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法术版本太低了!》 第1章 进园区了。 夕阳斜坠,如血般的霞光泼洒而下。 展翅翱翔的雄鹰落下云层,艷丽的光辉泼洒在其羽翼边缘,好似镀上来一层赤金。 鹰首低垂,暗黄色的瞳孔中倒映著下方一座座连绵不休的群山。 而此时群山中央一座半山腰的宽阔平地上,上百道身影默然佇立著,彼此之间一言不发,紧张与不安写满整张年轻的脸庞。 人群前方,一个身著黑衣的身影负手而立。 他面容狭长,眉眼单薄,眼神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扫过这群年轻身影。 “现在我念到名字的,站出来。” 黑衣男人取出一本泛著陈旧光泽的名册,眼皮微垂,目光落在册页上: “方海、杜宇念、沈繁、汤顺……” 一个个名字被那毫无起伏的声线念出。 每念出一个名字,对应的年轻身影便如蒙大赦,紧绷的身体瞬间鬆弛,深深吸一口气,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快步从压抑的队伍中走出,站到另一侧。 “齐运。” 闻声从人群中走出,齐运缓缓鬆开在袖中攥得指节发白的拳头,不动声色地抬手,拭去额角渗出的汗珠。 就差一点,幸好我一个月前成功突破,不然可就完了。 作为一名穿越者。 齐运在两年前莫名坠入这个残酷的世界。 开局就被亲生父母以三两银子的巨款,卖给了人牙子,几经辗转倒手,最终被无极魔宗捞走。 成了这座魔道宗门的储备人才。 “念到名字的,现在可以回去了。” 黑衣男人“啪”地一声合上名册,声音漠然,如同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剩下的人,之后自会有人带你们去……『其他地方』继续修炼。” 此话一出,留在原地的那些年轻身影顿时慌乱起来,一个个嘴唇哆嗦著想要开口辩解、哀求,可触及到黑衣男人那冰冷的眼神时,一肚子的话却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恣意妄言,判拔舌之刑! 在这魔窟中挣扎求生的两年,他们见过太多血淋淋的例子。 那些被拔去舌头、痛苦扭曲的面孔,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每个人的脑海! 齐运沉默地转身,隨著过关的人群,朝著半山腰那片低矮、压抑的住处走去。 脚步踏在冰冷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他微微偏过头,眼角的余光最后一次扫过那些被留在原地、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同伴。 一张张年轻稚嫩的面孔,此刻只剩下彻底的茫然和无助,像被抽走了魂魄。 可……这里是魔宗啊。 心里微微嘆了口气,齐运转回头来,脚下步伐加快,只想儘快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崖顶。 …… 啪嗒。 木门合拢的声音清脆。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鬆弛,齐运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重重地倒在冰冷的硬板床上。 然后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 “又……过了一关啊……”疲惫的声音在空寂的石屋中低低迴荡。 两年前被送入无极魔宗的时候,与他一起的共有五百个少年。 入宗仅仅半年,因无法体悟那玄之又玄的“气感”,一百三十五人被面无表情地带走。 一年后,无法引气入体、修出第一缕真气的,又有一百四十九人被拖走。 半年前,因修行进展过於缓慢,跟不上那残酷进度的,一百一十七人消失在眾人的视线里。 直到今天…… “马上就要到最后一关了。” 两手枕在脑后,齐运黑白分明的眼眸静静注视著那由粗糙木板拼接而成的、布满霉斑的天板。 无极魔宗的储备人才有两年的培育期。 每半年考核一次,不达標者,就会被“送走”,成为另一种用途的“人材”。 唯有在这两年內,成功突破至炼气一层,並至少掌握一道法术的优等生,才有资格参加那最终的“入门试炼”。 通过试炼便可成为无极魔宗真正的弟子门人。 “五百人,两年时间,只剩下四十三人,十分之一的通过率,……不,是生存率。” 虽然自己这次侥倖过关,但齐运並没有因此感到十分欣喜。 在两年时间的修行和观察中,他已经清晰认识到自己的修行资质在所有人里,算不上最差的,却也只能算个中等生。 之所以能成为最后的这一小撮人,是因为他比其他人更加成熟的心智提早察觉到,一旦被淘汰就会成为人材的危机。 故而要比所有人都更加刻苦的修炼。 两年时间,几乎不敢有片刻偷懒。 如此,才堪堪过了及格线。 “照这个情势来看,就算我之后通过了试炼,成为了魔宗门人,也撑不了多久。” 轻揉著眉心,齐运心头沉重。 他太清楚了。 无极魔宗这等地方,绝不会因为身份的转变而变得仁慈。 甚至正式入门之后,竞爭与淘汰可能还会更加激烈残酷。 考核恐怕也更严厉。 “这哪是入宗门,简直就是入园区!” 一股强烈的荒诞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齐运坐起身来,眼中闪过一道神芒,隨即右手轻抚虚空。 下一瞬! 一块由流动的縹緲云气和浓墨般的古篆文字交织而成的奇异面板,凭空浮现在他眼前: 【已掌握法术】 【清风术:自动更新中(目前进度82%)】 看著面板上那简洁却令人心焦的两行文字,齐运的眉头紧紧锁起,手指无意识地抓了抓自己的眉角。 目前来看,时间是来不及了。 这块伴隨他穿越而来的神秘面板,是他在这绝望深渊中唯一的变数和依仗。 为了验证它的作用,在拥有微薄真气后,他便立刻选择了最容易入门的【清风术】进行修炼。 自一年前成功掌握这道基础法术开始。 这“自动更新”的进度条便悄然启动。 然而,这更新的速度……实在慢得让人牙疼! 整整一年的时间,如同蜗牛爬行,才艰难地推进到了82%。 想要达到100%,保守估计,至少还需要月余苦熬。 可最后的试炼。 明天就要开始了…… …… 第2章 法术……自动更新! 翌日,仅仅一夜之隔。 几辆通体漆黑,连窗户都没有的马车来到半山腰的空地上。 人群集合,黑衣男人翻看册子点清数量后,便命令眾人登车,准备前往入门试炼的所在地。 两年时间,早已知晓了魔宗凶戾残忍手段的年轻修士乖乖上车,开启了这决定自己命运的试炼之路。 这一上车,便是整整三天。 隨著马车停顿,年轻修士们相继下车。 刺眼的阳光挥洒下来。 最后一个从车厢里走出的齐运眯著双眼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座森然的山谷入口。 谷口四周,数十名身著统一黑衣、面色冷硬的修士如铁钉般矗立,目光锐利如鹰隼,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压迫。 他们人手一根缠满紫黑符籙的长棍,棍头隱隱有乌光流转。 看到这副森严戒备的架势,齐运缓缓皱起眉头,感到一丝不安。 “怎么这么久?” 马车队伍前头,面容四十岁上下,留著山羊鬍,头髮梳理的一丝不苟的男人扫视著一圈面前的年轻修士。 “不慢了,这次要途径僵盟的地盘,不好大张旗鼓。” 负责运送的黑衣男子长舒一口气,將一卷记满名字、家世、族亲的册子递过去,“我交差了,下面看你的了。” 隨后扭头瞥了眼身后大多面带茫然的年轻修士,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嗯。”山羊鬍隨手將册子塞入怀中,缓步上前。 他目光冰冷地掠过眼前的年轻修士们,右手一翻,一枚通体漆黑、雕刻著古篆纹路的铜铃凭空出现。 叮叮铃——! 五指猛地一收,铃身剧震! 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波瞬间炸开! 下一秒! 下一瞬,难以言喻的刺耳尖啸伴隨著心臟被攥紧般的剧痛,让所有年轻修士齐齐闷哼,脸色煞白如纸,脖颈青筋暴起,捂著胸口痛苦地半跪下去,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而死。 法器? 勉力抬起头来,齐运脸色苍白,死死盯住山羊鬍手中的漆黑铜铃,牙关紧咬。 下马威? “现在,我说,你们听。” 山羊鬍冷漠的声音响起,铜铃的余威仍在空气中震颤: “尔等蒙我圣宗培育,得窥仙道,乃三生大幸。 今,召尔等来此,便是给你们一个天大的福分。 若能通过此次试炼,便可正式拜入我无极圣宗,听悟大道,求取长生!” 山羊鬍此话一出,下方的年轻修士们神色都有了几分变化,原本沉默不语的面庞上,显露出一丝渴望。 脸上挤出一丝淡薄的笑意,山羊鬍接著道: “尔等运气不错,这一次的试炼內容很是简单。 试炼开始,尔等可先行入谷。 半日之后,我身后这些同门会入谷搜寻。 只要坚持一天不被找到。 即可入我圣宗!” 此言一出,年轻修士紧绷的神色明显一松。 只需坚持半天? 听起来似乎……真有希望。 “那……那若是被提前找到了呢?”微微沉默后,有年轻修士开口问道。 此话一出,在场眾人俱是將目光望向了山羊鬍。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山羊鬍不急不慢的捋了捋短须,语气平淡道: “你觉得呢?” 懂了。 失败还是成为人材唄。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诸位准备一下,一刻钟后,试炼正式开始。” 收起铜铃,最后扫视了一眼面前这些年轻修士,山羊鬍嘴角一勾,拂袖转身离去。 山羊鬍一走,人群顿时涌起窃窃私语。 无一不是在议论著试炼的內容以及失败之后,论为血肉人材的可怖下场。 “齐运,一会入谷之后要不要一起行动,人多一点,多少安全些。” 望著前来结盟的汤顺,齐运微微迟疑后,点头道: “也好,人多力量大,算我一个。” “嗯,那说定了。” 而此时除了汤顺之外,在场的年轻修士们也都自发抱起团来,毕竟眼下的试炼听著简单,可谁知道有没有隱藏的陷阱和坑。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个时候单枪匹马,大概率就是作死。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隨著山羊鬍返回,一眾年轻修士也在身侧那些身著统一黑衣、面色冷硬的修士注视下,迈开步子,朝著眼前的山谷走去。 谷口高耸陡峭,数百米高的岩壁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呼啸的狂风猛烈地抽打著衣袍,发出猎猎声响,几乎淹没了一切声音。 齐运紧跟著汤顺几人,一行人至谷口边缘,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瞥。 只见原本散在四周的黑衣修士,此刻竟已无声无息地匯聚在山羊鬍主事两侧,整装待发! 嗯?难道…… 目光一凝,齐运陡然想到了一个可能,面色顿时微变。 而此时也有不少人发现了这异样。 心头微沉,眾人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加快步子扑进山谷的阴影之中。 目送最后一名修士的身影被山谷吞没,山羊鬍负手而立,声音冰冷如铁: “动手吧。 记住,下手利落些,儘量保留全尸。 这批『人材』是宋师叔预定的,品相差了,他可不收。” “是!” 应了一声,近二十名黑衣修士当即迈开步子,手持缠满紫黑符籙的长棍,走向了山谷。 半日?呵。 若真信了这话,那便活该成为圣宗血肉库中的一份子。 “修行第一律——绝不可轻信於人。 这一课,望尔等……” 山羊鬍凝视著幽谷,周身散发出漠视生死的寒意。 “……用命记住。” …… 那老鬼先前所说,怕是大概率在唬人。 什么让我们先行半日…… 魔宗之人的话,能信? 回过味来的齐运眼神沉凝,正欲与汤顺几人商议陡变的局势,可一抬头,瞳孔倏然一缩。 哪里还有汤顺的身影?哪里还有其他人? 只有一片死寂!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光线昏暗,腐朽的气息瀰漫在阴冷的空气中,仿佛踏入了一片坟地。 “这是……隨机传送?!” 环顾四周,无一人身影,这对於足有四五十人的年轻修士队伍而言,根本不合理,齐运见状脸色一沉。 这是怕我们抱团,所以强行打散? “先找地方躲起来。”短暂沉默,齐运立即动身,如果他所料不错。 无极魔宗的人估计马上就要进入山谷之中搜寻他们。 此刻时间就是生命,晚一步就可能坠入深渊。 可就在齐运转身意欲离开之际,一股寒意却让他浑身一僵。 只见一头浑身漆黑如墨,双眸橙黄,拱起鼻子,漏出两颗森然獠牙的黑豹正伏在一根树杈上。 毫无掩饰的凶光和飢饿在那双兽瞳中汹涌,粘稠的口涎正一滴滴落下…… 这么背吗? 无奈低嘆,齐运神色一凛,右手五指翻飞,转瞬之间,掐捏三枚印诀。 清风诀! 体內真气伴隨印法流转,从指尖涌出打入天地。 冥冥之中,一股天地之力呼应而来,化作一缕淡然清风繚绕,托举其他的身体。 清风术! 一门可以唤来清风加持,提升移动速度的法术。 跑! 清风托举起身体的一瞬,齐运脚尖轻点,轻若白羽的身形瞬间飞窜出去。 “嗷呜!” 然而树上的黑豹显然没打算这么轻易放弃这从天而降的“美味”,低吼一声,四肢肌肉賁张,恐怖的力量爆发,化作一道撕裂阴影的黑色闪电,紧追不捨! 呼!呼!呼! 齐运將清风术催动到极致,身影在林间急速穿梭,带起道道残影。 然而身后那沉闷而急促的奔袭声,却如跗骨之蛆,非但没有甩开,反而越来越近。 腥风几乎喷到了他的后颈。 坏了! 这不是普通野兽,是快要成精的异种! 清风术加持下的齐运虽然速度惊人,可两条腿的终究跑不过四条腿的。 更何况那还是一头异种。 好在这头异种虽然速度快,但体型笨重,转向不灵,齐运靠著敏婕的身形,闪转腾挪,暂时还能僵持。 纵身跃过一颗倒地的枯树,正欲利用这个地形再放一波风箏的齐运忽的神色一怔。 嗯?这是…… 就在刚才一瞬,他的心头突然涌出一抹悸动,好似感应到了什么。 而这抹悸动的源头……来自於那块神异面板。 去看看! 眼下困局,神异面板是自己破局的最后一法,瞥了一眼调整身形,又要追过来的黑豹,齐运当即纵身朝著悸动传来的方向赶去。 …… 数分钟后。 一条蜿蜒潺潺的小溪中央,几块碎石顶端,一株通体半透明,好似玻璃水晶般的嫩草隨风摇曳,似虚似幻。 下一秒! 一只大手腾空跃过,精准抓住这株天生地养的宝草。 “到手了!” 望著手心的宝草,齐运还未细看。 只见一股莫名吸力顿时从其掌心涌出,剎那之间便將其炼化吸收。 於此同时,神异面板上的字跡开始变化。 【清风术】后方的进度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增长。 眨眼的功夫。 满了!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 【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 …… 第3章 2.0版本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清风术:新增效果,化身清风,自带隱匿效果。】 眼前浮现一段段似若烟云墨跡般的古篆文字,齐运神色一震,右手下意识掐动印诀,体內真气滚滚而动。 下一秒。 齐运只觉身体骤然失去了所有重量,飘飘欲仙,无拘无束。 整个人如同投入太阳的冰晶。瞬间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縹緲无踪的清气。 悄无声息地向后弥散开去。 呜? 目睹齐运消失的黑豹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 巨大的头颅猛地抬起,橙黄的兽瞳里充满了纯粹的茫然和不解。 它耸动著灵敏的鼻子,疯狂地嗅探著空气,巨大的爪子焦躁地刨抓著地面,却再也捕捉不到一丝一毫属於猎物的气息。 尚未开化的灵智,根本无法理解这如同鬼魅般的消失。 而此刻,齐运的本尊,就静静地悬浮在距离黑豹不足一丈远的地方。 他的身体完全由无色无相、无影无形的清气构成,仿佛融入了山谷本身流动的气流之中。 即便黑豹的嗅觉敏锐如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也丝毫察觉不到这缕“清风”的存在。 “真是,翻天覆地的改变啊。” 看著完全由清气组成的身形,齐运微微诧异之后,嘴角勾勒出一个劫后余生的畅快笑容。 “我明白了,原本的自动更新太慢,是因为没有多少『流量』。 而我刚才找到的那株宝草。 应该是某种天地灵物。 神异面板炼化了它,等於是加了个『流量包』。 流量一到位,更新自然也就完成了!” 弄懂了自动更新的玄妙,齐运再次看向神异面板。 【已掌握法术】 【清风术:自动更新中(目前进度1%)】 “咦?还在继续更新?” 注意到面板上的字跡,齐运眼中精芒一闪。 他原以为清风术更新之后就不能再更新。 没想到,这更新竟似永无止境!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只需学几个浅显易懂的小法术,然后再更新升级。 省下钻研法术那海量的时间和心力。 便可全部用来打磨性命修为。 仅仅一瞬,齐运便清晰地看到了这独有能力所带来的恐怖潜力与无限可能。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眼下还是要顺利通过此次试炼。” 压下心头的兴奋激动,齐运收敛心神,轻揉了揉眉心,眼神沉凝。 我现在有2.0版本的【清风术】在手。 大可寻一个地方躲起来,纵是被那些魔宗修士找到,也能用【清风术】遁走。 只要坚持一天,这试炼便算过了! 心有定论,齐运最后瞥了一眼那头仍在原地焦躁徘徊、徒劳嗅探的黑豹,清气之躯悄无声息地调转方向,向著山谷更深处、更阴暗的角落飘然而去。 …… 而此时这座阴冷山谷的其他角落。 被隨机传送到各个角落,还处於懵逼阶段的年轻修士们才刚刚回过神来。 手持符籙长棍的黑衣修士已经杀到。 一个年轻修士看著眼前突兀出现的、手持缠绕诡异紫黑符籙长棍的黑衣人,脸上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下意识地抬起手指著对方,试图询问: “你们不是……” 砰! 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完,裹挟著令人心悸的恶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砸在了他毫无防备的头顶! 血肉迸溅,颅骨凹陷。 闷哼一声的年轻修士倒地昏死,躯体抽搐痉挛。 那【摄魂棒】上缠绕的紫黑符籙猛地一亮,一股阴冷邪异的力量瀰漫开来。 一道模糊、扭曲、充满惊恐痛苦的人形虚影,硬生生被从破碎的躯体中抽离出来,发出无声的悽厉哀嚎。 而那具失去了魂魄的肉身,却保持著“鲜活”的温度和弹性,只是双眼空洞,如同被精心处理过的……材料。 “嘖,我圣宗果然仁义无双啊。” 动手的黑衣修士看著地上这具“材料”,语气淡漠得如同在评价一件货物: “只取尔等这身皮囊血肉,还大发慈悲,放尔等魂魄一条生路,转世投胎。 此等大恩大德,尔等当铭记於心,来世再报。” 一边说著毫无温度的感慨,一边熟练地解下腰间一个鼓鼓囊囊、表面密布著暗红色扭曲符篆的皮口袋。 掐诀念咒,张开袋口。 呼—— 一股带著浓鬱血腥气的黑风猛地从袋中涌出,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精准地捲起地上那具温热而“完整”的“血肉人材”,瞬间將其拖入袋中。 黑衣修士面无表情地繫紧袋口,掂量了一下,似乎颇为满意。 隨即看也不看地上残留的血跡和脑浆碎骨,迈开步子朝著下一个惊恐气息传来的方向,无声而迅疾地追索而去。 原地,只留下一缕夹杂著血腥与阴冷的微风,盘旋片刻,便如同那消散的魂魄般,彻底湮灭在这片残酷的山谷之中。 ……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 满头是血、身体还保持著前冲姿势的年轻身影,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甩了甩手中【摄魂棒】顶端沾染的粘稠血跡,黑衣修士长舒一口气: “好小子,跑的还挺快,要不是早有准备,还真让你给逃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解下腰间那个鼓胀的、布满暗红符篆的【血山袋】,口中念念有词,再次催动那股带著血腥气的黑风。 呼—— 黑风如臂使指,精准地捲起地上那具尚有余温、品相极佳的“血肉人材”。 