面的是恩佐阁下吗?” 首领骑士走出房间,他的甲冑比其他人要难穿多了,今夜他睡的格外香甜,所以比所有人都要慢一点穿戴整齐,等他走出塔楼便发现整个庭院內都安静的盯著那道门户。 这一反常的现象令他一惊,隨后他的亲信便给他介绍了现在的情况,他有些哭笑不得,数十號人居然被一个人所嚇到不敢出去! 但也让他心里敲响警钟,士气竟然已经低落到这个地步了?他清楚,哪怕他想纠集这群匪徒凭藉这內庭院继续顽抗,恐怕这群匪徒们都不会听从他的命令了。 所以他心思一转,立马便做出了决定。 “恩佐阁下,我们投降!” 首领骑士没有跟周围匪徒们商议,也没有跟亲信商议,甚至都不確定外面是不是恩佐骑士,当然,他估计大概率就是恩佐骑士。 只有他有这种威势,只有他的事跡符合现在的场景,但没想到事跡竟真的毫无虚假———— 首领骑士清楚,再抵抗是徒劳的,反正他自觉自己还有选择,匪徒中没准还有那位大人物安插的人手,到时候他们可能会继续抵抗。 这是他不想看到的,他不想死在这,所以他决定直接盖棺定论,先手投降,这样就既不会被胁迫,也能利益最大化。 毕竟第一个投降的肯定会有优待,更別说是他这个指挥官选择投降,哪怕下面还有人负隅顽抗也与他无关,甚至他还期待有人现场唱反调,然后他可以顺势镇压他们。 恩佐没想到敌军这么快就投降了,不过想到他们就是一群匪徒”,这样的选择也是符合身份的,便开口回道:“我是恩佐,我接受你们的投降,现在立刻放下武器脱下鎧甲走出来!” 阵阵沉默的脚步声传来,恩佐迅速回头查看,是他的部队赶来了,大局已定。 庭院內的匪徒们还在迟疑,但听到那沉闷的声响后都隨之沉闷不语了,“哗啦”,眾人循声望去,便见首领骑士已经卸下锁子甲。 双手高举宝剑,整个人大摇大,神情坦然的穿过人群走出庭院,他的亲信们也跟著一起解除武备,匪徒们互相对视一眼,最后也跟著一起卸下武备,一时间儘是哗啦声响。 首领骑士一眼便认出恩佐,他加快几步在靠近恩佐之前,便懂分寸的留步,单膝跪地。 高举手中宝剑,大声道:“我向您投降,烈狮骑士,恩佐阁下!” 今天请假 今天请假 明天三更。 第136章 重归旗下 第136章 重归旗下 “恩佐阁下,我有些好奇,这些云梯你们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吗?” 一直到上午,堡垒之事才算告终,俘虏和战利品基本上都清点完毕,在被押送著离开堡垒之时,首领骑士看了看仍搭在城墙上的那几架云梯,不由得扭头问向恩佐。 这人很敏锐————恩佐对这位投降的强盗骑士已经构建出了一个初步印象,他绝不是一个庸庸碌碌的普通人物,还算有些脑子。 “你说的不错,云梯在我下令伐木的当天夜里就已经悄然运送到了营地內,这几天的伐木製造都是为了引诱你们放鬆戒备。” “我明白了,夜袭放火箭也是同理————” 首领骑士点了点头,瞬间瞭然,但是事后诸葛亮是无济於事的,只有在战事还未到达不可迴转的地步前发现才是真正的本事。 他清楚自己输了就是输了,什么兵力差距之类的藉口都是自我安慰,他输的彻底,恩佐阁下甚至没有伤亡一人就拿下了他们。 这位广为人知的不可征服者,这位匪徒们口中流传的不可战胜者,这位烈狮骑士,再一次创造了属於自己的辉煌战绩责— 无伤亡攻下一座要塞堡垒! “不过————” 首领骑士忽然又想到一点,问向恩佐。 “尊敬的烈狮骑士,恩佐阁下,我想知道那天雨后坍塌的雨棚是自然发生,还是————” “我安排的。” 恩佐话语平静,没有一丝骄傲自满。 “雨棚坍塌是假的,被鞭打的那人也是演戏给你们看的,目的就是为了更进一步迷惑你们,放鬆你们的戒备,现在看来,效果还算不错?” 首领骑士闻言只得摇头苦笑。 “我们输的不冤。” 夜晚。 马尔切西尼城堡。 一场盛大的宴会正在举行,该城堡的统治者罗德里男爵特意將宴会的规格提高,参与人员全都是贵族骑士级的人物,往来无平民。 这是庆功宴会,也是欢迎宴会,罗德里男爵在此宴会上投入了上万第纳尔,因为除了城堡大厅內的贵族主厅宴会,罗德里男爵还特意为恩佐的部队准备了次等的宴席。 当恩佐率军抵达主领地时,罗德里男爵还带领他麾下的全部骑士,一同出城堡一公里远去迎接恩佐他们,毫无疑问这堪称殊荣。 但没有人会为此感到不满,哪怕是罗德里男爵的骑士们也没有任何人感到牴触,因为当战绩传来时,他们所有人都惊呆了。 无伤亡攻下一座要塞堡垒?上帝啊,这个人一定是疯了,他在做梦说梦话吗?除非是圣跡显灵,不然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可隨著佐证的消息传来,罗德里男爵他们都不得不相信这一梦话”,六天没有任何动作的恩佐阁下,仅用一个晚上就攻下了堡垒! 此战打破一切质疑,以往质疑恩佐在故弄玄虚的骑士们闭嘴了,以往质疑恩佐畏惧不敢进攻的骑士们哑口了,以往还在嘀咕恩佐的事跡是不是被人夸大其词的罗德里男爵,现在也终於能够確定了—一恩佐值得! “我对您致以崇高的敬意,恩佐阁下!” 罗德里男爵率先开场,將基调定好,宴会的主题便是吹捧恩佐,夸讚他,其余的贵族骑士们也都纷纷起身对著恩佐行礼问候。 而恩佐凭藉著他超高的外交技能还有超凡的魅力自然对这场宴会社交游刃有余,所有人贵族才真正体会到这位烈狮骑士为什么会在整个冬春季的宴会中屡屡得到讚赏。 他实在是太会说话了,说话太好听了,这让人们都不禁对恩佐生出好感。 宴会举行的很顺利,罗德里男爵给恩佐安排的座位就在他旁边,这是將恩佐视为平等看待的盟友的位置,没有人对此不满。 这场高规格的宴会务求要让恩佐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也確实做到了,恩佐能感觉到罗德里男爵真挚感情,在对他积极示好。 此战的表现令罗德里男爵很满意啊————恩佐若有所思,这位半自治、与格里梅里奥伯爵有恩怨的男爵,心中似乎有些小九九。 去年冬季恩佐便感觉到这位罗德里男爵对他似乎有些想法,如今恩佐的表现像是是更坚定了罗德里男爵的想法,他想干嘛? 宴会上人多嘴杂,虚情假意,恩佐无从得知罗德里男爵的真正意图,不过宴会之后,这位男爵顺势將恩佐留了下来,並表示有要事要与恩佐商谈———— 烛火通明,照亮书房。 这场宴会后的私下商谈仅有恩佐和罗德里男爵两人参与,守卫都被驱散,骑士们也都被劝离散去,罗德里男爵一身无备,却默许恩佐带著佩剑进入书房,其意坦诚真挚。 当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罗德里男爵突然对著恩佐单膝下跪,拂胸行礼,恩佐心中一惊,面色却很平静,而后便听到他开口道:“伟大的埃彭施泰因家族继承人、不可征服者、烈狮骑士、恩佐·冯·埃彭施泰因大人!请允许我,罗德里·德·马尔切西尼,向您和您的家族献上绝对的忠诚!” “维罗纳的天空早已污浊,从您祖父离开世间、从您家族不再统治这的那一刻起,维罗纳的光明便就赔淡了下来,没有您和您家族的指引,我们的未来便充满了迷茫与无助。” “前几任伯爵不过是窃取者罢了,他们窃居了您家族的宝座,但却难以稳坐其上,维罗纳在他们小丑儿戏般的统治下不断衰弱——————” “索阿维的丟失不过是其中一个证明,我们的力量在不断被削弱,维罗纳的声音在伦巴第的舞台上首次显得卑微,这辜负了我们祖辈们世代传承的荣光,我们因此感到耻辱!” “而您,伟大的埃彭施泰因家族的唯一且合法的继承人,恩佐阁下!” “您应该接过您祖父与家族的荣光,继承您祖父的神圣维罗纳的守护者”的职责,为您的家族重振声威,为我们重新指引光明的方向一您才是维罗纳真正的继承人!” 罗德里男爵目光灼灼,眼神中蕴含著磐石般坚定的意志,还有那难以抑制的宛如野火燃烧的熊熊野心,他直直地看向恩佐:“我愿带领马尔切西尼家族重新归入您家族的旗帜之下,我愿將马尔切西尼家族的所有领地、骑士、財富,尽数归於您的麾下!” “我只求您能接纳我们,我只求在您未来夺回伯爵之位时,能记得您卑微的臣属马尔切西尼家族,能让我的家族在这新的时代里,继续守护这片我们共同的故土!” 罗德里男爵的声音在屋內迴荡,更是激盪在恩佐的心中,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罗德里男爵竟然会直接做出这种事,如此的果决直接。 恩佐不由得看了看还在地上低头谦卑下跪的罗德里男爵,明明他们还未交集多少,但是这位男爵却拥有如此大的魄力,这固然有恩佐確实强大值得投效的原因。 可是,又有多少人能有他这样的果决呢?他有坚定的內心,这是肯定的,而且他还有独立的思考,做事雷厉风行,是一个人才! 恩佐对这位罗德里男爵生出好感与敬佩,或许是因为他们有相似之处?又或许是因为这位罗德里男爵果断的言行?人们总是喜欢被人追捧喜爱,恩佐也不例外。 更何况恩佐本就打算拉拢这位男爵,所以他很是乾脆的决定接受罗德里的投靠。 於是他上前一步,从腰间抽出宝剑,就在这时恩佐忽然想到了一点,这位罗德里男爵之所以没要求他卸下武备,是否考虑到了这点? 思绪一闪而过,恩佐將宝剑搭在罗德里男爵的肩膀上,“我接受你的效忠,罗德里·德·马尔切西尼,我接受马尔切西尼家族重新回到黑龙旗下,希望此忠诚能永久长存。” 隨后恩佐將宝剑收回,左手轻轻按压在罗德里男爵头上,右手高举呈发誓状,一股轻微的力量压著罗德里男爵,令他难以起身。 “罗德里,你以无比的忠诚与勇敢回归我的麾下,为此,我以埃彭施泰因家族的名义,以神圣维罗纳守护者的名义,在此册封你—一罗德里·德·马尔切西尼,为马尔切西尼男爵,並確认你对现有领地的世袭统治权!” “起身吧,我忠诚的罗德里男爵。” 恩佐並不是多此一举的又给罗德里再度册封了一下,而是为了进一步確认关係,並明確罗德里男爵原本的权益,这份承认不是奖励,而是恩佐对他的基础承认。 “我的主君,感谢您的宽容接纳。” 罗德里男爵的投效,说吃惊,恩佐確实在一开始很吃惊,不过很快他就平淡下来了,因为这一切早有暗示,而他也是今非昔比了。 五百人规模的常备兵团,虽然是一个非常大的负担,但確实让恩佐拥有了远超寻常男爵的军事力量,甚至能跟伯爵一较高下。 哪怕没有马尔切西尼男爵的投效,恩佐照样有把握在不久的將来夺回维罗纳,他考虑的重点已经不是军事力量的差距,而是未来该如何夺回维罗纳,该如何发展,该如何才能不受到太大阻碍的夺回维罗纳。 他目前还没有什么头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在维罗纳境內拉拢势力,罗德里男爵的投靠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在未来也能发挥作用。 恩佐对他很满意,很惊喜,但事实就是他现在確实用不上这位罗德里男爵,或许这也是这位罗德里男爵的精明之处? 这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心思多,但恩佐不打算思虑过多,人有小心思是很正常的,只要不危害自己,恩佐都可以选择忽视。 “夺回维罗纳这是必然的,埃彭施泰因家族的荣光也必然会在我手中重现,不过现在时机还未成熟,因此,我们之间的关係就不能过早的暴露出来,包括你的封臣们也不行!” 恩佐说出了罗德里所想,他们双方都是聪明人都不想过早暴露关係,这对他们双方未来的计划和谋算都有好处,不过罗德里不能明著说出此事,那样恩佐说不定会心生齷蹉。 现在恩佐率先开口,化解这一问题,也让罗德里感觉到,这位新的封君,恩佐阁下確实非同一般,若非必要,罗德里自觉他不会背叛恩佐,他们或许真能携手走向更远。 “遵从您的意志,我的主君。” 罗德里点头应是,现在恩佐还没有真正成为伯爵,所以他乾脆就用恰到好处、不失分寸的我的主君”来称呼恩佐。 谨小慎微,是他的行事风格,但从他投靠恩佐来看,他其实还是有冒险心理的。 “你觉得维罗纳境內还有哪个家族是值得我去拉拢,或者说能被拉拢的吗?” 恩佐拋出一个问题给罗德里男爵,虽然已经回到维罗纳许久,参加很多宴会,了解很多贵族情报,但他还是不能完全熟知。 而且多数情况下,他获得的消息还不能確定真假,现在罗德里投靠了他,这位维罗纳的男爵必然知晓內多內幕,建议必然更好。 罗德里男爵没有多想,便直接了当的摇了摇头,他可是仔细琢磨过这些的。 “我的主君,维罗纳境內现在能给您所重新吸纳的家族恐怕已经没有多少了,索阿维本就陷落、北方由皇帝掌控,莱西尼亚男爵又是无可置疑的忠诚,加尔达————” 罗德里不由得看了看恩佐,他为什么会突然下定决心,除了恩佐实力的展现,还有就是维罗纳主教国的暖昧姿態,令人浮想联翩。 恩佐感受到罗德里的目光,悄然点头。 “克雷斯主教乐衷於支持正义且合法的事业,这些总是能让人认同,不是吗?” 罗德里瞭然,继续说道:“剩下的就是斯卡利杰里家族,我的主君请恕我直言,这群叛逆者到现在都没有接受您的身份,我曾听闻,他们家族不断在各个宴会上明里暗里的詆毁您家族的声誉。” 恩佐也知道,在教会发出通告后,这位斯卡利杰里家族仍未前来联繫他,反而跟格里梅里奥伯爵走的更近,在许多宴会上,阴阳怪气的指出康拉德身份上的不妥。 这几乎已经表明了他们的立场。 “那么没有可以吸纳者了?” 罗德里恭谨点头。 “恐怕是这样的,我的主君。” 恩佐没有太意外,他也就是隨口一提,他也感觉没有什么可以吸纳的家族了。 “那就这样吧。 > 第137章 不合道义,必將严惩! 第137章 不合道义,必將严惩! “伯爵大人,此战表现出恩佐麾下的圣十字兵团不仅拥有强大的野战与守城能力,还有与之同样强大的攻坚能力,令人咋舌。” “恩佐本人更是堪称名將,从他的一件件战绩来看,他完全就是全能的,再加上他麾下规模庞大的兵团,恐怕————” 莱西尼亚男爵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格里梅里奥伯爵明白,恩佐已经彻底不可制了。 甚至他本来的一点点安心感彻底消失,据城而守一这是格里梅里奥给自己內心的一个麻痹,现在恩佐无情的將其彻底撕碎。 恩佐已经证明了,他拥有无敌的威势,他拥有可以倾覆政权的能力,这是任何一个统治者都无法接受的,但格里梅里奥无能为力! 他清楚,他打不过恩佐,他都不敢打! 动员军队是需要时间的,集结部队也需要时间,调动部队更是无法隱瞒,在此期间一旦被恩佐抓住破绽,那將是毁灭性的灾难。 格里梅里奥只能强迫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来糊弄自己,可是恩佐的消息不断传来,他內心的安全感彻底消散,身为统治者的掌控权又逼迫他敌视恩佐————他快忍不住了。 “伯爵大人,或许现在罗德里男爵已经知道是我们在背后指使安排下那座堡垒,不过这不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但就怕他因此跟恩佐相互勾结,这样的话就难办了。” 莱西尼亚男爵还在给出坏消息,阴谋诡计就是如此,哪怕没有当面戳穿,但人家必然会因此怨恨你,他可不相信那个德意志骑士会紧闭嘴巴不供出他们。 当初他们设计准备解决罗德里男爵,本意是想扩大实控,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恩佐的突然到来,令维罗纳境內的格局忽然改变。 现在好了,局势更加崩坏,偏偏他们还无能为力,格里梅里奥伯爵和莱西尼亚男爵都感到一阵心累,一切都怪那位恩佐骑士。 “当作无事发生吧————你这次回去一定要牢牢控住莱西尼亚山的进出口,罗德里男爵不知怎么的找到了一条偏僻小路能够进出,不过这个漏洞已经被我派人盯住了。” 格里梅里奥有些直白的嘱咐道,他现在已经隱隱视罗德里男爵將会反叛了,內心中的不安全感让他对一切都多疑担心了起来。 但他又不能做些什么,只能当作无事发生不给出任何破绽和藉口,市政厅还在跟他就维罗纳城市的控制上打擂台,维罗纳主教国更是从未听从他的命令———— 他太难了。 莱西尼亚男爵点了点头,只能这样了。 城堡內灯火昏暗,摇曳不定。 寒风刺得格里梅里奥一阵心凉,他无力的走到宝座上坐下,这个维罗纳伯爵的身份给了他无尽的荣耀,但也让他感到负担沉重。 权杖拿在手上不住的摩挲,格里梅里奥伯爵心中思绪万千,恩佐的威胁令他如鯁在喉,如果恩佐不做什么倒好,可是他最近以来的行为很难让人不去多想! 合法化、宴会拉拢人、扩充军力————格里梅里奥只感觉一道沉闷的脚步声在不断袭来,声音越发清脆越发清晰也越发靠近! 一种窒息感油然而生,格里梅里奥有时候甚至幻视看到恩佐坐到了他的宝座上,嘲讽他不配坐这个位子,嘲讽他在沐猴而冠。 “我才是维罗纳的主人————我才是伯爵!” 格里梅里奥伯爵在这空荡荡的屋內忽然低声怒吼起来,声音迴荡在屋內,黯淡的烛火因之波动,一时间屋內更为晦暗不明。 他要做些什么,他不想坐以待毙。 他需要一个机会! 格里梅里奥目光看向一处,那里有一封书信静静躺著,他不由得伸手將其拿过来,打开仔细观看了一番,脸色近乎扭曲似的平静。 良久,他提笔写下一封回信。 【致尊敬的曼托瓦大市政务长官甘多尔福阁下—一】 4月14日,沿河庄园。 【您获得两千人认同—一加2点统治权】 【您获得二十名贵族认同—一加2点统治权】 这个认同恩佐大致有猜测,估计是频繁参加宴会、其他贵族交往沟通、还有民眾们对他的討论所换来的,至於这个统治权到底有什么用,恩佐到现在都还没搞懂。 —— 【击杀————】 【经验值达標从18级升级为19级】 【升级获得————】 【贏得堡垒攻夺战获得同伴经验值3769点】 【贏得堡垒攻夺战—声望加100点】 【总计待分配同伴经验值44986点】 恩佐面无表情的看著系统提示,这些只算是聊胜於无了,升一级的属性点也没必要现在就使用,还需积累,继续往下看。 【罗德里效忠於您——您收穫一名臣属】 【您的臣属罗德里为您提供5点统治权】 【您的正统性等级为—一合理合法】 恩佐看得是一脸懵逼,怎么突然就合理合法了?他现在统治权也才10点啊,难道十点就已经很高了吗?这与什么有关? 是因为我现在的领地都是合法得来的吗?还是因为我实力的提升?还是统治权的提升? 恩佐暂时將思绪收敛,这个统治权到底有什么用,他还是没有搞清楚,不过可能是因为还没到一个质变吧,未来可能有它的作用。 毕竟这可是统治权啊! 恩佐看向同伴一栏,整个冬季的训练经验值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这让那些同伴兵们都达到了升级的边缘,不过恩佐都没有提升。 另外就是,修己升级了,而且是从五级升到八级了,这些全是训练得来的经验值,对於低等级来说確实算是一笔不小的经验值。 恩佐看了看,想到之后给修己的定位,便迅速在他勇武技能上加上三点,不过才加了一点恩佐就发现加不了了,似乎是出现了跟他一样的属性限制,只能到五级吗? 五级之后英雄也有了限制? 恩佐若有所思,超凡確实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达到的,这倒也是比较合理。 勇武加不了了,恩佐乾脆將剩下两点技能点加在修己的军事上,他给修己未来的定位就是成为一名军事指挥官,统领部队。 属性点则两点加在力量上,一点加在敏捷上面,比较均衡一些,这样一来,修己的面板便成了这样———— 【姓名:修己】【等级:8】 【力量:10】【敏捷:9】 【智力:8】【魅力:10】 【技能:勇武5级、教练1级、军事3级、统御3级、学识2级、疗伤1级、手术0 级、工程2级、外交3级、管理3级】 【属性点:0】【技能点:0】 將系统面板关闭,恩佐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本次战事的收穫当中。 罗德里男爵可不会因为已经投靠了恩佐就敢不给报酬了,相反,他还多给了,一共给了恩佐四万第纳尔的酬劳,比本来应给的酬劳多了五千第纳尔。 四万不少了,罗德里男爵要不是他家族世代传承所积累的財物不少,一下子拿出四万都算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他每年才收入差不多不到十万第纳尔,还不是纯利润收入。 不过他收穫也不小,起码收穫了恩佐也即他现任主君”的好感,还顺利接收了一个完整的军事堡垒,加固了领地內的防御。 恩佐算上从去年到现在的收入与开支,手头上还剩下十五万第纳尔多,等於是算上此战四万第纳尔的收入,还亏损了数千第纳尔。 这就是五百人兵团的消耗,哪怕其中有两百多人是辅兵,但他们也是参加正常训练,工资薪酬比堪比其他寻常佣兵战士的薪酬。 圣十字兵团儼然成了一个吞金巨兽,不过开春订单骤增,多少能填补一些,但每月大致还是有五六千第纳尔的亏损。 恩佐渴望战爭到来,他需要进一步赚取钱財获得战利品,进一步获得领地,扩充他的军事力量,这只吞金巨兽要给他带来回报。 恩佐的自光看向南方,看向博洛尼亚的方向,他在等待,等待战爭的到来! 春末到来,气温彻底走出寒凉。 每日平均都有二十多度,最低温也不会低於十几度,人们更乐於出行,商旅活动更为频繁,贵族们也乐衷於出门打猎游玩。 阳光嫵媚,还不及炎热。 一支队伍正行走在宽阔的罗马大道上,领头的是一支服装精美的骑士部队,人数有十二名,中间则是一架精美的马车。 他们一路穿过佛罗伦斯大市、通过狭窄的亚平寧山脉北麓、穿过摩德纳大市控制下的蒙特索莱地区、最后在萨维尼昂城堡驻军的护送下来到了博洛尼亚城市。 圣座的光辉再度照耀此处! 一如费拉拉当初迎接教廷使者那样,博洛尼亚的热情更为汹涌数倍,政务长官彼得罗更是亲自出城迎接到来的枢机主教约翰阁下。 人潮人海,欢呼不断,这是比恩佐回到维罗纳时还要狂热的场景,十字的旗帜在各处飘荡,无数人跪地祈祷,阳光普照,天主的光辉在约翰枢机主教的招手下,更为显眼! “多么虔诚的信徒啊————” 约翰枢机主教满意领首,这场景可比去年他到达费拉拉时要好多了,尤其是他还看到了正快步迎上来的彼得罗政务长官。 此时约翰枢机主教正站在马车上,对著热情的民眾们招手,同时隱晦的示意两旁的旗手高举旗帜,一面纹著的是红底上有两把交叉的金银钥匙,金色钥匙代表天国的权力,银钥匙代表地上的权力。 这是圣彼得的標誌,也是教皇权力的核心象徵,高举这面旗帜,便是在向所有人正大光明的宣告:“我代表罗马教宗本座!” 另一面是纯红底色的旗帜,上面绣著约翰枢机主教个人所属教堂的纹章。 仪仗队缓缓向前,骑士护佑,两侧道路上排满了神职人员以及骑士与侍从,他们手中皆持握著一根燃烧的蜡烛,口中高唱著圣歌,此情此景,简直像是在迎接一位神使! “尊敬的约翰枢机主教,圣座的使者,博洛尼亚在圣彼得的庇佑下,以最虔诚的心欢迎您的到来!” 彼得罗政务长官深深鞠躬,他身后数十名市政官员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约翰枢机主教缓缓从马车上走下,他身披深紫色的教皇紫长袍,胸前佩戴著镶嵌宝石的金质十字架一这是教皇特使的专属特权,阳光照在他华贵的服饰上,折射出庄严的光芒。 “愿天主的平安与你们同在。”约翰枢机主教抬手做出祝福的手势,声音洪亮而肃穆,“彼得罗政务长官,看到博洛尼亚民眾对信仰的热忱,令我深感欣慰。” 彼得罗迅速上前一步,恭敬地说:“约翰枢机主教阁下长途跋涉辛苦了。” “我们已经为您准备了盛大的欢迎弥撒,就在圣白托略大殿举行,博洛尼亚全体神职人员都在恭候您的蒞临。” 约翰枢机主教微微頷首,目光扫过街道两旁跪拜的民眾:“在举行弥撒之前,我希望能先聆听这座城市的声音。圣座一直关注著博洛尼亚的信仰生活。” “这是我们的荣幸。”彼得罗谦卑地回答,“自从收到教廷来信,我们就一直在为您的到来做准备,城內的慈善院收容了更多贫民,所有教堂都进行了修缮。” 这时,博洛尼亚主教阿达尔贝托带著神职人员队伍走上前来,他们穿著白色的祭衣,手中捧著香炉,裊裊青烟在空气中升腾。 “约翰枢机主教,”阿达尔贝托主教深深鞠躬,“圣白托略大殿已经准备好迎接您主持弥撒,我们特意从修道院请来了最好的圣咏团。” 约翰枢机主教满意地点头:“做得很好。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传达圣座对博洛尼亚的特別关切。” 他示意旗手將教皇旗举得更高些,红底金银钥匙的旗帜在春风中猎猎作响,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阵敬畏的低语。 “圣座得知!”约翰枢机主教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去年发生了违背教规的斗爭,宗座对此很是不满,要求惩处违规者!” 彼得罗似乎早有所知,面色不改:“枢机主教阁下明鑑,我们一直恪守天主的诫命,所有行动都是为了保护虔诚的信徒。” 约翰枢机主教笑著点了点头:“博洛尼亚始终虔诚篤信,不过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他看向四周,声音提高,“圣座希望看到的是和平与虔诚,而不是无休止的爭斗,一切不合道义之事,必將遭受严惩!” 第138章 战事前奏【国庆快乐】 第138章 战事前奏【国庆快乐】 “必將严惩?呵呵!” 摩德纳政务长官盖拉尔多冷笑一声,对著连夜赶来的里卡尔多说道:“看来博洛尼亚打通了教廷,宗座派了约翰枢机主教来替他们撑腰啊!彼得罗还真是不择手段,也不知道他都付出了些什么。” 当然,也可能什么都没付出?盖拉尔多其实很清楚博洛尼亚对教廷的重要性,同时博洛尼亚又是坚定的教皇派,说不定这次的撑腰就是彼得罗诉了诉苦就求来了。 “约翰枢机主教还说了什么吗?看样子这次就是衝著我们来的,肯定不会就只是这样模稜两可的意有所指,这不是教廷的风格。” 此时的教廷可不是后世那般虚弱,这时候教皇刚刚获得莱尼亚诺战役的胜利,逼迫腓特烈签订和约,教皇和教廷的威势达到了顶峰! 他们可不会模稜两可的意指,后续肯定会直接点名要惩处的是谁,这就是教廷现在的行事风格,雷厉风行,令人无比畏惧。 里卡尔多点了点头,他为什么要亲自连夜赶来,如此没有风范,就是因为约翰枢机主教在到达博洛尼亚的当天,还宣布了一件事。 “约翰枢机主教在公开的讲道上,当著博洛尼亚上万人的面,指责我们摩德纳在去年与博洛尼亚的爭斗是违法违规”的,是不符合道义、违背了和约的,是不正义的!” 而约翰枢机主教一开始就说了,不合道义之事,必將严惩,这话基本上就是挑明了,而且后面还有更为过分,更直白的。 “他说,按照教会法第45条违反誓言者当受诅咒”,还有不合道义者应被批判,所以要求摩德纳统治者、战事指挥者,到他在博洛尼亚设立的宗座法庭接受审判————” “违反誓言?”盖拉尔多念叨了一句,隨后冷笑一声,“这和约就是废纸,在希望它有用时才有用,不需要时谁又会在意呢?现在才拿出来说事?” 里卡尔多没有回答,盖拉尔多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弱小就是原罪,强大者就是可以隨意制定规则,教廷真要追究这个责任,他们还真的没办法反驳,除非有同级別者牵制教廷,为他们摩德纳站队一神罗皇帝腓特烈。 盖拉尔多摇了摇头,他还真不敢在这个时候反跳投靠皇帝派,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腓特烈现在根本无力南下处理义大利之事。 这时候投靠腓特烈,根本换不来任何的实质性支持,到时候反而会触怒教皇,可能就不止是处罚了”,而是直接绝罚”了。 绝罚可不是开玩笑的,摩德纳绝对顶不住一次绝罚,所以盖拉尔多只能硬抗处罚了。 但是到廷审判,用脑子想想都知道没有什么好果子给你吃,谁知道会判决什么,首先蒙特索莱地区肯定要丟失,而且是无条件的,说不准还要赔付博洛尼亚天价赔款。 所以盖拉尔多也不想到廷接受审判,那么就只有拒绝,可是拒绝会是什么结果呢? 他看向里卡尔多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若拒绝出庭,则按缺席判决有罪,博洛尼亚將有权採取军事行动强制执行处罚!” 盖拉尔多有些疑惑,就这? 居然不从其他方面继续帮助博洛尼亚?也没有號召其他教皇派城市来组成联军?摩德纳除了北方的曼托瓦,其他方向可都是接壤教皇派城市啊,这么方便的諭令都不下? 教廷的支持能让博洛尼亚获得舆论上的压倒性支持,那些佣兵们也会更乐意去帮助博洛尼亚大市,摩德纳內部也会因此有动摇。 但这些肯定都不如实质性的军事援助,毕竟只要让任一摩德纳周围的教皇派城市联合出兵,摩德纳都是万万不可能抵挡得住的。 除非————盖拉尔多想到了前些日子从维罗纳传来的一个消息,那位被称为烈狮骑士的强大战士,以及他麾下战力绝伦的圣十字兵团。 看来博洛尼亚应该认为他们能仅凭自身之力就能战胜我们摩德纳了。 盖拉尔多做出来这个判断,毕竟博洛尼亚招募人手增强军事力量是完全没有遮掩的,光明面上已知的城市本身军力,现在都已经达到了接近五千人,可出战兵力近三千! 而他们摩德纳明面上的军力算上新占领的蒙特索莱地区,也才刚刚三千人,双方明面上城市本身的军力就差距悬殊。 当然,实际战力不能这么算,以往摩德纳与博洛尼亚交战都是胜多败少,还屡屡能以少胜多,为什么? 因为摩德纳士兵整体素质比博洛尼亚强,所以体量更小的摩德纳反而屡屡占据上风,去年更是一举夺下了蒙特索莱地区。 现在博洛尼亚扩张到五千部队,但其中大半都是民兵水平,装备也不算精良,如果双方硬碰硬,盖拉尔多感觉他大概率还会获胜。 但是————唉,恩佐阁下啊! 盖拉尔多都不由得嘆息一声,这位烈狮骑士给他的压力比整个博洛尼亚还要大,博洛尼亚招募签订合约的上千僱佣兵中,最强的就是恩佐阁下和其摩下五百人的圣十字兵团。 如此一看,他们摩德纳確实无法对抗博洛尼亚,哪怕据城而守,盖拉尔多都没有太大的把握能守住,恩佐骑士太强大了———— 这样一想,彼得罗应该確实是想仅靠他们博洛尼亚来敌对我们摩德纳了。 毕竟联合军强是强,但是后续的利益分割也不好协调,还容易逼迫其他的势力牵扯加入混战,到时候就不利於博洛尼亚的计划了。 盖拉尔多危机感骤然爬升,看来此战他们必输无疑啊! 他看了看里卡尔多,便见他眼眸也同样蕴含著深厚的忧虑,他也想到了这一点,而且他还亲自跟恩佐交战过,体会更深刻。 盖拉尔多想明白了,彼得罗根本不需要教廷更多的支持,他只是想要教廷为他们撑腰,给他们一个合情合理”撕破去年与摩德纳签订的和约,给他们一个发动进攻的理由。 或许在彼得罗眼中,摩德纳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了。 “还真是堂堂正正啊!” 盖拉尔多感慨一句,跟这位老对手交手多年了,他对此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博学多识,第二印象就是稳健,第三印象就是行事占理”。 很多时候,像彼得罗这种人容易被阴谋诡计所设计,也就是博洛尼亚厚实的家底给了他不断试错的底气,不然早就败亡了。 不过他这种性格也不是没有好处,堂堂正正总是没错的,人们找不到理由敌对他,而且他本人跟盖拉尔多有很大不同之处就是彼得罗很慷慨大方,捨得钱! 而博洛尼亚又很有钱,所以他才能造就今天的这一局面,让摩德纳陷入败局o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里卡尔多无惧无畏,绝对是一名合格的军事指挥官和骑士,但他绝对不是首领,他的格局撑死了也只能做一名男爵,再高都会露馅。 该怎么办?盖拉尔多目光看向窗外,神情变得坚毅起来,他的眸中燃烧起焰火。 直到我们的胆量吞噬世界! 家族箴言在他心中迴荡,作为兰戈尼家族的族长,盖拉尔多將这段箴言深深鐫刻入他的心灵之中,他很贪婪,但也从不缺勇气! “该怎么办?你立即回去巩固城防,我现在下令给你调拨部队,你的任务就是坚守住蒙特索莱城堡,剩下的我会处理!” 里卡尔多看了看盖拉尔多,这位被他忽悠著进攻蒙特索莱的政务长官,或许在以往有许多次被他鄙夷不屑,但他確实感谢他,也確实支持他,甚至打心眼里相信他。 他贪婪、容易轻信他人,毛病一大堆,而且还都是里卡尔多这位標准贵族所不耻的贵族不该有的品德,但这不妨碍他尊敬他。 所以他没有多言,没有多问,而是直接点头应是,“遵从您的意志!” 这位糊涂”的政务长官,早已是里卡尔多心中唯一的主君了。 目送里卡尔多离去,盖拉尔多回到书桌前取出书信,提笔写下两封,隨后叫来两名自己的亲信下属,將信件分別交给他们。 那两人接过信件,连夜离去,一位往北,一位往东南,很快便消失在夜色当中。 房间內空荡荡,盖拉尔多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阳台上,望著弯弯月明,心中思潮涌起,最后只听见他轻声低吟。 “朱庇特的雷霆愈是炽烈,愈能照亮英雄脚下的征途,他挥手间破开风浪,世间的一切都为他让步,史诗都为他篆刻姓名————” “少爷,该休息了。” 鲁道夫悄然走到小主人身后,忠诚又怜惜的目光看向他这位小主人,自从他们逃离萨维尼昂来到卡森蒂诺,小主人就越发沉默了。 直到现在,鲁道夫都时不时能听见小主人不时的抽泣,还有那低低念诵的父亲”———— “那天夜里,父亲是不是就死在这样的黑暗之中?一个人孤独无助,在寒冷中————” 小男孩的声音哽咽著,几个月前他还能在父亲的膝下承欢,如今他却只能寄人篱下,在这冰冷的城堡与鲁道夫叔叔相依为命。 他转身抱住鲁道夫的身体,罩袍下的锁子甲被他拍打出声音,自从来到这里,鲁道夫就从未卸下过鎧甲,无论寒冷炎热———— 小男孩的话,鲁道夫无法回答,甚至这位小主人都没有察觉,他这句话就宛如利箭般已经深深地刺痛了他的教父鲁道夫。 那天夜里,鲁道夫拋弃了伊莫尔达,將他遗弃在了寒冷的夜色、死寂的黑暗中,那是鲁道夫永远的噩梦,他直到现在还在懺悔。 鲁道夫只能轻轻拍打著教子的后背,尽力学著伊莫尔达的语气与温柔,虽然他的声音可能有些不一,但是他的感情绝不逊色。 看著夜色,许久,他才开口道:“你父亲他不是死在了寒冷中,他不是死在了孤独无助中,他只是回归了冥河,那是你们家族的最终归宿————” “他还活著,活在我们心里,你看————” 鲁道夫將教子的身体转过来,半蹲著跟他保持同一视线,用手指向夜色黑暗中。 “你看,在那漆黑的深邃里,是不是有层层无形的波纹在荡漾,那是你的父亲所为,他正在那—搅动冥河!” “去年的大戏还未演完,看来今年就要重新续上了————” 卡森蒂诺伯爵圭拉二世將情报扔出,上面写的是约翰枢机主教北上直达博洛尼亚之事,虽然还没有后续消息传来,但是他一想就明白是为了什么事情来的。 “我似乎也能分一杯羹?” 圭拉二世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去年他还来不及插手,事情就结束了,但是今年他有了更好的理由插手,似乎可以主动一些? 他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一处城堡方向,那里是他赠予他新收的封臣的城堡,那座城堡还被他特意改了个名字后才送过去的一萨维尼昂。 “哈哈,越来越有意思了————” 圭拉二世笑容扭曲了起来,有了合理理由的他可以直接参与此战,不过他还 是没有想好要跟谁敌对,毕竟现在可没有皇帝的命令了。 沉思许久,他还是没想好,而后他乾脆直接不想了,起身走向城堡內的密室,他需要放鬆放鬆————没过多久,密室內便传来了痛苦的哀嚎和变態的嬉笑声。 康拉德庄园。 进入五月中旬后,恩佐就回到了这里,並带著大部队驻扎停留於此,对外的僱佣任务也开始暂停接取,手头上的也儘快解决。 这一切都是因为博洛尼亚给他送信了,而今天博洛尼亚更是派了一名使者前来,这位使者还不是一般的人物,恩佐还认识他。 因此,恩佐还给这位使者举办了宴席,在今晚好好的款待他。 “欢迎您亚歷山德罗大人,哈哈,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恩佐爽朗的笑声在宴席上迴荡,没错,这位使者就是他初次来到博洛尼亚境內所会见的科纳男爵领的主管,亚歷山德罗骑士。 他不仅位高权重,而且还是阿西內利家族成员、政务长官彼得罗的亲属,作为使者出使会见如今的恩佐,可谓是最恰当的人选。 第139章 博洛尼亚之战(一) 第139章 博洛尼亚之战(一) “恩佐阁下,確实好久不见啊!” 亚歷山德罗更是感慨万分,去年,或者说几个月前,眼前这位恩佐骑士还跟他的地位仿若无二,甚至他比恩佐还要地位尊崇些。 然而时间流转,不过弹指几月,这位恩佐骑士竟一跃成为一方豪强、军阀! 在所有人眼中恩佐的地位都已完全超越了亚歷山德罗。 男爵为之惊惧,伯爵因其侧目,如此实力已经不是普通领主、佣兵团可比,豪强军阀之称才承得起恩佐现在的实力地位。 哪怕声名远播的圣乔治兵团,他们的团长也无法跟恩佐相提並论,或许圣乔治兵团人数比圣十字兵团多,实力也强於圣十字。 但是圣乔治兵团没有恩佐的圣十字兵团更独立,他们是依靠於帕多瓦市民议会的支持,完全可以看作帕多瓦的正规武装部队。 反观圣十字兵团完全由恩佐一人供养,只听从恩佐一人的號令,是恩佐的私军,这远超寻常男爵的庞大军力与不同寻常的战力,给恩佐带来巨大的地位提升。 寒暄几句,亚歷山德罗道出此行之意。 “恩佐阁下,战事要开启了。” 恩佐没有感到意外,十天前收到的信件上面就已经讲明要做好战爭预备。 而且现在正值春末,气温彻底稳定,哪怕夜里也毫无寒冷之感,更何况又避开了播种期与收穫期,此时正是开战的最佳时机! 亚歷山德罗取出一封文书递给恩佐,那是博洛尼亚大市的正式文书,上面写著,依据去年签订的和约,要求恩佐在五日內率领圣十字兵团的大部分战力开往博洛尼亚。 战爭僱佣从接到信件的次日开始计算,隨信而来的还有五千第纳尔,这是去年合约就说好的一年”补偿金,这算是提前给完了。 不得不说,彼得罗政务长官是真的慷慨,这五千第纳尔一给,恩佐心情都舒畅了许多,要知道哪怕博洛尼亚什么都不给,按照合约,恩佐还是需要履行约定的。 別小看只是提前交付完补偿,在战前动员时却能实打实的激励斗志,动力都更足了。 同时又一下子就將因寒冬阻隔,而许久未见有所降温的关係给再度升温恢復,小小的一个举动让恩佐和博洛尼亚之间信任溢满。 恩佐笑了,对著亚歷山德罗点了点头。 “我们早就迫不及待了,部队隨时都可以开拔,我將带四百人的部队前去参战,希望博洛尼亚已经为我们预备好了军营。” 恩佐计划在维罗纳的沿河庄园留下二十人的守备兵力,康拉德庄园留下三十人,渡口城堡留下五十人,这样也差不多足够守卫了。 “哈哈哈,恩佐阁下您放心,博洛尼亚已经为您和圣十字兵团准备了一个大军营,专属为您和您部下准备的,足够容纳七百人!”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亚歷山德罗笑著回道,隨后又递给恩佐一封信件。 “恩佐阁下,这是彼得罗大人让我转交给您的一封信。” 恩佐接过一看,上面写满了客套寒暄的语句,说期待恩佐抵达博洛尼亚,届时要跟恩佐好好商议战事,並提到了教廷之事,隱晦表示教廷跟他们是站在一块的。 “约翰枢机主教在今天抵达博洛尼亚,估计现在已经宣布了摩德纳的罪行,等我们回到博洛尼亚应该就清楚了。” 亚歷山德罗笑著说出这番话,他早就知道约翰枢机主教此来博洛尼亚的目的了,彼得罗准备了一整个冬春季,安排很是周密。 恩佐若有所思,博洛尼亚跟教廷的关係很不一般啊,看来此战会是正义”之战。 不过————约翰枢机主教?恩佐感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很快,他脑海翻涌,去年在费拉拉的记忆浮现,这个约翰枢机主教该不会就是他去年护送的那位教廷特使吧? 这可真是巧了! 看架势这位约翰枢机主教將会在博洛尼亚待上很久啊,我能否勾搭上他呢? 恩佐思绪不由得跳到这位教会高层身上,直到现在他都还在为自己的合法化找到一个更好的方法。 而这位教会名副其实的高层,他绝对能够给恩佐在合法化上很大的帮助,毕竟枢机主教大部分可是教皇身边的亲信,通过他们让自己进入教皇的视线就更有可能了。 思绪收敛,恩佐跟亚歷山德罗继续閒聊,了解博洛尼亚现状以及约翰枢机主教的情报。 次日,恩佐集结部队,四百人浩浩荡荡的向著博洛尼亚而去,马科尔留守康拉德庄园,负责管理沿河两岸的所有领地。 这么大的动静根本无法隱瞒,很快一直关注恩佐举动的势力便收到了消息一“烈狮出动了。” 格里梅里奥伯爵目光闪烁不定,遥遥看向南方波河方向,莱西尼亚男爵在一旁恭谨的匯报消息,详细到具体人数、路线方向———— “真是一只烈狮啊!” 格里梅里奥感慨不已,四百人,由恩佐带领的四百人佣兵团,已经是公认的能正面敌对上千人部队的战力了,绝对不容小覷。 这只臥狮总算离开维罗纳了,格里梅里奥近期以来首次舒心不少,心情不再压抑,那种沉甸甸的压力將转移到摩德纳去了。 “总计留下了百人左右驻守?” 莱西尼亚男爵点了点头,“没错,而且是让一位名为马科尔的军士长管理,此人没有什么出名的声望,似乎只是个庸人。” “不。”格里梅里奥摆了摆手,“恩佐阁下看重所特意留下的人怎么会是庸人呢?好好打探一下此人具体消息,不要阴沟里翻船————” 莱西尼亚男爵点了点头,便又听到格里梅里奥问:“罗德里男爵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派人盯著了,我麾下的部队也部署在边境了,如果他有异动,立马就能拿下!” 格里梅里奥伯爵頷首,“那就好,现在就多与曼托瓦联络,等候时机。 3 “遵命,伯爵大人。” “派遣驻军来保卫商道?” 瓜斯塔拉市长冷笑一声,將手中的文书扔到桌面上,恩佐前脚刚走,曼托瓦议会的命令文书就在下午送达,你这也太快了吧? 而且这个命令跟去年一般无二,这是要干什么显而易见!看来甘多尔福不愿就这样输一阵给恩佐啊,他想藉此机会扳回一城。 —————— 他们想干嘛?重演去年旧事,逼迫博洛尼亚將重兵部署在边境?教廷都来人了,甘多尔福敢做这些吗?还是说另有图谋? 瓜斯塔拉市长忽然想到一点,不会吧,甘多尔福真的敢如此大胆?他不怕—— .. 思绪骤然中断,他的视线看向桌面上的那封文书,伸手將其拿起,仔细观看,上面没有写清要派驻多少人,什么时候过来,也没说要从哪里过来,保密情况倒是很好嘛。 不过这倒让他更为確信那个念头,甘多尔福要对恩佐动手!趁他不备,夺回庄园! 这是曼托瓦唯一一个可以合理”插手此战的方式,逼迫恩佐回援,不仅可以打击恩佐,还可以间接削弱博洛尼亚的军事力量。 “那我要告诫恩佐吗?” 瓜斯塔拉市长心中泛起疑问,作为东道主连甘多尔福都无法直接迴避他,而不得已下达这样一个充满迷惑性的命令文书。 只要在瓜斯塔拉境內发生的事情,必然就绕不过他,而他自然也就有了选择,是帮助甘多尔福还是帮助恩佐?这里面没有中立。 因为人人都避不开他,也因此他也无从保持中立,甘多尔福或许会更厌恶他,恩佐也可能会因为他没有告知此事而敌视他。 文书在手中摩挲,窗外日暮金光闪耀,瓜斯塔拉市长忽的一笑,一个念头浮起。 “甘多尔福能解决恩佐吗?” 他摇了摇头,不可能。 而他需要制衡,也需要甘多尔福与恩佐之间仇视更进一步加深,所以————瓜斯塔拉市长决定坐视此事,甚至推波助澜帮助甘多尔福顺利的將驻军派遣过来,隱瞒恩佐。 “给我瞒好了,別让他知道消息,任何人都不得帮他送信给恩佐!” 甘多尔福皱著眉头下令,他那位叔叔是真的欠啊,要不是因为他辈分资歷太高,甘多尔福早就下黑手了,现在计划在即,他可不想因为这位好叔叔的一封书信就暴露了所有。 嘱咐完后,他的自光看向南方,瓜斯塔拉市长应该已经接到命令了,不过他———— 並不担心这位市长会將这个消息告诉恩佐。 因为,甘多尔福已经將这位瓜斯塔拉市长给琢磨透了,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他巴不得恩佐跟他甘多尔福能继续交手敌视,这样他才好浑水摸鱼,左右逢源。 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剩下的就看博洛尼亚与摩德纳的了,他们只能等候时机。 月华显露,星月当空。 亚歷山德罗亲眼见识到恩佐圣十字兵团战力的冰山一角,这么远的距离,哪怕他单人单骑都要从早跑到日暮,而他们四百人的行军竟然仅比单人单骑慢上两三个小时! 別的先不说,光这恐怖的行军速度,就已经能证明这支部队的强悍了!你想想看,人家预计你两三天才能到达的目的地,你一天多不到两天就抵达了,这就是战术上的优势! 追击、撤离、转进,一支部队的行军速度也是战斗力的一大体现,如此行军速度也能表现这支军队人均素质不错,指挥效率高。 任谁都看得出这是一支强军! 博洛尼亚城市就在眼前,恩佐已经提早许久就派了布加拉提前去通报免得误会,他坐在马上扭头看向亚歷山德罗,调笑道:“希望彼得罗大人为我们预备好了晚餐,我现在可是饿的要触犯暴食罪了。” 为了儘快到达博洛尼亚,恩佐下令全军不食晚饭,到博洛尼亚再吃,连中饭都是迅速解决然后慢走行军,这不是他急切,也不是博洛尼亚非要他们今天到不可,而是恩佐为了让这支部队在未来有继续战略转进的潜力。 也是为了进一步提高部队的忍耐度,这毕竟是中世纪的部队,很难说素质多高,不过这一路行军下来,兵团战士们给了恩佐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他们没有一人抱怨此事。 反而团结一心帮助体力不支者不掉队,或许有那些同伴兵队长的带头作用在影响,也有恩佐魅力的影响,但更多的是这支部队已经脱胎换骨,一种精神面貌和意志正在形成。 这是任何一支强军的標配,如今圣十字兵团也正在酝酿著,一旦成形,日后哪怕恩佐抽调走同伴兵,兵团的战力都不会下滑太多。 对此,恩佐自然欣喜不已。 “哈哈,我也是一样。” 亚歷山德罗本就性格较为鬆快,也跟恩佐一起笑了起来,“彼得罗大人肯定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宴席,正等著我们呢。” 话音刚落,一骑奔来,正是刚从城內出来的布加拉提,他在马上行礼匯报导:“恩佐大人、亚歷山德罗大人,彼得罗大人已经在城內备好宴席与洗浴间,他希望您跟亚歷山德罗大人直接前去市政厅参加宴会。” 恩佐跟亚歷山德罗相视一笑,隨后恩佐便命令布加拉提接管部队,他则带著修己跟亚歷山德罗先行一步赶往城市参加宴会。 本该宵禁的城市此时城门大开,百余支火把在城门外列队照亮道路,一位骑士策马而来迎接恩佐他们,並护送他们进入城市。 如此规格礼遇,让恩佐更为满意。 护卫小队將恩佐他们送至市政厅,门口涌上来一群僕从与官员,他们態度恭谨的欢迎恩佐到来,並带著恩佐他们去洗浴换衣。 恩佐没有洗多久,虽然那些侍女的小手柔软舒適,洗浴更是让人疲惫全消,但是宴会可还在等著呢,可不能浪费太多时间。 衣物是標准的丝绸贵族服饰,恩佐穿上去居然感觉贴身的很,看来是特意准备的,估计光这件衣服就费数百第纳尔了。 等他走出洗浴间,就发现亚歷山德罗已经准备好了,看样子他更清楚时间急切,恩佐走到他身前,当著他面感慨一声。 “博洛尼亚的善意,我真是感触颇深啊!” 亚歷山德罗满意一笑,从昨天到现在恩佐的態度都很明確,很友好,这正是彼得罗和他想看到的,隨后他摸了摸肚子道:“哈哈,恩佐大人,我们走吧,彼得罗大人和我们的肚子可都等急了。 > 第140章 博洛尼亚之战(二) 第140章 博洛尼亚之战(二) 宴会很空。 约翰枢机主教並没有参加宴会,只有彼得罗还有执政官与新上任的军事长官在场,算上恩佐两人,一共就五人参加宴会。 这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恩佐稍一思索便明白,这场半欢迎半商议战事的宴会规格很高,高到其他贵族和佣兵头子都不能参与,但也还触及不到约翰枢机。 因为这是博洛尼亚城邦的具体事务,约翰枢机主教参与就有些不適合了,而且恩佐的身份又太低了,他出席欢迎也不太合適。 可惜———— 恩佐暗嘆一声,他很想跟这位约翰枢机主教勾搭上,未来很多计划的执行前提都需要一些最高层的许可和帮助,而约翰枢机主教就是能帮助恩佐获得这些的最佳途径。 不过也无妨,后续肯定能跟这位大人物接触上的,恩佐將注意力放回到宴席上。 “愿上帝保佑你,恩佐阁下,看到你来了我的心里一阵安心,此战我们必將取胜!” 彼得罗满脸笑意的站起身,这一脸笑意完全都是真心实意,最近全是好事发生,他感觉很快就要洗刷耻辱,进一步提高威势了。 “欢迎您的到来,恩佐阁下!” 执政官和新任军事长官起身行礼,其中执政官看向恩佐的神情更显真诚喜悦,他也时常给恩佐写信,自认为双方已是好友。 眾人互相见礼,开始就餐,不管是恩佐和亚歷山德罗,还是彼得罗他们,都是到现在还没吃饭呢,所以就先填饱肚子再议事。 不久后,彼得罗见恩佐吃好,便一起停下就餐,其余人也跟著停止进食,当然他们基本上都吃好了,也就是恩佐吃得最慢、最多。 “恩佐阁下,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情况。” 军事长官看向恩佐,介绍起目前状况,首先就是约翰枢机主教前来的目的,隨后说出他们的推测:“盖拉尔多绝对不会前来参加审判的。” 这是毫无疑问的,无人反驳,只要盖拉尔多敢来参加审判,除非皇帝下令为他特赦,不然他的下场只有接受处罚或者当庭关押。 他只要不是傻子,就绝对不会来。 “那么我们就可以合理宣战,夺回蒙特索莱地区,还能进攻摩德纳境內,如果战事顺利我们最后可以逼迫他们割地赔款!” 军事长官声音洪亮,信心十足,如今博洛尼亚聚集了六千多的部队,军力是摩德纳的两倍多,还有恩佐加入,他想不到怎么输。 彼得罗更是两眼放光,筹谋半年,如今他们的力量已经远超去年,他所希望的不止是夺回蒙特索莱,还有更进一步一夺取摩德纳的部分领土! 约翰枢机主教亲临博洛尼亚的目的可不仅仅是开一个教宗法庭就完了,也不是喊几句口號,如果可能的话,教廷和教皇都希望博洛尼亚能够获得在未来持续压制摩德纳的实力。 他们希望將博洛尼亚打造成义大利北部除米兰之外的最强大城邦,以此遏制东部阿佐三世的持续扩张,並进一步压制卡森蒂诺。 现在皇帝式微,正是教皇的权势在义大利最为高涨的时期,最应该扩张之时,只要有任何机会,教廷与教皇都不愿意放过。 维罗纳、曼托瓦、帕多瓦————皇帝在义大利北部的势力还很强大,教皇希望更进一步驱逐皇帝的势力,將其抵御在阿尔卑斯山以北,而不是以亚平寧山脉为防御要地。 这一计划註定难以实现,但也正因为如此才凸显机会的难得,现如今博洛尼亚之事就是扩张的绝佳时机,而且摩德纳又是个墙头草,接下来该怎么做,一切都很明了了。 恩佐眼神中摇曳著火光,他听出了军事长官话语中潜藏的意思,他不由得抬头,目光划过彼得罗脸上那有些难以掩饰的兴奋、执政官的暗暗頷首,这些確定了他的想法。 毫无疑问,这对博洛尼亚有利,对教廷肯定也是有利的,不然约翰枢机主教也不会如此大张旗鼓的站队,如此偏向博洛尼亚了。 那么,对他有利么? 恩佐思绪一转,有利! 他渴望战爭,他需要经验,光明正大的参战是恩佐求之不得的,而且此战既然有利於博洛尼亚和教廷,那么出力者必被他们看好。 恩佐本就想要博洛尼亚的好感,也想跟那位约翰枢机主教搭上线,至於未来的什么战略格局那都是未来的事,也就不必多想。 所以,恩佐决定在此战好好表现,爭取获得更进一步的博洛尼亚好感,以及获得约翰枢机主教的赏识,战利品都是其次了。 “这是合理的行为。” 恩佐乾脆的点了点头,表示支持。 彼得罗笑意更甚,他知道这位聪明的年轻人正在表示他支持这个可能的计划。 至於恩佐想不到这点?不可能,彼得罗不认为这位被他认可的年轻人会想不到这点,仔细想想,恩佐跟他还有几分相像呢! 一样的师气,一样的聪明。 “恩佐阁下,是这样的,如今我们博洛尼亚已经招募了七百多佣兵,这个数量还在缓慢的上涨,如果算上您的部队,光佣兵部队就有上千人的规模,完全足以充当一军。” “所以————”军事长官顿了顿,看向政务长官彼得罗,见他点了点头,才继续道:“所以,我们博洛尼亚市民议会与政务长官彼得罗大人一致希望任命您为佣兵军队的唯一最高指挥官,全权指挥本次战事中的所有僱佣兵,作为执行独立作战任务的军团。” “恩佐阁下,您愿意接受吗?” 恩佐有些吃惊,千人军团的指挥?这个可真是一个大手笔啊,大决心啊!虽然恩佐確实是最佳人选,但这份信任还是令恩佐很惊讶。 说不心动是假的,谁没想过挥斥方道指挥千军万马啊?恩佐哪怕现在有五百人兵团,也没有真正指挥这么多人,更別说千人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锻炼,而且恩佐有三级军事技能能指挥一千两百五十人,他也想切实体验一下,感受这个军事技能的准確能力。 恩佐没有多想,直接点头同意。 “感谢博洛尼亚议会的支持,感谢彼得罗大人的信任,我愿意接受这个责任i ” 责任,彼得罗將这个词语放在嘴里咀嚼一二,似乎感受到了恩佐的决心与真诚,对於把这个职责交给恩佐,他更为放心了。 执政官很快把合约取出来,双方现场签订职责,博洛尼亚的所有佣兵整合为一军,恩佐享有全部指挥权,包括薪酬、补给等职权都由恩佐负责与博洛尼亚大市交接。 確实是唯一最高指挥官。 不过或许是为了制衡,也是惯例,整个军团还有一位副指挥官兼后勤官,此人由亚歷山德罗担任,对此恩佐自然没有异议。 哪怕博洛尼亚不安排,他都要主动要求一个副指挥来,毕竟歷史上这类的例子太多了,猜疑是最大的问题,更別说他还是外臣”。 由亚歷山德罗担任副指挥,恩佐完全可以接受,起码双方关係还算不错。 合约签订完毕,恩佐摇身一变成为整个博洛尼亚最有权势的一人,不过受制於博洛尼亚大市管辖,或许这也是一个原因? “恩佐,在五天之后,审判法庭给摩德纳的有效期就截止了,在当天,约翰枢机主教会宣判摩德纳有罪,战爭就在当天开始!” 政务长官彼得罗接管宴会话题走向,开口就是王炸,“这几天你就好好熟悉一下那些佣兵们,不要耽误之后的战事。” “我明白了。” 恩佐点头,这个是最关键的事了,五天时间算比较紧迫了,他必须在这五天时间內起码要初步掌握这支千人部队。 不过无论是彼得罗还是恩佐,都没有太多的担忧,这不仅仅是因为恩佐的威望,还有就是他可是带来了四百人的部队,占比如此巨大的主力部队,完全能控制剩下的七百人。 “恩佐大人,届时,您的任务就是率军前往萨维尼昂驻守,我们博洛尼亚的主力军团將牵制摩德纳的主力部队,攻击其境內。” 军事长官接过话茬,他们计划將主战场开闢在摩德纳境內,这样就不会对他们博洛尼亚有太大的损伤,这样也能占据战场主动。 “恩佐大人您到时候只用负责保护住萨维尼昂地区的安危,以及伺机进攻蒙特索莱地区牵制里卡尔多的部队,后续再视战场態势进行其他的战略部署————” 这不过是初步的布置,彼得罗还没有昏头认为他们占据优势就可以肆无忌惮,所以他们计划先稳扎稳打,寻找摩德纳的破绽。 他们得知蒙特索莱已经增兵至上千人,这已经堪比摩德纳的主力了,所以让最熟悉地形以及跟里卡尔多交战过的恩佐率领杂牌”僱佣兵军团去牵制他们,这是最好的安排。 有恩佐在,彼得罗他们相信一定不会重演当初德雷斯的惨败,甚至可能获得优势,最不济也能坚守住萨维尼昂地区。 博洛尼亚有钱,彼得罗捨得掏钱,议会对於去年的耻辱也积极寻求反击,市民们更是因为教廷的支持和去年的耻辱感到热血沸腾。 现在,博洛尼亚万眾一心! 博洛尼亚的主力是一支三千人的军团,其中包含了两百人的骑士团,以及城邦最精锐的弩手部队,由最老练的两位將军统帅。 这两位將军都是老將,曾参与过莱尼亚诺战役以及其他许多战役,他们本来早就退休颐养天年了,但是去年的惨败耻辱,以及彼得罗的卑身相请,让他们再度出山掌军。 彼得罗相信,摩德纳没有军队能够匹敌现在的博洛尼亚军团,甚至他还嘱咐那两位老將儘量稳妥对敌,跟恩佐相互呼应。 虽然不知道老將们有没有听进去,但是他们本身的军事能力也不容小覷,彼得罗对他们还是比较放心的,应该不会出问题。 不出意外的话,摩德纳此战必败! 恩佐没有拋出什么高谈阔论,他本身就是支持稳妥统军的,而且他目前对於战场態势的了解很少,还需要进一步了解情况。 所以他很乾脆的接受安排。 第二天,恩佐去接收佣兵军团,明面上还是很顺利的接收了,毕竟恩佐带著四百人的圣十字兵团和本身的威势,没人敢反驳。 僱佣兵军团总兵力没有超过1250的军事技能上限,所以恩佐没有感觉到不適应,反而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有种充实的感觉。 他在当天没有太多命令下达,而是叫上了所有的佣兵团长,无论大小,全部参加他举办的一场宴会,没有划分军职,而是將他们一个个掛单在了布加拉提、 修己等人名下。 整个僱佣兵军团被恩佐分为七个大队,由布加拉提、修己、福葛、纳兰迦、 米斯达、阿帕基、乔鲁诺,各管辖一个大队,每个大队人数由一百到两百人不等。 布加拉提大队作为亲兵大队,整个大队纠集了所有的骑兵部队,一共有一百人,其中恩佐自己的骑兵部队有二十人,分出十人去各个十人骑兵分队充当队长或副队长。 —— 米斯达、纳兰迦麾下一共有三百多人,都是弓箭手还有弩手部队,他们是整支僱佣兵军团的远程打击部队,是除骑兵外最锋利的箭! 福葛、修己、阿帕基、乔鲁诺,他们麾下是七百人的步兵部队,剑盾、长矛、双手,各类兵种由他们自行分配,组成阵型。 恩佐的命令引来了那些佣兵团长的不满,他们不敢明面对抗恩佐的威严,而是背地里纠集队员对抗乔鲁诺他们的指挥。 对此,恩佐没有过多理会,除非他们做的太过分了,不然全都交给乔鲁诺他们解决,如果他们管理不好,就將他们卸职,让其他的佣兵团长们竞选新的大队队长。 恩佐將这个安排公之於眾,这是他对乔鲁诺他们的磨练,如果连区区两百人都无法管理统御好,那么他们確实应该退位让贤。 这样恩佐没准还能发掘其他的优秀人才,毕竟训练了整个冬春季,恩佐对於乔鲁诺他们的成长也看在眼里,能比他们强,那么那人绝对就是草莽英雄,值得恩佐看重拉拢。 训练正常进行,恩佐將矛盾全部转移到了乔鲁诺他们身上,所有的佣兵都不抗拒恩佐的指挥,而是跟自己的大队队长较上了劲。 这也是恩佐的一个小心思。 直到五天后,大队长还是无人改易。 战事將启! 第141章 博洛尼亚之战(三) 第141章 博洛尼亚之战(三) 1179年6月3日,博洛尼亚,晴。 “我代表宗座宣判摩德纳有罪!” 期限已至,摩德纳政务长官盖拉尔多等人皆未到场参与审判,因此约翰枢机主教也就利索的判决摩德纳有罪,並做出处罚。 “为维护教会神圣权威、惩戒悖逆者,吾枢机主教约翰,奉教宗亚歷山大之命,依教宗授予之“世俗事务监督权”,特授权博洛尼亚城邦及其同盟:” “一、可集结城邦武装、联合忠诚於教会之同盟,对摩德纳大市发起军事行动,直至该统治者出城投降、赴博洛尼亚宗座法庭服罪;” “二、行动期间,凡持械参与作战之博洛尼亚信徒,其本次行动中可能犯下的非重罪”,由教会予以赦免,死后灵魂可免入炼狱,直接蒙主接纳;” “三、若摩德纳有信徒协助本行动,教会將赦免其家庭十年向教会缴纳的什一税。” “此授权自文书加盖宗座法庭印璽之日起生效,直至摩德纳统治者完全履行判决,悔罪归正。” “若有任何势力若阻挠此正义行动—一无论是世俗领主或自由城邦,均视为教会之敌!本庭即刻对其发布绝罚令,剥夺其参与圣礼、领受圣餐之权利,直至其悔改!” “愿天主赐福於博洛尼亚,庇佑我忠诚信眾!” “尊敬的约翰枢机主教阁下,感谢您为我们带来天主的旨意与祝福。” “为了天主、为了教宗、为了博洛尼亚,我等必將竭力奋战,奉上胜利!” 恩佐语气真挚诚恳,言词端正,恰逢初晨阳光洒落在他身上,显得他整个人光芒四射、气质非凡、英武逼人,好似英雄降世。 试问,谁看了不心生好感呢? 刚给两位老头子赐福的约翰枢机主教自然也不例外,看著面前这位年轻的骑士,他不禁心生好感,尤其是从去年他便隱隱听闻到这位烈狮骑士的名號,来到博洛尼亚后,更是从各方面各阶层都对恩佐有了更多的熟知。 约翰枢机心里有个评判:恩佐是一位勇武正直的优秀骑士,人们已经將他传奇化,他很有魅力又很有才华,而且他心向正道! 正道——这是什么呢? 每个人理解不同,但在约翰枢机看来,心向正道就是心向教会,虔敬天主,爱戴我们尊敬的教宗冕下,这才是正道所在。 恩佐正走在正道上,参与费拉拉守卫战和博洛尼亚援助战,这些都是为了教廷或教廷势力而作战,光看这些就能確定一些立场。 而他回到维罗纳后,更是向著当地教会捐赠了价值不菲的財富,说明他慷慨,虔信正教,他还得到了维罗纳主教克雷斯的认可———— 在博洛尼亚,彼得罗政务长官也对这位年轻骑士讚誉颇多,尤其指出恩佐家族以往和他本人现在的所有经歷,说他如今一心向善”。 什么是善?善即是信,信即是忠,忠则是归於教会。 “恩佐·冯·埃彭施泰因骑士?” 约翰枢机一张嘴就让恩佐欣喜不已,他接下来的话更是確定了恩佐的喜悦。 “我听闻你是埃彭施泰因家族的继承人?既然维罗纳的克雷斯主教已经认证你的合法身份了,我想应该大致上是没有问题的。” “今年三月,在罗马拉特兰宫所召开的拉特兰会议上,我曾跟克雷斯主教有所交流,他对你评价很高啊,说你很是虔诚?” 恩佐连忙在胸前画十字,低头谦卑念诵。 “唯信仰天主!” 约翰枢机主教满意领首,他话语中的意思算是表露了一些善意,隱约承认了恩佐作为埃彭施泰因家族继承人的身份,但不確定。 目前看来,这位恩佐骑士值得信任,教会或许应该给他一些关注与支持,不过约翰枢机感觉还需要继续考察一番,此战正好。 作为教皇的亲信,未来可能成为教皇的人选之一,约翰枢机主教不傻,也不单纯,他不会轻易做出决定,哪怕旁人全都夸讚,他还是需要自己亲眼见识,才会做出抉择。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去,却从恩佐口中听到了令他惊奇的一句话。 “愿上帝保佑您,约翰枢机主教阁下!” “您看起来还是那样的威严,能再次见到您可真是我的荣幸,吾主始终在以祂的恩典庇佑著您,也庇佑著我们所守护的信仰。” “哦,你见过我?” 约翰枢机主教先是吃惊,隨后便想起来彼得罗之前对恩佐的介绍,参加过费拉拉战事,说不定就是那时他远远见过自己。 只是恩佐接下来的话更令他惊奇。 “是的,尊敬的约翰枢机主教阁下,在去年於费拉拉,我曾有幸带队护送您前往波莱西內伯爵领,向奥比佐伯爵传达宗座通諭。” “护送?” 约翰枢机主教疑惑,隨即醒悟,他不由得將目光放在恩佐的面容上,只是那英俊的面容却无论如何都让他想不起来曾经见过啊! 这张极有辨识度的英俊面庞,我不可能忘啊,约翰枢机主教有些诧异,不过想到当时费拉拉对他的態度不算好,所以他在当时也就没有太关注费拉拉派出的护送队伍。 因此可能疏漏了恩佐,这倒也合理。 约翰枢机主教一时间好感倍增,原来他们两人还有这样的关联呢?他脸上笑容更显几分真情实感,上下又打量了一番恩佐,笑道:“原来,我们早在去年便已相识。” “恩佐骑士,你那时护卫有功,我本应褒奖你之行为,却是疏漏了啊————” 那时候恩佐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哪是什么疏漏了,根本就是忽视了。 恩佐谦逊垂首,语气恭谨:“约翰枢机主教阁下过誉,能守卫圣座使者,本就是我等信徒莫大的荣耀,而能为您略尽绵薄,亦是恩佐毕生之荣耀。” 约翰枢机主教满意頷首,看著恩佐那恭谨的姿態,心中不知怎么的为之一动,竟然伸出右手轻轻放置在他头上,轻声祝福道:“愿天主的智慧指引你的剑锋,愿祂的力量充满你的心灵,愿你的每一步都正確无误的行走在正道之上。” 下午。 一支千人部队正行走在大道上,骑士和游骑在队伍前后来回奔驰,车轮滚滚,步伐与马蹄声沉闷而郑重,令人心中安稳平静。 恩佐骑在马上,目光注视著前方,思绪仍飘荡在今天上午约翰枢机的那一伸手。 那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在中世纪的宗教与封建文化语境中,它不仅代表著一种精神上的祝福与认可,也可能暗含庇护、肯定乃至提拔的意味,尤其还是在大庭广眾之下。 这可以是简单的宗教问候与祝福,但恐怕所有人都不会这么认为,因为恩佐和约翰枢机主教都不是简单的骑士和神职人员。 他们两人都是有一定地位或位高权重,在这样的情况下,约翰枢机主教將手放在恩佐的头上就释放了一种强烈的政治象徵意义:“我看好这位年轻的骑士。” 看好————什么算是看好呢? 恩佐一直在思索这些,或许在未来他能藉助这位约翰枢机主教的看好而谋取利益,近在眼前的合法化也能依赖约翰枢机来搞定。 当然,前提是恩佐不让这位约翰枢机主教失望,要在本次博洛尼亚之战中大放异彩。 恩佐不由得抬头看向前方,那是去年他曾经战斗过守护过的地方一萨维尼昂! 傍晚,金黄遍地。 恩佐的军团来到了萨维尼昂,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里就是他的驻守地,他要保证在守住这里的同时,牵制和削弱蒙特索莱地区。 他没有计划搞什么突袭,这是不可能的,摩德纳没有那么傻,审判法庭大张旗鼓的宣称早就传遍了各地,任何人都看得出来,战爭必將来临,一些戒备肯定都提起来了。 跟驻守的骑士进行交接,恩佐正式接管了有一百五十人驻守的萨维尼昂城堡,其中有五十人是恩佐去年留驻於此的同伴兵。 说实话,恩佐都有些看不上他们了,一名义大利骑兵作为指挥官,剩下的都是义大利僱佣兵,他们已经在冬春过去后就落伍了。 所以恩佐乾脆不將他们收回部队,而是让他们继续驻守城堡,而城堡剩余由那位骑士所统领的一百士兵,则是恩佐所不能调动的。 因此恩佐来了跟没来,在人事调动上並没有多大变化,那位驻守骑士也没有———— 怨言,他太清楚自己跟恩佐的差距有多大了。 所以他早在恩佐来之前就自觉让出並整理好最好的房间,並提前准备了欢迎宴席等候著恩佐,在宴席上,他给恩佐仔细讲解了蒙特索莱地区目前的敌情变化。 “恩佐大人,蒙特索莱地区在冬春季已经被里卡尔多骑士牢牢掌控住了,作为蒙特索莱地区前统治家族的继承人,他很轻易的便收穫了当地贵族们的支持,已经堪称稳固。” 里卡尔多在冬春季频繁召开宴会,並给摩下的家族们画饼以及发放一些好处,为此消耗了近十万第纳尔,但收效也是显著的。 那些封建领主贵族们本就厌恶城邦市民议会的统治,更別说博洛尼亚早就有心將蒙特索莱地区整合成一个下属城市,构建次级市民议会来管辖这里,这无疑触动了这群封建贵族们內心深处的那根弦。 更何况他们也清楚,哪怕帮助博洛尼亚夺回蒙特索莱,博洛尼亚也不会暂停对蒙特索莱地区城市化的进度,反而会加速进程。 里卡尔多再扔出几根萝卜,还占著法理,这群封建贵族们自然就忠心耿耿”了。 起码,在败局已定之前,这群封建贵族们是绝对不会反叛的,而且可以预料到,他们不说倾力,但一定会尽力支持里卡尔多的统治。 “里卡尔多在冬春季没有停手,他徵发了许多属民去修建哨站、堡垒,在一整条边境线上修建出来了十几个哨站和几个堡垒。” “听说累死、冻死了数十人,不过这无关紧要,那些领主们还是支持他的。” 恩佐面不改色,中世纪封建领主是什么样的货色他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十分清楚,道德是存在的,但只在他们同阶级者中存在。 或许有善良的领主,但那真的是少数,更多的善良”只是因为你是他的財產”罢了,他爱惜的不是你的生命,而是爱惜他的財產”。 地图被摊开,上面已经做好標记了。 十几个星点在数十公里的边境线上连成一条长线,还有几个稍大的豆印参杂其中,再跟那些本就存在的领地与城堡结合。 这让恩佐都不禁皱起眉头,这些哨站仅有数人或十来人驻守,堡垒也是临时的堡垒不算真正的要塞,最多就驻守二三十人。 靠这些来阻碍恩佐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却能完美的做到沟通交流,传递情报,任何大举进攻都会被发现,突袭和行军都无处遁形。 战爭,也是打情报战。 “蒙特索莱地区在前不久,就是教皇特使来到我们博洛尼亚的次日,便有数百部队从摩德纳越境来到蒙特索莱,此时蒙特索莱地区应该足有一千多的部队,与您带来的部队数目不相上下————” “如果再算上那些贵族领主们的部队,估计蒙特索莱地区敌军总兵力接近一千五百。” 这个数目倒不算多,恩佐不太在意,光靠他自己的部队他都有信心敌对,最关键的是他们此战是进攻方,这就有些难办了。 情报交待完毕,那位骑士看向恩佐,这些情况在他看来可是个难题,不知道恩佐阁下会选择如何应对呢?他们的任务好像是牵制? 地图铺开,恩佐仿佛看到了一双眼眸从那一道道线条中浮现出来,那双眼眸的主人来自蒙特索莱,名字叫做里卡尔多———— 里卡尔多,这位在蒙特索莱与萨维尼昂地区名气仅次於恩佐的骑士,恩佐对他还是有些提防看重的,但也不至於畏缩。 思绪在脑海中闪过,恩佐的眉头渐渐更加皱起,作为军团长,他要考虑全局,不过很快他眉头又舒缓起来,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他找到破绽了! > 第142章 博洛尼亚之战(四) 第142章 博洛尼亚之战(四) 破绽! 没错,恩佐找到了蒙特索莱地区的破绽! 作为进攻方,恩佐现在手下的兵力確实根本不足以让他夺取整个蒙特索莱地区,那一个个城堡都是难啃的骨头,最后的蒙特索莱城堡更是哪怕现在的恩佐都没有信心攻下。 但是—一不要陷入误区了。 恩佐为什么要將战略目標定在一举夺取整个蒙特索莱地区呢?他现在要做的是什么?是儘量削弱敌军力量,完成牵制就行了。 所以恩佐的目標可以放小一点,那些边境线上的哨站和堡垒就是最好的目標! 確实,他们信息来往很快,恩佐一旦踏入蒙特索莱地区必然会被发现,但是这一切都是需要时间的,恩佐打个时间差就能將那些边境线上的哨站和堡垒给一个个拔除。 蚊子再小也是肉,积少成多。 如果恩佐能將所有哨站和堡垒拔除,那么里卡尔多不仅要损失掉耳目,还会损失掉上百的部队,甚至更多————恩佐思绪开阔起来。 围点打援似乎是个好主意。 如果恩佐率军突袭,周围的其他领地敢出兵支援吗?如果敢,那就一起吃掉,如果不敢那恩佐就能顺畅的將哨站和堡垒拔除。 最关键的是,恩佐完全可以藉此来掌握战场的主动权,他率军拔除哨站,袭击那些贵族领主的领地,里卡尔多要不要坐视不理呢? 如果他坐视不理,那么正好,恩佐可以轻易削弱他们的力量,如果要理会————以里卡尔多能调动的部队,恩佐並不虚他。 何况那时候,掌握主动的可是恩佐,他完全可以设伏、设计,给自己挑选优势地点,这些对於实力相差不大”的双方来说堪称巨大优势。 更別说恩佐自信他的部队强於里卡尔多,或许就能毕功於一役也说不定呢! 当然,还是要小心谨慎些,在宴会后,恩佐叫来了原先驻守在这的义大利骑兵,让他將所知晓的情报说出,与驻守骑士的进行对照。 不排除驻守骑士被收买的可能,恩佐只相信同伴兵,不过还好,得到了同样的情报。 6月4日,清晨,大军开拔。 恩佐將麾下的大队全都分散出击,自己则带著骑兵大队主攻最中间的敌军阵线,修己和乔鲁诺等人率队分布两侧发起进攻。 每支大队都有上百人,他们的任务就是拔除边境上的敌军哨站,並相互呼应,如果遇到敌军大股部队,立刻撤离或坚守待援。 数十公里长的边境线上,恩佐选择性的把最边缘的给忽略,集中针对中段及两侧二十多公里边境线上的敌军哨站,堡垒暂时不动。 马蹄声轰隆轰隆作响,数百只马蹄践踏在大地之上,好似山崩地裂般,恩佐清楚他们这样的阵势是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的,乾脆就不遮掩了,务求以最快的速度,发起突袭! 他的目標是敌军在边境线上的一处堡垒,那是里卡尔多在今年春季依託古代所遗留下来的一座要塞遗蹟而重新修建而成的。 据情报得知,里面驻扎著三四十名敌军,这个堡垒是边境线上最坚固、驻扎人数最多的一个中转堡垒,地处关键,沟通附近。 恩佐准备先拔除这个堡垒。 直到大日东升,光照世界。 在宽阔的罗马大道上行军两小时后,恩佐的部队便越过边境线,径直包围了目標堡垒。 所有人都可以看出敌军的慌乱不已,他们根本没想到恩佐会率军来的如此之快,堡垒建立在要道不远处,箭楼上视野开阔,他们远远就发现了恩佐的部队,但却无能为力。 他们能做的不多,只能坚守堡垒待援,然后由指挥官派出一位信使回去报信。 恩佐能来的如此迅速,全都是因为该堡垒建立在要道旁,而蒙特索莱至博洛尼亚的商贸十分繁盛,道路平整宽阔適合快速行军,且经过昨晚的休息,马匹体力完好,恩佐又下令无需爱惜马力策马奔驰,才能来得如此快速。 道路上本来有商旅行人,不过那些人都被恩佐提前派到队伍前面的骑兵给驱赶,空出道路给大军通行,虽然有些混乱,但结果很好。 “恩佐大人,我们没有携带攻城器械,该如何攻下这座堡垒呢?” 布加拉提指挥完骑兵围困堡垒,又派出哨骑在周围警戒,而后才策马来到恩佐身边,眉头微微皱起,轻声询问,他们可都是骑兵,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攻下这座堡垒。 他们是打了敌军一个措手不及,但没有什么大用处,堡垒里的士兵门一关便让他们束手无策了,起码布加拉提是这样认为的。 周围又没有多少树木,因为大道平整,又因为修建堡垒,所以周围丘陵上的树木都被砍伐一空了,若要就地製作攻城梯,那么恐怕耗时將会不少,而且———— 真的有用吗? 布加拉提看向不远处被包围起来的堡垒,可以看出是新建造而成的,也不完善,说是堡垒但其实就是一个低矮的石墙庄园楼。 外围確实是石制城墙,但一看就经受不住投石机的轰击,城门也就只是厚木,估计用撞车一撞就能撞开,但这!足以抵御他们了。 毕竟他们可都是骑兵,总不可能直接跃马飞入其中进攻,归根到底还是要步战的,步战就必须要製作云梯和撞木,也只能製作这些。 用这些来进攻一处由三四十名士兵守卫的堡垒,布加拉提不知道该如何进攻,或许凭藉著超强的战力硬攻下来,可那得不偿失啊! 布加拉提敢保证,那样伤亡必然很大。 这些可都是骑兵,最精锐的部队,浪费在攻城战上,真的好吗?智者所不为啊! 恩佐正在仔细观察敌军堡垒,他眼力很好甚至能看到堡垒楼上的敌军指挥官,在他身边聚集著一小群士兵,那位军事指挥官还正在用手指点著什么,周围人似乎士气回暖了。 恩佐见此一幕没有皱眉,反而嘴角上露出了一丝微笑,隨后他看向布加拉提,反问道:“你派人去製作攻城器械了吗?派人去追击那名逃离的信使吗?” 作为全军总指挥,恩佐哪怕身处亲兵大队之中指挥,他也儘量不亲自下手指挥这支骑兵部队,而是下令给布加拉提,让他指挥部队。 布加拉提不明所以,他就是因为这两个命令才更加疑惑了,追击信使,人家早都跑的没影了,何况他们马力消耗过大,怎么可能追的上那么敌军信使。 製作攻城器械就更別说了,布加拉提麾下的那些佣兵队长们都懵圈了一因为布加拉提个人很有魅力,也很有能力,而且是七个大队里面最先掌握全队的大队长,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受到麾下挑战地位的大队长,也是最受爱戴的。 不得不说,布加拉提確实与眾不同,短短几天就让摩下的佣兵们爱戴起来他,还是发自內心的认同了布加拉提的指挥,有种安心感。 同时,布加拉提的指挥是严厉的,任何命令都下达的极为明了,这支骑兵部队在他手上是如臂指使,但跟麾下关係又很是融洽,部下们不是因为恩佐的威严而臣服、不是因为军法的严苛而听命、而是发自內心的愿意服从布加拉提的命令,这个男人值得他们信任! 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些佣兵队长们没有选择抗命,而是默默服从,但却不由得询问布加拉提:“难不成恩佐大人真的要骑兵攻城?” 骑兵攻城,史无前例,任谁都质疑一番。 布加拉提在这段时间也学习了不少,那些军事知识和常识中,无不告诉他骑兵攻城是蠢人都做不出来的事情,但恩佐大人却———— 他不理解,但听到恩佐的询问,他还是下意识的点头应是:“已经派人去做了。” 布加拉提看了看恩佐,到底还是將话说出了口,这是委婉的劝解,也是为了给之后他的下属可能受到的责罚而开脱:“不过,敌军信使已经跑远了,恐怕难以抓捕的到,而且现在我们身处敌境內,派去追击的战士们也不能追击过深,所以我就让他们自主决定,如果难以追击到,便立即返回。” “至於攻城器械,我已经派了十名骑兵去周围村落徵调民夫和材料了,与其伐木製作不如直接到村落里去,反而更好解决。” 布加拉提有些忐忑,恩佐只是下令让他去追击信使和製作攻城器械,没有给出具体的安排指示,所以他就自主填充了一些命令。 他有些担心会触怒恩佐,说实话,哪怕到现在他都还有些揣测不安,对於恩佐,他心中只有敬畏与爱戴,更害怕触怒恩佐。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对他其他人也没有这样的心態,但是恩佐不同於他人,恩佐是他的主君,是將他从泥腿子中简拔成一名贵族的恩人,布加拉提对恩佐可谓是忠心耿耿。 这么说吧,甚至有些舔狗”的感觉。 修己之前的责罚令布加拉提警醒不已,所以他生怕会触怒恩佐,生怕恩佐不信任他,或者对他失望————那样,布加拉提接受不了。 恩佐闻言看了看布加拉提,宛如实质般锐利的目光压迫在布加拉提身上,这让布加拉提不由得更加恭谨俯首,心中更为不安。 但突然,他听到了天籟之音。 “你做的很好,布加拉提!” 布加拉提抬起头,便看到阳光下,恩佐那比嫵媚阳光还要明媚的笑脸,一瞬间便温暖了布加拉提的心灵,让他如升天堂。 恩佐很是满意,他培养布加拉提他们可不是就为了培养出一个死板的指挥官,那样连做一个五十人部队的队长都不配! 他需要的是未来的將军,能帮助他统领千军万马的军事人才,这类人要听命,但也需要有自己的想法,有军事思维,懂得按实际做出相应的细微改变,却不会影响大方向。 不过他还是要考一考布加拉提,確认布加拉提不是突发奇想,而是確有思路的。 “不过你为什么要派人去敌境村庄呢?难道不怕遭到埋伏?不怕暴露信息? 还是说你的部下懒惰,不愿意伐木製作攻城器械,而你放任他们,所以才下达这个命令?” 恩佐脸上的笑意犹存,他不想给布加拉提太多的压迫,那样可能会失去本意,所以他脸上露出笑容,让布加拉提明白,这是一次现场考试而不是质疑指责他。 布加拉提心思一缓,隨即又一紧,他看出来这只是一个考问,但他还是下意识不想让恩佐对他失望,他脑子快速思索一二,確认无误后才开口回答道:“因为与其浪费军力来製作攻城器械,不如驱使那些村民来製作攻城器械,而且伐木也需要耗费时间,还可能製作的不合格。” “反观村庄內,那里面必然有伐木匠和已经砍伐晾晒好的木材,製作更方便,製作也会更快捷,而且还能够保证质量。” “至於埋伏————”布加拉提看了眼恩佐,然后继续道,“我不认为会有埋伏,我们昨天才率军抵达萨维尼昂,今天就发动进攻,哪怕敌人真的有所预料,调兵也没有如此迅速。” “我也提醒了派去的骑兵,让他们小心谨慎提防可能的埋伏,哪怕真的遇到埋伏,起码也能撤出几人回来报信,损失也不大。” “而且我们的计划是进攻整个边境线上的所有敌军哨站与堡垒,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要进攻哪一处呢?怎么会知道我们不带攻城器械呢?怎么会知道我们会去哪个村里呢?” “可能性太小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我们只要提防一二,应该就没必要多想了,战事需谨慎,但也不能风声鹤唳,如此反而可能因为处处谨慎而失去了战机。” “暴露情报就更不可能了,因为我们已经暴露了————” 布加拉提解释完毕,看向恩佐,便看到恩佐笑了起来,同时一只手掌顺著笑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夸讚的话语从嘴中冒出。 “你想的很好,布加拉提,看来这几个月的教导没有白费,你確实学进去了,战事需谨慎,却也不能风声鹤唳自己嚇自己。 “不错,你很不错,布加拉提!” 恩佐很满意,布加拉提足以担当大任,隨即他话锋一转,看向堡垒笑著说道:“你是不是很疑惑,是不是在想,难道我们真的要骑兵攻城?” 第143章 博洛尼亚之战(五) 第143章 博洛尼亚之战(五) 布加拉提確实很疑惑。 而且不止他疑惑,全军上下就没有不疑惑的,也就是因为恩佐的威势太重,布加拉提也受他们爱戴,不然早就要议论纷纷了。 要知道在军队中,议论纷纷可不是好事,换一个词那就是军心动摇! 不过,这也能侧面看出,哪怕是临时组成的佣兵军队,短短几天內,在恩佐的统御下也变成了一支正规部队,拥有一定的纪律性。 算是合格的部队了。 而在中世纪,合格的部队已经算不错了,谁让这是一个比烂的时代呢,跟那些封建贵族和城邦拉出来的徵召兵和民兵大军相比,合格的部队確实能算不错了。 布加拉提没有隱瞒,大方的点头应是。 “大人,我確实很疑惑,那些佣兵队长们也都很疑惑,我们真的要攻城吗?” 恩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们確实要攻下这座堡垒,攻城器械也不是製作出来看的,会用上的,但是谁说了是现在呢?为什么要急於一时呢?” 恩佐扭头看向布加拉提,提点问道:“如果你是周围的领主或者你是里卡尔多派驻的堡垒军事指挥官,那么面临现在的情景你会想些什么,你会想做什么?” 布加拉提若有所思,不急於一时攻城?换位思考? 如果我是周围的领主,那么我得知恩佐率军包围堡垒的消息之后,我先会恐慌,恩佐居然率军进攻了,隨后安心,因为恩佐先进攻堡垒了,然后又恐慌攻下堡垒后,恩佐会干嘛? 那么我会怎么做呢?毫无疑问,我会立即传信给后方的蒙特索莱城堡,告知里卡尔多骑士恩佐进犯的消息,请求他带兵前来支援。 同时召集部队,跟周围领主沟通有无,防备恩佐可能的进攻。 如果我是堡垒军事指挥官,那么此刻我肯定非常绝望,外面是恩佐亲自率军,他们看样子要攻下我们堡垒,我一定守不住的! 我会派人传信通知后方,同时加固城防,时刻提防恩佐进攻,期盼援军到来。 布加拉提感觉自己好像抓到了灵感,他找到了一个共同点援军”,再结合恩佐大人所说的不急於一时,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他猛然抬头,看向恩佐。 “大人,您是想围城打援?” 恩佐笑意更甚,点了点头,“没错。” 布加拉提恍然大悟般的连连頷首,不过隨即一个念头涌上心头,他不由得看了看恩佐,不清楚恩佐大人有没有考虑到,便开口道:“可是大人,万一他们不来支援呢?又或者是里卡尔多亲率大军来援,那————” 如果他们不来支援,我们难道就不进攻堡垒了吗?那岂不是白来一场?还有如果里卡尔多得知消息,决定起大兵一举歼灭我们,恐怕这也是个麻烦,甚至危机吧? 布加拉提心中思虑万千,这些可確实都是可能发生的事情啊! 毕竟恩佐现在才带来一百多骑兵,如此战力固然算得上强悍,但周围都是山野丘陵,唯一大道上笔直平坦的,如此难以施展骑兵战力啊! 当里卡尔多得知其他地方的来报,他立刻就会確定恩佐確实只带了一百骑兵围攻堡垒,那么他大概率会动心,率大军包围恩佐。 这样的情况下,恩佐要么选择无功而返,要么就会被包围歼灭————这都不是好事。 恩佐自然清楚布加拉提在担忧什么,他当然考虑过这些,於是他笑了笑,说道:“布加拉提,你要明白,有得必有失!” 有得必有失?布加拉提糊涂了,这是什么意思?恩佐没有让布加拉提自己钻研,而是直接开口解释道:“布加拉提,你还记得我们此行出击的目的是什么吗?” “是袭扰?拔除哨站?是儘量削弱敌军的力量,牵制敌军————” 布加拉提先是迟疑著开口,隨后越说他的脑子越发有一根线將这些连接起来,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光芒一闪,豁然开朗。 恩佐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暗自頷首,看样子布加拉提有所体悟,便继续说道:“削弱敌军力量,这才是我们的目的!” “围点打援能够做到这一点,拔除哨站攻陷堡垒也能做到这一点,只要我们能完成目標就行,其他的不过是不同的方式罢了。” “我將部队分散,而我自己仅带著你麾下的骑兵大队出击,既是为了充当诱饵,也是为了让乔鲁诺他们更好的攻略其他的哨站!” 恩佐脸上光彩照人,自从帮助罗德里男爵无伤攻下那座堡垒后,他就像是开了窍一样,对於战事的把握更有心得了。 “里卡尔多面临好几个抉择,要么分散派兵前往各个哨站增援,以求击退袭击;要么下令让周围领主来援或坐视不理;要么集合力量寄希望將我包围,一举击败!” 恩佐带著的都是骑兵部队,且没有带多少輜重,所以行军速度非常快,敌人来不及做出反应,但乔鲁诺他们可不是这样的。 他们的目標是拔除敌军哨站,攻陷堡垒,所以他们带著一些容易携带的攻城器械,而且还是步行,所以行军缓慢,估计今天是难以发动攻势了,就算拔除了一个哨站,还有其他的哨站等著他们去拔除,耗费时间可比恩佐要多的多了,更容易防备。 但他们又军力不少,如果要防备,那么必然要用两倍以上的兵力去设伏,除恩佐外可还有六支部队,里卡尔多要分派多少人出去? 所以第一个抉择,分派增援,里卡尔多大概率不会选择这个,估计会下令弃守哨站。 而第二和第三抉择就是里卡尔多大概率会做出的抉择了,其中第二个抉择看起来还行,但最多用来应付乔鲁诺他们的部队,而且也无法面面俱到,最后还是要里卡尔多分兵出去。 或许他会下令不来援助恩佐包围的堡垒,但是当恩佐得到消息后,恩佐自然也不会继续围攻这个堡垒,而是带兵进行二次急行军,前去击溃任何一支援助其他哨站的部队。 这样照样能获得不错的战果。 除非是里卡尔多亲自率大部分军力围剿乔鲁诺他们,不然恩佐自信乔鲁诺他们还是不那么容易被击溃的,而且这几乎不可能发生。 但如果里卡尔多真要率大部分部队围歼乔鲁诺他们任意一支部队的话,那么战事必定不会那么快解决,也必然会被提前发现。 恩佐已经跟乔鲁诺他们说好了,如果遇到敌军援兵,立刻传信给周围友军,那么这样周围友军大概率能在他们被歼灭前赶到,这样就能多撑一会,直到恩佐率军来援。 这样一来,也顺了恩佐的意,他最害怕的就是攻城战,要是能將里卡尔多的大部分主力部队逼出来野战,哪怕因此报销一整只大队又如何? 血赚! 恩佐就想跟里卡尔多野战!他自信能胜! 至於第三个抉择就更不用说了,除非里卡尔多神兵天降,不然几乎不可能包围他们,骑兵所带来的机动也让恩佐自信能逃出生天。 当然还是有那么一些被包围的风险,但恩佐对此不甚在意,战爭哪会没有风险,他有一百骑兵护卫,哪怕数千人包围他都自信能够衝出重围,或许会损失一些部队,但那值得! 因为里卡尔多要选择第三个方案,那么他必然要纠集大部队兵力,这样其他地方就一定会虚弱起来,恩佐也早就说过,如果遇到哨站没有守军,就进攻下一个,如果下一个还是没有守军,那就联合最近的友军,袭击敌军其他的村庄领地,攻占其他领主的封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些贵族领主们一定不会离开自己的领地,可是面对数百人的围攻他们必不可守,战败几乎是必然的。 因为许多领地都没有坚固的城堡,而是堡垒或者加固的庄园塔楼,这样的防御工事是抵挡不了乔鲁诺他们的进攻。 攻陷村镇,洗劫是绝对会干的,恩佐届时不仅能取得战果,还能收穫颇丰,他还不怕里卡尔多追击上来,如果他敢,那就就地野战反击,这也合了恩佐的意。 还有其他的可能,恩佐没有一一列举,那些可能性就太低了,而且危险不大。 “要弄清楚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只要能够达成我们的目的,过程並不重要。” 布加拉提点头不断,他明白了。 蒙特索莱城堡。 里卡尔多已经接到消息,不过他却意外的没有表现出多么焦急,虽然恩佐突袭入境的消息確实令他有些意外,但他却很快平静下来。 他脑海中思绪不断闪过,最后他下达了应对恩佐入侵的命令。 ———— “所有还未被包围的哨站和堡垒,其驻军立即撤到最近的贵族领地参与协防,至於那些已经被攻陷或包围了的哨站堡垒————” “不加理会。” 阳光洒进大厅,温暖人心,里卡尔多口中却吐出了如此冰冷的话语,眾人不知所措,搞不明白里卡尔多想干些什么。 不过他们还是顺从的接受命令,里卡尔多威望早已稳固,不是谁都能挑衅的。 眾人被驱散,里卡尔多走到窗台,山势嶙峋陡峭,金芒遍布山石,他的自光越过城堡下方的村镇和军队,直直看向北方天际。 “恩佐————先让你一步。” 夜幕降临,星月清亮。 风儿呼啸吹过,竟还有几分冷意,虽然已经步入初夏,但夜间还是稍有些寒凉,不过在波河两岸,却因热容效应导致气温更温和。 平静的波河河面上,两艘战舰满载士兵顺流而下直达维罗纳和瓜斯塔拉交接的渡口。 锁子环碰撞的声音细密寒冷,近四百名穿著各式装备的战士从战舰上有条不紊的来到陆地,他们步履齐整脸上带著一致的冷酷,眼眸在月光的照耀下似乎映射出几分寒芒。 无需多言,这绝对是一支精锐部队。 其中有上百名重甲士兵,上百名弩手,剩下的不是矛盾便是剑盾斧盾,还有少量的鉤镰枪兵和双手巨斧和手持钉头锤的士兵。 他们身上最不济也有轻质皮甲,大多都有一些简易的铁板护膝之类的,罩袍上的纹章统一一致,与渡口的守军似乎有些相像。 从中走出一位骑士装扮的战士,跟渡口指挥官交接了一番,然后整支部队便在河边进行驻留,像是在等候著什么人似的———— 没过多久,对岸来了一支队伍,那是一支两百多人的部队,其中也有一百多名重甲士兵剩下的也大多都是轻步兵级別的常规部队。 他们身上罩袍纹章也很统一,不少人衣袖上居然还有暗色的血跡,看起来他们在来之前还经歷了一场廝杀战斗,许多人脸上都浮现出凝重的神情,目光中透露出震惊乃至惊惧。 很难想像他们到底经歷了什么。 “托雷洛骑士,一切都还顺利么?” 最先在这等候的那支部队的指挥骑士走了上来问候道,看样子好像不太对劲啊!而且他对这位托雷洛骑士也有所听闻,似乎———— 托雷洛骑士一脸疲惫的摇了摇头,他身上还有几分血跡,他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愧疚,还有几分惊惧,神情更是充满莫名哀愁。 “一切顺利————柯兰多骑士。” 托雷洛说话有气无力的,他还没有从今天发生的事情中走出来,而就在不久前,他带队血洗了沿河庄园,將其中守军全数斩杀。 今天之后,他一定会做噩梦的,他甚至都开始质疑自己的行为,这正確吗? 柯兰多骑士迟疑的看著托雷洛骑士,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神情复杂的士兵,有些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恩佐的影响真的这么大? 连进攻他的庄园都令人不適? 就在今天上午,曼托瓦大市和维罗纳伯爵领分別发出了一则重大声明,震惊了他们境內的所有贵族和平民,无数人为之动容。 首先是曼托瓦大市发出的声明:具体意思就是谴责恩佐,谴责他在去年突袭博纳科尔西家族的庄园,並残忍杀害当地守军。 违背曼托瓦大市的法律,挑衅曼托瓦,今日曼托瓦大市决定將恩佐及其党羽视为敌人,並要武力夺回博纳科尔西家族庄园。 而维罗纳的声明则是:宣布驱逐恩佐及其摩下的圣十字兵团,若到今日傍晚还不撤离维罗纳境內,则將动用武力清除威胁! 声明之后便派军包围了沿河庄园,直到傍晚就直接发动了进攻,血洗了庄园。 第144章 博洛尼亚之战(六) 第144章 博洛尼亚之战(六) “我们得小心,恩佐阁————恩佐麾下的圣十字兵团战力强悍无比,我们要隱蔽行军,发动突然袭击,不然恐怕难以攻下城堡。” 托雷洛骑士身心俱疲,今天格里梅里奥伯爵忽然下令让他带队包围沿河庄园,不允许放走沿河庄园任何人去通风报信。 同时维罗纳和瓜斯塔拉境內的渡口都在正午之后拒绝接受渡河,理由是將有帕多瓦的战舰在今日通过波河,所以要封锁河道一下午。 实际上就是为了阻隔消息流传到瓜斯塔拉境內的康拉德庄园和渡口城堡,一切都进行的有条不紊,河对岸没有得到一点风声。 突如其来的命令让托雷洛到现在都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他是敬佩恩佐的,沿河庄园的拱手相让,说实话,他也没有半点怨恨。 而格里梅里奥伯爵却下令让他带队去血洗沿河庄园———— 明明公示说,让圣十字兵团自行撤离维罗纳境內,但却又让他带队围困沿河庄园,不放走任何一人,这明摆著是要瓮中捉鱉。 这一行为令托雷洛感到不耻,他的骑士道义在告诉他,这是不对的行为,可是给他命令的又是他的主君,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抗拒这个命令,托雷洛对自己很失望。 因为他甚至都没有象徵性的反抗一下,为什么他会就这么默默的接受了任务呢?哪怕只是一句话、只是一个不满的眼神呢? 可是他没有,他只是在格里梅里奥伯爵的言语下选择了忠诚”、服从”,这是他骑士信条里的第一要务,是他和他家族的荣耀所在。 但不可避免的是,托雷洛內心不安,从接受命令的那一刻起,他的內心就在遭受煎熬和谴责,道义在权势的交锋面前,好似根本就不值一提,只是————到底是有人在乎的。 一路上,托雷洛一直都在劝解自己,这是贵族之间的必然事务,他早就明白了,恩佐阁下威胁了他主君的地位,这事也是迟早的。 各为其主,这无关道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这是在自欺欺人,不过效果不错,起码托雷洛能够完美的执行好围困任务,他甚至还向沿河庄园內的守军宣告了驱逐出境”的公示。 无耻,托雷洛给自己打上了標籤,然而作为巴萨诺家族的领航者,他不能单纯,更何况这些骯脏的事务他也不是干一次两次了。 他的心硬了下来,这时候他才终於调整回一位中世纪贵族骑士的心態,所以当傍晚来临之后,他没有任何犹豫,凭藉著对沿河庄园的熟悉,他制定了完善的计划,发动了进攻。 两百五十人的精锐部队涌入庄园,但凡有人出现在视线当中的通通砍杀,托雷洛没有制止杀戮,烧杀劫掠这是在所难免的,只要能完成任务,一些必要的血腥也可以接受。 中世纪士兵不是什么道德充沛的战士,他们嗜血好杀,贪財,每场战斗几乎必要有赏赐才能保持战力,杀戮平民获得財物,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罢了。 当然了,这毕竟是维罗纳境內的领地,民眾也是財產,所以托雷洛严令不得杀死投降和守在屋內的民眾,只能击杀拦路的敌军”。 恩佐在沿河庄园仅留守了二十人,其中只有两位小队长是同伴兵,其他人都是招募进来的佣兵,他们畏惧不已,想要投降。 不过托雷洛包围了他们一下午,早就断绝了他们投降的念头,两位同伴兵队长更是毫无畏惧,以身作则带著他们坚守在塔楼內。 这场攻坚战仅持续了一个小时多,但造成的伤亡令所有参战者都为之惊惧,二十名守军全部战死,托雷洛摩下伤亡二十多人,其中半数是死者,半数是重伤员,战况可称惨烈。 血水从塔楼顶端一路流滴,浸满整座塔楼的內部楼梯,湿漉漉粘嗒嗒,沁入砖墙缝隙当中暗红无比,任谁看都觉像是人间炼狱。 托雷洛在战事中途还试图劝降,但是塔楼內仅传来一阵骚乱,当他们攻上去后才发现是两名妄图投降者被他们的队长当场斩杀。 要不是这个內让,托雷洛估计他们的伤亡还会提高不少,但这已经能令人吃惊不已了。 此战中,圣十字兵团的战力有自共睹,那两位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强大战士,更是令所有人都为之心悸,到底是什么在支撑著他们? 明明断手断脚,却仍要继续战斗,甚至用牙齿咬,用肉身撞,也要抵抗到底! 两百多人的部队,他们的人数远超敌军,但是心中却不由得生起寒意,他们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这难道是恶魔的眷属吗? 直到赶来瓜斯塔拉渡口匯合,托雷洛和他摩下的两百多名士兵仍然沉浸在沿河庄园,他们的目光看向远处黑洞洞,那里还有更为强大的庄园和城堡等著他们去进攻———— 当托雷洛骑士將沿河庄园的战事说出,柯兰多骑士的脸上露出难以遏制的吃惊,还有一丝丝寒意,光是听说,他就宛如身临其境。 对於恩佐留驻在康拉德庄园和渡口城堡的守军数目,他们已经通过各种渠道获得了大致准確的推算,城堡五十人,庄园三十人。 本来柯兰多骑士对此战虽然抱有慎重,但他还是自信能顺利解决此战,毕竟他们可是有六百多的正规部队,两百多重甲士兵。 而且还是突袭,这样怎么说都能顺利解决战事吧?可是托雷洛骑士带来的消息令他心中不由得蒙上一层厚厚的阴影———— 他们或许还是能贏,但是最终他们会因此损失多少人呢?损失过大的话,那么胜利又和失败有什么两样的呢? 柯兰多骑士收起仅剩不多的愜意,面容严肃异常,他对著托雷洛骑士郑重点头。 “確实要小心谨慎,隱蔽行军。” 有了共识和谨慎,托雷洛和柯兰多骑士便借著夜色混入其中,部队悄无声息的赶往渡口城堡的方向,他们决定优先拔除城堡。 因为城堡比庄园难进攻多了,守军也多,一旦战事开始,必然打草惊蛇,与其分兵攻略两处都陷入苦战,不如集合优势兵力,率先拔除城堡,庄园便先不管。 隱蔽行军很有效,他们特意將渡口准备的攻城器械放在最后方,先头部队则是带著勾爪和云梯快速行进,很快便来到城堡外围。 恰好乌云遮蔽星月,漆黑一片,城堡上的守军也没有发现他们,直到勾爪上墙,城堡上才传来呼喊和火光骚乱,但为时已晚。 托雷洛和柯兰多骑士迅速催促部队不再隱藏,而是直接架上云梯快速攀登,城堡守夜部队的人数並不多,在弩箭和多面进攻下,他们丟失了外围城墙,控制室也迅速沦陷。 闸门被升起,吊桥放下,大部队迅速闯入城堡稳固战线,顷刻间外城便已丟失。 城堡指挥官是唯一的五级兵义大利骑士,他被恩佐留下来统御麾下分队守卫渡口城堡,见外围城墙丟失,他当机立断,迅速下令部队退回內城守卫。 敌军顺势跟进突击,义大利骑士从容下令应对,弩箭齐发,冲在最前面的敌军士兵瞬间倒下一片,进攻势头受阻,畏缩不敢上前。 托雷洛骑士和柯兰多骑士跟上来,火光照耀整个城堡,四处光明一片,上百名士兵依靠堆积在外墙走道中,无一人敢上前衝击。 他们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斥责麾下,命令再度发起进攻,现在不趁著守军还未整备好顺势拿下城堡,再等他们站稳脚跟,就难了。 正当他们动员部队,纠集起一支重甲持盾的精锐突击部队时,忽然人群传来一阵喧囂目光纷纷看向一处,托雷洛两人顺势看去。 便见黑夜中有一道明亮的火光升腾,那是內城塔楼顶部发出,光芒四射,將整个塔楼顶部都照的明亮如白昼,这是什么? 托雷洛和柯兰多对视一眼,这估计是专门留备出来的预警措施,火光冲关照耀,黑夜之中,不远处的庄园绝对能看见这一幕。 不过知道了也无所谓,庄园內兵力不足是绝对不敢来支援城堡的,如果他们真的来支援城堡了,那反而正合托雷洛他们的意。 在城堡外面他们可还留了数百士兵警戒,只要庄园內的部队敢出击,便会被歼灭! 托雷洛两人的注意力移回,此时两支五十人突击部队已经组织起来了,盾牌高举,锁子甲在火光中更显严酷,看得人心头一安。 庭院內人影绰绰,看得托雷洛一阵皱眉,隨后他的目光被火把吸引,於是他立即叫神射手上前,將內院的火把一支支射灭。 顿时漆黑笼罩,从外城到內城塔楼处的道路形成了一片深邃的暗色,好似恶魔张开的一张巨嘴,正等著迷茫的人闯入其中。 人心惶惶,但背后的火光与密集的人群给了突击部队一丝丝心安,弩手队上前压制,突击部队立即举盾冲入深邃黑暗之中。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好似星月般遥远,內院塔楼上闪烁的火光更显得如星光似的,给突击部队的心中增添了几分煎熬与漫长。 “呃——啊——!” 惨叫声零星响起,弩箭不断射中盾牌发出嘟嘟的沉闷声响,撞击力让举盾者的手臂不住打颤,但他们心中不是庆幸,而是恐惧。 他们只想赶快拋弃身后传来的惨叫声,赶快衝到对岸的光明中,哪怕在那里等候他们的將会是刀剑与廝杀,却又比这黑暗中的煎熬更令人能够接受一未知才是最深重的恐惧。 他们继续向前,脚步迅速,杂乱的踩踏声中突然传来不一样的声响,有人发觉到了这一不寻常的感觉,低头却只能看见黑漆漆一片。 是水?怎么有些粘?是血液吗? 思绪不断闪动,脚步也未做停留,身后的突击者也不会给他们停留的机会,所以思考者们只能继续向前突击,不过隨著他们的突进,粘稠的践踏声却越发明显。 有人感觉到不对劲了,脚步放缓,还有人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他刚要嘶吼出声提醒,可是为时已晚———— “砰砰砰!” 几个木桶被从塔楼顶端扔了下来,瞬间炸裂开来,粘稠的液体从中溅出,隨之一同落下几根火把与几支火箭,那火光十分耀眼。 “轰!” 在明亮的照耀下,脚下漆黑的液体刚一触及那炽热,便进发出更强烈的火光,焰火在整个內院中升起,惨叫声顿时响彻天际。 长矛在塔楼底部立起,阻隔庭院內的敌军想要衝击上前的道路,四周楼壁上的木堡突然冒出弩手不断向下射击,重物也被投掷扔下。 哀嚎、痛呼、扭曲的声音与形体在庭院內肆意演出,这副惨烈的戏剧令所有人为之惊恐不已,炼狱般的景象竟在现实中出现。 托雷洛骑士和柯兰多骑士神情呆滯,在火光闪耀的那一刻,他们便被嚇退了几步,隨后便直勾勾看著这出人间炼狱”的戏剧上演。 一时间,在这漆黑的深夜,渡口城堡的庭院內,光明占据了主流。 不断有士兵逃回外城,还有人身上带著火焰在燃烧,惨叫声远远传出,圆弧形的庭院在此时变成了大喇叭,声音甚至能传到庄园处。 熊熊烈火比之烽火台还要剧烈,群魔乱舞般的场景是生命在消亡,扭曲的姿態是这世间最惨烈的酷刑,箭矢的攻击成了赏赐。 哭诉、咒骂、祈福,是非已无意义。 烈焰吞噬一切,数十条鲜活的生命在这惨剧中落下帷幕,庭院內的马厩被焚毁,几匹马儿在痛苦的嘶鸣声中被箭矢痛快送走。 焰火攀附咬上马厩上的木堡,这是守军都没有想到的,义大利骑士及时观察到这一点,下令让守军集中,但火焰令人畏惧。 十几名佣兵留在了对面的城楼上,跟主塔楼相互呼应,但是却没了来往,唯一的通道已经被烈火攀附焚烧,庭院地上也无从落脚。 义大利骑士无可奈何,投掷火油在庭院內焚烧敌军本就是险招,甚至可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浓郁的黑烟已经涌入塔楼,他现在只能带著部队全部停在楼上,下层已经弃守。 炽热的温度上升,人心慌乱,他们有些害怕火焰继续攀升,摧毁更多,一种在蒸笼內的感觉油然而生,甚至有人脱下了鎧甲。 义大利骑士许可了这一行为,战事不会因此而停歇,保持战力是现在的关键。 第145章 博洛尼亚之战(七) 第145章 博洛尼亚之战(七) 火焰吞噬完一切可被吞噬的,最终只能意犹未尽的渐渐熄灭黯淡。 浓郁的肉香飘来,伴隨著烧焦的味道,搭配上各式扭曲蜷缩的焦黑形体,这一幕让所有在场的战士都一阵反胃,噁心,惊恐。 托雷洛和柯兰多骑士仅是看了一眼,便急忙退到一旁呕吐了起来,这种生理上的不適,哪怕是他们这种久经沙场的骑士都难以承受。 如此惨烈的景象更不是一般战场廝杀所能比擬的,你甚至能看到膏油被烧出,而光从那贯穿咽喉的剑刃就能知晓被灼烧的痛苦。 士兵们纷纷逃窜出去,夺下来的外城被直接弃守,托雷洛骑士和柯兰多骑士甚至都没有出言斥责,这已经不是任务和命令所能约束的了,他们自己都承受不了。 抚摸墙壁,甚至还能感受到温热。 所有进攻方士兵都守在城堡外,天边已经蒙蒙亮起,寒风吹过,所有人头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觉到,活著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 战意没被烈火燃起,反而隨著火焰的熄灭而隨之消散,城堡如今就像是一个魔窟,没有一个人想再踏入其中,战局变得扑朔迷离。 托雷洛骑士看向城堡,他简直难以形容他现在的感受,怎么会有这么疯狂的人?他们难道不怕把自己也给烧死吗? 不过现在守军还活著吗?庭院內的火焰似乎没有烧到塔楼內部,仅仅烧毁了木製的木堡便无力继续下去了,烟雾会呛死他们吗? “咳咳————” 义大利骑士环顾四周,烟雾散去,所有士兵都有气无力的躺在地上,唯有起伏的胸腔证明他们还活著,水桶已经彻底乾涸。 他坚定的目光也不由得生出迷茫,他想过火焰焚烧热死他们,但没有想到最终令他们束手无策的竟然是那不断升腾的烟雾。 温度虽然高,但他们还能承受,唯有这个烟雾哪怕在焰火微弱下去后,它反而更为剧烈的生出,充斥在整个塔楼內部,难以排出。 许多佣兵被这烟雾呛昏迷、窒息,温度升高你可以脱鎧甲,但是烟雾縈绕,你总不能不呼吸吧,得亏恩佐讲解过火灾处理方法。 义大利骑士及时用湿巾捂住口鼻,並让士兵们一同效仿,这才保住性命,但吸入过多的烟雾还是令所有人都精神不振,无精打采。 ———— 但起码还活著,歇息一会应该会好些,义大利骑士担忧的目光看向对面,对面塔楼內还有十几名佣兵,他们可得不到他的命令。 他们还活著吗?就算活著,估计现状也不算太好,可能没有还手之力了。 义大利骑士有些对自己亲自下达的火油命令有些动摇了,似乎不该动用如此计策。 但这是他当时所想到的唯一办法,他清楚如果光是让他带队武力坚守城堡,那么可能到现在城堡已经沦陷了,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守住城堡!” 这是恩佐大人给他的命令,他必须完成,想到这,义大利骑士的目光不再迷茫,重新变得坚定不已,他的计策没错,城堡没有沦陷! 如果不动用火油,那么他是不可能守到现在的,哪怕不计入对面塔楼的友军,光他身边就还有二十多名佣兵存活,犹有一战之力! 他还能继续坚守城堡!他没有辜负恩佐大人的期望,这就说明他做的是对的一杀伤敌军不是他要的,他要的只是守住城堡而已,哪怕只是多守住一分一秒,都能说明他的决策是正確无误的。 想到这,义大利骑士起身走到窗前,向下望去,便看到焦黑一片,还有少量的黑烟从底下升腾,庭院內堆满了不堪入目的尸体。 对此,义大利骑士反而感觉良好,他仔细数了数尸体数目,发现一共有四十三具尸首,或许更多,或许更少,毕竟有些尸体都粘糊在一起了,血肉模糊不清,难以辨认。 空气中瀰漫的恶臭也未入鼻,烟燻已经短暂破坏了他的嗅觉,这倒算是个好事? 义大利骑士的目光从庭院移开,看向那外城的通道,空洞的光明中没有阴影,好像没有人在那里似的,敌军放弃外城了? 他的视线抬高,越过黑烟,看到了城堡外面瘫坐在地上的敌军士兵,此时他才能大致判断出敌军的具体数目—起码四五百人! 敌军不准备进攻了?还是认为他们全都死绝了在火焰中了?想到这,义大利骑士不知怎么的鬆了口气,不进攻最好,他守住城堡了。 只是,忽然他的视线中,本来停留休息的敌军大队开始动了起来,一支一两百人的部队从中分出,开始向著康拉德庄园方向而去。 这是要进攻庄园? 义大利骑士纠结了起来,守望相助,这是恩佐大人告诉他的,要与康拉德庄园守望相助互相依靠,这样才能更好的防守两地。 但是————他心中总有个声音告诉他,守住城堡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排在次要。 何况,他现在也无能为力,城堡外还有数百的敌军在包围著他们,他现在手下也就只有二十多名有气无力的佣兵,难以为继啊! 昨夜战事如此火热,庄园內的马科尔大人应该有所警惕吧?希望他们做好防备,为恩佐大人守住庄园,义大利骑士暗暗思索。 他似乎只想著要守”住? 托雷洛骑士带队前往康拉德庄园围攻,这个计划是他提出的,虽然基本上能確定渡口城堡没有反抗之力了,但是庭院內的景象实在是让人难以进入其中,只好就此搁置。 所以进攻庄园就是理所当然了,托雷洛骑士自告奋勇是因为不想面对城堡惨 状,光是闻到那股味道,他就一阵反胃,浑身无力。 还有就是嘛————他想亲自控制部队,约束部队不对康拉德庄园进行洗劫,昨夜的一场大火好像一下子又把他的道义之火点燃了。 又或是恩佐麾下那不要命的打法令他畏惧起来了,总之就是,他不想进一步得罪恩佐,虽然他带队屠戮了沿河庄园,但是他还是有点自欺欺人的心理,希望能通过在康拉德庄园的宽容,让恩佐阁下对他有所体谅———— 托雷洛不想跟恩佐为敌,而且他现在甚至都不想跟城堡里那可能活著的任一敌军为敌,在他眼中这些人就像是恶魔一般,疯狂! 他畏惧了————他想逃离———— “大人————大人————” 不知不觉间,竟已来到了康拉德庄园,麾下骑手从庄园內奔驰而出,唤醒了恍惚间的托雷洛骑士,他不由得出声询问:“怎么了?” “大人,奉您的命令,我前去与庄园內的负责人交涉,希望劝降他们,但是我却发现庄园內的敌军已经逃离了,就在昨夜!” 托雷洛骑士瞬间惊醒,劝降確实是他下令手下去做的,昨夜的火焰让他不想再造杀孽,所以他希望能够劝降康拉德庄园的守军。 “逃离了?” 托雷洛先是吃惊,隨后思绪稳定了下来,想明白了一切,看来是昨夜的战事让庄园的负责人决定弃庄园而逃,这让他鬆了口气。 他是真的不想跟恩佐摩下交战了,他是真的不想再得罪恩佐阁下了。 不止是他鬆了口气,托雷洛很清晰的听到了周围士兵的吐气声,他环顾四周,从各位听到这一消息的士兵脸上,看到了放鬆。 他们也不想跟恩佐的摩下作战了,谁知道他们会遇到什么呢?火焰再烧一次? “全军入驻庄园,控制庄园各处,小心搜捕有没有潜藏的敌军,如果有,立即捉拿,儘量要活的,再派人去城堡通知柯兰多骑士。” 传令骑手刚要离去,托雷洛骑士又忽然叫住了他,神情严肃,语气加重道:“告诉所有人,进入庄园后不得滥杀无辜民眾,不得肆意劫掠,控制库房,如果有人被我发现违反命令,我会让他后悔的!” 骑手应是,策马传令而去。 很快庄园就被控制下来,劳累了一夜的士兵们也没有閒心去骚扰民眾,昨夜的火焰更是烧熄灭了他们今日的杀戮之心,所以他们意外的很安分,没有人做出违反命令之事。 库房也被控制,不过却不是个好消息,里面空空如也,金银財宝都没了,唯有粮食之类的还留存著,但这些都不是容易贪污的,可以忽略不计。 后院有深厚的车辙印,看样子是昨夜庄园守军將財宝全部运送走了,托雷洛没有一丝失落的表情,心中反而更鬆了口气。 他也没有追击的心思,更何况他们没有几个骑马的,基本上全是步兵,追不上。 上午,消息已经开始四散传开,托雷洛留下曼托瓦的一百名士兵,隨后便带著部队返回了渡口城堡继续包围,事情还未结束。 塔楼內已经確定有声响了,还有活人,不过没有人露头,柯兰多骑士也没有派人进攻,等到托雷洛骑士回来才跟他商议后续。 “我们还要进攻吗?” 这是当务之急,他们两人接到的命令都是要拔除恩佐在曼托瓦和维罗纳的所有据点,將所有恩佐摩下的部队全部处死,不留活口。 但是现在,他们卡壳了,卡在了这个渡口城堡面前,康拉德庄园被占领了,沿河庄园被血洗了,渡口城堡也半残乃至大残了。 几乎已经可以確定城堡在不久后就会被他们所攻陷,而且时间不会太久,所以说他们基本上是完成了任务,不过还是有个问题。 那就是他们要不要现在就进攻拿下城堡。 托雷洛骑士看了眼城堡內部,那焦黑的墙壁仍在提醒人们昨夜的惨状。 “不能確定城堡內还有多少活人吗?” 柯兰多骑士摇了摇头,他派了一个胆大的士兵试探的露头,很快就被一箭逼回,那一箭很准,差一点就给他爆头了。 由此可见,守军不是仅仅活著,而是还有战力犹存,但是他们又不知道有多少人存活,而守军又只守著內城,外城仍然放弃。 所以情况还是很不明確。 “城堡是一定要攻下的,不然这会显得我们很是无能,相信你也不想见到这一幕————” 托雷洛骑士一针见血,无能,以六百精锐进攻一个五十人把守的城堡,竟然拿不下,甚至还损兵折將,这绝对就是无能的典范! 当然了,其实现在他们已经算是半担负上无能的评价了,昨夜烧死了四十多名精兵,全都是重甲士兵,这损失已经堪称巨大了! 除了庭院內环境逼迫人不欲进攻,还有就是托雷洛骑士和柯兰多骑士都害怕,害怕守军还有余力,那么恐怕伤亡还会进一步扩大。 他们不敢担这个责任。 两人一阵无言,他们当然想痛快地攻下城堡结束这场令人疲惫不已的战事,可是他们又不想继续掷出筹码,那样可能是更大的亏空。 “围城吧————” 托雷洛骑士突然开口,因为他刚刚想到了一点,火焰烧毁了许多,粮仓就在庭院內,那些粮食自然也都隨之焚毁,守军无粮了。 而且水井也在庭院內,也就是说,守军现在大概率是无水无粮,昨夜他们光是看著那场大火就感觉口於舌燥,疲惫不已。 那么在內城塔楼里的守军呢?他们会不会更加疲惫,更为口渴飢饿?只要饿上他们一两天的时间,城堡不攻自破,不再有伤亡。 甚至说不定守军会承受不了,选择投降也说不定啊! 柯兰多骑士眼前一亮,毕竟是城堡,多耗费些时间也很合理吧?他实在是不想再损失部队进去了,昨夜曼托瓦的部队损失更多啊! 康拉德庄园粮食很多,还很近,而且还有巨大的兵营可以供他们修整,包围城堡完全就是一个最好的计划,毫无风险。 “那就围城吧,不过也要上报一下————” 托雷洛沉默的点了点头,確实,而且他可能会被召回去,届时交给曼托瓦就行了。 计策敲定,两人先派声音大的人劝降了一下城堡內,得到了一支箭矢的回应,於是也就更加坚定了围城的心,守军还有心气守城。 傍晚,博洛尼亚。 一支逃难似的车队进入了博洛尼亚,那马车上还有徽章,似乎是红色十字的標识———— 第146章 博洛尼亚之战(八) 第144章 博洛尼亚之战(六) “我们得小心,恩佐阁————恩佐麾下的圣十字兵团战力强悍无比,我们要隱蔽行军,发动突然袭击,不然恐怕难以攻下城堡。” 托雷洛骑士身心俱疲,今天格里梅里奥伯爵忽然下令让他带队包围沿河庄园,不允许放走沿河庄园任何人去通风报信。 同时维罗纳和瓜斯塔拉境內的渡口都在正午之后拒绝接受渡河,理由是將有帕多瓦的战舰在今日通过波河,所以要封锁河道一下午。 实际上就是为了阻隔消息流传到瓜斯塔拉境內的康拉德庄园和渡口城堡,一切都进行的有条不紊,河对岸没有得到一点风声。 突如其来的命令让托雷洛到现在都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他是敬佩恩佐的,沿河庄园的拱手相让,说实话,他也没有半点怨恨。 而格里梅里奥伯爵却下令让他带队去血洗沿河庄园———— 明明公示说,让圣十字兵团自行撤离维罗纳境內,但却又让他带队围困沿河庄园,不放走任何一人,这明摆著是要瓮中捉鱉。 这一行为令托雷洛感到不耻,他的骑士道义在告诉他,这是不对的行为,可是给他命令的又是他的主君,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抗拒这个命令,托雷洛对自己很失望。 因为他甚至都没有象徵性的反抗一下,为什么他会就这么默默的接受了任务呢?哪怕只是一句话、只是一个不满的眼神呢? 可是他没有,他只是在格里梅里奥伯爵的言语下选择了忠诚”、服从”,这是他骑士信条里的第一要务,是他和他家族的荣耀所在。 但不可避免的是,托雷洛內心不安,从接受命令的那一刻起,他的內心就在遭受煎熬和谴责,道义在权势的交锋面前,好似根本就不值一提,只是————到底是有人在乎的。 一路上,托雷洛一直都在劝解自己,这是贵族之间的必然事务,他早就明白了,恩佐阁下威胁了他主君的地位,这事也是迟早的。 各为其主,这无关道义———— 这是在自欺欺人,不过效果不错,起码托雷洛能够完美的执行好围困任务,他甚至还向沿河庄园內的守军宣告了驱逐出境”的公示。 无耻,托雷洛给自己打上了標籤,然而作为巴萨诺家族的领航者,他不能单纯,更何况这些骯脏的事务他也不是干一次两次了。 他的心硬了下来,这时候他才终於调整回一位中世纪贵族骑士的心態,所以当傍晚来临之后,他没有任何犹豫,凭藉著对沿河庄园的熟悉,他制定了完善的计划,发动了进攻。 两百五十人的精锐部队涌入庄园,但凡有人出现在视线当中的通通砍杀,托雷洛没有制止杀戮,烧杀劫掠这是在所难免的,只要能完成任务,一些必要的血腥也可以接受。 中世纪士兵不是什么道德充沛的战士,他们嗜血好杀,贪財,每场战斗几乎必要有赏赐才能保持战力,杀戮平民获得財物,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罢了。 当然了,这毕竟是维罗纳境內的领地,民眾也是財產,所以托雷洛严令不得杀死投降和守在屋內的民眾,只能击杀拦路的敌军”。 恩佐在沿河庄园仅留守了二十人,其中只有两位小队长是同伴兵,其他人都是招募进来的佣兵,他们畏惧不已,想要投降。 不过托雷洛包围了他们一下午,早就断绝了他们投降的念头,两位同伴兵队长更是毫无畏惧,以身作则带著他们坚守在塔楼內。 这场攻坚战仅持续了一个小时多,但造成的伤亡令所有参战者都为之惊惧,二十名守军全部战死,托雷洛摩下伤亡二十多人,其中半数是死者,半数是重伤员,战况可称惨烈。 血水从塔楼顶端一路流滴,浸满整座塔楼的內部楼梯,湿漉漉粘嗒嗒,沁入砖墙缝隙当中暗红无比,任谁看都觉像是人间炼狱。 托雷洛在战事中途还试图劝降,但是塔楼內仅传来一阵骚乱,当他们攻上去后才发现是两名妄图投降者被他们的队长当场斩杀。 要不是这个內让,托雷洛估计他们的伤亡还会提高不少,但这已经能令人吃惊不已了。 此战中,圣十字兵团的战力有自共睹,那两位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强大战士,更是令所有人都为之心悸,到底是什么在支撑著他们? 明明断手断脚,却仍要继续战斗,甚至用牙齿咬,用肉身撞,也要抵抗到底! 两百多人的部队,他们的人数远超敌军,但是心中却不由得生起寒意,他们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这难道是恶魔的眷属吗? 直到赶来瓜斯塔拉渡口匯合,托雷洛和他摩下的两百多名士兵仍然沉浸在沿河庄园,他们的目光看向远处黑洞洞,那里还有更为强大的庄园和城堡等著他们去进攻———— 当托雷洛骑士將沿河庄园的战事说出,柯兰多骑士的脸上露出难以遏制的吃惊,还有一丝丝寒意,光是听说,他就宛如身临其境。 对於恩佐留驻在康拉德庄园和渡口城堡的守军数目,他们已经通过各种渠道获得了大致准確的推算,城堡五十人,庄园三十人。 本来柯兰多骑士对此战虽然抱有慎重,但他还是自信能顺利解决此战,毕竟他们可是有六百多的正规部队,两百多重甲士兵。 而且还是突袭,这样怎么说都能顺利解决战事吧?可是托雷洛骑士带来的消息令他心中不由得蒙上一层厚厚的阴影———— 他们或许还是能贏,但是最终他们会因此损失多少人呢?损失过大的话,那么胜利又和失败有什么两样的呢? 柯兰多骑士收起仅剩不多的愜意,面容严肃异常,他对著托雷洛骑士郑重点头。 “確实要小心谨慎,隱蔽行军。” 有了共识和谨慎,托雷洛和柯兰多骑士便借著夜色混入其中,部队悄无声息的赶往渡口城堡的方向,他们决定优先拔除城堡。 因为城堡比庄园难进攻多了,守军也多,一旦战事开始,必然打草惊蛇,与其分兵攻略两处都陷入苦战,不如集合优势兵力,率先拔除城堡,庄园便先不管。 隱蔽行军很有效,他们特意將渡口准备的攻城器械放在最后方,先头部队则是带著勾爪和云梯快速行进,很快便来到城堡外围。 恰好乌云遮蔽星月,漆黑一片,城堡上的守军也没有发现他们,直到勾爪上墙,城堡上才传来呼喊和火光骚乱,但为时已晚。 托雷洛和柯兰多骑士迅速催促部队不再隱藏,而是直接架上云梯快速攀登,城堡守夜部队的人数並不多,在弩箭和多面进攻下,他们丟失了外围城墙,控制室也迅速沦陷。 闸门被升起,吊桥放下,大部队迅速闯入城堡稳固战线,顷刻间外城便已丟失。 城堡指挥官是唯一的五级兵义大利骑士,他被恩佐留下来统御麾下分队守卫渡口城堡,见外围城墙丟失,他当机立断,迅速下令部队退回內城守卫。 敌军顺势跟进突击,义大利骑士从容下令应对,弩箭齐发,冲在最前面的敌军士兵瞬间倒下一片,进攻势头受阻,畏缩不敢上前。 托雷洛骑士和柯兰多骑士跟上来,火光照耀整个城堡,四处光明一片,上百名士兵依靠堆积在外墙走道中,无一人敢上前衝击。 他们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斥责麾下,命令再度发起进攻,现在不趁著守军还未整备好顺势拿下城堡,再等他们站稳脚跟,就难了。 正当他们动员部队,纠集起一支重甲持盾的精锐突击部队时,忽然人群传来一阵喧囂目光纷纷看向一处,托雷洛两人顺势看去。 便见黑夜中有一道明亮的火光升腾,那是內城塔楼顶部发出,光芒四射,將整个塔楼顶部都照的明亮如白昼,这是什么? 托雷洛和柯兰多对视一眼,这估计是专门留备出来的预警措施,火光冲关照耀,黑夜之中,不远处的庄园绝对能看见这一幕。 不过知道了也无所谓,庄园內兵力不足是绝对不敢来支援城堡的,如果他们真的来支援城堡了,那反而正合托雷洛他们的意。 在城堡外面他们可还留了数百士兵警戒,只要庄园內的部队敢出击,便会被歼灭! 托雷洛两人的注意力移回,此时两支五十人突击部队已经组织起来了,盾牌高举,锁子甲在火光中更显严酷,看得人心头一安。 庭院內人影绰绰,看得托雷洛一阵皱眉,隨后他的目光被火把吸引,於是他立即叫神射手上前,將內院的火把一支支射灭。 顿时漆黑笼罩,从外城到內城塔楼处的道路形成了一片深邃的暗色,好似恶魔张开的一张巨嘴,正等著迷茫的人闯入其中。 人心惶惶,但背后的火光与密集的人群给了突击部队一丝丝心安,弩手队上前压制,突击部队立即举盾冲入深邃黑暗之中。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好似星月般遥远,內院塔楼上闪烁的火光更显得如星光似的,给突击部队的心中增添了几分煎熬与漫长。 “呃——啊——!” 惨叫声零星响起,弩箭不断射中盾牌发出嘟嘟的沉闷声响,撞击力让举盾者的手臂不住打颤,但他们心中不是庆幸,而是恐惧。 他们只想赶快拋弃身后传来的惨叫声,赶快衝到对岸的光明中,哪怕在那里等候他们的將会是刀剑与廝杀,却又比这黑暗中的煎熬更令人能够接受一未知才是最深重的恐惧。 他们继续向前,脚步迅速,杂乱的踩踏声中突然传来不一样的声响,有人发觉到了这一不寻常的感觉,低头却只能看见黑漆漆一片。 是水?怎么有些粘?是血液吗? 思绪不断闪动,脚步也未做停留,身后的突击者也不会给他们停留的机会,所以思考者们只能继续向前突击,不过隨著他们的突进,粘稠的践踏声却越发明显。 有人感觉到不对劲了,脚步放缓,还有人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他刚要嘶吼出声提醒,可是为时已晚———— “砰砰砰!” 几个木桶被从塔楼顶端扔了下来,瞬间炸裂开来,粘稠的液体从中溅出,隨之一同落下几根火把与几支火箭,那火光十分耀眼。 “轰!” 在明亮的照耀下,脚下漆黑的液体刚一触及那炽热,便进发出更强烈的火光,焰火在整个內院中升起,惨叫声顿时响彻天际。 长矛在塔楼底部立起,阻隔庭院內的敌军想要衝击上前的道路,四周楼壁上的木堡突然冒出弩手不断向下射击,重物也被投掷扔下。 哀嚎、痛呼、扭曲的声音与形体在庭院內肆意演出,这副惨烈的戏剧令所有人为之惊恐不已,炼狱般的景象竟在现实中出现。 托雷洛骑士和柯兰多骑士神情呆滯,在火光闪耀的那一刻,他们便被嚇退了几步,隨后便直勾勾看著这出人间炼狱”的戏剧上演。 一时间,在这漆黑的深夜,渡口城堡的庭院內,光明占据了主流。 不断有士兵逃回外城,还有人身上带著火焰在燃烧,惨叫声远远传出,圆弧形的庭院在此时变成了大喇叭,声音甚至能传到庄园处。 熊熊烈火比之烽火台还要剧烈,群魔乱舞般的场景是生命在消亡,扭曲的姿態是这世间最惨烈的酷刑,箭矢的攻击成了赏赐。 哭诉、咒骂、祈福,是非已无意义。 烈焰吞噬一切,数十条鲜活的生命在这惨剧中落下帷幕,庭院內的马厩被焚毁,几匹马儿在痛苦的嘶鸣声中被箭矢痛快送走。 焰火攀附咬上马厩上的木堡,这是守军都没有想到的,义大利骑士及时观察到这一点,下令让守军集中,但火焰令人畏惧。 十几名佣兵留在了对面的城楼上,跟主塔楼相互呼应,但是却没了来往,唯一的通道已经被烈火攀附焚烧,庭院地上也无从落脚。 义大利骑士无可奈何,投掷火油在庭院內焚烧敌军本就是险招,甚至可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浓郁的黑烟已经涌入塔楼,他现在只能带著部队全部停在楼上,下层已经弃守。 炽热的温度上升,人心慌乱,他们有些害怕火焰继续攀升,摧毁更多,一种在蒸笼內的感觉油然而生,甚至有人脱下了鎧甲。 义大利骑士许可了这一行为,战事不会因此而停歇,保持战力是现在的关键。 第147章 博洛尼亚之战(九) 第145章 博洛尼亚之战(七) 火焰吞噬完一切可被吞噬的,最终只能意犹未尽的渐渐熄灭黯淡。 浓郁的肉香飘来,伴隨著烧焦的味道,搭配上各式扭曲蜷缩的焦黑形体,这一幕让所有在场的战士都一阵反胃,噁心,惊恐。 托雷洛和柯兰多骑士仅是看了一眼,便急忙退到一旁呕吐了起来,这种生理上的不適,哪怕是他们这种久经沙场的骑士都难以承受。 如此惨烈的景象更不是一般战场廝杀所能比擬的,你甚至能看到膏油被烧出,而光从那贯穿咽喉的剑刃就能知晓被灼烧的痛苦。 士兵们纷纷逃窜出去,夺下来的外城被直接弃守,托雷洛骑士和柯兰多骑士甚至都没有出言斥责,这已经不是任务和命令所能约束的了,他们自己都承受不了。 抚摸墙壁,甚至还能感受到温热。 所有进攻方士兵都守在城堡外,天边已经蒙蒙亮起,寒风吹过,所有人头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觉到,活著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 战意没被烈火燃起,反而隨著火焰的熄灭而隨之消散,城堡如今就像是一个魔窟,没有一个人想再踏入其中,战局变得扑朔迷离。 托雷洛骑士看向城堡,他简直难以形容他现在的感受,怎么会有这么疯狂的人?他们难道不怕把自己也给烧死吗? 不过现在守军还活著吗?庭院內的火焰似乎没有烧到塔楼內部,仅仅烧毁了木製的木堡便无力继续下去了,烟雾会呛死他们吗? “咳咳————” 义大利骑士环顾四周,烟雾散去,所有士兵都有气无力的躺在地上,唯有起伏的胸腔证明他们还活著,水桶已经彻底乾涸。 他坚定的目光也不由得生出迷茫,他想过火焰焚烧热死他们,但没有想到最终令他们束手无策的竟然是那不断升腾的烟雾。 温度虽然高,但他们还能承受,唯有这个烟雾哪怕在焰火微弱下去后,它反而更为剧烈的生出,充斥在整个塔楼內部,难以排出。 许多佣兵被这烟雾呛昏迷、窒息,温度升高你可以脱鎧甲,但是烟雾縈绕,你总不能不呼吸吧,得亏恩佐讲解过火灾处理方法。 义大利骑士及时用湿巾捂住口鼻,並让士兵们一同效仿,这才保住性命,但吸入过多的烟雾还是令所有人都精神不振,无精打采。 ———— 但起码还活著,歇息一会应该会好些,义大利骑士担忧的目光看向对面,对面塔楼內还有十几名佣兵,他们可得不到他的命令。 他们还活著吗?就算活著,估计现状也不算太好,可能没有还手之力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义大利骑士有些对自己亲自下达的火油命令有些动摇了,似乎不该动用如此计策。 但这是他当时所想到的唯一办法,他清楚如果光是让他带队武力坚守城堡,那么可能到现在城堡已经沦陷了,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守住城堡!” 这是恩佐大人给他的命令,他必须完成,想到这,义大利骑士的目光不再迷茫,重新变得坚定不已,他的计策没错,城堡没有沦陷! 如果不动用火油,那么他是不可能守到现在的,哪怕不计入对面塔楼的友军,光他身边就还有二十多名佣兵存活,犹有一战之力! 他还能继续坚守城堡!他没有辜负恩佐大人的期望,这就说明他做的是对的一杀伤敌军不是他要的,他要的只是守住城堡而已,哪怕只是多守住一分一秒,都能说明他的决策是正確无误的。 想到这,义大利骑士起身走到窗前,向下望去,便看到焦黑一片,还有少量的黑烟从底下升腾,庭院內堆满了不堪入目的尸体。 对此,义大利骑士反而感觉良好,他仔细数了数尸体数目,发现一共有四十三具尸首,或许更多,或许更少,毕竟有些尸体都粘糊在一起了,血肉模糊不清,难以辨认。 空气中瀰漫的恶臭也未入鼻,烟燻已经短暂破坏了他的嗅觉,这倒算是个好事? 义大利骑士的目光从庭院移开,看向那外城的通道,空洞的光明中没有阴影,好像没有人在那里似的,敌军放弃外城了? 他的视线抬高,越过黑烟,看到了城堡外面瘫坐在地上的敌军士兵,此时他才能大致判断出敌军的具体数目—起码四五百人! 敌军不准备进攻了?还是认为他们全都死绝了在火焰中了?想到这,义大利骑士不知怎么的鬆了口气,不进攻最好,他守住城堡了。 只是,忽然他的视线中,本来停留休息的敌军大队开始动了起来,一支一两百人的部队从中分出,开始向著康拉德庄园方向而去。 这是要进攻庄园? 义大利骑士纠结了起来,守望相助,这是恩佐大人告诉他的,要与康拉德庄园守望相助互相依靠,这样才能更好的防守两地。 但是————他心中总有个声音告诉他,守住城堡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排在次要。 何况,他现在也无能为力,城堡外还有数百的敌军在包围著他们,他现在手下也就只有二十多名有气无力的佣兵,难以为继啊! 昨夜战事如此火热,庄园內的马科尔大人应该有所警惕吧?希望他们做好防备,为恩佐大人守住庄园,义大利骑士暗暗思索。 他似乎只想著要守”住? 托雷洛骑士带队前往康拉德庄园围攻,这个计划是他提出的,虽然基本上能確定渡口城堡没有反抗之力了,但是庭院內的景象实在是让人难以进入其中,只好就此搁置。 所以进攻庄园就是理所当然了,托雷洛骑士自告奋勇是因为不想面对城堡惨 状,光是闻到那股味道,他就一阵反胃,浑身无力。 还有就是嘛————他想亲自控制部队,约束部队不对康拉德庄园进行洗劫,昨夜的一场大火好像一下子又把他的道义之火点燃了。 又或是恩佐麾下那不要命的打法令他畏惧起来了,总之就是,他不想进一步得罪恩佐,虽然他带队屠戮了沿河庄园,但是他还是有点自欺欺人的心理,希望能通过在康拉德庄园的宽容,让恩佐阁下对他有所体谅———— 托雷洛不想跟恩佐为敌,而且他现在甚至都不想跟城堡里那可能活著的任一敌军为敌,在他眼中这些人就像是恶魔一般,疯狂! 他畏惧了————他想逃离———— “大人————大人————” 不知不觉间,竟已来到了康拉德庄园,麾下骑手从庄园內奔驰而出,唤醒了恍惚间的托雷洛骑士,他不由得出声询问:“怎么了?” “大人,奉您的命令,我前去与庄园內的负责人交涉,希望劝降他们,但是我却发现庄园內的敌军已经逃离了,就在昨夜!” 托雷洛骑士瞬间惊醒,劝降確实是他下令手下去做的,昨夜的火焰让他不想再造杀孽,所以他希望能够劝降康拉德庄园的守军。 “逃离了?” 托雷洛先是吃惊,隨后思绪稳定了下来,想明白了一切,看来是昨夜的战事让庄园的负责人决定弃庄园而逃,这让他鬆了口气。 他是真的不想跟恩佐摩下交战了,他是真的不想再得罪恩佐阁下了。 不止是他鬆了口气,托雷洛很清晰的听到了周围士兵的吐气声,他环顾四周,从各位听到这一消息的士兵脸上,看到了放鬆。 他们也不想跟恩佐的摩下作战了,谁知道他们会遇到什么呢?火焰再烧一次? “全军入驻庄园,控制庄园各处,小心搜捕有没有潜藏的敌军,如果有,立即捉拿,儘量要活的,再派人去城堡通知柯兰多骑士。” 传令骑手刚要离去,托雷洛骑士又忽然叫住了他,神情严肃,语气加重道:“告诉所有人,进入庄园后不得滥杀无辜民眾,不得肆意劫掠,控制库房,如果有人被我发现违反命令,我会让他后悔的!” 骑手应是,策马传令而去。 很快庄园就被控制下来,劳累了一夜的士兵们也没有閒心去骚扰民眾,昨夜的火焰更是烧熄灭了他们今日的杀戮之心,所以他们意外的很安分,没有人做出违反命令之事。 库房也被控制,不过却不是个好消息,里面空空如也,金银財宝都没了,唯有粮食之类的还留存著,但这些都不是容易贪污的,可以忽略不计。 后院有深厚的车辙印,看样子是昨夜庄园守军將財宝全部运送走了,托雷洛没有一丝失落的表情,心中反而更鬆了口气。 他也没有追击的心思,更何况他们没有几个骑马的,基本上全是步兵,追不上。 上午,消息已经开始四散传开,托雷洛留下曼托瓦的一百名士兵,隨后便带著部队返回了渡口城堡继续包围,事情还未结束。 塔楼內已经確定有声响了,还有活人,不过没有人露头,柯兰多骑士也没有派人进攻,等到托雷洛骑士回来才跟他商议后续。 “我们还要进攻吗?” 这是当务之急,他们两人接到的命令都是要拔除恩佐在曼托瓦和维罗纳的所有据点,將所有恩佐摩下的部队全部处死,不留活口。 但是现在,他们卡壳了,卡在了这个渡口城堡面前,康拉德庄园被占领了,沿河庄园被血洗了,渡口城堡也半残乃至大残了。 几乎已经可以確定城堡在不久后就会被他们所攻陷,而且时间不会太久,所以说他们基本上是完成了任务,不过还是有个问题。 那就是他们要不要现在就进攻拿下城堡。 托雷洛骑士看了眼城堡內部,那焦黑的墙壁仍在提醒人们昨夜的惨状。 “不能確定城堡內还有多少活人吗?” 柯兰多骑士摇了摇头,他派了一个胆大的士兵试探的露头,很快就被一箭逼回,那一箭很准,差一点就给他爆头了。 由此可见,守军不是仅仅活著,而是还有战力犹存,但是他们又不知道有多少人存活,而守军又只守著內城,外城仍然放弃。 所以情况还是很不明確。 “城堡是一定要攻下的,不然这会显得我们很是无能,相信你也不想见到这一幕————” 托雷洛骑士一针见血,无能,以六百精锐进攻一个五十人把守的城堡,竟然拿不下,甚至还损兵折將,这绝对就是无能的典范! 当然了,其实现在他们已经算是半担负上无能的评价了,昨夜烧死了四十多名精兵,全都是重甲士兵,这损失已经堪称巨大了! 除了庭院內环境逼迫人不欲进攻,还有就是托雷洛骑士和柯兰多骑士都害怕,害怕守军还有余力,那么恐怕伤亡还会进一步扩大。 他们不敢担这个责任。 两人一阵无言,他们当然想痛快地攻下城堡结束这场令人疲惫不已的战事,可是他们又不想继续掷出筹码,那样可能是更大的亏空。 “围城吧————” 托雷洛骑士突然开口,因为他刚刚想到了一点,火焰烧毁了许多,粮仓就在庭院內,那些粮食自然也都隨之焚毁,守军无粮了。 而且水井也在庭院內,也就是说,守军现在大概率是无水无粮,昨夜他们光是看著那场大火就感觉口於舌燥,疲惫不已。 那么在內城塔楼里的守军呢?他们会不会更加疲惫,更为口渴飢饿?只要饿上他们一两天的时间,城堡不攻自破,不再有伤亡。 甚至说不定守军会承受不了,选择投降也说不定啊! 柯兰多骑士眼前一亮,毕竟是城堡,多耗费些时间也很合理吧?他实在是不想再损失部队进去了,昨夜曼托瓦的部队损失更多啊! 康拉德庄园粮食很多,还很近,而且还有巨大的兵营可以供他们修整,包围城堡完全就是一个最好的计划,毫无风险。 “那就围城吧,不过也要上报一下————” 托雷洛沉默的点了点头,確实,而且他可能会被召回去,届时交给曼托瓦就行了。 计策敲定,两人先派声音大的人劝降了一下城堡內,得到了一支箭矢的回应,於是也就更加坚定了围城的心,守军还有心气守城。 傍晚,博洛尼亚。 一支逃难似的车队进入了博洛尼亚,那马车上还有徽章,似乎是红色十字的標识———— 第148章 博洛尼亚之战(十) 第148章 博洛尼亚之战(十) “博洛尼亚一定会支持您夺回领地,您是为了博洛尼亚才遭受这样的损失,所以博洛尼亚不能袖手旁观,我们可以商议一个办法。” 彼得罗在曼托瓦和维罗纳联手对恩佐下手的时候,这位烈狮骑士和他麾下的圣十字兵团就必然会受到影响,这对战局必然不利。 他换位思考,如果自己的家被偷了,那么他肯定是忍受不了的,所以恩佐也必然会谋求夺回领地,报復回去,这也是难以制止的。 因此他才打断军事长官的话,希望给恩佐留下一个好印象,然后再来商议解决方案,彼得罗相信,这世上必然有能解决问题的答案。 不得不说,彼得罗確实很会做人,先不说能不能討论出一个答案,但是起码现在恩佐就对博洛尼亚更有好感,下意识就也想要思索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而不是直接抽身离开。 恩佐也確实想到了一个近乎两全其美的办法,他正要说出来,约翰枢机却像是盯著他似的先他一步开口了。 “曼托瓦和维罗纳之事,教廷不能隨意插手其中,目前来看,他们仅仅是针对你,而不是针对博洛尼亚的正义之战,所以————” 约翰枢机看向恩佐,“法庭不能判决曼托瓦和维罗纳有罪,你们好好思量吧。 “” 说完后,约翰枢机便起身离去,或许他特意留在这,就是为了跟恩佐说这么一句话,恩佐若有所思,从中品出了两个意思: 其一,约翰枢机是告诉他们,维罗纳和曼托瓦的事情不能上纲上线,也就是说博洛尼亚並不能以此为由帮助恩佐报復回去。 其二,约翰枢机是在提点、告诫恩佐,虽然感觉不明显,但是从他对著恩佐说完这些话就离去的事上来看,他確实是专门为了恩佐而留下来说出这些的,你可以看成是他对恩佐的一丝不满,也可以看出提点和告诫。 恩佐感觉是提点和告诫,毕竟虽然曼托瓦和维罗纳此举会影响博洛尼亚之战,但是更多的过错”出自恩佐,而不是博洛尼亚。 那么如果因此导致战事进展不利,那么必然的,恩佐要承担绝大部分罪责,是他给了曼托瓦和维罗纳一个掺和此战的角度。 恩佐知道此战对教廷的重要性,约翰枢机或许就是在提点恩佐,什么是大局。 恩佐希望得到教廷的认可,那么前提就要得到这位约翰枢机的青睞,从前些天的祝福和今天的特意提点,恩佐可以確定约翰枢机是比较看好他的,不希望他误入歧途”。 是为了教廷,还是为了一时的报復? 恩佐目光明亮,他全都要! 他看向彼得罗,开口讲出他的想法。 “我希望改动战事布局,將我率领的佣兵军团调到西面进攻摩德纳,將博洛尼亚军团调到南方的萨维尼昂对抗里卡尔多!” “我希望博洛尼亚能允许我率军奔袭解救渡口城堡內,可能还在坚守的我的部下。” “解救完我的部下后,我便会立即率军返回继续参与此战,我愿意以埃彭施泰因家族的荣光立誓,如果我败亡於瓜斯塔拉,我麾下的圣十字兵团则全部归属於博洛尼亚大市。” “上帝见证,琴托將在我的进攻下,在不久的將来插上博洛尼亚的旗帜!” 琴托,摩德纳的次级男爵领城市,在摩德纳城市的北面,在博洛尼亚城市的西面,这是一座人口规模不小的城市,博洛尼亚主力军团的目標便是在未来夺下该城市全境。 恩佐此言嚇了彼得罗他们一跳,只因为恩佐他用自己家族的荣光立誓,还以上帝见证来述说这些事,近乎等於在下军令状。 “恕我直言,恩佐阁下,您打算带著多少部队前去解救您的部下?” 军事长官抓住关键,恩佐既然说如果他败亡就让他麾下的圣十字兵团归属博洛尼亚,那么恩佐肯定是不会將麾下全部带走的。 恩佐看了看这位军事长官,他怎么感觉这人在针对他,有些对他不满,还是说单纯就是这位军事长官敬业? “我准备带上一百名骑兵。” 恩佐麾下自然没有这么多骑兵,但是他打算动用经验值了,此时不爆发一下,曼托瓦和维罗纳还真要把他当软柿子捏了! 恩佐不打算留手了,听马科尔匯报围城部队有五百人以上,恩佐推断,这应该就是该地区的全部兵力了,不会再多了,所以他才冒出一个惊人的想法,骑兵突袭! 他要用经验值升级士兵,把一些佣兵纳入同伴,然后带著他们將这支围城部队击溃! 只要他够快,够迅速,就能赶在敌军来不及反应之前,率军抵达,突袭敌军,此战胜算很大,除非城堡在那时已经沦陷了。 军事长官还想再说些什么,彼得罗又一次打断了他,果断的说道:“好,我相信你,恩佐。” 军事长官吃惊的看向彼得罗,视线在彼得罗还有恩佐身上来回移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涌入心中,像是妒忌、像是无奈———— 恩佐都不敢相信彼得罗就这样答应了他的想法计划,要知道这可是关乎全局的战略策划的变动,彼得罗就这样一口答应下来了? 哪怕恩佐猜疑之心再重,也不由得生出一股感激之情,那是被信任的感激,谁不喜欢面对这样一个僱主,这样一个上级呢? “你还需要什么帮助吗?博洛尼亚对待自己人绝对不会亏待,一定会尽心尽力!” 彼得罗话语真诚,他是个学者,其实他平时都很慎重,但是恩佐不一样,从去年邀请恩佐参战开始,他內心就已经做出了判断。 恩佐是此战的关键! 而冬春季恩佐的种种行为和表现也让彼得罗更加坚定了这一想法,所以他力排眾议给了恩佐佣兵军团长的身份,这绝对算是信任。 现在面临困境,他还是选择相信恩佐。 博洛尼亚不可能置身事外,彼得罗对这些事情看得透彻,既然已经决定相信恩佐,並且认定恩佐是此战胜负的关键,那么彼得罗也不吝嗇他的信任,或者说他从来都很慷慨。 恩佐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对著彼得罗恭谨俯身行礼,姿態郑重,语气十分真诚。 “有您的信任便已足够了。” 当夜,恩佐策马赶回萨维尼昂。 没有犹豫,三万八千经验值用去,恩佐现场从摩下的圣十字兵团的佣兵中挑选了八十名义大利轻步兵升级为义大利骑兵。 这是六级超凡统御的能力,恩佐现在可以感觉出同伴兵还差多少经验值升级,也能感觉到非同伴兵的摩下士兵转化后是什么级別。 並且士气也在统御的提升下,由原本的二十点士气就会叛变,变为了十五点士气才会叛变,这个变动让恩佐看到了一些未来可能。 而且恩佐还隱约感觉到,统御技能对英雄的忠诚也有轻微影响,但是似乎还不明显。 查看同伴界面。 【同伴:138/155】【士气:100】 【恩佐·冯·埃彭施泰因】 【修己】【布加拉提】 【阿帕基】【乔鲁诺】 【米斯达】【福葛】【纳兰迦】 【义大利骑兵(100)】 【义大利城邦弩手(20)】 【义大利重步兵(10)】 【每周薪酬:3818第纳尔】 恩佐看到那一百的义大利骑兵便感觉到一阵安心,一种强大的感觉油然而生,这些骑兵可都是几乎相当於骑士了,战力强悍! 不过,他的目光看向薪酬,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算了算,发觉出问题了,薪酬居然没有变化!只是新增了那80名骑兵大队薪酬。 这可不对,因为还有那些驻军的薪酬也会显现在这上面的,先不说渡口城堡,光是沿河庄园就能確定死了两名他留下的义大利骑兵。 为什么薪酬没有减少呢?难道说还要发完这一周的薪酬才会更新”? 恩佐有些绷不住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岂不是虚空发餉? 不过就在他目光注视在薪酬上时,统御技能给了他提示,驻军死亡后,將在下次薪酬发放后更新,恩佐瞭然,又不解。 为什么呢?想来想去,恩佐想不出答案,乾脆就不想了,这只是个小事,就当作是给他们另外的抚恤金吧,死战值得奖励。 让布加拉提留守萨维尼昂,等候交接,恩佐则直接带著一百名骑兵离去,他要连夜赶往瓜斯塔拉,现在是分秒必爭,战机稍纵即逝。 其实恩佐可以选择继续负责萨维尼昂方向的攻势,这样还免去了麻烦,不过他更想在之后对曼托瓦和维罗纳进行报復。 所以才主动要求攻略琴托,从那里他可以时不时北上越境攻击曼托瓦,哪怕此战突袭没有获得战果,在未来也还有机会重创曼托瓦。 或许彼得罗也是想明白了这点?才会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恩佐的想法? 毕竟如果恩佐负责琴托,首先恩佐就承担了主力军团的职责,负责最难啃的区域,其次恩佐在琴托进行攻略,也能给曼托瓦造成一定的边防压力,减少博洛尼亚的压力。 因为博洛尼亚的主力军团在琴托攻略,曼托瓦是毫不在意的,因为他们清楚博洛尼亚不敢攻击他们,但是恩佐则完全不同了。 恩佐有理由攻击曼托瓦,现在他们双方已经是敌人,自然会互相提防。 恩佐也不在乎这些,这本就是他拋出的一个说法博洛尼亚同意他计划的潜在条件,他现在不在乎会不会吃亏,他只想报復回来。 夜色深沉,一条火光长龙在博洛尼亚境內行进,目標直指北方,哪怕有人发现这一幕,也来不及通风报信,时间和夜色能阻隔许多。 ———— 就在恩佐继续行军的时候,瓜斯塔拉—渡口城堡外也是火光通明,一场血腥的战斗才在不久前结束,重伤员在不住的哀嚎,尸体被搬运出去,血液浸洒大地,战事惨烈无比。 寒风吹拂,托雷洛骑士只觉心寒。 就在今天下午,曼托瓦和维罗纳都传来了新的命令,他们要求托雷洛和柯兰多发动进攻儘快拿下城堡,而不是无能的等候城堡投降! 高高在上者哪里会在意战场的残酷,他们只感觉到了羞辱,感觉到托雷洛等人的无能,还隱隱有种畏惧感一恩佐的部队太强了。 让这座城堡和其中守军继续存在下去,令他们心中有种莫名的害怕,无论是甘多尔福还是格里梅里奥,他们都想儘快结束这恐惧。 所以,进攻的命令下来了,托雷洛也不用带队回去,因为格里梅里奥说必须要见到他带著守卫城堡的指挥官的头颅回去。 托雷洛和柯兰多能如何? 他们只能继续进攻,不过已经饿了守军一天一夜了,他们自觉战事应该也不会太难,所以就在天边渐起金黄时,发动了进攻。 那是个灾难———— 庭院內焦黑的尸体已经发臭,混合著被烧焦的其他异样的味道,显得格外刺鼻。 人们无处下脚,黏糊糊的不知为何物。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没有一次性派许多士兵衝进去,而是分十人一组,派了五组来充当第一攻势,而且他们顺利的进入庭院內。 一切都很安静,毫无危险,甚至他们都认为守军已经全都饿晕了,或者死了? 直到踏入塔楼,他们才知道大错特错! 重弩在狭窄封闭的楼道內发挥出远超寻常的战力,居高临下的守军仅需不断射击,分三两次间接射击楼道,就能逼迫他们难以进攻。 重弩的箭矢又能穿透盾牌,或许不能要人性命,但受伤是在所难免的,而且楼道狭窄,你又不得不將盾牌贴近,因此许多人都被这穿透盾牌的箭矢射得重伤。 这还不是最艰难的,守军把控楼道,长矛从上刺下,你要么举盾格挡暴露脚下,要么乾脆蹲下不进攻,但又会被箭矢穿透盾牌射伤。 偏偏楼道有利於高层守军,他们在下方射击都难以有效射击到敌军,箭矢往往都射在了墙壁上撞得粉身碎骨,就像他们一样。 在曼托瓦派来的监督者注视下,托雷洛和柯兰多又不能轻易下令撤军,於是一场灾难就在这狭窄的楼道內上演—————— 最后直到夜晚,在监督者口中无能”的批评下,他们留下了二十几人的伤亡,狼狈撤出了城堡,敌军甚至无一伤亡。 所有人都迷茫了,士气跌落谷底。 > 第149章 侵掠如火(一) 第149章 侵掠如火(一) 营地內。 两名无能”的骑士正在商议对策。 不过虽然说是商议对策,但是他们两人却是在这营帐內呆坐了许久,互相都低著头,谁也说不出话来。 