然而,就在人材即將被彻底吸入袋中的剎那。 啪嗒! 一株半透明状,通体晶莹无瑕,隱隱散发著丝丝缕缕毫光的宝草。 不偏不倚,正好掉落在黑衣修士的脚边。 “嗯?” 黑衣修士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俯身带著几分疑惑捡起那这株嫩草。 看清的瞬间,黑衣修士的呼吸骤然停滯。 紧接著,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从眼底喷薄而出,瞬间驱散了所有疲惫。 “我去,风隱草!” 黑衣修士小心翼翼地放在眼前端详,口中喃喃自语: “这可是难得的天地宝药,若將其上贡给丹楼,至少能换三枚【气灵丹】。” 他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看著风隱草,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具“人材”,嘖嘖摇头: “能找到这等宝药,你也是个气运长足之人。 可惜,天地宝物有德者居之。 你是气运有余,德行不足。 这宝药,我便勉为其难给你收著吧。” 美滋滋地將风隱草轻轻放入自己怀里最贴身的位置,黑衣修士只觉得浑身舒泰,甚至忍不住,嘴里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小调。 然而有些得意忘形的黑衣修士浑然没有发觉,就在他身侧不足十余米的一株树杈上。 一道由无相清风化作的身影正默默注视著他。 或者说……注视著被他收入怀里的风隱草。 ………… 第4章 剑道法术 “这些黑衣修士至少都是炼气三层以上的修为,又有【法器】在手,不好下手啊。” 眼睁睁看著那株【风隱草】被黑衣修士收入怀中,齐运唇齿轻碰,嘖了一声。 自从发现这类天地灵物能加速那神秘面板的“自动更新”进程,他对这些灵物的渴望便如同野草般疯长。 但渴望归渴望。 如果因此要与一名修为远胜自己,又有法器在手的炼气三层修士对阵的话。 那多少还是有些作死之嫌。 轻摇了摇头,齐运身形缓缓向后隱了隱。 顺利挺过这次试炼,成为圣宗正式门人弟子之后,接触这些灵物的机会自然会很多,没必要在这个时候鋌而走险。 能靠著中等偏下的资质,硬生生挺过四次考核,两世为人的齐运,心性要比同辈沉稳得多。 不好不坏,不高不低。 身处这残酷的环境,他就是秉持著这种平稳却不平庸的状態,方才平平安安走到今天。 目送那黑衣修士的身影消失在林莽深处,齐运静静候在这株不起眼的树杈上,冷静判断著。 这座山谷面积不小,我又不熟悉,乱跑乱转很有可能一头撞在枪口上。 倒不如以静制动,我现在2.0版本的【清风术】在手,就算被人撞见,也能从容退走。 隱匿在树杈枝叶的阴影下,齐运默默收拢著自身的气息,甚至连呼吸也调整的缓慢许多,只余警惕的目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无声地扫视著下方的林地。 时间在死寂中悄然流逝。 头顶的煌煌大日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头顶的位置。 时至正午。 试炼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 再坚持半天,试炼就算过了。 舔了舔有些乾渴的嘴唇,齐运拢起袖子,微微放鬆紧绷的肩背,昂头靠在了身后的树干上,缓缓闔上双眸,恢復精力。 簌簌—— 没一会,突如其来的仓皇脚步声让闭目养神的齐运立刻睁开双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有人来了。 眯起双眼,齐运右手指节微曲,做好了掐捏法诀的准备。 只要发现是衝著自己来的,立刻就能施展【清风术】遁走! “汤顺!你个无耻小人,老子死了也要化作厉鬼向你索命!” 一个跌跌撞撞、浑身浴血的身影冲入视野,一边亡命奔逃,一边对著身后破口大骂。 汤顺?!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熟悉的名字让齐运眼眸一凝,穷极目力朝著那逃亡的年轻身影望去。 这是……周凌? 认出了这逃亡修士的面容,齐运眉头瞬间拧紧。 此时的周凌满身是血,尤其是双腿上,不知被什么利器硬生生戳出了好几个血洞。 每走一步,都会溅落大片血水,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刺目的血痕! “老周啊,修行了两年时间,你怎么还是这般幼稚,我看你这两年的修行,纯粹是修到狗肚子里了。” 平淡的声音传来,单手背负身后的汤顺不急不慢的跟了上来,步履从容,如猫戏老鼠般望著面前逃跑的周凌。 “我们是什么? 我们是魔宗弟子啊。 魔宗弟子就应该做些魔宗做的事情才对。” 浑然不在意周凌对自己的辱骂,汤顺淡淡一笑,突然左手一挥。 嗤—— 一道淡红如血、边缘模糊的锐利剑气,带著刺耳的戾啸破空而出。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血再次爆开。 周凌左脚脚腕应声被洞穿,留下一个前后通透的血窟窿。 噗通—— 闷哼一声,左脚被废的周凌扑倒在地,失血过多的他,此刻甚至连惨叫的力气都所剩无几,只能徒劳地抽搐著,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 那是……剑道法术! 目睹汤顺打出的那道淡红色剑气,齐运身形微震,脸色几度变幻。 汤顺……他怎么可能会剑道法术? 身为魔宗储备人才,能够参加这次入宗试炼的前提就是要拥有炼气一层的修为和至少掌握一门法术。 但他们这些储备人才,全都是魔宗从各地捞回来的孤儿乞丐。 怎么可能会被传授高深的法术。 所以他们实际上能够选择参悟修炼的法术。 从来就只有五种! 分別是火行法术【赤练】、水行法术【甘霖降】、木行法术【清风术】、金行法术【千鳞】、土行法术【山影】。 而就在齐运不解汤顺为何会施展剑道法术时。 这位明显拥有某些秘密的年轻修士已经施施然来到了正在地上艰难向前爬行的周凌身边。 “真是令人钦佩的求生意志。” 一脚踩在周凌的背上,汤顺面露不忍: “若非局势所迫,你我或许真能成为朋友。 可惜我这【红夜剑气】需要血祭,才能开锋……” 自知求生无望,周凌用尽最后力气,朝汤顺的方向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声惨笑: “少他妈装蒜了,惺惺作態,让人作呕。 汤顺……咳咳……你也別得意…… 你印堂暗滯,赤丝贯瞳,脸上青赤之气浮面,明显是凶险临身,血光之兆。 老子先走一步等你,你迟早也得下……啊!” “找死!” 汤顺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被阴戾和杀机取代,眼神一寒,左手並指如剑,那道淡红剑气再次闪现,精准狠辣地刺穿了周凌的后脑! “咒我?就凭你?” 杀了周凌之后,汤顺隨即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一缕缕猩红粘稠的血色雾气,如同受到牵引般,从周凌尸体上那数个恐怖的伤口中裊裊升起,丝丝缕缕,匯入汤顺的左手掌心。 血雾入手,汤顺脸上浮现出一抹快意。 “好好好,这周凌虽然嘴硬了些,修为却也最高。 取了他的血气精元,我的【红夜剑气】距离成熟,就只差一步之遥了。” 满意点点头,汤顺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迈步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標,来完善自己的【红夜剑气】。 静静佇立在树上注视著汤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周凌的尸体,齐运眼眸低垂,隱现冷芒。 所有的疑问,已然贯通! 原来如此。 什么储备人才,什么公平试炼。 人材永远都是人材。 而弟子门人,从开始便已经是弟子门人…… 看清这赤裸裸的真相,齐运的目光沉凝,心头念头急转。 如果真是这样,那所谓只要挺过一天就算通过试炼这个条件,怕是也要打个问號。 魔宗就应该做魔宗该做的事情才对……脑海里闪过方才汤顺提到的这句话,齐运下意识眯了眯眼,抬头看向汤顺离去的背影,短暂迟疑之后。 隨即摇身化作一道清风,追寻而去。 …… 第5章 谁?! 剑气纵横,血溅三尺! 身怀【红夜剑气】这等凌厉杀伐之术,汤顺在这山谷中宛如一尊降世的杀神。 而更令人胆寒的是他炉火纯青的演技。 在这山谷之中,每每遇到昔日同伴,便都假装一副惊喜之色要与其同行结伴,然后便在对方放鬆警惕之际,猛然出剑。 这些年轻修士几乎都未没想过相处两年时间的同伴会突然下黑手,大意之下,全都成了汤顺用以祭炼剑气的材料。 短短两个时辰。 就有五人丧命於汤顺手下,而汲取了这些人的血元精气,他的【红夜剑气】愈发凝练凶戾,血光隱现,威力暴涨。 连他自身的修为都水涨船高,气息鼓盪,隱隱有了衝破炼气一层桎梏的跡象! 心狠手黑,演技通神! 悄无声息的跟在汤顺身后,齐运全程目睹了这个小硬幣偽装自己,再背后下黑手的全过程。 连他都不由感嘆,此子当真是个天生的魔道胚子。 只是他这一路就只顾杀人祭剑,並没有其他打算。 难不成通过试炼的条件,真的只是坚持到最后……正当齐运望著汤顺的背影,心里琢磨时。 一道黑影忽的从前方从天而降,强横压抑的气息捲起一阵劲风,將四周的草叶摇晃的沙沙作响。 手持【摄魂棒】,突然现身的黑衣修士盯著眼前面不改色的汤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不愧是汤师叔的子侄,这份气度仪態,非凡俗能有之。” “师兄谬讚了,不过是仰仗长辈罢了。”汤顺神色不变,拱手行礼,姿態谦逊有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嗬嗬嗬,汤师叔有话传下,我等自然要遵命,日后宗內相见,咱们再敘敘旧。” 摆摆手,黑衣修士示意汤顺离去,显然是门內已经有高层打过招呼,让其纵然什么都不做,也能顺利通过试炼。 “那就多谢师兄了。” 汤顺微微一笑,神態自若地迈步前行,显然对这种“特殊关照”早已心知肚明。 就在他堪堪掠过黑衣修士身后不过三五米距离时。 一道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点乌青寒芒,如同潜伏的毒蝎,自黑衣修士掌心无声暴射而出,直取汤顺后脑要害。 嗤—— 电光火石间,汤顺突然微微偏头。 泛著乌青光泽的银针擦著他的脸颊划过。 偷袭失败的黑衣修士迅速拉开距离,两手五指交错,掐捏法诀,掌心之间,七根寒芒吞吐不定,凌厉骇人。 “方海,你的演技也太烂了,就这点本事也想来偷袭我?”躲过偷袭的汤顺冷笑转身,望向对面的黑衣修士。 而被点破身份的方海也不再偽装,一把揭开头上戴著的漆黑兜帽,露出一张白皙温和的面孔,神色透出几分疑惑: “怎么发现的,我自认……好像没什么破绽吧。” “你主动现身找我,就是破绽。 这些黑衣杂役,不过是比『人材』稍好的底层苦力,如何能认识我叔父? 你自作聪明报出我叔父名號,自然是想让我放鬆警惕,好伺机袭杀我。 方海,咱们好像没仇吧。” 注视著对面的方海,汤顺歪了歪头。 无极魔宗的入门程序复杂严苛。 他们如果走正式流程,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成功。 且这种程序下,门內的长辈也帮不上忙,插不上手。 但如果走储备人才这条路,就能避开正式流程,还能藉助这些凡人祭炼法术,可谓是一举两得。 方海和他都是这种情况。 不过两人平日里並没有什么矛盾恩怨,所以他想不通方海为何要整这么一出来偷袭他。 “当然没仇,只不过你先前从谷中找到了一块【顽金】。 这东西,我想要。” 大方讲出了自己的目的,方海目光灼灼的盯著汤顺,与此同时身上一股厚重激烈的气息缓缓释放出来。 “炼气二层?嘖,怪不得这么硬气呢。” 察觉到方海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汤顺轻笑一声,垂落的左手上,淡红剑气若隱若现: “不过,区区炼气二层,就以为吃定我了?” “能不能,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方海指诀变换,掌心蓄势待发的七根【阴风针】当即激射而出。 他们这些有背景的,自然都不会去学那些大路货法术。 与汤顺的【红夜剑气】一样,他的这门【阴风针】同样是长辈所传。 不仅可以唤来这隱秘难辨的银针。 针上还附著阴毒,只要被刺中几分钟就会失去行动力,任其宰割。 “小道尔。” 淡然一笑,汤顺挥手一道淡红剑气打出,凌厉霸道的剑气瞬间击碎阴风针,余势不减朝著方海射去。 剑气擦肩而过,在身后的树干上留下深深沟壑,方海立马还击,指诀掐动不断,一枚枚银针连绵不绝的朝著汤顺飞出。 一时间,剑气纵横,针影如蝗。 淡红与乌青的光华在林中疯狂碰撞、爆散。 枝叶纷飞,岩石崩裂,两人斗得难解难分! 不远处树杈上如幽灵般的齐运看著眼前的斗法场面,口中嘖嘖称奇。 这就是关係户的底蕴吗,和这二位相比,我们学的五行法术,著实是有些上不了台面。 激斗中,方海覷准一个空档,一连九根阴风针將汤顺的退路封死,同时他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汤顺腰间那个鼓囊囊的口袋! 得手了。 可此刻被逼入绝路的汤顺突然右手一动,一道微弱不少,但同样锐利的剑气激射而出,直奔方海右臂。 “双手剑?!你一直在藏拙!” 愕然惊喝一声,方海仓皇抽手,可他与汤顺的距离太近,剑气眨眼便至。 嗤啦—— 鲜红飞溅,滚烫的鲜血如同泼墨般洒满周遭草地。 闷哼一声的方海捂著右臂急忙后撤! 而被他抓在手里的口袋也跌落一旁,掉在了一块布满青苔的湿滑岩石上。 嗯?! 一直紧盯著战场的齐运双眼陡然一眯,目露精芒。 机会来了! 他强压心潮,没有妄动,耐心等待最佳时机。 一剑逼退方海,汤顺眼中凶光四溢,红夜剑气刺伤方海,捲走了他部分血元精气,让其状態略有回升。 扫了一眼口袋跌落的位置,汤顺毅然先行冲向方海,左手剑气如毒蛇吐信,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瞬间刺穿了方海的肩膀,彻底废了他的战力。 机会! 就在方海重伤踉蹌、汤顺得势准备发出致命一击的剎那。 一道无形无质的清风,如同山谷本身的气流,悄无声息地拂过那块青苔岩石。 岩石上的口袋瞬间消失无踪! 致命剑气刺穿方海的喉咙,后者不甘的死死盯著汤顺,口中血沫滚涌: “你……你……” 轻捋额前垂落的髮丝,汤顺目光冷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以为你跟了我这么久,我没有发现? 故意藏拙就是引你上鉤! 不然你这蠢货怎么会主动现身与我廝杀。 这下好了,有你这位炼气二层的修为祭剑,我的【红夜剑气】便可彻底开锋。 这,还要多谢谢你啊。” 听到此话,方海顿时瞪大双眼,伸出的左手徒劳地抓向空中,最终无力地垂落下去。 不再废话,汤顺迅速掐诀施法汲取了方海的血元精气,感受著体內完全开锋的【红夜剑气】,他不由发出几声畅快的笑意,志得意满的走向那块岩石的位置。 然而,当他走到岩石旁,目光扫过…… 空空如也! 只有湿滑的青苔和几滴尚未乾涸的血跡! 汤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俯身,双手疯狂地在岩石上,周围的草丛里翻找。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一股冰冷的凉意,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下一秒,一声饱含惊怒与暴戾的嘶吼,骤然炸响,震得整片山林都嗡嗡作响。 “谁?!!!” …… 第6章 大丰收 “哈哈哈,鷸蚌相爭,唯我齐某人渔翁得利!” 一道无形无质的清风在林莽山地间极速穿行,快得只留下模糊的残影,齐运心头畅快,口中发出快意轻笑。 真是不枉我苦哈哈的跟著汤顺这笑面虎,看了半天的戏。 速度催到极致,转瞬的功夫齐运便遁走了十余里。 化身清风之后,他虽然不能飞天遁地。 但【清风】状態下,却能无视物理阻碍,瞬息掠过前方虬结的枝椏、嶙峋的山石 再加上清风术本身就有速度加成。 2.0版本的清风术儼然已经成了一门极为玄妙的遁术! 很快,齐运的目光锁定了山谷深处一处极其隱秘的地穴。 洞口仅有海碗大小,被茂密的藤蔓遮掩,寻常人根本无法钻入。 但却拦不住此刻无形无影的他。 洞內乾燥,空间不大,仅容两三人藏身。 钻入这处洞窟之中,齐运先是探查了一番洞內,確认没有什么异样后,这才盘坐下来,开始整理这次的收穫。 “二代就是二代,我们还没入门,人家都用上储物袋了。”手指摩挲著储物袋錶面细腻的布料和那熠熠生辉的金丝纹路,齐运轻嘖一声。 深吸一口气,指尖灵巧地解开了繫紧袋口的绳索。 一股浓郁精纯、几乎化为实质的灵蕴气息,如同被压抑许久的泉水流淌而出,整个狭小的洞窟瞬间被柔和而明亮的毫芒充斥。 储物袋中,静静躺著五件物品。 一枚温润如脂的白玉瓷瓶。 一块鹅蛋大小、嵌在黝黑顽石中的奇异“金子”。 两块巴掌大小、质地古朴的青色玉符。 以及……一只造型古朴、略显陈旧的银鐲。 齐运先取出了那枚羊脂白玉的瓷瓶,打开瓶口,一缕雄浑厚重的药香散发出来,仅仅只是闻了一口,齐运体內那点微薄的真气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猛地沸腾、躁动起来。 仿佛隱隱壮大了一丝! 提升修为的宝丹? 对著瓶口瞧了瞧,只见瓶底三枚龙眼大小的赤红丹丸静静躺著。 丹丸表面流淌著淡淡的金芒,丝丝缕缕氤氳的白雾繚绕其上,就差把高级货三个字写在上面。 这也没个说明书。 虽然知晓瓷瓶里的丹药大概率是好药,但在没有搞清楚药力的前提下,齐运还是盖好了瓶塞,確保一丝药气都不外泄,郑重地將玉瓶放回储物袋。 接著,他取出了那块嵌在黝黑石头里的奇异黄金。 “这就是方海所说的【顽金】?”翻看著这块金石,入手沉重,触感冰凉,隱隱有锋锐之气內蕴,齐运猜测这应该也是某种天地灵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既然和【风隱草】都属天地灵物。 为何法术面板对这块【顽金】一点反应都没有。 齐运试著催动法术面板將这块【顽金】也如那【风隱草】般炼化掉,以此加快自动更新的进度。 但云雾与墨跡交织的面板,静静悬浮在虚空中,对近在咫尺的【顽金】视若无睹,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任由他如何引导,都无动於衷。 “难道说……並不是所有天地灵物都可以被炼化……”齐运目露思索,回忆著之前【风隱草】被炼化时的细节。 那是一种轻盈、灵动、与风息息相关的道韵。 再看看眼前这块【顽金】,其內蕴的却是沉凝、锋锐、纯粹的金行之气。 “还是说……法术面板只会炼化和法术道蕴相符的灵物? 我看极有可能,【清风术】属木行,主轻灵迅捷。 而【顽金】属金行,主锋锐杀伐。 两者道蕴相悖,所以法术面板才毫无兴趣。” 越想越觉得合理,齐运心中的疑惑稍解,隨之搁下这块【顽金】。 验证这个猜想不难。 等他学到新的法术,或是再找到一件和清风术相符的灵物,自然就能得出结论。 连续两件收穫,丹药不敢吃,灵物用不上,齐运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目光不由地投向储物袋里那两块静静躺著的青色玉符。 总该来个有用的了吧。 伸手一捞,將那两块玉符取出,目光落在上面的一瞬,齐运眉毛顿时上扬,嘴角也勾勒出一丝笑意 总算是来了。 两块玉符上分別以古朴苍劲的古篆刻有清晰可见的字跡。 一块刻著【红夜剑气】。 另一块则刻著【基础剑气】。 调动一丝真气注入这两块玉符之中,霎时间,大片玄奥繁复的文字、图案以及观想体悟的註解详明,自玉符中喷涌而出,清晰地投射在齐运面前的虚空之中! 昂首注视著虚空中浮动的文字图案,齐运目光灼灼,一字一句的將这些內容烙印在脑子里。 “先修【基础剑气】,再以秘法汲取活人修士的血元精气,便可炼成威力更甚,凶戾可怖的【红夜剑气】。 以【基础剑气】为前置条件,还要活人血元精气祭剑开锋。 难怪持此剑法的汤顺能以炼气一层的修为,逆斩炼气二层的方海。” 见识过【红夜剑气】的强横可怕,齐运轻摇了摇头。 幸好他没有一入谷就碰上汤顺,否则自己怕是也已成了一条被祭剑的冤魂了。 挥手將包含【红夜剑气】內容的玉符收起,齐修转而看向一旁的【基础剑气】。 【红夜剑气】虽强,但他並不准备修炼。 这卷剑道法门的特徵性太强,一眼就能瞧出根脚,他若是练了,就等於告诉汤顺是他拿走了储物袋。 这么堂而皇之的得罪一个在无极魔宗有靠山的笑面虎。 实在不是什么理智行为。 