托雷洛摇晃著手中酒杯,鲜红的酒色令他回想起这几天战事的残酷,这让他没有半点饮下酒水的想法,甚至还隱隱有些反胃。 似乎这醇厚的酒香不止含带著葡萄清味,还有那烈火之后的焦黑腥臭气息。 他越看越觉得不適,战事的不顺、来自主君的斥责命令、监督者口中的无能,无一不在刺激著他,好似烈火重燃,他更为烦躁了。 低气压在营帐內盘旋,明明就他们两人在这帐中,托雷洛却感觉好像周围堆满了人,炽热气息扑面而来,他坐不住了,猛然起身。 手中的酒杯瞬间倾倒,鲜红的酒水浸染整个桌面,一旁摇曳的火光在其中若隱若现,模模糊糊地像是在预示著什么。 柯兰多骑士被这动静惊醒,不由得抬起头看向托雷洛骑士,便见他也將目光转向,两人四目相对,眸中携带著一样的黯淡星火。 “不能再进攻了!” 柯兰多哑然,他没想到托雷洛就说出这样一句话,“不能再进攻了”————搞得好像他想进攻似的,问题是他们不得不进攻啊! 托雷洛没有理会柯兰多的表情,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在短时间內攻不下一座由声名赫赫的圣十字兵团所驻守的城堡,这不是无能,但明知鲁莽进攻会致使伤亡惨重而不制止,这才是无能的表现!” “明知道再围困一两日,敌军就不攻自破却还在意无能”的称呼,而继续无谓的牺牲,这是对下属、对主君的失职失责!” 柯兰多看向托雷洛骑士,大道理讲得好,可是命令呢?难道要不遵守命令? 监督者可还没走呢!明天他还会继续督战,逼迫进攻! 唉,要不是投石机临时运输不过来————不对,哪怕运输过来了估计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无论是扭力式投石机还是牵引式投石机都难以对城堡的內堡进行打击,石弹和现场布置也需要不少的时间,届时城堡守军或许都已经饿死了。 今天的进攻其实也不是没有效果,起码他们知道了守军的具体人数估计就二十多人,毕竟在靠近內外出入口的塔楼上,他们发现了十几具敌军的尸体,看起来像是被烟燻死的。 可就是这仅剩的二十多人,只要据守在內堡之上,就完全能够抵御住他们的进攻,连接其他塔楼的木堡又被烧毁了,不然他们还能通过木堡直达內堡,两面夹击,就更好打了。 有些事情不是按对错来评判的,柯兰多暗自摇了摇头,他可不想为了摩下士兵的伤亡与否而换取甘多尔福大人对他的失望。 当然了,如今士气已经十分低落,他不在乎也要在乎了,再强迫进攻让他们去送死,估计这群士兵会造反的,那样就糟糕了。 柯兰多无言,托雷洛骑士也不在意,而是直接提出了一个想法。 “佯攻吧。” “佯攻?” 柯兰多若有所思,便听到托雷洛继续道:“是的,佯攻,监督者只是想看到我们进攻罢了,那我们就进攻,不过是装的,让部队在城堡里偽装进攻,实则按兵不动。” 托雷洛看向柯兰多,语气严肃。 “你我都清楚麾下部队的士气已经到了何种地步,攻击的命令再度下发下去,如果不能拿下城堡,我估计下一次他们就不会再进攻城堡了,而是直接攻击你我二人!” 柯兰多默然一会,隨即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 6月7日,上午。 经过一夜的行军,恩佐率军抵达科纳男爵领,部队要在此进行休息,探知情报,以及补充物资,亚歷山德罗会负责这些。 这位前科纳男爵领管理者、现佣兵军团副团长,恩佐此行將他也带上了,目的就是为了在科纳进行补给,命令传递可没有那么迅速,带上亚歷山德罗更便捷更可信。 恩佐要补充的物资不多,除了可供几日食用的粮食,还有就是数百根投矛,不过科纳男爵领並没有那么多投矛留存,仅有上百根,只能供恩佐摩下骑兵一人一根。 这也勉强够用了,反正恩佐只是准备给骑兵准备一个在接敌前能打乱敌军阵脚的手段,给每位骑兵配备一把轻型弩是最好的,但是想要调配出如此多的弩,所需时间必然不少。 而恩佐之所以在博洛尼亚面对彼得罗所说有什么需要时而没有开口,也是因为在博洛尼亚获取物资耗费时间太久了,不利於突袭。 与其绕路到博洛尼亚收取物资补给,不如直接赶到科纳男爵领补给,何况恩佐也不是必须要配备这些,有是最好,没有也无所谓。 部队就地休整,让马匹恢復体力,骑兵也开始进食,恩佐则在等候情报。 不一会儿,亚歷山德罗走了回来,他去交接了这些事项,並获取了渡口城堡的情报。 “恩佐大人,敌军在昨天下午对渡口城堡进行了一次攻城作战,不过看起来他们似乎遭到了迎头痛击,並未取得较大的战果。” “哨探还发现了在战后运送至附近修道院进行治疗的敌军,一共有十几人,看起来都伤的不轻,还有十几具尸体混在其中。” “整支部队士气低落不已,偽装的哨骑在路过沟通时,不断听见他们的抱怨,那些伤员们口中还一直叫道那是魔鬼的洞窟” “城堡的大火也搞清楚了,是城堡守军在当天夜里敌军进攻时用火油阻止敌人进攻,烧死了数十名敌军,城堡沦为炼狱一般。” “那可真是惨烈啊!” 亚歷山德罗將情况详细告知给恩佐,边说他还边感嘆不已,烈火阻敌,谁敢信,谁又敢做出这样的举动呢?简直令人不可置信。 恩佐都震惊不已,马科尔跟他说就是因为城堡在之后燃起了熊熊烈火,他看清楚了敌军数目,这才下定决心率队撤离庄园的。 当时他都以为城堡就要沦陷了,谁知道城堡在烈火之后还在坚守,马科尔说这些时候脸上羞愧不已,不过恩佐没有怪罪他。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此至理名言,恩佐十分认同,用在当夜马科尔的决策上更是准確无误,更別说马科尔还將他的財货都拯救了出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敌军遭受火攻、昨日又受阻於城下,士气必然低落不已,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我们已经率军突至,我们只要抓住时机,定能一举击溃他们,奠定胜局!” 恩佐目光明亮看向远方,只要渡口城堡能坚守到他率军抵达———— “广派哨骑,我要获知详细战况。” 说是佯攻,但托雷洛派上去的士兵们还是试探性的进攻了一番,不过还是未能衝上去,几发弩箭便將他们逼退,守军犹有战力。 之后他们便一直佯攻”,在城堡將庭院清理了一番,將內堡堵住,互相警惕著,正午退出城堡时就装作几人受伤的样子出来。 监督者没看出什么不对劲,但是对於托雷洛和柯兰多他们就更为不屑了,五百多人顿兵於城下,不断损兵折將,其能力实难高看。 营地炊烟升起,香气四溢,庭院內仅剩的些许腥臭气味也被这香气掩盖,托雷洛还特意命人带上食物放置在庭院內,又让大嗓门的士兵躲在一旁大声叫喊,劝降守军。 攻心有时比攻身更为有效。 內堡上毫无动静,也无一人下来,托雷洛有些失望,但內心却是惊嘆不已,圣十字兵团的坚韧与战力超乎寻常,他更不想进攻了。 直到下午,佯攻继续进行。 近百士兵涌入城堡,城堡外是两百人的围城部队,还有两百人则在康拉德庄园內的军营里修整,托雷洛回到了庄园管理,柯兰多骑士负责接下来的战事”。 天色越渐迟暮,隱约泛起金黄。 在无尽辉光之下,一支百人骑兵部队正向此处赶来,距离不过数公里之远。 “呜——!” 平原之上,数道身影正在进行追逐战,前方的几骑神情慌张,口中不断吹响號角,带出急促的声响,同时不断扭头观察后方情况。 在他们身后也有几骑,其中还有一位骑士装扮者,那位骑士装胯下战马明显速度更快,紧紧咬著几位骑手不放,手中还持著一把重型复合弩,待距离稍近,他便举弩就射。 “嗡~” 沉重的低鸣伴隨著利箭射出,在半空中一闪而过,迅速追上前方的一位骑手,巨力猛然將锋锐的箭头推入其后背,剧痛传来,那名骑手不由得痛呼一声,顺势从马背上栽倒下来。 剩下的骑兵惊恐回望,便见到那位骑士身形已然更为靠近,並表演了一出奇技—一两手离开韁绳,单手持弩,单手搭箭上弦! 隨著箭矢上弦,那位骑士迎著阳光,微微眯眼,死神的气息再度追索而上,手指一动,弩矢便逆著阳光消失在空中,肉眼难见,再紧接著便是又一位骑手惨叫栽倒下马。 如此循环往復,不过一个祷告的时间,几名骑手便纷纷坠落马下,號角声停歇,独留著几匹无主马儿在草地上迷茫游走。 恩佐策马上前,环顾一圈,確认所有敌军哨骑都被射杀,目光隨即抬起,看向西方光芒放射处,隱隱约约似乎见到了那座城堡。 阳光炽烈,他却凛然无惧,坦然面对,直到隨从骑兵赶来,他才下令將马匹和敌军哨骑的尸首带走,转身赶回大部队。 为了不让敌军发现他们的突袭,绞杀哨骑之事他都亲自出马,虽然有號角声传扬,但是距离城堡还有数公里之远,传达不到。 此时,渡口城堡的围攻部队已经彻底失去了他们的耳目,就是不知道此举能隱瞒他们多久,希望能保证突袭顺利完成。 金黄彻底悬掛於西边,映照在城堡之上,恍惚间,柯兰多仿佛看到了那天夜里的烈火投射在城堡上的光芒,简直如出一辙。 他內心莫名不安,却不知何解。 柯兰多下意识回头查看,远处平原一望无际呈现一片金芒笼罩的海洋,强烈的光芒削弱了他视线所能看到的距离,他看不太清。 这一场景没让他感到安心,反而让他內心的不安达到了顶点,他自光紧盯著那片金色的海洋,隱约间好像看见了千军万马在奔腾。 “大人?” 身旁突然传出的声音把他嚇了一跳,柯兰多扭头看去,便见他的侍从一脸肃然。 “怎么了?” “大人,我们的哨骑已经很久没有人回来通报了,不是一二个,而是所———— 有!” 西侧北侧南侧都是瓜斯塔拉境內,所以柯兰多他们只在与博洛尼亚下属科纳男爵领接壤的东方派去了哨骑,数目眾多且紧密,为的就是详细看顾住整个边境线,能及时通报。 侍从的话令柯兰多遇到的大事不妙,种种跡象结合,他感觉是博洛尼亚方向的问题,他正要下令做出反应,却忽然间感觉不对劲。 脚下的土地似在震颤,桌上的酒杯开始抖动起来,未动一口斟满的酒水从中洒落,一切都在预兆著危机正在来临,这不是地震。 柯兰多绝望抬头,顺著光芒看向东方那片金色的海洋,一道道身影从中窜出,金色的光辉沾染在他们身上,好似阿波罗策马行日。 光芒照耀,好似烈火燃烧,瞬间变为一片火海正汹涌奔来,柯兰多甚至凭空感觉到了一丝炽热,他绝望无比,只能大喊道:“敌袭!” 好似重磅炸弹投入,所有人的情绪都为之引爆,惊呼四起,士兵们慌乱奔走,队长、指挥官们陷入迷茫,指挥体系瞬息崩塌———— 柯兰多看著周围的乱象,顿时呆若木鸡,侍从则赶忙拽拉著他,要带他回到城堡守卫,如今明眼人都知道,守在营地就是等死。 柯兰多没有反抗,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被侍从拉走,他知道,已经完了。 > 第150章 侵掠如火(二) 第150章 侵掠如火(二) “亚歷山德罗阁下,麻烦你率领二十名骑兵前往西南通往康拉德庄园的道路上设伏,如果敌军援兵赶来,你就袭扰阻击他们。” 亚歷山德罗凛然听命,恩佐身边立即分出两名被任命为十人队长的骑兵离去,很快二十骑便分出大部队,向著西南方向赶去。 恩佐將视线收回,此时迎著阳光进攻毫无疑问是不利的,所以恩佐再度下令,剩下的骑兵分为两组,从两侧迂迴进攻敌军营地。 修己带著四十人,恩佐带著四十人,在敌军眼中,火海迅速便分为两道浪潮,两道骑兵突击阵型皆是楔形,从中间往两侧延伸。 一片金芒之中,敌营士兵只感觉自己像是被包围了起来,心中不由得惊恐万分,营地周围那简陋的柵栏和几根零散的倒刺木桩並不能然后他们有多少安全感,他们回头看向城堡,那里才是他们最想待的地方。 士兵们慌乱撤离营地,疯狂涌向出口,不管是谁来都无法再指挥他们了,柯兰多都被疯狂的士兵们挤在了营地门口动弹不得。 城堡外城虽然被他们控制著,但是城堡大门本就狭窄,还有攻城部队在此待命,逃命的部队与攻城部队两相拥挤,更將城堡堵住。 被甘多尔福派来的监督官慌张四逃,也被堵在了这里,他戾气生起,大声咒骂起来。 “该死的蠢货,你们这群蠢猪,都给我让开路来!你们这群逃兵,都给我退回去!退回去!不然————” 监督官的咒骂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周围士兵们怨恨的神情,托雷洛和柯兰多可不想让士兵们的怨气洒在他们头上,所以下达进攻的命令后,他们都將罪责按在监督官头上。 这让士兵们对监督官怨恨不已,如今监督官还敢说出这些话,顿时就惹恼了他们,监督官身边的护卫见势不妙,悄然后退几步。 监督官心中恐惧无比,嘴上仍然硬气。 “你们这群士兵,让我先进去,现在退回营地坚守阵地我还可以既往不咎—— ——啊!” 人群中突然冒出一个拳头打在他脸上,一个乌青的印子顿时就显现出来,可见这一拳力度之大,隨即便是千百拳打脚踹袭来。 场面一时间更加混乱了起来,逃生的欲望都被揍这该死的监督官的怒气压下,人们爭相拥挤著,城堡就更加进不去了。 柯兰多骑士无可奈何,在死亡的步步紧逼之下,他只好拔出宝剑猛然喝令住周围士兵,要求他们跟他一起回防营地。 周围的士兵眼见进不去城堡,於是只好听从柯兰多骑士的命令,纷纷迴转营地內。 士兵们压抑著心中的恐惧,听从柯兰多骑士的安排防守各处,但是为时已晚。 恩佐已然不在爱惜马力,原本还在缓步小跑的战马立即提速奔驰起来,二十名骑兵为一排组成一道尖锐骑枪姿態,身后十几米处便是第二梯队,在靠近营地后,恩佐立即下令。 “投矛!” 手中投矛不知何时举起,第一排骑兵奋力將手中短矛投射出去,得益於他们全都拥有骑士侍从的武艺,投矛精度不低,且有力。 二十一根投矛划破金色幕布,反射著光芒射向防守的士兵们,一时间还未整队齐整的营地守军便被这一投矛打击直接击溃。 甚至恩佐还看见十几位士兵在投矛还未来临之前便拔腿后撤,毫无战意。 恩佐自己的投矛自然精准无比,带著比其他人还要迅捷的速度射入一名长矛兵胸口,这类反骑架矛的士兵应被优先打击。 骑阵来到营地跟前,外围既无壕沟,也没有相应的反骑工事,唯有简易的柵栏被马匹一衝便倒,剩下的木刺桩,也不是问题。 恩佐只管一夹马腹,胯下战马便心有灵犀的飞跃而起,径直越过这低矮的木桩,身后的骑兵们也有模有样的跟著飞跃木刺桩。 本次作战没有带上骑枪,所以恩佐和其他骑兵跨过木桩后都是抽出近战武器。 恩佐手中双手大剑轻盈挥舞,在马蹄还未落地之前便將一位惊恐不已的士兵斩杀,长剑本就锋锐,借著下坠的衝击势能,更是直接將他的头颅一剑斩下,血液如泉水般涌出。 马匹冲入敌营,勇猛衝撞,那些敌军本就混乱不堪,在数十名骑兵的衝击下顿时就被击溃,无有一人持有战心,全是转身逃跑者。 恩佐手中巨剑不断斩下,鲜血淋漓飞溅,同时又单手持握韁绳引马衝撞,一旦有敌军试图聚集起来,他便立即衝杀上前,將其击溃。 营地內大多数都是轻步兵或弩兵,重步兵大多数都在城堡內演戏,如今是不可能衝出来帮助营地作战,所以恩佐挥砍顺畅无比。 不时便有四肢断裂飞出,头颅落地,还有许多士兵脸上胸口处遭到重创,简直就像是在宰杀牲畜一般,不对,甚至更为轻鬆。 牲畜面临死境还会反击,而这群毫无战心的敌军士兵已经彻底失去了反击的念头,恩佐和修己带著麾下骑兵好似虎入羊群般屠杀。 血液很快便流淌浸满一地,在马蹄的践踏下变得泥泞起来,恩佐不断衝击,很快便衝到了营地门口,目光看向还在拥堵的城堡大门。 他回头一看,营地內百余人仍在混战,修己脸上狰狞凶恶,血液沾染半面脸,其他的骑兵也是毫不相让,身上和马匹上都是鲜红一片。 乍一看好似恶鬼在人间屠戮,血腥无比。 恩佐没有理会营地內的战事,立马呼喊五六名骑兵过来身前,隨手將营地內来不及捡走的长矛拾起,分发眾人,隨后看向城堡。 在那,一名骑士正在侍从的护卫下妄图挤入城堡,周围的士兵甚至有被挤下护城河的,吊桥吱呀作响,人群踩踏著哀嚎著发声。 有人惊恐回望,便看到一小排骑兵正在一位烈狮般的骑士率领下,持著长矛向他们这边衝击而来,这一幕顿时令他绝望不已。 “上帝啊!是烈狮骑士!” 哀怨到极致的叫喊后,那位士兵奋力推开周围人群,纵身跃入护城河中,他寧可到水里求活,也不敢直面这位威名赫赫的骑士。 “轰隆隆————” 马蹄齐整的践踏声传来,吊桥上的士兵们还在拥堵著,回头看到恩佐带著十几名骑兵向他们衝击而来,他们第一念头不是反抗,而是更为暴力的冲向城堡內,不惜刀剑相向。 城堡上零星的弩手举弩射击,但是都未能射中一人,庭院內隱约传来廝杀声,是驻守城堡的义大利骑士开始向下突击了。 所以城墙上敌军才这么少弩兵,弩手都堵在庭院內出不来,只能防备內堡上的敌军。 吊桥狭窄,仅能通行一辆半马车通行,这也是拥堵的原因之一,敌军一路从城堡吊桥拥堵到护城河外,吊桥外围聚满了人群,好似一个巨大的扇形饺子,外围厚实,內侧紧凑。 聪明的士兵已经散开或跳河,而剩下不聪明的就要直面恩佐的衝击。 长矛被架起,马蹄在奔腾,在炽热的暮光照耀下,恩佐猛然刺入敌群之中,锋锐的长矛在他巧妙的拨动下顺利刺穿两三人。 胯下战马在恩佐灵巧的操控下,从敌军那紧凑的阵型中找到缝隙,猛然衝击进去,將人群衝撞开来,其余骑兵也是大致操作。 本来紧密的敌军拥堵的阵型瞬间被骑兵们分割开来,最外围的士兵不是被刺死,便是被猛烈的擦撞而暂时无力,隨后被长剑刺杀。 恩佐將长矛鬆开,两道人尸在长矛的贯穿下连接起来,又无力的倒下,最前端的矛头还刺伤了一名士兵,令他痛呼不已,恩佐心善,大剑隨意將其人头收下,帮他摆脱痛苦。 人群再如何慌乱,在敌军亲临之时,还是能做到拔剑反击的,虽然仅有少数,但在这密集的阵型中,高骑马上的骑兵就是靶子。 所以恩佐立即下令骑兵撤回,他也顺势拨马迴转出敌群,大剑挥砍,再杀数人。 七名骑兵冲入敌阵,六人完好无损而出,敌军却因此倒下了二十几具尸体,被撞下护城河的更是还有十几人,不过这也减少了敌军拥挤的状况,城堡门口开始涌入人群。 恩佐不打算放过敌军,把失去马匹正在步战的骑兵纠集起来,从马背上取出弓箭,隨即將马匹留给几位骑兵看顾,自己则带著十几名步战骑兵开始向城堡前进。 此时营地內混乱渐消,修己正在组织骑兵清缴最后的敌军,不留一个活口。 吊桥上。 在短暂的涌入后,城堡出入口又堵住了,这次是因为庭院內有敌军存在,所以他们不能直接涌入进去,而外城因之前的烈火已经焚烧塌了几处木堡,导致道路隔绝。 所以外城墙上仅能待五六十人,庭院內又是五六十人,门口又是几十人,这样吊桥到门口处便又堵住了几十人,他们心急如焚,看著越发逼近的恩佐,简直恐惧到了极点。 弩兵也无能为力,他们大多数早就在逃跑的时候“丟盔弃甲”,將弩给扔了,剩下没扔的也在拥挤中掉落了,此时去捡,显然来不及。 盾牌轻易的便將城堡墙上射来的零星弩箭给挡住,恩佐让身后跟隨著的十几名步战骑兵组成三排横列阵型,最后排持弩压制射击。 很快,短兵相接。 恩佐为了马匹跑得快,所以他现在只穿了一身骑士重甲,防御不算太强,但是配上盾牌也足以让他保护自己,所以他进攻大开大合。 长剑穿刺,再度拔出便会带出鲜血,敌军毫无斗志,但也必须在死亡的胁迫下发出最后的反击,可是这也是徒劳的,在他们丟盔弃甲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註定了败局。 骑兵们横排切入,刀剑挥舞,在吊桥上敌军只能一对一作对廝杀,这样他们又怎么会是四级兵的对手呢?皆被砍瓜切菜般斩杀。 血液流淌,把吊桥浸染,再流入河中,染红了一片。 不断有尸体被踢入护城河,此时求饶也是无用的,敌军士兵只能一边哀嚎,一边用那微不足道的反击来显示他在世间最后的存在。 恩佐越杀越感觉不够痛快,於是他將盾牌举起按在面前敌军身上,抬脚奋力一踹,巨力將对面的敌军推开倒地,冲开了一道缝隙。 恩佐抓紧时机,双手持握大剑,用起来却像是在挥舞一把匕首般轻快,周围的友军都不由得退后半步,將舞台留给恩佐一人。 大剑带出呼啸的剑风,每一次挥舞斩击都能捎带出残肢碎肉,每一下穿刺,都能带出无尽的血液流出,昏黄之中,狭窄的通道內好似成了炼狱场,唯有鲜血在渲染一切。 投降的话语还在嘴上,下一秒剑刃已经將他的思绪斩断,连带著头颅也掉落,敌军彻底被击溃心防,反抗?他们连逃跑都不敢了。 许多人甚至直接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只希望这炼狱般场景赶快消散,哪怕这代价是以他的死亡为告终他也乐意接受。 没有恩佐的命令,义大利骑兵也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手下留情,他们跟隨而上,疯狂杀戮,屠宰著视线里的所有生灵,面无表情。 他们全都面无表情,这样的无声冷酷令所有旁观者都如坠冰窟,“我们投降啊!” 哀嚎声响彻整个城堡,仅剩的百余名敌军士兵纷纷放下手中武器,跪地乞降,庭院內的敌军不明所以,但大势已去,只能跟隨投降。 恩佐目光清澈,终於停下脚步。 狭窄的城门到楼道处已经溅满血肉,脚下黏糊糊的一片不止有鲜血还有肉糜,这场风暴杀戮令人沉迷,杀戮一旦开始,便再难制止。 恩佐似乎明白了许多,不过幸好,他能够谨守本心不被恶魔引诱,战场上的杀戮只是获胜的自的罢了,没必要將杀戮当作目標。 虽然他需要经验值,但现在该停下了。 无谓的牺牲是没必要的,他已经胜利了。 很快庭院內坚守城堡的义大利骑士带著二十多名守军走了下来,义大利骑士目光满是坚定,他完成了任务,其余守军除了两名义大利骑兵外,其他的全都热泪盈眶。 他们得救了。 第151章 侵掠如火(三) 第151章 侵掠如火(三) 战事结束的很快。 天边斜阳甚至还未完全落下,金黄已经变成红彤彤一片,照映在地上更显血腥。 恩佐来不及细数敌我战损,但敌军应该起码都有百来號人死伤,俘虏一百六七十人,而己方伤亡微乎其微,仅有不到十人伤亡。 这十人中还只有一人倒霉被杀,其他的都是受伤较重罢了,但在恩佐救治下,他们应该都能保住性命,未来还能继续征战沙场。 柯兰多骑士在混战中被恩佐斩杀,恩佐自己都记不得杀了他,但这柯兰多身上那贯穿锁子甲的巨大创伤也只可能是恩佐所为。 那位监督官也死了,有些奇怪,他是背后受击而死,难道是背对著恩佐他们被杀了? 在补充了义大利骑士麾下那萎靡的二十多名佣兵后,恩佐的部队数目来到了百人,不过他却下令让这些佣兵和义大利骑士立即离去。 接下来还有其他的战斗等著他们,恩佐只需要机动性强的骑兵留下,剔除伤员还有一些失去马匹的护送骑兵后,恩佐麾下部队还有六十人,他们有些人的马匹都是靠敌军营地所留下的骑乘马和柯兰多骑士的战马所补充的。 战利品是来不及清理了,恩佐只能让义大利骑士的离去队伍带上一些装备和財货,把营地內的驮马全部拉走,儘量赚些財货。 这一切都在夜幕降临前完成了,恩佐的目光隨即看向康拉德庄园,那里还有两百名来自维罗纳的守军在那里驻扎著,这是托雷洛和柯兰多合理分配,一人率军围城一天。 只能说柯兰多很倒霉。 城堡这边的战斗虽然快速,但是庄园那边也必然已经获知情况了,恩佐不清楚庄园有没有派出援兵,如果有,那么到现在敌军援兵都还未抵达,说明亚歷山德罗正在恶战。 如果没有,那么———— “大人,这些俘虏怎么办?” 修己忽然走了过来,隱晦的看向那群宛如惊弓之鸟的俘虏,现在他们可是在敌境中,他们还可能面临敌军,不可能留人看管俘虏。 恩佐目光冷冽如天边悬掛的新月,他扭头看向那群惶恐不已的俘虏,那些人已经被剥去了鎧甲,全都是身著亚麻內衣蹲在地上。 那里面已经没有了贵族,那些贵族战士基本上都有荣誉都是队长级別的,所以基本上都死在了营地之中,剩下的则是被恩佐在进攻时隨意的屠杀了,这让恩佐减轻了些负担。 因为在这个时代,普通士兵和僱佣兵是没有人权的,例如恩佐的沿河庄园內的士兵就被全部屠杀殆尽,有人会说酷烈,但也仅仅就是说上一两句罢了,再多的毛病就没有了。 交战中杀死贵族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战后杀戮贵族俘虏就是饱受指点和爭议的,所以那些贵族的死確实给了恩佐一些便利。 这些便利就是,恩佐可以毫无负担的下令处死所有的俘虏! “用绳索把他们所有人绑起来,骑兵们將弓弩上好弦,逼迫他们挖一个大坑!” 现在恩佐摩下骑兵人手都有弓弩,还多携带了一些准备给亚歷山德罗摩下的使用,这都是缴获得来的。 修己听到这个命令,愣了一下,隨即便反应过来恩佐的什么意思,他不由得看了看恩佐那清冷坚毅的目光,顿时被激了个冷颤。 “遵命————大人!” 冷月无声挥洒下寒凉。 恩佐走到一旁將擦拭好的大剑拿起,看著冒出的几个豁口,皱了皱眉头,於是便找到一处磨刀石,亲自磨起这把双手巨剑。 他下达处死俘虏的命令可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他早有思虑,曼托瓦和维罗纳针对他的这场阴谋他必须回报反击,一场胜利可不能算是他的反击,唯有血腥的屠戮才是醒目的报復! 恩佐也要为替他坚守战死的那些佣兵团士兵们报復回来,人们喜欢百战百胜的首领,但是喜欢一位將他们放在心上,愿意为他们付出代价的首领,愿意为他们报仇雪恨的首领! 恩佐还要震慑所有人,要让所有人知道,得罪了他,就將迎来最血腥的回报! 在磨剑之时,他的自光又不禁看向康拉德庄园方向,他已经派了骑兵去寻找亚歷山德罗並探知情况,这么久了,亚歷山德罗麾下的部队像是没影了似的,不知死活。 这很不对劲! 不过就在他磨好巨剑时,营地外驶来了几道火光,亚歷山德罗就在其中。 一见面,亚歷山德罗就当即下马对著恩佐行礼道歉,他確实失策了,忘了给恩佐传信。 於是他亲自赶来为恩佐解释情况。 “恩佐大人,驻守康拉德庄园的托雷洛骑士投降了!” 投降? 恩佐吃惊,什么鬼,这么快? 亚歷山德罗继续解释,恩佐令他率军来到康拉德庄园到渡口城堡的必经之路上设伏,可是等了许久他都没看到敌军援军路过。 他心中有些担心敌军绕路,所以便亲自带人前往康拉德庄园侦察,只是没想到却直接碰到了托雷洛骑士,两方稍一接触,托雷洛骑士便直接投降了,简直就像是做梦似的。 恩佐看了看亚歷山德罗闪烁的目光,感觉他说的应该是真的,可是肯定有所隱瞒。 他猜的不错,亚歷山德罗確实有隱瞒,他隱瞒了自己衝动行事的行为,那就是他见敌军仅有哨骑经过而没有援兵路过,一时心急之下便率军前往康拉德庄园近处设伏。 没想到,他刚到康拉德庄园不久就被托雷洛骑士发现,还是托雷洛骑士见到骑兵身上的恩行家族纹章,才判断出他们的身份。 托雷洛骑士结合哨骑传来的回信,以及对恩佐的自信,当即判断围攻部队完蛋了,所以见到亚歷山德罗率军前来,他以为恩佐阁下已经將围攻部队歼灭了,便顺势投降。 这中间亚歷山德罗的行为堪称莽撞,一不小心就会被人反设伏,致使全军覆没。 恩佐还是通过从不隱瞒他的同伴骑兵口中才得知这一情况,对亚歷山德罗的性格他更加填充几分,暗自谨记之后不得让他带兵。 对於托雷洛骑士的投降,恩佐有些惊讶,但又莫名感觉合理,不过他该如何处理托雷洛骑士和他摩下的两百人呢? 恩佐想了想,心中有了决定。 “亚歷山德罗大人,麻烦你前去告诉托雷洛骑士,我要他率军来此,你跟他说,我愿意放他们所有人回到维罗纳,但要他们来此见证一些事情————” 见证事情? 亚歷山德罗不解,他看向远处正在挖掘陷坑的那群俘虏,不明白恩佐要干什么,不过他没有多问,而是痛快点头,转身离去。 恩佐目送他消失在暗夜中,隨后將手上的巨剑举起,对著月光检查起来了。 清幽冷峻的光芒尽显锋锐,宽厚的剑刃上虽然有几个小缺口破坏美观,但却能让人直观感受到这把巨剑久经沙场的磨练。 恩佐接受託雷洛的投降是他不准备再造太多杀孽,也是因为此行拥有曼托瓦的士兵来示威已然足够了,示威之后也需要传播者。 维罗纳的士兵们就是最好的人选。 而且维罗纳不仅是恩佐的家乡,还是他未来准备攻略的领地,他也不想让维罗纳的人民憎恶他,他需要一个引子更进一步让格里梅里奥伯爵不得人心,宽厚是对比出来的。 对比逼迫他们进攻的格里梅里奥伯爵,恩佐大度的放他们离去,还斩杀了曼托瓦士兵,这会让这群维罗纳士兵们心生感激,对恩佐的感激,还有一丝认同,这或许对於未来恩佐攻略维罗纳会有些帮助。 “托雷洛————” 恩佐不禁念叨起这个名字,这位骑士不战而降可是会受到很严重的声望打击,尤其是在他的主君眼中,他可能会失去信任。 那么托雷洛是不是在对他示好呢?恩佐暗自思索著,肯定是的,这位托雷洛骑士本就崇拜著他,被格里梅里奥突然派来敌对恩佐,並血洗沿河庄园,想必他肯定心有怨言。 如今的投降就是最好的表现。 恩佐悄然记下他,未来应该有用。 等到夜色彻底昏暗,托雷洛骑士也终於跟亚歷山德罗率军赶来,他是真心投降,甚至连武器都没有带在身上,一见面就跪伏地上。 “恩佐阁下,我实在是————” 他满脸愧疚,想要道歉,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一路上思索的话语顿时忘却,在他的偶像面前,他只感觉一切言词都是错误的。 他已经做过了,道歉只显得苍白无力。 恩佐按剑上前,腰间是他父亲传给他的那柄宝剑,他已经很久没用了,可是现在他却当著所有人的面將宝剑出鞘,寒芒沁人心凉。 剑刃径直搭在托雷洛骑士的肩上,只要轻轻一滑就能將托雷洛骑士斩杀当场,所有人都不由得屏息凝神,看著这充满杀机的一幕。 但奇怪的是,维罗纳的士兵们却没有一人敢拔剑出鞘,或者有所异动,明明在面临亚歷山德罗招降时,他们脸上明显有躁动。 如今在恩佐面前,他们却一个个安静的像是羊圈里的绵羊,人畜无害,卑微羞愧。 清清月光透过云层射下,恍惚间眾人只感觉眼前这一幕有些神圣,像是一位英雄在惩处罪恶,又像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蔑视。 不过还有一些人却感觉有些异样,亚歷山德罗和修己便感觉与其他人截然不同,他们竟然感觉这一幕好似领主对封臣的册封! 是错觉吗?確实是错觉,但这———— 修己和亚歷山德罗无言,只能看著恩佐继续持剑架在托雷洛骑士脖颈上,托雷洛骑士没有一丝害怕,反而更加谦卑俯首,任人宰割。 这一幕,更像了。 “你我各为其主,我能理解你的行为。” 恩佐开口了,话语中似乎暗藏深意。 “不过,你率军袭杀我的部下,围攻城堡內我的守军,这是难以辩驳的罪过,所以你必须要付出代价,这个代价便是你的生命!” 没有譁然,在场眾人似乎早有预料,或者说他能够接受,能够接受恩佐的审判。 “不过念在你诚心悔过,愿意虔敬天主减少兵戈杀戮而选择投降,所以,我在此对你进行“割发代首”的惩处,视为斩首之刑!” 话音落下,恩佐手腕抖动,利剑上的寒光照映在托雷洛的脸上,只一瞬息,一缕髮丝便在这月光之下飘落,隨即宝剑归鞘。 全场愕然。 托雷洛骑士更是惊讶抬头,看著沐浴在月光之下的恩佐阁下,他只觉好似见到神灵,此情此景深深印刻在了他的內心深处。 割发代首,割发本身就是一种侮辱性的行为,尤其是对於一名骑士来说,所以割发代首是能够被眾人理解,能够被认可的行为。 托雷洛此时也没有感到羞辱,反而是感到了无尽的感激,他感觉自己的罪行都在这一剑之下减轻了不少,这让他心灵安静下来。 一股莫名的感情涌上心头,看著眼前这个男人他就想说出口,只是此情此景,眾人围观之下他註定的不能开口了,於是他只能恭谨点头表示接受惩罚。 亚歷山德罗感慨,恩佐大人可真是跟故事中所说的一模一样啊! 修己却目光闪烁,若有所思。 维罗纳士兵们鬆了口气,连指挥官都没有遭受什么惩罚,他们这些人就更不可能了。 曼托瓦士兵们心中也是充满期盼,他们期望恩佐阁下能够放他们一马,可惜,他们这一美好愿景很快就被恩佐冰冷的话语熄灭。 “曼托瓦大市违背誓言,擅自对我宣战,袭击我麾下城堡与庄园,罪大恶极,我恩佐与曼托瓦大市势不两立,以血还血!” 恩佐冷酷的目光看向曼托瓦俘虏,衝著麾下骑兵说道:“把他们压入坑中!” 话语平淡无比,却携带著极致的冷意席捲在场所有人,亚歷山德罗震惊无比,寒意从脚跟衝上脊背,全身发凉,打了个寒颤。 维罗纳士兵议论纷纷,惊恐不已,曼托瓦士兵们更是绝望的叫喊了起来,脚步变动,让自己的身体远离那处他们亲自挖掘的陷坑。 托雷洛骑士却毫不在意,若有所思,隨后还认同的暗自点头。 无论如何,命令已下。 骑兵们用武器逼迫曼托瓦士兵下坑,恩佐则持巨剑上前,將退后者一一斩杀,残酷的景象令人发毛,恩佐的形象再度有了变化。 在哭喊声、咒骂声中,恩佐面不改色。 寒风吹拂,不知过了多久,陷坑填平了。 第152章 侵掠如火(四) 第152章 侵掠如火(四) 夏初的夜本不寒凉,但维罗纳士兵们此时此刻却只觉得透彻心寒,瑟瑟发抖o 他们只得蜷缩在一起,聚在火堆旁,在渡口城堡外的营地內进行战战兢兢的休息,营地內甚至还有未乾涸的血跡泥潭,更令人惊惧。 妖风呼啸,似人囈语,再结合不远处的刚刚填平的陷坑,所有维罗纳士兵都只感觉脊背发凉,谁也不敢睡的太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真的死了。 恩佐没有立即放维罗纳士兵离去,而是將他们留下来休息一晚,说明天再放他们回到维罗纳,维罗纳士兵们无法拒绝,也不敢拒绝。 何况夜晚赶路也是难事,於情於理,他们也只能在城堡外留宿一晚。 恩佐为什么不让维罗纳士兵立即离去,原因除了夜路不方便,还有就是因为,他要让这群士兵牢记今夜之事,给自己树立威”! 一个人或势力,他除了要有好名声,还要有一定程度上的坏名声”。 这个坏名声不是说真的坏,而是一种能令人惧怕、敬畏的名声。 这世上不是非黑即白,是敌是友也只在一念之间,恩佐自然不希望拥有太多敌人,但有时候身处那个位置,你就不得不与人为敌。 恩佐只希望能用威名震慑住他们,让他们在选择与他敌对之前,多思虑一番后果,或许因此就能减少可能的敌人。 这个威名的作用也不止於此,起码这群直面威嚇的维罗纳士兵们,他们今后面对恩佐就必然有畏惧心理,甚至不敢与恩佐敌对。 恩佐可不会白白让敌人增添实力,之所以放维罗纳士兵回去,就是为了瓦解维罗纳未来可能敌对的士兵们的战斗意志,就今夜的表现来看,恩佐感觉应该会起到很大的作用。 当然,除了这些之外,恩佐还有算计———— 城堡顶端,烟燻的痕跡清晰可见,恩佐伸手触摸,指尖沾染上焦黑一片,他不禁感慨战事的惨烈,更对义大利骑士的统御能力有了更深层次的感触,这是个合格的基层指挥官。 他完美的完成了防守任务,统御著仅五十人的部队便抵挡住敌军五六百人的进攻,並在短短几天的战事中,毙敌精锐五六十人。 不过恩佐还是看到了一些缺陷,那就是义大利骑士的思维太过死板,这个死板不是指战术布置层面上的死板,而是大局观的死板。 义大利骑士没有大局观,只有局部思维,只知死守城堡,难以灵活对上层即恩佐的命令做出其他除命令以外的改变,太固化了。 当然这也是优点,因为他的定位本身就是基层指挥官,大局观对他来说是多余的,他只需要完成交代给他的任务就行了。 在缺水缺粮的情况下,义大利骑士还能带领剩余的部队坚守城堡,中途未发生譁变,未发生夺权质疑,可见对下属的控制力之强。 所以恩佐基本上能確定,义大利骑士统御的极限部队便是百人以內,所能承担的最大责任就是负责一座常规军事城堡的防务。 正如其名骑士”。 男爵领基本的防务已经需要一定大局观的人来进行管理,恩佐目前能想到的称职的人员就是英雄们了,不过这也不一定,现在他都还没有男爵领地,未来谁说的准呢? 恩佐將目光看向远处黑黝黝处,一望无际的平原带来的是一望无际的阴暗,这不像萨维尼昂附近的山地丘陵,那里还能看见山势起伏的模糊轮廓,而不是这般无尽的未知。 但此刻恩佐的目光却精准的看向某处,那里处於西南方,离城堡仅有十数公里远,那里就是脚下这片领地的绝对中心—瓜斯塔拉。 恩佐此番突袭回击,顺利的將曼托瓦的军队歼灭,俘虏了维罗纳的部队,看似已经报復完所有敌人,但其实还少了一个隱形目標。 那就是瓜斯塔拉城市。 作为康拉德庄园及渡口城堡的上级领地,瓜斯塔拉城市没有尽到一点应尽的义务,而且恩佐还从托雷洛骑士口中得知突袭经过,確定瓜斯塔拉在此事中绝对是知情的。 不管这对於瓜斯塔拉来说是什么样的事,反正对於恩佐来说,瓜斯塔拉的知情不报还有后续的无所作为都是恩佐仇视他的理由。 如今他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报復,恩佐自然不会就此打住,更別说在他贏得渡口保卫战歼灭曼托瓦部队后,在消息还未那么快传达到各处之前,这一段时间內,恩佐和他麾下的骑兵部队处於一种无所顾忌的境地。 瓜斯塔拉城市根本没有力量能抵挡他,除了城市恩佐攻略不下,其他的地方对恩佐来说都是能够轻易击破,肆意宣泄报復的。 恩佐不会放过这个纵横无忌的时机,他要为他的復仇油画点缀上更多的鲜血色彩,唯有色彩艷丽的画作才能吸引眼球,令人难忘。 他的目光移向北方,隱隱可见一条长河在黑暗中流淌,见证著两岸无数的兴衰。 恩佐选择將对瓜斯塔拉的报复目標放置在渡口,这座由瓜斯塔拉城市控制的波河渡口据点是瓜斯塔拉境內毫无爭议的关键之处。 攻下此处,血洗此处,既能向河对岸的维罗纳回敬沿河庄园之事,该渡口的关键地位又能保证恩佐此报復行为切实打击到了瓜斯塔拉的要害之处,让这场復仇显得更为成功。 那么该如何顺利血洗这座关键据点呢? 关键就在於维罗纳士兵们。 恩佐之所以不让维罗纳士兵连夜赶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想藉助维罗纳士兵通过渡口返回维罗纳的时候,伺机进攻渡口据点。 今天的战事异常激烈,声势浩大,但是消息的传播却並不灵活,因为城堡围城战早就传开了,许多商旅都选择绕路不经过此地。 所以恩佐一路上的行踪还算隱秘,当然在进入瓜斯塔拉境內到达城堡前,恩佐的部队肯定是被人发现了的,这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这消息应该不能及时传达到渡口据点,甚至可能没人传达去据点,因为一般这类情报都会上传到瓜斯塔拉城市。 情报及时上报、瓜斯塔拉及时確认、再及时將信息告知渡口据点,恩佐不认为这种小概率事件会如此巧合的发生,当然也有可能他就是那么倒霉,情报就是传达过去了。 但恩佐也不会停下他的计划,他已经从托雷洛口中得知了渡口守军的人数,常驻六十人部队,这个数目不算少,但对於恩佐来说,那就真的有点不够看了。 何况他还是准备藉助维罗纳士兵隱藏身形来一场突袭,如果这样恩佐都不敢进攻,那他真的可以洗洗睡了,世上可没有万无一失。 恩佐现在考虑的就是他们这边的战事是否已经被渡口据点获知,毕竟城堡离渡口不过几公里远,说实在话,被探知的机率太大了。 虽然托雷洛说渡口对他们围城很放心,从来不会派遣人手过来,甚至是有些避之不及的感觉,好像生怕柯兰多骑士拉他们参战。 但是恩佐还是决定就假设渡口已经获知,因此他想出了一个计划,应该有用6月8日,清晨。 一如夏季往常的惯例,今天还是晴天。 薄薄的晨光洒在人身上,让人们身上与心里都开始暖和起来,昨夜的冰冷被这崭新一天的晨光碟机散,活人的气息跳跃而出。 维罗纳士兵们脚步都不由得轻快了些,直到城堡渐渐消失在视野当中,他们的心也彻底平静了下来,恐惧退散,沉淀到深处。 托雷洛骑士走在最前方,胯下还是他的战马,恩佐没有收走维罗纳人任何的物资,反正他也带不走,不如好人做到底,彻底和善。 不得不说,此举还是很有用的,起码缓过神来的维罗纳士兵便在行军路上议论起来,言语中少了些许对恩佐恐惧,多了些感激。 “仔细想想,恩佐大人那样的行为也是可以理解的,如果有人闯入我的家里,我想我的报復只会更加剧烈,上帝会宽恕我的。” “恩佐大人不愧是我们维罗纳人啊!我想起那天在沿河庄园內做的事,就感到愧疚,这次回去我必须要到教堂去向神父告解。” “我们是为了什么呢?明明恩佐大人也是我们维罗纳人,好端端的干嘛驱逐他们?我看那些酒馆里的传闻未必不是假的————” “上帝见证,我欠恩佐大人一条命,下次说什么我都不会再跟恩佐大人作对了,恩佐大人这次宽恕了我们,难道还有下次吗?” “不过那些礼物是什么?为什么恩佐大人要给渡口据点的守军送礼?” 一名士兵疑惑的回头,在部队后方有一支车队尾隨著他们,数辆马车,看起来就像是他们部队的物资车队,但其实是恩佐派来的。 有的士兵听到这个疑惑,默然不语,聪明且有经验的战士大致能猜出这个礼物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他们都选择了默不作声。 恩佐大人对他们如此宽容,他们又何必在回到维罗纳前做出对恩佐大人不利之事呢?老老实实回到维罗纳去,不要多管閒事吧。 “我说你管那么多干嘛,也想要得到那些礼物吗?那你就留在瓜斯塔拉吧! 在瓜斯塔拉渡口当一名守军,你就也能得到礼物了。” 含带著不满和稍许斥责的话语令那位诚心发问的士兵一笑,尷尬的挠了挠头,也就不再多问了,心思放到了回家上面。 托雷洛耳中隱隱听到这些话,只不过他並不在意这些,恩佐的想法已经告诉他了,这看起来很奇怪,明明他们还是敌人,恩佐却將这个可能影响声誉的计划告诉了他。 更奇怪的是,托雷洛没感觉惊奇,反而有种庆幸縈绕心头,並愿意帮助恩佐完成计划。 这个计划很简单,但在托雷洛看来,简单的计划才更不容易出错,就好比格里梅里奥伯爵让他围困沿河庄园,简单却实用。 部队继续行军,看似缓慢,实则却是用了远超寻常的速度赶到了渡口,维罗纳士兵们说是感觉好些了,但下意识想远离此地。 托雷洛赶马上前,便看见渡口据点负责人那难以言表的神情,目光透露出疑惑。 托雷洛没有跟他多说什么,只是表达了他要率军回维罗纳的事情,不过却直言不讳的將曼托瓦部队败亡,恩佐俘虏他们的事情说出。 这让渡口指挥官更搞不清楚情况了,但他又不好制止维罗纳士兵们回家,这群士兵们可都还有武备在身,要是起了衝突,他可不认为自己会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他只能稀里糊涂的派人运送维罗纳士兵们渡河,同时他还小心谨慎的提防恩佐可能的突袭,但却没被他发现任何跡象。 维罗纳士兵们也是老实的乘船离去,直到最后的车队,托雷洛骑士没有让他们上船,反而意味深长的跟渡口指挥官说:“这是恩佐阁下送给贵方的礼物,我就不好將他们带走了。” 之后托雷洛扭头看向车队,呼喊道:“礼物送到,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罢,托雷洛利索的拨转韁绳,策马向著船上而去,只留下一脸迷茫与谨慎的渡口指挥官,他看向车队,只觉十分不妙。 下一秒,最前方的车队马夫抬起头来,恩佐的面容顿时显现出来,渡口指挥官震惊无比他认得来往过渡口许多次的恩佐。 正当他要大声呼喊敌袭之时,便看到恩佐右手已然举起了一把步弩,正对著他,令他惊魂顿起,呼喊声刚刚到喉咙处,一根箭矢便洞穿了他的脖颈,血液瞬间喷涌而出。 “嗬嗬————” 渡口指挥官用手捂住脖颈,但却根本止不住那疯狂涌出的鲜血,呼喊声也变成了徒劳的嗬嗬嘶哑,他只能绝望的看向车队,亲眼见到十数名甲士从中跃出,箭矢射出,將他麾下的士兵们一个个射翻在地,哀嚎不已。 绝望的场景仅仅持续了片刻,因为他很快就再也无法睁开双眼,只能带著无尽的哀怨与惊疑,离开了这个令他痛恨又眷恋的世界。 第153章 侵掠如火(五) 第153章 侵掠如火(五) 恩佐看都不看那位指挥官一眼,目光立即锁定在了堡垒大门处,他脚下一动,立即飞跃出马车,整个人在半空中完成了上弦。 隨即便是抬手一箭,將堡垒墙壁上一位匆忙举弩欲射的士兵头颅射爆,因为前面行军路过的都是友军,所以守军们都不能举弩待发,那样毫无疑问是一种挑衅行为。 廝杀声起,从马车中涌出的二十名骑兵將弩箭射出后便立即持剑近战,他们分成两队各十人,一队衝下渡口,一队跟隨上恩佐。 渡口处的守军还处於迷茫当中,他们刚刚送维罗纳士兵上船,便看到堡垒这边的情况,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小队长还算灵活带著他们这十人立即向著堡垒衝来。 不过他们註定不会是十名义大利骑兵的对手,恩佐也就没有过多理会他们,而是將注意力放在了堡垒门口,突入堡垒才是关键。 他身形灵敏,立即將一位死亡守军身边的长矛拾起,快速冲入堡垒门內,几位守军快步向他衝来,不远处还有弩手举弩欲射。 恩佐巧妙躲闪,跟守军混战在一起,避免被远处的弩手射击,手中长矛被他持半截在手中做短矛刺击,隨后又抓住时机,手腕发力,长矛顿时飞射而出,再顺势一推! “呃啊!” 一名守军来不及反应,便被刺中,在恩佐巨力之下,长矛贯穿守军身上的锁子甲,径直穿透了他的身体,人形烧烤痛不欲生。 左右两侧的士兵见状立马向恩佐攻来,剑刃枪矛锋锐,恩佐为了偽装,此时身上仅有中型甲在身,防护力度不及双层重甲,要是被击中要害,很容易就造成重大伤势。 於是他脚步变幻,瞬间倒退几步,双手发力顺势將长矛抽出,再度持短截抓握状,两侧敌军空击一处,立即又跃步逼压上前。 被派来驻守渡口据点的士兵虽然少,但也可以看出绝对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哪怕指挥官已然身死、面对强敌,他们仍有战心。 盾牌与剑刃交叉协作,就等著恩佐再度出招隨后抓他破绽,长矛手稍稍距离拉远,手中矛盾不断刺击挑衅恩佐,试图製造破绽。 看起来恩佐已然落入下风,中世纪老兵一旦结群攻击,哪怕传奇骑士都要小心谨慎,不过现在的恩佐並不在这个行列当中。 只见他手中长矛飞速穿刺,伴隨著闪闪金芒竟逼迫的包围他的士兵们连连后退,一人的攻击效率居然能直接压下他们数人的进攻。 不过只是这样也是徒劳无功,守军大多有盾牌护身,没有盾牌者也躲避在后伺机而动,所以恩佐不过是平白耗费气力,守军反而並不急迫,而是等待恩佐体力耗尽,再行突击。 但恩佐会干愚蠢之事吗? 穿刺之中,金芒一闪,长矛迅速收回,恩佐半手持握矛头像在抓握匕首,不再刺出,目光看一旁长矛手,双脚奋力点下,整个人立即低空飞跃而起,犹如猎豹扑食,直奔敌军。 突如其来的收势令守军们猝不及防,恩佐飞跃的速度更是让他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恩佐突至长矛手身前,右手轻轻一拨便將矛盾格开,左手矛头飞速送入脖颈。 “噗呲!” 快速的洞穿带来清脆的噗呲声响,一个血洞在长矛手的脖颈上出现,好似开了闸的水龙头一般,血液疯狂涌出,瞬间溢满衣袖。 长矛手无力的倒下,恩佐目光冷峻,手脚飞快行动,將他手上的盾牌夺来,而后立即跃步拉开身形,躲避可能到来的进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到一个呼吸便已完成这利落无比的击杀,周围的守军甚至才刚刚来得及变幻攻击姿態,紧接著就是恩佐狂风暴雨般的矛尖刺击。 两位守军猝不及防之下,被恩佐手中快速来回抽插的矛尖刺伤,在恩佐手中,这杆长矛甚至用出了机关枪的感觉,射速飞快。 这两位受伤的守军虽然说不上失去战力,但受伤多少会延缓他们进攻的效率,於是恩佐抓住这个防御不完善的时机,再度飞跃上前,盾牌猛然拍击而下,剑盾手招架不住,整个人都被恩佐压得蜷缩身形,双手持盾奋力格挡。 他是用了两只手,可恩佐不是啊。 恩佐左手矛头抓住剑盾手破绽,迅速穿刺而出,矛头角度刁钻,透过锁子甲下半臀裙缝隙直直刺中他的大腿,鲜血顿时飆射四溅。 痛呼甚至还未来得及出口,恩佐就趁剑盾手受击无力之时,右手重重侧压,带动剑盾手的剑盾也一起偏离开来,视线露出正好与恩佐对视,看到那双淡漠冰冷的眼神后,剑盾手顿时心悸胆寒,隨即便是恐惧涌上心头。 “噗呲!” 熟悉的声响传来,又是飞速刺击,剑盾手也步上了长矛手的后路,陷入长眠。 人数再少一人,阵型混乱,还有伤员,恩佐此时已然占据优势,他再度压迫上前,不过几个瞬息便將剩下的围攻他的守军格杀。 五六具尸体躺在地上,恩佐面不改色,目光看向不远处城墙之上,几位弓弩手已经射出箭矢妄图將他射杀,友军全死,再无顾忌。 他脚步躲闪,將箭矢躲过,同时將手中长矛举起,在落地的一个停顿將长矛掷出,带著呼啸之声,长矛划过半空,射向敌军弩手。 奔袭而来的长矛嚇得弩手们惊惧不已,连忙迈步躲避,恩佐却不管不顾,快速拾起一把短匕,拎著盾牌快步冲向一旁的楼道。 此时他的身后和侧方都传来脚步声,身后的是刚刚解决门口守军的义大利骑兵们,侧方的是从城墙上涌下的守军。 恩佐当即命令义大利骑兵们举弩压制城墙上守军的弩手,自己则继续冲向楼道。 狭窄的楼道上堆满了守军士兵,一眼望去便能数出十几个人头,他们身上全都穿戴著轻型铁甲或中重型甲,人人都堪称精锐甲士。 恩佐却毫不畏惧,与他们正面对视一眼,顿时嚇得最前头的敌军不敢继续下冲,脚步声忽然停歇,守军们眼中只看到一位麻衣上满是鲜血的骑士目光凶厉无比,这给他们一种好似处於被狩猎状態,遇上天敌的感觉。 “烈狮骑士恩佐————” 呢喃声清晰的传入眾人耳中,眼前人的身份呼之欲出,当然他们本就认识这位骑士,哪怕有少数没见过恩佐的,此刻也认识了。 畏惧的心理不禁浮现,但人多势眾,他们看著恩佐一人,內心中还是鼓起勇气,准备一拥而上將恩佐斩杀,甚至还隱隱想著,如果能將恩佐格杀於此,此战必胜,他们也能因此获得极高的声誉,没准也能成为骑士! 如此一想,守军们勇气上涌,正准备继续衝下楼道包围恩佐的时候,恩佐却先他们的思绪一步,快速纵跃来到楼道上,一抬头,目光中毫无惧怕,平淡之中还暗含血腥。 盾牌举起,恩佐迅速攀登楼梯,以低打高自然不是优势地形,敌人要是用盾牌联手將他挤压下去,说不准他也会陷落於此。 不过他当然不是来送死的,就见恩佐凭藉著灵敏的身姿,立即衝到最前头的守军面前,哪怕是身形灵敏的猿猴也不过如此,恩佐此时好似猿祖附身,迅速贴了上去。 最前排的守军一下子找不到发力点,连手中武器都难以灵活使用,因为恩佐现在跟他们的距离已经是面对面,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们难以发起进攻,恩佐却不同,他右手的盾牌灵巧的帮他卡住身形,巨力又能帮助他反向压制敌军,同时左手上的匕首宛如灵蛇般流畅探出,径直吻上面前守军的脖颈。 锋锐的匕首看起来被它的主人十分呵护,剑身也磨的非常锐利,恩佐没费多大力气就將面前士兵的脖颈割开,血水轻盈流出。 另一位士兵惊恐无比,在如此紧密的空间里,匕首无疑是最致命的武器,偏偏他却被恩佐压制的难以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把將他同伴脖颈割开的匕首向他袭来。 他试图反抗,但只是徒劳罢了,匕首在恩佐手上灵巧的將他的反抗瓦解,隨后径直刺入他的咽喉,恩佐顺势一拉,庖丁解牛般的技巧使出,眼前士兵的脖颈顿时割开大半,整个脑袋无力的倾倒下,露出鲜红的血肉。 后方的守军们看得一阵胆寒,这种极端的暴戾血腥让他们都看得生理不適,在尸体后面的士兵们更是惊惧不已,他们甚至都顾不上照顾同伴的尸体,慌乱的用力向前推耸,希望藉助尸体的重量带动恩佐一起滚下楼梯。 这样的技巧又有什么用呢? 恩佐冰冷的目光扫向他,在这狭窄的空间和距离之中,这些甲士不过待宰的羔羊。 他手中匕首再度探出,迅速突刺,还在推耸尸体的守军当即便被匕首刺中,距离实在太近了,恩佐游刃有余,攻击根本不会落空。 “嗬嗬————” 带著血沫的呼吸是那样的无力,那位守军上一刻还在试图將尸体推下去,下一刻他自己就无力的倒下,整个人顺著楼道跌落下去。 恩佐顺势侧身让尸体滚落的同时,自己再顺势上前填补空位,如此距离內,那些个甲士们就是活靶子,身形本就不灵敏,又被这个狭窄的空间约束,只能被恩佐一个个找上,一一刺杀而亡,绝望顿时笼罩在楼道之中。 痛呼、哀嚎———— 一道道声音象徵著死神的斩获,毫无疑问这是一次大丰收,恩佐脚步不停,手中匕首更是灵活飞舞,不时收下人头,血液溅射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更让人感到恐惧。 大多数都被恩佐刺中咽喉而死,不过也有一两个聪明的从楼道上一跃而下,或许腿部会受伤,但起码性命能保住?不! 义大利骑兵们也毫不犹豫的將他们送去与他们的同伴会面,杀戮不止於恩佐之手。 割喉、穿刺,甚至还有一两位的脖颈太过顺畅,被恩佐一个旋转便割了下来,这种庖丁解牛的美感却带著异样的妖异,同类之间总是会有感同身受,“恶魔”的惊呼开始传扬。 当恩佐拎著一具尸体充当挡箭牌衝上城墙上后,便看见七八人或中箭而死,或被箭矢射伤倒地哀嚎,这些人都是义大利骑兵的战绩。 仅存的十来个活人则放下了武器,他们根本没有剩下一丝一毫的战斗意志了,他们想要活下去,他们不想再跟恩佐敌对了———— 战事告终。 远处,渡船之上,托雷洛和维罗纳士兵们正目不转睛的盯著堡垒,船还未远离,他们便看到了堡垒上瓜斯塔拉的旗帜被扔下。 这一幕代表著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 人群开始议论纷纷,昨天他们投降了,虽然有跟圣十字兵团交战,但他们確实还未实际感受过恩佐骑士的战力,现在他们看到了。 你可以说是突袭所至,但是一座有六十名精锐士兵镇守的堡垒要塞,竟然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內,便被二十人夺下,这个含金量不言而喻,换著对比他们六百人围攻渡口城堡的战绩,他们更能理解恩佐战力的强悍。 这就是恩佐吗?这就是烈狮骑士? 托雷洛心中一阵激盪,內心深处的一个念头宛如烈火般席捲他的脑海,真的骑士就应该追隨这样的男人,为他开疆拓土,征战沙场! 堡垒內。 恩佐走在城墙上,在他面前有两架固定重型弩炮正对准波河摆放,侧面还能打击到堡垒正门外远处的范围,可谓杀伤之利器。 他之所以要用可能被人詬病的偷袭”,就是因为堡垒上的这两架弩炮,要是恩佐正面进攻这座堡垒,恐怕伤亡不会太小。 如果让他选,他寧愿去进攻五六百人的野战部队,也不想进攻渡口堡垒,弩炮的射程能射的他头皮发麻,可能的伤亡,他承受不起。 可惜这两架弩炮他带不走,因此恩佐只能下令让俘虏將其毁掉,隨后他又传令让大部队赶来堡垒,准备收刮一下战利品。 此战突袭战果斐然,因为大部分的敌军火力都被打击或者被恩佐抵挡,所以此战也是幸运的没有战死一人,重伤甚至都没有。 復仇也已完成,该回去了。 第154章 攻守易形(一) 第154章 攻守易形(一) 正午时分。 恩佐摩下部队已经修整完毕,渡口堡垒的税金和財物都被收刮完毕,油水还算可以,入帐了近五千第纳尔,也不算白来一趟。 剩下的俘虏恩佐没有选择坑杀,而是放他们离开,甚至都没有割他们的大拇指,因为恩佐希望释放一些善意给曼托瓦大市的民眾。 民眾。 恩佐目前虽然坑杀了曼托瓦士兵,但那些人大部分都是曼托瓦城市的,甚至大多是甘多尔福家族私兵,所以或许曼托瓦大市会有很多人敌视他,但应该没有到所有人都敌视他那么离谱。 而且恩佐虽然敌视曼托瓦大市,但他敌视的是曼托瓦的统治集团,他不希望跟下层的所有曼托瓦民眾乃至底层贵族官员发生衝突。 未来恩佐或许会统治这里,毕竟他的祖父可还有一个曼托瓦政务长官的头衔,未来他或许能凭藉这个宣称,谋求曼托瓦统治权。 所以他不想让自己站在整个曼托瓦从上到下所有人的对立面,如今他已经立威了,也应该適当舒缓一下,展示他的仁德了。 人们或许就会恍然大悟,哦,原来恩佐阁下坑杀曼托瓦围城士兵是迫不得已的反击,他现在不是放了渡口堡垒的守军吗? 不管人们是怎么想到,是不是这样想的,恩佐只要做了这个行为,在未来,他就能用这个为藉口,缓和他和曼托瓦的关係。 將矛盾转移至他跟甘多尔福之类人身上,而不是这个曼托瓦概念当中。 这还是很有必要的。 从俘虏们的表情上来看,恩佐无条件释放他们的举动还是有些效果的,他们自己都惊愕十足,毕竟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充当劳役,或者钱赎命的心理建设。 他们想的就是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更別说恩佐居然直接放了他们,配合上恩佐的超凡魅力,这群俘虏们简直有点斯德哥尔摩症状的感觉,对恩佐好感大增,恋恋不捨。 当然了,他们还是脚步飞快,迅速离去,真让他们留下来,他们肯定不乐意。 恩佐没有摧毁堡垒,一时半会他也摧毁不了堡垒,所以將弩炮之类的摧毁就行了,之后他便率领骑兵大摇大摆的返回科纳境內。 两天后,6月11日,上午。 恩佐从瓜斯塔拉折返修整一天后,便在昨天率领僱佣兵军团跟博洛尼亚主力军团交换进攻方向,带领部队抵达博洛尼亚西部边境。 这里距离博洛尼亚城市不过十几公里远,处於边境线上,博洛尼亚主力军团已经在这里建设好了一处完善的军事营地,恩佐等人直接入驻即可,而且防御到位,毫无缺陷。 不得不说,那两位指挥主力军团的博洛尼亚將军確实经验丰富,恩佐光从这个营地的建设上便能看出他们军事水平绝对不低。 很多时候,想要看一位军官的能力是否在水平线上,看他的扎营如何就能得知一二,部队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在中途遭遇袭击考验的临场反应能力,也就是天赋。 但是到达预定地点的扎营就是基础的军事能力上的考察,这些才是最基本也最重要的,如果你连营地都建设不好,你有再多天赋也最多是天边流星,一闪而过便没影了。 兵危战凶,战事最重谨慎。 没有人能保证自己百战百胜,那么你就只能儘量保证自己不犯错误,这就是正道,而作为军事基础的扎营,就最容易碰见错误。 临水的距离把控、地形的合理运用、防御工事的建设以及填充、营地內的分区规划,乃至小到士兵们在营地內的行走路线,这些看起来微不足道,但却最能彰显军事能力。 为什么总是能看见袭营”的战例,因为一旦营地建设不好,那么营地將不是军队的保护区,反而可能成为你失败的关键因素。 如果你的营地规划不好,导致进退不畅,甚至容易被敌军击破,这个时候营地的一些错漏可能导致你的地形优势,反向变成了敌军的进攻优势,这个例子不在少数,都是一个个血淋淋的惨痛教训,提醒人扎营多么重要。 “大人,那两位將军在这些天里拔除了敌境琴託附近的前沿据点,製造出了辐射我们营地周围近十英里的安全区域,真是厉害啊!” 布加拉提走到恩佐身前,感慨不已,恩佐对他们教导很多,他们也学习了很多,如今军事常识已经不低於普通的军官了。 他口中所说的事情便是类似恩佐在蒙特索莱地区的进战,这一般都是大军压境之前所必要做的事情,拔除据点,製造安全区。 这很是便利了他们后续的进攻。 至於为什么说厉害呢?那是因为拔除琴托城市的前沿据点不是件容易的事,蒙特索莱地区的据点比这里可容易拔除多了。 蒙特索莱地区的都是临时建立的,而琴托前沿一直都是与敌境博洛尼亚接壤,所以防御据点十分完备,彼此之间协防便捷流畅。 琴托城市也不同於蒙特索莱地区,这里是半平原地区,交通来往快速,琴托还有一支常驻的骑兵部队留守,更能快速响应前线。 所以想要做到如此彻底的拔除,真的算是一件难事,更別说还是如此快速的拔除。 恩佐点了点头,他对此持同样的看法,或许有博洛尼亚对摩德纳研究彻底的因素,也有主力军团部队强大的原因,但这不能抹去那两位將军的指挥能力,起码处於合格线上。 这让恩佐感觉良好,从去年到现在,他经歷的所有战事,友军不能说是废材,只能说是喜欢帮倒忙,起不到一点积极的作用。 如今遇到合格的友军,不知为何,他竟有种莫名感慨的舒心,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此诚至理名言啊! “从他们预留的情报来看,琴托地区防守力量不算强大,地区据点已经没几个了,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只剩下最后的琴托城市。” 布加拉提继续介绍道,由此也可以看出博洛尼亚主力军团在这里进展很迅速,都已经到了快要进攻琴托的地步,优势在我! 不过布加拉提却莫名感觉不对劲,明明他们占据了优势,但他下意识却感觉这是否有些太过顺畅了,再怎么说,琴托作为摩德纳境內的重要城市,时常受到博洛尼亚侵袭。 居然在短短一周內就沦落至此,布加拉提內心本能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他们现在的优势又是实打实的,战线可做不了假。 所以他只好压下內心不安,继续道:“大人,主力军团给我们留的消息说,琴托城市內约有五百至六百守军,如果临时徵发民兵,预计能来到八百人,数目不少啊!” “听说摩德纳已经徵调到极限了,防御重心就在摩德纳城市和琴托城市,西侧领地都让那些贵族们自行防守,暂时忽略他们。” “所以我们此战可能会很艰难————” 这对恩佐来说不是个好消息,他自告奋勇负责琴托城市的主攻,还声称能夺下琴托,可是他现在摩下的部队也才一千两百人,这还是博洛尼亚这些天又招募了佣兵,派来补充才达到的一千两百人,用来攻城肯定是不够的。 恩佐没有答话,目光在营地內流转,分区鲜明齐整,佣兵们正在熟悉营地,这是他下令嘱咐的,营地建设好当然不错,但是这毕竟不是他们建设的,还是需要熟悉一下的。 其实恩佐也有些苦恼,在前天回到博洛尼亚之后,彼得罗他们震惊於恩佐的战绩,但就算如此,还是劝阻恩佐不要改换进攻方向,因为琴托的全部防御力量,在那时已经被主力军团试出来了,所以他们很担忧。 担忧恩佐完不成任务,这可不是野战,而是实打实的需要攻坚作战的,主力军团有三千多人,各兵种完善,在有投石机等攻城器械的协助下,有很大概率能拿下琴托城市。 但是恩佐哪怕战力再强,也不能改变他的麾下仅有一千人的事实,攻城战又偏偏是最不看基础战力的战事,人数在攻城战最重要。 因为你人数不多,你甚至连完整包围这个城市防御都做不到,还谈什么攻下城市。 十则围之,五则攻之。 这不是开玩笑,是实际。 当然恩佐不会隨意收回承诺,那样的话他的声誉会遭到很大的打击,一个喜欢夸夸其谈的人是会被人贬低的,人们厌恶这种人。 这两天他也大致有了些想法,对於攻下琴托城市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这个计划恩佐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但总算是值得一试。 他还没有告诉任何人关於这个计划的事,因为还没有彻底定性之前,主帅最好不要夸夸其谈四处宣扬计划,如果最后没有用上,那么你就成了小丑,会让下属对主帅看低,潜移默化下,就可能抗拒他们认为不合理的命令。 恩佐儘量避免这些可能的失误。 於是布加拉提便能看见恩佐高深莫测的看著营地內忙碌的景象,整个人好像信心十足,与他布加拉提脸上的凝重截然不同。 布加拉提因此在心中暗嘆,不愧是恩佐大人啊,他肯定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所以才会如此胸有成竹,他还要继续向大人学习啊! 上位者的威严有时候就是在这种高深莫测中建立起来,这对於管理很有帮助。 “布加拉提,你去传令让修己下午带著哨骑去琴託附近探查一番,熟悉地形,遇到敌军哨探就远远避开,不要发生衝突。” “把敌军可能的进攻路线找出来,我们军团刚刚抵达营地,立足不稳,说不准敌军就会找机会来突袭我们,给我们找些麻烦。” “再让阿帕基带著一部分哨骑北上去监督瓜斯塔拉地区,曼托瓦大市跟摩德纳肯定是有所勾结的,曼托瓦对我正式宣战了,他可能会藉此理由插手此战,要小心他们的威胁。” 恩佐神情莫测,还有些玩味,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还想继续率军给曼托瓦一些教训,而且这也有利於他计划的发展,前提是他要先了解周围敌情状况,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布加拉提应是退下,独留恩佐在营地高处环顾整片区域,所有人佣兵几乎抬头就能看见那个雄狮一般的男人,在他的自光下,所有人都感到了压迫,还有无穷无尽的动力。 一个强大的领袖能给下属们带来激励,毫无疑问恩佐就是强大的领袖,前两日的瓜斯塔拉突袭战更是为他奠定了无敌的声威。 说再多,不如亲眼所见,感受再多,不如身在此营中,他们是没有亲自参战,但是恩佐的胜利荣光也能被他们沾染一二。 这就是一支强军的基础底色,在此时此刻他们就是一体的,主帅的强大,在一定程度上就是他们的强大。 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將熊熊一窝,这个道理反过来也能起到积极作用。 与此同时,摩德纳城市。 “恩佐阁下居然被派来琴托前线,他麾下不是只有一千人的僱佣兵军团吗? 我承认他確实战力强悍,攻不下,我还守不住吗?” 盖拉尔多不理解博洛尼亚为什么会突然安排恩佐阁下来攻略琴托地区,这让他们本来的计划会出现一些小小的紕漏和未知。 当然了,其实恩佐率军突袭瓜斯塔拉,击溃曼托瓦和维罗纳的联军,这就已经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影响不小,他们正在寻求弥补。 他麾下的军事长官听到这话,无言以对,他也不理解,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很多时候战事的推敲就能决定胜负,一举一动都是关键。 但这些可没那么容易猜测出来。 比如博洛尼亚就没有发现他们的计划,那些个小小鸟早就被抓出来,或者蒙蔽了,按照计划进行的话,他们能给博洛尼亚主力军团来上致命一击,可是现在———— “盖拉尔多,政务长官大人,恐怕我们要改变计划了,恩佐阁下率军攻略琴托,可能是因为博洛尼亚要改变战略策划,也许他们不打算攻下琴託了?那我们的计划就无用了。” 盖拉尔多点了点头,事实確实如此,他也不认为恩佐阁下仅凭这些部队就能攻下琴托,除非博洛尼亚还有后手,不然应该就是他们改变了战略策划,有了新的计划。 他的目光不由得看向蒙特索莱地区,博洛尼亚的谋划是在那吗? 第155章 攻守易形(二) 第155章 攻守易形(二) “让琴托城市稳住,计划暂定不动,让他们小心谨慎守住城市即可,我会派人与曼托瓦大市进行沟通,让他们与我们相互呼应。” 盖拉尔多做出安排,他准备放弃在琴托地区的部署,虽然有些可惜,但是恩佐阁下的声威確实拥有改变他们计划的强大震慑。 用在博洛尼亚主力军团身上可能的计划,换在恩佐阁下身上可能就不行了,更何况他们铺垫了那么久,眼看主力军团就要上鉤了。 现在恩佐却率军替换而来,这让他们不得不思索,会不会是被博洛尼亚发现了端倪,如今他们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劣势,所以还是稳妥一些为妙,计划暂定,也就没有损失。 军事长官应声,隨后看向地图,琴托方向暂时就这样安排,接下来就是蒙特索莱地区。 “大人,虽然不明白博洛尼亚的用意,但是敌军主力军团转移前去攻略蒙特索莱,那么里卡尔多骑士的压力將倍增啊!” “我们或许该將第二计划提前了————” 盖拉尔多点了点头,认可了军事长官的说法,虽然他很信任里卡尔多,里卡尔多也確实没有辜负他,但是现在战局的变幻確实让本来处於计划第二阶段的蒙特索莱,反而成为了关键的突出地区,那里的力量可没有太强大。 “那就这样做吧,给里卡尔多传信,让他配合执行第二计划,我会给他送去援军。” 维罗纳。 格里梅里奥早就收到了曼托瓦政务长官甘多尔福的来信,还收到了摩德纳政务长官盖拉尔多的来信,但他收到信后的这两天他却一直坐在宝座上,无动於衷。 自从托雷洛率军狼狈逃回维罗纳,向他匯报恩佐战绩后,这几天他便有些魂不守舍,精神恍惚不定,每天都呆呆地发愣许久。 这场失败对他的影响很大,让格里梅里奥开始思考他一开始的决策是否正確,与恩佐为敌是否正確,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曼托瓦士兵被集体坑杀,托雷洛骑士和维罗纳士兵们都能证明这一点,这个威慑有没有震慑到甘多尔福,格里梅里奥不清楚,但是確实震慑到他了。 这两天他甚至梦到自己被埋在土里难以呼吸,一把铁锹不断铲土在他身上,他想要从陷坑里逃出,那把铁锹就一直把他拍击下去,而拿著那把铁锹的主人正———— 是恩佐。 这已经成为了他的噩梦,他害怕了。 莱西尼亚男爵在此时走了进来,格里梅里奥先前安排他去盯住罗德里男爵,在托雷洛回来的当天,就又立即派人叫他回来。 他清楚,这是他的主君自从当初莱尼亚诺战役之后的所留下的后遗症,一旦没有安全感他就会叫他回到他的身边,而作为格里梅里奥的骑士,他始终会以忠诚回报主君。 作为骑士,他就应该让主君安然无恙,如果主君没有安全感,这应该是他的过错。 “伯爵大人,该有决断了。” 莱西尼亚男爵现在的职责除了保护伯爵,还负责在必要时候督促伯爵下定决心,一般他都会给伯爵一定时间自己想清楚。 如果伯爵想不清楚,那么他就会適时站出来提醒伯爵大人,格里梅里奥好威严,不愿意在下属面前展现柔弱,那么他就会因此被激的做出决定,也因此找回伯爵的理智。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无可更改。” 格里梅里奥伯爵抬起头来,眼神中渐渐有了神采,目光中隱隱找回了威严,还有那身为伯爵的自尊,莱西尼亚男爵说的对,现在已经无可挽回了,血仇必將以血终结。 他將那两封看了许多遍的信件扔开,隨即抬头看向莱西尼亚男爵,开口道:“召集军队,准备南下!” 6月12日,阴。 恩佐驻军於边境营地已然一天一夜,这一天他没有太多举动,主要还是熟悉周围情况,继续完善心中计划,如今已经差不多了。 营帐內,七个分队长全数到齐,马科尔也在场,原本属於福葛的分队交给了他管理,福葛则调到后勤跟亚歷山德罗一起行事。 恩佐看出来了,福葛有些厌恶战斗,他更喜欢用脑子做事,后勤正好適合他,亚歷山德罗恩佐也不敢让他统御部队了,这两人就负责好部队的后勤就行了,这也是重要职责嘛。 地图在营帐中心铺开,那是一个简易沙盘製作而成的地形图,恩佐虽然还不会製作真正的沙盘,但是有这个概念,隨便制止一个差不多能用的沙盘还是可以的。 琴托全境地形都在上面一览无余,骑兵的快速机动配合琴托据点大部分丟失的现状,导致他仅用一天便完成了沙盘的製作。 当然也因为博洛尼亚对琴托有很多的资料可以给恩佐提供帮助,博洛尼亚大学作为远近闻名的高端学府,也有许多琴托的地理知识。 不得不说,大学这个存在对於一个势力来说还是很有用的,不仅能提供人才,其中歷代存储下来的知识也是无价之宝啊! “琴托地形为平原,骑兵来去如风,已知琴托城市內驻守有一支百人骑兵队,当然现在不清楚该骑兵队是否还在城中,或许会有其他的调动,目前情况不太清晰。” 眾人先是將目光看向沙盘,沙盘在义大利的生活中其实已经有所应用了,不过却不是专门性质的军事沙盘,大多数是用於建筑。 例如古罗马就有在建筑城市时,製作一个类似沙盘的建筑平面,方便更好建设城市,但大规模正式化的运用在军事上还是少见的。 大多数能有地图搭配上一些模型工具就很不错了,许多军事战爭都依靠指挥官的经验来对军事地形进行模擬,从而制定策略。 像恩佐这样直观的將一个敌境地区的全境地形製作成平面沙盘的还是头一个,所以布加拉提等人都有些感到新奇。 听著恩佐的话语,看著沙盘,他们一时间对於话语的理解更为透彻,如此地形確实適合一支骑兵队来去如风,难以锁定方位。 恩佐用指挥棒指向琴托城市,眾人的视线也为之吸引过去,便听恩佐说道:“琴托城市周围有三条主干道,分別通往西侧后方,南侧摩德纳城市,东侧便是连接北方以及我们这边的主干道,是防御重点。” “这条道路上的据点基本上都被拔除了,我们如果要围攻城市,可以通过这条道路快速机动到琴托城下,还能便捷的运输大型攻城器械一併赶到琴托城下,这无疑是有利的。” 有些地形会阻碍运送攻城器械,所以恩佐特意指出这条道路的重要性,围攻城市如果没有攻城器械帮助,那么简直就是白费功夫。 就地製作也要考虑敌人是否坚壁清野,城市周围也没有材料供你製作,製作周期也可能导致军队顿兵城下许久,战局发生变化。 这些都是难以预料的,所以这条主干道才会被主力军团优先清理通畅,本来如果不交换攻略方向,主力军团可能已经开始围城了。 眾人一致点头,確实如此。 “但有两个问题摆在我们面前,那就是我们兵力不够,哪怕围城可能效果也不大,还有就是敌军那支骑兵部队,如果敌军在我们围城之前將骑兵派出城市,游荡后方,再趁我们围攻之际突袭我们,或许战事会出现意外。” 布加拉提等人神情严肃起来了,这倒是很可能发生的状况,说到底,他们兵力不足,博洛尼亚方向也只希望恩佐能牵制琴托方向的敌军力量,牵制摩德纳城市,並威慑曼托瓦。 彼得罗虽然相信恩佐能打开局面,但其他人可不这么想,他们只希望南方主力军团儘快在蒙特索莱取得战果,再回头帮助恩佐。 “所以!” 恩佐猛然提高音调,看向眾人。 “我计划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眾人或不解,或若有所思。 恩佐继续道:“攻城危险太大,所以我们最好能逼迫敌人出城与我们野战,这样胜算才大” “那么该如何引诱他们出城呢?” 修己率先开口发问,这是关键,敌军兵力用来守城是足够,但出城野战是万万不敢的,更別说外围据点都已经被拔乾净了,他们又有什么理由出城呢? 恩佐將指挥棒移向北方边境,曼托瓦! “南下进攻摩德纳毫无效用,傻子都知道我们这点兵力威胁不了摩德纳,所以我们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他们的盟友,曼托瓦大市。” “琴托地区与瓜斯塔拉地区接壤,两地中间没有任何阻隔,一片坦途,部队可以快速机动来回,如果曼托瓦受到威胁,那么他们会不会向摩德纳求援呢?” 眾人瞭然,不过乔鲁诺却感觉不对,他看了看沙盘,想起刚刚的话语,便开口问道:“恩佐大人,或许曼托瓦会求援,但是问题我们如何让曼托瓦求援呢?他们不能向维罗纳求援吗?琴托地区真的会出兵吗?” “还有,您先前所说,琴托的骑兵部队是一个威胁,那么如果我们在曼托瓦境內被他们两面夹击呢?这样似乎更危险了吧?” “而且,或许曼托瓦会联合摩德纳设计埋伏我们也说不定,毕竟已经过去数天,如果要联络沟通,恐怕曼托瓦已经跟摩德纳协商好计划了,我们又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眾人頷首认同,恩佐也不例外,他讚赏的看了眼乔鲁诺,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 “但战爭不是靠想像的。” 眾人愕然,便听恩佐解释道:“计划始终都只是推测罢了,这些计划不是战场上百分百会发生的,所以我们不能因噎废食,可以保持警惕,但不能忽略现实。” “而现实就是,我们现在没有別的计划,只能使用这个方略,那么其他的因素只要不是大概率发生,不是危险至极,我们都可以有意识的忽略,小心提防便是了。” “猜疑是猜不完的,今天小心这个,明天就能小心那个,如果这样想的话,我们甚至都不用来琴託了,赶快回家就好了。” 恩佐见眾人若有所思,便又笑著道:“你们如果有別的想法可以再提出来,我这个计划自然会有完善之处,不过如果有更好的计划,那我们也能进行更易。” 眾人自然想不出什么计划,便准备听听恩佐如何完善这些漏洞。 恩佐目光有神,明亮似星月,引人注目。 “如果曼托瓦和琴托確实要联合作战,这难道不是我所想要的吗?你们忘了?我们的目的就是逼迫敌人与我们野战!” 这句话振聋发聵,眾人顿时醒悟,没错,他们都陷入思维圈套了,他们不禁羞愧,恩佐大人明明已经教导过许多次,可他们总是会下意识忽略这些,要明白自己的目的啊! “我害怕的反而是曼托瓦畏缩不敢出战,这样才是我不想看到的,所以我们要表现出来一定的无知”,引诱他们设计埋伏我们!” “北面是瓜斯塔拉,在前几天的突袭战中我们对该地区军事力量进行了一定的打击,我预料他们不敢出战,那么就必然求援!” “首先就会上报曼托瓦,而曼托瓦的甘多尔福才损伤近四百的精锐部队,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他还能动用多少兵力出援呢?” 眾人频频点头认同,修己听得眼神一亮,看向恩佐的目光充满了崇敬,恩佐大人真不愧是传奇人物啊!值得我学习终生。 恩佐没有理会眾人反应,继续道:“我猜测,曼托瓦无力来援,但是渡口城堡之败令甘多尔福必然遭受议论,在外敌入侵之时,他能无动於衷吗?他不能!” 战爭是政治的延伸,恩佐深以为然。 如果他是甘多尔福,为了稳固地位与威严就必然对这抱有挑衅的入侵施以反击,除非甘多尔福是个废物看不透这些,不然这就是他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偏偏甘多尔福不可能率主力南下支援,这样也是吃力不討好,恩佐来去如风,除非他要常驻部队在此,不然就是浪费功夫。 所以他最好的选择就是联络摩德纳,让他的盟友跟他前后夹击,一同出战。 集体的力量是强大的,这会给了他们双方信心,而信心容易造就破绽! 恩佐意气风发,赫然朗声道:“这就是我的计划!” 第156章 攻守易形(三) 第156章 攻守易形(三) 恩佐的声音在营帐內很快便消散,但却在所有人心中迴荡。 一时间他们都对战爭有了更多的看法,原来战爭是这样的,多角度看待才能更好的理解战爭该如何进行,迷雾忽的便消散许多。 眾人看向恩佐,只觉得恩佐奕奕若神人! 计划就此敲定,恩佐开始详细部署,各项分工也被明確安排下去,首先按计划,想要引蛇出洞,那么必然就要先让敌军不生疑心。 那么要怎么让摩德纳不生疑心呢? 这个就难以判断了,恩佐虽然制定了引蛇出洞的计划,但他其实没有多大把握能保证琴托城市会派兵支援曼托瓦,因为他这个计划其实有一个较大的漏洞——那就是动机! 现在他可是博洛尼亚的军团之一,主要任务就是攻击摩德纳,率军进攻曼托瓦虽然对於恩佐来说是一个合理的行为,但是动用整个佣兵军团去进攻就可能会被人詬病了。 所以他准备象徵性的派部队牵制摩德纳与琴托方向的敌军,让摩德纳认为他此行的目的就是牵制整个摩德纳与曼托瓦,为南方主力军团进攻蒙特索莱地区打好辅助。 那么既然假定目的”是牵制敌军,恩佐不围攻琴托也就是合理的行为了,届时为了更好的牵制摩德纳与曼托瓦,北上袭扰瓜斯塔拉也就成为了一个合理”的行为。 或许还有漏洞,但是恩佐也只能將计划推演至如此地步了,世上没有尽善尽美的事,要做好失败的准备,对此恩佐早有觉悟。 正午之后,部队出营。 恩佐亲率两百骑兵南下摩德纳示威,修己和乔鲁诺他们率领六百部队前往琴托耀武,布加拉提带领剩余部队留守营地內。 一路骑兵席捲,来去如风,恩佐顺利的逼近摩德纳城市边缘,远望甚至都能看到城市的轮廓,他也没做任何遮掩,目击者眾多。 就这样转了一圈,恩佐便率军折返,回营后又下令营地民夫开始製作攻城器械,这也是为了迷惑摩德纳,因为攻城器械其实早已製作完毕。 博洛尼亚为了此战谋划甚多,怎么可能还需要临时製作攻城器械,尤其是营地所在本就距离博洛尼亚城市不远,运输也很便利。 只要有心,相信摩德纳都能得出结论,恩佐是在故意威慑他们,在虚张声势o 次日,恩佐继续派出部队威慑琴托,他本人也又一次率军南下威逼摩德纳城市,这次他没有那么大张旗鼓,而是小心谨慎,说不准摩德纳会设伏埋伏他。 直到6月14日,恩佐感觉火候差不多了,毕竟摩德纳与他相距如此之近,消息来回也不要一天时间,计划因此正式开始实行。 恩佐模仿前两日的行为,照例率军出营,不过却在出营后不久便消失了踪跡,摩德纳的探子不是被甩掉,就是被拔除。 之后,恩佐的部队又没有出现在南下摩德纳或西进琴托的道路上,就此这支八百人的部队就此消失在了摩德纳视野当中。 毫无疑问,琴托慌了,於是立即上报摩德纳並广派哨骑探查情况,当摩德纳收到琴托匯报不久之后,便又收到一条消息一“恩佐率军北上了!?” 盖拉尔多今天也在等著恩佐的消息,前两天恩佐突然率军来参观一下,可把他嚇坏了。 所以他十分关注恩佐的动向,没想到却先是收到恩佐消失的匯报,又收到了恩佐率军北上的消息,他顿时就有些疑惑了起来。 “北上?” 军事长官点了点头,“是的,大人,恩佐率军折返回博洛尼亚境內,从博洛尼亚边境往上行军,好像是要前往瓜斯塔拉?” “要不是我们在博洛尼亚境內安插了探子,恐怕要到明天才能收到这个消息了。” “瓜斯塔拉————”盖拉尔多念叨一句,若有所思,恩佐这是要干嘛?报仇? 那他这几天的行为是干什么?他为什么要来琴托地区? 不过,他的目光忽然看向桌面上,那里有两封书信,里面的內容是曼托瓦与维罗纳准备联合帮助他清缴恩佐的计划,信件是昨天一併送来的,他还在思索该如何回答。 “大人,应该可以確定了,博洛尼亚可能就是派恩佐率军牵制我们,他们估计要对蒙特索莱下手了,蒙特索莱前线据点都已丟失,博洛尼亚主力军团可以快速突进。” “只是我有些搞不懂,恩佐为什么要率军北上前往瓜斯塔拉,留守琴托不是才能更好的牵制我们吗?难道他们另有计划?” 军事长官很疑惑,这也是恩佐计划中的一个难以填补的漏洞,说到底,恩佐的真正目的並不是牵制摩德纳的敌军,他不可能真的就在琴托按兵不动,他必须行动起来,哪怕最后被摩德纳识破或畏缩不敢出战,他也能在曼托瓦有所斩获,让摩德纳失去一个援兵。 届时再回师进攻琴托,恩佐也能放心大胆的围城,不必担心北上的压力,这便是恩佐给自己计划的一个兜底收穫,不至於白费功夫。 盖拉尔多也不明白,毕竟他本来军事谋略也不算强,所以才会重用里卡尔多还有军事长官他们,他更多的是进行大方向的串联。 军事长官很快便將疑惑拋之脑后,因为他立马便又想到了一个可行的计划。 “大人,如果恩佐阁下真的率军北上,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联合曼托瓦围剿他?” 军事长官不是在说笑,他们现在虽然缺乏兵力,但那只是缺乏双线作战的兵力,蒙特索莱地区为什么如此畏缩,原因之一便是摩德纳將主力部队都集中在摩德纳和琴托。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其实预计在琴托对博洛尼亚主力军团进行设计埋伏,在主力军团围攻琴托城市的时候,內外夹击击溃敌军! 前期他们便示敌以弱,將所有的据点都轻易放给主力军团攻陷,製造暗中运兵前往蒙特索莱地区的迷惑行为,严令琴托坚守。 这个计划眼看就要成功,博洛尼亚主力军团都已经有意围攻琴托城市之时,恩佐却忽然跟主力军团交换了进攻方向,中断了一切! 因此前两天军事长官和盖拉尔多都不得不將这个计划暂停,將注意力转向蒙特索莱。 可是如今,恩佐忽然率军北上,先不管这是不是一个阴谋,只看恩佐的兵力,八百人虽然仍旧强势,但却没有那么的给人威胁。 如果他们摩德纳派出隱藏起来的主力部队北上联合曼托瓦一同围剿恩佐,那么预计他们能凑出两千人的部队,胜算不小啊! 这样曼托瓦也能合理出兵,毕竟这可是恩佐主动入侵”曼托瓦啊!曼托瓦本就可以对恩佐出手,这正好解决了一个难题啊! 军事长官越想越激动,本来曼托瓦並不能帮他们一同围剿博洛尼亚主力军团,所以第一个计划还是有些凶险的,但是现在换来了恩佐的佣兵军团,曼托瓦就能出手了。 佣兵军团可也是博洛尼亚的支柱之一,如果他们能顺利將该军团歼灭,那么剩下来的博洛尼亚主力军团也就不是什么太大的威胁了。 本来恩佐驻军於边境,有良好的营地,还有一千两百战兵,这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敢打主意的,可是现在似乎可以试试了? 这个想法有些激进,但从第一计划就可以看出里卡尔多和军事长官本就有些激进,现在军事长官给出这么一个提议也很正常。 而盖拉尔多也比较激进,或者说他个人胆气很足,他又很贪心,听到这个可能一举歼灭恩佐和他的佣兵军团的计划,他確实心动了。 如果只是军事长官的推测也就罢了,关键是曼托瓦和维罗纳的那两封书信! 上面写的是,曼托瓦和维罗纳决心报復回恩佐,各自动员一千人的部队,在曼托瓦集合准备南下进攻恩佐,希望得到摩德纳的支持。 说实话,盖拉尔多虽然贪,但还是有些纠结的,因为曼托瓦和维罗纳的计划是双方各出兵一千围剿恩佐,直接包围他的营地。 这个计划就有些危险了,三千人进攻一个由恩佐率领一千两百人驻守的严密营地,对此盖拉尔多其实並不看好结果。 当然还有另一个计划,那就是曼托瓦和维罗纳建议他削弱琴托的防御,诱惑恩佐率军围攻琴托,之后他们趁机进攻恩佐———— 这个计划可行性很高,但是盖拉尔多还是有些纠结,他害怕恩佐在他们大军到来前便將琴托城市攻下了,那样可就亏大发了。 想要诱惑恩佐进攻,琴托必然就只能留守个两三百人,这样对於其他的攻城方来说或许还是艰难一战,但是对於恩佐,盖拉尔多不认为这些人能挡住他的进攻。 他们大军想要隱瞒住恩佐,那么必然就要在恩佐攻城几天后再快速机动,断绝退路,这样才能將恩佐堵在琴托地区內部。 这两个计划,怎么看盖拉尔多都感觉不靠谱,所以他才从昨天纠结到今天都还给不出答覆,今天他才准备跟军事长官沟通一二,没想到就得到了这样一个新情况。 毫无疑问,他心动了。 盖拉尔多將书信內容说给军事长官听,便看见他的目光越发明亮,脸上表情更为生动。 到最后,军事长官更是直接在房间內兴奋的来回走动起来,十分失礼地寻找起地图。 军事长官看向地图,目光径直射向瓜斯塔拉和琴托地区,很快他便找到一处地点,用手重重的在上面点了点,兴奋的开口道:“盖拉尔多大人,就在这!就在这我们就能將恩佐那八百人全歼於此!不管恩佐有什么谋算,这里就將是他命运的终结之所!” 显而易见,他直接认同了跟曼托瓦和维罗纳联合作战的计划,连蒙特索莱地区的计划他都直接拋之脑后了,甚至是优势太大了! 三千对八百,优势在我! 盖拉尔多凑上去查看,便看到一处名为圣乔治—弗洛格伦的村庄,那里位於瓜斯塔拉南部边境地区,是一座已经废弃的村庄。 盖拉尔多不明所以,军事长官解释道:“大人,如果恩佐真要率军袭扰瓜斯塔拉地区,那么他唯一可能驻军之地便是此地!” 恩佐率军北上前往瓜斯塔拉,等他到达之时恐怕已经到夜晚了,那么他肯定不能贸然进入瓜斯塔拉境內,所以他需要一个地方扎营。 而这个地方就是他唯一的选择! “我们现在派信使快马加鞭传信给曼托瓦与维罗纳,同时派出军队北上,那么就一定能在明天天亮之前合军包围此地!” 三千多人进攻一处仅有八百人驻守的废弃村落,军事长官都不知道要怎么输! 尤其是地处瓜斯塔拉境內,他们可以要求瓜斯塔拉准备各式装备,帮助他们更好的进攻这处废弃村落,甚至他们都无需进攻,只要包围整个村庄,不久后恩佐就要弹尽粮绝。 突袭,肯定不会带多少粮食,反观他们可以通过琴托和瓜斯塔拉地区,源源不断的接受物资补给,徵发民夫在外围建立营地包围。 留给恩佐的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强行突围,但这样他就更加处於劣势了。 “就算恩佐不选择驻守此地,他也必然要找一个地方休息,估计也相差不远,结果还是一样的,甚至我们回师包围营地,將他们在琴托的营地摧毁,照样也是一大战果。” “大人,恩佐率军离营北上,真是他所做出的最愚蠢的决定了,战爭主动权已经落到我们手上了!” 军事长官信心十足,目光有神。 盖拉尔多被他说的也激动不已,除非上帝告知恩佐危险,不然此战必胜无疑一他乾脆利落的同意了这个计划,並立即写好回信派人送出,同时下令军事长官率领摩德纳城市驻留的七八百人以及琴托的一百骑兵和一百步兵组成追击部队,北上瓜斯塔拉! 军事长官信心十足离去,他將骑兵部队全数提前派出,命令他们绞杀探骑,封锁恩佐可能得到消息的渠道,並暗中盯著边境营地。 不久之后。 摩德纳开始封城,所有人看著部队从城市中涌出都明白將有大事发生,一些奸细想要將情报送出,却被锁在城內难以传出消息。 他们只能祈祷上帝,保佑城邦平安无事。 第157章 攻守易形(四) 第157章 攻守易形(四) 日暮黄昏,余暉尽照。 一支八百人的队伍正在道路上行进。 “大人,时间不早了,我们要不要找一个地方准备扎营休息了,再深入就要到达瓜斯塔拉腹地了,恐怕就有些危险了。” 布加拉提策马上前,提醒一声,虽然恩佐大人可能已经想到这些了,但是作为下属他还是要有查漏补缺的提醒行为。 恩佐点了点头,他確实已经想到了,而且他也早就预订好了今夜驻扎的地方,这个地方名字跟他挺投缘的,他便选择了此地。 “圣乔治—弗洛格伦。” 布加拉提得知明確指示,立即下去安排。 恩佐则在道路一旁观察部队行军。 两百名弩手、四百名步兵、两百名骑兵一同构成了他本次出战的部队全数,其中有三百人都是他麾下的佣兵团,战力可谓强悍。 行军队伍中輜重很少,空车很多,这些空车用来帮助士兵们运送鎧甲,加快行军速度减轻负担,粮食之类的仅够食用两三天。 恩佐准备就食於敌,还准备好好劫掠一番填充金库,当然要多带些马车。 前几天的瓜斯塔拉突袭战,那些丟弃的战利品可让恩佐心疼死了,价值足有十几二十万第纳尔的战利品,恩佐才带回去了价值数万的战利品,想想就心疼啊! 现在他兵力充足,无需担忧其他,当然就要多做准备,何况马车多了,逃跑起来也更为便利了,毕竟这附近地形可都是平原。 一路上走来,恩佐他们都没有遇上什么行旅商队,甚至连活人都没几个,这除了是他们路线选择的好外,还有就是战爭的摧残。 边境地区基本上都是人烟稀少零散聚落或者乾脆就是废弃的村庄,所以他们的行踪还算隱秘,恩佐也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 不过明天他就要大张旗鼓的进攻瓜斯塔拉地区了,除非甘多尔福早有预料,不然等他调兵前来,估计也要个一两天的时间了。 在这段时间里,恩佐就能尽情对瓜斯塔拉地区进行攻略,静静等候鱼几上鉤。 ———— 恩佐估计甘多尔福最多也就筹集个一千人的部队,这些人肯定是不够应付他的,所以必然就要求援,不是向摩德纳就是向维罗纳。 “维罗纳————” 恩佐忽然感觉不对劲,因为此前一直都是在琴托地区进行谋算,他下意识便忽略了在波河对岸的维罗纳,认为它不会插手这么远。 可是现在他来到了瓜斯塔拉,如果维罗纳准备继续跟曼托瓦联合针对他,那么或许他们双方能纠集出一支规模不小的部队啊! 虽然瓜斯塔拉的渡口被他毁了,但是那些船只可都还在呢,而且维罗纳境內的渡口也是完好无损的,完全能够运载士兵过河。 所以这个可能性不算低。 恩佐思绪如电,计划更进一步完善,他准备派人去维罗纳境內探查情况。 不过他个人感觉应该没什么事,毕竟他在维罗纳境內的探子都没有来信预警,托雷洛骑士也没有派人来要他警惕什么的。 除非维罗纳全境封锁了,或者说托雷洛骑士已经被格里梅里奥猜疑了,不然不至於一点风声都透露不出来,这可能性太低了。 没有人能全知全能,百分百安全的事情也是不可能存在的,恩佐自然不会退缩,他都已经率军来到这里了,不会自己嚇自己。 很快,部队抵达圣乔治—弗洛格伦。 放眼望去,村庄残破不堪,许多房屋都已倒塌,还能看见焦黑的残留,看样子导致该村落废弃的原因应该是就是战爭了。 恩佐目光看向村庄中心一处较为高耸的建筑,那里似乎是村庄教堂,將扎营之事交给布加拉提等人去处理,恩佐策马向教堂而去。 顺著夯实的楼梯上去,教堂外围的围墙半数都已经倒塌,恩佐仔细观察,感觉这个围墙应该是被撞锤给撞塌的,大门的木板也淹没在泥土中,教堂遭遇了什么,不言而喻。 整个教堂欲言又止,恩佐也不想走入这个危险建筑当中,说不准就给他埋在里面了。 他一时间感觉无趣,转身离去,忽然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他弯腰一看,原来是一个小木牌似的东西,上面隱隱刻有些许字跡。 恩佐来了兴致,將灰渍擦去,字跡是刻印上去的,灰渍一去,立即清晰可见。 “圣乔治,庇佑吾等脱离战火之苦。” 恩佐默然,看了看周围残破的景象,一时间感触良多,这座村庄到底还是没有逃离战火之苦啊,连圣乔治的教堂都难逃此厄! 走出废墟,金黄的余光挥酒而下,落在恩佐的身上,也落在这满自尘埃中。 恩佐不禁想起了在圣乔治堡的坚守,圣乔治在庇佑他吗?还是说他將会有如这座村庄一般难逃战火之苦?他不由得生出几分惆悵。 但这惆悵来的快,去的也快,恩佐看向远处斜阳,內心坚定不已,圣乔治的光辉无法庇佑任何人,那他就自己庇佑自己与他人。 黄昏终將垂落,新日也必將升起。 恩佐將手中木牌隨手扔入废墟,强劲的力道把木牌射入尘土中,激起一阵瀰漫。 他不管不顾,转身离去,从容而坚定。 “托雷洛骑士,希望你此战能为你自己洗刷耻辱,能为我夺回胜利,我会在维罗纳等候著你们的胜利凯旋,上帝保佑你们!” 格里梅里奥伯爵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托雷洛的肩膀,他没有怀疑这位骑士的忠心,但是对他的能力却是有了些许疑虑和不满。 所以在召集部队”的命令中,一切都是由莱西尼亚男爵独自负责,隱秘进行,直到现在部队准备出征,才將一切情况告知给托雷洛。 而且格里梅里奥本来不打算派这位托雷洛骑士一同出战,还是莱西尼亚男爵劝说道,如果让托雷洛出战,为了荣耀和洗刷耻辱。 这位骑士一定会拼死战斗,勇往无前! 格里梅里奥一想也是,割发代首”的事跡已经让托雷洛顏面扫地,维罗纳的骑士贵族们全在暗地里议论这件事,对托雷洛有所看低。 投降,本就不光彩,虽然恩佐阁下如此强大的战力和如此逆天的战绩,换他们来他们也会选择投降,但是毕竟他们没去参战,而事后打嘴炮这种事情谁不会讲呢? 因此贬低托雷洛骑士抬高自己就是最近在维罗纳贵族圈中的一个风潮,而割发代首的这个事跡也被他们视作一件羞辱性极强之事。 更別说这个事跡已经开始在维罗纳城市內传唱起来了,作为故事主人公,恩佐和托雷洛的风评完全就是两样的,恩佐收穫的全都是好的风评,宽容”、强大”、有骑士精神”。 而托雷洛收穫的都是坏风评,本来作为替格里梅里奥解决沿河庄园就不是件光彩的事,后续更是六百人围城失败,反被恩佐击败。 恩佐本人又在维罗纳境內声望极高,人们不敢咒骂贬低高高在上的伯爵大人,你这样一个骑士又算得了什么呢? 於是托雷洛在人们口中就成为了一个小丑般的角色,某种程度上来讲,托雷洛还是帮格里梅里奥担了很多骂名,可惜格里梅里奥並不领这个情,托雷洛更因此怨恨这位伯爵大人。 是的,托雷洛不怨恨恩佐,他清楚一切的源头就是他的主君格里梅里奥派他出战,这才是后面一切的根源,所以他怨恨自己的主君。 內心深处的那些声音愈发强烈,在回到维罗纳之后,面临那些贬低咒骂,他內心深处的声音更是被推向高潮,不断衝击他的脑海。 现在再听到格里梅里奥这样一番话,托雷洛內心的怒火简直就要爆炸,不过他面上却异常平静,低著头,压抑著情绪回答道:“感谢您的信任,伯爵大人!” “此战我必衝锋在前,要么带著胜利为您献礼,要么埋骨瓜斯塔拉的土地绝不让耻辱再度攀附上维罗纳,绝不让您失望!” 格里梅里奥满意頷首,隨后看向此战率军出击的主帅,莱西尼亚男爵。 两人无需过多言语,一切都在对视中,莱西尼亚男爵立下誓言要为维罗纳取得荣耀,此战他將率领一千部队,南下参与围剿。 不久之后,维罗纳陷入宵禁,这支部队也举著火把形成一条火龙向著南方而去,他们將连夜赶路至瓜斯塔拉,联手围困恩佐。 夜幕是最好的遮蔽色,那些个村庄城市基本上都有宵禁的命令,所以消息更难传递,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恩佐將在睡梦中被包围。 很快大部队来到渡口,乘船过河。 托雷洛骑士站在船头,目光闪烁,看著幽暗深邃的波河河面,不由得想起前几天恩佐带领二十人夺下瓜斯塔拉渡口堡垒的那一幕。 他坚定了內心,等到部队下船,一道身影在混乱之中离大部队而去,托雷洛紧紧盯著那道身影消失在远处,希望他能够顺利传信。 就在这时,莱西尼亚男爵找上了他,把他嚇了一跳,不过莱西尼亚男爵没发现异常,而是態度良好的对著托雷洛说道:“托雷洛阁下,你来过曼托瓦,熟悉道路也跟曼托瓦打过交道,能否麻烦你率军先行前往瓜斯塔拉跟曼托瓦方面进行对接。” 渡口这里有曼托瓦的人接应他们,不过还是要派人去大部队那里进行沟通交流,莱西尼亚男爵自然而然的將人选放在托雷洛身上。 托雷洛没有拒绝,爽快接令。 隨后便率领著麾下部队脱离大部队,快速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他麾下的部队正是投降的那一批,因为维罗纳目前没有多少部队可以调动,所以这些人也就理所应当的被继续征派出来了。 这些人对於再度跟恩佐交战还是心情很复杂的,只是无论乐意与否,都没有任何影响。 莱西尼亚男爵仍站在原地,船只还在不断往返运输士兵,一趟运输最多也就运送个三百多人,所以他才让托雷洛先行离去沟通。 星月隱於云雾之后,若隱若现。 照的这片天地也昏暗无比,莱西尼亚男爵目光不由得看向托雷洛原先注视的方向,黝黑深邃之中他並未察觉到不对劲,心里却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注视良久,最后他到底还是转身离去,不再关注。 当他走后不久,星月从阴云中露出,清亮的光辉洒下,大地也因之反光显眼。 一道道浅显的马蹄印从中浮现,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道马蹄印记清晰乾脆,绝对不是一两天內的,而是刚刚践踏出来的。 天色渐渐发亮,三军匯合。 莱西尼亚男爵策马上前,摩德纳军事长官还有曼托瓦军事长官也同样前来。 从天上看,一座小小村落之中,夜宿的火把还未熄灭光亮,一些个营帐在废墟之中挺立著身形,人影在废墟中游走,喧囂升腾。 而村落外围,数百名骑兵围绕著整个村庄进行包围压制,三方军队从南方、 西方、北方三个方向包围而来,没有死角和漏洞。 “看样子恩佐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摩德纳军事长官率先开口,有些戏謔。 曼托瓦军事长官点了点头,同样笑道:“这个该死的小贼总算被我们抓住了,听听那些个声音,我看这些佣兵恐怕都已经被嚇破胆了,只要一击我们就能取得胜利!” 两位不同城邦的军事长官都很乐观,也由不得他们不乐观,连夜赶路,迅速包围了恩佐的驻地,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谁会不高兴呢? 而且这是中世纪,基本上人多就能决定战事的胜负,现在他们三方兵力总和足足有三千多人,是恩佐部队数目的接近四倍! 虽然他们当中有半数都是民兵水平,但是剩下的半数可都称得上是常备军水平,这些部队整合起来,在整个义大利北部都是不容小覷的军团力量,足以攻灭城邦或伯爵领。 可以说,不出意外的话,恩佐必败无疑。 莱西尼亚男爵没有参与进话题,他不禁皱起眉头看向喧囂无比的村庄,看起来似乎是因为恩佐他们突然发现他们,而引发的混乱。 但是他却总感觉不对劲,他们似乎有些过於顺利的就包围了恩佐,恩佐似乎都没有几个巡夜的骑兵,而且一接敌就回到了村庄。 这看起来正常,也確实合理。 但是他却总感觉不对劲———— 第158章 攻守易形(五) 第158章 攻守易形(五) “不对劲!” 莱西尼亚男爵心里的预感越发强烈。 此时,村庄內喧囂正盛,村庄外联军们也吵闹无比,骑兵们来回穿梭,马蹄声震,处处皆是混乱,更令他心中生起不安。 再回头望去,便见托雷洛骑士神情稍有些紧张的观望村落,同时又在指挥混乱的部队组建阵型,临近他们的是曼托瓦的军队,一样散乱,也是在骑士们的指挥下组建包围阵型。 莱西尼亚男爵內心中的莫名不安,在此刻到达了顶点,他张口欲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话出口,忽然,一道声响惊醒了他。 “呜——!” 號角的悠扬声线隨著天际传开,好似雄鸡唤醒天穹,远处天边忽然间显露金芒,朝阳隨著这雄浑的呜鸣一併出来,惊醒世间。 村落內的喧囂更甚,莱西尼亚男爵放眼望去,便见到一辆辆马车从中驶出,后面跟隨著大批的步兵迈著齐整的步伐从容显现。 那些马车正对著他们的那一侧木板被拆卸了一半,可以清楚的看见马车內部有三两个人影在其中蹲坐,一道道金芒从中闪烁。 那是———— 莱西尼亚男爵仔细辨认,顿时被嚇得魂飞魄散,那是一对对弩兵,是一支支弩箭! 他来不及反应,那一支支弩箭便从车厢中飞速射出,在朝阳沐浴之下闪烁著金芒,带著无匹的杀伤冲入村庄外围的骑兵圈中。 一时间人仰马翻,哀嚎响彻遍地,锐利的弩箭穿透那薄弱的罩袍防护,径直射入马匹的胸腔当中,这是任何生物都承受不了的伤势。 莱西尼亚男爵目眥欲裂,连忙呼喊下令骑兵折返回来,但此时遍地混乱不已,各处前一刻还在整编阵型,下一刻便遭逢此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没有人能及时的反应过来情况,混乱本就存在,在这一刻更为变本加厉,步兵和射手们看著突如其来的打击,全都慌乱不已。 莱西尼亚男爵、曼托瓦和摩德纳的军事长官心中生起恐惧,在他们眼中,被箭雨打击溃散、难以按命令撤退的骑兵已经成为了,在混乱中反向衝击阵型的敌人”! 如果此时,车阵后尾隨跟上的那些步兵压上前来,他们恐怕会被直接击溃,士兵们赶路了一整夜本就疲惫,更別说现在还混乱不堪。 所有人都能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尤其是恩佐派出的车阵很好的將东西隔绝,三方阵型一时间都被车阵阻隔,联合顿时成为分割。 三名主帅连忙准备撤回本阵,指挥部队有序整队反击,但是就在此时,一道道更为剧烈的轰鸣声响从阵型的后方传来,三人顿感不妙循声望去,绝望立时涌上心头———— 只见东方朝阳之下,一道道策马奔驰的身影在阳光下衝击而来,数目之多难以数清,但脚下传来的震动好似大地怒吼般沉重。 毫无疑问,这必然是支庞大规模的骑军。 敌骑距离稍远,如果他们现在能良好的指挥未必不能组建起阵型抵御,但是士兵们见到敌骑的衝击,全都惊魂失魄,难以自控。 骑士们费力的呼吁组织阵型,可是除了他们自己本阵的亲信,其他的民兵根本就难以控制整队,反而在衝散打乱其他整好的队形。 遭遇弩箭打击的骑兵们也在此刻慌乱逃窜入阵型之中,如此混乱一幕,好似麻绳缠绕,没有个一时半会是分不清,理不明了。 村庄內衝出的敌军步兵也在衝击而来,莱西尼亚男爵和两位军事长官只感绝望。 不过绝望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莱西尼亚男爵犹不死心,他看了看现在的处境,隨后扭头衝著两位军事长官说道:“我们唯一的生机便是冲入村庄,不然如果让敌军骑兵衝击本阵,我们必败无疑!” 此时他的目光凶狠无比,阳光投射在他坚毅凶厉的面容上更显得决心,两位军事长官为之触动感染,纷纷点头应是回返本阵。 莱西尼亚男爵没有理会两位军事长官的离去,目光不断游走在战场上,他清楚朝阳升起他们面阳反骑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他们唯一的生机就是反衝击村庄內衝出来的敌军步兵,冲入村內,修整反攻。 “托雷洛骑士!带上你的部队,跟我来!” 莱西尼亚男爵当机立断,立即派亲信骑士带上他的本队士兵撤出乱军,同时叫上托雷洛骑士和他的部下,准备组成反衝击部队。 他清楚,这些人还有托雷洛骑士说不准就会被骑兵一衝而溃,所以他们不能留下他们,要拉著他们一同进攻村庄,才能派上用场。 全军必然不能全数撤离,必须要留下一些替死鬼来帮他们挡住骑兵的衝击,减少部队人数负担也能更好的指挥部队,避免混乱。 托雷洛骑士和他麾下部队的战力不是民兵能比,如果有选择,他当然要选择带走托雷洛骑士和他的部队,这样对后续反击更有利。 此时此刻,最需果断,莱西尼亚男爵看得明白,如果他贪心了,必然就会损失更大,不如壮士断腕,率领精锐求得一线生机。 恩佐策马在前,目光锐利。 远处敌军阵型在阳光之下尽收眼底,三处混乱的阵型被车阵分割,箭矢不断闪烁,在他们还未突击之前,敌军阵型已然自乱阵脚。 此战胜利似乎已经锁定,只等他们骑兵衝击而至,便能將胜利果实摘取到手。 修己和马科尔被他派去各统领五十名骑兵从左右两翼进攻,他自己则率领一百骑兵从正面突击敌阵,声势隆隆,令人不禁热血沸腾。 一百名骑兵分为四列阵型,每排皆有二十五名骑兵齐整排列,不过最前两排 大多都是恩佐麾下的义大利骑兵,后面皆是佣兵骑兵。 那些佣兵骑兵的排阵就稍显散乱了,所以恩佐才將他的主力放在前列,此战危险至极,稍有不慎就就可能战败身死,这不是恩佐吝惜战力的时候,他自己都要拼尽全力。 朝阳落下金光,洒在他的身上。 一只奔腾中的烈焰雄狮骤然显现,他策马在队伍最前,独自便成一列,整支骑兵部队在此刻都好像成为了他的披风后缀似的。 那金色绚烂,拖著隱隱虚幻的尾焰,整只烈狮猛然在这光明下冲入羊群,廝杀血腥顿时倾溅当场,人群一排排齐整倒下,宛如草芥。 恩佐挥舞特製骑枪,径直串起一位试图反击的脆弱螻蚁,虽然他的精神值得讚颂,但他的身躯却也就此在这洪流的衝击下埋灭。 血水滴落在恩佐脸颊上,更显狰狞野性,他策马在阵中不断衝击,骑枪快速洞穿一位位逃窜士兵的身体,哀嚎、哭诉,整个战场都在欢迎他的驾临,那是血液沁染的欢歌。 不过衝击一会后,恩佐便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甲士太过稀少,敌军人数也少了许多,他奋力衝过整个敌阵,便看到车阵处露出了一个稍大的缺口,尸体横竖瘫倒,血液泼染。 恩佐策马在外围巡迴,便发现了三处这样的漏洞,再结合那些正在帮助绞杀外围敌军士兵的友方佣兵,便大致猜出了结果。 估计就是敌军率领主力精锐,反向突击撕破了防线,冲入村庄內了。 这倒是他所没预料到的,或者说就算他预料到了也难以防御住,毕竟反衝锋用在这个时候可谓是正当其时,三方一起更是难以抵挡。 毕竟恩佐没有带所有的麾下佣兵团来,半数以上都是临时招募到的佣兵,他们能够在被三千人包围时还能听从命令出村作战,这可需要不少的勇气,绝对值得嘉奖了。 不过也不能就这样不管,恩佐当即策马来回將麾下佣兵团的士兵纠集起来,命令他们撤出战场用马车將村庄包围起来,预防反击。 如果这个时候敌军精锐从村內再反衝击,恩佐都难以预料战事的走向会是怎样的场景,所以他必须提防这些,战事需谨慎啊! 之后,恩佐便带著十几名骑兵开始围著村庄兜圈,击杀试图逃入村庄的敌军,也是监督村庄內部敌军士兵可能的动向。 直到朝阳升入天高,外围的混乱也渐渐停歇了下来,村庄仍旧平静无比。 恩佐稍稍放心,下令弩手和步兵全数携带著弓弩依靠马车就地组成防御阵线,由米斯达还有纳兰迦进行指挥,他则前去清点战场。 “恩佐大人!” 路过的士兵纷纷低头俯首,恭谨呼喊。 阳光之下,照耀著恩佐宛如神人,血腥的痕跡更能彰显他勇武奋战的无敌身姿。 放眼望去,偌大的战场布满血尸,马匹的哀鸣与人们的痛苦哀嚎交织成乐曲,或许这个乐曲稍显残酷,但对於恩佐他们来说,这是生存的欢歌,是胜利的奏乐,令人兴奋不已! 昨夜的提醒换来了今日的大胜。 恩佐的自光正寻找著功臣,战爭混乱,他也不能直接下令士兵注意某人,所以一切都只能听天由命,希望托雷洛能安然无恙。 很快,布加拉提策马而来,恩佐目光远远便跟隨著他移动,布加拉提是知道详情的,他心思縝密,所以恩佐便安排他注意这些。 “大人,据俘虏所说,托雷洛骑士和他麾下的部队跟隨著一同冲入村庄了。 “” 布加拉提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这让恩佐內心稍稍好过一些,在车阵巡视的时候,他没有看到托雷洛的尸首,看来他安然无恙。 不过————冲入村庄? 恩佐若有所思,布加拉提更是目光兴奋,此战大胜敌军三千人,不过他们还没有將敌军全数歼灭,村庄內可还有很多敌军坚守呢! “大人,冲入村內的敌军大致仍有接近一千人,其中大部分都是精锐甲士或常备部队,这可是难啃的骨头啊,如今托雷洛————” 布加拉提点到为止,但恩佐瞬间便明白他未尽之意是什么,这確实有利后续战事,恩佐不可能就此撤军,他必然要清缴村庄余敌。 他们此战俘虏甚多,伤亡也不小,战利品更是堆积如山,恩佐不可能当著敌军的面从容撤军离去,他们隨时都都可能突围出击。 一千名常规部队,可称精锐,如果真的攀咬上他们撤离时发起攻击,说不准就会让大胜转眼变为大败,因为俘虏是个不稳定因素。 “大人,此战我们俘虏了一千多人,具体数目还在统计,但起码有一千二三,我们自身伤亡估计也过百,马匹也损失不少。” 布加拉提继续介绍战损,恩佐面色凝重。 伤亡估计最大就是被敌军反衝击的那波,这些还不算什么,主要是那些俘虏恩佐不可能將这些人全部坑杀,除非恩佐疯了,上次的坑杀已经惹人非议了,他回到博洛尼亚还被约翰枢机暗中提点了一番。 教会在那一战帮他洗脱罪名,则是因为恩佐顺利贏得了战斗,约翰枢机也看好恩佐,所以才在博洛尼亚为恩佐站队发声,洗除罪名。 但是这种事不能经常发生,更別说这样一次性的大屠杀”,恩佐要是敢这样做,等消息传回博洛尼亚,他必然要去审判庭上走一遭。 所以恩佐现在不能杀俘,但是他又不能直接放了他们,因此他进退两难,必须將村庄里的敌军解决才行,劝降、和解、击溃,都行。 恩佐自然是准备击溃敌军的,此战他的声名必然传扬至整个义大利半岛,甚至传到法兰西或者德意志都很有可能,战绩太夸张了。 现在恩佐还有七百生力军,他一路上走下来也能大致感觉到,他麾下的佣兵团战力保存完好,义大利骑兵更不用说,都没几个伤亡。 如此实力,恩佐肯定想取得彻底的胜利。 他环顾四周,一群群俘虏在佣兵的看押下被绑上绳子,集中蹲伏在一旁,他们脸上满溢著恐惧与迷茫,恩佐的威名令他们瑟瑟发抖。 现在战斗刚刚结束,或许他们还是恐惧而不敢反抗,但之后后续缓过劲来,说不准他们就会起歪心思,甚至因为恩佐的战绩而心生一些不好的想法,从而密谋叛乱。 这些人就是炸弹,恩佐想了想,对布加拉提指示几句,隨后便走到俘虏们面前说他不会杀了他们,又挑选出几个俘虏,当场给他们解绑,让他们进入村庄去劝降剩余的敌军。 这是为了释放善意安抚俘虏,也是他希望给托雷洛骑士传递消息———— 7 第159章 攻守易形(六) 第159章 攻守易形(六) 在俘虏们迷茫之际,一道身影偽装成刚刚被俘的样子悄然融入他们,隨后恩佐很巧合的挑选中了他,將他一併送入村內劝降。 那道身影在恩佐的注视下,跟其他几名被挑选者顺利的进入村庄內,很快便消失不见。 恩佐目光幽幽,深邃无比,在一侧布加拉提则带著友善的表情安抚俘虏们,不过他的注意力也悄然跟隨著那道身影消失在村庄內。 “怎么办?!” 曼托瓦军事长官破防询问,他摩下的部队损失最大,仅有堪堪两百人跟他进入了村庄。 反观一旁的莱西尼亚男爵和摩德纳军事长官,他们麾下都还有近四百人,所以曼托瓦军事长官最为崩溃,他的心彻底慌乱了。 他已经可以想到回去之后,甘多尔福大人会如何处置他,上帝啊,我还不如直接就死在这里了呢! 曼托瓦军事长官想死的心都有了,但是你问他什么时候出去死战,那就是两 码事了。 “我们投降吧?恩佐阁下会放过我们的,他不敢杀了我们的,所以我们投降吧————” 莱西尼亚男爵不屑的看了眼这位曼托瓦军事长官,虽然他清楚这位军事长官损失最大所以才如此崩溃,但是他还是不屑此人的心性。 看看他吧,整个人都把绝望写在脸上了,这样人居然也能当军事长官?怪不得会败得如此之惨,曼托瓦还真是令人失望啊! 恐怕此战消息的泄露,就是曼托瓦这边泄露的,该死的傢伙,一群蠢猪,废物! 莱西尼亚男爵已经开始反思此战为什么恩佐会反包围他们,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消息泄露了,最有可能的就是在曼托瓦泄露! 毕竟恩佐本身也算是曼托瓦贵族体系中的一员,他肯定认识很多曼托瓦贵族,从这些人口中得知一些蛛丝马跡难道不是很正常? 至於他们维罗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与恩佐阁下有关的贵族都被严加监督,维罗纳更是封城处理,罗德里男爵现在还被他的莱西尼亚男爵领锁住,如今是动弹不得。 所以,莱西尼亚男爵断定,此战的疏漏就是曼托瓦或摩德纳,曼托瓦嫌疑最大! 要不是曼托瓦此战损失也是最大,莱西尼亚男爵都要怀疑他们的真正意图了o “不能投降,你忘了康拉德之战?” 摩德纳军事长官皱起眉头,他心里也对这位曼托瓦军事长官有些瞧不上,在他看来输了就是输了,但是你没必要如此失態! 大家都是贵族,都有脸面,可以接受胜利的欢呼,也可以接受失败的磨礪,如此扭扭捏捏、畏畏缩缩是什么意思,令人不耻。 曼托瓦军事长官顿时哑口无言,要是別人被问一句康拉德之战”或许还能反驳,但是他们曼托瓦就是在那一战损失最大的,也是被残忍坑杀俘虏的一方,他们才最应该小心。 “我们还有一战之力!” 莱西尼亚男爵插嘴继续说道,“我们现在还有一千精锐战士,恩佐麾下可能就只有个六七百人了,还要看管俘虏,优势————” 莱西尼亚男爵忽然顿住,他本来想说优势在我,但是想到昨夜的意气风发和现在的悽惨情形,便將这句话咽了下去,换了个说法。 “我们双方都没有明显优势,都有拖累,所以我们並非没有一战之力!” “如今我们占据村庄,北方是瓜斯塔拉,南方就是摩德纳的琴托地区,现在身处敌境的是恩佐,他不可能在此逗留太久!” “除非他要坑杀俘虏,不然我敢断定恩佐要么主动进攻我们,要么与我们和谈,要么当机立断,拋弃俘虏,撤军!” “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候良机,未必不能反败为胜!” 摩德纳军事长官频频点头,十分认可,曼托瓦军事长官也不得不承认此言正確,於是三方就此达成统一思想,准备坚守村庄。 不过他们可不像恩佐,恩佐带来了许多的马车才能在村內组建防线,但是他们匆忙逃窜根本没有携带任何可以充当防御工事的。 正当他们苦恼时,外头传来了消息———— 一会后,几人被带到身前。 劝降毫无疑问被回绝了,这几名被释放回来的俘虏也请求留下,不愿意回到外面,恩佐屠杀的名声確实还是带来了很多负面影响。 最后只有一名普通民兵被推了出去,其余士兵都幸运的留了下来,留下的那几人分別都有三方的人手,被一一辨认回归本队。 莱西尼亚男爵他们没有过多在意这些,他们仍旧苦恼如何防御和后续规划,所以便將其他事务都分配给了下属骑士去处理。 “大人————” 刚刚回来的亲信刚一开口,托雷洛骑士便制止了他,扭头对著侍从下令管理本队,隨后便带著亲信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废墟里。 看到这位昨夜被他亲自派出去传信给恩佐大人的亲信回来,托雷洛骑士便知道,恩佐大人肯定还有任务要交给他,因此要谨慎些。 亲信自然明白这一点,他刚刚不过是想表现的正常些,解释他为什么被俘”,不过他可不会当面顶撞主君,而是立即开口解释。 “大人,恩佐大人希望您能在之后的攻坚战中做出一些贡献————” 攻坚战,托雷洛一听便知道恩佐这是一定要把他们全数吃下了,不过他对此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毕竟他昨夜就已改换门庭了。 他也没有什么彆扭的,都已经下定决心要跟隨恩佐大人,现在还扭捏什么,背叛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托雷洛可不会矫情的自欺欺人。 话只有几句,很快就传完了。 两人走出废墟,无人察觉,托雷洛继续回去管理部队,脑海中却在思索,该如何帮助恩佐大人呢?这或许需要一个良好的时机。 是的,他確实可以现在就叛乱,迎接恩佐大人攻入村庄,但是此招太险,恩佐大人並没有给他固定的时间,也没有要求他立即反叛,而是给他自由发挥的空间。 这是因为双方都没有做好准备,如果进攻造成的伤亡过大,那肯定是恩佐大人也不愿意看到的一幕,所以托雷洛必须要慎重行事。 他需要找到关键破绽,一击必杀! 不过恩佐大人传信说,如果战事持续到夜晚,那么可以考虑夜袭,他会让部队隨时待命准备协助进攻,这可以作为保底选项。 托雷洛还不能確定他的分工如何,如果夜晚莱西尼亚男爵將他控制在身边,或许他就要找其他的机会了,这也是恩佐没有给他更多指令的原因吧?托雷洛如是想到。 他脑海中的恩佐大人就是这般形象,托雷洛自认为跟恩佐大人有惺惺相惜,思想同频,那么恩佐大人肯定就是因为顾及他的安危,所以才让他自由发挥,他必不能辜负大人! 如果实在没有机会———— 托雷洛目光骤然坚定,他军事能力也不是庸俗,所以他也清楚,恩佐大人必然不能在瓜斯塔拉久留,那样危险太大,可能性太多了。 如果实在没有机会,他拼了性命也要帮助恩佐大人贏得此战,脱离危险境地!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托雷洛大人!” 一位侍从走来,行礼道:“男爵大人请您去商议战事————” 托雷洛眼神闪烁,这会是机会吗? 夜幕降临,黑暗深邃。 恩佐看著黑洞洞的村落,期待著什么。 在不久之前,一道身影偷摸的从村落里跑了出来,他带来了托雷洛传达的消息,今晚夜深人静,村庄內会炸营,此即战胜之机! 恩佐选择相信,因此带队蛰伏。 月华洒落,映照人间。 包围村庄的车阵悄然分出了两处漏洞,五百人分为两队在东西两处隱伏,由恩佐和布加拉提各自带队,甲备齐整,器械持握。 只待一声令下! 外围的营地內由马科尔率弩兵和百名骑兵留守,一是为了看顾俘虏,二是为了方便骑兵绞杀突围而出的村庄敌军,如果俘虏有所异动立即射杀,战局危亡,不是容情之时。 暖风吹拂,寂静无声。 恩佐目光紧紧注视著黝黑的村落,逃进去的敌军没有携带生活物资,所以连照明之物都没有,整个村落內黑暗深邃,四处无光,狭长的通道好似一只恶兽张口欲噬。 这种无光的情况,无疑是会给敌我双方都带来压迫感,但是必然,敌军恐怕会因此更为惊惧害怕,毕竟他们外面可真有恶兽”欲噬。 此时炸营,成功率很高! 时间缓缓流逝,天地万籟俱寂,俘虏营地內也是安然无声,对此恩佐没有多虑,早在白日分营之时,他便考虑到这些,便將可能动员的士兵都与俘虏营地分离,这样俘虏们都不清楚他们动员之事,也就无从给村落预警了。 又等了一会,人心都有些烦闷,毕竟夜晚本是休息之时,现在无声空等,实在无趣,哈切声此起彼伏,难以遏制,恩佐巍然不动。 忽然,一声惊呼炸响夜空。 “敌袭!” 声音嘹亮突然,紧接著便是嘈杂喧譁,隱隱有刀剑交击的声响迴荡,村落內偏偏又是黑暗无比,不见人影,只闻人声,令人胆寒。 隱伏士兵们兴奋不已,躁动起来,恩佐却沉著冷静,仔细观察村內动向,就著月光他的视线还能隱约看清通道,应该是没有埋伏。 隨后恩佐下令士兵们点燃准备好的火把,嗓门大的士兵立即用扩音器”大声叫喊,在村外给村內敌军製造恐惧,而后號角声起。 “呜——!” 恩佐还是没有下令进攻,这些都是为了让村庄內敌军更为混乱,如果他们真的处於炸营的情况下,此时他率军突然闯入反而可能被敌军在混乱中创击更大。 不如稍待一会,让村庄內敌军更为混乱,让敌军损伤更大,这样他们再冲入村中,必然能起到势如破竹的效果,哪怕只能减少一人的伤亡都是好的,恩佐爱惜麾下的部队。 没一会儿,在號角响起之后,村庄內仍旧是黑暗一片,廝杀声愈演愈烈,惨叫哀嚎声在夜空中传出很远,惊飞一群夜行鸟兽。 时机已然成熟,这已经可以確定不可能是演戏了,恩佐当即下令全军出击! 顿时,按耐不住的士兵们犹如猛虎扑食般迅猛出击,一支支火把长龙涌进村內,恩佐没有当头衝锋,而是让佣兵们走在前列。 等到前头部队已经顺利与敌人交手,恩佐这才快速跃出人群,双层重甲连带著一层厚厚的罩袍显得他整个人犹如一只雄狮奔腾。 他並未持盾,甲冑已然足以抵挡弩箭,这样的负担他都不能负担太久,所以此战他就要將就速战速决,快速突袭,斩杀敌首。 恩佐此时用双手持握大剑,整个人突入阵中,仅一剑便將一位杀红了眼的敌军士兵斩杀当场,剑刃顺利的將其身上的皮甲撕裂,寒芒在火光中顺势而下,鲜血淋漓四溅。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传来,一道半人身躯轰然倾倒,惨叫声顿时停歇,在晦暗不明的火光照耀下,人群只见一位臃肿粗壮的身影持剑收势,在他身前,半具模糊血肉犹然屹立,黑漆漆的血水疯狂涌溅,隨即摔倒。 拼杀声顿时消减,人群动作缓慢起来,惊惧在心中瀰漫,眾人但见恩佐驀然抬首,锐利的寒芒扫过每个人的身躯,让人不禁一颤。 有的人被惊醒,撒手逃离,有的人反而被这血腥一幕更为刺激,竟转身向著恩佐衝杀而来,口中嘶喊不断,双目赤红暗带疯狂。 恩佐一个跃步,顿时冲向他跟前,剑势从下向上,猛然挥砍,那人反应不过,当即被剑刃斩入身躯,不过似乎是斜斩力有不足。 巨剑卡在胸腔中段便难以寸进,那名敌军手中武器跌落,整个人仍有气息,此时目光明亮起来,惊恐的虚扶著巨剑,口吐血沫。 恩佐面色平静,毫无动容,左手鬆开剑柄按在他的肩膀上,隨即右手发力,巨剑余力续接,利落的將其身躯分割,带出血丝溅射。 那人哀嚎一声,身躯分离,恩佐看也不看他一眼,左手隨意一扔,便將这具半截上半身尸体扔向敌群,眾人惊惧不已,连连后退。 轰,尸首落地,那人死不瞑目。 所有人都不由得看向恩佐,火光摇曳中,映照的恩佐好似恶魔临凡,掀起炼狱屠杀。 而战事,犹在持续。 > 第160章 莱西尼亚骑士 第160章 莱西尼亚骑士 恩佐抬眼,眾人被其逼视著连连后退。 他不管不顾,当即迈步衝刺,手中巨剑犹在滴落血水,人群慌乱不已,匆忙躲避,但怎么可能有恩佐迅速,当即便被追上。 饶命的话语刚到口中,寒芒便闪烁著沁人的光辉在瞬息间划落,带飞出一个头颅,那头颅嘴唇还在上下起伏,不甘心的念叨著———— 敌群崩溃,许多人都放下了手中武器,径直跪伏在地上,哭诉求饶,还有一些人则是转身向后逃离,亡命奔波,不敢回头观望。 恩佐隨口命令下属看押俘虏,而后看向那些逃亡村庄喧譁深处的逃兵,脚步变幻,整个人犹如蝙蝠般在废墟中行进,立即追击而上。 他行进间脚步没有多少声响,但是他身上的鎧甲细密碰撞的声响却格外刺耳,被他追上的士兵不敢回头,甚至都已闭目祈祷。 可惜这祈祷毫无作用,恩佐的剑锋径直刺入他的脊背,將其心臟贯穿,逃兵顿时跌倒,恩佐则顺势將剑抽出,继续追击而上。 那位逃兵死前仍在絮絮祈祷,恩佐在经过时便听到了他的念叨声,“圣母玛利亚————” 恩佐没有动容,或许,如果他念叨的是圣乔治的话,可能会有一线生机? “大人,现在怎么办————” 侍从战战兢兢的询问,手中持握著长剑,警惕地看向周围的黑暗,到处都是喊杀声,这给了他极大的不安全感。 莱西尼亚男爵默然不语,周围都是他的贴身护卫,此地还算安全,但外围不断有其他的士兵在衝击他们,那些人不是曼托瓦就是摩德纳的士兵,他根本管辖不了他们。 “这是从哪里开始的?————算了。” 莱西尼亚男爵颓然摆手,这个时候再纠结这个事情已经迟了,也没有必要了。 营啸。 任何一支军队都难以百分百避免的事情。 古罗马至今更是案例繁多,发展至今已经有了成熟的预防手段,但那无一不是要在战事平稳之时,有良好营地与良好指挥的控制下。 现在,他们白日新败,外敌仍存,己方又没有什么合格的防御工事,营地也不过是一个废弃的村落,吃住皆无,甚至都无照明。 他早该想到可能会发生营啸的! 莱西尼亚男爵懊悔不已,但战爭就是如此的没人能照顾到每个方面,就算他们预料到了也没有好的预防措施,营啸是最难预防的。 有时候你过度的管控,反而可能加速了或者为营啸的发生添上了最后一把火,遇上这种事情,罪责已经不是谁来承担了,而是所有人都是营啸发生的参与者和推动者。 莱西尼亚男爵咽下追责,事情已经发生,他现在应该做的是尽力挽回,恩佐不可能放任他们平息事端,號角声起,他们必然进攻了。 现在也別想什么反败为胜了,莱西尼亚男爵只想率军突围,保住最后的战力,哪怕只是几十人,多少也能为维罗纳回口血。 “我们身边还有多少人,托雷洛他们呢?还能把部队纠集起来吗?” 侍从战战兢兢不知如何回答,营啸刚一发生他们全都乱套了,谁还在乎这些,身边有多少人也是难以判断,他只能含糊说道:“应该还有个几十人吧?男爵大人,托雷洛骑士似乎在西侧,那边声响稍微小些,但是也有廝杀的声音,或许也在苦战”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莱西尼亚男爵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但也清楚这怪不了侍从,他被裹挟著躲到这的时候也没有閒工夫观察其他,四处都乱糟糟的。 他只能顺著侍从所指的方向,发现托雷洛骑士那边確实声势较小,他內心稍安,或许托雷洛骑士在值夜时第一时间管控住了部队。 莱西尼亚男爵隨即动起心思,准备带队前往跟托雷洛骑士匯合,托雷洛麾下可还有近两百人的部队,双方联合,必能突出重围! “还有其他骑士吗?我们现在————” 他话还没说完,东边便传来了一阵更为剧烈的喧囂吵闹声,火光隨之显现,一群逃兵被驱赶著逃至此处,越过拐角逃命般奔向他们。 在他们身后,一道阴影在火光的照耀下显现出来,那阴影在拐角处停顿下来,似乎有些迟疑不敢出头,像是在害怕拐角有埋伏。 莱西尼亚男爵定睛一看,那阴影高大无比宽阔好似一只雄狮,火焰摇曳,带动著那道阴影也在摇曳摆动,这让他不禁想起一人。 烈狮骑士,恩佐! 果不其然,一问逃兵便得到后方追逐他们正是恩佐阁下,莱西尼亚男爵眼神一亮,此战似乎还有反败为胜的可能?斩首! 只要能將恩佐擒拿下来,此战就能反败为胜取得胜利!营啸又算得了什么? 一他心思热烈起来,当即询问逃兵,得知了恩佐身后就只有数人跟隨,莱西尼亚男爵顿时双眼泛光,他看了看周围的部队,五六十人。 足够! 可惜他们没有几人有弓弩,不然持弩逼近射杀成功率更高,不过这也无妨,五六十人进攻数人,这怎么输?怎么可能输!? 恩佐啊,恩佐,你真的是太轻率了。 莱西尼亚男爵当机立断,立即率队前去拐角处准备擒拿恩佐,他生怕恩佐反应过来,然后转身就跑,战机稍纵即逝,不可懈怠! 脚步声顿时阵阵轰隆,恩佐听在耳中,隨即探头一看,便看到数十道黝黑的身影向著他躲藏的拐角袭来,对此恩佐毫不在意。 他扭头一看,十来名骑兵已经跟隨而来,不过仅有三位佣兵持著火把,他们人数也才十六七人,还是处於劣势,但这就足够了! 恩佐將背后背著的投矛取出,一共三根,还有几根在追击时被他用掉了,不过这三根也足够他使用了,临阵不过三矢嘛。 巨剑被他插在地上,他举起投矛,脚下身影隨之变幻,莱西尼亚男爵正在奔跑,忽然发觉这一幕,整个人顿时一激灵,驀然抬首! “嗖!” 恩佐侧身探出,手中投矛猛然投掷出去,在这幽暗之中不见身影,瞬息射中一人! “啊!” 莱西尼亚男爵痛呼倒地,那根投矛赫然插在了他的胸口,射穿了铁板,也射穿了他身上的骑士锁子甲,胸口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他视线开始飘忽,周围士兵围绕著他开始慌乱不已,很快又是两人被射翻倒地,人群彻底崩溃,许多人开始向身后逃窜,他身边都有几个护卫惊惧一声,撇下他逃离了。 他无助的按著胸口,可那根投矛已经深深地嵌入他的胸口,刺穿了他的肺部,他开始难以呼吸,口中带著血沫,一些画面闪过———— 莱尼亚诺战役,他意气风发,跟隨著他的主君格里梅里奥一同出征,那时他们正在皇帝腓特烈的带领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那时,格里梅里奥跟他说,他会建立伟大的功绩,为自己挣得头衔的提升,到时候他会册封他为男爵,让他统帅全领地的军队! 之后,是战场上,他和他的主君与同为维罗纳的贵族们打招呼,那时,他看到了一位年轻稚嫩的侍从,他皱眉,战爭是残酷的,他开始为那位年轻人担忧,希望他能活下去。 因为,他从那位年轻人身上看到了以前懵懂的自己的身影,或许这就是未来吧! 再后来,战爭开始了,那是不幸的开端,是磨礪的开始,也是幸运的奠基。 他在战场上廝杀救主,在战后被俘,在牢狱里他忍受屈辱,他內心不断被衝击,他的性子开始改变,他开始傲慢,因为他自卑。 那次的俘虏生涯令他终生难忘,那次的俘虏生涯也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最终也改变了他和他主君的,他们战前的理想和愿景以一种不同寻常的方式实现了,他们应该高兴? 不,他们更多的是羞愧难当,是自卑。 他们为了找回自尊做了很多事,他们有时候对自己地位都有些敏感,时不时在想他们配不配得上这个位置,他们却又留恋这个位置。 直到去年末,一个人的崛起。 最初他们不甚在意,但隨著此人的名气和威望越来越大,在维罗纳的议论越来越多,他和他的主君都不可能避免的注意了此人。 他们开始深挖此人,事跡浮现出水面,他们惊奇的发现,原来,此人也是在那场战爭中改变命运的一员,是被他担忧的那个年轻人。 复杂的情绪滋生,他们对此人不断获得成就的心情是激动的,因为这让他们也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他们似乎是一体的? 这是个假象,但他们沉浸其中。 直到此人荣归故里,维罗纳全城欢迎,他和主君的心情难以抑制的开始滑落,一种极大的危机感开始產生,与此人相比,他们就好像是沐猴而冠,窃据宝座的小丑。 敌意在所难免,畏惧不可忽视。 一桩桩一件件事情下来,此人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我和主君也不能再视而不见了,那最后一丝与有荣焉也彻底消散,他们不是同路人。 战爭再次来临,当我走上战场,我確实统御了全维罗纳的士兵,我是统帅,虽然面对的敌人是那位少年,但我绝不会留情! 可是事与愿违,上帝都似乎对我们窃据宝座的行为感到不满,这让我们屡屡不顺,明明这应该是莱尼亚诺战役的经典復刻,可是却成为了皇帝”反败为胜的漂亮一战。 似乎我永远都只能是输家? 命运並不眷顾著我———— 莱西尼亚男爵视线最后,只看见恩佐那勇猛无畏的身姿在人群中肆意杀戮,那就像是古代英雄,传说战神一般,他似乎是天命之子! 只是莱西尼亚男爵此时已经无力再为恩佐的行为而惊奇了,他的目光留恋般望向北方,口中喃喃著模糊出声,血沫不断从中喷涌。 “我的主君,请原谅我,早在莱尼亚诺,您麾下英勇无畏的骑士便已死亡,现在不过是他躯壳的沦丧。” “那具曾誓言要为您开疆拓土的躯体,早已在牢狱的阴寒里冻裂了骨骼;那颗曾燃烧著荣耀之火的心臟,也在日復一日的自卑与傲慢之中,被蛀成了空洞的躯壳。” “我以为攥紧了男爵的尊贵头衔,便能填补被俘的耻辱;我以为统领全军,就能在耀武扬威之中证明自己並非沐猴而冠。” “可是,直到投矛刺穿我胸口的瞬间,我才看清—一我所毕生追逐的从来都不是荣耀,也不该是从別人的敬畏里,偷回我那一点点早已在莱尼亚诺战场上碎裂的自尊。” 火光闪烁在莱西尼亚男爵的目光中,映照著他无神的双眸,也映照上恩佐那越发清晰的身影,他挥剑的姿態是那样英武无畏,这简直像极了他当年梦里憧憬的模样。 “原来————我们都从莱尼亚诺的硝烟里爬了起来,但只有他带著伤痕,头颅却昂首走向了光明,我却抱著执念躲进了阴影废墟里。” “我的主君,我忠诚而伟大的维罗纳的君主及守护者,格里梅里奥伯爵,若有来生,我希望不再受爵位的牵扰,我只求能像一个真正的骑士那般,死在阳光下,为您的胜利事业奉出哪怕稍微的贡献,而非死在这阴暗昏沉的营啸废墟里,或许,我只配待在这————” “北方的风还是那般的温和,就如同您对我的態度那般平和,维罗纳,维罗纳,那是我的家乡,也是我的主君的统御之所。” “我终究没能为您守住最后一丝力量,只能带著这具早已腐朽的躯壳,去向莱尼亚诺战场上、去向牢狱深邃中,那真正的还未死去灵魂的莱西尼亚骑士,谢罪。” 寒风在这拐角中吹过,带起丝丝阴寒,却又夹带著稍许温和,这场寒风从遥远的阿尔卑斯山上吹拂而下,初时寒冷刺骨,但经由维罗纳洗礼包含后,却竟也带上了些许温暖。 只是这风吹在身躯上,再也唤不起一丝温热。 莱西尼亚男爵早已没了生息,这些话语在他的胸腔內迴响,不会被任何人听到———— > 第161章 攻守易形(八) 第161章 攻守易形(八) 恩佐结束了廝杀,他来到莱西尼亚男爵的身边,便看到那火光中,闪回著一丝懊悔与愧疚的面容,那目光坚定不移地凝望著。 恩佐顺著目光看去,黑暗远处,他似乎隱隱可见高山,可见高山下的城市轮廓。 “维罗纳。” 他默默念叨著,似乎已经读懂了一切。 直到清晨,战斗终结。 托雷洛骑士又投降”了,与之一起投降的除了他麾下的两百人,还有曼托瓦、摩德纳的其他两百多人,这些便是所有的投降者。 剩下的五百多人,全部死於昨夜,死在了这座名为圣乔治—弗洛格伦的村庄。 营啸就是如此的恐怖,恩佐他们杀敌可能还不到两百多人,其他人都是死在他们的自相残杀之中,昨夜的村庄內,这些人全都在慌乱之中,在黑暗之中,在恐惧中杀戮。 废墟里到处都是尸首,血液浸染,清晨你甚至能看到血肉泥潭,踩上去粘稠深厚,难以想像其中匯聚了多少的血液与肉泥。 曼托瓦和摩德纳的军事长官还活著,他们深知投降並不可耻,活著才是王道,此战唯一身死的统帅便是莱西尼亚男爵。 现在恩佐一共俘虏了一千八百人,大致还有一百多人在混乱中失踪了,也就是说联军一共死了三分之一,大致一千多人。 而恩佐麾下伤亡也不算小,一共伤亡了一百多人,当然大部分都是佣兵阵亡,他麾下本部佣兵团还有同伴兵总伤亡才四十多人。 恩佐下令让俘虏將尸体全部掩埋,然后快速清理战场,將物资装车,幸好三方联军也带来了一些马车,还有许多战马可以驱使。 恩佐又临时製作一些板车,最后才將所有物资都在正午时分装车,简单就餐后,恩佐带著所有的俘虏还有战利品往东返回博洛尼亚。 此战可谓是惊世一战,必然传唱各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车队碾著重重的车辙印东去,在驶上大道之时,一辆简易板车和数百道身影从车队中分离而出,直直踏上北归的道路,惹得车队內俘虏们一阵艷羡,恨不得自己也是维罗纳人。 没错,恩佐又一次放走了维罗纳人,不过这一次托雷洛骑士他们身上的武器装备都被收刮乾净了,只给了些木棒护身,而仅有的板车上是一具尸体,正是莱西尼亚男爵。 或许是因为昨夜的感触,又或是因为此人身份的不同,总之恩佐给了他良好的待遇,连他的鎧甲武器都未收颳走,给了他体面。 曼托瓦、摩德纳军事长官很羡慕,但是他们又不太羡慕,如果这种自由”的代价是死亡的话,那么他们还是选择接受俘虏的生涯。 车队继续行驶,最后还是往北回归维罗纳的托雷洛骑士们率先回到了维罗纳。 6月16日,夜。 早在上午,格里梅里奥伯爵便有所预感的提醒渡口准备迎接凯旋而归的部队。 可惜,他们没有迎接到凯旋而归的部队,而是迎接到了大败而归的败军。 同时,一道消息飞速传回维罗纳。 当夜,维罗纳全城解除宵禁,所有人都被逼著出城等候,五六人间便有人手持火把,恢宏的光芒照亮整个维罗纳內外,宛如白昼。 当托雷洛等人赶回维罗纳,便能看到如此壮观的一幕一成百上千的部队列阵,成千上万的民眾夹道欢迎,火光点燃夜空。 这光亮在几公里外都清晰可见,托雷洛等人知道这不是为他们准备的,这副场景也没有让他们感到荣耀,反而让他们想起昨夜———— 人们沉默著,无论是民眾还是士兵。 当那辆粗糙的板车行驶到维罗纳城外,一道身影似乎有些跟蹌著走到跟前,格里梅里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死寂一般的平静。 这副表情简直跟板车上,莱西尼亚男爵脸上那毫无血色的面容一般无二,不过一个死人是懊悔愧疚的表情,一个活人则是平静如镜面的表情,这一幕令人感到无比的异样。 没有人敢做声,祈祷也变得轻微,人们似乎害怕触怒这位维罗纳的统治者,在他们眼中这位维罗纳伯爵就像是一只孤狼般危险。 悲哀的情绪开始在心中激盪。 民眾为无法回来的家人哀痛,士兵们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悲哀,他们都清楚的知道这一场別开生面的欢迎,不是在迎接他们任何人。 这场仪式只为了莱西尼亚男爵一人。 士兵们的心情格外低落,不被重视的感觉油然而生,这令人深感颓败,战爭失利所带来的沮丧根本比不上这股颓败情绪的一丝一毫。 没人在意他们,除了他们自己! 格里梅里奥对此无动於衷,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莱西尼亚男爵那死寂的脸颊上———— 闹剧在深夜结束,格里梅里奥伯爵將莱西尼亚男爵的尸体埋葬在了维罗纳教堂,对於其他人来说,他不配,但对于格里梅里奥来说,是这个地方配不上莱西尼亚男爵。 没有人敢触怒此时的伯爵大人。 真是可笑,伯爵的威严竟然在此时才彻彻底底的显露出来,在莱西尼亚男爵死亡后,才能换得伯爵威严的展露,这似乎是在说,有些东西必然要通过交换才能得到。 葬礼之后,格里梅里奥回到城堡。 他高坐在宝座之上,烛光摇曳摆动,微风席捲大厅之內,侵袭到他的身上。 他整个人低头垂首,默然不语。 此刻,大厅之內唯有他一人。 也只有他一人———— 在恩佐苦战之时,南方的战局也在同步的发生改变,变化之大不亚於圣乔治一战。 6月14日,蒙特索莱。 里卡尔多在悄无声息间,將全军动员,突然来到蒙特索莱前沿,驻扎在此的边境主力军团哨站被嚇了一跳,急忙向后方传递信息。 主力军团闻讯,立即率领大军抵达前线,而此时里卡尔多却驻军在两片相连的领主领地內按兵不动,这一行为令主力军团的两位將军感到费解,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对峙也不能一直持续下去,在当天军团一分为二,一路两千人驻扎前线与里卡尔多率领的一千敌军正面对峙,一路一千人退守后方保护萨维尼昂,並防备敌军越境突袭。 南方战线,两位將军还在熟悉地形,所以不会轻易发动战事,因恩佐攻下边境哨站,所以他们掌控主动权,也无需太过冒险行事。 对峙持续了一天一夜,直到15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真是没想到,我们两家也会联手。” 里卡尔多感慨不已,看著身边的骑士,他是真的没想到还能跟萨维尼昂家族的人联手。 鲁道夫没有答话,神情稍显疲惫,不过目光却明亮刺眼,瞳孔中更是深埋幽暗。 他的目光看向北方,萨维尼昂。 鲁道夫心中默念,他也没想到,有生之年他竟然真的还能率军返回这里,还有机会夺回萨维尼昂城堡,光復萨维尼昂家族的荣耀! 最重要的是,替伊莫尔达洗清耻辱———— 隨即他扭头看向里卡尔多,言简意賅:“圭拉二世伯爵大人,他派了一千五百人参与此战,目的便是萨维尼昂城堡!” “所以,贵方请遵守约定,帮助我们夺取萨维尼昂城堡,不要毁约。” 卡森蒂诺伯爵,圭拉二世决定出手了! 这是他早就与摩德纳沟通过的计划,本来是要面对恩佐的佣兵军团,那样胜算更大,但也有些难以琢磨,毕竟谁也不知道恩佐阁下会发挥出什么样的表现,令人迟疑不决。 但是后来换来了博洛尼亚主力军团,虽然敌军兵力多了,但是也確切了,反而让卡森蒂诺还有摩德纳都有了些信心,计划更稳。 摩德纳將重心转移,双方达成协议,联军自然而然的便就此组成。 “那是当然。” 里卡尔多毫不在乎鲁道夫的不敬,这不是因为他性子变了,而是因为现在他已经光復了家族,反观萨维尼昂家族还处於陷落当中。 因此,里卡尔多其实是有种高高在上,高人一等的感觉,语气带著些许戏謔。 “卡森蒂诺伯爵大人对博洛尼亚宣战了?计划可不要误了时间,现在就是最佳时机!” 鲁道夫回头看了里卡尔多一眼,隨后又看了看天色,开口道:“宣战使者现在已经在路上了,正午之前就能赶到博洛尼亚,我们也做好准备了。” “下午,我会率军突入战场,希望你能顺利完成计划————” 说完,鲁道夫便转身离去。 里卡尔多微笑著目送他离开,这番不礼貌的行为没有激怒他,反而让他感到一些別样的趣味,不过他的下属却感到了冒犯,生气道:“里卡尔多大人,鲁道夫这个该死的丧家之犬,依靠上了圭拉二世伯爵大人,竟然就敢对您如此不敬,呵呵,萨维尼昂,我们————” 里卡尔多挥手制止了下属的话语,他清楚下属除了对鲁道夫態度的不满,更多的还是对萨维尼昂归属的不认可,他们筹谋许久,为的就是希望夺取萨维尼昂,取得利益。 如今让他们拱手相让,心里多少都有些过意不去,更是对他的纵容感到不解。 对此,以往的里卡尔多不会理会这些,但是今天他心情格外的好,还有些莫名感觉,所以便有了心情跟下属解释一二。 “我们摩德纳难以独自对抗博洛尼亚,所以我们需要援手,曼托瓦、维罗纳,这两方都无法实质性派部队帮助我们进攻博洛尼亚。” “但是卡森蒂诺不同,圭拉二世伯爵大人收留了萨维尼昂家族的人,並將那个孩子收为了自己的封臣,作为主君,他就有理由出兵帮助萨维尼昂家族夺回萨维尼昂领地。” “对此,哪怕身在博洛尼亚的约翰枢机主教也不能说什么不对的,今天卡森蒂诺派部队来帮助我们贏得战爭,我们应该感恩!” “我们不是已经夺回了蒙特索莱?贵族应该保持风范,要慷慨————” 下属若有所思,隨即便被里卡尔多打发下去准备动员部队,独留著里卡尔多站在城堡顶端,目光深邃,看向北方萨维尼昂方向。 慷慨? 在利益面前,贵族可以撕开脸皮,哪有什么慷慨是能比得过一处男爵领地的? 为什么不爭取萨维尼昂? 原因就是他们目前还没那个实力,摩德纳想要对抗博洛尼亚,必须要卡森蒂诺的帮助,所以一个萨维尼昂让了就让了,反正他们摩德纳也没实力占据那里,不如放弃。 何况,这可是一个裹著蜜的毒药。 卡森蒂诺帮助萨维尼昂家族夺回领地,那么蒙特索莱地区便不再是前线,反而变成了卡森蒂诺与博洛尼亚直面对抗,他们隱於后方。 就这样让博洛尼亚与卡森蒂诺互相消耗实力,之后摩德纳就可以安稳发展,甚至还可能在未来趁著卡森蒂诺不敌博洛尼亚之际,出手夺取萨维尼昂,坐收渔翁之利! 里卡尔多目光幽幽,圭拉二世伯爵大人难道不明白这一点?不!他是有自信能够牢牢占据住萨维尼昂,以此稳固根基,进行扩张。 卡森蒂诺的地理太差了,周围都是教皇派,圭拉二世伯爵大人恐怕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夺取一个能跟其他皇帝派沟通的领地了吧? 他恐怕更想要的是蒙特索莱,或者说应该是蒙特索莱与萨维尼昂的结合体,这处亚平寧山脉北麓的关键隘口,是各方势力都想要夺取的领地,如果有机会,没人愿意放过! “呵呵。” 里卡尔多轻笑一声,人人都有信心,他自然也有,而且他信心十足,蒙特索莱作为他的家族领地,他有信心坚守此地,並对外扩张。 號角声募然响起,里卡尔多向下望去,便见军队开始整装待发,一条条人流从领地內走到田野上列队,粗略一看就知道这里绝对不止一千人,起码也有一千二三百人。 多出来的部队是里卡尔多从领地內继续徵发出来的,除了必要的守城人员,他几乎將整个蒙特索莱可动员的兵力全数徵集了。 此战关係重大,容不得他轻视。 就在这时,天边朝阳升起,金色的光芒照耀整片天地,里卡尔多沐浴在阳光下,似乎听到了万马奔腾,听到了敌军在哀嚎哭泣。 他抬起头,看向光明处,情绪激盪。 心向朝阳! ” 第162章 攻守易形(九) 第162章 攻守易形(九) 阳光普照,绚烂明媚。 夏初生机盎然,田野道边皆是草,芳香在这柔和的气温里荡漾遥远,人们心中满是对温暖的眷恋,这比春季更討人欣喜。 不过对於各方的士兵们来说,这是个不好的季节,温暖柔和的天气推著他们去往別处与人廝杀,草都被践踏,腥臭瀰漫。 里卡尔多突然率军迫近,主力军团的將军稍感惊奇,但敌军仅一千多人,而他们则还有两千人於此,所以他並不惊慌,从容摆阵。 漫长边境线上的士兵都被召回,同时派人快马前去后方传信,通知萨维尼昂驻守的一千人军团率军快速前来支援,夹击敌军。 两军於蒙特索莱地区仅有的平原摆阵,这里是里卡尔多挑选的战场,地处萨维尼昂与蒙特索莱交界,博洛尼亚主力军团只得应战。 博洛尼亚主力军团的將军並未选择率先发起攻击,仅仅派出弩骑手不断袭扰敌军,虽然拥有优势兵力,但是里卡尔多並非常人。 所以將军决定等候另一位將军率领剩下的军团赶来支援,现在他不著急,应该著急的反而是里卡尔多,此时,谁先进攻,谁就落入下风。 里卡尔多自然明白优劣,不过他还是选择了主动出击! 但主动出击可不是盲目出击,他將部队分为左中右三阵,还留了自身亲卫两百,这些人作为支援兵力,另有近百骑兵巡迴。 中军四百人率先压上,直攻对面主力军团的中军,两翼同步前压,骑兵在侧翼保护阵型阻挡敌骑进攻,战爭没有那么多里胡哨,阵型就那么多,关键还是要看士兵战力。 显而易见,里卡尔多麾下的部队並不是什么强军,面对数目比他们多的敌军,他们根本无法衝动阵型,一时间僵持住了。 廝杀声愈演愈烈,惨叫声惊起燕雀。 里卡尔多不动如山,从容观战,每当前军稍显疲力,他便派出骑兵迫敌,如果还是不能阻挡敌军势头,他便派出亲卫支援前军。 这是一场绞肉战,就看哪方先撑不住。 时间缓慢流逝,战场廝杀往往在瞬息间定胜负,但这瞬息又好似千万年般遥远,太阳逐渐升入高天,里卡尔多麾下已无亲卫。 身旁的骑士焦急不已,战场陷入焦灼,此时此刻,任何一个退败就可能导致崩溃,而他们已经没有了生力军,反观敌军还有余力。 在战力没有高下的情况里,人数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任何的战场指挥都是徒劳,全靠前线士兵的血肉廝杀,就看哪根弦先崩。 胜利的天平一点点倾倒,里卡尔多麾下骑士脸上更为焦急,但里卡尔多仍旧巍然不动,骑兵被他召唤至身前,威胁著敌军。 他全神贯注,忽然神情有所变化。 里卡尔多向远处看去,隱约的轰隆声响正从蒙特索莱方向赶来,当天际悬掛出一面卡森蒂诺的旗帜,里卡尔多笑了,举起手。 当手掌再度落下之时,战局迎来终战。 里卡尔多亲自率领骑兵,突入战场,此时博洛尼亚主力军团已因远处的异动產生骚乱,阵型本就疲惫,当听见敌军的欢呼后,他们心中的弦崩了,士气遭到无与伦比的打击。 后方的军团將军想要挽回局面,想要赶在卡森蒂诺的军队抵达前击溃摩德纳军队,但是为时已晚,里卡尔多亲自作战,大声呼喊。 援兵已至! 摩德纳士兵们为之振奋,余力奋起,焦灼的战事瞬间开始倾倒,只不过倒向的是摩德纳一方。 等到鲁道夫率领三百名骑兵切入战局,博洛尼亚主力军团彻底崩溃,屠杀、 追击,丧尽力气的博洛尼亚士兵们根本无力逃亡。 投降者连片成群,逃亡者被追上斩杀,军团將军羞耻不已,策马逃离,最终也被鲁道夫追上並俘虏,两千人的军团彻底败亡。 战场还未来得及整理,里卡尔多和鲁道夫当机立断,率领骑兵冲入萨维尼昂地区,他们断定后续博洛尼亚军团就在赶来的路上。 最终,在不久之后,他们迎面与一千人的博洛尼亚军团撞上,战斗立即打响,鲁道夫率队游击牵制,里卡尔多寻机发动突袭。 军团將军进退两难,他麾下部队几乎全都是步兵,少数骑兵在此战根本没有作用,如果他敢撤离,立刻就要被衔尾击溃。 虽然他深知留在此地也是等死,可是敌军全是骑兵,他们根本无从摆脱,这种战局已经陷入绝境,军团將军想要等到转机,但却只等到了卡森蒂诺军队追赶上来。 没有转机,军团立即便被击溃,军团將军也在混乱中战死,至此,博洛尼亚主力军团彻底被歼灭,仅有小部分士兵逃出生天。 里卡尔多率军留下处理战利品,卡森蒂诺军队也留下了数百人处理战场,剩下一千人立即赶赴萨维尼昂,他们要乘胜追击! 黄昏时分,萨维尼昂。 鲁道夫感慨不已,望著城堡上如临大敌的模样,他心情十分复杂。 萨维尼昂、萨维尼昂,他在心里默念两遍这个名字,这对他来说意义非凡的名字,这是他的家乡,是他生长的地方,是一切的开始。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率军攻取萨维尼昂城堡,也从未想过丟失它———— 伊莫尔达,伊莫尔达。 鲁道夫眼眶不禁泛红,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伊莫尔达的魂灵在城堡上空对他招手,这是他们两人的家,现在他要夺回自己的家! 不过这是个难题,虽然他们有一千人的部队,但是城堡內保守也有上百名守军,在他们没有攻城器械的情况下,根本攻不下此城。 但是,鲁道夫却有办法! 夜幕降临。 一支队伍在暗夜的掩护下悄悄行进,他们在一位骑士的带领下来到一处隱蔽处,一个小水潭显露出来,哗哗水声悦耳动听。 几道身影缓缓淌入水中,在树荫的遮蔽缓慢摸索到了一处洞穴,里面有台阶,台阶从水潭一路往上延伸,仿佛能直达山顶。 火把燃起,照亮周围,几名甲士迅速沿著楼梯向上,不一会儿,毫无声息,忽然,火光在楼道內闪烁特定的频率,传递著信息。 鲁道夫按耐住內心激动,立即率领部队沿著楼梯向上,百余道身影鱼贯而入,甲冑摩擦碰撞的声响在楼道內迴荡,宛如地狱嘶吼。 再过一会后,城堡內传来廝杀的声响,城堡外顿时显现出一道道火把长龙,卡森蒂诺的士兵们扛著临时製作的云梯,迅速衝刺。 一架架云梯架上城墙上,又过了一会,城墙上异动频频,廝杀叫喊声清脆可闻,城外的指挥官当机立断,下令士兵攀附进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里应外合之下,外城顷刻失守! 战场被分割,萨维尼昂城堡內仅有一百五十名守军驻守,在內外夹击下,许多博洛尼亚士兵被击杀,或者乾脆见势不妙就投降了。 城堡似乎就要陷落。 鲁道夫已经来到伊莫尔达坟墓前,等候著士兵们清缴完最后的守军,他等著,一等便是一个多小时,廝杀声却从未停歇,从內城塔楼搬运出来的友军士兵也越来越多。 鲁道夫感觉到不对劲,摩下士兵上报,原来塔楼內还有数十人正在坚守,这些人正是恩佐阁下圣十字兵团在萨维尼昂的驻守部队。 在其他博洛尼亚士兵投降、战死之后,这群士兵在他们指挥官的带领下,退至塔楼进行顽强抵抗,死战不退,作战勇猛凶悍。 甚至有临死的守军,抱著卡森蒂诺的士兵从楼道上一起摔下去,令人惊惧不已! 鲁道夫震惊无比,比他还震惊的是同行的部队主官,卡森蒂诺的一名骑士,他简直不敢相信世上居然有这样的僱佣兵,如此顽强。 他更不敢相信,原来恩佐和他摩下圣十字兵团的名声没有一丝虚妄,毫无虚假宣传。 上帝啊!他们为什么坚守呢? 所有人都感到费解,战斗暂时停歇,他们派人前去塔楼內劝降,得到的仅有弩箭的回答与传信者痛苦的哀嚎,態度坚决无比。 鲁道夫等人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继续进攻恐怕需要付出不小的伤亡,可是留著这些人似乎也是一个不稳定因素,他们进退两难。 谁知道博洛尼亚会如何回击呢?他们不能接受城堡內还有不稳定因素,於是卡森蒂诺將军便和鲁道夫商议如何解决塔楼守军。 商议到最后,结果只能是强攻,可问题是谁带队进攻呢?卡森蒂诺將军不愿意为此折损太多己方战力,所以他希望鲁道夫带队进攻。 理由也很充分,鲁道夫熟悉地形,城堡本来就是他的家,我们此来就是为了帮助萨维尼昂家族光復城堡的,作为主人公,萨维尼昂家族应该比我们要更卖力才是。 鲁道夫沉默稍许,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也想儘快解决敌军,將整个萨维尼昂城堡光復,祭奠伊莫尔达在天之灵,洗清他先君的耻辱,如今只差临门一脚,当尽力奋战! 不过也不能就硬著头皮强攻,对於这座防御塔楼鲁道夫確实很了解,里面安排个几十人就完全足以抵挡数百上千人的进攻。 他先是走到对立的一座塔楼上,观察敌军守卫的塔楼,同时脑海里不断回播往日记忆,试图寻找到一个切入点,最终他找到了。 鲁道夫的目光放在塔楼顶端,如果通过绳索攀爬,那么还是有可能登陆上去的,届时派弩手在他现在所在的塔楼压制对面,完全有可能在悄无声息间登上对面塔楼顶端。 上下夹击,守军必败无疑。 鲁道夫神情坚定,扭头看向墓地,伊莫尔达似乎就在注视著他,这给了他极大的动力,他决定亲自带队攀附上楼! 少顷,战事再度打响。 数十名甲士手持厚盾从楼底向上进攻牵制守军,鲁道夫则身著轻甲,通过鉤索攀登,墙壁光滑,为了更好攀登,他们將云梯搬入城內搭在墙壁上,通过云梯和鉤索,鲁道夫带队顺利登上了塔楼顶端。 不出意外,守军立马就发现了他们,不过有对面塔楼的弩手压制,他们根本无法衝出来击退敌军,只好叫来弩手,准备射杀他们。 鲁道夫目露凶光,这才最危险的时候,他立即带人冲入敌阵,近距离贴近作战,他们人手都绑著一个小圆盾,右手则抓握匕首。 轻甲的负担让他们可以灵活行动,这样的装备在近距离贴身肉搏战时优势明显,鲁道夫带著的也都是家族亲卫,战力非同寻常。 所以他们很利索突入人群,守军顿时便被斩杀数人,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因为匕首刺击难以立时击杀敌军,所以敌军还有反击余力。 鲁道夫便看到己方数人明明顺利刺杀眼前的敌人,却被眼前必死的敌军反杀,哪怕不能亲手反杀,也会用牙咬、搂抱等限制他们的行动来为友军製造机会。 悍不畏死,竟至於此?! 虽然震惊,但这也激发起鲁道夫的血性,他带队奋勇突杀,狭窄的空间反倒成了他们的优势之所,很快下方也传来声响,廝杀声愈演愈烈,上下合力,很快便將守军全歼。 血水从楼顶一路流淌而下,鲁道夫此时已经成为了一个血人”,他身上有些伤势,但侥倖没有大伤,都是些轻伤,血液是守军所有。 胜利了,但他却有些恍然。 放眼望去,楼道內全是血污,昏暗的火光照耀下到处都是尸首,在这狭窄的空间內堆积垒垛覆盖整片地板,竟让人无从下脚。 十来个人影零星站立著,大多都摇摇晃晃气喘吁吁,血液在他们身上或者在他们武器甲冑上流滴而下,惨烈的景象简直令人惊惧。 惨痛哀嚎都没有几声,倒地的几乎全都是死尸,粗略一看起码都有三四十具尸首,下方楼道更是横七竖八躺著十几二十具尸体。 一眼望去,楼道都被死尸堵住了。 活著的人只感到庆幸,还有无穷的后怕。 鲁道夫不明所以,为什么? 这群人为什么要如此坚守? 他一时间恍惚了起来,他甚至都感觉自己才是侵略者,他们反倒是这座城堡的主人———— 鲁道夫沉默了会,隨后便摇摇晃晃的走到窗台,无力的依靠著,先是看向天边月光,头一次感到了轻鬆愜意,最后看向墓地。 无论如何,他夺回了这里。 他目光探远,那是一片黑暗潮流,隱约中他仿佛听到了水声,浓郁的漆黑里泛著浮光,好似冥河在荡漾。 萨维尼昂——復兴了! 第163章 我要指挥全部军队! 第163章 我要指挥全部军队! 6月17日,上午。 恩佐总算带队赶回博洛尼亚,长长的俘虏队伍引得市民们纷纷出来围观,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一场大胜仗,人们议论纷纷,兴奋不已。 只是在这种兴奋之下,似乎隱藏著悲痛,隱藏著哀伤,人群议论著恩佐的胜利,又议论著萨维尼昂,惨败的字眼钻入恩佐的耳中。 惨败? 恩佐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连前来迎接他的军事长官脸上都那样的难言,一丝丝笑容很是真切,但却是从无尽的愁闷中挤出来的。 交接仪式还未结束,恩佐却只能先將部队后续交给布加拉提处理,隨后便跟著军事长官快速离去,这一切只因为一句惊人之语。 “主力军团,全军覆没了。” 全军覆没———— 恩佐简直不敢想像,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主力军团三千人全军覆没,这可是三千人啊!堪比常备军团的三千人部队啊! 刚听到这句话,恩佐的心都凉透了,这几乎相当於把博洛尼亚半条命打没了,甚至严重性还更大,战爭可还在进行啊! 怎么回事,怎么情形突然急转直下? 一路走到议事大厅內,恩佐总算是从军事长官的口中得知了事情全貌,他不由得神情疲惫起来,重重的嘆了口气。 军事长官无言以对,这声嘆息內里深埋的疲惫与不满让他却无话可说,尤其是恩佐是携大胜而归,这更让他感到羞愧不已。 本来恩佐此战几乎是帮他们锁定胜局,但是没想到萨维尼昂一败,他们不仅丟失了三千人的主力军团,还失去了他们在南方的最后一个堡垒与屏障一一萨维尼昂城堡。 战局何止是不利,没有恩佐那一战,他们现在已经输了!输的彻彻底底了! 大厅內。 执政官、彼得罗、约翰枢机全数在场,每个人都是愁容满面,看到恩佐进来,他们脸上的表情都丰富多彩,羞愧、欣喜、庆幸———— 眾人潦草的互相见礼,迅速进入正题。 “卡森蒂诺对我们宣战了。” 彼得罗满脸阴鬱,该死的卡森蒂诺,在正午时分宣战,下午他们的部队就率军抵达蒙特索莱战场,帮助里卡尔多击溃主力军团。 该死的,这是跟谁学的?阿佐三世吗? 上帝啊,这年头难道就没有正义了吗?一个个都不讲究贵族的荣誉,这群贵族们还大言不惭地吹嘘自己家族的荣耀,吹嘘骑士精神。 见鬼,这也算骑士精神吗?! 彼得罗看向恩佐,这才是骑士精神的典范好嘛!难道你们就不能学学恩佐阁下!? 魔鬼上了他们的身!道德沦丧!教宗冕下果然是正確的,伦巴第不需要这群蛮子,莱尼亚诺战役还没打疼他们!还要再战! 思考者”彼得罗都为此气愤如此,不仅仅是因为此行为的不讲道义,还有就是因为前车之鑑,费拉拉是这样被阿佐三世攻取的。 如今卡森蒂诺重演此事,这让彼得罗有种不详的预感,他心里危机加重,主力军团的全军覆没更是令他心中不安全感达到顶峰。 幸好,恩佐回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彼得罗抬头看向恩佐,眼中的热烈和庆幸简直就要溢出来了,恩佐就是关键!他的决策没有错,反败为胜的关键也在恩佐身上! “恩佐,想必军事长官已经给你介绍完现在的状况了,很糟,很糟,我说实话,现在我们博洛尼亚唯一的胜机便在你身上了!” 这话意义非凡,但却没有人反驳。 这是事实。 军事长官沉声接话道:“恩佐大人,萨维尼昂一败,我们已经失去了整个南方的控制权,如今卡森蒂诺和摩德纳的军队甚至能直逼博洛尼亚城下!” “从萨维尼昂到博洛尼亚,中间一片坦途毫无阻碍,我们现在別说夺回蒙特索莱,现在我们的重点可能都要移到博洛尼亚保卫上。” “主力军团只逃回来了四百多人,再加上城市本来拥有的驻军,我们现在还有一千多人的部队驻守博洛尼亚城內,守城有余,但重新夺回萨维尼昂和蒙特索莱————” 军事长官顿了顿,环顾四周,最后还是將这个所有人都不想听到的结论说了出来。 “我们几乎不可能夺回南方了。” 现在该怎么办? 这句话在所有人心中迴荡,却没有一个人说出口,目光齐刷刷的放在恩佐身上,这个问题只有恩佐能回答,也只有他能说出来。 恩佐只感到压力巨大,好好的优势战,怎么轮到他头上就变成逆风了? 摩德纳、卡森蒂诺、曼托瓦、维罗纳———— 光听这些名字就让人感到晕头转向,这些势力从南到北,除了东方费拉拉,几乎已经將博洛尼亚包围了起来,战事陷入危局。 不过还有救! 恩佐神情坚定,看向眾人,在场眾人只感到一股压迫感油然而生,好似在面对一头烈焰雄狮在无声怒吼,然后便听到恩佐说道:“我要指挥全部军队!” “战爭还没有结束,一定还能反败为胜!” 没有激昂,但却掷地有声,响彻大厅,彼得罗等人纷纷侧目,这个时候指挥全军”已经不是一个狂妄的话语,而是如山的重担。 责任看的不是优势时的耀武扬威,而是要看败军之际,谁能挺身而出,力挽狂澜! 毫无疑问,恩佐就是这般人物。 英雄,这个词语冒入每个人心头,他们看向恩佐只觉得在看一位传说史诗,如果这句话是在恩佐取得大胜之前说出的话,那么眾人可能还不会有如此反应,但是配合恩佐刚刚大胜而归,这番话语就带著无穷的真切。 哪怕是军事长官已然绝望,但听到恩佐这番话都感到好似重新注入了信心,眼前这个男人似乎从不说谎,值得人们信任跟从。 语境是至关重要的,此时此刻,恩佐那平静说出的话语不是狂妄,而是英雄的担当,眾人眼中的目光隨著恩佐的话语而发出光亮。 希望,还有希望! “可以。” 彼得罗重重点头,没有经过任何商討,就像是他之前认同恩佐那般,他仍旧坚定自己的想法认同恩佐,支持恩佐,用行动来证明。 军事长官也没有一丝不满,反而站起身对著恩佐俯身行礼,態度谦卑,好似面对君主。 “恩佐大人,我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在下愿意听从您的安排与指挥,绝不抗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执政官动容道:“市政厅会全力支持您!” 胜利宴席举办了。 因为主力军团败亡,所以恩佐的胜仗才更需要大力宣扬,博洛尼亚市政厅直接拨款十万第纳尔赏赐恩佐及其摩下部队,当场发钱。 要知道这个购赏其实只算了恩佐击溃摩德纳一千人军队的赏赐,十万还不是最终赏赐,还有各式各样的其他赏赐,例如马匹物资。 而后就在广场上,一场別开生面的宴席在广场上举办,这个临时的宴席不算奢华,但食物和酒水都是充足供应,士兵们绝对满意! 恩佐也在广场上,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彼得罗正式任命为博洛尼亚最高统帅”! 这是史无前例的,所有人都惊讶不已。 所有博洛尼亚骑士在广场上对著恩佐俯身行礼,手中將佩剑剑柄对向恩佐,以示对恩佐命令的服从,士兵们也集体俯身行礼。 这一场面简直让人们好似看到了伯爵册封一样的感觉,恩佐却始终面不改色,他清楚这些都是暂时的,不足以令他动心。 这一幕也是他与彼得罗他们商议之后所做出的决定,为的就是振奋士气,士气可是非常关键的,主力军团的败亡影响可谓巨大。 如果恩佐还想统军反败为胜,那么军队的士气就必须得到提升,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战事当前,军队便是恩佐手中的器”。 策马在广场上转上一圈后,恩佐露了个脸便返回市政厅的宴会席,这个时候可不是搞什么礼贤下士,爱兵如子,什么同席而食的事。 这是中世纪,恩佐不需要搞这些,他反而需要维持自己的威严,保持体面,其他的交给布加拉提他们处理就好了,要適当放权。 市政厅內的宴席无疑是丰富的,但是宴席上所有人都没有心情就餐,这个时候將是对后续如何处理的商议,战事的危机迫人啊! 恩佐看向约翰枢机主教,起身行礼,他希望从教廷得到一些支持,只是,在他还未开口之前,约翰枢机主教便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教廷不能出面。” 卡森蒂诺伯爵领作为皇帝派掺和此战,按照一开始的战爭宣言,教廷应该对圭拉二世伯爵进行绝罚的处置,由约翰枢机审判罪行。 可是,约翰枢机却迟疑了,卡森蒂诺伯爵领用为萨维尼昂家族夺回家族领地的宣言发起战爭,或许这確实有破坏正义之战”的嫌疑,但是也勉强说得过去。 最关键的是,约翰枢机不想打破和约。 他是可以对卡森蒂诺进行审判,但是之后皇帝腓特烈会如何看待此事呢?他这个决定会不会促使和约失效,战爭再度打响呢? ——. 约翰枢机必须考虑此事,作为未来教皇的预备人选之一,他內心深处多少有些期盼,他可不想因为这个事情而导致他染上污点。 教廷不是和和睦睦的,有阴谋诡计。 站的高看的远,风也大。 约翰枢机此来博洛尼亚,是来帮助教皇和教廷扩大在伦巴第的影响力,这是一件好事是一个功劳,对他未来的政治生涯有好处。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就是镀金走流程,或许有些麻烦,但是那时的他不以为意,可是现在战事越发扑朔迷离,战局走势越发低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不得不承认,他此行可能要失败了。 约翰枢机主教不想搭上自己的前程,所以他现在只想求稳,博洛尼亚的失利还有挽回的余地,但如果导致教皇派与皇帝派再度开战。 那么率先撕毁和约”的罪行会直接將他的政治生涯结束,教皇也保不住他。 因此,他现在只想继续观望,卡森蒂诺的行为令他感到冒犯,他也很生气,但他却不敢拿他们怎么办,约翰枢机的困扰疑虑,在某一方面会给博洛尼亚造成一定的影响。 彼得罗先前便就此默然,要不是恩佐,恐怕他现在已经绝望了。 恩佐没有失望,他也只是试探寻求援助,隨后他看向彼得罗,问道:“彼得罗大人,我们能否邀请卢卡大市从南方进攻蒙特索莱,现在摩德纳唯有蒙特索莱还有足够的兵力进攻,所以只要————” 他话还没说完,彼得罗也未接话,约翰枢机却插嘴道:“我可以派人通知卢卡大市牵制蒙特索莱的摩德纳军队,但只能牵制。” 约翰枢机到底还是想爭取一下,或许博洛尼亚的局面还有救?恩佐,他打算相信这个年轻人,给一些支持他还是能够做到的。 “我不懂战爭,但圣乔治一战,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军事能力,整个义大利都会为你的战绩而惊嘆,我选择相信你,你需要牵制,我可以让卢卡大市出兵牵制,但只是牵制。” 约翰枢机迟疑的性子还是如此,他打算再爭取一下,但却无法彻底下定决心,所以他才看似豪爽的给恩佐一些帮助,但也仅此而已。 不过这些就够了,恩佐满意点头。 “感谢您的支持,约翰枢机阁下。” “只需要牵制就行了,现在战爭的关键就在於卡森蒂诺的加入,现在战局看似危急,但其实正处於双方都已疲力的状况之中。” “只要牵制住蒙特索莱的敌军,我就能率军击溃卡森蒂诺的部队,夺回萨维尼昂!届时一切都將改变,一切都还有希望迴转!” 恩佐声音清脆果断,言语间意气风发,自信满满,圣乔治一战虽有天时地利人和,但却也真实的助长了他的自信,让他有了信念。 这种信念虚无縹緲,莫名其妙,但恩佐仔细回味,感觉这应该就是名將的信念,对於战局自然要保持谨慎,战爭不是儿戏。 但是信念也是必要的,心气是一个人,乃至一支军队,一个国家的推动力。 名將和强军,都需要信念的加持。 恩佐已有计划,不过他需要支持,於是他看向彼得罗,轻声道:“彼得罗大人,有时候为了战局,一些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恩佐还未说完,彼得罗就坚定摆手道:“我相信你,放手去做!” 第164章 转战敌千百,攻夺下连城!(一) 第164章 转战敌千百,攻夺下连城!(一) 6月27日,萨维尼昂,晴。 阳光穿过轻薄的云层,直直射向山峰上挺立的城堡,石制墙壁坚固无比,道道兵士身影昂然,这座城堡好似坚不可摧,难以攻破。 但砖墙缝隙中,一道道血渍犹存,在阳光反射猩红,令人不寒而慄,这座城堡的未来必然不是坚不可摧,也不可能无人攻破。 鲁道夫沐浴著阳光站立在塔楼阳台,看著以往跟伊莫尔达一道观看的风景,如今物变人非,谁又知晓他的心情是如何复杂呢? 他扭头看了眼卡森蒂诺派来的將军,那曾是伊莫尔达站立的地方,现在———— 收敛心绪,鲁道夫沉声道:“太平静了,这不是恩佐阁下的作风!” 十天,他们於16日凌晨时分正式攻下萨维尼昂城堡,至今已经过去十天,可是博洛尼亚却全面收缩战线,避战不出,谨守城市。 这其实很合理,毕竟博洛尼亚主力军团刚刚才被歼灭,三千人,这是任何一个势力都难以轻易承担的损失,博洛尼亚也不例外。 所以收缩战线正常,谨守城市也正常,换了鲁道夫来,他也只能这样,甚至还要担心摩德纳和卡森蒂诺他们联合继续攻略。 但这是常人的思维,鲁道夫可是曾经跟恩佐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他清楚记得,在去年萨维尼昂面对贵族叛军作乱,恩佐处於劣势,德雷斯率军於蒙特索莱伏击反被里卡尔多击溃,情形与现在何等相似,內外交困,只能坚守。 当时他们都是这个想法,可是恩佐阁下却偏偏与眾不同,他是如何做的? 率军出战! 鲁道夫回想起当日就一阵胆寒,他夜夜回忆起放弃伊莫尔达独返城堡的那夜,那漆黑如冥河般的道路,那伊莫尔达残留的气息———— 这些令他愧疚不已,但除了这些,他记忆中最深刻的便是在黑夜之中,被那火光包围的猩红眼眸,烈火腾腾,好似一位火中恶魔从炼狱走出,在他身后是鲜血淋漓的战场。 每每回想起伊莫尔达,鲁道夫就会一併重温这场噩梦,对於恩佐,他抱有深深地恐惧。 他也清楚的知道,恩佐与眾不同,他绝对不会就此作罢,尤其是当恩佐被任命为博洛尼亚最高统帅后,鲁道夫便时刻提防起来。 恩佐绝对会出手的,绝对! 只是,现在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便是十天消逝,博洛尼亚却只有这些反应,这些合理但也不合恩佐作风的反应,一定有阴谋! 他还在提防警惕,但卡森蒂诺的军队和將军却对此有不同的见解,因为博洛尼亚在前不久便派人传信给卡森蒂诺,寻求和解。 虽然要求他们撤军,但是言语间却是和和睦睦的软威胁,透露出不欲开战的想法,隱隱有种坚持不住,快要投降放弃的感觉。 对此,圭拉二世自然不可能同意,他也不相信博洛尼亚会就此放弃,但是他麾下的將领和士兵们可不会这么想,他们都是常人。 而常人的思路自然也就是那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尤其是卡森蒂诺派出来的一千五百人,其中有半数以上都从德意志来的僱佣兵,这些人打过很多仗,战力也很强,但是很正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正常的像是一支正常的中世纪部队。 吃喝嫖赌,士兵们样样精通,战略战术,军官们样样稀鬆,他们只知道常规作战,在他们的认知中,现在博洛尼亚就只能投降了。 这导致军队从上到下都放鬆了起来,哪怕该部队的將军听从鲁道夫的建议,在前面几天下达了戒严,提防的命令,也確实执行了。 但是,直到最近几天,博洛尼亚始终都没有什么大动作后,他们彻底摆烂了,彻底放鬆了戒备,將军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 这一幕令鲁道夫生气无比,但是,他现在是寄人篱下,他只能驻守萨维尼昂,麾下统领的只有一百人的守军,这有什么权力呢? “我们应该小心!我听说蒙特索莱南方的卢卡大市有所异动,似乎是听从了约翰枢机主教的號令,准备对摩德纳发动战爭?” “蒙特索莱已经將防御重心转向南方,如果我们遭遇袭击,蒙特索莱可能不能及时来支援我们,这样我们就是孤军作战,我们无法跟恩佐阁下作对的,將军,我们应————” 鲁道夫越说越激动,或许是有恩佐给他带来的无穷的压力与恐惧,也可能是因为南方卢卡大市的异动让他担忧,但这都是好意。 可他身旁的將军並不领情,只是用手轻轻一挥便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然后转头看向他轻轻的问道:“鲁道夫,你在怕什么?” 鲁道夫顿时哑口无言,不知如何作答。 “你在怕恩佐,你为什么要怕?” 將军似乎很不理解,摊手问道:“我们现在明明就占据优势,我们也没有继续进攻博洛尼亚城市的想法,我们所求的仅仅是守住萨维尼昂,难道我们这一千多人就守不住一个萨维尼昂吗? 你觉得不行?” 是啊,卡森蒂诺可不想继续攻略,他们也没有其他的理由继续攻略,他们最开始以及最终的目的都只是占领萨维尼昂全境罢了。 这个目的最难的部分就是攻占城堡,可是如今他们已经顺利拿下了城堡,甚至兵力都没有损失太多,还有一千三四百人犹存。 如此军力,难道连守城都守不住? 鲁道夫仍旧哑口无言,无法反驳,此时他好像真的是杞人忧天,真的是被恩佐嚇破了胆似的,都忽略了基本事实一他们是守方。 他们优势可以说是极大,哪怕主力军团復生跟恩佐联合起来,也无法轻易攻下现在的萨维尼昂,这是任何人都清楚的实情。 就算鲁道夫再高看恩佐,他也不认为恩佐能轻易攻下萨维尼昂,太难了,几乎不可能。 將军继续说道:“卢卡大市,確实牵制住了蒙特索莱,但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圭拉二世伯爵大人难道没有说明白吗?这是为了逼我们就范!” “这是政治上的压迫威逼,要出兵,卢卡大市就不是现在在边境装模作样了,而是直接率军跟恩佐南北联合,一同夹击我们!” “你还在担心什么?蒙特索莱的友军在与不在又有什么关係?他们一定能坚守住,何况我们跟蒙特索莱也不一定是友军”呢!” 说完,將军语气缓和了些,继续道:“我知道你们失而復得萨维尼昂,现在心情很是焦虑,但是没必要如此紧绷,此战我们已经胜券在握,放轻鬆些吧。 “阳光正明媚,城堡里昏暗阴沉,不如策马出去散散心?城堡里有我坐镇,你可以放心跟著今天出去“巡边”的部队一起行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將军手指向城堡外牢固的军营,就见军营中走出一支部队,看人数足有数百人,看他们的方向似乎是要去北方,看来是要巡边? 鲁道夫默然,他心情是有些压抑了,主要还是恩佐给他的压力太大了,不过跟著出去散散心就算了吧,巡边?呵呵———— 去北方被博洛尼亚放弃防守的村庄劫掠,这就是巡边?每次回来都带著妇女、財货,哭泣声都能从城外传到城堡上,令人不耻! 不过这也是战爭的常態,更何况想要那群僱佣兵们保持战力,这些事情就必须忽视,这本就是约定好的合约,是给他们的报酬。 鲁道夫不想制止,也制止不了。 不过他却是摇了摇头,他也不想参与。 对此將军倒是没说什么,而是笑著让鲁道夫下去放鬆一下,隨后目光便放在那群前去巡边的僱佣兵身上,表情平静,毫无波澜。 这就是中世纪,这就是战爭。 同时,他目光变得深邃,再度远探,似乎能看到博洛尼亚城市,看见一道人影。 恩佐,你到底想干什么呢?是战?是和? 人们对你敬畏不已,酒馆里的把你吹捧到天上去了,战绩斐然能震动全义大利,你似乎就是一个活著的传奇?你会就此罢休吗? 將军就这样默然注视著,直到那伙僱佣兵消失在视野当中,他忽的一笑,意味深长。 “你还真有耐心啊————恩佐。” 博洛尼亚人口繁多,全境总人口预计有六至七万人,其中有四万多在博洛尼亚城市以及城市周边的村镇,村庄连片成群,星罗棋布。 在博洛尼亚城市周边,共有七八座村镇,人口皆有五百以上,其余村落少则近百人,多则数百人,在罗马大道上更是接连递落。 从萨维尼昂营地走出的僱佣兵队伍便行进在罗马大道上,他们今天的目標是一处位於博洛尼亚边境的中型村落,人口近两百。 本来人口上百的村落起码都有少则四五个多则十来个的卫兵防守,但是自从博洛尼亚全面收缩之后,一些卫兵便被抽调走了。 现在这些个村落基本上找不出来拥有十名卫兵以上的,那些个贵族除了少部分,大多都拖家带口暂居博洛尼亚,或大型村镇去了。 现在能防住土匪、山贼、流寇的就只有拥有防护力量的村镇与城市,村落和庄园都只能听天由命,任何外来力量都能轻易摧毁他们。 卡森蒂诺的僱佣兵劫掠是从三天前开始,为了安全起见,一般都是两百到三百人集群前去劫掠村庄,到地方后可能会分开劫掠。 如今最靠近萨维尼昂地区的村庄和庄园基本上都被劫掠一空,杀戮、歼银、 抢夺,各种极尽暴戾之事在人世间上演。 当恩佐下令召回卫兵与岗哨士兵之时,当博洛尼亚全面收缩之后,恩佐和彼得罗他们全都清楚之后可能会发生些什么。 虽然这种事情在战爭中不可避免,但是他们的行为无疑推动並加速了此事上演,一些必要的牺牲”,如此轻飘飘的话语,却给这些村落与庄园里民眾们的未来下达了判决。 在一次试探尝到甜头之后,卡森蒂诺的僱佣兵和士兵们便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他们在无尽的疯狂倾泄中让情绪不断扭曲变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欲望的诉求成为了一种乐趣,或许让耶穌基督旁观这一幕,眼中又將流下血泪吧? 时近正午,日悬高天。 僱佣兵们终於来到了村庄不远处,十几位骑兵率先踏著尘土向村庄行来,他们负责肩负起探查的职责,同时也是夸耀武力震慑村落。 “叮叮叮————!” 急促而清脆的警铃声在村庄內迴荡,村民们立即便將东西收拾藏好,妇女儿童们被驱赶著躲入地窖,男人们则拿起草叉和镰刀。 “其余人躲进教堂!”村长在一旁指挥,神情稍有些慌乱,又有些隱隱的镇定,“上帝保佑我们,他们或许还会敬畏圣所————” 当骑兵们闯入村庄,入目所见便是一片死寂无声,唯一有声响的便是村庄的教堂,为首的骑士残忍一笑,他已猜出答案了。 这些村民总以为天堂里的圣人天使们会下凡拯救他们,但实际上,一切唯有手中的刀剑才能拯救自己,天堂地狱?死了再说吧! 为首的骑士带队在村內转悠一圈,隨意的检查下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反倒是教堂外手持草叉和镰刀的农民让他们笑出了声。 这是什么?想凭这个挡住我们? 哈哈,这群愚蠢的平民们就是如此天真。 围著教堂转悠几圈耀武扬威后,骑士带著所有的骑兵策马出村,然后在村外漫步,將整个村庄包围起来,等候大部队赶到。 不是他们不想先劫掠,而是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要等候大部队,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僱佣兵都想得到好处,自然不想他们先收刮。 骑兵们肆意调笑著,口中满是对之后可能获得收穫的欣喜,还有口,但是他们却不知道,在村庄內,一道道目光正盯著他们。 那些目光冰冷彻骨,带著深藏的恨意。 杀戮、血腥,復仇的欲望高涨。 当恩佐率领大军抵达村落,便看到缴械投降的上百名僱佣兵、正不断哀嚎的中箭俘虏、眼中冒著復仇之火的博洛尼亚士兵们。 血液头一次浸染这片安寧土地,却融入的如此之快,大地包容的吞噬一切,或许早在许久之前便已见证过无数场廝杀於此。 ———— 恩佐看了眼俘虏们,又扭头看了看身后绵延行进的博洛尼亚士兵,恨意汹涌,这一切是僱佣兵们所造成的,而恩佐选择了纵容。 什么劝诫都比不上恨意来的猛烈,一支坚韧军队的铸就也需要一些底色铺垫o 第165章 转战敌千百,攻夺下连城!(二) 第165章 转战敌千百,攻夺下连城!(二) “我们愿意投降!” “恩佐大人,我愿意为你们效力,我知道萨维尼昂营地的防御工事,饶我一命!” 看著那群俘虏求饶的样子,恩佐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下令部队將俘虏带上,派人拷问情报,全军继续顺著罗马大道向前行进。 大军浩浩荡荡,宛如一道洪流奔涌,行进虽然缓慢,但却带有无可匹敌的气势,士兵们目光坚毅,他们清楚自己此去为何而战! 上百名骑兵在全军前后奔驰,十几名骑士带队在军队前方探路,金光洒照,整条长龙竟有数千人的身影,攻城器械被拆卸运输。 仔细辨数,全军绝对有三千人之多,那些零件更是足够组装七八架各式攻城器械,博洛尼亚旗帜与圣十字兵团旗帜迎风招展。 毫无疑问,这可能就是博洛尼亚最后的战爭潜力,是耗尽一切的最后一击,不过可以看出来其中有上千人都是新兵似的,虽然装备都像模像样的,但是明显没有老兵的姿態。 再看他们在部队中的分工,这些好像就是辅兵?看起来是恩佐拉来凑数的,不过他们的神情倒是挺坚毅凶厉,似乎能拼死奋战? 当部队经过被劫掠的村庄时,恩佐特意下令部队放缓速度,又从部队中找出该村庄的倖存者和提前逃离者,让他们带著十来名僱佣兵俘虏进入村內,不一会儿,哀嚎声传来。 任谁都知道里面发生了些什么,但是士兵们全都神情不变,从容走过,那些惨叫和哀嚎似乎成为了天地间最悦耳的篇章。 剩下的俘虏们惊惧不已,在拷问者面前爭先恐后的將所知情报告诉恩佐,他们还抱著一丝丝希望,抱著恩佐事后会放过他们的可能。 只是等到了下一个村落,恩佐照样如法炮製的派人去演奏乐章”,就如同那些在村落饱受痛苦的亡魂们生前所遭受的那样。 俘虏们绝望了,其实从一开始恩佐下令杀戮他们的时候,他们就预感到了这些,作为僱佣兵他们本来就是非荣誉战士”,但凡被俘他们就只会面临两种下场: 一,俘虏者与他们没有深仇大恨,为了荣誉和利益上的考量,选择让他们交钱换命。 二,俘虏者与他们有深仇大恨,这个时候对方就很可能採取报復性杀戮,不接受他们用钱財换取生命的方式,这种杀戮甚至在某种角度上是正义的,大部分人都不会谴责。 所以他们很害怕恩佐会下达这样的命令,但是当这些真正来临,他们又盼望著这是假的盼望著还有生存的希望,可是现在,恩佐无情的將他们最后的希望堙灭。 血腥必將带来血腥的回报。 恩佐面不改色,此举会让他的暴行事跡里又添上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笔,但这样也能换得手下士兵们的激昂与斗志,还能提前让这些新兵蛋子染血蜕变,怎么看都是个好买卖。 更何况如果他不將仇恨的目光转向这群僱佣兵身上,或许就会有人將仇恨的目光看向他和博洛尼亚议会,仇恨是需要引导和宣泄的。 恩佐明白,一位合格的统师,他必须要是全能的,他要会蛊惑人心,他不止要会战场上的廝杀指挥,还要筹谋战前与战后,思索战场之外的得失,这才是统帅要做的。 將军谋略,將帅谋国。 下令全面抽调卫兵的时候,恩佐和彼得罗他们都清楚对於这些前线的居民,哪怕他们已经下达可以撤离到后方的命令。 但还是会有许多人不愿离去,故土难离还有现实因素与侥倖心理,这些都有影响。 在恩佐和彼得罗他们心里,早在他们下令之前便已权衡利弊,在他们眼中,这些前线村庄的民眾已经死亡”,已经是损耗的一员。 为了兵员,为了励气,为了计划———— 恩佐目光幽幽,隱晦难定,或许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心硬如铁,冷酷无情? 军队继续前行,直到夜幕,此时才刚刚到达边境最后的一个村落,这个村落不出意外的也被洗劫一空,血污甚至都还未清理乾净。 最后一批俘虏也被杀光,恩佐率军暂时驻扎於此,打算明天再启程,他不急o 萨维尼昂。 鲁道夫急切的走入楼內,寻找卡森蒂诺將军的身影,最后在上午的阳台旁找到了他。 只见卡森蒂诺將军站立在那,目光看向黑暗,仿佛看到了远处的恩佐大军,———— 他面不改色,从容无惧,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那一刻,鲁道夫愣住了,他仿佛看见了伊莫尔达復生,一样的运筹帷幄,可是,下一秒一道稍显轻鬆的话语便將他拉回现实。 “啊,鲁道夫你来了。” 將军转过头来,脸上带著微笑,鲁道夫迅速恢復神情,俯身行礼走近,轻声道:“將军,恩佐率军將巡边部队全歼,哨骑说他们军队足有三千多人,这————” 似乎是因为幻视的原因,鲁道夫下意识就用对伊莫尔达的口吻说出来这番话,当他意识到不对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股感伤涌上心头。 他话语稍冷,带著悲伤。 “將军,我们或许该求援了。” 將军诧异的看了眼鲁道夫,他敏锐的听出来鲁道夫语气的变化,他先是不解,隨后像是忽然明悟般的看了看脚下。 再次抬头,將军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便又恢復平静的微笑,语气不变。 “我已经求援了,你放心。” 他示意鲁道夫走近前,站在他身旁,然后用手指向城堡外明亮的军营,开口道:“我叫你来是为了安排战事布置,恩佐现在驻军於边境,他一路上將所有的僱佣兵俘虏都给一一斩杀,以此激励人心,震慑我军。” 鲁道夫有些吃惊的看向將军,斩杀僱佣兵这件事他可都不知道,哨骑不是————他当即醒悟,若有所思的看向將军,既视感更强了。 將军没有注意鲁道夫,而用手指向下方城堡城墙上的驻军,又指了指军营。 “明天我就前去城堡外坐镇军营,城堡內我会给你增派到三百人,这是最多了,再多也没多大用处,记住,你只需坚守城堡!” 將军扭头看向鲁道夫,语气郑重。 “哪怕我军营被攻破,你也不要派兵出来支援我们,有什么事,我会通过暗道来向你传递信息,你派一个亲信到时候跟我一起,我会用他来给你传信,其余人都是假的!” “除非————” 將军顿了顿,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他最后还是將涌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只需坚守城堡!” “只要守住城堡,我们就立於不败之地!” 鲁道夫看向將军,脸上露出迟疑不解,他感觉这位卡森蒂诺將军有什么事情瞒著他,同时也对这位將军有了些新的看法。 三百人守城,鲁道夫清楚,萨维尼昂城堡虽然能容纳上千人,但防御最佳也是最合適的派驻人手就是三百人,这是个巧合吗? 不! 鲁道夫有预感,这位看似和和气气,对下属管理不严的將军绝对隱藏甚深,他在这短短十天里就已经摸清楚了城堡的防御体系,城外的军营也建设的完美无缺,牢不可破。 他现在才发现,这位將军看似对下属控制力不强,但那只是对那些僱佣兵部队,他自己麾下的卡森蒂诺士兵似乎从未出去巡边”? 鲁道夫细思极恐,那今天? 將军仍旧注视著城外黑暗,鲁道夫却感觉这张已经看熟悉了的脸庞是那样的陌生,他不禁咽了咽口水,脑袋有些迷乱,思绪不清。 他只能顺从著点了点,回答道:“我明白了,將军!” 卡森蒂诺將军目送鲁道夫下楼,神情不復刚刚的温和,目光中带著冷峻,这位萨维尼昂家族的余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目送著,直到声响消失,將军才將视线收回,他对萨维尼昂家族始终抱有怀疑,圭拉二世伯爵大人给他暗中示意可以清除后患。 只因战事临近,他才一直没出手,上午他隨口试著解决鲁道夫,可惜,就差一点点。 不过————鲁道夫应该能坚守住城堡。 將军目光深邃,看向楼下,正好看到鲁道夫走出塔楼,前去指挥部队入驻,萨维尼昂家族的小家主可还在卡森蒂诺好好待著呢! —— 就凭鲁道夫对伊莫尔达的感情,他是绝对不会放弃他的教子的,这点还是可以放心。 將军神情稍有动容,一位忠诚的骑士和一位忠诚的家臣,试问谁不敬佩,羡慕呢? 目光收回,他看向远处黑暗中,隱约的潮流之下,河水正汹涌波盪而来,厚重的河水拍击著沉重的礁石,两者到底谁能获胜? “搅动冥河————” 將军喃喃念道,萨维尼昂在此时是整个战爭的绝对焦点,谁拿下这里,谁就拥有主动。 惊涛骇浪之下,是谁在搅动? “烈狮骑士恩佐,看看谁更胜一筹吧!” 將军神態昂然,他已搅动漩涡,就看恩佐会如何应对了,不可征服”又不是不可战胜”! 只是,將军稍有些疑惑,看向远方。 “你哪来的三千人?” 次日清晨,阴云遮蔽。 今天是难得的多云天,部队行军更畅,哪怕行军小心谨慎,恩佐也顺利的率军於正午之前抵达了萨维尼昂城堡,包围了此处。 萨维尼昂守军没有任何反应,所有人都已经有了共同的认知,不要试图跟恩佐阁下率领的部队进行野战,更何况部队少於他。 恩佐策马在山坡上,山坡正对著不远处的萨维尼昂城堡,居高临下,可以看见城堡下原本的村镇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大军营。 至於原本的村民去哪了?战爭中,没人会在乎这个。 恩佐脚下的山坡距离城堡和军营足有六七百米远,坡势平缓,半包围住萨维尼昂,南北分別连接通往蒙特索莱和博洛尼亚的大道。 他將军队驻扎於此,虽然稍有不利,但能掌控萨维尼昂全境,便於进攻城堡与军营,而且视野良好,建个高箭塔,能极目远眺。 三千人也不算小数目了,恩佐准备建立一座连营,从南北相连,狭长宽窄,营门设正对萨维尼昂两座,南北连接大道两座。 此战围城必將持久,军营必须建设完善,因此恩佐派人前往萨维尼昂各地区徵发民夫,务求在最短的时间內建立好营地。 当然,再短也需要一两周时间。 多云虽然带来稍许黯淡,但恩佐仍然能清晰的看见不远处敌军军营的样貌。 本体是村镇的架构没有太大变化,不过外围增加了木製围墙,挖掘了壕沟,里侧还是村镇房屋,这给卡森蒂诺士兵省下了功夫。 整座军营几乎只用建造外围工事,因此在十来天里,这座外围木墙被建设的很完备,上面甚至可以站立哨兵,还有两架弩炮。 恩佐推测,那可能是萨维尼昂城堡的那两架小型弩炮,萨维尼昂城堡被攻破的具体情况他们知晓的並不多,很多只能靠猜测。 这些天恩佐在博洛尼亚进行封闭式练兵,也没有忽略对情报的探查,起码对於萨维尼昂的敌军,他清楚该地区有数架攻城器械。 哨探回报有的是就地建造,有的是从后方运输过来,看形状应该都是投石机。 恩佐都不用想,城堡可能有,军营內也绝对还有投石机作为防守反击的手段,这无疑为他之后的攻城战增添了更多的困难。 “城堡三百人,军营八百人?” 昨天歼灭两百多人的僱佣兵部队,那么萨维尼昂守军也就剩下一千一百人,恩佐推己及人推测出城堡与军营的大致防守数目。 对於萨维尼昂城堡,他了解也不浅。 他唯一有所疑虑的就是,昨天那支僱佣兵部队是合理被他们埋伏歼灭的,还是特意做出的合理”样子呢?诱敌深入吗? 没错,僱佣兵劫掠村庄很正常,简直再正常不过了,可是恩佐不解,不是他自吹自擂,就凭他现在的战绩威望,敌军怎么敢的? 他抬起头看向军营,俘虏们说,卡森蒂诺將军坐镇城堡內,说这位卡森蒂诺將军是一个庸庸碌碌之人,这是真的吗?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恩佐在修整期间就派人打探这位將军的事跡,但却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知道他是圭拉二世的心腹。 缺少信息导致恩佐无从判断局势,他必须先想办法试探出更多信息。 恩佐想了想,招手將修己唤来。 > 第166章 转战敌千百,攻夺下连城!(三) 第166章 转战敌千百,攻夺下连城!(三) 一小队骑兵在骑士的带领下策马而来,一席白旗在风中飘荡,显得格外刺眼。 军营木墙上,卡森蒂诺防守士兵不解,但以往贵族交战也时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加之军令未曾下达,所以他们便没有攻击骑兵们。 修己毫无畏惧,昂首挺胸,意態从容,他勒马在军营前驻马,大声呼喊道:“敬告卡森蒂诺將军,我是恩佐大人麾下见习骑士修己,奉我主,博洛尼亚最高统帅、烈狮骑士恩佐之命前来,特此劝告一” “我军已將萨维尼昂包围,你方於此时撤军还来得及,此乃正义之战为上帝注视,正义者必將取胜,敬告卡森蒂诺將军,希望他能为了正义事业而做出正確选择!” “看看那处山坡上,睁大你们的眼睛,不可征服者恩佐就站在那,从费拉拉到如今的博洛尼亚,我的主君从未战败过,在不久之前更是於瓜斯塔拉大败摩德纳联军,歼敌三千!” 修己神情昂然,將马鞭举起,隨意指向整座军营,用极度蔑视的语气说道:“难道你们以为就凭藉这小小的军营就能挡住烈狮骑士的攻击吗?圣母將为你哭泣!” “若不投降或撤军,你们的將军也將被送往博洛尼亚的牢狱,尝尝阴寒的滋味!摩德纳和曼托瓦的军事长官可还在那呢!” 营门內军心稍有动摇,士兵们不由得议论起来,从卡森蒂诺他们便时常听闻恩佐之名,踏上征程之后,更是几乎每日都能耳闻。 各种极致夸张的说词从人们口中说出,如果这些只能让他们將信將疑的话,那么后面传来的瓜斯塔拉一战,便彻底让他们信服了。 烈狮骑士恩佐,不可征服之人! 与恩佐作对,他们理所应当的心有畏惧。 不过也可以看出,他们仅仅骚乱了一会,很快便平復过来,似乎是有军官约束,修己策马来回,睥睨以视,內心却细腻察觉到此。 他眉头不禁一皱,又迅速舒展,他策马来到营门前继续说道:“我主还有礼物献给贵方將军,可否请卡森蒂诺的將军阁下出来一面,此物珍贵,最好当面传达,不知贵方將军有胆量拿吗?” 说完这些,修己不理会营门內士兵骚乱,而是扭头策马在营门前耀武扬威,夸耀武力,十来名骑兵交替来回,结阵衝锋演练。 虽只十数骑,威势却嚇比千百兵。 等候许久,军营內没有动静,修己皱眉,正准备策马离去,便听到骚乱与声响,循声望去,就见营门大开,一位將领在一队卫兵的护卫下策马走出营地,姿態自如无惧。 修己若有所思,便策马上前,俯身行礼。 “愿上帝保佑您,我是见习骑士修己。 將领点头回应,“我是你要找的人。” “卡森蒂诺第一军团將军。” 卡森蒂诺將军不怒自威,语气柔和却带有一丝丝威严,修己为之触动,这种千百人统御所带来的自信与威势,没错,他就是本人。 竟然真的出来会面了? 修己思绪起伏不定,脸上巍然不动,他再度行礼问候,隨即便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在眾目睽睽之下,高举手中礼盒,策马缓步靠近卡森蒂诺將军。 护卫士兵们纷纷拔剑扬盾警惕,却被卡森蒂诺將军隨后一挥,按伏了下去,令行禁止可称精兵,修己神情不变,目光却为之一缩。 短暂的距离很快便被跨越,修己来到卡森蒂诺將军的面前,隨后便小心翼翼的用双手將木盒捧起,也不下马,稍微俯身打开盒子。 所有人目光为之吸引,便见一枚样貌精致的贵族马刺静静躺在盒中,眾人不解,便听到修己解释说道:“这是瓜斯塔拉一战中,我主恩佐大人缴获的摩德纳军事长官的马刺,其样式精美,深受我主喜爱,如今他愿意转赠给將军。” 修己內心深呼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的主君恩佐大人说,望將军您不要犯摩德纳军事长官之错,妄然与他为敌,如若不然,此马刺也將见证你之失败受俘。” “他希望该马刺能成为和平象徵,大人还说:骑士精神不止於战场廝杀,或许我们也能平静坐下,在酒席之间一比高下?” 修己仍举著盒子,低头俯首,此番话语看似平常,实则是在讽刺看低卡森蒂诺將军,恩佐查到,这位將军也是一位骑士贵族,所以他才用了这种以骑士荣誉”为切入点的讥讽。 这种讥讽不能过度,要保持体面,如此恰到好处,但是羞辱和看低不分高低,尤其是对於这些贵族骑士们来说,他们人生信条便是嚮往和拥有荣誉”,为此可以付出许多许多。 一位寻常的中世纪骑士闻言,必然会因此大怒而拒接此物,或者乾脆现场便与恩佐邀战,好当著全军的面找回丟失的荣誉”。 比如现在,卡森蒂诺將军周围的卫兵们就都气愤不已,主君受辱,他们这些封臣和下属必须表示出自己的愤怒,不然就是不忠”。 卡森蒂诺將军却制止了他们,微笑道:“贵主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有机会我也想跟恩佐阁下在酒席上对坐谈笑,不过战事非我所求,我等率正义之师,求正义之事。” “为萨维尼昂家族恢復家族荣光,这难道不是骑士精神的典范象徵吗?恢復家族的荣光难道不是正义之举吗?还请转告恩佐阁下。” 卡森蒂诺將军笑著,將马刺收下。 “这个礼物我很喜欢,我希望恩佐阁下能看在正义与荣耀的份上,撤军回师,如此行为必然会遭到天主赐福,圣徒讚誉。” “但是如果恩佐阁下执意要破坏正义,那么我也只好拾起刀兵,在战场上为恩佐阁下展示我等骑士之精神,我等道义正直之品德。” “未来或许我们会在酒宴上畅饮,作为主人翁我必然会好好款待恩佐阁下的。” “抱歉,我先走一步。” 卡森蒂诺將军微笑致意,隨即拨转马头向营门內而去,他麾下的骑士和卫队们也同步策马返回,不过他们临走前都用凶狠的目光在修己的身影上狼狠割”上几眼。 对主师的侮辱,就是对全军的侮辱。 但是前提是,全军对此有集体荣誉感。 细微处见著,修己对此更有体会,或许卡森蒂诺的军队並非轻易之敌,昨日的轻鬆获胜也不能体现萨维尼昂守军的全部实力。 他思绪浮沉,目光注视著对方回营,隨即策马离去。 山坡上。 恩佐一脸平静的听完修己回话,对於修己的建议以及提醒他也全部收下。 “你下去吧。” 修己看不出恩佐神情,只能恭谨退下。 清风徐来,传来嘶哑声响。 营地內各处活动不止,热火朝天,恩佐隨意看了两眼便將视线收回,望向南方。 在那座军营之中,他似乎看到那位卡森蒂诺將军正在与他对视,两人都平静以对,幽潭般死寂的眼神好似能吞噬世间一切。 7月5日,萨维尼昂,晴。 双方於此对峙一周,恩佐除了下令组装投石机拋射敌营之外,便没有做任何事,营地的建设也在此时大功告成,足以容纳三千人。 营地內异动频频,卡森蒂诺將军还以为恩佐终於要发起进攻了,只是他没等到恩佐派军进攻,反而等到了令他吃惊的消息。 他连忙赶至营地塔楼上,望向山坡营地。 便看到一条长龙从中行出,营地南门好像永无止境似的不断走出士兵,队列延伸遥远,等全部出营后,將军才发觉,这支部队是向著蒙特索莱方向而去,人数上千! “將军,这————” 围观的骑士们吃惊不已,恩佐这是要干什么?不围城了? 將军眉头微皱,想到了一个可能。 恩佐这是要派兵去阻击蒙特索莱?难道他发觉了什么?不对! 將军摇了摇头,將念头理清,他这些天可是將恩佐研究的很透彻了,恩佐好奇谋”,无论是烈狮之战”、瓜斯塔拉之战”,纵观他每一场战事,基本上全是靠奇谋突袭获胜。 所以这个举动也可能是出奇。 目的是什么呢? 已知卢卡大市牵制了蒙特索莱的里卡尔多,那么恩佐为什么还特意派如此多的部队去阻截里卡尔多?他不信任卢卡大市? 將军若有所思,还是说这就是奇谋,妄图引诱袭击他的营地?不,不可能,我们没有这个实力,恩佐没有这么愚蠢。 围点打援? 將军若有所思,隱瞒是隱瞒不了的,恩佐必然清楚他们跟里卡尔多肯定有沟通,拜託卢卡大市牵制里卡尔多,难道也只是个迷惑? 为的就是提前埋伏里卡尔多的增援? 將军目光深邃,他本想著引诱恩佐进攻萨维尼昂,然后里卡尔多率军突袭而至,里应外合之下,恩佐必不能持,为此他还將僱佣兵部队当作诱饵投出,只是没想到———— 三千人,恩佐哪来的三千人? 他怎么想都想不出三千人!该死的,恩佐是把全博洛尼亚的守军都集合起来了?这不可能啊!彼得罗不可能同意,要凑出三千人,恐怕连博洛尼亚都要因此城防空虚,这不可能。 还是说有了新的外援?將军苦思冥想,如今与博洛尼亚接壤的外援只有卢卡大市,而且卢卡大市还因为蒙特索莱的陷落而被阻隔。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將军回想起这些天的观察,虽然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但答案只能是这个了: 徵召新兵! 怎么做到的? 將军很疑惑,他不是疑惑徵兵,而是疑惑恩佐是如何做到让新兵变成跟老兵一般无二,这些新兵可不像是才训练十天的部队。 恩佐这么会练兵? 將军忽然一愣,他想到了攻下萨维尼昂城堡的那天晚上,想到了塔楼上坚守的圣十字兵团士兵,恩佐当然会练兵,不然他摩下的部队怎么会如此的死心塌地,战力还如此绝伦。 一切都合理了,將军对恩佐的忌惮陡然上升了好几个层次,恩佐简直是全才! 不过,他到底还是露出了破绽。 本来將军都打算坚守了,毕竟恩佐居然有三千人的部队,这样的情况下,哪怕里应外合之下,他都觉得有危险,所以传信里卡尔多不要轻易前来支援,反而可能被恩佐找到破绽。 但是现在,恩佐主动分兵,或许他营地內的两千人还很安全,但那出去的一千人呢? 埋伏?这不是正好,如他的意便是! 只是———— 卡森蒂诺將军看向山坡营地,百余名骑兵在营地外待命巡视,看起来是在提防他们突然出击,恩佐总是在细微处都能做到谨慎小心。 这样的恩佐,真的会当著他们的面,如此大摇大摆的派出伏兵?为什么不在夜晚悄悄派伏兵出营?不怕他们传递消息出去吗? 恩佐不可能阻拦他们传递消息,想要封锁整个萨维尼昂城堡附近,必须要数百骑兵连夜不停的巡视,恩佐捨得花费这么大的代价? 而且,作为身经百战的將军,他也早就预料到消息可能会被掐断,所以提前安排了人手在外,他们会將看到的情报回传蒙特索莱,或许没有城堡传递的更准確,但也有用。 所以,將军断定,恩佐此举肯定有別的图谋隱藏其中,会是什么呢? 他陷入了沉思。 没过多久他就想通了,不管恩佐奇谋如何高明,我们只要堂堂正正迎上去就行! 一千人!隨你想干什么。 卡森蒂诺將军看向营地,目光坚定不移,恩佐,你好奇谋,可是奇谋要配硬实力,你一千人再厉害,难道能攻陷蒙特索莱吗? 少了这一千人,你这两千人难道就能攻破我们防守的萨维尼昂吗?奇谋终究是奇,硬实力跟不上又有何用,你已经被以往的胜利遮蔽了双眼,只是我可没那些败者们愚蠢! 僵持吧,我无所谓,你能撑多久? 想通了这一切,將军头也不回的转身返还营帐之中,將自己的见解写出,派出信使传信给蒙特索莱,不过在此之前,他还特意先派了一波人出去试探有没有包围圈,安全后,再让信使带信南下而去。 时间流逝,將军等候事情发展,也在等候里卡尔多的回信,只是他还没等到回信,却等来了他提前安排在蒙特索莱边境的士兵回报。 这条消息令他吃惊不已。 “將军,那支千人部队没有继续南下,而是在蒙特索莱边境处分兵了!” 第167章 转战敌千百,攻夺下连城!(四) 第167章 转战敌千百,攻夺下连城!(四) “分兵?” 將军懵了,你在开什么玩笑?! 一千人还分兵?分兵干什么去? 哨探点头应是,继续回答道:“將军,那支部队一分为二,一支五百人的部队前去占据了一处边境要道上的村落,並就地构建防御工事,部队多数为步兵,有数十名骑兵混合其中,装备皆精良完备。” “还有五百人————” 哨探脸上露出迟疑,將军催促道:“还有五百人去哪了?快说!” “还有五百人一路急行军北上,方向隱隱是向西北前进,守住村落的骑兵在他们后头帮他们清理眼线,我们难以绕开,所以————” 哨骑低眉羞愧道:“我们跟丟了。” “北上?西北?” 將军吃了一惊,西北?摩德纳?恩佐这是要干什么?他想干什么?他疯了吗? 將军立即转身回到营帐,將地图铺开,把哨骑叫来,让他指出部队分兵时的大致位置,那是处於原里卡尔多设立的堡垒防线附近。 因为堡垒都被摧毁,而且前线有卡森蒂诺驻守的萨维尼昂作为前面防区,还有卢卡大市在背后虎视眈眈,所以里卡尔多並未重新將堡垒修缮驻军,而是將部队都收回城堡附近。 这导致恩佐派出去的这支千人部队毫无阻碍的便占据了此地,那五百人也顺畅无阻的入驻在了一个能把控来往要道的村落里。 至於分兵出去的五百人,按哨骑所说,应该是一路沿著大道快速机动,目標直指摩德纳北部及博洛尼亚西部边境的—琴托地区! “琴托?————琴托!” 將军悚然一惊,恩佐这是要干嘛?他是疯了吗?他要在现在进攻琴托吗? 哨骑被他打发出去,將军独自一人在营帐內来回渡步,脑子掀起风暴般杂乱思绪。 恩佐此举简直令他不可置信! 琴托!恩佐这个样子如果不是装模作样,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进攻琴托! “十天內,你是调查清楚了一切吗?博洛尼亚到底给了你怎么样的信任啊! ,將军不禁喃喃自语,他感到了一丝恐惧,因为他在战前便跟里卡尔多有所沟通,双方一致认为恩佐不可能放弃反败为胜的可能。 所以恩佐一定会反击,而他们一致认为,不对,应该说,所有人都清楚,此战的关键所在就是萨维尼昂地区! 因此將军跟里卡尔多推演了无数可能,直到卢卡大市传来异动,这一招被他们俩共同认为是恩佐为了牵制蒙特索莱所用出的招式。 以此推测,他们两人判断,恩佐接下来將会趁蒙特索莱即里卡尔多军队难以北上之际,快速率军对萨维尼昂进行突袭围攻战。 或许还有其他可能,但战爭局势有一点是清楚摆在所有人面前的,那就是萨维尼昂! 萨维尼昂必然作为首战关键,恩佐不可能忽视这个地方,一旦恩佐忽视这里,那么无论是恩佐打算进攻摩德纳还是蒙特索莱,萨维尼昂留守的卡森蒂诺部队都能出兵截断。 只要恩佐有一点军事常识,他就不可能忽视萨维尼昂,也忽视不了,战局现实情况逼迫恩佐必须来进攻或包围萨维尼昂,而博洛尼亚所剩余的部队只够他进攻一个方向。 那么恩佐的战略战术也就一目了然了,因为他必须来进攻萨维尼昂。 所以將军和里卡尔多沟通交流,他们决定给恩佐卖出一个破绽,引诱他儘快进攻,破绽可能导致恩佐在陷入劣势时,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拼命抱住,从而让他失去警惕。 將军把破绽定位在了巡边”之事上,这件事最妙的就是,没有人会对此生疑,因为这就是中世纪僱佣兵的常態,本身作为僱佣兵的恩佐来说,他肯定对此了解更为深刻。 而且劫掠村庄,在战术层面上,也是对外开脱边境视野的正常战术,坚壁清野,缩小博洛尼亚一方的战爭视线,减少他们的前线锚点和后续进攻的后勤支点,可以说,这个巡边之事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没有问题。 同时,这些僱佣兵部队被歼灭了之后,对於卡森蒂诺来说,没有任何损失,反而还可以因此减轻负担,人死债消,这就是僱佣兵。 而对於萨维尼昂剩下的防守来说,损失几百名僱佣兵也是没有影响的,將军已经將城堡和军营都修缮完毕,防备堪称坚不可摧。 损失僱佣兵部队,便能换来恩佐进攻萨维尼昂在此受阻,如此好事,绝对不亏。 届时,里卡尔多立即率军北上,联合卡森蒂诺的后续支援部队,还有摩德纳再度纠集出来的新的进攻援兵,总数两千人来援! 里应外合之下,恩佐必败无疑! 此谋划由將军与里卡尔多共同构想,卡森蒂诺伯爵圭拉二世和摩德纳政务长官盖拉尔多皆同意此谋划,並倾力支持,设为机密。 为此,卡森蒂诺悄悄將境內剩余的部队抽调半数共六百人前来援助,摩德纳哪怕经歷过瓜斯塔拉惨败,也硬挤出三百多人援助。 这导致摩德纳空虚无比,琴托地区甚至只有两百多人守城,还多数都是民兵,他们便是篤定恩佐绝对没有力量进行多线开战。 这个计划近乎阳谋”,因为恩佐不得不进攻萨维尼昂,他必须拿下或困住这里。 而前提就是,恩佐只有可供他进攻一处的部队,按常理来说,博洛尼亚確实无力再度支援恩佐,剩下的部队可都是些防守部队啊! “上帝啊!这怎么可能?!” 將军甚至有些失魂落魄,如果恩佐此举不是装模作样,虚晃一枪,那么就代表,除了这三千人的部队,在琴托边境还有部队等候! 不然五百人是无论如何也拿不下琴托的。 博洛尼亚到底给了恩佐怎么样的支持啊! 恩佐是彼得罗的私生子吗?如此信任? 將军感到不可理解,他保守估计如果恩佐真要双线开战,那么在琴托边境,肯定还有起码五百人以上的部队正在留守,也就是说整个博洛尼亚,排除僱佣兵军团后,还凑出来了两千五百人的部队,你在开玩笑吗? 两千五百人的机动部队?恐怕不止是科伦这样的男爵领被抽调了部队,连博洛尼亚城市防御都因此空虚了,你怎么敢如此大胆?彼得罗他们是疯了才会答应你的请求吧?! 恩佐,你到底计划著什么!? 將军有些失魂落魄的坐下,目光呆愣的看著桌面上的地图,他真的迷茫了,他內心下意识不敢相信恩佐真的要去进攻琴托。 因为这根本不合逻辑,不合常理。 但是现实就是,他已经將恩佐的下一步计划都想了出来,这是一步死棋,对他们摩德纳与卡森蒂诺的死棋,他们根本来不及回防,也无法迅速击破现在在萨维尼昂山坡上的营地。 如果恩佐顺利拿下琴托地区,战爭局势將彻底改变,如此优势,將军的经验和他的內心告诉他,恩佐就是准备这样,这就是计划。 但这太离谱了,博洛尼亚怎么会—————— “恩佐怎么得知琴托空虚的?” 將军冒出这个疑惑,隨即又扫去,这个可能太多了,太轻易了,探知琴托虚实不难,打破惯性思维,想到进攻琴托才是难点所在。 很多时候,战爭比的就是双方谁考虑到的问题最多,谁的破绽最少,谁能更快想到。 现在如果恩佐真要进攻琴托,那么將军和里卡尔多就是战前谋划的最大失败者,失败的彻彻底底,整个谋划因此彻底报废。 但现在问题就是,博洛尼亚真的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吗?对恩佐有如此多的信任? 將军现在就纠结这个,因为这简直就不符合人性了,恩佐凭什么获得如此信任? 或许你能说,此计一旦达成,萨维尼昂和蒙特索莱的敌军將被困住,难以北上进攻博洛尼亚本土,或许你能说,曼托瓦还有维罗纳根本不敢南下入侵博洛尼亚。 这些都是极有可能的,但问题是,彼得罗他们真的愿意赌吗?用身家性命来赌? 將军摇了摇头,將思绪一清,整个人渐渐平静下来,看向地图,时不时又抬头看向营门外山坡上的营地。 现在不能急,不能自己嚇自己,最关键的就是要如何应对。 將军沉思许久,將可能分成两个。 一、恩佐虚晃一枪,其实是为了將驻守在蒙特索莱边境村落內的五百人作为诱饵,反向勾引蒙特索莱的里卡尔多进攻该据点,然后剩余那不见踪影的五百人,在里卡尔多进攻据点之时突袭他们,如此胜算很大,收穫也大。 这个无论恩佐有没有发现琴托空虚,他都能推断出,里卡尔多和卡森蒂诺手上能投入的最大兵力极限也不可能超过两千人。 而一千人,如果选用精锐,那么在里应外合之下,还是很可能击溃他们的。 只要击溃了里卡尔多他们,那么萨维尼昂城堡就是孤立无援,此消彼长之下,恩佐只需从容收復蒙特索莱,再收整以往残兵,整合当地部队,回头与围攻部队一起进攻萨维尼昂,萨维尼昂必然不能继续坚守,必败无疑。 这个计划也很不错,也很有可能。 卡森蒂诺將军暗暗点头,这是他代入恩佐处境所想出来的计划,他自认为连他都能想出来,那么恩佐肯定也能想出来。 二、那就是最糟糕的可能,恩佐真的要北上进攻琴托,博洛尼亚还有部队支援恩佐,部队急行军北上,在有准备的情况下,琴托地区很可能会在数天之內被攻下,两百多人连完整的城防都支撑不起来,坚守太难了。 尤其是面对恩佐摩下部队进行坚守,將军对琴托会不会失陷没有任何怀疑,因为他自认为如果是他指挥,也能拿下琴托。 如果琴托陷落,那么萨维尼昂在战爭中的地位便因此衰落,恩佐完全可以以琴托为根据地南下进攻摩德纳,逼迫里卡尔多回援。 届时恩佐就可以发挥他的优势,围点打援野战歼灭里卡尔多的部队,同等规模下,將军不认为里卡尔多能战胜恩佐,战败可能极高。 届时他们孤城难守,也是死路一条。 这是对战爭主动权的掌握———— “唉,恩佐阁下,你果然名不虚传。” 將军徒劳一嘆,他筹谋许久,本以为恩佐已入他的瓮中,没想到,他却成了井底之蛙目光狭窄之辈,恩佐对战事的把握更为精妙。 只是! 將军精神一震,昂然抬首,看向远处,似乎看到了营地之中,静坐著的恩佐。 “我现在已经看穿了你的计划,这两个可能其实可以用一计挑破!” 將军摇了摇头,“正道胜於奇谋。” “我堂堂正正之师,才能贏得正义之战。” 將军似乎在隔空与恩佐对话,意气风发,他轻声笑道:“我要是击溃你们於此地的主力呢?我要是生擒了你呢?恩佐阁下,奇谋虽巧,未免有失正道,此战还有无限可能,就看你我谁更技高一筹了。” 不久之后,数骑飞驰出营,向南而去! 蒙特索莱。 里卡尔多站在阳台上,沐浴著阳光。 作为蒙特索莱家族之人,他十分信奉家族的箴言:心向朝阳,骨铸磐石! 他们家族之人也都信奉此言。 所以在夏季,在人们普遍厌恶炽热时,他们家族却与眾不同的认为夏季是属於他们家族的季节,他们家族一些传统活动便都在夏季举行,这是他们的精神符號,是灵魂象徵。 沐浴阳光就是他们家族之人的习惯,而他现在所在的位置便是歷代家主,专门准备动员沐浴阳光之地,是地位与权力的象徵。 从这里可以看到嶙峋的山石,这些山石在阳光炙烤下仍然坚不可摧,毫无改易,一代代下来,这就成为了他们家族歷代传承的信仰。 中世纪或许没有统一价值观念,但是对於家族的认可,他们深深鐫刻於心间。 里卡尔多不畏阳光,看向远方,若不是战事紧迫,他可能已经在山林里打猎,在阳光下举办宴席欢度佳日,不过这时间也不远了。 只要他能顺利击败恩佐,那么他就能好好的享受阳光给予的馈赠,完成家族传承。 他现在在等前线消息的传达,而他等到了。 里卡尔多视线看向远方大道上,几骑身影正在斜阳下策马疾驰而来,那是他派出去监督前线战况的哨骑,看来是有情报回传。 希望是好事。 第168章 转战敌千百,攻夺下连城!(五) 第168章 转战敌千百,攻夺下连城!(五) “大人,情况就是如此————” 隨手一挥示意哨骑下去,里卡尔多陷入沉思当中,他收到的消息跟卡森蒂诺將军收到的差不多,毕竟他也时刻关注战场动態。 恩佐此举確实令他感到疑惑不解,坐在座椅上他自光看向窗外余暉,金色遍染天际,鲜有几朵云彩红彤彤的掛在长空,鲜红似血。 在卡森蒂诺將军来信之前,他自我也需要做出一些战役判断,这才是统师的品德,他们摩德纳和卡森蒂诺只是联合,可无高下。 里卡尔多盯著地图许久,眉头越发紧皱。 他伸手在地图上比划,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五百人驻守的位置太好了,完全將他卡死在了蒙特索莱內地,动弹不得。 只要他想率军前去萨维尼昂支援,那么必须要拔除这个据点,他根本绕不开,要么他就乾脆留下七八百甚至更多人防守围困该据点。 这两个都是笨方法,也是仅有的办法。 就这五百人,就能卡死他,攻下此地和困住此地他都需要付出许多人力,等他再度率军北上支援,剩下的部队也不足以按死恩佐。 而反观恩佐那分兵出去的五百人,如果在外一直游荡不露脸,隱匿身形,直到他们两军对峙时出现,必然会给他们带来恐慌,恐怕只需顷刻,他们便会在內外夹击中败亡。 想到这一点,里卡尔多一时间冷汗直冒,他们原有的计划彻底行不通了,猜疑心一旦升起他就无法继续保持信心,草木皆兵。 如此一来,他只觉进退维谷,该怎么办? 忽的,里卡尔多陡然一惊,立即醒悟,他们的战爭主动权已经失去了! 这———— 里卡尔多顿时失声,呆愣的看著地图,怎么回事?我们怎么突然就失去战爭主动权了? 他惊惧般起身,目光扫向地图,一处处地点浮现出一处处军事隘口、道路,还有最重要的萨维尼昂地区,各方军事力量投放———— 他越看越心寒,明明一切大优,但他却感觉到好似深陷蛛网,一双猩红眼眸正盯著他,一张血盆大口已然张开,跃跃欲噬! “噔噔噔!” 里卡尔多不由得畏惧般退缩,脚步重重在木板上踏出声响,一声声敲击入耳,此时城堡外斜阳落日,红芒在瞬息间侵入室內。 顿时,整片屋內似金芒似红光,照耀在里卡尔多眼眸中,妖异嚇人。 战事的推演就有如廝杀,甚至更甚战场。 这种精神上的压迫更比血肉痛苦还重。 “不对、不对————” 里卡尔多猛然摇头,像是將恐惧甩开,他再度踏步上前,试图寻找出恩佐的破绽。 时间悄然流逝,里卡尔多眼眶逐渐泛红,血丝暴起,狰狞似兽,僕从敲门也未有应答,幸得屋內早在傍晚便已点燃烛火照耀,不然此时屋內已然漆黑一片,当然,就算如此,烛火也比不夜晚,整个室內还是昏暗无比。 里卡尔多却浑然不觉,就这样借著昏暗的烛火不断在地图上寻找生机所在,他苦思冥想眉头不断皱嵌,几次敲门也不曾应答。 僕从们也不敢贸然闯入,里卡尔多平日里严守贵族体面,如果僕从敢打扰到他,或者有失贵族体面,便会动輒鞭打,甚至处死。 屋內就这般延续著寂静,好似要维持永恆的安寧,里卡尔多也能持续熬看,但烛火却难熬夜色,不断熔消,悄然间已经来到了末梢。 再一会,微风轻轻入室,稍一吹拂,烛火便再难支撑,当即埋灭。 黑暗瞬间吞噬一切,里卡尔多在这一瞬间的黑暗之中,短暂失明,恐惧也立即隨著黑暗涌入,钻入里卡尔多的心窝,激发他的恐慌。 里卡尔多浑身一颤,好似惊恐,但屋內却突然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哑笑声o “哈哈————哈哈哈————” “我找到了,我找到你的破绽了,恩佐!” 少顷,光明再现,僕从恭谨告退。 餐食被摆放在书桌上,这是以往都不曾出现的画面,里卡尔多的贵族风范不许如此,他必须要在大厅內,在封臣面前优雅进食。 但今天,他破例了。 烛火虽微弱,但集群之火却炽热,光明席捲屋內,照耀每一处,亮丽如白昼里卡尔多特意取了一盏最明亮的烛台,將其放在窗台,远远看去,好似朝阳放光。 回到书桌前,里卡尔多脸色从容,眼眶內血丝渐渐退去,他看向地图,嘴上掛起微笑。 “光明所向,才是正道啊!” “恩佐啊,恩佐,烈狮之名令人敬畏,战绩斐然,屡战屡胜,可你总好奇谋,殊不知正道堂皇之举,才是最大的胜机所在!” 此时,里卡尔多意態从容,他轻轻拿起书桌旁的酒杯,稍一端详,便一饮而尽。 隨后目光投向窗外,黑暗漆黑,但有那一处光明照亮,里卡尔多走近前,温暖包裹,他浑不在意,视线越过起伏不定的阴暗山丘。 他看到了,看到了萨维尼昂,看到了恩佐的军营,看到了恩佐本人。 他看到了,看到了未来景象,看到了萨维尼昂战场上,恩佐败亡的一幕。 里卡尔多目露精芒,睥睨天地。 他正想叫人传达命令,门外却先一步传来了敲门声,还有一句话。 “大人,萨维尼昂有信使前来。” 里卡尔多神情一动,立即让信使进来,信使恭谨入內,是个熟面孔,卡森蒂诺將军小心谨慎,用人都是用熟悉的人,看来没问题。 里卡尔多暗自领首,內心稍安,两军交战谍报频传,还是需要小心谨慎,在这一点上骄傲如他也不得不佩服这位卡森蒂诺的將军。 细微处见真章,战爭比拼就是谁犯错少,这位將军的军事水平,里卡尔多很是认可,他倒想看看这位將军有什么高明之见。 信件取出,里卡尔多当面挥手让信使下去休息,厨房会为他准备小宴。 里卡尔多很高傲,但对於下属封臣和有能力者很好,或者说很慷慨,作为贵族,他崇尚慷慨大方的品德,对於下人也是如此。 所以,虽然他很严苛,但是也慷慨,如此也是恩威並施的一种,摩下都很敬服他。 里卡尔多检查了一番信件,卡森蒂诺將军写信都用了加密以及保护,这个验证方法只有他和將军知道,说实话,里卡尔多都不知道这位將军怎么懂这么多,不得不佩服。 “他似乎去过圣地?” 里卡尔多脑海中驀然闪过这个念头,这个消息一般人查不出来,这还是他跟这位將军沟通时偶然获知的,这位卡森蒂诺將军很低调,並不到处宣扬这个光荣的事跡。 要知道,参加东征就是镀金”,而且是在基督教世界里,最高大上的金,可以说只要能证明你参与了东征並活著回来,那么你就会被按上一个虔敬者”、基督的勇士”等称號。 上至宫廷王公,下至地方领主,人人都会称讚你,高看你,你將瞬间获得巨大的声望,而声望就是实力的一种,也是利益的源泉。 所以这位卡森蒂诺將军真的是很低调了,居然连这个消息都不放出去,为什么呢? 里卡尔多暗想,或许他被俘虏过?因为耻辱他才不到处宣扬此事?这很有可能啊———— 里卡尔多將思绪扫清,想远了,未来他有机会也一定要去一次圣地,博得美名与荣耀。 信件打开,他快速阅览。 烛光照耀下,里卡尔多先是皱眉,紧接著嘴角渐渐上扬,眉宇间露出一丝钦佩,等他看完信件,便隨手將其焚毁,而后看向窗外。 不由得感嘆,英雄所见略同啊! 7月6日,蒙特索莱,晴。 早已整装待发的部队全数集结,里卡尔多昂然策马扬鞭,在阵前发动演讲。 人群密集,宽广散布,许多人站在后方听不见他声音,却能看见阳光下,一位骑士沐浴其中跃马扬鞭,甲放金芒,好似天神下凡。 一时间士气为之一振,再不久,一道悠扬的號角声响起,整支部队开始整合起来,向著北方行进,不过行进不远,来到一处大道交叉路口处,全军便停了下来。 就地休整的命令传来,眾人虽然不解,但是军令如山,他们自然听从,而且能休息自然是一件好事,时间流逝,转眼两小时过去。 一阵声响从东南方向传来,眾士兵不由得骚动起来,循声望去,便见一支人数不少的部队正从大道上走来,还有少许骑兵开道。 队伍之中,一面旗帜在风中招展,有认识者当即出声。 “是卡森蒂诺的军队,是我们的援军!” 援军? 所有人神情一振,顿时感到激励,援军的到来对士气的提升是巨大的,谁不希望自己一方的军力越发庞大呢?尤其是明知將要开战。 当卡森蒂诺的部队匯入人群,整支部队的精神面貌都为之振奋,看起来双方都不清楚互相还有援军这一回事,都兴高采烈,彼此之间热切的打著招呼,互相欢迎对方。 一瞬间,两军便拉近了许多关係,这一点对於即將开战的他们来说,或许会有好处。 里卡尔多在一旁旁观,露出微笑,虽然按他本来的想法,也不会告诉下层士兵他们会有援兵的事情,但是经过卡森蒂诺將军的提醒,他才恍然大悟,此举能激发士气,促进两军之间的磨合,好处多多,对战事有利。 他不禁再次感嘆卡森蒂诺將军,此人懂得是真的多,要知道,下意识所为容易忽略,这样的时刻牢记,並主动作出的举动,才是最难能可贵的,里卡尔多真的不止是倾佩了。 他感觉这位卡森蒂诺將军能做他的老师,这位圣战士值得他尊敬,或许下次见面,他的態度应该好些,里卡尔多如是想到。 对於同阶级且更有能力者,他更容易认同並接受,他高傲,但在卡森蒂诺將军面前,或许他能够稍稍放低姿態,对他表示尊敬。 卡森蒂诺一方的领导骑士策马而来,让里卡尔多没想到的是,这位骑士竟然率先对著他行礼,並主动交出指挥权,態度十分恭敬。 虽然里卡尔多地位確实比他高,但实际上双方都是骑士,是平等的,此人没必要如此。 里卡尔多有种莫名的感觉,这就是卡森蒂诺將军提前对此人的提醒,昨天信件肯定也送到了此人手中,果不其然,下一刻,这位骑士便说明原因,就是卡森蒂诺將军有嘱咐。 “愿上帝保佑您,里卡尔多大人,我们將军对您十分讚誉,时常提起您,他曾经在我们面前讚誉您是波河平原上的一颗將星。” “他时不时將您作为榜样来督促我们,他说如果我们能有您的一半能力,未来都能帮助圭拉二世伯爵大人开疆拓土,光耀家族。” “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希望里卡尔多大人能多多给我们一些指点,而今奉將军之名,此战我军绝对会听从您的指挥!” 不得不说,拍马屁永不过时,更何况还是地位平等的人对你的认可,还有你倾佩的人对你的认可,里卡尔多只感觉身心舒畅。 下意识就將对方视为自己人,笑著也夸讚了对方一番,一时间场面其乐融融,从上到下整支军队都和谐不已,让人为之惊嘆。 卡森蒂诺骑士赔笑著,思绪却回到昨夜,信使来到营地,送上信件,上面將军要他听从里卡尔多命令,又告诉他如何应对里卡尔多,教了他许多话术,要他保证军队和睦。 骑士內心感慨不已,对將军敬佩更深,一切都是为了胜利”,他牢记將军教诲。 很快,全军整合,踏著欢快悠扬轻鬆,简直如同郊游般的姿態向北进发! 傍晚。 蒙特索莱边境村落据点,乔鲁诺奉命率军驻守於此,他广派哨骑,探知情 况,在不久前就收到了里卡尔多统帅联军赶来的消息。 於是他命令全军坚守村落,准备抗击,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令他惊愕不已。 夜幕昏暗,火光遥遥可见。 乔鲁诺站在房屋高处,远眺可见一支火焰长龙在他们村落不远处行军,这就是傍晚哨骑匯报的里卡尔多联军,足足有两千人。 出乎意料的是,这支部队没有停留,径直从他们据点经过,完全不理会他们,这让乔鲁诺惊愕不已,搞不懂里卡尔多要干什么。 轰隆隆脚步声传入耳中,乔鲁诺纠结了。 眼看联军就要全数通过,他该如何处理? 联军怎么不攻击或围困他们? 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第169章 转战敌千百,攻夺下连城!(六) 第169章 转战敌千百,攻夺下连城!(六) 7月7日,晴,博洛尼亚西部边境。 营地之內,修己正向主座之人匯报情况。 “大人,琴托城市防御空虚,城內仅有两百三十多人守卫,六十名轻步兵,二十名重步兵与十名哨骑,剩下全都是临时民兵。” “另外城內传回消息,他们已经顺利被接纳回城市防御体系中,那位军士长甚至官復原职仍旧统管了一个五十人的分队,那些————” 修己忽然卡壳,表情有些彆扭,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那些同伴”? “总之,那些跟他一起回去的人,现在都在他的麾下,他传信前来,因为他的战斗经验丰富、资歷老,所以守城指挥官都对他很是信赖,並没有怀疑他,还尊重他的意见—— .." 修己脸色越发古怪,如果成功的话,此战可能是他见过、听过,最离谱的战事,而且也將会是他所参与过的最轻易的攻城战。 “现在他负责东侧城门的防守,他十分敬业全天守卫在城门处,守城指挥官还有城市议会的市长都讚赏他,那些市民们也將他这个行为视作对被战败行为的知耻而后勇”。 “6 “他现在在琴托城內名声竟然算不错————” 修己简直就要绷不住了,作为一名原本的热心青年,他当初一心为了自由”、城邦”,为了伦巴第人的归属感,遭了那么多罪。 但是哪怕到现在,他都不后悔,心中仍旧骄傲他是伦巴第人,仍然牴触红鬍子。 所以他难以理解,为什么只是一个投降收编就让此人思想转变的如此果断,一下子就从生死仇敌变成了值得信赖的同伴。 对於去臥底潜伏自己的家乡,他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迟疑,修己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一心忠诚恩佐大人,真的要去做臥底。 如此之事,修己自觉难以做到———— 或许,他是假意投诚?修己不由得將自己代入到这位同伴”身上,如果是他,在回到自己的家乡后,战败的耻辱被大家遗忘,甚至还因此获得好名声的话,他会怎么做? 修己默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大人,他们真的可信吗?我的意思————” 恩佐摆了摆手,打断修己接下来的话,目光直勾勾的看向修己,“他们是你的同伴!” “你要学著相信你的同伴,其他人的忠诚我无法考量,但是同伴”终究是不同的,他的忠诚值得你去信任,也值得我去信赖。” 恩佐目光深幽,修己不敢与之对视,只觉得一股沉重的压迫感油然而生,內心也不由得升起来一丝羞愧”的念头,为什么我会质疑恩佐大人的决策?为什么我会不相信同伴? 在悄然之中,修己浑然不觉,他的想法在潜移默化当中被忽略了一些,恩佐大人当然是正確无误的,不容置疑。”这个想法嵌入,修己余光看向恩佐,仿佛看到了天命君主。 忠诚! “事不宜迟,现在你就去召集部队,我们立刻就去进攻琴托,今日拿下该城!” 恩佐果断下令,他为此布置了许久,早在十几天前,他刚回到博洛尼亚不久,他便想到了这个计划,然后就想到安插间谍入城。 那群摩德纳俘虏还是很顽强的,但是到底还是有几人为了自由选择投靠恩佐,但让恩佐万万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有一位军士长也投靠了他,並且在同伴页面,他还是四级兵种义大利骑手。 谁也不知道那位军士长为什么要投靠,恩佐也搞不清楚状况,或许真是假意投诚?但这些都无所谓了,成为同伴”就能解决一切。 恩佐连英雄都可以不相信,但是对於同伴兵他是百分之一百的放心,他的一切都是因为系统而来,怀疑係统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这位军士长和几位其他的投诚者,被恩佐用经验值分別升级为义大利骑士和义大利重步兵,之后让他们偽装成战爭中被打散,在外游荡了许久才得以返回城市的散兵。 这个时代多得是这种情况,连恩佐现在留守在萨维尼昂营地內的部队中,都有一些都是在修整期间逃回城市的主力军团残兵。 果不其然,琴托城市完全没有怀疑这几名散兵的身份,还重新使用了他们,就像恩佐徵用逃回来的主力军团残兵一样,反水这种事,在这个时代不可能说没有,但是就他们这种低下的身份,还配不上被策反。 骑士阶层才是会被策反的开始,也只有骑士才有资格被策反。 恩佐本意是想用他们,在进攻琴托之时让他们用生命为代价,帮助他搅乱城防,顺利夺下城门,为他攻下琴托减少一些阻力。 只是恩佐没想到,那位他的新义大利骑士即前摩德纳军士长,居然如此顺利的就控制了一处城门,这真是简直了! 上帝站在我这一边! 恩佐內心感慨不已,此战天时人和已经掌握在他的手中了,不,地利也在———— 恩佐看向东南方向,似乎看到了正在与里卡尔多援军对峙或鏖战中的乔鲁诺,似乎看到了布加拉提和马科尔坚守萨维尼昂营地。 里卡尔多与卡森蒂诺將军的联合被他用一招分兵之计轻鬆化解,给他爭取了时间,如今战爭主动权已经落入他的手中,等他攻下琴托地区,战爭的天平也將倒向博洛尼亚。 到那时,攻守將易形也! “希望乔鲁诺那里能没事。” 恩佐默默想到,他计划之中最关键的不是他这里,也不是萨维尼昂营地,而是在蒙特索莱边境的那处阻拦联军的据点。 五百人坚守於此,能阻击敌军,能威胁萨维尼昂与蒙特索莱两地,可谓险要之地。 当然,率军驻守那里,更是凶险。 常理来说,以五百人抗击里卡尔多明面上一千人部队,自然没问题,更何况恩佐还特意说动约翰枢机援助,得到了卢卡大市的牵制。 这样一看,甚至连战斗能不能打响,都是一个疑问。 当然,这只是最好的可能,恩佐也希望战事能是如此走向。 但还有另一种可能恩佐必须考虑,那就是战斗打响,里卡尔多既然敢进攻据点,那么他麾下必然有远超一千人的部队,恩佐將自己代入到对方视角,推测里卡尔多极限能从各方势力一共凑出两千人左右的战兵。 如此规模的军力再加上配合熟知地形,强攻乔鲁诺驻守的村落,那么乔鲁诺就將面临很大的压力了,稍有不慎就能败亡於此。 因此在恩佐整个计划推演中,驻守在此地的士兵和指挥官是最危险的,恩佐必须要在这里留驻精兵强將,指挥官还需要脑袋灵活。 此地连接南北,消息灵通,说不准就会探知到有利於战局的敌情,或者遇到了恩佐推演之外的事情,那么该指挥官必须隨机应变。 而在恩佐心中,只有三个人选適合,那就是布加拉提、修己、乔鲁诺,其中布加拉提要代替他坐镇萨维尼昂营地,修己懂得很多事情所以投诚对接之事他只適合,那么,就只有乔鲁诺能坐镇蒙特索莱边境据点了。 恩佐把麾下主力分为三份,五分之二在乔鲁诺那,五分之二在他这,剩下的留守萨维尼昂营地帮助布加拉提他们控制军队。 那些未被收编的僱佣兵,恩佐可不敢留驻乔鲁诺那,因为他们很可能见势不妙,临阵倒戈,所以他全都留在了萨维尼昂的营地內。 现在恩佐一共指挥著三千五百人,其中一千新兵、一千僱佣兵军团、一千博洛尼亚硬挤出来的常备兵、五百逃回来的主力军团残兵。 在恩佐现在所在的营地內,便有他带来的五百部队与硬挤出来的五百博洛尼亚常备兵。 整个博洛尼亚的战爭潜力近乎被他掏空,科伦仅有数十人防守,博洛尼亚城市內也只剩下数百民兵防守,已经空虚到了极点。 可以说此战彼得罗孤注一掷,选择相信恩佐能够得胜归来,不然这要是输了———— 恩佐现在对於拿下琴托城市並不担心,他如此快速的机动,摩德纳也不可能如此快速就抽调最后的部队去援助琴托,而且他们能不能猜到他的自的都是个问题。 所以他现在只担心乔鲁诺,希望他能顺利完成计划,隨机应变。 很快,部队集结完毕,恩佐也不废话,直接带著军队向琴托城市扑去! 一路上没有任何阻碍,那些个哨站堡垒虽然都已经被摩德纳一方收復,但是他们並没有那么多部队驻守,所以还是半遗弃状態。 仅有少数哨骑在边境巡视,这些人都不用恩佐出手,修己便带人解决了他们,留守在此这么些天,修己可不是白白空耗时间。 一千人全数常备,还有近百名骑兵,恩佐还是没有失去谨慎,他让修己带队直扑琴托城市,他自己则带著骑兵向西南方向迂迴。 恩佐要去检查在摩德纳城市方向,有没有敌军援军或埋伏,也是想碰碰运气,或许敌军真的猜到了他意图,派来了援军呢? 为了防止攻城期间不被打扰,现在去探查一番再好不过了。 骑兵转向,恩佐率先领头。 —— 阳光肆意挥洒,恩佐昂然无畏。 此战必然又是他威震义大利的一战! 上午,琴托城市。 城门处还算热闹,毕竟整个琴托地区人口並不算少,林林总总將近一万人,城市人口也有四千人以上,是摩德纳大市內第二大城市。 虽然战事还未停歇,但是明面上已经没有军队会攻击他们了,而且瓜斯塔拉一战,琴托地区有出征战士生死未下,或者被俘。 他们的家人们全都开始筹集资金,准备在未来赎回自己的亲人,城邦会补助,可是那些钱或许根本不够,以往便有此事发生。 所以琴托的一些家庭都开始赚钱,许多活计就需要频繁出入城市,还有一些周边村庄的家族也频繁进城上工,然后赶路回家。 战事之苦终究还是要落到民眾头上。 这是永恆不变的主题,无人能改易,频繁的战爭惹人厌烦,也许,民眾们已经开始期盼和平的到来,怀念起以往统一”时的和平。 他们不知道古罗马,但知道最近的托斯卡纳侯爵、女亲王,玛蒂尔达,也可以称她为托斯卡纳公爵,她头衔繁多,但都指向一点。 强大诸侯! 她统治著义大利中部北部的广袤领土,摩德纳就在其中,那时候,战事远没有现在如此之频繁,民眾们还能稍稍安享和平”生活。 现在已经有人缅怀她了,缅怀那个战乱没有如此频繁的年代,或许,这个时代,英雄的故事才有实现的可能,人民会推著他前进。 城门军士长目光扫过一眼人群,没有停留哪怕分秒,而是抬头看向远方。 他目光平静如水,倒映幽深,两侧有几位气质相同的士兵护卫著他,还有一些守城士兵也在城墙上,不过气质却没有他们这般冷冽。 远方平原安享寧静,没有车马来往,看起来很正常,毕竟战爭並未远离,但有时候也能表露出一些问题,军士长有所感触。 他隨即侧目,目光看向城墙上一座木製搭建起来的小棚屋,里面可以看见粗壮的绳索以及绞盘滚轮,那里是城门的控制室。 差不多了,军士长感觉更深,於是他示意一旁的几名护卫著他的士兵进入控制室,然后他又打发走其他的巡逻士兵,让他们去守城。 —— 那几位气质冷冽的士兵进入控制室,其中两位把守住两侧门口,挡住他们视线,另外的两位士兵则在控制室內取出工具,开始破坏。 整个城墙上没有一人察觉到异样。 直到远处传来隱约的声响,初时还不为人们所在意,但是直到声音越发轰鸣,声势越发浩大,人们和守军终於看到了源头。 那是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他们正在快速向城市行军,脚步轰隆如震,一时间让民眾和士兵们都有些呆滯,那是什么?! 紧接著又是声响传来,这个声响更甚那庞大部队集群行军的声响,轰隆隆如雷,眾人目光向西南看去,便见烟尘四起,骑兵奔腾。 “敌袭!” 猛然的刺耳嚎叫骤然响起,这个时候哪怕是友军前来,只要没有提前告知,都可以直接当作敌人来对待,並预警戒备。 士兵们、民眾们顿时乱作一团。 一道道清脆的声响反倒隱於喧囂之中。 第170章 转战敌千百,攻夺下连城!(七) 第170章 转战敌千百,攻夺下连城!(七) 萨维尼昂。 看著远处大军压境的场面,一些新兵都不由得內心为之一颤,千百人听起来少,但实际上看起来却是黑压压一片,宛如乌云盖顶。 布加拉提与马科尔登上箭塔,遥遥远望。 良久,布加拉提皱眉开口道:“这恐怕有一千五百人以上,而且其中接近半数都装备精良,堪比常备,剩下的那些士兵看起来也不是民夫,恐怕战力不俗。” “你说的没错。” 马科尔一脸阴沉地点了点头,这样的部队战力可比他们这种新兵混半,还有许多临时僱佣兵、城邦士兵混合的部队,战力要强多了。 “似乎是摩德纳和卡森蒂诺的联军?恩佐大人推测的果然不错,这是个劲敌啊!” 布加拉提頷首应是,“不知道在指挥上,这支联军能不能有效的沟通,如果是像瓜斯塔拉一战中那般的联军,那么情况就还好。” 马科尔点了点头,认同这个观点,隨后两人便陷入死寂,似乎有个尷尬的事情横亘在两人中间,让他们暂时不知该如何说起。 但出於对恩佐的忠心,马科尔看向一旁的布加拉提,率先打破沉默。 “布加拉提,你觉得————乔鲁诺那边现在是怎么回事呢?这场景好像跟大人的计策有所不符?他是被围困了还是被歼————” 马科尔不好继续说下去,对於布加拉提,他其实好感颇多,或者说,全军几乎就没有不喜欢布加拉提的,人们都尊敬他,喜爱他。 黄金之风小队成员也各个都是人才,马科尔对他们都很是认可,对纳兰迦还有米斯达这两人也很是喜欢,因此他话语间稍显含蓄。 他不太认为乔鲁诺会背叛恩佐大人,但是里卡尔多此时此刻就这般顺畅的率军来到萨维尼昂战场上,那么阻击部队的下场就—————— 布加拉提沉默了会儿,他看向远处,看到正在次第有序进入敌军军营的联军士兵,他內心不由得低沉了几分,看来摩德纳和卡森蒂诺在指挥方面没有太多的困扰和掣肘。 不过最关键的是,他们身上虽然风尘僕僕但是看起来却没有遇到过战斗,那么乔鲁诺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了呢?围困? 也不对啊,算他们极限动员两千人,还剩五百人用来围困乔鲁诺?这做不到啊! 布加拉提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过他对乔鲁诺有信心,他知道乔鲁诺会完成任务的,於是他扭头看向马科尔,神色出乎的平静,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乔鲁诺那边会出现什么意外。 马科尔稍感意外,便听到布加拉提说道:“不用担心乔鲁诺,他会做好一切。” “我们现在只需管好自己,做好自己的职责便可,毕竟————大敌就在眼前。” 声音平缓如常,听不出一丝波动,马科尔甚至有些不適应,这和以往温和的布加拉提面貌差异太大了,他不替乔鲁诺担忧吗? 不过这种感觉,跟恩佐大人好像啊———— 马科尔下意识点头,不是因为布加拉提有君王的风范,而是因为他有统帅的气质。 马科尔在此时才有所明悟,为什么恩佐大人要將布加拉提任命为营地指挥官。 萨维尼昂军营內。 “我將哨骑远派到边境,得到消息,就在昨夜有一支部队北上返回博洛尼亚境內,看来恩佐阁下真的是要进攻琴托地区了。” 里卡尔多眉头微皱,他寧愿恩佐有一千人准备埋伏他们,也不想他去攻击琴托,不过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计划已经完全清晰。 恩佐就是要用奇谋那一套! 这也没关係,反正他们已经有应对之法。 卡森蒂诺將军倒是若有所思,他不由得抬头看向山坡营地方向,说道:“恩佐阁下真的还在这里吗?” 里卡尔多闻言一惊,正想说话,忽然又顿住了,循著將军的目光向外望去,恩佐说不定此刻真的已经在西北准备攻略琴託了! 恩佐此人奇谋精妙,战力非凡,纵观他以往战绩就能发现,他还十分热衷於亲自作战,发挥骑士精神,令人敬佩不已。 这也让人对他的谋划、算计,有跡可循。 再想想这几天山坡营地的安静,卡森蒂诺將军几乎可以断定,恩佐必然北上而去了。 “这是个好事!” 卡森蒂诺將军如是说道,里卡尔多也点了点头认同道:“確实是一件好事。” “一直以来的胜利已经让烈狮骑士恩佐双眼被蒙蔽,或许他自己都没认识到这一点。” “將大军留下,自己亲率突袭部队绕路前往北方袭击城市,他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他似乎不知道该如何作为一名统帅?! “只要我们將这里的部队击溃,那么他就算夺取了琴托又如何呢?奇谋可用,但终究还是需要有正道扶持,恩佐阁下稍显稚嫩了。” 里卡尔多就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破绽似的,对恩佐进行了稍微的贬低,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恩佐战绩斐然,声威赫赫。 卡森蒂诺將军却没有顺著话题,跟里卡尔多一起站在高处”、站在胜者”的角度点评,他自光迷离,怔怔的看向营门外,似在回忆。 他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跟恩佐在某些方面有些相像,一样的年少有为,一样的年少便能指挥军队,所向披靡,那个人就是一耶路撒冷国王,鲍德温四世! 这个念头仅是一闪而过,隨即卡森蒂诺將军便哑然失笑,他摇了摇头,恩佐怎么配跟那位王者相提並论呢?是我想多了。 注意力迴转,將军扯开话题,问向里卡尔多。 “那支五百人的驻守部队,情况如何?” 他问的是乔鲁诺统领的那些人。 里卡尔多笑著道:“我估计驻守那里的指挥官已经糊涂了,他就这样眼睁睁的看著我们远去,或许这跟恩佐给他们的命令大不相同?哈哈————” “我们为什么要拔除那个据点呢?直接率军迅速穿过,並时刻提防,只要他们敢出据点纠缠我们,剩下的就好办了,无需攻坚。” “可惜,那个指挥官还有点脑子,又或是他太蠢,而没有反应过来?总之他就还坚守在那个村庄里。” “我留下了五百人在你说的那个萨维尼昂村子里学著他构筑防御据点,如果他想率军前来掺和我们这边的战斗,必然会被阻隔。” 里卡尔多走到桌前,目光寻找一番,很快便用手一指一个村落,“就是这。” 他抬头看向卡森蒂诺將军,“没错吧?” 这个据点就是卡森蒂诺將军效仿恩佐,所精心挑选出来的村庄,地理位置类同乔鲁诺现在所驻守的村庄,完全能將乔鲁诺锁在外面。 毕竟乔鲁诺可没有两千人能威慑敌军,他就五百人,只要敢经过,留守在那座萨维尼昂村庄的联军士兵就敢出击,胜负难测。 卡森蒂诺將军看了眼,点头应是。 “如此便万无一失了。” “那我们接下来就是要儘快击破面前的博洛尼亚主力部队了,不然等恩佐率军南下,我们可能会反被他以优势兵力击溃了。 7 里卡尔多收敛笑容,领首点头。 此战最艰难,凶险之战即將到来。 他们虽然为自己一方逆转了败局,但是这个逆转只是空谈”,毕竟恩佐是真的、大概率能拿下琴托城市的,反观他们可不一定。 他们本意自然是想要坚守城堡,要不是恩佐这个北上突袭的奇谋,他们也不会如此死中求活般的联军来进攻恩佐摩下的主力部队。 “其实我们还没有贏下恩佐。” 这个念头忽的漂浮在里卡尔多內心,他突然有些明悟,为什么刚刚他讥讽恩佐之时,卡森蒂诺將军並不答话,或许他才看透了一切。 他们贏了,但这个贏,只是为自己贏得了一线生机,说实话,这不值得欣喜,里卡尔多破天荒的感觉到了羞耻,对本性开始审视。 他是否有些太狂傲了? 这个念头不再如以往那般转瞬即逝,而是在他內心深处沉淀下来,不断冲刷他的內心。 里卡尔多看向卡森蒂诺將军,他真心真意的想向这位优秀的统帅,多学习一些。 “我们该如何拿下恩佐的主力部队?” 里卡尔多自然而然的发问,他想要听听这位令他不自觉间感到无比钦佩的將军会给出什么样的攻略,当然,也有现实考量。 毕竟卡森蒂诺將军与恩佐的主力部队在此对峙了许久,对敌军的了解可比他多多了。 卡森蒂诺將军没有拒绝,他似乎看出来了什么,对於里卡尔多,他也很是欣赏,他乐於教导后辈们一些知识,只为让他们少走弯路。 他弯腰取出一张图纸,那正是他在这几天观察敌营过程中,不断描摹填充的模型图,一位好的统师或將军,也要精於工程土木。 当然,这是他从东方学来的,在义大利甚至整个基督世界,都很少有人像他这般全能,说实话,那场流浪经歷虽然艰辛,但確实给了他许多宝贵的经验,让他学到了很多。 將军用手指向图纸,讲解道:“恩佐阁下確实不负盛名,这处营地被他建设的堪称完善,如果用来防御能力一般的將军,那么或许这个营地就足够了。” 將军首次言语间展露傲气,自信无比,这个营地能应付得了一般的將军,但他是什么样的將军? 他继续说道:“整座营地呈南北走向,狭长宽窄,有南北和正面共四处出入口,营门宽大,能容纳两辆马车並排进入,外围有壕沟、柵栏————” 隨著將军如数家珍的介绍从口中脱出,以及他图纸上细致好似施工图一般的图纸,里卡尔多心中的震惊简直到了无与伦比的地步。 这简直就让他大开眼界,难以置信。 他不是惊讶战爭能这样操作,而是惊讶於卡森蒂诺將军竟能如此细致的探查敌营,並將探查到的各处建筑工事作用一一讲明。 甚至他还在推测营地內可能的建筑,而且推测的也有理有据,令人感觉那座营地內好像没有这些都不是他的不对,而是恩佐不行! “总之,这座营地防备完善,配合营內的两千人士兵,不得不说,確实很难攻陷,尤其是那几处攻城器械的摆放,角度很刁钻啊!” 说完这些,將军还意犹未尽的感慨一声。 “恩佐阁下是怎么学到如此多知识的?还能如此灵活的运用出来?在我所见过的將军或指挥官当中,恩佐阁下能排到前十!” 他顿了顿,“不对,或许能排到前五?” 將军回想起恩佐的那个奇谋便心有余悸,这个奇谋简直直戳要害,堪称完美,因为正常来说,以两千部队守营抗击三千,別说输,反向击溃围攻的部队都不是没可能。 要是放在其他的將领身上,或许,他们只能任由恩佐阁下宰割了,战爭已经进入死亡的倒计时,等候死神镰刀的划落。 但是,他不同。 將军不想自夸,但是此战若是无他,恐怕连这个反败为胜的可能都没有,没有他,又有多少人有办法將恩佐的两千人营地攻陷呢? 里卡尔多看向將军,內心深处的骄傲已经彻底埋藏起来,看向將军简直如见神人,像他这样的骄傲自负者,其实遇上更有能力者。 他们反而会被更有能力者慑服,为之钦佩不已,嚮往,追捧,疯狂迷恋。 里卡尔多想起了自己年少时的老师,那位老师给了他很多的教导,他一生都无比崇敬爱戴他,如今,卡森蒂诺將军给了他同感。 如果可能的话,里卡尔多想在战后向这位將军学习一段时间,他甚至在想,如果战事能持续久点,或许也能学习的久一些。 当然,这得看此战结果如何。 回到现实,就只见卡森蒂诺將军意气冲霄,自信满满,对著里卡尔多说道:“这个想法是自从恩佐阁下开始建立如此完善的营地过程中,我才想到的,那时候我虽然有些怀疑,但是没有那么的確定。” “没想到恩佐阁下竟然真的不打算攻城,不过幸好,那时候我便留意准备反击,所以想法一直被我试探能否使用,並在几天之前確认能使用,而且恩佐阁下似乎並没有考虑到这个————” 將军笑了笑,“或许是因为,恩佐的心思根本就没有放在这里吧。” 隨后,他揭晓谜题答案,用手轻轻地指了指脚下,从容道:“我们將攻陷恩佐的营地,就像约书亚攻陷耶利哥那样。” > 第171章 转战敌千百,攻夺下连城!(八) 第171章 转战敌千百,攻夺下连城!(八) 正午过后不久,天地光亮。 阳光隨意挥洒在大地上,悠閒的照耀著世间,触目可及,一片光明清晰。 “布加拉提!快来,敌军有异动!” 米斯达洪亮的声音传遍营地中心,狭长宽窄的营地缺点便显现出来,东、西十分贴近,声音稍微大些,便能横贯穿整个营地。 又因为营地狭长,还建立在有稍微坡度的小山坡上,所以最佳的主营和箭塔位置,便都设立在山坡顶端和顶端背斜处,距离很近。 因此,米斯达才直接大声提醒布加拉提。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敌军忽然有异动,让他內心紧张万分,毕竟安静如此些天,敌军却在援军到来后不久便有异动,怎么会不让他感到疑惑、紧张呢? 而且米斯达心中还抱著对乔鲁诺的担忧,所以才做出如此不合常理的事情,违背不得喧譁的军令,但是,他也顾不得了。 很快,布加拉提便从营帐中走出,身边有两位义大利重步兵作为贴身护卫保护,除此之外別无他人,马科尔在营地北边坐镇。 营地的优势很多,但弊端確实不少。 例如这个南北狭长的营地走向,虽然便於进出来往,但也拉长了防守战线,將整个营地分割出来好几个防守区域,增大防守压力。 幸好营地內部队充足,两千人完全能將整个营地防守的面面到位,福葛、阿帕基等人则可以充当各区域的指挥官,分级管理。 而且还有四架投石机在营地四个区域內分別摆放,可以对敌军进行多角度投射,还不容易被敌军找准位置一併投石摧毁。 可以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营地完全可以承受两三倍以上的敌军衝击,並且还能坚持许久,给敌军造成重大打击。 甚至反推將敌军击溃。 这就看双方指挥官的作战指挥水平了。 利说再多也是虚的,还是要看实际战事中双方指挥官能否兼顾或发现这些优劣,能否恰到好处的合理运用这些优劣之处。 所以说,凡战之事,將为首,一將无能累死三军,不是虚言,而是真实的写照。 布加拉提走上箭塔,观望敌情。 “布加拉提,你看,敌军营內看起来火热朝天的,人影绰绰,好像是要动起来了!” —— 米斯达在一旁介绍情况,他作为堪比神射手的弩手,自然眼力过人,所以看的更清楚0 “敌军军营內的骑兵开始上马了,我感觉他们可能是要进攻我们营地了!” 布加拉提默不作声,仔细观看,而就在这时敌军军营营门大开,一队骑兵从中涌出,迅速抢占周围田野草坪,向著他们这虎视眈眈。 布加拉提当机立断,传令全营戒备。 因为骑兵大多被恩佐带走,还有少部分被留给乔鲁诺,所以布加拉提手上並无多少骑兵能够使用,最多也就能用他们传递消息。 现在看著营门外敌军上百的骑兵部队,布加拉提无法做出任何军事回应,他只能警醒营地內士兵,准备进行防御作战。 “通知投石机,做好准备。” 布加拉提隨口下令,目光仍旧锁定在敌营方向,如果敌军真要进攻,那么必然要动用相应器械,还有步兵方阵进行压制性进攻。 因此,己方投石机也要做好准备,隨时准备接敌。 果不其然,在敌军骑兵在外耀武扬威,確认没有危险之后,敌军营地內便涌出一大批步兵阵列,並用马车拉著云梯等攻城之物出来。 敌军方阵在军营前不远处列阵,距离山坡营地仍有四五百米远,这个距离,投石机无法有效打击的到,属於安全区域。 密集的人群在军营外分列组合,长矛手、剑盾手、弩手搭配组合成一个个方阵,每个方阵大致拥有两百人上下,由骑士领头指挥。 一共九个方阵在营地外列阵,也就是大致一千八百人出阵,再算上已经出来的一百多人的骑兵部队,敌军这近乎是倾巢而出了。 布加拉提眉头微皱,隨后便看到敌军阵型里分出来两个方阵带著攻城器械,向著南方蒙特索莱方向行进,看样子是要攻略营地南门。 然后又有一个方阵带著攻城器械,向著北方博洛尼亚方向行进,估计是要进攻北门? 怎么比南门少两百人,这是辅助攻势? 布加拉提稍微不解,继续观看。 他虽然视线没米斯达好,但对面总方阵距离此地也就四五百米的距离,而且他此处还有居高临下的地形优势,所以还算看得清楚。 就看到一位光看衣著便感觉不凡的骑士策马於敌军总阵前,来回大声呼喊,布加拉提听不太清楚在说什么,但是很快便听见敌军全军的大声回应:“为了正义,此战必胜!” “好像是里卡尔多骑士?” 米斯达在旁忽然迟疑说道,布加拉提转头看向他,便听他解释道,“布加拉提你看,他身后的隨从都持握著摩德纳旗帜,还有蒙特索莱的旗帜,而且看起来就像里卡尔多。” 他们曾经在去年被里卡尔多包围於萨维尼昂城堡內,那时里卡尔多为了表示诚意,曾亲自来到萨维尼昂城堡外百米与恩佐会面。 米斯达那时候看得清楚,將此人记下了。 布加拉提点了点头,“应该就是他了。” “看来今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米斯达,你去派人通知马科尔阁下,他负责的南门区域可能会遭到重点进攻,让在南侧的福葛听从马科尔阁下的命令,无需时刻问我。” 整个营地分为南北和南侧北侧,以及中部五个区域,南侧因为直面蒙特索莱方向,防守压力最大,所以便交给了马科尔管理。 另外南方及南侧,一共有八百人的防守部队驻守,而北方和北侧才有四百人驻守,剩余八百人则驻守中部,並作为预备支援队。 “另外通知阿帕基————” 布加拉提稍有些犹豫,敌军看样子对於北方或许仅仅是作为助攻方向,可能就只是为了牵制他们一些守备力量,他不知该不该撤回一些北方的驻守部队,不过他转念一想,为时尚早没必要让北方防线为之空虚。 “通知,阿帕基注意戒备,或许敌军还有其他的阴谋潜藏,不要失去警惕,让纳兰迦好好听从阿帕基的命令,不要轻易行动。” 米斯达应声接令,前去传达命令,除了射手部队的主官,他还是巡查部队的主官,平时就驻守主营,听从布加拉提的安排。 布加拉提转头继续看向敌军总营,那里可还有六个方阵,共一千二百人,还有许多攻城器械留在该地,或许,主攻方向就是他所在的营地正面,这里有两个门是中军所在,虽然佯攻稍有劣势,但坡度不大,影响可忽略。 如果能击破中军,毫无疑问,他们全军就会立即崩溃,这里才是战事的关键所在。 布加拉提看著里卡尔多策马回到阵內,人群纷纷散开,最后露出了一处骑士群,有数十名骑士和骑兵隱隱围绕成一个圆圈。 “那就是敌军的指挥中心?那位卡森蒂诺的將军是否就在那里面,还是在营地內?他们在商议战术吗?会是什么呢?” 布加拉提就这样扫视著战场,又时不时看向敌军中军集群所在,敌军前往北方和南方的部队也都快要就位,或许战斗即將打响。 忽然,当他的目光再度转回敌军中军,却发现了一个新奇的东西,里卡尔多所在的指挥中心也围绕著那个东西重新构建———————— “那是马车还是什么?” 一座堪比两三个马车大型的平台在敌人中军深处坐落,该平台有马车高,底下有座台,能帮助站在平台上的人提高良好的视野。 布加拉提看见里卡尔多和一道身影站在那上面,似乎在交流,他若有所思,这难道就是为了主將所准备的指挥台?倒是实用。 布加拉提悄悄记下,未来战爭或许有用。 时间继续流逝,直到敌军南北两侧的进攻部队全都到位,布加拉提便看到那平台之外一个个等候著的骑士纷纷动了起来。 他们像是接到了命令般,精准回到各自的岗位上,还有人向著南北阵型策马而去,平台外仅留下来十来名骑士。 紧接著,布加拉提便看到敌人中军分出来了三个方阵,列队向前,目標直直对准著他所在的营地中心,一时间,硝烟若隱若现。 再过不久———— “呜——!” 低沉的號角声骤然响起,压抑了许久的新兵们听到这一號角,竟有种畏惧的情绪,仇恨能帮助他们振奋士气,但有时候,生与死的考量更能让人认清自己,只是为时已晚。 他们已经在军营內,此刻只能参战。 隨著號角响动,敌军各个方向的阵型也隨之开始向前移动,云梯、挡箭牌、以及满载沙土杂物的马车,士兵们分散开进行押送。 布加拉提见此一幕,当即对著箭塔下待命的士兵下令道:“投石机自由发射。” 士兵拿起两桿小旗帜,一面红旗,一面黑旗开始挥舞了起来,紧接著,营地各处时刻紧盯著中军的待命新號兵们得令,立即匯报。 布加拉提收回目光,这是恩佐大人所教导的军中快速传递消息的方式,因为他们营地实在是太过於狭长,战事混乱,骑手难以快速通行来往,跑步也太慢了,不如用旗帜辨別。 他看向营地外,很快,一声声细微的投石机运作的声响从营地各处传开,布加拉提很难听见这声响,但却能看见拋飞出去的石弹。 四枚石弹在阳光下带出一条阴影,在计算好的拋物线中飞行,最后重重砸下地面。 无一例外,全部落空。 布加拉提面不改色,他知道第一发都是调整弹道的射击,之后或许能射准些,而且投石机都是攻击敌方攻城器械的,只是敌军却没有几个攻城器械,仅有正面有辆衝车,南面有辆临时製作的简易衝车,北面根本没有。 云梯才是他们的主要攻城器械。 布加拉提抬头看了看天色,日渐西斜,不出意外的话,三四个小时后,便是夜幕,战斗或许不是今天能完成的,他稍微放心。 “他们会放鬆北边的防务吗?” 里卡尔多看向战场上,石弹不时从敌军营地內飞射而出,但並未造成几个伤亡,投石机这种东西,威力大,但想要用好很难。 他对於这个倒没什么担心,可是他话语里却偏偏暗含著一丝怀疑和担忧,他的目光频频看向北方,似乎在期盼著、担忧著什么。 里卡尔多现在仍然吃惊不已,回想上午卡森蒂诺將军对他说的话,他简直要对这位看起来苍老、温和的骑士,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上午,营帐內。 “约书亚攻陷耶利哥?” 里卡尔多有些听不懂了,什么意思?这不是圣经里的一个传说故事吗? 约书亚率领以色列人围攻耶利哥,最后吹响號角使耶利哥的城墙倒塌————” 故事当然更传奇,拥有很多宗教色彩,但主要故事就是这些,里卡尔多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联想到现在的局面上来,太离奇了。 —— 卡森蒂诺將军笑了笑,展开双手。 “上帝注视著我们,保佑著我们。” “或许我们也能吹一吹號角,就能让恩佐阁下辛苦建造的营地坍塌围墙也说不定呢?” 里卡尔多更加迷惑不解,他用一种迟疑像是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这位將军,默然无言。 “哈哈哈,里卡尔多阁下,你看看你的脚下呢?能不能想到些什么?” 卡森蒂诺將军爽朗一笑,不再打谜语。 “我来到萨维尼昂不久,便跟当地居民了解附近地理,並观看萨维尼昂家族保存的书籍和文书记录,我发现————” “在萨维尼昂前往博洛尼亚的道路附近,曾经有一条河流,而在河流旁,这里曾经有一条古代伊特鲁里亚人修建的引水渠。” “经过时间的推移,这里被泥土掩埋,成为了地下“宫殿”,等著我们来探索。” “里卡尔多阁下,猜猜看,这条引水渠的上方现在在哪呢?” 里卡尔多神情一震,带著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眼前这人,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浮现。 “你要挖地道!?” 卡森蒂诺將军笑了笑,点头確认。 “並且,我已经挖的差不多了。 ,,“当號角吹响,我们或许也能重演约书亚的故事,让“城墙”为之坍塌!” 第172章 號角吹响,城墙倒塌! 第172章 號角吹响,城墙倒塌! 战事激烈! 投石机用作进攻时是利器,但是作为防御器械它就未免太笨重,效率太低了。 卡森蒂诺將军和里卡尔多不是蠢人,在他们的指挥下,敌军以散布的方式发动进攻,士兵们三五成群,石弹难以精准命中。 倾斜的角度也让投石机难以对攻上斜坡的敌军进行打击,不过对於那些马车和攻城器械的打击还算有效。 进攻正面的敌军衝车,便是在交叉火力投射下被砸为烂木,木屑纷飞溅射,还杀伤了周围的几名敌军战士,哀嚎声悽厉惨绝。 不过,战爭的主旋律终究还是人与人。 在石弹的拋射打击下,联军的士气虽然有所打击,但气势仍旧高昂,未被击破的马车运载著一袋袋早已装好的泥土袋,顺利的抵达壕沟前,士兵们听从命令,直接將马车推下。 木板夹杂著泥土袋,形成了绝佳的道路,早已压夯实的车厢犹如一座座水泥柱”,人们踩踏其上,毫无顛簸,平稳无比。 更令人惊奇的是,马车的高度居然跟壕沟相差不大,因此仅需三四辆马车便能填补出一条可供通行的道路,上面甚至可以跑马。 布加拉提远在箭塔上,注意到了这一幕,他不禁眉头紧皱,敌军的准备比他想像的还要充分,这才多久?壕沟就已被填平了! “太快了!” 布加拉提预感到有些不对劲,敌人准备的如此充分,难道就甘心暴露底牌,然后明天重新再来?今天暴露了,明天必然难以生效。 只是他再感觉不对也无用,战事持续,他只能小心提防,仔细观察,看看能否识破敌军潜在的阴谋诡计。 率先填充完壕沟的是南侧战线,因为仅有一座投石机用来打击,所以南侧更快完成。 一大批步兵立即在小队指挥官的带领下衝击向营地,挡箭牌、云梯、鉤索纷纷被举起,在阳光照射下,尘土飞扬中,敌军逼近。 “新兵,弩手!瞄准那些扛梯子的!” 福葛暴怒的声音在箭塔上响起,別看他平时都是斯文人形象,但其实福葛本人的性格十分暴躁易怒,也因此,他才在阴差阳错下加入到了布加拉提小队当中。 在箭塔之下,是成群的僱佣兵和新兵,那些僱佣兵作为中坚骨干在管理新兵,而那些新兵虽然看起来像模像样,但是他们的內心却完全比不上这些老兵,紧张让他们开始犯错。 —— 博洛尼亚集中了近乎所有的弓弩用来支援恩佐,而恩佐则把新兵大部分都划分为了弓弩手让他们负责远程打击,在十天的巡练中,恩佐只教导新兵们射击和行军姿態。 就是为了让他们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但实际上他们的战斗力全在弓弩上,如果用这群新兵去跟老兵近战,毫无疑问会当场溃败。 新兵们被暴怒声嚇了一跳,但隨后便在周围僱佣兵和老兵的带领下,颤颤巍巍的举起手中的弓弩,对准远处奔袭而来的人影。 福葛看准时机,厉声怒吼。 “放箭!” 百十支弩箭立即飞射而出,密集的声响好似蜂群嗡嗡袭来,只不过射出的不是毒刺,而是要人命的利箭,顿时倾泄入敌群当中。 惨叫声驀然响起,哀嚎痛苦的叫喊声撕破空间的距离,传到木墙上的守军耳中,僱佣兵们已经开始扭头递下弓弩,取来新的,新兵们却少有能完成这一动作的,大多都愣了一会。 “別愣著!这就是战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想想你的家人!” 僱佣兵们只得提醒这些新兵们,让他们立即转身跟木墙下的新兵们交换弓弩,这是恩佐设计的,就是为了保证火力输出的持续。 毕竟弩可不比弓,射速差太多了,因此他便安排对接人员专门替射手上弦。 这些能站上木墙的新兵也都是训练中射术最优良者,儘量保证打击有效。 很快,第二波射击再度从木墙上飞出,可以明显看出,这一波次的箭矢比第一波的更加精准,打击也更加有效,十来人中箭倒地。 只是就算在这样的打击下,敌军仍然没有半分退缩之意,似乎要死战到底。 敌群继续衝锋,又是两波箭雨射下,他们再度留下十来具尸首,不过这也终於让他们衝刺到营门脚下,弩手开始反向压制营墙。 衝车不断前进,最终也抵达营门处,两侧木墙上也同步搭上云梯,联军士兵们立即蚁附攀爬进攻,轰击声、惨叫声,宛如乐章奏响。 马科尔立即下令士兵將油罐扔下,砸在衝车之上,隨著火箭发射,衝车隨之燃起烈焰,营门在此时打开,几根叉杆伸出,十数人奋力前推,把著火的衝车推离营门。 弩手们的箭雨顷刻落下,压制敌军,一些著火敌军身上燃著烈焰,疯狂逃窜,阳光在此刻也不及他们耀眼炽热,平时亲善的友军纷纷躲避他们,但他们只求卑微的怜悯。 “杀了我!杀了我!” 哀嚎伴隨著痛苦的惨叫,这嘶厉的话语震撼每个人的內心,战爭的残酷永无止境,一些不忍心的新兵都不由得举起手中弓弩,为这些著火者们送来最后的仁慈。 惨叫终结,惨叫响起。 战斗还在持续,喊杀声、金属碰撞声和垂死者的哀嚎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和尘土味,还有那烧焦的熏臭气息。 布加拉提站在箭塔上,眉头越锁越紧。 他的注意力不可避免的被南侧战线吸引,那里是最惨烈的攻夺战,没了衝车,那些敌军甚至能凭藉云梯登上木墙,短暂造成了一些时间的混乱,福葛甚至要亲临木墙上压阵。 布加拉提还敏锐地察觉到,敌军在正面的攻势同样凶猛,不过他这里精锐最多,防守压力反而比南侧小,而且两道营门也变相分割了敌军进攻的总压力,所以才比南侧压力小。 而北侧的压力则始终维持在可控范围內,敌军在北侧的投入,更像是一种牵制,迫使布加拉提无法从北线抽调兵力。 真正的风暴,始终集中在南面和正面! 布加拉提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不过敌军能主攻两面已经很令他吃惊了,所以他再怎么感觉不对劲也只能专心投入到现实战况中。 在一个小时后,南面的木墙外,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卡森蒂诺將军和里卡尔多仿佛完全不顾及士兵的伤亡,前面进攻的方阵被打退,伤亡惨重,他们立刻就將预备队顶上去。 新的生力军哪怕登上木墙,他们首先面临的难题就是踩著同伴的尸体平衡姿態,就算如此困难,被一次次击退,他们却还是不断怒吼著再次发起衝击。 云梯一次又一次地架设在木墙上,又被守军奋力推倒,但总有新的云梯迅速补上。 “他们到底有多少人?疯了吗?!”米斯达在布加拉提身边,看著南面宛如绞肉机般的战场,忍不住低吼。 弩箭已经消耗了大半,新兵们的体力也接近极限,手臂因为反覆开弩而颤抖。 如此剧烈的攻城战,说实话,布加拉提他们回想起来,参与那么多次战斗,这竟然是最为惨烈的一战,如此凶悍异常! 卡森蒂诺和摩德纳的联军攻势仍旧不减,你甚至能看见一队方阵伤亡近半!这还是中世纪部队吗?这种伤亡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哪怕是守城方,也在这种攻势下开始极速损失大批生力军,那些老兵的损失最为致命,没有他们的存在,新兵根本就是一触即溃。 南面。 福葛的嗓子已经喊得嘶哑,他亲自挥舞长剑,將一名刚刚冒头的敌军士兵砍下木墙,马科尔更是身先士卒,在南侧防线来回奔走,哪里出现险情,他就带著亲兵顶到哪里。 “布加拉提大人!南面需要支援!弩箭快不够了,士兵们也快顶不住了!”一名传令兵浑身是血,跟蹌著跑到箭塔下匯报。 里卡尔多他们像是发现了突破口,又像是疯狗一般咬住不放,他们减弱了正面的攻势,將主力部队投入到南门,此时南门已经有四队方阵共八百人发动持续进攻。 反观正面却还是三队,北方也还是那两百人继续助攻,北面双方总伤亡估计都不到五十人,那里的敌军甚至都不强行攻营。 布加拉提看著夕阳逐渐西沉,天色开始变得昏黄。 敌军的攻势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夜幕將至而更加疯狂,这种不计代价、仿佛要一口气踏平营地的打法,太反常了。 “米斯达你去中军预备队,带著两个大队去南面,告诉马科尔和福葛,无论如何,一定要坚守到晚上!” 布加拉提沉声下令,他手中可动的兵力正在快速减少,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蔓延。 “里卡尔多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仅仅是为了在夜幕降临前取得突破吗?” 当中军预备队抵达南方,稳固住了因老兵缺失而发发可危的防线后,敌军中军那高高的指挥台上,卡森蒂诺將军收到消息,当即对著一旁的里卡尔多微微頷首。 “是时候了。”將军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让號角响起吧。” 里卡尔多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和敬佩,他看向身旁的號手,沉声道:“吹號!” “呜——呜——呜”” 低沉、悠长,与进攻號角截然不同的三声號角,突兀地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正在猛攻南侧和正面的联军士兵闻声,如同潮水般向后撤退,脱离了与守军的接触。 这突如其来的撤退让疲惫的守军们愣了一瞬,隨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他们却没发现,敌军虽然撤军,却是在营地外不远处重新列阵整队,但是没人注意,因为撤军时保持阵列是很正常的,防止被突袭。 “他们退了!我们守住了!”新兵们激动地大喊,许多人脱力地瘫坐在木墙上,残活下来的僱佣兵们也不由得露出笑意。 但布加拉提、马科尔、福葛等指挥官的心中却毫无喜悦,只有更深的疑虑和警惕,敌人退得太乾脆,太诡异,太不寻常了! 他们奋战如此之久,就是为了这些? 也就在这时— “轰隆!!!” 先是人们听不见的木桩断裂声响,再是一声沉闷如巨兽咆哮的巨响,猛地从营地北侧传来,伴隨著这声巨响,整片大地似乎都震颤了一下! 布加拉提猛地转头望向北侧,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在夕阳昏黄的光线下,北侧一段近二十米长的木墙连同其下的地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內部撕裂、掏空,整个向內坍塌下去,木屑、泥土冲天而起,扬起的尘埃如同黄色的浓雾,瞬间吞噬了那段区域! 坚固的营垒,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致命的缺口! “耶利哥的城墙————倒塌了————” 敌指挥台上,卡森蒂诺將军望著那腾起的烟尘,轻声说道。 “衝锋!为了胜利!”里卡尔多不知何时已经端坐於马背上,他拔出长剑,直指向北边烟尘升起之处,发出了总攻的怒吼。 早已准备就绪的、一直在北侧佯攻却养精蓄锐的联军方阵,指挥台下的最后一队精锐步兵队,以及里卡尔多亲自率领的骑兵方队,顿时便如同决堤的洪水,向著那崩塌的缺口汹涌而去! 阿帕基和纳兰迦的怒吼声从北侧传来,但很快就被淹没在敌军震天的喊杀声和木墙持续坍塌的轰鸣中,惨叫声不绝於耳。 许多士兵们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被这坍塌的营墙连带著捲入烟尘当中,木屑、兵刃將他们的身体贯穿,尘土將他们掩埋。 布加拉提呆愣的站在箭塔上,浑身冰冷。 他终於明白了,所有的猛攻,所有的牺牲,都是为了掩盖地下的行动,都是为了將他的注意力乃至预备队,牢牢吸引在南线。 號角没有吹塌城墙,但它发出了信號,负责下方地道的工程兵们立时將支撑顶部的繁杂木桩结构拆除,导致了这决定性的崩塌。 “这是什么?圣经里约书亚的故事吗?”布加拉提喃喃自语,恩佐大人精心构建的防御,就在这古老的传说故事中,土崩瓦解。 夜幕即將在不久后降临,但最黑暗的时刻现在已经到来。 > 第173章 觉悟由心,比肩君王 第173章 觉悟由心,比肩君王 廝杀瞬间进入白热化。 本来下来的重新整队的敌军,立即在骑士的领导下重新发起了进攻,云梯重新搭上,但此刻敌军士兵们却进发出更强的动力。 他们迈步攀登,力量涌现,比之前还要快捷的速度攀登上来木墙,在守军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便率先將利刃刺入他们的身体。 血液在昏黄的阳光下闪闪炫目,红彤彤映照出血腥的场景,留带著新兵脸上那充满无限遗憾与弥留眷恋的面容———— “守住!都给我守住!” 马科尔喊破了嗓子,早在之前激烈的战斗中他的嗓子便已难以承受,如今再度剧烈的嘶吼出声,声音已然变得喑哑难听起来了。 福葛更是暴怒不已,一脚將一位怯战的新兵踹翻在地,长剑利落的刺入他的胸膛。 他睥睨四周士兵,奋然大喊。 “都回去,给我防守,顶住!” 利箭带著金芒从半空中滑过,立即射杀了一名攀登上墙头的敌军士兵,那人捂著咽喉无助的向后倒去,连带拉扯下几名敌军。 米斯达快速上弦,指挥身旁的预备队顶上前去,內心庆幸布加拉提將他们派了过来,不然就眼前这种景象,恐怕南面就失守了。 不过————他的目光还是不由得看向北面。 昏黄的烟尘还在天空盘旋,在金色照耀下闪闪泛晕,整片战场都能够看得一清二楚,守方的士气遭受了无与伦比的打击。 纳兰迦、阿帕基,米斯达心中喃喃念叨,作为指挥官他们很可能亲临前线,希望他们能够躲开这场混乱摧残。 当然了,哪怕他们躲开了这个灾难,但接下来面临的才是更为猛烈的进攻衝击,那或许才最为致命的灾难,能导致全营覆灭的灾难。 “该死的!” 布加拉提再难保持温文尔雅,怒骂出声。 他的手掌重重拍击在栏杆上,此时正面已经迎接上了敌军猛烈的衝击,他麾下一共有五百人抵挡敌军四五百人,却好似陷入下风。 明明他们是守城一方,但现在,他们却完全难以抵挡敌军的猛烈进攻,士气肉眼可见的低迷了下来,反观敌军却士气高涨。 —— 虽然一时半会,敌军无法破营,但是布加拉提也无法从此处调走任何一支部队,南方的焦灼战事更是让他无从调兵抽离,所以———— 布加拉提看向北方,他无力增援他们。 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布加拉提脑中掀起风暴,思绪极速运转,北面已然可以確定难以坚守,如果还想要保证继续坚守下去,那么最好的结果就是一壮士断腕! 布加拉提的目光坚定了起来,任务!他要完成恩佐大人交给他的任务,將联军死死牵制在此地,保全剩下的大部分有生力量。 因此,他只能选择放弃北面阵地。 念头升起,立刻便坚定下来,布加拉提驀然闭上双眼,心中响起话语,“纳兰迦、阿帕基,你们应该也早就做好了觉悟吧?” 营地建设之时便已考虑到某处被攻破的可能预设,因而在各个分区,有可供阻隔来往的物品和设备准备著,如今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布加拉提当机立断,下令麾下士兵前去阻隔切断与北面区域的道路连接,此时就是分秒必爭之时,谁知道敌军什么时候能攻破北面。 命令下达后,布加拉提目光迴转,不再看向北方,仿佛心硬如铁,神情再度恢復平静。 只是,就见他嘴唇微颤,眼眸泛红,谁又能知晓他內心深处的煎熬与挣扎呢? 觉悟由心,情却难绝。 北面战场。 烟雾之中,处处都是木屑杂乱,那些粗大的木桩顶上被削的尖锐,本是为了防止敌军攀爬进攻,此刻却反转倒插入守军的身体中。 无数的悽惨哀嚎在烟尘中响起,被锐利刀剑割断的四肢也在烟尘中被包裹上色,鲜红头一次难以可见,而是覆盖上灰尘模糊不清。 但却更显的悽惨。 “啊!” 纳兰迦奋力的將木桩抬起,阿帕基也奋力从还未陷落完全的泥坑中爬出,两人皆奋声怒吼宣泄,是痛苦、是发泄、是徒劳无力。 —— “纳兰迦,你快去指挥部队,別管我,我没什么大事,快点,等下敌人就要进攻了!” 阿帕基喘了口气,却吸入无尽的灰尘,这让他不由得咳嗽几声,只觉口乾舌燥,身上的剧烈疼痛更是让其脸上不住的抽搐。 但他还是让纳兰迦先去指挥部队,他清楚什么是轻重缓急,他懂得什么是大局观。 纳兰迦有些犹豫,他看了看烟尘,心中似乎感觉敌军不会如此快的进攻,而且地面的塌陷造就了一处长长的深坑,难以逾越。 阿帕基却猛然咒骂他。 “纳兰迦,你还在愣著干什么!蠢货,敌军既然使用了这个计策,那么他们必然会有所准备,你先立刻去指挥部队,阻击他们!” “这是布加拉提给我们的任务,我们拼死也要完成它,你我要拿出觉悟出来!” “不要在乎我,快去指挥部队!” 纳兰迦像是被骂醒了一般,他看了眼阿帕基那好似浑然无事的样子,忽的站起了身,重重的对著阿帕基点了下头,隨后转身离去。 那动作迅捷且果断,那表情坚毅且认真。 阿帕基欣慰的看著纳兰迦离去,很快便听到纳兰迦在召集士兵的声音,他笑了笑,隨即奋力撑起身子,依靠在一旁倒塌的木桩上。 他低头看了看,一根断裂的矛头穿透了他的右侧锁子甲,径直插入他的腹部,剧烈的疼痛令他难以起身站立,血液被泥尘封堵。 觉悟,他也有觉悟,不拖累队友,不连累任务失败,这便是他的觉悟———— 阿帕基的视线开始模糊,强撑著的精神终究无力支撑太久,他只能看著纳兰迦在烟尘中孤单的身影旁不断匯聚起其他的身影,他疲惫的笑了笑,隨即便闭目昏了过去。 不久之后,北面传来一声怒吼,“射击!” 再紧接著便是痛苦的呼喊声、倒地声,但只有零星几个声响,隨即便是刀剑交击声,人群踩踏著,越发激起烟尘飞舞,覆盖战场。 布加拉提目光到底还是难以遏制的看向了那里,他清楚那是纳兰迦的声音,至於为什么没有阿帕基的————希望只是他没发声,而不是他不能发声。 在烟尘之中,人影绰绰,布加拉提都难以分辨出谁是敌谁是友,但他能清楚的看见一群群的敌军士兵涌入北营,好似无穷尽。 在这种攻势打击之下,北营失守,只在顷刻之间。 布加拉提不忍的转过头,那里的结果已然註定,或许下一刻,那边便再无廝杀声响。 “恩佐阁下,是我贏了。” 卡森蒂诺將军看著眼前的战场,已然肉眼可见局势大优,或许在夜幕来临前,由里卡尔多率领的部队便能攻占敌军北营。 之后的战事就水到渠成了,他已经让留守营地的士兵將投石机带去组装,哪怕今天不能攻下敌军全营,明天也能轻而易举拿下它。 他不禁回想起在东方的时光,他本来是一名参与东征的骑士,那是在第二次十字军东征即主歷1147年,他来到了圣地对抗异教徒。 那一次东征是因为埃德萨伯国被攻陷而发起的,这次东征是由法国国王路易七世和当时的德意志国王康拉德三世亲自率领。 这次东征可说是彻底失败,並未能收復埃德萨伯国,反而损兵折將无功而返,许多骑士和朝圣者在此战中失踪、被俘或者死亡。 他便是其中一位失踪者,或许也能算是被俘者?只不过他运气好,他在战斗中受伤,然后被一位贵族带走,那位贵族是突厥贵族。 即塞尔柱帝国的贵族。 当时塞尔柱帝国控制著今天伊朗、伊拉克、敘利亚、土耳其部分地区以及中亚的部分地区,东至兴都库什山脉,西至安纳托利亚东部地区,北连中亚,南至波斯湾。 不过那时候的塞尔柱帝国,已经处於一种地方割据的格局,分裂成了许多以城市为中心的塞尔柱割据势力,他们各自为政。 將军便是被这其中一位贵族俘虏了,那位贵族没有杀了他,反而对他很感兴趣,想要学习西方的基督世界的知识,了解情况。 因此善待了他,但不准他离去,將军在那里学习了很多知识,了解了很多,还听说了一个东方强大的王朝名字:“契丹?” 將军在塞尔柱帝国生活了二十几年,直到那位贵族死去,他才在政变中逃离,说实话他其实已经融入那里了,不过能回到家乡,也是他十分乐意的事情,毕竟他年岁不小了。 他一路歷经艰险,最终到达了安条克,不过考虑到他並未成功朝圣,所以他南下准备前往耶路撒冷朝圣后,再乘船回到义大利。 可是这一次朝圣,却让他有幸参与了一场伟大的战役,並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那便是——蒙吉萨之战! “可怜又值得人尊敬的圣君,鲍德温王。” 將军从回忆中醒来,看向这座他即將获得胜利的战场,嘴中却念叨起遥远东方,在圣地坚守的一位伟大国王,鲍德温四世。 如果早十几年,或许他还有心气留下来为了圣地,为了鲍德温王而战,可是现在,他已经五十多岁了,他老了,想回家了。 所以,他拒绝了邀请,带著参与蒙吉萨之战的荣耀,回到了他的家乡,卡森蒂诺。 圭拉二世伯爵对他很是信任,在確认了他的身份之后,就任命他为將军,说实话这种信任值得他用生命报效,哪怕他的这位主君性格十分暴戾,喜欢虐待他人。 不过他在塞尔柱早就见识过了,对这种事情能够接受,毕竟忠诚是无所谓其他的。 “一场磨难,但最终会结出好的果实。” 这是將军对他大半生东方经歷的总结,他望向战场,此战胜利之后,他便也算是报答了些许主君的恩惠,並为自己取得新的荣耀。 他转头看向萨维尼昂城堡,心中想到,或许我也能成为一名男爵?这似乎不过分? 毫无疑问,他还是有野心的,不过这个野心是他为了回报家人而滋生出来的,他的家族需要他发扬光大,这是他应尽的责任。 不过,一道不同寻常的声响打断了他的美妙念想,將军转身向动静发生处看去。 便见到夕阳照耀之处,北方罗马大道之上升起道道余烬般的烟尘,一阵將军再熟悉不过的声响传来,那是大队骑兵的声势。 將军心头一颤,便见一道宽大的旗帜在迎风招展,那是埃彭施泰因家族的纹章。 恩佐来了! “恩佐大人来了!我们的援军来了!” 廝杀声瞬间被兴奋的吶喊声压下,在箭塔上的弩手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浑身颤抖的发出此生最大音量的怒吼,是生的怒吼。 布加拉提转身看去,內心深处猛然涌出无穷无尽的力量,那个男人,那个无敌的男人,他的主君,烈狮骑士恩佐,率军前来了! “为了恩佐!” 参与过瓜斯塔拉一战的僱佣兵们,顿时爆发出无尽的热情,他们高声震吼,甚至將正在攀爬的敌军都给惊嚇失手,摔下云梯。 “为了恩佐!” 无尽的怒吼成了欢呼,敌军们不知所措的看向北方烟尘飞舞之处,恩佐,是恩佐,这个如同梦魔恶魔般的名字顿时令他们心绪震慑。 他们开始恐慌了,开始畏惧了。 “恩佐?” 迷迷糊糊间,阿帕基被怒吼声惊醒,他下意识的喃喃念叨著,眼睛忽然有神,他看向不远处,就听见纳兰迦和士兵们高呼。 “为了恩佐!” 人影绰绰间,守军开始奋力反击,敌军人数眾多,却像是在顽强抵抗並隱隱正在倒退。 余暉之中,金光尽染。 “烈狮!烈狮来了!” 敌军在哀嚎,此时他们根本来不及组队反击抵抗,里卡尔多心神大震,连忙带著骑兵分队前去大道上阻击恩佐,很快两军会面。 卡森蒂诺將军只见烟雾升腾,隱约形成一只狮形模样,在金光下,燃烧火焰,瞬间便击破向他们衝来的脆弱绵羊群。 一道身影率先衝出战场,骑枪高举,一个人影掛落其上,无匹的压迫倾泄全场。 將军心防被击破,倒退几步,差点摔倒。 他看向余暉照耀著,那位骑士跃马挺立,好似一位英雄王者,这道身影,让他想起了在圣地,在蒙吉萨之战中,那位王者姿態。 “烈狮·> 第174章 胜利者决定一切 第174章 胜利者决定一切 “里卡尔多!里卡尔多!” 像是有人在呼唤,里卡尔多眼皮微颤,似乎在奋力寻求睁开,却总难撑开完全。 “快醒醒,里卡尔多!快醒醒!” 犹在梦中,耳边隱隱有声,有兵戈交击碰撞的声响,有廝杀声,有急促的呼喊。 里卡尔多仍旧感觉迷迷糊糊,这似乎是以前的记忆?他內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里卡尔多————快跑————记住,一定要.下去,一定要在未来光復我们的家族,记住我们的精神意志,吾心火热依旧————” 恍惚间,一滴泪珠从里卡尔多眼角划落,他猛然惊醒,看向四周,战场混乱不堪,廝杀声不绝於耳,战马哀鸣,骑士奋吼! 里卡尔多想起来了,他率领骑兵方队前去阻拦恩佐,却在接敌一瞬间,被一位面容稍显丑陋,却有著异样坚毅神情的骑士击落马下。 幸亏那人力气没有恩佐那般离谱,骑枪在经过盾牌的格挡下无力继续向前,但衝击力却把他整个人带飞下马,重重摔落在地。 背后仍隱隱作痛,里卡尔多却是回想起刚刚似若梦中的场景,他摸了摸眼角,晶莹的泪珠沾染上尘埃,由剔透变为黯淡死寂。 “父亲————” 里卡尔多不禁喃喃自语,挣扎著起身,环顾四周混乱的战场,找到自己的战马,他踉踉蹌蹌的走到战马旁,奋力爬上去。 最后的温热余暉从天边射来,里卡尔多心中浮现起无穷尽的勇气与坚毅,他勒马扬鞭,当即撤离战场,绕路赶赴南方战场。 “在昏黄之后,夜幕沉沦,天地无光,但吾心火热依旧,必然能坚持至朝阳升起,这就是我们家族的格言啊,里卡尔多!” “你要铭记:心向朝阳,骨铸磐石!” “完了————都完了。” 鲁道夫呆愣地看著远处战场,他的心情跟隨著战局的变化由兴奋跌落谷底,他全身寒冷宛如坠落冰窟,嘴里只能无助的念叨著。 身旁的士兵们也都惊恐无比,不知所措般的看著山脚下的混乱战场,上一刻还在势如破竹般进攻敌方营地的联军,下一刻便被守军反攻回去,北面更是直接糜烂一片。 恩佐———— 恩佐! 那位名叫恩佐的骑士,那位鼎鼎有名的烈狮骑士,他就像天神般突入战场,仅凭一己之力便扭转战局,一人杀入北面联军阵中。 哪怕他们远远观看,难以看清具体情况,却能看见恩佐骑士真如雄狮扑食般,无人敢与其针锋相对,纷纷退却,或倒地身亡。 “我们败了————一切都完了————” 无助的话语从卡森蒂诺士兵口中脱出,周围的士兵们无一人反驳,连他的上级小队军官都无言斥责他,而是默然观看战场状况。 “还有机会吗?中军还在,將军还在!” 驻守城堡的卡森蒂诺军队指挥官,一名骑士突然念叨了起来,声音越发高昂,他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般,扭头看向鲁道夫。 “我们出城!率军出城援助將军,还有机会获胜,我们还有机会的!” 鲁道夫看著眼前这位不堪的骑士,心中的惊惧稍微退去些许,理智復甦,他摇了摇头,道出冰冷的现实。 “不可能的,兵败如山倒,我们现在加入战局也只会被败兵裹挟战败,更何况我们来不及加入战斗,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 “现在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坚守城堡!” 那位骑士面色突然凶厉了起来,他厉声怒吼道:“你在开什么玩笑!你要叛变吗!!” “將军即將战败,我们应该去增援他们!” “现在,跟我一起率军出去驰援!” 鲁道夫摇了摇头,“你听我解释————” “赠!”宝剑出鞘,骑士赫然抽剑指向鲁道夫,厉声斥责道:“该死的败家之犬,现在立刻率军跟我一起出去援助將军,不然————” 周围士兵惊恐的看著这一幕,他们第一反应不是上前劝阻,而是纷纷后退几步。 鲁道夫看著近在眼前的宝剑,只好无奈的举起双手,口中说道:“好吧,好吧————” 他话音刚落,双手趁骑士不备,瞬间將宝剑夺下,立即反转剑柄,用力砸向骑士,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骑士轰然倒地不醒。 鲁道夫雄视周围士兵,有他的部下,但大部分都是卡森蒂诺的士兵,事情处理的稍有不对,顷刻间就能演变成一场军事叛变。 於是他举起宝剑说道:“现在出去不过是送命罢了!將军给我们的命令就是坚守城堡,现在,任何人都不得违抗这个军令,你们扶著大人下去休息。” 鲁道夫指向骑士的侍从,把宝剑扔出,从容下令,眾人不知所措,只得听令行事。 城头上一阵混乱,鲁道夫將视线重新投到战场当中,光线越发昏暗,直至难以视物。 夜幕,降临了。 恩佐一路廝杀,身上浸满血液,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手中的武器都因此换了三四遍,如此强健的身体都感到了疲惫。 敌军士气都已崩溃,在夜晚来临之时,便彻底四散逃离,恩佐一路追击驱赶,身后跟著纳兰迦等人,昏暗的环境给人无穷的恐慌。 一些有夜盲症的士兵直接就成了瞎子”,无助的待在原地不敢乱跑,本就被追击的恐慌再加上无法视物的恐惧,彻底击破了他们的心防,无数士兵跪地痛哭投降。 恩佐忽略了这些士兵,直奔敌人中军所在进发,令他没想到的是,卡森蒂诺將军居然还在原地召集並指挥士兵组成新的防线。 可是在恩佐的衝击下,脆弱如纸糊,他手中挥舞著斧枪,不断收割著性命,很快这群被勉强纠集起来的部队就崩溃逃窜。 恩佐不管不顾,一路拼杀,直接杀到指挥平台上,卡森蒂诺將军来不及撤走,他的指———— 挥台被逃窜的士兵们包围住了,根本难以撤离。 所以他也就只好放弃抵抗,苦笑摇头。 当恩佐的黑影来到他身前时,卡森蒂诺將军很爽快的便投降了,他还大声高呼,让战场上其他的士兵投降,请求恩佐停止杀戮。 恩佐自然同意了这一点,就算他想继续追杀也没办法了,士兵们早就疲惫不堪,又没有光明的照亮,所以根本无法继续追杀敌军了。 卡森蒂诺將军看著眼前的恩佐,那黑影上不断跌落血液,好似一个人间恶魔。 他不由得苦笑摇头,嘆息道:“恩佐阁下,你怎么会来的如此之快啊!” 他是真的想不到,为什么恩佐会在傍晚前赶至战场,难道他的推测是错误的?恩佐其实並没有去攻略琴托?而是引诱他们上当? 恩佐没有解释,他之所以能这么快回来,就是因为他安插回琴托的那个俘虏很给力,他简直就是兵不血刃就拿下了琴托城市。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整个城市的抵抗就已经结束了,攻城速度之快,让恩佐感觉,这恐怕能评一个世界吉尼斯纪录”了。 他本来还想坐镇琴托,好好打探一下敌情再做出下一步计划,没想到却接到了来自乔鲁诺派来的骑兵匯报情况,联军顺利过关。 恩佐当时简直难以置信,他根本没想到联军居然能这样渡过难关”,恩佐根本没想到战爭的转变能如此之快,主动权瞬间失手。 他当时就想到,”堂皇正道胜於奇谋诡计。” 这简直给了他新的体悟,他嚇出来一身的冷汗,是啊,他是拿下了琴托,但要是萨维尼昂的主力被击溃了该怎么办?直接玩完! 他不敢赌,既然敌军能想出如此计划联军匯合与萨维尼昂,说明他们肯定有办法攻陷山坡营地,或许还有其他计谋等著他。 因此,恩佐当机立断,他让那位骑兵返回告诉乔鲁诺继续隨机应变,自己则立马將全城的马匹找出,把全部的骑兵一併带走。 守城之事就交给那位原军士长,把所有的步兵也都留给了他,还有几名骑手留给他用来传递消息,如此大概率能坚守到战事结束。 恩佐带著骑兵大队,一路顺著罗马大道南下奔袭,马力耗尽,立马更换马匹,这才勉强在日落之前抵达了萨维尼昂战场,挽回胜局。 到现在,恩佐都心有余悸。 他看向卡森蒂诺將军,敬佩道:“您的军事本领令人敬佩,要不是我的运气比较好,或许此战就是我惨败了。” 恩佐没有解释是什么运气,那没必要,他的运气其实就是他有系统”,有英雄”,乔鲁诺和布加拉提等人的表现有目共睹,他能不在琴托被拖累时间,也是因为有同伴”军士长。 卡森蒂诺將军败得很冤,他死中求活的操作把恩佐都惊出了冷汗,地陷破营,双方对峙不过十天,没想到卡森蒂诺將军就想出如此计划,並且还顺利完成了! 简直堪称奇蹟! 所以恩佐不禁好奇询问,“阁下,您是如何做到地陷破营的呢?如果我没记错,我们才对峙十天,十天竟然就足以挖通地道?” 古罗马就有许多挖掘地道破城的战役,那些神话传说更是经久不衰传唱这些故事,所以这个战术不算新奇,关键的是,如此之快! 恩佐暗自推算,如果让他来做这件事,他起码要一个月的时间才有把握完成,甚至考虑到对面將领的军事水平,这个还不一定能成功实施,地道可不是说挖就挖的。 因此,他才忽略了防备这个,谁能想到才十天,十天就能实现这个奇蹟啊! 卡森蒂诺將军看了看正在收拾残局的博洛尼亚士兵,看了看远处黑暗若隱若现的身影,又看了看恩佐好奇的眼光,不由得嘆息一声。 “恩佐阁下,败给你我心服口服。 他已经过了强撑面子的年纪了,在外漂泊许久,经歷许多,將军已经知道,胜负定下的那一刻,再爭论对错就已经无关紧要了。 所以他才会如此爽快的投降,因为他清楚保留性命才是最大的胜利,只要还活著,一切皆有可能。 他很快调整心情,开口道:“恩佐阁下,我们愿意投降,希望您能保证我和我麾下士兵的安全,之后,我愿意替你劝降萨维尼昂城堡,您可否答应此条件。” 他没有先解释恩佐的疑惑,反而先將自己的要求提出,这个要求很简单,而且还答应了会帮助劝降萨维尼昂城堡,说明他很识时务。 恩佐更为吃惊,这种应对,说实话,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如此从容,如此的果断,萨维尼昂城堡不可能坚守下去,这是现实。 將军此刻开口还能用作一点筹码,顺便让恩佐对他心生好感,可谓是最佳选择。 在这一刻,恩佐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卡森蒂诺將军生起敬佩之情,此人绝对是个人才,但同时,恩佐心中又生出了一丝极致的杀意。 未来他们可能还是敌人,这样的对手,令恩佐不由得为之忌惮,如果他不那么走运呢?如果下次这位將军能统御更多的部队呢? 杀意刚一生起,便按了下去。 恩佐清楚,他已经错失机会了,从这位將军在大庭广眾之下,坦然的投降之时,恩佐就必须保证他的人身安全,不然后果难料。 一时的得失,远不如声誉长远的败坏。 於是恩佐点了点,答应將军的请求,並让身旁士兵前去传达命令,违者严惩不贷。 传令兵刚走,將军便立即开口解释道:“我刚来这里,便研了地理————伊特鲁里亚人遗蹟————地质容易挖掘————” 恩佐连连点头,不断感嘆讚赏。 人才,这是真正的人才! 他表示自己学到了很多很多,此战给了他一个警醒,奇谋终究会有反噬,这次他幸运的扛了过去,下次呢?恩佐內心一颤。 他看向將军,真诚的说道:“战略上我低您一等,战术上我没您精妙,若是在战场推演中,此战我已然落败。” 將军苦笑,“可这不是战爭推演。” 是啊,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 第175章 孤城犹坚守,冥河葬此身。 第175章 孤城犹坚守,冥河葬此身。 全军在夜色中收拢,营地点起火把,光明重新再现,恩佐也得到了战场匯报。 “大人,我们现在还有一千五百多人,这是算上了您带回来的骑兵大队,而我们的总伤亡接近六百人,还有数十人埋在陷坑————” 修己一脸沉重的匯报战况,这个伤亡何止是惨重,对於新兵老兵参半的部队来说,这样的伤亡正常来说早就应该彻底崩溃了。 要不是恩佐率军来援,恐怕今夜或最迟明早营地便会失守,部队战力跌落一半不止。 其实伤亡本不会这么大,哪怕敌军进攻力度十分强烈,但也不可能有如此伤亡,最大的伤亡还是因为北面的约书亚故事”。 那个陷坑和后来敌军的猛烈进攻,导致本来有四百守军的本面,战后仅存活下来一百多人,而且活下来的也多数带伤,如果恩佐晚一刻赶到,北面都要崩溃了。 恩佐沉默,这个伤亡真心巨大,也是他参战以来最危险的一战。 “敌军呢?” “敌军————”修己迟疑了会,看了看一旁默不作声的卡森蒂诺將军,见恩佐默许,便继续说道:“里卡尔多,不见踪影。” “听其他人说,他在北面逃出了战场然后赶到北面战场,把那里的部队带走了,一共带走了三百多人的部队,南下而去————” 修己看向恩佐,单膝下跪,羞愧道:“大人,我没有將其当场斩杀,这才导致了他將部队领军带走,这是我的过错。” 恩佐不以为意,摆了摆手,“起身吧。” “这不是你的过错,战场混乱,谁又能保证解决每一个危险目標呢?继续吧。” 修己点头应是,起身继续道:“我们俘虏了一千多人,斩获约五六百?” 修己有些不確定,夜晚太过混乱,不过应该离这个数字相差不远,“还有很多人在夜幕降临之后四散逃离,估计有四五百人。” 恩佐点了点头,这倒是很正常,要不是在营地內防守,恩佐估计,守军也会有个几百人逃离,甚至更多,营地约束了他们。 修己仍旧惭愧不已,“大人————” “里卡尔多率军撤离,他们在萨维尼昂北部村落里还驻守了五百人,如果他前去將这群人一起带走,返回蒙特索莱,恐怕————” 修己越发羞愧,三百加五百,这就八百,再算上里卡尔多留守的部队,那么总兵力估计还能凑出来个千人,这已经足够防守了。 也就是说,修己这一下没杀死里卡尔多,反而放走了一个心腹大患,未来他们想要收復蒙特索莱,恐怕要比今天这战还要艰难。 恩佐却平淡的点了点头,似乎不太在意。 一旁的卡森蒂诺將军若有所思,目光越过黑暗,看向南方,他眉头微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战场打扫还在继续,恩佐根本不怕城堡內的士兵突袭而出,卡森蒂诺將军也保证,明天白天便劝降守军,还提前將暗道说出。 一直到深夜,南方有一骑前来。 “乔鲁诺拦截住了里卡尔多的军队,並半道袭击了对方,將其军队全歼!” 米斯达兴奋的將这个情报说出,他早就通过修己和恩佐的口中得知了乔鲁诺平安无事的消息,所以现在他完全是为乔鲁诺立下大功而高兴,要知道,乔鲁诺还隱隱担著罪责。 虽然恩佐下令乔鲁诺隨机应变,但是也给了他阻击联军的命令,乔鲁诺坐观放任联军抵达萨维尼昂,导致今日苦战,说实话,他怎么说都是有罪责在身的,无人可以忽视。 现在他成功阻击里卡尔多军队,並將其全歼,可谓是立下大功,再算上他给恩佐及时传递情报之事,多少也能算是將功折罪了。 布加拉提也不由得鬆了口气,阿帕基等人皆是如此,他们小队的感情堪比亲人,所以他们都很担心乔鲁诺,现在总算能放心了。 “里卡尔多呢?” 修己询问道,这个才是关键,要是连里卡尔多都战死或者俘获了,那么蒙特索莱的攻略就易如反掌了。 米斯达摇了摇头,作为精力最旺盛的,今夜是他值守,监督俘虏打扫战场,所以情报最先传达与他和恩佐之耳,现在是广而告之。 “里卡尔多又逃跑了,乔鲁诺一击便將敌军击溃,这也导致敌军顿时乱作一团,里卡尔多趁机带著亲兵逃离,应该在南逃路上。” 米斯达说完,偷偷看了眼恩佐,若有若无的解释道:“毕竟是夜晚,太难抓获主將了,起码將敌军全数围困住了,也是因为这样,导致包围圈有些薄弱,让里卡尔多逃走了。” 恩佐点了点头,脸色平静如常。 “传令乔鲁诺,儘快押送俘虏,赶回萨维尼昂营地,明天逼降萨维尼昂城堡!” 他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讲什么处罚,眾人心里七上八下,还是难以落地。 恩佐早就预料到乔鲁诺或许会伏击敌军,毕竟等他收到消息,肯定是来不及赶回萨维尼昂参与傍晚的战事,因此他只有一个选择,隨机应变。 