相比之下,【基础剑气】就合適许多,没有【红夜剑气】那么的扎眼。 常见、普通、不起眼。 属於修士入门常用的攻伐法术之一,绝不会引人注目。 而且【基础剑气】的威力虽然比不上【红夜剑气】。 但他有法术面板在手。 1.0的【基础剑气】比不上。 那2.0呢?3.0呢? 最关键的是【基础剑气】道蕴宽阔,既算剑道法术,更是正儿八经的金行法术! 这样一来,他手上这枚【顽金】或许就能派上用场! …… 第7章 青罗算法 “至於这枚鐲子……” 取出储物袋中的最后一件物品,那枚古朴陈旧的银鐲,齐运翻来覆去,指尖仔细摩挲著鐲身的每一道纹路。 注入一丝真气试探,甚至逼出一滴鲜血滴落其上。 毫无反应。 银鐲冰冷沉寂,宛如凡物。 “能和这些宝丹、玉符、灵物放在一起,会是普通的鐲子吗?” 齐运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敲打著鐲身。 但反覆尝试无果,他只得將其暂时放回储物袋深处。 接下来的时间。 齐修索性默默守在这处隱秘狭窄的洞窟里,收敛气息,如同顽石沉入潭底。 任你外面打生打死,我自巍然不动,静候试炼结束。 …… 而此时的山谷之中。 双眸赤红,宛如降世魔神的汤顺周身气息勃发,猩红凶戾的剑气在两掌之间吞吐不定,哪怕只是瞧上一眼都会觉得皮肤生疼。 谁?! 到底是谁!? 储物袋的丟失让这头笑面虎彻底暴走,再不复方才那般藏拙遮掩,而是彻底展露出凶性杀意。 所有与其遭遇之人一个照面便会被那霸道狠厉的红夜剑气斩下头颅,莫说反抗,就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俯身將面前尸体再次仔细搜索了一遍,每一寸衣料、每一个口袋都不放过,仍旧一无所获让汤顺几欲抓狂。 其他东西丟了无甚所谓,可关键是那枚鐲子…… “到底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狗崽子,敢偷我的东西!”拳头攥得铁紧,发出咯咯脆响,汤顺狠咬牙关。 眼看著试炼就要结束,如果自己无法在结束前找到那人,东西八成就找不回来了。 “呦,这不是汤顺汤大哥吗,看你这脸色好像是遇上事了,怎么,要不要我帮忙啊。” 夹杂著几分笑意的声音从一旁的树荫下传来。 汤顺阴著脸扭身望过去,一名五官清秀精致,长著一对双狭长的凤眼的男子正依靠树干。 “沈繁?別在这给自己找不自在,滚蛋。” 扫了一眼树下的沈繁,汤顺不耐的开口驱逐。 若非忌惮沈繁背后那位修为更胜自己叔父的长辈…… 这碍眼的傢伙早已成为他剑下亡魂,祭剑的材料。 “火气別这么大嘛,我是听老杜说,你碰上麻烦了,这才过来寻你,想给你帮帮忙。”微微偏头,並不在意汤顺的语气,沈繁缓声开口。 “少来,你会这么好心。”自己就是一头笑面虎,汤顺自然不会轻信他人。 “嗬嗬嗬,我又没说免费帮你。”沈繁轻笑一声,修长苍白的手指无意识的拈成兰状。 “你想干什么?” 臀部肌肉一紧,汤顺下意识往后拉开了距离,目露警惕。 “没什么,我今日来就是想和你结个善缘,日后我若有需,你也要帮我一次。”沈繁娓娓道来。 双眉缓皱,打量著面前这个不请自来的沈繁,汤顺迟疑片刻后道: “你如果真能帮到我,自当如此,可你打算如何帮我?” 眼见汤顺答应,沈繁嘴角微扬,右手掌心隨之一翻,手上赫然出现了一枚铜黄色的古拙罗盘。 “汤大哥的剑气攻伐无双,沈某人要是没点本事,怎会来自討没趣。” “你会卜算推演?”瞧见沈繁手中的罗盘,汤顺眉头一挑。 “我对其他法术无甚天赋,唯有这卜算之法还算略懂一些。” 迈步来到汤顺面前,沈繁两指一併,伸手从其肩头轻轻一摘。 一缕极其微弱、几乎肉眼难辨的银色细丝,被生生从他气息中“捋”了出来。 “汤大哥所失之物之上,一定残留有你的气息,我可以用你身上的这缕气息作引,以【青罗算法】找出那贼人。” “当真?!” 眼中精芒一闪,汤顺顿时道: “好!此事若成,就当我汤顺欠你一个人情。” “那就这么说定了。” 莞尔一笑,將手中那缕汤顺气息所化的银线引入罗盘之中,沈繁口中轻诵法咒,开始拨弄罗盘。 一时间,无数光影字跡在罗盘上不断组合排列,最终化作一道朝著远处飘去的金风。 “汤大哥,跟著这道金风,它会带你找到那贼人的位置。”神色显露几分疲惫,沈繁指著那道飘走的金风道。 “好!” 衝著沈繁抱拳拱手,汤顺不再耽误,死死追著那道金风,身形如离弦之箭,消失在密林深处! 待汤顺的气息彻底远去,林间阴影再次蠕动。 一道背负双手,体態微胖的身影却缓步从一侧走了出来,光咕隆咚的脑袋,掛著好似弥勒佛般的笑容。 “得手了?”望著汤顺离去的方向,杜宇念笑眯眯道。 “当然,也幸亏那贼人夺了汤顺的东西,乱了他的心神,否则以他平日心性,断不会这么轻易上当。” 沈繁摊开掌心,只见半截银线正静静躺著。 杜宇念拂袖一引,那半截银线便轻飘飘落入他手中 “前些日子宗內有消息传出,失陷的【桃园】已经被真君们重新打捞出来,或许不久就会开放。 此次试炼过后,我们这批门人极有可能被第一批派往【桃园】。 到时候必是一场远比今日还要惨烈百倍的竞爭。 汤顺资质一般,但剑道天赋极高。 否则他一个旁系末枝,怎能有此殊荣。 以他的天赋,入门之后,得高人指点,战力必定成为你我这一辈的佼佼者。 今日取他一缕气息作筹,日后【桃园】之中相遇,也好藉此压制他一二。”他掂量著手中的银线,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无丝毫暖意。 “不过相比於汤顺,我倒是对那个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盗走他东西的人,更感兴趣。”沈繁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 “可惜,汤顺已经练成【红夜剑气】,纵是你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人,应该是死定了。” …… 洞窟地穴之中。 盘膝而坐的齐运正静静回忆著脑海中【基础剑气】的內容。 修炼法术非一朝一夕之功。 对於天赋、悟性、智慧都有要求。 而相较於【清风术】,【基础剑气】虽然也是很常见的法术。 但修炼难度却比【清风术】高出许多。 “好在这篇【基础剑气】中有大量的註解,几乎把所有关窍精义都写明了,让修炼难度大大降低。”他正沉浸在那些精妙的运力法门和灵力流转路线中,试图抓住那一丝锋锐的“意”。 轰! 下一瞬! 洞窟的入口被一道猩红剑气狠狠撕开,崩散四溅的山石土屑捲起浓重的烟尘。 面沉如水的阴戾身影挡住离开洞窟的唯一出口,一双杀机四溢的眸子缓缓扫视整个洞窟。 “狗崽子!这回看你还能往哪跑!” …… 第8章 试炼结束! 没人?! 寒眸扫过整个洞窟,不大的空间內烟尘捲动,却看不见任何一道身影。 那娘娘腔骗我? 没有如愿看到窃走自己储物袋的贼人,汤顺第一反应就是被沈繁给骗了。 可转念一想,沈繁与自己无冤无仇,何苦费这番手脚,只为给自己树敌? 除非…… 望著停止不动的那缕金风,汤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左手掌心猩红凶戾的剑气吞吐不定,激盪无穷锋锐之气。 此时的齐运已然化作一道清风,紧紧贴著一侧墙壁,皱眉看著杀上门来的汤顺。 他是怎么找来的,难不成那储物袋上有什么追踪的记號?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被他否定。 不对,如果真有,怎么会这么久才追来。 他尝试著极其轻微地挪动“身体”,试图从汤顺身侧那狭窄到几乎不存在的缝隙中溜出去。 可就在他动弹的一瞬,那缕原本静止的金风,如同受到惊扰的水面,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甚至隱隱朝著他移动的方向偏移了一丝! 难道就是这东西带著汤顺找来的? 注意到那缕异样,齐运又尝试了一下,果不其然只要他稍有动作,那缕金风也就会移动。 他的动作幅度越大,金风的指向性就越强。 被盯住了……眉头皱起,齐运目光凝重。 清风术的持续时间只有半个时辰左右,以他目前的真气量,最多还能连续施展三次。 也就说他最多只能坚持一个半时辰。 时间一到,没了清风术的遮掩,他怕是第一时间就会被汤顺切成臊子。 “兄台,还是自己现身吧。”汤顺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寂静的洞窟中迴荡,竟带著一种奇异的诚恳。 “我知道你有隱匿身形的手段,但你已被我秘法锁定,插翅难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他一边说著,一边缓缓收敛了掌中那骇人的猩红剑气,甚至主动侧身,让开了小半个洞口,露出外面昏暗的光线。 “当然,只要你將我的东西原物奉还,我立刻转身就走。 之前种种,一笔勾销,绝不为难。 如何?” 听到汤顺的话,齐运神色迟疑,伸手摸向怀里的储物袋。 现在唯一的出路被堵。 如果死扛,也就只能多撑一个半时辰,等不到试炼结束。 就在齐运犹豫要不要將储物袋还给汤顺之际,他忽然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个一脸诚恳的男人。 只见其神色温和,看不出一点凶戾。 尤其是嘴角还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看到这张和蔼可亲的笑脸,齐运已经掏出一半的储物袋,立刻重新塞了回去。 妈的,差点忘了你是个笑面虎。 怕是我前脚把东西交出去,后脚人头就落地了。 洞悉这汤顺的诈降把戏,齐运心中发狠,清风之躯如同凝固般紧贴岩壁,气息收敛到极致,连一丝“气流”的波动都竭力控制。 反正还有时间,那就比比谁有耐心好了。 洞窟內死一般的寂静。 注视著毫无回应的空荡洞窟,汤顺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去,阴沉狠厉的寒芒在眼中时而闪烁。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就不信你能在这藏一辈子!” 冷哼一声,汤顺脚步一挪,身形如同铁闸,將那唯一的出口再次堵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洞窟外的光线,由昏沉渐渐变得明亮,又缓缓暗淡下去。 眼看著一个时辰过去转瞬即过,齐修再度掐捏法诀,施展清风术。 此次过后,他的真气已经彻底见底,无法继续施展法术。 也就说等这一次的清风术失效,就是他直麵汤顺的时候。 而此时的汤顺也是满肚子狐疑。 这沈繁的法术到底靠不靠谱? 別弄得人其实早就走了,或是压根不在这,我却跟个傻子似的在这守著,白白浪费时间。 “哼!” 一声饱含怒意和不耐的冷哼骤然打破死寂,汤顺目光阴鷙地最后扫视了一眼空荡荡的洞窟,猛地一拂袖,竟真的转身,带著一身压抑不住的戾气,大步流星地朝著洞外走去! 走了?! 眼见汤顺离去,齐运眉头一挑,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猛地一松。 可算是把这个煞星给耗走了。 鬆缓了一下身躯,齐运迈步就准备离开,以免夜长梦多。 可就在他动念刚准备动身之际。 脚步却突然顿了下来,黑白分明的眸子望向空无一人的洞窟出口。 等等,这头笑面虎……是真的走了吗? 会不会有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如同冰水浇头,齐运后背顿时冒出一身冷汗。 再等等! 重新缩回原来的位置,齐运不仅没有离去,反而竭力收敛自己的气息,让自己的存在感儘量减少。 时间在极致的压抑中,又缓慢爬过了一刻钟。 洞窟內依旧死寂,只有尘埃在微弱的光线下无声飘浮。 唰—— 猛然间,一道面含杀意的身影,毫无徵兆地重新出现在洞口,寒芒四射的眸子如刀一般,看得人透心凉。 正是去而復返的汤顺! 这个小硬幣,我就知道他没走! 看到去而復返的汤顺,齐运心头微震,幸好自己多了个心眼没有直接离去。 否则怕是真就著了他的道了! 没有……还是没有。 眼中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熄灭,只剩下滔天的怒火和被人愚弄的屈辱。 不甘的看著仍旧毫无动静的洞窟,汤顺彻底放弃了。 距离试炼结束只有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 在这里空耗下去,已经完全没有意义。 “沈繁!” 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汤顺抬手一道剑气轰然击碎了那道悬浮在半空中的金风。 隨即看也不看,带著一身狂暴的戾气,扭身便走,身影再次消失在洞口,比上次更加决绝。 他不会又躲在外面没走吧…… 有了前车之鑑,齐运仍旧继续躲著,直到清风术的效力消失,被迫显化出真身。 背靠冰冷的岩石壁,齐运一边默默运转心法,恢復真气,一边紧紧盯著那空洞的出口,生怕那道杀意缠身的身影再次出现。 咚—— 伴隨著一声响彻整个山谷的铜锣声。 一道宏大悠远,却又透著绝对冷漠与威严的声音陡然响彻在了谷內所有倖存的年轻修士耳边。 “试炼结束!所有人原地等待接引!” …… 第9章 剑气!成! “活下来多少?” 山谷入口处,山羊鬍右手托著一枚古韵盎然的紫砂壶,指腹摩挲著温润的壶壁,轻抿了一口茶水。 一旁的黑衣修士手捧一卷玉简,上面毫光熠熠,闪烁著几个名字,仔细查阅后回答道: “回执事,六人。” “哦?这么多?”胡执事眉梢微挑,流露出一丝讶异,隨手接过玉简,目光垂落,在那几个名字上缓缓扫过。 “难怪,六个里有四个关係户,真正凭本事通过的也就两个。” 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山羊鬍將玉简递了回去。 宗內那些手眼通天的人物,是越来越不把规矩当回事了。 一个个塞起人来,真是一点不手软。 “算了,这不是我操心的事情,管好我这一亩三分地就行了。”闭了闭眼,山羊鬍索性不去想这些。 不多时,山谷深处影影绰绰,一行人被黑衣修士引领著走了出来。 正是此次试炼的倖存者。 一共六个人。 汤顺、沈繁、杜宇念、吴涛、孙萍秋、齐运。 而其他四十一人,已全部葬身谷內,成了顶好的人材。 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一脸阴沉的汤顺冷冷扫视著面前这五个人,窃走自己储物袋的,大概率就在这五人之中。 感受到背后如刀般的眼神,齐运微微偏头,正好迎上汤顺的目光。 心中微动,齐运自然地拱手,笑容真诚而热络: “汤兄!太好了,你也顺利过关了!” 看到主动打招呼的齐运,汤顺微微一怔,隨后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是啊。” 望著汤顺那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齐运心里轻笑,这头笑面虎可真是快要笑不出来了。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山羊鬍的面前。 微微昂首,俯瞰著眼前的这六人,山羊鬍的目光著重在齐运和吴涛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毕竟这六个人里,只有这俩是凭自己本事挺过试炼的,剩下四个,全是关係户。 “不错,尔等今日顺利通过试炼,往后,便是我无极圣宗的正式门人弟子。 我姓胡,你们可以叫我胡执事,以后都是同门,胡某在这就先祝你们一句,道途平坦,仙运昌隆!” 微微点了点头,直到这一刻,山羊鬍才算勉强认可几人为同门,报上了自己的姓氏。 “多谢胡执事!”六人不敢怠慢,齐声拱手回礼,姿態恭敬。 “嗯,试炼已过,你们可以先回去休息了,三日后会有人来接你们去圣宗山门,参加入宗仪式。 仪式一过,便是真正入门了。” 叮嘱了一番,胡执事隨即挥手让黑衣修士带领几人前去修士。 只是当齐运几人都乖乖跟著黑衣修士离去的时候,汤顺却稍作迟疑后,快步追上尚未离去的胡执事,压低声音急切地交谈起来。 胡执事听著听著,眉头便拧成了一个川字。 未等汤顺说完,他便篤定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耐,拂袖转身,径直离去,只留下汤顺一人僵在原地。 看来这头笑面虎的靠山並不算太高。 注意到这一幕,齐运双眼微眯。 这汤顺必然是想通过自家长辈的势力对胡执事施压,想要通过这位执事帮他寻找丟失的储物袋。 但胡执事显然不吃这套,要么是对方长辈压不住他,要么是这要求太过分,超出了权限。 这么看储物袋里的东西似乎对汤顺极为重要,否则也不会如此不肯善罢甘休。 抽回目光齐运神色平静如初,心里默默盘算,看来得想办法儘快把这些东西处理掉,留在手里始终是个隱患。 …… 在黑衣修士的引领下,齐运几人很快来到了一连排建造在竹林中的木屋。 这些木屋虽然面积不大,內外却装饰的典雅古朴,颇有韵味。 比齐运他们之前居住的石屋好上不知多少倍。 “胡执事吩咐,几位就暂时居住在这,一日三餐都会有专人送来。 这里有些地方不能进,所以还请几位稍作忍耐,莫要乱走。” 轻声交代了几句,黑衣修士衝著齐运几人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 “这一天可把我累坏了,我要早些休息了。” 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沈繁旁若无人的向前走去,眼神平淡,仿佛其他人皆是空气。 紧接著,杜宇念那胖乎乎的身影和孙萍秋也默不作声,各自挑选了屋子,径直入內。 门扉轻合,隔绝了內外。 成功通过试炼之后,他们这些二代只需按照长辈的指引,一步步向前即可。 从前所谓的同伴,早已不是一路人了。 看著完全无视自己的沈繁三人,齐运和吴涛对视一眼,皆无奈的耸耸肩。 没办法,谁让他们上头没人呢。 “齐兄,早些安歇。” “吴兄也是。” 互相道了声安好,齐运与吴涛也各选了一间木屋,前去休息。 …… 是夜。 霜白色的月光轻轻压在了窗柩上,屋外的竹林微微摇晃,发出稀碎的沙沙声。 盘坐在內屋的春凳上,齐运双目半闔,两掌朝天,体內真气潺潺而动。 真气乃是修士以心法真功,炼化天地之炁,在体內形成高度提纯、带有个人精神烙印的能量。 法术则是“道”的具象化应用。 修炼法术的过程,就是以真气做引,凭藉自身对“道意”的感悟,以此撬动天地大道之力。 故而,法术修行的两大难关:一是真气精纯与掌控,二则是对虚无縹緲“道意”的领悟。 【基础剑气】是最常见的金行剑道法术,对真气的要求不高,链气一层也能修行。 而汤顺手上的这篇【基础剑气】已经將所有感悟精义,全部明明白白写了个清楚,修炼起来更是事半功倍。 一边修炼著【基础剑气】,齐运一边心中喟嘆。 这就是传承的优势。 无根无萍的散修,修习法术如同盲人摸象,只能对著冰冷晦涩的法诀,耗尽心神去揣摩、去碰壁、去试错。 每一步都荆棘密布,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 而像汤顺这样有长辈照拂之人,耳提面命,法术的难点要点早已清清楚楚的给你写了个明白。 前者是在迷雾中独自摸索,后者却是踩著前人铺就的金阶拾级而上。 其中差距,判若云泥。 按照【基础剑气】上的內容运转催动真气,齐运双手翻转如,口中诵念法咒,他左手猛地並指成剑,朝著前方五米开外的木桌,凌空一点! 嗤—— 一道无形却异常锋锐的气息破空而出,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嘶啸! 坚实的木桌桌面,应声裂开一道长约一尺、边缘光滑如镜的笔直剑痕!木屑微扬! 徐徐睁开双眼,齐运目露一丝喜色。 【基础剑气】,成了! …… 第10章 瞬……瞬发? 顺利修成【基础剑气】后,齐运第一时间唤出法术面板。 只见云雾与墨跡繚绕之间,面板徐徐浮现。 【已掌握法术】 【清风术:自动更新中(进度1%)】 【基础剑气:自动更新中(进度1%)】 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悸动感在齐运的心头迸发,源头直指他怀里的储物袋。 或者说……是储物袋里的那块【顽金】! 果然! 法术面板只会炼化和法术道蕴相符的天地灵物。 眼中精芒一闪,齐运隨即取出了储物袋,从中將那块【顽金】捞了出来。 【顽金】一入手,法术面板顿时微微一颤,汹涌而至的吸力瞬间从齐运的掌心爆发,將这块天地灵物顷刻炼化! 有了炼化【顽金】的神异,法术面板上【基础剑气】后方的进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 10%……20%……45%……80%……100%! 一块天地灵物,直接將【基础剑气】的进度填满。 刚刚练成的【基础剑气】顷刻间便迎来了更新升级!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基础剑气:移除施法前摇。】 “移除施法前摇?” 看著面板上浮现的这行字跡,齐运微微一怔,有些茫然。 施法前摇? 这不是……前世游戏里对角色施放技能预备动作的称呼? 可我现在又不是在打游戏。 等等……难道说…… 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齐运望著五米开外的木桌,然后,心念一动! 嗤—— 一道锋锐至极的剑气再度激射而出,瞬息之间便將桌子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剑痕。 “我勒个去,瞬发……” 看著无需任何掐诀念咒,仅仅只是自己一个念头就斩出的剑气,齐运神色震惊。 无需掐诀! 无需念咒! 无需任何准备! 心念所至,剑气自生! “居然是这么个移除施法前摇…… 法隨念动。 一念起,则法自生。” 太强了。 相比於【清风术】新增的化为清风效果,【基础剑气】这免除一切前摇、动念即发的特性,其价值毫不逊色。 虽然剑气的威力本身並未提。 但免除一切准备,动念就能斩出剑气的效力,远比单纯增加威力要强的多的多。 “这还只是小版本更新,那如果是大版本更新呢……”单是想一想,齐运便能感觉到自己这块法术面板的无穷潜力。 “接下来除了锤链修为早日突破外,就是要多搜集木行和金行的灵物。 好在我现在对这些灵物似乎有额外的感应。 只要靠近一定距离就能感知到。 多更新升级几次,再普通寻常的小法术,也能变成惊天动地的大神通。” 默默盘算著以后的道途,齐运的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容。 那殫精竭虑、如履薄冰的两年多苦难岁月…… 如今,总算是看到了一丝曙光。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熟悉的黑色马车队伍再次出现在清幽的竹林木屋前。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十几人挤一辆的窘迫,而是整整齐齐排列著六辆马车,一人一乘,涇渭分明。 “哼!”汤顺面沉如水,双眼布满蛛网般的血丝,显然是这三天未曾安眠。 这三天里他私下里挨个“拜访”了其余五人,言语试探,目光审视,试图从他们细微的表情、话语的漏洞中,揪出那个窃贼的蛛丝马跡。 结果,一无所获。 每个人都矢口否认见过什么储物袋。 尤其是沈繁,对自己那“失效”的追踪法术,更是推脱得一乾二净。 齐运和那个吴涛都是泥腿子,修为资质也是差劲的很,能通过试炼完全就是走了狗屎运。 以他俩的本事和心性,没可能盗走我的储物袋。 沈繁虽然主动现身说要帮我,但结合他那屁用没有的法术,不排除其贼喊捉贼的可能。 至於剩下的杜宇念和孙萍秋,他俩的可能性也不小。 二代的固有思维让汤顺一开始就排除掉了正確答案,將目光死死锁定在了沈繁三人身上。 毕竟按照正常的思维来看。 齐运確实是一个毫无根脚的泥腿子,资质差劲,修行的法术也是五行法术中最简单的【清风术】。 这种路人甲能有本事和胆量,在他眼皮子底下盗走储物袋? 而此刻一直默默观察著汤顺的齐运也將这头笑面虎的神情收入眼底。 很明显,汤顺对自己的怀疑基本已经解除。 不过还是不能放鬆警惕,说不准这小硬幣是不是在演戏。 他的演技,那可是相当好。 脑海中瞬间闪过山谷洞窟外,汤顺佯装离去又杀回马枪的阴险一幕,齐运心里缓缓摇了摇头。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登上属於自己的那辆马车,车厢內瀰漫著淡淡的皮革和木料气息。 隨行的黑衣修士撩开马车门帘將一枚朴素的木盒递给了齐运。 “这是敛息珠,此次前往圣宗山门,可能会途径一部分僵盟的地域。 最近圣宗与僵盟摩擦频繁,未免过多的麻烦,等到了僵盟的地域还请將这敛息珠贴身放置。” 齐运接过木盒,打开盒盖。 一颗核桃大小、通体呈现灰白色的珠子静静躺在里面。 珠子內部並非实心,而是流动著无数纠缠不休的灰暗云雾。 “劳驾,”齐运合上盒盖,看向车外的黑衣修士,问出了心中积压已久的疑惑。 “之前我就有些不解。 为何往返圣宗山门,都需途径这僵盟的地盘? 来时的路上,似乎也有类似的情况。” 黑衣修士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辞,隨后低声道: “因为我们目前所在的这片区域,包括试炼山谷,名义上虽属圣宗管辖,实则只是外围的『飞地』,並非圣宗核心疆土。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今年……宗內似乎有更重要的事务牵扯了高层精力,对边境的掌控有所鬆懈。 僵盟便乘机发力,侵吞了不少原本属於圣宗的地界。 我们这片区域距离山门本就遥远,如今通往山门的直接路径,已被僵盟势力横插切断,所以才……” 听完黑衣修士的解释,齐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么说,这僵盟…… 似乎也很强啊。 …… 第11章 赶尸人 夜幕昏沉,天际隱约传来沉闷的滚雷,预示著风雨欲来。 荒凉的野地里,六辆黑色马车围成一个鬆散的圈,中央燃著一堆篝火,跳跃的火光勉强驱散著四周浓重的黑暗,在眾人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篝火旁,人影疏离。 沈繁三人坐在一起,低声不知在交谈什么,时不时还发出几声轻笑,偶尔发出一两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自成一个小圈子,与周遭的压抑格格不入。 而满身阴鬱气息的汤顺则一个人躺在马车里,谁都不理。 剩下的齐运和吴涛,坐在篝火的另一侧,火光映照著他们带著疲惫却还算平静的面容。 六个人,涇渭分明。 明明是相处生活了两年的同伴,此刻却儼然成了不同世界的人。 “这么说你是寻了个不起眼的洞窟躲了起来,一直藏到了试炼结束。” 吴涛听完齐运轻描淡写的敘述,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那你这运气也太好了,我可是被整整追杀了一天,要不是学了【甘霖降】,恐怕都撑不到试炼结束。” 说著,吴涛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肋下,那里似乎还残留著被法器击中的隱痛。 【甘霖降】是五行法术中,唯一的疗伤之法。 且效果尚佳,不说能活死人,肉白骨,一般的伤势都能很快治癒。 只是消耗颇大,链气一层的真气量,顶多用个两次就力竭了。 “走运罢了。”齐运笑著道。 “唉,运气有时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摆了摆手,吴涛的目光落向不远处的沈繁三人。 “你看咱们拼了命的修行了两年,每一秒都恨不得掰成两瓣。可对於人家来说,不过是长辈的一句话而已。 真是货比货人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吴涛的语气中夹杂著几分羡慕与无奈。 试炼结束之后,沈繁他们这些关係户的身份早已不再是秘密,而他也清晰的体会到了,什么叫你的终点,只是別人的起点而已。 “命好,羡慕不来。 但路还长。既已入了圣宗山门,往后勤修不輟,未必没有咱们出头之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齐运的鼓励让吴涛眼神也有了几分光彩。 是啊,不管怎么说,他们也从整整五百个人里,一直挺到了最后。 相比於那些已经论为人材的昔日同伴。 他们还活著,还能喘气,还能往前走,这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 “几位,前面有些情况,请把敛息珠拿出来贴身存放。”突然走来的黑衣修士神色透著几分凝重,开口示意眾人將敛息珠戴好。 有僵盟的人来了? 立马意识到黑衣修士所说的情况是什么,几人目露一丝诧异,无人多问,皆是动作迅捷地探手入怀,掏出了那颗灰白色、內蕴死寂云雾的珠子,紧紧攥在手心,或塞入衣襟贴身藏好。 篝火旁的气氛骤然绷紧。 叮铃—— 叮铃—— 就在眾人戴好敛息珠不到三五分钟的时间,一阵清脆尖细的铃声从远处传来。 紧接著,一个拖长了调子、如同夜梟啼哭般的吆喝声,刺破了寂静。 “阴人赶路!” “活人避退!” 昏暗的山林夜色之中,一道摇晃著铃鐺的身影迈著八字步缓慢走来。 在其身后七八道高大僵硬,两手平举,一蹦一跳的身影紧紧跟隨著他。 每一次沉重的落地,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发出沉闷如擂鼓般的响声。 “是僵盟的赶尸人。” “八具尸体,至少是链气三层以上的修为。” “不止,这些尸体脚步沉重,不是寻常行尸,应该是秘法炼製的铁尸。 能赶这么多的铁尸,修为起码链气六层起步。” 听到沈繁几人的低语,齐运目光微动,阴晦瞥向那个赶尸前行的身影。 链气六层……如此实力,他们这里所有人加在一起,恐怕都不够人家一只手打的。 好在有著敛息珠的效力,这位链气六层的赶尸人只是远远朝著这边望了一眼,便默默离去。 在原地足足僵坐了半个多时辰,確认那赶尸人真的远去无踪,眾人这才微微鬆了口气。 “几位,休息的差不多了的话,我们就启程赶路吧。 你们也看到了,我们现在身处僵盟的势力范围。 多停留了一刻,就多一分凶险,早些离开才安全。” 有了之前赶尸人的例子,对於黑衣修士的提议眾人没有半分意见,扭身上车,主打一个听劝。 啪—— 马鞭挥动,六辆马车再度前行,车轮压过枯枝,发出连串脆响,缓缓朝著远处的夜色驶去。 而就在眾人离去之时。 一道毫无生息的身影从远处的阴影中探出,惨白冰凉的面庞泛著尸斑,一张黄符贴在额头之上,空洞无神的双眼望著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马车。 …… “诸位,下车吧。” 黑衣修士略显疲惫却带著解脱的声音传来。 齐运撩开车帘,久违的、明媚甚至有些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车厢,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眼前是一座颇具规模的县城映入眼帘。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行人如织,贩夫走卒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车马的軲轆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热闹的烟火气。 文人墨客、行商旅人、市井百姓……构成了一幅生机勃勃的世俗画卷。 “这是安平县,接下来只要顺著官道再走个三五日,就到圣宗山门了。” 鬆缓著长时间紧握韁绳而麻木的手掌,黑衣修士的脸上也露出一抹轻鬆。 一夜片刻不敢停下,紧赶慢赶总算是离开了僵盟的地域。 而且在这安平县內,还有著圣宗在此设下的一座坊市据点。 不仅能好好歇歇脚,补充补充物质,安全方面也不用再担心。 “走吧,我已提前联繫此处坊市的接待,已经给各位准备好了客房和热食,大家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 將马车交给了负责的伙计,黑衣修士领著眾人走向眼前偽装成寻常客栈的圣宗坊市。 连日来的风餐露宿,蜷缩在顛簸冰冷的车厢里,此刻听到“客房”、“热食”几个字,眾人眼中也不禁掠过一丝轻鬆。 隨即跟著黑衣修士走进了这座圣宗坊市。 …… 第12章 为了这瓶醋才包的饺子 酥里脊外酥里嫩,辣炒小黄牛肉质劲道,清燉鰱鱼汤色奶白,一碟翠绿欲滴的小叶青,爽脆可口。 风捲残云的將桌上的三菜一汤席捲一空,摸著微微鼓起的肚子,齐运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嘆。 自打穿越以来,这是吃得最像人样的一顿了! 在没有成为圣宗储备人才前,吃的是窝头咸菜,成了圣宗储备人才之后,吃的咸菜窝头。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拿起桌上的布巾擦拭掉嘴角的油渍,齐运眼神恢復清明,起身下楼,顺著客栈后院一条不起眼的小径,七拐八绕,来到一片怪石嶙峋的假山群前。 他脚步不停,径直步入假山丛中。 路径渐渐向下倾斜,光线也隨之昏暗。 绕过几个曲折的弯口,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宛如掏空地底形成的广场赫然出现! 只见一幢幢风格迥异、或精巧或粗獷的木楼,联排坐落在这地下,一根根两人才能合抱的巨大木桩上,熊熊烈火燃烧,隱隱可见一道道人影在其中惨嚎,將这不见天日的地下遍照的宛如白昼。 空气中,各种驳杂、厚重、浑浊的奇异气息肆意瀰漫、碰撞。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其中,不乏有迥异人族的气息。 无极圣宗第柒佰叄拾伍號坊市! 扫视著这座坊市入口处的木牌,齐运心头微动。 按照那黑衣杂役所言,这处坊市虽然由圣宗搭建管理,但任何修士都可以在此承租场地,经营交易。 所以整个坊市可以说是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只要你不在坊市內掳掠动手,圣宗一概不管。 “这哪是坊市啊,完全就是黑市。” 轻笑一声,明知是黑市齐运反而更加满意的走了进去。 黑市好啊。 不是黑市,我怎么销赃? 坊市內部光怪陆离,木楼形態各异,或是流光艷彩,红柳绿,瀰漫著让人心痒痒的靡靡香气,或是金光流转,热气扑面,不时传出或是恼怒,或是狂喜的大叫。 酒色財气,应有尽有。 坊市之中,既有交易,亦有经营。 齐运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活色生香的景象,脚步却被一只温软滑腻的手臂缠住。 “小哥~进来玩玩嘛~”娇媚的声音带著鉤子。 齐运身体微僵,感受著臂弯处的柔软触感,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 可奈何兜比脸都乾净。 只得婉拒那环住自己手臂的软玉温香,朝著坊市深处,相对冷清的交易区快步走去。 越往深处,喧囂渐歇,人流也变得稀疏。 齐运的脚步也停在了一座风格古朴,规规矩矩,门口写著一枚大大“当”字的木楼前。 左右望了望,齐运迈步走进这座当铺。 一刻钟后。 满脸满意之色的齐运出了当铺,怀里鼓鼓囊囊,显然是收穫匪浅。 而此时当铺对面,两座木楼间隙的巷道阴影之中,一道双眼布满血丝的身影正死死盯著从当铺出来的齐运,掌心血红剑气若隱若现。 如若不是顾及坊市的规矩,汤顺此刻已经一道剑气直接斩了过去。 强压心头怒火,汤顺快步进了那座当铺。 片刻之后,他走了出来,脸上怒意全消,取而代之的是宛如千载寒冰般的杀意。 真是小瞧你了啊……齐运! 从当铺口中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储物袋就是被这个自己瞧不上眼的泥腿子给窃走,汤顺加快步伐跟上齐运,心里暗自打定主意,今天就是不管用什么办法,也得让他把东西给吐出来! 齐运很快回到了客栈附近。 然而出乎汤顺意料的是,齐运並未直接进去。 反而站在客栈外阴影处,状似无意地左右张望了一番,甚至还抬头看了看客栈的灯火,隨后…… 竟脚步一转,朝著城门的方向走去! 这狗崽子想干嘛? 难不成是把我的东西当了,就想卷东西跑路? 见齐运朝城外走去,汤顺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一抹森然冷笑。 正好! 在客栈里不好动手,这可是你自寻死路! 心里已然將齐运当成了一个死人,汤顺没有多想迅速跟上了齐运的身影。 至於会不会是陷阱…… 一个只敢在自己分神之际,偷鸡摸狗的货色,能挖什么陷阱。 而且他们今天是一起进城的,这狗崽子哪有时间布置。 夜色浓稠如墨,残月被厚重的云层吞噬,星辰隱匿。 没了灯火烛光的野外,显得格外深邃。 追著齐运一路出了城,顺著官道一直向东走去,眼看著县城那模糊的轮廓彻底消失在身后,汤顺眼中冷意渐浓,左手凶戾无比的红夜剑气已然亮起。 就在他准备先一剑砍断齐运双腿之际,却见这个贼胆包天的小偷突然往旁边的林子里一钻。 想跑?! 还以为是自己被发现了,汤顺冷哼一声,瞬间提速,闪身就追了上去。 枝叶扫过脸颊,带来一丝冰凉,可等他也钻入林子里时却发现哪还有齐运的身影。 又跑了? 还以为齐运是施法遁走了,汤顺神色惊怒,正欲追赶,耳垂倏然微动,隨即猛然侧身。 一道剑气擦著他的额角掠过,啪的一声,断掉一根树枝。 “齐运!” 惊怒转身,汤顺望向剑气袭来的方向,一道身影显现出来! “你居然没跑?” 看著目露凶光,恨不得將自己生吞活剥的汤顺,齐运耸肩轻笑: “就是为了你这碟醋,我才包的饺子。 演了一晚上的戏,眼看要结局了,我哪能走呢。” “嗬,是想跪地求饶,让我饶你一命?”手上的红夜剑气愈发炽烈,汤顺肆意打量著齐运。 缓缓摇了摇头,齐运平静地看著汤顺: “杀你灭口。” “哈哈哈,哈哈哈!”口中驀然发出压抑不住的大笑,惊起这林间无数飞鸟,汤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几乎都要迸出来。 “杀我?就凭你?” 嗤—— 话音未落,一道剑气凭空骤现,瞬息划过汤顺的脸颊。 一滴温热的液体,顺著脸颊滑落,滴在枯叶上,发出轻微却刺耳的声响。 僵在原地的汤顺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满手的血红,刺痛双眼。 再抬头看向面前的齐运,却见其正徐徐化作清风消失。 唯有一道冰冷平淡,却又蕴含著无边杀机的余音,迴荡在这林间。 “没错,就凭我。” …… 第13章 解脱 这是什么妖法? 眼睁睁看著齐运的身影化作缕缕清风消散无踪,再感受著脸颊伤口火辣辣的刺痛,汤顺心头震惊骇然,额头不自觉渗出冷汗。 这狗崽子……也有靠山? 否则区区一个链气一层,怎会同时掌握两道如此神异的法术。 连日的阴鬱躁动被冰冷寒意压下,智商重新占领了高地,汤顺眼神急闪,当即开口道: “没想到齐兄隱藏的如此好。 这次是我汤顺栽了,东西我不要了。 还可以起誓绝不再提此事。 只要能换我一条命,齐兄尽可提条件,我绝不还价。” 面对化身无形,又有那诡异剑气在手的齐运,汤顺很清楚自己根本毫无胜算,果断认怂。 什么面子尊严,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 认怂保命,是此刻唯一的生路。 “嗬嗬嗬,汤兄还真是拿得起放得下,不过齐某人可是亲眼目睹过你诱杀昔日同伴的样子。 笑里藏刀,记忆犹新啊。” 齐运的话让汤顺狠狠一拧,沉声开口:“齐兄这话是什么意,是要替那些人伸张正义?” 同时他心里也莫名疑惑。 哥们你这么有正义感,入什么魔宗啊,还不赶紧弃暗投明去。 再说那些人跟你有什么关係? “当然不是。” 化身清风的齐运此刻静静佇立在一旁,淡淡看著这个曾经险些將自己斩杀祭剑的凶人。 “我的意思是,汤兄既能装得一手好人,骗杀同门。 自然也能在脱身之后,把今日的誓言当成狗屁,转头就给我背后捅上一刀! 所以今晚,你真的得死在这。” 话说到这,汤顺脸上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深知今晚定然无法善了了。 既然如此,那就看谁先死! 沉默片刻的汤顺陡然抬头,眼中凶光暴涨,口中急速诵念法咒,双手掌心那两道猩红如血的【红夜剑气】疯狂凝聚、膨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 他双臂猛然向左右两侧全力挥出! 两道数尺长的猩红剑气如同血蟒,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呈扇形横扫而出。 所过之处,碗口粗的树木应声而断,枝叶狂飞。 而这这仅仅是开始。 他体內残存的真气不顾一切地涌向双手,再次凝聚剑气,进行无差別的范围轰击。 试图用这覆盖性的攻击,將那藏匿无形的敌人逼出来,或者……侥倖击中。 困兽之斗! 察觉到汤顺神色不动的时候,齐运就退至数十米外,藏身於一株三人合抱古树之后。 汤顺这种人肯定不会束手就擒,临死反扑之下,一定会不顾一切。 没有急著还手反击,齐运宛如最有耐心的猎手,平静注视著拼死抵抗的汤顺,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时机。 剑气纵横,林间一片狼藉。 几轮疯狂的爆发后,汤顺的气息明显衰落,胸膛剧烈起伏,脸色因真气透支而苍白。 