是的,来不及,因为乔鲁诺还在蒙特索莱边境村庄镇守,在恩佐军令未到之前,他哪怕有什么想法,也不能轻易率军离去。 而等恩佐准许他隨机应变的命令传回,那时他哪还有时间赶赴萨维尼昂,所以他只能通过骑兵来回传递消息,最后选择一个最適合他的计划,埋伏里卡尔多的撤离军队。 如此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也是將功赎罪的唯一选择,而他確实做到了。 因此恩佐其实不打算处罚他,於情於理此战能获胜的关键,都是乔鲁诺所为,连最后的收尾他都乾的十分漂亮,除了放跑里卡尔多。 恩佐都不禁感慨,里卡尔多可真能跑。 接下来也没什么事,就是等候天明,所以眾人也都回去休息,此夜將尽。 黎明初升,天色稍亮。 天地之间已然可以清晰视物,战场上的狼藉仍旧留有许多,一些在夜晚没清理出来的尸体也在白日能被收敛了,血液凝固成染料。 恩佐带著卡森蒂诺將军,来到了萨维尼昂城堡外,事不宜迟,劝降要趁早,趁著昨天大胜之威仍在,说不定今天能一言而下城。 战兵虽稍有疲態,但精气神却充足无比。 恩佐带著五百精锐压上城堡外,最后在安全距离驻步,他先是派人请求沟通,但被一箭射回,之后又派俘虏前去劝降城堡,仍然被一箭劝回,这让恩佐不禁皱起眉头。 他看向一旁的卡森蒂诺將军,询问道:“將军阁下,您能否出面劝降呢?” 將军迟疑了一会,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城內有他们卡森蒂诺的骑士和士兵,他也不希望再继续折损部队了,保持有生力量为妙。 萨维尼昂城堡,不要也罢。 连他都被俘虏了,继续坚守也无意义了,恩佐必然能攻下城堡,没必要让其动用一些强迫手段,或许於他声名有损,但將军不敢赌。 於是在几名精锐骑弩手的看护”下,將军策马上前,並打出卡森蒂诺的旗帜,在城堡百步外他停下,隨即大声呼喊道:“我是你们的將军,此战已败,我们卡森蒂诺人没必要再进行无谓的牺牲,投降吧!” “现在投降,恩佐大人並不会对我们动用任何暴力手段,伯爵大人会赎回我们的!” “现在,我命令你们,投降————” 忽的,將军的声音募然一收,投降的话音带著嘶嘶的沙哑从口中呼出,他不可置信的捂著胸口,一根锐利的箭矢正中他的胸膛。 血液喷涌,他无力的跌落马下。 此时,城堡之上,所有人全都带著惊慌失措,惊惧不已的目光看向鲁道夫,只见他的手上把持著一把步弩,上面的箭矢已然不见。 鲁道夫无惧目光,看向城外,先是在卡森蒂诺將军的尸体上停留了一会,隨后便看向后方的博洛尼亚军队阵列,看向为首的骑士。 虚空之中,两人眼神交匯,迸发出火星。 鲁道夫用力指向卡森蒂诺將军的尸体,对著周围士兵大声喊道:“那不是將军!” “將军命令我们坚守城堡,他曾说过哪怕他的营地被攻破也不许我们出城,更不许我们投降敌军,我们必须坚守萨维尼昂城堡!” “將军绝不会让我们投降!” “我们要坚守城堡,直到终结日!” 所有人鸦雀无声,战场一片死寂。 人们都还没反应过来这件事,迷惑惊恐的表情不止凝结在卡森蒂诺將军的脸上,还浮现在每一个在场旁观的士兵、军官脸上。 恩佐也是一脸不可置信,他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以至於他都忘了该做什么。 最后,还是卡森蒂诺將军身后本来看护”他的骑弩手们將他的尸体和战马拉回,恩佐才缓过神来,深深地看了眼萨维尼昂城堡。 隨后,他举起右手,示意撤军。 城墙上,士兵们仍然呆滯著。 他们几乎都能確定,那就是將军,他们几乎都见过將军的模样,连声音都辨认得出。 眾人不知所措,最后看向一位骑士———— 那位骑士便是昨天被打昏的那位,在他醒来后也是冷静了下来,接受了鲁道夫的道歉以及解释,只是现在,他仍旧平静的有些诡异。 他的目光死死地停留在卡森蒂诺將军的尸体上,直到他的尸体被抬走,他的自光仍旧紧紧地跟隨著,直到消失不见。 鲁道夫走过来,手中按住剑柄,沉声道:“那不是將军,我们的任务是坚守城堡!” —— “圭拉二世伯爵大人不会放弃我们的!” 后面再说了什么骑士已经不记得了,他只是默默的点头接受,仿佛彻底认命了。 直到鲁道夫走后,他的目光才逐渐灵动,他抬头扫视周围一圈,冰冷的眼神逼退每一个想要说些什么的士兵或者军官。 无言。 夜幕降临。 乔鲁诺率军前来与恩佐匯合,最后恩佐当著全军人的面,宣布了对他的处罚——此战他將不准许获得任何战利品奖励。 当然,恩佐事后还有没有对他的奖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主要此战营地攻防战伤亡太大,许多人都对乔鲁诺有所怨言,埋怨他们没有挡住联军,这个是无法解释和反驳的事情,所以恩佐必须给全军那些可能有怨恨者,一个交代。 这个处罚就最好,毕竟乔鲁诺本身还是恩佐麾下的佣兵,他也击溃了败军,本来可以收穫一大笔財物的,现在没了,对於僱佣兵来说可谓是非常大的处罚了。 萨维尼昂城堡不投降,还反杀卡森蒂诺將军的这件事也被乔鲁诺得知,对此他竟然出乎意料的没有感到意外,而是如此点评道:“大人,如果守城的不是鲁道夫,或许今天萨维尼昂城堡便已经投降了,可是鲁道夫是不可能投降的,他不可能拋弃伊莫尔达————” “————第二次。”乔鲁诺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看向眾人,仿佛將眾人拉回去年在道旁见到伊莫尔达尸体的那一幕,不禁感同身受。 恩佐默然,这是他忽略的,人与人,人与物之间的感情,根本不是常理所能推测的。 看来,到底还是要攻坚了。 不过,他这个想法才诞生没多久,就在深夜,萨维尼昂城堡发生异动,火光闪烁,廝杀声清脆传到山脚下的哨兵处。 恩佐等人当即出营前去城堡外查看,没想到却是收到了城堡內卡森蒂诺士兵已然打开城堡大门,邀请他们进驻城堡的消息。 城堡內的卡森蒂诺士兵们,兵变了。 当恩佐再度走进城堡,迎接他的便是卡森蒂诺驻守萨维尼昂城堡的指挥官,那位骑士带领浴血染身的士兵们,对著他迎接道: —— “恩佐大人,我们愿意投降,並且我们已经斩杀了萨维尼昂家族的忤逆分子,包括他们的首领,鲁道夫骑士。” 恩佐步入內庭院,尸横遍野,他忽视其他战死的士兵,目光直直看向一处。 鲁道夫那熟悉的身影浮现眼眶,此刻他正安然的依靠在树下,身上插著一把剑,罩袍上多出了几个血洞,整个人被黑暗包裹著。 恩佐默然,就站在远处,隱约间他似乎看到在黑暗包裹间,一条冥河荡漾而出,有人在其中挑动河水,將鲁道夫席捲入內———— 恩佐沉默许久,最后他下令,將鲁道夫葬在伊莫尔达旁。 > 第176章 烈日胜朝阳,全境平定。 第176章 烈日胜朝阳,全境平定。 7月12日,蒙特索莱。 “到底还是要打一场攻城战啊!” 恩佐感慨的望著眼前的高大城堡,几天前萨维尼昂城堡投降后,他便立即派骑兵前来蒙特索莱地区清缴可能折返城堡的散兵。 他留了一百人守城,还有几百人押送俘虏赶回博洛尼亚,那些人回去之后,就要回归各处进行防守,然后恩佐便带著一千五百人继续南下。 现在恩佐几乎已经取得了全部的胜利,卡森蒂诺和摩德纳都不可能再有余力支援而来,现在就是他收取胜利果实的时刻。 宜將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恩佐已经从俘虏口中得知,蒙特索莱城堡內仅有两百人防守,且老兵不足一百,在士气如此低下的情况下,他们绝对再难坚守。 此战正好给恩佐用来练习攻城战,他甚至都可以稍微愜意点,毕竟外敌全都被他给打残废了,在停战的命令到来之前,恩佐几乎可以在卡森蒂诺和摩德纳,为所欲为! 看著眼前的临时攻城营地,恩佐正在寻找其中是否有什么缺漏,萨维尼昂那惊世骇俗的一战他確实是贏了,但贏得太惊险了。 “约书亚的故事竟能成真?” 恩佐甚至有些可惜,如果卡森蒂诺將军还能活著,他一定要向其討教一二,如果他还能活著,这位將军一定会获得巨大的声望。 “唉————”恩佐不禁嘆息,他確实是在惋惜那位將军的死亡,毕竟太离奇了,谁能想到鲁道夫会如此果决呢?只是他也高估了自己。 鲁道夫根本无法控制卡森蒂诺军队。 当然了,如果这將军真活著,或许恩佐又会是另一种心態了。 几架投石机也被运来了,作为攻城利器它们总算能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实力了,恩佐急需標准的攻城经验,因此他都是慢慢来。 投石机摆放位置也选的巧妙,可以保证交叉火力投射城头,还能儘量避免被城堡內的投石机反向打击,今天便能开始试射了。 不过就在恩佐下令射击之后,身后却传来了一道声音。 “大人,博洛尼亚来了一名使者。” 恩佐转身,便看见马科尔正风尘僕僕的赶到指挥台上,台下还有一名使者正恭谨等候。 指挥台是恩佐学习卡森蒂诺將军布置的,效果还行,能突显主帅所在方位,鼓舞士气,还能有效传达命令,就是太过於显眼了。 而马科尔则是被恩佐安排押送俘虏回博洛尼亚的指挥官,看样子他是刚刚回来,这个速度可以说是非常快了,估计他都没休息多久。 恩佐先是讚赏的看了眼马科尔,隨后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辛苦你了。” 马科尔很幸运的在萨维尼昂之战中没有受到什么大伤,都是关节拉伤脱力等小伤,反观阿帕基、福葛他们全都有不小的伤势,而修己又被派去指挥骑兵,所以能押送俘虏回去的就只有马科尔了,而且,他很忠诚。 马科尔恭谨行礼,隨后几人便在投石机的轰鸣声走入营帐內。 “尊敬的战无不胜者、令人敬畏的不可战胜者、无人不知的烈狮骑士,恩佐大人!” 使者神情何止是恭谨,简直就是敬畏与崇拜交织,那眼中全是恩佐,这分明就是恩佐的一位小迷弟,语气更是卑微到了极点。 马科尔在一旁微笑著看著,这一幕他早有预料,他押送俘虏返回博洛尼亚时,他便已经先行替恩佐体验了一下博洛尼亚的欢呼。 那场面,让他现在脸上都泛著红光。 不敢说所有的博洛尼亚人,但马科尔敢保证起码绝大多数的博洛尼亚人,在得知萨维尼昂胜仗之后,全都成为了恩佐大人的追捧者。 “听闻胜利传来,彼得罗大人欣喜万分,他表示將会为您举办一场盛大的胜利宴席,並且还要送您一份足以配的上此胜利的礼物。” “他等著您得胜归来,他向您以及所有得胜归来的战士们保证,那天,博洛尼亚全城人民都会来为诸位欢呼庆祝,宴席的欢声將在全城响彻三天三夜,酒水能瀰漫成河!” 使者极尽绚烂之词,不断吹捧恩佐,同时也夸讚这支出征的部队是多么的英勇,不过在介绍这些之后,他话风一转,委婉道:“不过————恩佐大人,彼得罗大人和约翰枢机阁下都希望您能早点结束此战,蒙特索莱早已期盼著回归,战爭已经持续太久了。” 战爭才打了一个多月,说久是久,但是绝对算不上长,最关键的因素还是,此战对博洛尼亚大市的损害太大了,城邦急需修养。 使者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先是恭谨的递给恩佐,然后才取出一封来自市民议会颁布给恩佐的命令,上面写的都是一件事。 那就是希望恩佐能儘快率军结束蒙特索莱的战事,而后西进摩德纳,威逼摩德纳接受割地赔款的现实,不然他们还不会轻易投降。 如今,摩德纳的使者已经在博洛尼亚跟彼得罗和约翰枢机进行和谈商议,不过他们在琴托地区归属以及到庭接受审判之事上有分歧。 摩德纳不想放弃琴托地区,摩德纳大市总共才三万多人口,其中琴托就有近万人,如果损失了琴托地区,那么毫无疑问,未来他们的力量將遭到前所未有的削弱,实力大损。 而到庭审判也是盖拉尔多不能接受的,他害怕被剥夺政务长官的权利,害怕约翰枢机对他下黑手”,他希望跟约翰枢机签订私下的协议,希望约翰枢机能保证不动摇他的统治———— 可是这种事情,对於现在的博洛尼亚和约翰枢机来说,根本不可能接受,恩佐一战將卡森蒂诺和摩德纳打废,他们现在根本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所以彼得罗和约翰枢机都不想再继续扯皮下去了,希望恩佐这边给摩德纳再上上压力。 摩德纳就是还占著蒙特索莱,所以才敢如此討价还价,他们还想著和平让渡,用蒙特索莱换取琴托,这简直就是在想屁吃! 卡森蒂诺都已经老实的投降认输,圭拉二世也爽快的准备交钱赔款了,派来的使者都开始协商赎回士兵和骑士,这才是败者应该有的表现,这毫无疑问衬托得摩德纳更不利了。 使者小心翼翼的看著恩佐,他作为彼得罗的亲信,大致清楚信件內容,毫不夸张的说,现在恩佐就是博洛尼亚权势最大的人! 彼得罗都必须对他说话客客气气的,为什么先把信件给恩佐?就是为了先说好话,再给出命令,不然的话,命令就是废纸。 彼得罗在信中也说了,一切战事上的选择和计划还是按恩佐的想法来,只不过还是委婉的希望恩佐能儘快结束战事———— 恩佐看完后,暂时没有说话,他只是有些感慨,他现在莫名感觉到了一些,古代那些在外征战立下大功的將军们的感想了。 贝利撒留、岳飞、乐毅———— 当然了,恩佐跟他们还是不同的,他的权势已经远远大过了朝廷”、城邦”,但却有另外的规则在约束著他,同时也保护著他。 恩佐也能理解彼得罗他们,恩佐也很感激彼得罗能对他如此的信任並支持,所以他也自然没有多想,而是体谅彼得罗现在的处境。 所以他点了点,对著使者说道:“我会加快对蒙特索莱的攻略,城邦议会的命令將会得到执行,转告彼得罗大人,摩德纳投降就在不久之后,在我兵临城下之时!” 使者临走之前,还在讚嘆军威浩荡。 这是自然的,恩佐此时的威望在军队中,已然说一不二,已经有很多存活下来的佣兵希望加入到恩佐麾下的圣十字兵团里了。 那些博洛尼亚常备兵,更是希望恩佐能永远做他们的统帅,让他们战无不胜”。 恩佐现在已经在幻想战后的获利,他想了很多很多,每一条都无比的美妙。 他看向蒙特索莱城堡,收敛心绪,当务之急还是儘快拿下城堡,结束这场战事。 投石机不断轰鸣,石块不断轰击,恩佐也在不断观察城堡的防御空隙,身旁布加拉提则拿著城堡结构图,不断解答他的问题。 最后,经过半天的轰击,恩佐发现了蒙特索莱的许多漏洞,无一例外,都是防守人数不够所造成的防御漏洞,蒙特索莱可不是小城。 如果说,萨维尼昂城堡是整个蒙特索莱大地区的控扼关键所在,是出入门户,其坚固程度都足以凭藉三百人抵御十倍於己的部队。 那么,蒙特索莱城堡便是义大利中部与北部的关键进出口之一,並且还是其中最重要的进出口,同时还是亚平寧山脉北麓山口,其地形何止是易守难攻,简直就是义大利版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象徵所在。 假使有五百人驻守此城,哪怕千军万马来攻都毫无畏惧,因为城外根本就难以通过如此多的军队,攻城器械更是难以摆开,投石机还能勉强找位置,衝车、撞车、攻城塔皆无用。 该城堡的坚固程度,堪称中部义大利第一城堡,因此城堡不小,算是中大型城堡,其內能容纳数千人居住,储粮不低於一年之用。 也是因为如此完善,如此坚固,导致蒙特索莱城堡最低都需要五百人以上防御,五百人才能勉强支撑起它完备的工事和城防。 哪怕你再是一夫当关”,可你连城堡全部的防守区域都难以防守到位,你如何守城? 里卡尔多便面临这一情况,他只有两百人的部队,如果还要留下预备队救火”,那么他就只有一百多人守城,根本站不满城墙。 恩佐花费了一天试探城防,第二天,他便进行了传统的攻城战,士兵们顶著投石机和弩炮的打击向著城堡进攻,士气高昂无惧。 里卡尔多背靠朝阳,看著金芒下如潮水般涌上前衝击城堡的博洛尼亚士兵,他的心中难以生起波澜,他感到无比绝望与懊悔。 “蒙特索莱家族难道又要覆灭了吗?” 城堡內,守军的士气低迷到了极点。 他们往往刚跟敌军接战,便开始后撤,甚至有人直接投降,所有人都知道守不住的,所有人都不想为这个阴暗的城堡陪葬。 恩佐以往坑杀曼托瓦士兵的战绩在此刻再度发挥了作用,士兵们畏惧恩佐,他们也畏惧里卡尔多,所以他们选择在交战时投降。 里卡尔多无助的看著这一切,他亲眼看见一些士兵连手中弓弩都是隨意发射,他们甚至都不敢真正伤害到敌军”,害怕被报復。 海水拍击,磐石也將被侵蚀一空。 恩佐甚至还未热身好,便看见自己麾下的士兵们势如破竹般的攻进了城堡,他本来还以为要自己出马才能顺利攻下城堡。 他低估了人心,低估了士气的威力,恩佐此刻再度对系统对同伴兵感到深深地讚嘆。 在这个人均贪生怕死的时代,在这个士兵们毫无坚定信念的时代,同伴兵光凭士气就能完全碾压他们。 城堡內。 里卡尔多失魂落魄的走在城堡內,他被亲信裹挟著败退至暗道旁,城堡里面已经溃不成军,根本没几个坚守的,所以他们这些亲兵死忠就显得尤为亮眼,引人注目。 时间紧迫,麾下亲信极力劝说里卡尔多从暗道逃离,他们还说盖拉尔多大人並不会责怪他们的,这一切都怪恩佐实在是太强了。 里卡尔多自然清楚,只是———— 他抬头看著眼前这一切,他明明才在去年重新光復了家族,十年坚守才换来如今,现在要他弃城堡而去,他做不到! 难道他还有夺回来的可能吗?他还要再等另一个十年吗?他还有那些时间吗?盖拉尔多大人还能信任他吗?摩德纳还有实力吗? 里卡尔多清楚,一切都完了。 —— 他驱散了亲兵,命令他们逃离,亲兵们逃走了大半,还留下来几人护卫著他。 里卡尔多欣慰一笑,却更为羞愧。 最后,他回到了主厅,来到了蒙特索莱地区的最高宝座旁,他回忆起小时候的时光,他想起父亲的教诲,可是他真的累了。 里卡尔多无力的坐下,最后的亲兵在门口死战阻挡,为他留下最后的体面时间。 他一抬头,阳光便从空窗射下,这是特意的开口,阳光唯独能照射在宝座之上。 里卡尔多闭目,短剑横在心口上,他奋力一刺,血液涌溅,顷刻带走他的生命。 朝阳终究难胜烈日。 > 第177章 得胜归来 第177章 得胜归来 嘴上的凶狠总难掩內心的彷徨。 当恩佐率军压境,兵临城下之时,一切的顽抗都將是徒劳且虚无的,摩德纳人已经被恩佐嚇破了胆,他们高举白旗,再强硬的嘴,在此刻也只能怯懦的承认自己的脆弱。 而当里卡尔多的死讯传入城中,连盖拉尔多也再难为自己鼓起勇气,他就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倒在宝座之上,呆愣著。 直到议会派出的代表单独出城与恩佐进行议和协商,直到家族中的长辈前来劝诫,盖拉尔多才终於有了反应,他接受了一切———— 他將以罪人的身份,被恩佐亲自押送回博洛尼亚的审判法庭接受审判,此时他的身份还是摩德纳的政务长官,但其实已然名存实亡。 恩佐没有立即撤军,虽然他一路走来都约束部下不行劫掠之事,但这不代表他就真的空手而来、空手而去,这只是为了名声! 在这个时代,当城邦投降之时,恩佐及其麾下军队其实就拥有合法劫掠”的权益,只要不是太过分,没有人会说恩佐多么残暴。 打仗说到底还是为了利益,博洛尼亚为了此战也是耗费甚多,不可能不索取赔偿。 而恩佐此时便给了摩德纳城市一个选择,那就是城市议会主动赎买全城”,换取恩佐及其摩下军队不洗劫、不破坏城市。 这就是和平点的方案,恩佐还能获得一些宽容的好名声,摩德纳城邦自然不会拒绝,他们也不敢拒绝,败者没有选择,只能接受。 在半天的商议与筹集之后,摩德纳市民议会带著一辆辆沉重的马车驶出城市,议会最终决定用两千磅白银换取城市的安寧和平。 两千磅白银,约合三十万银第纳尔的財物来赎买城市安全,这个数字还算不错。 除此之外,议会还献上一百套轻步兵装备以及一百套弩手装备和十套重甲,以及少许马匹来补偿恩佐摩下部队的军备损失。 总价值將近三十五万银第纳尔。 恩佐沉思少许,便接受了这个赎金,因为这些赎金是仅付给他们军队的赎金,並不是战后清算的赔偿,因此数目不会太过巨大。 恩佐也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口舌,反正摩德纳仅仅只是赎买了摩德纳城市,后续的战后赔偿那才是天文数字,届时才是大头收入。 他爽快的接受了这些条件,也果断的率军回返博洛尼亚境內,甚至都不打算留下驻军看守摩德纳,因为没必要了,战爭不可能继续。 7月15日,恩佐率军抵达博洛尼亚。 他本可以独自带著盖拉尔多还有骑兵护卫快速回到博洛尼亚,但恩佐还是认为跟大军一起回到博洛尼亚,那才是真正的得胜归来。 千余人排列整齐,威严赫赫,没有特意准备的鲜亮甲冑与服装,恩佐就这样带著这些衣物上还留有血渍、破洞的士兵回来。 这些不是狼狈的表现,反而是勇武与奋战的象徵,在万千目光下,士兵们一个个昂首挺胸,身上的伤痛在此刻也显得那般微不足道。 欢呼声、吶喊声轰响整个城市。 这才是实打实的万人空巷,博洛尼亚城內的布料染料都为之售卖一空,人人都高举博洛尼亚的旗帜,人人都在奋声吶喊欢呼。 这是属於博洛尼亚的时刻,这个光辉时刻或许会永远烙印在人们心中,在未来也许还会成为一个值得纪念的节日也说不定。 气氛的高潮从恩佐现身的那一刻来到,人们不再喧囂杂乱,而是异口同声道:“战无不胜的恩佐!” “所向披靡的恩佐!” “不可战胜的恩佐!” “以烈狮为名的无敌骑士!” 就跟报菜名似的,人们极尽溢美之词,各种称號是层出不穷,而这些简短的称號却是对恩佐功绩的认可,对他个人威望的巨大提升。 民眾的认可总是发自內心的。 当军队来到博洛尼亚城外,彼得罗早已率领官员在城外等候,等恩佐下马,彼得罗亲自上前跟—— 他悄悄说了几句,隨后眾人看向城內。 便见人群分流,一位位神父和司鐸穿著洁白的衣袍从城內走出,身著黑衣的修士在两侧挥洒著圣水,神职人员最前方的赫然是约翰枢机主教,在其侧后则是博洛尼亚主教。 阳光穿过他们头顶的主教冠与修士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瀰漫著乳香与没药的醇厚气息,將战爭的血腥气悄然涤盪。 约翰枢机主教鬚髮皆白,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他迎著军阵缓步上前,身后的主教与神职人员们紧隨其后,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庄重。 恩佐见状,在彼得罗的提示下,当即大步迎上前去,半跪著身子,恭谨的俯首。 “枢机主教大人,”恩佐微微頷首,声音带著长途行军后的疲倦,却依旧洪亮,“教廷的威严与博洛尼亚的荣耀,已由我和我的士兵们亲手夺回。” 他用手指向后方,声音猛然提高。 “摩德纳政务长官,盖拉尔多阁下已经被我们请回”博洛尼亚接受审判!” 军队中,布加拉提和马科尔走出,他们裹挟著面如死灰的盖拉尔多走出队列。 人群的欢呼声再度响起,又很快被按下。 只见,约翰枢机主教看也不看盖拉尔多一眼,只顾著伸出双手,轻轻覆在恩佐的肩头,苍老的手掌带著温暖的触感:“孩子,你带回了和平,也带回了教廷的威严与博洛尼亚的尊严,上帝会铭记你的功绩,教会会为你与你的士兵们祈福。” 他侧身抬手,身后的司鐸、神父们立刻上前,將盛满圣水的银碗递到士兵们面前,低声诵念著祈福的经文,圣水洒在甲冑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在为这些浴血的勇士洗去疲惫与戾气。 而约翰枢机自己,也亲自为恩佐洗礼,口中儘是祝福之语。 之后,博洛尼亚主教站出队列,手中捧著一本烫金圣经,高声道:“恩佐將军,以及所有为博洛尼亚奋战的勇士们,你们是这座城市的守护者!今日,你们的凯旋,便是上帝赐予博洛尼亚最珍贵的礼物!” 他的声音透过人群传遍四方,原本稍歇的欢呼声再次爆发,比之前更为炽烈,连远处教堂的钟声也轰然响起,与欢呼声响彻云霄。 恩佐被搀扶起来,约翰枢机对著他微笑点头示意,隨后他便转头望向身后的士兵们,他们虽面带倦容,眼中却燃著炽热的光芒。 千余人的军阵依旧排列整齐,即便在如此盛大的欢迎仪式中,也没有半分紊乱。 他抬手示意,欢呼声渐渐平息,只听他朗声道:“这些荣耀,属於每一位与我並肩作战的兄弟,属於博洛尼亚的每一个人!” 全城陷入了彻底的狂欢,酒水、食物,人们簇拥著凯旋而归的战士们进城享用。 彼得罗微笑看著这一切,跟恩佐还有约翰枢机他们一同回到了市政厅內。 战爭的胜利本该是博洛尼亚的独唱,但谁让教廷插手了本次战爭,而且他们博洛尼亚开战的理由也是为了正义”,因此在城门外他才没有过多展示自己,他也不愿如此。 在他看来,胜利已经披在了他的身上,其他人不过是沾染了一点辉光罢了,彼得罗自认为心胸还没有如此狭窄,当然不会介意。 博洛尼亚全境收復,还占领了琴托,彼得罗现在在城邦內的威望看似不高,实际上已经稳固如钢铁,无人再可以动摇他的地位。 或许在许多年后,他这位政务长官都会被博洛尼亚的人民评为智慧者”、英明者”。 而这一切,全是因为—恩佐! 宴会之上。 彼得罗讚赏的自光总是不离恩佐身上,人群之中吵吵闹闹,人们將恩佐包围起来,人们对恩佐不断夸讚,酒水不断被倒出饮下。 执政官不在宴席之中,他要负责维护城市內的运作,並且负责给市民和士兵保证物资的供应,所以他很忙碌,无法前来参与宴会。 当然这无伤热闹之景。 恩佐已经完全主导了宴会,那些个贵族在他面前都乖巧的很,彼得罗亲眼看著恩佐在宴会中游刃有余,亲眼看著他掌控全局。 对此,彼得罗没有心生忌惮或不满,反而是饶有兴致的看著这一幕,哪怕他的军事长官都前去恭维恩佐,他也毫不在意。 他那目光的欣赏简直就要夺自而出。 约翰枢机罕见的出现在这,並且跟彼得罗坐在一起,宴席中只有他们这是安静的。 约翰枢机脸上掛著笑,他根本没想到这个叫恩佐的年轻人竟然真的有如此能力,不仅反败为胜,而且还顺利夺取了琴托地区,顺利打击了帝国势力,曼托瓦、维罗纳、卡森蒂诺,这些势力在此战之中可都损失不小。 教皇冕下派他来到博洛尼亚的目的已经彻底完成,甚至可以说是肉眼可见”的完成。 任谁都清楚,接下来,博洛尼亚的力量將在这一片区域內形成绝对的强势,也就意味著教廷的势力顺利的向帝国方向延伸。 约翰枢机怎么能不笑呢?他简直就要乐开了花,尤其是博洛尼亚之战可谓是近几年除莱尼亚诺战役后,全义大利最大的一场战役! 前后各方势力总动员兵力合计上万人! 深入牵扯博洛尼亚、摩德纳、曼托瓦、卡森蒂诺、维罗纳,五方伯爵级势力,搅动整个义大利北部风云,对地缘格局的改变甚大! 约翰枢机超额完成了任务,心情愉悦,连带著对恩佐的態度也更好,所以他才认可了彼得罗提出来的建议,这个建议也可以帮助教皇派势力进一步延伸至帝国势力內。 想到这,约翰枢机不由得看向彼得罗,看到了彼得罗那眉宇间露出的喜悦,这种表情简直就像是一位父亲在看他有出息的儿子。 约翰枢机笑了笑,开口道:“彼得罗大人,此战获胜,博洛尼亚將在整个亚平寧山脉北麓称雄了,哪怕是东边的埃斯特家族也难以与博洛尼亚相比。” “或许在未来,博洛尼亚也能成为比萨之类的强大城邦势力,到时候您或许也能被冠以一方总督的名號也说不定呢?!” 彼得罗收回目光,看向约翰枢机,他脸上掛著跟约翰枢机一样的笑容,但这个笑容从不知何时起,好似显得有些不如以往真诚了。 彼得罗神情稍显认真,头颅微微俯下。 “约翰枢机阁下,请您相信,博洛尼亚始终都是教廷的从属,永远都听从教会与教宗冕下的號召,比萨等城邦的道路与我等不同。” “唯有在教会的目光之下,博洛尼亚才能安然的成长发展,总督之名实不敢想!” 约翰枢机的话看似在夸讚,但是却令彼得罗心头一紧,比萨”?那是什么?那是独立自治的强大城邦共和国!总督堪称国王! 更何况为什么单独的提比萨”?要知道比萨可是坚定的皇帝派,而同为共和国的威尼斯和热那亚,这两个可都是倾向教皇派的,为什么不提他们的名字呢? 彼得罗本能的预料到一丝不对劲,博洛尼亚的未来已经可以预见,除非是埃斯特家族再度扩张,不然无人能再限制博洛尼亚的发展。 如果有可能,博洛尼亚確实可能发展成为类似比萨等共和国的强大势力,届时博洛尼亚还是否会乖乖听从教廷的话,就难说了。 此时,约翰枢机说出这么一番意味深长的话语,彼得罗不得不深思,这是不是敲打,因此他才如此回答,毕竟作为义大利北部桥头堡和类卫星城”,教廷对博洛尼亚影响很深。 果然,约翰枢机笑容更甚,他直接略过刚才的话题,用手指向宴席里,被眾人簇拥著的恩佐,然后看向彼得罗笑著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將这个礼物”给他?” “我看你对这个年轻人很上心啊,彼得罗大人!这个礼物或许是这位年轻人最需要也最想要获得的东西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 约翰枢机眼神锐利起来,神情严肃,笑意在顷刻间灰飞烟灭,只留下肃然端正。 “在此之后的所有挑战,都需要恩佐个人独自承担,教廷和博洛尼亚都不能插手,起码在他取得合法认同前,不能对他有明面上的任何帮助,你要记住这一点。” 约翰枢机神情严肃,话语带著严寒。 “要知道,冬季还很遥远呢————” > 第178章 最適合的礼物 第178章 最適合的礼物 “冬季確实还很遥远。” 彼得罗点了点头,没有否认,隨后他却扭头看向人群中的恩佐,言语中带著信心。 “不过,我相信恩佐能解决这些麻烦————” “而且,”彼得罗扭过头,看向约翰枢机,笑著说道:“我不认为他们还有余力,约翰枢机阁下,这场战事不仅为我们博洛尼亚带来了巨大的利益,也带来了喘息之机。” “同理,恩佐应该也不会面临如此困境。” 约翰枢机頷首认同,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愿意接受彼得罗的建议,博洛尼亚一战为教廷在北方打开了前所未有的大好局面。 在约翰枢机眼中,此战所得,仅次於前几年的莱尼亚诺战役,这让本来比较谨慎的他都不由得想要获取更多,所以才答应此建议。 他笑了笑,结束话题。 “你打算什么才告诉他?去吧彼得罗,宴会的主人应该是你和他,不要在这陪我这个老头子一起,去享受欢呼吧,上帝保佑你!” 彼得罗脸上不由得露出微笑,点了点头,隨后便起身走入宴会当中,眾人顿时被他所吸引,瞬间安静了下来,皆行礼问候道:“尊敬的彼得罗,政务长官大人!” 恩佐的胜利不止给他个人带来了巨大荣耀与名声,还帮助彼得罗无限拔高了威望,此时的彼得罗,就是博洛尼亚唯一的君主”! 后方,约翰枢机的目光渐渐冷淡,笑容还在维持,却显得若有若无,好似虚假,他的目光在彼得罗和恩佐身上游离,稍显冷峻。 教廷对於博洛尼亚很看重,因为这是他们在义大利北部所能控制的最重要据点,其本身的地理因素也大大拔高了该地区的重要性。 所以,博洛尼亚可以强大,但不能集权,不能有摆脱教廷控制的可能。 想到这,约翰枢机转眸看向恩佐,此时彼得罗正在所有人面前不断夸讚恩佐,而恩佐也十分谦卑的在彼得罗面前恭谨俯首。 这场面其乐融融咋一看就像是宾主尽欢、君臣相合,甚至还有点父子的感觉,不过约翰枢机却忽的一笑,笑容中韵味颇深。 彼得罗啊,彼得罗,你难道看不出眼前这位年轻人的野心吗?野心勃勃之人,不是会被一时的利益所约束的,你控制的了吗? 你以为自己是猎人能勒紧手中绳索?殊不知在教会面前,你们都不过是羔羊罢了———— 约翰枢机后靠椅背,神情舒缓,笑意变得轻浮起来,他举杯一饮,悠然道:“唯信仰吾主!” 宴会进入中段,彼得罗將恩佐带到阳台。 —— 阳台上光明普照,比宴会厅內的烛光照亮要更为透彻,彼得罗和恩佐皆身著华服,端著酒杯走到阳光之中,身后吵闹顿时削减。 不过阳台外,喧囂更甚室內,民眾们和士兵们都沉浸在欢呼的庆典当中,欢声笑语充斥全城,彼得罗看著广场上的鲜亮,不禁笑了。 他扭头看向恩佐,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后感慨道:“真是了不得啊!” 语气真挚,感情浓郁亲善。 阳光照在恩佐的身上,让这位谦卑俯首的狮子更显威严气质,彼得罗更为感慨。 “烈狮,烈狮,或许这是朱庇特的指示?” 恩佐闻言一惊,不知彼得罗是什么意思,他可不是什么没文化的人,朱庇特是谁?那是罗马神话中的眾神之王、天空之主! 祂是神界的统治者,类比希腊宙斯。 此时义大利虽然已经被基督教彻底统治,但是古罗马的神话可还在经久流传,每一次的文化復甦都是这些文化的重新焕发生机。 更別说彼得罗作为学者,他肯定清楚朱庇特代表著什么,朱庇特的指示是什么意思! 结合烈狮”,即万兽之王,恩佐现在是真有些惊疑彼得罗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句话单独拿出来解释,就是在意指王者”! 彼得罗没有解释什么,而是继续说道:“说实话,到现在我都感觉像是梦一般,像是我之前向上帝祷告的美好愿景,它居然真的成真了,这是上帝眷顾著我吗?” “或许吧————”彼得罗看向恩佐,目光中闪烁著难以言表的光辉,“有时候,我觉得你才是上帝给我的赐予,恩佐,我这样说请你不要介意,但我是发自內心的————” “我真希望你是我的儿子。” 恩佐呆愣住了,不是生气,而是因为他在思索彼得罗的意思,无论他怎么想,在这种情况下,彼得罗这句话都只有一个隱喻—— 那就是,彼得罗十分赏识恩佐,甚至想要让恩佐成为他的继承人”! 没错,继承人,尤其是彼得罗本身已经四十多岁了,但却没有子嗣,这种情况下,彼得罗这句话很有可能是他在隱晦的表示。 他愿意收恩佐为养子,让恩佐作为他的儿子继承他未来的一切,而且很有可能是不更名收养”,也就是恩佐还可以保留原有姓氏。 这种保护性收养契约在此时的城邦政治中是被允许的,这也是为了避免被收养者家族因此血脉断绝,而这是来自古罗马的传统。 恩佐不知如何回应,这真是他遇到的最难以处理的问题,关键是他不知道他的猜测是否正確,一时间阳台上陷入喧囂的死寂中。 彼得罗看著恩佐陷入沉默,自己的心也低落了下来,恩佐猜的没错,他確实是想要收恩佐为养子,为了照顾恩佐,他也愿意接受不更名收养”,他是真的赏识这位年轻人。 他作为学者,喜欢歷史,平日里閒暇之时就喜欢研究这些学术,所以才会涉猎伊特鲁里亚人的文化,那么自然,对於这片土地上最不容忽视的罗马文明,他可谓是熟知。 从恩佐初次来到博洛尼亚,彼得罗就对这个年轻人有所好感,在之后种种事跡,更是不断牵动他的內心,学者其实更嚮往英雄! 他看著歷史,看著神话,那一个个英雄史诗人物令他心潮澎湃,那一位位古罗马君主光復的伟业令他为之钦佩,但他也深知自己的能力不足,终生都难与他们相提並论。 在这时,恩佐这个年轻人走入了他的视线当中,彼得罗本来没有什么多想,可是当他偶然间回顾古罗马歷史,看到那一位位被收养者成就自己的伟大之时,彼得罗动心了。 是啊,他自己难以爭得辉煌,但如果有人继承他的意志,那么不也是一样的吗? 哪怕是养子又如何?屋大维也是养子! 彼得罗这个念头没有被熄灭,反而越发坚定下去了,哪怕恩佐远在维罗纳兴风作浪,但只要听到他的事跡,彼得罗便越发坚定了这个念头,他不断查阅歷史,心弦为之振奋。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已经开始下意识的將恩佐视为几子”,这个儿子太完美了,彼得罗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这个念头。 这个想法,在恩佐取得萨维尼昂一战的胜利之后到达了顶峰,彼得罗彻底下定决心,他想要將恩佐收为养子,未来继承他的一切。 而这也就是他为恩佐得胜归来所准备的礼物,这个礼物已经不是能用宝贵来形容了,根本就是无价之宝! 要知道,做他彼得罗的养子会得到什么? 博洛尼亚的所有! 阿西內利家族本就已经开始世袭统治博洛尼亚大市,该家族在境內的权势近乎无敌,如果排除教廷的影响,你甚至可以称呼彼得罗为博洛尼亚伯爵,其权势可见一斑。 现在萨维尼昂一战获胜,博洛尼亚的势力得到了巨大的提升,相信只要稳住,未来的博洛尼亚会比现在还要更强,堪比公爵。 那么作为彼得罗的养子,恩佐就能在之后合理合法的继承这一切! 哪怕对於现在的恩佐来说,这都算是一件一步登天的事,可是,恩佐却迟迟给不出任何回答,他只能沉默以对,他下意识抗拒。 父亲这个词实在是太沉重了,不是轻易就能放到谁的头上就行了,恩佐有自己的尊严。 系统也给了他拒绝的底气,他没必要在一些事情上委屈自己,他跟彼得罗的关係还没到那个地步呢,恩佐也不禁思考,会不会是魅力的原因呢?这更让他迟疑了起来。 阳光依旧明媚,阳台上站立著两人,沉默的气氛令彼得罗感到些许孤独的寒冷,但他终究是一方统治者,他也有自己的尊严。 於是他转移话题,不再深入,他的脸上再度浮现笑意,仍旧真诚。 “恩佐,我曾派人给你说过,当你凯旋而归之时,我会送你一份配得上胜利的礼物,这份礼物不是金银可比,那就是” “瓜斯塔拉!” “瓜斯塔拉!?” 恩佐更为吃惊,猛然抬头看向彼得罗,就看见彼得罗点了点头,含笑著继续道:“没错,瓜斯塔拉,曼托瓦大市境內的瓜斯塔拉城市,我跟约翰枢机都决定支持你夺回你家族应得的荣耀与领地,而你的祖父曾经是瓜斯塔拉的政务长官,所以你有权宣称曼托瓦的一切,你將走上光復之路!” 不理会恩佐的呆滯,彼得罗转身看向光明深处,烈阳侵蚀而毫不畏缩,他感慨一声。 “这或许就是对你而言最合適的礼物吧!” 这便是彼得罗提前跟约翰枢机商议给恩佐的礼物,他並未將自己想要收养恩佐之事告诉给任何人,因为这必將影响甚大,所以他只准备私下跟恩佐沟通,如果失败,那么瓜斯塔拉宣称支持”,便是给恩佐的礼物。 这个礼物的具体內容就是,彼得罗会明面支持恩佐埃彭施泰因家族继承人的身份,约翰枢机则暗中默许,並承诺在罗马跟教廷与教宗冕下面前,为恩佐爭取真正的合法化。 因为维罗纳主教已经先行承认”了恩佐的合法身份,所以该宣称有一定可行性,恩佐唯一欠缺的就是一个机会和相应的实力。 现在,博洛尼亚之战刚刚平息,但恩佐个人却和曼托瓦、维罗纳还有战爭未停,因此他还可以个人出兵征伐维罗纳和曼托瓦。 仅凭圣十字兵团是万万不能的,但是彼得罗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將僱佣兵军团的合约转移给恩佐个人,並取消恩佐將军的身份。 如此,恩佐便可以率领僱佣兵军团前去与曼托瓦和维罗纳交战,可他们在瓜斯塔拉一战中都是损失惨重,尤其是曼托瓦,他们的士兵和军事长官现在都还在博洛尼亚,是圣十字兵团的俘虏。 彼得罗相信,有他的暗中支持还有约翰枢机的默许,恩佐有大概率能够顺利攻下瓜斯塔拉城市,当然,如果攻不下,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只要恩佐能顺利攻下瓜斯塔拉,那么彼得罗便会册封恩佐为博洛尼亚大市下属瓜斯塔拉男爵的身份,约翰枢机从旁见证仪式。 这个礼物绝对不算差,对於恩佐来说更是十分合適,一个男爵领,一个城市,別看还需要恩佐自己去攻打,但这已经是极大的支持。 不过与收为养子”相比,这个礼物就有些相形见絀了。 恩佐接受了这个礼物,他无法拒绝,这正是他想要的,一个男爵领,而且还是瓜斯塔拉这样的城市,这可比罗德里男爵他们的领地要富裕的多,而且地理位置更好! 別看会是博洛尼亚下属领地,但那只是为了让恩佐有一个合法身份占据那里,事实上他还是独立的统治者,独立统治瓜斯塔拉! 恩佐看了看彼得罗,內心更为复杂,只是他还是不能接受成为他的养子,现在能合理攻占瓜斯塔拉城市,对他来说足够了。 但恩佐会记住这些,他並非忘恩负义。 之后,彼得罗下达赏赐命令,全军上下都有丰富的赏赐,这些赏赐由执政官和恩佐共同出面颁发,恩佐主要负责给军队发放。 或许,彼得罗是想让恩佐进一步获得军队的信任,让他在之后攻略瓜斯塔拉中,能够获得最大程度的来自军队的支持与帮助。 次日,恩佐卸任博洛尼亚最高统帅,但还是担任僱佣兵军团团长,並解除与博洛尼亚大市的僱佣兵合约。 同时,圣十字兵团收到战爭报酬,彼得罗並不小气,他直接给了恩佐二十万银第纳尔的战爭奖励,以及各式军械的补充与汰换。 这些还不是全部,毕竟恩佐自己收穫的战利品还有一大堆,那些也价值不菲。 琐事繁多,耗费时间。 直到三日后,恩佐率军北上离境。 > 第179章 攻夺瓜斯塔拉 第179章 攻夺瓜斯塔拉 7月21日,瓜斯塔拉,晴。 “什么叫无力援助?!” 瓜斯塔拉市长暴怒地將手中书信扔出,周围人噤若寒蝉,纷纷低头不语。 就在昨天,恩佐率军侵入瓜斯塔拉境內,並於当天对瓜斯塔拉城市展开围城,而早在前天瓜斯塔拉便已得到消息,所以瓜斯塔拉市长在前天就已经向甘多尔福请求援助。 直到今天信件才送回城內,要不是因为恩佐围城兵力不足以包围全城,恐怕这信件也无法顺利的送回城內,但这也无济於事。 信件並没有带回来好消息,反而带来了甘多尔福无力援助”的回覆,信中说曼托瓦大市在与恩佐的频繁交战中,损失惨重,此时已经无力派出部队援助瓜斯塔拉城市。 甘多尔福和曼托瓦议会只给了瓜斯塔拉城市一个可以准许自行招募佣兵扩充军队的合法命令,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帮助可以提供。 瓜斯塔拉市长看到这些,整个人直接都气炸了,合法命令,確实,作为城邦下属城市,以往他们能维持的军队数都不得超过五百人,现在给他们解除上限,看起来好像有用,但实际上根本就是屁话! 都开战了,都被人家兵临城下了,谁还管这个限制啊!城內早就已经开始扩军,但扩到现在也只有四百人守城,还大多都是民兵。 如果放在其他任何人率千人军团进攻,瓜斯塔拉城市都能凭藉这些部队,做好防护,但他们的敌人可是恩佐啊!可是烈狮骑士! 由恩佐阁下率领的一千人僱佣兵军团,他们瓜斯塔拉是绝对守不住的,现在得到了没有援兵的回信,孤城难守,战局更为不利了。 虽然瓜斯塔拉市长早就有所预料,毕竟两次瓜斯塔拉之战,曼托瓦损兵折將,前前后后一共折损了一千五百多人外加一位军事长官。 这样的损失,別说放在体量不大的曼托瓦大市上了,就是博洛尼亚之类的强大城邦在完全体阶段,也难以承受这个损失,现在曼托瓦根本就是只有守城之兵,再无多余了。 但是,瓜斯塔拉市长还是不由得抱著一分希望,他们和维罗纳可还是同盟啊,再挤一挤派出一些部队来援助他们,难道就不行吗? 现在,回信却无情的击碎了他的幻想。 任凭他以往多么风光,现如今他也只能在这无能狂怒,因为他害怕了,所以他丟掉了以往的风范,只能用愤怒来掩盖畏惧。 只是愤怒终究没有任何用处,血淋淋冰冷冷的现实摆在眼前,瓜斯塔拉註定孤立无援! 曼托瓦无能为力,维罗纳隔河相望,摩德纳更是被恩佐亲自打残了,瓜斯塔拉四面已无任何援手,他们该怎么办? 所有人心中都不禁思考起这个问题,在场的人纷纷將目光看向市长,唯一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投降就是目前的最优解! 室內陷入沉默,瓜斯塔拉市长的面色也逐渐平静,他看了看眾人,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良久,开口道:“这个消息保密,对外宣称,政务长官甘多尔福大人正在招募士兵前来援助我们,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坚守城市,等候援兵!” 眾人闻言面面相覷,看来市长这是不准备投降了?还想顽抗到底,这———— 市长眼神仍旧平静,远比以往更具威严,他就这样看著眾人,无形的压迫瀰漫而出。 “瓜斯塔拉是自由的城市,恩佐想凭藉武力叫我们屈服,想用强权来统治我们,难道我们要用懦弱、用畏惧来回报给他吗?!” “波河的水流缓缓衝刷著,或许已经將那鲜红的血液彻底清洗,但那註定会留在每个瓜斯塔拉人的內心深处,永远铭刻记忆!” “你们都忘了那个恶魔在我们伟大的城市境內所犯下的恶行吗?以血还血!哪怕是上帝也不会对此有劝诫,耶穌也会闭口不言!” “现在,去战斗吧,去鼓舞我们伟大城市的市民们,让他们用武器来回击恩佐的暴行,正义终將获胜,上帝永远站在我们这边!” 眾人一阵沉默,没有受到半点鼓舞,可是他们也无言以对,只能俯身行礼,纷纷告退。 瓜斯塔拉市长就这样注视著他们离去,直到房门闭合,光线隨之一暗,整个房间都被浮白的暗光所笼罩著,他才將视线转移。 他看向桌面上,那是他所收集的关於恩佐的情报,说实话,他现在有些懊悔,不是懊悔在瓜斯塔拉一战中掺合一手,而是懊悔当初他就不该將恩佐轻易放入瓜斯塔拉立足。 这只烈狮不是他所能算计和控制的,事態的发展往往超脱了他的观测,早在去年冬天恩佐回到维罗纳,建立圣十字兵团时,他就应该有所醒悟,哪怕无伤攻堡垒之战醒悟也不迟。 可是他偏偏越陷越深,直到现在,恩佐他纵横披靡,將曼托瓦、维罗纳、摩德纳、卡森蒂诺一个个击败,率大军兵临城下。 此时醒悟,已经太晚了。 市长看向窗帘,阳光被其阻隔,只要他迈步上前拉开便能见到光明,只是他偏偏就不想动弹,他不知为何,只能胡思乱想。 他想著,他现在的负隅顽抗又是否是错误的选择呢?这会不会是他最后的机会呢? 市长清楚,刚刚那一番激励毫无作用,人心难测,说不准他们走出这里就已经开始考虑该如何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城市难守———— 恩佐的战绩实在是太过於夸张了,更別说两次瓜斯塔拉之战,早就让瓜斯塔拉的人们对恩佐有了畏惧之心,未战先怯,如何能敌? 只是———— 瓜斯塔拉市长不由得嘆息一声,他终究不能愧对自己的內心,他不想放弃,他费尽千辛万苦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怎能拱手相让。 他扭头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窗帘,一缕缕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亮眼,那是希望。 城外,营地內。 “大人,维罗纳来消息了。” 马科尔取出一封书信递给恩佐,隨后便恭谨告退一旁,他们附近別无他人。 恩佐没有疑惑,直接打开信件查看。 信件上没有落款和双方名讳,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写道,维罗纳伯爵格里梅里奥並无出兵意向,特雷维索方向有异动,伯爵暂时无心也无力出兵南下,各部队已回归领地。 渡口被严防死守,严格盘查,对恩佐以及圣十字兵团的敌对还未取消。 信中建议恩佐派兵严加看管河道即可,其他的就並无大事,罗德里男爵也安然无恙。 恩佐將信件收起,心中稍安,这封信就是托雷洛骑士暗中送来的情报,恩佐担心维罗纳和曼托瓦还想妄图纠结势力,再战一场,所以他便写信从托雷洛骑士那边探听情报。 现在得到这个消息,恩佐也是鬆了口气,他不担心维罗纳和曼托瓦联合,担心的是他们联合帝国势力,例如特雷维索、波莱西內。 他现在进攻曼托瓦,还表明要占领瓜斯塔拉的决心,对於帝国势力来说,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挑战和危机,难免会触动他们的神经。 恩佐真的害怕会引发连锁反应,挑起帝国与教皇派大战,那样可就麻烦了。 他虽然有理由占据瓜斯塔拉,但是曼托瓦也可以邀请盟友前来支援,届时恩佐恐怕就不得不撤兵离去,否则后果难以预料。 现在信件送来,看起来维罗纳和曼托瓦都不打算再度出手了,也许他们还藏有阴谋,但这都无所谓了,阴谋的发展需要时间,而恩佐现在正好就需要时间发育。 恩佐抬头看向北方,他早已经派了修己率领骑兵在河边巡逻,一旦有危险,他们会立即前来报信,而现在基本上已经能確定瓜斯塔拉,孤立无援! 他走出营帐,看向城市,他现在其实並不急著攻城,毕竟他摩下只有九百人围城,只是將城市两面进出城门都给围困起来,另外两面城墙他无力包围,只能放任不管。 强攻必然会损失惨重,所以恩佐打算围而不攻,用攻心之计削弱城內防守意志,同时暗中派人跟城內贵族沟通,招降二五仔。 如果实在不行,再攻城也不迟。 夜幕降临,城墙上下来一道身影。 此人鬼鬼祟祟,在黑暗中辨认方向,隨后便向著围城营地走出,直到营地外,他被巡夜的士兵抓住,隨后被扭送至恩佐的营帐內。 “你说你是来投降的?” 马科尔厉声喝问,將那人嚇了一跳。 那人隨即跪倒在地,颤颤巍巍的说道: —— “是————是的,这位骑士大人,我奉我主家的命令,出城前来向恩佐大人,投降!” 恩佐坐在主座上,有些吃惊,他没想到这么快城內就有人要投降了,而且看样子身份不低权势不小,不然难以顺利將此人送出。 “你的主家是谁?为什么要投降?” 那人战战兢兢,辨认出恩佐是谁,他平復了一下心情,用颤慄的话语回復道:“我的主家是————他是城內民兵部队里的一位大队队长,他说,瓜斯塔拉本就应该处於伟大的埃彭施泰因家族统治下,瓜斯塔拉本就应该臣服於尊敬的烈狮骑士恩佐阁下!” “他说瓜斯塔拉市长倒行逆施,妄图抗拒您的统治,作为瓜斯塔拉人,他必须挺身而出来纠正此事,他愿意帮您取回瓜斯塔拉,取回本应属於您家族统治的领地!” 恩佐神色平静,仿佛没听见似的,他沉默了一会,让跪在地上的那人更为惊惧,直到那人冷汗冒出,恩佐这才突然开口问道:“你的主家想要得到什么?” 那人被嚇了一跳,连忙回答道:“我的主家想要为您效忠,他希望能成为您摩下的一名骑士,为您征战沙场。” 恩佐不置可否,继续问道:“你的主家能为我做到些什么?” 那人赶忙说道:“內外夹击,打开城门!” 这些话术像是专门被告诉了,所以此人回答的很快。 恩佐目光犀利,一直没有离开此人,他感觉此人应该没有说谎,就是不知道他的那位主家”有没有对他说谎————可以一试。 “你知道怎么回去吗?” “是的,恩佐大人,我知道,如果您现在想派人跟我一同回去这都可以,在您没有包围的城墙上,此时正由我的主家负责看守。” “由你的主家看守?可以派人回去?” 恩佐吃惊的反问,那人却飞快点头,“是的恩佐大人,但只能在天亮之前。” 恩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过多久,他再度开口,“我接受你主家的效忠。” “作为埃彭施泰因家族的忠实臣属,他会得到他应得的一切。” 恩佐叫福葛去拿一袋金幣过来,隨手便扔给了跪在地上的那人,“这是给你的赏赐。” “另外,我等下会派我麾下的几名士兵跟你一起回到瓜斯塔拉城內,他们会负责我与你主家的沟通,这应该不是问题吧?” “当然!哪怕再多几人也无事。”那人眼中满是面前的金幣钱袋,急忙回应著,他的主家確实说了,为了让恩佐信任,可以多带几个人回来。 “哦,是吗?那十个如何?” “十个?”那人有些迟疑,但迎著恩佐的目光还有地上的钱袋,他还是点了点头。 之后,恩佐便让人將他带至一旁休息,自己则开始挑选该派哪十个人进城。 不到半个小时,十个人便准备好了,他们身上都穿著锁子甲,外套黑色罩袍,甚至在黑夜里都带著头盔,看不清面容和人影。 或许是为了更好的隱藏身形? 那人没有多想,而是带著他们悄悄回到他出城的地方,在城墙下学了几声鸟叫,隨后城墙上便扔下了木製踏板,那人还算聪明,没有第一个上去,而是让笑一声,让恩佐派来的人先行上前。 第一个人上去了,很快便发出了另一种暗號来告诉下方同伴,上面安全无事。 很快,一行十一人全都登上了城墙,上方就有一位军官正在等候著,身旁仅有十几名士兵保护著他,相比之下,恩佐麾下反而占优。 那位军官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但隱约可以看出惊愕的表情,他狼狠瞪向最后上来的自己的亲信,换来的却是对方的让笑。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接受,於是军官便看向恩佐麾下,试探著询问:“请问,谁是领队?” 1 第180章 留任原职 第180章 留任原职 “你就是要投诚者?那位大队长?” 突兀的反问打断了军官的询问,一位眼神锐利的战士走了出来,手按在剑柄上,哪怕黑夜也难以遮掩这位战士的赫人威势。 军官有些不悦,但转念一想,这个人应该就是领头者,便按下心思,回答道:“没错,我就是,我早就想归顺————” 他话还没有说完,领头者就打断道:“你现在身边有多少人,哪边城门你最熟悉最容易夺下,现在立即带路,我们今夜便去夺下城门,其他的之后再说!” “现在?夺城门?!” 军官被嚇了一跳,他看了看黑夜中那十道身影,这些人全都穿著鎧甲,身上带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杀戮气息,一看就是强大战士。 暗色之中,他们好像一群虎视眈眈的凶猛野兽正齐刷刷盯著他,但凡他有任何异动就会出手將他斩杀当场。 军官咽了咽口水,拒绝推諉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他扭头看了看自己的部下,自觉无力反抗对方,又想著已然踏上黑路,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奋力一闭目,再睁眼满是决然。 “跟我走,我们去西门,那里防守薄弱!” 隨后他的目光看向被他派去投诚的亲信,嘱咐他回到营地去看管部队,命令他在混乱发生之时,带队前往西门帮助他们夺下城门。 军官知道自己现在肯定不能离开,恩佐阁下的手下也绝对不放心他离开,所以他只能留下来,带著他们前去夺下西门。 领头的战士没有反对,只不过派了一名战士跟著军官的亲信回去。 夜色格外深沉,星光耀眼迷人。 柔和的月光照入室內,就著烛火让整个屋內陷入到一片祥和美妙的氛围当中,如果换一个时间,瓜斯塔拉市长或许心情会格外美好。 只是现在,他看著窗外,心弦却如夜色般死寂。 他努力劝说自己,“能守得住的!能守得住的!”,可是他內心却毫无半点自信,那个名为烈狮的男人,光是听说他的名號,就让人们提不起半点反抗之心,如何能敌? 如何!? 四百守一千,看起来很美好,好像他们是守得住的,可是现实中往往不止考虑纸面上的数据,大多数时候,人心得失都远比城墙坚固与否更重要,而现在,瓜斯塔拉无心。 下午,他去城墙上鼓励士气,用各种激昂的言语来煽动人们,可是这在以往有效的演说如今也成了过耳旁风,士兵们、市民们,他们肉眼可见的萎靡畏惧,毫无战意。 那一刻,市长的心寒了一半,等他看到各式躲闪他的那些官员、军官们的目光时,他的心彻底—— 寒了下来了,夏日变幻为冬日。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市政厅,他好似一具空壳在城市中行走,耳边传来许多嘰嘰喳喳的声响,我们孤立无援,必败无疑!” 市长已经无心去纠察是谁泄露情报,石制的城墙倒塌后,只需砌以砖石,可人心的城墙一旦垮塌,你甚至都不知该如何修补! 他看向夜空,只感到绝望。 就在这时,西方传来异响,嘈杂的声音在寧静的夜色当中十分突兀,市长发现他现在都没有什么惊讶的情绪,一切都那么平静。 夜袭?叛变?无力回天。 市长静悄悄的走回桌前,他没有坐下,而是看著那个宝座发愣起来,一切的豪情壮志都如烟云消散,他现在只觉得有些可笑。 我这一生都干了些什么? 他沉默著回想,得出答案,一事无成。 现在我该干嘛? 他又想著,该体面的自裁吗?还是耻辱的投降,接受往后无穷的屈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市政厅內也开始喧譁起来,按理来说该有人前来匯报,可直到现在都无人来通报他这位瓜斯塔拉市长,无一人前来! 他轻鬆地笑了笑,对自己的人生有了更多的审视与评判,原来,他用假意扮演欺瞒了所有人,让人们对他生不出警惕,到现在,人们和他自己,都已经只知道这个扮演的身份。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男子,也渐渐消弹在这日復一日的虚与委蛇当中,他明明有更多的才华可以施展,但他却陷入政治的漩涡———— 这一刻,他醒悟了。 “市长阁下,西门失守了!我们快逃吧!” 房门被大力推开,一位体面市民装扮的中年人闯了进来,他气喘吁吁,看起来是从很远的地方跑来。 市长不解,他不认识这人,在此危急时刻还能跑来提醒他,这人到底是谁?於是他出乎那人意料的没有急切的想要逃离,而是反问起那人为什么,那人愣了下,但还是回答了。 “因为市长阁下您对我有恩情,您曾经原谅了我的过错,准许我继续任职,或许这在您看来只是一件小事,但我终生难忘!” “我还记得您当时对我说,一时的错误只是一时的,不能因此否定一生。” 那人脸色焦急,但是能看出他所言非虚,情真意切。 市长不禁动容,这份感情在危难之时才更显珍贵,那人的话语也让他感触颇深,他想明白了,於是他对著这位忠诚者说道:“不用逃离了,跟我一起去迎接瓜斯塔拉的新男爵吧————” 在那人惊愕的目光中,市长抬起头,看向他,感慨道:“原来我並非一事无成,至少我曾种下一份赤诚。” “走吧,我保证你不会受到惩罚,也许我也能开启一番新的人生。” 当恩佐策马从西门入城时,便能远远看到火光之中侍立著的眾人,其中有那位投诚的军官,还有瓜斯塔拉的市长。 说实话,恩佐没想到这位市长竟然没有逃跑或者自杀? 他有些不解,但又瞬间恍然醒悟这才是中世纪常態才对,哪有那么多的慷慨之士,他所遇到的萨林圭拉”、鲁道夫”、里卡尔多”———— 这些慷慨之士才应该是少数,一死了之看起来了似乎简单,但却总比说得要难。 恩佐在靠近城门处下马,他径直走向那位投诚的军官身前,在他忐忑不安时,道:“跪下吧,我英勇的骑士,你的功劳值得获取与之相匹配的回报。” 恩佐抽出宝剑,寒芒耀眼,在那位军官的眼中却並未感到寒意,反而是无穷的火热,他立刻跪倒在地,谦卑的匍匐在恩佐腿前。 他口中蹦出无尽的讚美之词,丝毫不理会旁观者那鄙夷的目光,在恩佐宝剑搭肩后,他迅速宣誓,光荣的成为了一名骑士! 布加拉提等人的自光都有些艷羡,他们到现在也没有获得骑士的头衔,当然,等恩佐成为男爵—— 之后,论功行赏肯定少不了他们。 恩佐选择在此时册封,就是为了最大程度的扩大影响力,让人们对他的慷慨”、诚信”更有印象,也是为了收拢人心,城门处士兵正在不断涌入,可不是个最佳邀名之地? 做完这一切后,恩佐看向市长,他有些不知该如何处理此人,就在他纠结之时,市长主动上前俯身行礼,恭谨的开口说道:“尊敬的恩佐大人,我妄自以您的领地来抗拒您的统治,这是极大的罪行,我对此也无言以对,但我此刻已然认清现实,我请求您能將我留在这个我热爱的城市,我或许能为您之后的治理而尽一份力————” 他取出市长的小权杖,恭谨前递。 恩佐却呆愣住了,隨后他面色复杂的看了眼眼前这位前任市长,开口道:“马太奥阁下,我接受你的投效,我愿意既往不咎將过去的罪责撤销,並保留你市长的身份,但我希望— —” “你能將这份信任变为更沉重的誓言。” 前市长,即马太奥,他惊讶地抬头,看著眼前这位烈狮,他心中波涛汹涌,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位烈狮愿意说出如此宽裕的条件。 誓言,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恩佐在暗示他向恩佐效忠,还保留他原本的市长职位,虽然这个职位一看就不如以往权利大,但这也绝对不是一个隨便就能给出的职位。 恩佐这是什么意思?他真有这么宽容? 马太奥心中的震惊简直无以復加,他不明白为什么恩佐会给出如此条件,明明他已经大获全胜了,他可以合理的剥夺这一切。 周围所有人也都吃惊的看著这一幕,他们都有些不明所以,布加拉提等人也不清楚为什么恩佐要如此做,但他们也不敢反驳,恩佐拥有说一不二的权威,更別说这种事,他们本身也不能插嘴。 恩佐则直直的看著马太奥,似乎是在等马太奥回应,但其实他是在看系统面板。 【是否招募马太奥】 这个前任市长竟然还是名英雄,恩佐到现在还不清楚英雄的標准到底是什么,如果他不攻下瓜斯塔拉,马太奥不投降,那么这位英雄是不是就招募不了?世间到底有多少英雄? 恩佐虽然对这位前市长有不好的印象,但是毕竟他投降了,恩佐本来也不打算对他做些什么严苛的处罚,现在知道他是英雄,为了利益最大化,恩佐临时决定改变计划。 將作秀做到极致! 毕竟现在恩佐已经能確定,统御技能的提升对干英雄的忠诚度也有一定的帮助,未来说不准他能够让英雄也变成同伴那样忠诚。 如此,英雄的价值就更大了,毕竟英雄就是小一號的恩佐,每一个培养好了,未来都一定能为恩佐创造巨大的利益,带来无与伦比的帮助,恩佐捨不得放过任何一个英雄。 现在再在所有人面前作秀,让马太奥留任原职,想必瓜斯塔拉也能很快安定下来,统治有时候就是妥协的魅力,恩佐清楚周围还有巨大的危机潜伏,城市越快稳定,对他越有利。 而成为英雄后的马太奥,起码有一定的忠诚可信度,恩佐也能用他儘快安定瓜斯塔拉,並且恩佐有信心在之后更进一步的提升这些英雄们的忠诚,要知道,此战结束后,恩佐还有数额庞大的经验值要接收———— 恩佐都不敢想,这场席捲北义大利,时间近两月,投入过万人的战事能给他带来多么巨大的经验值奖励,想想他都感到兴奋。 所以他才敢任命马太奥留任原职,因为他有信心控制住这一切! 一旁,马太奥面色复杂,心中五味杂陈,他看著恩佐那坚毅的面容,好似触碰到了心中的一处柔软似的,他好像找到了一个目標。 他不由得嘆息一声,隨后跪伏在地,心悦诚服的说道:“我希望向您效忠,伟大的瓜斯塔拉主人,英勇的烈狮恩佐大人!” 他手中权杖高高举起,恩佐见状便拿起权杖表示接受他的效忠,隨后又还给他,表示对马太奥的信任,也是正式他为瓜斯塔拉市长。 当马太奥恭谨的起身后,恩佐便发现,系统再度弹出一个消息。 【马太奥认可了您—声望加50】 恩佐有些惊喜,没想到这么快这位前市长就认可了他,要知道,布加拉提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认可他,导致他无法给他们升级加点。 英雄认可到底是什么呢? 恩佐不禁想到,但很快便拋之脑后,他率领部队入城,將目光放在马太奥的面板上。 【姓名:马太奥】【等级:10】 【力量:7】【敏捷:7】 【智力:9】【魅力:8】 【技能:勇武1级、教练0级、军事0级、统御0级、学识3级、疗伤1级、手术1级、工程3级、外交2级、管理5级】 【属性点:5】【技能点:5】 恩佐的目光瞬间便凝聚在管理上,五级的技能等级可不低了,按他的推算,五级的管理说明这人能管理好伯爵领地,这可不止是管理,而是管理的井井有条,这就不是一般的人才。 恩佐心情更为愉悦,对马太奥的感官好了一些,一个管理型人才,他现在正需要一个管理型人才了,他跟彼得罗商议过,一个计划也在商议中成型,他暂时没有时间管理城市。 原先他还苦恼,是不是要升级修己,现在这些问题都迎刃而解了,他也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將计划完成,不过还有最后的问题———— 恩佐看向北方,曼托瓦和维罗纳真的会就此罢手吗? 第181章 瓜斯塔拉男爵 第181章 瓜斯塔拉男爵 “他竟然直接將马太奥留任原职?” 甘多尔福收到消息后表示很震惊,你在开什么玩笑?恩佐再怎么宽容大量,他也不可能就这样放过马太奥吧?! 可是事实如此,他又不得不信。 甘多尔福不禁有些动摇了,难道恩佐真的跟他叔叔说的那样,是一个道德楷模? 可是,他怎么敢的? 他难道不害怕马太奥从中作梗,暗中破坏他在瓜斯塔拉的统治,不怕———— 甘多尔福忽然顿住了,思绪终止。 “这就是你吗?烈狮,恩佐!” 他不由得抬头看向窗外,明亮嫵媚的阳光炽热的投射下来,他似乎看见了那位英姿勃发的骑士,哦不现在恐怕已经成为男爵了。 甘多尔福感慨不已,或许这就是恩佐吧?他就是这样拥有魅力的一个人,不然我的叔叔也不会对他如此倾心”,简直痴迷。 我又败给你一次,恩佐! 不过,这一切都还没完呢! 甘多尔福將目光投向北方,仿佛看到了在那帝国王座之上,那位至高无上者,伦巴第的局势已经到了足以触动他神经的地步。 恩佐,你想復兴家族,这个念头已经是眾所周知,可是你忘了吗?当初导致你家族衰弱的罪魁祸首就是帝国!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他可不会再坐视你继续发展下去了! 尤其是你居然敢投靠教廷,你以为扯出一个前任主教真实不明的承认文书就行了?你以为我们不知道约翰枢机在背后对你的支持? 你居然敢宣称对曼托瓦有统治权,那你下一步要宣称哪里?维罗纳?呵呵,你的胆子可真不小啊!可是你真的有那个实力吃下吗? 甘多尔福哪怕再钦佩这个敌人,在此刻也不由得冷笑出声,如今他们实力受损还需休养生息,但是明年!明年我们將积蓄出一支庞大的军队,彻底摧毁你那不知所谓的妄想! 瓜斯塔拉就暂且留在你手中吧!马太奥居然敢投效於你,希望他是跟你虚与委蛇,不然待我们明年夺回瓜斯塔拉,他必將接受惩罚! 甘多尔福感到好笑,或许他还能藉此机会顺理成章的將瓜斯塔拉控制权收回,甚至他也许还能更进一步—— 伯爵这个头衔似乎比政务长官更好听? 7月24日,博洛尼亚,晴。 在圣彼得罗尼奥大教堂內,一场册封仪式正在举行。 教堂內庄严肃穆,空气中瀰漫著乳香和蜂蜡蜡烛的清甜气息。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铺著红色天鹅绒的地毯上投下斑斕鲜亮的光影。 博洛尼亚的贵族、议员、行会首领以及凯旋军队的代表们齐聚一堂,他们全都身著最华丽的衣袍,低声交谈著,目光不时望向教堂大门处,一个名字被反覆提及。 彼得罗政务长官与约翰枢机並排端坐在祭坛前的华盖下,代表著世俗与神圣权力的共同见证。 布加拉提、马科尔等人都在翘首以盼,他们身上也都换上了贵族的服饰,脸上的笑意几平难以掩盖,这可比前些天博洛尼亚下发赏赐之时还要令他们感到兴奋。 布加拉提整个人更是微微颤抖,除了是为他的主君高兴,也是为自己高兴,他已经可以预见自己鸡犬升天的未来景象,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时刻,现在,那一刻不远了! 就在这一刻,教堂外传来號角声,不同於战场上的低沉,这个號角声更为清亮,更为肃穆威严,人们不由得转头看向教堂大门,隨著號角声,大门也隨之洞开。 阳光照射进来,映照一片光明,几道身影从无限的光明中走入教堂,最前面是两位黑袍修士,之后便是被修士引导著的恩佐。 “烈狮!” 无数人不由得喃喃自语,那狂放的棕毛更让人们確认来者的身份。 只见恩佐仅身著简单的亚麻衬衣,赤足,身上未佩戴任何武器,整个人完全就是一副懺悔者的打扮,象徵在上帝面前的谦卑。 这一形象与恩佐战场上的雄姿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也更凸显了仪式的神圣性。 修士前导,恩佐亦步亦趋,在眾人各式各样的目光下,走向祭坛。 等恩佐走到祭坛前,修士散开,任由恩佐一人在祭坛前单膝跪地,谦卑俯首。 司仪官,即博洛尼亚主教向前一步,他环顾四周,用洪亮的声音向全场宣告:“今日,我们齐聚於上帝与眾人之前,见证一位勇士因其忠诚、勇武与奉献,即將领受其应得的权柄与职责。” “依据古老的律法与神圣的权利,並基於其家族血脉中的合法宣称,恩佐·冯·埃彭施泰因,正教的卫士,博洛尼亚的捍卫者,將被授予瓜斯塔拉男爵之爵位与领地!” 哪怕早已获知,哪怕眾人早有预料,但听到这样一句话,他们心中都不一定激动万分,男爵,他们即將见证一位男爵的出现! 这时,约翰枢机起身,他手中持著圣经,迈步走向恩佐,站在他的身前,庄严问道:“恩佐·冯·埃彭施泰因,你是否愿向上帝起誓,將以公正与仁慈统治你的领民?是否愿捍卫圣母教会的威严,保护孤寡弱小?是否愿做一位忠於其领主与教会的封臣?” 恩佐顺势抬起头,目光坚定,声音清晰地回答:“我发誓,以上帝之名!” 隨后,彼得罗政务长官起身,他从身旁侍从手中接过象徵男爵权威的权杖与戒指。 他走到恩佐面前,脸上带著欣慰,没有犹豫,他將权杖交於恩佐手中,“执此权杖,代行公正,治理你的土地与人民。 99 接著他又將戒指取出,亲自为恩佐戴上。 “戴上此戒,象徵你与领地的结合,需以忠诚与责任维繫。” 完成之后,约翰枢机手中圣油瓶,用圣油在恩佐的额头上画出一个十字。 “愿上帝以恩典膏立你,赐你智慧以判断,赐你勇气以守护,赐你信仰以引领。” 谦卑的环节结束,象徵著世俗权力的武装时刻到来。 军事长官和亚歷山德罗走上前,他们手中分別捧著恩佐的锁子甲和佩剑。 他们伺候著恩佐当眾穿上锁子甲,显示他作为男爵的军事职责,最后,约翰枢机將佩剑递给他,说道:“持此利剑,抗击教会与城邦的敌人,保护基督子民。愿你的剑锋所向,即为正义与秩序所在!" 恩佐此时一改谦卑形象,锁子甲与佩剑的存在为他增添了些许肃杀的气质,眾人只感觉眼前的谦卑有礼的翩翩贵族,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位高贵威严的领主男爵! 他看向约翰枢机,俯身行礼道:“以此剑,卫吾主!” 仪式到了最后阶段。 眾人屏息,彼得罗和约翰枢机共同取出一顶银质冠冕,他们小心翼翼的將其戴在恩佐的头顶,冠冕造型简洁,唯有正中央镶嵌著一枚纹章,那正是恩佐家族的纹章! 在冠冕戴稳的瞬间,博洛尼亚主教再次洪亮的高声呼喊道:“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以博洛尼亚人民与神圣教廷之权,这位是恩佐·冯·埃彭施泰因,瓜斯塔拉的合法男爵,愿上帝保佑他的统治!” 顿时,教堂內钟声大作,所有观礼者齐声高呼:“男爵万岁!恩佐万岁!” “瓜斯塔拉的烈狮!博洛尼亚的捍卫者!” 人们拼尽全力的嘶吼吶喊,布加拉提等人脸上洋溢著无穷的喜悦,哪怕是沉稳的乔鲁诺和阿帕基,他们在此刻也都奋声高呼。 是的,哪怕带著伤,阿帕基也来了,或者说他们人人都带著伤,但是这个场景,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这不止是对恩佐的册封仪式,不止是对他的赏赐,也有他们的一份! 在眾人欢呼声中,恩佐转身,面向眾人。 他享受著欢呼和吶喊,他睥睨著所有人,此时此刻,他不再是进入教堂时那个赤足的懺悔者,而是一位身披甲冑、头戴冠冕、手持权杖的统治者,他笑了,笑得无比开心。 他的自光扫过全场,他看到了彼得罗那欣慰的笑容,听到了约翰枢机深邃的祝福,还有他部下们那狂热般的忠诚。 隨后,他走在最前方,彼得罗和约翰枢机在其身后稍稍落后半步,一行人就这样缓缓走出教堂,缓缓走入那热烈的阳光之中。 教堂外,得知消息的民眾们爆发出更为热烈的呼喊声,他们肆意欢呼高声吶喊。 他们不是为了新的男爵而高呼,仅仅是为了那个成为男爵的男人,那位他们心中博洛尼亚永远的最高统帅,他们的捍卫者! 恩佐走上准备好的马车上,紧接著马车便开始缓缓行进,接下来他们要绕城一圈,这个仪式是彼得罗特意为恩佐准备的。 此时此刻,就好像古罗马那般,恩佐就像是巡视全城,巡视自己的臣民,他扭头看向站在他身旁的彼得罗,目光中更为复杂。 彼得罗见此,只是微笑回应,示意恩佐尽情享受这一刻,这是他的时刻! 烈阳之下,人们就这样围绕著马车欢呼,他们看著那位宛如神人英雄般的人物,心中悄然將这一幕深深印刻在內心。 瓜斯塔拉的男爵? 恩佐心中带著无限的感慨,当他成为男爵的那一刻,就代表他已经踏入了伦巴第的风云舞台,他的势力已然能为他自己发声! 不够,还不够! 他的眼中进发出无穷的火热,一个瓜斯塔拉的冠冕太轻了,恩佐自觉,他还能承担更多的责任,他想承担更多,他追求更多! 而这时,他的侧后方传来声音。 “恩佐男爵————” 恩佐侧目而视,约翰枢机正看著他,脸上的笑容总是若有若无,语气飘忽不定。 “这一切是开始,后续则在罗马————” “恩佐,跟我去一趟罗马吧!” 约翰枢机眼中笑意炽热,但那炽热之中好似掩藏著无穷的野火,那是欲望在升腾,是跟恩佐一般无二的野心在燃烧。 法国,阿基坦领內。 一场军事战爭正在进行,这是一场从1176年到现在还未结束的叛乱战爭,年轻的阿基坦公爵理察在这些年间不断东征西討。 胜利总是在他的指挥下建立,敌军在他的攻势下不断溃败,他所向披靡,声名赫赫! 如今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坚固城堡,这座城堡號称坚不可摧”,哪怕连他的父亲英格兰国王亨利二世都未能攻克这里—塔耶堡! 只是这个坚不可摧的城堡现在却好像摇摇欲坠似的,士兵们不断涌入,他们在一位红髮的英勇骑士率领下,不断发起衝击。 杀戮成为主旋律,血水比那红髮还醒目。 不知过了多久,兵刃交击的声响变得零星起来,再过一会,城堡內爆发出欢呼,那欢呼声震天动地,那欢呼声中带著一个名字一“理察!攻无不克的理察!” 城堡內,战胜者理察公爵正在品茗著所谓坚不可摧”城堡內的酒水,此刻,他只感觉到了无穷的满足,他向所有人证明了,他比他的父亲更强,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尊敬的理察公爵大人,您仅用三周就攻陷五座城堡的辉煌战绩令人敬畏,如今您更是將坚不可摧的塔耶堡攻克,或许,您的声望將传扬到北方南方,传扬到义大利————” “我想,王子的身份对您来说不是荣耀,您已经足以跟您的父亲相提並论!” “放眼与您同辈者,无一人可与您相比,您的功绩將直追先辈、王者、英雄!” 諂媚的宠臣第一时间为他的主人献上胜利的欢歌,他总是知道这位公爵想听些什么。 理察满意的頷首,將酒水饮尽,只是侍女却迟迟不为他添杯,他不由得皱眉,转头看向那位侍女,那是城堡里的贵族女子。 为了贵族的体面,也为了她的安全,理察將她叫来斟酒,若非如此,此刻在洗劫城堡的士兵们或许会做下一些无伤大雅”的事。 此时,那位贵族女子怯生生的站在一旁,像是感觉到了理察的目光,她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来,不知哪来的勇气让她开口道: —— “你这恶徒!有人远超你的事跡!他比你还年轻,他才是一个英雄!” 宠臣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却被理察挥手打断,他好奇的看向贵族女子,问道:“哦?是谁?” 贵族女子怀著憧憬的目光,看向东方。 “战无不胜者,“烈狮”恩佐!” > 第182章 收穫盘点!超凡真諦! 第182章 收穫盘点!超凡真諦! 【经验值达標从19级升级为23级】 【总计待分配同伴经验值135297点】 【总计获得声望1000点】 【您成功征服瓜斯塔拉男爵领—一—获得20点统治权】 【您的正统性等级为—一合理合法】 【经验值达標从23级升级为25级】 【总计待分配同伴经验值100000点】 恩佐有点强迫症,所以他將同伴经验值的十万多余的经验值用来给自己升级,这让他一共收穫了七点属性点和七点技能点。 这场战事收穫堪称巨大,恩佐这几天都在盘点自己的收穫,脑袋都有些转不过来,考虑到今后的发展方向,以及他已经是一个势力的领导者,所以恩佐给自己加了三点智力,脑袋一下子就灵敏了许多,以往的一些思绪也更为清晰合理。 12点智力,这已经是超乎寻常人的极限,不过恩佐没有感觉到什么智慧”的提升,而是在记忆力”和思维敏捷”方面有所提升。 —— —— 恩佐復盘整场博洛尼亚战事,凭藉著12点智力的加持,他感觉以往一些决策有了更深层次的考量,对一些事务的看法更为透彻。 智力的提升也让他能够更快完成一些繁杂的事务,例如他很快就盘点完战事的收穫,灵活的思绪也让他能轻鬆记忆许多事务。 成为瓜斯塔拉男爵是一次巨大的提升,这代表著他正式走上伦巴第的舞台,任何人都再难以忽略他,忽略一个新兴的势力。 经过盘点,此战,恩佐个人总共收穫了价值超百万第纳尔的物资和钱幣,这么说可能不太直观,举个例子—— 战败的摩德纳大市,其主城摩德纳每年的净利润收入大致也才二十到三十万第纳尔。 除了这些,还有那些土地、装备、牲畜等等之类不方便计算价值的货物,足够恩佐武装上千人的常备军团,维持三四年之久。 而瓜斯塔拉成为了他的领地,每年光瓜斯塔拉城市及各处税收净利润都能给恩佐带来十多万第纳尔的收入,这可不算是小数目。 那些缴获的武器装备,恩佐仅將其中少部分出卖给博洛尼亚大市,其他的全数留存,光这些武器装备都够恩佐武装千余人不止! 这些收穫,简直让恩佐的財富直逼伯爵,当然了,只能跟格里梅里奥那样的新兴伯爵相比一比,如果是跟阿佐三世一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除財货领地之外,恩佐最大的收穫便是一支有著作战经验且指挥融洽的军队,那支陪著他征战整场博洛尼亚战事的僱佣兵军团,在解约之后,有许多人愿意投入恩佐摩下。 恩佐將他们全数收下並编入圣十字兵团,现如今圣十字兵团一共有五百人的实额。 这些人基本上全都算是老兵,战力不是那些徵召兵和民兵可以比擬的。 当然,这不是恩佐麾下最强大的战力,恩佐麾下最强大的永远都是他的同伴兵,而恩佐在此战过后,就將同伴兵抽出圣十字兵团了。 恩佐將同伴兵设为男爵亲卫队,负责保卫主城和险要关隘,以及他个人的人身安全。 恩佐经过盘点,发现他的实力已经足以为自己爭取更进一步的地位,財力也足够支撑,所以在同伴兵的提拔上他没有吝嗇。 他现在麾下一共有三百人的同伴兵,这些人全都是四级以上兵种,开销堪称巨大,所以恩佐直接將他们驻守在领地各处。 首先是驻守瓜斯塔拉城市的: 【义大利骑兵(200) 这支两百人的四级骑兵部队是恩佐摩下最强大的军事力量,他们由四位义大利骑士负责指挥,常驻瓜斯塔拉城市,平日里负责城市周边的巡防,主要提防西侧曼托瓦敌境。 这支部队除了恩佐能调动外,就只有布加拉提和马科尔能调动一支五十人分队,再多就需要向恩佐得到授权,属於王牌部队。 其次便是驻守渡口防线的: 【义大利城邦弩手(50)】 【义大利重步兵(50)】 这一百人配合留驻康拉德庄园的两百名圣十字兵团佣兵一起负责整个波河防线,同伴兵指挥官分別为赤焰骑士”和军士长”。 这两人都是五级义大利骑士,分別是在渡口城堡放火坚守的那位骑士和帮助恩佐顺利拿下琴托的那位叛变军士长”。 他们分別驻守渡口城堡和渡口堡垒,康拉德庄园的负责人则由布加拉提小队成员轮流接替担任,他们全都听从马科尔的指挥,当然马科尔能力不算太强,所以康拉德庄园的负责人就算是二號指挥官。 【义大利骑士(10)】其中六位作为同伴兵指挥官,四位发往圣十字兵团担任军官。 以上便是恩佐派出各地驻守的兵力,其中圣十字兵团主要职责还是维护治安,赚取城市及乡村僱佣费用,城市守护靠民兵维护。 不过圣十字兵团主力驻扎在城市內,所以恩佐也不必担心会被造反”。 全境之內,恩佐麾下可动员的常备兵力来到了恐怖的八百人! 而驻守全境各地的民兵,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有三四百人,也就是全男爵领军力上千。 以一男爵领之力,供养上千部队,尤其是瓜斯塔拉全领人口才八九千,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负担,更別说还有同伴兵———— 巨大的开销染让恩佐不得不有所取捨,所以他选择再度给魅力加三点属性,然后给统御技能再提升一级,又把同伴兵全部派出去驻守各地,如此才能將军费开销大幅削减。 打开同伴面板。 【同伴:18/203】【士气:100】 【恩佐·冯·埃彭施泰因】 【修己】【布加拉提】【马太奥】 【阿帕基】【乔鲁诺】 【米斯达】【福葛】【纳兰迦】 【义大利骑兵(10)】 【每周薪酬:4189第纳尔】 每周薪酬从上万直降至四千出头,这给恩佐的財政压力缓解很大,恩佐算了算,驻守的士兵差不多是在薪酬上打了六折。 说实话,这还不算是个小数目,毕竟周薪实在是太伤了,每年恩佐要付出二十万第纳尔仅用来付薪酬,这就是同伴兵恐怖的开销。 不过这也是必要的维持,如今强敌环伺,恩佐不敢赌曼托瓦和维罗纳会真的就此罢手,没准皇帝腓特烈暗中资助他们呢? 为了安全,恩佐寧可多掏点钱,也要换得安全,毕竟他已经决定好了,在安稳好境內之后便南下去罗马一趟! 所以,他必须留下足够的军事力量来威慑敌军,並保证这些军事力量能抵挡敌人入侵,能撑到他返回领地。 这就用掉了一点属性点和六点技能点,恩佐也不打算留下了,所以他將最后一点属性点加在了力量上,哪怕是一点的提升,也给了恩佐很大的不同感觉,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力量提升了差不多十分之一,这堪称恐怖。 恩佐有感觉,超凡的属性绝非轻易,他脑子飞速运转,对於此时已然21点的魅力有了一种隱隱的猜测和直觉。 21点魅力! 恩佐甚至有一种天地亲和”的感觉,似乎天地山河都对他抱有好感,他脚踩在大地上简直不能用如履平地来形容,而是好像大地吸附住了他,大地不舍他的离去,但却在他拔脚离开时又瞬间放他离开,並助力一波。 他轻轻一跃,竟然比原先跳的还要远上一米多的距离,立定跳高,更是凭空拔高了半米多,好似重力在此刻削减,来到了月球一般。 这不是来自身体素质的提升,而是大地的独特律动被他捕捉”或者主动上门”的帮助,恩佐惊呆了,这就是超凡的能力吗? 这已经不是若有若无的感觉,而是实打实的就能体会到这一点,风儿呼啸而过,带来了许多参杂不一的声响,恩佐能听见! “噔噔噔————” 那是脚步声,恩佐目瞪口呆,他从城墙上往下一看,便看到了刚刚走入庭院內的布加拉提的身影,他有感觉,脚步声就是他的。 可是,他们之间间隔何止百米! 恩佐的听力再厉害,也没有如此威力,而风儿一旦吹过,他便再也听不到,所以恩佐断定这就是风对他的亲和,给他的帮助,这———— 这简直了! 这个能力绝对不算弱,如果场地合適的话绝对是个探知情报的好方法,哪怕宴会和城市內风力衰微无法使用,但在野外战场,恩佐绝对能通过这个顺风耳”来探知敌情! “顺风耳————” 恩佐不禁喃喃自语,这就是超凡之力?等他身体素质越发强大,来到超凡的地步,那么是不是就有千里眼”和金刚不坏了”了? 不过他倒也没有太兴奋,这个亲和是在他来到21点魅力时才如此显著,他18点魅力的时候可没有如此巨大的变化,那时候他才隱隱感觉到超凡魅力,他力敏要达到这一地步,还远著呢,毕竞力敏要同时提升才行。 恩佐目光向远处探去,看向天际,一种冥冥之中的预感油然而生,无雨”,这几天不会下雨,这似乎是天空在悄悄告诉他。 这也是一个神力! 通晓天文地理,能辨阴晴旱涝这个能力別说对於军事了,对於农业和日常出行都有极大的帮助,恩佐彻底惊呆了。 天气,古往今来人力难胜天时。 天时地利人和,天时对於军事战爭中的作用是不可忽视的,堪称重中之重,如果恩佐能准確预知天气变化,那么他先天性就掌握了一分战场主动权,有时候就能化腐朽为神奇! 21点魅力带来的天地亲和堪称无敌! 恩佐是真没想到超凡之力能如此超凡”。 然后便是已然七级的统御技能。 提升英雄忠诚度的感觉更深了,恩佐甚至还能隱隱感觉出谁对他更为忠心,並且他感觉同伴兵在常规状態下已经不可能掉士气了。 马科尔、布加拉提、马太奥、福葛———— 恩佐暗暗頷首,这种冥冥之中的感觉跟他以往心中的推测比较相符,只不过,马太奥居然排在如此靠前,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看来將瓜斯塔拉交给摩下负责是可行的,恩佐对於南下之事更有信心了。 还剩下六点技能点,恩佐选择分別加在工程、军事、管理、外交、学识、手术上。 工程升到三级,没什么大用,恩佐还是造不出什么绝世神兵或特殊器械,但是能很好的填充一些军事知识,例如扎营”地道”等知识。 对於地理的探查也有所帮助,恩佐提升这个技能除了是因为技能点太多,还有就是因为这个技能確实能够对他起到实际帮助作用。 而军事技能则无需多言,恩佐感觉之所以在博洛尼亚战事中他稍逊卡森蒂诺將军一筹,便是因为军事技能上的差距,在指挥博洛尼亚全军之时,他也感觉到了力有不殆。 现在升到4级军事,指挥1250人上限变为指挥6250人,这是绝对够恩佐发挥了。 南下去罗马,恩佐便是想要获得身份上的合法化,他已经感觉到了,他的实力足以开始復兴之路,足以开始征伐扩张之路,现在他唯一需要的就是名分”! 而名分就是宣称,只要恩佐能合法化,那么他立刻就能拥有维罗纳和曼托瓦的宣称,届时恩佐就能合理的率军攻略这两地。 到时候,军队的扩张也是必然的。 管理技能升至四级,也就是男爵领级別,恩佐这几天治理瓜斯塔拉时便感觉力有不殆,所以他就全权交给马太奥管理,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恩佐自己必须掌握管理能力。 剩下的外交、手术、学识的提升,其中外交和学识是恩佐考虑到要南下可能跟教皇以及教廷许多人物交流沟通,所以必要的提升,至於手术,便是不知该提升什么的保险了。 毕竟这个手术技能真就只是知识经验啊! 或许等到超凡之后,会有其他能力?因此恩佐才升级了这个技能。 外交技能因此来到了六级超凡,恩佐感觉到口舌更利”,除此之外別无他感,或许还要实际之中才能感觉得到吧。 打开系统面板。 【姓名:恩佐】【等级:25】 【声望:2900】【统治权:30】 【力量:13】【敏捷:12】 【智力:12】【魅力:21】 【同伴:18/203】【士气:100】 【技能:勇武4级、教练3级、军事4级、统御7级、学识3级、疗伤2级、手术4级、工程3级、外交6级、管理4级】 【属性点:0】【技能点:0】 (实控图,段评內) > 第183章 天堑拒敌也锁己 第183章 天堑拒敌也锁己 “男爵大人!” “进。” 问询声和答覆在同一时间响起。 布加拉提顺势推开房门,就看见恩佐正坐在窗边的小椅上,沐浴著温和的阳光,手中拿著一本书,整个人好似学者般在钻研。 那种优雅的气质简直让布加拉提为之著迷惊嘆,一时间他都不由得呆愣在原地,一种自惭形愧的感觉油然而生,一种仰慕之情从心间生起,一瞬间他的忠诚便提高了许多。 统治者的魅力是吸引下属忠诚的关键。 “什么事,布加拉提。” 恩佐转过头来,他刚刚加点完成,正在適应能力,而他手中拿著的是关於教廷的介绍书籍,他已经决定在不久之后便南下罗马获取合法化,所以需要多加了解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布加拉提被话语惊醒,当即行礼回答。 “男爵大人,罗德里大人那边来信说,特雷维索蠢蠢欲动,似乎並未与格里梅里奥伯爵达成协议,双方此刻正在边境对峙。” “另外他说,这段时间他正在招兵买马,扩充军事力量,但他只能勉强守境,虽然莱西尼亚男爵身死,可接替他的是格里梅里奥伯爵的家族成员,仍旧对他们进行封锁”。” “所以————” 布加拉提停顿了下,然后抬头看向恩佐,他清楚恩佐要攻略维罗纳,或者说,几乎所有人都清楚,恩佐一定会夺回维罗纳。 但是现在,维罗纳境內却並没有多少力量投靠恩佐,排除托雷洛骑士,就只剩下马尔切西尼的罗德里男爵,偏偏罗德里男爵军力不算强大,还被困在山谷里,这就更无用”了。 恩佐脸上却没有什么表示,对此罗德里的现状他早有预料,他现在不缺军力,再说了,罗德里虽然出不了多少兵,但他能够牵制许多格里梅里奥麾下的部队,这就是用处。 所以他只是摆了摆手,隨意道:“回信罗德里,让他守住即可,时刻监视维罗纳境內的军事动向,如果特雷维索与维罗纳有任何联合的可能,立即上报给我。” “还有,要他特別注意帝国方向的情况!” 恩佐现在就担心帝国出手,如果帝国出手的话,那么就可能將维罗纳与特雷维索的战事叫停,曼托瓦、维罗纳、特雷维索、或许还能加上一个阿佐三世的埃斯特家族。 这几方力量要是联合起来,恩佐不太担心他们进攻夺回瓜斯塔拉,就担心他们会阻碍自己未来攻略维罗纳的计划———— 恩佐还给克雷斯主教写信以及给巴尔多利诺家族写信,希望得到情报的告知,有时候通过教会也能获得一些意想不到的情报。 “遵从您的意志!” 布加拉提行礼正准备告退,恩佐却忽然叫停了他,问道:“托雷洛还没有回信吗?” 布加拉提摇头,“还没有,男爵大人。” 恩佐点了点头,示意布加拉提离去,隨著房门闭合,恩佐的目光也应声看向北方。 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在他眼中若隱若现。 波河! 这条孕育出肥沃波河平原的生机之河,这条义大利北部的母亲河,如今却成为了让恩佐头疼的一个关键因素,这就是天堑! 恩佐之所以放心南下,除了对马太奥等人留守安稳境內的放心,还有就是军事层面上有著波河作为屏障的瓜斯塔拉,易守难攻! 敌军想要进攻就只能从曼托瓦渡河前往瓜斯塔拉西侧的布雷谢洛男爵领,然后再从那里对瓜斯塔拉发动进攻,如此费时费力,容易被监测察觉,恩佐自然就不太担心。 可是这个保护他的屏障,在他未来准备进攻之时,又將成为他的阻碍,恩佐想要进攻曼托瓦或维罗纳,那么他就只能选择陆地进攻布雷谢洛男爵领,或横渡波河试图强渡。 可这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布雷谢洛城堡是一座標准城堡,曼托瓦自从战败之后,便在布雷谢洛投入了更多的人力物力以求將其打造成更为坚固的城堡。 届时,哪怕恩佐率全军进攻,一时半会必然无法將其攻下,甚至可能伤亡不小,而且还可能让敌军以城堡为诱饵牵引兵力,他们反而渡河袭击瓜斯塔拉境內,逼他回防。 这样,恩佐就会陷入军事被动。 所以,恩佐早早就將攻下布雷谢洛城堡的计划排除,当然,如果他的兵力更为充足,或许这个计划还能重新拿出来。 但是现在,基於目前的情况,恩佐最好的选择就是渡河在敌境作战,然后前去解救被隱隱包围起来的罗德里男爵,双方合兵一处。 如此,战略主动就在他的手上了。 可是,问题来了,他该如何渡河呢!? 恩佐很烦,他没有战舰,博洛尼亚大半都是內陆,科伦男爵领临向的波河也不宽,所以博洛尼亚也没有舰队,那么麻烦来了。 用平常的运人过河的船只来运输军队,那么必然会被敌方渡口防御器械打击,普通的民用船只对於投石机和弩炮的承受能力可没有战舰厉害,万一要是被击沉,损失必然惨重。 想要从其他的方向绕过渡口登陆又太难,波河可不是每个河段都很平缓的,想要平稳靠岸登陆,那需要有老练的船长与水手,有足够的经验才行,船只还有特殊限制。 恩佐哪怕找到了这样的地方,可是大规模运输船队必然会被发现,曼托瓦和维罗纳可都是有舰队,在波河上漂流,等同找死。 所以,波河就成为了恩佐未来进攻敌境的最麻烦的阻碍,反观敌人可以通过舰队来对他的境內实施打击,不断袭扰他们。 恩佐对此十分苦恼,但他是怎么都想不出来一个好的解决办法,他总不可能率军跨越好几个领地,前往非敌对城邦境內渡河吧? 先不说人家同不同意,就算同意,长途跋涉必然会让敌军获知情报,人家只需要警告对方城邦不许掺和战事,然后派出战舰巡河,恩佐就束手无策,只能无功而返。 而离他最近的友邦——博洛尼亚。 其北部科伦男爵领,虽然有一小段波河河段在其境內,但是却没有合適的渡□,並且对接的还是波莱西內,即阿佐三世的领地。 这样的情况下,恩佐除非能获得阿佐三世的帮助,不然他根本別想过河。 但是阿佐三世会帮助他吗? 不可能! 恩佐清楚,哪怕阿佐三世想要在皇帝和教皇之间左右摇摆,可是他必然不敢冒著得罪皇帝和周边友邻的可能来帮助恩佐这个前敌”。 这不行那不行,恩佐只能將主意打到了还在格里梅里奥麾下做事的托雷洛骑士身上,作为维罗纳境內重要骑士,重要指挥官,或许他能够帮助恩佐解决这个渡河难题。 只不过托雷洛骑士到现在都没有回信,或许这个问题对他来说確实有些太难了,恩佐也从他先前的回信上得知,格里梅里奥对於托雷洛屡次战败也很是恼火,对他颇有不满。 现在托雷洛都是谨言慎行,生怕被调离维罗纳军事体系的高层。 书籍被放下,恩佐手中敲击著桌面。 他希望渡河之事能儘快找到解决方案,如果有可能的话,恩佐想在今年之內就渡河收復维罗纳,这就有两个前提,一是他顺利获得了合法化,並取得了教廷的支持。 二就是知道如何顺利渡河。 合法化之事已有眉头,约翰枢机在临走之前对他暗示许多,恩佐本次南下也不怕破费,所以对於获得合法化之事,他还算有信心。 所以近期恩佐主要考虑的就是渡河之事,托雷洛还没有回信,恩佐也不气馁,他可不是两个鸡蛋放一个篮子的人,他还有后手。 那就是——修己! 修己已经被他派回他家乡了,名义是让他以骑士的身份衣锦还乡—一前些日子恩佐便已经对摩下大肆封赏,此事也很为人津津乐道。 毕竟,一日册封十位骑士,其中大部分都是平民出身的场面確实有些过於新奇,那些僱佣兵和平民们更喜欢听这样的故事。 布加拉提、马科尔、修己————他们都被恩佐册封为骑士,但是也都没有领地,现在他们还只是拿著年金的骑士,领地还要等未来夺取维罗纳之后再说,瓜斯塔拉太贫瘠了。 修己是威尼托人,而威尼托就在威尼斯的上方,两地同属一个文化地区,所以修己也可以叫做威尼斯人”,以前还是个威尼斯商人”。 恩佐派他回去的目的有三个: 一是,让修己代表恩佐与威尼斯议会进行协商洽谈,恩佐准备跟威尼斯进行一些商业往来,为此他甚至可以適当让出不小的利益。 这个沟通主要就是恩佐想跟维罗纳最尊贵共和国有一个基础的合作,同为义大利北部的势力,双方在未来其实是有共同利益的。 尤其是威尼斯,作为强大商业城邦,拥有堪比王国的实力,但他们却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地域缺陷,领地狭小,太过於逼仄。 威尼斯境內,除了海上,其余各处都被帝国的势力所包围或隔绝,这样的地理环境毫无疑问是差劲至极,要不是有海洋,威尼斯共和国根本无法发展到现在这个模样,恐怕早就被帝国覆灭吞噬。 因此,威尼斯才会在帝国与教皇之间选择了偏向教皇,偏向伦巴第同盟,他希望为自己打通一条生机之路,可是东面他要么选择从帝国口中夺取领地,要么向匈牙利王国开战,不然根本没有出路,其他领地都太遥远了。 而它的北面全是帝国领地,南面又是亚得里亚海,所以威尼斯只能向西发展,並且西方是伦巴第地区碎裂的零星城邦与伯爵领,这无疑最好的发展之地。 可是,帝国在此偏偏伸出了触手,那就是特雷维索伯爵领与埃斯特家族,儘管威尼斯通过市民议会的方式控制了帕多瓦,但这並没有给他的处境带来多么巨大的变化。 威尼斯仍渴求改变地域格局。 而恩佐夺取维罗纳的诉求,对於威尼斯来说这或许是一个机会,如果恩佐能顺利控制维罗纳並击退帝国的干涉,那么恩佐控制下的维罗纳就有了跟威尼斯联合的资本。 一旦双方联合,哪怕帝国也无法轻易將他们的同盟击破,届时,双方或许可以联手吞吃掉帝国在伦巴第地区遗留的领地。 如特雷维索、帕多瓦、波莱西內,甚至是费拉拉———— 但这有一个前提就是,威尼斯会相信恩佐有击退帝国的实力吗? 或许吧,恩佐对这个目的的达成不抱有太高的期望,威尼斯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精明商人典范。 恩佐主要目標还是放在另外两个目的上。 其二,便是让修己在威尼斯共和国获取许可来招募僱佣兵以及可能的战舰舰队,毕竟威尼斯的造船能力在此时可谓是首屈一指。 那些还多数是私人造船厂,只要能获得威尼斯的许可,没准就能僱佣到战舰,来参与未来对维罗纳的征討战。 帝国面对僱佣,或许也不好说什么,威尼斯也许也更能接受,但也有失败的可能。 当然了,恩佐想到现在自己21点的魅力,没准会对修己此次出使有所帮助? 第三个目的则是,恩佐写了一封信给修己让他送去帝国境內,希望得到帮助。 这是一封家信,勉强可称为家信吧。 在威尼斯东北部的帝国境內,那里是恩佐祖上所统治过的卡林西亚公国领地,在其东侧是施泰尔马克边境伯国,恩佐便是想要修己將信件送至该伯国,送到边伯手中。 统治该伯国的奥塔卡尔家族,曾经是埃彭施泰因家族的姻亲家族,並且埃彭施泰因家族也是出自该伯国境內的一个重要家族。 所以,两家的关係可谓源远流长,恩佐现在就希望能跟该家族联繫上,或许能寻求到一些帝国內部的帮助,哪怕暂时无用。 只不过恩佐有些搞不清楚,不知道自己家族的衰弱是否有该家族的从中作梗,不过在利益面前,一些不为人知的恩恩怨怨,或许还不如一句口头上的抱怨来的更有影响。 恩佐已然成为了不可忽视的存在,所以他希望找回一些家族曾经的助力,哪怕只是个微弱的希望,毕竟———— 万一成功了呢? 第184章 路途遥远,阴影隨行 第184章 路途遥远,阴影隨行 8月15日,瓜斯塔拉。 恩佐已经统治此地大半个月,领地运转良好,军队整合顺畅,在外人眼中,这个被恩佐新统治的领地,以极快的速度安稳住了。 或许能用奇蹟来形容,虽然还有许多人对恩佐的统治並不看好,毕竟军事上的才能並不代表管理上的优秀,何况马太奥还在—————— 但是,一切的流言蜚语对於恩佐来讲,都是过耳旁风,无需理会,事实就在眼前,瓜斯塔拉不说是固若金汤,却也堪称稳定。 渡河之事还没有解决,托雷洛骑士始终没有什么信件送回,而修己那边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有所收穫,事情没那么快谈拢,恩佐也等不及了,所以决定先行南下。 他计划在十月之前搞定一切,时间拖得越久对他来说越发不利,有可能的话,恩佐希望儘可能在今年就发动对维罗纳的征伐战,趁博洛尼亚一战后,他们还未彻底恢復力量。 因为修己他们皆有重任,所以恩佐便只带走了他们之中长的最有贵族气质的乔鲁诺,让乔鲁诺充当他的护卫队长,以及隨从骑士。 除此之外,就只带十名义大利骑兵,还有几辆马车,其中一辆是恩佐的乘车,另外几辆不是运载吃喝物资,就是满载金银珠宝。 约翰枢机可是提点过恩佐,罗马是最接近天主的城市,里面居住著世俗最高地位者一罗马教皇,其金色的荣光照耀所有人。 在罗马,在教廷,没有金银开道,那是万万不行的,不是要你贿赂,而是捐献”。 当然,这都是到罗马后的事情。 在到达罗马之前,恩佐还要在路上花费许多时间,经由诸多城邦,才能到达罗马。 首先,他的车队將从瓜斯塔拉向东,进入博洛尼亚境內,隨后再一路南下从蒙特索莱隘口穿过亚平寧山脉,之后进入佛罗伦斯大市。 恩佐其实是有意在佛罗伦斯停留,但是时间不等人,所以他会继续南下,穿过锡耶纳大市与比萨共和国的接壤地区,直达奥尔贝泰洛大市,然后就能安稳的进入维泰博。 而维泰博採邑主教区便是教皇国实控的西北部地区,再度深入便能到达罗马! 这条道路差不多有四百多公里长,中间经过数个城邦,还要穿过山脉,毫无疑问將会耗费许多时间,恩佐预估差不多要半个月时间。 这还是在他能顺利获得通行的前提下,如果不顺利,恩佐可能要耗费更久时间,就比如在穿过锡耶纳大市与比萨共和国交界处时,就可能发生意外。 因为锡耶纳大市和比萨共和国都是皇帝派势力,与教皇派的佛罗伦斯大市有绵延许久的衝突,而且他们都与佛罗伦斯在地域影响和实际利益上也有许多爭夺,所以衝突越发剧烈。 早在博洛尼亚之时,约翰枢机就提醒恩佐最好绕路走拉文纳一路南下,穿过数个教皇派势力,然后冒险快速横穿阿雷佐大市,再进入教皇掌控的忠实城市一奥尔维耶托。 或者进入西西里王国,再绕进教皇国。 可是这样的话,恩佐前往罗马的路程將延长一倍多,耗时甚至要月余,来回光路上就需要花费两三个月之久,这让恩佐难以接受。 出於对自己能力提升的自信,恩佐最后还是决定走最近的道路,21点魅力能够他让他在野外中获取许多情报,如果足够小心,想必他能够快捷隱蔽的通过锡耶纳大市。 当天清晨,恩佐率领车队暗中出行,城內没有多少人知晓他离开的消息,因为恩佐担心被探子获知他的动向,然后上报给其背后之人。 隱瞒行踪当然不能只在路上隱瞒,在启程之前就能隱瞒住,那便是最好的隱藏,只要没有特別关注,恩佐相信,路程不算危险。 8月23日,晴。 烈日炎炎,高悬掛起。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声音单调而沉闷,混合著马蹄铁叩击地面的脆响,在渐渐高高悬照的烈阳里舖陈开来。 恩佐靠在他那辆加固马车的软垫上,厚重的车帘垂落,隔绝了大部分外界景象,只余下一条缝隙透进金黄的光线,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限。 行进速度比恩佐想像的要快,旅途才过去了一周时间,而现在他们已经离开了佛罗伦斯那片相对友善的教皇派领地。 原本空气中瀰漫著的湿润水汽和橄欖园的气息,现如今被一种更为乾燥、带著尘土与岩石碎屑味道的山风所取代。 亚平寧山脉的脊樑,如同大地隆起的、沉默而古老的脊椎,已被他们拋在身后。 此刻,他们正行驶在锡耶纳大市西北部边缘崎嶇的丘陵地带。 地图摊开在恩佐膝上,皮质捲轴的边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手指沿著一条用炭笔加粗、蜿蜒於代表丘陵的阴影线条之间的细小路径滑动。 这条路径避开了主要的领地和城镇,深入人跡罕至、林木稀疏的荒丘地带。 “大人,前面就是锡耶纳境內了,按您的吩咐,我们选了这条捷径”。” 乔鲁诺的声音隔著车厢板传来,沉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並未称呼恩佐为男爵大人”,这是恩佐要求的,儘量掩饰身份。 此时他正策马紧贴著恩佐的车厢行进,目光锐利地扫视著道路两侧稀疏的灌木丛以及零星聚集著的小片树林,阳光在他打磨光亮的铁板胸片上跳跃,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十名义大利骑兵,如同沉默的钢铁雕塑,均匀分布在车队前后,他们的眼神警惕,一手勒住韁绳,一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剑柄或掛在马鞍旁袋中的骑弩上。 “嗯。” 总。 恩佐应了一声,目光没有离开地图。 他的指尖在代表他们此刻位置的一个小小標记上点了点,然后移向路径深处一个画著简易帐篷符號的地方。 “儘快赶到这个隘口扎营。那里视野相对开阔,背靠石壁,易守难攻。”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平静之下隱藏著何种洞察。 从离开瓜斯塔拉不久,一种若有若无、如芒在背的感觉就未彻底消失,总是如影隨形般跟在他们车队的身后。 恩佐本来还以为这就是商队与他们同路,可是当进入博洛尼亚境內后,这些人仍然紧隨他们身后,並保持著相对较远的距离,似乎有意不想让恩佐一行发现他们。 这种情况被恩佐察觉,天地自然充当起他的耳目为他监视对方,在博洛尼亚境內行进不久后恩佐已然能够確定,这些人的目的就是他本人,他们不是什么行商或旅人。 恩佐本不欲纠缠,所以就在一天夜里加速甩开了这群尾隨者,之后,恩佐直到穿过亚平寧山脉北麓都没再次感觉到被尾隨。 他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他已经顺利將那群不知名尾隨者给甩开了。 可是当他来到佛罗伦斯南部边境,准备快速穿越锡耶纳大市与比萨共和国的边境时,那种莫名的被尾隨感再度出现,並且越发迫近,甚至有些肆无忌惮的追踪他们,好似不太在意被发现。 恩佐有了猜测,想必是他的出行已经被皇帝派发现了,他们派出人手在追杀他。 至於为什么不在博洛尼亚和佛罗伦斯境內刺杀他,原因也很显而易见了,那就是他们害怕被教皇派势力阻碍,担心弄巧成拙。 而如今,恩佐即將进入锡耶纳与比萨的交界地,此地毫无爭议的处於皇帝派控制,说不准他们已经提前沟通过,在这处交界地內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著恩佐在不知不觉间走入他们的陷阱。 “曼托瓦还是维罗纳?” 恩佐不禁想到,他不確定是曼托瓦在瓜斯塔拉埋藏的暗子在通风报信,还是维罗纳的格里梅里奥早就盯上了他,总之,现在几乎已经可以確定这就是皇帝派针对他的一次截杀! 不是明確的人影,而是风中偶尔夹杂的、极其微弱的、不属於他们队伍的马蹄踏动碎石的声音,是大地给他带来的一种不安稳感。 21点魅力带来的“天地亲和”,赋予了恩佐一种超越常人的、难以言喻的感知力。 风是他的信使,大地是他的共鸣器。 恩佐能够確定的就是,在他们车队后方有一支数十人的队伍正在拦截他们,全都是骑兵正远远吊著他们,风几很好的將消息传给了恩佐,应该是在他们刚出佛罗伦斯就跟上来了。 而在车队前方,恩佐能隱约感觉到有危险正在等著他,距离就在几公里外,那是这片区域想要快速通过的必经之地,绝佳设伏之所。 应该是害怕他逃离,所以敌人才没有仗著人多便直接莽上来,这也给了恩佐可乘之机。 通过地图和天地亲和”的能力,恩佐得出前方不远处一个適合扎营的位置,按常理来说他现在应该快速通行,不做停留,这样就能在下午之时,在设伏之地经过。 可是恩佐自然不能上当,要不是周围两侧都是敌境领地,他都有策马快速逃离的打算,可是车队上的金银局限住了他的行动。 恩佐不可能带著金银珠宝,在骑兵追击中一同在敌境之中亡命奔逃,除非他选择拋弃一切辐重,但那损失太大了,也会陷入被动。 因此他决定,设伏击溃追击者,为自己创造一个主动且安全的逃生环境。 恩佐不是愚蠢,而是基於他自身的实力,还有对敌军人数判断的把握,才得出来这个方法的,大地母亲已然告诉他,前后围剿他的敌军一共也就百余人。 所以! 恩佐为了安全,他就地將车队民夫和路过的几名旅人给抓起来徵召为同伴兵,使用经验值直接把他们升级成了四级义大利骑兵。 现在,恩佐麾下足有22名义大利骑兵,还有恩佐本人与乔鲁诺,一共24名骑兵战力。 如此实力,恩佐自信能守住敌军进攻。 没错,他就是想引诱敌军主动进攻他们,不然恩佐无法快速通行此地,他必须想办法將埋伏的敌人给解决,那么他就要做出一副发现他们的表现,装成要趁夜色逃离的样子。 除非敌军太过於愚蠢,不然恩佐这样反常的举动必然会让他们多想,偏偏就在接近埋伏之地前,恩佐在大中午就下令扎营,这必然是发现了他们,如此情况下,夜袭就成了敌军唯一的选项。 要不是周围因战事频繁的原因导致並没有村落人烟,恩佐甚至想跑到一处村落里面强行徵兵招募,就地搞出一支百人强军护送他。 又何必如此阴暗设计! 车队缓缓前行,很快便抵达了恩佐感知中的那个地点,果不其然,就如同天地自然告诉他的那般,易守难攻,是个天然屏障。 恩佐走下车,闭目静息,周围的士兵们也都在此刻停止动作,马匹都仿佛有了灵性一般的安静下来,乔鲁诺就这样看著恩佐,眼中浮现出一丝异样的光芒这些日子里,恩佐总是会这样做,好像在与自然天地沟通些什么,偏偏奇妙的是,恩佐竟然好像真的沟通到了什么似的。 屡屡指出前方道路是否有问题,能够辨明山林间是否有野兽,是否有土匪埋伏,好几次乔鲁诺他们都受命提前俘虏了一些匪徒。 好像天神赐予了恩佐第三只眼一般。 男爵大人似乎能看清一切!” 乔鲁诺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只不过他不太明白恩佐大人为什么要俘虏了匪徒之后,又亲手杀死了这些人,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想著或许恩佐大人就是这样嫉恶如仇”吧。 时间悄然流逝,世间只剩下天地自然的声响还在悦动,大概十几个呼吸后,恩佐缓缓睁开了眼眸,双眼泛著精芒,看向乔鲁诺。 “用马车围成车阵,在那边设陷阱————” 就像是得到了这处地形的平面图,恩佐轻鬆愜意的隨意指挥著乔鲁诺他们组建阵型,布置陷阱,每个陷阱都布置得恰到好处,哪怕白日里都难以察觉,若是夜晚,更无从探知。 杀机在缓缓酝酿,等候著夜幕降临。 > 第185章 夜战屠戮 第185章 夜战屠戮 “扎营?现在就扎营?” 领头骑士诧异出声,但是下属却又很確定的告诉他,恩佐一行人就是在扎营。 他不禁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离正午才刚刚过去一两个小时,天色还早,恩佐此时明明应该快速通过此地,达到奥尔贝泰洛境內。 这才是他应该做出的选择! 现在他为什么突然停下来扎营?要知道这里可还是他们皇帝派的控制区域,左右两侧分別是比萨最尊贵共和国和锡耶纳大市。 恩佐不是蠢人,他不可能不知道,此刻皇帝派势力对他的態度並不友好,如果被巡逻的哨骑发现他的身份,那么结果大概率不好。 所以他为什么要停下来,做出如此不同寻常的举动呢?毫无疑问,领头骑士多想了。 “被发现了?” 这个念头第一个冒出来,隨后迅速的被领头骑士下意识认定就是这个原因,毕竟他们几十骑大张旗鼓的在后追赶,很容易被发觉。 那现在他该怎么办? 领头骑士陷入沉思,他们现在是处於一种薛丁格的猫状態,好像暴露了又好像没有,但只要他露面,那就肯定是暴露了。 这让他不由得迟疑了,率队踱步停留。 恩佐的举动太诡异了,这让领头骑士又不得不多想,万一恩佐真的发现了他们,那么此刻的扎营举动,是否是在迷惑他们呢? 白天视野开阔,恩佐无从逃离,但是夜晚呢?他是不是计划著夜晚悄悄逃离?白天扎营的举动不过是在掩饰行动? 领头骑士不敢赌,所以,他决定派出一位手下先去前面的设伏处与他们沟通一番。 夜幕降临,星光点点。 暗色在月光与星光的照耀下显得迷离,幸亏这里是沿海地区,不然人们早都睁眼瞎了。 篝火摇曳,营帐中静謐无声。 恩佐闭目静息,双手按在大地上,仔细聆听自然带给他的提示—————— 此刻,风是他忠诚的信使,带来远方细微却清晰的声响一是金属甲片在行军状態下难以抑制的摩擦碰撞声,是马蹄裹著布帛、小心翼翼踏过碎石与硬土的沉闷,是压抑著的呼吸与短促低沉的命令。 大地则忠实地传递著那份沉重而迫近的轻微震动,如同闷雷在土壤深处滚动。 “一百余人————步骑混杂————前队步兵已至百步外,正分三股试图合围车阵————后队骑兵在三百步外的隘口处待命————” 恩佐仔细感知,忽然睁眼,看向一旁的乔鲁诺,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寂静的营地里如同冰冷的铁器敲击,“乔鲁诺,准备。” “遵命,大人!” 乔鲁诺的声音带著一种紧绷的兴奋,他迅速向后打出几个手势。 散布在车阵阴影中的义大利骑兵们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预定位置。 白日里精心挖掘的浅坑、巧妙铺设的绊索、以及刻意堆积的鬆散石块,此刻都成了黑暗中的致命獠牙,静待猎物踏入。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篝火偶尔爆出啪的轻响,以及远处山林间不知名夜鸟的啼鸣。 那逼近的脚步声与马匹的喘息声在恩佐的感知中却越发清晰,如同潮水拍岸。 突然! “啊——!” 一声短促悽厉的惨叫撕裂寧静! 一名企图从车阵西侧缝隙处悄悄潜入的敌军斥候,精准地踏入了隱藏的陷脚坑,他的小腿骨在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应声折断! 剧痛让他无法抑制地嚎叫出声,身体不由得失去平衡向前扑倒,下一刻,脖颈便被从阴影中倒映出的冰冷剑刃精准贯穿! 声音戛然而止,只剩尸体倒地的沉闷,血液汩汩涌出好似地里清泉,只不过,这泉水並非透明,而是鲜红无比,带著腥热气。 嚎叫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进攻!” 车阵外,敌军指挥官惊惧交加的吼声顿时响起,彻底撕碎了夜色里偽装的寧静。 剎那间,无数黑影不再掩饰的从车阵外的黑暗中暴起,刀剑锁甲在星月幽凉的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人影一道道直扑车阵! 然而,迎接他们的並非惊慌失措的守军,而是死神的镰刀。 “放!”乔鲁诺的厉喝如同惊雷! “嗡嗡嗡!” 早已上弦待命的弩机在极近距离內爆发出沉闷的死亡颤音,十数支弩箭带著反射的冷光从车阵的缝隙、车底的阴影、还有特意留出的破绽处激射而出!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精准的预判射击,还有地形上的限制,让这些弩矢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的狠狠贯入衝锋者的躯体! “噗嗤!噗嗤!呃啊——!” 惨叫声、闷哼声、躯体倒地的扑通声瞬间连成一片,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敌军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瞬间扑倒在地! 白日里精心布置的绊索也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后续衝上的敌军猝不及防,被同伴的尸体或脚下的绳索绊倒,阵型瞬间大乱! “杀!” 恩佐的怒吼如同雄狮咆哮,在这寂静的深夜炸响很远,他早已穿戴好双层重甲,巨大的十字巨盔下,一双赤红的眼眸在黑暗中燃烧! 宽刃大剑被他单手擎起,沉重的包铁盾牌护在身前,整个人如同从地狱熔炉中踏出的钢铁巨兽,轰然撞入陷入混乱的敌军! 剑光如匹练在月色照耀下冷冽人心,巨剑在恩佐的挥舞下带著恐怖的破风声横扫而出! 一名试图举盾格挡的敌军连盾带人被拦腰斩断,温热的鲜血混合著內臟如瀑布般喷溅而出,淋了恩佐半身甲冑!那半截身躯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滑落在地,肠肚流泻。 周围人都惊呆了,但恩佐却脚步不停,他左手巨盾如攻城锤般猛撞,一名下意识挺矛刺来的士兵连人带矛被拍飞出去,“喀嚓”的骨裂声清晰可闻,身体如破麻袋般砸进人堆。 人群顿时压倒一片,痛呼不止。 周围人顿时惊醒,在恩佐面前的一位敌人立时惊恐地举剑刺来,不是他勇猛,而是他恐惧到极致,下意识想反击抵抗。 但他这一剑,却被恩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反手一剑格挡开来,不仅格开了他的剑刃,剑锋还顺势一转一提,精准地劈开头盔与锁甲连接的缝隙,“噗”的一声脆响,一颗圆滚滚的石物飞出。 下一刻,血水呈现暗色流出,无头尸体仍保持著前冲的姿態瘫软倒地。 恩佐不理会这血腥的场景,继续廝杀,他一人一剑一盾,就在这混乱的敌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肉胡同,所过之处,残肢断臂飞舞,无人能挡其一合! 那恐怖的威势,让周围试图围上来的敌军士兵肝胆俱裂,脚步不由自主地停顿、退缩。 此刻,恩佐仿佛化身为战场上血腥的风暴核心,每一次挥剑都带起腥风血雨,每一次踏步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哀鸣。 巨剑在他手中不再是武器,而是肢解生命的恐怖刑具,每一次斩落都精准地撕裂肌肉、粉碎骨骼、终结生命。 那麵包铁的厚重盾牌也不再仅仅是防御工具,在他手中而是变成了横扫千军的钝器,每一次撞击都將人体如玩偶般击飞、变形。 恩佐身旁没有友军帮衬,因为他这种大开大合的斩杀方式,有友军在场,反而是对他的一种局限,会限制他的廝杀,仅凭他一人就足以敌对千军万马,就足以杀尽敌军。 不过诺大的战场,百余名敌军,自然也不可能让他一个人敌对,对面正处於衝锋阵型,人群密集,所以弩箭再无法运用。 要是等恩佐杀散人群,敌军就可以使用弓弩给予恩佐致命打击,恩佐此刻还没有可以敌对数十支弓弩打击的能力,所以他自然还有其他的帮手来帮助他彻底摧毁敌军。 就在他渐渐將人群杀散之时,车阵后方突然传出了一声奋然怒吼。 “骑兵!衝锋!” 乔鲁诺抓住这绝佳的时机,厉声下令! 早已在车阵后方隱蔽处蓄势待发的义大利骑兵们,如同黑暗中甦醒的钢铁洪流,他们没有点起火把,仅凭著微弱的星光和白日里对地形的熟悉,瞬间提速。 十余匹战马沉重的铁蹄踏过地面,发出沉闷如鼓点般的轰鸣,骑枪平举,闪烁著致命的寒光,狠狠凿入敌军因恩佐肆虐而更加散乱的侧翼! “轰!噗嗤!咔嚓——!” 骑枪贯体的沉闷声响、骨骼碎裂的脆响、战马撞飞人体的闷响、骑枪折断的脆响、以及骤然爆发的绝望惨叫混杂在一起! 义大利骑兵们组成的楔形阵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插入黄油,瞬间將敌军的侧翼彻底撕裂、粉碎,衝刺之后,义大利骑兵们抽出佩剑在混乱的人群中肆意劈砍,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蓬血雨。 寒光闪烁间,人头滚滚,断臂横飞,战马铁蹄无情地践踏著倒地的躯体,將生命碾成肉泥,恩佐也顺势追杀上前。 “魔鬼!他们是魔鬼!” 看著同伴在黑暗中被那钢铁巨人和幽灵般的骑兵无情屠戮,不止是阵中的敌军,连后方待命还未衝上前的敌军士兵们也崩溃了。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有人丟下武器转身就逃,有人跪地抱头,瑟瑟发抖,白日里自以为占据优势的信心,在恩佐这如同神魔降世般的战力面前,被碾得粉碎。 战场顿时混乱不堪,当然也早在恩佐的砍杀中淋漓破碎,此时,恩佐的目標异常清晰。 他目光如电,穿透战场混乱的黑暗,瞬间锁定了那名仍在试图组织抵抗、大声呼喝的敌军指挥官。 那人身上的甲冑样式也明显优於旁人。 距离稍远,恩佐左顾右盼,不打算衝到那人身前,那位指挥官身边还有十来名弩手,他的目光不断扫射著,隨后放在了一根长矛上。 他快速上前,將长矛捡起持握,紧接著抬起头看向月光下那位不知死活还在指挥的敌军指挥官,只一瞬间恩佐便锁定住了他。 紧接著,恩佐的身体如弓弦般绷紧,手臂肌肉賁张,將长矛如標枪般奋力掷出! 那长矛带著悽厉的破空声,旋转著划破黑暗,精准无比地刺入那名指挥官的胸膛,巨大的力量带著指挥官的身体倒飞出去数米,长矛余势不减,將其死死地钉在地上! 长矛杆嗡嗡作响,颤动不已,被钉在地上的敌军指挥官双目圆睁,口中鲜血狂涌,徒劳地抓挠著胸前的矛杆,很快便气绝。 指挥官的身亡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剩余的敌军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哭喊著四散奔逃,只想远离这片被死亡笼罩的修罗场。 “一个不留!追击溃兵!” 恩佐冷酷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他从一具尸体上拔出备用长剑,指向溃兵逃遁的黑暗。 义大利骑兵们如同最忠诚的猎犬,瞬间分成数队,策马向溃逃的黑暗阴影中追去,马蹄声和临死前的短促惨叫声迅速远去。 恩佐则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双层重甲上沾满了粘稠的血液和零星的碎肉,仿佛刚从血池中捞出,十字巨盔的面甲缝隙也被血浆糊住,巨盾边缘在不断的撞击中微微变形。 他缓缓摘下头盔,露出他那冷峻如岩石般的面容,汗水混合著血水从额角滑落,他却在这血腥的战场上闭目,再次聆听大地的低语。 后方山坳待命的那几十名骑兵,在得到前方主力的惨状和那恐怖的杀戮气息后,早已嚇得魂飞魄散,正慌乱地调转马头,试图逃离这片噩梦之地。 恩佐脸色平静死寂,在月光下好似死神般苍白,却非无力,反而更显杀戮死寂,此刻他的眼中红芒未消,血丝遍布整个眼眶。 没有多言,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每一步都踏在血泊之中,留下暗红的脚印。 战斗,远未结束。 今夜,这片荒丘註定要被鲜血彻底浸透,他要让所有胆敢覬覦他生命的敌人明白,烈狮的怒火,唯有死亡方能平息。 夜风呜咽吹过,却吹不散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篝火的光芒映照著车阵內外狼藉的尸体和渐渐凝固的暗红溪流,宛如一幅描绘地狱的残酷画卷。 恩佐翻身上马,目光如电般耀眼,穿透厚重的黑暗,投向敌人后队骑兵溃逃的方向,杀意未消,仿佛一尊从血战中归来的传说英雄。 第186章 连珠毙命惊骇敌,纵马横剑肆意击! 第186章 连珠毙命惊骇敌,纵马横剑肆意击! “吁!” 马匹嘶鸣,紧接著蹄踏疾驰而出。 恩佐让乔鲁诺率队清理散落的敌军步兵,他自己则叫上三四名骑兵跟隨,前往追逐敌军骑兵小队,今夜他要大开杀戒。 其实恩佐可以选择放过这群敌骑,毕竟他都已经把敌军大部给剿灭击溃,不过为了后续旅程的安全起见,恩佐觉得起码要给敌军骑兵队不小的打击,让其再难追击尾隨他们。 风声在耳旁呼呼作响,顺便为恩佐带来关於敌骑的信息———— 暗夜之中,敌人难以快速机动,队形也是分散无比,这一点有利於恩佐,毕竟恩佐的视力远超常人,麾下又都是同伴兵,哪怕他们只有五人小队,但恩佐自信足以对抗敌骑。 很快,风儿便为恩佐引领著方向,带著他追上了敌骑方队,马蹄阵阵在静夜中炸响,多亏了这里是古罗马的核心区域,道路交通便捷顺畅,不然敌骑行军只会更加缓慢。 “大人,后面好像有人追上来了!” 白日里,那尾隨恩佐的数十骑领头骑士闻言不禁回头查看,身后是隆隆的马队声响,还有自家骑兵的身影,在后面便是黑暗一片。 他仔细聆听,隱约间还真的听到了有不合群的其他马蹄声响,而且距离他们越发靠近! 恩佐还敢派人追击!? 领头骑士简直不可置信,恩佐能击溃夜袭的友军大部队就已经令他很惊讶了,但是没想到这时候,恩佐居然还敢派人来追击? 难道是逃亡的友军? 虽然友军大部分都是步兵,但也是有少部分的骑兵,例如那位指挥官和他的侍从。 领头骑士不断扭头看向后方的黑暗,那隱约的马蹄声响越发靠近,他不由得眯著眼,试图藉助夜光看清来者的真面目。 但是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嗡鸣声在他耳边闪过,他下意识还以为是幻听,可是仅下一瞬间一道惨烈的哀鸣便从他的队伍中传出。 “啊!” 领头骑士心头一紧,循声望去,便看到自己麾下的一名骑兵正无力的跌倒摔下,沉重的闷响和尸体滚动的声音让人不禁为之一颤。 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嗡鸣声便再次响起,这一次领头骑士看清了! 一支快如闪电的箭矢撕裂夜幕,带著死亡的尖啸,精准地贯入了另一名骑手的后背,那根粗大的箭矢动能十足,径直穿透了骑兵身上的甲胃,並从他的胸前穿出,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从马鞍上滑落。 “神射!后面神射手!散开!快散开!” 领头骑士立即嘶声力竭地吼道,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能在奔驰的马背上,於如此昏暗的光线下接连命中,这绝非寻常射手! 甚至他都感到有些懵圈和难以置信,这特么的是人能射出来的箭矢吗?他看得分明,那箭矢的形状明显不是弩箭,而是弓箭。 你在开什么玩笑!骑马、弓箭?还是在夜里如此精准的射杀?看样子还是同一人所为? 领头骑士不由得想到了一个传说人物,远射神阿波罗,恐怕只有他有这样的射术。 同时,他又想到了,使用弓箭的估计就是那位传闻中好似古代英雄般的人物烈狮,恩佐! 他不由得生出绝望,因为他想明白了,那些传闻全都是真的、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恶魔,一位堪称古代神话英雄般的无敌人物———— 他扭头再度呼喊了起来,“加速散开!“” 然而,命令下达得太迟,也太过无力。 第三支箭矢如索命的幽灵,在这昏暗的夜色中悄无声息的便射了过来,几乎是贴著领头骑士的耳边掠过,隨后便將他身侧一名侍从的肩胛骨射穿,让那侍从惨叫著栽下马背。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奔逃的骑兵队中蔓延,原本就鬆散的队形彻底崩溃,每个人都只想拼命催动坐骑,远离身后那索命的死神。 夜色黑暗之中,恐惧被极度扩大,没有人能保持住战意,他们只想逃跑。 后方。 恩佐稳稳地控著韁绳,胯下战马在他的意志下保持著完美的衝刺节奏。 他手中的长弓是特意准备的百磅良弓,並且为了延长使用寿命,磅数仅控制在一百磅,能让他连续开弓射出数十箭而不坏。 此刻,这把良弓在恩佐的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他每一次开弓都如同呼吸般自然,好像是这把弓在附和著他,这不是战技的提升,而是一种冥冥之中的契合。 每一次松弦都带著审判般的冷酷,夜风成为了恩佐的嚮导,大地是他的依託,21点魅力带来的“天地亲和”让他对目標的距离、速度乃至下一刻的移动轨跡都瞭然於心。 再加上弓箭的配合,此时此刻,那搭在弦上的箭矢便是他意志的延伸,每一次离弦都必然能带走一条性命,恩佐无比確信。 他手中连珠般再度射出两箭,夜色中便又是两声短促的哀嚎,两名冲在最前方的敌骑应声落马,弓箭与自然的配合,让恩佐感觉可以全数击杀,所以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人了。 领头骑士肝胆俱裂,他甚至不敢回头確认追兵的数量,只觉得那马蹄声仿佛死神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吁!吁!”马匹嘶鸣不断,此刻他只能疯狂地抽打马匹,祈求坐骑能跑得更快一些。 但绝望的阴影已然笼罩,就在他感觉那马蹄声几乎要踩到自己马尾巴时,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在身后炸响:“楔形阵!衝锋!” 恩佐將长弓掛回马鞍,双手重新握紧了那柄染血无数的宽刃大剑,他不需要回头,便知道身后四名义大利骑兵已如最忠诚的獠牙,紧隨他左右,排成了最致命的楔形衝击阵。 五骑不再留惜马力,瞬间就將速度提升至极致,毫不惧怕马失前蹄,立时便如同五道撕裂黑暗的钢铁洪流,狠狠地撞入了敌骑乱作一团的后队! “轰!” 撞击的闷响、骨裂的脆响、金属撕裂皮肉的噗嗤声、战马悲鸣与人类临死的惨嚎瞬间交织成一片地狱交响曲。 恩佐冲在最前,他的大剑借著战马衝锋的恐怖势能,化作一道死亡的圆弧横扫而出! 一名试图侧身挥剑格挡的敌骑,连人带剑被拦腰斩断,上半身带著惊骇欲绝的表情飞上半空,血雨喷洒如瀑! 同时,沉重的盾牌在恩佐左手的挥舞下如同攻城巨槌,直接將侧面一名敌骑连人带马撞得横飞出去,砸倒了他旁边的两名同伴。 而恩佐身后的四名义大利骑兵同样悍勇绝伦,他们的备用骑枪精准地洞穿了目標的胸膛和后背,隨即利索流畅的弃枪拔剑,在混乱的敌群中左右劈砍,每一次挥击都能带起一蓬血雾,每一次突刺都精准地收割生命。 同伴兵的特性让他们彼此间配合得天衣无缝,组合起来就如同一个高速旋转、来去自如的死亡风车,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领头骑士听著身后不断传来的惨叫和友军坠马的声音,心胆俱裂,他心知就这样逃离是必然逃不走的,於是他猛地勒马转身,试图组织起最后的抵抗,嘶喊道:“围住他们!他们人少!围————” 他话音未落,一道巨大的阴影已如魔神般冲至他面前! 恩佐那双在十字巨盔缝隙中闪烁著骇人红芒的眼睛,瞬间锁定了他,宽刃大剑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没有任何花哨,当头劈下! 领头骑士只来得及將佩剑横架在头顶。 “鐺!——咔嚓!” 精心打造的佩剑应声而断! 大剑的锋刃毫不停滯,劈开了他精致不同的头盔,又劈开了头骨,隨后便带著一溜刺目的火星和红白之物,一直劈到他的锁骨位置才堪堪停住! 领头骑士的身体只在马上僵直了一瞬,眼中的神采顿时消散,隨即轰然倒下,只剩下那匹受惊的战马驮著半具残尸狂奔而去。 主將的瞬间殞命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剩余的十几名敌骑彻底崩溃,发出不成调的哭喊,向著四面八方亡命逃窜。 “追上去,杀光他们!” 恩佐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不带一丝情感,他率先策马追向逃得最远的一股敌人。 四名义大利骑兵也默契地分散开来,如同最有效率的猎犬,在星月照耀的荒原上展开最后的追杀,弩箭的嗡鸣、长剑破风的呼啸、濒死的哀鸣,成为了这片土地上最后的輓歌。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荒丘的道路上只剩下散落的尸体、无主的战马和凝固的大片暗红色血泊。 恩佐驻马於一处高坡,十字巨盔早已被他取下捧在怀中,冷峻的脸上溅满血污,唯有那双眼睛,在晨曦微光中依旧锐利如鹰隼。 他就这样肆无忌惮的扫视著这片被他亲手用鲜血清洗过的土地,而四名义大利骑兵无声地匯聚到他身后,甲冑上同样血跡斑斑,沉默地如同四尊染血的石像。 天地寂静无声,唯有马匹隱约的哀鸣。 敌骑竟被他们一夜全歼,恩佐看著这一幕微微頷首,而后目光投向南方。 耽搁了一夜,通往奥尔贝泰洛的路程变得更加紧迫,他必须儘快与车队匯合,在天色大亮前离开这片皇帝派掌控的危险区域。 昨夜的血腥屠戮只是手段,真正的目的地——罗马,那场围绕著教皇宝座与神圣帝国权柄的无声硝烟,才是他此行的关键战场。 “走。” 恩佐调转马头,声音带著彻夜廝杀后的稍许沙哑,却依旧斩钉截铁。 五匹战马再次启动,踏著染血的碎石路,向著车队扎营的隘口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修罗场,在渐渐明亮的晨光中诉说著烈狮之怒的残酷代价。 次日正午,比萨和锡耶纳的巡逻骑队纷纷赶到了这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血腥屠宰场,一具具血尸被隨意丟弃一旁,根本没有一丝整理,血液已然凝固,但仍有淤积如泥潭般的血泥。 魔鬼———— 这个词语飘在每个人的心中。 地狱———— 这个词语正直观的展现在他们面前。 此时此刻,任何的言词都是空泛的,根本无法形容眼前一幕。 “烈狮恩佐————!” 两边的领队骑士都是知情者,他们不由得將这个名字喃喃念出声,更有了深刻体会。 这位名气越发强盛的没落贵族,如今已然成为了必將崛起的一颗新星,没有人会怀疑他是否能搅动义大利的风云,未来,由他主导煽动的风暴或许会从义大利北部一路席捲而下! “他们甚至无一人伤亡?” 领队骑士没看到恩佐摩下的身影,也许是恩佐將伤亡者一併带走了?这是很可能的事,毕竟对抗数倍的敌军,无一伤亡?不可能! 但是————他们却又不禁有了一个荒诞,而莫名篤定的念头升起,那就是,昨夜,恩佐麾下无一人伤亡便將埋伏的部队彻底摧毁! “上帝啊!我们到底是在跟谁作对————” 近乎哀鸣的话语轻飘飘的从口中传出,已经没有人纠结是谁说出的这番话,因为他们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消息很快便传播开来,这是根本无法隱瞒的事情,士兵们根本就管不住自己的嘴,於是比萨和锡耶纳还有佛罗伦斯都开始广为流传恩佐的赫赫威名,比以往都更为汹涌。 人们对於这位號为烈狮的传奇嚮往不已,结合以往的事跡,人们开始说,或许这位恩佐男爵真的能够恢復他家族的荣光也说不定。 出乎意料的就是,竟然无一人认为恩佐酷烈残暴,哪怕连比萨和锡耶纳在场观看过那一幕残酷景象的士兵、骑士们都不曾詆毁恩佐,反而用讚美的言词来夸讚恩佐的强大。 比萨和锡耶纳的贵族议员们,对此居然也不加制止,是因为贵族精神,还是因为某种冥冥之中的敬佩之情呢?人们不得而知。 8月28日,晴。 恩佐快速行军赶路,不再多余停留,甚至连城镇都不怎么进入,於是便在激战后的第五天赶到了教皇国境內,此刻已然可见这座义大利最为耀眼、最为伟大的城市— 罗马! 第187章 永恆之城! 第187章 永恆之城! 罗马,被称为“永恆之城”! 当恩佐的车队终於穿过维泰博採邑主教区的最后一道丘陵,那片在歷史尘埃与神圣荣光交织中矗立千年的宏伟城市群,便以一种无可抗拒的姿態撞入了他的眼帘。 八月的骄阳如火,將天空烧灼成一片无瑕的蔚蓝,而在这片澄澈的背景下,罗马城的轮廓在远方蒸腾的热浪中若隱若现。 不同於博洛尼亚的紧凑坚固,也不同於佛罗伦斯的优雅精致,罗马的壮阔带著一种沉甸甸的歷史分量和睥睨眾生的神圣威严。 首先吸引目光的,是星罗棋布般点缀在城市各处的古老遗蹟。 巨大的罗马斗兽场如同一个蹲伏的巨兽,饱经风霜的拱券诉说著往昔的血腥与喧囂,此时,它虽已不再举办盛大的角斗表演,但依然以其雄伟的身姿矗立著,见证罗马昔日的辉煌与残酷。 万神殿那完美的穹顶在阳光下闪烁著古老石材特有的温润光泽,仿佛一个亘古不变的几何奇蹟,它是罗马建筑技艺的杰出代表,歷经岁月的洗礼,也依旧散发著独特的魅力。 无数残破的凯旋门、高耸的记功柱,散落在城市各处,它们不是冰冷的石头,而是时空的坐標,无声地宣告著这里曾是世界的中心。 罗马————罗马————其意蕴深邃无比。 曾经的显赫权势已然崩塌,现今,在这片象徵著尘世权力的废墟之上,新的神圣秩序巍然耸立。 圣彼得大教堂顶上的巨大十字架在烈阳下醒目可见,如同上帝伸向人间的手指,以其绝对的威势来领统整个世间,神注视一切。 沿台伯河两岸,大大小小的教堂尖顶如雨后春笋般刺向天空,钟声悠远,仿佛在为这座永恆之城吟唱著永恆的圣歌。 连空气中也瀰漫著独特的罗马气息一台伯河带来的湿润水汽混合著古老石墙在烈日下散发出的乾燥尘土味,其间又隱约夹杂著教堂燃烧的乳香、集市上蔬果的清新以及难以言喻的、沉淀了太多兴衰荣辱后形成的复杂人文气息。 人流如织,从衣著华丽的贵族、身披黑袍的修士,到风尘僕僕的朝圣者、高声叫卖的商贩,形形色色,构成了一幅生动而喧囂的宗教与世俗交织的画卷。 “大人,我们到了。” 乔鲁诺策马靠近车厢,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长途跋涉后的疲惫终於消散的轻鬆,哪怕不是第一次目睹,这座永恆之城”所带给他视觉与心灵的双重衝击依旧强烈。 恩佐推开车厢门,站到了车辕上。 他没有立刻回应乔鲁诺,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眼前的景象。 21点魅力带来的“天地亲和”在此刻似乎被放大了,风带来了更远处教堂唱诗班的圣咏片段,大地传递著这座古老城市深处沉淀的磅礴力量与无数暗流涌动的纷爭。 他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並非来自物理上的重量,而是来自这座城市本身蕴含的歷史重量、宗教威权以及此刻正在其中运作的、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权力机器。 约翰枢机的话语在他耳边迴响:“————在罗马,在教廷,没有金银开道,那是万万不行的,不是要你贿赂,而是虔敬的捐献”。 “” 以及那意味深长的邀请:“恩佐,跟我去一趟罗马吧!” 约翰枢机那双深邃眼眸中闪烁的,绝非仅仅是善意,更有一种恩佐当时和现在都未能完全解读的、属於政治动物的野望。 “是啊,到了。” 恩佐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但內心早已翻腾不息。 他此行背负著瓜斯塔拉男爵的身份,更承载著埃彭施泰因家族復兴的野望,合法化,不仅仅是教皇厅一纸文书,更是他撬动维罗纳乃至整个北义大利棋局的关键支点。 约翰枢机提前回到罗马运作,是助力,也可能是一个需要他付出高昂代价、 甚至捲入更深漩涡的开端,一切都还是未知———— 就在这时,一队身著教廷卫兵服饰、骑著装饰性大於实用性的骏马的人马,从城门方向快速向他们驶来,为首的是一名身著执事黑袍、面容精明的中年人。 他远远看到恩佐一行,看到了那面在进入教皇国境內后便已竖起飘扬的埃彭施泰因家族纹章旗帜,还有恩佐那头標誌性的狂放棕发和沉稳如山的气质,立刻勒马,脸上堆起职业化的、带著几分恭敬的笑容:“请问,尊贵的阁下可是来自北方瓜斯塔拉的恩佐·冯·埃彭施泰因男爵大人?” 恩佐微微頷首:“正是。” 执事利落地翻身下马,行了一个標准的教会礼节:“讚美天主!奉尊敬的约翰枢机主教阁下之命,卑职在此恭候男爵阁下多时了。 枢机阁下已在圣城为您安排好下榻之所,並热切期盼与您会面。请隨我来。” 约翰枢机的安排如此迅速且周到,既在情理之中,又让恩佐心中那份警惕悄然提升了一分,这“热切期盼”背后,恐怕不仅仅是敘旧或履行承诺那么简单。 “有劳了。”恩佐简洁回应,重新坐回车厢。 车队在教廷执事的引导下,缓缓驶入这座永恆之城。 车轮碾过古老的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迴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歷史的年轮上。 两侧是繁华的街道,喧器的人声、商贩的叫卖、教堂的钟声交织在一起,但在恩佐敏锐的感知中,他仿佛还能“听”到更多— 那些在宏伟宫殿和幽深教堂迴廊里进行的密谈,那些在权力天平上被反覆衡量的利益交换,那些投向自己这个北方新贵或审视、或算计、或敌意的目光。 甚至,风和城市的共鸣带来了信息:不远处一座临近街道的府邸阳台上的低语似乎提到了“博洛尼亚的捍卫者”和“北方的狮子”。 大地也传递著微弱的震动,那是圣彼得大教堂方向一场盛大弥撒正在进行,无数信徒虔诚的脚步正在撼动沉稳深重的大地。 无数信息流转入脑海,没过多久便让恩佐感到一丝头疼,於是他控制著,將这种天地亲和的能力短暂隔绝———— 在加点完成的那天,恩佐很快就对这种强大似超凡的能力感到厌恶了,因为这种被动汲取一切信息的能力,说实话,不好受。 要不是恩佐精神力非常人、且12点智力勉强能够帮助他缓解一部分压力,恐怕在当时,他就已经头疼炸裂,变成痴呆了。 这个能力初次觉醒之时,对信息的接收还不算流畅,也不繁多,但是仅仅一夜过去,次日恩佐便被城市巨大的声音”吵醒。 瓜斯塔拉城內的共鸣声涌入他的大脑,信息量巨大无比,差点让他昏厥过去,幸好他琢磨许久之后,找到了如何屏蔽信號”的方式。 不然,长此以往,恩佐迟早成傻子。 这也给恩佐提了个醒,力敏需配合,智魅之间也不能差距过大,不过他也因此明悟了智魅提升上去后的恐怖前景—————— 你想想看,坐镇城市之內,聆听整个城市的一切声音,通过强大的智力来梳理,恩佐就能够做到,让整个城市对他没有任何秘密。 这个能力的实用性,无需多言,尤其对於君主来说,以往阴谋令人不寒而慄,而有了这个能力,君主就彻底在自己的都城內安全了。 马车继续行驶。 恩佐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闭目养神,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事情,抵达罗马仅仅是个开始。 约翰枢机会开出什么样的价码?教宗亚歷山大三世的態度究竟如何?那些与帝国关係密切的枢机们又会如何阻挠?还有那如同跗骨之蛆般一路尾隨的皇帝派势力,在这座教廷核心之地,他们又会使出什么新的手段? 金银珠宝就在后面的马车上,恩佐深知,它们將是敲开罗马教廷大门最有效的“钥匙”。 但钥匙之后,等待他的究竟是通往合法化与权势巔峰的光明坦途,还是更加凶险莫测的权力迷宫? 车船外,风景流转,永恆之城罗马,以其无与伦比的辉煌和深不可测的暗流,正式向这位来自北方的烈狮,敞开了它厚重的大门。 一场围绕权力、野心与信仰的博弈,即將在圣彼得的光辉下上演。 在无数暗中的目光注视下,恩佐·冯·埃彭施泰因,这位新晋的瓜斯塔拉男爵、这位没落显贵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正式踏入了这个足以决定他乃至北义大利命运的巨大棋局。 “那只“烈狮”已经进城了————” 恩佐到来的消息迅速在城內传播开来,早在前几日恩佐到达奥尔贝泰洛时,他即將抵达罗马的消息便在罗马城內的贵族圈传开了。 这几日,罗马上层都在议论这位从北方来的新晋男爵,毕竟,恩佐的名气太大了,他的事跡也太过於闪耀,令人不得不注目。 约翰枢机还不断为其吹鼓声威,在许多宴会上大肆宣扬恩佐之名,赫然是想要让恩佐在罗马人尽皆知,也是为他自己张目。 毕竟恩佐的功绩与他的功绩是重合的,吹鼓恩佐,就是在为自己的功绩宣扬。 而恩佐受到截杀並反杀的消息也迅速传播回罗马,在昨天就已经广为人知了,骑马来回的信使確实要比恩佐的车队要快上些许。 “烈狮————真有传说的那么神奇?人们恨不得把他吹捧成为传说中的英雄人物。” 这道话语明显带著一些蔑视与贬低。 “甚至还有人称他为埃涅阿斯”————呵呵。 埃涅阿斯,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埃涅阿斯,罗马人之祖,他的事跡就是一条光復重建之路,用他来形容恩佐確实是非常的恰当,毕竟恩佐也是要復兴自己的家族。 可是,在罗马说出这句话,难免让人们有所联想,尤其是冥冥之中,他们就下意识將对恩佐的埃涅阿斯”称呼拔高到罗马”的地步。 似乎,这位传奇般的人物,未来有一天能达成埃涅阿斯的事跡,那个,伟大的事跡。 “我看,皇帝陛下並不会原谅他,烈狮?我看是劣虱吧!一根手指便能碾死他,他这头小虱子不过是在庞大帝国的阴影中吸血。” “要是皇帝陛下没关注到他还好,可他现在已经暴露在阳光之下,阴暗退却,这位劣虱却还在沾沾自喜,自夸自傲,殊不知,他的死期將至了!” “哈哈————” 笑声迴荡,有人应和著。 “或许,他急匆匆找上的教宗冕下还没有下定是否要支持他的决心呢!约翰枢机这些天不是正在卖力吹鼓他吗?可是结果呢?” “我听说,枢机团半数以上都对这位北方来的烈狮不感兴趣,他们说这位德意志人,不应该在伦巴第的土地上胡搅蛮缠————” “哼!恩佐、埃彭施泰因,他们已经忘了自己出身哪里了————或者,他只是个冒名之徒罢了,我期待听到他回归天主的好消息————” 引导的执事在一座宏伟而略显陈旧的府邸前停下。 府邸位於相对安静的街区,靠近梵蒂冈山和圣彼得大教堂所在的圣域,却又巧妙地避开了最喧囂的主干道。 高耸的石墙爬满了常青藤,厚重的双扇木门紧闭,透著一股低调的威严和歷史的沉淀。 门口站著几名身著精良锁甲、神情肃穆的护卫,他们身上罩袍的纹章恩佐认得—一那是约翰枢机家族的徽记。 “男爵阁下,”执事恭敬地躬身,“这是枢机阁下为您安排的住所,这座府邸它曾属於一位尊贵的古老家族,环境清幽,设施齐全,僕役也已安排妥当。” “枢机阁下希望您能暂且在此好好休息,消除旅途劳顿,他將在合適的时间,亲自前来拜访您,或者邀请您前往他的官邸。” 恩佐微微頷首,目光扫过这座府邸,这安排无疑显示了约翰枢机的重视和周到,也暗示著其在罗马的深厚根基。 將来自北方的“新贵”安置在自己家族势力范围內的府邸,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宣告和保护,当然,也是一种掌控。 “替我感谢枢机阁下的盛情。”恩佐的声音平稳无波。 当木门关闭,外界的喧囂被隔绝,府邸內部的寧静与略带著霉味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 恩佐站在迴廊下,抬头望向被切割成几何形状的罗马蓝天。 风暴的中心,他已然抵达。 第188章 双管齐下 第188章 双管齐下 府邸的沉寂並未持续太久。 恩佐刚在僕从引导下安顿好行装,甚至未来得及仔细审视这座透著岁月沧桑与权谋气息的古老宅邸,约翰枢机的邀请便紧隨而至。 一名身著更为精致黑袍的执事登门,恭敬地传达了枢机大人希望即刻会面的意愿。 恩佐对此毫不意外,他知道,约翰枢机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他换上了新的衣袍一虽然只是简单的亚麻衬衣外罩骑士罩袍,但那份由內而外的沉凝气度,让简单的装束也难掩其主人的不凡。 乔鲁诺作为隨行骑士紧隨其后,两人在约翰枢机派来的执事引领下,穿过罗马城傍晚略显慵懒却暗流涌动的街巷,前往位於圣域边缘的约翰枢机官邸。 傍晚的黄昏是那么的耀眼,照射在罗马城內尽显威严肃穆,让这座古城带上些许神圣的光芒,眾人漫步其中,恩佐不禁陶醉。 罗马,真希望能长住於此———— 眾人很快来到约翰枢机的官邸,在侍从的引导下,恩佐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书房。 侍从轻声问候一句,房內便传来回应,看来是等候已久,时刻关注著。 隨著房门被推开,恩佐的视线也隨之探入其中,官邸的书房厚重而华丽,空气中瀰漫著羊皮纸、封蜡和昂贵薰香混合的气息。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地毯上投下斑斕的光影,约翰枢机正站在巨大的橡木书桌后,背对著门口,似乎正凝视著墙壁上一幅描绘圣彼得受难的掛毯。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恩佐,我的孩子。”视线刚一触及,约翰枢机的脸上立即浮现出热切的笑容,张开双臂,仿佛迎接一位久別重逢的挚友,“欢迎你来到罗马!旅途可还顺利?” 他的目光在恩佐脸上逡巡,那深邃的眼中闪烁著难以言喻的光芒,既有长辈般的关怀,也有政治家锐利的审视。 只不过,当他的视线与恩佐平静却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目光相接时,一股莫名的、强烈的信任感竟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起,让他原本准备好的几句试探性开场白都显得多余。 他心中微凛,这头北方的烈狮,怎么似乎比在博洛尼亚时更加深不可测,那无声的气场比以往更胜,甚至让他这位久居权力核心的枢机主教都感到一丝压力。 在恩佐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是因为男爵的身份吗?权势果然养人。 “感谢枢机主教阁下的安排,一路虽有惊扰,但託庇於主的荣光,总算平安抵达。” 恩佐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沉稳,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约翰枢机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和那份不由自主加深的信任感—— 这或许就是21点魅力在无声发挥作用。 “坐,快坐。”约翰枢机热情地招呼恩佐在舒適的扶手椅上落座,自己也快步绕回书桌后坐下,双手交叉置於桌面上,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恩佐,你的事情,我一直放在心上,在你抵达前,我已尽力在枢机团內为你奔走,但是————”他停顿了一下,眉头微蹙,声音低沉了几分,“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复杂。” 恩佐识趣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著约翰枢机,等待下文,书房內顿时安静下来,似乎能听见光辉下飘落尘埃的声响。 “枢机团內,”约翰枢机斟酌著词句,“有许多人对你的————诉求,並不感兴趣。” 他观察著恩佐的反应,见对方依旧波澜不惊,便继续道,“一些人认为,支持一位意图挑战维罗纳伯爵统治的流亡贵族过於冒险。” 约翰枢机脸上適时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双手微微摊开,像是奋力之后的颓然。 “他们担心这会过度刺激皇帝陛下,认为如今的格局一曼托瓦元气大伤,博洛尼亚稳固,帝国势力在伦巴第北部受到一定遏制,这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结果,应当维持现状,不宜操之过急,再起波澜。” 恩佐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些理由確实有几分道理,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但他心中也清楚,这些理由看似冠冕堂皇为正道而想,但核心恐怕是许多枢机不愿看到约翰枢机因支持他而继续积累功绩和影响力,从而威胁到他们自身的地位和派系利益。 教廷內部的权力倾轧,丝毫不亚於世俗的战场,阴谋诡计暗中谋划,危险更胜一筹。 “我也试探了圣座的態度。”约翰枢机的语气带著一丝迟疑和无奈,他看向恩佐,“圣座对此事————犹豫不定。” 隨后,约翰枢机看了眼悄然关闭的房门,再转向恩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由得压得更低,“一方面,圣座认为,博洛尼亚之战已经基本完成了教廷在北义大利的战略目標,打击了帝国在伦巴第地区的影响力和控制力,扩张了教廷在伦巴第的势力范围。” “因此,教宗冕下他担心过度支持你,会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微妙平衡,甚至可能引发皇帝腓特烈的强烈反弹,导致更大规模的衝突,这是圣座目前希望避免的。” 恩佐的心微微一沉,但並未显露,他明白教皇的顾虑,一个稳定的北部屏障对教皇国至关重要,尤其是在与皇帝对抗的漫长战爭中。 虽然在莱尼亚诺战役教皇派是获胜一方,但是帝国在义大利仍有巨大的辐射能力,维罗纳、特雷维索————许多领地仍旧听命皇帝。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事情,起码在此时没人会认为恩佐可以解决这些,博洛尼亚大市和伦巴第同盟的实力也並非无敌。 所以,求稳就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约翰枢机话锋一转,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在另一方面,圣座內心深处,依然渴望能够进一步削弱乃至彻底驱赶帝国势力,完成对整个伦巴第地区的实际控制。” “而维罗纳伯爵领作为帝国在阿尔卑斯山以南的重要支点与通道、隘口,若能易主於一位忠於教廷的领主,无疑是极大的诱惑。” 约翰枢机顿了顿,他深深地看了恩佐一眼,“所以,圣座给我的態度是默许”。” “默许?” 恩佐准確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的分量,这不是公开支持,但也非反对,这是一种在复杂政治环境中常见的、留有充分迴旋余地的態度。 在大多数时期,默许是能起到一种积极的作用,对於恩佐来说,这是个好消息。 “没错,默许。”约翰枢机肯定地点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但前提是,我需要再拉拢到一两位重量级的枢机公开表態支持你,或者————”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为你造出更大的声势!让圣座,也让整个罗马看到你的价值、你的力量,以及你所能带来的、足以压倒风险的利益!” 恩佐瞬间明白了约翰枢机的意图,教皇需要台阶,也需要更强的推动力,他需要恩佐本人成为一股难以忽视的力量,让支持他变得“顺理成章”,甚至成为罗马的“眾望所归”。 “枢机阁下有何高见?”恩佐沉声问道。 21点的魅力让他此时的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安抚力与说服力,再配合著恩佐6 级步入超凡的外交技能,这语气能让约翰枢机感到自己的计划无比正確,与眼前这位年轻男爵合作是明智之举。 约翰枢机的笑容再次浮现,他先是指了指恩佐,笑著道:“你已经挣得了一些声望,比萨和锡耶纳的大胆行为令人不耻,更是让教廷上下对此颇有愤懣,对你有所改观。” 这是在说恩佐反杀伏击者的事跡,昨天收到这个消息后,约翰枢机都高兴的饮下一整瓶葡萄酒,无论如何,实力是最终表现。 无论他说再多博洛尼亚之战的辉煌,那些人都会或多或少对他的话表示迟疑,但这个消息可是从敌方传来的,可靠性极高。 因此,许多人因此对恩佐的实力有了充足的领会,比萨和锡耶纳他们也早都厌恶,对於他们的实力也更为清楚,恩佐这个事跡確確实实的让他在罗马小小的出名了。 当然,这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约翰枢机带著运筹帷幄的自信继续道:“双管齐下,我的孩子。” “其一,”他竖起一根手指,“我会以欢迎新晋瓜斯塔拉男爵、博洛尼亚捍卫者的名义,在府邸举办一场盛大的欢迎宴席。” “届时,我会邀请枢机团中的几位枢机,以及罗马城內一些有影响力的贵族前来,例如教廷法学家,他们会负责验证你宣称的合法性和你继承的合理性,而你的任务,就是在宴会上展现你的风度和大”贵族的魅力。” “当然,”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必要的虔敬之心”不可或缺一我已让人为你准备好几份特別的捐献”文书,对象是几位枢机大人所钟爱或管理的教堂、修道院。” “这並非贿赂,而是你对天主荣光的奉献和对圣教事业的赤诚支持,你明白吗?” 恩佐点头表示认同,用金钱铺路,用捐献的名义换取好感,这是罗马的规则,他早有准备,他带来的財富,正是为此。 “其二,”约翰枢机竖起第二根手指,“在宴会之前这几天,你不要深居简出,你要像一个虔诚的朝圣者那样,在罗马走动。” 约翰枢机手指向窗外。 “去圣彼得大教堂祈祷,去圣约翰拉特兰大教堂懺悔,去圣保罗大殿献上供奉,让罗马的民眾看到你,让修士们谈论你。” “————更重要的是,”他加重了语气,“散播你的仁慈”,去城中的济贫院施捨钱粮,去为孤儿院捐赠衣物食物,去修缮年久失修的社区教堂,让你的慷慨虔敬之名,如同春风般吹遍罗马的大街小巷。” 约翰枢机身体后靠,双手摊开:“当慷慨虔诚的博洛尼亚捍卫者”、瓜斯塔拉男爵”的美名在罗马传扬,当枢机团中有人开始为你说话,当圣座感受到罗马的民意”————那么,你的合法化诉求,就不再是空中楼阁,而是水到渠成!我们需要的,就是这股势!” 恩佐静静地听著,心中思绪翻涌。 约翰枢机的计划清晰而实用,充分利用了罗马的游戏规则和他自身的优势,这既是一场金钱铺就的公关战,也是一场声望与人心的爭夺战,他需要从踏入罗马的第一刻起,就扮演好一个强大、虔诚、慷慨且忠诚於教廷的贵族领主形象————这至关重要。 “我明白了,枢机阁下。”恩佐站起身,再次躬身,眼神锐利而坚定,“您的计划周详。我会按您的安排,立刻开始行动。让罗马,看到埃彭施泰因家族继承人的虔敬”与慷慨”。” 约翰枢机满意地笑了,他站起身,绕过书桌,用力拍了拍恩佐的肩膀:“好!看到你如此明理,我就放心了。” “记住,恩佐,在罗马,你的每一枚金幣落下的响声,每一次祈祷时的姿態,每一句流传的讚美,都是我们棋盘上的棋子去吧,让永恆之城,让罗马,为你而侧目!” 恩佐起身,正要走出房间,约翰枢机却又飘飘然留下一句话语,坚定了他的信心。 “这一切都是教廷所默许的,你的奉献和慈善会被人看见,无人会詆毁你————” 恩佐转身回头,便看见约翰枢机那富有深意的眼神,那里面代表著教廷的威严,无关教会之人是不能隨意施捨、仁慈世人的,这是独属於教会的权柄,尤其是在罗马! 恩佐瞭然,这是约翰枢机在提点他,这就是教皇亚歷山大三世给他的支持,也就是约翰枢机口中的那个默许”。 別看好像不起眼、无关紧要,但实际上,这个默许会帮恩佐摆平很多麻烦。 恩佐离开约翰枢机的官邸,他並未在此留下就餐,时不我待,他需要早做准备。 而在无数的暗中窥视下,恩佐和乔鲁诺回到了下榻的居所,他与约翰枢机会面的消息也迅速流传在罗马各位对此关注之人耳中。 暗流————正在涌动。 第189章 提前预知 第189章 提前预知 恩佐离开约翰枢机那间瀰漫著权力与薰香气息的书房,走出官邸,罗马城傍晚的喧囂裹挟著微微热浪扑面而来。 他並未直接返回下榻的府邸,而是带著乔鲁诺,沿著台伯河岸缓步而行,仿佛一个初来乍到的虔诚朝圣者,贪婪地汲取著这座永恆之城的宏伟气息。 他的行动,自踏出约翰枢机官邸的那一刻起,便按计划开始了。 次日清晨,恩佐便换上了一身相对朴素但仍不失贵族体面的深色常服,仅带著乔鲁诺和两名义大利骑兵,开始了他的“虔敬之旅”。 这场虔敬之旅,就如同约翰枢机精心谱写的乐章,在罗马这座永恆之城有序地展开,他依照枢机的指点,如同一位虔诚的朝圣者与一位慷慨的领主合二为一。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恩佐的身影便已出现在圣彼得大教堂宏伟的穹顶之下。 他单膝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低垂著头,棕发在透过彩绘玻璃的微光中显得格外沉静,那专注的姿態,引得周围前来晨祷的信徒和修士们纷纷侧目,低声议论著这位来自北方的“博洛尼亚捍卫者”的虔敬。 风,在肃穆的殿堂內盘旋,带来了远处修士的诵经、烛火的噼啪,以及———— 角落里几个衣著普通却眼神闪烁之人的低语。 恩佐的“天地亲和”早已捕捉到这些不和谐的杂音,但他面色如常,祈祷完毕,起身,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留下数额不菲的捐献,在修士的惊讶声中悄然离去。 午后,恩佐则换上了更为朴素的装束,带著乔鲁诺和几名护卫,来到了台伯河畔一处贫民聚居的社区,这里房屋低矮破败,空气中瀰漫著贫穷与绝望的气息。 恩佐的到来,如同投入死水的一块巨石,僕役们迅速搭建起简易的棚子,一筐筐新鲜的黑麵包、一桶桶热气腾腾的麦粥、一捆捆厚实的粗布被有序地摆放出来。 布施的消息像野火般蔓延,衣衫槛褸的贫民、面黄肌瘦的孤儿、佝僂著背的老者,如同潮水般涌来,在护卫的维持下排起了长龙。 当恩佐亲手將一块麵包和一袋铜幣递给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孩子时,孩子的母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地高呼:“天主保佑您,仁慈的大人!” 这样的场景不断重复,感激涕零的哭號与祝福声此起彼伏。 在特意的提点下,“仁慈的恩佐男爵”、“慷慨的博洛尼亚捍卫者”、“虔诚的埃彭施泰因大人”————这样的讚誉开始在贫民间口口相传。 恩佐能感觉到,那如影隨形的窥探感,在这些天的行动中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密集和肆无忌惮了。 这些暗处的眼睛如同跗骨之蛆,来自不同的方向,混杂在人群里,隱藏在街角的阴影中。 恩佐始终保持著表面的平静,心中却如同绷紧的弓弦,罗马城內势力盘根错节,他初来乍到,不宜轻举妄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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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佐·冯·埃彭施泰因男爵阁下!暂且如此称呼您吧,毕竟据我所知,埃彭施泰因家族似乎早已绝嗣?或许您的家名与我所熟知的埃彭施泰因並非一回事?” 神甫的声音刻意放大,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以天主僕人的身份,质疑您在此大规模布施的行为!”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数百双眼睛带著惊疑和不安在恩佐和神甫之间来回扫视,一些贫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神甫对製造出的效果很满意,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更加洪亮,引经据典:“根据神圣的《教会法》与古老的教规,施行圣事、救济贫弱、代行主之仁慈,乃是我圣教会及其神职人员不可推卸的神圣职责与独有之权柄!” 他手指向恩佐,厉声道:“世俗领主,纵然地位尊崇,亦不可隨意僭越此神圣边界!男爵阁下在此大规模施捨钱粮衣物,召集贫民,此举,是否有意取代教会,行僭越之实?是否欲以世俗之慷慨,混淆视听,动摇信徒对教会之虔信?此等行为,形同挑战教会权威,窃取天主荣光!” 他的话语尖锐刻薄,字字诛心,试图將恩佐的善举涂抹上“僭越”、“挑战教会”的罪名。 人群中开始出现一些不安的骚动和窃窃私语,一些贫民脸上露出惶恐的神色,似乎担心这场难得的救济会被中断。 然而,预想中的大规模骚乱並未发生,恩佐也並未慌乱,他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山岳。 他那21点超凡魅力所带来的无形气场,在神甫咄咄逼人的指责下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如同无形的屏障,悄然扩散开来,抚平了大部分贫民心中的恐慌和疑虑。 恩佐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看著神甫,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沉静,这份沉静,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和安抚力量,让许多原本被神甫言辞动摇的贫民重新安静下来,目光再次聚焦在恩佐身上,带著本能的信任和期待。 神甫看著恩佐那不为所动的样子,再看著周围民眾並没有如预期般群情激愤地指责恩佐,反而有种隱隱的抗拒和对他这个“搅局者”的不满,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不妙。 他原以为自己的“神圣”身份和引用的教规足以点燃民眾的“宗教热情”来反对恩佐。 神甫强自镇定,准备继续加码,引用更多条文,声音也因急切而带上了一丝尖锐:“男爵阁下!您必须停止这种————” “够了!”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威严、带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响起,瞬间压过了神甫的尾音和所有嘈杂。 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再次分开,只见身著猩红色枢机主教袍的约翰枢机,在数名同样身著黑袍的教会执事和护卫的簇拥下,缓步走来。 他面容严肃,目光如炬,直接落在了那位脸色骤变的神甫身上。 “圣父在上!”约翰枢机的声音迴荡在广场上空,“是何人在此妄议仁慈,曲解教规,扰乱主的羔羊接受善意的滋养?” 神甫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著,他完全没料到这位枢机主教会如此“恰巧”的出现在这里:“尊————尊敬的枢机阁下————我————” 约翰枢机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他转向恩佐,脸上露出了欣慰而讚许的笑容,声音洪亮得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恩佐·冯·埃彭施泰因男爵阁下,您的虔诚与慷慨,早已为圣座所知!您在博洛尼亚的英勇战斗,如同大卫王击倒歌利亚,捍卫了教廷的正义,守护了主之信徒的安寧!圣座感念您的功绩与虔信之心!” 他向前一步,环视著因他的出现和他话语中的信息量而震惊的民眾和那位面如死灰的神甫,声音变得更加鏗鏘有力:“今日,恩佐男爵在此的布施之举,绝非僭越!而是圣座亲自认可,是对他在博洛尼亚之战中为捍卫天主荣光、守护教会威严所立下赫赫功勋的嘉许与回馈!” “这是他应得的权利,也是他向主表达虔诚的方式之一!这並非取代教会,而是在践行爱邻如己”的圣训,是教廷对其忠诚战士的信任与褒奖!他的善举,每一块麵包,每一枚铜幣,都闪耀著对天主的虔敬,都得到了教廷的祝福!” 约翰枢机的话如同圣旨,瞬间击碎了神甫精心编织的罪名,並將恩佐的行为提升到了“教廷认可”和“酬谢功勋”的神圣高度。 原本因神甫指责而有些不安的民眾,此刻脸上只剩下恍然大悟和更深的感激与崇敬。 “原来是这样!” “是教会允许的!” “恩佐大人是教会的勇士!” “是教宗冕下给出的敕令!” 议论声瞬间转变了风向。 而那位神甫,在约翰枢机威严的目光和这番定论之下,彻底瘫软了,冷汗涔涔而下,他明白自己不仅计划失败,反而成了约翰枢机宣扬恩佐功绩的绝佳道具! 约翰枢机趁热打铁,他站到高处,借著这场被神甫意外“吸引”来的更多罗马民眾,包括一些闻讯赶来的市民和修士,隨即开始了他的宣讲。 他將恩佐在博洛尼亚的战役描绘成一场圣战,將恩佐塑造成一位虔诚无畏、 受主庇佑的圣战士,是天主手中捍卫信仰的利剑,是教廷在伦巴第地区最忠诚的屏障! 他慷慨激昂的话语,配合著恩佐那沉稳如山、自带神圣光环的形象,迅速点燃了在场许多人的情绪。 “烈狮恩佐!教廷的捍卫者!” “天主保佑恩佐男爵!” 欢呼声开始响起,並且越来越响亮。 那些隱藏在暗处、负责观察和煽动的皇帝派成员,此刻一个个脸色铁青,如同吞了苍蝇般难受。 他们精心策划的捣乱,不仅被瞬间瓦解,反而成了对手宣扬功绩、聚拢人心的盛大舞台!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他们猝不及防,只能眼睁睁看著约翰枢机借势將恩佐的声望推向一个新的高峰。 恩佐站在约翰枢机身侧,接受著民眾的欢呼和枢机的讚誉,脸上保持著谦逊得体的微笑,目光却平静地扫过人群边缘几处阴影。 那里,几道充满怨毒与挫败的目光迅速隱没在黑暗中。 风波平息,布施得以继续,並且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虔诚。 约翰枢机满意地看著这一切,他知道,这场小小的胜利,为恩佐的罗马之行,也为他的计划,贏得了一个漂亮的开局。 而这一切的关键,就在於恩佐那不可思议的提前预知,恩佐在昨天便提醒他今天可能会有事情发生,却没想到如此应验。 他怎么知道的? 第190章 合法化!宣称权! 第190章 合法化!宣称权! 风波之后,作秀进行的顺利无比,约翰枢机见造势做的差不多了后,便正式举办宴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场宴会將奠定一切。 9月4日,罗马,夜。 烛火摇曳,將约翰枢机官邸的宴会厅映照得金碧辉煌。 空气里瀰漫著烤肉的焦香、葡萄酒的醇厚以及昂贵薰香的清冽气息。 猩红的天鹅绒帷幔垂落,巨大的橡木长桌铺著雪白亚麻,银质烛台与镀金餐盘在烛光照耀下折射出暖色光挥。 恩佐站在厅堂中央,深色天鹅绒礼服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左胸处,白底黑龙的埃彭施泰因家族纹章徽章在火光下流转著冷硬的金属光泽,无声宣告著血脉的古老与不容置疑。 约翰枢机主教身著华美的猩红枢机袍,立於主位,他洪亮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迴荡在满是罗马教廷与世俗权贵的大厅中:“愿上帝保佑你们,诸位尊敬的同僚,博学的法学家们,请允许我向你们介绍一位忠诚於圣座、捍卫天主荣光的勇士一一恩佐·冯·埃彭施泰因男爵阁———— 下!” “或许诸位已经听说过他了,他不仅是博洛尼亚的捍卫者,更是教廷在伦巴第地区坚实的屏障!” 约翰枢机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枢机主教与身著黑袍、神情严肃的教会法学家们,最终落在恩佐身上,目光中饱含讚许。 恩佐微微躬身行礼,接过宴会主导,他的动作流畅而优雅,超凡魅力赋予他一种无形的、令人信服的气场。 他的深邃的眼眸平静如渊,带著洞悉人心的沉静,无需刻意,那份沉稳如山岳的气质便已自然流露,让原本带著审视目光的眾人,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疑虑。 “诸位尊长,很荣幸见到诸位。” 恩佐俯身行礼,六级的超凡外交技能如同无形的丝线,牵引著全场氛围一— 他的每一个頷首、每一次恰到好处的微笑、甚至语调中细微的停顿,都仿佛带著天然的安抚力与说服力,让略显拘谨的寒暄迅速变得融洽,令整个宴会如鱼得水般顺畅。 “男爵阁下在博洛尼亚的事跡,令人钦佩。”一位年长的枢机微微頷首,话语中带著试探,“听闻您以少胜多,打击了摩德纳大市违背教廷道义的行为?” “託庇於主的荣光与圣座的指引,”恩佐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低调著说到,“捍卫教廷的尊严与信徒的安寧,是每一位虔诚信徒的职责。” “职责?”一位面容精瘦的法学家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职责的边界,往往需要神圣的律法与古老的契约来界定。” “尤其是在————继承权的合法性上。”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恩佐胸前的纹章,话题悄然转向核心,恩佐此行罗马的根本目的:合法化其本人和他父亲的身份。 恩佐並未直接回应法学家的尖锐,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仿佛早有准备。 他抬手,侍立一旁的乔鲁诺立刻恭敬地捧上一个覆盖著深色绒布的托盘。 恩佐揭开绒布,露出一面造型古朴、边缘略有蚀痕的青铜圆盘,是彼得罗在博洛尼亚遗蹟中发现並赠予他的那面伊特鲁里亚铜镜。 “博学的先生们,在討论契约与律法之前,或许我们可以先追溯这片土地更古老的荣光?这面铜镜,来自伊特鲁里亚人,这片土地上最早的、辉煌的文明缔造者。” 他將铜镜小心地置於桌案中央,烛光下,镜背繁复神秘的神只与动物纹饰清晰可见,带著跨越千年的厚重气息。 所有目光瞬间被吸引,饱学之士们纷纷靠近,眼中闪烁著对古老文明纯粹的好奇与探究欲。 “伊特鲁里亚人————”一位法学家轻声感嘆,指尖虚悬於镜面之上,仿佛怕惊扰了歷史的尘埃,“他们的城邦联盟,他们对水利、金属冶炼和占卜的精通,確实令人嘆服,可惜,他们的文字至今仍是谜团。” “是的,”恩佐適时接口,语气从容不迫,“他们是这片土地最早的文明主人,其艺术造诣与城邦治理的智慧,即使在罗马的光辉下也未曾完全湮灭。” “发现这样的遗存,如同彼得罗政务长官所言,是上帝眷顾的標誌”,提醒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承载著多么悠远而高贵的记忆。” 他目光扫过围观的眾人,那份对古老文明的尊重与娓道来的学识,完美契合了在场贵族和学者对“修养”与“古老血脉”的认知。 法学家们围绕著铜镜低声討论起来,气氛从先前的政治试探转向了纯粹的学术交流。 这正是恩佐想看到的,当一位对伊特鲁里亚艺术表现出浓厚兴趣的枢机结束对纹饰的讚嘆时,恩佐微微侧身,声音压得恰到好处,仅容近旁几人听闻:“阁下对古物的热忱令人动容。” “听闻您所管理的圣塞西莉亚教堂藏有一批珍贵的早期基督教壁画?或许,埃彭施泰因家族可以为此增添一份微薄的力量,以襄助教堂的维护与学术研究。 恩佐的话语极其隱晦,没有半个字提及交易,却清晰地指向了“捐献”。 那位枢机的眼神微微一动,旋即恢復如常,他端起酒杯,向恩佐示意:“男爵阁下的慷慨与虔敬,令人敬佩。 类似的场景在席间悄然上演。 恩佐如同一位技艺精湛的舞者,在法学討论的间隙、在推杯换盏的礼仪中,以令人难以察觉的方式,將“捐献”的意愿精准传递。 他会向另一位关注某座偏远修道院孤儿养育的法学家提及“对孤寡的怜悯是贵族的本分”,或与掌管重要教区財政的枢机碰杯时,不经意提及“愿为修缮年久失修的社区教堂略尽绵力”。 每一次“暗示”都包裹在得体的礼仪、对教会事业的“虔敬”以及对古老文明的尊重之下,丝滑无比。 得益於超凡魅力与外交技能,这些隱晦的利益交换不仅未引起反感,反而让接受者感到被尊重和理解,仿佛一切都是出於共同的信仰与对美好事物的追求。 没过多久,那些原本持中立或观望態度的枢机和法学家们,此时看向恩佐的目光已然不同。 恩佐在席间展现出的学识,无论是关於伊特鲁里亚铜镜的引经据典,还是对教会法微妙边界的理解、那份沉稳如山的自信、以及更重要的— 他通过“虔敬捐献”文书所展现的、对罗马规则的精通和对教廷权威的“尊重”,都让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们本就清晰地读懂了教皇亚歷山大三世那份“默许”背后的分量,约翰枢机的运作並非独角戏,而是得到了圣座某种程度的首肯。 既然风向如此,又何必逆流而行? 何况现在这位北方的烈狮,確实展现出了值得投资的潜力与实力,眾人心中悄然有了一个答案。 宴会进行了很久,宾客们开始陆续告辞,基本上都带著心满意足或若有所思的神情。 当最后几位重量级的枢机在主教的陪同下离开,宴会厅终於恢復了寧静,只剩下摇曳的烛光和空气中残留的葡萄酒与薰香气息。 约翰枢机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深,也更真实了几分,他缓步走到恩佐身边,目光灼灼,声音压得低沉却充满力量:“恩佐,我的孩子,” 他拍了拍恩佐的肩膀,语气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轻鬆与期待,“风暴平息了。” “罗马看到了你,也认可了你,今晚,你贏得了许多朋友,或者说,至少消除了许多潜在的敌人,那些必要的虔敬之心”,已经深深植入了他们心中。” 恩佐微微頷首,深邃的目光同样闪烁著洞悉的光芒,他自然明白约翰枢机所指。 那些“捐献”文书,如同精准的楔子,敲开了法学家们严谨的逻辑链条,也撬动了枢机们心中的天平。 教皇的默许是背景,而今晚的“交易”则是具体执行的润滑剂,他的六级超凡外交技能让他如同最高明的琴师,在利益与虔诚、律法与宣称的弦上拨弄出了最和谐的乐章,让每一个音符都落在对方心坎上。 “这都仰赖枢机阁下您的运筹帷幄和圣座的指引。”恩佐谦逊地回应,但语气中並无諂媚,只有对盟友力量的清晰认知。 “不必过谦。”约翰枢机摆摆手,眼中精光一闪,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时机已经成熟,风向已定,是时候让这一切开花结果了。” “明天,我会正式向圣座请求覲见。我將亲自引荐你,向教宗陛下陈述你的功绩、你的虔敬,以及你维护教廷统治、復兴埃彭施泰因家族的坚定决心与法理依据。” “届时,你需要做的,就是在圣座面前,庄重地提出恢復你和你父亲作为埃彭施泰因合法继承人的正式申请!” 恩佐的心臟有力地跳动了一下,这正是他千里迢迢来到罗马的最终目標,他挺直了腰背眼眸中燃起锐利的光芒:“我明白,约翰枢机阁下,我必將在圣座面前,展现埃彭施泰因继承人的决心与忠诚。” “很好!”约翰枢机满意地笑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功在望,“一旦你的申请提出,圣座必然会在枢机团会议中,召集法学家们进行最后的评议。” “德雷斯主教提供的档案、你家族古老的歷史、你在博洛尼亚为捍卫教廷所做的贡献、以及你今晚展现出的————对教廷规则的尊重和对主的事业的热忱,都將成为评议的关键,而今晚在座的那些朋友们”,会知道该如何发言。” 约翰枢机的话语充满了篤定,教皇的默许是前提,今晚宴会上恩佐的表现和“捐献”则是扫清了具体评议环节的障碍。 那些收了“捐献”的法学家和枢机们,会在评议会上为恩佐的合法性和合理性背书,將那些档案和宣称,解读为“合理合法”的存在。这几乎已是板上钉钉的结果。 “我静候枢机阁下的安排。”恩佐沉声道。 约翰枢机点点头:“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將是埃彭施泰因家族在罗马重获新生的日子。愿主保佑你,我的孩子。 “ 次日,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深处。 在约翰枢机庄重的引荐下,恩佐·冯·埃彭施泰因身著最正式的贵族礼服,单膝跪在教宗亚歷山大三世面前。 他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陈述了自己的功绩、家族的渊源、对教廷的忠诚,並最终提出了那份酝酿已久的申请— 请求圣座与神圣教廷,恢復埃彭施泰因家族对维罗纳伯爵领的合法统治身份,承认其为埃彭施泰因家族和该领地的正统继承人。 宝座上。 亚歷山大三世,这位在皇帝与教皇权力斗爭中屹立不倒的智者,面容沉静如水。 他深邃的目光在恩佐身上停留片刻,似乎穿透了表象,看到了其背后的力量与约翰枢机精心编织的势。 他没有多言,只是微微頷首,用那代表著至高权威的声音宣布:“此事,关係重大,当由神圣的枢机团与教会法学家们,依据古老的律法与神圣的契约,共同审议裁断。” 一场决定维罗纳未来归属的枢机团会议隨即召开。 会议厅內气氛庄严肃穆,枢机们的猩红袍服如同燃烧的火焰,德雷斯主教提供的家族档案、维罗纳地区的歷史文献被一一呈上。 法学家们引经据典,辩论著继承法、古老契约的效力以及“正义战爭”对宣称的影响。 正如约翰枢机所预料的,昨晚宴会上那些接受了“虔敬捐献”的法学家和枢机们,此刻成为了最有力的支持者。 他们以无可辩驳的逻辑和严谨的教会法条,论证了恩佐身份的“合理合法性”——他作为埃彭施泰因家族的血脉宣称真实有效。 他家族对维罗纳的统治权也被认可,而格里梅里奥家族的统治源自帝国非法侵占,恩佐作为虔诚的教廷捍卫者,其诉求完全符合教廷恢復公义、打击僭越者的神圣目標。 爭论的声音渐渐平息,教皇亚歷山大三世环视全场,最终,他那代表著尘世信仰最高权威的声音在厅內迴荡:“基於神圣教会的法律,基於古老契约的见证,基於对正义与公理的维护,吾以圣彼得继承者之名宣告: 恩佐·冯·埃彭施泰因,作为其家族唯一合法继承人,其家族对维罗纳伯爵领之宣称,合理且合法! 神圣教廷承认其为维罗纳伯爵领之正统继承人! 愿主赐福於他,愿其以公正与仁慈治理该地,捍卫圣教荣光!” 第191章 自己的传奇 第191章 自己的传奇 1179年9月5日,施太尔马克边境伯国。 “我尊敬的亲王殿下,这里有一封来自威尼斯的信件,正渴求得到您的过雅致温馨的房间內,一位穿著修身黑常服的神父正站在边伯奥塔卡尔四世的书桌前,他恭谨异常,声音低微柔和,谦卑至极。 在神父面前的是坐在书桌里侧的施太尔马克边境伯国的统治者,奥塔卡尔四世。 作为帝国边境领地的统治者,他身上肩负著帝国边疆防卫的重任,其权势地位在整个帝国內都是不容忽视的存在,因此,他自然拥有著亲王的身份,是帝国的高级贵族。 而在不久前,他才刚刚过完了16岁诞辰庆祝,却依然年轻至极,但无论如何,对於一位年轻统治者来说,岁数的增长总是件好事。 只不过这岁月增长所应该带来的喜悦,却丝毫未在他苍白的脸上呈现,反而,在这位年轻的亲王身上,阴鬱之气越发沉重。 沉默在屋內蔓延。 奥塔卡尔四世皱著眉头,没有回答,他年轻的面容挤成一块,好似狮面”,整张面容粗糙不已,有结节成块,看起来十分僵硬。 此时,他正借著书桌上的烛火,仔细端详著一封书信或是文书,全神贯注,丝毫没注意到神父的到来,也下意识忽略了他的言语。 房间內的窗帘不知为何被拉上,哪怕屋外阳光明媚,也无从照进这温馨的房屋,蜂蜡製成的烛台被安放在屋內任意角落,照亮一切。 可这人为的光亮终究比不上大日,因此奥塔卡尔四世不得不凑近烛火照明,他的手掌越发靠近蜡烛,光亮越明显,炽热也是同样。 在黑袍神父的缄默注视下,奥塔卡尔四世在不知不觉间,手掌已然离炽热的烛火仅半截小拇指的距离,毫无疑问,这必然会被烫伤。 可是出奇的是,奥塔卡尔四世好像没有感觉到那炽热的灼烧,仍旧不断凑近那烛火,哪怕他的手掌被灼烧的烫红,也毫无感觉。 神父再也无法维持那份缄默了,他当即冒犯的上前几步,用带著手套的双手將烛台拉开一段距离,眼神中包含著痛惜,语气发颤地对著奥塔卡尔四世说道:“亲王殿下,您的身体————” 他还没说完,奥塔卡尔四世就恍然惊醒般地抬头看向神父,脸上不由得挤出一丝微笑。 “洛伊托尔德,是你啊。” 隨即他又不禁注意到洛伊托尔德的举动,他看了看烛台,而后將自己的手掌翻过来,那烫红起泡的皮肤是那样的鲜明刺眼。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 奥塔卡尔四世喃喃自语著,眼神茫然。 他那溃散的目光中含带著无奈、愤恨、颓然,身为帝国的高级贵族、施太尔马克边境伯国的最高统治者,他可以主宰这里的一切! 但是,他却无从主宰自己的命运———— 从他出生后不久,他的人生就註定不幸。 他一岁时便丧父,作为奥塔卡尔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他毋庸置疑的成为了新的施太尔马克边伯,但一岁的他不可能治理国家。 所以,直到他亲政以前,施太尔马克边境伯国便一直由他唯一的亲人,即他的母亲库妮贡德夫人代为摄政统治。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都是不幸的,可是奥塔卡尔四世却非常幸运,因为他的母亲是一位出色的女性政治家,她不仅稳固住了自己儿子的地位,还保证了他儿子领地的完整。 在库妮贡德夫人的教导下,奥塔卡尔四世顺利的成长为一名合格的伯国统治者,並在奥塔卡尔四世14岁那年,他母亲便爽快地將伯国的统治权交还给了他,也就是前年。 这一切看起来似乎很美好?除了他幼年丧父之外,好像没有什么算得上不幸? 然而,命运的转折点是在他十二岁那年,就在那年,他的私人神父兼老师兼医师的洛伊托尔德告诉他,他染上了麻风病,並且已然走入了中期病症。 就像是一个晴天霹雳一般,这个惊雷让奥塔卡尔四世和他的母亲库妮贡德都震惊了,紧接著便是无尽的悲痛、无奈、愤恨! 何其可悲,明明那时的奥塔卡尔四世正在走向光明的未来,他很快就要正式的继承家族的头衔和领地,正式在帝国的舞台上登场。 明明他很快就能够意气风发,为他的人生书写辉煌的篇章,为他的家族展开新的一页。 可偏偏,他染上了麻风病。 染上了这个无药可治的绝症,任谁都知,这位明明才十二岁的年轻统治者,已然步入了他的死亡倒计时,甚至可能活不过他的母亲! 库妮贡德在確认之后,当即要下令处死洛伊托尔德这位不尽责的医师,最终还是奥塔卡尔四世救下了他这位亲近的老师和友人。 不仅仅是因为奥塔卡尔四世宽容,也是因为他跟洛伊托尔德確实关係亲近,而且他也知道,这怪不得洛伊托尔德,毕竟,麻风病有很长的潜伏期,在表露之前,很难发现。 洛伊托尔德便推断,早在他六七岁那年,他便染上了麻风病,可是却直到他十岁那年才初步有所显露,十二岁那年才明显暴露。 洛伊托尔德自己也愧疚不已,但这確实怪不了他,时代局限了他。 病症暴露之后,奥塔卡尔四世和他的母亲的人生彻底改变了,他的母亲悲痛不已,整日以泪洗面,很快身体便承受不住,在坚持了两年后便把领地的统治权还给了他的儿子。 不是因为库妮贡德贪恋权势,而是因为她希望能替自己的儿子多分担一切痛苦,那时候的奥塔卡尔四世,根本无心治理国家。 在库妮贡德病倒后,一蹶不振的奥塔卡尔四世才终於醒悟,开始振作起来,他接手了伯国的统治,开始履行他的职责与义务。 但这终究是与以往有了很大的不同—————— 因为,奥塔卡尔四世已然不能生育了,而且他的寿命必然不能长久,也就是说,他的家族註定在他的手上终结,无可改变! 这种情况令人深感无力,为了一个註定虚无的未来,谁还会有动力呢? 哪怕奥塔卡尔四世重新振作了起来,但他却没有一个目標去实现,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他只能维持领地的安稳,別无他心。 这种情况直到去年的一条消息的传来,而彻底发生改变。 1177年11月25日,蒙吉萨之战爆发。 年仅16岁,且同样身患麻风病的耶路撒冷国王鲍德温四世,在蒙吉萨之战中,以数千部队大败萨拉丁两万多大军,造就传奇! 这则消息传回欧洲后,整个天主教世界都为之震颤不已,无数人高呼鲍德温王、高呼麻风病王之名,他成为了坚毅与勇气的象徵。 这个消息给奥塔卡尔四世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他震惊之余也开始沉思,要知道同为麻风病人的鲍德温四世跟他何其相似啊! 他们的处境几乎是一致的,可是他们面对这番境遇的態度却是截然不同,鲍德温四世哪怕明知自己身患重病,仍旧散发自己的光辉。 反观他奥塔卡尔四世呢?颓废!无能! 鲍德温四世还面临內忧外患的局面,萨拉丁的威名谁人不知?这种情况下,鲍德温四世却能干出此番传奇之事,这给奥塔卡尔四世的心灵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催促他进行改变! 从那一刻起,奥塔卡尔四世有了新的人生目標与新的动力,那就是一造就属於自己的传奇! 可是问题来了,他该如何造就属於自己的传奇呢?正如同他与鲍德温四世的不同,奥塔卡尔四世深知,自己的传奇必然不在於此。 毕竟,施太尔马克边境伯国內部安稳,他大概率不能靠平定內乱造就传奇,而且平定內乱也確实算不得是什么传奇事跡。 其次,作为边境领地,伯国的东面是虎视眈眈的匈牙利王国,而此时的匈牙利王国正处於贝洛三世的统治之下,王国欣欣向荣、强大、稳定,是一个黄金时代。 如果匈牙利王国要进攻施太尔马克边境伯国,那么或许奥塔卡尔四世能想办法建立出属於自己的蒙吉萨之战”,造就传奇? 这很难,奥塔卡尔四世深知自己的军事能力比不上鲍德温王,他麾下也没有什么传奇的將领能帮助他缔造传奇,而且受限於与神圣罗马帝国的和平关係,匈牙利王国和神圣罗马帝国的边境危机並不强烈。 而在其他外部危机方面,施太尔马克边境伯国还需要担心的便是来自西部强大的同为帝国封臣的巴伐利亚公爵狮子”海因里希三世的凯覦。 作为帝国內部最强大的诸侯,海因里希三世的目光总是虎视眈眈的看著临近领地,施太尔马克边境伯国便是他凯覦的一处领地。 以对抗富有盛名的狮子”海因里希三世公爵而成就传奇,这似乎是个可行之法? 若在之前还是有可能的,可是在现在,在奥塔卡尔四世与迈森边伯奥拓二世的联姻下,他与迈森边伯和劳西茨边伯已然处於同盟。 並且施太尔马克边伯北部的奥地利公国也在狮子”海因里希三世的压迫下,与施太尔马克边伯有所协作,这个危机便不那么危机了。 而且,就在今年,由皇帝腓特烈推动,在帝国法庭对於海因里希三世的审判已然步入了尾声,这位树敌眾多、张扬跋扈的帝国最强诸侯已然陷入了最危急的局面! 如果审判成功,那么海因里希三世將被判处帝国非法”,他將失去在帝国內所有的法律的保护以及失去他麾下所有的采邑。 在海因里希三世自身难保的情况下,施太尔马克边境伯国的危机自然就消散了。 也就是说,此时的伯国,既无內忧也无外患,安定无比,那么奥塔卡尔四世该如何造就自己的传奇?对外征服,扩张领地吗? 那无疑是死路一条,现今,皇帝腓特烈的权柄日益增长,在帝国境內,所有人无不仰其鼻息,谁敢触怒这位真正的皇帝? 毫无理由的对外扩张,先不说能否成功,光是来自皇帝腓特烈的怒火,奥塔卡尔四世便不能承受,所以这个方法也只能按下。 这不行那不行,奥塔卡尔四世苦思许久,最终还是在母亲和皇帝的点醒下,找到了一条或者说唯一一条能帮助他传奇”的道路。 那便是,成就公爵! 爵位的提升是艰难的,尤其是成为一名威名赫赫的公爵,作为仅次於国王的头衔,当你成为一名公爵时,毫无疑问,你已然成为了一位传奇,哪怕这个传奇稍有水分。 那么该如何成为公爵?方法就那几个,要么是合法继承,要么就是武力征服,要么就是通过婚姻获得宣称,但这都难以实现。 剩下的方法便是破格晋升”。 例如將施太尔马克边境伯国提升为施太尔马克公国,这便是破格晋升” 奥塔卡尔四世想要成就传奇的方法,便是升格自己的头衔。 这將会为他带来荣耀,令他成为传奇”。 而破格晋升,就需要皇帝的认可,毕竟这种头衔上的提升,只能由皇帝赐予。 可这可不是什么简简单单就能办到的,皇帝腓特烈可不是傻子,他为什么要费力不討好的来將一个边境伯国升格为公国呢? 答案就在於————利益交换。 烛火闪烁,映照著文书忽明忽暗。 奥塔卡尔四世眼神渐渐聚焦,手上烫红的水泡他却毫无感知,这令他不由得更加坚定了几分心中念想,一些纠结也悄然消散许多。 他將目光再度转移到文书上,上面的內容来自於神圣罗马帝国的最高统治者皇帝腓特烈! 这是一封书信,也是一份承诺文书,上面写得是:如果奥塔卡尔四世愿意將其死后的继承权交给皇帝任免,那么皇帝腓特烈便將其作为帝国边伯的身份提升为帝国公爵! 也就是將施太尔马克边境伯国升格为施太尔马克公国,作为强大的边境伯国,施太尔马克確实有成为公国的底气,只缺帝国的认可。 奥塔卡尔四世此前便一直在犹豫,因为这毕竟是他家族的领地,哪怕在他死后领地会沦落到他人手中,但在继承权上,他也可以指定人选,指定合適的人。 可现在,一种危机感驱使著他,反正死后家族绝嗣,他又何必考虑太多呢? 顾好自己不就行了吗?因此他念头坚定了下来。 就在这时,洛伊托尔德开口了。 第192章 恩佐竟是我的兄长? 第192章 恩佐竟是我的兄长? “亲王殿下,您还好吧?” 洛伊托尔德关切的目光投射而来,语气中一如既往的带著那份愧疚和惋惜。 奥塔卡尔四世將视线从文书上移开,思绪也隨之放到了洛伊托尔德身上,亦师亦友亦父用来形容他再合適不过,他值得信任。 於是奥塔卡尔四世回以僵硬的笑容,轻声回復道:“我没事。” 紧接著他示意洛伊托尔德就坐,自己的目光则还是不由自主的被手上的伤痕吸引,那里毫无感觉,可他的內心却为之波盪。 他暗暗嘆了口气,思绪正欲回归正轨,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停顿住了。 他先是看了看窗户,哪怕隔著窗帘,也依然可以看见窗外那明亮的光辉,现在应该时间还早,这明显不是黄昏的暮光,隨即,奥塔卡尔四世抬头看向洛伊托尔德。 “应该还没到调理时间,是有什么事务要我处理吗?” 奥塔卡尔四世自从被確诊麻风病之后,哪怕连他的母亲都不被允许时常接近,这是奥塔卡尔四世做出的决定,当然,他母亲此时已然重病在床休养,也无力前来看望他,反而是他频频隔著帘幕去看望他的母亲。 现在只有身为私人神父和医师的洛伊托尔德被获许隨意进出,而且奥塔卡尔四世还严厉要求洛伊托尔德进出必须要做好防护措施。 因此,洛伊托尔德在某种程度上,已然成为了奥塔卡尔四世的传话筒,负责替他传达他的意志,而这需要他们双方有深厚的信任。 毫无疑问,他们双方皆彼此信任。 所以,奥塔卡尔四世才会允许洛伊托尔德不告而入,而洛伊托尔德也並不会隨意浪费、辜负奥塔卡尔四世的信任,除了调养时间和受到传唤,洛伊托尔德一般都是有事前来。 “是的,亲王殿下————” 洛伊托尔德欲言又止,他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被奥塔卡尔四世手掌灼伤处吸引,他有心开口替奥塔卡尔四世治疗伤势,但是他也清楚这位年轻的伯国主人,並不是诺诺孩童。 这位才十六岁的伯国主人,有著毫不逊色於鲍德温王的风采英姿,在行事上,他沉稳的就像是一位执掌政务多年的君主那般。 在私下里他们感情深厚,洛伊托尔德可以开口先为他的患者和学生治疗伤势,但是现在他確实身负事务前来,要以事情为重。 因此,他取出了那封信件,谦卑地说道:“我尊敬的亲王殿下,这是一封来自威尼斯的信件,发信人自称受命於您的远亲瓜斯塔拉男爵,恩佐·冯·埃彭施泰因阁下!” “远亲?恩佐?那位烈狮吗?” 奥塔卡尔四世愣住了,他当然知道这位新任的瓜斯塔拉男爵是谁,博洛尼亚之战的威名何止传唱於伦巴第?现在恐怕连匈牙利王国都知道了有这样一位传奇骑士——烈狮”! 前后参战上万人,牵扯数个伯爵领,搅动整个伦巴第地区风云,背后还隱隱有教廷与帝国力量的抗衡,怎么能不引人注目呢! 尤其是奥塔卡尔四世身为帝国诸侯,他对於帝国在此事上的挫败也很是关注,哪怕义大利距离他这里遥远难联,看似毫无瓜葛。 但是,他清楚,此事必然会影响到那位心心念念想要夺取全义大利,为自己真真切切加冕为真正意义上罗马皇帝”的人的注意。 那便是,神罗皇帝红鬍子”腓特烈! 更別说这位宣称要復兴家族的恩佐,其要復兴的埃彭施泰因家族,正好就是从以前的施太尔马克边境伯国內走出去的家族,种种关联之下,奥塔卡尔四世怎么可能不注意此事。 对於这位年纪轻轻便造就传奇的骑士,奥塔卡尔四世內心还有许多羡慕与嚮往,毕竟鲍德温四世虽然跟他很像,而且更为传奇。 但是这位恩佐简直可以说是奥塔卡尔四世亲眼目睹著他一步步造就自己的传奇,早在恩佐被战场册封之时,洛伊托尔德便將此事当成一个乐子说给他听,那时候,还是在跟他探討阿佐三世顺利攻下费拉拉时隨口一提罢了。 可谁知道,这位没落贵族,竟然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尤其是今年,他纵横披靡,击溃眾多强敌,於廝杀中铸就自己的宝冠! 从一位没落贵族到一位强大男爵,他竟然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 毋庸置疑,他已然造就属於自己的传奇! 烈狮之名必然会流传於后世,铭刻史册。 奥塔卡尔四世羡慕、欣赏,但从未想到过他们之间居然有远亲关係。 他看向洛伊托尔德,他清楚,如果不是已然调查出什么结果,洛伊托尔德是不会因为一封来自与他们八竿子打不著的瓜斯塔拉男爵的信件,就不告而入,哪怕这位恩佐在伦巴第搅动风云,威风凛凛。 但是,这与他们无关紧要,洛伊托尔德不会因此不告而入”,这並非重要或紧急。 除非———— 奥塔卡尔四世心中怀著那忐忑的念想,那一丝隱隱的期待询问道:“这位恩佐阁下真与我有亲缘关係?” 洛伊托尔德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我已经去查证过了,如果恩佐自称非虚,那么他与您確实有亲缘关係,事实上————” 洛伊托尔德顿了顿,迎著奥塔卡尔四世那充满惊奇与莫名欣喜的目光,继续说道:“事实上,他与您同辈,算是您的兄长。” “我的————兄长?” 奥塔卡尔四世有些吃惊,说出去的话语都有些迟钝,毕竟能有亲缘关係还算合理,埃彭施泰因家族也是曾经出自施太尔马克伯国的重要家族嘛,彼此结亲也说得过去。 但是,他们居然同辈? 洛伊托尔德敢这么確信的说,自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的,他取出一份文书,看起来是他亲自所写,他上前一步將其铺在书桌上。 奥塔卡尔四世的目光隨之放上去,一幅潦草的谱系图映入眼帘,开头第一个便是奥塔卡尔”。 洛伊托尔德解释的话语从耳边传来。 “尊敬的亲王殿下,在一百多年前,您祖父的祖父,即施太尔马克边境伯国的建立者和第一任统治者,奥塔卡尔一世。 他的合法妻子便是来自埃彭施泰因家族的维利贝里夫人,他们一同孕育了延续至您的奥塔卡尔家族血脉,所以您身上確实有埃彭施泰因家族的血脉。” “而这位维利贝里夫人只有一位兄弟,那便是当时的埃彭施泰因家族族长,克恩滕伯爵马克瓦德大人。” “这位马克瓦德伯爵大人便是恩佐阁下祖父的祖父,也就是说,他与您同辈。” 奥塔卡尔四世恍然般点了点头,原来两家族之间还有如此渊源,他的母亲却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些,从他记事起便在学习治国理政。 而他的家族偏偏人丁稀少,仅有他一人,所以也没有人来告诉他这些远在一百多年前的家族知识,並且在他小时候,埃彭施泰因家族早就被认定绝嗣数十年了,已经埋灭於世间。 谁还会去关心这些呢? 等奥塔卡尔四世大了些,需要了解更多知识的时候,他得到了身患麻风病的噩耗,那时候的奥塔卡尔四世就更没有閒心学习了。 因此,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两家族之间竟有如此渊源,这让他惊喜不已。 一时间,传奇骑士竟是我哥”的念头充盈他的脑海,说到底,他才十六岁,虽然已经是一名成熟的伯国统治者,但对於这种事,他还不免有一些家庭情怀”、小孩子思想”。 奥塔卡尔四世忽然间,便对这位还未確定身份的兄长”有了许多好感,他从小就只有母亲这一个亲人,现在多了一个恩佐,哪怕他们之间的关係可以说是远的不能再远了。 但就算如此,这也凭空就让奥塔卡尔四世內心中多了一些对於亲情的嚮往,这种嚮往,是对於同龄人、同辈的嚮往,他渴求得到一个兄弟姐妹,不管关係有多么的疏远———— 谁让他的母亲家族也並无同辈人呢。 洛伊托尔德看在眼里,很是心疼,这位年轻的伯国统治者,是他的主人,但在长久的教导和陪伴下,他早就有一种视其如子的念头。 16岁了,奥塔卡尔四世却从无玩伴,从小到大都沉浸在学习当中,还遭逢麻风噩耗,內心更为孤僻,可以说他基本上没有快乐童年。 现在突然听闻有一位威名赫赫的兄长,他难免情难自抑,但也不能抱著这样的心理来看这位瓜斯塔拉男爵的来信,所以,洛伊托尔德准备提醒一番奥塔卡尔四世。 不过他话还没说出口,奥塔卡尔四世就已然自己调整了一番心理,正襟危坐著,自光中虽然还有些许欣喜之情,但已然沉稳下来。 他不自觉的放下来自皇帝的文书,双手捡起书桌上来自恩佐的信件,隨口问道:“威尼斯?从威尼斯送来的?” “是的,亲王殿下。”洛伊托尔德见奥塔卡尔四世进入办事状態,自己也连忙调整,继续解释道:“一位威尼斯商人送来的。” “那位商人跟我们领地时常来往,这封信件便是那位恩佐阁下的臣属,骑士修己代为託付这位商人送来,听那位商人说,这位修己骑士曾经也是一位商人,而且能力似乎不俗?” 洛伊托尔德不由得话题有些偏移,实在是他跟那位送信的威尼斯商人沟通时,在那位商人口中的修己骑士也不是一位普通人物啊。 修士生涯、善於经商、逃离奴役、继续参军、从平民成就骑士,能力可见绝对不一般。 “修己骑士?確定是恩佐阁下的臣属?” 奥塔卡尔四世没有多想,只是隨意又问了一嘴,跟洛伊托尔德確认此人確实是恩佐麾下骑士后,便不再开口,目光转向信件。 信上会写著什么呢?他很好奇。 他利索的將信件拆封,手上的伤痕虽然没有疼痛感知,却也让他的能没有影响的行动。 房间隨之沉寂下来,洛伊托尔德也识趣地没有出声,时间分秒流逝,似长似短。 过了一会后,奥塔卡尔四世沉默著將信件递给洛伊托尔德查看,陷入了沉思。 信中的內容不多不少,刨去嘘寒问暖外,也没剩多少內容,恩佐这封信很显而易见,就是为了让埃彭施泰因家族和奥塔卡尔家族重新有所联繫,所以信中全是亲族”之语。 唯独最后面,恩佐图穷匕见”,在信中的嘘寒问暖联络情谊之后,他写到,请求奥塔卡尔家族的帮助,帮助埃彭施泰因家族能够重新回归帝国诸侯的行列,重新获得家族在帝国境內的宣称领地,但却没说如何帮助。 这让奥塔卡尔四世有些摸不著头脑,不过也有可能就是,恩佐为了之后的发展而提前联繫家族以前的关係,总不能临时抱佛脚吧。 年纪轻轻的奥塔卡尔四世对於这方面的领悟確实还是有所欠缺,所以他將目光看向自己的老师洛伊托尔德,希望得到解答。 洛伊托尔德很快便看完了信件,而面对奥塔卡尔四世疑惑的目光,他给出的解释也跟奥塔卡尔四世想的差不多,毕竟信件內容確实看不出来什么,而且————太遥远了。 回归帝国诸侯的行列”,这个话题对於现在的恩佐来说,太过於遥远了,奥塔卡尔家族也没有那么强大的影响力,更別说,恩佐现在自身几乎就是站在了帝国的对立面———— 因此,这封信就只能看看,不用深思。 “或许,恩佐阁下在未来有所行动?” 洛伊托尔德迟疑的给出一个可能,其实他们也都知道,这个行动只可能是恩佐一直以来的宣称口號——“復兴家族的荣光”。 奥塔卡尔四世默默点头认同,他对於这位突然出现的兄长”確实很有好感,所以他决定认下这个关係,写信回復恩佐,沟通感情。 洛伊托尔德竟然没有阻拦,明明这跟以往谨慎的奥塔卡尔四世並不相同,但这一行为又很合理,所以他居然没有多余的坏处”剖析。 洛伊托尔德走了,前去寄出回信,房间內再度只剩下奥塔卡尔四世独身一人。 他瞧了眼书桌上的两份书信,目光先是在皇帝的文书上停留,再是恩佐的信件上,一个莫名的疯狂的念头在脑海浮现,挥之不去。 他没有说话,悄然走到窗台,阳光隔著一层薄纱照在他的身上,温暖无比,也微微照亮了他整个人的身影,背后的房间哪怕在无处不在的烛火照耀下,也未免显得幽暗。 奥塔卡尔四世就这样隔著窗帘看向光明源头处,怔怔不语,默默注视著———— 许久,忽然有两只手抓上了窗帘,烫红的水泡格外醒目,紧接著便是毫无停滯地猛然一掀,剎那间光明涌入房间。 照亮人前。 第193章 狮子出笼 第193章 狮子出笼 9月7日,罗马。 “教廷並不能给你多余的帮助,这种事情太过于敏感了,教廷对你的承认已然是极限,因此,维罗纳的光復,只能靠你个人————” “还有,腓特烈不可能会坐视不管,维罗纳地位重要,这些年他一直在推动维罗纳边境伯国的建立,甚至有意拋下公爵之位————” “所以,你千万要小心————我估计此时腓特烈已然给特雷维索伯爵禿头”埃泽利诺下达了指示,这位伯爵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他是腓特烈麾下的一只忠犬,也是一只猎犬,他虽然年迈,但却勇武无比,军事能力强悍,其受命负责管辖整个威尼托防区和维罗纳防区,权势不小,深受腓特烈信任。” “还有传闻说,腓特烈有意拔擢他这位忠诚的猎犬担任维罗纳边境伯国的边伯,因此才对这些年特雷维索不断侵占帕多瓦和维罗纳领地的行为,视而不见。” “如果腓特烈要阻挠你夺取维罗纳,那么他必然会让这位出手,所以,你要密切关注维罗纳与特雷维索的来往联繫————” “当然,这些暗中来往很难察觉,但你要知道一点,那就是,只要你进攻维罗纳,埃泽利诺就有理由以保护帝国领地、维护边疆防区的名义出兵,你必须要警惕他出手的可能!” “唉————” 说完后,约翰枢机深深地嘆了口气,在恩佐成功取得身份合法化和维罗纳宣称后,他內心就渐渐生出悔意,此事太过行险了! 他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帮助恩佐了呢? 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已经晚了。 现在他已然跟恩佐绑在同一条船上,要是恩佐攻占维罗纳不成,或者导致皇帝派在伦巴第掀起新的大战,最后都会算在他的头上。 別说未来竞选教皇的可能了,或许他还会因此被削去在枢机团內的重要职位,甚至在亚歷山大三世教宗面前失去信任———— 虽然直接失去信任是不大可能,但是一次错误,多少也会导致让亚歷山大三世教宗对他的能力有所怀疑,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要知道,就在今年的第三次拉特兰宫会议上,亚歷山大三世教皇可是直接明確了枢机团拥有教宗选举权、並细化了选举规则,这不仅再度提高了枢机的权势,也让所有枢机再度將目光看向了那个极其美妙的可能。 选举,成为新的教皇! 谁不想成为下一任教皇呢?那可是世俗除皇帝之外的最高身份,甚至隱约高於皇帝! 而想要被选举成为新的教皇,那你就需要获得超三分之二的枢机团选票,这些选票的获取全在於被选举人是否受到更多枢机认可。 怎么获得认可呢?毫无疑问,获得上一任教皇的信任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毕竟枢机都是由教皇提拔录用,教皇本人自然对枢机团有极高的掌握度,上一任教皇基本上都对下一任教皇的选举有极大的影响力。 因此,想要参选的枢机,必须要获得现任教皇的信任,而且,其本人必须要有足够的功绩来吸引其他枢机对他的认可和支持。 怎么才能有功绩呢?约翰枢机出使费拉拉和博洛尼亚之事都是功绩,其中出使博洛尼亚才算收穫了不错的功绩,能让人高看一眼。 要不是此次出使博洛尼亚收穫不小,约翰枢机也没能力举办帮助恩佐的那场宴会。 可想而知,这种功绩很难获取,收穫也大多都是微乎其微,毕竟除非是特大功绩,不然都需要叠加起来才算勉强够看。 但就算如此,这也是不可多得的机会,约翰枢机要不是身为教皇亲信,他也不可能接连出使费拉拉和博洛尼亚,以此赚得功绩。 以大功绩加身获得认可,终究只能算是锦上添花,不能视作唯一手段。 而最稳妥的收穫认可的方法,便是出任枢机团要职,在潜移默化和日常运作中以权势地位吸引其他枢机的认可。 约翰枢机也是想多爭取些功绩,先提升自己在枢机团內的权势地位,爭取在亚歷山大三世教皇蒙主召唤前,获得足够多的认可。 如果恩佐攻略维罗纳之事顺利,並且顺利达成了教廷所期待的战略现状,那么约翰枢机的地位职权应该也能往上挪一挪了。 但他要是失败了———— 约翰枢机再度嘆了口气,他怎么就为了这么一件虚无縹緲的事情,就如此冒险呢?干嘛要如此急迫呢?这不像他以往的作风啊! 下一任教皇根本不可能是他,此时的枢机团团长才是最有可能的下一任教皇人选,他又何必急切呢?连他自己都支持这位团长。 他看了看即將离开罗马的恩佐,千言万语终究还是不能全数脱出口,该嘱咐的他也都嘱咐了能帮的也帮了,剩下的就看恩佐自己了。 “希望下一次见面,我要称呼你一句伯爵大人了。” 恩佐点了点头,笑著回答道:“您放心,教廷的威严必会笼罩维罗纳!” 隨著一声令下,乔鲁诺策马引著车队出城而去,清脆的车轮马蹄声渐行渐远。 约翰枢机就这样看著恩佐的车队远去,內心深处的不安却越发明显,直到恩佐消失在他的视线当中,他竟有一种悵然若失的感觉,不由得伸出手向著恩佐离去的方向一抓。 毫无疑问,他抓空了,手掌间传来的虚无感令他更感不安。 忽然,一个离奇而突兀的疑问涌上心间。 “狮子出笼会是什么呢?” 约翰枢机就这样默默呢喃著,一个答案已然於他的內心中浮现,他没有再开口,但心声却已在他的胸腔內迴响,震耳欲聋。 “狮子出笼,那便是万兽之王!” 1179年,9月25日,瓜斯塔拉。 时隔一个多月,恩佐终於回到了这座属於他的城市,此次出行也圆满结束。 一路走来,领地內各处都恢復如初,各村庄领地都井然有序,好似一切都从未改变。 恩佐刚一进入瓜斯塔拉境內,边境就已然等候著迎接他的部队,领头的是布加拉提,他带著一百名义大利骑兵前来护送他。 至於其他人则被勒令禁止擅离职守,哪怕马科尔也非常想来迎接恩佐,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职责重要,所以仍留在渡河庄园防线。 唯有作为最高军事长官的布加拉提,平时坐镇在城市內无所事事,现在恩佐回来了,他正好可以率军前来迎接恩佐並护送他回城。 而布加拉提之所以能提前在边境等候,是因为恩佐在进入博洛尼亚境內后,消息传到了彼得罗耳中,他被彼得罗盛情款待了一天。 这一逗留,恩佐返回的消息也自然就传回瓜斯塔拉境內,要不然,恩佐的本意其实是想悄悄返回领地,看看布加拉提等人在他不在的时候做怎么样,来一出突然袭击”。 车队后多了一辆马车,那是在博洛尼亚境內被款待时,彼得罗送给恩佐的礼物,说是庆祝恩佐顺利合法化,並得到维罗纳的宣称。 路上恩佐也查看了里面装的是什么,是四个大箱子,一个箱子里面装著金银珠宝,看起来就价值不菲,一个箱子里装的是维罗纳近些年的一些资料文件,主要涵盖地理方面。 还有一个箱子里装著古董文物,恩佐能看出来其中还有几件是当初伊特鲁里亚遗蹟里面找到的精品收藏,这些用来装饰恩佐的房间和大厅那是再好不过了,最能彰显领主气质。 最后一个箱子,装著的则是几样意义不明的物品,先是一把宝剑,还有一套精致的锁子鎧甲,然后是一个镶嵌宝石的权杖———— 在里面还有一个小盒子,里面装著一枚纹章戒指,看起来属於地位显赫者。 那纹章恩佐很熟悉,正是他家族的纹章。 那一刻,恩佐明白了一切,箱子最底下的一封文书也肯定了他的猜测。 宝剑、甲冑、权杖、戒指,这些都是来自於恩佐的祖父前维罗纳伯爵乌尔里希。 恩佐看到那封介绍文书之后,他的表情复杂至极,这份礼物何止是用贵重来形容,每一样物品都是精心挑选准备的,心血可见! 彼得罗啊,彼得罗———— 恩佐已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表达他此刻对这位尊长的感情,在博洛尼亚对他的庆祝宴会上,那位学者一般的政务长官,对他总是笑脸相迎,语气更是亲切柔和。 那时的他,尚不以为然,或许是在博洛尼亚的日子里他总是受到这样的对待,所以让恩佐有了一种理所应当的感觉,不觉特殊。 可是现在,这份礼物莫名击溃了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內心深处那高高筑起的心防。 他总是將自己的內心放置在系统的壁垒之后,对於原身的情感,他不得不接受,家族的往日荣光確实能给他带来实打实的好处。 但那说不准有几分真情实感,恩佐更多是在將復兴家族”当中一个台阶和方向,走在这条道路上会让他通行的更为顺畅。 事实也確实如此。 他误將这种感情视为真心,却直到现在他才明悟,原来他始终在隔著系统打游戏0 他只是在追求通关”罢了。 他从未將自己真正代入到这个世界,也將所有感情都埋在系统之下,用虚假的系统数据来为自己寻找一个可以捨弃一切的藉口。 对於一个追求通关”的人来说,这个简直堪称完美天赋。 可是,恩佐终究是个人。 这也是一个鲜活的世界,如果总是用这样的玩家视角来对待一切,未免也太过无趣。 那样,当游戏通关之后,恩佐终究会陷入虚无当中———— 幸好彼得罗帮助恩佐认清了这一切,让他真正的读懂了自己的內心,让他真正融入到了这个鲜活的世界,也让他的目標为之改变。 他要成就一番伟业,与这个世界的诸多豪杰爭雄,在万兽之中成得唯一的王者。 他还是会不择手段,还是会冷酷无情,但对於彼得罗这种真心相待者,恩佐也不再迴避畏惧,他要直面这些真正的感情,做一个人。 心灵上的解脱看似毫无作用,但对於一个人內心的激励是无与伦比的,此时,恩佐才是真正有了超脱於系统之外的豪杰雄心! 心胸不阔,何以与天下英雄爭? 布加拉提看著显露出跟以往不一样神態的恩佐,只觉得眼前这位一个多月未见的主君好像在此时此刻才彻底的身融天地,突兀的从那一位完美无缺的神”,变为了人”。 神”让人敬畏,看起来便无敌,但终究与他们相隔太远,总是高高在上似的。 人”令人亲近,或许会有破绽,但却更能令人亲近信服,那才是看得见摸得著的。 布加拉提不自觉间被恩佐自然流露而出的魅力所折服,那不是被超凡的魅力所蛊惑,而是心悦诚服,是心灵与心灵之间的感知。 他语气也不自觉地更为谦顺,却不卑微。 “我的主君,您的身姿越发卓越,您的音容更让人倾心,想来此行必定顺利无比。” 恩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惊讶地看了眼布加拉提,並未看出什么不对劲,不过內心却对一些事物有了猜测,他按下心思,回应道:“確实,此行顺利,圆满而归。对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领地內还好吗?维罗纳那边有回信吗?还有修己,他回来了吗?” 布加拉提依旧低眉顺眼,“上帝保佑,在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您的领地並无坏事发生,一切都如您离开前的那般平和安定。” “维罗纳————已有回信。”这句话上,布加拉提神色稍有变幻,欲言又止,似乎有一些隱情在里面,不过在此时却不方便说。 他没有延伸著解释,而是继续回答道:“至於修己,他在一周前回来了,他说您交待之事皆已办妥,不过稍有些许问题————” 恩佐皱了皱眉头,他现在取得了宣称,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渡河作战,而维罗纳回信和修己,都是关於此事,看起来情况不太好啊。 他先是摆了摆手示意布加拉提起身,隨即便下令即刻返回瓜斯塔拉城內,这里不是商谈那些事情的地方,也不方便。 大队人马当即行进起来。 马车內,恩佐却若有所思的打开了系统。 【布加拉提认可了您声望加50】 第194章 维护商路 第194章 维护商路 怎么突然就认可了呢? 这个认可”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恩佐百思不得其解,他搞不懂,难道他原先猜测的不对?那不勒斯之事並不是获得布加拉提小队认可的关键所在? 是因为布加拉提他们的认可难获得,恩佐现在有了伯爵宣称他们才认可? 不对,恩佐感觉他原先的猜测没错,而现在之所以布加拉提突然认可”了他,或许就是因为他心灵上的变化———— 至於为什么会有如此影响,恩佐却也无法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终归是好事,恩佐也不去深究,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而且,他早就想给布加拉提他们升级加点了,不然在与日俱增的战爭烈度中,他们现有的实力恐怕难以保证存活下去,就比如上次萨维尼昂营地攻防战中,阿帕基便身受重伤。 要知道,这些个英雄,有一个算一个,恩佐都极为珍惜,他们可不比同伴兵,他们所能给恩佐带来的助力绝对超乎想像,他们一个个都相当於小號恩佐”,这是什么概念!? 哪怕同伴兵死绝,恩佐却也仍可以继续招募,但英雄要是死了,恩佐真就不知道去哪里找新的英雄入队了。 所以,现在恩佐迫切的希望能获得这些英雄的认可,从而给他们升级,確保他们能在后续不断提高的战爭烈度当中,存活下来。 而且,恩佐早就发现了,这些英雄根本无法像他一样通过杀人获得经验值,他们只能从日常生活训练中获得,因此他们越早认可,在之后的日子里积累的经验值就越多。 马车还在顛簸,恩佐將思绪一整,隨后把目光放在同伴界面上,查看布加拉提的面板,然后按给布加拉提未来的定位,將他已有的属性点技能点全部加点完毕。 【姓名:布加拉提】【等级:5】 【力量:10】【敏捷:10】 【智力:8】【魅力:12】 【技能:勇武4级、教练2级、军事5级、统御4级、学识0级、疗伤0级、手术0级、工程0级、外交1级、管理1级】 【属性点:0】【技能点:0】 布加拉提本来属性点和技能点各有四点,其中属性点恩佐全部帮他加在了力敏上,他本来的力敏都是8点,技能点则加在了军事技能上三点,勇武上一点。 就如之前確认的那般,五级技能便是英雄可以隨意加点的上限,在后面就需要属性点同步跟上提升。 不过就算如此,布加拉提现在的五级军事技能也足够强悍了,毕竟按恩佐的推算,五级军事技能应该是能指挥31250人的部队。 能指挥三万多人的部队,这无论放在哪朝哪代,东方西方,这样的人物都足以称得上將军之名! 別说现在够用,以后都够用了,恩佐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动员出上万人的部队呢。 双十力敏也足够布加拉提在最近的战事中保全性命了,毕竟他现在也是指挥官,用不著总是亲身上战场,恩佐就担心其他人。 例如乔鲁诺他们,恩佐只希望他们能跟现在的布加拉提一样,在莫名之中认可了他,然后恩佐就能给他们分別加点提升。 现在恩佐还有十万多同伴经验值没用,前往罗马路上的那一场截杀给他提供了不少,不过他暂时还不打算给英雄们使用,十万同伴经验值看起来多,但却实在是不经花。 恩佐升级了那么多士兵,也大致算明白了升级一个新兵到四级兵要多少经验值,差不多要五百多,这才是升一个就要五百。 那一百个呢?那就是五万! 眼看大战將起,维罗纳、曼托瓦皆虎视眈眈,恩佐深知还不是安稳的时候,现在他最需要倚仗的也不是英雄们的奋武,而是那些足够数目的同伴兵,在未来才是英雄奋起时。 现在,恩佐保证这些英雄有差不多的实力能保全自身便可,多余的暂时没必要,他个人现在实力不也就那样嘛,十点够用了。 恩佐將视线从布加拉提等人的名字上挪开,然后在马太奥的名字上停留了一会,隨后便打开了他的面板。 【姓名:马太奥】【等级:10】 【力量:7】【敏捷:7】 【智力:14】【魅力:8】 【技能:勇武1级、教练0级、军事0级、统御0级、学识5级、疗伤1级、手术1级、工程5级、外交3级、管理5级】 【属性点:0】【技能点:0】 一开始,马太奥的属性点和技能点都有五点盈余,而恩佐给他的定位是管理者,所以便將五点属性点全部加到了智力上。 然后,恩佐又给他的工程和学识技能都升了两级,还有一点扔在了外交上,如此马太奥的面板便成了现在这样的极端偏向型。 五级学识、五级工程、五级管理,毫无疑问现在的马太奥就是一流的管理型人才。 恩佐也从布加拉提的口中得知,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马太奥与布加拉提已经重新调整了瓜斯塔拉境內的军事布局。 这便是他工程技能的展现,五级工程技能让马太奥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工程师,当初离开之前,马太奥便告诉恩佐,他能够重新帮助规划城市布局,並构建更为强大的防御体系。 其中就包括投石机、弩炮等防御工事的建设,不仅是在瓜斯塔拉城內,还有哨站和渡口等地的防御布局都重新改善调整了。 管理能力的提升,也让本就对瓜斯塔拉熟知的马太奥帮助恩佐揪出了许多漏洞”,例如一些来自甘多尔福家族势力以往在瓜斯塔拉境內违规操作减轻税收负担的案例。 这些事例能帮助恩佐合理的將这些人的领地剥夺或重新划分税收比例,毕竟虽然恩佐现在占据了瓜斯塔拉,但他並不能肆意妄为。 在此时的封建体系下,恩佐哪怕已经控制了瓜斯塔拉,並成为了男爵,但他却也不能隨意剥夺这些人的领地,除非他们有实质上的敌对或叛乱行为。 这些事务人情交织,宛如大树盘根,让人听之耳昏,见之目目眩,而马太奥正好就能帮恩佐解决这些繁杂的事务,並处理得当。 在恩佐离开之前,瓜斯塔拉境內的工作还没有彻底展开,还在安抚过程中,但现在听布加拉提说,似乎进展不错,收效不小? “男爵大人,具体情况您或许还是要等到城市后,当面询问马太奥阁下为好,我作为军事长官,对於这些实在是不太了解————” 布加拉提面露侷促,他確实不太清楚这些方面的事,只知道马太奥做的似乎还不错? 起码在军事防务上,確实增进了不少。 “不过男爵大人您看,如今的民眾对我们的巡视都抱有善意相对,商旅也比以往来往的更为密切,那些村落也更为有生机了。” 布加拉提策马让开位置,顿时恩佐的视线便豁然开朗,他顺著布加拉提手指示的方向看去,便见到在道旁恭谨行礼、毫无惧怕,还笑嘻嘻相迎的正在田间劳作的民眾们。 可以看得出来,这些民眾对比恩佐刚刚率军入驻瓜斯塔拉之事,他们內心少了些戒备,並且恩佐看得出来,他们的笑容真挚无比。 瓜斯塔拉的变化看似很小,只是从自由的城邦变为了封建贵族领地,但却在恩佐的统治下焕发出了新的生机,比以往更为繁茂! 一些原因恩佐自己也清楚。 首先便是博洛尼亚对战后瓜斯塔拉的贸易来往更为频繁和廉价,这是彼得罗对恩佐的扶持帮助,也是博洛尼亚战后发展的必要。 要知道战爭的影响何其残酷,瓜斯塔拉攻夺战中,哪怕进攻方是像恩佐这样为了统治这里而严苛约束部队的,也令民生为之凋零。 更別说,虽然恩佐不隨意劫掠村庄城市,但是几次战爭都在瓜斯塔拉境內发生,瓜斯塔拉也有许多人在这场战爭中丟掉生命。 人就是第一生產力,人口损失,对於城市的影响自然会隨之显现。 博洛尼亚就更惨了,从博洛尼亚往南一路走下去,各地都是残破不堪,村庄被劫掠,民眾被肆意屠杀,想要恢復民生,何其艰难。 博洛尼亚现在摩下不仅收回了蒙特索莱地区,还新增了不安稳的琴托地区,为了更快安定境內,彼得罗说服了议会,掏出大笔钱財来促进经济贸易,补贴村庄市民。 还因为瓜斯塔拉有渡口,所以彼得罗便让博洛尼亚—瓜斯塔拉—琴托—蒙特索莱,四方变为了贸易中心”、进出口中心”、生產”、进出口中心”,四点结合的贸易整合区。 你还別说,这確实可行,以往博洛尼亚虽然有科伦地区的小块沿河领地,但是却只能看而无从有好的地方建立港口开展河贸。 但是现在,瓜斯塔拉名义上靠掛在博洛尼亚大市旗下,一下子就让博洛尼亚的贸易线多了一条波河运输线,这对於经济的促进作用是巨大的,博洛尼亚一下子便摆脱了以往只能依靠蒙特索莱山口向义大利中部输出的局面。 现如今,博洛尼亚南北都可贸易,两地还在贸易关税上有所调节,更促进商业往来,琴托地区人口密集,商品產出有了出销口,博洛尼亚就能凭此更好安稳该领地。 而琴托地区的商品,不仅能出销,还能用来提供蒙特索莱地区恢復民生,博洛尼亚这盘民生经济的恢復问题,立即便盘活了。 瓜斯塔拉,也顺势吃到好处,这些商业的往来要是仅凭瓜斯塔拉和琴托等地肯定是无法形成显而易见的改变,但是有了博洛尼亚这个义大利中北部核心城市的支撑,一下子就让那些商人们如蚁附膻腥,群列而至了。 这样的情况下,瓜斯塔拉的民眾对於生活的改变除非眼瞎,不然谁能视而不见呢? 而且,瓜斯塔拉归於恩佐统治后,恩佐在第一时间便整顿军队,派出巡逻骑队,將整个领地內的那些溃兵匪患给清理拔除。 这个工作可不简单,对於恩佐来说那些匪患是影响他统治的不利因素,他不得不做,但是对於那些民眾来说,这就是大好事。 像恩佐这样大力清缴匪患,几近严苛的统治者,在这个比烂的中世纪,他绝对堪称是一位英明良主,民眾们日常的危机解除,这是肉眼可见的改变,谁不会为此欣喜呢? 尤其是旅途的畅通,有了恩佐的骑队隨时在全境巡逻,一些商旅都能更放心大胆了,也不必急匆匆,反而乐意在村落里停留。 这些带来的经济利益也是实打实的,恩佐在民眾眼中口里自然就变得好了。 恩佐思绪忽然一顿,不由得看向南方,博洛尼亚啊,彼得罗对他的支持真是隨处可见。 他沉默了会,在布加拉提不解的目光中,他缓缓开口询问道:“圣十字兵团最近的任务多吗?还有多少人可以调派出去,来自博洛尼亚的任务多吗?” 布加拉提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问,想了想后便回答道:“前两天马科尔阁下匯报时好像是说,现在瓜斯塔拉境內並无多少任务,但因为要负责维护边境防御,所以只能动员两百人。” “至於来自博洛尼亚的任务————” 布加拉提摇了摇头,“似乎没有多少。” 恩佐默然,他清楚这是彼得罗不想太削弱他境內的力量,而不是不需要帮助,彼得罗在宴会上一直提醒他要小心戒备,並对恩佐说可以隨时来博洛尼亚招募佣兵,无需许可。 这种信任和支持.————恩佐难言。 要知道从进入博洛尼亚境內,一路上恩佐就看见了许多匪患横行,他路过时清理了几波不长眼,被他撞上的匪徒流寇,但作用可以说是微乎其微,更多的匪患还在猖獗横行。 想到这,恩佐对这布加拉提说道:“给圣十字兵团传信,调一百人去博洛尼亚支援他们清缴匪患,名义就用————” 恩佐顿了顿。 “维护商路。” 第195章 不宜渡河 第195章 不宜渡河 夜幕降临,瓜斯塔拉。 宴席,中世纪必不可少之事,作为市长的马太奥自然已经提前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宴席,用来欢迎他和瓜斯塔拉的主人归来。 长久的旅途跋涉对於恩佐来说,似乎要比战场廝杀还要艰辛,他连连饮下数杯酒水,一解路途的疲劳,心灵上也更为舒畅。 恩佐看著宴席上恭谨端坐的眾人,又看了看四周那黑灰色的厚重石墙以及侍立其下的义大利骑兵,一种安心感油然而生。 这是他的领地,他所统治的地方,在这里他可以肆无忌惮,纵情欢乐,此时,恩佐的心情远比以往更为开怀,似乎彻底褪下防备。 “诸位,这便是我们奋斗的方向!” 恩佐展示出教廷的文书,乔鲁诺適时地站起身解释了起来,眾人的目光隨之聚焦,眼神里浮现出掩饰不住的喜悦。 合法化,维罗纳伯爵! 来自教廷的认可! 而且今日,恩佐大人似乎有所不同?好像是压抑许久后的一种释放?是喜悦吗? 马太奥、马科尔等人皆有感觉,今天宴会上的大人比以往更为散漫”,但却更让人有一种真实”的感觉,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终於能被正名的原因? 眾人如此想著,毕竟私生子”的污名背负在身上一定令人疲惫,现在恩佐大人终於获得了教廷的认可,身份合法化,心情隨之喜悦放鬆也是很正常的。 看著那份文书,眾人也不由得激动,好像恩佐的目標就是他们的目標,这不是错觉也不是自欺欺人,因为这就是正理。 他们能有现在,也是因为恩佐成为了瓜斯塔拉的男爵,而恩佐未来要是成为了维罗纳的伯爵,那么同样,他们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恩佐將眾人的表情看在眼里,他虽然心灵上蜕变了,但也不会如此跳脱,他之所以堂而皇之的展示出教廷的文书认可,首先便是要坐实自己的身份,合法化的地位。 以及为自己身后的利益共同体找到一个新的目標,恩佐不再单纯的用系统给的感觉来控制自己的下属,而是要用世俗的常理来应对。 这才是一位主君应该做的! 恩佐在学著跳出系统的框架,学著成为歷史上的那些英雄豪杰,那些帝王將相,他要將自己的格局和心灵也拔高他们的层面。 这是王者的必经之路。 “维罗纳————” 修己脸上的笑容有所收敛,他低声呢喃几句隨后看向恩佐起身行礼道:“我的主君,恐怕我这有一则不好的消息要匯报给您您期望在今年內对维罗纳发起光復之战的想法,可能要就此打消了。” 眾人目光齐刷刷看向修己,恩佐的目光也隨之转移过去,看著修己,恩佐想到了来时路上布加拉提跟他提前告知的情况。 於是,恩佐示意修己继续说下去。 僕从早已被叫下去,在座的都是恩佐麾下的重要臣属,那位背叛瓜斯塔拉而得到提拔的骑士也在,不过恩佐不虞他会有反叛之心。 因为,这位骑士已经是恩佐麾下的一名真真正正的义大利骑士”了。 修己没有迟疑,当即解释起来。 “我的主君,奉您的指示,我在一个月前返回我的家乡威尼托,並在那里获得了当地市民议会的许可,招募到了两百多名愿意加入圣十字兵团的僱佣兵————” 恩佐扭头看向马科尔,因为马科尔不是英雄,所以恩佐为了让他能减少上战场的送死的机会,所以任命他为圣十字兵团的副团长。 现在只要恩佐不下令,整个圣干字兵团的事务便由马科尔和布加拉提商议抉择,而布加拉提又是总军事长官,所以平时,马科尔管辖兵团事务最多。 马科尔见恩佐看来,当即便点头说道:“那两百人还在接受训练,真正达標能投入作战,预计还要个一两个月的时间。” 恩佐頷首,他给圣十字兵团定下的招收標准可是相当严苛的,除了作为同伴兵的预备填充,恩佐可还是將这个佣兵团视为自己麾下的常备军队使用,因此投入巨大,待遇远超寻常,自然不会隨便让人正式入职。 进入兵团后,除非经过阿帕基、米斯达等人的检测,不然他们都不许出任务,免得败坏兵团名声,也导致自己实力不足而丟命。 训练也更为严苛,就是为了让他们適应军事化管理,適应被骑士”指挥,他们还要学习军阵排列,以保证能进行大兵团作战。 两百人新增,后勤压力增大,不过恩佐现在財大气粗还支撑的起,粮食方面,当初瓜斯塔城內便留有许多,恩佐还从附近领地购买了许多来充盈仓库,总之肯定是足够的。 身处波河平原,粮食还是不缺的。 確认完情况后,恩佐再度示意修己继续。 “僱佣兵的招募是持续进行的,在那期间我按您的指示,前去威尼斯拜访了总督府,希望僱佣到能帮助我们渡过波河的舰队。” “这样的舰队確实能被僱佣,威尼斯总督府对於您的存在表示欢迎,也乐意支持您恢復家族事业的行为,所以他们派了雇员,积极帮助我们找寻足以担当重任的船长————” 修己的话听起来让人有所困惑,不过恩佐和眾人都能理解他的意思,因为这个时代的威尼斯確实有接受战舰僱佣的生意,但那都是受到城邦共和国政府主导管控的。 战舰全都是归政府所有,不过嘛,那些私人的船长在接到订单后,可以向政府申请与订单要求相配的船只,並招募需要的人手。 也就是说,没有威尼斯政府的许可,是不可能僱佣到船队或舰队的。 恩佐没有太过意外,对於威尼斯在还未收到他教廷合法化”之前便对他保持善意,这是因为威尼斯的地缘关系所导致的这一情况。 恩佐早有预料,所以才会派修己前去僱佣战舰,毕竟,威尼斯坐落於伦巴第地区东北边缘地区,陆上面积狭小,仅以海洋称雄。 威尼斯四周都是帝国势力,其不可能坐视帝国势力日益增长,扶持帕多瓦市民议会,便是威尼斯希望打开地缘格局的尝试。 但那终难改变大局,所以对於恩佐的崛起和他要夺取维罗纳的宣称,威尼斯都是保持著乐见其成的態度,不介意给予一些暗中扶持。 修己继续说下去。 “在威尼斯总督府的帮助下,我们確实找到了一名熟悉波河、拥有作战经验、指挥能力不错的船长,威尼斯也愿意出雇战舰。” “但是————” 修己试探地抬头看了眼恩佐,当初恩佐派他去威尼斯是想找到渡河的方法,而且最好是要在今年之內就能完成渡河作战,乘胜追击,將维罗纳光復,可是现在嘛———— “那位船长说,今年內他没有把握完成这项任务,要求我们明年再来找他。” 恩佐皱了皱眉头,眾人也都不解,在眾人自光的迫视下,修己解释起来原委。 “那位船长说,今年的水文已然没有適合渡河作战的条件了,现在9、10月份以及之后冬季的波河河段都不太稳定,若只是渡河,他能保证安全运输部队渡过波河,但是如果还要考虑或许会面临敌军舰队的骚扰和岸防火力的打击————” “那位船长说,他做不到!” 眾人一阵默然,是啊,他们忽略了这一点了,波河可不是什么平静的小水潭,这条义大利北部的母亲河,时不时也会发点小脾气。 战舰水上作战要考虑良多,尤其是恩佐他们確实可能会面临来自曼托瓦和维罗纳的舰队的骚扰或打击,这样风险就大大提升了。 在自然面前,恩佐都犹有畏惧,要是战舰在河中沉没,连现在的恩佐都可能淹死,同伴兵再强悍又怎样,战舰一沉,如之奈何。 修己在此时还补了一句:“那位船长已然是最適合我们要求的船长了,还是威尼斯总督府特意帮我们寻找出来的,可以肯定,如果他都说不能,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 眾人左看看右看看,大家都是旱鸭子,哪怕会游泳,但对於这种事,还真是睁眼瞎。 “主君,或许真的需要暂缓光復计划了。” 布加拉提率先出声,他被恩佐点出了五级军事技能,已然是在场眾人之中最高的,五级的军事技能给了他相应的知识,所以他一眼便看出,今年想要渡河作战,已然不可能。 他也是提醒恩佐,希望自己的主君不要陷入復兴家族的狂热之中,而失去了沉稳。 恩佐自然不会那般不堪,四级军事技能和智力的提升让他瞬间便在脑海中想了是否还有其他办法,最后得出结论,没有。 他先示意修己就坐,紧接著便询问道:“那位船长说了什么时候適合吗?” 修己点头说道:“他说,不出意外的话,明年的三月中旬到四月中旬,是最佳时机!” “威尼斯总督府的人还说,愿意为您预留足以完成要求的战舰数目,那位船长也答应可以儘量在明年三月和四月留出时间————哪怕他本人没有时间,他也会推荐合適之人。” 恩佐点了点头,脸上倒是平静如常,看不出喜怒,他沉默了会,宴会也隨之寂静,不过很快恩佐便反应过来,他恍然般抬头。 “辛苦你了,修己,你做的不错。” 恩佐脸上露出微笑,看起来真挚无比,也没有什么沮丧的,他还年轻,这点时间还是等得起的,他主要是可惜,给了对岸喘息之机。 修己这才舒心,恩佐看起来更亲近,可是那威严却也越发摄人,不怒自威。 “威尼斯总督府答应预留战舰?如果我们要明年执行此计划,那么在此期间,我们需要付出些什么代价呢?金钱还是別的?” 恩佐话锋一转,提到了关键,僱佣战舰可不是僱佣马车之类的,僱佣战舰完成恩佐所要求的任务,那么就还需要僱佣船长、水手,甚至可能还要僱佣一些能水战的僱佣兵。 这些费用绝对不小,威尼斯这般支持恩佐也难免触怒帝国,想必威尼斯也必然要收取一些能与风险相抵消的报酬。 修己刚刚落座,便再度站起,不过恩佐却立马示意他坐下讲话,修己不敢违抗,只能坐立不安的回答起来。 “主君,威尼斯总督府对您秉持著友好的態度,他们愿意不收取预留战舰的费用,確定需要僱佣战舰,他们也愿意减免费用。” “但是他们希望能徵得您的许可,获得您顺利光復维罗纳后的贸易许可权。” “包括,允许威尼斯的船只在维罗纳和瓜斯塔拉的渡口和港口停泊,不得收取任何“额外”的贸易税款————” 这是个常见且合理的要求,而且一点也无出格的要求,没有常见的免税贸易许可”。 “除此之外,每艘战舰每日收取200—300银第纳尔的僱佣费用、船长分成、战利品分成————按那位船长估计,整个任务的大致花费应该在三万到三万五银第纳尔之间。” 修己又加了一句,“前提是僱佣他,那位船长要价比其他船长要高一些。” 恩佐点了点头,如果真的就花费这些便能顺利渡过波河,那还算不错。 “你等下找福葛取一千银第纳尔作为给那位船长预僱佣的费用,要求他明年三月和四月优先考虑接受我们的任务。” 恩佐还是想要最好的船长,毕竟渡河作战充满未知,恩佐希望儘可能提高成功率。 “记得提醒那位船长,要他谨言慎行,不要隨意透露消息出去!” 修己点头应是,恩佐想了想,继续提醒道:“让他不要拒绝所有三四月份”的邀约,告诉他,这一千第纳尔就属於他,哪怕他明年不能接受我们的任务,这也属於他了。 “” “你就再辛苦一趟,亲自过去,对外宣称要在明年僱佣战舰,招募优秀船长,多找几个船长交流,隱晦表露明年夏秋之际要用!” 夏秋之际?那不是六七月份之后吗? 修己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明白了恩佐的用意,脸上不由得露出敬佩之情,点头应是道:“我明白了,男爵大人!” 见修己瞭然其中深意,恩佐点了点头,看向福葛。 “福葛,准备一份厚礼,到时候让修己带去送往威尼斯总督府,表达我们的谢意。” 恩佐感觉,他跟威尼斯未来还能有许多合作的地方,加深联络並无坏处。 “遵命,男爵大人!” 第196章 破茧成蝶 第196章 破茧成蝶 威尼斯这边暂时靠不上,而托雷洛那边的来信也有一些问题,让恩佐不由得皱眉。 一回来,布加拉提便把托雷洛的回信交给他查看,大致內容如下: 托雷洛说,格里梅里奥伯爵找来了一批新的骑士来重新统领军队,並大力任用他家族成员担任各领地和城堡管理者和军事长官。 以往担任军事要职的骑士,通通都被格里梅里奥以勇武不足”、骑士之耻”的名义卸职,连托雷洛骑士也被降职处理了。 托雷洛原本还是维罗纳城市內,伯爵宝座所在,托里切利城堡的军事指挥官,但是现在也被卸职,仅作为维罗纳城市巡防军官。 格里梅里奥伯爵还一改往日作风,竟然大肆收容了许多没落贵族”和他们的军队,这些人其实都是强盗骑士,为非作歹,实为罪犯。 在之前,他们甚至遭到过格里梅里奥伯爵的通缉,被托雷洛骑士等人率队討伐过,现在却摇身一变,躋身为托雷洛骑士的同僚。 要是以前好面子的格里梅里奥伯爵,必然会对此行为感到不耻,可是如今,这位维罗纳的浮夸伯爵,却竟能主动收容这些叛臣。 还不计前嫌,免除他们的罪行,甚至重新给他们册封,让他们效忠於自己。 这让托雷洛都感到有些不適应,这变化未免有些太大了,格里梅里奥这是怎么了?莱西尼亚男爵的身亡,竟能给他如此巨大改变? 除此之外,格里梅里奥伯爵还借著剷除恩佐在维罗纳境內合法佣兵团的声威,將许多僱佣兵团招收到麾下,甚至给出册封和领地。 例如恩佐的沿河庄园,便被格里梅里奥伯爵册封给了一个拥有百人佣兵团的团长,现在那人也是格里梅里奥麾下的一名骑士了。 格里梅里奥伯爵付出了土地和金钱,在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內,招收到了十几名骑士和八百多人的部队,极大地扩充了军事力量。 现在格里梅里奥伯爵麾下军力,甚至比开战之前还要强盛几分。 虽然负担也更重了,但是,维罗纳却仍能支撑,据托雷洛骑士所说,格里梅里奥伯爵为了供养军队,甚至削减了伯爵直辖领地,还向城市议会借款。 维罗纳市长居然答应了,借给了格里梅里奥伯爵一大笔钱,以供他招兵买马。 格里梅里奥伯爵还向麾下各男爵领地徵收战爭税款,要求各男爵保持战备,明年必须要出征足额的军队或上交足额的代役税”款。 种种跡象表明,格里梅里奥伯爵寻求在明年发动一场战爭,要么是向东夺回被特雷维索伯爵领侵占的索阿维男爵领,要么就是向南对恩佐占据的瓜斯塔拉,发动復仇战爭。 托雷洛骑士认为,格里梅里奥伯爵大概率是想南下復仇。 他给出的这个观点不是隨意猜测,而是有所依据。 虽然他被格里梅里奥伯爵降职,但却还是作为格里梅里奥伯爵的亲信骑士,拥有中高层军事职位,可以参与並获得许多情报。 有三条消息比较关键,其一,格里梅里奥伯爵似乎在寻求帝国方面的帮助,托雷洛骑士亲眼看见有传信骑手北上前往特伦托。 其二,格里梅里奥伯爵派人与特雷维索伯爵禿头”埃泽利诺和谈,表示希望与埃泽利诺签订一年的互不侵扰合约,这是明面上的事,但托雷洛感觉暗中还有勾结。 其三,格里梅里奥伯爵跟曼托瓦来往信件不断,他们之中能有什么关联?只因恩佐! 以上种种来看,恐怕明年都不是恩佐攻略维罗纳,而是维罗纳要联手曼托瓦进攻恩佐。 当然,恩佐对此不抱太大希望,正如他进攻维罗纳困难,对方要进攻他,也难,尤其是他战绩如此辉煌,恩佐不认为格里梅里奥他们还有胆子主动进攻他一方,捨弃防守优势。 恩佐拖不起,他必须要在今年,或者说最迟明年,將维罗纳攻下,不然他就要被困死在瓜斯塔拉境內,这便是地缘格局的缺点。 从恩佐在教廷获得合法化,获得维罗纳的宣称权之后,他就已然明確了未来的方向,那便是对抗帝国,从帝国口中夺得领地! 在教廷不愿冒险帮扶的时候,恩佐就只能依靠自身力量夺取维罗纳,而在本身防守就是大优的情况下,维罗纳一方的军力和城防又都足以让恩佐感到绝望,必须行险一击。 在维罗纳实力未能恢復之前,在维罗纳和曼托瓦都还能被他的威名震慑之前,以迅猛之势夺下维罗纳,恩佐必须拼尽全力! 这最佳时机,便是今年和明年。 不然的话,等维罗纳恢復全部实力,等维罗纳和曼托瓦军队走出阴影,等罗德里男爵被彻底封死在莱西尼亚山谷中,等托雷洛骑士再难左右战局之时,一切就悔之晚矣了。 恩佐很清楚,这是他破茧成蝶的一战,也是他看似风光,实则最危急的时刻! 他依靠系统强行夺下了瓜斯塔拉,但后患何止是无穷,这就是地缘陷阱,如果恩佐不能儘快趁他还有力之时逃脱,一切就晚了。 是的,恩佐还能率军逃离,还能凭藉系统在別处东山再起,但是时间成本和种种因素叠加之下,恩佐一旦错过,便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而现在,他必须给自己压力,给自己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心灵上的压力和现实中的困境才是恩佐真正破茧成蝶的终极一关。 恩佐想明白了一切。 彼得罗並未坑害於他,建议並支持夺下瓜斯塔拉,是为了给恩佐一直所期待的舞台。 现在舞台已经搭好了,恩佐整个人都已经站在上面,准备向歷史展示他的英武身姿! “托雷洛说,维罗纳和曼托瓦在波河上联手组织了防御网络,战舰巡视来 回,可以击沉任何妄图强渡波河的敌军运输船————” “渡口河港各处,防御森严,格里梅里奥伯爵从市政议会借到了一大笔钱,此时財大气粗的他,下达了许多投石机和弩炮的订单。” “不出意外的话,在明年三月之前,这些防御器械就会出现在对岸的沿河防御上。” “对於沿河防御,托雷洛难以管辖,我们恐怕还是只能藉助威尼斯战舰强渡了,所以我们只能等到明年三月四月份展开攻略。” 恩佐也无可奈何,现实如此,今年是无论如何也难以发动战爭了,只能坐视维罗纳和曼托瓦不断恢復力量,为明年战事增添未知数。 依託瓜斯塔拉,恩佐极限也就只能维持现在的一千人军队的规模,再多他就养不起了,而且这一千人也只能维持一年时间。 现在从托雷洛回信可知,维罗纳如果明年召集全部动员军队,预计可达三四千人,再加上曼托瓦方向可能的动员敌军,估计敌军总数目可达四千至五千人,而且还是守方。 恩佐就是寄希望於明年三四月可以顺利渡过波河,通过野战歼灭敌军少许兵力,然后前去解脱罗德里男爵,建立战略前哨基地。 如果计划顺利,恩佐估计能在转战之中歼灭击溃敌军一千至两千人,只要能顺利进入维罗纳领地,再配合托雷洛骑士,胜算不小。 无论是围城打援,还是一个个占领村落据点的稳扎稳打,依靠强大的同伴兵,恩佐都有把握一点点地將胜利天平压下他这一方。 最关键的问题便是——渡河。 现在说再多也无用,恩佐便將这件事主动跳过,隨后看向市长马太奥。 “马太奥,我回来前听布加拉提说,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你的工作卓有成效?” 马太奥当即起身行礼。 “我尊敬的主君,瓜斯塔拉的男爵大人,蒙您与上帝的庇佑,瓜斯塔拉在您不在这的这段时间安稳发展,確实取得了少许成果。” “在您的支持之下,我们————” 马太奥开始了滔滔不绝的演说,別看恩佐离开的时间也就一个多月,但瓜斯塔拉確实发生了挺大的变化,也安稳了恩佐的心。 首先便是,瓜斯塔拉境內彻底接受了从自由城邦转变为封建领地的改变,他们也接受了来自维罗纳人,前仇敌,恩佐的统治。 这一点,恩佐来的路上便已经见识到了,而且也大致明白为什么瓜斯塔拉能认可他。 其次,马太奥联合布加拉提等人,將瓜斯塔拉境內的城防体系和边境防御体系以及境內巡逻体系调整改变,將其变得更为稳固。 现在,瓜斯塔拉主城內,恩佐麾下的两百名义大利骑兵有序值守城市,以及下乡巡逻周边村落庄园,歼灭流寇土匪,保境安民。 沿河的防御据点也更为牢固,已经有一座新的轻型弩炮在马太奥的指点下製造完毕,现在已经从瓜斯塔拉运往了沿河防线装备。 各哨站也被重新设计建立,只等抽出时间便能修建完成,这些哨站都设计成烽火台一样的类型,並不驻留多少守军,仅一二哨兵。 一旦有大批敌情被探查到,烽火台立即点燃並通知周边领地,边缘地区立即弃守,转而防卫村庄和庄园,或者乾脆逃回城市內。 这主要是西部防御体系,在西部还有曼托瓦的布雷谢洛男爵领。 瓜斯塔拉南部为琴托地区,东部为博洛尼亚的科伦男爵领,都是友军,恩佐又比较信任博洛尼亚,所以在这两地未设多少哨站。 主要防御重心还是在北部波河防线和瓜斯塔拉城市。 这些是军事上的变动,恩佐看了之后,给予了肯定和认可,当初他既然肯给权,自然也不会因此生气,毕竟马太奥他们做的不错。 最后便是税收问题,马太奥可谓是费尽口舌,软硬兼施,再兼之恩佐威名和巡逻骑兵的震慑下,全领的税收都改为封建制度了。 这可是重中之重,恩佐想要养兵,想要有钱粮,就必须要將瓜斯塔拉改为封建制,把以前宽鬆的税收改为更加严苛的封建义务。 这件事恩佐当然可以来硬的,强行派骑士去徵收赋税,反正这个时代的领主们,基本上都少不了遇上这种事,也基本上都做过。 最多到时候斥责恩佐一句残暴”、贪婪”,甚至还可能没有这些斥责,如果合理的话。 但是能让他们自愿交税,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也免得拖拉,浪费时间。 恩佐离开前,便把此事全权交给马太奥等人进行处理,这事繁琐至极,麻烦至极,还是扮演一个坏人角色,对名声或多或少不利。 现在,马太奥搞定了此事,恩佐都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对於马太奥的工作成果,他给予极高的肯定。 如今,瓜斯塔拉境內直辖於恩佐的领地差不多接近五分之一,这个数字堪称恐怖,而且几乎全境村庄和庄园都对恩佐的统治表达了认可与接受,並愿意承担新的劳役和税法。 极限动员之下,恩佐还可以拉出成百上千的徵召兵和农奴兵,用来壮声势,做农夫。 为了表彰马太奥,恩佐让其自选一块骑士份地作为奖赏,並册封他为骑士。 没错,之前马太奥並不是骑士,他的身份只是恩佐任命的瓜斯塔拉市长,是官员,而不是封建贵族,现在他才是真正的贵族一员。 “我的主君,您忠诚的臣属马太奥愿意追隨您直到终结日!” 马太奥虽然之前做过堪比男爵的市长,但是如今恩佐的册封和赏赐还是令他感动,他態度摆的很端正,成为恩佐的摩下便忘却之前。 现在,恩佐给他的赏赐或许比不上他还在曼托瓦统治下时,但是却是对於他个人能力的认可与讚赏,令马太奥更感激动欣喜。 而且,这个时代,几乎所有人都想成为骑士和贵族,拥有一个头衔,而不是在市政厅里发號施令,拥有空无的权利却无荣耀。 封建制度下,人人都嚮往这些,哪怕所谓自由的城邦,人们也热衷於追求贵族头衔。 第197章 封锁波河 第197章 封锁波河 时间流逝,转眼来到十月下旬。 伴隨著丰收的喜悦,伴隨著收穫的结束,人们有了閒心去购置商品,去酒馆欢歌,他们开始不再驻足于田地上,开始来往城市。 恩佐合法化並取得宣称的消息也隨之传遍了周遭所有的领地,人们不禁侧目,他们清楚,这位传奇的烈狮男爵,已然將目光投向了更高处维罗纳伯爵! 路过的行商、朝圣的旅者、进城做工或买卖货物的村民,他们口口相传,將恩佐的事跡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告知他人,他们说:“別去北方,別去那维罗纳。棕色毛髮的狂放烈狮正在他的领地上休养生息,但有一天他终究会回到自己的家乡—维罗纳。” “他是百兽之王,群兽在他面前俯首;他是烈焰雄狮,敌人会被他的怒火吞噬;他是古英雄的化身,无数的传奇会由他缔造!” “別去北方,別去那维罗纳。所向披靡的骑士正策马扬鞭,在战场上所向无敌,他是不可战胜之人,妄图做他敌人的,终將被他的骑枪挑落,做他友人的会被他竭力捍卫!” “他是英明的领主,是勇武的骑士,他的治下如此和谐,他的臣民生活愉悦,在他的马蹄之下,没有盗匪的容身之地,在他的目光所向,处处都是丰收的麦田。” “別去北方,別去那维罗纳。怒火在烈狮的身上缠绕,他发誓要把仇敌撕碎咬烂,没有人会是他的敌手,士兵在他的面前甚至无法举起长矛,他的威严让人手颤腿软,他的事跡让人心惊胆战,別与他为敌,上帝蒙佑他!” 来自民间的歌谣由一位不知名的吟游诗人首先传唱,隨之立即就在民眾心中扎根,人们对这歌谣越发喜爱,在酒馆里整日歌唱。 从维罗纳到博洛尼亚、从费拉拉到摩德纳这首歌谣迅速传遍了伦巴第的各个城邦。 哪怕是其他城邦的人,他们都在说:“別去维罗纳!” 金黄布满大地,不止是阳光的顏色,还有麦田和路边野草的协同渲染,这是最后的温暖时光,人人都愜意地享受著这些。 “吁——!”马蹄声顿停,马匹嘶鸣。 几名隨从骑手也隨之拨马驻步,静静看著前方那名贵族猎装的年轻人,张弓搭箭,不过稍作瞄准,那箭矢便如流星般飞射出去。 隨从们左看看右看看,却没有看到猎物,难道是没射中?这不可能啊! 就在这时,便听见恩佐开口指道:“去把那只害鼠抓来,也算为民除害。” 隨从不解,怎么看也没看见箭矢,不过还是没有忤逆命令,一人策马而出,向著恩佐手指的方向找去,直到百米外,才找到箭矢! 哪怕这些天已经见识到了男爵大人那宛如古英雄般的实力,却还是將隨从震惊了,百步之外射中野草丛中的一只小老鼠———— 这是何等的视力,又是何等的箭法! 年轻隨从不禁抬头看向恩佐那边,相隔百米之遥,他甚至都看不太清眾人身影,他这还是顺光而视,恩佐大人可还是逆光呢! 他收起惊骇,赶忙策马返回。 等他將箭矢擦乾净交还给恩佐后,他正欲询问手中老鼠如何处理之时,远处忽然有一骑疾驰而来,很快便来到眾人跟前,行礼道:“男爵大人,有一人自称是您兄长的使者受命前来送信给您,並说此信重要紧急,需当面呈交给您,马太奥大人命我前来通报————” “兄长?” 恩佐眉头微皱,脑子灵光一闪,忽然想起前些天他写信拜託克雷斯主教和自己那个叔叔帮忙探知维罗纳和帝国內部情况之事。 这是有结果了?不愧是关係较近,倒是比那位远亲边伯还要上心———— 想罢,他扭头看向隨从,下令道:“返回城去!” “噔噔噔!” 恩佐很快便返回了城市,他快步进入市政市长室內,一眼便看到了正在书桌上办公的马太奥,还有坐在一旁局促不安的使者”。 “男爵大人!” —— 马太奥立即起身行礼,那位使者也醒悟般的行礼问候,隨即便將信件取出。 “愿上帝保佑您,男爵大人,该信件来自您的兄长蓬波萨修道院院长吉贝托阁下————” 吉贝托?我那个表哥?蓬波萨? 恩佐一时间有些发晕,怎么回事,蓬波萨修道院院长是什么意思?忽然他又想起了,他那个叔叔给他的家信中提到过一句: 你的表哥吉贝托,可能会在近期內通过考核从而被任命到一个维罗纳附近教区里面的高层教职,到时候或许能给你帮上些忙。” 附近教区,居然是费拉拉教区? 蓬波萨修道院院长?这———— 恩佐简直有些不可置信,蓬波萨就是费拉拉主教区所在,蓬波萨修道院院长一职,几乎就是仅次於费拉拉主教和副主教的职位。 这可確確实实算是教区高层职位了。 恩佐思绪万千,不过智力的加持还有在罗马的修习和从叔叔口中不断得知的教会情况,恩佐有了一个合理的猜测———— 那就是,阿佐三世的埃斯特家族在攻略费拉拉一事上,是得到了教廷的默许,投桃报李之下,费拉拉教区仍旧由教廷管辖控制。 而费拉拉作为沦陷区”,那里的教职相比较於其他的城邦,例如博洛尼亚教区的教职,含金量就下降了很多,因此,恩佐的那个叔叔打点拉文纳大主教以求为儿子吉贝托获得地区主教会高层教职之事就成了这个结果。 说实话,这个结果算不错了,再怎么说,蓬波萨修道院院长一职都是实打实的高层,还是实权职位,也很能磨礪人,增长阅歷经验。 吉贝托获得了这个职位,如果下一步还要谋求晋升,那么就必然会是主教一职了。 恩佐隨手掏出一个专门准备的小袋银幣袋子扔给使者,让其到外面等候回信。 隨即他便打开了信件阅览。 前面內容就是家长里短,吉贝托再度恭贺了恩佐,还在信中隱晦炫耀自己现在的职位,表明自己可以帮助自己的弟弟”了。 信件后面的內容就有些重要了,恩佐看著看著,眉头不禁皱起。 只因为信上说: 【恩佐,我任职第一天,便发现蓬波萨港口外停泊了许多战舰,作为蓬波萨教会高层,主教阁下並未对我有所隱瞒,他说:这是阿佐三世大人新购置的舰队,阿佐三世大人似乎想要拥有能够切断波河河口的战舰数量!】 【我震惊了,本身埃斯特家族就依靠波莱西內伯爵领打造了一只较强的舰队,如今他又从比萨最尊贵共和国购置了新一批战舰,这极大扩充了他的舰队力量,毫无疑问,这足以帮助他实现封锁波河河口的目標!】 【这支战舰的船长来自比萨,我打听到了他的事跡,据传他是一位较为有名的船长,被阿佐三世大人用骑士头衔和高额赏金招募。】 【整支舰队正在適应中,预期在明年就能正式投入到波河参与巡逻事项,你我都知道埃斯特家族与威尼斯长久以来互相敌视——————】 【而恩佐,我记得你似乎是要从威尼斯僱佣舰队?如果阿佐三世在明年封锁河口,宣称不允许威尼斯舰队过河呢?到时候你又该如何应对呢?这是很可能发生的事情!】 【最关键的是————传闻,阿佐三世收到了来自维罗纳的求助,以及来自帝国的指令,他很大概率插手明年可能爆发的维罗纳之战。】 【我的弟弟,恩佐,你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帮你————】 【你忠诚的兄长一吉贝托。】 信件看完,恩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忽略他战略上的关键一步,怎么进入波河! 要知道,现在波河河口两岸都在阿佐三世的控制之下,他麾下还有强大的舰队,如果他下定决心要封锁波河禁止威尼斯战舰入河,那么恩佐到时候还真没办法应对。 而且,威尼斯主要专注的方向在威尼斯湾和亚得里亚海上,对于波河,他们有心无力,根本不能给恩佐多余的帮助,毕竟想要控制波河,就必须控制两岸诸多伯爵领。 这是威尼斯一直以来的短板。 並且,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阿佐三世並不封锁波河河口,而是让恩佐僱佣的威尼斯舰队驶入波河,在他们准备渡河之时,阿佐三世跟曼托瓦和维罗纳的舰队联合进攻———— 如此之下,恩佐除非僱佣到一支极为强劲且数目不小的舰队,不然难以敌对。 届时,船毁人亡,轻易便可覆灭他! 一时间,整条波河都因为吉贝托的这封信件上的內容而变得危险起来,恩佐默然。 他將信件交给一旁的马太奥,示意他自己查看信件末尾,很快,他也沉默了下来。 “恕我直言,男爵大人,若是阿佐三世大人真的有意参战,那么恐怕我们就將陷入到极端危险的处境了,进退两难,除非停战。” 马太奥沉默了会后,率先打破寂静,哪怕连他这个不懂军事的人都看得明白,一旦拥有强大舰队的阿佐三世入场,情况便天翻地覆! 波河,这条天堑,可能成为他们的葬身之地,马太奥已然有些畏惧的想要劝自己的主君恩佐放弃明年的战事,放弃渡河的想法,找寻其他的可能。 “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不能確定阿佐三世是否会参战,未知才是最危险的!” 恩佐摇了摇头,当他收到信件得知这一情况的那一瞬间,阿佐三世参不参战都无关紧要了,因为恩佐心中有了疑虑,再难信任。 哪怕阿佐三世放开波河河口,並明確表明不参与此战,可是恩佐真的能信任他吗?口说无凭,用一点信誉换取恩佐就此败亡,这似乎也是可以接受的?只要补偿到位就行! 恩佐越发感觉到危机感,明年攻略维罗纳的计划变数太多了———— “传信乔鲁诺等人,今夜城內议事。” 夜幕降临,压抑人心。 布加拉提等人齐聚一堂,皆沉默不语,马太奥刚刚已然將情况说出,在座的都是有些军事常识的,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所在。 波河,危险。 地图被平铺在桌面上,恩佐挥手让隨从全都下去,並指示义大利骑兵看住进出。 “我们的情况很是不妙啊!” 他手指向地图,眾人皆站立两侧观摩,便看到恩佐指向位於瓜斯塔拉北方的曼托瓦、维罗纳,又指向波河河口的波莱西內和费拉拉。 “若是阿佐三世真的听从皇帝指示或维罗纳援助,那么我们將面临的首要困境便是,波河再难渡过,甚至还要担忧敌方进攻。” 是的,没错,还要担忧敌方进攻。 恩佐现在才有所明悟,维罗纳招兵买马或许真的是想要南下復仇,而不是单单等候恩佐主动进攻,如果阿佐三世真的与他们为盟。 那么曼托瓦、维罗纳、阿佐三世,三方麾下的水上力量足以轻而易举的撕碎恩佐布置的波河防线,渡口在如此火力投射下,根本不可能守住,同时对方的兵力优势,足以抹平恩佐麾下同伴兵的强势战力。 他们完全可以在曼托瓦渡口、瓜斯塔拉西部的布雷谢洛、波河渡口,三处进攻,总兵力预计能达到七八千人,恩佐如何能敌!? 確实,恩佐能凭藉优势兵力和强悍的战斗力挑选一路击溃,但是其他两方呢?还有城市防守呢?又或者,敌方仅据河道封锁波河? 他们不进攻瓜斯塔拉內陆,而是在波河上用战舰击毁渡口,彻底控制河道,如此恩佐就再也无法主动出击,从而被耗死在这。 ————等等! 皇帝腓特烈到底是什么態度? 恩佐思绪忽然一顿,阿佐三世如果光明正大的参入此战,那么影响可是不小,他现在可以算是教皇派一员,是受到教廷保护的。 如果敌方主动进攻,那么岂不是说明皇帝腓特烈准备在伦巴第搅动更大的风波,这无疑是教廷所不能容许的,大战一触即发———— 不对,不对,他们肯定不会主动进攻! 恩佐回想起之前获得的零星消息,知道此时皇帝腓特烈正被帝国內部事宜纠缠,绝对不可能有閒心在伦巴第与教廷重新开战! 他正忙著处理另一头更强大的狮子”,跟那头狮子相比,恩佐只能算是头虱子”。 > 第198章 阿迪杰河 第198章 阿迪杰河 恩佐神情缓和了不少。 战略局势要从各方面考虑,身为皇帝派的势力下属,曼托瓦和维罗纳或许可以凭藉收復失地”、復仇”的宣称来对恩佐开战。 但是特雷维索和阿佐三世,他们就不能在没有宣称的情况下对恩佐宣战,他们只能在恩佐对维罗纳或曼托瓦开战时,才能以维护帝国领土和同僚”、保卫帝国边疆”的名义参战。 主动和被动,区別可是很大的! 这样看来,维罗纳一方还是会固守。 恩佐抬头看向眾人,將他的想法说出,眾人纷纷点头认同,布加拉提也舒了口气。 军事技能最高的他,深知,如果真的发生阿佐三世等人联手进攻的情况,那么恐怕作为首当其衝的领地,瓜斯塔拉將会受到重创。 全身心都已投入到恩佐事业中的布加拉提可不愿意见到这一幕,而且,见到瓜斯塔拉在恩佐的统治下如此和谐安定,他更是满意至极想要守护住这一片净土。 不过,虽然可以確定阿佐三世等势力不会主动参战,可是波河的问题还是没解决———— “男爵大人,就算如此,阿佐三世大人仍然可以以拒绝威尼斯舰队的名义,將我们僱佣的舰队阻拦在波河之外,或者他放行,等我们正式对维罗纳宣战后,他再与维罗纳和曼托瓦一同夹击我们,这样恐怕更糟。” 布加拉提眉头紧皱,波河的问题出在源头上,那就是威尼斯本就与阿佐三世敌对,双方就帕多瓦实际控制权之事,积怨已久。 阿佐三世阻拦威尼斯舰队,完全合乎情理之中,管你是谁僱佣的,他直接来一句,谁知道进入波河后,这支威尼斯舰队会做些什么,就能让他们一方哑口无言。 你说你是僱佣者,人家说你是替威尼斯打掩护,光用口舌是说不通的。 “我们能否与阿佐三世大人达成协议?” 布加拉提给出一个提议,如果没有阿佐三世的阻隔,那么明年光復之战,应该能顺利许多。 恩佐暂时没说话,將舞台留出,让乔鲁诺他们自由发言,培养他们的军事能力。 “布加拉提,你忘了吗,我们可曾与阿佐三世为敌啊!他难道会帮助我们?” 米斯达大大咧咧的第一个反问道,他可是记忆犹新,毕竟就在抵抗阿佐三世的进攻时,他可是身负重伤,躺了许久才好呢!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上的疤痕,那可是他第一次受那么重的伤,真是心有余悸。 “是啊,那个阿佐三世一看就很阴险,我不信任他,达成协议,布加拉提,你难道忘了我们守圣乔治堡时,突然收到的“战爭宣言”?” 纳兰迦第二个大声说道,他可记得那天清缴圣乔治堡叛逆之后,立即又面临战舰突袭,那时候的阿佐三世可没有什么战爭宣言,虽然后面知道他確实给出宣战通告,但那也未免有些令人不耻。 还有,他们护送教皇特使前往波莱西內,明明都答应好了停战,谁知道还有那一出! 离开费拉拉后,纳兰迦和马科尔走的挺近关係不错,他们就曾商討过此事,在马科尔的影响下,纳兰迦也感觉费拉拉政务长官萨林圭拉大人並不会派人去暗杀奥比佐伯爵。 乔鲁诺等人也这样认为,因为那太蠢了,费拉拉一方本就不想开战,怎么会设计毒杀奥比佐伯爵呢?绝对有阴谋,只不过现在再说这些也没什么用,尘埃落定了。 但是,阿佐三世在他们眼中的形象也確实並没有那么光明磊落,不值得信任。 福葛认同,“纳兰迦说的不错,我对那位阿佐三世伯爵也没有信任。” 马科尔自然也不信任阿佐三世,要知道他可是地地道道的费拉拉人,对於阿佐三世,他毫无一丝信任,並且他心中还有一丝恨意,未来有机会,他一定要夺回费拉拉,让费拉拉处於他的主君,恩佐大人的统治之下。 阿帕基伤势未愈,不过能走动了,他作为侦察兵出身,很会观察人,他直截了当道:“阿佐三世不是个诚实的人,相信跟他签订的协议,在我看来,就跟让街边乞丐帮忙保管財物一样可笑,乞丐都比他值得信任。” “布加拉提,我们不可能寄希望於阿佐三世信守承诺,那只会重演费拉拉之事。” 隨后他目光看向恩佐,行礼说道:“请宽恕我冒犯的言词,男爵大人,在我看来阿佐三世是个聪明人,他也与您交过手,他干分清楚您的强大————而如果我是阿佐三世,我一定不会放任您继续成长下去!” 眾人侧目,布加拉提也吃惊於阿帕基说出这样一番话,不过大家都没有担忧,现在的恩佐大人与以往確实不同了,少了些畏惧,多了些尊敬,这种感觉更为良好稳固。 他们也都敢畅所欲言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阿帕基。”恩佐点了点头示意阿帕基坐下,这是真的说到点子上了,恩佐从未小瞧敌人,也不会小瞧自己。 如果他面对的是他这样的敌人,他也一定不想放任他继续成长下去,眼前就有一个机会能剿灭此人,恩佐捫心自问,他会错过吗? 阿佐三世会放过这个机会吗?答案大概率是——不。 布加拉提也无话可说,这种情况下,眾人说的確实没问题,只是这样一来,我们该如何渡河呢? 他的目光转移到地图上,眾人的目光也隨之聚焦在地图上,开始思绪起解决方案。 修己眉头紧锁,他从威尼斯回来后,因为作为渡河战舰问题的首要负责人,所以这段时间里他对波河还有水上作战了解许多。 他看著波河河口,看到了圣乔治堡,看到了蓬波萨,忽然一个念头涌起,他不禁脱口而出道:“为什么我们要强渡”波河呢?” 眾人心头一惊,恩佐也不由得侧目而视。 便看到修己指著蓬波萨说道:“蓬波萨作为港口城市,每天来往停泊的船只眾多,其中就有许多货运船,这些船也有往来波河运输货物的,货运船一般都比战舰载运量大,完全可以用来运兵!” “男爵大人的兄长,吉贝托阁下现在不是在蓬波萨修道院担任院长吗?我们能否请他帮忙开具一份前往维罗纳的货运船许可?” “在船只驶入我们边境下游河段时,便可以迅速將士兵装上货运船,对岸都是波莱西內伯爵领河岸,先不说能否发现端倪,就算发现了又是否能来得及通报维罗纳一方呢?” “届时,我们完全可以在货运船在维罗纳渡口接受停泊检查时,士兵一拥而出,哪怕会有所伤亡,但必然能顺利夺下渡口!” 眾人都愣住了,包括恩佐。 这个计划有成功的可能吗?有,而且成功的可能性还不低,只不过———— “这样岂不是让吉贝托阁下陷入困境,若是阿佐三世大人知道了此事,他是否会向吉贝托阁下发难呢?帝国管辖费拉拉教区的总主教是否惩罚吉贝托阁下呢?” 马太奥站了出来,他毕竟是前市长,还是帝国势力內的市长,所以对於一些事务他很是清楚,如果吉贝托確实这样做了,然后在事后暴露出来,他必然会被帝国处罚。 后果会如何?谁也不清楚,费拉拉现在毕竟是皇帝派势力范围,哪怕是由教廷控制,但毕竟县官不如现管”,阿佐三世態度未知。 马太奥看向修己,不由得皱眉,“修己阁下,您难道不知道这一行为有辱骑士精神,有失体面吗?您难道不知道吉贝托阁下是男爵大人的表亲吗?要是男爵大人这样做了,外人会如何看待男爵大人呢?” 他斥责修己过后,立即扭头看向恩佐,言词果决地说道:“男爵大人,这个计划绝对会因小失大,我强烈建议您不要採纳!” 一旁,修己面红耳赤,呆立著,看向恩佐的目光都有些躲闪,却也希望恩佐能为他开脱,他可承担不起这样的罪名。 “无需如此,无需如此,现在只是在討论渡河方法,修己不过是一时思绪有误,本心还是好的,他绝对没有这些个意思。” “我也不会让我的兄长吉贝托如此行事,先就坐吧,我们继续商议————” 要是以前,恩佐內心会接受这个提议,但是现在,他內心也不能接受这个提议,哪怕吉贝托提前逃离躲避惩罚,那对于吉贝托来说也未免太过残忍,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做到这个位置上的,恩佐怎么忍心呢? 这对恩佐的名声也確实会是重大的打击。 马太奥沉默的坐下,修己也是一样,眾人一时间又卡住了,渡河、唉,渡河布加拉提的思绪本来在地图上,听得修己的话语隱隱有所头绪,但是听到马太奥毫不留情的驳斥,他不禁扭头看了眼修己。 於是便按下思绪,安抚起修己,同时又开始调和马太奥和修己的关係,他坐镇瓜斯塔拉跟马太奥常有联繫,可修己他们可不是,一个不小心,马太奥就可能与修己他们有隔阂。 布加拉提相信,这绝对不是恩佐大人愿意看到的,所以此时此刻,只有他出面,也只能由他出面缓和双方的关係了。 他的思绪被中断了,另一人却目光死死地盯在地图上,修己的话语也引发了他的思绪,此时他的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出他的脑海之中! “修己的计划还有可借用的地方!” 乔鲁诺猛然出声,吸引眾人注意。 恩佐这些日子以来,已经收穫了布加拉提小队所有人的认可,並给他们一一加点,除了福葛作为后勤之外,其余人全数主加军事和勇武。 现在乔鲁诺他们最差的都有三点军事,而乔鲁诺本人更是有五点军事和五点勇武,只因为他的基础军事技能就有三点,是眾英雄中的第一人。 就见乔鲁诺目光灼灼地看向地图,隨后指向其中一条细长的河流说道:“我们能否通过货运船藏兵,走阿迪杰河直达维罗纳,搞一场军事突袭!” “记得去年我们应罗德里男爵的僱佣,前去帮助他拔除那座山头堡垒时,曾在一处不知名渡口处渡过了阿迪杰河,那时正值四月初,阿迪杰河已然足以容纳舰队通行了,连那处狭窄河段都足有上百米宽。” “我相信明年三四月,阿迪杰河也必然足以通行货运船只,我们只要在货运船只中藏下精兵强將,就能顺流而上直达维罗纳!” 乔鲁诺越说越兴奋,他越发觉得他的想法是可行的,並且成功的机率不小! 不等眾人反驳,他便將问题一个个解决。 “是的,我知道,阿迪杰河出海河段在波莱西內和帕多瓦境內,还是被阿佐三世伯爵控制著,但是诸位请看,这末端出海处的阿迪杰河北段难道不是威尼托控制之下吗?” “我们完全可以从威尼托找一艘或几艘货运船,甚至可以找帕多瓦的货运船,帕多瓦市民议会不是由威尼斯共和国支持的吗?” “这种情况下,难道阿佐三世会封锁帕多瓦的船只通行?大概率也不会过多检查————” 乔鲁诺坦然承认,“当然,暴露的风险肯定有,但是如果我们从威尼斯僱佣舰队的计划不取消,仍旧继续僱佣舰队走波河呢?” “哪怕舰队被拦在波河河口之外,想必也足以吸引他们的目光,从而让走阿迪杰河的货运船顺利通行,如此成功率岂非大大提高?” “只要阿迪杰河的突袭部队能顺利进入维罗纳境內,届时,我们就可以去匯合罗德里男爵的力量,或者直接隱匿身形去偷袭渡口!” “要是渡口能被顺利拿下,我们就能迅速从渡口安排船只强渡波河,哪怕敌军舰队巡曳而来,我们也能用两岸渡口器械进行打击。” “如此夹击之下————啪——!” 乔鲁诺手掌瞬间拍下,覆盖住瓜斯塔拉渡口和维罗纳渡口的交匯处,“波河天险便能就此渡过!” 所有人目光凝聚,无一言可发。 这个计划,似乎真的可行? 恩佐两眼放光,乔鲁诺的这个计划打破了他的思维惯性,让他有了个更冒险,但也更加绝妙的计划———— > 第199章 狮子与虱子 第199章 狮子与虱子 1179年11月7日,凯撒斯劳滕。 “皇帝陛下,这有一封来自您忠实的臣属一特雷维索伯爵埃泽利诺大人的信件——.” 德意志境內的凯撒斯劳滕皇宫內,亲信侍从正恭谨俯首,呈上手中的信件,皇帝腓特烈早有说明,凡关乎伦巴第之事,即刻送达。 正在处理政务的神罗皇帝腓特烈缓缓抬起头来,他那下頜处浓密的鬍鬚猩红似血,坚毅的面容上带著几分疲惫,却又有几分舒心。 他隨意招一招手,亲信侍从立刻上前,恭谨万分地將信件递交给他。 腓特烈接过信件隨手拆开,同时口中不经意地询问道:“大臣、主教、边伯,他们都已经前往维尔茨堡了吗?防御军队呢?” 亲信侍从谦卑回答道:“诸位大人皆已踏上旅程,诸位边伯与维尔茨堡采邑主教阁下宣称会负责会议安全,图林根公爵路德维希三世也已加紧边防。” “不过,据图林根公爵所言————萨克森公爵海因里希三世大人仍未有动身跡象。” “哼哼!”腓特烈闻言冷哼几下,“海因里希他除非是傻了才会来参加这场审判呢!前两次都不来,难道这次他就会来吗?由他去吧!” 亲信侍从不敢多言,快步退下。 海因里希三世这位德意志的狮子”可谓是猖狂至极,屡次藐视法庭,对皇帝出言不敬,抗拒封臣义务,现在也到了清缴他的时候了。 腓特烈將注意力转回信件上,要不是他急事缠身,被海因里希三世牵绊,恐怕他此刻已经南下巡游,著手准备教训那只虱子”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区区一位男爵,竟敢屡次冒犯帝国威严,身为德意志人,不思报国,反而投敌,愿意向教廷俯首称臣,却也不愿向我低头!? 腓特烈只感心头怒火翻涌,哪里来的跳樑小丑也敢来与他作对?!烈狮?你以为有了相同的狮子称號,便能与真正的狮子相提並论? 看看真正的狮子”海因里希三世,多重公爵加身,麾下封地占据帝国五分之一,间接影响的封地达帝国总领地的三分之一! 拥兵何止上万,能徵召的骑士就上千。 如此狮子”才配他腓特烈亲自出手,才配与他腓特烈针锋相对,你这烈狮”算什么?竟敢挑衅帝国威严,竟敢公然背弃於我!? 腓特烈鼻息加重,吹动棕红鬍鬚,猎猎狰狞之间仿佛可见淋漓鲜血。 紧接著他將目光投向书信。 跳樑小丑,何须我亲自出手,只用我麾下忠实的猎犬,便可轻易碾死你这只臭虫! 【致我尊敬的、无畏的、伟大的、神圣的罗马帝国的皇帝陛下,您忠实勇敢的臣属在此向您卑微俯首:】 【奉您的指示,我已经將维罗纳、曼托瓦及帕多瓦各防区部队统辖,沿波河一线打造出令人望而生畏的防御体系,但这不过是我为了迷惑那只虱子”所作出的虚假布置————】 “————我的陛下,如上述所言,您忠实的猎犬已在维罗纳境內设下了天罗地网,只等这头苍蝇闻臭而来,届时,他將为羞辱帝国威严之事、为蔑视我伟大主君之事、为背弃神圣罗马帝国之事,而付出他应该承受的代价!” “致此。您忠实的臣属——特雷维索伯爵埃泽利诺敬上!” 书信被封泥封住,禿头”埃泽利诺將信件交给身旁俯身应侍的儿子,神色从容道:“伟大的皇帝陛下正因海因里希三世公爵的图谋不轨而烦恼,区区一位恩佐,就无需让皇帝陛下过多伤神了,我们便可將其解决。” 他的儿子,埃泽利诺二世接过信件,眉宇间自信昂扬,对著父亲点头应是道:“父亲,您说的不错,我却不相信这个什么烈狮恩佐有如此魔力,依我看,博洛尼亚之战只因为他面对的敌人太过脆弱了!” “要是让我来,他早已臣服!” 儿子轻言狂妄之语,禿头”埃泽利诺伯爵却毫无动容,神色间反而颇有认同之感。 “我儿確比那恩佐更有才华。” “看这位烈狮以往行事,每每行险,总依靠精兵强將突袭致胜,虽然屡屡得手,但却是在刀尖上行走,何其凶险,非为正道。” “不过他也確实有那么几分军事才华,想必他也看得清楚,明年是他的唯一机会,因而结合他以往行事,他必然又会行险一击!” 禿头”埃泽利诺將目光看向地图,隨后探出手在漫长的波河线上游走,“波河已经被我们严防死守,他是无论如何也无从渡过。” “那么,他唯一的出路,也是我们唯一的“破绽”便是————” “阿迪杰河!”埃泽利诺二世的手重重戳向阿迪杰河那条较狭窄的线图上,他意气风发,看向自己的父亲,“烈狮恩佐必然会走此地突袭!” “哈哈。”禿头”埃泽利诺伯爵轻笑一声,对自己的儿子更为满意,虎父无犬子,他这么些年征战沙场以来的军事知识全都传授给了儿子,而他这个儿子也没有让他失望,全部吸收,並且颇有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的意思。 波河防线便是他儿子一手策划,其实他们真正设下的致命之地而是在阿迪杰河上! 他们父子俩虽然在言词间颇为轻蔑恩佐,但在军事部署上,他们却还是十分重视这位战无不胜的烈狮,所以设下了双重保险。 首先便是密不透风的波河防线,这是光明正大的死路,也是逼迫恩佐转换思路从而行险的逼迫之计,无论从哪个方向看,波河防线都是恩佐无从下手之地,也毫无破解之法。 唯一的破解之法便是走阿迪杰河,绕过这波河天险,而这,便是真正的死地”! “这只虱子”无论是走哪一条路,最后都只会面临一个结局—一—死路一条i ” 埃泽利诺二世笑脸盈盈,自信近负,他扭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夸口说道:“父亲,虽然这个恩佐对於帝国来说只是癣芥之急,但却也多少入得皇帝陛下之眼,如今陛下亲点我们將其解决,而恩佐顺利在明年自寻死路,那您是否也可往上挪一挪————” “例如那维罗纳边伯,乃至公爵之位?” 埃泽利诺二世两眼放光,眼神灼灼,那火热竟令这越渐寒冷天气也有所退避,稍显寒凉的屋內甚至都因为他这句话,而有所升温。 边伯,公爵! 禿头”埃泽利诺自然也內心火热,他已经六十四岁了,可不比儿子的二十九岁还年富力盛,他已经算是垂垂老朽,人之將死了! 在他老死之前,他也希望做一做一方豪强国主,这才不负此生! 埃泽利诺伯爵整理了一下情绪,清了清咽喉,神情自若,好似没有半点动容地说道:“皇帝陛下对於维罗纳的格里梅里奥伯爵颇有不满,更对曼托瓦大市损兵折將,丟失瓜斯塔拉之事斥责不已,又称阿佐三世为威风的费拉拉伯爵大人”,显然“” “皇帝陛下已然对此地局势的混乱感到失望透顶,所以,皇帝陛下暗示我,要我趁此战剥夺维罗纳伯爵的职权,收回曼托瓦大市独立的城邦权,並敲打阿佐三世这个肆意之人。” “在此之后————” “在此之后,您不是边伯也胜似边伯!” 埃泽利诺二世接茬將话讲完,眼眸泛光,皇帝腓特烈的意思就是让他们先下手为强,先將生米煮成熟饭,之后也就水到渠成了。 “真是期待啊,明年快点到来吧————” 1180年,1月6日,瓜斯塔拉。 雪白飘落大地,这场自阿尔卑斯山脉席捲而下的风雪覆盖了整个波河两岸,冬藏的麦种在白雪之下静静蛰伏,等待著四月仲春。 与此一起等待四月仲春的还有瓜斯塔拉的统治者,今年今日正好二十岁的恩佐。 城堡內温暖如春,烧红的木炭在壁炉之中散发出光和热,烛台照耀大厅四处,哪怕连骑士也不由得换上了厚实的亚麻衬衣。 没有刀光剑影,唯有好酒热食。 布加拉提等人齐聚一堂,寒冬腊月,白雪飘飞,根本无需担忧会有敌袭,更何况还有恩佐大人摩下那堪称铁人般的部队在值守。 现在,大傢伙只需纵情畅饮,为他们的主人庆贺诞辰,为之后的战事,休养生息。 今年可比去年要好多了,今年他们可以坐在城市之內,有著坚墙保护,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能是他们未来的领地,让人期待。 而且,庆祝宴会也更为热闹了许多,除了他们这些封臣,还有周遭临近的城邦送礼,並且还有远在德意志境內送来的礼物———— “博洛尼亚政务长官彼得罗大人和博洛尼亚市民议会,为庆贺瓜斯塔拉男爵恩佐大人的诞辰、为感谢博洛尼亚捍卫者的守护,向恩佐大人献上一座庄园充当贺礼!” 一座庄园!? 宴会眾人顿时惊嘆不已,这可真是一个大手笔啊!庄园基本上就相当於一个骑士份地,价值起码都在数万至十数万第纳尔不等。 康拉德庄园这样的巨型庄园是个例外。 在眾人惊嘆的注视下,博洛尼亚的使者恭谨上前,对著主座上的恩佐行礼,清声道:“该庄园位於琴托地区与瓜斯塔拉男爵领边境之地,无需恩佐大人跨境即可抵达。” “我还带来了彼得罗大人的问候,他希望恩佐大人您能够对此满意,並祝贺您的未来將会更加光明璀璨,缔造更多的传奇荣耀。” 恩佐坐在主座上,起身回礼,这不是给这位使者,而是给彼得罗的敬意,“替我表达我对彼得罗大人以及博洛尼亚的感谢,这个礼物我非常喜欢,愿我们双方友谊长存。” 布加拉提等人也起立行礼,一时间场面融洽和谐,更添几分温馨。 博洛尼亚使者就坐,极为靠近恩佐,接下来便是其他城邦的礼物———— 克雷莫纳大市、布雷西亚大市、帕尔马大市、摩德纳大市————米兰大市等伦巴第同盟內的所有成员,全都派来使者祝贺恩佐。 只不过礼物都很简单朴素,毕竟他们大多都只是在看教廷的份上来站个队,表个態,明年可能发生的维罗纳之战,也与他们无关。 之后便是吉贝托的祝贺,还有克雷斯主教以及恩佐叔叔的祝贺,礼物也大差不差,这几人关係特殊,无需再在礼物上卖弄。 宴会中一派和谐,顺利进行,新的一年也就此开启。 宴会之后,恩佐查看起信件,这是来自施太尔马克边伯之手。 “————皇帝陛下已经准备召开会议,预计在信件抵达之时,会议差不多就召开,海因里希三世仍无接受审判之意,並且在领地內招兵买马,修筑城堡工事,其叛意已明!” ————將信件看完,恩佐得到了目前皇帝行踪的先手消息,彻底確定,皇帝腓特烈暂时无力插手伦巴第之事,也就不可能主动出击。 这让恩佐彻底坚定念头,一定要趁皇帝腓特烈不能抽出手之际,將维罗纳攻下! 行险之计,不得不为! 与此同时,维尔茨堡。 寒雾裹著神圣罗马帝国的旗帜在主教座堂广场上空低垂,石砌的审判大厅內火光跳动,映照在帝国大臣、主教、诸侯们的脸上。 皇帝腓特烈身著猩红披风,手中持握著象徵皇权的金质权杖,目光犀利如利刃,径直扫过台下空著的那张被告席位一那是给狮子”海因里希三世预备的位置,其上无有人影,仅有张冰冷的橡木座椅。 毫无疑问,第三次审判,他再度缺席。 “萨克森与巴伐利亚公爵海因里希,三次拒赴帝国议会传讯,背弃效忠誓言,拒不履行封臣义务,藐视法庭,欺压诸侯————” 帝国大法官手持羊皮卷,以洪亮的嗓音宣读著指控,字字在这大厅內迴响。 在1176年皇帝腓特烈征伐义大利时,身为帝国最有权势的诸侯,海因里希三世却拒绝出兵支援,直接导致皇帝被伦巴第联盟击败。 这份怨懟不止在腓特烈心中存在,也早已在诸侯间蔓延,台下诸侯们窃窃私语,各位边伯、公爵们互相对视,目光中皆难掩对萨克森与巴伐利亚领地的覬覦。 在默默议论中,皇帝腓特烈缓缓起身,披风扫过座椅的绸缎流苏,声音厚重:“封臣之责在於共赴国难,海因里希的怯懦与叛逆,动摇帝国根基。因此,本席裁定——” “剥夺其萨克森、巴伐利亚公爵头衔及全部领地,仅保留布伦瑞克与吕訥堡作为其家族世袭產业,以示皇恩。” 话音刚落,诸侯们纷纷躬身附和,大厅內响起整齐的“皇帝万岁”,显然,在场诸侯都是早有准备,虎视眈眈,准备瓜分狮肉! 审判结束的钟声从主教座堂塔顶响起,寒雾中,传令官骑著快马衝出维尔茨堡,將判决传遍帝国各地。 领地被瓜分的消息很快扩散:阿斯卡尼亚家族获封萨克森,维特尔斯巴赫家族接管巴伐利亚,曾经横跨北德的庞大势力瞬间瓦解。 当然,前提是这位狮子”海因里希三世,束手就擒,那么————他会吗? 第200章 高估恩佐,打破常规 第200章 高估恩佐,打破常规 1180年3月15日,威尼斯。 一支被僱佣的標准作战舰队在一位老练的船长指挥下从威尼斯湾启程,他们一路南下顺流飘荡,不过数日便抵达了波河出海口。 在这里,他们遭遇了阿佐三世舰队的拦截以及河口两岸城堡工事的警惕投射阻隔,阿佐三世的麾下宣称:拒绝威尼斯战舰入波河! 舰队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打出埃彭施泰因家族旗帜,並对外宣称,这是由瓜斯塔拉男爵恩佐大人僱佣的舰队,不属於威尼斯舰队。 对此,阿佐三世麾下的舰队表示惋惜,但仍然拒绝舰队进入波河,並警告,若敢硬闯波河河道,便视作挑衅、侵犯领地,就地击沉! 无可奈何之下,战舰只得在海上漂泊,爭得同意后又停泊在蓬波萨港口休息,並派出使者前去向阿佐三世徵求过河许可———— 与此同时,阿迪杰河—波莱西內段,货运船只一如往常般满载货物运往维罗纳,毕竟维罗纳虽然靠近波河,但是其境北方却是被阿迪杰河阻隔,需要依赖阿迪杰河进行运输。 货运船长驱直入,竟未遭到阻碍。 春季雪水消融从阿尔卑斯山脉流入阿迪杰河,致使河量暴涨,河道变宽,也使蛰伏了整个冬季的阿迪杰河变得汹涌起来,这让在其上行驶的船只颇有顛簸,溯流而上也有所困难。 不过人定胜天,船只还是艰难前行,满载著货物向著维罗纳进发,无论如何,水运都要比陆地运输便利太多,些许困难又算什么呢? 3月22日,维罗纳境內。 各类船只在阿迪杰河上来往不断,为这个辉煌不减的城市持续供血,其中在靠近莱西尼亚山区的一处狭隘河段处,有个小渡口。 两岸地形不一,南岸为平原草地麦田和一片沿河生长的小树林,稀疏零落,北岸却是山区丘陵森林密布,远远可见莱西尼亚山。 这里是一处转弯处,河道因此变窄,船只在此通过时不得不减速慢行,此时便有四五艘货运船恰巧经过此地,速度极慢,若是想要就此停泊於此,那也是极为便捷的。 船只一艘艘缓慢驶离此地,直到最后一艘都摇摇晃晃的飘远离去,北岸密林之中也隨之传出一道诧异的话语:“难道猜错了?” 树叶晃动,埃泽利诺二世闯出遮蔽,径直走到河岸边远远目送船只远去,不出意外的话那些船只接下来的目標便是维罗纳北港口。 “难道是我高估恩佐了?” 埃泽利诺二世不解,特雷维索伯爵领靠近威尼托等地,所以恩佐刚僱佣舰队出发他们这就收到了消息,隨即他便前往此地主持。 早在去年,格里梅里奥伯爵主动与他父亲和谈、暗中又表示愿意服从皇帝指示之后,特雷维索的军队便悄悄来到了莱西尼亚境內。 又在今年阿迪杰河刚刚可以通行船只之时便在此地两岸布下了埋伏的军队,就为了打击那个可能的情景—一恩佐派人绕路突袭。 在埃泽利诺二世来此主持大局之前,这里驻守的骑士也並未发现任何异常,而他到来之后阿迪杰河陆续也通过了许多船只,同样是毫无异常情况,无论上下游都一样安定。 此处被认为恩佐选择的可能性最大,毕竟前年他就曾路过此地,这里也最靠近罗德里男爵的封地,方便他们相互接应,堪称最佳。 所以这里埋伏的部队最多,除了有特雷维索的一千军队,还有五百维罗纳部队,一千五百人埋伏於此,要是恩佐真有突袭部队,必然会在此地折戟沉沙,皆丧命於此! 而除了这里,河段一路往上都有维罗纳的哨骑巡视,维罗纳的部队可以隨时出动,所以也不担心恩佐会走其他地方下船突袭。 只是奇了怪了,一周了,哪怕船只再慢也要到了,埃泽利诺二世还得到消息,刚刚那批货运船就是最有嫌疑的一批,剩下的此刻还在帕多瓦境內,还需一两天才能抵达。 “难道恩佐要打一个时间差?不会吧?” 埃泽利诺二世满脑疑惑,最佳时机就应该是此刻趁舰队出行吸引注意力之际。 难道我真的高估了恩佐?他甚至都没有想到能绕过波河走阿迪杰河?他真的想要硬闯波河天险吗?不会吧,他有这么蠢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难道不走维罗纳,在上游或帕多瓦下船?不可能啊,突袭部队起码要百来號人吧?如此规模的武装人员不可能不被发现的! 埃泽利诺二世不禁挠了挠头,他看向正滔滔不绝东流而去的阿迪杰河,疑惑更多。 “派人回去通知我父亲,匯报此地情况。” 或许是他经验不够吧,埃泽利诺二世决定求助他的父亲,现在也必须重新商议可能了。 见鬼,这个恩佐到底想干什么!? 他戏耍了我们所有人吗?他其实很蠢? 3月23日,马尔切西尼男爵领境內。 春光乍暖,明媚復甦。 恩佐静静坐在城堡主座之上,两侧站满了骑士,共有五六名,而在他左侧,最为靠近他的座位上正在站立著一人,正是东道主—— 罗德里男爵。 此刻罗德里男爵正单膝跪地,当著在场所有他摩下骑士的注目之下,对著恩佐低下他那在领地內从未低下过的头颅,谦卑道:“我的主君,我向您效忠!” 他的双手放在恩佐伸出的手上,全身心投入到接下来的宣誓词中,態度无比诚恳,语气真挚至极,在场骑士也不由得神色肃然。 “————我向您宣誓,我会为您,为您的家族奉献我全部的力量,我的领地,我的骑士全都听从您的號令,我会对您尽封臣的义务!” “从现在起,我会像封臣对待封君那样,真挚忠诚地效忠於您!我的主君“” “维罗纳的守护者,维罗纳伯爵!” “恩佐·冯·埃彭施泰因大人!” 恩佐面色平静肃然,带著无尽的威严,令人不敢逼视,他只是微微点头,轻轻一句。 “我接受你的效忠,我忠实的臣属。” 他站起身,为罗德里男爵配上綬带,又为他戴上一个小银冠,最后將权杖交与他,这代表著罗德里男爵正式效忠於他,正式跟隨他走上了反叛”的道路,不再是格里梅里奥和帝国的封臣,在他们眼中,罗德里男爵將是叛逆。 只不过面对这一幕,罗德里男爵的骑士们没有一丝惊疑,他们早有预感和授意,也愿意支持自己的主君改换门庭”,或者说回归”。 最后,恩佐突兀的抽出宝剑,將身上披著的绸缎扔开,显露出他身上的甲冑,那是他祖父的鎧甲,他的手上也戴上了那枚戒指。 他目视在场眾人,剑刃直指西南方。 “神命令我!” “我將恢復我家族之荣光!” “驱逐格里梅里奥偽伯爵、恢復我伟大的维罗纳之疆域、击溃帝国的阴谋势力!” 罗德里男爵適时出声。 “马尔切西尼愿意追隨您之步伐。” 他麾下的骑士也纷纷俯身行礼。 恩佐转而看向南方,以及那若隱若现的莱西尼亚山,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现在就让我们去会一会敌军,他们可真是久等了啊!” 眾人走出城堡,城堡外已然整顿好了全领地內的部队,人数不多,才七百人,其中有两百人装备精良,旗帜鲜明,身上全都穿著纹著埃彭施泰因家族纹章的罩袍。 剩下五百人仅一百多人装备还行,算得上是常备军队,剩下的就粗糙不堪,基本上只能算是徵召兵,人员素质也参差不齐。 这几天恩佐他们也调查清楚了,在莱西尼亚山区和阿迪杰河畔,他们一共要面对接近两千人的敌军,兵力差距可谓悬殊。 不过恩佐却毫无惧色———— 早在半个月前,恩佐便悄悄来到了威尼托乔装打扮,然后独自一人从帕多瓦境內越境跨越前往维罗纳境內,並直入莱西尼亚山区。 中间为了躲避关卡,恩佐特意走羊肠小道也曾遇到匪徒、野兽,但都被他轻易解决,顺利的从山区徒步抵达马尔切西尼男爵领。 当罗德里男爵看到恩佐的时候,他整个人完全都惊呆了,他不敢想像,在此关係紧张濒临开战之际,恩佐居然独身一人赶赴敌境。 跨越百公里之遥,翻山越岭,披荆斩棘! 传奇之词对他来说只是点缀,他值得更为伟大宏伟的词汇————他將成为传说独身一人来到罗德里男爵面前后,恩佐便告诉了他计划,他將率领罗德里男爵麾下部队突袭维罗纳渡口,让全军顺利渡过波河。 从威尼斯出发的舰队不过是诱饵罢了。 在马尔切西尼的这段时间里,恩佐他们发现了河道埋伏的敌军,恩佐当时震惊无比,他没想到敌人居然连这里都考虑到了。 他们的思路对极了,要不是恩佐突发奇想决定孤身一人来到罗德里男爵处,然后再就地招兵升级,替代货运船运兵之计,不然的话恩佐的突袭部队一定会被敌军抓个正著!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笑话。 恩佐已然花费十万多经验值,將两百名新招募到的农民新兵全数升级为四级兵。 是的,新兵。 恩佐为了能让己方的力量多出哪怕一丝一毫,所以並未直接从罗德里男爵麾下的军队中招募,而是只招募那些彻头彻尾的民夫。 两百名民夫,摇身一变就成为了一个个强大的四级兵种,凭藉这两百人,恩佐有信心在这敌境之中纵横来去,野战近乎无敌。 而在恩佐的超凡魅力影响之下,罗德里男爵和其麾下骑士,没有一人表示不满,似乎跟著恩佐仅用七百人去敌对数倍於己的敌军,完全合情合理似的。 哦,不对,还不是七百人,恩佐还让罗德里男爵麾下五百人中留下两百人守境,他只带走三百人壮声势而已,主力就靠他的同伴兵。 两百名四级兵,其中一半都是义大利城邦弩手,一半是义大利重步兵,没错,一个骑兵也没有,这是因为地形和战术策略所致。 恩佐现在处於莱西尼亚山区,大批骑兵根本难以来去自如,还容易被发现,之后他还要渡河作战,骑兵更是无用,灵活也无从谈起。 相反,四级兵本就行动便捷,在此山区河湖之间更是迅速,方便恩佐突袭作战! 当然,恩佐还要渡过阿迪杰河去维罗纳南部平原,从那里跨越数十公里,奔袭渡口,万一要是被敌骑咬住,说不准就会引来大批敌军骑兵围剿,所以才要足够数目的弩手。 四级义大利城邦弩手堪称高明射手,在可视条件良好的情况下,他们都能做到射中百步之外的人形草靶,射杀骑兵更不在话下。 恩佐还命重步兵带上长矛,再配上他们本身就有的重斧头,如此军势,让恩佐想到了在此时空前数十年,南宋一位著名將领的部队。 岳飞摩下的背嵬军! 背嵬军中便有重步兵身披重甲,手持大斧砍杀马腿,以此对抗铁浮屠,远程则有弓弩手放箭袭扰,纵横无敌的铁浮屠也败於此下! 恩佐这阵势和背嵬军倒是相仿,而且他敢说更胜一筹,以此强军对敌维罗纳的中世纪骑兵部队,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必能取胜。 恩佐说白了,有这两百人在,他甚至都不需要罗德里男爵的部队,恩佐也不打算带上罗德里男爵麾下的部队奔袭渡口,只不过暂时用他们壮壮声势,之后用他们留守牵制。 几句简短的话语之后,恩佐隨即带著五百人离开领地,闯入莱西尼亚山区內,莱西尼亚男爵领监视罗德里男爵是在山区之外围困。 因为前年恩佐帮罗德里男爵夺下的那个山口堡垒,所以莱西尼亚男爵领才无从进山压制罗德里男爵,这也方便了恩佐的行事。 那些哨探早已被他找出解决,现在部队一路急行军,在路过堡垒要塞之处时,恩佐留下一百罗德里男爵麾下部队,帮助驻军坚守防备可能前来进犯的莱西尼亚男爵领的部队。 剩下四百人,两百同伴兵,一百常备,一百自从去年开始便加紧训练的精锐徵召兵,全数急行军赶赴阿迪杰河畔,准备突袭! 恩佐毫不畏惧敌军一千五百人的军势,毕竟河分两岸,敌军部队自然也驻守两岸,南岸由维罗纳五百人埋伏,北岸靠近莱西尼亚山区也最可能下船之地,便是特雷维索的一千人。 这一千人,恩佐自信能够击溃! 第201章 英雄奋武时! 第201章 英雄奋武时! 滔滔水流,声声响彻。 埃泽利诺二世透过稀疏的树影,目光依旧锁定在缓缓流淌的阿迪杰河面色,眉头紧锁。 可疑的船只再度毫不停留的离去,河面上仅剩下残留的波纹荡漾,在辉光下闪烁粼数,仿佛在无声地嘲讽著他的严阵以待。 难道我真的猜错了?真的高估恩佐了?还是说恩佐看得比我还远,他找出了新的生机?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狠狠击碎。 “呃啊——!” 声音来自他身后的密林之中,那正是他们特雷维索军队的埋伏之处,什么情况? 埃泽利诺二世心头一跳,猛地转身,树林躁动不已,枝叶震颤,人群声声嘈杂。 他仔细辨听,迅速將这从林中穿透稀释的声音听入耳中,那是呼喊声“敌袭!” 敌袭!? 埃泽利诺二世悚然一惊,怎么回事,敌军来自我们的后方,恩佐的部队吗? 他是怎么过来的?飞天遁地?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后面? 思绪一闪而过,繁密如麻,他一时间都理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紧接著,如同死神在耳边的轻声嘆息,密集而沉闷的梭梭”声隱约浮现在他耳边,令他不禁汗毛直立。 “啊!啊!啊!————” 接连不断的惨叫声顿时入耳,埃泽利诺二世立马清醒了过来,那梭梭声是强弩射出的箭矢穿透叶片的声响,惨叫声来自己方! “敌袭!是敌袭!从后方树林而来!” 埃泽利诺二世身旁的一名侍从顿时就惊恐的嘶吼起来,声音因极度震惊而有所变形。 不用他提醒,眾人皆已瞭然。 可对於埋伏的大部队来说,为时已晚。 梭梭声再度响起,很显然刚刚的一波箭矢可能只是为了定位而射出的,如今惨叫声就是最好的方位显示器,第二波打击迅猛而至。 致命的弩矢从密林深处窜出,在暖阳照耀下仅可依稀看清几支踪跡,其余的箭矢却如同无形的流星般,带来无声无息的杀戮。 尖啸声越发迫近,从林间各处的阴影中迅速飞射而出,径直射入还在面对河面,来不及转身防守的特雷维索士兵之中,利箭就这样轻易的射入他们的后背、 后颈———— “噗呲!噗呲!呃啊—!” 惨叫声再度连绵起伏,在林间高歌,继续暴露著他们的方位,埋伏的士兵们被这间隔不到一二秒的打击打懵了,阵型顿时混乱开来。 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地哀嚎,死神的压迫在无声无息间覆盖全场,密林深处的幽深黑暗成为了那恶魔的深渊,士兵们心神失守。 恐惧在蔓延,並迅速扩散。 “罗德里!该死的,是罗德里·马尔切西尼这个无耻之徒,这个该死的老鼠!” 埃泽利诺二世瞬间反应过来,一股被愚弄的怒火腾地在他心头升起,立时便压过了他最初的惊骇。 只有身处莱西尼亚山区內部的罗德里男爵才有可能悄无声息地集结一支军队,並从他们后方的山林中杀出,没错,就是他! 埃泽利诺二世找出幕后黑手,心头顿时一松隨即却又提起,只因阵型的混乱已经到了一种岌岌可危的地步了,所以他怒吼著:“不要乱!敌人是马尔切西尼的叛军!他们人数绝对不多,都给我稳住!” “长矛手!剑盾手!上前给我挡住!” “弓弩手立即转身反击,无论方向,只管射箭压制敌军!” 埃泽利诺二世深知,敌军在这深林之中都能如此精准的打击他们,要么是因为他们的士兵们军事素养极高,要么就是距离很近! 而马尔切西尼男爵领的军队,他还是有所了解的,他们绝没有如此多的精锐弩手,所以他们必然十分靠近,那么箭矢搅乱他们的阵型之后的下一步会是什么?必然是步兵突击! 因而,埃泽利诺二世才下达了让弓弩手们隨意射击的命令,为的就是阻击敌军可能的突击部队,为己方拖延时间来重整队形。 埃泽利诺二世嘶吼著指挥,同时又在亲卫骑士和隨从的护卫下迅速下向阵型后方移动,他试图组织起防线,指挥命令不断,身边侍从和骑士也不时有人接令离去,很快,最近一侧的混乱阵型竟真的开始稳定下来了。 但是这时场景混乱不堪,千人的埋伏部队可不止身前这一小段,其余位置的友军却还是混乱不堪,埃泽利诺二世暂时也无能为力。 