他眼中狠色一闪,猛地收住剑势,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强忍著左脚的剧痛,朝著一个方向亡命飞扑。 逃! 必须逃出去! 然而早就盯著他的齐运心念一动,一道锋锐剑气瞬息凝聚,戾啸划过虚空,精准无比的划过汤顺的脚腕。 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 咬牙闷哼的汤顺狼狈倒地,左脚踝处,一道深可见骨、几乎將脚后跟切断的恐怖伤口赫然在目。 白色的筋腱和森然白骨暴露在空气中,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和落叶。 脚筋被挑断了…… 嗖嗖嗖—— 根本不给汤顺任何喘息或挣扎的机会,又是三道剑气破空飞来。 汤顺强忍剧痛想要翻滚躲避,可方才的大范围剑气攻击耗费了他大量真气和体力。 现在左脚又受重创,行动受限,想躲也躲不开。 噗噗噗! 三朵血爆开,汤顺脸色苍白,再无力挣扎,扑倒在地,只能勉强抬动肩膀,向前爬行。 啪嗒! 一只沾著些许泥土的靴底,稳稳地踩在了他的背上。 汤顺身体猛地一僵,嘴角惨然一笑。 这幅画面,好生熟悉。 恍惚间,汤顺的耳边仿佛听到了那个被自己虐杀的周凌声音。 你印堂暗滯,赤丝贯瞳,脸上青赤之气浮面,必有血光之灾…… “艹,狗日的嘴是开了光了吗……” 噗嗤—— 剑气划过喉咙,大股温热的鲜血瞬间伤口喷薄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土地,汤顺满含不甘落寞的双眸,彻底没了光芒…… 终於,死了。 眼眸低垂俯瞰著身体逐渐冰冷的汤顺,齐运缓缓呵出一口浊气。 自打成功练成【基础剑气】,並通过法术面板將其成功更新升级之后。 他这一路上都在寻找机会,想要除掉汤顺这个隱患。 毕竟从汤顺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储物袋里的东西价值,绝对高得离谱。 否则他不可能一直揪著不放,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將其找到。 所以如果不把汤顺除掉。 一旦到了圣宗山门,这疯子定会不顾一切告发! 沈繁他们这般同样拥有背景的人或许无恙。 可他作为一个毫无根脚的泥腿子,肯定会落入那位大修士的目光中。 这里可是魔宗,搜魂探取记忆的手段九成九会有,到时候就算自己浑身张满嘴,怕是都无法在狡辩。 这一路上,他都在寻找机会,奈何汤顺警惕性极高,又有其他人在侧,始终没有合適的时机。 直到进了安平县,黑衣修士告诉了他们圣宗坊市的存在后,一个完美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汤顺为人阴险,心思狡诈,一定会想到窃走他储物袋的人,可能会趁著这次机会,將手中赃物通过圣宗坊市销走。 所以他故意暴露行踪让汤顺发现,引起出城,设计伏杀。 至此,总算是將头上悬著的这把利剑,摘了下去。 瞥了一眼汤顺的尸首,齐运思索片刻弯腰抓住汤顺一只尚有余温的脚踝,转身朝著山林更深、更幽暗的深处走去。 毁尸灭跡这种事他不熟练。 不过山里的“小动物”们,应该会乐意帮这个忙的。 …… 第14章 太虚镜天 “不见了?” 听到汤顺一夜未归,到现在都没有回来,领头的黑衣修士眉头微蹙。 这位爷精神状態一直都不正常。 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跑了吧。 抬眸看了一眼天色,黑衣修士隨即对著一眾属下道:“去找,这么个大活人总不会没了。 有消息了就马上回来稟报。” “是!”应了一声,同行的几名黑衣杂役当即四散离去,迅速融入清晨的薄雾和街巷深处。 领头的黑衣修士则转身对著齐运几人拱了拱手: “几位,实在对不住。汤顺不知去向,我已派人手去寻了。烦请几位……再稍候片刻?” “等?等多久?耽误了入宗仪式,你负责?”凤眼轻抬,挑弄著指甲,沈繁漠然开口。 之前因为法术失效的事情,汤顺和他闹得很是不愉快。 如果不是有著黑衣修士在侧,忌惮圣宗的门规,两人早就干起来了。 汤顺失踪? 呵,他倒觉得清净。 被沈繁一呛,黑衣修士神色尷尬,他虽然是链气三层修为,可终究是个杂役身份,比不得这些即將入宗的正式圣宗弟子,只得低声道: “最多……最多一个时辰,若一个时辰后仍无音讯,我们即刻启程,绝不耽误诸位入宗。” “嗬。” 鼻腔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沈繁转身朝著客栈大堂走去,算是勉强同意。 “这个汤顺还真是古怪得很,前几天一直在找他的储物袋翻箱倒柜,闹得鸡犬不寧。 现在倒好,人直接没了……” 一同坐在大堂里,吴涛拎起茶壶给齐运和自己倒了杯茶,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汤刺激味蕾,让他眉头一皱,咂了咂嘴。 “谁知道呢。”接过茶杯,齐运面色如常。 而这满屋子坐著的人恐怕也都不会想到。 致使汤顺失踪的人,就坐在他们眼前,一脸平静的喝茶。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找不到汤顺踪跡的黑衣修士只得安排眾人先行上路,至於汤顺……那就只能他自己自求多福吧。 车轮碾过尘土,马蹄声碎。 一路风尘僕僕,翻山越岭,歷时整整一十三天。 在第十四日的清晨,当熹微的晨光刺破薄雾,马车终於缓缓停驻。 “几位,到了。”黑衣修士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率先跳下车,抬手,指向苍穹。 “这里就是圣宗山门所在——太虚镜天!” 顺著黑衣修士手指的方向看去,走下车的齐运一行人皆是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心神也为之剧震! 寰宇为幕,巨镜悬空! 只见一片高悬於天穹之上浩瀚虚空中,一块块庞大到无法估量的琉璃宝镜巍然悬立,它们並非静止,而是缓缓流转,镜面闪耀著令人目眩的五彩光轮,光芒万丈,將周遭万里苍穹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这些宝镜相对堆叠,下多上少,形成了宛如祭坛般的姿態。 而在这些宝镜中央,一座座庞然、古朴、气势磅礴的宫殿群,巍然坐落。 无数好似流星般的神芒不断地在这这些琉璃宝镜之上划落,每一道都气息如渊,仿佛都有著摧山破岳,改换山河的浩然伟力。 望著这超乎凡人想像的【太虚镜天】,直到此刻,齐运等人才真切地感受到了无极圣宗这庞然大物的恐怖底蕴。 单单是这山门所在,就足以折服无数人。 “好了几位,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你们只要穿过前面这片林子,山门內自会有人接引你们。” 站在马车旁,黑衣修士临行前艷羡的望著齐运几人。 他虽然也有修为在身,但那完全是服用秘药,榨取潜能换来的,换句话说,他根本就没有修行的资格。 “圣宗,终於到了。” 凤眼倒映著那光华万千的【太虚镜天】,沈繁三人快步走向面前的林子,儼然是已经迫不及待。 “吴兄,”齐运看著那直入云霄的镜天神跡,眼中同样燃起灼灼的光,他转头对还有些发愣的吴涛爽朗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我们也去见识见识,这真正的……修行大世!” 穿过林子,齐运几人顿感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浓郁起来,但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好似他们刚才穿过了一层水面一样。 仅仅几步之后,一切恢復如常。 “辟凡结界,有了这层结界,就算是有凡人误闯至此,也走不进来,只会在原地打转。” 到底是有背景的人,沈繁一眼便瞧出了方才异样的端倪。 话音刚落,前方不远处,一间简陋的草棚下,传来一个悠长而懒散的哈欠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草棚下,一个穿著浅灰色道袍的青年道士,正慢吞吞地从一张破旧的摇椅上直起身来。 他睡眼惺忪,头髮有些蓬乱,眯缝著眼睛,像是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懒洋洋地朝他们这边瞥了一眼。 “你们来的可够迟的,再有两天,入宗仪式就要开始了,没到的可一律都算作叛宗。” 提了提松垮的道袍,年轻道人走到眾人面前,抬眼打量了一番后,取出一卷金绳拴著的玉册,指尖一点,空无一物的页面上,顿时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哦,凌家山来的,確实不近。 不对啊,你们应该是六个人,怎么只来了五个。”比对了一下名册,年轻道人疑惑道。 “回稟师兄,还有一人半路不知跑去哪,应该是逃了。”呵呵一笑,总是一副笑眯眯模样的杜宇念解释道。 “这样啊,那行吧,你们几个跟我来吧。” 收起玉册,年轻道人只是双手看似隨意地掐了几个玄奥的指诀 下一刻,平地骤然捲起一股柔和的清风。 这风如有实质,瞬间便將齐运五人稳稳托起,裹挟著他们,离地腾空,朝著那高悬於九天之上的太虚镜天,扶摇直上! 乘风而行,脚下的地面越来越远,齐运几人既兴奋又有些慌张。 “莫怕莫怕,我这御风之法修了十八年,拢共加起来才摔死了三十几个人,安全的很吶。” 年轻道人这安抚的话一出,顿时让几人悬著的心彻底死了。 好在这一次的年轻道人还算靠谱,一路向上,穿过繚绕的云层,最终稳稳地落在了整个太虚镜天最底层、也是最为庞大无匹的那块琉璃宝镜之上。 整了整稍显凌乱的衣衫,齐运脚下传来温润而坚实的触感,低头看去,镜面光洁如新,倒映著苍穹流云。 “这里就是我无极圣宗的山门所在,你们在此等候,两天后入宗仪式结束后,就可以正式入宗成为本宗弟子了。” 领著齐运几人来到了这山门所在,年轻道人交代了几句,然后就在几人惊愕的目光中,直接从这万丈高空的镜缘处纵身一跃而下,消失在翻涌的云海之中。 终於到了…… 从飞天而行的余味中回过神来,齐运环顾四周打量著这座无极圣宗的山门。 而此时他才赫然发觉,在这片广阔得如同广场般的巨大镜面边缘地带,早已是黑压压一片。 足足数百道人影或站或坐,三五成群地聚拢在那里。 他们服饰各异,气息强弱不等,每一张年轻的脸上,都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跃跃欲试。 这些人,儼然全都是来参加入宗仪式的准弟子! …… 第15章 太虚玉牌 两天期待与忐忑之后。 当第三天的日曜金辉泼洒在这方镜天之上时,十二道璀璨神芒如同撕裂天幕的流星,自那巍峨耸立的山门之上疾射而下,精准地落在眾人面前。 光芒散去,显露出十二名身著浅灰色道袍、气息沉凝的年轻道人身影。 知晓入宗仪式即將开始,山门外早已迫不及待的准弟子们纷纷站起身来,瞩目望向那十二名道人。 为首的道人,一头银髮如雪,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俗,眉心一点赤红如火的云纹印记,更添几分神异。 他缓步上前,一双隱隱流转著青色幽芒的眼眸,如同实质般扫过面前数百张年轻而紧张的面孔。 掌心一翻,一道金芒闪过,倏然浮现一卷玉册。 “尔等踏血阶而叩天门,歷劫数而涤凡胎。 今以道心为契,授尔玄玉敕令。 此后,当礪心骨以证大道,擎天柱而壮门庭。 若负圣宗! 三魂墮业火,七魄饲幽渊; 万魔啮心之日,方知——圣威无赦!” 宏大响亮的隆隆天音一瞬间响彻在场所有人的耳边,一股磅礴浩瀚、仿佛天倾地覆般的恐怖威严,毫无徵兆地轰然降临,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的头顶! 如渊如海,披靡无穷。 仅仅一个瞬间,所有人的后背几乎都被冷汗浸湿,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似乎瞬间冻结。 將眾人反应尽收眼底,银髮道人神色不变,掐捏法诀,对著手上的玉册一点。 霎时间,无数玉牌化作千道流光飞入一眾准弟子掌心。 “这太虚玉牌日后便是你们身为圣宗弟子的凭证,以真气祭炼便可使用,在宗內诸般事务都要用到,务必好生保管。” 听见银髮道人的叮嘱,齐运下意识看向手上的太虚玉牌。 玉牌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湛蓝剔透,入手温润细腻,正面以古篆刻有【无极】二字,背面则是空白一片。 齐运试著將一丝真气注入其中,玉牌顿时绽放出缕缕毫芒,而原本空白一片玉牌背面顿时浮现出一行字跡。 【外府门人——齐运!】 还带帐號绑定的? 看到玉牌背面的专属自己的印记,齐运嘖嘖称奇,这修仙世界的玄妙手段,著实远超出他的想像。 “下面开始分府。”银髮道人的声音打断了眾人的惊奇,“所有人留意自己的太虚玉牌,其上自会显化你们所属的外府。 记牢它,那將是你们入宗之后的修行之所。”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眾人,声音稍稍缓和,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道途悠远,仙道茫茫。 贫道在此,先行恭贺诸位师弟,入我圣宗。” 他微微頷首,身后十一名內府弟子亦隨之动作,整齐划一地对著数百准弟子拱手一礼。 “望诸位勤勉修行,早日晋入內府。” 银髮道人最后留下一句期许。 “我在內府,静候佳音,望有朝一日,能与诸公共参大道!” 话音落下,十二人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十二道耀眼神芒,冲天而起,瞬间没入那高耸的山门之內,消失不见。 “吾等,恭送师兄——!” 山门前,数百道带著敬畏与激动的声音匯聚成一道洪流,齐声行礼相送。 至此,眾人翘首以盼的入门仪式,正式结束。 “齐兄,你分到哪座外府了。” 仪式刚一结束,吴涛便兴致冲冲走了过来。 “第七外府。”齐运扫了一眼手上的太虚玉牌,上面的隱隱毫芒凝成了【第七外府】的字样。 “我是第九外府,可惜咱们不能一起了。”见齐运没有和自己分到一个外府,吴涛有些失落。 毕竟是一起一路走来的,而且都是没有根脚背景的泥腿子,若能同处一府,互相扶持,无疑会好过许多。 “无碍,入宗之后好生修行,咱们內府再见!”齐运笑著开口道。 “嗯!”齐运的这句话也点燃了吴涛的信心,重重点头道:“那就约定了,內府再聚。” 入宗仪式结束之后,原本紧闭的山门已然大开,十二条光辉璀璨,好似黄金铺筑的阶梯从门內延伸而来。 十二条阶梯,分別通往十二座外府。 找到通向第七外府的阶梯,齐运迈步向前,而此时他也注意到,沈繁三人似乎都被分到了同一座外府。 第四外府吗…… 默默记下这个信息,齐运匯入涌向第七外府阶梯的人流,踏上了这条黄金阶梯。 走过长长的阶梯,一步跨过那高大的山门门槛。 眼前的光景瞬间变幻,齐运发现自己已然身处於一座单宅私院之中。 院子古色古香,小桥流水,左右两侧各有厢房,还配有厨房、马肆,甚至院子一侧还搭了一方葡萄架。 “怎么和我想像的,不大一样啊。” 环顾打量著身处的这座小院,齐运找到院门的位置,刚准备拉开门栓,推门出去看看。 却听咯吱一声,门居然从外面被推开了。 神色一愣,看著站在门外,一脸笑容的年轻道人,齐运微微后退半步,迟疑道: “阁下是……?” “嗬嗬嗬,你是新入门的师弟吧,简单介绍一下,我叫曹松,你可以叫我曹师兄。”自我介绍了一下,曹松自来熟的走了进来,並招手示意齐运跟著自己来。 “不用紧张,我就是来和你讲解一下,新入门弟子需要知道的事项。” 新手教程? 好体贴啊,怎么现在魔宗的服务都这么周到吗? 心里感嘆一句,齐运微微拱手道: “那师兄请讲。” “嗯,其实很简单。”曹松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像是背诵过无数遍。 “你也看到了,这座院子就是你在咱们第七外府修行之所,非必要请不要擅自离开。 除了修行之外,你可以將太虚玉牌嵌入门口的影壁之中,上面会显示一些宗门事务。 接取並完成宗门事务,可以获取【圣元】。 圣元是我无极圣宗指定唯一货幣。 可以说你在宗內的衣食住行,购买修行物资、查阅修行典籍、买卖情报、疏通关係、雇凶杀人……都要用到圣元。” 怎么还有雇凶杀人……诧异瞥了一眼曹松,见其没有解释的意思,齐运也没有开口去问。 “外府门人,每年年终要参加考校,位列末尾,会受到相应的惩戒。 连续两年不达標者,打入人材市场。 总而言之,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刻苦修行,提升境界。 好了,我的讲解结束了,感谢你的收听。” 话说完的瞬间,曹松脸上那和煦的笑容瞬间消失,没有任何停留,甚至没再看齐运一眼,直接转身,拉开院门,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门外。 “……” 一脸古怪的看著轻轻晃动的院门,齐运神色复杂。 这所谓的新人讲解……不会也是宗门任务之一吧。 …… 第16章 真正的……魔宗! “这无极魔宗当真与我想像的,不大一样。”环顾著这座清雅安寧的小院,齐运忍不住低声自语。 前两年的血腥选拔,最终试炼里分分钟要人命的残酷,无不昭示著这魔宗的冰冷无情。 可真正踏入山门后,所见所闻却处处透著诡异的安寧祥和,与他预想中魔焰滔天、弱肉强食的景象大相逕庭。 这反差让他心头莫名地发虚。 “许是我多虑,魔宗又不是变態,总不能还跟以前一样接著往死里整?” 宽慰了自己几句,齐运拿著太虚玉令来到了院门一侧的影壁前,目光在粗糙的青砖墙面上逡巡片刻,找到了右边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將玉牌嵌入其中。 嗡—— 玉牌微微一震,缕缕湛蓝的毫芒如同活物般从中渗出,迅速蔓延开来,浸染著青砖墙面。 眨眼间,一整面普通影壁就被同化成了光洁温润的玉璧。 紧接著,密密麻麻、排列成组的文字如同活水般在玉璧表面涌现、滚动,形成了一条条令人眼繚乱的宗门任务信息。 【新品丹药·口感品鑑】 【任务描述:诚招味觉灵敏、体魄强健之同门,试服新研丹药】 【报酬:圣元三十枚,附赠“清肠辟毒散”一份】 【备註:包活】 …… 【诅咒法器·负面情绪回收】 【任务描述:炼器堂积压大量染煞的法器。需弟子贴身佩戴指定法器三日,吸收其溢出煞气。】 【报酬:圣元两百枚】。 …… 【幽冥通道·先锋观光使》】 【任务描述:发现稳定小型幽冥裂缝,诚邀胆识过人之士作为“先锋观光使”,佩戴宗门特製“锁魂护符”进入探索一个时辰。仅需记录:阴气浓度梯度、游魂种类,开拓新地图,宗史可留名。】 【报酬:圣元两千五百枚。】 …… 【万魂幡·主魂体验官】 【任务描述:因新炼製万魂幡,急需一位“主魂体验官”入驻核心,协助稳定新魂、梳理怨气。体验期仅七日,幡內提供独立幽静魂室,享受万魂朝拜,期满即释放。 【报酬:圣元七千枚】 …… “啊呸!” 忍不住狠啐一口,齐运压抑不住的连翻了好几个白眼。 前那点“魔宗还不错”的念头瞬间被碾得粉碎! 这哪是宗门任务,这压根就是把我们这些新入门的弟子当成廉价耗材了。 影壁上涌现的宗门任务里,十个有九个都是暗藏陷阱,坑中有坑。 剩下的一个则是摆明了就是拿你当试验品。 “幸好我也没有那么一穷二白。” 取出得自於汤顺的储物袋,齐运將里面的东西一一取了出来,摆在面前。 一瓶不知道效果的宝丹、两块传法玉符、一枚不知道用途的银鐲。 目光在这几样东西上扫过,齐运最想排除的是那枚银鐲,这东西来歷不明,效力不明,甚至汤顺失心疯一样疯狂寻找储物袋,八成也是为了它。 而那瓶宝丹虽然看著不菲,可他完全不知道效力。 那就只剩下这两块传法玉符了…… “【红夜剑气】不能动,这东西特徵性太强,弄不少就要引火烧身。 【基础剑气】这种大路货,应该就没有那么大的风险了。” 心意一定,齐运来到玉璧前,伸手在上面划动。 这块玉璧除了能接取宗门任务以外,还兼著商城的效果,名唤:【无极宝市】。 正好方便他將手上这块传法玉符出售。 很快齐运就找到了一些正在掛售的【基础剑气】,价格从低到高,相差不小。 低的只能卖到十枚圣元,最高的则开价到了一百一十枚。 两者相差十多倍。 “应该是差別在关窍精义的多少,毕竟越是详细的关窍精义,对於修炼法术帮助越大。 我这块的內容可谓极尽详实,算得上精品中的精品。 应该能卖上一百左右……” 这边齐运刚刚將【基础剑诀】掛上【无极宝市】,一旁就传来了敲门声。 诧异打开院门。 门外站著一个年轻道人,顶著一对浓重的黑眼圈,脸色是一种长期缺乏睡眠的灰败。 他看到齐运,也不废话,直接递过来一个绣满密密麻麻细小符籙的灰色布袋,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 “取货,放进来。 宗门统一估值售卖。 抽……一成服务费。” 齐运点点头將【基础剑气】的玉符放进袋子里,刚想再开口,却见道人已经转身匆匆离去,半点耽搁都没有。 