他奔驰著,忽然透过密林间隙,他看到了几抹身影从密林中窜出,还不时站定举起手中的弓弩向他们这边射击,意態从容不迫。 见鬼,这是罗德里麾下的士兵? 箭矢犀利无比,又像是长了眼睛,特雷维索的士兵竟毫无抵抗之力,明明他们也饱经阵仗,却被这精准隱匿的箭矢打击的没脾气。 埃泽利诺二世刚刚组织起来的阵型,很快又被这精准无误的箭矢打击溃散开,他试图再次命令士兵们重整阵型,却显得苍白无力。 士兵们只顾著埋头躲避,哪来的閒心听他的指挥,还站定不动?开玩笑,是你的纪律重要还是我的生命重要?去你的队形阵列吧! 埃泽利诺二世赶忙再度派出军官骑士去指挥那些士兵,却发现敌军弩手精准无比,竟然在这林叶之中精確点杀他派去的军官骑士。 士兵们不断倒下,试图指挥部队的军官们此刻也被那死神般的箭矢压製得不敢出声,阵型还是密集,但却是因躲避而不敢溃逃。 埃泽利诺二世震惊无比,他又惊又怒。 “该死的,罗德里哪来这么精锐的弩手?” 这还是马尔切西尼的军队吗?要是真有这么厉害,当初他怎么打的维罗纳抱头鼠窜!? 不对,很不对! 这种精锐他似乎在哪听说过,哪怕埃泽利诺二世再不敢相信,一个念头也不由自主的从他的脑海中浮现,这难道是恩佐的部队!? 上帝啊!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又是一个偶然瞥见,一个弩手露出了半个身子而被他清楚看见,那里正好位於阳光透射处明亮,一个白底黑龙的纹章映入眼帘。 埃彭施泰因家族纹章———— 埃泽利诺二世神情复杂无比,真是———— 没等他细想,更沉重的脚步声阵阵而来,像是一只巨兽从密林深处发出低沉的怒吼,竟让他们附近的树枝都为之颤抖。 埃泽利诺二世循声望去,只见幽暗之中一道道身影越发清晰明亮,那是重装步兵! 毫无疑问,他们是恩佐麾下的那一百名四级义大利重步兵,他们身披厚实的锁甲,头戴半覆盖式头盔,左臂套著小圆盾,右手却非剑或矛,而是闪烁著骇人寒光的巨斧! 他们的步伐虽沉重却迅捷,奔跑之间锁甲碰撞发出细密的莎莎声响,他们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灵活的在树林间游走奔驰而来。 在埃泽利诺二世惊恐的目光注视下,他们就如同一柄柄重锤,很快便撞入因箭矢打击压制仍旧处於混乱中的特雷维索埋伏部队。 “砰!咔嚓!噗呲——!” 盾牌的猛烈撞击声、骨骼破裂的脆响、战斧劈开肉体的沉闷撕裂声瞬间交织在一起! 义大利重步兵们以紧密组成的楔形阵,在为首骑士的带领下狂暴地突进在人群中。 沉重的战斧在重步兵的挥舞下好似玩具,但带起来的却是一场林间的血雨腥风,无论是匆忙举起的盾牌,还是试图格挡的长矛。 在这巨斧的劈砍下,都如同脆弱的朽木般一击即碎,斧刃还去势不减的撕裂皮甲,斩断铁环,深深嵌入在其防护之下的那血肉躯体。 他们纵情劈砍,像是在劈柴,每一次带起的都是大片大片的血肉模糊,暴力无比,血腥让枝头树叶都为之压弯低垂,染上血红。 他们就像是一群高效的杀人机器,以最原始的野性、最暴力的手段,硬生生將特雷维索埋伏的军阵撕裂、分割、彻底击溃! “顶住!顶住他们!” 埃泽利诺二世看得目眥欲裂,但却只能徒劳的在这呼喊,他麾下的士兵不乏精锐,可是却被这种突袭的阵型切割,隨之又被对方那精锐无比的重装巨斧兵碾压斩碎。 阵型已然不是溃败,而是逃亡,每个人都有被那血光巨斧激发出生存的欲望,他们只想逃离那巨斧的寒芒,逃离那死亡的深渊。 “大人!那群拿斧头的,他们————他们砍人像劈柴,我们根本顶不住啊!” 一名满脸是血的骑士慌忙逃到埃泽利诺二世的身边,他声音带著恐惧惊颤,手中持著的精致骑士剑都在发抖,仿佛下一刻就会弃手。 埃泽利诺二世看了眼他,这位骑士曾经在战场上浴血廝杀,好似魔神,如今却被更为强大令人惊惧的战士给嚇退,令人心惊。 “那个人,那个人,他应该就是恩佐,他手上的巨斧就像是一根树枝,不,比那还要轻鬆写意,他隨手一劈,我根本挡不住————” 骑士还在囫圇自语,眼神涣散,他在侍从的拼死掩护下从恩佐斧下逃生,可是却也亲眼见到侍从被恩佐一斧子从头劈到尾———— “呕————” 他不禁当场呕吐了起来,他身上的血液不是敌人的,正是那位侍从的,“恶魔!那个人和他的部队都是恶魔,啊!啊!啊哈哈!” 周围人警惕地后退几步,看著眼前这位曾被称为勇武”的骑士,如今却疯魔一般的手舞足蹈狂笑不已,他弯著腰,不断呕,不断笑。 他疯魔一般的抬起头,目光中儘是惊恐,却又不知怎么的,他喃喃著,竟提著剑又冲向阵型的血肉纷飞之中,很快身形便消失不见。 前线还在廝杀,惨叫声不绝於耳,而他们这也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不禁侧目看向唯一的主心骨,埃泽利诺二世大人! 而此时,埃泽利诺二世却竟在这嘈杂危急的战场上冷静了下来,他不顾那位骑士的疯癲,也没理会他的自寻死路,脑中掀起风暴。 他目光冷冽无比,扫过战场,虽然中间一段都击溃得惨不忍睹,但是两侧的部队却並未遭到多少打击,这说明敌军人数不足! 没错!敌人不足我军一半!还有机会反败为胜,只要坚守住! 並且此地地形有利於他们,这毕竟是他们预设的包围圈,地形他们熟悉,虽然如今被突袭的摇摇欲坠,但密林和河岸也限制了敌军的兵力展开,他们只能集中突破,只要我们能稳住阵脚,就能以优势兵力挤压对方! 埃泽利诺二世连忙指挥骑士,让他们去指挥两侧士兵,要他们对中军进行挤压,这时候必须要硬碰硬,用人数和密集抵扣敌军精锐。 河对岸还有维罗纳的五百友军,他刚刚已经派人打消息通知他们过来援助,莱西尼亚男爵领的部队也不远,只要他能坚持住,哪怕只是拖住一会,局势都能有所改变! “坚持住!援军马上就到!” 埃泽利诺二世立即大声呼喊,还让身旁亲兵侍从们一起呼喊,振奋己方士气。 “我们背后就是阿迪杰河,逃无可逃!是拿起手中的武器用热血与敌血战拼命,还是在这冰冷的阿迪杰河中活生生冻死!” “河对岸的友军已经乘船而来,再坚持一会我们就能贏得胜利,舰船上有弩炮,敌人的重甲再坚固也难以抵挡弩炮的攻杀!” “都给我坚持住,坚持就是胜利!” 埃泽利诺二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勇气或者说鲁莽在他內心升腾,恐惧也被冷静的思考所按压下去,他猛地抽出佩剑,看向四周的亲兵侍从和骑士,声音高亢。 “骑士们!侍从们!拿起你们的剑,握紧手中的盾!” 他猛地將剑尖指向还在杀戮的中心,指向那如同铜墙铁壁般还在不断推进,製造著腥风血雨的敌军重步兵阵线,声音决然道:“看到了吗?他们人少!再精锐的部队又能如何呢?这一点人,拼也能拼掉,河对岸的援军马上就到,莱西尼亚男爵领的旗帜也很快就会迎风招展而来,这是最危急的时刻!是黎明前的黑暗!也是英雄奋武之时!” “胜利必然属於我们,骑士们,我的勇士们,都跟我上,一起击溃他们!” “为了特雷维索!为了皇帝陛下!为了见到明天!” “衝锋” 第202章 追亡逐北 第202章 追亡逐北 “哗啦!” 如水声,却是血水,凝聚在脚下,变作一团血浆泥沼,踩上去,泥泞不堪,不时有几个逃亡的敌军士兵都因此脚底打滑丟了性命。 此时此刻,在恩佐手中的巨斧早已不再是冰冷的钢铁,而是化作了风暴的核心,每一次挥舞都捲起腥风血雨,为血肉泥潭新增鲜活。 斧刃开裂分卷,间杂著碎肉骨渣,却仍旧锐利又或是大力之下的应许,在沉闷的撕裂声和清脆的痛呼声中,锁甲崩裂,骨骼断截。 挡在恩佐身前的特雷维索士兵如同朽木一般被轻易劈倒,毫不费劲,他身侧的几名义大利重步兵同样化身为高效的杀戮机器。 巨斧翻飞之下,与恩佐齐头並进,在这密集的敌阵之中硬生生型出一道不断延伸的血肉沟壑,恐惧如同实质的浪潮,在他们所经过之处汹涌扩散,特雷维索的阵线也在这绝望的哀嚎和痛呼中,摇摇欲坠。 胜利的天平,似乎已无可逆转的倒向他们这一边。 而就在这时,一道饱含愤怒与决绝的怒吼穿透了战场的喧囂,如同惊雷炸响在林间。 “骑士们!侍从们!拿起你们的剑,握紧手中的盾!——为了特雷维索!为了皇帝陛下!为了见到明天!衝锋—!” 恩佐猛地抬头循声望去,略带猩红的视线瞬间透过密林,通过风声、林声、水声”的指点下,將目光瞬间锁定在了来源处一埃泽利诺二世! 这位还算年轻的指挥官正高举佩剑,在一眾亲卫骑士和侍从的簇拥下,快步奔走,如同逆流中的礁石,竟顶著恐惧的浪潮,朝著恩佐所在的杀戮漩涡中心悍然衝来! 他试图用自己作为旗帜,重新点燃特雷维索军队那即將被浇熄灭的斗志,做困兽之斗,又或是决死一击,还可能是破釜沉舟! 不得不说,这个决定需要勇气、谋略、果断,若是一般情况下,这个决定毫无疑问是正確无误的,甚至真可能让其反败为胜。 但可惜的是,他面对的是恩佐,面对的是在没有命令之下,不可能畏惧退缩的同伴兵,所以,他的反抗註定就只能是徒劳无功。 只能是,自寻死路。 恩佐在头盔下的嘴角扬起一丝冰冷而狰狞的弧度,擒贼先擒王,本来,哪怕是他要突破重重封锁和箭矢打击下斩杀敌將,那都是近乎不可能的行为,可以说危险至极。 可是现在,埃泽利诺二世自己主动找上门来,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值得夸奖。 只要斩杀此人,特雷维索部队的最后抵抗意志也將彻底崩溃,届时,杀人便如屠狗。 “隨我来!” 恩佐低吼一声,巨斧向前一指,便不再理会身边已然摇摇欲坠已久的敌军阵线和溃散逃离的敌军士兵,如同盯上猎物的雄狮,带著身边几位最靠近的重步兵,迎著埃泽利诺二世的方向,逆著人流,狂暴地撞了过去! 挡在他们前面的特雷维索敌军,无论是试图阻拦的精锐士兵还是慌不择路逃亡撞上他们的失心败兵,都將在那染血的巨斧下瞬间化为破碎的残肢断臂,再度添上亡魂烙印。 恩佐的速度快如鬼魅,哪怕他身披双层重甲也丝毫不减他的灵活身姿,手中巨斧看似轻飘飘落下,却又仿若携带著千钧巨力。 每一次劈砍都简洁、高效、致命,看起来轻鬆写意,但直面他的敌军皆知,那一斧之下仿佛蕴藏著泰山重力,非人力可格挡。 一名身著精良板链甲的骑士十分倒霉的停留在恩佐进行的道路前,他来不及躲避,只能徒劳的將手中盾牌举起,妄图格挡一击。 可巨斧之下的泰山之力却非虚妄,一击之下便被恩佐手中的巨斧连臂带盾一同砸得粉碎变形,整个人也犹如破布袋般倒飞出去。 他的侍从抓准时机颤抖著挺矛刺来,恩佐却已被大地自然树木警示,他只是脚尖轻轻一点身形便在这林间消失,下一刻,巨斧就破空袭来径直將侍从的身躯拦腰截断。 “哗啦啦!” 血水流肠,杂七杂八的猩红从断裂的躯干中亡命奔逃涌出,侍从脸上带著苍白无力,轰然一声倒在地上,恐惧的面容渐渐凝固。 埃泽利诺二世还在不远处,正在奔走的脚步却不由得暂缓停下,他咽了咽口水,心中的战慄达到了极点,眼前一幕实在太过恐怖。 他身边的亲卫骑士们也停下脚步,那扑面而来的血腥与狂暴,简直在让他们的灵魂都在颤慄,他们举起剑盾,试图找到慰藉。 恩佐猛然抬头,猩红的目光透过头盔上血肉淋漓的模糊开口中探出,仿佛深渊恶魔般的眼神嚇住眾人,更令埃泽利诺二世胆寒。 他在看我,他的目標是我! 身体传来的无尽恐惧在提醒埃泽利诺二世要他远离这位人形凶兽,会死!对上他,我一定会死的!埃泽利诺二世已然不想前进。 只不过,他不走,恩佐却反向他迅猛地奔袭而来,那声势,足以嚇杀胆小之人! 埃泽利诺二世不禁倒退几步,他身旁忠诚的骑士侍从们虽然害怕,但是却还是有几人咬牙走到他身前,为他组成一道血肉盾墙。 不过数十步之隔,看似遥远,但对於恩佐来说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可这时间却又好似漫长遥远,剎那间,恩佐便已窥得许多。 他刚窜出密林,视野开阔,便见到阿迪杰河面上几艘舰船正破开波浪,全速向著他们边驶来,河面不过百米,顷刻便能抵达! 舰船不是战舰,只是运输船,但是船首处却安装了弩炮,在船中还有楼台搭有投石机,那狰狞的面容让恩佐感到了久违的死亡气息。 不行,不能再前进了! 恩佐脑袋灵活,只一瞬间便想清楚目前的现状如何,林中还在激战,但如果將敌军彻底击溃,將战场摆到河滩之上,那舰船上的强力攻城器械便能肆无忌惮地给他们送来死亡! 投石机暂且不说,只看弩炮! 这种战场大杀器,精准度高,操作灵活,只要交给熟手操持,在开阔地足以撕裂最坚固的阵型,对密集的重步兵更是毁灭性的威胁! 四级义大利重步兵,哪怕再精锐,也扛不住弩炮近距离攒射,就连他都顶不住!所以决不能將战场推至河滩开阔处,也不能將林中的特雷维索军队全部击溃从而失去屏障! 思绪如电,瞬息已决。 恩佐脚下生风,立即暴退离去,低声呼喊將重步兵全数叫离,並下令不许继续追击,也不许再对现场特雷维索的溃兵进行杀伤。 都是同伴兵,自然听命如机器。 一时间,场面竟像是恩佐一方全面溃败了似的,除了没有丟盔弃甲,跟败退无异! 就连仍在缠斗的重步兵也好似疲力般的不再大开大合的劈砍,转为更具防御性的格挡,阵型也不再密集,像是终於在特雷维索士兵的顽强”反扑下,显露出疲態和力竭”。 “他们————他们顶不住了?” 试探性的疑惑出声来自一名骑士,这句疑惑的询问將埃泽利诺二世的头颅从盾墙掩盖之后吸引出来,他看向骑士所指的方向。 就看到那位如恶魔般的骑士销声匿跡,仅留下一地狼藉作为他来过的踪跡。 恩佐走了?撤退了? 恩佐离去的太快,埃泽利诺二世根本无从看到身影,哪怕连周围的骑士侍从也都被他的恐怖杀伤惊嚇住,还在恍惚间,便发现恩佐已然撤离,这才出声问询。 重步兵走的稍慢,所以埃泽利诺二世他们还能看清楚情况,“似乎真的撤退了?” 埃泽利诺二世有所恍惚,危机突然化解,这让他感到深深地疑惑,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欢呼声,他扭头看去,便见舰船靠岸,维罗纳士兵们一个个快速跳下船,淌水而来。 “是援军,我们的援军来了!” 就像是被突然点醒一般,埃泽利诺二世当即明悟了恩佐为什么要撤离,因为他们的援军已至,恩佐这才选择了壮士断腕,撤离。 死里逃生的想法涌上心头,这让埃泽利诺二世不由得鬆了口气,隨之,便是一个令他猛然惊首看向林间的念头浮现,“撤退?” “恩佐他们撤退了,他们顶不住了!快,压上去,缠住他们,不要放他们离开!” 埃泽利诺二世欣喜若狂,拥有充足战斗经验和军事知识的他猛然醒悟,现在这种状况正是他们反打的好机会,只要纠缠住恩佐撤离的部队,再配合援军,便能將其歼灭! 这是任何军事案例中,屡见不鲜,每每得售的追击案例,他现在所处现状,正好相符! 狂喜已然冲昏了埃泽利诺二世的头脑,他百分之百確信,这就是恩佐部队已然疲力,且在他援军夹击之下所显露出来的败象! 追击,必须追击! “杀!別让恩佐跑了!斩杀恩佐者,获封骑士头衔,庄园领地隨意挑选!都给我追上去,我的士兵们,快衝锋,皇帝万岁!” 埃泽利诺二世激动地嘶吼,亲自挥剑,催促身边重新鼓起勇气的特雷维索士兵,以及刚刚登岸的一部分维罗纳前锋军士,不顾一切的向著败退”的恩佐部队追去! 他身边的骑士、侍从们也为之感染,似乎他们真的反败为胜了,胜利招手可得,只不过还是有一人怯懦出声,与眾人格格不入。 “大人,我们是否谨慎些,等援军全部抵达之后再携手一同追击,山林密布,他们也跑不远的————” “懦夫!闭嘴!” 哪怕此人仅是给出谨慎的意见,也被此刻的埃泽利诺二世呵斥责骂,“战绩稍纵即逝,怎可拖延时间?快,跟我一起追上去!” 说埃泽利诺二世勇敢也好,鲁莽也罢,但他此言也不乏道理,战绩稍纵即逝,哪怕恩佐不是真的溃逃,在此刻追击,也有极大可能搅乱他们的撤离阵型,从而击溃他们。 从古至今,追亡逐北,胜者居多,埃泽利诺二世也不是轻易下令,他確定此刻己方士兵还有大几百人,结合他身边士兵,精锐不失,配合上维罗纳前锋,力量已然不弱。 再者,埃泽利诺二世此战损兵折將,包围圈的计策是他提出来的,他自信自傲,如今却致使如此惨重折损,为了挽回顏面,埃泽利诺二世也必须追击上去,取得战果才行! 劝者被责骂,自然再无掣肘。 埃泽利诺二世再度迈步追击,每每遇到还在休息己方士兵群,便动情鼓舞,威逼利诱让他们一同冲入林中,前去追击恩佐。 脚下的血肉泥潭差点绊倒他,却並未激起他心头的恐慌,他反而更为热血上涌,幻想起击溃恩佐,擒拿或斩杀他本人,功耀加身! 士兵们在他不断的激励声中,也渐渐拾起了信心,封爵授地的奖赏冲昏了他们的头脑,似乎人人都开始相信恩佐即將败亡於此。 密林之中,喘息声处。 恩佐静静感知著树木草地传达给他的一道道消息,甚至还能隱约听见”波涛提醒。 七八百道身影在树林间穿梭,刀枪剑戟总是不经意间划伤树木枝叶,这群不———— 能动弹的友人在愤然怒斥,请求恩佐帮他们报仇。 恩佐嘴角悄然扬起,这是他的主场,我的帮手可还有这大地自然,谁人手更多呢? 他睁开双眼,赤红褪去不少,但犹有方才的廝杀之气留存,令人视之心惊。 他隨手拾起弩箭,再度侧耳倾听,手掌也隨著微风、树叶晃动而移动,那箭矢的锋锐处也隨之偏移方向,指到一处暂定。 “嗖!” 没有迟疑,恩佐果断地扣下扳机,弩箭立时激射飞出,穿过林间间隙,並未伤及树木枝叶分毫,在幽暗行进之中,射入一人大腿。 “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顿时暴露方位,显然恩佐射出的那一箭是特意而为,不求击杀,只求击伤痛呼从而暴露位置。 “嗖嗖————” 数十支弩箭顷刻击发,却不如恩佐那般刻意照顾,穿枝过叶,带著树叶汁血,循声追杀而去,剎那间,惨叫声、哀嚎声不绝於耳。 一场杀戮盛宴,已然开场。 第203章 反『败』为胜 第203章 反『败』为胜 当第一支箭矢袭来,惊起哀嚎痛呼,埃泽利诺二世心头便浮现出不祥的预感,这一幕何其相似就在不久之前发生过一遍。 果然,下一刻,林间枝叶簌簌”响动,带动枝叶震颤,却非寻常天籟,而是死亡之音。 数十支弩箭宛如来自幽冥的催命符,骤然从恩佐部队败退”的方向激射而出,林间的阴影成了它们完美的遮蔽,唯有簌穿透枝叶的声响能让人依稀辨认箭矢动向。 但知道了又如何呢?已然来不及了。 “噗呲!噗呲!呃啊!” “我的手,啊!我的手!” “我的腿!” “上帝啊,救救————” 惨叫声、哀嚎声、痛呼声,瞬间便压过追逐的喧囂,宛如深水炸弹,在人们心间引爆。 冲在最前、以为胜利”在望,脸上掛著一股莫名狂热兴奋的特雷维索士兵和维罗纳前锋部队们,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成片切割倒地。 箭矢无情地穿过他们的皮甲、罩袍,穿透血肉,將这沸腾的勇气、狂热和贪婪浇灭,只留下刺骨的寒凉与恐惧下的剧痛。 林间空地霎时便化作血腥的屠宰场,中箭者扑倒在地,未死者惊恐地寻找掩体,本就因追击而分散的阵型更为稀疏破碎开来。 埃泽利诺二世脸上的狂喜尚未褪尽,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准而致命的箭雨打的粉碎,眨眼之间,就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 “埋伏?有埋伏!快趴下!找掩体!” 他第一时间给出正確的命令,但他的嘶吼在此刻的混乱之中显得苍白无力,他的心中热血消退,无尽的恐惧上涌,让他不由得发颤。 所谓的不敌、疲力败退”不过是恶魔精心编织的陷阱,只为了诱使他们走入这更深层次的深渊地狱,让他们自己走进死亡———— 箭矢还在无情地激发射出,总是能带走一些人的生命,然而这不过是噩梦的开始。 “咚!咚!咚!” 沉重而齐整的步伐声响起,如同地狱的鼓点敲击在眾人心头,在林间破碎的光影中,依稀可见一道道移动堡垒从两侧压制而来。 是那些身披重甲、手持骇人巨斧的义大利重步兵,他们在短暂的休息后,结成盾墙一般带著排山倒海的气势,对著敌军发起了进攻。 在恩佐的部署下,他们將像两只烧红的铁钳似的,从左右两翼狠狠夹击而来,赫然是要反包围敌军的架势,不准备放跑一人! 阳光在枝叶的阻拦下斑驳的照射进林间,更显空间的狭窄,而追击之中,密林之间,两军相距本就贴近,因此不消片刻,重步兵们便猛然撞入敌军两翼,巨斧劈砍向人丛! “杀——!” 震彻山林的怒吼伴隨著战斧撕裂空气的尖啸,上下起伏之间,带来的不是风而血雨! 木盾被劈得粉碎,长矛和剑刃又如能敌著重若千钧的巨斧,不是被截断便是崩裂,紧接著就是血肉之躯在这沉重的斧势下分离。 断肢与破碎的甲片纷飞,喷涌出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土与落叶,支离破碎。 义大利重步兵组成的小组分散攻击阵型,自两翼突入,一如先前突袭那般,冷酷而高效地切割、碾碎所有挡在他们面前的敌群。 所过之处,仅留下鲜血肉糜,残肢断臂。 埃泽利诺二世脸上惊恐不已,无穷的恐惧近乎要將他的心灵防线彻底击溃,阵型的溃散与崩解已然不是任何命令所能延缓制止。 败亡,在所难免。 他试图纠集身边的侍从骑士,带走精锐反身逃离这片已经沦为杀戮炼狱的密林,可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沧桑厚重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为了马尔切西尼!为了恩佐伯爵大人!” “衝锋——!” 罗德里男爵那压抑已久的怒吼声终於得以爆发宣泄出来,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战场后方,两百名养精蓄锐、早已跃跃欲试的马尔切西尼士兵顿时衝出,犹如出闸猛虎,在罗德里男爵及其麾下骑士的率领下,杀入敌军后阵! 这支坐观已久的生力军,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並非重步兵般恐怖,也没有城邦弩手般寒凉人心,但在此刻! 他们就代表著无可阻挡的洪流,代表著彻底的绝望,战爭的走势彻底显露出来了。 他们凶狠到撞入已经濒临崩溃或者说已然崩溃了的敌军后阵,竟真如猛虎一般,刀剑劈砍穿刺下,將那些试图转身逃跑或负隅顽抗的敌军士兵们无情地捲入死亡的漩涡中。 “不!不!不!” 埃泽利诺二世绝望的后退几步,难以置信的哀嚎道,他面容衰败,目眥欲裂,他的军队和维罗纳前锋部队,他刚刚鼓起的士气,在这短短片刻间被彻底粉碎、吞噬。 恐惧如潮水般涌入心间,寒冷又瞬间將他的內心和思绪冻结,他浑身打颤,已然失去了所有勇气和思考能力,他知道,他完了。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大人,我们快点逃吧!逃回索阿维————” 亲信骑士立马上前架住他,口中还在吐露撤离的言语,手脚却利索的把他快速架走,还示意周围的其他骑士侍从们一同帮忙。 很显然,这是要强行將他带走。 埃泽利诺二世放弃了抵抗,自光呆滯,就任由骑士摆弄著他,任由下属將他带走,似乎这样就能说明,他不是自愿脱离战场的。 但紧接著,他却不能再装聋作哑了,只因为他的自光触及一人,令他心神震颤。 “拦住他,快拦住他!” 他的声音惊恐到变形,手指指向战场的混乱与血腥之中,只看到一道身影在其中快速闪躲腾挪,经行之处,不断有士兵倾倒而下。 是恩佐! 他放弃了在后方射箭,那样效率不高,也放弃了跟隨重步兵方阵去追杀残敌,那样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他也不打算继续指挥这已然彻底陷入混乱之中的战场,那只是无用功。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埃泽利诺二世! 他手中不再是巨斧,而是剑刃,在他灵活的操控之下,寒光只需一闪而过,便能轻易带走阻拦他道路的敌军性命,轻鬆写意至极。 血液纷飞,哀嚎不断,恩佐都视若罔闻,他的眼中只有那被亲卫骑士簇拥著、正试图狼狈逃离战场的特雷维索继承人及指挥官! 埃泽利诺二世不再装愣”,他脚步飞快的向后逃离,同时不断催促著亲信前去阻挡正不断逼近的恩佐,“拦住他!快去拦住他!” 可惜,无人可挡恩佐。 恩佐在这山林中速度也丝毫不减,自然总是在为他服务,他脚尖轻点,只一个纵跃便跨过了数米距离,任何障碍都轻鬆略过。 他一个起跳,在树干上借力,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而出,手中巨剑举起,带著无与伦比的威势猛然劈下,將面前那不自量力试图阻拦他的骑士手中盾牌劈开。 巨力之下,那名骑士双手也被削断,哪怕有锁甲防护也不例外,他整个人也不由得被这一击压得跪倒在地,隨即,恩佐轻轻一挥,长剑便把他的头颅取下,血液涌泉般冒出。 再下一秒,恩佐那充满血污、狰狞如魔神降世的身影衝破了脆弱的防线,赫然出现在了埃泽利诺二世的面前! 阴影笼罩,恐惧浸透人心。 再一个眨眼,温热的鲜血溅上脸脖,架在埃泽利诺二世身边的两位骑士立时毙命,锋利的剑身以闪电般的速度刺穿了他们的面容。 “呃————” 埃泽利诺二世只觉得一只强健有力的手扼住了他脖颈,紧接著头昏脑胀,他手中精心保养还未方才染血”的佩剑脱手而出,整个人也脱离地面数寸,赫然是被恩佐像拎小鸡一般的从地上提了起来。 那淡漠至极,泛红如狮眸般的眼睛正不屑地打量著他,寒意席捲,因被扼喉而呼吸不畅满脸通红,下意识拍打恩佐妄图”反抗的埃泽利诺二世骤然哑火。 他放弃了徒劳的挣扎,只因见到了深渊。 恩佐將目光收回,一手扼著埃泽利诺二世的脖颈將他高高举起,如同举起一面屈辱的战旗,另一只手则握著还在淌血的大剑,剑尖直指混乱的战场上、还在廝杀的敌我双方。 “埃泽利诺二世已被我俘虏,所有人跪地投降、放弃抵抗,可免一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同滚滚波涛骤然席捲於林间,並在密林的配合下,他这声势再度扩大几分,压过了战场的喧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边,顿时,战场为之一静。 特雷维索的士兵们面面相覷,停下了逃跑的步伐与卖力的拼杀,在他们对面的恩佐摩下的部队也適时收手,连罗德里男爵摩下的士兵也被这声响震颤,不敢妄自继续追杀。 一言之语,竟如天宪。 “我————我投降!別杀我!” 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首先放下武器的竟然是一同追击而来的维罗纳前锋部队,他们深知恩佐的可怕,也深信恩佐的承诺。 恩佐大人已经放了两次维罗纳人,这在维罗纳的士兵们之中口口相传,人人深信不已,所以他们在此之际便痛快的投降了。 他们甚至都忽略了还在驻守舰船的友军,甚至还是军官带头扔下武器投降———— 这一幕看傻了特雷维索士兵们,他们可不是一般的士兵,基本上都是经年老兵,许多人更是足称精锐,战斗意志比之常人更强。 也对於此类劝降之语有所迟疑,当然了,连埃泽利诺二世大人都被俘了,他们投降也不过是多一分晚一秒的事,现在维罗纳人痛快的放下武器,他们也就照模照样的学著投降。 顿时,林间莎莎”声瀰漫,却不是风吹叶动的天籟之音,而是止戈休战的罢兵之声。 命令罗德里男爵处理战场,又派了两名城邦弩手看管面如死灰的埃泽利诺二世,恩佐转而將目光投向密林之外,舰船所在处。 是的,林中战事已毕,可是还在河岸边控守舰船的那些维罗纳士兵们呢?还有舰船上的维罗纳骑士,他们是会作出什么选择呢? 如果有可能,恩佐希望他们能一起投降皆大欢喜,这样恩佐也就有了可以快速机动过河並掩护他们的舰船,甚至坐船西进袭扰———— 但这只是最好的想法,还要做最坏的打算那便是一舰船上的维罗纳士兵们开船离去,甚至以舰船封锁河道,將恩佐锁死在对岸。 如此,恩佐突袭之事也失败大半了。 本来的一道天险,也由此变成了两道天险阻隔,阿迪杰河可不是什么小溪流,战舰能够横行其上,维罗纳北岸几乎无可防守。 如此情况,比之波河防线更为糟糕。 恩佐皱著眉头想了想,忽然眉目舒展,挥手叫来此地投降的维罗纳军官。 “你知道我回到维罗纳的目的是什么吗?” 恩佐拍了拍那名军官颤慄的身体,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简直比这三月春光还暖。 维罗纳军官被其感染心中一松,那温和的语气更是让他有种激动的心情,也不知道是激动什么,他点了点头,“大人,我知道!” 他竟没有迟疑,脱口而出。 “您是为了夺回属於您的伯爵之位!” 他的话语还特意有所加工,恩佐不由得笑了笑点了点,“没错,这是我家族的荣耀,我此行而来不过是为了夺回属於我的东西!” “维罗纳是我的家乡,我也不愿此地遭受战火侵害,可是————唉。”恩佐情感真挚的忽然一嘆,让军官都不由得感同身受。 “你也知道,我本来好好的在维罗纳发展我的佣兵团,为了乡人造福,本意是在未来向皇帝陛下、向教宗冕下,合理合法的取回本应属於我家族的荣耀,属於我的地位!” “可是,该死的偽伯爵格里梅里奥,他竟以暴令驱逐我的佣兵团,並血腥屠戮了我的家园和驻地,这不仅违背教义天理,更是有违世俗人伦公道,我不服,我愤恨,我要报復!” 恩佐目视军官,问道:“你说,我说的是实情吗?我復仇之事是对的吗?我应不应该率军夺回属於我的东西,惩处那些罪恶之人?” 维罗纳军官不禁点头,言语间竟也隨著恩佐的语气,发出几分气愤:“应该!” “恩佐大人,您的行为是合理合法的!” “上帝也会为您赐福!” 恩佐不禁侧目,这位维罗纳军官倒是很会说话啊,而且似乎有所想法?当即,他也不再遮遮掩掩,直白袒露:“你既然认为我的行为是合理合法且正义的,那么,你愿意加入到我正义的事业当中吗?愿意为公理而战吗?” 维罗纳军官竟没有迟疑,立即单膝下跪。 “我的伯爵,我愿意!” ? 第204章 快看 快看! 第204章 快看 快看! “恩佐大人已经俘获了特雷维索的埃泽利诺二世大人,进入林中追击的部队或死或降,全军覆没,如今仅剩驻船的你们了。” “投降吧,恩佐大人说,此刻投降者,既往不咎,不为了你著想,也为了你家族的领地著想啊!你难道认为那位还能取胜吗?” 刚刚被恩佐以大义”、魅力”招降的维罗纳军官,扭头便被恩佐派出前去招降正巡曳在阿迪杰河岸边提防密林的维罗纳舰船守军。 他现在正在舰船之上,整支舰队在河岸边游曳不定,若即若离,这是因为一些特雷维索和维罗纳前锋士兵,有几个腿脚利索的从罗德里男爵的部队包围下衝出,將密林之中的溃败告知给了舰船守军指挥官。 所以,此刻舰船才整装待发,全副武装在河岸边巡曳,他们期待奇蹟发生,但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在河面上游曳便是最好选择。 当维罗纳军官走出密林,他们还欣喜的以为奇蹟发生了,但是当维罗纳军官请求上船,他后方却始终没有战胜的部队走出时,所有人都预感到情况不对,纷纷警惕了起来。 而军官上船的第一件事,便是大声的將林中战败的消息告知给所有人,士气顿时为之一沮,岸上部队足有一千两百多人,此刻败亡,损失何止是惨重,简直是震骇人心。 之后,他便拉著舰船指挥官,走到僻静之处单独会谈,一开口便是劝降之语。 现在他更是用手指著西南方维罗纳城市所处的方位,脸上露出不屑、唾弃的神情,语气更是鄙夷至极,仅用那位”来指代此刻端坐在伯爵宝座之上的人,即格里梅里奥伯爵。 “格里梅里奥不过是一个幸进之徒,你我都知道这一点!” 维罗纳军官口中带著愤恨,带著些许不耻与轻蔑,手更重重指出,点向西南,又点向身前的舰船指挥官和自己,力道颇深。 他竟如此轻易地便在投降之后,詆毁这位前主君,而出奇的是,他面前的舰船指挥官却不发一言,只是脸上不由得露出些许认同。 “这位伯爵”用了两年来证明自己的好大喜功与德不配位,如今更是仅用数月便证明他压根就没有任何的才能,不过是个幸进之徒!” “背信弃义、妒忌贤能、喜怒无常————別替他解释!”维罗纳军官摆手打断舰船指挥官的欲言又止,“维罗纳人都知道,恩佐大人从没有任何过错,该死的格里梅里奥就突然发狂般的对他和他的麾下进行了驱逐与屠戮!” “上帝啊!如此之人怎能做伯爵!?” 维罗纳军官手舞足蹈,唾沫横飞,但其话语之中的感情真挚无比,没有半点虚假,看起来早在平日里就已在心中酝酿了许久。 他声音越发洪亮,似乎是有意而为,却又像是真情宣泄,总之这些话语也隨之传入舰船上的维罗纳士兵耳中,心思也隨之流转。 “看看你的周围,看看,这是维罗纳!而我们都是维罗纳人!而恩佐大人呢?上帝啊!別告诉我,你们现在还没听过那首歌谣————” 维罗纳军官用唱咏般的话语將一段似歌谣似诗词的文字唱出:“快看、快看!维罗纳的烈狮在阿迪杰河北部的莱西尼亚山林中游走奔腾,一发怒吼,百兽便齐聚而来对他俯首称臣!” “快看、快看!维罗纳的烈狮在两河浇灌的富饶平原上纵情欢歌,他一歌唱,麦田为之成熟金黄,添作他身上的烈焰鬃毛!” “快看、快看!维罗纳的————” 军官的声音越发高昂,在这平静流淌的阿迪杰河面上震盪开来,掀起道道波纹,更是引得船上士兵们也不禁隨声附和地呢喃。 这首歌谣在去年秋收后开始传唱,很是奇怪的是,与它同时,在瓜斯塔拉境內也传唱起了那首“別去北方、別去那维罗纳”之歌。 无论如何,那首“別去维罗纳”在维罗纳境內並没有大范围传播开,但是这首“快看、快看!”却在维罗纳城市至乡村,处处唱响。 哪怕格里梅里奥派人禁止歌唱也是徒劳,人们心中的歌声是任何命令都难以限制的! 其中最为替这歌谣推波助澜的,不是农民和商人,而是维罗纳的底层士兵们。 这首歌似乎包含了他们的美好愿景,他们出乎意料的非常喜爱这首歌谣,若不是他们的积极传播下,也不可能传播得如此迅速。 自然,此刻舰船上的士兵们,除了特雷维索的逃兵,其余所有人维罗纳士兵,都会唱这首通俗易懂,歌词简朴的曼妙歌谣。 甚至连舰船指挥官都不由得跟隨著低声唱响,“快看、快看!维罗纳的烈狮在维罗纳的土地上咆哮,他会將这伟大土地下深埋的古老荣光重新唤醒,他会带著这伟大土地上的人民走向未来的辉煌,他是维罗纳的引导,是维罗纳荣光的继承人,是维罗纳唯一的王者!” “快看、快看!”军官还在唱咏,他用手指向密林中正缓缓走出的那烈狮,和煦的暖光照耀在恩佐的脸上,宛如天神降临人世。 “————维罗纳的烈狮正缓缓走来,维罗纳的一切都在为他歌唱,草木阵阵、 河流喧囂、百兽在轻啸、人们皆开嗓,他们一起聚集著为那烈狮戴上王冠,搀扶著他坐上王座!” 歌词唱完,唯有河流静淌流逝之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得匯聚在恩佐身上,此刻,一切言词都是那般的徒劳,刀兵如何能在对向这天神般的人物,“哐当!”刀兵弃手,无需任何言词,士兵们都齐刷刷卸下武备。 他们投降了。 波光粼粼,金黄耀目。 恩佐正意气风发,站立在舰首之上,此时数艘舰船皆满载士兵顺流而下,向著维罗纳与帕多瓦大市交界的下游阿迪杰河道驶去。 如此便可以绕过维罗纳大部分平原,在下游登陆赶赴波河渡口,减少被发现的危险。 河面上河风清冷,才三月,自阿尔卑斯山脉席捲而下的寒气依旧厚重,尤其在河面之上更为突显,但吹在恩佐身上,却显清爽。 他的心情也格外美好,今时今日,他才找到了一丝古代王侯將相征伐天下的乐趣,只因为,那位维罗纳军官並非被他招募为同伴。 而是恩佐仅凭藉著自身的魅力,就像是歷史上的那些英雄豪杰的事跡一般,慧眼识英雄招降此人,再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派此人前去招降敌军舰船,並且计划成功得售。 这种感觉给恩佐带来不一样的心境体验。 你或许可以说恩佐的魅力皆来自於系统,但他没有使用系统粗暴的將人招募,这对於恩佐来说著实是一件新奇且冒险的举动。 就像是真正的跳出游戏,来到现实,此时的恩佐小心翼翼,生怕犯下大错,第一次出手却是收穫不菲,难免令恩佐心潮澎湃。 当然了,恩佐也不是轻妄而行,他其实已然派了士兵前去周围村庄聚落搜剿船只,只要找到哪怕一两艘小破船,也足以供他渡过阿迪杰河,提前到达河对岸,伺机而动。 而歌谣之事,更是恩佐去年提前布下,本意只是想著用他的威望逼迫一些可能前往维罗纳帮助作战的佣兵退缩,帮助明年即今年战事之中或许能让敌军士气有所降低。 却没想到,今日竟给他如此惊喜。 恩佐看向被金黄渲染的河面,心中说不尽的喜悦,豪情壮志更是在胸中激盪,一种负担也隨之加身,快看、快看!”虽是歌谣,但竟也实打实的负担在了恩佐的身上。 若是以往,恩佐或许会不屑一顾,但是如今他更为真实,更为融入,他看向周围,那些刚刚投降的维罗纳士兵们眼中,却也满含期盼的光芒,不时扫过恩佐那坚毅的背影。 他们或许真的相信了那歌谣所唱,真的相信了恩佐会带他们走向辉煌。 这种期盼化为了沉甸甸的负担,厚重的压在了恩佐的肩头,但他却不觉沉重,反而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心中的目標也更为坚定。 他要成为伯爵、公爵、国王,他要扫平诸侯、统一义大利,建立一个富饶的国家! 不止是为了他,也为了搀扶他一路走来的所有人,不止是一人之心,而是千万人之心! “呼——!” 寒气迫出,在辉光中晕晕成气,恩佐肆意看著这周围山河,伸手探出,指掌尽握! “伯爵大人!” 舰船指挥官走来,恭谨俯身,轻声道:“前方就是维罗纳河口要道,可能会有人检查,之后也会经由帕多瓦河道要塞,或许也有检查交接,所以能否请您暂且屈身退避船舱之中,待渡过巡检,我再去向您通报。” 恩佐笑著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很是顺从的从船首上走下,迈步进入船舱之中,主要是他个人形象太引人注目了,太容易暴露了。 不然的话,现在消息还未传开,舰船指挥官凭藉往日身份,以河道巡查为理由,完全可以在这阿迪杰河上畅通无阻,无需忌惮。 船上满载士兵,除了舰船必备的操作水手和士兵,其余皆是同伴兵,四艘舰船,虽不是战舰,但也被改装得火力不差,足以威慑。 恩佐一行一共有五百人,正是战前维罗纳埋伏部队的总数,过关理由也用: 怀疑下游河道可能会有登陆可能,所以调派前去驻守。 先前密林一战,恩佐麾下一共损失了数十位同伴兵,其中半数是伤而非阵亡,但这必然影响接下来的战斗,所以他便將伤亡者全数剔除重新招募到战前两百人的状態。 那些伤亡者,全部留派驻守渡口,维罗纳军官和投降维罗纳的士兵,直接徵用,少数协同留守河岸,其余人退回马尔切西尼防守。 特雷维索的投降士兵,恩佐也没有败坏名誉將其处决,而是交给罗德里男爵让其带回去看押起来,並用他们临时修筑防御壁垒。 至於埃泽利诺二世,恩佐命罗德里男爵好生看管他,给他良好的待遇,同时写信一封,派人送到特雷维索伯爵禿头”埃泽利诺手中,要求特雷维索立即退兵,不再插手此战。 交换条件便是埃泽利诺二世的性命。 埃泽利诺伯爵都六十多岁了,仅这一个男性继承人,此时也力不从心不能再生,所以他是不可能放弃埃泽利诺二世的。 而且,埃泽利诺二世虽然鲁莽,但他確实有些本事,在一眾碌碌贵族之中,已然算是不错的有才之人,埃泽利诺伯爵不可能放弃他这个优秀的继承人,哪怕为了皇帝也不行! 所以,恩佐认为,这位年迈的特雷维索伯爵大概率会接受他的提议,哪怕暂时不接受,彼此之间的扯皮也能为他爭取足够的时间。 恩佐虽然一战击败一千五百人,但他深知这並不足以让战爭结束,格里梅里奥还有数千人可供驱使,曼托瓦也在跃跃欲试,特雷维索的埃泽利诺伯爵手下还有眾帝国部队可供调派征伐,帕多瓦的阿佐三世也態度不明。 敌眾我寡,差距悬殊。 因此,为了让胜率扩大,战事早日结束,恩佐最好让阿佐三世或特雷维索退兵,现在他抓到了埃泽利诺二世,可谓是极大的好事。 投鼠忌器之下,埃泽利诺伯爵还敢下令帝国的军队进攻吗?而没有他这个边区將军的命令,阿佐三世会擅自出兵参与此战吗? 可以说,埃泽利诺二世的被俘一下子便为恩佐打开了战爭局势,现在,他只需一心解决波河渡口,让大部队进入维罗纳境內。 不过嘛————进入维罗纳之后,新的麻烦又將困扰恩佐,但对於那些困难,恩佐此时却能笑著面对,心態放平,他自信能够破解。 “快看、快看!————” 这首歌谣的唱响不仅给了恩佐动力,还让他看到了胜利的希望,那希望璀璨无比,简直炽热夺目,为他照亮了迷途的前路! > 第205章 此战艰难身或死,奋求鱼跃渡龙门!(上) 第205章 此战艰难身或死,奋求鱼跃渡龙门!(上) 3月24日,维罗纳下游河道。 舰船强行在一处地段搭下舰桥,士兵们淌水过河来到河岸之上,周围巡曳的帕多瓦內河舰船已被维罗纳投降的舰船指挥官劝离。 时间紧迫,分秒必爭,但幸好同伴兵最能应付此等局面,迅速下船,列队整装。 恩佐只带上两百同伴兵,下船之后,立即嘱咐舰船指挥官带队回防河道。 接下来的战略目標便是他率军攻占波河渡口,打通波河天险让主力部队得以渡河作战,然后就可与阿迪杰河北岸的罗德里男爵等人南北夹击维罗纳城市,水陆並进! 在维罗纳境內,阿迪杰河上,几乎所有的水面机动力量已然投靠了恩佐,舰船指挥官所指挥的四艘改装舰船,火力仅略逊於战舰,是格里梅里奥伯爵倾力打造,却便宜了恩佐。 改装舰船的火力是其他的小板根本无法抵挡的,而还在格里梅里奥伯爵控制之下的舰船,只剩停泊在维罗纳阿迪杰河港口的商用货运船只。 所以,此时此刻,除非阿佐三世派战舰从下游赶来,不然的话,阿迪杰河东段已然为恩佐所控! 此刻恩佐让舰船回防,便是要形成战略上的分割维罗纳伯爵领,以阿迪杰河为界线,將维罗纳境內切割为南北两地— 即阿迪杰河以南的维罗纳城市及周边的两河平原地区和阿迪杰河以北的莱西尼亚山区与加达尔湖地区。 因此,也將格里梅里奥伯爵摩下的力量切割为两份,一份在阿迪杰河北部,除加达尔地区外,听命于格里梅里奥伯爵的力量还有: 莱西尼亚男爵领、格里梅里奥其家族圣博尼法乔统治的阿福迪男爵领、控扼阿迪杰河中段的蒙特基奥男爵领、少部分北部领地。 除驻守兵力外,在阿迪杰河之战后,总计还可动员近千机动部队,但战力不堪,多数为徵召兵和僱佣兵,难以攻坚、支援作战。 且几乎所有领地都被阿迪杰河死死阻拦难以南下,唯一可能突破的地方便是维罗纳北部的斯卡利杰里家族,恩佐的舰队无法从维罗纳港口处顺利通过从而北上河段,因此斯卡利杰里家族可以率军从容收集船只渡过河流。 但该家族承担著重任,要防备北部的维罗纳主教国和恩佐叔叔的家族势力,不大可能派出多余的部队前去助战维罗纳城市。 而莱西尼亚男爵领等处也难以借道渡河,毕竟路途遥远艰难,兵力稀少,且罗德里男爵虎视眈眈,在埃泽利诺伯爵可能会袖手旁观的情况下,他们可不敢抽调大部分力量前去支援维罗纳城市。 除此之外,可能的友军力量便是索阿维男爵领和北部的帝国城堡,但都由特雷维索伯爵“禿头”埃泽利诺管辖,在埃泽利诺二世被俘的情况下,恩佐不认为他还敢轻率地动员军队南下。 因此,维罗纳北部已然被恩佐凭藉劝降的阿迪杰河舰队封锁困死,还有马尔切西尼男爵领足以依赖支持,完全可以坚守至南方维罗纳战事告终,让恩佐无需担忧。 唯一需要担忧的就是,阿佐三世不顾埃泽利诺二世的性命,强行率军进攻马尔切西尼男爵领,不过这个可能不大,而且罗德里男爵也完全可以凭藉山区和城堡进行坚守作战。 总而言之,恩佐接下来只需要率军摆平阿迪杰河以南的维罗纳城市和周边平原地区,便能取得此战作战的胜利! 而在阿迪杰河南部,格里梅里奥伯爵兵力部署有两处重心,其一便是在波河防线: 有在周围河段巡曳的维罗纳正规舰队,足有四百人,操持四艘加莱战舰和两艘运输船,另外便是渡口沿岸和堡垒要塞,共有六百人驻守,精锐居多。 並且从波河防线至维罗纳城市,中间有少许哨站林林总总还有不到百余人防守。 其二重心便是维罗纳城市: 在城市周边会有百人骑队沿大道巡逻,在城市內则驻守有五百人的机动兵力和近千人的防守兵力,机动兵力稍显精锐,但是防守兵力则大多为民兵之流,仅可用作防守。 也就是说,恩佐要面对便是六百人的渡口守军和四百人的舰队与六百人的可能来援助渡口的机动兵力,总计约一千六百人。 当然了,这是想当然的动员效率,实际上恩佐几乎不可能一次性与如此多的部队对上,在他的设想中,他率军突袭渡口防线,儘快攻下堡垒要塞,再用攻城器械打击舰队。 如此便可分段歼灭,他的兵力劣势也不会太过於明显,但攻防优劣,却也难以弥补,以两百急行军猛攻驻守要塞的精锐敌军———— 恩佐清楚,此战可能伤亡巨大,但他必须儘快拿下渡口,不然他便会被困死在这维罗纳平原之內,稍有不慎,甚至可能身死於此! 要知道,他如果没能拿下渡口,反而伤亡惨重被逼退撤回平原之中,那么在没有经验值补充的情况下,他也难以补充兵力,一个不慎便可能被围剿而死,他再强,也是人类。 弩矢齐发之下,焉能有性命存? 那么既然明知兵力不足,他又为何不多带部队呢? 只因为他此战要讲究速战、突袭,唯有同伴兵能进行快速机动,带上其他的部队,反而可能拖缓他的行军速度,甚至提前暴露———— 朝阳初现,击退寒凉。 恩佐目放明亮,纵情扫射平原,他心知,此战艰难身或死,但他豪情万丈,没有畏缩,只求奋力之下得渡龙门! 另一边,维罗纳城內。 格里梅里奥伯爵满脸愁容,端坐在他那宝座之上,身披厚重毛皮毯,依靠著火盆取暖。 哪怕已然三月下旬入春时节,清晨的城堡內还是寒凉如冬,不添衣或不靠火炉,多少还是会感觉寒冷。 而格里梅里奥本就体弱,昨夜又突然得报河边发生交战,惊寒交袭之下,此刻还能正常理事已然算幸运了,哪怕惊病一场也可理解。 “伯爵大人,昨天阿迪杰河边一战已经查清楚状况,莱西尼亚领派人说是恩佐率军从后方突袭了埃泽利诺二世大人,之后又诱使他们深入密林,前后夹击,导致全军覆没。” “並且阿迪杰河舰队似乎投降了恩佐,哨探目睹他们双方短暂交流之后,舰船满载士兵和恩佐本人向阿迪杰河下游驶去————” 骑士眉头紧皱,言词一顿,隨后抬头看向宝座上的格里梅里奥,行礼道:“伯爵大人,恩佐的目標应该是率军至下游上岸,急行军突袭波河防线!” “消息迟滯,帕多瓦舰队必然会对那支可能叛变的舰队放行,只怕现在,恩佐已然率军踏上了急行军之路,舰队估计也返回阿迪杰河河段,即將对阿迪杰河进行封锁!” 正如恩佐所预料的,中世纪消息的传递並没有如此迅速,昨天一战,在昨天夜晚由南岸哨探將消息传达至格里梅里奥耳中,今天清晨才从莱西尼亚领得知清楚大致状况。 而开口的这位骑士是来自帝国的一位军事经验丰富的骑士,格里梅里奥伯爵在去年莱西尼亚男爵战死后,似乎对任何人都没有信任。 所以,他向帝国申请支援,其中就包括请求得到將领的援助,而这位骑士便是帝国方面派来帮助格里梅里奥统筹战事的將领。 这位骑士看得清楚,那支阿迪杰河舰队大概率是叛变了,这种情况不算少见,毕竟恩佐已然有了合理合法的统治宣称,且威望极高。 以前他经歷过一些领地爭夺”,那些在领地內极有威望者,多数都能在领地內唤起一批支持者,更极端少数,甚至能做到在领地內拉起一支比原领主更多的军队。 而骑士在来到维罗纳境內的这些天里,已然见识到了这位烈狮骑士在维罗纳境內究竟有多么深厚的影响力,不是因为他家族,仅仅是因为他个人! 在法理”、威望”、实力”的三重加持下,维罗纳士兵临阵倒戈都不是不可能,更別说战败之际被劝降呢。 而且说实在话,到现在都只有罗德里男爵明確投靠恩佐,这都令骑士很是惊讶了,不过他也能隱约感觉出来,境內暗流涌动。 那些支持恩佐的人,或许不过是因为身份低微和条件限制下而无从投靠,但当时机成熟之际,他们便会如阿迪杰河舰队那般,轻易地投降恩佐,这个危害或许比明面上的投靠更为致命也说不定。 暗流涌动之下,看起来固若金汤的防线,竟似摇摇欲坠,对此,骑士无从改变,他只能尽力而为,他看向格里梅里奥,给出建议。 “伯爵大人,此刻应將骑兵部队派出搜寻恩佐的踪跡,找到之后,立刻袭扰牵制,再派出四百人前去援助波河防线,务求保障波河渡口不能失守,同时再传信曼托瓦,请求他们派舰队加强巡逻,密切关注波河防线。” “唉————”说到这,骑士忽然一嘆,抬头看向格里梅里奥,“伯爵大人,埃泽利诺二世大人被俘之事,或將影响巨大,我很清楚埃泽利诺大人的性格,他已然年岁不小————” 骑士说话含蓄,但意思很明显了,前一句才说曼托瓦,后一句就是埃泽利诺伯爵,显然他不认为接下来,埃泽利诺伯爵会继续参战。 他跟这位帝国边境防区將领算是相识,每次见到他,这位六十岁的老者都会介绍他的儿子埃泽利诺二世是多么的英武、他多么满意。 如今埃泽利诺二世被俘,恐怕此刻埃泽利诺伯爵的心情很是糟糕,但他绝不会放弃他唯一的继承人,为此,违背皇帝命令也说不准。 甚至,连皇帝腓特烈或许都不会因此对这位忠犬有所批评责罚,继承人问题困扰著每一位中世纪领主、国王、皇帝,他们感同身受。 许多战事的突然告终,不是因为领主自己被俘,便是因为继承人被俘,两者的重要性近乎相等,格里梅里奥也自然清楚。 他沉默了会,开口问道:“恩佐是如何出现的?” 他想不明白,作为一方首脑,恩佐怎么就突然来到了维罗纳境內,並率军发动突袭,哪怕他军事能力再差,也明白这简直离谱! 骑士看了眼格里梅里奥,他清楚,此时格里梅里奥话语中的意思暗含不满,对於帝国此前的战略部署有所质疑,才会发此疑问。 现在更是因此导致埃泽利诺二世被俘,帝国的力量很可能因此退出战事,格里梅里奥有所抱怨也属正常,但这个问题,骑士却也难以回答,因为连他也感觉难以置信———— 上帝啊,恩佐怎么就突然出现了呢?还带著一支超百人精锐部队,他们飞来的吗? 骑士想了想,没有正面回答格里梅里奥伯爵的问题,而是行礼说道:“伯爵大人,关於这方面的军事部署,或许您得请教埃泽利诺伯爵大人,而且现在再探討恩佐是如何出现的,未免有些偏移重心。” “现在,我们应该立即做出应对措施,以此弥补阿迪杰河之战后所露出的战略漏洞。” “对於我给出的提议,不知您意下如何?” 格里梅里奥也没再继续深究下去,事情无可挽回,他也只好放弃问责,点头道:“就按你的说的办!” 走出城堡,骑士將命令传达下去,很快城內的军队便开始动员起来,托雷洛骑士也在巡逻城防之时,恰好”目睹了这一切。 他已经听闻了阿迪杰河之战,內心中兴奋不已,对於恩佐的崇拜已然到达了顶峰,但他还是强自压制情绪,试图为恩佐做些什么。 他来到骑士身边,询问情况,但骑士却倨傲的並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径直转身离去。 对此,托雷洛骑士也无可奈何,不过他也大概推断出恩佐接下来的行动,他—— 难以给恩佐帮上忙,但却相信恩佐能取得胜利,届时,他留在维罗纳城市內,或许更能给恩佐帮助。 骑士走远,看著托雷洛骑士离去的背影,心中思绪不定————他对此人有所怀疑,毕竟前面几场战事虽然合理,但也未免太过蹊蹺了。 格里梅里奥伯爵也表示不信任维罗纳原有的任何骑士和军官,因此才有他前来之事。 不过只是怀疑,没有证据,骑士也做不了什么,他抬头望向南方,希望波河防线和他派去的部队能顺利將恩佐碾死在这平原上。 只是———— “来得及么?” 第206章 此战艰难身或死,奋求鱼跃渡龙门!(中) 第206章 此战艰难身或死,奋求鱼跃渡龙门!(中) 夜色如墨,尽情泼洒在维罗纳南部的广袤平原上。 星月微光被浓云遮蔽,天地间只剩下从河面上呼啸而至的夜风在狂野上肆意奔流,捲起尘土、带起喧囂,顺势掩盖了一切行踪。 恩佐伏低著身体,目光锐利如夜鹰般穿透这寒风撕裂的昏昏黑暗,径直射向前方隱约可见的轮廓之上—一波河渡口及港口。 在他的身后,两百名同伴兵保持静默,完美融入这静謐的黑暗之中,行进间几乎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宛如地狱幽灵一般。 呼呼猎风中,唯有沉重的呼吸声和甲片、锁环细密的摩擦声在突显他们的身份,但也都在被风声中撕碎零落,很快便消散无踪。 早在下午近暮时分,恩佐便已率军抵达波河渡口附近地区,但他却並未急忙发起突袭,而是准备潜伏等候夜晚再突袭,因为他料定此刻波河防线还未收到维罗纳方面的警示! 维罗纳城市距波河渡口约三四十公里,哪怕道路平整宽、地形为平原,率军不做停留的情况下,也需要一天多的时间才能抵达。 而传信骑兵,要想將情报传递,天气道路状况良好的情况下也需要半天的时间,这让恩佐萌发了截断传信的念头。 为了截断传信,他直接消耗掉了最后的经验值,抓到几位旅者就地升级为义大利骑兵,將他们派出到各个大道上,截杀传信骑兵! 恩佐让这些义大利骑兵脱下罩袍,偽装成过路佣兵,应该不会被隨意阻拦,至於能否顺利截杀到传信骑兵,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不过————恩佐將目光看向波河防线方向,从风中传来的隱约耳语告诉他,此时此刻,波河要塞和军营都没有特別警惕的样子。 似乎,还是维持寻常戒备? 从下午到此刻,恩佐也並未从风声中听到渡口的喧譁,看样子真的没有得到警示。 恩佐放心许多,当然了,无论如何,哪怕渡口真的收到了消息、有了戒备並就此设下了埋伏,他也必须进攻!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恩佐按下心思,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 借著远处昏暗中的零星火光,还有自然感知给他带来的轮廓勾画,恩佐心中已然描绘出波河渡口及港口处的场景,配合目视和黄昏时观察的记忆,简直就如同在白昼检视。 坚固的渡口要塞矗立在渡口內侧,扼守著通往波河岸边的要道,几面石墙在黑暗中沉默无声地耸立,透出一股冰冷和坚不可摧。 在面对波河的那面墙上,还有几架弩炮和投石机依次摆放,锐利的寒芒冷冽人心,不过那对恩佐等人来说,並不算威胁。 堡垒不远处,靠近波河岸边的是水军营地所在,外围用木柵栏作为简陋的防护,里面有数十个营帐树立著,其中人影幢幢,喧囂声隱约可闻,灯火通明,似乎是要欢饮达旦? 恩佐不由皱眉,是陷阱或诱饵吗?隨即他又醒悟,他想多了,这才是中世纪军队的常態,也是水手们在劳碌一天后的歇息。 在那军营內,除了是士兵的营帐,还有一些商人甚至妓女的居所—一毕竟想要维持一支在中世纪里保持高强度”巡逻的舰队,这些消遣属於是必不可少之事。 恩佐仔细聆听,人声嘈杂,不过他估计敌军舰队的大多数人都在那营地中休息。 他不由得將目光移向港口,几艘体型庞大的加莱战舰和运输船的黝黑身影,如同沉睡的巨兽,静静停泊在码头旁,隨著波河的河水起伏跌宕,带起阵阵涟漪。 在其上,静謐之中,恩佐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丝威胁,战舰上必然有人留守,是个威胁。 再將目光看向渡口堡垒,黑暗深邃,仅有星点火光在城墙上闪烁,看起来堡垒內的士兵们並没有选择与水手们一起欢歌放鬆。 这才是最大的难题。 按情报所说,渡口堡垒有六百人驻守,六百人驻守堡垒,强攻必不可行,恩佐等人又没有携带攻城器械,哪怕同伴兵再强,也不可能强行攻下如此堡垒。 必须智取! 港口军营內的欢声隱约传来,恩佐眼光失神开始思索起战术,很快,他便想出战术: 五十名城邦弩手和三十名重步兵前去袭击港口军营,製造混乱,希望能引出堡垒守军。 恩佐则带著五十名城邦弩手和七十名重步兵伺机而动,等待渡口堡垒开闸出援,只要能夺下城门,军队冲入堡垒,胜算就不小。 月光微微盈亮,难分天时。 恩佐定下心神,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战事迫急,说不准明天敌人援军便能赶到,所以他立即回头对同伴兵下达命令,按计划行事。 “呼!” 渡口堡垒上的守军搓了搓手,哈出一股暖气到手上,整个人蜷缩在堡垒墙壁后,埋头缩耳地对著身旁同样不幸的夜岗士兵说道:“这该死的河风可真冷啊!” “谁说不是呢!快给我冻死了!都怪那个新任命的军事指挥官,他可真是严苛,要不是他限制了我们不许我们擅自离开堡垒,我们现在都已经能待在对面的营地內,喝著酒、唱著歌、花点钱还能抱著————嘿嘿。” 两位守军在这寒夜中对视一眼,从对方那黑暗的面容上看到那双明亮的眼眸,彼此心照不宣的笑了笑,露出泛黄的破烂牙床。 似是被同伴这句话勾起了感觉,那位哈气的守军忽然站起身子,看向港口军营处。 望著那明亮之所,他心中艷羡不已,同时更是在心中不断咒骂那位严苛的新来的军事指挥官,要不是他,以往他们渡口堡垒的守军,也能在夜间到对面的军营中瀟洒一番。 可是现在,他们只能在固定的休假期前去港口军营瀟洒一番,而且还是轮番前去,堡垒內必须时刻有半数以上的人手驻防。 据说这位军事指挥官来自神圣罗马帝国,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骑士,上帝啊,神圣罗马帝国的骑士都是如此严苛的吗?那可太恐怖了! 要不是薪酬调高了些,守军们早就要鼓譟著罢工了,管理军队可不能只靠严苛。 “真是羡慕啊————等等,那是什么?!” 士兵忽然惊讶出声,顿时便把还在一旁蜷缩著的同伴从昏昏欲睡中惊醒,他不情不愿的站起身看向港口军营,不耐烦的说道:“能有什么,那群水上的蠢货,一天天的就知道喝酒闹事,惹祸仿佛是天经地义————” 他还以为又是屡见不鲜的闹事,但隨著他们目光看向港口军营处,便看到鲜亮的火光在营帐之中燃成一团高高耸立的火炬,在这暗夜之中显眼至极,更是有喧囂声从风中传来。 “敌袭!敌袭!” 撕裂静夜的嘶吼在暗幕中迴荡,不止在港口军营处发出,渡口堡垒也隨之响彻! 三十名义大利重步兵如入无人之境,在这混乱不堪的军营之中横行无阻,人挡杀人,顷刻间便將这欢快场景,变为血腥炼狱。 妓女赤裸著四处奔波,水手们惊惧地从各个营帐中奔出,他们衣著不整,手无寸铁,如此突兀的袭击显然不是他们可以抵抗的。 城邦弩手將军营出口堵住,一旦有人妄图衝出营地便立即射杀,在水岸边也有十几名城邦弩手瞄准军营后方通往港口停泊处,不断射杀那些妄图逃回战舰上的水手,不过受限於暗夜遮蔽,却真的放走了不少水手逃回船上。 闯入军营內的义大利重步兵们也没有忘记自己的首要职责,纷纷在军营內纵火,见人便砍杀,且不追求杀死,而追求杀伤,留下受伤的士兵在原地哀嚎痛呼,响彻天际。 在这清朗夜色之下,痛呼哀嚎和火光冲天地景象似乎能直到波河对岸,更別———— 说距离更近的渡口堡垒了———— 此刻,在渡口堡垒之上,守军们已然严阵以待,他们衣甲不整但齐,武器也都完好的拿在手上,不时还有士兵从內堡中匯入城墙上。 “大人,我们要不要去救援他们?” 一位军士长不由得发出问题,他看向被人群簇拥著的那位骑士,这位骑士便是格里梅里奥伯爵新任命的渡口堡垒军事指挥官。 “是啊,大人,看样子港口军营还没有被彻底攻破,我们快点派人去支援他们吧!” 又一个军士长不禁催促起来,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马带人出去救援港口军营。 但骑士却未有作答,而是仔细观摩港口军营的乱象,隨后,他头也不回的说道:“紧闭闸门,任何人不得出入堡垒!” 军士长们愕然,不解,但骑士却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只是目光在堡垒周围扫视,似乎要从那黑暗之中看出些东西出来,同时也不禁望向燃火的港口军营,眉头紧皱。 他之所以不去救援港口军营,便是因为情况不明,港口军营声势嘈杂,火光冲天,这让他根本无从辨认军营內到底有多少敌军,也搞不清楚港口军营的现状,隨意派人前去,说不准会將己方也陷入危机之中。 在这夜幕时分,军营突变,还是在鱼龙混杂的港口军营,骑士並不能確定到底是奇袭还是什么別的变故,更不知敌人从何而来,所以他选择稳妥行事,坚守渡口堡垒。 堡垒守军不解军令,但也只得执行命令,於是所有人都不由得將目光看向港口军营,看著那里的混乱越发扩散瀰漫,声势越发浩大。 不时有人影从军营內逃窜而出,但他们纷纷都倒在了无声无息的弩矢之下,这一幕被堡垒骑士看在眼中,他若有所思,眉头更紧。 乱象持续了一两个小时,火焰便开始渐渐消弭微弱,场景也越渐清晰,哀嚎痛呼声也越发衰靡,似乎港口军营的混乱即將结束。 骑士眉头更紧,他对现状还是一无所知,他不禁將目光投向港口停泊处,那几艘舰船还是在这静静躺著,宛如死亡的巨兽一般。 “大人————” 一位军士长再度出言,“看样子港口军营的混乱已经告终,我们是否要派人前去查看情况?波河防线,港口和渡口是一体的————” 他欲言又止,若是消息传到维罗纳,他们渡口堡垒对港口军营见死不救,格里梅里奥伯爵会如何处罚他们?现在挽救还来得及。 骑士还是没有回答,他只是警惕的从港口军营越渐消弭的喧囂中移开,目光再度扫向堡垒周围的黑暗,那其中似乎有危险潜伏。 他先是扭头对著军士长直白道:“若有罪责,我来承担,现在听我的命令! “” 紧接著他又看向四周守军,“点燃火箭,射向堡垒四周查看情况!” 军士长无言以对,守军们也纷纷照做,很快火箭便准备就绪,在骑士的一声令下,顿时便在这夜空中滑过一道道流星,落向平原。 那光芒虽然微弱,却也可以短暂照明,有些火箭还会点燃周围野草,光明更甚。 一时间,堡垒周围的黑暗褪去不少,显露出其中本象:泥地、草丛、道路———— 並无任何危机潜伏,守军们不由得鬆了口气,连骑士的眉头也不禁舒展不少,看来他猜错了一些情况,不过他还是决定保守起见。 因此,他再度下令,紧闭闸门,所有人不得进出堡垒,等待天亮之后再去查看港口军营情况,他命令刚一发出,却听见一声惊呼。 “战舰————战舰动了!” 战舰? 骑士心头一惊,立即扭头看向港口,便见那黑暗之中潜伏的巨兽正悄然移动,一艘?上面还有火光闪烁,似乎是人影。 眾人视线不禁为之吸引,那黑暗中蒙蒙巨兽的身影是如此地引人注目,是军营里的水手们逃回战舰上了吗?这是要躲到水上去? “嗡——!” 似是幻听,弩炮在发射,但下一秒,惨叫声从港口处传来,声音密集,像是三四人一起哀嚎痛呼,隨之而来的是投石机的清脆轰鸣声响起,一颗石弹从不知哪一艘的战舰上飞射而出,越过黑暗,径直射向平原。 “轰隆!” 哪怕看不见弹著点,但那声响巨大。 很快,像是不甘示弱,又是弩炮的嗡嗡声在河面上传来,隨之一起的是投石机的轰鸣。 “几艘战舰好像打起来了!” 一位守军喃喃自语著,似乎道出了真相。 > 第207章 此战艰难身或死,奋求鱼跃渡龙门!(下) 第207章 此战艰难身或死,奋求鱼跃渡龙门!(下) “呼呼——!” 沉重石弹划过夜空的声响令人心颤。 恩佐眼神锐利,哪怕黑暗也可视物,他先是躲开了弩炮的近距离攒射,再是目睹著石弹从头顶滑过,直直飞往后方的泥地上。 哪怕是他也不由得为之心悸,只要挨上任意一下,即刻便能去见上帝,想到这,他不禁扭头朝身后舰船的甲板上一看— 但见甲板上人影密集,甲冑摩擦,却突兀的现出一片空地,其上躺著四五號人影,从中传来两三声悽惨的哀嚎痛呼,盘旋於夜空。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根一米多长的弩炮箭矢正狰狞地斜插著,这便是刚刚对面敌方战舰发射出的弩炮箭矢,在巨力之下轻易地穿透此刻倒在甲板上的其中两人,射伤三人,並余力不减地钉在甲板之上,凶狠异常! 这,便是战舰弩炮近距离攒射的威力! 恩佐寒毛直立,要不是他反应迅速,那根粗壮的弩炮箭矢便会將他射杀当场。 冷意稍退,紧接著便是惊恐之下的极致愤怒,恩佐操纵起身旁弩炮,瞄准敌方战舰,猛然一扣扳机,巨大的弩矢瞬间飞射而出,但却在波浪翻滚起伏间,从敌方弩炮操纵手身旁飘过,远远射入平静黝黑的波河之中。 该死! 惊怒扰乱了恩佐的心,这发本该命中对方弩炮炮台的弩矢就这样悬差数分落空。 而隨著他一发弩矢,身后战舰中段处,城邦弩手们也开始操控起投石机,但在他们勉强操控下,只知道发射,不知换弹和调整方位。 因而,轰鸣声紧隨著弩炮嗡鸣声响起,石弹也紧隨著弩炮箭矢,滑过敌方战舰上空,径直射往后方漆黑的波河河面上———— “扑通!” 巨大的落水声响彻夜空,像是在嘲弄他们的徒劳无功,也是在嘲笑这小孩子般的打斗。 恩佐见状,当即便给弩炮上弦,准备继续射击,投石机已然是不可再依靠了o 他一人之力虽行,但也稍显勉强,於是他便叫来一名城邦弩手帮助他一起上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至於为什么他们会在战舰上,这还得从一个小时前说起———— 一小时前,恩佐正带队埋伏於渡口堡垒外的野地中,凭藉杂草和黑暗进行掩护,等候著渡口堡垒派出援兵前去支援港口军营,届时他再率军杀出,抢入堡垒闸门內。 而隨著港口军营的混乱越发扩散,渡口堡垒上也难掩焦急,更显跃跃欲试,似乎下一刻便能將那城墙上的火光,带至城墙之下。 为了判断时机,恩佐当时便屏息凝神,专注聆听自然之声。 而就是如此,他听到了堡垒上敌方军士长与堡垒军事指挥官的交谈,“紧闭闸门,任何人不得出入堡垒”,这道命令不仅寒凉堡垒上守军的人心,也同样侵寒恩佐之心。 经验和技能能力的判断之下,恩佐认为只要有这位军事指挥官在,渡口堡垒便不可能隨意派人出援港口军营,他的计划就此报废———— 恩佐当时心乱如麻,哪怕他將港口军营所有水军斩杀殆尽,但只要渡口堡垒在,他此行目的便难以达成,也就等於前功尽弃! 是的,他將水军全数歼灭,就等於歼灭了维罗纳波河舰队,但这有什么用呢? 在他僱佣的舰队被阻于波河河口外之时,在曼托瓦的舰队还完好无损之际,在渡口堡垒还能对波河进行封锁与打击的情况下,他还是无法让大部队渡过波河,那这有什么用呢? 关键还是在于波河渡口的整体防线,恩佐需要拿下要塞,凭藉要塞和瓜斯塔拉渡口要塞火力夹击之下,在波河河面上,开闢出一道足以让他的运输船满载士兵通过的安全路径。 这才是他能破局的唯一方法! 可现在,明摆著,渡口堡垒內的守军並不会打开闸门前去援助港口军营,那也就意味著恩佐必须强攻才行,但这怎么可能!? 徒手攀爬堡垒墙壁吗?还是现在临时去製作攻城器械,用港口军营內的材料? 来不及了!在敌方援军隨时可能到达的危险情况下,恩佐不可能浪费时间,所以在他的苦思冥想之下,他的目光投向了战舰! 是的,战舰! 恩佐灵光一闪,港口军营既然被毁,他为何不直接夺船,通过战舰在波河水面上,效仿当初在圣乔治堡,埃斯特舰队的夜袭一战! 用舰桥直接搭上堡垒,强行攻城! 哪怕很可能因操作不当从而导致战舰受损搁浅,但那又怎样呢?只要能顺利攻下堡垒,一切损失都是可以接受的! 確实,他麾下没有水手,但是他又不是要远程航行,他只是临时用同伴兵操纵加莱战舰在这短距离河面上航行,这还是没问题的。 计划有可行的可能,恩佐当机立断,率军从埋伏堡垒的阴暗处离去,投入到港口准备夺船施行计划,但却遇到了一个麻烦一港口军营內的舰队士兵们,有许多都逃离到了战舰之上,並开始操控战舰驶离港口。 恩佐一开始计划在港口军营內投入的部队太少了,他们確实完美的执行了计划,扰乱了港口军营,製造巨大的混乱,吸引了渡口堡垒守军的注意力。 但也因为人少,他们根本无法將港口军营全方面包围堵截,从而放跑了许多舰队士兵。 不过城邦弩手也非善茬,在他们的埋伏打击之下,敌军逃窜的水手们只得匆忙逃到最近的一艘加莱战舰之上,其余几艘全数放弃。 之后,恩佐率大部队赶至营地,彻底將港口军营荡平,並率军登上一艘加莱战舰。 此时,剩余的敌军舰队士兵已然开始操控起一艘战舰准备驶离港口,他们发现了正登陆战舰的恩佐等人,虽然晦暗不明,但他们还是能够確定这不是友军而是敌人,所以他们果断的对这支看起来似乎是要驾船追击他们的敌军施行打击———— “重步兵下船舱操控船桨,弩手瞄准、射击敌方出桨口!” 恩佐在为弩炮上弦换弹的间隙,扭头对著城邦弩手们下令,两船距离如此之近,四级城邦弩手必然能带给对面精確打击杀伤。 此时,敌我双方都在驾驶加莱战舰,而这个时代的战舰多为单层船体架构,水手即操桨手都在甲板下层的船舱內操控船桨。 船桨从船身两侧船舷的出桨口探出船体,开口不小,完全能射箭杀伤其后的操桨手,虽然在接舷战中能放下挡板保护水手,但在行驶时,挡板必须抬起,开口显露。 恩佐不想让这只敌军战舰逃逸,因为他害怕一旦放过这只拥有高超水上操控能力和作战经验的战舰,之后其便会打扰他的攻城计划。 要知道,恩佐等人只能勉强操控战舰,连投石机都只有恩佐一人知道如何操纵,其余同伴兵根本拿投石机没辙,若是双方水战,恩佐等人哪怕战力再强,也只能望洋兴嘆。 而加莱战舰向来以快速机动和擅长击沉敌方战舰而闻名,其船首处的撞角和弩炮、投石机等物便是其锐利的爪牙,在优秀的水手和船长操控之下,他们將会成为水上的恶魔! 恩佐可不敢赌对方就此逃之夭夭,要是对方趁他攻城之际从背后偷袭他,那他简直相当於陷入死境,一旦战舰被击沉,他纵有万般能力也只能束手就擒,他对此深深恐惧。 命令既下,同伴兵立时听从。 重步兵们大多去往下层船舱操控船桨,甲板上此刻大多都是城邦弩手,他们在先前突袭港口军营时折损了十数人,但还有八十多人。 夜深黑暗中,船体摇晃下,八十多支弩矢齐发而出,嗡嗡声宛如来自地狱的尖啸,就在这火把闪烁中,在这波河水面上,闪烁著骇人的寒芒,径直射往对方舰体的出桨口。 下一刻。 弩矢嵌入船体的嘟嘟”声和敌方水手中箭哀嚎的痛呼声一齐响起,浩大的声势甚至令船下的波纹更甚一筹,也让渡口堡垒有所惊容。 恩佐听著惨叫声,顿时辨认出在刚刚一轮射击之后,对方起码损失了十余位水手,这一下子便让战舰离开港口的速度减缓不少。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扭头吼道:“继续射击!” 紧接著,弩炮上好了弦,恩佐嘴角上的笑容更甚,他已然全身心投入到这场你死我活的交战当中,脸上不由得露出狰狞的表情,粗大的弩炮箭矢被按上弩炮上,只待激发! 就在此时,他竟直接闭目聆听,视周围战场如无物,可奇怪的是,他明明闭上了眼,却在这混乱漆黑的场景中,精准的移动弩炮,目標直指已然快要驶出港口的敌方战舰上。 “嗡!” 他一扣弩机,粗大的箭矢瞬间飞射而出,在这银色月光的微薄照耀下,一条流畅的银色丝线滑过波河激盪的水面波纹上,带著那巨大势能中夹杂著的惊怒,愤然击中敌军弩炮! “轰!” 弩炮被摧毁的轰然声中伴隨著弩炮操纵手的痛呼哀嚎,木屑纷飞之下,在一旁协助上弦的水手脸上被崩满木刺,脖颈处更是有一根较长的木屑插入咽喉,引出汩汩血水。 至於那位弩炮操纵手,他的胸口被爆裂开的弩矢射穿,仅发出一声痛呼,便毙命於此! 死亡之音刚刚落下,却又再度响起。 黑暗不能减缓多少城邦弩手的上弦速度,他们迅速装填好弩矢,顺著哀嚎痛呼所指,借著微薄月光在水面上的依稀反射,再度射击! 嗡嗡嗡! 密集且刺耳,锐利的尖啸比之弩炮的声音稍小,但带来的死亡却並不相让。 在恩佐的目视之下,他便清楚的看见又是几根桨板不再拨动,虽只杀伤数人,但却像是引发了质变,敌方战舰开始在出港口打转,一侧的努力並不能让战舰整体顺利滑行。 反观恩佐一方,重步兵们齐刷刷划动船桨带起巨大涟漪,水面上被搅得波纹荡漾,巨力之下瞬间便让战舰动了起来,且速度不低。 而且因为同伴兵宛如机器人般的服从,只需一人有顺序的指挥呼喊,便能让这群强大的战士摇身一变成为临时却像模像样的水手。 战舰猛然衝出,甲板上的弩手们在这衝击之下不由得摇摇晃晃,再难继续射击,不过也无需再继续射击,只见恩佐从弩炮台上跳下。 借著火把光亮,凭著工程能力,他很快便找到一条带著铁鉤的粗壮绳索,接著毫不费力的將其拿起,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敌舰。 敌舰在这期间像是调整了水手座位,两侧划动的船桨数目平衡,开始调整船体身形,整艘战舰开始缓慢却坚定的匯入波河之中。 可是,他们的速度却不比恩佐一方,在两次弩矢打击之下,水手仅剩五六十人,其划桨所带起的动力並不能跟八九十名重步兵相比。 现如今,两艘战舰相距越发靠近,直到两艘战舰都驶入波河,相距仅数十米时,恩佐猛然將手中的铁爪拋飞出去,铁爪在他的大力拋飞之下快速飞行,精准落入敌方战舰上。 恩佐没有迟疑,立即拉动绳索,铁爪当即向后倒飞,中途抓住船舷凸起部死死固定,绳索迅速绷紧,恩佐青筋暴起,大喝一声:“拉!” 数十名早已扔下弓弩,抓上绳索的城邦弩手们闻声而动,一起拉动绳索,顿时绳索绷紧得发出滋滋声响,看起来好似老树错根。 別看城邦弩手们是射手,要知道,拉弩可是个体力活,他们的力量可不比重步兵差,甚至在拉”东西上,还能更胜重步兵一筹! 因而在他们的拉动之下,两艘战舰开始迅速向对方靠拢,两侧伸出的船桨无论如何划动都是徒劳无功,难以制止战舰的贴合。 数十米距离转瞬而至,对面战舰上的水手还未来得及將绳索切断,便听到轰地一声,船身猛然一晃,立足不稳下,跌倒在甲板上。 等他挣扎著起身,抬眼一看,一人就在半空中飞跃而来,手中拎著一面厚木板,月光穿透他身上披著的双层锁子甲,尽显无匹寒凉。 “噔!” 恩佐重重踩在敌舰甲板上,目光如刀,肆意打量著周围一切,手中短剑跃跃欲试—— 接舷战,开始! 第208章 此战艰难身或死,奋求鱼跃渡龙门!(完) 第208章 此战艰难身或死,奋求鱼跃渡龙门!(完) “恩佐!是恩佐!” 水手惊慌大叫,声势响彻舰船。 见恩佐目光被他的叫声吸引,他又不禁惧怕万分地大喊道:“別杀我,我投降!” 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甲板上其他恐惧无比的水手们也纷纷大喊著投降,他们惊慌失措麻溜的跪地放下武器,生怕被恩佐盯上。 而甲板下层的桨手们本就难以反抗,自然也在这此起彼伏的投降声中选择了投降,这场接舷战,刚开始,便结束。 恩佐没有吃惊,坦然接受了这一切,隨即迅速开始了整编。 他在两艘战舰上各留下一半弩手和一半重步兵,將投降的七十多名水手也平均安置在两艘战舰上,隨后又將操控战舰的任务交给了他们,要求他们驾驶战舰冲向渡口堡垒! 相比於这群长年于波河上来回的水手,没有人能比他们熟悉周围的水域状况了。 正確的事交给正確的人,恩佐对他们承诺,只要他们协助將战舰靠上渡口堡垒,便无需他们亲上战场,可以保住性命。 两艘黑暗中的庞大轮廓就此分离开,喧囂廝杀声也就此消弭,这让渡口堡垒上的守军们心中都不由得生出疑惑,发生了什么? 当然,他们更想知道的是一“谁贏了?” 一位守军士兵下意识问出这句话,堡垒上的守军们纷纷瞥了他一眼,隨后將目光探向一侧人群聚集处,看向那位堡垒指挥官。 所有人都在等著他的答覆。 而此时,这位从帝国临危受命前来维持波河防线的堡垒军事指挥官正紧皱眉头,他也分不清到底是谁贏得了战斗,夜深漆黑,波河之上更是飘荡著淡淡薄雾,难以视物。 那声声“投降”的呼喊也在河风的喧囂中撕裂零落,不成声形,他只能依稀辨认,通过两艘战舰的临时碰撞和分离,確定战事已毕。 这要是白昼,他还能通过胜利后悬掛的旗帜来分辨敌我,可现在————他內心迟疑不决。 不过,他感觉是恩佐”贏得了胜利。 他没听到水手的呼喊,但是他从今夜的突袭中和隱约的感知中察觉,他们此刻要面对的敌人正是河对岸那头虎视眈眈的烈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夜袭、势如破竹———— 这难道不正是那位烈狮的常见手段? 先不管这头烈狮是如何而来,也不管那两艘战舰上此刻到底是敌是友,骑士都决定继续保持警戒,他仰头看了看星月,淡淡的云雾之中闪耀出朦朧的光彩,似乎有所消褪? 凭藉经验,骑士断定,黎明不远了。 仅需再坚守一会就行,他转过头,正准备下达继续坚守的命令时,一道迟疑的惊呼在他耳边响起,“那两艘战舰是要回来了吗?” 骑士心头一跳,急忙將目光探向波河上。 便见阴暗之中,朦朦朧朧之间,水汽和月光泛起银幕,两艘战舰的身影映照其上,正破开黑暗浪潮,直奔他们岸边的方向而来。 等等————那方向不是去港口,而是冲他们渡口堡垒而来,骑士立即惊醒。 那阴暗之中的两艘加莱战舰就如同露出水面的鯊鱼尾鰭,正带著嗜血和凶残的杀戮欲望向他们渡口堡垒驰游而来,是敌非友! “警戒!各自坚守岗位!” 骑士怒吼著,声音响彻整个堡垒,一时间堡垒上不再寂静,而是吵闹了起来,人声嘈杂人群奔走来去,斥责督促的声音频繁响起。 弩炮上弦、投石机调转方位,火把照亮城墙上四周压抑著的身影,弩机待发,所有人都將目光紧紧盯著那两艘战舰,等候命令。 “战舰!转向!立即转向!这里是维罗纳渡口,不接受战舰停泊!若不转向离去,我们將视你们为敌,將使用武力驱逐你们!” 清朗雄浑的声音传出夜空,必然能传达至那越发靠近的加莱战舰上,可那两艘战舰上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隱约提速的桨板划动! “该死的!” 骑士愤然怒斥一声,当即便扭头喊道:“弩炮、投石机发射,將那两艘敌军战舰击沉!” 隨著骑士一声令下,他身旁的一位弩炮操纵手率先扣下弩机,“嗡——!” 死亡的低鸣撕裂薄雾,粗壮的弩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影,瞬间便跨越百米河面,狠狠地撞击在左侧战舰的船首撞角上。 “砰!咔嚓!” 木质船首的外层木板被穿透破裂,巨大的衝击力让整个弩矢崩断,木屑纷飞掉落在水面之上,这一击无功而尽,但声势巨大。 恩佐面色凝重,夜色茫茫,迷雾升腾,相距百米之外,敌方弩炮竟能一发命中?这个时代的弩炮虽然上弦缓慢,但未免太过精確。 这还是距离较远,要是近距离呢?通过舰桥登陆作战时呢?恩佐感到些许寒冷,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那血腥残酷的登城之战———— “嗡!”再一发弩炮发射之声传来。 下一刻,恩佐便听到清脆的撞击声从另一艘战舰上传来,他放眼望去,就看到水面上掉落的木屑,以及船侧舷处插著半截弩矢。 虽然没有杀伤人员,但却如第一发那样精准命中了战舰,而且看样子对方似乎瞄准的是桨板探出的窗口部位,只不过因为正面相对的原因,他们难以顺利打击到船桨处。 但这也足够骇人,恩佐终於体会到当初守圣乔治堡时,为什么敌军舰队要仓惶逃离,一座防御器械完备的堡垒,对水面舰船的杀伤力实属恐怖,光弩炮就如此,那投石机———— 轰!投石机的轰鸣声骤然响起! 数枚石弹拖著沉闷的呼啸声砸落,一枚砸在恩佐座下战舰的前方不远处,激起数米高的水墙,水花狠狠拍击在船首撞角,发出哗哗声响。 另一枚则飞过恩佐头顶,带著浓郁的死亡气息砸在战舰后方不远处,水波震盪。 波浪並不能对著战舰有什么影响,甚至还不如桨板划动时產生的波纹巨大,但却让两艘战舰有一种汪洋中飘荡的枯叶般的感觉。 令人不安! 可偏偏,恩佐不能反击。 他提前下令不能动用战舰上的弩炮和投石机还手,因为他生怕將渡口堡垒上的防御器械摧毁,从而失去封锁波河河面的能力。 这导致他们沉默异常,只能加快船桨的划动,以求儘快冲入安全区域,投石机的呼啸声犹如悬顶利剑,让人为之心惊胆战。 投石机的打击再度响起,很显然渡口堡垒內有两套投石机以上,这一次,石弹却险之又险的从船尾部分擦肩而过,仅震动船身。 恩佐还没来得及庆幸,呼啸声再起,他下意识的向另一侧友军战舰上望去,像是提前预知般,眼睁睁看著石弹轮廓正中战舰中心。 “轰!” 巨响之下是一片哀嚎惨叫,恩佐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那艘战舰也在这打击下剧烈摇晃,激盪著周围河水,桨板也停止不动。 恩佐紧闭双眼,眉头紧皱,很快他却鬆了口气,不再看向那边,目光紧紧锁定在岸边的渡口堡垒之上,而另一边战舰停摆的船桨重新划动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快上几分,像是在那石弹打击下爆发出了更多的力量。 堡垒上,骑士刚一欣喜,便看到那两艘战舰还在继续加速前行,於是他匆忙扭头,对著呆愣著的守军们怒吼道:“放箭压制!” 他毕竟从未指挥过此类战事,很多时候只能照章办事,那些军士长也傻傻的,没有一人提醒他可以弩炮、投石机、弩手一起射击。 明明敌军已靠近百米。 守军们在怒吼下如梦初醒般的射击,咻咻咻一箭矢顿时倾泄而出,叮叮噹噹地射在盾牌、甲板和人体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恩佐用木盾挡住身形,毫无动容,他已经开始让士兵们开始在甲板上就绪,剩下的距离光靠投降的水手们已然足够,他还留下了十名弩手来看著他们,免得他们动歪心思。 波流席捲,两支战舰到底还是无可制止的抵近了堡垒那冰冷的石墙上,船首高台甚至在摇摆之中隱约与堡垒城墙对齐。 “搭桥!”恩佐的声音顿时如惊雷响彻! 船首高台处,几名悍不畏死的重步兵立即拉动绞盘释放舰桥,隨著绞盘制动被解除,轮盘转动,舰桥顿时便隨著重力开始下坠! “轰!” 时机刚刚好,舰桥重重地砸在城墙上,崩落城垛上的几块硬石,形成通道,恩佐长出一口气,他最害怕的就是舰桥搭建失败。 要知道,他突发奇想的舰桥登陆战术,其实是一场豪赌!在不知具体情况,没有良好的视野条件,且从未做过训练的状况下! 这就是豪赌! 尤其是在他看到那面临水城墙上凸起的城垛部分时,恩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担心舰桥成功搭上了城墙,但却被砸断了。 这是可能发生的事。 但万幸,上帝站在他这边,让他在如此恶劣的情况下,顺利搭建了舰桥,可这也不过是一处困难罢了,登上城墙才是最大的难关。 恩佐神情已久凝重,无需多言,早已等候已经的重步兵们开始奋然涌上舰桥,他们沉默无声地执行著恩佐的命令,城邦弩手们也顶著城墙上射来箭矢开始列队反击,压制城头。 恩佐不可能第一个衝上去,他清楚,第一对衝上去的士兵必將面临最危险的情况,死亡在这一刻必然会来的轻易无比。 就在这时,一旁也传来了轰鸣声,恩佐顺势望去,便看见另一艘战舰的舰桥搭下,也搭在了城墙上,但却在下一秒脱离了———— 是的,脱离了。 恩佐难以言表此刻心情,对准船首、找准位置、把握时机————太多因素能影响舰桥的成功搭上,但也著实让他感到无比失望。 也让他心情沉重无比,兵力本就不多,如今他只能凭藉他船上不足百人的兵力,攻下面前这座拥有六百人驻守的坚固堡垒! 还是通过一道小小的舰桥!? 能成功吗?此刻没有答案。 恩佐沉默无声,眼神却坚定无比,此战艰难身或死,他早有觉悟,这便是他鱼跃龙门的最后一关,藉口、躲避、退缩都是徒劳! 他拿起木盾和短剑,毫无畏惧地看向城头。 “破城——!” 恩佐在怒吼,四十几名重步兵也在怒吼! 他们无视前方城垛后闪耀的寒光和不断落下的箭矢,踏著狭窄的舰桥,如同钢铁洪流般前赴后继、悍不畏死的冲向城墙之上! 而迎接他们的是地狱! “杀!” 堡垒指挥骑士眼眶泛红,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舰桥登陆作战的场景,也是第一次见到那宛如野兽般凶悍无比的士兵,但这没有让他恐惧,反而激发起他內心深处的凶悍。 他挥舞长剑,誓要斩尽敌首。 城墙上,守军弓弩手们躲避著箭矢,在城墙后方蓄势待发,见重步兵们涌上舰桥,立时扣动扳机、释放弓弦,投矛也隨之投射,但这些不是最为致命的一“嗡”的一声。 调整好角度的弩炮同时发射。 如此近距离之下,弩炮射出的弩矢真的堪称炮弹一般,几乎是平射而出,瞬间便贯穿了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重步兵,锁甲、铁板,无论什么都无法阻挡,宛如纸糊一般。 三名重步兵连惨叫声都无从发出,便成为三具尸体被巨大的动能带飞出去,撞翻了身后数名重步兵,一同从狭隘的舰桥上滚落。 扑通扑通!河水溅起浪花。 这不是终点,“噗噗噗!”箭矢如雨,此刻最前方的重步兵怒吼著,硬生生顶著七八发箭矢往前继续衝锋,哪怕最终倒下,但也为后面继续衝击而上的同伴爭取到安全的距离。 可惜,当后方重步兵衝到城垛时,数根锋锐的长矛便从其后凶狠地刺出,衝击、穿刺之下,重步兵身上的重甲也显得那样脆弱,不是被贯穿,便是被挑翻跌落,刺杀而死。 十几米的距离,竟宛如天堑。 仅这短短时间內,血液便將舰桥彻底渲染涂抹上色,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重步兵几乎全员身死或坠落在波河里,结局估计也不妙。 尸体倾倒而下,不断被波河吞噬,重重的扑通落水声几乎从未停止,“嗡!”又是弩炮发射之声袭来,再度將要硬顶上城垛的重步兵性命收割,如此的轻易、如此地残忍! 重步兵在短暂的攻击下,数目锐减至二十多人,但他们仍旧悍不畏死,其凶悍程度简直令城墙上轻鬆杀戮他们的守军都要颤慄。 “上帝啊,人如猪狗般宰割!” 守军士兵们都为之惊呼,这种轻易的屠戮之下,让他们心中甚至都生出愧疚,像是一种对於生命的不敬,人竟如牲畜般被肆意屠宰? 他们居然有些动摇了,可恩佐的心却没有丝毫的动摇,因为他终於等到了机会。 两架弩炮都发射了,装填还需时间,哪怕嘈杂如此,恩佐也能轻易听出”,此刻没有一架弩炮已然就绪,也就是说威胁大大降低。 所以,他不再停留,脚下轻点,整个人迅速从甲板上飞射而出,身形轻盈无比的越过几名仍旧在衝锋的重步兵,一下便来到最前。 几支轻飘飘的箭矢袭来,但都被他用手中木盾轻易挡下,这种程度的阻挠,对他来说只是徒劳,再一点,他便飞跃来到城垛上! 恩佐面色平静,眼神微微泛红,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心中顿感舒畅,心绪也隨之放鬆,因为他已然顺利登上了城头他迅速扫视四周,那目光侵寒所有与他对视上的守军,仿佛见到了死神降临。 他只一扫,便將城头上情况尽收眼底,隨之他脚下再一轻点,整个人便如大雁飞行,轻鬆越过城墙上眾人,躲开剑、矛袭击。 在空中,他用盾牌护住关键要害,短剑却如同闪电般刺出,“啊!啊! 啊!”几名守军被他经过的一瞬间刺中面容,哀嚎惨叫。 刚一落地,恩佐便向左一跃步,盾牌猛然砸出,將一名士兵的剑刃格挡开来,也顺势將那人的手臂给砸断,哀嚎还未响起,他手中短剑便顺势滑过其咽喉,汩汩血水激涌。 “嗬嗬————” 那人无助的跪倒在地,眼神中满是惊恐。 剑锋未停,恩佐左右袭扰,密集的敌军城墙上给他造就了一个良好的躲避环境,敌军根本不敢隨意向他射击,反观他,却可以轻易的躲避开任何向他攻来的袭击,同时用他那快如闪电的剑术杀伤敌军。 “啊!他是魔鬼!” “我的手、我的手!” “呃啊!” 不断有人倒地,不断有哀嚎惨叫响起,恩佐纵情来去,杀人如探囊取物,轻易至极! 当然,他们毕竟人多,当他们反应过来对恩佐进行围剿之时,舰桥上,重步兵们已然在恩佐的掩护之下,顺利登上了城墙! 杀戮炼狱,此刻才正式降临。 “呼——!” 带著压抑已久的怒吼,巨斧重重劈下,面前守军的铁头盔被轻易劈开,简直比分割奶酪还要轻易,其中黄白之物也隨之迸射而出。 或许有人说,狭窄的场景不適合用巨斧。 但是,现实便是,四级重步兵们,他们武技精湛,巨斧在他们手中是盾牌、 是铁锤、是单手剑、还是长矛————他们持短撞击,再向上奋力挥砍,敌军下頜便被砍成两半。 他们长柄横扫,巨力推击,纤弱的守军根本无力抗衡,就被他们推倒失衡在地,紧接著便是一斧袭来,丧命於此。 此时此刻,这群重步兵们哪还有刚刚那任人宰割的悽惨表现,反观城墙上的守军们,他们却在瞬息间变为绵羊,被重步兵肆意屠戮。 重步兵在杀戮,恩佐更不甘示弱。 他並非大开大合,凭藉著过人的灵活,在人群之中穿梭,短剑化作匕首,每经过一人恩佐便给他留下一份礼物,这礼物可能出现在他的咽喉上、可能出现在脸颊、可能在锁甲的薄弱缝隙处————伴隨著的便是猩红血液流出。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堡垒骑士呆愣著看著这一幕,城墙上聚集的数十名守军很快便被清理一空,继续涌上去填补城墙的守军们也在被极速屠戮一净。 那为首如鬼魅般的骑士,带著他们那麾下如神魔似的巨斧步兵在堡垒內掀起风暴。 一场血腥的风暴。 堡垒骑士心中再无热血,唯有恐惧,他怒吼著让士兵们涌上去斩杀敌军,让弩手们快点上弦射杀敌军,自己还亲自上手,试图將弩炮调转对准城垛上,这都是因为他恐惧了。 他只能凭藉怒吼和指挥来压抑恐惧。 可是,被他呵斥去送死的士兵们,他们可无从宣泄自己的恐惧,看著恩佐鬼魅般的身影来回杀戮,看著巨斧挥舞下血肉横飞。 他们退缩了,他们惊骇不已! “恩佐!是恩佐!是烈狮!” “上帝啊!我们在与烈狮作对!” “別杀我们,別杀我!我投降!” “他来了,他將光復这里,无可制止!” “我投降!”这番话语如瘟疫般蔓延。 甚至有些突兀,恩佐等人总共杀敌估计也不到百人,敌军却忽然如此呼喊著,甚至还放下了手中兵器,看起来是真心投降。 堡垒骑士简直不可置信,他环顾四周,在他身边的士兵们都一脸惶恐的投降了,那几位军士长甚至也放下了武器,投降!? 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们还有五百人,我们能守住,看看他们啊!看看!敌军只剩下几十人了! 你们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投降呢?为什么!? 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让他破口大骂:“你们这群懦弱无能的蠢货,该死的!都给我拿起武器继续战斗,再坚持一会,胜利————” 话音停顿,“呃————”堡垒骑士缓缓低下头颅,一道剑刃刺入他的胸口,在他身前的士兵赫然持剑暴起,將他刺杀於此。 一剑还不解气,那位士兵抽出剑刃,再度刺下,紧接著用力一推,剑刃没入胸膛,粘稠的鲜血径流而出,士兵一鬆手,堡垒骑士便跟蹌的倒退几步,依靠在城垛上,满脸惊诧。 他抓著剑刃,看著眼前熟悉且陌生的士兵们,心中满是不解,他的视线越发模糊,抬头看向天空,那依旧黑暗漆黑,他终究还是没能等到天亮,在他意识的最后,他听到了。 “恩佐!维罗纳唯一的王者!” > 第209章 血战非虚 第209章 血战非虚 3月25日,清晨。 朝阳渐渐升起,放出撕破天地黑幕的明亮光辉,照射在波河河面上,雾气盈盈。 而波河渡口堡垒的城墙上,维罗纳的旗帜迎风招展飘扬,抵墙作战的战舰消失无踪,似乎昨夜的血战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影———— 再將目光看向港口军营处,焦黑的木炭和被灼烧焚毁的营帐却格外刺眼,更奇怪的是里面空无一人,也无死尸,仅有猩红点缀。 此情此景,让人疑惑不解。 “昨天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哨骑策马在远处小坡上,勒马停驻,远远看向这波河防线,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不敢轻易前往港口军营或渡口堡垒探查情况。 他迟疑不决,在山坡上停驻许久,仔细打量著波河防线的现状,忽然,他注意到一点。 战舰呢?怎么都不见了? 哨骑曾经来过波河防线,也曾在某天夜里来港口军营內体验一下別样的快乐。 对於那停靠在港口里的四艘全副武装的加莱战舰,他记忆犹新,那些战舰看起来就如此嚇人,弩炮、投石机、撞角,太凶悍了。 在波河上,它们就是唯一的王者。 可是现在,这些战舰都不在了,只有那两艘运输船还停泊在港口里,形单影只。 如果是以往,哨骑不会感觉不对劲,因为舰队清晨时分就出船巡逻也说得过去,毕竟自从维罗纳和曼托瓦联合封锁波河,夜晚的巡逻任务便开始在两方轮流进行负责。 昨夜是曼托瓦,今天维罗纳便要早点出船执行巡逻白天的任务,所以,清晨时分,战舰便消失在港口上,到了波河上巡逻,很正常。 但是现在! 哨骑看著那被彻底摧毁的港口军营,看著那还在升腾的裊裊黑烟,他可不认为舰队还能正常执行巡逻任务,必然是出事了! 难道是昨夜那头烈狮率军袭击了港口军营之际,在乱战之中他们坐船逃走了?那———— 那头凶悍无比的陆上王者呢?他可不会水。 他们双方一起开船走了? 还是说———— 哨骑將目光看向渡口堡垒,那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异样,一切都如以往一般,恩佐进攻了渡口堡垒吗?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拿捏不准,要不要去堡垒探查一番? 哨骑身上背负著探查的职责,可是他不想以身犯险,眼前一幕明摆著危机暗藏,虽然职责所在,但他可不想为此压上性命!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渡口堡垒处却有所异动发生,只见其侧面闸门大开,几骑身影持著维罗纳旗帜策马向他这边行来。 哨骑的手探上韁绳,欲引马而走,但又害怕错过了与友军交涉情报的良机,他无法確定对方是敌是友,一面旗帜可代表不了什么。 不过,就在这时,策马而来的几名骑手大声呼喊了起来,为首者在自报家门,哨骑听著声音耳熟,像是渡口堡垒的一位军士长? 哨骑心中放下几分警惕,但手上还是紧紧抓著韁绳,时刻准备策马逃离,目光也是紧紧盯著向他而来的几名骑手,观察他们的行为。 直到双方相距数十米,哨骑叫停他们,仔细观察他们的神情,確认对方身份后,才允许对方继续靠近,隨后开始询问情况。 “昨天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港口军营会变成如此模样?恩佐来了吗?那些战舰又去哪了?你们没收到警戒的消息吗?” 被恩佐派来交涉的军士长摇了摇头,先是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我们没有收到警告。” 而后他手指向港口军营的废墟,感慨道:“要是我们收到了警告,港口军营也不至於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接下来,军士长將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这位哨骑,当然,是经由恩佐改编之后的版本,情况如下: 昨天夜里,他们因为没有收到任何警告通知,所以导致港口军营和他们渡口堡垒都没有太过提防可能来自后方的敌人,甚至可以说,他们根本就没有提防后方。 毕竟,谁能想到居然会有一支两百人的精锐部队从安全的大后方赶来突袭前线防区! 在这种不设防备的情况下,港口军营被恩佐突袭了,又因为当夜情况不明,场面混乱,所以他们渡口堡垒选择了静观其变。 没有他们渡口堡垒的帮助,港口军营理所应当的被恩佐彻底摧毁,那些战舰水手们也或死或降,不知下场如何,只知道最后,那四艘战舰被胜利者开走了,消失在夜色之中。 “大人,这便是“渡口堡垒”方面的解释。” 哨骑此时已然结束与军士长们的交流,得到情报之后,他立即策马返回,然后便来到了恩佐的家乡—沿河庄园內。 —— 这里已经成为了一处临时军营,里面军马嘶鸣不止,骑手们正在给自己的战马餵食,一些人还对庄园里的人指手画脚,呼来喝去。 而在哨骑面前的则是一名骑士,这位骑士面容粗糙看起来饱经风霜,眼神锐利,左手始终按在剑柄之上,甲冑齐整,罩袍鲜亮。 在骑士身旁的几名侍从们都在十分不客气的喝指庄园內的民眾,要求他们烧热水,目的估计就是在之后为他们的马匹进行清洁。 这伙骑手们不像是战士,反而像是土匪。 而在哨骑面对著匯报情况的骑士旁,还有几名骑士在静静聆听,不过他们却没有为首骑士的镇静,正被周围那嘈杂的声响影响。 他们皱起眉头,眼神中似有不屑,他们侍从也在餵食、清理马匹,却未出言不逊,也没有为首骑士摩下的侍从”们那般粗暴野蛮。 多少都秉持著贵族体面?又或是忌惮、敬畏? “好了,你下去休息吧。” 为首骑士点了点头,让哨骑下去休息,隨后他扭头看向身旁那几位骑士,面色平静,隱隱中捎带著些许漠视、或者说轻视? “诸位,从那些逃出生天的倖存者口中得到的消息似乎给不了我们什么帮助,那哨骑口中的来自渡口堡垒的解释————可信么?” 这伙人就是维罗纳方向派来搜寻围剿恩佐的那支百人骑兵部队,他们成分复杂,为首者是格里梅里奥从不知名处招募来的骑士。 据称,这位骑士曾是个有名的强盗骑士,他违法犯罪,与当地领主作对,屡屡逃过追捕和缉杀,在他的麾下有二十多人的堪称精锐的亡命骑兵,他还拥有一个称號:血手”。 血手,他的行事暴戾无比,残酷无比,对待敌人他从不手软,用血腥回馈敌人,他的双手总是沾满鲜血,因此得名血手之称。 几个月前他被格里梅里奥伯爵招募,不仅被格里梅里奥免除罪责,还被重新册封为了骑士,而且还成为了维罗纳骑兵大队的大队长,但是却並不被维罗纳本地骑士认可。 而骑兵大队的其余骑兵,由几名维罗纳骑士和他们的麾下侍从与维罗纳本地骑手组成0 在昨天,他们本可快速赶赴波河防线,可是却因为维罗纳本地骑士们的建议”,整支骑兵大队竟然选择了跟四百人步兵们一起行进。 理由便是:骑兵分散作战必然不利,面对恩佐需要谨慎行事,也不能放弃步兵大队,若是恩佐半道截击,步兵大队没有骑兵大队的帮助下,很可能被恩佐迅速击溃。 总之理由漏洞百出,哪怕血手骑士再怎么催促,那些骑士,乃至那些维罗纳骑手们,他们就像是在惧怕什么似的,不敢独自前行。 这让血手骑士腹誹不已,更是暗中瞧不起这群在维罗纳便排斥他、不接纳他、甚至暗中詆毁轻蔑看待他的维罗纳本地骑士。 上下不合,军令怎一? 就此,他们只得跟步兵大队一同行进,要不是昨夜步兵大队修整之所容不下他们,恐怕他们也不会连夜赶赴这沿河庄园修整。 而哪怕来到了沿河庄园,离波河防线已然不远之地,他们仍然拒绝直接前往,这次的理由倒是更为合理一些: 骑兵不擅夜战,容易马失前蹄,何况恩佐很可能设下埋伏,不宜夜行。” 直到今天清晨,他们布置在沿河庄园周边的巡逻骑兵发现了昨夜逃离港口军营的一些商人、妓女、士兵,得到了些模糊的消息。 这些消息更加无法让他们贸然行动,所以他们便派出哨骑前去探查情况,现在得到了来自渡口堡垒的答覆,也该决定下一步行动了。 “当然可信,哨骑不是说了吗?那位军士长他认识,不会错的。” 一位骑士说道,他也认识那位军士长,所以他果断的相信了这些说词。 血手骑士眉头一皱,常年被追杀通缉、四处漂泊充当僱佣兵的杀戮生涯,让他的感知变得十分的敏锐,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我还是担心,那些战舰的去向可疑————” 他感觉问题出在战舰身上,水手和战舰到底去哪了?总不能凭空消失吧! 一位维罗纳骑士闻言瞥了眼他,隨后用一种暗含讥讽的语气说道:“可疑?怎么可疑?我想阁下您应该不会忘了恩佐大人的目的吧?渡河!那些战舰还能去哪里?自然是被恩佐大人带回对岸了!” “您难道忘了,帕多瓦的阿佐三世伯爵大人已经替我们拦截住了恩佐大人僱佣的威尼斯舰队,所以恩佐大人若要渡河,他必须从別的地方搞到新的战舰,现在,不就是吗?” “此时此刻,说不准在瓜斯塔拉渡口,恩佐大人的部队正源源不断的涌上战舰,很快便要跨过波河,前来进攻我们维罗纳了!” “阁下还在这纠结疑惑什么呢?我们的任务难道你也忘了?支援波河防线!现在明摆著危机即將来临,我们应该去支援渡口堡垒!” “说不准,当我们赶到渡口时,便能看到波河河面上那破浪而来的新波河舰队!” 维罗纳骑士们纷纷点头认同,合情合理的推测,当然还有为自己人帮场的应和,在面对为首骑士这样的外来者时,他们能摒弃前嫌。 血手骑士也不得不承认,这些推测確实十分合理,也能与渡口堡垒的情报相结合,只是他到底还是有些不安,而且———— 他抬眼看了看周围的维罗纳骑士们,心中越发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恩佐大人”,或许这是来自同样出自维罗纳贵族之间的尊称。 但是,似乎也能表明一些態度? 血手骑士在外摸爬滚打多年,见识过许多千奇百怪的事情,认识过很多人,他对人心和事物的把握已经算是熟练、深入。 他对於这种情况很是担忧,他信奉战爭中应当摒弃那些无关的礼节,全身心投入其中,要將敌人视为敌人!尊重可以用在其他方面。 只是,他到底还是初来乍到,话语权並不算高,如今能勉强指挥的动骑兵大队他都谢天谢地了,他都有些后悔来到维罗纳了。 他不畏惧什么烈狮”、也不相信什么不可征服者”,更是对那个不可战胜”的称號不屑! 见鬼,他就不信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不可战胜的人存在!如果有,那么就让他来轻鬆打破那人的不败神话!他也非浪得虚名。 血手骑士只是感觉,如今的处处受约束的生活或许並不是他想要的,他还是更喜欢在杀戮之中的真实,也不是虚偽的礼节来往。 不过现在,他也不可能直接脱离,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独断专行,所以他只得頷首,认同了那位维罗纳骑士的说词。 “那我们是否要等候步兵大队呢?” 昨天是维罗纳骑士们说要跟步兵大队一同而行,但现在,听他们的话,好像波河防线情况危急,他们似乎要快速行军赶去? 几名维罗纳骑士们互相对视几眼,隨后一致决定快速行军赶赴波河防线,昨天已经拖延了命令,今天也算是將功补过了。 血手骑士没有反对,只是派人去通知步兵大队儘快赶赴波河防线,而后便动员整个骑兵大队准备前往渡口堡垒,协助防守。 很快,骑兵大队从沿河庄园离去,在马蹄阵阵轰鸣之中,向著波河赶去。 与此同时,渡口堡垒之上。 恩佐迎河而站,目光在昨夜廝杀之地停留许久,猩红的血浆仍然粘稠不已,无声的诉说著昨夜的血战並非是一场虚幻梦影———— 第210章 小菜一碟 第210章 小菜一碟 昨夜血战的痕跡仍在。 恩佐都不禁多注视了一会,不仅是因为这场血战是他至今遇到过的最艰难一战,也因为此战的成功代表著维罗纳之战的巨大转变。 甚至可以说,昨夜血战彻底改写了维罗纳之战的走向,几乎帮恩佐锁定了胜局! 他抬头看向波河,准確的说,是看向河对岸隱约可见的瓜斯塔拉渡口,昨夜血战之后,他立即整编了投降的渡口堡垒守军。 五百多人的投降守军,恩佐直接就地招募了一些看起来就战力不俗的士兵填充因战而损的同伴兵,这些人大多都是三级、四级兵。 两百名同伴兵编製得以恢復。 虽然他们不再全是四级兵,但实际战力其实也並没差到哪里去,恩佐將他们掺入剩下的投降士兵中,以便帮他更好的掌控部队。 这让他摩下实控的兵力来到了六百多人。 之后,恩佐指挥部队打扫了战场,並清理了港口军营、把攻城战舰停泊回港口,然后又將倖存者和一些躲藏在港口战舰和运输船只上的水手们收集起来,收敛並埋葬尸体。 再然后,恩佐派出数十名同伴兵,让他们看管那些投降或被投降的水手们,驾驶著四艘战舰,押运走所有倖存者,前往瓜斯塔拉。 四艘战舰,虽然有一艘受损不小,但仍能执行运输和封锁任务,最关键是,这代表著恩佐能够顺利將大部队运输过波河了! 也代表著,恩佐將进入此战的最终部分。 攻下维罗纳,彻底光復此地! 在冬季,恩佐备战之时,在他想出独自一人前往维罗纳作战的大胆计划后,他便开始为这个计划做准备,所以在瓜斯塔拉渡口,在康拉德庄园与渡口城堡,物资早已备好。 粮食、衣物、武器———— 各类物资都在雪花飘飞时悄无声息的送到了波河前线防区內,这些物资足够一千人的军队支撑作战三个月之久,可以说绰绰有余。 因为那时候,恩佐想的是,他將动员一千人的部队前往进攻维罗纳,其中七百人由整个圣十字兵团组成,三百人由徵召兵组成。 这些人將在瓜斯塔拉待命,直到他顺利攻下维罗纳的渡口防线之后,他们再快速乘船渡过波河与恩佐率领的两百同伴兵匯合。 这样便能组合成一支一千两百人的军队。 看起来似乎不多,而且忽略了还在瓜斯塔拉境內的同伴兵,但其实这已然是全力以赴。 首先,瓜斯塔拉难以支撑过多部队作战,其次在瓜斯塔拉的那三百同伴兵,他们都是驻守性质的同伴兵,根本无从出境作战。 例如那两百义大利骑兵,他们就只能在他们驻守的城市瓜斯塔拉境內自由行动,任何超出界域的行动都会导致失联”情况的发生。 恩佐已然尝试过了,如果他强行將驻守的同伴兵带出其驻地”范围,那么他们將自动回归到系统上的同伴兵一栏,如果超出了同伴兵上限,那么过不了多久,就会同伴兵离队。 虽然很奇怪,但是与游戏不同的是,这些离队的超限同伴兵,他们会罔顾一切军法,回到他们先前驻守的地区,重新执行驻守任务。 在那时,连恩佐的命令都无效了。 毕竟有得必有失,恩佐已然很满意同伴兵和系统了,他並不介意这些,再说了,他的领地也確实需要精锐驻守,毕竟他已然要带走大部分的部队前往进攻维罗纳。 要知道,瓜斯塔拉可还是与曼托瓦大市麾下的布雷谢洛男爵领接壤,需要提防。 两百义大利骑兵足以完成防守任务,而原先驻守波河防线的那些同伴兵,仍然留守在波河防线上,防备曼托瓦舰队和埃斯特舰队。 一千两百人的军队看起来不多,起码对比敌方可能数千上万的部队来说,確实少。 但在恩佐看来,如果他真的能按计划顺利地攻下维罗纳渡口防线,那么战爭的局势必然走向对他有利的一面,他也靠此军贏得胜利。 而现实是,他確实做到了,且战爭的局势已然不是有利,而是倾斜向他这一方! 恩佐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成功俘虏了埃泽利诺二世,这让他一下子就抓到了敌人七寸,让敌军大半力量陷入迟疑,乃至退兵的局面。 他又招降了阿迪杰河舰队,將维罗纳的力量分割离散,为战爭天平再添重码。 现在他站在渡口堡垒上,不仅控制著格里梅里奥花费重金打造的波河舰队,还以维罗纳与瓜斯塔拉的渡口堡垒彻底控制了河面。 更关键的是,做完这些后,他的军力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来到了六百人的数目! 现在,恩佐看向波河河面,只等著河面上出现已然属於他的波河舰队,运载並护送著他的一千名士兵和满载物资的运输船。 这样就能让他进行下一步攻势。 攻占维罗纳城市。 不过在此之前,也有一些小麻烦,那便是来自维罗纳城市的援军。 恩佐之所以大费周章的打扫战场,便是考虑到维罗纳方面可能已经派了援军,而且敌方援军可能还不清楚在波河防线上发生了什么。 所以,他准备迷惑敌军。 是的,他確实有六百人,完全没必要再担忧什么了,哪怕维罗纳和曼托瓦联手,哪怕派出一千、两千人,他都没必要担心害怕。 但是,战爭就是战爭。 恩佐不想变得骄傲也不会失去理智,而理智便是,战爭要压上一切可能影响战爭胜负、让战爭天平倾向自己一方的任何筹码。 哪怕,只是一个可能。 河水冲刷而至,带来喧囂或天籟。 恩佐站在面河的城墙上,静静聆听,这个声音对他来说是天籟。 他不清楚能否迷惑到那位哨骑,进而迷惑到其背后的维罗纳援军,但是无关紧要,这不过是一步閒棋,渡河作战才是最关键一步。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脚步声。 “大人,远处出现了一支骑兵部队————” —— 来报者还未说完,恩佐已然从自然之音中得知了敌军援军到来的情报,並且还判断出敌军全数皆骑兵,且人数不超过百多人。 先前给哨骑的说词,他们相信了? 恩佐思绪跳动,很快想出该如何应对。 没过多久,渡口堡垒闸门开启,先前去忽悠那位哨骑的军士长再度出马,打著旗帜径直向著那支骑兵大队而去。 “止步!” 军士长靠近后,几名骑兵从大队中策出拦住了他,在確认身份后,再度放行到血手骑士和其他维罗纳骑士之前。 血手骑士先是扭头看向其他维罗纳骑士,便见他们纷纷点头確认,表示此人身份无误。 隨后他看向军士长,还不等发问,军士长便先一步说出前来的目的:“诸位大人,感谢诸位不辞辛劳前来援助我们波河防线,相信诸位也看到了,港口军营已然被毁,我们只能收敛死者,难以恢復军营的作用,所以,恐怕只能让诸位与我们一起在堡垒內挤一挤了。” 他手指向港口军营的废墟,这是恩佐交待他的话语,別扯其他的,就表演的像是原先的渡口堡垒守军一样,不怀疑,直白些。 这样能减少对方的怀疑,打消异样感。 果不其然,血手骑士怀疑顿消不少,维罗纳骑士们更是不用多说,已然彻底打消了其他的念头,或者说他们从来没想过。 “堡垒军事长官正在堡垒內等候诸位,大人让我代表他向诸位表示歉意,他需要时刻提防波河河面上可能出现的敌军战舰。” “所以,请原谅他並不能亲自出来迎接诸位,恐怕也无法给各位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只能保持闸门大开,等诸位进驻堡垒之后,他会再向诸位亲自表示欢迎。” 昨夜那位堡垒骑士便已身死,这些话不过是为了掩饰的说辞,但配合当下情况”,却成了再合理不过的解释,令人无从生疑。 一番沟通之后,骑兵大队跟隨著军士长身后向著渡口堡垒而去,血手骑士本打算在渡口堡垒外组织巡防,但是却维罗纳骑士们以礼节和任务是支援应该进驻堡垒后再行其他的说词给打动,因此决定先进入堡垒了解情况。 马蹄声越发轰鸣,骑队越发靠近。 当他们来到近前,闸门大开,城墙上站满原先的守军,看起来就跟以前那样———— 血手骑士等人开始依次进入堡垒,只不过在这过程中,血手骑士总感觉周围守军的目光似乎有些异样,这给他带来不舒適的感觉。 马蹄踏在堡垒內庭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迴响,在异常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在眾人注视下,血手骑士勒住韁绳,粗糙的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的剑柄上,他纵横半生,刀口舔血的直觉正疯狂地向他示警。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气、死气,还有————一种冰冷的、猎物入笼般的压迫感。 他环顾四周,那些守军”的目光和动作太刻意了,他们更像是在屏息等待某个指令。 他猛地看向身旁那几位热衷提议进入堡垒的维罗纳本地骑士:“不对劲!这座堡垒静得像座坟!我感觉到了————” 话音未落,堡垒內堡的阴影处,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步出,堵在了骑兵队伍的前方。 来人一身沾染著暗红血跡的精良锁甲,腰间悬著长剑,手中並未持武器,只是隨意地垂在身侧,整个人看起来放鬆之际。 他面容俊毅,眼神锐利如鹰,平静地扫视著眼前这支陷入短暂愕然的骑兵队伍。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恩佐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堡垒的寂静,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沉凝力量。 “相信你们都知道我,我是恩佐·冯·埃彭施泰因,维罗纳的合法继承者!” “此地的战斗在昨夜便已经结束,格里梅里奥偽伯爵的波河舰队和这座渡口堡垒,连同维罗纳的未来,都已归於我手。” 他向前一步,无形的威压让前排的战马不安地刨动著蹄子。 “我不希望再添杀戮。” “我命令你们放下武器,向我效忠,你们將获得赦免,成为光復维罗纳事业的一份子,负隅顽抗者,港口军营,便是榜样。” “效忠?!放你的狗屁!” 恩佐那轻鬆写意的姿態,简直比任何高高在上都要真实,这种轻视的態度令血手骑士瞬间暴怒,那被本地贵族鄙夷的屈辱和被逼入绝境的凶性同时爆发。 他飘荡许久,经歷良多,根本不信恩佐的承诺,更无法忍受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態,“兄弟们!跟我杀出去!宰了这个————” “狂妄之徒”四个字还在他喉咙里滚动,恩佐的身影已经动了! 快!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 仿佛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血手骑士拔剑的手刚抬起一半,恩佐已如鬼魅般欺近他的战马前,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一记精准、迅猛、裹挟著千钧之力的直刺! “噗嗤”一声闷响,恩佐的长剑如同刺穿薄纸般,轻而易举地穿透了血手骑士匆忙间挡在胸前的臂甲和锁甲,深深贯入他的心臟! 血手骑士脸上的凶悍凝固了,双眼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恩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隨即身体一软,从马背上栽倒。 “老大!”、“主人!” 血手骑士身后几名心腹亡命徒发出悽厉的怒吼,他们跟隨血手多年,凶悍成性,但也忠诚无比,此刻见首领被杀,眼眸泛红,不管不顾地拔出武器,有的策马前冲,有的直接跳下马背,疯狂地向恩佐扑去,意图为主子报仇! 然而,他们的反抗在恩佐和早已埋伏在四周的“同伴兵”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唰!”恩佐面不改色,手腕一抖,染血的长剑已从血手骑士尸身上拔出,化作一道致命的弧光。 一名扑到近前的亡命徒只觉得颈间一凉,视野便天旋地转。 与此同时,四周的阴影中、廊柱后,瞬间涌出数十名持弩的城邦弩手,他们立即抬起手中的弓弩,对准那些妄图反抗的螳螂”。 “嗡嗡嗡————” 他们居高临下,精准的弩箭如同死神的点名,將试图衝锋或放箭反击的敌人钉死当场。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爆发,又在更短的时间內结束。 仅仅几个呼吸,那几名试图反抗的血手骑士亲信,连同他们坐下的战马,都变成了庭院中新增的、散发著浓烈血腥气的尸体。 整个堡垒內庭死一般寂静,只剩下战马惊恐的嘶鸣和沉重的喘息声。 恩佐甩掉剑上的血珠,看向被周围数倍於己的敌军所震慑住的骑兵们,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还有谁想步他们的后尘?” “哐当!”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 一位维罗纳骑士脸色惨白额头布满冷汗,颤抖著將手中的长剑扔在地上。 他认清了形势,格里梅里奥大势已去,何况他內心深处本就对恩佐充满了认可。 仿佛得到了信號,一个接一个的骑士、侍从、骑兵,纷纷下马,將手中的武器丟在地上,发出连绵不绝的金属碰撞声。 第211章 投降也杀,终渡波河 第211章 投降也杀,终渡波河 “我们愿意向您效忠,恩佐大人!” 看著眼前齐刷刷投降的骑兵,恩佐再度感到理所当然的同时,又被21点超凡魅力的强大能力所震惊,甚至內心隱隱有些骇然。 取得胜利是自然而然的,毕竟从这支百人骑兵大队进入堡垒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必败无疑了,一百对六百,这怎么可能贏呢? 但是输贏是一回事,投降也说得过去,可是一投降扭头就愿意效忠於恩佐,並且看起来还真心实意,这就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了! 那些普通骑兵暂且不论,光说那些领头的维罗纳骑士们,他们可是全都对格里梅里奥宣誓效忠过,以家族荣光和个人荣耀为证。 投降本就是件耻辱之事,投降之后又立刻改换门庭这就更是件令人唾弃的行为。 可是这群维罗纳骑士在见到恩佐后,居然能立即將这些荣耀拋之脑后,好像恩佐就是真命天子一般,不投降、投靠他,就是错误。 心思转变的太快,太迅捷了。 本来按理来说,对待投降的人,受降者要么將那些人当作俘虏来囚禁以此削弱敌军力量或换取財物赎金,要么就將其释放处死。 仅有极少部分能被吸引入受降者的队伍之中来扩大力量,其中需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了o 而且很多受降之后的部队,基本上都被严加看管防止叛变,一旦用之不恰,便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但是现在,恩佐却可以隨意驱使这些刚刚投降的士兵、骑士,仅需將同伴兵混合其中保持稍许戒备即可,其余的根本无需担心。 这些投降者好像忘却了他们身处维罗纳城市里的家人了,忘了自己曾经的誓言,忘了自己以往恪守的贵族荣光,也忘了家族荣耀———— 他们只想著追隨眼前之人,追隨著维罗纳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一烈狮恩佐! 这个能力可怕至极,强大至极。 哪怕恩佐也不由得为之心惊,但这也为他造就了无与伦比的优势,战事过后,他的军力不仅不会削减衰弱,还会越打越多、越强! 当然了,恩佐猜测估计也就是在维罗纳境內能有如此恐怖的影响,毕竟维罗纳的士兵们早就在去年便被他二擒而放,博得美名。 恩佐本人又是维罗纳人,曾造就维罗纳万人空巷,他个人的威望极高,现在还有教廷赋予的合法统治宣称,又有那首令人浮想联翩的歌谣传唱,人们对他有所了解和信任。 种种因素影响之下,才会使魅力的影响能力达到了最大输出效果。 “我尊敬的伯爵大人,我必须向您告知一件重要的事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一位维罗纳骑士站了出来,恭谨行礼,已然称呼恩佐为伯爵了,很是上道。 “哦?你说。” 恩佐將宝剑隨手递给一旁的侍从,让他拿去擦去血跡、摩擦清洗,而后看向骑士。 身旁其他的几位维罗纳骑士猜到了这人要说些什么,都有些懊悔没有想到这点,反而让此人在恩佐大人面前露脸,却也没有抢话。 便听见那位骑士说:“伯爵大人,格里梅里奥在昨天不止派遣了我们骑兵大队前来支援,他还一併派遣了一支四百人的步兵大队前来支援波河防线。” “这支四百人的部队全都是由格里梅里奥近期招募到的土匪、流寇、佣兵所组成,虽然品行不正、军纪不整,但战力还算凶悍。” “其部主体是由一支佣兵团组成,步兵大队大队长也是由该佣兵团团长担任,那人也在不久前被格里梅里奥一併册封为了骑士”。” 那位维罗纳骑士在言词恭谨无比,唯有在最后的骑士”上语气颇有些轻蔑,不屑。 恩佐没太在意那最后的语气,心思已然落到了这支四百人的步兵大队上,他看向维罗纳骑士,问道:“这支部队现在在哪?” 维罗纳骑士想了想,回答道:“现在应该在前来这里的路上,在我们骑兵大队前往此地之时,已经派人前去通知他们跟上了。” “不过他们都是步兵行军缓慢,此刻估计离我们这边还有些距离,说不准还要一两个小时路程才能到达渡口堡垒————” 维罗纳骑士眼前一亮,看向恩佐,“伯爵大人,这是个突袭的好时机啊!” “步兵大队还在行军,此刻也不知道我们这边发生了什么情况,所以他们必然没有太多警戒,我们现在前去突袭,必能一战取胜!” 不用他提点,恩佐已经想明白了这些。 四百人的步兵大队,吃掉他们,格里梅里奥手中就没有多少筹码了! 现在他手上正好有一支刚刚投降的百人骑兵大队,只要运用得当,便能打个时间差、 信息差,给那支四百人的步兵大队一个突袭! 不过————恩佐看向眼前这些骑兵,毕竟是刚刚投降,恩佐还不能彻底信任他们,魅力的影响或许很强大,但恩佐不能如此冒险。 想了想后,恩佐有了解决办法。 他將现有的同伴兵,挑出一百人就地驻守渡口堡垒,於是同伴兵页面便空出一百人,恩佐再將那投降的骑兵大队全部招募为同伴。 如此,恩佐便得到了一百名悍不畏死、忠诚可靠的同伴骑兵,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四级兵种义大利骑兵,那些个骑士也都还是骑士”。 这些,恩佐再无担忧,他把剩下的同伴兵也留在渡口堡垒看管那些投降士兵,自己则带著这一百名同伴骑兵出城,前去突袭敌军。 闸门大开,马蹄阵阵奔驰而去。 大道广阔宽,延绵遥远。 一支四百人的部队正在其上行军,旗帜鲜明、兵戈晃荡,人数虽然不如千万人眾,但却也拉出来一条长列队伍,颇有些气势。 只不过细看之下,这支部队的军纪似乎並不严明,士兵行走之间举止散乱、既不成排也不成列,歪歪斜斜,服装兵器也不相同。 总共十来人骑马,看起来是队长、军官,他们见此一幕却又不严加整顿,反而自顾自地在一旁三两匯聚、议论调笑,悠然自得。 出乎意料的是,整支队伍的中心却並不是常见的中军,而是在队伍的最前端,几人穿著像是骑士般,还有侍从在前牵马引导。 “该死的血手,不等我们就直接过去了,我看他是不想我们跟他抢夺功劳!” 一位骑士忿忿不平的抱怨道,他手中马鞭凌空甩出打出一个空爆,却把前面几位正在牵马的侍从给嚇了一跳,身体都不禁一颤。 “哼哼!我猜也是这么一回事!” 他左边的一位骑士应和道,“血手自詡威名赫赫不弱於烈狮恩佐,在维罗纳的时候便不断叫囂要让烈狮成为死狮,现在机会来了,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真是无耻之徒,昨天怕追击时被埋伏所以要跟我们一起行军,今天得到了准確的情报便脱离我们独自而去,准备夺得头筹!” “血手?我看是偷手吧!我不信他曾是贵族的一员,那一定是他给自己脸上贴金!” 几人轰然大笑,“说的对,这个该死的血手总想跟那些维罗纳的本地贵族混在一起,却没想到人家根本看不上你这个破落户”!” “瞧不起烈狮阁下,他也配!?” 一人突然开口,几位骑士笑容有所收敛,这人便是四人中为首者,步兵大队的队长,他曾是僱佣兵队长,对恩佐敬畏不已。 不过敬畏是敬畏,他现在毕竟选择给格里梅里奥伯爵卖命,所以在与恩佐为敌时,他绝不会留情,於是他看向前方,下令道:“让部队加快步伐,儘快赶至渡口!” 几位骑士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他们也想快点过去,没准还能喝上点汤。 就在这时,大部队前方来了一骑。 是他们派出去的斥候、哨探。 “诸位大人,骑兵大队他们回来了,好像是来接我们的?为首的是维罗纳骑士,据他们所说,血手阁下正在渡口堡垒內休息。” “他们还说,渡口防线现在很安全,但是港口战舰全都遗失,他们担心烈狮之后会乘坐战舰前来袭击我们,所以他们过来迎接也护送我们儘快赶赴渡口堡垒参与防守————” 眾人面面相覷,“迎接?护送?” “战舰遗失,可能乘坐战舰袭击?” 几名骑士不禁皱起眉头,他们还是有军事素养的,对这种情况也有判断之力,如果真如骑兵大队他们所说,那还真有可能。 “看来我们的支援並未来迟,血手估计也是看出来接下来可能面对的是恩佐大人倾尽全力的攻击,所以要我们儘快赶赴堡垒。” 派骑兵部队来护送也没什么奇怪,毕竟行军都是要注意警戒,如果有骑兵大队护送,他们步兵大队就是全身心投入到赶路之中。 “这也正合我们的意思,加快步伐!” 隨著命令下达,步兵大队的所有人立马收起了懒散,开始快速行军,那些骑马的军官们也不再閒聊,而是策马来去,监督队列。 这些人虽然都是佣兵和流寇组成,但佣兵是佣兵团级別,本就有严苛训练和规矩,那些强盗和流寇更別说了,他们凶悍无比,更是在常年的作战逃窜中练就了一身军事本领。 所以,一旦军令下达,在他们各自的首领管辖下,竟还有几分精锐的模样,虽然看起来还是散乱不堪,但却有腾腾杀气縈绕。 不过他们还没加快行军多久,就听见轰隆隆马蹄声从前方传来,所有人都不以为意,他们都清楚这是骑兵大队,是自己人来了。 为首的骑士们也没多在意,继续前行,准备在与友军匯合时跟维罗纳骑士们沟通一番。 只是那隆隆声音越发靠近,骑兵大队们的身影也显现出来,他们的队形散开,在这平原之间几乎占据住步兵大队前方一半的视野。 “不对劲!” 几位骑士都发觉出了不妙之感,骑兵大队这是什么阵型?无论怎么说,挡住他们前行去路的阵型,都是不可能摆出来,除非———— “呜——!” 尖锐刺耳的號角声突然而至,惊得步兵大队所有人都不由得停下脚步,突然的停顿让队形混乱不堪,士兵们喧囂吵闹,却齐齐看向前方那乌泱泱处,看著那队骑兵分为两队。 然后! “衝锋!” 惊天动地的一声怒吼传来,眾人的目光在莫名引导之下齐齐匯聚向正前方,看见了那一道烈狮般奔腾咆哮的身影,恍然神魔。 是恩佐! 断定无声,却炸响在心间,每个人立马都认出来那怒吼者是谁,正是烈狮恩佐! “上帝啊!是烈狮恩佐!” 心声难忍,脱口便是悽惨哀嚎,所有人看著前面那越发靠近的分成两队,形成尖锥从两翼夹击而来的百名骑兵,一个念头立时浮现。 我们完了! 完了! “快列队!別穿甲冑了,快,快把运输马车横列在前,挡住他们!” 几名骑士们当即大叫起来,指挥军队。 “长矛手!长矛手上前!” “该死的,快快快————我们完了。” 为首骑士还妄图指挥,但是看著身后那混乱的长列队伍,陷入彻底的绝望,他不由得带著哭腔,发出最后的绝望嘶吼,“完了————” “轰隆隆!” 马蹄声如雷般震耳,恩佐持枪在手,目视前方那混乱之所一动不动,他两侧的五十名骑兵也都在沉默无声中抬起手中的骑枪。 暖光破除云雾,挥洒向大地。 却照射出如此场景,大地之上,两道横排的骑兵队列正分割两侧,宛如剪刀般锐利,向著前方笔直道路上的混乱人群狠狠剪去! 短程距离瞬息而至,喧囂吵闹涌入恩佐的耳中,他却面无表情,直直盯著前方那名骑士模样的身影,骑枪挺立,马匹跃鸣。 “轰!” 像是重锤砸入,恩佐这一排的骑兵径直扎入那匆忙中布置的脆弱无比的防线,都无需他们刻意处理,只需策马冲入就轻易击破。 紧接著,便是哀嚎声不绝於耳,骑枪撕裂声此起彼伏,更多的是无声无息的在那瞬间的爆裂般的衝击下,直接死亡,连声都难发。 恩佐手中的骑枪顺利无阻的刺入了那位面容惊骇之色的骑士,可以看出他似乎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惜太迟了,如此衝击之下,骑枪径直贯穿了他本人,又在恩佐的精妙控制下並未一击断裂,但也让那名骑士遭殃了。 他的整个胸膛都骑枪穿过,生机立即便被死神带走,死亡如期而至,恩佐却毫不在意,一个侧身將骑枪再度刺出,径直刺杀一人。 在他的狂暴大力和势能衝击下,骑枪带著骑士的身体將一名士兵刺杀,而后连带著钉入地面,將他们两人的尸体都钉在杆子上。 隨著骑士的尸体也缓缓滑落,恩佐抽出了一把巨剑,他隨手一个横劈,便把另一位处於惊骇之中的敌军士兵面容劈开,血浆四射。 杀戮无时无刻在发生,场面陷入一边倒。 骑兵们在第一波衝击中便將这个脆弱不堪的防线击溃,那些步兵们疯狂的躲避,在这狭小的空间內肆意挥砍,却被轻易格杀。 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巨额的伤亡便让这支部队崩溃了。 士兵们开始向外奔跑,还有人目露凶光向著骑兵杀去,试图夺取马匹逃命,这些人知道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还算聪明。 可是他们却並不幸运,因为他们碰上的是同伴骑兵,他们的反击、抢夺,在这群高效、冷酷的杀戮机器面前就是个笑话。 剑刃一格一挡,便能將其反手击杀。 或许用两条腿逃命还有些效果?起码他们能够逃出这血腥的炼狱一哪怕只是一会会。 恩佐策马来回,大剑不断挥舞,轻飘飘如无物一般,却能带著千钧之力收割人头,那拥挤著的士兵们就如稻草般一片片倒在血泊。 屠杀,绝对的屠杀。 恩佐甚至都没感觉到反抗,那样反抗在他面前微不足道,宛如微风拂面,他只是继续策马来回,不断將一团团敌军撕碎成块。 不出一会儿,一场惊世骇俗的屠杀场便在这阳光下呈现,血液流淌成河,把这硬实的土地都变作泥浆池,马蹄践踏来去,人人身上都沾满了血污,冷漠无比,就像恶魔。 这些四百人的步兵大队本就在行军中,身体疲累,更是因为在行军中,身上的甲冑都被脱下,身上可以说毫无防护,如此就造就了恩佐和他摩下骑兵大队,无与伦比的屠杀速度。 不到一个小时,这里就陷入寧静,连几声哀嚎都没有,全是死户、残骸,甚至连马匹的痛呼嘶鸣都没有几声,因此几无伤亡。 恩佐看著这一幕,毫无表情,他举起滴血的巨剑,指向四周平原草地上,那些凭藉腿脚远远逃开的敌军士兵,轻声下达命令:“把他们全部抓捕回来!” 抓捕,意味著恩佐要活的,同伴兵们没有任何的反驳,只是沉默的策马离去。 恩佐也选准一个方向,勒马奔驰,他凭藉高超的马术,俯身隨意捡起一根长毛,很快他便追上了目標,两条腿终究跑不了多远。 “別杀我,別杀我,我投降!” 听著身后传来的马蹄践踏声,逃兵立即心防破裂的跪倒在地,祈求追杀者放过他一命。 可惜,他遇到了恩佐,如果是遇到其他的同伴骑兵们,他还能因为恩佐的命令而活,但是在恩佐眼中,毫无一丝动容,唯有冷酷。 他的长矛迅速刺出,將那人头颅点爆,红白飞溅,视若无物,脚下轻轻一点,马匹便通灵性般转身离去,向著下一个自標行去。 如此循环往復,很快恩佐便策马返回那杀戮的炼狱—罗马大道之上。 此时,他手中长矛仍在,只不过那矛尖的铁枪头都变成了平头,上面勾带著鲜红的血肉留存,还有些许毛髮沾染,无比残酷血腥。 隨著所有的骑兵回来,他们將所有逃窜出去的敌军士兵抓捕了回来,也庆幸这是一片宽广的平原,四周毫无屏障,才能如此。 六七十名逃兵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们不清楚恩佐要如何处置他们,只能叠声不断的哀嚎著、哭泣著,“別杀我,我投降!” 恩佐只一个眼神示意,每一个逃兵的背后便站上了一位骑兵,他们用他们那宽大的手掌死死按压著逃兵,让他们动弹不得。 这种情况,就像是行刑场里的样子。 逃兵们陷入了无尽的恐惧,他们哀嚎,挣扎著,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是的,他们將要死了,被恩佐所杀。 恩佐在出发前便已决定,將这群僱佣兵和盗匪组成的部队当做他的经验提取器,也就是意味著他要將这些人全数斩杀,一个不留。 这是有些冷酷无情,近乎残忍。 但是,恩佐不得不如此,他需要经验值,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后面的等级提升需要的经验值越发巨大,他必须获得更多经验值。 无端的杀戮只会引起群起而攻之。 而战爭中的死亡,无人会过多在意,尤其是这样的一支部队,所以恩佐决定用他们来为自己补充一些经验,也是为其他人活命。 毕竟与其杀其他士兵,不如杀这些匪徒。 恩佐心硬如铁,他清楚,这就是战爭。 在无尽的咒骂和哀求下,恩佐快速而利落的將这群逃兵全数斩杀,之后,他留下二十名骑兵留守这里,便带著大部队返回渡口堡垒。 整场战役在三小时內结束,恩佐麾下的骑兵伤亡甚至只有不到十人。 而当他率军返回渡口堡垒,远远便看到了港口停靠著的战舰,以及那上面正源源不断走下来的己方士兵,在其后的波河河面上还有运输船正破浪而来,上面满载著物资装备。 布加拉提等人也已乘船渡过了波河。 圣十字兵团和埃彭施泰因的旗帜飘扬著,恩佐悬著的心彻底落下,他这次冒险深入敌后的战略计划彻底完成,並且收穫远超预期! 血浆染身,他却不觉脏污,他就这样回头看向维罗纳方向,仿佛看见了那座城市,更是直直穿透一切,看到了那宝座上的人:“格里梅里奥,你还剩什么呢?” 第212章 各方反应,坚城难克 第212章 各方反应,坚城难克 25日上午,曼托瓦。 “关於这封求援信,我们该如何回应?” 甘多尔福將信件传递下去,昨天从维罗纳启程前来送信的信使於今日抵达,双方早就约定互通有无,面对恩佐更要同仇敌愾。 求援倒不是问题,只是这信上的內容未免有些太过於离奇突兀: 埃泽利诺二世大人被俘、阿迪杰河舰队投降恩佐、渡口防线可能失守———— 这一切,仅仅在一天之內发生,其可能影响的后续维罗纳战局变化之大令人咋舌。 “————”付出巨额赎金而被赎回的曼托瓦军事长官沉默地接过信件,仔细阅览,面色平静的像是对这战局的变化早有预料一般。 很快,他將信件看完,隨手递给一旁的曼托瓦执政官,而后抬起头看向甘多尔福。 “大人,我不得不说,虽然稍有惊讶,但战况如此发展,倒也合乎情理,毕竟,在那位烈狮阁下的指挥下,什么奇蹟都能发生。” 这位军事长官是在去年末被赎回来的,这花费了他家族和甘多尔福一大笔钱,回来之后甘多尔福也並未撤销他的职位,仍留任原职。 用甘多尔福说服议会的说法讲:那就是面对恩佐,谁人都可能失败,而他,起码还活著並且有著对抗恩佐的经验,能將功补过。 而这位军事长官对此很是感激,也確实在战败之后有充足的反省和研究,战败被俘是一件耻辱之事,为了洗刷耻辱,他奋发努力。 他上前一步,俯身行礼道:“甘多尔福大人,请允许我先为您分析一下维罗纳此时面临的战局形势,之后,我们再来考虑该如何面对维罗纳的求援信。” 甘多尔福点了点头,准许了。 就见军事长官走到桌前,先是伸手指向阿迪杰河—维罗纳河段,“信中说,前天恩佐率军突然抵达马尔切西尼领,並联合叛军罗德里男爵一起偷袭了埃泽利诺二世大人。” “我们先不管他们双方为何会在那,只要知道结果埃泽利诺二世大人被俘、一千五百人军队或死或俘,其中那支精心打造的阿迪杰河舰队大概率已然投降恩佐————” “此战的影响是巨大的!” 军事长官语气斩钉截铁,平静厚实,他用手划过阿迪杰河,指尖在地图上画出一条天然的隔阂,將维罗纳切割成南北两部分。 他快速利索的將其军事利弊讲清,就如同格里梅里奥听到的一样,最关键的还是:“埃泽利诺伯爵大人態度不明,但我们现在可能要將其摩下力量排除出此战之中,连累著阿佐三世大人也將畏手畏脚,或难出兵。” “那么剩下的便是以维罗纳和我们曼托瓦之力来对抗恩佐————我不看好此战!” 执政官才刚刚看完信件,便听到军事长官如此颓然的话语,他不禁反问道:“为什么?恩佐不是仅有数百人吗?他现在不是还没攻下波河防线吗?格里梅里奥伯爵大人不是派了援兵前去支援波河防线吗?” “信中还向我们求援,只要我们现在派遣舰队前去支援维罗纳,恩佐哪怕再厉害也无法渡过波河吧?他可没有舰队,怎么会————” “我不看好,不是说不参与此战!” 军事长官突然打断执政官的话语,而后看向甘多尔福行礼道:“大人,我並非怯懦。” “但我们必须承认,那头烈狮总是能创造奇蹟,就好比埃泽利诺二世大人的被俘,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所以,我们不能寄希望於恩佐还在渡口防线上血战,事实上,我怀疑在其突袭之下,渡口防线已然告破!” “面对现实吧!”军事长官猛然回头盯著执政官把他逼得欲言又止,隨后回头看向甘多尔福时,才收起了些许咄咄逼人。 “我们的敌人不是普通的平凡之人,他是一个註定在文书、故事中留下姓名的传奇! 我们必须正视他的那些奇蹟,那不是偶然,而是他在用自身能力一次又一次为自己证明!” “好好想一想!” “上一个一天一夜,恩佐奔袭击溃了我们对康拉德庄园及城堡的攻略,並展开了一场血腥的屠杀,我相信应该没有人能遗忘!” “再上一个一天一夜,恩佐先是率军奔袭北上攻占琴托,紧接著转战回身將即將要取得萨维尼昂之战胜利的里卡尔多一行击败!” “而在不久前的一天一夜,他又不知如何成功的瞒天过海,来到了维罗纳境內,率军突袭取胜並俘虏了埃泽利诺二世大人!” “醒醒吧!他不是常理可局限的!” 像是突然的爆发,似是为自己战败被俘的狡辩,但这几段话语確实让在场的甘多尔福和执政官震惊呆愣,更是发人深省般的思考。 恩佐竟然如此传奇!? 人们总是下意识忽略一个活在世上的传奇到底有多么的厉害,他们总是不能及时醒悟,似乎传奇之事只有降临在他们眼前,或者变为故事传入耳中,他们才能有所恍然。 “原谅我的质疑,那头烈狮已经用一件件煊赫无比的战绩来警醒我们,但我却还是下意识用我们这群庸人的思维来思考————” 执政官在沉默震惊之后向军事长官致歉,他躬身行礼,头一次收起轻视,显然军事长官的被俘经歷让他的威严丟失,人们下意识將其看做一个失败者”,却不知那是何其不公。 他面对的敌人可是恩佐! “那你说我们不是不参与此战”,这是什么意思?”甘多尔福发声了,此时的他,比前年要收敛许多,要沉稳许多,不再自傲。 恩佐用现实狠狠打醒了他,看看吧,甘多尔福!你自詡非凡人,如今呢?瓜斯塔拉在你的手中沦陷,曼托瓦陷入前所未有的低谷! 家族用数十年稳固地位,在你手上不仅没有更进一步稳固,反而开始动摇,动摇的速度更是惊人,那是地基的破裂哀鸣———— 他甚至把他那个叔叔放回家族养老,虽然还是圈禁不许外出,但是甘多尔福却隱隱表现出似乎有些开始做后手的打算,只因为他好像看到了一个恐怖的未来,恐怖的令人难言。 甘多尔福沉声问道:“派遣战舰过去吗?” “是也不是。” 军事长官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没有继续做谜语人,而是直接解释道:“大人,我们现在极限还能动员一千人部队,但这些人大多都是民兵,连僱佣兵都没有多少,连年的频繁战事让他们都稀少了。” “如此部队,哪怕有一千人,战力仍堪称脆弱,派出去与恩佐的军队作战,根本就是去送死,我看维罗纳已经没有野战的能力了。” “他们接下来只能守城,所以我们的援兵並不急於派去,可以留下来等候时机!” “不过倒是可以先將舰队派去维罗纳的渡口堡垒附近,看看战况如何,如果恩佐还未能夺下该地,那么就让舰队协助维罗纳。” “如果防线已然崩塌————那么便让舰队探查恩佐是否已经让大部队渡河作战了,如果已经大部队渡河作战了,那么舰队便返航,如果没有就在附近继续游曳,探查情报。” 甘多尔福已经差不多听出来军事长官想要说些什么了,但他没有制止,仍让其继续解释情况,毕竟,看样子执政官还没有明悟呢。 “派去舰队已属支援,格里梅里奥伯爵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如果战况良好,那自然皆大欢喜,如果战况不好,且恩佐主力都渡过波河前去进攻维罗纳,那么我们的机会便来了!” 军事长官眼神中闪烁著光芒,他反而隱隱希望恩佐攻破波河防线,率军北上,这样便会导致瓜斯塔拉兵力空虚,给他们创造机会。 “届时,我们全军压上,不仅可以从侧面减缓维罗纳的防守压力,还可能顺势將瓜斯塔拉夺回!这才多久,瓜斯塔拉绝对还是抵制恩佐的统治,期望回到曼托瓦麾下!” 到时候,我也能洗刷耻辱!” 这句心声军事长官没说出,但光前面的便让甘多尔福和执政官眼前一亮,这才是符合他们曼托瓦大市的战略方案。 至於盟友?哈哈! 甘多尔福立即点头做出决定。 “就按你说的办,立即派遣战舰前去支援维罗纳,动员全军,时刻准备渡河作战!” 维罗纳,索阿维男爵领。 禿头”埃泽利诺伯爵正接见一位使者,在昨天他便收到了儿子被俘的消息,震惊之余他也是立即就从特雷维索赶赴索阿维。 目標便是进行谈判。 就如所有人猜测的那样,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弃埃泽利诺二世的,哪怕因此违背皇帝的意志也在所不惜! “尊敬的埃泽利诺伯爵大人,请您放心,您唯一的儿子兼合法继承人,埃泽利诺二世大人安然无恙,正接受最好的做客”待遇。” 使者看起来能应付这种场面,一上来就是这样一番话语,稳住埃泽利诺伯爵的心,毕竟人质的人身安全,总是对方在意的第一要务。 他俯身行礼,毫不怯场。 “我的主人,罗德里男爵阁下以其家族荣耀和个人荣誉向您发誓,他绝对会保证贵子埃泽利诺二世大人的身体健康、心神愉悦。” “而此行我来,则是奉维罗纳唯一的合法伯爵,战无不胜者”、烈狮”恩佐大人之命,前来与您洽谈关於您儿子与被俘的贵方士兵们的赎金。” “————”埃泽利诺伯爵一脸阴沉,但还是听完了使者的话,隨后他迅速摆了摆手,“废话说完了就直接进入正题,你我都清楚来意!” 得亏他身体还算健康,不然换作任何一位寻常的六十多岁的老者来,恐怕是承受不了这连夜奔波,而且还有儿子被俘的牵掛加身。 使者也不在意埃泽利诺伯爵的態度,也没提醒这位伯爵是否失礼,就这样直接站在堂前不卑不亢的继续说道:“伯爵大人,不知您想先商议那四百多名贵方士兵与军官的赎金,还是商议您儿子的赎金?如果是士兵和军官的话————” “够了!”埃泽利诺伯爵暴怒地拍桌,他强忍著要杀人的怒火,目光愤然投向使者,“我儿子的赎金!”他一字一句的將话挤出。 使者点了点头,没被嚇到,只是轻飘飘的吐出一句话:“退兵、帝国不参与此战!” 他又补充了一句,“直到战事终结之前,您的继承人都必须待在我们这里,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埃泽利诺二世大人的。” “帝国”自然包含阿佐三世大人,我们相信身为帝国在伦巴第防区的最高统帅,您应该有这个能力约束埃斯特家族的军事行动。” “首先,便是要他放我们僱佣的威尼斯舰队进入波河————” 使者林林总总说了一大堆条件,都是约束帝国势力不得参与维罗纳之战的要求,埃泽利诺伯爵青筋暴起,但却仍是强自忍耐下来。 这个价码很高,但他的儿子值得。 “————我们还需要您公开宣称帝国不参与维罗纳此战,公开承认恩佐大人作为维罗纳伯爵的合法身份,公告拒绝格里梅里奥————” “不可能。” 埃泽利诺伯爵打断了使者,“我不可能代表帝国、也不可能公开支持恩佐、更不可能公开拒绝格里梅里奥伯爵,他是帝国的诸侯!” “我只能接受我和我摩下可控制的军队不介入维罗纳內部叛乱”的战爭,以此来换取我儿子的自由,为此我还愿意付出巨额赎金!” “阿佐三世大人跟我同为帝国诸侯,並不存在上下之分,你们搞错了这一点,我並不能命令他不介入此战,如果他想,且格里梅里奥伯爵向他发出了邀请,那么他就能————” “情况似乎————”使者还想插嘴,却被埃泽利诺伯爵那冰冷的目光冻结,“等我说完!” “恩佐这个该死的帝国叛逆,他们家族早就在帝国境內除名,他知道些什么?身为帝国诸侯和边防將军,我可以明確告诉你们!” “我无权指挥格里梅里奥或阿佐三世,我们都是帝国的诸侯,地位平等!” “所以,我不可能接受、也不能代表帝国不参与此战!” 使者哑口,商议进入僵局。 此后几次协商,埃泽利诺伯爵都明確拒绝代表帝国不参与此战的要求,无奈之下,使者只好返回马尔切西尼,上报商议情况。 3月27日,维罗纳。 伴隨著波河防线沦陷的消息,一起到来的是此刻在维罗纳城外耀武扬威的恩佐军队。 在大部队渡河抵达渡口堡垒后,恩佐仅在渡口堡垒留下那一百同伴兵驻守,而后便带著一千五百人的军队北上包围维罗纳城市。 恩佐丝毫不担忧波河防线,在对岸瓜斯塔拉渡口和维罗纳渡口堡垒的打击下,这附近三四百米范围內的波河河道已被彻底封锁。 哪怕是阿佐三世的舰队和曼托瓦的舰队一起来通过这片区域,迎接他们的也將是无与伦比密集火力打击,他们必然会於此折戟。 至於在其他河岸登陆————这是个愚蠢的选择和没必要的行为,强行登陆可能造成战舰搁浅或倾覆,不如直接派陆军跨境而来。 而恩佐根本不怕陆军,因为陆军前来,必然是要与他野战,坐拥如此军力的情况下,哪怕敌军数倍於己,他也自信可轻鬆击溃。 唯一需要担心的便是被维罗纳城內守军一起內外夹击了,但恩佐可没那么蠢,大规模行军必然会被他的游骑兵发现。 到时候他就可以视战略態势而进行改变,无论如何都对他有利,毕竟野战总是要比攻城轻易多了。 现在,恩佐正在对维罗纳进行围城战,从渡口堡垒到维罗纳中间路上他遇到了很多庄园和村落,但基本上全都略过,甚至其中还有许多是投降於他的骑士的领地,无需担忧。 —— 整个阿迪杰河以南,恩佐目前唯一要面对的便是伦巴第的明珠”一城市维罗纳! 这个城市必然难以攻克,在1178年回到维罗纳的时候,恩佐便明白,这座雄城不是可以轻易攻下的城市,其防御完备、城防坚固,足以阻挡住任何野心的目光,抵御强敌侵略。 城內目前守军起码过千,在他现在兵临城下的情况下,格里梅里奥和城市议会必然会在城內进行临时徵兵,动员市民充当民兵。 恩佐估计,在动员之后,守军人数能在两千至三千左右,这还是因为他的威望实在是太强了,不然正常情况下,能动员数千人! 守军人数不是唯一的难题,城防本身也问题颇深。 现在恩佐选择將维罗纳南部城墙重点包围起来,因为这是唯一一段正面防御城墙,其余三面都是依託阿迪杰河延伸出来的外围城墙。 依託阿迪杰河进行防御,这导致恩佐无法將军队铺开在其余三面发起大规模攻势,他仅能从南面发起攻势,这大大局限了他。 可想而知,这南面防御体系必然坚固,守军也可以在此驻守更多力量———— 也幸亏,恩佐招降了阿迪杰河舰队,这才让他可以无需分出多余的部队去限制维罗纳在阿迪杰河面上的阿莱亚尔迪桥和渡口与港口。 所以,维罗纳毫无疑问是座坚城,恩佐和他摩下的英雄、军官们都为之困扰不已。 他们此时只能让部队在城外先构筑柵栏,將整个城市围困起来,再想办法攻城。 中军营帐內。 “伯爵大人,恐怕我们只能围城了————” 布加拉提看著地图,还是摇了摇头,他们的部队还是太少了,一千五百人,要是换作其他人,根本不敢生出夺取维罗纳的念头。 就算是恩佐,想要凭此强攻夺城,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当然了,布加拉提也知道托雷洛的存在,但这只能出奇,需要机会。 现在他们正在商议攻城战术,布加拉提怎么也给不出一个好的办法,他只能想到保持围城状態,毕竟他们已经封锁了阿迪杰河。 维罗纳城市可是个人口近三万的大城! 要维持如此数目的大城进行运作,每日需要耗费的物资是个天文数字,在依託阿迪杰河的情况下,城市自然依赖水运运输物资。 现在恩佐进行围城,不仅封锁了陆地,还封锁了阿迪杰河,哪怕维罗纳城市早在去年便开始筹备战事,但在这青黄不接的春季,恐怕城內物资也仅足够支撑三到四个月的消耗。 而反观恩佐一方,完全可以接管维罗纳平原各地的税收,將粮食徵集运输过来,再加上瓜斯塔拉的支援,围城个半年以上简简单单。 所以,保持围城状態,就是最好的选择。 其他人都保持沉默,显然是认同了布加拉提的方法,维罗纳太高大坚固了,这座拥有悠久歷史,在伦巴第王国时期的第二城市。 如今横亘在他们面前,让人心生敬畏。 “————”恩佐也沉默著,他也没办法,最后只能说一句,“营地要构筑完善,將投石机和衝车多准备几台,进攻是在所难免的!” 哪怕是围城,还是要试探进攻的。 眾人离开营帐,各自忙碌去了,唯有恩佐留在这里,继续思索克城方法。 围城耗时太久了,这是他从未经歷过的,所以他下意识对此抱有不安全感,而且时间长也確实容易造成情况发生变化,他害怕北方帝国会在这段时间里解决狮子”的事情。 到时候要是他还未能夺下维罗纳,抽身出来的腓特烈必然不会放过他这个虱子”。 因此,恩佐危机感很深,他不由得走出营帐看向维罗纳城市,远远都能看到上面的士兵们正戒备警惕,不时有人影来回。 “城市巡防军官,托雷洛————“ “城市巡防————”恩佐不禁念叨出声,这个职位主要是带领士兵在城內晃悠,维持治安,类似警察,並不是直接参与城市防御。 