感受到方才这个道人身上浓重的压抑气息,齐运目露思索之色。 没有剥削,没有欺凌,也没有廝杀血斗。 仅仅只是每年一次的考核,就逼著外府的所有门人拼了命的去修行,去赚取圣元。 你敢慢,就会被別人超过。 而在这个过程中,自然会有很多人被迫乃至不自觉的放弃底线,最终化为供给这无极魔宗这尊庞然大物的一点薪火。 “高明啊,利用人的向上之心,让你身不由己,自己墮入泥潭。” 这一刻,齐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魔宗的可怕之处。 “这才是魔……” 他闭上眼,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沉重。 “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大魔!” …… 两天后。 盘膝坐在静室蒲团上,齐运正全神贯注地搬运体內真气,沿著经脉缓缓流转,锤链打磨。 突然,腰间悬掛的太虚玉牌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打断了他的入定。 他睁开眼,取出玉牌,只见光滑的玉面上,一行清晰的湛蓝小字正散发著微光。 【到帐圣元:一百零五枚】 这么快就卖掉了?看来相比於普通版本的法术,这些有著关窍精义的详解版確实抢手。 手上有钱了,齐运立刻来到影壁前,嵌入太虚玉牌,打开了【无极宝市】。 “就是这个!” 这两天翻看了几十次这【无极宝市】,齐运早就想好了圣元到帐之后应该怎么。 指尖一划,刚刚到手还没焐热的一百多枚圣元瞬间就只剩下五枚! 不到两分钟。 篤篤篤—— 敲门声如约而至。 齐运打开院门,门外依旧站著一名脸色蜡黄,眼袋浮肿,快要被榨乾的道人,手里还提著一枚符籙包袱。 “你好……” “谢谢,再见。” 接过包袱,齐运也不废话,直接拿过东西,道谢关门,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提著包袱回到院子里,齐运深呼一口气,解开了面前的包袱。 下一秒! 熟悉的悸动感从心底涌现。 …… 第17章 万法齐通 桌子上,摊开放著齐运光了整整一百枚圣元巨款才购置来的全部家当。 一块体积更大一些的【顽金】,一截约莫半尺长、通体漆黑如墨,顶端却倔强地冒出一小簇嫩黄金芽的奇异细藤【知吾藤】,两块传法玉符,十多本或厚或薄的纸质书册。 【顽金】和这件名为【知吾藤】的两件天地灵物都是用来给法术面板炼化,用以推动自动更新进度。 而那堆书册,则是他精挑细选的修行界常识、秘闻、禁忌、乃至一些基础的草木矿材图谱。 我们这些没有根脚背景的外府门人和沈繁这类最大的区別,就是家世环境造成的信息差。 这些知识秘闻虽然不能转化为战力,却是未来在修行路上活下去、走更远的无形根基。 而且这些东西便宜的不像话,一枚圣元就买下了这十几本册子,简直就跟白送的一样。 望著手里这些书册,齐运微微感嘆一声,便將其整理摞放在一边。 伸手拿起了其中一块玉符。 这块玉符质地温润,內里仿佛有流动的斑斕霞光,比另一块更显不凡。 那两件灵物加上书册,一共才去二十一枚圣元。 剩下的整整八十枚圣元巨款,他全都押在了这两块玉符上。 《先天一炁心法》 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真气,缓缓注入玉符之中。 霎时间,玉符之中光芒大涨,宛如泉涌般的文字、图案、诵念声喷薄而出,几乎要將这件屋子塞满。 昂首注视著虚空中浮现的《先天一炁心法》內容,齐运满意点了点头。 这卷链气心法是他在【无极宝市】之中反覆比较筛选后才最终敲定的。 在凌家山时,他们被传授的所谓链气法门,不过是剔除了核心精义、刪减到只剩骨架的【锻气法】。 那玩意儿简单粗暴,唯一的作用就是快速筛掉没有资质的“废料”。 因此,几乎所有新入外府的弟子,第一要务就是拼命攒钱,更换一门真正能支撑道途的链气心法。 “链气心法关乎后续道途选择,寻常修士,大多择其一道,倾力精研,以求极致。 我若是没有法术面板,也当如此。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法术面板分走了我钻研法术的压力,並且给予了所有法术无限的潜力。 我要是再单选其一,多少有些暴殄天物。 所以只好……全都要!” 感受过法术更新之后的神异蜕变,齐运心里早就对日后道途有了清晰的蓝图。 兼容並蓄,万法皆通! 否则他也不会了整整两天时间,才找到这门適合自己的心法。 【先天一炁心法】 这卷链气心法在无极宝市那如渊如海的收藏之中,只能算是中等水平。 比其玄妙高深,威力强横的心法多了去了。 而他之所以选择这卷链气心法,是因为《先天一炁心法》修炼出来的先天真气,几乎可以兼容所有法术。 但也就是因为这个特性,反倒使得其他人对这卷心法没什么兴趣。 因为可以兼容所有法术,就代表先天真气本身不会亲近任何大道。 也意味著先天真气对任何法术都不会有丝毫增益。 纯粹得如同一张白纸。 这种万金油般的链气心法听起来似乎很强,但实际上不会有人去修炼太多的法术。 一来耗费心神精力,二来法术练得太过驳杂,未必是好事。 相比那些纯修一脉,追求极致的修士,甚至可能远远不如。 几番比较下来,这卷心法的性价比也就低了许多。 不过也正因如此,齐运才能费八十枚圣元,就將其链气层次的心法购下。 “链气心法的价格在无极宝市中,比相等的法术要便宜的多。 毕竟法术的需求量大,境界提升后,还会叠代替换。 但心法这个东西,谁也不可能天天换,一旦选定鲜少再去改变。 这恐怕就是导致心法价格更低的主要原因。” 动念收起蕴含《先天一炁心法》的玉符,齐运拿起了另一块玉符。 卖了《基础剑法》之后,除了那瓶搞不清效力的宝丹,已经没有东西能出售。 正常情况下,接下来我要么和那些取货送货的同门一样当牛马赚圣元。 要么就只能去接那些说的天乱坠,实则满是陷阱,坑死人不偿命的宗门任务。 可问题是牛马我不想当,圣元我又想要。 唯一的希望就只能是这卷——《秘篆集注(三)》 “画符之术,亦是符道法术之一,学成此法后,我就可以画符兜售,赚取圣元。” 这几日他泡在【无极宝市】里,早已摸清门道。 丹药和符籙,是交易量最大、最畅销的两类硬通货! “炼丹投入太大,丹炉、地火、源源不断的药材……我这点家底,连个炉子腿都买不起。” 他果断排除了炼丹的想法。 “符籙虽然单张利润薄,但胜在前期投入少。 一张符纸,一支符笔,些许灵墨……若能成功,收益绝对远超当牛马和做试验品。”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指尖真气再次注入玉符。 玉符应激发亮,大量的符文、绘製笔法、灵力运转要诀等信息流淌而出。 这卷《秘篆集注(三)》中只记载了两道符籙。 一道【祛邪】、一道【破煞】。 魔宗修士平日里经常接触邪怨煞气,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也不是所有魔宗修士都修炼能免疫邪怨煞气的心法。 故而算是本宗最常用的两道符籙。 若能稳定、批量地產出 可谓,商机无限! 望著桌子上整齐摆放的一眾物品,一张未来道途的虚影徐徐在齐运的面前展开。 先將这两块天地灵物炼化,看看能否推动【清风术】和【基础剑气】再次更新。 心念一动,齐运身后將那块足有脸盆大小的【顽金】拿起,这块【顽金】比之先前那块足足大了两圈,中间裸露的金色也更多。 相比推动进度的效力也会更强。 【顽金】刚一入手,法术面板立即生出感应。 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 第18章 没有数值,全是机制! 4%……27%……49%……88%……100%!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基础剑气:新增追踪效果,剑气將锁定目標追踪三次!】 臥槽…… 剑气新增的法术效果让齐运眼神都直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咧嘴一笑: “好傢伙,我这剑气没有数值,全是机制。” 第一次更新移除了掐诀念咒之类的施法前摇。 现在更是新增了追踪效果。 任谁怕是也想不到这是修行界最普通常见的基础剑气法术。 “也好,我的基础剑气之前虽然移除了施法前摇,但毕竟是最基础的法术。 威力、速度、距离都存在短板。 现在新增了追踪效果,容错率高了许多。 根本不需要瞄准。 抬手就打,躲都躲不掉。” 【基础剑气】的更新效果让齐运十分满意,也更加期待【清风术】的这一次更新。 拿起那条【知吾藤】,法术面板再次將其炼化。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清风术:新增闪避效果,在清风状態下,闪避一次攻击,闪避后解除清风状態。】 “金身无敌?” 【清风术】的更新效果,让齐运不自觉的想到前世游戏中的保命道具。 “如果之前有这个效果的话,被汤顺堵在山洞里那次,我就可以硬抗他一次攻击,然后再施法遁走。 只是不知道这个闪避一次攻击的极限是多少。 我猜,应该不能超过我自身的能力极限。 总不至於连真君大能隨手抹平万里的攻击也能闪掉吧? 但不管怎么说,有了这个效果,我的自保能力又高了不少。” 两次更新带来的新效果齐运都很是满意。 二十枚圣元就换来了这样的提升,简直不要太划算。 “诸事落定,接下来,就看我自己的了。” 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两块传法玉符上,齐运先拿起了那块《先天一炁心法》,盘膝坐下,心神沉入玉符之中,开始运转心法。 引导体內那驳杂的“三无”真气,按照全新的、玄奥的路线流转冲刷,一点点洗链、蜕变,向著至纯至中的“先天一炁”转化。 …… 一转眼,三月过去。 光阴荏苒,葡萄架上的藤蔓已爬满绿荫,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张被搬至院子中心的案桌前,脸上苍白的齐运手持一支符笔,轻蘸砚台中朱红色的灵墨,深呼一口气,缓缓落笔! 笔尖触及符纸的剎那,齐运双眸沉凝,手腕轻抖,朱红色的线条在符纸上蜿蜒流淌,勾勒出玄奥繁复的纹路。 每一笔落下,都仿佛抽走了他一丝精气神,额头的汗珠匯聚,沿著鬢角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四周好似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符纸的细微沙沙声,以及齐运自己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终於,笔锋一甩! 嗡—— 符纸上,一道微不可查、却无比清晰的毫芒骤然闪过。 冥冥之中,一缕无形的天地道韵被牵引而下,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朱红的符篆之中。 原本平凡无奇的黄纸,瞬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灵韵,道意內藏! 望著外表没有变化,实则道意內藏的符纸,齐运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无量圣尊,可算是成了!” 抬袖擦拭著额头的汗珠,齐运一屁股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望著案桌上的符籙,不禁露出了一抹解脱却又无奈的笑容。 炼製符籙的难度,远比他想像的要难得多的多。 这三个月里,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以及修炼真气心法之外的所有时间。 全部用来练习绘製符籙。 没白天没黑夜,三个月的苦熬时至今日,总算是成功绘製了第一张符籙。 微微喘了口气,齐运动念唤出了法术面板。 【已掌握法术】 【清风术:自动更新中(进度11%)】 【基础剑气:自动更新中(进度7%)】 【符法:自动更新中(进度1%)】 见到符籙之法已经出现在了法术面板上,齐运轻揉了揉眉心从怀里取出储物袋,伸手往里一掏。 一沓整整齐齐已经绘製好的符籙被取了出来,足有上百张。 这是是他耗费掉全部的积蓄购买来。 下一秒。 熟悉的悸动感浮现。 齐运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猜对了…… “法术面板可以炼化天地灵物汲取其中道意,推动更新进程。 这些绘製成功的符籙,虽然蕴含的道意远不如天地灵物那般磅礴纯粹,如同稀薄的雾气之於奔涌的江河…… 但它们同样承载了『道』的痕跡。 只要含有道意,面板就能炼化吸收。” 心念一动,齐运手上的这沓符籙瞬间被法术面板炼化。 “法术面板的炼化是针对道意,也就说除了天地灵物以外,只要是拥有道意的,法术面板都可以炼化。 那这个操作的空间就比较大了。 既然符籙可以炼化,那法器是不是也可以。” 眼神微动,齐运心思活泛起来。 被法术面板炼化的东西都会化为虚无,真要是如此,那日后的对敌斗法,他就可以伺机夺取对手的法器,直接炼化。 取了里面的道意不说,还能顺手毁了他的法器。 那我这算什么? 人形法器粉碎机? “有机会可以尝试一下。”默默记下了个发现,齐运看向法术面板上的字跡。 【符法:自动更新中(93%)】 “不够?” 没想到一百多张符籙都没有將【符法】的更新进程推到100%,齐运抿了抿嘴,皱起眉头。 我手上的圣元已经全部光,没办法再购买新的符籙。 这样一来,那我岂不是只能…… 僵硬转头看向屋子里堆放的符纸和灵墨,回想起刚才绘製符籙的感觉,齐运嘴角微抽,突然觉得或许自己可以稍微休息一段时间。 反正法术面板即使不炼化灵物,自动更新的进程一样会自行增长。 无非是时间更长一些罢了。 要不,就稍微休息一段时间? …… …… ps:兄弟们有好的法术机制阔以评论区討论一下~另外再求一求追读和投资,感谢感谢! 第19章 青春版符籙 啪! 几近禿无的符笔被重重拍在案桌上,眼神空洞,脸色煞白的身影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沙哑颤声: “终於……画完了……” 感觉自己被榨乾的齐运闭著眼睛好生休息了半晌,才勉强积攒起一丝气力,强撑著酸软的腰背坐直身体。 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 在经歷了激烈的思想斗爭后,他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坐等自动更新完成。 人的惰性一旦產生,就会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更何况他现在身处魔宗之內,平日里多偷一次懒,关键时刻就可能要他的命。 轻揉著酸涩的双眼,齐运看向四周,画废的黄色符纸扔了满地,而在案桌上一小沓,约莫七八张的符籙堆叠在了一起。 三天时间,几乎耗尽了买来的所有符纸,成功绘製的符籙仅仅只有八张。 “怪不得低等符籙市场一直都是供不应求。 没有过硬的符法修为,成本太高。 而符法修为够高的人,又不屑於绘製这些寻常符籙。 怕是只有那些修为低,但符籙天赋高的天才,才是支撑这片市场的主力军!” 坚持了这么久,齐运不得不承认,他確实在符法之道上无甚天赋。 这几张绘製成功的符籙,纯粹是靠著大量操作,加上一丁点运气,碰出来的。 “希望符法的这次更新,能改变我眼下的困局。” 將那几张自己绘製的符籙拿在手里,齐运动念唤出法术面板將其炼化。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符法:移除画符失败机制,仅影响符籙品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嗯?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 望著法术面板上浮现的更新日誌,齐运眼中陡然亮起一道精芒,猛然起身,一把抓住桌上都快禿了的的符笔。 铺平一张崭新的符纸,笔尖隨意地蘸了蘸砚台里殷红的灵墨。 他甚至没有屏息凝神,没有做任何准备,手腕凭著肌肉记忆,行云流水般在符纸上划过。 那早已刻画了千百遍的符文轨跡,此刻显得无比流畅,却又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潦草。 一笔提勾! 齐运紧紧盯著案桌上的符纸。 这张他仓促画成,没有屏息凝神,做足准备工作的符籙,按照之前的经验,必废无疑。 可是现在…… 一抹极其微弱、仿佛隨时会熄灭的毫芒,竟然真的在符纸上闪烁了一下。 紧接著,一丝细若游丝的天地道意被牵引而下。 极其勉强地融入了那潦草的符文之中。 成了! 虽然那毫芒暗淡得可怜,道意稀薄得几乎难以察觉。 但它確確实实成了。 没有化为废纸! “百分百保底!” 心潮澎湃,歷经过无数次画符失败的折磨,齐运无比清楚这个机制对於他们这些画符之人来说。 这就是神技! “无需再担心废品,百分百的出品率。 嘶! 我可能……要发了。” 平息著动盪的心神,齐运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默默盘算著以后的打算。 虽然这些品质较差的符籙效力要比正常的符籙弱上不少。 但再差的符籙,它也是符籙。 一张不行,我用两张,两张不行,我用十张! 高等符籙不说,低等符籙完全可以做到用数量来弥补质量。 无极宝市允许自定价,但只能比官定价低,且不能超过一成。 大不了我就把价格定到最低。 薄利多销。 甚至……搞团购!玩批发! 拥有现代人的思维模式,齐运並没有在符籙品质上过多纠结。 任何东西都有自己的受眾群体。 普通符籙效果好,但单价高,又是一次性消耗品。 很多外府弟子用起来都抠抠搜搜,恨不得一张掰成两张用。 但我的【青春版】符籙可就不同了。 单价低,用起来也就完全不心疼。 对於外府这种大部分都挣扎在生存线上的修行环境来说,或许更加受欢迎。 齐运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连肝三天的疲倦劳累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说干就干!” 眼中似乎已经看到了大把大把的圣元正在朝自己招手,干劲十足的齐运捞起符笔,彻底扎入了画符的海洋之中。 …… “没货?又他妈没货!我都连抢三天了,还是没货!绝对有黑幕!” 某处外府门人的单宅私院中,两眼通红的阮白死死盯著面板的影壁,手指不停滑动,试图从无极宝市中刷新出自己等了几天的东西。 奈何,无论他刷新多少次,那期待中的商品栏位,始终是一片空白。 “唉……”眼见刷新无望,阮白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发出一声不甘又无奈的嘆息。 “真不知是哪位圣宗奇才,竟能研究出这种符籙…… 太懂我们这些外府穷鬼的苦了!” 这几日,无极宝市之中突然出现了一批名为【青春版】祛邪符和破煞符。 这种符籙的价格只有正常符籙的五分之一。 虽然效力上也同样比不上原版。 可足足便宜了八成的价格还是让无数外府门人疯狂抢购,上架不到几息的功夫,就售卖一空。 至此,这【青春版符籙】一炮而红。 几乎每日都有外府门人蹲守在影壁前,只为能在第一时间抢购到这符籙。 可惜,那位神秘的画符者似乎產量极其有限。 每日放出的货,杯水车薪。 再加上知道这“神符”的人越来越多,抢购难度呈几何级数飆升。 阮白死守在影壁前蹲了两天,依旧两手空空。 “罢了,先休息几日再说吧……”缓缓摇了摇头,阮白正要起身从影壁上取下太虚玉牌。 眼神一瞥却似乎看到了【青春版符籙】的字样。 嗯?! 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猛地鬆开,一股狂喜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阮白全身。 我的机会终於来了。 瞳孔骤缩,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手指快如闪电,带著破风声狠狠戳向那个条目。 “哈哈哈!天不负我!”阮白狂笑著,迫不及待地看向购买成功的提示。 可当他看清所选之物时,原本红润快意的脸庞顿时变得铁青一片。 【青春版符籙代购服务(加价五成)】 一声悲愤欲绝的怒吼,瞬间响彻了小院。 “该死的黄牛!我*&%¥……” …… 第20章 好得很! 【圣元到帐一十七枚】 静室之內,光线柔和。 盘膝而坐的齐运缓缓睁开眼眸,目光微侧,扫向身旁案几上的太虚玉符。玉符表面,一行湛蓝小字正逐渐隱去。 最后一批【青春版符籙】也出手了……是时候歇业一段时间,为半年后的考核做准备了。 拿起那枚温润的玉符,指尖在其光滑表面轻轻一触。