不过在危机时,这些部队肯定也是要参与城防的,届时可能他才能派上用场,而恩佐,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达成这一条件! 残酷的攻城战,似乎不可避免。 恩佐眉头紧皱。 就在这时,阿帕基骑马前来匯报。 “伯爵大人,罗德里男爵派来了使者,说是要匯报与埃泽利诺伯爵议和之事。” 这倒是好事,恩佐舒展了眉头。 “带他过来。” 第213章 春寒乍暖,投石逞凶 第213章 春寒乍暖,投石逞凶 “埃泽利诺不过是想扯皮罢了!” “他想拖延时间!” 听完使者的匯报,恩佐脑海中立即作出了判断,埃泽利诺只是想拖延时间,他清楚我不敢將他的儿子处决,所以他还留有余地。 他现在可以按兵不动,但为了给我製造压力,也给格里梅里奥一些缓衝时间,所以他选择在谈判上拖延时间,拖延至战局改变! 只要他一天不发声,维罗纳就拥有一天的希望曙光,阿佐三世也能虎视眈眈,在此压迫之下,我或许就会因此手忙脚乱”———— 哈哈!恩佐对此毫不在意。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那就是让埃泽利诺麾下的大部分帝国力量不得动弹,哪怕再怎么拖延谈判,战线的变化是不会说谎的! 现在双方都是漫天要价、使劲还价,反正人质是不可能回去的,协议只是空口白话,只要能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就行。 於是他对著使者说道:“告知你的主家,看管好埃泽利诺二世,警惕埃泽利诺伯爵及其麾下力量,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向我匯报!” “还有,人质赎买的协商继续。” “不做任何退步,要求还要加上一点,即埃泽利诺伯爵麾下的部队不允许离开索阿维男爵领,帝国在维罗纳北部的力量不许南下。” “另外再向埃泽利诺伯爵索要粮食物资,我们可不能白白养他的士兵和儿子,得让他送足额的粮食或財物来,给多少要多少。” “同时,密切监督莱西尼亚、阿福迪男爵领,若有部队出援,立即前来匯报!” “遵从您的意志!”使者应声告退离去,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恩佐仅稍加注意后便调转目光看向维罗纳城。 埃泽利诺那边大概率是不用再管了,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要他儿子还在被俘,他就绝不可能率军南下,给格里梅里奥实质帮助。 恩佐也不打算在这商议上获得什么结果,就这样维持现状即可,关键还是在於他能否攻下维罗纳城,要是不能,一切皆休,要他顺利攻下维罗纳———— 那么到时候,他就能拿埃泽利诺二世换取其他的利益,例如逼迫埃泽利诺伯爵退兵彻底放弃维罗纳、並归还索阿维男爵领。 只是— “唉,维罗纳啊!” 看著眼前被高大城墙包围著的城市,恩佐不由得嘆了口气。 这座坚城著实令人望之却步,別去那维罗纳”的歌谣还隱隱在耳,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齐聚在这维罗纳城下,快看、快看!”,烈狮是否是歌谣中的王者?一切还未可知。 时光流逝,日月更迭。 转眼间三月过去,四月仲春来临。 天散暖光,唤醒沉鱼尽跃,波光粼粼之下儘是雪水奔流,照遍人影,渔夫、猎户、商贩与兵士,各自忙碌,却是生机勃勃。 但这仲春欢快之时,生机盎然之日,却偏偏在维罗纳城外见不到半点,取而代之的是金戈铁马、寒光剑影,一派廝杀哀嚎! “嗡——!” 投石机赫然轰鸣,带著积攒的怒火,將那石弹连同著一起倾泄而出,高高飞跃人群,留下一个小点阴影投射,极速向著城墙射去。 “轰!” 巨大的轰鸣声骤然响彻城墙之上,哀嚎声隨之呈现,校准好的投石机,一发入魂,径直將一处木质箭塔砸碎,里面的士兵或死或伤。 “再放!” 还不停歇,只是开始。 米斯达在后方奋然怒吼,隨著那先头命中的投石机,其余四架投石机也接连发射,嗡鸣声直能压过骤然暴涨、激盪的阿迪杰河。 四发石弹带著死神的气息,在暖光照耀之下奋然飞跃战场,直直砸向城墙! 轰!两颗石弹砸在了城墙上,巨大的撞击声响迴荡在战场上,震颤之下,在那上面守卫著的士兵都不禁隨之颤慄、发抖! “啊——!”初上战场的新兵何其崩溃,他亲眼看到一发石弹擦过他的身边,正中他旁边的一名老兵,无论什么盔甲也无济於事。 那名老兵直接被带下城墙,连呼喊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石弹衝击而下把他人身也压在地上,重重的砸出一片血肉模糊的血浆。 再接著,不远处的城內传来喧囂,最后一颗石弹偏离预设目標,倾斜著砸入城房,將不知谁人的家给砸得稀烂,沦为一处废墟。 恩佐沉寂半月,一经攻伐便如此犀利。 城墙上的守军无不惊骇,数十年来,这还是维罗纳城市第一次直面战火。 哪怕皇帝派与教皇派已经爭斗数十年,但这座军事重镇却凭藉著屡次站队臣服,从而避免了战事的发生,保全了城市的安寧。 可这安寧也是有代价的。 如今,面临恩佐的围攻,这座巨大城市的齿轮竟有些生锈迟滯,在这投石打击之下,城防竟还未做出回应,投石机居然哑火了? “该死的,你们这群蠢猪,还不快点著手反击敌军的投石机,给我砸碎它们!” 骑士怒吼著来到城內的投石机据点,作为防御工事完备的军事重镇,维罗纳自然有著投石机和弩炮作为防御器械留存,且数目不少。 在前几日,恩佐在城外组装投石机时,他们便试著发射石弹摧毁或阻碍,但是效果著实不佳,常年未遭遇战事的维罗纳守军们。 他们还能操控投石机,但却难以在城內精確校准方向进行投射打击,在他们断断续续的发射校准之下,始终未能够到恩佐的投石机组建地,毕竟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直到今天,对面的投石机组建完毕,开始了第一波攻势,己方的投石机却哑火了,始终未能发射出石弹来阻止敌军的进攻。 工程师们不敢反驳,只能默默地停下校准工作,赶忙將石弹装上,隨意调整方位,也不考虑能否射中,先应付眼前的麻烦再说。 不一会后,米斯达这边还未上好石弹开启第二轮发射,城內便发出嗡鸣,几颗石弹隨之射出,直直飞跃城墙,在眾目睽睽之下,相继砸在了战场中间的泥地上,发出闷响。 它们相距数十上百米,散布宽广,距离米斯达所在的投石机营地还有些间隔,距离恩佐的围城营地更是还差一两百米之遥。 恩佐为了预防城內投石机的威胁,特意將围城营地建立在更远的地方,不过投石机营地却还在敌方射程之內,当然,看样子似乎也不需要过多提防?城內投石机组实在不堪。 米斯达脸上毫无惊惧害怕,反而露出明亮的笑脸,比这仲春暖光还要暖人心田,他看了眼散布各处的石弹凹坑,隨即扭头说道:“调准角度,射击城內投石机平台!” 早在前些天,城內还在不断的投石校准的时候,恩佐便下令投石机队伍摸清楚城內投石机的方位,悄悄校准,准备打掉他们。 今天之所以第一发石弹並未向著这些天摸索出来的城內投石机方位射击,便是因为不想打草惊蛇,同时也是引诱敌军再度暴露位置,他们现场再度精校方位,才能更好打击。 米斯达笑意十足,他的技能加点便在工程上重点照顾了,有三级之多,配合著三级军事技能,在他训练之下的工程师,不说多强,但足以完成一般的常规射击操作了。 而他本人更是会亲自上手帮助校准,所以今天一开场,投石机组才能一发就有。 投石机还在上弹校准,战场一时间寂静下来,恩佐一方並未直接攻城,而是採取標准的攻城模式,先进行投石机轰炸,再说其他。 现在,他正在营地內建立好的高台上,静静看著双方投石机组的较量,而在他身旁仅有布加拉提一人陪同,其余人都各司其职。 福葛作为后勤官在营地內,阿帕基作为军营巡逻军官负责营地维持,纳兰迦和修己则在统御军队准备接下来发起试探性的进攻。 乔鲁诺在瓜斯塔拉主持防务,马太奥同样在瓜斯塔拉,马科尔仍继续主持波河防线。 一切都井井有条。 这时,布加拉提將目光从敌方掉落的石弹上收回,那颗为米斯达安危所担忧的心也隨之落下,而后他看了眼恩佐,轻声说道:“希望米斯达能打掉敌军投石机组。” 他这是希望米斯达立下功劳,也是希望米斯达能为接下来纳兰迦和修己的试探性进攻扫平一些可能的障碍。 毕竟,哪怕试探性攻城也必然要用上攻城塔和撞车,这些可都是敌军投石机和弩炮的打击目標,不能顺利抵达城墙,说再多也无益。 恩佐自然理解布加拉提的意思,於是头也没回的说了句:“打不掉也没什么,这些天看敌方投石机组的能力,似乎並不能给我们的攻城造成什么阻碍或损失,应该担心敌军弩炮———— 布加拉提点了点头,“智者如您,我的伯爵。” 他们这些天数了数,光这南面城墙,维罗纳城內便有四架投石机,或许还有隱藏,投石机都如此多了,弩炮的数目恐怕更为繁多。 相比於投石机,布加拉提和恩佐更担心敌军弩炮,毕竟投石机威力巨大却不精准,而弩炮却是杀戮利器,精准但不失杀伤力! 投石机无法击中行进中的攻城器械,但是弩炮就不一定了,届时,恐怕伤亡不小———— 第214章 试探攻城,弩炮犀利 第214章 试探攻城,弩炮犀利 “待打掉投石机后,便让米斯达专注打击敌军弩炮所在,儘量能损毁一架是一架。” 恩佐隨意下令,布加拉提点头应是。 “遵命,伯爵大人。” 接下来的作战都有条理可循,恩佐也就放权给布加拉提指挥,自己则在一侧旁观,同时脑海中復盘这半个月以来的战局形势。 战局千变万化,战机稍纵即逝,哪怕现在的战爭局势非常鲜明,恩佐也每日復盘,以求儘量找出所有的蛛丝马跡,排除危险。 我率全军一千五百人顿兵城下,从3月27日至如今的4月12日已经有半月之久,维罗纳平原上的各村落、庄园、村镇,都已经默认了我的统治,只等我拿下维罗纳城市。” 在周围村民的热情帮助下,我才得以迅速將围城营地建立好,才能在半月时间內发起攻势,如此速度已经可以称一句神速了。 北方的莱西尼亚和阿福迪男爵领都蠢蠢欲动,但因受限於阿迪杰河舰队和罗德里男爵的掣肘而不敢轻举南下。” 甚至————或许他们还有几分放弃维罗纳的念头?毕竟,战局对他们来说已然处於一个十分不利的局面,早做打算也是明智之举。” 埃泽利诺伯爵还在扯皮,不过也確实並未派出部队四处閒逛,看起来很安稳,而且罗德里男爵传信来说,埃泽利诺伯爵放出风来,他已经向皇帝腓特烈徵求休战许可———— 不知是真是假,人老成精,还需提防埃泽利诺伯爵。不过,施太尔马克边伯奥塔卡尔四世却是送来一个消息说,皇帝腓特烈已经调集军队准备武力镇压海因里希三世的叛乱。” 现在估计战事才刚刚打响,甚至可能跟我发动的维罗纳之战是同时期进行,我现在都受困於维罗纳城下,估计腓特烈对海因里希三世的镇压更为艰难? 起码也要年许吧?” 恩佐有些拿捏不准,对於中世纪歷史他並不熟知,他確实玩过ck系列,但是他却从未玩过1178年这个时间点,而是1066年! 上帝啊,早知道会穿越————唉,说什么都晚了。 不过恩佐从现在知晓的情况来看,海因里希三世可不是什么小角色,他在神罗境內拥有广袤的领地,拥兵上万,骑士上千,这样的人物总不可能轻易便被击败吧? 只能希望他们打久一点,这样腓特烈才没空来管他这只虱子”。 忽然,轰鸣声再度响起,打断了他的沉思。 恩佐抬起头来看向前方,几枚石弹已然飞射而出,在米斯达期盼的怒吼下极速向著预设的方位打击而去,直直越过城墙上守军们那惊恐的面容,砸落到城墙之后。 砸中了吗?” 轰鸣声传来,布加拉提等人却难以获知城墙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而恩佐在看见石弹飞出之后,便开始紧闭双眸静静感知。 战场死寂一片,维罗纳城內隱有喧囂,恩佐突然睁开双眼,看向前方:“砸中了!” 连他都感觉有些不可置信,如此远的距离连他的自然感知都难以感知清楚,都只能通过城墙上守军的隱隱话语来判断情况。 可米斯达却如此幸运的击中了城內的投石机组,造成城墙上守军的惊呼。 布加拉提不由得惊讶回头,“砸中了?” 他失礼地直接询问道,不怪他,主要是这也太离谱了,真的能砸中? 恩佐还在感知確认,闻言,再结合重新感知到的情况,他点了点头,回答道:“砸中了,但应该只是一处,通知米斯达再接再厉,將其他几座投石机也砸掉!” “另外,將此消息通报全军,也让纳兰迦和修己做好准备,接下来便开始攻城!” 消息立刻传达到所有人耳中,他们在不敢置信之余便是狂欢,吶喊,这则消息对士气的激励十分明显。 毕竟他们在之后的攻城,也是要直面敌军投石机的轰炸的,现在我方正在將敌军的投石机砸毁,毫无疑问是件好事,能令人安心。 轰炸还在继续,城內立即进行了反击,但还是未能砸中米斯达的投石机营地,不过似乎比先前一击有所进步,更为贴近了。 恩佐没再注意那边,因为,攻城开始了。 “呜——!” 號角声撕裂寧静,传遍整个营地和战场,营地外早就列队好的士兵方阵和攻城塔与衝车也隨著號角的响起而动了起来。 士兵方阵共三百人,分列四组,两组各一百人分別在衝车和攻城塔后紧跟而上,还有两组各五十人稍落於后,作为预备队使用。 纳兰迦和修己就在预备队中指挥,纳兰迦指挥衝车组,修己指挥攻城塔组。 他们一起向著城墙攻去! 维罗纳城墙高大,且分为內外城,恩佐现在面对的便是在中世纪后开始修建的城墙,这段城墙宽大漫长,直至延伸到阿迪杰河中。 而这段城墙外並没有什么壕沟,所以可以直接进行攻城战,城门紧闭,恩佐只打算试探性的破门,重点还是放在攻城塔上。 所以在修己指挥的一百五十人中,其中有三十人都是义大利重步兵,还有二十名义大利城邦弩手作为压制城墙的部队。 如果有可能,光凭这些部队便能顺利登上城墙,还能站稳一段时间脚跟,接下来纳兰迦便会立即调转进攻方向,前去支援。 试探性进攻也隨时可变为破城进攻。 车轮滚滚,留下一道车辙痕跡,进攻的部队很快便进入敌军投石机射程,但却没有迎来敌军的投石机打击,对方似乎哑火了? 米斯达神情兴奋,还沉浸在刚刚恩佐的全军通报的喜悦中,同时连忙催促投石机营地对敌军投石机组进行打击、並压制敌军城头。 巨大的石弹飞射而出,来自己方的轰鸣声令进攻中的部队士兵,心头一松,这种在石弹庇护下的安全感,多少能减轻他们的恐惧。 石弹射入城墙后,隱约传来喧器,但进攻中的部队也不知到底有没有造成打击,他们只能继续埋头前冲,推著衝车和攻城塔行进。 就在这时,城內飞射出几枚石弹,带著尖啸的呼声径直砸向战场,纳兰迦和修己紧张的看著那几颗石弹越发迫近,心头揪起。 “轰隆!” 石弹到底还是未能精准打击到他们,而是在他们不远处的泥地上砸出几个凹坑,纳兰迦和修己立即高声呼喊道:“前进!前进!” 趁著投石机发射的间隙,儘快突击到城墙近处的投石机射程盲区,多少能安全些。 然后,越靠近城墙也不是越安全的,逃离了投石机的威胁,或许才是真的危险降临。 城墙上,看著越发逼近的进攻部队,指挥作战的骑士大声著將命令下达:“弓弩手,自由射击!” “弩炮,优先摧毁攻城塔!” 哪怕是再蠢的人都能在屡次与恩佐的作战中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他本人和他麾下的士兵强悍至极,千万不要与之正面作战! 如今他们是守城一方,优先打击他们的攻城塔,让他们无从登陆城墙作战,便是最好的选择,至於衝车,那就无关紧要了。 城门塔上还有投掷物和火油,只要衝车靠近城门处,便会投下这些来阻碍衝撞,如果还是不能击退或摧毁衝车让其成功破门也无事。 城门之后还有道內闸门,而在这小型的密闭空间之內,顶上和墙壁上还有杀人洞”,从中可以滚落石球或探出弓弩进行杀伤。 ———— 因此,对於城门的进攻是最艰难的,守军指挥官並不太在意敌军对城门的攻势。 隨著他命令下达,城墙上早就蓄势待发的弓弩手立即探头,对著城墙外的敌军射击。 因为,义大利城邦都备有充足的弓弩,所以弩手居多,百十號士兵都拿著弩,他们大部分都是民兵,也基本上都训练过用弩射击。 一时间,嗡嗡声不绝於耳,那声响简直比投石机发射出的石弹的尖啸还要令人恐惧。 “噗呲!嘟嘟!” 弩矢入肉声,插入木盾和衝车与攻城塔上的声响顿时响彻,哪怕高举盾牌,在这密集的从各角度射来的弩矢打击下,仍有不少士兵倒在这波箭雨之下,哀嚎痛呼不止。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紧接著便是数架弩炮的嗡鸣声响起,巨大的弩矢激射而出,瞬息间便跨越百十米距离,杀入进攻阵列之中。 “啊!啊!啊!” 几名正推著攻城塔的士兵被射杀倒下,粗壮的弩炮箭矢射杀士兵集群简直高效无比,再坚固的盾牌和鎧甲也不能阻挡这携带著千钧之力的標枪投射。 第一根精准阻碍了攻城塔的行进,其余几根弩炮也相继射中了攻城塔。 “砰砰!砰砰!” 攻城塔上的兽皮被轻易洞穿,这防备火油的兽皮难以防备弩炮的攻杀,其背后覆盖著的坚固铁皮木板也被弩炮箭矢射穿,几块內部木板隨著弩炮箭矢的爆裂也隨之断裂开来。 巨大的衝击力甚至让下面推行攻城塔的士兵都滯碍了一会,但在这停滯之后,攻城塔还是缓慢而坚定的继续向著城墙移动。 纳兰迦和修己都对这精確无比的弩炮畏惧不已,连忙下令士兵填充死亡的推行士兵,儘快將攻城塔推至城墙下,离开弩炮射界。 攻城作战,还在继续。 第215章 斩將先登,修己逞威 第215章 斩將先登,修己逞威 距离不断被拉近,塔身上插满了数十上百支箭矢,还有七八根更为粗壮的弩矢或插在塔身上,或深深嵌入其內部將三四处挡板击断炸裂开一但终究没能摧毁这架攻城器械。 “轰隆!” 攻城塔靠至城墙发出巨响,在攻城塔顶端平台上的城邦弩手立时探出身子,嗡嗡!锐利的弩矢顷刻间激射而出,杀伤一眾守军。 “进攻!登城!” 修己怒吼著,指挥士兵涌入攻城塔,攻城塔对接到城墙上缘的木板当即落下,十几名重步兵扛著厚盾,顶著箭矢猛然跳上城头! “剑盾手上前挡住!给我挡住!” 守卫城墙的骑士挥舞著宝剑,带著些许惊恐神情奋力嘶吼著,紧接著他扭头看向弩手群下达攻击命令:“射击!给我射死他们!” “嗡嗡嗡!” 城墙上早已被调来,准备就绪的守军弩手应声扣下扳机,数十发弩矢带著坚定无比的抵抗意志冲向攻城塔,顿时杀入重步兵群。 嘟嘟嘟!多数弩矢都被重步兵手上加厚的木盾挡下,但也有不少从其他刁钻角度射来的冷箭,径直刺入人体,令人防不胜防。 一两名重步兵倒在这密集火力之下,但更多的是哪怕身受箭伤,仍奋勇向前,毫无畏惧的重步兵群,他们接连持盾跃下塔板。 在他们手中的盾牌不仅是保命工具,此刻更是杀人利器,他们奋力衝撞,带著千百钧力量猛然將守军探来的剑刃、盾牌格开。 “啊,我的手!” 一名守军被跃下塔板的重步兵奋力一砸,双手支撑著的盾牌当即凹陷,他的两只胳膊也在这重压之下折断,发出瘮人的骨裂声。 重步兵们如猛虎扑跃而下,直面他们的守军瞬息便折损大半,纷纷惨死在巨盾之下。 “顶住,给我顶住!” 骑士面露惊恐之色,他完全没想到他们的防守竟如此的不堪一击,那十来名重步兵硬扛著弩矢打击跃上城墙,仅用木盾便把周围的守军全数杀伤,不过瞬息便站稳了脚跟。 重步兵们还干分有纪律,並未分散突击扩大战果,而是结阵成盾墙,在那攻城塔板搭建的城墙下组成坚固的防线,接引后续友军。 那巨盾收敛凶威,变作沉重守护,无论多少弩手弓箭都在其下徒劳无功,骑士心头一紧赶忙转换命令呼喊道:“衝击,杀了他们!”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难道仅此轻易一战,城墙便要沦陷吗? “噔噔噔!” 沉重脚步接触木板发出清脆的踩踏声传入骑士耳中,那声音密集且持续,骑士循声望去就看见接连不断的敌军士兵正登上攻城塔,一个接一个的衝上塔板,快速迈步衝过这段悬空塔板,准备跃下城墙展开廝杀。 骑士畏惧地倒退几步,哪怕他还有上百名士兵可供驱使,身披重甲,但他却没感到一丝安全感,坚固的城墙在他眼中更是摇摇欲坠。 在最前面抵挡重步兵进攻的守军也畏缩的退后几步,人心生畏,信念动摇,这处城墙防线的崩溃就在顷刻之间。 而就在这时! 一道比寻常弓弩更为沉闷的声响发出,那声响眾人耳熟至极,那是死神的夺魂號角! 弩炮! 只见在不远处的塔楼平台上,一架弩炮赫然完成调转任务,操纵员没有迟疑,瞄准攻城塔板后,立即扣发弩机,粗黑锋锐的弩矢在这嗡鸣声中飞射而出,直直捣入涌跃的人群。 “噗呲!噗呲!砰!” 攻城塔板上还未来得及跃下城头的士兵们顿时便被这弩矢洞穿击退,三四具尸体倒落在塔板或跌落到城墙之下,其余人退回塔內。 “继续进攻!不许后退!” 修己愤怒的吼叫著,他想夺下城墙,想取得头功,明明胜利就在眼前,他可不想让其从手中溜走,“弩手!压制弩炮和射手!” “其他人,跟著我继续进攻!” 他可不会老实待在后方指挥,这个时候正是他骑士奋勇之时,正是带头衝锋之刻,他挤开士兵,奋然衝上塔板,跟著人群一同进攻。 “快衝!弩炮上弦没那么快,快衝!” 士兵们被他带动起情绪,又被其他留作预备队的同伴兵推搡著上前难以后退,於是便只能蜂拥挤下城头,开始残酷的夺城战! 刚一跃下城头,修己便发出命令:“重步兵突击作战,其余人协同一起清扫城墙守军!” 紧接著,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敌群匯聚的一小团区域,那里有著十来號较为精锐的敌军士兵,中间围绕著一位骑士,在试图指挥。 “跟我来!” 修己眼前一亮,那应该就是敌军指挥官,於是他立马扭头叫上自己的隨从和其他几名作为预备队跟上来的重步兵,径直衝杀过去。 先登之功已有,接下来便是斩將! 10点力量,9点敏捷,还有五级勇武,这让修己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强大,他轻盈跃步,矮小的身子在这城墙上灵活闪躲。 剑刃突刺,轻鬆写意,颇有几分恩佐当初的战场风范,挡在路上的守军纷纷毙命,重步兵和隨从们更是藉此突破口,大开杀戒! 敌军骑士正慌乱著看著城墙上的乱局,目光所视皆是一边倒的战况,他们守军在恩佐如虎狼般的士兵进攻下,如麦草般受风倾倒。 完了,完了! 骑士已经想脚底抹油逃命去了,他可不是什么贵族骑士,也不是维罗纳人,他只不过是一位才招降转正没多久的强盗骑士。 上帝啊,谁知道恩佐真这么厉害! 他也不是没守过城,也不是没遇到过强大的军队攻城,他本人都被俘虏过,可是他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敌军,如此的悍不畏死! 骑士身边匯聚的是他的亲信,有这些人在他就还有重起之时,其余人————只能放弃了。 就当他下定决心准备撤离到內城时,他的自光忽然扫到了修己,那个较为矮小的骑士正孤身一人突入他们守军群,肆意杀戮。 看起来他武艺精湛,战斗经验丰富,不过他却有些托大了,都忽略了跟隨在后的护卫。 骑士心头骤然一热,他认出来了,这人就是刚刚在城墙下指挥部队的敌军指挥官,只要能將此人斩杀,战局就还有扭转之机! “跟我来,杀了那名骑士!” 功劳在前,骑士身上也多了几分当初的勇武与热血,还有几分彪悍凶厉,他召唤身边几名战力不俗的战士,立即围了上去。 修己刚解决掉面前的一名守军,便看到他的目標正带著几名战士向他衝来,他隨手將佩剑从面前守军的下頜抽出,血液顿时激涌。 “这倒免了我的麻烦。” 修己毫不在意溅射到他脸庞上的鲜血,目光直直看守军骑士一伙,就这样呆愣在原地,仿佛嚇傻了一般一动不动。 其他守军本想来趁机突袭斩杀修己,却被他身旁散落一地的尸体震慑,血液汩汩涌出,形成一地粘稠血幕,好似恶魔献祭仪式。 骑士还在跃近,在修己的眼眸中渐渐放大直至占据半个瞳孔,就在骑士和身边几位战士准备携手將修己击杀之时,修己动了。 只见修己好似脱兔一般跳跃而起,这个人快速向著左侧逃去,一切攻势都被其闪避,隨后他手中剑刃迅速刺出,噗呲,贯入咽喉。 “噹啷!嗬嗬————” 剑刃脱手,修己左侧向他攻来的战士用双手无助的堵住缺口,可血液还是疯狂的从中逃窜而出,任凭他如何阻拦也无济於事。 扑通一声,他跪倒在地,立时毙命。 “该死的,杀了他!” 骑士惊恐的叫喊著,太快了,修己的动作太过於利落迅速,不过一个辗转腾挪便將他麾下的一名精锐战士格杀於此,让人震惊! 剩下三名战士赶忙转身刺击,其中一位还侧身上前试图將修己撞倒在地,到时候修己自然就任由他们拿捏,可是他却失算了。 他看著修己瘦小的身形,以为修己的力量必然不如他,可是刚一靠上,他才明白,这矮小的身躯內蕴含著他难以抵挡的能量。 为时已晚,修己借力贴近,左拳带著铁手套奋力击打而出,正中那人喉结,那喉结直接肉眼可见的凹陷下去,並发出咯咯暴响。 “嗬嗬————” 一如第一个死亡的战士,这人也捂著自己的咽喉向后退去,喉咙中更是不断的嘶哑出声吹得血沫滚滚,若无意外,他將窒息而亡。 修己一拳击出便没去看他,而是脚尖一点再度侧身闪出,瞅准一人,一个铁山靠便將离他最近的一名战士推倒在地。 同时他左手探出,其上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把短匕,快速刺击而下,將那名战士还在未彻底倒地之前便刺死於半空之中。 瞬息,仅剩骑士和最后一名战士。 修己目光冷冽,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虎跃而出,剑刃在空中闪过寒芒,径直斩向最后一名战士,在其惊骇的目光中,刺入其胸膛! 一脚踹出,剑刃隨之抽离,流滴鲜血。 “你叫什么名字?” 杀机倾泄,修己却看向骑士,问出一句。 隨后,在骑士愣神之时,一剑滑落,送这位骑士与先前几人一起去见天主。 “算了,会有人將你的名字告知给我。” 恩佐静静聆听,便听见城墙之上己方士兵的欢呼与敌方守军颓然的哀嚎。 “————骑士死了!” 看来,胜负已定。 恩佐就这样看著纳兰迦分兵两路,一部分在城门外待命,一部分从攻城塔登城协助。 不一会儿,城门大开,纳兰迦立即率军蜂拥而入,维罗纳外围城墙就此陷落。 “真快啊!” 布加拉提都不禁感慨出声,他没想到一次试探性进攻居然直接就把这外围城墙拿下了。 是我们太强了吗?还是敌方太弱了?又或是两者都有?士气的影响是否在其中呢? 布加拉提陷入沉思,作为军事主官,他下意识便开始思考起问题所在,而恩佐却没有那么多想法,仅仅是感到高兴和理所当然。 —— 是的,理所当然。 今天便拿下这维罗纳的外围城墙,確实令恩佐都感到一丝惊讶与高兴,但是这一丝惊讶完全是出自於没想到”和试试看”的心態。 恩佐本没打算就此夺下城墙,却不意修己他们如此迅猛,直接就拿下来了,这不过是出乎意料的惊讶,但他本人確实不太震惊。 他们全方面碾压敌军,敌军仅仅胜在有坚城可守,在顺利登上城墙后,拿下胜利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而且也早有徵兆。 守军投石机组的不堪、弩炮未能成功將攻城塔击毁停滯、格里梅里奥任命的一些歪瓜裂枣充当军事主官、內部不合———— 影响战局的不利因素实在太多了,恩佐都数不过来,当然了,是影响维罗纳一方的。 而且,外围城墙確实不比內城,没有护城河的阻拦、没有壕沟陷坑,恩佐可以毫无顾忌隨意的派出攻城器械进行试探性进攻。 这確实让他们的进攻方便了许多。 但是恩佐却不能就此小瞧敌军,不能因此將这座坚城看做摇摇欲坠,毕竟,真正的防御关键还是內城所在,那才是真正的堡垒! 不过嘛,能如此轻易地拿下外围城墙也確实是件好事,这对后续作战更有帮助,而且不止在作战上,其他方面的作用也很大。 例如————士气。 恩佐看向维罗纳城市深处,他甚至能隱隱听到其中的惶惶议论声,外围城墙失守的消息已经开始在城內传开,这必然打击士气。 在后续的作战中,守军还能维持那一颗看似坚不可摧的抵抗之心吗? 人心之墙,可不比城墙坚固。 一战而下外围城墙,维罗纳的守军真的还有信心守住这座孤城吗?那些本就因外来者而失去原本职权的不满者,会有二心么? 一种恐慌感必然会瀰漫全城,一种不安全感会让所有人都为之心悸,格里梅里奥除非能想办法挽救即將跌落深渊的士气,不然———— “上策者,不战而屈人之兵。” 恩佐喃喃念叨著,或许有这个可能? 今日战果: 夺下外围城墙,杀伤守军上百,俘虏守军两百余人,其余守军皆逃入內城。 己方战损: 攻城塔半残,同伴兵死六人伤三人,其余士兵死伤三十余人。 战略变化: 至阿迪杰河一段城墙皆为恩佐所控,接下来恩佐將可以水陆一起攻城———— 第216章 长剑在手,当无畏也 第216章 长剑在手,当无畏也 4月12日,曼托瓦。 就在恩佐对维罗纳城展开第一波试探性进攻之时,曼托瓦方面也终於確认了目前的战略態势,计划於今日出兵,夺回瓜斯塔拉! “阿佐三世大人已承诺,会派遣波河舰队与我们的舰队一起监督维罗纳河段,如果恩佐想要渡河支援瓜斯塔拉,定叫他倾覆於此!” 看著涛涛波河水汹涌奔流而过,曼托瓦军事长官脑海中闪过甘多尔福对他的嘱咐。 “这是你我洗刷耻辱的机会,將瓜斯塔拉夺回,把恩佐困死在维罗纳之中!” 是啊,洗刷耻辱的机会———— 军事长官感慨不已,去年,他便在这瓜斯塔拉境內遭遇惨败,还因此被俘,以三千对抗八百而全军覆没,这是个极大的污点。 这个沉重的污点负担在他身上,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虽然他总是告诉自己,也告诉別人,恩佐不是一般人,他註定是一个传奇,败在传奇之手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可是,成王败寇,没有会在意失败者的种种藉口,他们只会极尽贬低之词加诸你身。 有多少人能对此不屑一顾呢?曼托瓦军事长官並不例外,他在压抑中愤然,他期望著洗刷耻辱,而今天,便是他洗刷耻辱之日。 “大人,部队已经集结就绪。” 一名曼托瓦骑士走了过来,提醒道。 军事长官顺势看去,便见上千名士兵在这最为靠近瓜斯塔拉的渡口外列队整备,兵甲炫丽醒目,旗帜鲜明招展,还颇有一番气势。 这里总共有一千一百人,完全就是曼托瓦大市所能动员的最后极限兵力,其中大半都是民兵和僱佣兵,仅有两三百人战力可观。 以此军力来攻夺一处城市,哪怕是最为小型的城市且防守兵力稀少,胜负也未可知。 但是军事长官和甘多尔福等人一致认为此战胜算不小,在他们的认识中,瓜斯塔拉才沦陷於恩佐之手不到一年,双方还有深仇大恨。 只要他们曼托瓦王师一至,瓜斯塔拉的村民和市民们一定簞食壶浆,以迎王师。 唯一需要担忧的便是恩佐的军队,而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已经彻底打探清楚了恩佐与维罗纳的情况,得知瓜斯塔拉正值空虚。 境內仅有三百人是恩佐的嫡系部队,其余都是瓜斯塔拉的原有部队,如此一看,等我等王师一到,里应外合之下,岂不轻鬆取胜! 不过———— 一百人驻守波河渡口防线,两百名骑兵在瓜斯塔拉城市周边巡防————恩佐哪来的如此多的战马和骑兵————他还能大变活人吗?” 军事长官心中回想起情报,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怎么恩佐越打部队越多呢? 这些骑兵又是怎么回事,他哪来的如此多的马匹? 两百名骑兵,这是个威胁。 为了应付这两百名骑兵可能的袭扰,军事长官和曼托瓦诸位骑士协商许久,最终决定给全军大半装备弓弩,並用马车拉载两架弩炮。 这两架轻型弩炮射程仍有数百米,完全能在敌骑群冲入阵型之前进行远程打击,再加上密集的弓弩集群,敌骑轻易难以近身。 此战,可谓是掏空了曼托瓦剩下的全部家底投入其中,因此只许胜不许败! 而军事长官和骑士们都相信,只要他们能顺利率军抵达瓜斯塔拉城下,恐怕都无需围城多久,城门便会自动打开,喜迎王师。 想到这,军事长官意气风发,仿佛已经看到了瓜斯塔拉城门洞开的那一刻,身上仿佛已经洗刷掉了那污点耻辱,显得轻鬆许多。 他將剑抽出,径直指向东南处。 “进军,瓜斯塔拉!” 4月14日,索阿维男爵领。 消息扩散开来。 埃泽利诺伯爵眉头紧皱,看著眼前的战报根本难以置信,一战而下外围城墙,你告诉我恩佐轻易便將维罗纳的外围城墙给夺下了? 上帝啊,请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作为经验丰富的將军,埃泽利诺很清楚坚城重镇的防御有多么的坚固,他曾参加过许多次对坚城重镇的围攻或防守,他深有体会。 更別说他还曾在几年前跟隨皇帝腓特烈亲自到访过维罗纳,见识过维罗纳的城防,那毫无疑问是一颗屹立在阿迪杰河上的明珠! 美丽而坚固!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一战就丟失了外围城墙?失去了外围城墙,恩佐那稀少兵力便能进一步集中对城市进行攻击,水陆夹击更是令人担忧! 甚至!要是恩佐围而不攻,反而率军北上前去袭扰莱西尼亚呢?攻占阿福迪呢?彻底扫平后顾之忧之后,还有谁能阻挡他呢? 该死的,格里梅里奥,你这个废物! 看来我真的要考虑放弃维罗纳了———— 埃泽利诺伯爵眉头紧锁,他是真没想到维罗纳的外围城墙竟然能这么快丟失,你可以说內城才是真正的防御关键,外围无关紧要。 但是我们要从別的地方看呢? 一座坚城,被一千五百人围攻,竟然在一战之下便丟失了外围城墙,试问,谁还有信心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守住这座城市呢? 士气啊! 埃泽利诺伯爵很清楚士气的关键,尤其是在孤立无援之时,士气的维持更是重中之重,人心之墙坍塌之后,城墙定也隨之陷落。 原本他对恩佐夺城不抱希望,但如果现在让他来接手恩佐来围攻维罗纳,他竟也能有一丝夺城的希望,而且並非微弱似星火。 如果连他都有一丝攻下维罗纳的可能,那么屡次创造奇蹟的恩佐,只会希望更大。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陛下————唉————” 埃泽利诺伯爵深深嘆了口气,他希望为皇帝陛下解决恩佐这个小小虫豸,可偏偏他唯一的软肋落到了恩佐手中,这让他不敢妄动。 要是没有把柄在恩佐手上,此时他只要率军南下,便能轻易碾碎恩佐,他真的有些后悔当初將自己的儿子派去阿迪杰河主持。 他还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搞这些小伎俩,明明正大堂皇便能联合各军碾压恩佐,偏偏在这鬼域阴谋中被恩佐抓住了把柄———— 说再多、想再多也无益,埃泽利诺清楚自己已经深陷於此,动弹不得,他只能看向东南方,希望那位能够出手,力挽狂澜。 此时,费拉拉。 埃泽利诺伯爵寄希望的能力挽狂澜者帕多瓦伯爵,阿佐三世正陷入迟疑不决。 一年多的休养生息,他不说彻底稳固了在费拉拉的统治,但多少对这片新纳入统治的领地有了不少的掌控,已然算得上安稳。 费拉拉可是个宝地,只缺发展。 当埃斯特家族入住此地,其原有的领地波莱西內伯爵领便能和费拉拉伯爵领结合,形成一处控扼波河河口的关键,堪称王者之基! 阿佐三世投入数百万第纳尔用来扩张费拉拉城市,打造他们家族的新宝座,並改造费拉拉沿河沿海区域,准备彻底开放商业。 或者说,彻底垄断商业! 战舰的增加是为了增强统治力,对威尼斯的强硬態度更是明確表態,波河是他家族的,任何人不得染指,为此他绝不吝惜武力! 可以说,一切都在步入正轨,除了———— 恩佐的异军突起。 “不可征服者,恩佐————” 阿佐三世苦恼迟疑的关键,便是恩佐。 这位在一年多前给他深刻印象的骑士,在当初不过是他占领费拉拉全境的最后小阻碍,仅仅让他头疼了一会,就被他轻鬆解决。 而如今,没想到他摇身一变,竟成了威名赫赫的烈狮、战无不胜者! 现在更是获得了教廷的支持,要武力夺回维罗纳伯爵领的统治权,宣称要復兴家族。 “復兴家族————” 阿佐三世也是这个目的,甚至他们家族的含金量相差不远,难度也都难如登天。 按道理,阿佐三世对恩佐应该是抱有欣赏且看好的態度,毕竟他们有所牵扯。 可是现在恩佐却给了他一个难题,那就是身为帝国诸侯、伦巴第地区隱隱崛起的区域性霸主、妄图控制波河的强大领主———— 阿佐三世不能容许恩佐夺取维罗纳,还是在威尼斯的帮助下,还是以教廷在背后支持的情况下,这註定他们双方站在对立面。 他不想坐视恩佐顺利夺下维罗纳,正巧他又是帝国诸侯,在皇帝腓特烈的指派下要听从埃泽利诺伯爵的建议指示,即名正言顺。 他完全可以出兵阻碍恩佐。 他也確实用实际行动来限制恩佐,例如阻碍恩佐僱佣的威尼斯舰队入波河、 协助曼托瓦和维罗纳封锁波河和阿迪杰河———— 可是你明显可以看出,阿佐三世的出手是十分克制的,这不是自欺欺人的以为能获得恩佐的谅解与友谊,而是阿佐三世有苦衷。 他的苦衷就是,是选择出兵参与一场本可以避免的战事,阻碍发展进程,还是一心闭门造车,专心发展费拉拉,谋取未来发展。 这两个选择皆有利,皆有其理由。 所以阿佐三世才迟疑不决,他实在是不想浪费这个大好的发展时间,而且他打心底里不愿意相信恩佐真的能攻下维罗纳城市! 开玩笑,他埃斯特家族攻夺屏弱的费拉拉都耗费许久,且是他父亲精心谋划许久,付出巨大才换来当初的势如破竹,顺利攻夺。 你,恩佐凭什么以不如我当初进攻费拉拉时的兵力,就能顺利攻下体量是费拉拉数倍且有诸多援助的维罗纳伯爵领,凭什么!? 开玩笑,阿佐三世打心底里不认可! 在这种心绪影响下,和现实考量下,阿佐三世其实是不太想武力掺和维罗纳之战,他也確实是这么做的,直到今天收到的消息———— 恩佐轻易便夺下维罗纳外围城墙。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不止惊呆了埃泽利诺伯爵,也惊醒了阿佐三世,他看到了恩佐攻下维罗纳城市的可能,打破了他的幻想。 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不能再放任恩佐进行发展下去了。 他必须出手了! “长剑在手,当无畏也!” 当初父亲的教诲犹在耳边,家族的箴言必然刻入心间,阿佐三世捫心自问,他从未丧失过雄心壮志和与之相匹配的勇敢意志。 他敢於打破平衡,打破关键。 他不是在关键时退缩的懦弱者,相反,他乐在其中,在风口浪尖,他会狂笑欣喜! 他下定决心,要插手此战。 “咚咚!” 桌子闷响,阿佐三世轻敲两下,很快门外便传来了低声询问,他应声让其进来。 “传令罗德骑士,让驻扎停泊在阿德里亚的阿迪杰河舰队西进维罗纳,为后续大部队舰船的通行扫清障碍,將恩佐的舰队歼灭!” “让其本人于波莱西內就地徵集一千军队准备西进作战,並收集运输船只,等候我大部队渡河抵达,一同乘船进发维罗纳!” 阿佐三世雷厉风行,决心既下,他也就不再留手,“通知蓬波萨,驱逐恩佐僱佣舰队!” 他准备抽调两千军队西进维罗纳,配合自己强大的水上舰队,彻底击溃恩佐的野心! 命令下达,阿佐三世起身走到窗边,看向那阳光明媚处,心情也隨之平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轻声念叨一句。 “由我而始,由我而终。” 4月14日正午,瓜斯塔拉。 曼托瓦军事长官在两天的行军中,终於率军抵达瓜斯塔拉城外,中途毫无阻碍。 “此行真是顺利啊,白提防了。” 一位骑士看著眼前的瓜斯塔拉城墙,不由得感慨了一句,“我们一千多人,哪怕他们有两百骑兵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 骑士话语未尽,但军事长官可以听出,他其实是在暗戳戳指责军事长官胆小,因而制定出一个离奇的行军计划,这还是因为军事长官曾经被俘、大败的污点所致使的轻视。 对此,军事长官也无言以对。 这一路上確实顺利,他们为了加速行军甚至都没有在任何一处庄园、村落停留,除了是要加速行军,也是防止意外发生———— 这个意外不是怕敌军埋伏,而是怕自己人开始喜闻乐见的中世纪劫掠,把瓜斯塔拉本来喜迎王师的氛围破坏,导致此战失利。 无论如何,全军能顺利抵达瓜斯塔拉城外便是一件好事,哪怕军事长官颇有些疑虑,但也正如骑士未尽之意,確实可能如此。 收敛思绪,军事长官正准备命令部队展开围城,却突然听见一声惊呼传来。 “快看!城门开了!” > 第217章 示敌以弱 第217章 示敌以弱 4月15日,维罗纳城外。 曼托瓦大军压境的消息刚刚传来,才过去一日,恩佐甚至都还未来得及给出回令,另一条消息便紧隨其后而至———— “乔鲁诺趁敌不备,大开城门,埋伏於城门口的一百骑兵立即衝出搅乱敌军阵型,数百守军也尾隨其后,彻底將敌军军阵击溃。” “之后,按乔鲁诺命令埋伏於瓜斯塔拉城外远处的一百骑兵从背后突袭,斩杀敌军军事长官,拦住所有溃逃敌军,全歼敌军————” 念到这,米斯达都不由得顿了顿,乔鲁诺此战可谓是一战成名,立下大功了! “来犯敌军总计一千一百余人,全数覆没於此,乔鲁诺等人杀敌三百,俘虏八百,另外缴获的各类武器、粮草物资无算————” 战报念完,营帐內寂静一片。 恩佐横观眾人,布加拉提等人自然都是面带欣喜,唯独修己脸色却是有些不太自然。 其实修己他对於乔鲁诺立下大功也还是感到高兴的,毕竟也相处那么久了,彼此之间也没什么嫉妒的情绪。 只不过他这边前不久才刚立下先登斩將的大功,正值春风得意之时,扭头就被乔鲁诺这个更大的功绩压了一筹,难免有些彆扭。 “乔鲁诺仅以数百微弱兵力便大败曼托瓦倾城之兵,为我们解除了后顾之忧,如今我们却困顿在这维罗纳城下,再难寸进————” “诸位,该奋起勇武了!” 恩佐扫视眾人,看似轻鬆的话语却宛如一盆冷水浇在了眾人心头,顿时便將他们欣喜喜悦的表情压下,变作难堪、羞愧。 三天前,他们顺利夺下维罗纳外围城墙,所有人心中难免有些自傲轻视维罗纳守军,本来对这坚城的忌惮、敬畏也隨风飘散。 屡次的胜利更是让每一个士兵都坚信他们能一次又一次的取得胜利,获得荣耀! 可是,现实狠狠地將他们打醒了。 对维罗纳內城的进攻是艰难且缓慢的。 想要进攻內城,他们首先就需要先夺下连接內外城的斯卡利杰罗桥、或者从河流上冲滩塔建云梯进行强攻———— 毫无疑问,这两个方式都很困难,后者更是堪称送死,想要復刻圣乔治堡和渡口堡垒的舰桥作战也是不可能的,维罗纳城墙更高。 而在这三天里,恩佐应修己等人的强烈请战要求,派他们轮番攻夺控制石桥,但却遭到了內城火力的猛烈打击,直至今日他们甚至都未能控制桥头堡,还因此折损了数十人。 他们还试著將外城墙上的弩炮拆卸调转用来压制內城守军,但到今天都未能搞好一架,又因角度的问题,投石机组再难建功。 这不过百来米的距离,却成了天堑。 营帐內无人应声,他们都想站出身来,当著眾人的面,在恩佐跟前夸下豪言我来!”。 可是现实是,他们清楚,想要夺下石桥的控制权,不付出上百伤亡几乎不可能。 上百伤亡,只为夺桥————堪称惨重。 而之所以夺桥如此艰难,便是因为他们除了要直面桥头两侧堡垒的交叉火力,还要直面不远处內城墙上的守军弩炮、弓弩打击。 往往他们还未冲至堡垒跟前,便被那密集的火力压製得动弹不得,溃不成军。 区域本就狭小,限制了部队展开,也给守军製造了良好的射击环境,更让恩佐只能使用添油战术似的,一小波、一小波的投入。 而这样的情况下,往往就是他还未来得及添上下一波,上一波就已经败退下来了。 如此往復,恩佐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因为就这几天的试探进攻,战损竟比夺下外围城墙还要多,这让恩佐可用之兵跌至一千四百人,这让恩佐怎么敢继续进攻。 让舰队来配合作战也不行,舰队確实可以通过阿迪杰河河面来接触內城墙,但是却只能接触临河几面,无从进入南面护城河。 而在斯卡利杰罗桥下是城防护城河,从阿迪杰河引流而来,水深却不甚宽广,入口处根本进不了稍大的船只,哪怕强行进入,也只会在这狭窄的河道內行进艰难,沦为活靶。 恩佐疯了才会如此行事。 水陆夹击看起来美好,但只是幻梦。 看了看缄默的眾人,恩佐再度出声:“难道夺下区区一座石桥,都需要我亲自出手吗?我的骑士们都在哪!?” 略含怒意的话语惊醒眾人,修己等人连忙起身行礼,衝著恩佐说道:“您的骑士们在这!” “伯爵大人,请您稍作等待,我等定会为您夺下斯卡利杰罗桥,为您重归维罗纳的宝座而打通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说罢,修己还上前一步,单膝下跪道:“我的伯爵,我愿意率领部队夺下石桥,不下此桥,我绝不活著回来见您!” 这是要下军令状了! 看著眼前这群重唤激昂的英雄们,恩佐暗暗满意頷首,他刚刚的话语不过是激將罢了,为的就是激发士气。 在这连日的突然挫败之下,恩佐发现部队里军心士气的衰减极为迅速,许多人就像是一种大喜大悲的感觉,从对攻克维罗纳的信心满满到现在的重新不抱希望————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当看到修己这些英雄都有些颓然时,恩佐知道他必须做些什么了,所以他才借著乔鲁诺的胜报来激励修己等人,鼓舞士气。 他突发激將之语也不是隨意而言,而是因为他想到了一个计谋,针对此刻战况。 恩佐叫起修己,对著眾人说道:“胜负都是战爭的常態,不要因为一时的胜利而放鬆了自己,也不要因为一时的失利而放弃了自己!我希望你们能好好反省一下!” “看看最近的营地內,那些个士兵们,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好像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似的,他们为什么会如此颓然?” “根源就在你们身上!”恩佐重重指向修己等人,不等他们多想便给出解释,“士兵们哪里知道战局好坏,他们只能从自己的指挥官跟前获知情况,就是你们!” “你们成天都皱著眉头、唉声嘆气,你们的部下见到了这一幕,难道还能有什么高昂士气来作战吗?你们都畏惧了,他们难道还能提起什么勇气吗?” 修己等人面面相覷,羞愧不已。 他们这几天確实是这样的,尤其是连一座桥头堡都难以攻下,这让他们对自己的能力產生了怀疑,对攻城的信心也削减了不少。 上行下效,將累三军,乃至於此。 唯有布加拉提皱著眉头,他算是唯一一个例外的,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本来打算看事情再发酵一会就出面纠正,没想到恩佐却在今天先把问题提了出来,他皱眉是觉得,作为军事长官,他未能第一个站出来,就是错。 他打算军议之后,向恩佐检討。 把修己等人都斥责一遍后,恩佐也缓和了一下神色,示意眾人就坐,然后说道:“我也清楚,夺桥確实艰难,你们浴血奋战之时我也在城墙上时刻观战,我看到了你们是何其的奋勇作战,也看到了敌方火力有多么的密集、恐怖,未能夺桥,並不怪你们。” “你们尽力了。 “ 宽慰的话从恩佐口中说出,顿时便让刚刚挨批的修己等人如沐春风,心头重担都为之鬆懈了不少,也有隨之提起精神,更为羞愧。 “强攻,肯定是不行了。” “所以,我们要智取!” 布加拉提惊讶抬头,恩佐大人难道想到了什么计划来夺桥吗?隨后他们便听到:“战爭不止要考虑军力、器械————还要考虑人心。” “你们发现了吗?当你们因夺桥失利而心绪低沉、气势萎靡之时,敌军会如何?” “我想,应该会跟你们先前夺下外围城墙之后的心情有所相似。”恩佐话语暗戳戳还在指点,眾人都若有所思。 “伯爵大人,您是指轻敌吗?” 布加拉提率先发言,他清楚恩佐现在就是想要他们能有所感悟,然后说出来,而作为在场军事主官,他当仁不让要率先发言。 这也是自我检討,承认轻敌。 修己等人恍然大悟,羞愧之余,也对此战后续走向有了些不一样的看法。 “没错,就是轻敌。”恩佐点了点头,他想的是词是大意”,但轻敌也行,用词更重一些也更能唤醒修己他们的警心。 “这几天我们在小小的石桥上损兵折將屡次受阻,守军们也都看在眼里,他们此刻的心情必然是从外城沦陷后的惊骇、丧气,转而变为振奋、激昂,充满信心能守住维罗纳。” “连一座石桥都能挡住我们,更別说后面的攻城了,守军必然会轻敌大意,而我们接来下就要继续保持疲態,佯装战力不济。” “甚至,我们逐渐削减进攻次数,直到根本不再进攻石桥,而是谨守外城,装出一副要保持围困的状態,让他们更为放鬆懈怠。” “之后,在敌军最为鬆懈之时,他们再猛然出兵突袭,定能有所收穫!” 这便是恩佐的计划,示敌以弱,早在进攻石桥的第二天,他便开始有意识的实施,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刻意派同伴兵上场。 布加拉提率先叫好,“我不得不说,我的大人,您真是深谋远虑,智慧高远“” “伯爵大人,您的智慧远比我等高明。” 在眾人的马屁声中,恩佐没有欣喜,一如既往的保持著平静,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个计划自然也有失败的可能,却没必要说出来打击士气了。 “这几天继续保持作战,但是优先考虑自身的安危,削减进攻热度,但不要一次性就跌入谷底的那种,守军也不是傻子。” “我们这边刚刚取得解除后顾之忧,在瓜斯塔拉取得一场大胜仗,士气必然会上升,在这个时候我们反而萎靡不振,那就太假了。” “所以,我要你们继续保持几天的热情,起码要让敌军感受到凶猛的战意。” 眾人点了点头,“遵从您的意志!” 之后的几天里,修己等人依旧轮番率军上阵试图夺下石桥,而且作战凶悍无比。 毕竟,虽然说是要示敌以弱,但如果真能夺下石桥,岂不是更好。 不过可惜,在再度损失十来人后,修己等人还是未能夺下石桥,一切开始按计划进行。 4月19日,维罗纳內城上。 “奇怪,这几天烈狮的部队是越打越少,前几天还能有几个人冲入桥头堡內进行廝杀,这几天却是连堡垒內都冲不进去了。” 一名守军探头探脑的看著石桥外充满血跡的石板路,期待著今天的打靶”,这几天可是给他找到了信心,一口气驱散了畏惧。 就在这城墙上,拿著弩,往下射击,仿佛一点危险都没有,当然如果说还有什么能威胁他的,那就只能是从对面射来的零星弩矢。 可这弩矢也从几天前开始减少,从需要躲避变成完全不需要躲避,那稀少且散乱飞行的箭矢根本击杀不了任何人,也没任何威胁。 “上帝啊!你以为他们是铁人吗?” 一旁的士兵哈哈大笑了起来,用手掌重重得拍在他的身上,他竟还有閒心调笑。 “看看我,看看你,我们是人,烈狮阁下的士兵也是人,我们都会死,我们都怕死!” “哈哈哈————” 周围忽然爆发出热烈的笑声,那群守城士兵们都听明白了这人的意思,他们的恐惧也早在这些天的防守中建立了起来。 最开始说话的那名守军闻言也醒悟似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身旁那人说道:“你的意思是说————烈狮怕了?” 笑声戛然而止,城墙上的守军们被他这一句惊世骇俗的话给呛住了,他们瞪大了双眼看向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士兵,叫喊道:“你疯了!那可是烈狮!他怎么可能怕!” “他的意思是,烈狮阁下的士兵们跟我们一样也会害怕,也怕死,所以才会一天比一天畏缩,上帝啊,你的脑子在想些什么!?” “该死的,跟你没法说了!” 士兵们骂骂咧咧的扭头站岗,维罗纳人现在被迫与恩佐对抗,但是他们內心深处却还是將恩佐这个名字高高举起,尊崇、敬畏。 被骂的士兵訕山一笑,挠挠了脖子,尷尬的扭过头重新站岗,不过隨著时间流逝,他又发现了不对劲,於是忽然开口说道:“不对啊,怎么还没出来?” “什么?”还是身旁那个士兵,他到底还是无聊的很,忍不住跟这个蠢货对话了。 蠢货”没回头,指了指前方,“前几天这个时候,从外墙那边就该有士兵出来准备进攻石桥了,怎么今天到现在都没有呢?” 身旁的士兵闻言愣了愣,也开始回想起这些天交战的情况,不由得回答道:“还真是————” “怎么回事,烈狮不准备进攻了?” “烈狮不进攻了?” 话语疯一般的在城墙上到处传开,所有人都开始关注起对面城墙,等著那一队队士兵出来发起又一次徒劳的进攻,可等著等著,他们终於发现,原来他们的等待才是徒劳的。 烈狮真的停止进攻了。 城墙塔楼上,眾人簇拥中心,一名骑士走到边缘向外望去,目之所及並没看到他几天前都曾见过的场景,他不由得喃喃道:“你这头烈狮到底也是无力了吗————” 骑士便是被派来的军事顾问,现在他被格里梅里奥任命为內城军事指挥官。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敌军的疲力,这再正常不过了,说实话,恩佐的部队能坚持这么多天都在高强度进攻,已经令他震惊了。 今天,终於到头了吗? 他鬆了口气,立即做出了判断,接下来双方应该会维持相当一段时间的静默,再度进入围城状態,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面对烈狮的进攻,他压力真的很大。 在叮嘱身旁的骑士们进行维持警惕后,军事顾问转头走下了城墙,准备前去格里梅里奥所待的城堡匯报他的分析和今天战况。 自从战线推进到內城,格里梅里奥就要求他每天匯报今日战况,这种事一般都是晚上他前去跟他匯报,今天倒是可以例外了。 只不过他刚走下城墙,还没有走多远,迎面便遇到一人走来,那人还笑著跟他打招呼,这种情况下,顾问不得不停下回礼。 作为贵族,这是他必须保持的风范礼节。 “啊,托雷洛骑士,上帝保佑你,嗯————你怎么也在这?现在这个时间,你似乎应该在城內各处维持秩序,防备一些可能的————” 军事顾问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威胁?他確实是有些看不上这种工作,毕竟他在前方浴血奋战抵抗恩佐,城內还能有什么威胁呢? 托雷洛骑士没在意眼前骑士话语中的贬低之意,从一开始见面,这位军事顾问便对他有一种偏见,还有一种隱隱的不信任感。 不止是对他一人,而是对所有曾战败於恩佐阁下之手的所有军官骑士———— 托雷洛唾面自乾,笑著回道:“上帝保佑您,军事顾问阁下,多亏了您在前线抵御恩佐的入侵,我们才能在这城市里安然巡逻,我实话跟您说吧,其实我还真的挺喜欢这个工作,起码很安全。” “至於我为什么会在这————哈哈,您忘了吗?这里,也是我的管辖区,我不过是想来看看我的英雄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有吗?希望没有。” 托雷洛话语带著些许懦弱,更是有一种庆幸和惧怕的感觉,被军事顾问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立马就看出来,眼前之人的真面目。 帮忙?我看你都被恩佐嚇破了胆!” 內心不屑,面上军事顾问还是保持著他认为得体的笑容,“感谢您的讚誉,我们能够抵挡住恩佐的进攻,也就不需要您帮忙了。” “请原谅我的失礼,伯爵大人正等著我前去匯报战况,所以————” “啊!匯报战况,您请!” 托雷洛当即惊呼一声,让开道路,行礼让军事顾问通过,他脸上一直掛著笑意,直到目视军事顾问消失在视线之中,才冷了下来。 匯报战况? 托雷洛扭头看向城墙,仔细聆听,並未听见前些天都会传来的廝杀声,反而是一片安寧祥和,这是怎么回事,停战了? 迟疑了一会,他到底还是没有登上城墙前去查看状况,不过他的目光倒是在城门处停顿了许久,而后抬起头,看向控制室———— 他心中默默计算著什么,不久后,他转身离去,继续开始了巡防事务。 托里切利城堡。 军事顾问对著格里梅里奥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后,便站到一旁静静等候。 “围城么?这確实是件好事。” 格里梅里奥此时面容有所消瘦,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有著重病在身的感觉,此时听见军事顾问的匯报,才有些容光焕发起来。 战爭的进展著实令他心情起伏跌宕,在得知渡口防线全线崩塌,他派去的援军全军覆没后,他差一点点就昏死了过去。 而等到外围城墙被恩佐轻易攻下,他更是如丧考妣,面如死灰。 也就是这几天的稳固守城还有从埃泽利诺伯爵那传来的信件让其心情有所振奋,只不过中间也夹杂著一个令人沮丧的消息。 曼托瓦————真是废物至极! “一定不要鬆懈!坚守住!埃泽利诺伯爵传信说阿佐三世大人已经开始动员军队,只是没那么快抵达维罗纳,我们还需坚守!” 恩佐虽然包围了维罗纳,但其实只是封锁了维罗纳城市的南、东、北三面,对於西面的阿迪杰河方面,恩佐有些鞭长莫及。 而且围三缺一,是军事正理,也符合恩佐的军事构思,所以也就对那不管不问了。 斯卡利杰里家族领地便在西北处的阿迪杰河中段,他们封锁了加达尔地区对恩佐的援助和隱隱可能的率军南下,也负责维护维罗纳对外界来往信件的送达,保证了通讯。 在一开始,斯卡利杰里家族甚至还送了一百军队进入维罗纳城市,协助防守。 因此,格里梅里奥才能在前几天得到埃泽利诺伯爵的传信。 但他没將这个消息gg全城,这是军事顾问给的建议,甚至目前这个消息只有他们两人知情,军事顾问给出的理由是: 保密,打恩佐一个措手不及,內外夹击之下,必能大胜! 而且他们目前也不需要公布此消息来激发士气,因为信件送达之时,恩佐正被斯卡利杰罗桥死死阻拦在外,他们的士气正在回暖。 所以才决定保密,不对外公布。 只是想的美好,但真能保密吗? 第218章 时不我待 第218章 时不我待 4月22日,维罗纳,夜。 春暖更渐,哪怕夜晚也无寒凉。 幽幽的河风吹来,甚至还带著些许温热,吹拂到人身上让人愈感睏倦,春困秋乏,这本是常理,再加上一天的值守,更为疲累。 站岗的士兵眼眸渐渐闭合,眼前的景象开始陷入彻底的漆黑,就睡一小会,就一小会,应该没事的,这几天来都没问题———— 天色黯淡无光,乌云遮蔽。 缓缓河水拍击岸边,发出清脆声响,一断一续颇有韵律,好似摇篮曲,桥头堡內的守军都被这暖风协律所催眠,进入美好梦乡。 岗哨士兵头颅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啄米,却在无形之中跟那河水冲刷声频率一致,哗哗水流席捲,忽而清风更甚,带著河水激盪。 澎湃之音骤响,击打在石桥墩上。 “唔————” 岗哨士兵被这声响唤醒,迷迷糊糊间发出一声吃语,立马又一个激灵,彻底惊醒过来。 该死的,我在值夜! 岗哨士兵赶忙站直身体,睁大双眼,整个人被这个念头一衝立马精神了起来,河水和风声在这静夜中缠绵,似是唯一的音节。 应该没事吧? 岗哨士兵这样想著,探出头,看向对面的外围城墙处,以往都是平静无物,漆黑中带著隱隱的威胁,但实际上空无一物。 现在,入目所及,还是一片漆黑,岗哨士兵下意识鬆了口气,只不过下一瞬,一道月光透过蒙蒙的乌云照射下来,映出轮廓。 那是什么————? 岗哨士兵睁大眼,仔细打量著,月光一闪而过便又被乌云遮蔽,这会外面场景在光暗转变之下反让他更感觉漆黑难以视物。 轮廓若隱若现,似在移动? 岗哨士兵陡然一惊,“敌袭!” 次日,石桥易主。 “终於夺下石桥了————” 布加拉提感慨一声,昨夜的突袭虽然被桥头堡守军发现,但是因为这几天来的迷惑,已然让守军有所懈怠,他们一时间还反应不及,內城的守军更是无力援助,因此被轻易攻下。 仅伤亡不到十人。 夺下石桥后,恩佐终於可以正式对维罗纳內城展开攻城作战了。 在这些天里那些外城墙上的弩炮也终於被修好调转好方向,可以用来压制內城,衝车也製作出了三架预备,隨时都可以开始攻城。 至於攻城塔,那玩意在这狭窄的空间內根本用不了,所以也就没有製造。 衝车都是被加固了顶部,为的就是防备內城上弩炮和投石的打击,接下来的作战就是依託衝车来撞击城门,將会艰难无比。 所以,恩佐没有夺下石桥的欣喜,只有对接下来惨烈攻城战的担忧,他看向维罗纳,对於这座坚城,他实在不想用人命去硬啃。 “我们还需要一场猛烈的攻城作战,起码要让敌军感觉到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这样托雷洛才更有把握说服那些人弃暗投明。” 恩佐看向布加拉提,神情严肃。 “立即展开攻城战!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肃然的语气令布加拉提为之一悸,但他也清楚,他们確实没有多少时间了,於是他郑重的点了点头,沉声回答道:“我明白了,伯爵大人。” “呜——!” 號角声在这狭窄的空间內迴荡,厚重的声响甚至將护城河水都激盪起涟漪,更是让维罗纳內城墙上的守军心神为之一颤。 “射击,给我射击!” 军官的吼叫声骤然响彻,內外城相距不过百余米的距离,只要恩佐的部队一出来,他们这边便能通过弓弩进行阻击杀伤。 此时,一只被包裹著宛如龟壳一般的加厚衝车从外城墙城门处缓缓驶来,其下由二十多名大力士兵推动,后方有盾牌方阵跟隨。 “嘟嘟嘟————” 密集的箭矢瞬息跨越这百米距离,纷纷插在了这座龟甲车上,並未给其造成任何伤害,对跟隨在后的盾墙,也只能算是挠痒痒。 “压制城头,自由射击!” 米斯达和纳兰迦指挥著弓弩手们,在外城墙上对內城墙进行压制射击,外城墙比內城墙还更为高大些,这弥补了射界劣势。 城邦弩手们一字排开,他们顶在最前面作为精射射手来打击敌军,精准而锐利的弩矢一支支飞射而出,瞬间便杀伤敌军十数人。 恩佐没有留手,调来全部的精锐投入到本次攻城作战,弩矢更是毫不吝嗇,甚至不求精准打击,只求箭雨压制,效果立竿见影。 內城墙上的守军顿时便被压制哑火,稀疏的弩矢从压制中探头射出,但却並不能造成什么有效杀伤,不过是徒劳之举。 一时间就好像守军对攻城部队毫无办法,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嗡!”一声嗡鸣骤然响起,尖锐的声浪瞬间便传至听觉灵敏者耳中,一根粗壮细长的弩炮箭矢也隨之一起,飞速向著衝车射去! “砰隆!” 弩炮箭矢奋然撞上龟甲车上,把那顶上的厚木板皮径直炸裂开,木屑纷飞,弩炮箭矢也隨著木板的炸裂而隨之爆裂开来。 巨响在衝车下迴响,推行衝车的士兵们只感觉到一股巨力在一瞬间阻碍著他们,但又立即便消失不见,唯有那轰鸣还在耳边隱含。 “继续推!用力,別愣著!” 小队长当即怒吼著,他清楚,弩炮的打击绝对不是一根就了事,必然还有其他,唯有儘快將衝车推至城门处,才算渡过一个关口。 如他所想,下一秒,轰然声再度传来,巨大的阻力瞬间袭来,毫无疑问,这必然又一根弩炮箭矢射来。 而在这重击之下,又是几片厚木板被炸裂开,隨之高高飞起,像是龟甲被一片片剥离。 “继续推!” 小队长继续狰狞怒吼著,在这狭窄半密闭的衝车下,他的声音犹如大钟敲击,甚至比那弩炮击中上的轰鸣声还要震盪耳膜。 只是下一刻,一根弩炮箭矢便带著破空的尖锐嘶鸣袭来,並未袭击那厚重的龟甲,而是径直射入龟甲其下的遮掩空间,“啊!” 惨叫声立时响彻衝车之下,小队长整个人的下半身都被弩炮箭矢撕扯碎裂,周围两名士兵也被这炸开的木屑刺伤身体,血流不止。 爆裂的木屑碎渣和血肉碎片在密闭的狭小空间內散布开来,扎伤数名士兵,那带血的肉块甚至飞入了其中一名士兵的口中。 血肉淋漓,染红一片,这恐怖的场景顿时把他们嚇傻了,但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后方盾墙便传来洪亮的命令声,“补上去!” 隨著命令飞来,几名持盾士兵飞快从后方跑了过来,隨后扔下盾牌,弯腰进入衝车,接过那几名伤亡士兵的位置,继续推行。 “快推!” “嗡—!”弩炮还在发射! 此刻,內城墙上的守军不再留手,六架弩炮齐刷刷开火,不断对著衝车进行疯狂打击,势必要將这摧门利器给击毁或停滯在外。 而另一边,外城墙上,恩佐一方也开始运用弩炮进行回击! 纳兰迦和米斯达都操控上一架弩炮,对准对面城墙方向进行发射,对面弩炮都在城头上架著,外围仅有几块厚木板进行防护。 这些木板能抵挡箭矢射击,但绝不能抵挡弩炮的轰击,只要能摧毁敌军弩炮,就能给后续的作战创造良好的进攻环境。 这也是恩佐等人为何要费力的將这些原本朝外的弩炮调转方向,甚至还因此报废了一架弩炮,导致现在仅有三架弩炮能用。 最后一架弩炮则是被恩佐亲自操控著,战场的指挥他已经交给了布加拉提,他使用弩炮进行远程打击,反而对战局更为有利。 只见他屏气凝神,仔细感知风声、水声以及那隱隱从脚下传来的敌方弩炮发射时给內城墙带来的震动,这些帮他锁定了目標。 “嗡!” 恩佐目光紧锁在敌军弩炮上,猛然一扣扳机,弩炮箭矢立时射出,在他的注视之下迅速向著目標飞去,下一秒便穿过木板,精准的刺入敌军弩炮的机身,將其彻底摧毁,並將那正在装填的弩炮操纵手给顺带袭杀。 恩佐未做停留,不看其他,立马协同身边的弩手一同给弩炮上弦换弹,而后再搜寻目標打击敌方弩炮,瞄准、射击,每发必有所获! 在这你来我往的打击中,龟甲衝车像是被剥了层皮似的,外表悽惨无比,但到底还是缓慢而坚定的抵达了內城墙的城门外。 “轰!”衝车重重靠在上面,后方行进过的道路上带著丝丝血跡,还有残肢断臂散落,可想而知这一路走来,並不是那么容易。 “咚!” 无需过多提醒,好不容易撑到城门外的衝车內士兵立即操纵起衝车,用那重重的圆木撞针朝著城门奋力砸去,每下都发出巨响。 “咚!” 城墙甚至都仿佛被撞得震颤起来,守军们惊慌失措,一种城门失陷,恩佐率军突入的念头开始不可遏制的在他们心头浮现。 但就在这时,骑士军官们大声呵斥,发出命令,“倾倒火油,投下石块!” 火油或许会把城门一同焚毁,但也可能不会被焚毁,总之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现在的唯一办法,绝对比坐视敌军破门要好。 於是守军士兵们提著一桶桶火油,来到城墙边缘,用力將其倾泄而下,正在撞击城门的士兵们闻到异味,看到火油,当即惊叫著纷纷逃离衝车,但就算如此,当火焰升腾,还是有几名在里面来不及逃出的士兵因此遭殃。 “啊!啊!火!火!” 几个火人哀嚎著惨叫著衝出,在城门前扭曲著身形奔跑著,剧烈的疼痛將他们的仅剩的神志一点点侵噬,他想要寻求友军援助。 可此时作为后续突入部队的盾牌方阵已经退入桥头堡,城门外是片空地,那些先他们一步逃离出来的士兵更是难以顾及他们。 甚至还畏惧的躲避著他们。 就这样,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哪怕还在弩矢交锋,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几名惨叫震天的火人们所吸引,隨后便看著他们疯狂的向石桥边逃窜,隨即奋力跃入河水中。 他们仅存的理智在督促著他们灭火,他们浅薄的知识告诉他们,水可以灭火。 但可惜,这不是普通的火,这是由火油燃烧升腾的地狱之火,而此时在义大利地区的火油主要为石油脑这类的轻质石油构成。 它密度小、易燃且能浮於水面持续燃烧,而且火油一般还会添加助燃剂,还有松脂之类的来增加粘性,延长燃烧时间。 所以,跳入水中並不能保命,反而此刻呈现在所有人眼中的是如此一幕场景: 几片漂浮著的火焰团在河水上持续燃烧,那几名士兵们一边面临呛水的折磨,一边还要被这恶魔吞吐而出的地狱烈焰所不断侵袭,让他们彻底崩溃。 “杀了我!杀了我!” 士兵哀嚎著,还有一名士兵甚至直接钻入水中想要淹死自己,別说己方了,连守军士兵都为之不忍,十几发弩矢射入水中。 血泊隨之瀰漫,哀嚎断绝。 闹剧结束,战场陷入沉默,在布加拉提的指挥下,攻城部队躲在桥头堡內不动,城墙上己方射手们则还在零星发射寻求击杀。 衝车被大火包裹著,黑烟散发而出,直直升上內城墙上,还遮挡住一部分守军的视线。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火焰后的结果。 时间流逝,河水將血液和焰火混灭,直到下午,城门外的衝车彻底焚毁,但那城门却並未隨之成为焦炭,只是外表被涂黑。 守军们鬆了口气,看来今天一战就要到此结束了,他们鬆懈下来,但同时却又被那城墙上密密麻麻散落一地的弩矢箭头所震颤,还被那不断抬下去的尸体和伤员注目牵动,更是对那四架弩炮的摧毁而心惊。 今天一战还未触及近战攻夺,但已堪称惨烈血腥,守军们没有感到击退敌军的欣喜,反而心头前所未有的沉重,真的能守住吗? 许多人陷入迷茫,但就在这时,一声破音的嘶哑叫喊让他们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快看,他们还要继续攻城!” 目光看去,便清晰看到外城墙的城门里正缓缓驶出又一架宛如龟甲般的衝车。 而桥头堡处,那些躲避打击的敌军盾牌方阵又重新出来了,但此时,他们手中拿一些带倒勾的长枪,还有一些鉤爪和绳索。 看样子是要清理城门处的衝车废墟! 上帝啊,他们真要继续攻城! 第219章 听天由命 第219章 听天由命 “呜——!” 伴隨著落日斜阳,低沉的號角声也隨之传盪开来,激盪著河水退卷,也让攻城的士兵们如潮水般后退回撤,战事终於告一段落。 恩佐打眼望去,便看到金色的光照下,维罗纳內城门外布满漆黑的灼烧痕跡,一架破损不堪的衝车停滯在外,而它正对著的城门已然被撞击出了一个大洞,足以通行士兵。 守军本打算用火油故技重施將这第二辆衝车给焚毁,从而击退这第二次进攻,但早已提防的恩佐怎会让他们如愿。 恩佐让城邦弩手们待命不射,纳兰迦和米斯达的弩炮也蓄势待发,等到他看见敌军城头上准备倾倒火油之时,他才一声令下。 密密麻麻的弩矢顷刻涌射,更有三根弩炮箭矢跟隨而上,顿时便將守军城头上正搬运油桶的士兵射翻倒地,连火油都倾泻在地。 不仅不能顺利倾倒在衝车上,反而被恩佐用一支火箭飞射而上,叫他们也吃了一记火龙烧烤,守军因此折损了十数人,而且还有了一大段的空窗期不能在城头上射击、投石。 哪怕塔楼內部和城墙上的射击孔仍然能给进攻部队予以打击,但那过於稀少,不成气候和实际威胁,所以才让恩佐等人顺利破门。 但破门之后並不意味著能攻入城內,在外层城门后,是一处短暂的通道,而通道尽头则是一道厚重的铁木闸门,有方格空隙。 守军可以通过闸门缝隙对外射击,进攻部队也能从那空隙对內射击,在通道上方和两侧还有许多杀人孔,可以射出弩矢和滚石。 恩佐没有徒耗兵力去进攻难以攻破的铁木闸门,所以他仅是让盾兵防御格挡,其后掩护著弩手对闸门內射击,守军不得不对射。 因为如果在城门外没有守军,那么恩佐的盾兵便会顶入通道內,用巨斧、锯齿,对闸门进行劈砍损坏,还会用燃烧物堆积焚烧闸门,不求烧毁,只求將其脆化,更易破开。 等到闸门被破坏到一定程度,后方的士兵便会携力抱著衝车下的撞木,撞击闸门,一旦闸门被彻底破坏,夺城战便开始了。 只不过有些可惜,哪怕反覆突入通道十余次之多,从白天战至黄昏,折损近百人后,那道闸门还是没有破损至如此地步,但相信再来一两次如此猛攻,定能破门入城! 不过话是如此,恩佐却有些心疼,今天一天战下来,他就伤亡了一百五十多人! 再来几次,他怎么承受的了! 恩佐將目光看向冒著黑烟的內城,只期望今天的猛烈作战下,能让守军有所动摇,好让托雷洛帮助他完成不战而屈人之兵”! 时间真的不多了。 4月23日,夜。 今天一天的战事激烈如此,所有守军都身心俱疲,他们搀扶著彼此,扶著墙,心中充满了恐惧和震撼,连吃饭都有些心不在焉。 我们真的能守住吗? 这个问题已经隱隱有所答案,这个答案或许不是格里梅里奥所想要听到的。 “今天伤亡多少?” “什么?百余人?有这么多吗?” 军事顾问震惊了,一天时间伤亡百余人,要知道他们可是守军啊!地利优势巨大,敌军除了用弓弩袭杀,都无从碰到他们啊! 你在开什么玩笑! 守城骑士却是疲累的摇了摇头,这个数字他其实並不意外,军事顾问在后方观战,但他可是一直都顶在前线作战,更能切身体会。 “如果敌军还是如此进攻烈度,恐怕我们下一次的伤亡会更大,而且,我们今晚必须派工匠试著围堵外层城门,闸门顶不住太久。” “敌军进攻悍不畏死,硬生生用巨斧劈砍闸门,大人,您自己去看看吧,如果再来一次今天这样的攻势,闸门绝对告破!” “还有敌军弓弩手太精准了,我们在城头上的弩手甚至会被对面压制,许多士兵都是在这箭雨打击下丧命,却又不得不顶上去。” 城墙上必须有守军,除了是用弓弩对城墙下进行压制,也是投掷物品阻碍城下敌军,要是放任不管,今天恩佐的部队就能破城! “我们的弩炮也被摧毁的只剩下一架,恐怕需要临时从其他城墙上调派新的过来,而且下一次防守,估计也顶不住多久使用。” “还有,我看见敌军甚至想要用云梯来尝试攻城,如果他们一起进攻,我很难保证能守住城头和城门两处,您知道的,我们的老兵並没有多少,只能够协防一处————” 说到这,守城骑士顿了顿,迟疑了一会后到底还是说出了这最后的丧气话。 “我希望您能调派来更多的部队来预备,我担心敌军隨时都可能突入城墙,到时候我们需要有足够多、足够精良的部队来应敌。” “就到这个地步了!?” 军事顾问惊叫出声,难以置信,但是放眼望去周围的那些颓丧瘫坐的守军,他们用自己的精神面貌来告诉他,情况恐怕更为危急。 “上帝啊!进攻我们的是恶魔吗?” 他下意识的惊嘆,守城骑士闻言却摇了摇头反驳了他,“您说错了,大人。 “” “进攻我们的不是恶魔,而是恩佐,是那位战无不胜者,是维罗纳的烈狮,您不必太过意外,因为这对他来说,只是常理。” “好了,大人,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今天值战一天,实在是太过疲累,现在我想要先回去休息一下,请您考虑下我的建议吧。” 军事顾问哑口无言,只得放骑士离开。 但看著守城骑士离去的背影,他的心也莫名地沉了下去,怎么就到这个地步了?他不禁扭头看著城外,看向恩佐部队营地所在。 自从攻下外城墙,恩佐便將不少的部队调到外城墙內居住,既能遮风挡雨,又能起到防御敌军突袭的作用,因此现在外城墙上灯火通明,看样子也是在烧火做饭,准备休息。 一个念头突兀的冒出军事顾问的脑海。 “我们真的能等到阿佐三世大人来援?”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但已经开始不可停滯的滑落向那个令人沮丧的结果。 军事顾问一时难言,只得离开城墙前去將守城骑士的要求儘量准备好,在这种你来我往的攻城防守之中,许多策略都成了空幻。 保障前线的补给,满足他们的要求,这便是最好的计划。 不过物资之类的都还好说,城內还不至於到物资短缺的地步,只是————精良的补充部队该何处去找,军事顾问不是草包,他清楚守城骑士需要的是什么,他不要人数多但素质堪忧的民兵,那不是他缺少的。 守城骑士缺少的是精锐,是能打硬仗,能在关键时刻顶上去的优良部队,而现在,城內最缺的便是这些部队。 难道要劝格里梅里奥伯爵將城堡亲卫队给派来吗?军事顾问迟疑著想到,他是真没想到战况已经到了需要精锐来提高士气的地步。 军事顾问摇了摇头,边走边想,他需要將今天的战况匯报给格里梅里奥伯爵,但是他不认为格里梅里奥会想听到这些————唉! 维罗纳城內,某处宅邸。 几名骑士和军官悄然匯聚於此,他们隱匿身形、躲避视线,於此悄悄聚会,一看就知道不是在商议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果不其然,为首者一开口便是惊世骇俗之言:“诸位,再不改旗易帜,或许下次我再见到各位,就不是如此场景了,我想对於抗拒统治之人,伯爵大人一定不吝惩罚。” “而为了赏赐有功之人,一些不识时务的蠢货自然就要沦为牺牲品了,领地、资產,我相信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赏赐。” “怎么样,诸位是要做聪明人,跟我一起走向光明的维罗纳,还是做愚蠢的人,在这即將沉破的大船上一起陪葬淹死?” 托雷洛顺势就坐,气定神閒,他已经將今天的战况告知给诸位,其中还有一两个人本身就参与了今天的战事,所以更为清楚现状。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战况令人心惊。 他们本就有意向改旗易帜,如今见到脚下这艘破船的真面目,自然就更想在船只倾覆之前取得新船上一席之地,只是———— 这毕竟是谋反,他们需要深思。 托雷洛也没有催促,他敢邀请这些人参与这场聚会,自然是有所把握,如果不出所料的话,这些人在得知今日战况后,都会做出明智之举,如果不明智、哪怕是犹豫———— 托雷洛眼中寒光一闪,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没有退路,想让他死的人,他就喝令刀斧手出来將其斩杀,先把他送入地狱。 到时候再拉在场所有人下水,逼迫他们立即发动叛乱,哪怕仓促了些,也无碍! 就在他暗戳戳想著这些的时候,忽然有一位骑士开口问道:“我们能获得什么?” “改旗易帜说得简单,但这毕竟是被其原先的主君,声誉扫地,我不能拿我家族的荣光来换取一句轻飘飘的走向光明的维罗纳”。” 眾人的目光都隨之匯聚,这也是他们所想要知道的,他们不想听虚言,此时此刻他们需要真正的利益,真正的承诺来说服他们。 托雷洛面色平静看著这一幕,这一幕不仅他预料到了,恩佐大人也早有提点,所以在上次沟通之后,恩佐便给了他一些默许。 “只要在此刻改旗易帜,在事成之后你们应有的一切都还会留存,恩佐大人承诺,没有骑士份地的会受封骑士份地,拥有骑士份地的將获得同等价值的补偿,除此之外————” 托雷洛意味深长的看向眾人,“我说了那些愚蠢的人会成为给聪明人的赏赐,想想愚蠢之人都有哪些?莱西尼亚、斯卡利杰里————” “或许,在座的诸位也能抬一抬头衔?毕竟我们似乎跟那些顶著男爵”之名的人並没有什么两样?他们可以,我们难道就不行!?” “诸位,好好想想吧,恩佐大人光復维罗纳之后,为了维护统治,他必然需要將原有的顽固分子和叛逆清除,空余出来的位置,他必然需要新的人上前填充,当然!” “我知道你们会说,啊,恩佐大人难道不会任命自己的亲信吗?以前的伯爵都是这样的做的不是吗?”托雷洛摇了摇头。 “这不一样。” “恩佐大人可不是那些庸人,他是维罗纳命中注定的王者,他会恢復维罗纳的荣光!” “他任人唯贤,他不吝赏赐,还有最关键的是他不缺赏赐————” 托雷洛用极具诱惑的话蛊惑道:“想想看,你们觉得恩佐大人会就此停下他的脚步吗?” 眾人不禁对视一眼,停下脚步,哈!要是烈狮能停下脚步,今天在城外恐怕还是歌舞昇平的景象,怎么会战火连天,战事不断呢! “想必你们心里都有答案。”托雷洛站起身笑著说道,隨后张开双手,眼神中带著无尽的狂热,“恩佐大人绝不会就此止步!” “曼托瓦、特雷维索、摩德纳————这些地方都不是恩佐大人驻足的方向,他的目標必然是更高更远处,遥不可及,但他必能达到!” 托雷洛甚至带著几分迷离,“我一定会跟隨恩佐大人直至终结日,那时候,在恩佐大人荣光庇佑下的我,光芒也一定不可逼视!” 眾人吃惊的看著托雷洛,这位托雷洛骑士怪不得会在城內帮助烈狮串联谋逆,原来他早就是烈狮的忠实信徒,忠诚的臣属。 不过他说的话都是有些猖狂,也太虚了。 但只是他前面所说,也足以让眾人心动。 男爵,或许真不是遥不可及———— “我愿意欢迎维罗纳原有主人的回归,这是对正义事业的合理合法支持,烈狮恩佐拥有维罗纳合法的继承权,他本该是伯爵!” 一位骑士率先站了出来,表明態度。 “上帝指引我,连教宗冕下都对烈狮恩佐大人的合法统治权表示认可,我又有什么理由来阻止他的合法行为呢?我加入!” 又是一人选择加入。 “我愿意接受————” 托雷洛看著这群人爭先恐后的投靠,脸上不禁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等到一会后,所有人参会的人都表明了態度,选择投靠恩佐!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怎么帮助恩佐大人夺下城市?” 选择加入后,眾人也就开始积极参与进这些事业当中,他们希望此事儘快成功。 托雷洛没有透露太多,只是说。 “你们就照常行事即可,当需要你们行动的时候,我会派人去通知你们,到时候你们就听我的命令行事即可,还有————” “不要自做聪明!” 托雷洛的目光扫视眾人,他怕有些人会自作聪明的想要独占大功所以擅自行动,那样或许就让全局崩坏,所以他严厉提醒著眾人。 “恩佐大人不需要不听话的臣属!” 见眾人凛然听命后,托雷洛才让眾人各自散去,然后他思索片刻后,就地写下书信,让亲信带著书信趁夜悄悄离开送往恩佐处。 等做完这些后,托雷洛也悄然离开此地,回到自己在城內的住所,思索准备事项,並检查原定计划是否有漏洞,是否缺少什么。 他的计划很简单粗暴,夜袭夺门,他已然將城门处全都考察清楚,连兵力部署也都大致全数弄清,对轮岗值守也差不多摸清了。 只要时机成熟,他便能带著城內投诚之人的部队和势力,突袭攻夺城门! 而当托雷洛確认计划无误之后,一条命令的传达,更让他的计划成功率提高几分。 不久前,托里切利城堡。 军事顾问满脸忧愁的將战况匯报给格里梅里奥,果不其然见到格里梅里奥那骤然白上几分的面容,他更是当即便询问道:“还能坚守住吗?为什么守不住!” “该死的,我们不是守城吗?这才多久就快坚守不住了?维罗纳可是个重镇! ” 对此,军事顾问无法回答,他自己都十分纳闷为什么会如此,按常理来说,以城內这些力量来防守维罗纳,哪怕近万也足可抵御。 可是偏偏,他们竟然被兵力弱势的恩佐给打到如此地步,还是如此迅速,不到一月! 军事顾问闭口不言,格里梅里奥也在发泄之后便又平静下来,他只能接受现实了。 “那我们还能坚守到阿佐三世大人来援吗?” “或许?”军事顾问迟疑著,此时他没了先前的篤信,城內士气萎靡,士兵们对恩佐的军队畏惧不已,哪怕城墙阻隔也给不了他们勇气和信心,这让他如何敢放出豪言。 现在离阿佐三世动员军队还不到十天,哪怕阿佐三世大人动员再快,他判断,估计也还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部队才能上路。 中世纪的军队可没有恩佐部队的利落,阿佐三世想动员两千人,他就必须要徵调摩下领主贵族们的部队,这些部队集合都需要不少的时间,再加上物资筹备,杂七杂八的———— 十天半月是正常时间,要是再拖点时间,再算上部队路上花的时间,从动员到抵达维罗纳境內,恐怕要花费接近一个月的时间。 这才哪到哪啊! 估计连阿佐三世都想不到,维罗纳怎么这么快就步入摇摇欲坠的境地了,埃泽利诺伯爵估计也无法理解,他可是知晓维罗纳之坚。 打死他都不敢相信会这么快。 军事顾问更是对自己的能力產生了怀疑,他也开始不自信了。 “或许?”格里梅里奥惨笑一声,自己的军事顾问都这样了,前线如何,可想而知。 “还有办法挽救吗?重金赏赐?提振士气可以吗?只要能守住,我不吝赏赐!或者就地提拔一名骑士,给守军们鼓舞?” 格里梅里奥不知所措,只能將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军事顾问居然思考过后迟疑的点了点头,“如果可以的话,您说的这些可以都使用出来————” 军事顾问本来不打算这么快就用上这些提振士气的方法,只是要是再不用,他都感觉要用不了了,然后他又继续补充道:“伯爵大人,现在前线与恩佐部队战斗是否激烈,老兵损失不小,所以———— 若是您不介意的话,可否调您的城堡卫队去前线,我想著不仅能激励士气,也能更加稳住防线!” 是的,军事顾问还是把守城骑士所要求的给说出来了,他是真的一心投入到守城中。 但格里梅里奥却惊叫著,“不行!”他態度坚决,话语果断,“绝对不行!” 托里切利城堡內的一百多名精锐士兵是格里梅里奥最后的安全保证,也是他安全感的重要组成部分,他离不开这群忠诚的士兵。 这里面有大部分都是有莱西尼亚男爵亲手调教出来的部队,战力不俗,忠心耿耿。 军事顾问无奈了,“伯爵大人,前线需要老兵的补充,光是新兵和民兵,根本起不到任何帮助作用,反而更加消弭士气。” 新兵和民兵简直无用至极,只能用来充人数罢了,他们的士气简直低到离谱,关键是还会带动周边其他士兵也隨之士气低落。 要是真的被恩佐破门而入,军事顾问甚至怀疑这群民兵们会裹挟著其他想要抵抗作战的士兵一起逃离或乾脆就投降了。 这怎么行! 军事顾问只能继续劝说著格里梅里奥,但格里梅里奥却坚决不许调走城堡守军,最后没办法了,军事顾问也只能嘆息一声。 “伯爵大人,您应该知道,哪怕城市沦陷我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事,只要我放弃抵抗选择投降,烈狮阁下大概率会留我一命。” “而您的情况却完全不同了————希望您能理解,我確实是真心实意的为您著想,前线確实需要精锐老兵的补充,所以————” 军事顾问言真意切,但可惜他不是莱西尼亚男爵,格里梅里奥迟疑著到底还是没能允许调离城堡守军,不过他也给出了解决办法。 “托雷洛他们,把托雷洛他们调去防守城门用作补充兵力,作为骑士,他们本身战力便不俗,他们的侍从、亲兵也都是精锐!” “把他们调去预备,也能凑出上百名你所需要的精锐老兵,好了,就这样吧!” 格里梅里奥见军事顾问还要多言,乾脆直接结束话题,就此做出决定。 军事顾问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嘆息著离开了城堡,该说的他都说了,剩下的———— 听天由命吧! 第220章 君临此城 第220章 君临此城 4月26日,维罗纳。 两天的休战让守军总算缓和了些士气,士兵们互相交流著,希望这安定能永续延长。 似乎一切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军官们、骑士们都说,或许是伤亡太大,恩佐承受不起所以才停止攻城了?他们又找回了信心。 但也有人说,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城墙上。 士兵们警惕的看向对面,生怕又是像几天前一样从中衝出一辆龟甲车,城墙上火烧的痕跡还未清理乾净,惨烈的战斗人人畏惧。 他们期盼著,希望今天也能如昨天安寧。 军事顾问来到城头,他有些疑惑,不確定恩佐是真的因为伤亡过大才停止进攻,还是因为什么別的原因,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城门到底还是未能封堵住,恩佐专门派了城邦弩手日夜不停的轮番监控,只要有人敢从中现身,迎接他的便是数十发弩矢袭来。 这让军事顾问很是不安,却也无可奈何。 他下意识地四处环顾,目光搜索著友军的身影,直到察觉自身周围有百余人保护著他,他才心绪稍安,人多確实能让人安心。 不过就在他扫视时,他的目光却忽然扫到了一人的身影,不由得皱起眉来,“托雷洛?他怎么上来了,还带著部下一起?” 在他视线之中,托雷洛骑士正一身武装从楼梯处上到城墙上来,身后还跟著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看起来是他的亲兵护卫。 这是干嘛?以乎没有命令他前来驻防? 23日夜里,格里梅里奥下令让托雷洛骑士等人作为补充部队参加到前线的作战,不过军事顾问並没有把他们直接安排上城墙。 而是將他们作为预备役,留在城墙后方待命作战,没有他的命令,这些人不允许擅自接管任何防务,也不允许擅自来到前线。 军事顾问叫来一旁的守城骑士,询问他是否通知托雷洛前来城墙驻防,作为城墙军事指挥官,他的权利也不小,有权这么做。 守城骑士却一脸懵的看向他,反问道:“难道不是您让他们来协防的吗?” 守城骑士的话让军事顾问心头一紧,他预感不妙,就见到托雷洛骑士带队压根没有理会他们这边动静,而是直奔城门控制室去。 “该死的,跟我来!” 军事顾问扭头怒喝一声,叫上守城骑士和身边卫兵一起向著托雷洛那边走去,他现在还不能確定猜测,但他却又隱隱有些担心。 於是他边走边叫喊著,“托雷洛!” 托雷洛应声回头,居然停下了脚步,军事顾问心头一松,是他想错了?紧接著他便怒气冲冲的走到托雷洛身边,满脸怒色道:“你在干嘛!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谁给你的命令让你上来的?我不是说了要你们在后方待命吗?!你这是抗命!” 托雷洛就这样听著,脸色平静异常,手一直按在剑柄上,似是在借力,隨后他就这样无所谓的看了眼周围的情况,漫不经心。 这副姿態彻底把军事顾问惹毛了,他愤怒的用手戳上托雷洛的胸前,奋力的点了点他。 “嘿!嘿!不要不把我当回事!我是现在的维罗纳军事指挥官,拜你的伯爵所任命!给我放尊重点!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托雷洛来了兴致,看向军事顾问,略带一丝戏謔的笑著说道:“我的伯爵? 哪个伯爵?” “你什么意思?” 军事顾问先是一愣,旋即一惊,不可置信的看向托雷洛,他刚想有所动作,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声號角鸣鸣声吸引,不禁扭头望去。 便看到对面城门处开始涌现出士兵,一队队列阵齐整,装备精良,更有巨斧在手,盾牌在前,轰隆隆齐声踏步,声势如闷雷。 城墙上顿时乱作一团,士兵们各自到作战位置就绪,等候著军官的命令。 “我的伯爵只有一个,那就是恩佐大人!” 赠的一声,佩剑出鞘,毫不留情的从军事顾问的背后刺入,径直从胸前贯穿而出,以乎是早就找好了角度,动作乾净利落无比。 嘀嗒嘀嗒,猩红的血珠落下,溅在地砖上开出一朵朵残忍的血花,军事顾问不可置信的艰难回头,看向那从未怀疑过的守城骑士。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无声的瘫倒下去。 所有人都震惊了,一时呆愣在原地,守军们简直不想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只见守城骑士任由军事顾问尸体倒下,顺势抽出佩剑。 他扭过头,看向所有人,奋然高声道:“恩佐大人是维罗纳唯一主人,格里梅里奥不该享有不属於他的宝座,这场战爭是毫无意义的抵抗,我们维罗纳不该面对这些!” “打开城门,迎接烈狮!” “战爭就此消弭,你们也能平安回家!” 轰隆隆,控制室机关被开启,原来是托雷洛已然快步冲入其中,在所有人愣神之际,打开了闸门,此时,维罗纳城门大开! “放下武器,別为了格里梅里奥这虚假的伯爵而战,別將刀剑指向我们的自己人!” “一切都结束了!都结束了!” 守军们不知所措,但都惊奇的没有一人选择拔剑砍向这群明显的叛逆,而是全都迟疑著、犹豫著,他们一时间还难以反应。 这时,托雷洛走了出来,他们目光径直看向守军中的一员,隱晦的点了点头,那人也瞭然的頷首,隨即突然重重的嘆息一声。 “终於结束了——”伴隨著刀剑落地的清脆交击声传来,像是断了心中的一道弦,紧接著便是连绵不绝的哗啦啦刀剑弃地的声音。 那句话,说出了眾人的心声。 终於结束了。 大部分的守军当场放弃抵抗,少部分的守军被托雷洛等人的举义士兵按著投降了,没有交战爆发,没有伤亡,仅有拳打脚踢。 唯一的死者就是那位军事顾问。 当第一支先头部队顺利进入城內,並迅速接管了城门控制权后,恩佐也紧隨著第二、第三支部队进入城內,一切都无比的顺利。 “吁—!” 马匹嘶鸣,马蹄声清脆迴响,能在此时策马进入城內的仅有一人,那便是恩佐。 他放眼望去,第二、第三支部队正无视跪倒一片的投降守军和托雷洛等人,径直向著城市深处奔行而去,城市內还有战斗残余。 先头部队则留下来接管城门和俘虏,也是看管那些举义的部队,维持安保。 “我的伯爵,欢迎您驾临您忠诚的城市!” 托雷洛连忙上前,脸上藏不住的欣喜。 身后跪伏著士兵、俘虏、贵族,举义的那些骑士、军官们,也都纷纷应和道“伯爵大人,欢迎您驾临您忠诚的城市!” 恩佐从马上下来,隨后弯腰扶起托雷洛,又示意其他人起来,脸上没有多少欣喜,反而淡淡的有些平静,他看了看四周,感慨道:“维罗纳——维罗纳——” “我曾无比渴望得到这座城市,现在我如愿以偿的君临此地,彻底掌握只在唾手,可我心中却没有那般喜悦与兴奋——” “因为这本该就为您所有!”托雷洛“不合时宜”的插嘴,但却是救场之言,在攻下城的第一时间,恩佐竟然说这些丧气的话,很可能让那些举义的“功臣”们心中有所哀怨不满。 恩佐笑了笑,明白托雷洛的意思,他其实还有后话救场,不过托雷洛此言也行,隨后他拍了拍托雷洛的肩膀,又看向举义眾人。 “我没有那么多的喜悦和兴奋,是因为我知道一这城市来之不易。” 他声音不高,但却好似与城市共鸣,哪怕周围士兵奔驰而过的声响嘈杂,可依旧不影响在场所有人都能清楚听见他的话语。 “我就像一个征服者走入这座城市,可这一切本不该是这样的——火与剑,生与死,为了这座城市的得失,无数人因此丧命。” “但这一切本该被避免。” “我从未想诉诸武力,哪怕就如托雷洛所说的那样,“这里本该为我所有”—” “我的祖父统治著这里,他的荣光仍在这大地上留存,作为他血脉的延续,我本就能合理合法的继承他的荣光,继承维罗纳。” “但因为小人在暗中作梗,导致我家族的荣光蒙尘,让我失去了维罗纳,可我也从未想过用武力来夺回此地,因为这是我的家。” 恩佐看向眾人,言真意切,感人至极。 “试问,谁会愿意在家园动刀兵?” “诸位不想,我也不想,但是格里梅里奥这个该死的小人,他想!” “他得知我开始扫除家族的蒙尘,准备让那荣光重现於世,所以他坐不住了,他想要保住那本不属於他的宝座,为此不惜一切!” “——”恩佐停顿无声,引人遐想。 “我从未想诉诸武力!” 恩佐忽然再度高声强调,那极具渲染力的声音似乎把眾人带回了去年,当时所有维罗纳人都十分震惊于格里梅里奥突然驱逐恩佐。 而之后对沿河庄园的血腥屠戮,更是在这些士兵当中口口相传,他们对此震惊,既震惊於恩佐武力的强大,也震惊於“伯爵”的残忍。 格里梅里奥,这位好大喜功的伯爵,他本就不討人喜欢,所以恩佐一说,在场眾人便不由得將怨念聚集到他的头上,错都怪他。 “格里梅里奥!他为了强占维罗纳,竟不惜在他的家乡点燃战火,竟不顾上帝的旨意与教宗冕下的指示一他竟选择了抗拒!” “战爭皆因他而起。” 恩佐在为自己洗白,也在將他此战的进攻变为一次合理的反抗与斗爭,此时是最適合收拢人心、破坏格里梅里奥统治基础之时。 人群之中,已经隱隱有人点头认可,还有些呢喃话语传入恩佐的耳中。 確实,一切都是因为格里梅里奥! “该死的格里梅里奥,他让我的兄弟在外征战而死,他甚至不愿意为他祈祷,现在他又让我上战场抵抗恩佐大人,想要我也去死!,都怪那该死的格里梅里奥! 恩佐暗暗点头,这便是他想要的结果,紧接著他趁热打铁,继续控诉引导:“我难以喜悦起来,哪怕我重新夺回了本应属於我的城市——因为,在此期间,我的臣民也因此流血死亡,他们本不该如此!” “格里梅里奥!是他,又是他!他为了满足一己私慾,却让你们来与我为敌,上帝啊,魔鬼上了他的身,他就是地狱中的恶魔!” “他让维罗纳伤亡无数”恩佐不由得摇了摇头,看起来很是哀痛、悲伤“这一切都非因我而起,正义事业之中总有牺牲之人,可那无辜者,我愿意补偿!” 恩佐抬起头,看向眾人,言词中带著一种担当的勇气,他坚定的看向眾人,承诺道:“因此战伤亡之人,我愿意补偿!” 什么!? 眾人顿时炸开了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补偿?补偿敌对伤亡之人? 这何止是闻所未闻,根本就像是梦里面的场景! 真的假的?他在开玩笑吗? 议论声再也压不住了,哪怕那些俘虏们都不由得吵闹起来,这实在是惊世骇俗。 “上帝见证,我在此发誓!” 恩佐继续投下炸弹,当著所有人的面,进行发誓,“我会补偿此战所有伤亡者!” 所有人都不禁看向恩佐,看向那宛如天神般俊秀的男子,心中不禁回想起歌谣,此刻他们终於认定,他,恩佐確实是唯一的王者! 莫名的气场下,所有人都心悦诚服,他们齐齐俯身行礼,对著恩佐说道:“伯爵万岁!” 恩佐则笑著纠正,“维罗纳万岁!” 托里切利城堡。 格里梅里奥接到城破的消息后,整个人就那样呆坐在宝座上,发愣了许久。 忠诚的骑士在劝说著他,赶快带著士兵逃离城堡,城市都已然沦陷,光靠著那一百多名精锐士兵守城堡,也不过是徒劳之举。 不如趁著敌军还未赶至,带著部队立即从西面逃离维罗纳,北方仍有力量依存,届时划河而治也不是不可能啊! 只是格里梅里奥却没有反应,他就那样目光呆滯著看向大厅正前方,看向门外的光明。 光暗分割內外,好似囚笼困住了他。 他眼中透露出追忆之色,隨后又恋恋不捨的抚摸著宝座,脑海中思索著许多而后,他做出了选择。 > 第221章 暴雨將至 第221章 暴雨將至 “格里梅里奥死了。” 阿帕基作为第二梯队指挥官,带队突入到城內清缴残余抵抗,却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来到了托里切利城堡,发现这里也无人驻守。 等他小心翼翼的率军进入城堡后,他发现了死在大厅宝座上的格里梅里奥———— 恩佐面不改色,仿佛是听到一只路边野狗的死亡,毫无波澜,他隨口问道:“怎么死的?” “利刃刺心,死的乾净利落。” 阿帕基回答的果断,实在是那副场景確实很让人印象深刻,格里梅里奥坐在宝座上,从他心口涌出的血侵染座椅,溅落地板。 妖异、血腥、安寧———— “算他识趣。” 恩佐淡漠的给出点评,在他攻入维罗纳城內的那一刻,格里梅里奥便彻底输了,东山再起的可能都只是水中月镜中花,梦幻罢了。 他如此爽快的赴死,恐怕也是为了家族考虑下的选择,人死债消,估计接下来恩佐便能等到圣博尼法乔家族的投降臣服了。 再继续抵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毕竟连帝国方面的主导者埃泽利诺伯爵都有把柄在恩佐的手上,凭藉残兵败將,他们又能如何? 不如愿赌服输,痛快投降,这样大概率还能保留家族领地,在恩佐的统治下继续生存下去,等候时机,未来说不准还有变化。 恩佐看透了这些,“城堡金库怎么样?” 不出意外的话,里面应该还有不少財物,格里梅里奥都选择赴死了,应该也不会再冒著惹怒恩佐的可能而將財物搬运带走。 能让家族士兵安然返回,已然算不错了。 “金库完好无损,我已经將那里封存,估计里面还有个价值十几万第纳尔的財物。” 阿帕基理解为敌军士兵为了逃命,而放弃了洗劫金库。 “十几万?” 恩佐微微皱眉,不过转念一想,这估计真就是金库內的全部財物了,维罗纳到现在真的很穷,格里梅里奥更穷,这还算合理。 现在也不是秋收,库藏稀少也正常。 “让福葛去清点入库——————” 恩佐刚下完命令,扭头就看见修己远远的策马而来,脸上带著十足的喜悦,等到他面前后,立即翻身下马对著他行礼道:“伯爵大人,市政厅已经被控制住了,那位市长也正被看押著,城市金库也已派人封存监管————上帝啊,那可真是壮观至极!” 修己神情感慨到无以復加,他確实被狠狠震撼了一把,请原谅他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早在进城之前,恩佐便给布加拉提他们所有人指定好了目標计划,修己的任务便是负责带队前去控制市政厅,並將城市金库拿下! 恩佐清楚的很,维罗纳里面钱最多的地方不是格里梅里奥的城堡金库,而是维罗纳市政厅的金库,那可是整个城市的財富! 不等恩佐询问,修己便兴奋的低声说道:“伯爵大人,城市金库里足有数十个大箱子和十几个小箱子摆放著,大箱子里全都是金幣银幣,小箱子里多数都是珠宝饰品、还有房產地契和金条银条——. 全都价值不菲!” “我们找到了金库入库册,上面记载著,金库內足有价值两百多万第纳尔的財物!” “两百万!” 修己整个人都兴奋的有些癲狂了,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哪怕这些不是他的而是恩佐的,但他也还是莫名的兴奋。 可恩佐闻言,却也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早在攻下维罗纳之前,他便十分清楚的知道自己將会获得些什么,他毫不意外这些。 而且城市金库的钱,其实他並不能全数据为己有,这是有许多条件限制的—— 二“那就行,去把那位市长放了,告诉他,他的职位被我罢免了,其余职员保留,市政厅照常运作,但是日后直接对我负责。” 恩佐就这样隨意地下达对市政厅的处理结果,这在他心中早有酝酿,要知道,他可不是什么叛逆,他可是有教廷背书的合法统治者! 在他未切实统治维罗纳之前,维罗纳任何人都可以只对皇帝负责,並拒不承认恩佐的权威与统治,在那时,恩佐或许能算非法”。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恩佐用武力和民心”,正向全维罗纳宣告他的合法统治,任何胆敢忤逆者,都將被他,宣布为非法”! 对於那位市长的处罚,恩佐算是开恩了,维罗纳刚刚攻下,他希望展示一些仁慈恩典,至於威严————他另有展示的地方。 接著他便继续说道:“至於金库,继续保持原封不动,看管士兵全部选用我的卫队士兵,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金库取用任何財物!” “不过,勒令市政厅和市民议会,作为他们非法抵抗我合法统治的处罚,我要求城市向我赔偿一笔合適的数目————” 恩佐想了想,报出了一个数字。 “至少不低於一百万第纳尔!” “这————”修己愣住了,不明所以的同时又有些若有所思,他想起了经商时,一些有钱的商人会將財富寄存於城市公社金库的事。 城市金库,確如其名,是属於全城市的。 想明白这点后,修己恭谨应是:“遵从您的意志,伯爵大人!” 恩佐淡淡頷首,对於维罗纳,他心中已经有了许多安排,他要的是统治,而非掠夺。 一天、两天。 维罗纳沦陷之事迅速扩散开来。 首先得知的便是最近的斯卡利杰里家族和莱西尼亚男爵领——————再很快,阿福迪男爵领和其他零星的山区领地也得知了此事。 他们所有人对此感觉不一,有人是恐惧、有人惊讶却又有著一丝理所当然的平静、还有人是颓然失落却又无能为力的沮丧。 在战爭末尾的余捎,他们还有些茫然。 除他们之外,便是加达尔地区的教会势力和马尔切西尼的罗德里男爵,他们就只有一种心情了,那就是喜悦、兴奋、放鬆。 他们的支持者成功上位,可想而知,在之后的论功行赏、瓜分蛋糕之中,他们將会狠狠吃上几口,或许有的是饱腹尝味,但也可能是大快朵颐,吃饱吃撑! 再剩下的就是帝国势力一方———— 曼托瓦那位年轻有为”、意气风发”的政务长官甘多尔福,在得知进攻瓜斯塔拉一战全军覆没之后,他便开始有些失魂落魄,整日里呆愣在房间里,整个人看起来被打击的不轻。 而当维罗纳沦陷的消息传入他的耳中,对此他竟然只是颓丧的说了句:“我知道了。” 他似乎失去了全部心气,连对近在咫尺的维罗纳沦陷都无动於衷,要知道在维罗纳城市沦陷之后,他们曼托瓦就可能面临恩佐水陆南北两面夹击的攻势之下,情况危急无比! 可是甘多尔福却已经不想深究这些了,他甚至都懒得处理政务,或者说,他已经失去了在城邦內的实权,他现在仅是空头首脑。 接二连三的失败早已將他的权威、將他家族的权威扫荡的一乾二净,哪怕他此时振作起来也是无济於事,他再也不能呼风唤雨了。 曼托瓦此刻空虚无比,全境只能收缩防御起来,因为他们的兵力已然损失殆尽,甚至连防守的兵力都稍显不足,让他们毫无安全感。 维罗纳的沦陷刺激了他们,可是他们却也无能为力,他们去信帝国寻求援助,但是那能有什么用呢? 埃泽利诺伯爵都只能坐视维罗纳的沦陷,对於他们曼托瓦岂不更是鞭长莫及。 在这个时候,城邦內甚至隱隱有一个呼声开始逐渐被人认同接受—— “作为自由城市的一员、同属於伟大的古伦巴第,为什么我们不能加入到同盟之中,向教廷献上我们曼托瓦的忠诚呢?” 是啊,帝国眼瞅著不可靠了,教廷的势力在北义大利极速扩张,事不可为之下,我们曼托瓦为什么不能投入教廷的怀抱呢? 甚至————如果我们顺利回归教廷、回归伦巴第同盟一列,那么瓜斯塔拉是否能兵不血刃的收回来呢?这个念想符合所有人的期望。 所以,在人心所向、推波助澜之下,曼托瓦城市议会大多数都倒向了这个可能,他们开始批判甘多尔福和他的家族统治,他们开始將战爭的失利全数归结於统治者的愚蠢。 在甘多尔福失去控制下的议会,一个方案被顺利通过,一名使者开始南下罗马之路。 对於这些,恩佐尚不知情。 再看埃泽利诺伯爵和阿佐三世那边。 埃泽利诺伯爵时刻关注著维罗纳战事,所以他也是第一时间便收到了消息,这个消息將他最后的可能给击碎,此战彻底失败。 哪怕阿佐三世早已经传信告知他,说他的舰队最迟一周內便能抵达维罗纳城下,但是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来不及了。 这场维罗纳之战,仅剩下最后的尾声,那也不过是恩佐清扫零星叛逆的瘙痒罢了。 埃泽利诺伯爵不认为他们能撑多久,甚至可能连这些零星的叛逆都没有多少,恩佐的威望在此刻已经到达了无与伦比的地步。 真的会有人敢与他为敌吗? 埃泽利诺摇了摇头,他对此不抱信心。 所以他去信给了阿佐三世,让他们不要再进攻维罗纳,打道回府吧。 或许恩佐的兵力不足,但是埃泽利诺伯爵对远道而来的阿佐三世也没有任何信心,如果他们迎上去,那绝对会是一场惨败。 到此为止吧,为帝国保存力量。 同时,埃泽利诺伯爵开始积极的和罗德里男爵派来的代表恩佐商议的使者磋商,他想要將他的儿子赎回,越快越好————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事情远没有终结,所以他希望儘快把他的儿子赎回,把他的软肋拿回来,为此,他可以忍痛割捨许多。 再另一边,阿迪杰河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迎著激盪的河水,破浪前行,旗帜猎猎飘飞兵甲炫丽,一切看起来都豪迈无比。 但此时,身处旗舰上的阿佐三世却在无力的看著信件,隨后发出一声徒劳的哀嘆。 “来晚了!” 哪怕再早几天,情况可能都不一样了,但是这不怪他,中世纪的军队哪有如此强的动员能力,更別说还是劳师远征、逆流而上。 舰队的筹集、物资的准备、士兵们集结等等在拖延著进军速度,而更拖累的还是— 封建贵族们的懒散、拖延。 尤其是在他们拥有一位领头者,来率领他们与他这位伯爵做对抗之时! 皮耶罗,这个老不死的! 阿佐三世气愤不已,咬牙切齿,要不是这位他父亲麾下的重臣,前阿德里亚男爵用他的威望、地位来统师贵族们与他作对。 他此刻早就抵达了维罗纳,而不是在与贵族的扯皮中流失了数天近一周的宝贵时间! 当初阿佐三世以攻城不利、致使军队损失惨重等诸多罪名之下,他强势剥夺了皮耶罗男爵摩下领地,阿德里亚城市,並收归己有。 这导致了这位前忠臣,变成了如今的专门与他作对的老不死的,他还是忠诚於埃斯特家族,但却並非一味的听命於阿佐三世。 他和贵族们拒绝劳师远征一场对他们来说无利可图的战爭! 维罗纳?上帝啊,我们去那干嘛,派几艘战舰过去支援不就行了吗?禿头埃泽利诺可还在那呢! 更何况,阿佐三世你还真把你自己和埃斯特家族当做帝国的忠实簇拥了?想想你现在宝座所在的费拉拉是如何得来的吧! 或许他们真是为了埃斯特著想,但阿佐三世还是不能容忍这近乎背叛的行为,他耗费一周时间,打击、拉拢,才成功集合大军。 费时费力费心之下,却得到这个结果。 阿佐三世很无奈、很气愤! 但他无能为力,他只能站在船头,迎著暖风看向前方隱约可见的维罗纳境內,此时说再多也无益,气愤再多也改变不了现状。 再率军进入维罗纳已是败笔,阿佐三世自己也没信心能击败此时的恩佐,所以出於理性考量之下,他再愤恨,也只得发出命令。 “全军转向,原路返回!” 使者、信使来回奔波於维罗纳,將这惊天动地的消息传告整个伦巴第、整个义大利、远及北边的德意志、西边的法兰西、东边———— 任何有远见之明的人都会清楚,维罗纳的得失不止是一座伯爵领的更易,而是教廷势力的更进一步扩张,是义大利风云的变幻! 暴雨將至,人人皆知。 > 第222章 怒火难熄 第222章 怒火难熄 5月1日,维罗纳,雨。 细密绵长的雨水从两天前开始,直到今日都未能停歇,在这细雨之下,春季的生机来到了极致的顶峰,到处都是绿葱盎然。 而这细密的雨水也未能停滯信使的脚步,消息还在飞速传播,各地都是奔波不停的使者在来去交换著信息,比那春鸟还忙碌。 带来的消息丝毫没有出乎恩佐的意料,一切困阻都在维罗纳陷落后迎刃而解。 莱西尼亚、阿福迪————他们都投降了。 格里梅里奥的家族圣博尼法乔,他们新任族长甚至亲自冒雨赶赴维罗纳,在恩佐的座前屈膝下跪,以极为卑微的姿態,请求原谅。 他们自愿捨弃一切原伯爵领地,仅求可以用阿福迪男爵的身份在恩佐的统治下存在,这是他们家族领地,多余的他们不敢奢求。 莱西尼亚的管理者也自愿卸任,將完整的莱西尼亚男爵交还给恩佐,帝国北部的一些小领主也在他们的带领下前来投靠新主。 圣博尼法乔家族还掏出家族金库,愿意额外赔偿恩佐一笔战爭赔款、庄园补偿———— 光钱幣便有二十万第纳尔,这是他们能付出的极限,他们还带来了一百套武器装备、数十匹骑乘马————这几乎掏空了他们。 说实在话,在付出这笔赔偿之后,圣博尼法乔家族在近十年都难以恢復,而且家族还会因此缩减部队人数、减少骑士数额。 就算如此,他们还担心恩佐不接受,所以他们还主动奉上了一份新的封建契约。 “我的伯爵,若您愿意原谅在您统治下卑微的圣博尼法乔家族,宽容允许他们继续保留他们家族的领地,他们便会向您奉上————” 一份新的封建契约! 契约远比寻常封建契约更严苛,不仅限定之后阿福迪男爵领需每年上缴两倍的税款,而且他们对恩佐的军事义务也延长两倍! 除此之外!阿福迪男爵领所能拥有的部队也严格限定在两百人以下,其中骑兵不能超过二十人、甲士不得超过四十人———— 还有最主要的— 该契约限定从今往后,圣博尼法乔家族继承人必须前往维罗纳,在伯爵的宫廷內接受伯爵的培养、教育,並担任侍从服侍伯爵。 这个就非常要命了,近乎於质子! 恩佐看完后都不由得感嘆,圣博尼法乔家族为了延续下去,確实愿意捨弃不少啊! 为了现在,他们可以牺牲未来。 恩佐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没办法,他们给的太多了,恩佐也不想再逼迫过甚,阿福迪联合莱西尼亚犹有大几百士兵可守城堡。 攻坚战的困难,恩佐实在不想再感受。 而且眼瞅著连绵的雨季到来,道路泥泞丝滑不堪,军队行军受阻、粮草难以运输、攻城器械几乎不可能送达,这对战事犹为不利。 所以,见好就收吧。 很快恩佐宽恕圣博尼法乔家族的消息传达到维罗纳各地,那些曾抵抗恩佐者,也不由得放下了一丝警惕和戒心,前去寻求谅解。 罪责轻微者,恩佐全都接受,但是他也必须要杀鸡做猴,所以將许多骑士领地剥夺,还有那个他设定中最好、最恰当的立威对象斯卡利杰里家族。 恩佐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们的投降,坚定的对外宣称將其打为叛逆,並说明將在之后用武力征服此地,剷除不忠诚的背弃之人! “任何人不许给予他们帮助,不然我会一併视为叛逆,將其剷除!” 恩佐严厉至极展示雷霆怒火,这绵绵春雨根本无法將他这怒火熄灭半分。 维罗纳主教国的克雷斯主教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恩佐,並搬出教规戒律,指责斯卡利杰里家族的背弃之罪,为恩佐此行合法背书! 恩佐的叔叔一家也同样声援,並宣称会派出十名家族私兵前来帮助恩佐剷除叛逆。 对於这些援助,恩佐来者不拒,全部接受並邀请领地內所有有资格的贵族前来观战,他赫然是要冒雨夺城,彻底的炫耀武力! 来维罗纳表示臣服的贵族们,自然不敢拒绝恩佐的要求,纷纷答应前往观战。 就这样,在攻下维罗纳不过数天后,恩佐竟然就只带著两百军队急行沿河而上,不过还有阿迪杰河舰队也会参与此次攻城作战。 加上那些个贵族们的护卫,整支部队算上水军两百人,总共也才五百人。 贵族们心中多少有些不安,斯卡利杰里家族虽然此刻虚弱至极,但起码也能徵募出数百人守城,蒙特基奥城堡更是足称坚城。 恩佐確实强大无比,但未免有些托大了。 一些新投靠的贵族们担忧著,他们想要劝諫恩佐,哪怕不在雨天攻城呢?哪怕再多带一些部队呢?为什么要如此匆忙急切啊! 他们劝说著被恩佐留下来守城的托雷洛,劝说著这位明眼人都知道的维罗纳未来的新秀红人,希望他能让新伯爵谨慎一些。 可是托雷洛却对此信心十足,他坚定不移的相信恩佐,在常人眼中,他甚至比恩佐还对此战更有信心,因为他竟直接夸口道:“一周之內,伯爵大人定能將叛逆拔除!” “我们就替伯爵大人守好维罗纳即可,就等著为伯爵大人准备凯旋的仪式吧!” 城內留下了布加拉提等人,还有大半的军队坐镇,所以恩佐丝毫不担心会出问题。 他现在目標只有一个一剷除叛逆、立威摄敌! 5月3日,蒙特基奥城堡,雨。 春雨仍在延绵,道路泥泞起来,整个天色都雾气蒙蒙,对视线影响颇重。 看著那雨雾中朦朦朧朧的坚固城堡,前来观战的贵族们更为担忧、惊惶,他们实在不理解恩佐为什么要如此的不理智! 甚至有人想著,要是恩佐此战落败,他刚刚平定的维罗纳,立马就要再度燃起烽火! 何其不智啊! 然而当事人恩佐却毫无忧虑,他此行信心满满,他心中確实有著对斯卡利杰里家族的怒气,但这怒火併不至於让他失去理智。 恩佐可是细致研究后才得出此计划的,要知道斯卡利杰里家族为了维护格里梅里奥的统治也为了抵抗恩佐,他们可陆续投入了许多。 其中就包括家族半数以上的精锐士兵,投入到维罗纳的守城战中,如今,那群士兵死的死降的降,不可能回到城堡参与守城。 现在守卫蒙特基奥城堡的部队绝对不超过五百人,而且绝大部分都是徵召兵或民兵,常备级士兵和佣兵估计都不到一百之数。 蒙特基奥城堡確实是座坚城,但还不至於像维罗纳城防似的让他感到畏缩。 斯卡利杰里家族部队不少,配合这座坚城確实足以对抗千人进攻,堪称顽固。 但恩佐要的就是这份顽固! 恩佐要的就是一战震惊所有人,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城堡並不能抵御恩佐的进攻,恩佐要通过此战打醒他们,让他们以后都摆正心態! 恩佐,绝不是格里梅里奥! 恩佐,能够统治维罗纳所有角落,他的意志在维罗纳没有任何人能逆! 战舰停泊,恩佐等人在雨中观摩,蒙特基奥城堡確实难以攻克,这座城堡是在恩佐祖父乌尔里希统治时期建立起来的。 乌尔里希花费重金修建这座城堡,为的就是其极高的战略价值,为此还特意提拔了一个忠诚的家族来统治管理这处城堡。 这个家族便是斯卡利杰里家族,我们暂且不论该家族后来的行为,但他们確实將该城堡视作要害所在,不断投入金钱维护此地。 城堡连接阿迪杰河南北两岸,在一处河道拐口不远处建立,北岸是座高坡丘陵,是主堡核心区所在,南岸是副堡类似塔楼。 连接两岸的是一座桥樑,桥墩建立在河流中段的一处天然河岛上,而在桥墩之上还有一座防御塔楼,两侧桥面为吊桥可升降。 毫不夸张的说,凭藉此城堡足以扼守任何想要从阿迪杰河北上南下的船只舰队,斯卡利杰里家族也凭藉收过路费,赚得盆满钵满。 此时桥面封锁,不许船只通过,恩佐可以通过战舰直接进攻河面上的塔楼,然后再以此为根基进攻两岸城堡,但这简直是送死。 作为特殊的河流城堡,蒙特基奥城堡对於舰队的打击堪称降维————三面城堡皆可以通过弩炮、投石机对河面上的舰队进行投射。 如果恩佐真的疯了般从河面主攻,那么他的下场只能是葬身河底,为鱼虾食。 正常攻克此城堡的战术应该是,以数倍於城堡守军的进攻部队,从阿迪杰河南北两岸同时发起进攻,然后再通过水麵佯攻作战。 这样才能儘可能削减城堡防御力量。 可恩佐的兵力並没有那么多,再行分散才是真正的自寻死路,当然他麾下也不是什么常规部队,他带来的可半数以上都是同伴兵。 因此,他决定两百名步兵、弩手从南岸正面进攻副城堡,因为南岸的副城堡相较於北岸主堡防御更为薄弱,且地处平原適合进攻。 舰队则从水面远远牵制打击敌军火力,不过在此之外,恩佐对自己还另有安排———— 战舰上,恩佐遥望城堡,看著这迷迷濛蒙的一片雨雾,心中有了定计。 “烟雨濛濛,正適合作战!” “雾气瀰漫,不適合作战。” 贝罗维西男爵鬆了口气道,“这样的天气恩佐应该不会进攻了————” 但他话音刚落,一道“呜”鸣声便穿透雨幕径直传盪而来,让他不由得发愣呆住。 可下一刻,他就醒悟这是什么意思,脸色瞬间煞白,急忙向著河面和对岸望去。 便看到朦朦朧朧之中,似乎有军队正在南岸列阵准备作战,水面的雾气中也有几头巨兽隱约起伏,时刻准备著张开那血盆大口。 “上帝啊!恩佐疯了吗?” 贝罗维西男爵惊叫一声,简直不可理喻,他也通过消息和哨骑得知了恩佐此行就带来了五百人左右前来攻城,出於对恩佐辉煌战绩的尊重,他確实仍旧担惊受怕的很! 但是,他怎么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才刚一率军抵达,便立即开始攻城,还是在这雾气瀰漫、烟雨不断的恶劣天气下进攻! 他身边的骑士们也是满脸不可置信,军事经验告诉他们,这么做就是去送死! 不过还是有聪明人在的,他立即说道:“男爵大人,应该立即警示部队,提防烈狮接下来的行动,我们还不能確定他是否是真的要进行攻城还是其他什么阴谋计策————” “对,对,赶忙警示部队,严加防守!” 贝罗维西男爵慌乱应答著。 无论他们怎么不敢置信,可这攻城战確確实实的开始了,並且烈度极速攀升! “南岸城堡遭遇敌军主力进攻,大约有两百多人扛著云梯和挡箭牌冲了上来!他们弩矢精准,甚至能透过雾气来压制我们!” “反观我们的弩炮在这雾气瀰漫之间,根本无法精准打击敌军,弩矢也难以击发,弓箭手更是无从发射,潮湿的雨天太限制我们了! 而且敌军没有什么衝车和攻城塔,都是零散分散扛著云梯硬顶上来,这让我们根本无法有效打击他们的集群,敌军现在已经开始攀登攻城作战了!” “水面上敌军舰队也开始逼近,他们远远藏在水面雾气中,用弩炮和投石机对河流中段堡垒和南岸城堡进行远距离火力压制。” “雾气瀰漫,我们根本无从確认自己是否打击到了敌军,也无从调校投石机方位————” “该死的!我明白了,这就是恩佐现在进攻的目的,雨雾局限了我们的防守反击!” 一位骑士恍然大悟般怒吼道,突袭作战对於恩佐麾下照样习惯如此的精锐部队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麻烦,雨雾也只能为他们打掩护。 但是对於守军来说,这可不是件好事,他们可没有雨雾作战的经验,也不是什么久经战事考量的精锐部队,一时间根本难以应付。 “男爵大人,看来恩佐就是要凭藉天时和经验快速突击作战,在南岸进攻的应该就是他摩下的那支利爪部队了,南岸急需支援!” 一连串的话语汇报把贝罗维西男爵搞得有些懵,脑袋更是晕乎乎的,四处都能听到士兵们在怒吼,南岸血腥拼杀的惨叫,还有偶尔投石砸落水中溅起水花的激盪声响————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就在这时,南岸再度传来匯报:“敌军已经登上城头了,他们太凶猛了!” 第223章 无一生还 第223章 无一生还 “什么!?” 贝罗维西男爵震惊出声,怎么这么快就让敌军登上城头了?你在开玩笑吗? 他们不是用云梯强攻作战的吗?这都挡不住!? 一股危机感顿时涌上心头,他可听过太多关於恩佐麾下部队的战力有多强的传言了,因为特別关心这方面,所以他全都去查验了。 结果便是,恩佐部队战力比传言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真实无虚,反而会在口口相传中有人对此抱有不信的態度,从而將夸张的战绩稍微合理化”,但现实確实更离谱。 “大人,快派部队前去支援南岸吧!如果南岸失守,那么中游的塔楼也会岌岌可危,如果中游塔楼再丟失,我们就更难守了!” 聪明的骑士再度催促道,他恨不得现在就带队前去南岸救火,在他的催促下,本就没有主见的贝罗维西男爵也只能点头应是。 “那你就带五十————哦不,带一百人过去支援南岸城堡,另外南岸城堡就交由你指挥作战,如果有什么需要,立即派人来报!” 贝罗维西男爵见这位骑士每每都能出切中要害之言”,於是对他感官更好,下意识便对他有了信任,所以直接就委他以重任。 这位聪明”的骑士还真不客气,豪迈的接过命令,立即便点齐部队赶赴南岸城堡救援。 细雨濛濛仍在落下。 贝罗维西男爵看著聪明”骑士风风火火的赶赴南岸城堡,一行人撞破雨幕,那背影好似英雄烈士,充满了无数慷慨壮烈———— 他不由得感慨道:“真是一名忠诚、英武又勇敢的骑士啊!” 紧接著他的目光再度匯集在南岸城堡,这百余米的距离在雨幕遮挡下竟若隔世,迷迷濛蒙之中他看不清楚,但只听声音,也知惨烈。 哀嚎声、痛呼声不断撕破雨幕传来,弩炮轰击声、投石砸落声更在不断响起,南岸和中段城堡都在陷入如火如荼的战斗之中。 唯有他们北岸主城堡反而死寂一片,敌军主力全在南岸和水面上,根本不可能还有多余的兵力前来进攻他们,这让他们稍有安心。 除了少数警惕的士兵,其余大多数士兵和军官都像贝罗维西男爵一样,目不转睛的盯著雨幕对面的模糊景象。 哪怕看不清,但是配合著雨幕中不断传来的声音,他们脑海中自然就浮现画面。 惨烈、真是太惨烈了! 而就在南岸战事进入高潮时,北岸的烟雨山林之中,隱隱有踪跡显露—————— 恩佐无从判断北岸城堡守军是否有被南岸的猛烈攻势所吸引,但是计划已定,无论北岸城堡是否有被吸引,他都要尝试一番。 他扭头看著身后雨雾中,二三十道隱隱朦朦的身影,那全都是义大利重步兵,是他本次突袭作战的主要战力,也是全部战力。 危险吗? 肯定危险,但恩佐认为这个危险还算可控范畴之內,他自己也有把握保住性命。 雨雾是绝佳的掩护,而且这北岸是山地丘陵地形,枝叶交织和雨水结合,更让视线受阻甚至难以看清十几米外的景象。 天地自然杂音太多,但对於恩佐来说却是无穷无尽的信息来源,他仔细辨听,雨水飘落的声音、树叶晃动的歌唱、木桥震盪的———— 等等,如此大幅度的震颤,起码有数十上百人在上面快速行进,他们是从北岸向著南岸通行,没错!北岸的守军被吸引过去了! 就是此时! 恩佐立即带队继续靠近北岸城堡,在烟雨掩护之下不断贴近,他又让士兵们砍伐树枝拿在手上充当遮掩,云梯也横提搬运著。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看著近在咫尺的城堡,恩佐仔细聆听其上动静,隱隱感知到守军的心不在焉,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南岸主攻和水面佯攻吸引了! 进攻! 恩佐扭头,对著部队下达衝刺命令。 一时间,重步兵们不再掩饰,拋掉掩护用的树枝,大步流星的向前奔驰,身上甲冑摩擦碰撞的声音沉闷的响入雨幕,渐渐清晰。 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 这时,城墙上的守军才终於发现了雨幕之中的奇怪轮廓,才终於开始惊呼一声:“敌袭!” 军官、士兵、骑士、男爵,他们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喊声惊醒,冷汗顿时冒出,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架云梯噔”的一声已然搭上了城墙,紧接著是第二架、第三架! “衝锋!夺城!” 恩佐没有躲在后面,他要先登! 在第一架云梯刚刚搭好的一瞬间,他脚下奋然用力,整个人顶著雨幕飞跃而上,一下子就踩上小半截梯子,紧接著他继续攀登著,左手拿著盾牌,右手持斧竟无需扶梯。 噔噔噔! 三声清脆的踏梯声,此时恩佐已然来到了城垛之下,仅一步便可登上!而伴隨著身旁其余两架云梯搭上的间,恩佐猛然一踏! “噔!” 他整个人高高飞起,巨力之下云梯都被他踩踏得震颤不已,他的目光立时越过城垛,看向了城垛后的守军,看到了他们脸上的惊容! 在他们还在呆滯著的一瞬间,恩佐手中盾牌隨即护住身体,右手持长剑掩於盾后,隨即又迅猛的几个刺击,切割开雨帘,再收回时,除了雨水浸流,还有血泪依存———— “呃啊!”“噗呲!”“噗呲!” 守在这处城垛的守军被恩佐轻易解决,还不等弩矢射来,恩佐整个人便跃上了城头,绵延的雨水让弓箭无用,弩也难发。 所以城墙上弩箭出奇的少,弓箭更是根本没有,这也是恩佐敢於先登的原因,没有这些密集弩矢打击,恩佐自认为一无敌! 他快速横扫一片,周围城墙上足足有数十名士兵坚守在每一处城垛之后,在后方更是有数十名士兵作为填补,隨时都可以压上来。 但恩佐眼神中毫无恐惧,他只一个迈步便撞入右侧小股敌群,盾牌在这凶猛强力的撞击中变为钝器,任谁都吃不消这靠山一击。 四五名敌军被恩佐轻易撞倒,牵连著更远处正准备推倒隔壁云梯的士兵摔倒,让即將被推倒的云梯再度稳固下来,可以听见下方传来的急促登梯声,下一刻重步兵便能涌上。 恩佐不再关注,又一个跃步,再度凶悍的撞入敌群之中,但他没有如莽熊般拍击,而是如龟甲般格挡兵刃,隨即剑刃出击,脚下也瞬息踢出几脚,將面前三人顷刻格杀! “嘟嘟嘟!” 再一转身,恩佐宛如后背长眼一般,將敌军所剩无几的弩矢尽数接下,他狰狞一笑,这一片已然没有可以威胁他的东西了! 他不再留手,盾牌横击,不仅將敌军手中的武器拍飞,也顺势砸向敌人的颈椎,在这堪比猛虎扑击的攻砸下,敌人的颈椎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咔骨裂声,脑袋像脱了轴的木偶,顿时就耷拉了下去,整个人死的不能再死了。 同时,他手中剑刃重重挥舞,破开雨幕带著千钧之势挥砍而出,根本不需要什么精巧的武技,剑刃扫过之处,断剑残肢乱飞。 惨叫声、哀嚎声、痛呼声比暴雨还汹。 “恩佐!是恩佐!上帝啊!是他!” 士兵们绝望的呼喊著,恩佐!这是每个维罗纳人心中的英雄,但是在与他敌对时,这个名字便是每个人心中的恶魔象徵! 城头上的士兵竟然开始反身逃窜,哪怕此时登上城头的仅有三四名敌军,己方数十倍於对方,他们也毫无勇气,只想逃离。 恩佐正將一团敌军斩杀,看见这一幕,他却没有喜悦,反而皱起眉头,怒吼著:“滚回来!与我为敌!” 他声如洪亮,宛若狮吼,將这面前的雨幕都给震裂开来,更是把正在逃亡中的敌军士兵嚇了一跳,甚至还有几人惊恐的跌倒在地。 身边的守军们哪怕还有战意,也在这烈狮怒吼之下惊出一身冷汗,恐惧疯狂涌上,任何的勇气都难以抵抗这极致的压迫。 恩佐快步追上,甚至都不做防护,盾牌和长剑都是武器,左右开弓,无情击杀著在他道路两旁的任何敌军,一批批人因此倒下。 在他的脚下,总是能匯聚出血水,总是有尸体横放出的尸墙,没有人是他的一合之敌! 他所向披靡,击溃著一团团敌军,很快就有人在他身前跪地哀嚎祈求投降,但回应那人的却是恩佐手下利落挥砍斩下的剑锋。 头颅滚落,血水比雨水更汹涌。 在这城墙上短短时间內匯流出的血池,竟比这几天倾泻下的雨水还要多。 恩佐杀疯了,在他面前敌军脆弱至极,而当重步兵也陆续登上城头后,战场的走向已经彻底註定,接下来什么时候停手只在恩佐。 但恩佐可不想停下来,他需要经验值,也需要一场酷烈到足以震慑所有人的血战! 所以,恩佐毫不留情,见人就杀。 他来去如鬼魅,在这雨幕更像幽灵,手中却拿著死神的镰刀,经行之处,唯死留存。 “他是恶魔!他是魔鬼!” 士兵们崩溃地大叫,恐惧的泪水涌出与雨水混为一色,但很快又被血水浸染。 恩佐可不管你是疯、是傻,只要在他面前的活人就一个不留,他衝杀著,挥砍著,不多时都见不到密集的人群,唯有零星的奔逃。 恩佐回身望去,一座杀戮场映入眼帘,起码百十具尸体横七竖八的摆放著,雨水血水不断倾流,在一处处血潭中匯聚成池。 重步兵的身影也快速从他身边掠过,恩佐一个人就击溃了城墙守军,这导致好不容易爬上城墙的重步兵们,只得进行追捕作战。 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 但这又是合理至极,恩佐很清楚,他正在坚定不移的向著超凡战力走去,如今不过是他初具非凡的一个交战场景,以后会是常態。 恩佐回过身,没有选择追击主城堡的其他守军,而是看向吊桥,看向南岸,那里还有廝杀声喧囂沸腾,那里还有成群的人等待宰杀。 他没有犹豫,果断迈步,开裂的盾牌还在他手上拿著,卷刃的长剑已然被他更换,此时他手中的似乎是把贵族宝剑,是他从一位被眾星捧月般簇拥著的贵族身上夺来的。 恩佐回想,那人似乎就是斯卡利杰里家族的族长,蒙特基奥男爵贝罗维西? 他面不改色毫不在意,甚至都不想以此瓦解敌军斗志。 那没必要,他只顾著快速奔行,手中长剑会为他做出最好的选择、给出完美的答案。 当他在河面上飞跃,在木桥上起伏,来到中游塔楼时,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小群数十人的迷茫惊惧著的敌军士兵,他笑了。 那笑容狰狞无比,血渍如花纹缠绕,恩佐没有多说什么,提著剑径直闯入人群,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残肢四飞的屠戮专场。 长剑在手,迅速穿刺,就是几人咽喉被洞穿激涌血水,再收回来一划、一挥,又是几人的脸颊、颈脖被划出血痕,倒地。 试图反击的下一秒,长臂倒飞,还未发出惨叫便陷入死亡的寧静,试图逃离的也在下一瞬,头颅飞起、后背中剑,倒在血泊。 等中游塔楼內的哀嚎停止,恩佐带著一身的轻伤走了出来,再强大无比的战力,在这密集的攻势下也难免受到一些细微的创伤。 但这无伤大雅。 盾牌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上面本来插著的几根弩矢早已不见踪影,反倒是倒在地上的尸体中,有几人脸上突兀的插著弩矢。 血腥、残忍,只是一个名词,等你来到这里你才知道,地狱到底是什么样子o 恩佐仍不在意,他整个人犹如从血池中走出来,身上还在滴著一团团血水,这薄薄的雨雾根本无法洗除他身上的血痕。 不过这並不影响杀戮的继续———— 他前往南岸与主攻部队匯合,才发现这里的战斗也临近尾声,只要让同伴兵们涌上了城墙之后,城墙的沦陷就只是时间问题。 恩佐衝过来时,还隨手斩杀了一名骑士,这位骑士满脸惊恐,不住的向后逃亡,根本没发现血人一样的恩佐,就被隨意碾死。 战事就这样结束了,而雨还在下。 等恩佐打开城门,派人邀请那些前来观战的贵族们入城检阅时,这群贵族们都是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蒙特基奥就这样陷落了!? 而当他们进入城堡后,无尽的恐惧彻底笼罩了他们,甚至还有人当场呕吐,在这座死寂的城堡里,你在雨中都能闻到腥臭。 更让人恐惧到浑身颤慄的是,他们发现原先城堡內的守军等———— 无一生还! 第224章 多事之秋 第224章 多事之秋 5月10日,维罗纳,晴。 蒙特基奥城堡的血腥一战仍在刺激著全维罗纳的所有人,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是投诚者还是叛逆者,人人都惊骇不已。 所有人都清楚的认识到恩佐的强大、更清楚的认识到他对待叛逆又是何其的残忍,这直接打消了所有人抗拒他统治的念头。 圣博尼法乔家族更是十分恐惧,他似乎从中看到了自己家族的下场,他们无比庆幸自己选择了及时的投降,且恩佐宽仁的接受了。 在恩佐强大魅力的影响下,这场血腥战爭给他带来的负面影响少之又少,並为他奠定了维罗纳全境的安寧,那將稳固且长久! 维罗纳城市更是一下子就安定下来,他们这才恍然大悟般地想著,原来恩佐伯爵对他们维罗纳的进攻还留有余地,不愿杀戮更甚。 那些投诚者也放下自傲,他们明白了,维罗纳陷落的关键不在於他们,他们不过是恩佐不愿付诸更多杀戮下的宽仁选择—————— 维罗纳市民们本就接纳了恩佐的统治,如今更是讚嘆不已,对恩佐率军回城的凯旋仪式有著极大的参与积极性和热情的欢迎。 这座城市,已然彻底归属於恩佐! 占据索阿维男爵领的埃泽利诺伯爵,也在此之后再次加快了沟通协商进程,除了代表帝国承认恩佐的统治,其他方面他全都让步。 而就在今天,协商终於结束。 恩佐將埃泽利诺二世和其余特雷维索的士兵全部交还给特雷维索一方,並与埃泽利诺伯爵达成口头上的战爭和约,不落於书面。 这位和约双方都心知肚明,说是和约,但实际不过是一份自欺欺人、或者说是明自张胆宣告此战还未彻底终结的战爭宣言! 作为胜利者,恩佐仅需付出这些,而反观埃泽利诺伯爵,他需要付出的就多了。 首先便是,恩佐向埃泽利诺伯爵索要的一份战爭赔款,作为特雷维索伯爵领对他发起进攻的赔偿,在之前埃泽利诺一方还在扯皮,说是恩佐主动偷袭的他们,应该是他们向恩佐索要赔款才对,但等到蒙特基奥之战结束,他们就闭口不言,默默认下这笔赔款。 不过他们在金额上据理力爭,最后达成的协商是赔付恩佐一万第纳尔作为补偿。 少是少了点,但总比没有好,所以恩佐还是选择了见好就收,答应了整个赔款,毕竟大头还在后面,没必要在这上面扯皮。 第二个则是,特雷维索的士兵撤出索阿维男爵领,將被其侵占的维罗纳领地退回,恩佐可不想统治一个残缺的维罗纳,他绝不惜再度使用武力来完善他的版图,因此,埃泽利诺伯爵也没多说什么,而是半爽快的答应了。 这也是赎回埃泽利诺二世的主要条件,恩佐也不想继续战斗下去了,他的摩下的战力虽然还是依旧强盛,但却是折损了不少。 再强悍的人,此刻也要休息了。 第三也是领地上的问题,那便是关於维罗纳北方的帝国城堡维拉弗兰卡,这里虽然仅是一处军事城堡辐射不大,但地处关键。 此地北上连接北部特伦托领,从那里帝国可以派部队跨越阿尔卑斯山脉,想要南下进入维罗纳境內,就必须越过这处城堡。 恩佐清楚,他必然还会与帝国有军事上的摩擦爭端,说不准等腓特烈处理完海因里希三世的叛乱之后,便会南下碾死他这只虱子。 届时,这座城堡的重要性就非同一般了,守城自然是比野战要吃香,恩佐不傻。 所以恩佐要求埃泽利诺伯爵命令此地驻守的帝国部队撤离,让渡城堡归还於他,埃泽利诺伯爵对此很是不乐意,总是藉口託词。 什么他只是威尼托防区將军管不了维罗纳防区的事务、他需要上报皇帝———— 一大堆理由多得是,但恩佐可不管那些,直接放狠话。 “如果不將驻守该城堡的部队撤离,到时候我將使用武力夺回,那时就別跟我说什么撕毁和约的事了,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使者替恩佐说出这句话,强硬无比,埃泽利诺伯爵虽然愤怒,但也只能强自压下怒火答应了这个条件,蒙特基奥可比那坚固。 第四点,也是最后一个条件,那便是赎金的问题,没错,除了以上的条件外,埃泽利诺伯爵还需要为他的士兵交付赎金。 当然,恩佐没有太过分,他只向埃泽利诺伯爵索要了四万第纳尔的赎金,换到每个人身上都不到一百第纳尔,埃泽利诺同意了。 交换仪式就在今天,埃泽利诺伯爵率军退出维罗纳境內,罗德里男爵则押送著俘虏交还给他们,双方在边境线上进行互换。 恩佐本人都没有亲自到场,因为他觉得没必要,不过他派了同伴兵前来压阵,防止埃泽利诺伯爵动一些不好的歪心思。 而埃泽利诺伯爵却也没有作妖,只是阴著脸將仪式进行完毕,隨后也不跟罗德里男爵多说什么,便立即率军回返特雷维索。 在路上。 埃泽利诺伯爵和他的儿子两人並驾齐驱,都沉默著,谁也说不出话来,直到他们远离维罗纳边境,来到了他们在帕多瓦的占领地。 埃泽利诺二世率先开口了,此时,他一脸阴鬱,再也没有那往日的桀驁。 “父亲,此战是我大意了,连累了————” 埃泽利诺伯爵摆了摆手,脸上虽然阴沉,但也带著几分侥倖,宽慰著儿子道:“这不怪你,谁知道恩佐能神兵天降来到马尔切西尼领內呢?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他是怎么带著部队一起抵达那里的————” “而且,你人没事就好,胜利固然可喜,但我只希望你能在失败中汲取教训,並保住自己的性命,以求后来,你要记得” “活著,才是最大的胜利。” 埃泽利诺伯爵六十多岁了,在这个时代是当之无愧的高龄老人,活得久也就经歷得多,他清楚,人死了再说什么天堂都是虚的! 活在人世,才是唯一真諦。 他从不介意投降,更不视之为耻,以往有许多人曾击败过他,但那又怎样? 看看他,现在他是特雷维索的伯爵,帝国边区將军! 而他曾经的敌人呢?不是死了,就是湮灭於歷史的尘埃,绝大多数都没他混的好,谁会记得一个死者?除非他拥有超脱的功绩。 可死了就是死了,说什么功绩威名,也不过是虚言,既听不到,也再也感受不了。 以往对於这些话,埃泽利诺伯爵根本不会多说什么,怕打击儿子的自信心,但如今他说出来,则是为了挽救儿子的自信心。 埃泽利诺二世也没辜负他的期待,沉默著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父亲。” 在战败的前几天,他还仍抱有不服,只想著自己是被恩佐突袭了才致使大败,可当越来越多的战报传来,他的內心动摇了。 他第一次学会了拋弃那鲁莽的自负,沉下心来推演恩佐的战绩,最后他颓然又有些平静的得出了一个结果,换他来,绝对做不到。 说什么正道诡道,能打胜仗就是王道! 埃泽利诺二世自愧不如,心中更是对恩佐有了崇拜之情,他越推演越著迷,越著迷越对那个烈狮恩佐情绪复杂,嚮往强者是常理,埃泽利诺二世並不例外。 当日恩佐擒拿的他的屈辱,如今竟然隱隱有一种英姿焕发的感觉,当然,不是说他,而是恩佐,他太完美了,让人难以生厌。 埃泽利诺二世甚至会想著,如果能做他的部下,那是多么幸运的事啊!那么或许他就不会有什么屈辱了,而是共享那无尽的荣光。 只是这个念头被他深深埋藏,他们不是一路人———— 埃泽利诺二世陷入复杂的思绪,埃泽利诺伯爵则是对儿子的变化感慨不已,他其实很清楚自己的儿子有许多缺点,但跟他之前表现出来的天资来比,那些都不算事! 鲁莽,也可以说是勇敢、自傲,怎么就不能是自信呢?不过如今,儿子沉稳下来,將来的他只会更好,更优秀,不再有短板。 埃泽利诺伯爵欣慰的拋下一丝担忧,但隨即又有更深的忧虑浮现心头,这让他整个人眉头紧皱,心不在焉,被他的几子发觉。 他们是一对很令人羡慕的父子,父知子,子知父,因此,埃泽利诺二世一眼便看出了父亲的担忧,於是轻声出言道:“父亲!” “您是在担忧皇帝陛下那边吗?” 埃泽利诺伯爵恍然惊醒,扭头看了眼自己儿子那担忧的面容,不由得收敛起一丝忧虑,但那眉宇间的忧愁是怎么也隔绝不了。 他强笑著,但却笑不出声,想要说出几句劝慰的话,出口却是深深地哀嘆:“唉~你想的没错,確实是陛下那边————” 他没有隱瞒自己的儿子,他从来不会,以前他就经常跟自己的儿子商议政务,现在还会如此,所以他直接將烦恼说了出来:“上帝蒙佑,陛下宽仁,他赦免了我擅自休战的罪行,仍保持对我的信任,並允许我视情况而付出代价来赎回你————” “但是,陛下也给我下达了严令,要求我封锁维罗纳,限制恩佐,稳住帝国边区,儘可能在他能派军南下之前,削弱恩佐实力。” “具体內容是要求我联合阿佐三世和曼托瓦大市,针对恩佐的维罗纳进行封锁,构建一个严密的包围圈,保持战后现状。” “这是个宽容至极的命令————”埃泽利诺伯爵很感激腓特烈对他的信任和宽仁,但是他却对此严令嘆息不已,“我却对此难有信心啊!” 埃泽利诺二世沉默了,这確实是个宽容至极的命令,对於任何人来说,在经歷种种之后还能获得如此宽容,都是极大的恩典,他们不应该有任何怨言牴触,可是———— 他们要针对的是恩佐啊! “我听说曼托瓦进攻瓜斯塔拉全军覆没,现在他们应该没有多少防御力量了吧?” 埃泽利诺二世突兀一问,却切中要害。 埃泽利诺伯爵点了点头,担忧不已。 “如果教廷支持恩佐,或者恩佐以他身上的宣称来对曼托瓦进行攻略,恐怕曼托瓦根本不能抵挡多久,甚至会直接投降————” 是的,宣称,现在再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恩佐使用宣称且能成功的可能,毕竟自教廷合法化之后,恩佐便有了来自他祖父乌尔里希身上的对於曼托瓦的宣称! 这个宣称不是类似维罗纳这样的封建继承宣称,而是一种另类的宣称— 即,恩佐可以打出恢復曼托瓦秩序的名义入主曼托瓦,成为新的政务长官,他可以向教廷寻求任命、可以编造曼托瓦內部的邀请”、还可以直接用武力驱逐混乱”,迎接新秩序。 如果恩佐要这么做,那么埃泽利诺伯爵也无能为力、鞭长莫及,他根本不认为曼托瓦能撑到他们率军前来支援的那一刻———— 所以埃泽利诺伯爵担忧不已,虽然或许教廷不会因此继续触怒帝国,恩佐也不会太过狂妄在刚攻下维罗纳后就再起战事。 但是一恩佐確实有轻易拿下曼托瓦的实力,而他们也確实在此事发生之后加以制止,再加上恩佐展露出的那炽热无比的野心,谁又敢担保此事真的不会发生呢?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埃泽利诺伯爵暗嘆不已,他已经派人传信曼托瓦,徵求他们的同意看看能否派帝国部队进驻曼托瓦协防。 这是他能做的极限了。 父子俩沉默了下来,这个问题恐怕將会困扰他们许久,让他们担忧许久。 就在这时,埃泽利诺二世忽然抬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更为担忧地看向父亲。 “父亲,我们或许还要担心自身防区的安全问题————现在陛下正在调兵征討叛逆海因里希三世,在此时机,威尼斯会不会————” 要知道埃泽利诺伯爵所在的特雷维索可是被称为威尼托防区,主要便是防备威尼斯! 在帝国身处內忧之时,这外患是否会接踵而至呢?而且在恩佐给此地的帝国势力来了一记沉重的打击和削弱后,这个可能更大了。 尤其是他们都知道,威尼斯隱隱支持恩佐夺下维罗纳,这一行为的矛头直指帝国。 埃泽利诺伯爵满脸忧愁的頷首,“恐怕確实有这个可能,唉————” 他再度嘆息一声,再难出言,只是心中感慨不已,这可真是多事之秋啊! 第225章 以退为进 第225章 以退为进 5月12日,维罗纳。 春光越发明媚,到处都是一片花香,战事的停歇也给人们一丝閒心能够出游欢乐。 虽然因战爭折损了许多人,但是维罗纳毕竟是个人烟稠密的领地,全境哪怕到现在也有四万多人留存,总有人安心於此。 托里切利城堡。 恩佐站在最上方,从这里可以俯瞰半个维罗纳城市,入目可及到处都是人流攒动,商贩和旅人来去,戒严已停,可以隨意进出。 战爭的痕跡已然渐渐消弭。 他早已派人前往罗马,等候教廷来人为他举行伯爵册封仪式,虽然可以就地让维罗纳主教克雷斯帮他册封,但这规格毕竟稍低。 而且,恩佐可是受命於教廷,必须表现一些谦卑与恭谨、表现出对教廷的服从,教廷亲自来人为他册封,也能提高他的合法性。 不过,除此之外,恩佐其实更是想试探一下在他攻下维罗纳后,教廷会如何看待他。 不是恩佐夸言,如今他已牢牢控制住了维罗纳伯爵领,用武力、威望將民心收拢,所见之处无论城市、村镇还是封建领地,全都对他俯首称臣,或爱戴、或尊崇、或敬畏———— 只要恩佐一声令下,维罗纳全境都將听从他的號令团结一心,哪怕连一向独立自主的维罗纳主教国即加达尔地区也是同样如此。 克雷斯主教甚至搬迁总教堂至维罗纳,並当眾臣服於恩佐,更是公开宣称维罗纳主教国和他本人皆效忠於恩佐伯爵,当然,具体宣誓要到册封恩佐为伯爵的那天开始。 克雷斯主教不断在维罗纳进行演讲,为恩佐的合法性不断进行公证宣称,这一行为也能很好的帮助恩佐提升合法性,稳固政权。 在私下里,克雷斯主教乃至於有些谦卑,恩佐从他的眼中看到了野心欲望,很明显他如此行为都是为了一些更高远的目標。 恩佐並不排斥这些,克雷斯毕竟帮了他很多,算是天使投资人之一,恩佐清楚克雷斯想要什么,只要他忠诚,那他会得到想要的。 毫不夸张的说,凝聚维罗纳所有力量的恩佐已经是义大利北部不容忽视的强大诸侯! 他现在的地位就如同博洛尼亚一般,正在向著区域性霸主走去,甚至!他的实力和声威已经到达了区域性霸主的地步,无人质疑! 人人都知道,在这一片,恩佐已然拥有了公爵级的威势,他的存在都在强势压迫著周围人的呼吸和生存,诸侯们因他而恐惧。 这个时候,恩佐不得不多想,教廷会如何看待此刻的他,这不是凭空臆想,而是政治的变化就是如此无常,彼得罗也给了他警示。 教廷鞭长莫及,但再愚蠢都会警醒,在伦巴第、或者说仅维罗纳周边地区,竟然一下子冒出来了两个半强大的区域性霸主势力。 恩佐、彼得罗和阿佐三世。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无论是恩佐还是博洛尼亚或阿佐三世,他们任意一方想要继续扩张下去,那么必然会引来帝国和教廷的双重注视—————— 恩佐看著远方晴空,他心知肚明,教廷不可能平白默许他继续扩张下去,那样他就真的不受控”了,但恩佐却不想这样。 因为,恩佐已然拥有了称霸”的力量,不是在义大利或神罗称霸,而是在这义大利北部的伦巴第地区,恩佐的实力足以称霸! 向左,他可以毫不费劲的侵吞曼托瓦! 向右,阿佐三世绝不是他的对手! 向南,摩德纳跟曼托瓦一样脆弱不堪! 向北,帝国暂时无力对他进行压制! 恩佐该怎么选择?教廷会如何做呢? 沉思许久,恩佐还是决定等一等,擅自进攻曼托瓦等地並不能让他及时转换为实力,此战他收穫的经验值不少,但很难说能凭此挡住接下来可能来自教廷和帝国联手的清剿。 恩佐十分確信,要是他敢擅自扩张,教廷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对他进行绝罚! 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届时,他立即就会四面楚歌,连彼得罗都不知道能否帮助他,四面对敌只能等死,恩佐真心不敢赌。 他决定稳一手,哪怕只是一年,在此之后他的实力都会突飞猛进,当然,恩佐也不打算就此放过这大好时机,他另有別的打算! “曼托瓦————” 恩佐轻声念出,目光看向西方,他有一个计划可以帮助他暗中掌握曼托瓦,而且他认为教廷应该不会因此而对他进行处罚。 他准备玩一个骚操作,归还瓜斯塔拉! 这看起来是一个疯癲的想法,似乎恩佐脑子坏了才会想出这个计划,但实际上,恩佐当然不是准备真的將瓜斯塔拉交还回去。 他其实是想玩一手以退为进,这个归还回去的瓜斯塔拉便是裹著蜂蜜的毒,恩佐深知自己对曼托瓦拥有宣称,可以合法插手政事。 所以,他將会以归还瓜斯塔拉之事,表明自己对曼托瓦的友好態度,並藉机批判现在的曼托瓦大市政务长官和议会,要求纠正错误。 纠正错误,自然就是要政务长官卸任,並清洗一定数目的议会议员,这个时候恩佐就可以在旁威逼、暗中操控,扶持傀儡上台。 这个傀儡的人选,头號人选就是仍旧在任的瓜斯塔拉市长一马太奥! 这可以说是一个绝佳的人选,毕竟马太奥本身就是曼托瓦人,曾在曼托瓦政坛活跃,曼托瓦人大概率能接受他担任政务长官。 而且曼托瓦估计会对马太奥有所放心,更愿意在此危机时,推他上台来换取恩佐让步。 毕竟,哪怕是傀儡,一个完全由恩佐扶持的新人和一个曾经的瓜斯塔拉市长且与恩佐明明白白有仇怨的旧人,差別可相当巨大。 不用想,任谁都能凭藉基本的人性得出一个结论,马太奥就任后绝对不甘心低於恩佐,绝对不愿意死心塌地的做恩佐的傀儡! 这便是曼托瓦会接受马太奥的心理,也是一种正常推断,或许有人会说,马太奥不是投靠了恩佐吗?恩佐对他还不错? 哈哈,那你就太小瞧政治了。 换个说法,马太奥能轻易投靠恩佐,那是是否说明他也能轻易背叛恩佐,来以此稳固他自身的权势,保全政务长官的身份!? 因此,曼托瓦反而会更相信马太奥一些,哪怕不为了曼托瓦的利益,只为了他自己的野心权欲,他也会走上与恩佐为敌的道路。 而恩佐,当然也能相信马太奥!这才是马太奥成为最优选的根本原因,作为英雄,恩佐已然能够感知他们的忠诚並加以信任。 只要曼托瓦用常理来侥倖”接受恩佐的选择从而推举马太奥上台,那么恩佐的计划便大功告成,曼托瓦实际上就等于归他统治。 只不过相当於恩佐提前做了公爵国王,麾下有了一个伯爵”、总督”来替他管理领地。 这一套程序正確、逻辑上找不出问题、恩佐还能因此获得道义上的好名声————可以说除非教廷等人吃饱了撑的强按罪名,不然恩佐都能因此不受任何阻挠的控制一个大市。 甚至,可能教廷为了让恩佐宽心,反而会愿意接受这样的提议,默许他的行为。 恩佐对此计划很有信心,他也决定立即就进行实施,计划唯一可能出错的就是,曼托瓦还有別的政务长官人选,他们抗拒马太奥。 那么,这时候,第二人选便出来顶上。 那便是甘多尔福的叔叔,恩佐的挚友”! 说实话,他这个人选甚至比马太奥还要合適一些,更符合傀儡的要求,不光是对恩佐来说有利,对於曼托瓦议会,这也是个好人选。 自由的城市不想要强权,同理,自由的议会不需要强硬的管理者来约束他们。” 马太奥做政务长官,必然比那位甘多尔福的叔叔要更老道,老道就意味著难缠,议会说不准会更喜欢一位无知”的政务长官。 而且,这位恩佐的挚友”在其背后还一定会获得来自博纳科尔西家族的支持,作为统治曼托瓦数十年的家族,他们一定不甘心就此退出曼托瓦的政治舞台,如果有机会,他们一定不会放过,哪怕是一个名义上的傀儡”。 如此,在三方推力下,这位挚友远比马太奥更適合充当这个傀儡,唯一的缺点就是—— 恩佐不信任他,挚友”,说的好听,但恩佐只能彻底相信系统给他的底气o 所以他才是第二人选。 恩佐没有磨嘰,將早就被传唤来到维罗纳的马太奥找来,將任务交给他。 此时,他身边还站立著布加拉提,这个计划还需要军队从旁辅助。 “我的伯爵,您说的我都明白,我一定会完成您交给我任务,永远忠诚於您!” —————— 马太奥立即表忠心,只是看起来似乎並没有多么的喜悦,脸色较为平静,他確实已经彻底改变了,对於权势已然没有那么热衷。 不过,对於在恩佐麾下获得进步,他还是十分热衷的,士为知己者死,他发誓要为恩佐大人奉献终生,也希望更好的帮助恩佐。 恩佐满意的点了点头,隨后又交待了细节计划,之后,重中之重提到最后一点:“————告诉曼托瓦议会,瓜斯塔拉的移交也不是白白就归还给他们,我可是教廷认可的瓜斯塔拉男爵,拥有此地的合法统治权!” “所以————”恩佐顿了顿,脑子里掀起风暴正在极速计算,得出答案后,继续道:“我需要曼托瓦议会为此付出三十万第纳尔的购置费,三十万购买一个瓜斯塔拉,这可真的算是便宜至极了,划算的很!” “另外,告诉曼托瓦议会,对於他们冒犯我的罪行和侵略我领地的罪行,我要求他们赔偿我十万第纳尔作为休战的条件!” “要知道,我们双方可还在战爭状態!” 马太奥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伯爵大人!” 不过隨即他又有些迟疑,不禁问道:“伯爵大人,归还瓜斯塔拉,那我们在瓜斯塔拉的驻军呢?难道真的就全数交还给马曼托瓦吗?这对您后续的军事部署不利啊。 恩佐却是笑了笑,回答道:“在你卸任瓜斯塔拉市长后,立即就让议会选举一个新的市长,不过你要確保这个人绝对可信,有他在就能保证军事部署无碍。” “我会將乔鲁诺仍然留在瓜斯塔拉,现在瓜斯塔拉境內的那些部队也全数归属进瓜斯塔拉的部队当中,全数听命於乔鲁诺。” “当然了,瓜斯塔拉市政厅也要为此继续付这三百人部队的工资————” 恩佐想的很美,但確实有操作的可能性,毕竟城市的自主权很大,哪怕曼托瓦一方也难以多说些什么,他们確保有税收收入即可。 马太奥若有所思的頷首,他有人选了。 交代完马太奥,恩佐隨即看向布加拉提。 “布加拉提,现在在维罗纳城內,我们有多少可以动员的部队?” 布加拉提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一千七百多人,其中您的亲卫队就有近两百人。” 恩佐頷首,也就是除同伴兵外,还有一千五百人的部队听他指挥,这些人除了是他从瓜斯塔拉带来的圣十字兵团,剩下的都是维罗纳的投降部队,瓜斯塔拉的部队都回防了。 维罗纳一战虽然战绩斐然,但其实维罗纳一方伤亡並不算巨大,总伤亡还不到一千五百人,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外来的部队。 毕竟有太多人投降了,这也导致了恩佐一贏得战爭,自己麾下的部队人数也暴涨。 如果动员全维罗纳,恩佐估计能动员出个三千多人的部队,当然素质就难说了。 恩佐想了想,下达了命令。 “你率领一千人前往临近曼托瓦的边境,护送马太奥前去协商此事,派人警告,如果一周內给不出答覆,便会出兵报復去年之事!” “不过如果曼托瓦真的一周没答覆,你先率军继续驻留边界,立即派人传信给我。” 恩佐可不敢真的出兵,他这只不过是想要给曼托瓦一种军事压迫,逼其就范。 “遵命,伯爵大人!” 布加拉提立即应是,隨即和马太奥下去当即便开始计划,恩佐则目视他们离去。 接下来他还要继续整顿维罗纳全境,还要思考利益分配,毕竟现在他手上可是握著四个男爵领的直辖、数十个骑士份地———— 这些大多数要作为蛋糕分出去。 不过恩佐不在意,因为他已经吃了最大、最甜的一块蛋糕维罗纳城市及周边地区。 第226章 举鼎之力,战事结算 第226章 举鼎之力,战事结算 接下来的日子,恩佐清閒自在。 春暖花开,正適合春游。 连那些市民村夫都有空閒出游,恩佐当然也想享受一下大好春光,於是他便开始在维罗纳境內四处游玩,仅带著数十名骑兵。 而每个领地的风景他都想去看一看,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从维罗纳启程,先渡河前往莱西尼亚、再去马尔切西尼、阿福迪等等———— 当地领主也都十分热情的款待恩佐,招待宴会更是一个比一个丰盛,甚至隱隱有种攀比的意味,生怕会被恩佐视作寒酸、敷衍。 恩佐没有拒绝,更没有下令简朴,他可不是什么吃不了细糠的野猪,能舒服些他自然想舒服些,而且,这也正是他的目的所在。 在巡游之中扩大权威,看看有没有人敢对他不满,那些消极敷衍对待他到来者,恩佐必然会施加惩处,这可是绝佳的藉口! 恩佐就想借著此时威名正盛,携蒙特基奥之震慑,找出那些领主们的错误,然后就能以此为由处罚钱款、更改契约、剥夺领地! 或许看起来会有些过分,但这时就是最佳时机,寻常伯爵公爵都会如此行事,乃至国王皇帝也乐此不疲,巡游可是政治事务。 而且宴会招待还能很好的在无形之中削弱地方领主力量,毕竟一次招待数十名骑兵和伯爵阁下的吃喝与宴会,总不能让他们吃差劲的食物,马匹也需精粮,时间又是数天不等,这需要花费的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为了自身作为贵族领主的体面和维护伯爵大人的脸面与威严,他们必须要付出巨大,这完全合理合规,杀人不见血。 哪怕是罗德里男爵,恩佐也不许他例外,甚至他作为胜利者”、分羹者”,还需要比一般贵族付出更多一些,以做表率,堵住悠悠眾口。 不过在私下里,恩佐暗示罗德里男爵,莱西尼亚和马尔切西尼將会合併,至於这合併完整的莱西尼亚男爵领,自然由—————— 罗德里男爵一点就通,兴奋至极,要知道莱西尼亚男爵领可比他这大多了、 富多了,现在更是要合併,新的莱西尼亚男爵领將占据整个莱西尼亚山脉地区,面积广阔、人口眾多! 这才是真正的男爵!堪比瓜斯塔拉! 欣喜之中,罗德里男爵也很上道,他在恭送恩佐赶赴阿福迪男爵领之时,献上了一份给於伯爵主君的赠礼,价值上万第纳尔! 这份礼物可谓丰厚,还给接下来恩佐游行驾临阿福迪男爵领打了个样—一作为前敌,圣博尼法乔家族恐怕又要多付出一笔了。 6月2日,初夏,返回维罗纳的路上。 游行大半个月,恩佐將维罗纳全境各处都逛了一圈,尤其在索阿维、阿福迪多停留了几天时间,为的就是稳定当地,震慑不轨。 跟他一同回来的还有价值接近五万第纳尔的赠礼,多少也是一份补充。 本来按恩佐的计划,其实他此刻应该还在加达尔至蒙特基奥地区巡游,尤其是要震慑安抚蒙特基奥地区,在此投入数天时间。 但他仅在蒙特基奥待了两天,就不得不匆匆回返维罗纳,因为,明天教廷派来的使者就要抵达维罗纳了,现在使者已到瓜斯塔拉。 使者还是熟悉的那个人一约翰枢机。 不出所料的话,此行约翰枢机应该是来替恩佐进行伯爵册封,以及传达教廷后续安排指示,或许,还会有件事情要告知恩佐——.. “曼托瓦將回归伦巴第同盟。” 这件事恩佐已然知晓,因为五月时他派马太奥和布加拉提前去执行他的计划,曼托瓦议会果不其然对这个提议颇为心动。 但是受限於他们先前做出的一个决定,他们不得不暂时拒绝这个提议,同时他们给出了解释,那就是回归伦巴第同盟之事。 恩佐没想到他们居然能搞出这个骚操作,於是也就只能停下计划,等候教廷答覆。 车轮滚滚,声势浩大。 恩佐回程是乘坐马车,为了彰显他伯爵的威严,骑兵们衣著精良高举旗帜在前开道。 而在马车中恩佐正查阅一封书信,神情认真专注,只因为这书信上的內容很惊人,哪怕连恩佐都不由得为之重视非常。 良久,恩佐將信件收起,他更期待明天与约翰枢机会面了—— “系统。” 他心中默念一声,光亮面板顿时显现。 【姓名:恩佐】【等级:28】 【声望:3500】【统治权:180】 【力量:15】【敏捷:13】 【智力:12】【魅力:21】 【同伴:48/227】【士气:100】 【技能:勇武4级、教练4级、军事4级、统御7级、学识3级、疗伤3级、手术4 级、工程4级、外交6级、管理4级】 【属性点:0】【技能点:0】 恩佐进攻蒙特基奥城堡时为何如此凶猛狂暴,如此有自信,就是因为当时他已经凭藉经验值升了两级,他分別给力敏各加了一点。 后面血洗城堡之后,他又升了一级,这一点属性点他也直接加到了力量上,这就导致他的力量来到了15点的超凡门口! 15点的力量有多强?就这么说吧。 恩佐感觉自己已经不是人了,寻常的刀剑在他身上切割,就像是在切牛皮,哪怕粗木棍照著头上来一下,都只能让他昏沉一会,很快便能清醒过来,甚至都连红包都起不来。 强大力量让他足以完成史诗中的故事,什么力挽疯牛、臂举重鼎,恩佐真的能做到! 五马分尸还能对付他,但是两马分尸,恩佐觉得自己说不准真能將马匹倒拉i 一人粗的大树他都能轻鬆扛起,独自担任衝车来撞门! 他还可以一只手举起一名重步兵,全副武装的那种,而且可以举几分钟都不累,右手用力投掷下,一位重步兵能被扔飞近十米远! 配合他13点的敏捷,恩佐现在甚至能跟战马进行赛跑,不是短距离,而是十公里以上的长距离赛跑而不落下风,甚至还穿轻甲! 恩佐的呼吸犹如气剑,虽然还做不到武侠小说中的吐气杀人,但足以洞穿树叶。 这一切种种都在表明,恩佐渐渐非人。 给他一套特製战甲和兵器,恩佐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做到一人单挑百人军队了,如果是野战游击,他一人足以击溃一支千人步兵队。 上帝啊!这属性点越到后面越强! 不过这升级也確实越来越难升了,从前往罗马的路上埋伏之后,到杀光蒙特基奥城堡,恩佐光自己杀人便获得了十余万经验值。 可这么多经验值,才帮他升了三级! 恩佐记得最高等级上限是63级,可他现在才28级,照理来说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但恩佐都不禁思索,他真的能达那个级別吗? 当然了,到不到似乎也无所谓了,这才哪到哪啊,他就已经如此强了,而且恩佐以后都不准备加点其他属性,专注於加点力敏。 魅力的七级超凡提升之巨大让恩佐都为之震惊不已,力敏也到那个地步的时候,他是不是可以无惧凡俗,真正堪比古英雄了?! 野心欲望疯长,恩佐等不及! 他看了看手中的信件,下定了决心。 面板还在眼前发亮,属性点都各有去处,技能点自然也是,不过这技能点能加的有用技能不多,所以恩佐就分別將工程、疗伤、教练各加了一点,整个人更加全面了。 工程技能同理,还是为了战爭服务,疗伤则是以防万一,教练技能则是恩佐发现,哪怕用上同伴经验值都有些不够看了。 哪怕留备著用来临时升级同伴兵都有些不够用,用来升级自己和英雄那就更別说了,所以恩佐需要用教练技能练兵,为的就是就是减少经验值的消耗。 他发现这个教练技能对同伴兵以外的也有一些作用,只不过没有同伴兵直观,但在潜移默化的训练下,士兵们都能有所提升。 除了属性和技能的改变,剩下的就是同伴兵上限,恩佐一共获得了六百声望,这为他增加了24点上限,只能说是聊胜於无了。 恩佐已经发现了,他声威越强,这声望的获取就越少,例如蒙特基奥之战,竟然只给他结算了一百五声望,攻下维罗纳才三百———— 或许,同伴上限將越发难以提升了。 只不过目前这个弊端还是不算麻烦,恩佐还没到动輒数千、上万部队征战之时,无需那么多的同伴兵帮他稳住部队,但终究有一天他会迎来灭国级的庞大战事,统兵逾万。 到那时候,在每个五级同伴兵都能带领五十人的规格限制下,恩佐也才能核心控制一万人,当然这其实也不是什么问题———— 毕竟一万人,由同伴兵控制堪称精兵,如此部队足以横扫寻常的中世纪军队,唯一需要担忧的就是敌军数倍於己且统帅优异。 所以,恩佐还不太担心这个。 同伴页面恩佐不打算看,毕竟都是千篇一律的没有什么变化,马太奥等人也没那么容易升级,除非恩佐给他们投入经验值。 因此,恩佐直接將目光投向一【总计待分配同伴经验值87423点】 恩佐真的很失望,但他也清楚,维罗纳一战虽然危险十足、不乏惨烈,但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总参战人数並不高,总伤亡人数也並不多,能有这么多,已经算不错了。 恩佐早就搞明白同伴经验值的获取条件,大概率就靠参战总人数和伤亡总人数,这两点只要够高,战后同伴经验值的结算就更多。 去年的博洛尼亚之战便是典型。 恩佐没打算用同伴经验值来升级,就如他所想,这些经验值都不够他復刻神兵天降的战例,因此他必须留存起来充当杀手鐧。 最后— 【您成功取得身份合法化—一获得30点统治权】 【您成功征服维罗纳伯爵领—一获得30点统治权】 【您获得三万人认同—一加30点统治权】 【您获得一百名贵族认同——加10点统治权】 【您所有的臣属对您尊崇、爱戴、敬畏、恐惧至极—一加50点统治权】 【您的正统性等级为—一眾望所归】 似乎是来到了一个质变或界线,总之如此巨大的统治权的提升,让恩佐能够隱约感知到统治权的具体作用到底是什么: 其一,统治权的提升能削弱任何人对恩佐统治某地区的偏见和不满,统治权越高,就越能帮助恩佐统治某一地区。 不过这隨著恩佐势力和地盘的扩大而隨之影响下降,例如公爵和伯爵,在同样的统治权点数,在伯爵时或许是合理合法”的等级,但在公爵时或许会降至名不副实”。 其二,统治权的提升能很好的帮助恩佐在外交方面获得好”的结果,那些势力、诸侯会更乐意与高统治权的恩佐进行来往。 高统治权能间接影响领导者的看法,间接影响一个国家或政权、组织的判断。 其三,正统性等级,在达到眾望所归”这个等级后,该等级不再虚无,而是能切实影响恩佐麾下臣民,在这个等级,恩佐麾下的臣民会隨著时间推移,逐渐拥有对恩佐的好感官。 也即,忠诚。 不过这进度十分缓慢,恩佐能隱约感觉估计需要他和平统治十年后,在他摩下的几乎所有臣民都不会轻易背离他,有一定约束。 相当於,一百银第纳尔的约束,低於该价值的背弃、损失、诱惑都不能改变这些臣民对恩佐的看法,不能说是鸡肋,但多少有些用。 配合恩佐自身的高魅力和威势,这个等级能很好的帮助恩佐快速安定领地。 目前看来这个统治权很鸡肋,毕竟恩佐光靠自己的威望和魅力就很快安定维罗纳,但做人不能只看眼前,还要看长远一些———— 恩佐清楚,自己的目光远不止於此,如果有可能,他不止希望被人叫做大人”,他更希望被人称作国王陛下”、或者皇帝陛下”。 届时,如果想更好的维持一个大大的王国或帝国疆域,想要整合境內各式各样的民族、文化,统治权就能给出非常巨大的帮助。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绝非虚言。 恩佐相信,统治权在那时將会发挥出无与伦比的作用,帮助他稳固住恢宏伟业! > 第227章 伯爵! 第227章 伯爵! 6月5日,维罗纳。 册封仪式在昨天进行,持续了一天。 约翰枢机一到来就著手授职册封仪式,恩佐也不愿意浪费时间,所以便在昨天於维罗纳主座堂进行了册封仪式,正式成为了伯爵! 没什么匆忙仓促,这是战爭刚刚告终后的合理现象,恩佐要的不是多么庄严,而是要以此来彻底奠定他对维罗纳的统治权力! 而且,仪式確实盛大、华丽,约翰枢机亲自代表教廷前来主持册封更是说明教廷对於恩佐的重视,这为恩佐又增加了许多统治权。 【您受职为维罗纳伯爵—一获得20点统治权】 【您的正统性等级为一人心所向】 人心所向,比眾望所归更高一级,恩佐感觉十年缩短为了五年,而且他隱约能感觉到民心的声音,感觉到维罗纳的安定”与不协”。 在此等级和超凡魅力的携手下,恩佐竟然能直接感觉到维罗纳境內各处的稳定程度,他能清楚感知到蒙特基奥领的不安”、阿福迪领的畏惧”、加达尔地区的“认同”———— 这简直是统治领地的无敌利器! 要知道,古代封建王朝全都有著一个巨大的弊端,甚至哪怕到近现代都存在的端那就是—一大帝国和国家因其疆域的广阔,消息的传递总是不能及时送达。 这导致许多叛逆、造反者能趁此时间差,发展壮大,或者乾脆就烧杀劫掠———— 而现在,恩佐清楚,只要他的正统性等级能一直稳定在人心所向之上,那么他就能如同开了天眼一般来统治他的领地,保持安定。 当然,隨著疆域的扩大,他所需要的统治权也就越多,但这终究能被满足。 城堡內。 欢快的氛围还在延续,夏光映入主臥,侵照半个室內,带来夏初独有的温和。 恩佐正和约翰枢机对坐桌前,圆桌上摆放著一壶优质葡萄酒,作为波河平原地区的特產物品,最適合用来款待来访的尊贵客人。 “恩佐,哦不,或许我应该称呼你一声伯爵大人了!” 约翰枢机笑容满面,丝毫不见当初送別恩佐后的懊悔神情,恩佐完美取胜,消息传回罗马后,作为主负责人、推动者,约翰枢机自然得到了一系列的讚誉和吹捧,声威大振。 在他接受任务前来出使维罗纳替恩佐进行册封之前,亚歷山大三世冕下还特意提点暗示他归来后,或许將会多承担一些责任”。 哈哈,责任,约翰枢机心花怒放,如果是在平时,这个责任说不准就真是麻烦事,但是在现在,这个责任就指的是权势带来的轻微副作用,这个责任,他只求多承担一些。 “哈哈,约翰枢机阁下,可別这么说,在您面前,我永远都是您的后辈,如果您不嫌弃的话,私下里您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就行。” 恩佐同样笑著,这约翰枢机给了他很多的帮助,他不介意在他们面前退让些、谦卑些,而且等下他还有事跟约翰枢机商议,所以现在的礼貌,也是为了后续的劝说做铺垫。 约翰枢机更为满意,看来恩佐並没有得意忘形忽视教廷的威严,而且仍旧尊重自己,於是他笑著頷首,略过此事,进入正题。 “恩佐,如今你在教廷和宗座的支持下顺利夺回了家族的领地,我看,应该是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稳固住现在的一切。” 约翰枢机说话含蓄,但已然表示出教廷对恩佐接下来的安排,明显是不希望恩佐继续扩张下去,要他安稳一些,別搞新的动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教宗冕下已然派出枢机团长乌巴尔多阁下前去出使帝国,与皇帝腓特烈进行关於维罗纳之事的洽谈,不出意外的话,皇帝最后会默许如今的现状,你到时候或许会回归帝国。” “出使?回归?”恩佐若有所思,看来教廷对目前的现状很满意,不愿意再多生是非,至於回归帝国,恩佐清楚,那只是名义上罢了。 维罗纳在格里梅里奥统治下时,便是这样的名义上归属帝国统治,但其实自主权很大,堪比割据诸侯,恩佐的统治只会更甚。 恩佐没有说话,保持沉默,他清楚约翰枢机肯定还有话讲,那时会有他的切入点。 约翰枢机只能把恩佐的沉默视为接受,他不认为恩佐敢反抗教廷,能拥有维罗纳已经是对他天大的仁慈了,你恩佐还想怎样? 不过面对如今的恩佐,约翰枢机心中那莫名的心绪越发强烈,这沉默对他也是煎熬,所以他只好转移话题,意味深长的说道:“我在瓜斯塔拉,听说了很多事啊!” 闻听此言,恩佐清楚重头戏来了,因此也不避讳,直接反问道:“是曼托瓦之事吗?” 约翰枢机没想到恩佐如此坦然,但也是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没错。” “我听说你有意归还瓜斯塔拉?这是件好事啊!你估计也听说了,曼托瓦派使者前去罗马请求重回伦巴第同盟,重归教廷麾下。” “而现在教廷已经接受了曼托瓦的回归,我此行前来除了为你册封,也是来处理曼托瓦之事。” “原来如此,我支持曼托瓦的回归。”恩佐点了点头,很是爽快的说了句。 约翰枢机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恩佐会如此爽快的接受,这让他脸上笑意更甚,把那劝说的话语都咽了下去,笑著说道:“你能理解就最好了,以后都是友邻,你和曼托瓦之间的那些恩怨也就一笔勾销,往后相互帮助,共同————” 恩佐不住点头,看起来颇为认同,但突然他却发出一问:“那政务长官呢? ” “什么?”约翰枢机一愣,恩佐解释道:“曼托瓦回归我不反对,但是曼托瓦政务长官的职位总不能还是由甘多尔福担任吧?我不信任他,何况做错事,总要有惩罚。” “所以,我想知道,新的曼托瓦政务长官是谁,想必教廷也需要一位心向同盟和教廷的新政务长官上台,来维持曼托瓦民心。” “我可以放下仇怨归还瓜斯塔拉,但我希望我能获得赔偿,以及对曼托瓦新的政务长官人选的建议权,而且— 我个人虽然能够就任,可为了避嫌,我也愿意放弃竞选————” 恩佐扭头看向约翰枢机,“阁下,这总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约翰枢机沉默了一会,原来恩佐在这等著他呢,他想了想,沉声问道:“你想的人选是谁?” 恩佐的说词有理有据,何况他確实与曼托瓦有仇怨,约翰枢机此来处理曼托瓦之事,自然是想儘量做好,不留后患,所以他当然不会忽视恩佐的要求,教廷终归是鞭长莫及。 “您在瓜斯塔拉住了一夜,想必也见到了瓜斯塔拉现在的市长,马太奥,您也知道,此人就是瓜斯塔拉的前市长,曼托瓦人————” 当初给恩佐册封为男爵时,约翰枢机也是在场並了解了战事经过,所以知道马太奥这位投降的市长,恩佐也在当时將其留任原职。 於是,听到这个人选后,约翰枢机先是皱眉隨后又点了点头,你还真別说,马太奥这个人选確实不错,完美符合所有要求。 “还有別的人选吗?” 约翰枢机下意识询问,却没想到恩佐竟然还真有另一个人选,“博纳科尔西家族的人?” 约翰枢机迟疑了,不光是恩佐对这位挚友”没有信任,他也不信任此人,更不放心將曼托瓦重新交给博纳科尔西家族。 约翰枢机深深地看了眼恩佐,他清楚恩佐是想控制曼托瓦,但用这种方式,確实让人抓不到毛病,且与教廷要求有所重合。 他此行前来是要好好处理曼托瓦之事,首先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摆平恩佐,毕竟曼托瓦当初对恩佐做的那些事,约翰枢机清楚的很。 仇怨是不可能隨意抹清的。 约翰枢机必须要让步,要尊重恩佐,何况恩佐还要归还瓜斯塔拉,展示如此诚意,这对约翰枢机接下来去曼托瓦很有帮助。 教廷需要展现对此地的控制力,尤其是要展示对恩佐的控制力,这时恩佐选择归还瓜斯塔拉,自然会被人解读为教廷发力了。 他询问了一会关於马太奥之事,更为確定此人就是合適人选,沉思许久之后,约翰枢机做出来选择,他抬起头看向恩佐道:“我可以支持马太奥担任政务长官,但是你必须归还瓜斯塔拉,我也向你保证,曼托瓦会为此进行补偿,並赔偿去年所作所为。” 在约翰枢机看来,能让瓜斯塔拉离开恩佐的控制,就等於变相削弱恩佐,恩佐自信能掌控马太奥藉此掌控曼托瓦,但约翰枢机却自信没有人能在政务长官的位置上甘愿俯首! 何况曼托瓦议会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自然会限制马太奥可能的叛城”行为。 恩佐还是太年轻,太自信了,对於人心的把握还不足啊!约翰枢机感慨不已,但这也能够理解,毕竟恩佐才20岁啊! 年轻人————他还有大好前程。 恩佐笑了笑,“我愿意接受这条件。” “哦对了,约翰枢机阁下,我得到了一封来自威尼斯的信件,我想您必须看一下————” 恩佐將当天在马车上认真查看的信件取出放在桌上,他语气肃然起来,让约翰枢机也不由得重视起这封信件,里面会写著什么? 他拿起信件,借著阳光看了起来。 只是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愤怒,直到他看完信件猛然一拍桌,目光狠狠地盯向恩佐,语气中带著略被冒犯地怒气质问道:“这封信上写的是真的!?” “不可能!不允许!你们疯了吗?” 他站起身,手中拿著信件,在阳光中愤然挥舞著,“你知道你们在谋划什么吗?为什么不跟教廷说!上帝啊,你们怎么敢的!?” 恩佐却稳坐桌旁,一动不动,没有半点怒气只是就这样静静地看著约翰枢机,语气平静的说道:“您先不要激动,我这不是在跟您说吗?” “这封信,我也是刚收到不久,所以才来不及传信教廷知会,正好您要来,所以我便將这信给您看了,应该没问题吧?” 恩佐的话语平静如水,將约翰枢机那被莫名冒犯的怒火浇灭了不少,让他冷静了下来,也知道了自己刚才言行有些失態失礼。 但是久居高位的他又抹不开面子道歉,更何况这封信上的內容確实炸裂,让他生气。 他冷哼一声,將信件扔在桌上,“我怎么可能不激动,这件事,教廷不可能答应!” 话语如泰山重压而下,压在恩佐心头却如春风拂面,他可不是寻常人,不会因此畏缩,只见恩佐笑著起身,劝说著约翰枢机坐下。 “我们坐下慢慢说————” 约翰枢机被恩佐温和的態度和超凡的魅力给劝服,暂且压下怒火就坐,但是一落座,他还是不由得沉声说道:“教廷绝对不会允许此事发生!任何未获得教廷许可的串联、准备、行动,都是对教廷的冒犯,后果你们自付!” “伦巴第刚刚平静下来,绝不许战火再度燃起,乌巴尔多枢机团长阁下也正在前往与皇帝腓特烈洽谈的路上,不许任何事扰乱!” 他看向恩佐,哪怕知道这信件上的內容恩佐或许还没有接受,但是他仍旧对恩佐有著些许怒气,因为恩佐试探询问,就是想要教廷认可,想要他约翰枢机再度支持他恩佐! “恩佐!你要想清楚,这不是开玩笑!” “如果我將此事匯报回教廷,我敢打赌我將会被狠狠斥责一番,教宗冕下不可能容许————” “教宗冕下的身体如何了?”恩佐突然打断约翰枢机的怒气发言,让他不由得一愣。 “什么?” 恩佐面色平静,重复了一遍问话,“教宗冕下如今的身体如何了?您应该清楚。” “连我这里都听说了,教宗冕下似乎在今年开始身体便有所不適————” 其实去年就有传言亚歷山大三世身体不適命不久矣,毕竟他可是都七老八十了,这个年纪的人哪怕在现代都是半只脚踏入墓地。 更別说在这中世纪,亚歷山大三世几乎算是隨时都有可能去见上帝,人们毫不意外。 只不过去年亚歷山大三世似乎还好,还能正常处理事务,但是今年,好像他的身体情况急转直下,甚至传言他不能正常理事了。 约翰枢机顿时沉默了下来,教宗的身体情况確实很不好了。 今年甚至只能躺著处理事务。 第228章 天赐良机 第228章 天赐良机 “你是什么意思?” 约翰枢机不明所以,不理解恩佐突然询问这个干嘛,但又隱隱有所头绪闪过。 闻言,恩佐也不藏著掖著,他的计划想要顺利进行,离不开约翰枢机的支持。 “我们就坦诚一些吧约翰阁下,你我都清楚亚歷山大三世教皇冕下即將回归主的座前,不是今年就是明年,甚至可能此时————” 恩佐没继续说下去,点到为止,相信约翰枢机更能体悟,毕竟,亚歷山大三世的身体如何他绝对比恩佐清楚,果不其然,约翰枢机並没有反驳,反而皱著眉头越发阴鬱。 恩佐看得出来,约翰枢机的表情分明意味著恩佐所说的毫无虚假,亚歷山大三世教皇命不久矣,甚至可能连今年都撑不过去! “皇帝腓特烈正忙著与萨克森大公海因里希三世对抗,哪怕被判处帝国非法,哪怕麾下诸多封臣和领地背叛,但海因里希三世仍能动员一股强大的力量,足以祸乱帝国!” 恩佐话锋一转,开始讲起信中的內容,约翰枢机神情越发沉闷,保持聆听。 “我们有理由相信,哪怕有著诸多支持的皇帝腓特烈也无法在今年內平定海因里希三世的作乱,帝国將深深陷入內乱的泥潭————” “这是一个良机!天赐的良机!” 恩佐两眼冒光,他先前怎么就没想到呢?他自己居然都把思维局限住了,为什么老盯著这一亩三分地呢?该把思维放眼全欧陆了! “海因里希三世不愿就此引颈受戮,他为了对抗皇帝腓特烈,四处寻找援手————” “北边的丹麦国王似乎有意参战,希望洗刷被逼迫臣服的屈辱以及收復失地、东边的波兰诸大公对帝国西部边境伯国虎视眈眈、匈牙利的贝洛三世国王或许也不会就此坐观。” “西边的法兰西王国正值英格兰內乱,好不容易腾出手来的王国或者说其东部接壤帝国的边境诸公国会忽视这收復失地的好机会吗?而英格兰国王亨利二世作为海因里希三世的岳父,他会袖手旁观吗?” “如果再加上帝国南方————” “四面作战下,皇帝腓特烈真的能顺利取得此战的胜利吗?” 恩佐目光灼灼看向约翰枢机,这份天下大势的分析之后,他径直將信件內容说出:“海因里希三世邀请威尼斯和我,在帝国南方搅动风云,以帝国诸侯的名义,对皇帝腓特烈进行一次审判战爭,逼迫皇帝腓特烈重新召开帝国法庭,撤销对海因里希三世的处罚,並加强诸侯们的权威————” “威尼斯传信前来寻求我的意见————” “寻求意见?”约翰枢机不由得抬起头,看向恩佐,“你知道你们在商议多么惊世骇俗的计划吗?你们这是谋逆!是妄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你们竟想瓜分帝国?神圣罗马帝国可是教廷承认的合法帝国,你们都是臣属,你们这是真真正正的谋逆言行!你————!” 约翰枢机气的简直说不出话来,教廷確实与帝国进行对抗,但是教廷也竭力维护神圣罗马帝国的威严和其合法性,他们是一体的! 恩佐的那封信,真的是大逆不道! 恩佐却一脸平静,毫无被指责的惊慌,这么一个大帽子扣上来,他也毫不在意,“约翰枢机阁下,您似乎理解错了一些情况。” “我们这不是谋逆,而是纠正!我们也不是想瓜分帝国,而是对皇帝腓特烈的错误行为进行反抗和改正,要求他重新回归正轨!” “帝国绝不会分裂,我们也不会允许,但如果我们胜利,那么皇帝的权威將会受损————我想您应该明白这其中的差別有多大。” “作为帝国诸侯的一员,我们也不希望帝国因此分裂,只想皇帝稍稍放下些许权势。” 这个解释让约翰枢机冷静了下来,是他被那恐怖的场景嚇到了,因为他真的看到了帝国被肢解分裂的可能,那绝不允许发生! 但隨即他又陷入沉思,陷入到恩佐所说,他下意识又打开信件查看,他似乎从中看到了一个可能,也似乎明白了恩佐话外之音。 约翰枢机在沉思,恩佐也没閒著,他继续在一旁解释著计划:“海因里希三世想挽回一切,那么他就必须要证明皇帝腓特烈是错的,他需要召开帝国法庭对皇帝进行审判,修改之前的宣判。” “他不能也不敢分裂帝国,更不敢擅自称王称霸,但削弱皇帝的权威,让帝国境內的诸侯拥有较大的自主权,这才是他想要的。” “也是许多人想要的————” “教廷如果能默许这一切,那么在战爭胜利之后,皇帝腓特烈就必须彻底对教廷臣服,放弃许多许多————” 约翰枢机还在看信,但思绪却飞到这句话上面,放弃许多————他清楚,这正是亚歷山大三世教皇和他们教廷所需要的最终胜利。 这个许多包括放弃扶持对立教皇、確认双剑理论即教皇高於皇帝、让帝国进一步陷入到教廷的控制影响之下,再度扩大教权———— 好处太多了,这就是当初亚歷山大三世教皇不惜扶持伦巴第同盟与皇帝腓特烈交战的原由,哪怕莱尼亚诺战役获胜,但教廷並未彻底將皇帝的权威驱逐,如今,似乎是个好机会? 他彻底明白了,约翰枢机放下信件,看向恩佐,不由得嘆息一声:“你之所以问教宗冕下的身体情况,实际上是想说,教宗冕下在人世的时间不多了,为了完成他在人世间未尽的事业,或许教宗冕下会稍显激进一些,从而默许你们的计划?” 这確实是个需要考虑的情况。 其实去年恩佐走后,约翰枢机就有些揣摩出亚歷山大三世教皇的心思,那时他就感觉教宗冕下似乎有些急功近利”,失去稳妥了。 现在被恩佐一点醒,他恍然大悟,这个看起来天方夜谭般不可能实现的计划,竟然真有一丝可能被如今重病在床的教宗冕下所默许! 亚歷山大三世教皇等不及了! 恩佐不置可否,但表情就是在確认此言。 靠近教廷的恩佐和威尼斯如果想要参与计划就必须要得到教廷的支持,不然將会失去合法性,甚至遭遇教廷和帝国联手绞杀。 恩佐是真的想加入此战,分一杯羹。 他和威尼斯联手,足以横扫此时的伦巴第地区,將所有帝国势力清除,届时能留给他们瓜分的利益绝对能让他们吃的撑肠拄腹! 特雷维索、帕多瓦、波莱西內、费拉拉,甚至再长远一些,特伦托、弗留利———— “你们具体会怎么做?你和威尼斯。” 约翰枢机自觉隱隱把握到了教宗冕下的心思,对这项计划的看法也发生了些改变,不自觉想要多了解一些,看看成功率。 恩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鱼儿上鉤了。 “威尼斯共和国將会以捍卫商业自由与共和国权利”、捍卫教会自由”、“履行盟友义务”这三个名义作为对帝国的战爭宣言。” “捍卫商业自由与共和国权利,这是因为今年我对维罗纳作战时,曾僱佣了一支威尼斯战舰,但被阿佐三世拒绝进入波河————” “阿佐三世作为帝国诸侯,其行为有权代表帝国,这触犯了商业自由和共和国权利,所以威尼斯可以以此为由对帝国宣战。” 约翰枢机点了点头,这个理由不错,在他们教廷看来也是个合理的诉求,看来威尼斯是真的想参与此战,为此准备了不少。 捍卫教会自由,这个理由就无需给约翰枢机解释了,这个理由就是来表示威尼斯是跟教廷站在一块的宣称,是为了响应教皇號召。 只要教廷默许此事,这个名义就更確切了。 “至於履行盟友义务,则是如果我愿意参与此战,威尼斯將会与我结为临时同盟,我个人拥有参战的理由,他们也可以此出兵。” 恩佐出战的名义太多了,最首要的则是海因里希三世给他提及的那个以回归帝国诸侯行列”的名义,而这个名义的原由是: 恩佐的家族拥有卡林西亚、克恩滕、弗留利这三个帝国境內公国的宣称,其中卡林西亚和弗留利对於恩佐来说都是强宣称。 而弗留利公国就在威尼斯西北处。 除此之外,他家族和他还有维罗纳公国的弱宣称,这也是恩佐的主要战爭目標。 恩佐要以此名义控诉帝国,控诉帝国和皇帝背信,他的家族曾忠诚服务於帝国,如今家族领地却被帝国册封给其他家族,这非法剥夺了他家族对於卡林西亚、克恩滕等公国的合法继承权,致使家族遭到巨大不公而没落。 其中还要控诉帝国不受理他祖父乌尔里希对他父亲康拉德的合法化,导致他家族在明面上绝嗣,从而瓜分他家族的合法领地。 本来这个控诉是非法且不合理的,但是去年恩佐获得了教廷的承认,还有康拉德舅舅留下来的主教合法化承认被教廷证实,这就导致恩佐可以用这个名义来控诉帝国和皇帝! 这是典型的倒果为因,但確实合理合法。 在此名义下,恩佐有权进攻皇帝腓特烈的帮凶,占领他所宣称的一切合法领地,如果战事获得胜利,他將取得丰厚的回报! 其次,恩佐加入到海因里希三世同一战线的理由和名义便是:捍卫封建法理! 这个宣战名义不止是团结恩佐和海因里希三世,更是爭取帝国境內所有诸侯,爭取获得帝国境內诸侯的帮助或者同情。 恩佐和海因里希三世都將以此指责皇帝腓特烈滥用皇权,任意剥夺世袭封邑,破坏了诸侯与皇帝之间神圣的相互义务! 表明他们並非反对帝国,而是反对一个破坏帝国古老法律与封建秩序”的暴君! 恩佐和海因里希三世的私战,將因此升格为公义,他们的战斗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而是为了所有可能被皇帝隨意剥夺財產领地的帝国诸侯”而战! 这將极大削弱皇帝行为的合法性,並让观望者们產生兔死狐悲之感。 届时,如果他们能在实际战爭中有所突出亮点或者贏得战爭的可能,没准就会有诸侯因此愿意加入到他们反抗暴政”的行列中! 除了这两个名义之外,恩佐其实还有第三个宣战名义预备发出,但是这个宣战名义如非必要恩佐不想使用,那就是:“恢復伦巴第的秩序与自由!” 恩佐將以本地者的身份,驱逐帝国的外来势力,宣称皇帝在伦巴第的代理人和军队是暴政的执行官”、掠夺者”,他们压榨城市、破坏贸易、阻碍自由的生长。 恩佐会將自己塑造成义大利秩序的恢復者和自由的捍卫者,誓要將帝国势力清扫出去,恢復各城邦的古老自由———— 届时,恩佐或许会成为盟主一样的人物,但这並不是恩佐真正想要的。 所以,除非教廷要求,恩佐不愿以此名义参战,他寧可不要伦巴第同盟的协助。 “我们希望获得教廷的支持,只需要教廷默许我们参战即可,战后,帝国的势力將被彻底驱逐出伦巴第,教廷彻底掌控全义大利!” “埃泽利诺伯爵、阿佐三世伯爵、曼托瓦大市、摩德纳大市、卡森蒂诺伯爵————我们完全可以藉此时机將帝国力量全数清除!” “我们现在有这个力量和时机,腓特烈根本无能为力、鞭长莫及!” “这是——天赐良机!” 恩佐眼中的火热侵染到约翰枢机,听著这一切、遐想这获胜后的收穫,连约翰枢机都不禁有些口乾舌燥,这功绩足以比天高! 谁完成了这些,谁將名垂青史!甚至会被教廷封圣,在教廷內青云直上! 约翰枢机的野心被点燃,如果、如果他能够在此事中获利,那他就真的拥有了竞选教皇的资歷,那不再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梦幻! 连连饮下几杯酒水,约翰枢机仍旧火热至极,但也终於能平静下来好好沉思。 酒水在杯中晃荡,阳光洒在信件上,那一字一句映入眼帘,约翰枢机抬头望向恩佐。 “你和威尼斯想获得什么?如果想要教宗冕下默许、想要枢机团认同,你就必须將一切摆明,我需要你和威尼斯的诉求————” 恩佐握紧拳头,仿佛攥住阳光:“维罗纳,整个维罗纳公国!” 酒 第229章 新的秩序 第229章 新的秩序 围剿帝国这一惊世骇俗的计划,让约翰枢机再无心情於此停留,尤其是当他看到了计划的可行性之后,他更加坐不住了。 所以,他迅速离开了维罗纳,径直前往曼托瓦处理好恩佐的事,当天过后,曼托瓦的政务长官便定为了马太奥,事情告终。 再之后,约翰枢机甚至都不愿多停留在曼托瓦一会以彰显教廷权威,而是直白的让曼托瓦向恩佐负责,还可以寻求彼得罗帮助。 隨后,约翰枢机便匆忙启程,返回罗马! 望著约翰枢机离去的背影,恩佐心中驀然浮起一个念头,哪怕教廷不许可,他也必须要参与此战,分一杯羹——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恩佐看得透彻,这个时机就是最好的发育扩张之时,几乎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一威尼斯和他携手,哪怕教廷也不敢冒然针对他们,更何况他们有合理的名义,所以哪怕有点冒险,恩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返回维罗纳城后,恩佐立即派修己前去暗中筹备粮草、军事器械等物资,並暗令马太奥限制曼托瓦军备,用赔偿和恢復维罗纳民生的名义从曼托瓦低价购置物资———— 此战几乎可以预料的时间绝不会短,恩佐必须要准备好=切,幸好身处波河平原,在粮食方面没有太大困扰,光维罗纳周边的农庄和村庄就能给他提供给数千人半年之吃用。 而且恩佐和威尼斯都无法迅速投入战事,他们需要时间准备,所以最好的参战时间便是秋收过后,届时更加不缺粮食储备。 在准备这些的同时,恩佐跟威尼斯和海因里希三世两方通信频繁,海因里希三世和威尼斯都承诺,如果恩佐加入此战,就愿意无偿提供给恩佐一笔资金用以战爭。 他们都对恩佐期望很大。 在他们不断送信来往之时,恩佐的那位弟弟”,施太尔马克边境伯国的边伯奥塔卡尔四世也时不时送信前来慰问沟通感情。 毕竟,此时恩佐已然是维罗纳伯爵,埃彭施泰因家族可以说算是正走在復兴的道路上,两家可以恢復正常来往联络了。 而恩佐没有將计划告知奥塔卡尔四世,因为他从信中得知了许多帝国內部情况,例如奥塔卡尔四世的姻亲家族相关的几个边伯。 此时,他们都在跟海因里希三世为敌,他们都得到了皇帝腓特烈的许诺的萨克森领地,只要海因里希三世落败,便能立即兑现! 所以恩佐才连隱晦拉拢这位弟弟的想法都没有,对於奥塔卡尔四世,他还不信任。 不过恩佐还是在不断跟他加深联繫,为的就是日后攻夺家族主领地,卡林西亚公国之时能得到他的帮助,施太尔马克边境伯国与卡林西亚公国接壤,其境內军力也不容小覷。 恩佐已经开始展望收復全部的家族领地,如果他围剿帝国之战顺利结束,那么接下来他的实力將会膨胀到王国级別,该展望更远了。 7月15日,教廷再度来人。 还是约翰枢机,这五六十岁的老头子身体还挺健朗,不然如此来来回回长途跋涉,早就吃不消,说不准比教宗还要早上天堂。 约翰枢机脸上带著凝重,但是好消息。 “教廷默许你与威尼斯共和国的行为。” 就如他们先前所探討的,亚歷山大三世教皇確实等不及了,他甚至独断专行,根本不听从枢机团的建议,执意要通过此计。 而且,还不止是支持恩佐和威尼斯参与此战清缴帝国在伦巴第的势力,教皇还对教廷內部发出一道諭令,要清缴全义大利! 即,开战之后,教皇国对外扩张,將义大利中部在教皇国周边的帝国势力一一清除,把教皇国周边势力全部纳入教廷的管辖之下! 这是罕见的、绝无仅有的,教皇国对外实质性领地扩张,这明面上看起来就像是参战! 许多人都说:教宗疯了。 但没人敢出面反驳,此时的亚歷山大三世教皇如日中天,威势直追以往任何一位教皇,权势真如那世俗中的君王一般说一不二! 当初获得莱尼亚诺战役胜利后,亚歷山大三世的威势便已然无人能制,枢机团內几乎都只能对他俯首帖耳,除非影响巨大如给恩佐合法化之事,不然教皇都能说一不二。 而当恩佐成功夺取维罗纳,这一关键性战略目標顺利达成,亚歷山大三世教皇在教廷之內的威势就更为恐怖,並且因为他身体的越发不適,他的言行也更为粗暴”、蛮横”! 没人敢在此时触他的霉头—— 那些教廷和枢机团的高层都期盼著成为下一任教皇,他们疯狂地討好著亚歷山大三世、希望得到这位拥有无穷威势的教皇的支持,这样他们就能在下一届选举之中,占尽上风! 而连这些高层都不愿因此触怒亚歷山大三世教皇,那些枢机团的普通成员就更別说了。 所以,一言堂形成了。 亚歷山大三世,这位具有传奇色彩、经歷丰富无比的教皇,在他人生的末尾,迎来了他人生中权势最强的时刻! 他这一生都在对抗帝国,他取得了胜果,但他终究没能让这胜利来的彻底,如今他看到了彻底胜利的希望,在他人生的最后时刻一他绝不会就此放手,他要推波助澜,他清楚哪怕恩佐等人输了,也对教廷没有多大实质上的影响,反而贏了就將彻底改写格局。 更何况,如果他要死了,人世间又与他何干呢?他这一生的功绩已然足够称雄,这么一个人生末尾的污点,根本不能改变什么。 他要向世人证明他,他要大声怒吼! “使全义大利在我的秩序之下!” 约翰枢机凝重的眉头始终都未舒展,这个消息是他传回去的,亚歷山大三世的独断专行可以说是他带来的消息所致。 如果事情发生了意外或失利,亚歷山大三世身为教皇会没事,但是他呢?他这么一个职位中层的枢机呢?只怕难说了。 为此,他愁眉苦脸,但也无能为力。 他清楚,哪怕没有他,这个消息也会传到教廷,但偏偏是他传递迴去了———— 唉。 他看了看恩佐,都怪这位年轻人,只是他也不好说他什么,更不能怪罪他,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约翰枢机只能期盼他再次获胜。 “伦巴第同盟將会帮助你们限制比萨共和国等帝国势力的力量,但除此之外,並不能给予你们任何帮助,你们也就不要白费功夫去找他们寻求帮助了,恩佐希望你明白。” 约翰枢机这句话是专门说给恩佐听的,要知道如果博洛尼亚参战,恩佐他们的战事將会更为顺利,几乎可以说大局已定。 但偏偏不能,伦巴第同盟绝不能隨意参与此战,博洛尼亚更是不能隨意插手此战,更何况教廷也给了博洛尼亚等城邦任务。 恩佐並不在意这些,他跟威尼斯的力量就完全足够了,多余人掺和反而会分出一杯羹。 约翰枢机坐下来閒聊,现在他除了为恩佐祈福,也给不了多余的帮助了。 “如你所愿,教宗冕下很支持你,但是虽然枢机团对教宗冕下无能为力,他们却能对你这个始作俑者,生出不好的感官。” “首先就是枢机团团长,乌巴尔多阁下,就是奉命前去与皇帝腓特烈商议维罗纳之事的那位,他刚一回返,便得知这个消息————” 约翰枢机看向恩佐,眼神中满是戏謔,其实他也对恩佐心生不满,哪怕这位恩佐帮助他获得了功绩,但恩佐也实在太肆意”了! 他眼中对教廷没有多少尊敬,约翰枢机看得出来,那些偽装就如一张薄纸,根本无法遮盖住他的野心,这次的行为还是顺势而为,但却让枢机团的枢机们感觉到反感。 他们抵制这疯狂”的举动。 他们不敢对亚歷山大三世发怒,但是却对令他们这些枢机在亚歷山大三世面前毫无威势可言的恩佐和威尼斯,產生了厌恶情绪。 恩佐却满不在意,演都不演了,只要此战顺利告终,教廷也就再也不能限制他了! 见恩佐毫不在意的模样,约翰枢机也觉得没意思,也没什么好继续聊下去,於是拋下一句话便离开了维罗纳,赶往威尼斯。 “当你取得全维罗纳后,你將获得教廷承认的维罗纳公爵身份————” 再次目视约翰枢机离开,恩佐却不禁皱起眉头,这次会面很不对劲,约翰枢机从一开始就对他的態度很不好,感官很差。 恩佐都能直接感觉出来,是因为他要因此担责吗?还是因为別的什么原因? 是因为如果他成功后,可能会脱离教廷的掌控吗? 信息源太少,判断不出结果,恩佐也就懒得再继续多想了,毕竟他確实会在此战获胜后脱离教廷的掌控,也就无所谓了。 迈步返回城堡,恩佐准备写信通知威尼斯和海因里希三世,提前索要支援財物。 这次备战他花费许多,虽然还有百万以上的第纳尔留存,但是一旦开战,花钱如流水,恩佐还是有些担心自己会破產———— 而在瓜斯塔拉的驻守同伴兵,已经被恩佐调回来驻守维罗纳了,曼托瓦现在名义上归属於教皇派,是伦巴第同盟的一员,周边也没有接壤的帝国势力,所以很安全。 反观恩佐的维罗纳,三面临敌,面对接下来的大战,恩佐必须加强领內防护,而且这也是为了更好的填充更换部队主干。 战爭的脚步越发逼近,一切都在准备。 7月25日,维罗纳。 托里切利城堡,恩佐的书房里,一个秘密的军事会议正在召开,参会人员仅有六人,除了恩佐、乔鲁诺、布加拉提、修己外,另外两人都是生面孔。 一面方桌已然摆放好,上面是恩佐依託自己工程技能和军事技能製作的军事沙盘,地形囊括接来下战爭可能波及的所有伦巴第地区。 恩佐先给乔鲁诺和布加拉提介绍,这两位陌生面孔便是威尼斯共和国的两位將军,分別负责陆地作战和水面作战,是威尼斯派来与恩佐协商接下来战事战术的代表。 威尼斯一方很尊重恩佐的意见,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听从”恩佐的建议,因为恩佐的战绩让威尼斯上下都很信赖他本人的能力。 所以,在战爭布置上,他们更愿意听从恩佐的建议,显然有著隱隱將恩佐视为南方战线的首要指挥官和军事负责人的意思。 当然,只是在军事推演上,如果到了实际情况里,一切都可能发生。 本次作战,恩佐计划出兵三千,其中两百同伴兵和再次扩招至八百人的圣十字兵团作为中军主力部队,左军则是恩佐在维罗纳的直辖骑士和徵召部队总计一千人,他们从上个月开始便一直被恩佐亲自接手训练,对外宣称是要建立一支强大的维罗纳防守军团。 如今这支防守军团已然训练的像模像样,一直训练到秋收之后的开战时,恩佐估计这支军团也能拥有不俗的战力,足称常备。 常备军团的小队军官都是骑士担任,不止是像托雷洛这样的封建骑士,还有义大利骑士担任,这更能保证这一常备军团的战力。 最后一千人则是標准的封建义务兵,这些人是罗德里男爵等人率军集合而成,战力堪忧仅能作为辅助军团,但也有少数精锐填充。 这支辅助军团为右军,恩佐对他们態度就是不用白不用,哪怕就是充充数呢,而且在攻城之时,完全可以用这些人来填陷坑。 辅助军团嘛,就做些辅助就行了。 三千人出击,这几乎掏空了维罗纳,能留守的部队才一千多,当然真到了生死危机估计还能爆出个一两千脆弱不堪的民兵守境。 守境的一千多里面,还有三百名恩佐留下来驻守的三百四级同伴兵,其中一百名弩手和重步兵各半的同伴兵协同两百民兵驻守北边的维拉弗兰卡城堡,剩下的驻守维罗纳城市。 毕竟维罗纳敌对就是北方和东南,而恩佐的主攻方向便是东南,北方加紧看守即可。 这是恩佐的出兵计划,至於威尼斯,他们的出兵人数也並不逊色於他———— 第230章 战术部署,先分蛋糕 第230章 战术部署,先分蛋糕 威尼斯和恩佐作为围剿帝国计划中南方战线的主力和唯二力量,他们將面对的是帝国在此的全部势力,压力很大,必须全力以赴。 因此,恩佐竭尽全力掏空维罗纳,凑出了一支三千人的地面作战部队,还有一支凑数用的三百人阿迪杰河舰队隨时待命听调。 而威尼斯一方也不甘示弱,他们宣称將会派出五千人部队参与此战,这五千人分为水陆两个军团,陆军两千人,水军三千人。 首先是陆军两千人,这两千人將全数由僱佣兵组成,其中一千人来自帕多瓦城邦的圣乔治兵团,还有一千人为威尼斯僱佣的精锐僱佣兵部队。 那精锐的一千僱佣兵由重步兵方阵与强大的热那亚弩手和追击用的轻骑兵组成,是军团核心,圣乔治兵团的一千人则多为轻步兵。 水军方面,威尼斯將派出二十艘战舰作为水面作战力量,他们还额外在作战单元外补充派出二十艘运输船来运输一切作战物资。 水军作战人员总计三千,每艘战舰上约一百五十人,其中水手、专业划桨手约一百人,他们也可以参与作战,另外每艘战舰上还有约五十人的专职作战的海军陆战队士兵。 这支水军力量强大无比,足以碾碎帝国方面的一切水上作战力量,他们还会肩负起对沿海沿河城堡和港口城市的围攻作战。 威尼斯一方表示,水上敌军所有作战单元都可以交给他们来负责,但是对於陆地野战攻坚作战他们经验不足,愿意听从恩佐安排。 作战室內,沙盘静置。 恩佐站立在前,指挥棒拿在手中,目光正视著在场另外五人,朗声说道:“我们的目標是击溃、拔除帝国在伦巴第地区的全部力量,具体目標是,特雷维索伯爵埃泽利诺控制下的帝国边区部队与帕多瓦伯爵阿佐三世控制下的波莱西內和费拉拉。” “其中,在埃泽利诺伯爵麾下帝国边防部队总兵力约两千多,而如果防守作战,作战人数可能將升至三千防守部队。” “特雷维索伯爵领是帝国重要边防区,数十年以来,帝国在此构建了坚固的防御网,其领地边境每数英里便有一座要塞屹立。” “这是个硬骨头,可我们只能硬啃。” 恩佐给出解释:“我不认为当我们发出战爭宣言之后,埃泽利诺伯爵和阿佐三世伯爵会主动出击,我们的军力远比他们强大,他们只会寻求坚守。” 眾人点了点头,毕竟他们的联合军力都足有八千人,且將近半数都是精锐部队,这股力量別说剿灭埃泽利诺他们了,这都足以参与一场中小型的灭国征战了。 “因此,我们面临的將是攻坚作战,这很困难,但也並非无利,因为帕多瓦城市议会站在我们这一边,所以帕多瓦城市將分割埃泽利诺伯爵与阿佐三世伯爵的势力,这让我们在作战中无需担忧敌军互为援助的局面。” 恩佐用指挥棒指向沙盘,眾人的目光也隨之跟隨过去,就看到沙盘上用不同顏色的染料將各势力范围划分开来黑色区域內,特雷维索伯爵领和帕多瓦北部的洛尼戈主教区为埃泽利诺伯爵所控。 白色区域內,威尼斯除本土外,还控制著帕多瓦城市,横贯帕多瓦伯爵领。 蓝色区域內,阿佐三世实控整个波莱西內和费拉拉领,还控制著帕多瓦南部的两个內陆城市,完全可以切断阿迪杰河和波河。 绿色区域內,恩佐控制著维罗纳伯爵领和泛控制曼托瓦大市—— “帕多瓦南部的阿佐三世,其麾下部队约三至四千人,其中包含两支战力不俗的舰队分別驻扎在阿德里亚港口和蓬波萨港口。” “在防守作战时,其麾下的诸多城市可能动员更多的民兵参与守城,总计防守部队人数预计可达五千,但战力堪忧。” “阿佐三世麾下领地核心分別在阿迪杰河和波河两侧,因此——” 恩佐忽然停嘴,看向威尼斯来人,还不等他说些什么,那两位將军便笑著说道:“伯爵大人,您放心,我们威尼斯愿意负责这一方面的主攻,我们的舰队將会轻易將阿佐三世伯爵寄予厚望的舰队击沉,届时整个阿迪杰河与波河將任由我们来去!” 帕多瓦城市横亘中间將阿佐三世和埃泽利诺伯爵分割,这方便了恩佐一方,也將战场天然分割为南北两处战线,分割恩佐一方力量。 战爭必然是要同时打响,起码要做到在对一方主攻之时,另一方能被压制住。 而恩佐的意思便是,由威尼斯负责主攻南方的阿佐三世,因为那里河道纵横,阿迪杰河和波河分割其领地腹地,所以最適合威尼斯来主攻这一方。 只要威尼斯的舰队能將阿佐三世的舰队全数歼灭或重创,那么威尼斯的水军便能在阿佐三世的领地內纵横来去,肆无忌惮。 以优势对优势,威尼斯的舰队必然是能將阿佐三世的舰队压制、覆灭,对於水上作战他们经验丰富,甚至还有水上攻城的经验。 威尼斯对付阿佐三世,恩佐则对付北方的埃泽利诺伯爵。 北方的埃泽利诺伯爵控制著少部分帕多瓦伯爵领和整个特雷维索伯爵领,这里都是內陆区域,唯一的一条较宽且匯入威尼斯湾的河流却並不能通行战舰,仅可通行小船。 所以对埃泽利诺伯爵的主要作战方式就是陆地攻坚和野战,这是恩佐的强项,所以他將负责北方战线的主攻,威尼斯从旁协助。 另外別看埃泽利诺伯爵麾下的军事力量虽然在人数上略逊於阿佐三世,但实际战斗力比之阿佐三世的徵召兵,那是有过则无不及! 更何况正因为特雷维索地区没有水域通行的条件,所以这就导致攻城更为艰难,只能单一陆地进攻,一个个啃过去一而且! 特雷维索地区本就在数十年间被帝国当做其南部边境里的重要边防区,在其境內修建的城堡、要塞数不胜数,全都坚固无比。 可想而知,在对帝国的南部攻势中,特雷维索地区將会是重中之重,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核心! 如此难啃的地方,恩佐选择了接手,这是出於实际考量,也是要以退为进,换取整场战事的军事指挥权,哪怕只是明面上的。 恩佐清楚,自己的地位还是硬伤,他想要提高声势,將自己的地位明明白白提升至与海因里希三世和威尼斯这等势力同等水平上。 他想要以真正的主导者之一的身份,让整个欧陆的人都看清楚,这场对帝国的围剿作战中,他不是教廷或威尼斯的麾下棋子! 他是一方真正的强大诸侯,是能左右一方风云的豪杰人物,任何人都不能再小覷他。 恩佐要凭藉此战,將自己的名声彻底传遍整个欧陆,开始他的王者之路。 同时,他还要让帝国正视他,在整场围剿帝国的战爭中获得显眼的功绩,届时,当他们胜利之后,恩佐便凭此攫取更多利益。 另外—— 与威尼斯各自主攻一方,也是一种直白的战后势力划分,毕竟大家可不是真的只为了一个名头而发起战爭的,而是为了利益! 击败帝国后的利益还远著,而眼前,將帝国在伦巴第的势力驱逐击溃后,留给恩佐等人的便是北至特雷维索南至费拉拉的广大空白。 这里,將是他们的“蛋糕! 而作为分蛋糕的人,恩佐和威尼斯都需要先行確定好自己到底拥有哪一块蛋糕,才能精准下刀切蛋糕,才会尽心尽力。 首先是威尼斯,他们作为海权国家,最主要的需求便是更进一步加强海上霸权,为共和国的贸易添柴加火,所以优先考虑沿海。 那么,控制著波河和阿迪杰河下游河口以及沿海诸多港口的阿佐三世,便是他们眼中的肥美蛋糕,最为可口,他们也最想要! 控制了阿佐三世麾下领地后,威尼斯共和国將极速扩张为更强大的区域霸主,他们对亚得里亚海的控制將更为恐怖,还能辐射义大利內陆河流贸易,將势力扩展至內陆地区。 所以,威尼斯才会如此“冒险”选择加入到这场围剿帝国的战爭中,好处太大了。 反观恩佐,他当然也想要控制河口以及沿海港口之类的,那可是下金蛋的鸡啊,控制这些就等於控制了贸易,財富滚滚来! 但是! 恩佐十分清楚,他没那个实力,他连阿佐三世的舰队力量都不及,更別说与近在咫尺的威尼斯来爭霸,他无法控制海洋和河流。 因此,恩佐选择退一步,选择获取广大的內陆地区、军事重地,以及对河流的中段的和对伦巴第外贸易商道的控制。 这也是同样能获利不菲。 威尼斯若是想要將商品出口至北面的德意志地区,那么他就需要通过恩佐麾下,恩佐需要获取更多商品,也要威尼斯抬手,双方在某种程度上会形成制约,达成双贏,或—— 远的先不谈,但就目前而言,这样的分配可以让恩佐和威尼斯都满意,能够齐心协力当然,蛋糕分好,怎么切也是问题。 这便是他们正在討论的战术布置了—— 恩佐手中指挥棒隨意指点著沙盘,口中战略战术滔滔不绝地讲出,让在场眾人听的是头头是道、连连应是,无一人反驳。 主要的大致布置便是: 威尼斯水军全数投入到南部作战,他们的陆军两千人中,那从圣乔治兵团僱佣来的一千轻步兵也加入到南部作战,恩佐还会派出由布加拉提和托雷洛指挥的常备军团与那支凑数用的阿迪杰河舰队从旁辅助作战。 南部作战,自然由威尼斯一方先行主攻,他们的水军先务求將阿佐三世的舰队全数歼灭或重创,然后再进攻沿河沿河港口和城堡。 同时,圣乔治兵团部队从帕多瓦南下侵入阿佐三世控制的两座城市,布加拉提也率军而去,他们的目標是攻陷帕多瓦全境,再南下威逼波莱西內伯爵领—— 北部作战,恩佐將会率主力两千人先去收復帕多瓦的洛尼戈主教区,而后再与威尼斯僱佣的精锐千人步兵队联手夹攻特雷维索。 作战部署无人质疑,全数认同,毕竟优势在我,战略部署也就那样,除非埃泽利诺和阿佐三世敢主动出击,不然都一个样。 威尼斯一方的將领也就此告退,不出意外的话,这份作战计划不会更改了。 威尼斯一方走后,恩佐再与布加拉提等人留在作战室里討论著己方作战部署,以及作战中的注意事项,尤其是与威尼斯的合作。 时间越发靠近秋收,各地都紧张了起来。 毕竟哪怕再蠢的人也有了经验,知道秋收之后那些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贵族老爷们,又要开始他们之间的廝杀战斗了。 无论哪里,秋收后都是战爭频发之时。 神圣罗马帝国一萨克森公国一不伦瑞克伯爵领一丹克沃德罗德城堡。 这座萨克森核心领地不伦瑞克伯爵领的主要城堡,在不久前的夏未时分被皇帝的联军攻下,皇帝腓特烈在此后驾临於此。 平叛的进展十分顺利,海因里希三世麾下许多封臣倒戈,这让他们进展神速,这才在现在便已攻下了不伦瑞克大半地区。 要知道丹克沃德罗德城堡可是不论瑞克伯爵领的核心,其外围的不论瑞克城市上更是树立著海因里希三世建造的青铜狮子。 可以说,此地就是他的统治中心,也是他的宫廷所在。 现在,海因里希三世只得败退到汉诺瓦这个政治中心,但其影响远没有不论瑞克大。 因此,许多人都说,狮子快要败亡了,皇帝腓特烈也同样如此认为,但—— 一封书信的加急送达令腓特烈的心情陡转直下,他感觉到有不妙的事情发生【恩佐与威尼斯两方决意加入到海因里希三世暗中串联的针对帝国的阴谋战爭,对此教廷在亚歷山大三世教皇的独断下,默许了!】 这是来自教廷,那些心向帝国的枢机和教廷高层们送来的加急信件,而在一个月前,阿佐三世和埃泽利诺伯爵也已知晓此事。 一场针对帝国的围剿作战,开始了! 第231章 群猎露齿,烈狮咆凶 第231章 群猎露齿,烈狮咆凶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皇帝腓特烈暴怒地將信报扔在地上,他感到强烈至极的羞辱,隨之而来的便是愤怒! “——那只该死的臭虫和威尼斯那些浑身散发著恶臭的苍蝇怎么敢掺和进来!?” 他的咆哮在丹克沃德罗德城堡厚重的石壁间迴荡,震得烛火摇曳,侍从们噤若寒蝉。 “海因里希这个卑鄙、懦弱的蠢货,他竟然敢私下串通起一个针对帝国的阴谋计划: 如此的恶毒!如此的阴险!他怎么敢!!!” 腓特烈的胸膛剧烈起伏,红色的鬍鬚因愤怒而颤抖,但在最初的震惊与暴怒过后,冰冷的算计迅速取代了失控的情绪。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愚蠢!何其愚蠢!” 腓特烈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被严重冒犯后的刻骨寒意,他环视著周围仅有的几名心腹將领和顾问。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撼动帝国根基?他们以为躲在南方和北欧就能逃脱惩罚?海因里希——他以为他找到了足以翻盘的盟友?哈!” 皇帝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嘲讽的冷笑,眼神锐利如鹰隼,“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联盟里,早已被我们楔入了致命的钉子!波美拉尼亚大公博吉斯拉夫” 腓特烈的嘴唇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话语中的信息让在场的心腹都心头一震,这个消息连他们都不知情,不由得面面相覷。 “那个摇摆不定的老狐狸,在我许诺將吕贝克和霍尔斯坦的贸易特权永久归于格雷菲塔家族后——他的信使便带著效忠的密函,就在三天前,才刚刚离开这座城堡!” “该死的!”皇帝腓特烈猛地一拳砸在铺著地图的橡木长桌上,震得烛台跳起,“那是足以在关键时刻给予海因里希致命一击、彻底奠定胜局的力量!” “只要再给我一个月——不,半个月!” “只要博吉斯拉夫在汉诺瓦城下倒戈,海因里希的叛军將瞬间土崩瓦解!这场该死的、消耗帝国元气的叛乱就能尘埃落定!” 腓特烈的眼中闪烁著不甘与急迫的火焰,“但现在,恩佐和威尼斯这两条疯狗突然扑出来撕咬,还有丹麦、波兰那些闻到血腥味的豺狼——消息一旦扩散开来,博吉斯拉夫那只老狐狸,他还会坚定地站在帝国这边吗?” “他只会像受惊的免子一样缩回洞里,重新观望!甚至——为了自保,他可能再次倒向海因里希!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个可以一劳永逸解决海因里希叛乱的契机——就这样被这群该死的鼠辈搅黄了!” 皇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但眼神中的厉色却更加骇人,“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马上!在南方那群鼠辈真正形成合力之前,在北方的豺狼露出獠牙之前,彻底碾碎萨克森这团烂泥!” “传我的命令!” 他立即转身,声音如同淬火的钢铁般冰冷坚硬在这城堡內传递出厚重的低沉迴响:“全军即刻开拔放弃一切不必要的輜重,昼夜兼程,直扑汉诺瓦!” “我要在七天之內,看到帝国的旗帜插上海因里希的最后巢穴!” “告诉前线的每一个贵族领主、每一个英勇骑士一此战,只许胜,不许败!拿下汉诺瓦,生擒或格杀海因里希者,將获得萨克森公爵领內最富饶的伯爵领!凡有懈怠、畏缩者,褫夺封號,领地充公!” 命令既下,无人敢反驳。 急促的马蹄声立刻打破了城堡的沉寂,带著皇帝燃烧著怒火与急迫的諭令,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各个军团驻地。 庞大的帝国战爭机器,在腓特烈焦灼的意志驱动下,发出了更加沉重而急促的轰鸣,向著汉诺瓦的方向,开始了不顾一切的衝刺。 时间,成了最致命的毒药,也成了唯一的解药。 几乎在同一时刻,距离丹克沃德罗德百里之外,通往汉诺瓦的泥泞道路上,一辆沾满泥点的马车在残兵败將的护卫下艰难前行。 车厢內,萨克森公爵海因里希三世,这位不久前还意气风发、意图挑战皇权的“狮子”,此刻面色苍白,眼窝深陷,曾经象徵权力的华丽袍服沾满尘士。 他手中紧紧攥著几封刚刚由信使拼死送来的信件,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但这並非恐惧,而是压抑不住的、绝境逢生的激动! 第一封,来自遥远的维罗纳,火漆上是张牙舞爪的黑龙纹章,恩佐·冯·埃彭施泰因伯爵的字跡刚劲有力,內容简洁而致命: 【时机已至,狮鷲之翼遮蔽在波河与阿迪杰河之上,协同烈狮之利爪,將於秋收后撕向帝国之南腹,荣耀与復仇同在!】 这是战爭的號角,是来自南方的强援承诺! 海因里希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恩佐一路走来的雷霆手段和屡战屡胜的无匹战绩,让他深信这个年轻人拥有搅动风云的力量。 威尼斯的海上霸权与贸易控扼,更是切断帝国南方生命线的利器! 第二封,信件厚重,带著海风特有的咸腥气息,印著丹麦王室的纹章一三头蓝狮与九颗红心。 丹麦国王瓦尔德马一世的声音仿佛能透过文字传来:“北方的雄狮已甦醒。弗雷德里希(即腓特烈)的傲慢必须付出代价!我的长船舰队即將南下,通过易北河直捣布兰登堡!” “让帝国的海岸线在我们的怒火下燃烧!所有侵吞我们的领地,也將如数奉还一胜利之日,北海的贸易当归於真正的强者。” 海因里希几乎要大笑出声!北方丹麦人的加入,將把战火从萨克森本土引向帝国富庶的北境沿海,极大地分散腓特烈的兵力! 其通过易北河南下的战略更是能牵制腓特烈的盟友,诺德马克边境伯国的奥托二世,还能给腓特烈造成腹背受敌的战略威逼。 瓦尔德马对帝国控制北海贸易的怨恨,终於化作了復仇的利刃。 第三封,由一张羊皮纸组成,来自东方的信使,上面印著象徵著强大武力的纹章一那与波兰王室的鹰徽形状相同的黑色纹章。 雄鹰吐舌欲噬,从中传出波兰西部边境下西里西亚大公“高个子”博莱斯瓦夫的声音:“波兰雄鹰的利爪已磨礪锋利!” “皮雅斯特—西里西亚家族团结一心,大军集结已毕,时机若至,便將西进,收復我们被帝国蚕食的边境领土!西里西亚骑士的剑,愿为推翻暴政而战!” 儘管这封信仅是来自波兰西部的西里西亚公国,但该家族实力强大,与皇帝腓特烈和其麾下忠实的劳西茨边伯迪特里希有仇怨。 其联合出兵、趁火打劫、夺回失地的决心是一致的、庞大的! 这將彻底开闢帝国东线战场,让腓特烈陷入前所未有的三线作战,甚至四线的噩梦! 海因里希三世將信件紧紧贴在胸口,仿佛汲取著其中蕴含的巨大力量。 他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连日败退的阴霾似乎被这几封信件撕开了一道口子。 腓特烈以为把他逼到了绝境?不!这场棋局才刚刚进入中盘!南方的烈狮已露獠牙,北欧的海狼磨礪利齿,东欧的群鹰振翅待发—— 而他,这头看似狼狈的萨克森雄狮,正身处这场滔天巨浪的风暴中。 “腓特烈——”海因里希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混合著疲惫、怨恨与重新燃起野心的复杂笑容,“你以为能將我轻易击溃,好为你彻底统治帝国的道路扫清障碍,但可惜,我终究未能让你如愿!” “你想成就霸业,对我的不公正处置却將会是你帝国霸业崩塌的起点!” “看看是你的铁拳更快,还是这四面八方的燎原之火——更烈!” 马车在泥泞中继续顛簸前行,目標: 汉诺瓦。 那里不仅是坚固的堡垒,更是即將点燃整个神圣罗马帝国的巨大烽燧。 战爭的规模,已远远超出了萨克森公国叛乱的范畴,一场席捲欧陆北境与南疆、决定帝国未来数十年命运的巨大风暴,正伴隨著秋日的肃杀之气,轰然降临。 北方,日德兰半岛,丹麦王都罗斯基勒。 凛列的北海寒风吹拂著港口,国王瓦尔德马尔一世站在高大的长船船首,俯瞰著港口內密密麻麻、桅杆如林的舰队。 巨大的龙头雕像在船首狰狞昂起,船身新刷的焦油在阳光下泛著黑亮的光泽。 水手们吆喝著將成桶的醃肉、黑麦麵包和淡水搬上甲板,铁匠铺內传来叮噹作响的锻打声,是在为武器做最后的打磨。 “陛下,精选的二十艘大战船,六十条运输船已集结完毕!” 舰队统帅、经验丰富的海军將领大声报告,声音中充满即將劫掠的兴奋。 “可载精锐战士四千人!目標:霍尔斯坦、易北河口!我们要把帝国鹰旗插满的地方,都换上丹麦的雄狮!” 瓦尔德马尔一世满意地点点头,他的目光越过港口,仿佛看到了南方的海岸线在烈焰中呻吟,“弗雷德里希以为北海是他的內湖?是时候让他清醒了。” “让我们的长船龙骨,碾碎帝国北境的浮冰!此战,財富归勇士,荣耀归丹麦!” 他的命令如同出鞘的维京战斧,寒光四射,低沉的號角声在港口上空鸣咽响起,宣告著北欧海狼的獠牙,已对准了南方的猎物。 东方,波兰西里西亚公国。 广袤的平原上,旗帜如林,波兰重骑兵的鳞甲在秋阳下闪耀,庞大的由徵召矛兵、斧兵和弩手组成的步兵方阵绵延数里。 下西里西亚公爵博莱斯瓦夫骑在高大的战马上,检阅著这支主要由他领地力量组成、 但也匯聚了家族其他成员部队的联军。 “帝国的边境城堡像毒疮一样长在我们的土地上太久了!”博莱斯瓦夫大公的声音通过传令兵响彻军阵,“卢萨蒂亚!新马尔克!那是先祖留给我们的遗產!” (卢萨蒂亚即劳西茨边境伯国,新马尔克指的是以劳西茨为根基向东部扩张的新领地“现在,懦弱的皇帝被萨克森的狮子和海上的豺狼缠住了手脚,这正是我们夺回家园的时刻!让波兰的铁蹄,踏碎皇帝放置在边境的那些残暴走狗的骨头!进军!” 他长剑前指,目標直指西方帝国的边境堡垒群。 士兵们发出震天的战吼:“为了波兰!夺回失地!”马蹄踏起滚滚烟尘,步兵的脚步声匯成沉重的雷鸣。 波兰这架沉重的战爭马车,带著对土地的渴望和对帝国东扩的积怨,隆隆启动,碾向风雨飘摇的帝国东部防线。 10月10日,维罗纳。 战爭的动员已然告终,秋收结束,战爭宣言也隨著烈狮的怒吼咆哮在波河平原上迴荡。 【吾,恩佐·冯·埃彭施泰因,蒙上帝恩典的维罗纳伯爵,卡林西亚公国和弗留利伯国的合法统治者,以吾血脉继承之权与帝国古老法律之名,向帝国诸选帝侯、诸侯、骑士及自由城市宣告: 皇帝腓特烈已背弃其加冕之誓! 其一,他践踏帝国法律,无视我家族血脉继承之权力,非法夺走我祖產! 其二,他肆意撕毁封君与封臣之间的神圣契约,凭私慾废立诸侯,动摇帝国根基此非治国,实乃僭越之行! 其三,他视伦巴第诸城为奴役之地,其代理人榨取城市財富、践踏我等自古享有的自由特许状,违背帝国诺言,背信弃义! 今日,维罗纳之城墙已重归吾族之手,此非叛乱,而是上帝赋予每一位遭背誓君主压迫之封臣的正当反抗! 故,吾响应萨克森公爵海因里希及其同盟之呼吁,执剑加入此捍卫帝国法统之事业。 吾等所求,非为顛覆皇座,而是为了迫使一位背离法律的君主,重新臣服於他应守护的古老契约与帝国法律习俗。 所有被皇帝强夺继承权者、所有被毁弃誓言者、所有自由受胁之城一请记住你们的权利,握紧你们的剑,加入我们! 唯有如此,帝国之秩序方得重建以吾纹章与鲜血为证,恩佐·冯·埃彭施泰因,维罗纳伯爵暨卡林西亚公爵与弗留利侯爵於主降生1180年,维罗纳城。】 > 第232章 故地重游,甲坚器利 第232章 故地重游,甲坚器利 10月12日,洛尼戈主教区。 一支两千人的部队正沿著大道向东前行,笙旗招展、气势如虹,他们的目標是特雷维索伯爵领下属西部边境的维琴察城市。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毫无滯碍。 这是因为,早在一个月前,得知恩佐和威尼斯將参加一场惊世战役之后,埃泽利诺伯爵便当机立断,下令收缩力量,加固防御。 原先驻守在洛尼戈主教区的士兵全都被他招回到特雷维索境內,一整片洛尼戈主教区被他直接捨弃,不得不说他確实有些魄力。 这一行为看起来是懦弱至极,但確为明智之举。 埃泽利诺伯爵深知,自己无法凭藉临时占据的洛尼戈主教区来阻敌前进,更別说是阻碍烈狮恩佐的攻势,那是愚蠢之人所为。 洛尼戈主教区本就牴触他的武力占领,帕多瓦城市更是屡屡想夺回此地,当地主教更是频频发表激昂演说,要求武力驱逐他们。 现如今,恩佐与威尼斯联手,也就代表著帕多瓦也与恩佐站在统一战线,腹背受敌、 內外夹击之下,洛尼戈主教区必不可守!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与其留下部队在此徒劳阻击等死,不如合兵一处,固守拥有牢固防御体系的特雷维索伯爵领,这样说不准还有一线生机—————— 是的,一线生机,大小埃泽利诺都对此战不抱有任何信心,若只是恩佐一人率军前来进攻他们,他们或许敢说能够坚守住”。 但是如今,他们还要面对威尼斯的夹攻,西边恩佐来势汹汹,东边威尼斯协同作战,埃泽利诺伯爵再是有天大本事,也无能为力。 埃泽利诺伯爵只能寄希望於帝国南部的力量能抽出部队前来帮助他们减轻压力,但这总归是鞭长莫及、援兵若隱,令人丧气。 所以,为了更好的稳住特雷维索防线,埃泽利诺伯爵將帝国在特雷维索之外的所有部队全数调回特雷维索境內驻守。 这才让恩佐能如此顺利的便接手了洛尼戈主教区,连哨骑都没遇见。 这看似便利了恩佐,但实则不然。 战马蹄踏,发出清脆声响,恩佐遥望前方视线越过绵长的军队人影,看向维琴察方向。 “修己,你还记得当初你被抓到维琴察附近的哪里做劳役吗?” 米斯达就在中军,顺著恩佐的视线前望顿时若有所思,他不由得问向一旁的修己,毕竟相处这么久了,他们大家都知道了修己曾经的经歷,也知道作战情报有不少是修己提供。 他就是好奇,单纯好奇的发问,这对於他们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於修己,这可就算是一次故地重游”,也是一次復仇之旅! 修己神情复杂,点了点头,“记得。” 他死也不会忘,那件事改变了他的一生,他差点死在那,於是他果断抬手指向前方。 “就这条大路尽头遇到的第一个要塞,便是我当初参与修建的要塞之一,在那座要塞周边的几座要塞也是我当初参与修建的。” “这些用生命浇灌而成的壁垒,哪怕再粗糙,也是心血所致,不是轻易可以攻破的。 “” “一座座连环矗立,沿著边境线,控制著特雷维索对外的一切道路,且维琴察城市和特雷维索城堡都靠近边境,可以十分轻易地支援这些边境堡垒群,更为其加固不少。” “这些————”修己忽然顿住,像是被牵动起了回忆,眼神中闪烁著光芒,低沉的说道:“那曾是我的噩梦————” 他自光的回忆带著刻骨铭心的痛苦,不止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悲伤,那段奴役生涯的前因后果,为他的人生鐫刻深深印痕。 岁月流逝,经歷至今,但他仍不能忘那位如师如父的威尼托商人,仍不能忘记那支带他走出少年小小浅薄世界的商队———— 欢乐和悲伤凝结,此刻唯有复杂无声。 米斯达也不由得闭上嘴,他很大条,但他並不傻,他明白修己的意思,也明白这对於修己来说意味著什么,最好不要打扰他。 可偏偏有人没有这情商,擅自开口。 “这噩梦將在今日终结!” 眾人循声望去,正是恩佐,只见他侧目看向修己,目光明亮有神,话语带著无比自信。 他扬起马鞭,直指向前方。 “修己,我会带你登上那堡垒,用我们的刀剑回报那曾经的仇怨,这座蕴含你们血泪而筑成的壁垒,必然在你面前脆弱不堪!” “克城之后,不留降卒,待战事平息,这周围几座要塞全都交给你处置,是摧是留,任你心意!” 修己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的伯爵,您的恩情我永世铭记!” “我愿做先锋,为您拔除此堡!” 修己自请为先锋,恩佐应允了,大军快速行军,很快便来到了边境堡垒群外,封建徵召兵团分成两份,游曳两侧保护侧翼。 这是逼迫其他堡垒不敢来援,恩佐虽然军力强盛,但他仍保持警惕,现在只想先將面前的堡垒拔除,然后顺势北上包围维琴察。 確实,边境堡垒群连成一片,防御森严,但对於恩佐来说,只是徒劳之作他根本不在意这些堡垒群联合城市包围他,他巴不得敌人挑出堡垒、城市的防御来送死,而且他也丝毫不担心后勤被劫。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后勤! 他只求速战速决,先拿下维琴察,再以此为跳板联合威尼斯彻底包围特雷维索! 届时,失去大后方的边境堡垒群,只能是一群无根浮萍,招降或驱离,都轻而易举。 堡垒內,一群守军正瑟瑟发抖。 诚然,这些由帝国精心打造的堡垒一个个都堪称坚固完备,又有百人驻守,器械良好、粮草充足,正常情况,足可抵御千人! 而堡垒外正包围著他们的部队人数,也就將將一千人,按理来说,他们不用害怕,但事实却是,他们害怕的要死,因为— “烈狮恩佐!” 一名士兵战战兢兢的说出这个名字,因为他看到了那位骑著俊逸战马被人眾星捧月般围绕著的英俊身姿,那棕色发染,正如火焰。 烈狮之名,望而即知。 “我们能守住吗?” 又是一名士兵擅自出声,还是如此攻心之言,但却无人来责骂他,因为连堡垒军官都被恩佐的英姿慑服,內心不由得发出此问。 守得住吗?绝对守不住! 他甚至想直接投降,心中更是没由来的忽然升起来前些日子压抑在心里的怨念: 为什么要把我派来坐镇此地,谁都知道,这是进攻特雷维索、进攻维琴察的必经之路在这条道路上的壁垒,大概率会被烈狮恩佐第一个盯上,危险至极! 他心中的怨念在此刻极速飆升,恐惧顿时便侵占他全身心,他甚至有些微微发抖,不知为何,看著恩佐他就是心生感知: 不行,绝对不能与他为敌,会死!一定会死! 军官有心投降,但却碍於种种,终难以开口只得在那继续默然得看著堡垒外的大军,心中颤慄著、恐惧著,恨不能眼前是梦景。 他心中竟隱隱期待恩佐派人来劝降,不用一次两次,一次就行了,给我个台阶,我一定利索地滚下去,求求你,求求您了———— 可惜,哪怕连这浅薄的愿景,恩佐也未能让其如愿,只听得呜的一声號角吹响,千人军团立即分出两百人,准备发起攻城战! “那是什么!?” 还不等军官恐惧涌出,他便听到一声带著颤抖和惊惧的声音从后方传出,他不由得循声望去,便见到令他震惊、惊骇的场景。 就见敌军群中,恩佐所在之地,一辆马车停在一旁,隨著四周木板被移除,一套黑的物件映入眼帘,那是什么!? 军官心中刚发出疑问,下一刻,他便有了答案,因为那物件太熟悉,太眼熟,再结合这周围的战场风貌,更是令他立即联想起来。 那是一副鎧甲! 一副犹如给地狱恶魔穿著的浑铁甲冑! 哪怕隔著数百米,他们也能清晰辨认出那厚重黑的甲冑绝不是锁子甲,而是全身密不透风由钢铁打造的冰冷防具,那是人穿的吗? 人能穿的动!? 能!当然能! 恩佐看著这副鎧甲满意领首,眼前这副类似后世骑士板甲的装备由一套加厚加密的全身锁子甲和一套覆盖全身的淬火高碳钢板甲衣组件组成。 淬火高碳钢板甲衣组件包含,前胸、后背、手臂和大腿————覆盖全身所有部位,造价高昂,且厚度足有3.5毫米,重弩都可抵御。 全身锁子甲密不透风,锁环甚至可以抵御箭矢射击,可见其密集程度,其內部还配备一件羊毛厚內衬作为缓衝武装衣著装。 全套鎧甲,花费铁料无数,造价数万,由全维罗纳最顶尖的十几名鎧甲匠一起打造数月而成,名副其实的钢铁怪物,不是人穿的。 可偏偏,恩佐能穿上。 就见他三下五除二便將甲冑穿上,堂堂一名伯爵甚至都没有侍从辅助穿著,这完全是因为这套鎧甲太非人,不是一般人能配合著装。 与其浪费时间,不如恩佐自己穿上。 当恩佐穿上这套鎧甲,他整个人宛如一名浑铁浇筑而成的杀戮战士,人们光是看到有人能穿著这鎧甲进行移动,都会被嚇破胆。 他走一走,便能让地上留下陷坑,跳一跳更是犹如流星撞击地面,带来震颤,没有任何一匹战马能托著他进行衝锋,甚至连快步行走都会喘粗气,根本走不了多远。 而当恩佐戴上那全覆盖式的十字头盔,哪怕连他周围的友军都感觉到一丝寒凉,不由得倒退几步,只是接近都畏缩不已。 这是恩佐实力获得大提升后,他特意打造的一套战甲,为的就是让他能攻城拔寨,无坚不摧,这套鎧甲给了他满满的安全感。 穿上这套鎧甲,恩佐自信,哪怕弩炮对他进行射击,只要不在百米之內,他都能靠著这套鎧甲硬顶下攻击,或许都不会有轻伤。 更何况恩佐哪怕穿著这套鎧甲,行动也远超一般人,堪比12点敏捷属性的轻步兵。 这足以让他拥有足够的敏捷来躲避攻击,也能保证他的追逐、击杀、腾跃,这无疑是恐怖的,就像是猎豹拥有了猛虎之力。 “轰轰!” 恩佐隨意跳动两下,牵动著周围人的心神与目光,太引人注目了,连战马都不禁嘶鸣躲避开来,哪怕恩佐的魅力在此刻都削减万分。 恐怖,看著就恐怖,简直不敢相信当这样的杀戮机器闯入人群,又会造成怎么样的腥风血雨,一些人光是想一想就打起了寒颤。 “您真是在世的赫拉克勒斯!” 修己等人由衷感慨,这简直跟他们能想像到古代英雄如出一辙,不过在某种影响之下他们偏偏没有什么惊奇、诧异、惊骇的想法。 只觉得很正常”,一切就是如此。 恩佐笑了笑,这还不是全部。 “把我的武器拿来!” 他扭头示意侍从取来武器,现在正常人使用的武器已经不能满足他的使用了,所以他也特製了几件武器,让他的战力更胜一筹。 “上帝啊!” 周围的士兵们发出震惊的感嘆,隨著他们的目光看去,就见到两名武装侍从各自拎著一把沉重的斧头走来,看起来威猛至极。 还有一位侍从手中吃力得捧著一把双手巨剑缓缓走来,那巨剑宽厚无比,宛如木板。 恩佐隨手拿起两把斧头,轻鬆写意,这两把斧头也是特製的加厚钝斧,是他用来攻城近战所用,较轻,跟正常双手斧一样重。 不过特製加固,防止轻易破损。 难以想像当恩佐持斧穿甲,闯入敌军密集的人群之后,这两把斧头能造成什么样的腥风血雨、残肢断臂,那绝对会是地狱! 而双手巨剑则是伯爵佩剑”,算是一种身份的象徵,也是恩佐的辅助武器,当斧头破损或者不適用的时候,他便会弃斧用剑。 这双手巨剑厚的就跟木板一样,未开锋,好似钝器,但恩佐却能用出削铁如泥的作用,全凭他大力出奇蹟,开锋反而易损了。 而除了这些,其实恩佐还有一柄重型斩马刀,但那是平原野战时对骑作战时使用。 如果用那样的斩马刀,他真正可以做到歷史上给一位猛將的评价:“挡恩佐者,人马俱碎!” > 第233章 铁甲浑身若人魔,血腥屠戮展地狱 第233章 铁甲浑身若人魔,血腥屠戮展地狱 “噔噔噔!” 脚步声如闷雷,恩佐赫然衝锋在前,在他侧后的是同样披坚执锐的修己,两人犹如离弦之箭快速奔驰,向著眼前的堡垒衝去。 在他们身后则是修己麾下的先锋大队,总计两百人,其中五十人为同伴兵剩余皆为圣乔治兵团成员,人人都身披甲冑,精锐无比。 恩佐正践行自己的承诺,让修己率军担任先锋作战,自己也与他一同上阵,准备实现我会带你登上那堡垒”的诺言。 他一上场就吸睛的很,堡垒守军的火力全都照著他射,有他掩护之下,后续衝锋上前的部队甚至都好似郊游一般轻鬆愜意。 “叮叮叮!” 箭矢击打在甲面上发出清脆声响,哪怕恩佐身手矫健,但在这沉重甲冑的负担和对面集火打击之下还是难免被几支箭矢咬住。 当然,这都无关痛痒。 淬火高碳钢所製成的甲片足以抵挡重弩近距离攒射,更別说这些轻飘飘来自堡垒上的箭矢、弩矢,对恩佐来说就像蚊子叮咬一般。 唯一麻烦的就是滯碍了他衝锋的脚步,不过却也未能有太多影响,他仍旧坚定不移的向著堡垒衝锋,一步一跃好似野兽奔袭。 每一次腾跃在敌军眼中,都像是在看著一道恶魔身形再向他们更逼近一步,一步步沉闷的脚步声更是犹如死神迈步而来通知。 恩佐越发迫近,守军们的心理防线也越发脆弱零碎,恐惧蔓延,他们拼了命挽弓搭箭,但终究无济於事— “轰隆!”恩佐抵达了堡垒下。 將扛在肩上的云梯拿下,这是一道特製的云梯,专门加牢加固,足以承受三四人一同踩踏攀登,是专门製作出来给恩佐使用的。 这道云梯还有点重量,不然恩佐还能更快一些,也能躲避更多蚊虫叮咬”。 “啪嗒!” 趁守军还未反应过来,恩佐立即將云梯搭在堡垒墙头,当啪嗒靠著的声音刚一传来,恩佐便猛然一蹬,再一借力,便飞上云梯。 悬在空中,恩佐却並未直接抓住云梯进行攀登,而是瞬间拿出双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斧头槽卡在云梯上,再奋力一拉! “呼!” 风声骤响,带著甲片碰撞声,恩佐在守军惊骇无比的目光中,瞬息登上城头! “轰隆!” 好似雷声在心头炸响,那沉闷的声势更是好像晃动了整个堡垒,让人驀然一晃,仿佛失神一般倒退几步,不敢正视眼前之人。 不,那不是人,那是恶魔! 恩佐没有犹豫,冷酷的目光不顾守军们惊惧、害怕、畏缩、意图投降的眼神,骤然带著极致的杀戮气势压迫而至。 仅一扫,他便看清堡垒上的场景,心下瞭然,隨即迈步,凶猛地撞入敌群当中! 那並非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戮风暴的开端。 “怪物!恶魔!” 一名脸上带著刀疤的德意志老兵嘶吼著,鼓起最后的勇气挺矛刺向恩佐胸腹连接处那是他认为唯一可能存在的弱点。 精钢製成的锋利矛尖带著破风声狠狠撞在高碳钢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叮”一声脆响,溅起几点火星。 隨后,矛杆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剧烈弯曲、震颤,老兵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长矛差点脱手,可想而知他用力之猛。 然而现实的情况让他眼中的勇气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恐惧取代,瞳孔因绝望而放大。 恩佐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那无用的攻击,他的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左手的特製加固钝斧带著沉闷的风声,自下而上斜劈而出。 那斧刃虽未开锋,其蕴含的恐怖力量和斧身本身的沉重厚度却非血肉所能抵挡。 “噗嗤——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传来,斧刃精准地劈进了老兵锁子甲与头盔下缘的缝隙,並深深嵌入颈骨与锁骨的交匯处。 巨大的衝击力瞬间震碎了脊椎,老兵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斜,眼球因颅內压的剧变而几乎突出眼眶。 斧刃並未切断头颅,而是如同砸进朽木的楔子,將整个上半身砸得塌陷变形,尸体带著喷溅的鲜血和破碎的內臟软倒在地。 “投降!我们投————” 另一名年轻的士兵目睹此景,精神彻底崩溃,立马便扔掉了手中的剑,双膝自然一软跪倒在地,双手高举,涕泪横流地嘶喊。 可这求饶的话语尚未喊完,恩佐右手的巨斧已然带著一道猩红的残影横扫而至,那动作快得简直要超越了思维的极限。 沉重的钝斧头狠狠地砸在年轻士兵举起的手臂上,“咔嚓”一声脆响,手臂骨应声而断成两截,而后斧势丝毫不减,裹挟著断臂飞射出的些许碎骨和血肉,“砰”地一声闷响,正正轰在他的太阳穴上。 那顶廉价的铁盔根本无法防御如此堪比飞弹般的凶猛攻击,轻易地如同脆弱蛋壳般凹陷炸裂,继续传导下去的巨力疯狂摧毁一切。 “砰!”,好似西瓜炸开,红的、白的、碎裂的骨片呈放射状爆开,顿时便溅满了身后同伴们惊骇欲绝的脸。 那无头的尸体摇晃了一下,依然维持著跪姿,颈腔喷出的血柱好似一座喷泉。 这血腥到极点的一幕成了压垮守军抵抗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 惊恐的尖叫、绝望的哭嚎、兵器坠地的哐当声瞬间响成一片,他们终於明白眼前这个被重甲包裹、行动如鬼魅的人形恶魔”,也就如同恶魔一般,根本不存在任何仁慈与怜悯,他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投降。 求生的本能立即压倒了军令,倖存的士兵们如同炸窝的蚂蚁,彻底放弃了战斗,只想著离这个杀神越远越好,纷纷转身,连滚带爬地向城楼、楼梯、城墙另一端疯狂逃窜。 然而,堡垒城头空间有限,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再跑还能跑的过恩佐吗? 恩佐化身真正的死亡旋风,启动了无情的收割,沉重的双斧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每一次挥动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闷响、肌肉撕裂的噗嗤声、以及濒死之人绝望的短促惨嚎。 他不是在砍杀”,而是在砸碎”一切、劈裂”一切、轰烂”一切! 一名士兵试图从侧面爬下城墙,被恩佐反手一斧劈在后心。 特製的钝斧头轻而易举地砸穿了薄弱的背部铁甲,深深陷入其胸腔,脊椎应声断裂,心臟被这巨力衝击震成了一团烂泥。 士兵都来不及惨叫一声,便像破麻袋一样从垛口栽落,在空中留下一道悽厉的弧线。 两名士兵慌不择路撞在一起,滚倒在地。 恩佐大步上前,包裹著铁板的甲鞋如同战锤般狠狠踏下,“咔嚓!”一声,下面士兵的胸膛瞬间塌陷,肋骨刺穿肺叶,鲜血从口鼻狂喷而出。 上面那士兵还未来得及推开同伴,恩佐右手的斧头已经带著风雷之势当头砸落,头盔连带头颅如同被重锤击打的西瓜,红的白的四散飞溅,无头的尸体抽搐著,被塌陷的同伴尸体卡住。 一名军官模样的壮汉鼓起最后一丝凶性,双手高举一柄沉重的战锤,嚎叫著从背后冲向恩佐,试图砸向其膝盖后弯。 “鐺!”一声巨响,战锤狠狠砸在恩佐小腿后侧的高碳钢护脛上,震得那军官手臂发麻。 恩佐甚至没有趔趄,只是猛地一个旋身,左臂的巨大黑铁护臂带著千钧之力横扫而出,如同攻城锤般撞在军官的胸腹之间。 “噗——!” 沉闷的撞击声夹杂著清晰的骨裂声,鲜血顿时爆涌喷出,军官如同被狂奔的烈马撞中,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数米,狠狠撞在城楼的石墙上,口中喷出的鲜血和內臟碎片糊满了墙面,身体软软滑落,绝对是活不成了。 恩佐面无表情,他刚才可以躲避,但为了进一步测试防御力,以及一丝惫懒心神,他才站在原地任由那人捶打,结果便是如此。 回过头,他再度寻找起目標,他的杀戮的效率高得令人胆寒。 那鬼魅的身影在狭窄的城墙上高速移动,每一次停顿都意味著至少一条生命的终结。 他的动作精准、冷酷、高效到了极点,充分利用了自身非人的力量、速度和不破的防御。 他就像一道裹挟著死亡风暴的铁墙,在城头型过,所过之处,只留下残缺不全的肢体和迅速匯聚的血泊。 斧头砸碎肩胛,將半边身体撕裂、巨剑的斩出如同铡刀般横扫,將试图靠近的士兵拦腰斩断、沉重的战靴无情地踏碎倒地伤兵的喉咙或胸口、偶尔有长矛或刀剑侥倖刺中甲冑接缝或面甲缝隙,却被他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开,或者用斧柄格挡,隨即便是雷霆般的反击,將攻击者砸成一滩不成形的肉泥。 城头上,地狱的画卷正以惊人的速度展开。 血液不再是滴落或流淌,而是像被打翻的染缸般肆意泼洒、喷溅、匯聚。 残肢断臂四处散落— 一只还握著断剑的手掌飞落在箭垛上、半截连著脊椎的头颅滚到角落便惧目圆睁、被拦腰砸断的下半身还在神经反射地抽搐、被劈开头盔的脑袋红白之物涂了一地。 內臟的碎片和滑腻的肠子从破裂的腹腔中流出,混合著粘稠的血液和泥泞的尘土,在凹凸不平的石板地上形成一个个令人作呕的血肉泥潭。 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血腥味混杂著粪便失禁的恶臭,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瀰漫在堡垒上冰冷的空气中。 绝望的哀嚎和濒死的呻吟是这恐怖乐章的主旋律,伴隨著骨骼碎裂、斧刃入肉、重甲踏步的沉闷声响,构成了人间炼狱的配乐。 时间仿佛被拉长至度日如年,却又仿佛只是几个呼吸之间。 当修己在几名精锐圣乔治兵团士兵的簇拥下,藉助那加固云梯,紧隨恩佐之后,也终於踏上这堡垒城头时,映入眼帘的景象,饶是这位经歷过血战、心中充满復仇怒火的战士,也不由得瞳孔骤缩,胃部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地狱。 只有这个词能形容眼前的景象。 城墙甬道已无立锥之地,每一步都踩在滑腻的血浆和破碎的肢体上,视线所及,几乎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残破的躯干、断裂的四肢、被砸得稀烂的头颅、花花绿绿的內臟————如同被最狂暴的颶风撕碎后隨意拋洒的垃圾,充斥在城头的每一个角落。 新鲜的血液还在从那些残骸中汩汩流出,沿著石板的缝隙匯聚成大大小小的血洼,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著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泽。 空气中那股浓稠的、混杂著铁锈味和臟器腥臭的气息,浓烈得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几个侥倖未死、但肢体断裂或內臟流出的伤兵,在血泊中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呻吟,如同鬼蜮的輓歌又或是恶魔的血祭。 而这一切血腥风暴的中心和缔造者,那个身披浑铁重甲、双斧染满粘稠血浆与碎肉的身影—恩佐,正站在城楼入口处。 他脚下的血泊最为深厚,几乎没过了他的金属战靴脚面。 他微微低著头,似乎在调匀那具恐怖身躯內奔涌的力量稍作休养,又像是在俯视这片由他亲手创造的、绝对死亡的领域。 那对沉重的双斧自然下垂,斧刃上滴落的血珠连成细线,不断砸入下方的血泥之中,发出单调而瘮人的“滴答”水声。 那身淬火高碳钢甲上,布满了箭矢弩矢撞击留下的白痕和凹坑,几处甲片上沾染著大片大片的猩红污跡和可疑的碎肉组织。 他那被面甲覆盖的头部缓缓转动,扫视著这片死寂的战场,猩红的目光,犹如恶魔凝望,所及之处,仿佛连空气都冻结了。 修己身边的士兵们,除了同伴兵,哪怕是那些身经百战的圣乔治兵团精锐,此刻也个个脸色煞白,不少人强忍著呕吐的衝动,握紧武器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们对“战斗”的认知,这就是纯粹的、碾压式的、不留一丝生机的屠戮。 恩佐展现出的力量和冷酷,让他们在敬畏之余,也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修己深吸一口气,那浓烈的血腥气几乎让他窒息,他强压下胃里的翻腾,想起了自己对这座堡垒的血泪记忆,想起了监工的鞭子,想起了商队的惨状,想起了恩佐的承诺“克城之后,不留降卒”。 他看著眼前这片由恩佐完美践诺而创造的修罗场,看著那个如同神魔般矗立在血海尸山中的身影,一股混杂著復仇快意、绝对臣服和无边敬畏的复杂情绪在胸中激盪。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佩剑,声音因激动惊骇和眼前的景象而微微发颤,却带著无比的坚定与信任,他扭头对著身后的士兵,更是对著那片死寂的城头宣告:“伯爵大人有令!此堡不留降卒!清剿残敌,一个不留!为了恩佐—杀!” 这声怒吼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打破了城头短暂的死寂。 士兵们,在短暂的震撼后,被修己的呼喊惊醒,为了恩佐”,他们齐声低颂,是服从和臣服的象徵,也是勇气的来源。 他们紧握武器,踏著粘稠的血泊和残肢,开始执行恩佐那冷酷至极的命令一搜索堡垒內的每一个角落,终结每一丝残存的气息,用敌人的鲜血彻底洗刷这座要塞曾经带给修己的耻辱和让恩佐践诺。 刀剑劈砍骨肉的声音、濒死的最后呜咽,再次成为这片死亡之地的背景音。 恩佐依旧矗立在原地,对身后的清剿行动恍若未闻。 他只是缓缓抬起那沾满血污的头盔,面甲上那道狭长的视孔,仿佛穿透了城墙,望向了特雷维索伯爵领的腹地深处。 那里,才是这场復仇与征服之战的真正目標。 脚下的尸山血海,不过是通向最终目標的、微不足道的第一级台阶。 第234章 携大势摧城若泥 第234章 携大势摧城若泥 黄昏日暮,金芒遍洒。 给这天地带来最后一丝光亮和温暖,可终究不能阻碍这寒凉的到来一斜阳余暉照射在城头上,尽显一副慌乱场景,人声鼎沸之中,更尽恐慌之意。 “求援信已经发出去了吗?” 看著城外渐渐驻扎下来的包围部队,维琴察城市市长心里不禁打起颤,他没想到恩佐竟这么快便攻下了边防堡垒,率军而来。 快,真是太快了! 临近正午之时,恩佐进攻边境堡垒的消息才传来,没想到这才黄昏时分,恩佐便已然攻下了边境堡垒,率军直扑维琴察而来。 现在更是开始就地对维琴察进行围城,若不是天色渐暗,他估计恩佐说不准都会直接发起一轮攻城,如此雷厉风行,令人胆寒。 “求援信已经发出去了,阁下,还请您暂时回到市政厅,这里危险,而且就要入夜了,恩佐应该不会发起攻城作战————” 隨行的亲信连忙回应,脸上也带著几分恐惧神情,但显然求援信的发出和今日大概率不会开战的消息让他都有些神情舒缓。 不过现在夜幕降临,天气寒凉,看著城外不远处正就地扎营的敌军士兵,哪怕是亲信心中也难免泛起波澜,一股股寒意更甚。 所以他连忙劝说著市长返回城中,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躲避虽然不能解决问题,但却能很好的自欺欺人”,让人心神稍安。 只不过维琴察市长的脸色却没有因为他的话语而有所缓和,反而仍旧是一脸凝重得看著城外不断燃起的篝火和人影绰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了一会后,他反问一句:“城內现在有多少守城士兵?” 亲信迟疑了会,报出了个数目。 “临时动员市民守城,现在应该有七八百人的样子,武器库中的武器也都发下去了,基本上能做到人手一件武器,只要我们万眾一心守城,必然能成功將恩佐抵抗在外!” 七八百人———— 要是一般战事,维琴察市长有把握凭此城市防御和万眾一心守住城防,可现在,他毫无把握,也无一丝信心,甚至有些绝望。 恩佐携大势压迫而来,直让维琴察市长感觉到一种泰山压顶的感觉,对於现状他看得还算清楚,明白此刻堪称风雨飘摇之时。 帝国身处內乱,无力南来支援,特雷维索伯爵埃泽利诺虽有威名在外,但也在不久前於维罗纳败在恩佐之手,更別说了除了恩佐这头烈狮出手,还有威尼斯掺和此战———— 风雨飘摇,摇摇欲坠。 援兵,呵,真的等得到吗? 维琴察市长心寒、心乱,更心悸,他对恩佐的恐惧超过了以往对埃泽利诺伯爵的敬畏,他有心投降,但却难以承担背弃后果。 他就这样看著远处的军营,脸色隨著天色的明暗变幻而隨之变化,直到亲信再三催促是否要返回城內,直到寒凉侵身打了个寒颤,他才恍然惊醒,却终究还是未能下定决心。 再等等、再等等———— 他是这样对自己说的,恩佐要攻下他们,必然要製作攻城器械,这要耗时不少,製作完攻城器械之后,要攻下他们也並非易事。 届时,还有迴旋余地,还有选择,说不准事情还有转机?维琴察市长抱著侥倖心理,最终还是选择了暂作抵抗,再看风向。 呼呼,寒风从北部不远处的阿尔卑斯山脉席捲而下,带来了冰冷寒凉,虽才十月中旬,但这在夜晚也必须注重保暖了。 —— 不过就在城墙上维琴察市长退避回城內取暖之时,城外营地內,恩佐却毫不畏惧这席捲而来的寒风,反而意態从容,单衣无惧。 他按剑观摩城防,天色黯淡未能给他带来多少的影响,不论是魅力所致的天地亲和能力还是身体素质越发非人所带来超常视力,都让他能够清楚视物,宛如白昼。 他就这样看著、听著城墙上渐渐安息下来的混乱,却从那死寂中听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別样意味,那是恐惧、敬畏的沉默无声。 敌军因敬畏、害怕而不敢多言,他们的神情紧绷著,时刻注视著营地所在,生怕恩佐来一次突然袭击,发动一场夜袭作战。 恩佐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紧绷著好啊,越紧绷著越好,隨后他扭头下达起命令。 入夜。 廝杀声、喊叫声清脆的传播在城市內外,刚刚睡下的维琴察市长骤然惊醒,他的自光直直探向声音来源,正是主城墙所在。 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恐惧开始萌发,他立即跳下床,穿好衣物便连忙赶了出去,刚一出门,却正好撞上前来匯报的亲信。 便见亲信一脸惊恐,急匆匆,气喘吁吁地说道:“阁下,敌军试图夜袭夺城!” “走,立即去城头!” 维琴察市长没有多言,试图夺城,说明还没有夺下城墙,他的脑海迅速翻涌,廝杀声还在继续,一切都还来得及,前去督战! 而且————情况有变,也可隨机而动。 他深知,跑了是最坏的选择,如果真的在今夜就破城的话,他不如效仿一下瓜斯塔拉的市长,说不准也能有个不错的下场呢! 亲信隨著他一同向著城墙跑去,守在市政厅的卫队也跟隨前去,只不过他们还没有跑到城墙边上,廝杀声便渐渐平息,令人不安。 维琴察市长心头一跳,但突然,巨大的欢呼声从不远处传来,他们仔细辨听,才確认这是守军击退了敌军后的欢呼叫喊。 守住了!? 维琴察市长来不及多想,赶忙带队来到了城墙之上,便看到士兵们举著火把,脸上洋溢著喜悦、庆幸的笑容,军官则前来解释。 原来是敌军发起了夜袭,但却被他们时刻警惕著的士兵们发现了,於是敌军四队云梯被阻击了三架,仅剩一架试图继续攀登夺城。 但哪怕仅剩一架云梯,这伙人依旧继续攻城奋勇登先毫不畏惧,不过却也被他们守城的士兵拼死抵抗挡住,最终败下阵来。 维琴察市长扫视著城墙上,果然发现一副廝杀痕跡,且惨烈无比,干来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城墙上,一处城垛上鲜血浓郁。 想必那里便是登城所在,几十支弩矢还在阴暗中伴隨著火光闪烁出几道寒芒,想必这迎头痛击必定给攻城的敌军一次重大打击。 只不过,很快维琴察市长便发现有些不对劲,他仔细看了看尸体,仅有三具跟他们守军的有所不同,难道只有三人衝上城墙? 那其他的尸体? 他一问,果然,城墙上立即哑声,士兵们和军官们心头上的余悸生出,那欣喜顿时便熄灭了不少,原来刚刚他们只是在跟三人鏖战。 仅仅登上了三人,云梯便被推翻,但就这三人也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连连格杀了他们十来人,最后还是被围杀而死。 从他们身上密密麻麻的箭矢也不能看出,这三位敌军遭受到的打击不是一般的猛,维琴察市长对恩佐麾下部队战力的表现,有了切实的认识,但不管怎么说,他们到底还是挡住了敌军的一次夜袭,是件好事! 因此,在维琴察市长的讚扬下,士兵们和军官们又恢復了信心,对守城又多了些希望。 市长还就地许诺,说会重重奖赏他们,要求他们继续守卫城防,守卫维琴察。 紧接著,他便带著亲信回到了市政厅,继续休息,一夜惊魂,幸亏有惊无险,现在他总算能好好睡觉了。 夜还漫长,还能休息不少时间。 天地再度陷入平静,隨著时间推移,这场夜袭似乎也就此告终,城墙上的守军们也有些放鬆了警惕,困意席捲而来—————— 一位守军躲在城垛旁避风,半睡半醒著看著城外,那天边渐渐泛起光芒,黑暗也渐渐褪去,这让他內心的警惕更加消解开来。 光明总是能给人一种安心感。 可突然,他迷濛之间似乎看到了敌军在向著他们衝锋而来,那一道道背影在微弱的明光下显得稍有模糊却又是那样的清楚。 敌军!? 守军立即惊醒,瞪大了双眼,看向城外那奔袭而来的敌军身影,尤其是最前方,那道矫健的身姿正以极快的速度飞掠而来! “敌袭!敌袭!” 他立即惊声尖叫了起来,但寒风一夜,警惕一宿,早就让他有所著凉,整个人的喉咙也在这寒风侵袭之下变得有些嘶哑无声。 嘶吼之中根本难以如洪钟般清鸣,哪怕连近在咫尺的友军都被这嘶吼吵得不清,还在迷迷糊糊之间看向他,只见他焦急的身影。 直到整个城墙上都被敌袭惊醒,嘈杂声炸响在城墙上之时,那最前方一身黑铁甲冑在身的敌军身影已然轻鬆抵至城墙下。 他身上没有什么负重,没有扛著云梯,就携带著一副双斧,此时,身处弩炮盲区,这位黑甲战士不紧不慢的俯身抓握著什么。 守军们借著射击时探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那位战士是在捡起城墙脚下的云梯,这个云梯正是夜袭之时,那伙敌军留下来的。 昏暗夜色中,当时守军们並没有多想,根本没想著处理这些,更別说夜袭刚过,他们心思繁杂哪还管得了这些,就忽视了。 没想到,竟方便了敌军现在———— 除了这位黑甲战士,敌军其他士兵们也没有任何负担的狂奔而来,壕沟竟也在昨夜的夜袭中被填出几处小道,进攻毫无阻拦! 军官们想明白了,昨夜夜袭就是陷阱、是障眼法,一切都是为了现在的突袭! “恩佐!他一定是恩佐!” 有守军忽然叫喊了起来,恐惧瀰漫,这一突如其来的一幕反而让他们更为慌乱,昨夜夜袭之时他们反而没有如此的惊恐惧怕。 就在他们徒劳的箭雨射击下,恩佐轻鬆扛起了云梯,將其架上了城墙,隨后他重演攻克边境堡垒之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腾跃而上,瞬息之间便登上了城头! 弩炮的威胁不在,他就毫无畏惧。 “叮叮叮!” 箭矢还在疯狂射击而至,他伸手用双斧挡在门面前,防止弩矢射入观察缝,至於其他地方则安全无比,甲胃足以防护一切。 而在箭雨袭来之时,他脚下一点,整个人便犹如大雁般飞掠而起,手斧也隨势挥砍,顿时便將周遭几位守军砍翻在地。 哀嚎声、痛呼声惊起! 一切就如同在边境堡垒一般,当恩佐衝上城墙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守军们本就被这清晨突然袭击惊呆,鬆懈下的心情一泻之下变为退缩,他们的战心也没有昨夜坚强,脚下很自然的倒退几步。 这让恩佐唯一的弱点围攻,直接消失也难以形成,他可以顺势大开杀戒。 不过这座城市不同於堡垒,恩佐也只能在一时间大开杀戒,一旦敌军投降,为了后续统治考虑,他最好还是要收手不杀降者。 於是在某种莫名其妙的紧迫感下,恩佐行动更快了,手中利斧更是犹如狂风般飞掠,带著难以看清的虚影,掀起一阵阵血雨腥风。 儘管他杀戮很快,却没料到敌军放弃抵抗的速度更快,不过才杀二干来人,整个城墙上的敌军便齐刷刷跪倒在地请求投降。 恩佐竟感觉到一丝无奈,明明贏下了战爭的胜利,但他却毫无胜利的喜悦之情。 一切都像是理所当然。 另一边,维琴察市长再度惊醒,这次,他照样带著亲信赶赴城头督战,可收到的却不再是胜利的欢呼,而是投降的齐声低鸣。 他有些惊诧,却很快坦然,神情复杂的来到城头,正式向恩佐投降了。 至此,整个维琴察在半天內告破,整个特雷维索西部地区,在一天一夜间沦陷! 恩佐攻城的速度堪比火箭,以大势之威侵逼而来,真催城若泥也! 与此同时,特雷维索城堡南部边境,威尼斯的僱佣兵团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波攻势,帕多瓦城市也配合布加拉提一起开始收復失地。 威尼斯水军也开始进入阿迪杰河,准备跟帕多瓦城市的圣乔治兵团与布加拉提协同作战优先將阿佐三世在帕多瓦境內的力量拔除! 战爭,全面开启。 第235章 直扑特雷维索 第235章 直扑特雷维索 10月15日,维琴察。 在攻下维琴察后,恩佐並没有著急率军继续向特雷维索腹地进发,而是留驻於维琴察城市,並亲自带精锐前去清缴边境堡垒群。 虽然当时说是不在意后勤,但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恩佐占据维琴察,以此为根基对特雷维索进行攻略,必然要控制好后勤。 而也是为了获取更多的经验值,所以恩佐才不惜姿態亲自率军一个个拔除堡垒,不过这些边境堡垒的守军却未能让他如愿。 当维琴察城市沦陷的消息传至、当恩佐亲率精锐前来,这群驻守边境堡垒的敌军士兵们逃的逃、降的降,竟无一堡垒死战到底。 这让恩佐希望获取经验值的愿景落空。 当然,这也不算什么,毕竟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贏得这场战爭,其余都是次要。 恩佐並未在这上面深究多少,而是就地拷问起俘虏与维琴察市长情报,推算特雷维索剩余地区敌军到底还有多少军事力量。 据维琴察市长所说,埃泽利诺伯爵在得知恩佐將和威尼斯联手之后,便將境內大部分的部队都集中至特雷维索城堡及东部地区。 留在维琴察等西部地区的部队,除了少数帝国守军和僱佣兵外,其他的都是徵召兵和城市民兵,战力堪忧,绝非其麾下主力。 在特雷维索城堡和东部地区,埃泽利诺伯爵能控制的力量犹有近两千,县战力绝非徵召兵和民兵所能比擬,若依託城防坚守,哪怕恩佐与威尼斯合力,说不准也要困顿城下许久。 毕竟特雷维索地区本就为帝国重视,特雷维索城堡作为该地区的核心,更是被歷代伯爵和將军著重加固,防御力堪称恐怖! 又听投降的帝国守军说,特雷维索城堡周边都因备战而进行了坚壁清野,如果恩佐就这样率军前去,说不准连围城材料都没有。 因此恩佐必须在维琴察备好物资,才能率军继续东进,特雷维索之战,关键就在於特雷维索城堡,恐怕要在那耗时不少时间。 攻城器械可以从维罗纳运输,也可以从维琴察就地製作和徵调,但这都需时间,在此期间恩佐频繁派遣信使和哨骑前往东边。 因为威尼斯一方的精锐僱佣兵团,將从威尼托大市北上侵入特雷维索地区,那里靠近特雷维索城堡,也是埃泽利诺重兵囤积所在。 恩佐有些担心,这西部防线,埃泽利诺伯爵在此留驻的部队太弱、太少了,明明眾所周知他这一方才是埃泽利诺的大敌所在。 可他偏偏却將重兵囤积在中部与西部,这或许可以说是他已然决心固守特雷维索城堡,但也不排除他想另闢蹊径的打算— 那就是优先打击威尼斯一方! 恩佐不由得皱眉,这个猜测很可能发生,因为埃泽利诺伯爵和埃泽利诺二世都不是什么毫无军事常识的庸人,更不是蠢货。 从维罗纳之战,他们在阿迪杰河设伏,恩佐便对他们父子有了较为深刻的认知,虽然他们弄巧成拙下反被恩佐天兵”击溃,但是他们的战术布置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 这两人在军事上绝对有把刷子。 那一场战役,换作任何一个人来,说不准都会被他们成功设伏击败,但他们偏偏遇到了不遵常理、乃至说是毫无逻辑的恩佐。 谁能想到真有人能神兵天降”。 他们真可以说一句:此非战之罪也! 因此,恩佐不得不深思,这对父子真的会坐以待毙吗?真的会愚蠢到困守孤城? 他又想到,威尼斯僱佣军团最近发来的回信还是13號当日送来的,说他们正在对一座边境堡垒进行围攻作战,特雷维索城堡一方毫无反应,畏缩至极,这一情况也很是反常。 埃泽利诺伯爵真会如此畏缩?这可是一次大好时机,趁恩佐还被困在西部,趁己方力量远超威尼斯一方,突袭败敌,减轻压力。 对恩佐来说,少了威尼斯一方,虽然不影响他继续攻略特雷维索,但必然会延缓他攻克城堡的速度,而在埃泽利诺一方看来,如果能先將威尼斯一方击败,那么好处巨大! 首先,少了威尼斯一方,他们所面临的局面便从两面夹击变成了一面应敌,这在后续战略上的应对將会给他们减轻不少压力。 其次,这將极大地鼓舞士气,振奋人心,对於他们坚守也就更为有利,说不准还真能等到帝国抽手来援,而且哪怕等不到这个,能坚守至冬季也是绝佳有利之事,毕竟恩佐应该不可能率军在寒冬风雪中攻城吧? 总之,如果能击溃威尼斯僱佣军团,好处太大,在恩佐看来,这值得冒险,更別说此时形势有利於埃泽利诺一方,他们此刻出手所冒得险非常之少,只要他们不犹豫———— 所以,他们会犹豫吗? 恩佐从沉思中惊醒,忽然抬眼看向窗外,他听见了马蹄声响,那是哨骑回报,再从风中些许私语中得知,那正来自东方战线。 威尼斯一方来信了。 “在威尼斯僱佣军团围攻堡垒之时,埃泽利诺伯爵从城堡派出五百人前来支援堡垒,威尼斯將军为了稳妥起见,选择退兵。” “他决定先退回威尼托,再向伯爵大人去信徵询下一步的行动,只不过他却中计了,埃泽利诺伯爵派出援军就是为了逼他退避。” “因为埃泽利诺二世已经亲率两百骑兵从特雷维索东部的切內塔主教区绕路南下,截断了他们退回威尼托的道路,致使威尼斯一方进退失据。” “威尼斯將军选择就地防守,却被追上来的堡垒守军和敌军援兵与骑兵两面夹击,在鏖战半天之后,军团被击溃,四散逃离————” “这封信,是威尼斯將军逃回威尼托之后立即写下送来的,据他所说,隨他一同回到威尼托的仅有三百人—儘是些残兵败將。” 修己脸上带著羞愧与怒火,那句残兵败將是他给出的点评之语,身为威尼托人,他原本还十分期待与家乡人一同作战,可现在,没想到他的家乡人却如此不堪,出师不利! 这让他感觉到丟脸,尤其是恩佐大人点名让他將此情报在眾人面前通报,更是让他隱隱有种羞愤欲死的感觉,或许恩佐的意思並没有这些,但他却深感羞耻。 眾人面面相覷,没想到他们这边旗开得胜一路高歌猛进,威尼斯那边反倒拖了后腿。 “一千精锐僱佣兵就这样败北了?” 米斯达不可置信的发问,哪怕埃泽利诺一方的战术確实有利,但威尼斯一方也不至於如此轻易就被击溃吧?那可是一千精锐! 从天南海北聚集而来的精锐僱佣兵,不仅有享誉各地的热那亚重盾弩手,还有义大利各城邦匯集而来的精锐长矛手与剑盾手。 听修己所说,埃泽利诺一方出兵似乎並没有超过一千人?他的数学可不比纳兰迦,他算的很清楚,五百加一百加两百,这才八百! 福葛也摇了摇头,“威尼斯一方竟然如此不堪吗?一千人对八百人也落败了?” 他算的也是八百,唯独纳兰迦在一旁蒙蒙的有些不解,数学他从来都不拿手,不过他嘴上倒也傲气的很,隨口便是一句:“这威尼斯人可真不太行啊!” 修己脸有些黑,乔鲁诺和布加拉提都不在此地,阿帕基协助布加拉提去了,黄金之风小队最有情商的几人都不在,剩下的米斯达等人都十分直率,句句戳他的心窝子。 他可也是威尼斯人! 索性在场还是有有情商之人— 罗德里男爵咳嗽一声,作为后进之人,他可从未小瞧过低米斯达等人,他清楚这些人才是恩佐真正的心腹,必將委以重任。 所以他都有意识的跟几人打好关係,此刻也便出言替修己解围:“诸位,情报上说,威尼斯一方与敌军鏖战了半天才被击溃,又是匆忙应敌、又是退兵时被追击而上、又是被两面夹击————” “如此还能鏖战半天才溃败,我看那位威尼斯將军必然是尽力而为了,他手下的毕竟大多数都是来自热那亚和其他城邦的僱佣兵,能坚持这么久,指挥已然算不错了。” “我看,敌方必然也伤亡不小。” 修己闻言感激地看向罗德里男爵,这话便是为他们威尼斯开脱了不少责任,毕竟是僱佣兵军团嘛,还是在种种不利条件下作战。 不过嘛,最后一句却是说错了。 修己脸有些红,威尼斯將军的来信上没有著重说明,可是他们派出去的哨骑却探查到了具体的情况,敌方根本未伤亡太多。 那时埃泽利诺二世围而不攻,將威尼斯僱佣军团包围起来,不断骚扰、挑衅,寻找破绽,最后反而是威尼斯將军按耐不住了,仗著人多势眾选择主动出击,最后被埃泽利诺二世抓住破绽一举击溃了。 敌军总计伤亡估计不到两百,而威尼斯一方却只得逃脱了三百人,损失了六百多人。 这可都是精锐僱佣兵,一时间都难以再行补充,恐怕威尼斯在特雷维索之战,恐怕都难以插手援助作战了,除非等他们进攻南方阿佐三世获得胜利后,才可能抽手来援。 但这,未免太过遥远了。 恩佐倒是没太在意这些,说实在话,威尼斯帮不帮他,特雷维索他都是拿定了,谁也无法阻拦他,少了威尼斯的援助也不是坏事。 此战胜券在握,南北的埃泽利诺和阿佐三世都是瓮中之鱉、刀俎鱼头,恩佐巴不得在战爭中获得更多威望、战绩,以便战后获利。 虽然已经提前分配了蛋糕,但这却也不是固定的,如果恩佐能快速夺下特雷维索並率军南下协助作战,那么他还有余地斡旋— 例如帕多瓦、波莱西內的控制权,这可都是维罗纳公国內的法理———— 於是,他开口道:“再说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威尼斯一方已然难以支援我们作战,特雷维索之战只能有我们独立承担,战术也要有所修改。” 眾人立即精神起来,看向恩佐,却未听到恩佐说出什么精妙战术,反而简单粗暴:“明天,率军直扑特雷维索城堡!” 眾人尽皆呆愣住了,福葛更是不由得出声说道:“可是伯爵大人,我们的物资还未————” 他话还未说完,恩佐却摆了摆手。 “放弃製作,明日轻装简行,全军仅带上粮食和扎营物资,攻城器械等物,就拜託给威尼斯一方,请求他们援助我们一批。” 威尼斯僱佣军团是被击溃了,但是威尼斯下属城邦威尼托就近在咫尺,那离特雷维索城堡可比维琴察离特雷维索城堡近多了,从那获取物资可比从维琴察获取要快多了。 恩佐不需要威尼斯军事上的援助,但是后勤方面的援助还是可以寻求的,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讲,这也算是他们的老本行了。 毕竟,从十字军东征开始,他们便开始干这些了,为十字军运输物资、人,那些战略后勤保障也都是由他们负责,可谓经验丰富。 修己顿时醒悟,立即叫好,打包票道:“威尼斯定能做好此事!” 作为前威尼斯商人,他有这个信心。 福葛也不禁眉开眼笑,“您真是明智至极我的大人,在您这我总能学到东西。” “我这就计算物资,写信发往威尼托。” 次日,大军东进,恩佐仅在维琴察留下了一百人驻守,其余则用投降守军,不过倒是留下被招募为同伴兵的前守军军官指挥。 如此,可称稳妥。 恩佐率军东进的部队总计一千八百人,那些边境堡垒他都是直接弃守未留人守卫,毕竟守住维琴察即可其余都是细枝末节。 而他这边大军一动,另一边,时刻关注他们这边情况的埃泽利诺也迅速得知了消息。 城堡內顿时便又陷入阴鬱之中,击败威尼斯僱佣军团的喜悦立即就荡然无存。 埃泽利诺伯爵和儿子相互对坐,眼神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和颓然———— 他们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恩佐,是的,他们確实是击溃了威尼斯的军团,振奋士气,一切都如他们想得那般顺利,但是一当恩佐率军东进的消息传来,他们父子俩却还是发现,那恐惧並未消减半分,那击溃威尼斯僱佣军团所带来的安全感,只是虚妄。 恩佐,他一人可比千军万马! “我们能守住吗?” 第236章 特雷维索围攻战(上) 第236章 特雷维索围攻战(上) “能,当然能!” 面对儿子无意识地问询,埃泽利诺伯爵希望他是如此斩钉截铁地回復他,可这终究只是他的幻想,现实是,他无言以对,只能回以沉默,因为他毫无把握。 恩佐这个年轻人和他的军队,足以让任何一位將军在他面前黯然神伤,敬若神明。 哪怕是久经沙场的埃泽利诺伯爵,也不得不承认他不是恩佐对手,確实,他们是守方、確实,他们双方的兵力相差无几、但他仍旧没有一丝一毫的信心来抵抗恩佐。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守卫特洛伊,而恩佐便是传说中最强大的英雄—阿喀琉斯。 然后,更可悲的是,埃泽利诺明白,特雷维索城堡不是特洛伊,而恩佐却是真的拥有阿喀琉斯之力,他无需特洛伊木马———— “加固城防吧,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 埃泽利诺伯爵深深地嘆了口气,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恩佐,面对这位阿喀琉斯,他根本都提不起半道截击”、设伏击溃”的战术。 他清楚,野战只是加速死亡。 “把所有的部队全部聚集回城堡,捨弃周边一切据点,坚守城堡!守到冬天,届时或许战局能有所转机————” 埃泽利诺二世点了点头,但又有些迟疑著看向自己的父亲,欲言又止。 埃泽利诺伯爵没听见儿子的回应,不由得抬头看去,便看到儿子目光中那充满担忧、 迷茫与恐惧的眼神,下一刻话语袭来。 “父亲,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下————” “住嘴!”埃泽利诺伯爵当即厉声打断了自己儿子的话语,他很清楚儿子想说些什么,自从被俘虏回来之后,儿子便有些不对劲。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骄傲,反而学会了几分內敛与沉稳,这是好的变化,但他不知为何竟表现出对恩佐的敬佩、崇拜乃至追捧! 甚至到了一种过度”的地步。 在战术交流中,儿子埃泽利诺二世竟有意无意的劝说他放弃抵抗,还煞有其事的分析恩佐必然会逐步侵吞整个伦巴第乃至义大利! 是,埃泽利诺伯爵也承认,恩佐確实有那样的野心和实力,这几乎摆在明面上。 但是,哪怕如此,埃泽利诺伯爵还是不能接受向这位年轻人投降,向他臣服。 这是因为埃泽利诺伯爵有著自己的尊严,他身经百战、歷经万千,凭藉战功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不惧任何人! 对於皇帝腓特烈,他也保持著忠诚,这位拔擢他於如今地位的主君,埃泽利诺伯爵难以做出背叛之举,还是在此危难重任之际! 於情於理,身负重任的埃泽利诺伯爵都不应该、也不能背叛皇帝腓特烈,哪怕在他面前的是一条死路,他也会埋头走到底。 所以,他严厉至极地斥责了儿子。 不过,很快他又態度软和了下来,走到埃泽利诺二世身旁,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的孩子。”埃泽利诺伯爵与埃泽利诺二世对视著,那眼眸中带著复杂与深情,口吻中更是带著父亲对儿子的沉重教诲。 “我这一生已经来到了尽头末尾,再做出任何改变都不可能了,而且皇帝从未背弃我,同样,我也不能背弃他,至死方休。” “而且没有任何一位主君会愿意接受一位肆意背弃主君的臣属,没有人愿意信任他。” “你要明白一件事——对於任何一位主君而言,忠诚才是臣属最大的优点。” “所以————”埃泽利诺伯爵忽然笑了笑,停下了话语,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又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示意他下去传达刚刚的命令。 埃泽利诺二世沉默著,再度点头,向著室外走去,不过当他刚踏入门口的阳光中,整个人骤然明亮之际,他的父亲叫住了他。 “我的孩子。” 埃泽利诺二世回头,便看到父亲处在昏暗的室內,整个人身形竟显得佝僂了起来,比之以往要苍老许多,手中將宝剑持握,下一刻枯槁的手臂拍了拍剑,目光明亮有神。 “记住此诚如剑!” 10月18日,特雷维索城堡。 一路上毫无阻碍,路过的各个军事据点內都空无一人,让恩佐顺畅无比地率领大军抵达了城堡外,並开始就地构建围城营地。 而威尼斯一方的物资也隨之送来,之所以能这么快,除了是因为当初为僱佣军团提早准备了的原因,还有便是因为那些边境堡垒內的守军全都退回城堡了。 如今,整个特雷维索境內,除了特雷维索城堡和外围半军事化村镇堡垒,其他地方近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抵抗力量存在了。 “这座村镇看起来不是临时修建的防御工事而是早就有所基础设施,如今不过是在外围木垒上更加固了一些,並添加防御器械。” 恩佐看了看远处的村垒,心中有了判断,当然,不用他猜,那些俘虏们也早就將这外围村垒的来源说清楚了。 这本来就是座寻常的村镇,是特雷维索男爵领的核心所在,但自从帝国开始对特雷维索地区进行军事化加固,这座村镇便和特雷维索城堡一起构成了更为完善的防御体系。 城堡和村堡內外依存,加强纵深。 想要进攻城堡,先要將山脚下的村堡给攻陷后,才能进行下一步进攻,所以这个村堡便相当於是一个据点或者说卫星城的样子。 这可谓是完美符合军事防御体系的构建,孤城难守,哪怕没有外援,但有城堡和村堡进行近距离的军事支撑、援助,也一样。 村堡外有木质围墙,前后左右四处门,地形高於平原,整体处於一处高坡地上,想要进攻就略等於佯攻,於攻城方不利。 且每面木墙上都有箭塔,木墙后面还有木质栈道上可以站立步兵、弩手,这防御面和打击面比城堡还要大,视野更为开阔。 而且,城堡上的守军还能远射到村镇外进行协同防守,都不用派兵出来支援—— 这样的防御体系,可谓坚固。 任何人看到这样一体化的防御体系,估计都要愁得要死,拿它没有办法,毕竟己方部队也不算优势,出兵过多可能会被偷袭。 但恩佐却不一样,他只是看了看村堡和城堡之间的距离,以及村堡的防御面,他心中便有所瞭然,一个计划顿时浮现心头。 他准备率精锐直接强攻村堡! 恩佐让罗德里男爵等人继续扎营,同时又命令米斯达等人率圣十字兵团待命,自己则点出一百同伴兵和精锐士兵一同出阵。 还是扛著云梯,还是强行作战。 不过倒是有所改良,那便是恩佐让人將马车后侧木板拆卸,仅留前面,然后將云梯放在马车上进行运输,士兵在后步行。 因为村堡外为了平时通行没有挖掘壕沟,所以恩佐可以直接带兵衝锋攻城。 命令下达下去,米斯达等人早就习惯了恩佐最近那狂野的战斗方式,没有任何人敢出面反驳他的战术,很快部队便拣选出来了。 马车、士兵构成的突击队聚集一起,恩佐没有废话,只是远远看了眼城堡上,仿佛能直接看到那城墙上站立著的一对父子。 紧接著,他扭头一声令下。 “进攻!” 这个命令如铁砧落锤,瞬间激活了整支突击队,早已准备就绪的马车队在同伴兵与精锐步兵的推动与护卫下,猛地启动,沿著通向村堡的上坡道发起衝锋! 远处,时刻关注山坡下敌军东西的村堡守军们心神为之牵动,他们紧张著、恐惧著,手中武器紧握著,试图找寻一丝慰藉。 “稳住!放箭!快放箭!”村堡墙头的守军军官嘶声力竭地吼叫,稳住的话刚刚出口,恐惧却逼迫著他下令让士兵立即放箭阻拦。 明明恩佐等人才刚刚衝上山坡,距离村堡还百米之远,这个距离弓弩都稍显疲力,放箭更多的只能是徒劳之作求个心理安慰。 但无论如何,命令既下,士兵们本就也恐惧著,对著命令顺从不已,剎那间,密集的箭矢如同被惊触的蜂群,嗡鸣著从木质墙头与箭塔中倾泻而下,覆盖了衝锋的路径。 下一刻,箭雨划过半空,无情地敲打在士兵的盾牌和马车车体上,发出啪的闷响。 不过这距离確实太远,无力的箭矢很难对这群手持盾牌、身披甲冑的士兵造成杀伤。 只有不幸处在最前方、车队边缘的几辆马车成了首要目標,拉车的马匹没有甲冑,只能悲鸣著中箭痛呼,但却不至於重伤倒地。 车队继续顶著箭雨前行,而隨著距离的拉近,敌军箭雨的杀伤也隨之增强,不少士兵还是能够抵挡,可许多马匹却再难承受。 一些马哀鸣著倒地,连带著沉重的车身顿时倾覆,还有几个推车的士兵也被压住或暴露在箭矢下,发出痛苦的惨叫,攻势为之一滯。 然而,更多的马车在持盾步兵的掩护下,如同狂暴的野牛,碾过同伴的阻碍,顶著愈发猛烈的箭雨,顽强地冲向坡顶! “弩炮!瞄准那个领头的黑甲怪物!”守军军官发现了冲在最前方、那具在阳光下闪烁著幽暗金属光泽的浑铁甲冑恩佐本人。 他清楚那是谁,更明白那有多恐怖。 所以他立即呼叫了麾下最强力的武器—一门设置在村堡角楼上的弩炮在命令中调整了角度,“嗡”地一声闷响,一根粗大的弩矢撕裂空气,带著死亡的尖啸直射恩佐而去! 这一箭居然意外地精准,似乎就要锁定恩佐將他钉死在这,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恩佐那被重甲包裹的身躯却展现出与其体型和负重绝不相称的敏捷。 他仅仅是一个迅疾的侧身滑步,那致命的弩矢便擦著他肩甲呼啸而过,深深贯入其身后一名士兵的盾牌,连人带盾钉在地上! 恩佐没受影响,他速度不减反增,几个大跨步便已冲至村堡的木墙之下。 村堡的围墙虽经加固,高度却远逊於维罗纳或特雷维索主城堡的巨石城墙,恩佐看准一辆刚刚冲抵墙根、尚未完全停稳的马车。 他轻鬆跃起,左脚猛地蹬踏在载著云梯的车辕之上,借著这股强大的反作用力,在马车爆发出巨大的吱呀散架声下,他那沉重的身躯竟如鹰隼般腾空而起,右手已顺势攀住了木墙边缘粗糙的橡木! 墙头的守军被这非人的一幕惊呆了,甚至都忘了举起武器。 恩佐手臂肌肉賁张,浑铁重甲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整个人已借力翻上墙头,稳稳落地,沉重的战靴踏在木製栈道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近旁的守军心头一颤。 “杀—!”周围守军在求生的本能下让他们反应过来,必须杀了眼前这人,於是数支长矛和几把战斧同时向他招呼过来。 恩佐面甲后的眼神冰冷如铁,双钝巨斧已然在手,他根本不躲不闪,左臂一抡,沉重的钝斧带著呼啸的风声横扫而出,“咔嚓!咔嚓!”几声脆响,刺来的矛杆应声而断! 右斧紧隨其后,一个势大力沉的上撩,狠狠砸在一名守军士兵的胸甲上,那劣质的胸甲瞬间凹陷下去,伴隨著骨骼碎裂的恐怖声响,士兵口喷鲜血,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倒了好几个同伴。 战斗瞬间爆发! 恩佐如同人形攻城锤突入了羊群,双钝斧在他手中化作了最野蛮的破拆工具,每一次挥舞都带著摧枯拉朽的力量。 挡路的木製女墙被轻易砸裂,胆敢近身的守军,无论盾牌还是鎧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脆弱不堪。 斧背砸在头盔上,头盔连带头颅一同变形,斧刃劈在肩颈处,即使有锁甲防护,巨大的衝击力也足以震碎骨骼內臟。 鲜血与碎骨飞溅,哀嚎与骨折声此起彼伏,恩佐所过之处,立时清空了一片血腥的死亡地带,木墙栈道瞬间被染红。 他那身浑铁甲胃上,除了沾染的血污和几道新的白痕凹坑,依旧光洁如初,未损分毫。 城下,目睹主帅又一次如同魔神般率先登城並大开杀戒,突击队的士气瞬间爆燃至顶点嘶吼著,“伯爵大人登上城了!杀上去!!” 震天的怒吼声中,后续的士兵们利用其他成功抵近马车的云梯,如同潮水般涌上村堡墙头,守军的抵抗在恩佐製造的恐怖核心和后续源源不断的精锐衝击下,迅速瓦解、崩溃———— 村堡,这座特雷维索城堡最后的屏障,在恩佐亲自率领的、如雷霆般迅猛的突袭下,仅仅支撑了片刻,便宣告易主。 > 第237章 特雷维索围攻战(下) 第237章 特雷维索围攻战(下) “上帝啊————” 城堡上的士兵们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黑甲战士肆意屠戮,村堡守军犹如草芥般被碾压、收割、溃败。 城堡的吊桥甚至都来不及下降,出城支援的命令也才刚刚下达,一切就已尘埃落定。 而当恩佐的旗帜插上村镇內后,巨大的欢呼声隨之响彻天际,这声音如雷鸣、更如烈狮奋然怒吼,足以震骇敌群,令人惊颤。 “噹啷!” 埃泽利诺二世被这淹没在欢呼声中却又异样显眼的声响吸引,循声望去,便看到一名士兵正慌乱著俯身,准备拾取掉落的武器。 这让本就沉默无言的他更加难言,隨即他將目光转向身旁,他的父亲,特雷维索的伯爵兼帝国威尼托防区的將军一埃泽利诺。 此时,埃泽利诺伯爵正皱著眉头,一脸阴鬱地看著城外的村镇,並且在他脸上罕见得露出一丝极为明显的不安与忧虑。 埃泽利诺二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 他双手撑在城垛上,本就苍老佝僂的身躯在此刻更显得消瘦、疲惫,这个小老头子似乎弱不禁风,面对猛兽他再也无力制服。 父亲老了。 埃泽利诺三世一时间心绪莫名,复杂的念头赖时蒲了上来,他有话想说,但话到嘴边却还是咽了下去,他知道,答覆都一样。 “升起吊桥、坚守城堡!” 埃泽利诺伯爵有些低馁地说出这句话,他清楚结果如何,但到底还是如此选择。 另一边,村堡內。 恩佐亲眼看著城堡升起吊桥,稍有可惜,但也知道此战没那么轻易解决,不能顺势夺下城堡確实很可惜,但也是迟早的事了。 失去了村堡,特雷维索城堡就彻底成为了一座孤城。 孤城难守,又外无援军,敌军必败。 夜幕。 清点伤亡,攻夺村堡恩佐一方损失不过数十人,而且死者不过半,反观敌军,村堡內的五百守军尽皆或死或降,损失巨大。 且眼睁睁看著村堡在己方面前迅速沦陷,这对於敌军士气的打击必然巨大,恩佐又亲自在眾目睽睽之下展示了自己超凡的武力,相信此刻城堡內守军的士气绝对跌至谷底。 只需再猛攻几下,或者多围几天,这座帝国在南部最后的堡垒就將沦陷於恩佐。 营帐內。 军议召开,恩佐商议的关注点却不在眼前的特雷维索城堡,反而是在其他地方———— “乔鲁诺传信来说,特伦托主教似乎收到来自皇帝腓特烈的命令,正在其领內召集士兵收集粮草輜重,似乎要南下参与此战。” “不过这不成问题,哪怕特伦托主教真的收到了命令並接受了,他想要动员出一支足够规模的部队也需要不少时间,那时候特雷维索之战早就尘埃落定、为时已晚。” “而且,我相信他过不了乔鲁诺那关。” “但是————”恩佐忽然话锋一转,他看向在场的所有人,眸中带著无与伦比的火热,带著烈狮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扫视著眾人。 “我不想他就此望而却步!” 话语在营帐內响彻,眾人有疑惑不解、也有若有所思,罗德里男爵出声询问道:“我的主君,您是想特伦托主教率军南下从而在维罗纳击溃他,为后续您平定埃泽利诺与阿佐三世后率军北上参战做准备?” 罗德里男爵可不会忘了恩佐的战爭宣言,他也很清楚恩佐的盟友是谁、他们战爭的最终目標又是什么,这些关键所在北方。 “所以————您是想引诱他?” 修己的商人头脑和提高的军事技能帮助他很好的理解了恩佐的想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特雷维索的战事已经来到了必胜局。 所以,很明显现在恩佐已经不仅仅將目光停滯在特雷维索了,他已然望向远处,他想要藉此扩大战果,为后续扫清一些障碍。 而现在的问题就是,特雷维索之战即將结束,而在此之前,特伦托可能还未能完成战爭动员,一旦战事告终,他们必將退缩。 届时,恩佐就需要引诱特伦托主教继续率军南下,这或许需要些演技? 恩佐点了点头,隨即开始下达命令:“封锁特雷维索城堡围攻战的消息,让威尼斯僱佣军团惨败的消息更为扩散,让维琴察和西部边防堡垒群的空虚的消息走漏————” “接下来,我们要彻底封锁特雷维索城堡彻底包围这里,哪怕一只老鼠也不能走脱!” 紧接著,恩佐开始写信,他先是写给乔鲁诺要求他做出加强边防的举动,但是优先保障维罗纳的安全,这是演戏,特伦托那么大的动静,维罗纳要是没有反应那才怪了。 但无论如何,维罗纳留守军队不多,这一点特伦托一方肯定能探查出来,所以这个所谓的加强边防不过是个空壳”、幌子”。 与之配合的则是恩佐写的另一封信,这封信是给现任曼托瓦政务长官马太奥的,恩佐要求他做出一些假骚乱,並写信北上。 假骚乱是展示曼托瓦对恩佐控制的不满,写信北上则是马太奥假意表明回归帝国,要对抗恩佐的心意,以此彰显恩佐的虚弱”。 如此三管齐下,相信特伦托主教多少都会上鉤,从而在皇帝的命令下,选择南下。 到时候,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反正恩佐现在也不打算猛攻特雷维索,他很清楚,被封锁后的特雷维索脆弱无比,且隨著时间的推移,城堡內的人心也將越发溃散。 到时候,只需他一猛攻,顷刻便可夺城。 处理完特伦托之事,恩佐並未停下目光,反而將目光向东投去———— “修己、罗德里,你们率军东进,將切內塔主教区夺下,之后,修己,我要你跨境前去弗留利境內,探查一下当地的情况。” “这,伯爵大人————” 恩佐的话嚇了眾人一跳,修己更是不由得出声,反问的话到嘴边才及时住嘴,但脸上依旧带著难以置信。 恩佐这话的意思配合上刚刚的话语,就像是衔接上处理特伦托,还要紧接著处理弗留利地区似的,这可著实让人嚇了一跳。 双线开战还可以,但三线,乃至更多,那就是自取灭亡了,哪怕跟隨著恩佐一路走来的修己他们都不由得生出抗拒、牴触的心理。 不过恩佐却不是这个意思,他摆了摆手。 “著手眼前,我可没那么愚蠢。” “我是要你去私下接触一下弗留利当地的各方势力,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希望能跟弗留利总主教有所沟通——为了未来。” “你们都知道,我祖父曾是弗留利藩侯,作为他的合法继承人,作为帝国诸侯的一员,我应该、也必须取回这个头衔————” “当然,”恩佐停顿了一下,环顾眾人,意味深长道:“在这场矫正的战爭后!” 如果这场围剿战爭获胜,那么他就可以在帝国法庭上审判”腓特烈,届时作为重回帝国诸侯的一员,他能顺理取回一些东西。 弗留利藩侯,这是他最想要的。 因为维罗纳公国的右侧就是弗留利公国,弗留利公国再右边便是他家族曾经的领地,克恩滕公国,那样他的发展就很明確了。 如果能取得弗留利藩侯的头衔,恩佐就能顺理成章的统治弗留利地区,维罗纳公国將和弗留利公国连成一片,这是王者之基。 但是,必然会有人阻碍他,所以恩佐准备提前布局消除一些阻碍,获得一些支持,必要时或许还能凭藉这些,使用特殊手段。 眾人瞭然,当即领命离去。 恩佐计划的很好,不过很快他的规划便被一场突然发生的事情所改变———— 深夜,特雷维索城堡。 几盏烛火在埃泽利诺伯爵书房內厚重的石墙上投下几道摇曳的阴影。 埃泽利诺伯爵枯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剑柄的缠绳,目光却空洞地望著墙壁上悬掛著的、象徵家族荣耀的纹章掛毯。 外面一片死寂,只有巡逻士兵沉重的脚步声偶尔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闷。 他知道,城堡陷落只是时间问题,恩佐那如同神魔般的身影和城外村堡瞬间溃败的景象,早已抽乾了守军最后一丝战斗的意志。 也抽乾了他的斗志,他陷入迷茫。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没有通稟,埃泽利诺二世走了进来,他的盔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一丝冷光,脸上没有惯常的恭敬或犹豫,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 “父亲。”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埃泽利诺伯爵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聚焦在儿子身上,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悦,那是作为统治者的威严,但更多是深深的疲惫。 “这个时候了,还不去休息?明日————”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说“明日还要坚守”这样的话有些可笑,声音低了下去,“怎么了?” 埃泽利诺二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走到父亲的书桌前,自光扫过那把由皇帝腓特烈赐予的所象徵著忠诚与责任的佩剑。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老伯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事情—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將那把剑从父亲手边拿了起来。 “你!”埃泽利诺伯爵猛地站起,枯瘦的手掌下意识地想要夺回,却被儿子轻鬆地格开。 一股巨大的震惊和愤怒涌上心头,哪怕他再宠溺儿子,也难以接受,他瞪著儿子,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你疯了?!你想做什么?!” “父亲,”埃泽利诺二世將父亲的剑轻轻放在书桌的另一端,远离了伯爵能够到的范围,动作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却又没有丝毫的敌意或羞辱。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城堡的大门已经打开了,吊桥放下了。” “什么?!”埃泽利诺伯爵,一间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紧接著,他猛地扑向窗口,推开紧闭的窗板,冰冷的夜风灌入,带著深秋的寒意。 借著城堡火把和远处村堡篝火的光亮,他清晰地看到一那道隔绝生死的巨大吊桥,此刻正沉重地、无声地横亘在护城河上! 没有火光冲天,没有喊杀震天,只有一片诡异的寂静。 他想像中儿子煽动士兵譁变、血腥夺权的画面並未出现,没有衝突,没有伤亡,仿佛只是守卫们接到了一道再正常不过的命令,安静地执行了。 “你————你————”埃泽利诺伯爵猛地转身,指著儿子,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喷薄的怒火和被至亲背叛的锥心痛苦,说不出话来。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面对父亲的盛怒,埃泽利诺二世既没有辩解,也没有恐惧,他只是静静地站著,承受著父亲的怒火。 直到埃泽利诺伯爵因为激动和寒风而剧烈咳嗽起来,他才上前一步,扶著父亲的手臂,將他轻轻按回椅子上。 “父亲,”他半跪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坐著的父亲平齐,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们守不住的。” 他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事实感,也带著对现状的清醒认知。 “恩佐伯爵————他绝非人力所能阻挡,您看到了村堡的下场,也看到了他的力量,再坚守下去,只会让城堡里剩下的忠诚的士兵,因为一个早已註定的结局,白白流尽鲜血,葬送性命—那只是徒劳。” “皇帝陛下————”埃泽利诺伯爵声音嘶哑,带著最后一丝挣扎。 “皇帝陛下身陷北方泥潭,鞭长莫及,他派不出援兵了,也无人能援,哪怕来了,也是徒劳,这一点,您和我都心知肚明。 97 埃泽利诺二世打断道,语气坚定。 “该选择退路了。” 埃泽利诺伯爵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息下来,他看著跪在面前的儿子,那张年轻而坚定的脸庞上,不再有过去的轻狂浮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经过血与火淬炼后的决断和担当。 当然,那鲁莽却又似乎还在,今夜的行为更是鲁莽到了极致,但却又像是深思熟虑。 埃泽利诺二世看著放在一旁的宝剑,神情坚定,“您跟我说,此诚如剑,我知道,您始终效忠著皇帝陛下,但我必须得说“,“在恩佐大人面前,宝剑亦可折!” “我们家族不能止步以此!” “而且您有您的追隨,我也有我的选择。” “我选择將性命付诸恩佐大人,所以我打开了城堡大门,同理我也应该尊重您让您完成您的义务,但请原谅我,父亲,原谅我!” 埃泽利诺二世捧起父亲的手,放在他的额头前,低垂著靠上去,“我难以且不愿接受您的离去,所以我自私的、罔顾您意愿的让您背上了污点,但我求求您,求求您,我的父亲,不要离开我!陪著我、爱著我!” 埃泽利诺伯爵沉默著,就这样看著儿子在自己面前惭悔,心中的愤怒也渐渐平息,事情已经无可挽回,说再多也没用了。 而且在气愤过后,他又有些欣慰。 他欣慰的,並非儿子选择了投降。 而是欣慰於儿子在经歷了失败、俘虏等挫折之后,没有被击垮,反而真正成长了。 现在儿子不再仅仅是他意志的延伸,不再只是那个骄傲却略显空洞的继承人,他有了自己的判断,自己的担当,敢於在绝境中做出一个艰难、甚至会被视为“耻辱”的选择,並为之承担起全部的责任和可能的骂名。 他敢於直面父亲的怒火,清晰地阐述自己的理由,这份勇气、担当和清醒,远比盲目赴死的愚忠更让一位父亲感到————后继有人。 “唉————”深深地嘆息在房间內迴荡,埃泽利诺伯爵看著儿子,隨后抽手而出,摸了摸他的头,无可奈何地说道:“去吧!” “去做你想做的事,以后,罗马诺家族就由你掌舵了,我会永远支持你。” 说完后,他闭上了眼,摆了摆手。 埃泽利诺二世看著父亲闭目瘫坐的样子,明白父亲默许了,那挥手的动作,不是命令,而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的无力。 隨即他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著父亲,深深地、庄重地行了一礼,然后,他转身,迈著坚定的步伐走出了书房,去迎接城堡外註定到来的新秩序。 门轻轻关上,书房內只剩下烛火啪的轻响和埃泽利诺伯爵沉重的呼吸。 窗外,洞开的城门和放下的吊桥,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沉默地指向村堡方向那片属於烈狮恩佐的篝火海洋。 1180年10月19日,凌晨。 特雷维索,沦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