玉光流转,一个清晰的数字浮现出来: 【圣元:七百三十九枚】 忙忙碌碌了三个月,前前后后卖出数千张【青春版符籙】,而收穫便是这七百三十九枚圣元。 “虽然这笔圣元可能还没有一些试验品任务一次的酬劳多,但对於我这样的新进外府门人已经是很可观的一笔財富了。 累死累活,一天至少四个时辰跑腿活,每个月也就二十枚圣元。 而我每天只画两个时辰的符,收入已经是其十倍还多了,还有何不满足。” 虽然发现了【青春版符籙】的巨大商机,齐运却並没有选择沉浸其中。 每天就画两个时辰的符籙出售。 剩下的时间,则都用来修行《先天一炁心法》,打磨性命修为,提升境界。 修士修士,自然还是要以修行为重。 更何况外府门人,每年都有考核。 因为做生意而耽误了修行,那才是本末倒置,分不清大小王了。 “七百多枚圣元,足够我用到考核开始。” 攥紧手上的太虚玉符,齐运眼眸低垂,沉沉思索著。 我资质一般,转修《先天一炁心法》之后,虽然修行速度略有提升,但还是逊色於其他同门。 而根据以往外府门人的初次考核经验来看,至少链气三层才算稳。 链气二层都有不小的概率会被划入末流,列为不合格。 手持《先天一炁心法》的传法玉符,齐运脑海中静静回忆著这篇链气心法中的一字一句。 “链气之境,九层为阶……” “感通地脉,汲地气山髓,修成真气,为链气一层……” “真气遍行周身,诸脉贯通,隨地可修,为链气二层……” “破紫府蒙瘴,真气入主丹田,功法自转,生生不息,方为链气三层……” “其后,便是感应天象,接引日月风云;感悟眾生,截取红尘万念,直至天地人三才合一,编织【悟道大网】。 寻觅那铸就无上仙基的大道经纬。” 缓缓摊开掌心,一缕隱隱散发著炽白毫芒的先天真气浮现在齐运手中。 一个月前我突破至链气二层。 体內真气不再拘泥於某处经脉,可以遍走全身,不仅修炼的速度快了不少,施展法术真气响应的速度也更快。 但我想要突破三层,就必须积蓄更多的真气,衝破紫府蒙瘴,让真气入主丹田,一证永证。 自此就算不再刻意运转功法,丹田內的真气也会自动汲取地气壮大己身。 而我现在所欠缺的,就是足够的真气。 想到这齐运从储物袋里取出了那枚羊脂白玉瓶。 这段时间里经过多方小心考证,他已经基本確定了这枚玉瓶里装的是什么宝丹。 【气灵丹】,链气期最好用,同样也是最贵的宝丹之一。 一粒的价格可以卖到近一百枚圣元。 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这枚宝丹的神效,在於能暂时提升服丹者的肉身“灵性”,极大增强对天地灵气的炼化效率。 平日里十道地气山髓只能炼化成一缕真气。 但服下【气灵丹】后,至少能转化为五缕真气,具体因果因人而异,一部分对药力贴合之人,甚至能达到十缕。 “由此可见汤顺的那位长辈在宗內的地位肯定不低,否则也不会隨手赐予就是【气灵丹】这样级別的宝丹。 而且还是整整十粒! 这可是將近一千枚圣元,大部分外府门人到死怕是都没见过这么多圣元。” 摩挲著手上的玉质药品,齐运眼神闪过一丝冷意。 幸好我及时除掉了汤顺这个定时炸弹,否则真要是让其入宗,我恐怕已经被其背后的长辈炼成渣渣灰了。 念头一闪而过,齐运打开玉质药瓶,从中倒出了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隱隱环绕著云雾的【气灵丹】。 一粒【气灵丹】的效力大概是三天左右,十粒就是一个月。 一个月……应该够我突破到链气三层了。 仰脖將这粒宝丹吞入腹中。 一入口这粒丹药当即化作一道甘甜的暖流。 霎时间齐运感觉浑身上下的毛孔仿佛都被打开了,难以言喻的舒泰,像是天地灵气都在自行往他体內涌入。 闭关! 没有丝毫犹豫,齐运大袖一挥,一股真气蓬勃而出,捲起一道劲风將整屋大门直接带上,隔绝了一切。 …… 无极圣宗,內府,月殿。 大殿最上首,一方巨大的碧玉台悬浮於空。 台上,盘坐著一位鹤髮童顏的老者。 他鬚髮皆白,面容却如婴儿般红润,唯有一双垂下的眼瞼遮住了眸中可能蕴含的滔天凶戾,一袭宽大的玄黑道袍,衬得他气息渊深如狱。 大殿下方,两名身穿黑衣黑袍,后背则绣著一轮红月的人影恭敬跪伏在地。 “有消息了?”微微睁开一丝眼帘,鹤髮老者俯瞰著下方的两道人影,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锋锐至极的戾气,整个月殿仿佛都轻轻震颤了一下! “回稟真人,据负责此次护送的黑衣杂役说,少主是在下榻安寧县时突然失踪,他曾派人寻找,但並没找到。 属下已经命令附近的圣宗僕役覆盖式寻找,三日內必有……”下方的黑衣修士话未说完,腰间一枚传讯玉符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 不敢迟疑,黑衣修士迅速从怀中取出,扫了一眼后,眼神剧震,喉头滚动,有些紧张道: “真人,少主……少主有消息了。” “找到人了?”老者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股瀰漫大殿的戾气,却陡然暴涨了十倍,仿佛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 “不是……是找到了少主的……尸体……”面如土色,黑衣修士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死寂,无声。 可殿內愈发冰冷的温度却让两名黑衣修士感觉自身的血液都要停止流动。 就在两人感觉自己即將被这无声的酷寒淹没之际,幽幽地轻笑声驀然传来。 “呵……呵呵呵……” 笑声渐起,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 “好啊……” 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仿佛要渗出血来。 “好得很!!!” …… 第21章 区区九成,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七窍渗出鲜血,黑袍老者的一声怒笑,几乎將殿下这两个黑衣修士活活震杀。 “传我法旨,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搜寻线索,只要能找到可用的线索。 本座亲手替他伐髓易筋,无仙缘者可入我圣宗门墙,有修为在身者,连升三级!” “是!”不敢有半分迟疑,两名黑衣修士立刻沉声应道,转身匆匆离开,去传达老者的命令。 两人走后,昏暗无光的大殿再次陷入寂静。 许久过后,黑袍老者驀然起身,瞬息化作一道乌光离开了月巔,前往了另一处宝殿之中。 …… 甲歷殿。 殿宇高耸入云,內部空间庞大得惊人。 一排排高达数百丈、宛如通天巨柱般的玄铁书架层层林立,其上密密麻麻陈列著难以计数的玉简卷宗,散发著岁月沉淀的冰冷气息与浩瀚的信息量。 乌光落地显化出黑袍老者的身形,只见他抬手取出一块玉符,出示给甲歷殿门口的一名年轻修士。 “我要查看这一届来自凌家山的外府门人档册。” 门口负责看守的年轻修士看了一眼面前这块放著青碧毫芒的玉符,惊得一个激灵,慌忙起身,躬身行礼,声音带著明显的紧张: “参……参见真人。 请真人稍候,弟子这便去取。” 面对一位筑基真人亲自到访,年轻修士不敢怠慢,刚要起身入殿去取档册,身后却忽的传来一声轻喝。 “慢!” 轻摇羽扇,一袭素色长衫,模样儒雅的中年男人缓步从甲歷殿中走出。 看著面前神色冷漠,眸若鹰隼的黑袍老者,长衫男子温和一笑: “原来是宋昆师兄,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冷冷瞥了一眼面前的杨篡,黑袍老者宋坤眼底闪过一丝烦躁,沉声道: “我好得很,不劳你记掛。” “嗬嗬嗬,那就好,师兄这是要调取档册?可是门规有定,非当值真人,其余门人不可擅自调动档册。 我记著师兄……似乎並无职司在身吧。”浑然不在意宋坤那愈发冰冷的目光,杨篡脚步轻挪,牢牢横在了这甲歷殿的大门正位。 意思很简单。 你虽是筑基真人,可身无职务。 今日我不让你调取档册,你就绝对调不走。 宋坤宽大的黑袍骤然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只见其双眸之中,隱晦地浮现出一轮猩红如血的残月虚影,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向杨篡! 感受到宋坤身上可怖骇人的威压,杨篡却是毫不在意,甚至又缓缓上前一步,姿態从容,仿佛迎面而来的只是和煦微风。 两股筑基真人的无形气势在殿门前激烈碰撞、绞杀,空气仿佛凝固了,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嘶鸣。 旁边那名年轻修士早已面无人色,双腿筛糠般颤抖,额头冷汗如雨,几乎要窒息晕厥过去。 死寂般的对峙持续了数息,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条件。”宋坤最终还是开口妥协。 这甲歷殿不比其他,真要是来硬的,吃亏的还是他。 魔宗,不代表没有秩序。 恰恰相反,魔宗的门规其实更加森严冷酷 否则底下人早都翻天造反了。 “师兄哪里话,我岂是那假公济私之人。 就是最近我那徒儿修行剑诀总是难领真意,师兄乃是剑道大家,不知可否借你的剑道笔录一观。”面露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杨篡神色真诚。 “好!”扫了杨篡一眼,宋坤冷笑点头。 “爽快!你,去把档册调来,尊呈师兄一览。” 目的达到,杨篡脸上笑意灿烂,一指旁边呆若木鸡的年轻修士,命其立即將档册取来,交予宋坤。 “呃,是……”回过神来的年轻修士赶忙跑进甲歷殿,没多时便捧著一块玉简走出,交给了宋坤。 “哼!”档册到手,宋坤看都不看杨篡,隨手掷出一块玉符后,摇身便化作乌光离去。 摩挲著手上隱隱发著剑芒的玉符,感受到其中精纯的剑意,杨篡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微微眯起眼睛。 “去把刚才的档册拓印一份给我。 区区几个外府小辈居然能让这老杂毛如此重视。 呵……一定有鬼!” …… 第七外府,僻静的单宅小院。 静室內,齐运盘膝端坐,双眸紧闭,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他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无形的气流如同漩涡般环绕著他,將地面的微尘都捲动起来。 歷时一个月的时间,靠著【气灵丹】的加持,他已讲体內的经脉几乎全都蓄满了先天真气。 接下来,只要能催动真气衝破紫府內的蒙瘴,便能接引真气入主丹田,踏入链气三层之境。 后背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齐运气息稍显凌乱,脸色也显露几分苍白。 体內真气越多,操控起来对心神的负担也就越重。 唯有真气入主丹田之后,根基落定,方可如臂驱使,不再劳费心神。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深呼一口气,举起全部心神,齐运当即催动起全身经脉中的先天真气,好似百川归海一般,汹涌澎湃朝著紫府的位置衝去。 衝击紫府蒙瘴,真气的质量和数量越高,成功率也就越大。 寻常修士没有宝丹辅助,真气积攒缓慢,一般都会在积攒了一半经脉的真气后,就著手衝击。 成功率大概也就在六成左右。 可我的资质不好,紫府蒙瘴必然会更重,纵是全身经脉蓄满真气,成功率恐怕也只有九成。 足足一成的失败率! 神色沉凝,催动全部真气,齐运目光一凛,全身经脉匯聚而来的先天真气,狠狠撞向了紫府之中那层后天污浊之气,凝成蒙瘴上! 哗—— 真气与蒙瘴对撞的一瞬! 好似乡间的小土坝遭遇了深海涌来的狂潮。 紫府之中的蒙瘴瞬息之间便被汹涌而来的先天真气撞了个粉粉碎碎,连个浪都没翻起,便彻底散去。 浩浩荡荡的先天真气,毫无阻碍地涌入这座紫府丹田。 一股难以言喻的通透、舒畅与掌控感,瞬间瀰漫齐运全身。 原本需要时刻耗费心神操控的真气,此刻已与肉身完美相融,如同呼吸般自然流转 “呼……”长舒一口浊气,抬袖擦了擦额前的汗珠,齐运轻嘆道: “真是凶险啊,下次断然不可再做此冒险之事了。” …… 第22章 护身法术 “链气三层已成,今年的考校,当是无忧了。”齐运嘴角微扬,心神沉入紫府丹田。 原本被污浊蒙瘴充斥的丹田,此刻澄澈如洗。 炽白色泽的先天真气化作一方纯净漩涡,正是真气心法在自行运转,不断將周身经脉新生的真气匯聚於此,纳入丹田气海。 “之前凌家山负责教导修行的黑衣修士曾说过,链气境是一步一阶梯,每登上一阶,就能体验到截然不同的风景。 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链气三层,功法自行运转,纵是不刻意运功,真气也会源源不断的补充。 那若是突破到链气四层,沟通了天象,又会如何……” 思绪不由自主的飘忽著,齐运突然摇摇头,甩掉脑海里的畅想。 好高騖远,急功近利,这是修行大忌! “根基初定,我完全不必急於衝击链气四层。 何况链气四层需感悟天象,非朝夕之功。 【气灵丹】药力仍有残余,贩卖符籙积攒的圣元也还充裕……”他眼中精光一闪,“我应当再添两门法术,购置些灵物,把手上这几门法术的『版本』再升一升!” 微微点头,齐运起身大步走向院中的影壁,嵌入太虚玉牌,【无极宝市】那令人眼繚乱的界面再次铺满玉璧。 钱是挣出来的,绝不是省出来的。 况且他已经有了製作符籙的手艺,纵是手上的圣元光了,无非操起老本行。 望著影壁上各式各样的诸般法术,齐运抿嘴思索著。 【清风术】是逃遁匿形之术,【基础剑气】是对敌搏杀之法。 所以我现在欠缺的首当其衝是一门御敌防身之法。 心里有了定论,齐运隨即开始在这【无极宝市】之中翻找起来。 【清风术】升级到3.0后,虽然也有了一次闪避攻击的效果。 但这是关键时刻兵行险著,保命用的。 日常护身用这个,风险太大,也容易暴露我的底细根脚。 他需要的,是一门普通、常见、修炼门槛不高、且蕴含道意不算稀罕的护身法术。 这样既能有效护身,又不引人注目,日后寻找天地灵物推动“更新”也相对容易。 指尖在玉璧上快速滑动,一个个法术名称掠过眼前,齐运心中默默记下几个备选项,目光却仍在更深处搜寻。 有了! 眼神一凝,齐运手上的动作一顿,影壁上一卷法术的名称缓缓停留下来。 《骷髏咒》 【原白骨魔宗一十八护身大咒之一,后白骨魔宗被圣宗裂海擎天真君抹灭,其宗內诸般妙法魔功也隨之收归圣宗所有。】 【修炼此咒要用横死的人头骨为材料,凝聚无数凶气怨念,隨以自身真气点化,御敌之时,放出护身,不仅可以喷吐怨气阻敌,还能抵挡敌人攻伐。】 “就这个了!” 看到这卷法术的时候,齐运就知道自己要找的东西来了。 《骷髏咒》 无极魔宗外府门人最常修炼的护身法术之一。 原因无他——修炼材料太容易获取了! 横死之人的头骨? 不好意思,横死的好找,正常死亡的那才难找呢。 凶气怨念? 你想要倒贴钱给你都行,魔宗能缺这个? 正因如此《骷髏咒》几乎成了无极魔宗外府门人必修的护身法术之一。 不过这道护身法术唯一的缺点就是修炼难度略高。 不少外府门人在修炼的时候都会遭到凶气怨念的反噬。 齐运之前卖的“青春版”祛邪、破煞符,很大一部分就是被这些修炼《骷髏咒》遭反噬的同门抢购的。 目標明確,齐运毫不犹豫地在【无极宝市】中挑选了价格最高、標註“详解精义”版本的《骷髏咒》购买。 《骷髏咒》是链气三层才能修炼的护身法术,修炼难度相较於《清风术》和《基础剑气》,不说云泥之別,也是小学乘除法和方程式的差异。 对於自己的资质天赋,齐运认得还是比较清楚的。 详解版虽然价格高,但能省掉自己参悟琢磨的时间,总的来说,还是很划算的。 无极宝市的“物流”效率一如既往地惊人。 很快,院门被敲响。 包袱到手,里面不仅有记录著《骷髏咒》的传法玉符。 卖家还贴心地附赠了一颗……新鲜出炉、犹带血腥气的横死之人头骨,以及一瓶封得严严实实、瓶內黑气翻滚、隱隱传出悽厉尖啸的浓烈怨念凶气! “嘖,这服务態度,赶上前世网购了。” 护身法咒既已到手,齐运也不耽误,攥著手上装有传法玉符和修炼材料的包袱就准备回屋修炼。 可他才刚刚转身,连院门的台阶还没走下,身后却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篤篤篤—— “嗯?” 脚步一顿,齐运双眼微眯,转身看向背后的院门。 有人找我? 入宗半年多了,除了刚到外府之时上门介绍宗內规则的曹松之外,从未有人来找过他。 今天这是…… 拉开院门,齐运狐疑看著面前站著的男人。 衣著比那些送货的杂役弟子整洁得体许多,脸上也没有那种被榨乾的麻木疲惫,眼神平静,带著一丝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你是齐运?”男人开口確认,声音平淡。 “是我。”齐运点头,目光审视。 男人从隨身的褡褳布包里取出一封黄皮纸封的信件,仔细核对了一下名字,递了过来: “你的信。” “信?”齐运没有立刻去接,眉头微蹙,狐疑更深,“谁寄来的?” “第九外府,吴涛。”男人清晰地回答。 “吴涛?” 听到这个名字,齐运顿时一愣。 他和吴涛的並没有多少,他怎么会突然给自己写信。 接过信封,齐运微微蹙眉,隱隱意识到一丝不对劲,合上院门,走到院子里石椅上坐下,並拆开了这封信。 哗啦—— 信纸被抽出,展开。 一行小字瞬间跃入眼帘: “吾兄齐运,见字如面……” 看到这几个字的瞬间,齐运猛地抬头,脸色一沉,一把合上手里的信纸。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坏了。 那事,露馅了? …… 第23章 我举报! 攥著手上的信纸,齐运脸色眉头紧皱。 前来无极圣宗的路上,他和吴涛也聊了许多,对其家世背景也有些了解。 吴涛九岁被拐,斗大字不认识一筐,虽然在凌家山学了点,但他为人粗獷,怎么可能写出这么文縐縐的话来。 而且我和他虽说一同从凌家山出来。 可只能说是交情泛泛。 他不好好修炼,却跨府给我送信,要和我见一面。 “要事相商,九府一见……”看著信上囉嗦半天才道出的真实目的,齐运嘴唇紧抿。 这世上果然还是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件事八成是露馅了…… 汤顺! 这个身怀大秘,门內有长辈撑腰的二代。 安寧县將其伏杀之后,虽然已经做的足够小心,但在这个有著飞天遁地,推演因果的修仙大世之中,追查的手段,显然还是被人抓到了蛛丝马跡。 “可若真是汤顺的长辈查到我头上,为何不直接上门拿人? 反而要借吴涛之手引我出府? 是因为门规森严,內府之人无法影响外府? 那吴涛这般又作何解释。“ 短暂的慌乱后,齐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信纸边缘。 既然敢动手杀人,他早就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落子无悔。 现在最重要的是理清局势。 “除非……此人的影响力只局限与第九外府,手伸不到这第七外府! 所以只能接吴涛的名头,引我出府,再收拾我。”冷静下来后,齐运的思路逐渐清晰,不安躁动的心绪也平静下来。 “如此来看,我暂时还是安全的。 只是若我长久不回应,会不会逼得这人再寻他法。” 双眼微眯,齐运垂眸看著手里的信纸,心里隱隱有了几分算计。 转身从屋內取来信纸砚台,齐运下笔疾书。 “吴涛吾弟,见信欢喜……” 既然不能不回应,那我就给你来个拖字诀。 在信上齐运先是对吴涛给自己来信而感到大为惊喜,语气热络得仿佛真是久別重逢的挚友,最后又是一番客套寒暄之后,方才图穷匕见。 “暌违半载,思之念之。 然余正值破境之机,炼气二层,死生之关。 唯有一鼓作气,方能窥得大道。 故却君盛情,实非得已。 待功成之日,必当急信传书,以报佳音。 伏惟珍摄,万望体谅。” 搁笔时,墨跡未乾。齐运仔细检查每个字句,確保既显得真诚,又暗含推脱之意。 確认信件內容无误之后,齐运从【无极宝市】之中唤来了负责跨府送信的【邮差】。 这一次来的並非送信的那个男人。 而是一位面容清雅,眉心隱现一枚淡淡黑纹的年轻女子。 两人唯一的相同点,就是脸上都掛著那副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一共八十五个字,半块圣元。”接过信封,年轻女子取出一枚印章在上轻敲,顿时显现出信上的文字数量,並迅速报出了这封跨府信件的价格。 “劳驾。” 取出半块圣元递交给了眼前的邮差,齐运微微迟疑,隨即开口问道: “敢问师姐,这信何时能送到?” “明日,怎么,你很急,可以另加一块圣元,下午就能到。”女邮差淡淡道。 “哦,那不用了,劳烦师姐了。” 交了运金,注视著女邮差转身离去的背影,齐运揉了揉眉心,心头微沉。 希望能多拖些时间吧。 做完这一切,齐运转身回院,暗潮汹涌,危机渐起,他心里虽有了解决的想法,但能否实施成功,尚且未知。 眼下只能爭分夺秒抓紧时间提升实力,才能多几分斡旋的余地。 …… 信件跨过重重府邸,最终抵达第九外府的一处院落。 “谁?“院门开处,吴涛红光满面的脸探了出来。 他气息浑厚,儼然已经突破到炼气三层。 “你的信。”扫了一眼面前的吴涛,女邮差神色漠然,讲手上的信封递了过去。 “我的信?”接过信封,看了一眼上面齐运的落款,吴涛眼中喜色一闪,赶忙返身快步回到正屋內,弯腰俯身將手中的信件恭恭敬敬呈给了面前一名面容白净,留著短须,身著黑袍的年轻男子。 “周师兄,齐运回信了。” “嗯?” 白面男子缓缓睁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很好。吴涛,你检举有功,师尊已经收到我的传讯。 若证实齐运就是杀害汤顺的凶手,你便是头功。“ 他的声音带著蛊惑的意味,“师尊会破格收你为徒,届时......你我便是同门师兄弟了。“ 听到白脸男子所言,吴涛激动的身子都有些颤抖。 两日前,这个白脸男子突然驾临,说是要查明一宗圣宗弟子伏杀同门的案件。 他原本还甚是惶恐,生怕这事沾上自己。 只是隨著白脸男子缓缓讲出事情脉络,他却忽然发现,男人的话或多或少居然都隱隱指向凌家山一起出来的同伴——齐运。 原本他还想替齐运辩解几句,不管怎么说都是一起来到这无极圣宗的。 可当他听到检举有功的奖励后。 动了嘴边的好话,却硬生生成了举报! 而事实,也证明他確实做对了。 仅仅只是顺著男人的话,说了一句齐运確有几分嫌疑,他就获得了一颗提升修为的【宝丹】。 也就是靠著这颗【宝丹】,他才一鼓作气,连冲两关,成为了炼气三层之境。 至此,他彻底倒戈。 主动配合白脸男子写信,意图將齐运引出第七外府,捉拿拷问。 “多谢师兄提携!“吴涛扑通跪地,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若能拜入真人门下,吴涛愿为师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呵呵......“周师兄轻笑出声,伸手虚扶,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你的忠心,我记下了。“ 他的指尖在信纸上轻轻划过,拆封的动作优雅得如同在把玩一件艺术品。 当目光扫过信中內容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瞬。 炼气二层? 突破在即? …… 第24章 请你做饵 真的这么巧吗? 目光落在齐运那通篇恳切热络、言之凿凿的文字上,周皓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指节在椅背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片刻后,他闭上眼,靠回椅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 罢了,就算有猫腻又如何。 一个炼气一层的小虾米,能翻起多大浪? 给他点时间,又能如何? …… 砰! 静室之內,一片狼藉。 惨白的骷髏头,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著又彻底失控的提线木偶,正拖著道道黑烟,发出“嘎嘎”的刺耳怪笑,疯狂地在狭小的空间內横衝直撞! 站在一旁的齐运一脸无奈。 不愧是炼气三层才能修行的法术,即便是有详解版的精义关窍,他耗费了大半个月的功夫,还是没能完全参透最后这步真气点化。 几次试验下来,这骷髏头都跟通了电一样,满屋子乱飞,就是不听他的命令。 嘭!骷髏头又一次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力道之大,连墙壁都微微震颤。 这一次,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歪歪扭扭地坠落在地。 可与此同时,几道漆黑如墨,细若游丝的黑线却从中猛然激射而出,带著刺耳渗人的尖啸声扑向齐运。 怨念煞气反噬! 魔道法门威力强横,损人利己。 缺点就是一旦祭炼失败,就很容易遭到反噬。 好在这段时间的修炼,齐运早已有了准备和经验。 大袖猛地一挥,十数张早已扣在手中的祛邪、破煞符瞬间激发。 符籙光芒大放,层层叠叠的金色法光交织成一面倒扣的“光钵”,精准地將那几道怨煞黑气死死镇压在离他面门不过三尺之处。 黑气在光罩內左衝右突,发出不甘的嘶鸣,却无法寸进,逐渐被消磨化去。 镇住反噬的骷髏头,齐运揉了揉眉心俯身將其拾了起来,正欲重新祭炼点化。 院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篤篤篤—— 听到这声音齐运本能的皱起眉头,因为之前吴涛的那封信,他现在对敲门声都快应激。 这敲门声一起,准没好事。 篤篤篤—— 似是因为齐运许久没有开门,敲门声明显急促了不少,力道也更大。 咯吱—— 齐运深吸一口气,走出院子,缓缓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著的,是一位身著素雅长衫的青年。 他面容清俊,嘴角噙著温和的笑意,一副书生模样。 见到齐运开门,他立刻拱手,声音温润有礼: “敢问可是凌家山来的齐运师弟?” 一听到凌家山这三个字,齐运额头青筋一跳,就差本能的掐动法诀,催动清风术遁走。 而瞧出了齐运眼中的异色,书生连忙开口解释道: “师弟莫慌,我与之前找你的,並非一伙人。” “你知道之前有人找过我?” 敏锐把握到书生话里的信息,齐运眉头轻挑,手上的动作暂时停了下来。 “那是自然,否则我怎么会来此呢。”淡淡一笑,看著还守著门口的齐运,青年书生笑道: “师弟,不请我进去坐坐?” 微微迟疑,从对方身上丝毫察觉不到有任何气息,齐运知道此人的修为怕是远胜自己,缓缓让开身子。 “小院简陋,还请师兄莫要嫌弃。” “哪里的话,师弟客气了。” 郑奕笑容不变,从容步入小院,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院中的一草一木、石桌石凳,將一切细微之处都映照得清清楚楚。 “师兄请坐吧。”引著青年书生来到正屋之中,齐运倒了杯清茶递了过去。 “不知师兄怎么称呼?” “客气,我姓郑,单名一个弈字。师弟唤我郑师兄即可。”郑奕接过茶杯,指腹感受著杯壁的温热,轻抿了一口,姿態从容。 郑奕?正义? 一个魔宗修士叫这个名字,你礼貌吗? 心里默默吐槽一句,齐运脸上神色不变坐在了郑奕的对面: “不知师兄这次前来,所谓何事?” “呵呵,自然是为了解师弟的燃眉之急。”似乎早有准备,郑奕不慌不忙道。 “我家师尊乃內府甲歷殿当值真人,外府诸多门人的档册,都由甲歷殿负责收拢。 前不久,月殿殿主,筑基真人宋坤亲自前往甲歷殿,强行索走了所有来自凌家山的门人档册。 而这位宋坤真人,有一位嫡亲的侄儿……恰巧就在这一届的凌家山门人之中。 好像叫……汤顺!” 话说至此,郑奕的眼神徐徐望向齐运,他本以为这刚刚入门的外府小修会因秘密被点破而感到惊慌。 可一眼瞧过去,这年轻修士却是一脸从容,眼神都没有半点波澜。 “师弟好心性啊。” 毫不吝嗇对齐运的夸讚,郑奕面露微笑: “看来师尊让我来寻你,是寻对了。” “师兄莫要绕弯子了,有什么话但请直说。”从郑奕的进门之后的种种表现,齐运对这位內府师兄突然造访的目的,隱隱猜了个大概。 “好,痛快!”郑奕抚掌一笑,不再绕弯,“实不相瞒,我奉师尊之命前来。 那月殿主宋坤,仗著修为高深,又是杀伐凌厉的剑修,在宗內横行霸道,结怨甚多! 宗內早已是怨声载道。 奈何如今诸位真君皆被要务缠身,无暇顾及宗內这些纷爭。 想要制裁此人,就必须拿到他逾越规矩的铁证!” “师兄的意思是……” “师尊想请你做饵,钓月殿主出手,只要他动手,师尊立刻就会出手阻拦。 届时月殿主逾越门规,插手外府的罪名只要做实,起步也是禁足一个甲子。 到时候你也就安全了。 作为协助的报酬,师尊会许你一场机缘,保你进入內府,成为內府修士。” 听完郑奕所说,齐运默默点头,和我猜的八九不离十。 內府派系倾轧。 这位甲歷殿的筑基真人想拿他当棋子,去斗倒月殿的宋坤! “尊师当真能护我无碍?”沉默片刻,齐运抬头看向面前的郑奕。 “保的,请相信我。”真诚一笑,郑奕郑重点头。 而对於郑奕的这般反应,齐运嘴角微微一抽。 信你? 一个魔宗修士? …… 第25章 往死了薅 “既是真人所託,弟子自当效死力!” 片刻迟疑后,齐运起身拱手,应下了这桩以身做饵的差事。 此子……倒是识趣! 见齐运答应,郑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脸上笑意更浓,正欲起身告辞,却见这刚刚表完忠心的外府小修,竟又挺直了腰背,脸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混杂著几分赧然与悽苦的表情。 “只是……师兄明鑑。” 齐运搓了搓手指,声音带著点窘迫,眼神却异常真诚地看向郑奕,“师弟我修为低微,又无根脚倚仗,在这外府之中,实是举步维艰,过得……颇为清苦。 如今幸蒙真人青眼,得此重任,自是不敢有丝毫懈怠,更不能……丟了真人的顏面。 所以……师兄您看……这个……对吧……”他话未说尽,但那两指轻搓的动作,和那意有所指的眼神,意思再明白不过。 让我当饵可以,可怎么著也得先给甜头吧。 郑奕瞬间瞭然,他虽是一副书生皮囊,但在魔宗摸爬滚打几十年,岂能不懂这点门道? 罢了,杀头还有一顿断头饭呢,怎么说也是让人去玩命…… 他面上维持著温和,頷首道: “嗯,师弟所言,倒也在情理之中。 说吧,你想要些什么? 只要不过分,师兄尽力为你筹措。” 那我可就不客气嘍。 齐运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思索之色,隨即坦然道: “师弟我修为浅薄,太高深玄妙之物也用不上,反而浪费。 师兄若方便,隨便给个三五千圣元便好,弟子自行去宝市添置些合用之物就行了。” “夺少?三五千?” 直接被气笑的郑奕没忍住的提高了声音: “你当我是什么,那些才情纵横,有宗门无限度扶持的天之骄子吗?” “不,不是吗……”神色真挚,齐运诧异道。 “你,你这傢伙……”虽知道齐运这是在拍自己马屁,郑奕还是感到心里一阵舒坦,强压下上扬的嘴角,正色道: “圣元是硬通货,除了真人以外,没几个手上会有这么大的额度。 他目光在齐运身上一扫,感受到对方体內流转圆融的真气,话锋一转: “我观你根基稳固,真气充盈,想必已晋入炼气三层。 师兄手上,正好有一件早年在外府时,省吃俭用攒了许久圣元才购得的法器……” 说著,他掌心一翻,一道碧翠欲滴的流光骤然亮起! 一口长约三尺的飞剑凭空出现,剑身通体宛如一整块稀世翡翠雕琢而成,晶莹剔透,宝光莹莹,剑锋处流转著令人心悸的锐气。 “此剑,名唤【碧空】。”郑奕手指轻轻拂过剑身,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与不舍,“削铁如泥,坚不可摧,寻常百炼精钢在其面前如同朽木。 若以真气催动,更能激发丈许剑芒,十丈之內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实乃一件上乘的攻伐利器! 师兄虽已用不上它,却也一直珍藏在身…… 今日,便借予师弟防身吧!” 他將【碧空】剑递向齐运,目光却依旧黏在剑上,反覆叮嘱:“师弟定要好生爱护,莫要……莫要辜负了它!” “师兄放心,师弟一定小心呵护使用,绝不辜负师兄。”接过这把宝光盈盈的法剑,齐运强压著蠢蠢欲动的法术面板,认真说道。 “嗯。”郑奕这才勉强收回目光,又取出一枚形如贝壳、温润洁白的玉符递过去,“此乃传讯玉符,注入真气激活,便可与我联繫。若有情况,隨时告知。” 交代完毕,郑奕转身欲走,脚步略显急促。 “誒,郑师兄留步!师弟还有一事相询……”齐运的声音再次响起。 “又怎么了,我可没有別的法器了。”微微蹙眉,郑奕沉声道。 “师兄误会了,我既得了这法剑,又怎好贪得无厌,再要法器。 其实是师弟今日正在修行这《骷髏咒》,可每每到了这真气点化的最后一步,总是不得要领。 师兄修为高深,可否为师弟答疑解惑。”齐运一脸诚恳,一副认真求学发问的模样。 “这样啊。”听到齐运只是求问,郑奕凝重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也罢,这《骷髏咒》我也修过,其实这最后一步的要点,说难也难,说易也易,你且听好……” 有了郑奕这位过来人亲口点拨,寥寥数语,便直指关窍。 困扰齐运大半个月、屡试屡败的难题,如同窗户纸般被瞬间捅破! 嗡! 屋中,那颗被重新点化的惨白骷髏头,此刻温顺地悬浮在齐运身侧,眼眶中跳动著幽绿的魂火,再无之前的暴戾狂躁。 齐运意念微动,骷髏头便如臂使指般灵活转动,喷吐的怨气也收放自如。 当真是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详解玉符写得再详尽,也不及高修一句切中要害的点拨。 眼见齐运已经修成了《骷髏咒》,郑奕微舒一口浊气: “接下来你只要多多练习,便能逐步掌握其中精妙。 好了没有別的事了吧,那我就……” “呃,其实不瞒师兄,我这炼气心法上,也有几点不明……” 郑弈:“……” 足足耗费了大半日光景,眼看天色渐晚,郑奕再也按捺不住,不顾齐运再三挽留,强行从其手中拽走道袍的衣角,连声告辞,隨后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 深怕再慢一步又被这身后这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傢伙给缠住了。 “师兄要常来呦~” 挥手注视著郑奕的身影彻底不见,齐运脸上恭敬卑微的笑容渐渐消失,大袖一挥,一股真气席捲而出,砰地一声,合上了院门。 回到正屋,案几之上,静静躺著那把宝光莹莹的【碧空】飞剑,以及一沓厚厚的、墨跡似乎都未乾透的纸张。 那是他方才“请教”时,郑奕被他缠得无奈,只得口述,让他飞速记录下来的修炼心得与精义。 垂眸看著这两样东西,齐运忽的咧嘴一笑,伸手一把抓住那口飞剑【碧空】,顷刻炼化。 做饵? 我做你个溜溜球! …… 第26章 【拾遗境】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基础剑气:提升剑气威力,增加剑气数量,增强施法距离,减少真气消耗。】 炼化了从郑奕手上借来的飞剑【碧空】。 【基础剑气】成功提升至4.0版本。 只是这一次倒是没有增加新的机制效果,而是对基础剑气进行了全面增幅。 威力、剑气数量、施法距离、真气消耗四大基础属性同步提升! 望著手上虚化成灰烬的飞剑,齐运双眼微眯,眼眸转动。 我凭本事借的飞剑,为什要还? 既然不用还那就是我的东西,既然是我的东西,没了也就没了。 如此想来,齐运顿觉念头通达,心中再无阴霾,脖子一昂,大步朝外走去,准备试试4.0版本的【基础剑气】效果如何。 半晌过后。 原本还算雅致的小院已是一片狼藉。 作为靶子的假山石,此刻被无数道锐利剑气贯穿,密密麻麻的孔洞遍布其上,如同被狂风暴雨肆虐过的朽木。 齐运站在一片碎石粉尘中,缓缓点了点头。 数值的全面碾压,果然比机制更直观! 相比於机制,单纯的数值提升,对於法术威力的增加,確实更为显著。 这次提升后,基础剑气的威力大涨,几乎可以媲美更高一等的【红夜剑气】。 莫说是人,就是稍薄一点的生铁也能轻易洞穿。 剑气的数量从一道变成了两道,心念一动,便是两道剑气齐发! 距离从原本的身前三丈,提升到了十丈。 真气消耗明显减少,只有原先的三分之一。 意味著他可以把这道法术当成普通攻击键用。 如果再加上瞬发和连续追踪的神异效果。 这4.0版本的【基础剑气】已经远远超过了那捲【红夜剑气】。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道法术,只能由我掌握。 “而且除了这些以外,【基础剑气】还有更强的一点……”单手掐捏剑诀,齐运口诵法咒,扬手一道剑气打出,轰然將已经千疮百孔的假山石块击成粉碎。 “虽然威力早已脱胎换骨,但【基础剑气】的剑诀法咒都没有改变。 对敌之时,旁人见我掐的是【基础剑气】的剑诀法咒,心头定然轻视大意,如此我就占了五成先机。 等他感受过【基础剑气】的威力,我再瞬发起手,打他个措手不及,又能占去五成先机。 同境界下,应该没几个能全身而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齐运迈步走向影壁,点开了【无极宝市】。 之前画符销售剩余的圣元还有不少,他打算先购置一些灵物用以提升法术的版本等级。 【清风术】和【基础剑气】暂时够用,这剩下的圣元就全部用来提升【骷髏咒】这门护身之法。 命保住了,才有以后! 心有定论,齐运当即不再迟疑,手指在影壁上快速滑动,筛选著可以加快【骷髏咒】自动更新进程的天地灵物。 …… “拾遗境?这是什么地方?” 时隔一个半月,久久没有收到齐运回信的吴涛,送来了第二封信。 而这封信的內容有了改变。 许是觉著自己贸然邀请齐运跨府相聚,意图有些太过明显。 这一次吴涛言明自己侥倖捡了个漏,接到了一个前往【拾遗境】的宗门任务。 回报极其丰厚,且危险程度很低,但他一个人力有不逮,所以就想要邀请齐运一同前往。 似乎有些嫌弃齐运的茶叶太过低劣,这一次郑奕带了一份自己培植的灵茶。 仅仅只是初煮,那沁人心脾的浓郁茶香便已飘荡在整个小院之中,轻嗅一丝,便觉得心旷神怡。 “一些被古修士开闢,或是域外靠近的小型天地,常有些无主之物散落其中,被戏称捡漏之地,这便是拾遗境之名的由来。 运气好的甚至可以在里面捡到法器、传法玉符、甚至是天地灵物。 不过这种地方规则混乱,也不在圣宗的监管之下。 看来月殿主有些等不及了,打算將你诱骗到【拾遗境】下手,这样就能避开圣宗的监管。”郑奕轻啜了一口自己带来的灵茶,瞥了一眼信纸,慢悠悠地解释道 “这位筑基真人会亲自动手?”饶是早已有了准备,齐运此刻还是感到几分凝重。 那毕竟是筑基真人,有著通天彻地的伟力,他一个炼气三层的小修士在其面前,真的就和灰尘没甚区別。 一口气,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可能性不大。” 郑奕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宋坤虽狂傲,但並非无脑莽夫。 亲自动手,留下破绽?他不会做这等蠢事。 多半是派他座下弟子代劳。” 当然,还有句潜台词郑奕没说:你一个炼气三层的螻蚁,也配让筑基真人亲自出手? “那就好。”齐运微鬆了口气,只要不是面对筑基真人本尊,就还有几分周旋的余地。 “好什么,月殿主麾下,最年轻的小弟子都是炼气六层修为,大弟子更是炼气大圆满,已经准备衝击筑基境。 对上哪一个,你都没有胜算。”郑奕不客气的说道。 “啊?居然如此凶险……”神色一惊,齐运眼神微动,立刻道: “如此一来,我不就完成不了真人交代的任务了。 这可如何是好!” 懊恼的砸了砸手掌,发出啪的一声,齐运试探著抬眸瞥一眼面前的郑奕: “除非师兄能再赐我一些保命的……” “打住!” 正端著茶杯准备轻抿香茗的郑奕一听这话,差点直接把杯子咽下去,猛地放下茶杯,赶忙挥手制止。 他可是领教过这位师弟的浑厚脸皮。 再多说两句,恐怕自己这点家底又得被刮去一层! “此事你无需操心!”郑奕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师尊自有万全安排! 你只需按信中约定,准时前往那拾遗境即可。 其他的,不必多问。” “那好吧。” 眼见郑奕语气坚决,齐运只能点头作罢。 嘖,这咋还学精了呢…… …… 第27章 飘骸山 【飘骸山】 传闻为一尸道真人开闢的小天地,內部为一座千丈雄峰,天地雾蒙,不见日月,且山体周围漂浮著无数【棺槨】。 棺中儘是当年那位尸道真人炼成的尸骸,因此得名:飘骸山。 “你进入【飘骸山】后,只管按先前计划行事,我会隨后入內,暗中护你周全 至於那月殿主也不必担心,师尊会亲自看著他。 他不出手还则罢了,只要他敢出手,这屎盆子……咳咳,这罪名,他就算坐实了。”嘴快险些將心里话说了出来,郑奕赶忙轻咳几声,打了个马虎眼遮了过去。 “师兄放心,真人交代的事情,我一定谨记於心,那我去了。” 衝著郑奕抱拳拱手,齐运直接捏碎了手上一块橙黄色泽,鹅蛋大小的玉符。 这块玉符便是前往【飘骸山】的印记。 一经捏碎,內藏法令当即激活,只见齐运头顶虚空豁然洞开,一只好似纯金打造的大手驀然探出,捞著他瞬息缩了回去。 齐运这边刚走,郑奕脸上的神情渐渐漠然。 只见他翻手取出一枚贝壳模样的传讯玉符,与他之前交予齐运的一般无二。 郑奕一缕真气注入玉符之中,其顿时悬空而起,散发著莹莹毫光,隱约化作一双平静淡漠的眼眸。 “师尊,饵已下水。”郑奕轻声恭敬道。 “嗯,依计行事,老匹夫没有亲自出手之前,保住那小辈性命,无论如何,都要引他亲自出手。 內察司的魏真人就在我府上。 这一次,定要抓他个,铁证如山!” “是!” 躬身应道,郑奕收回传讯玉符,也取出了一枚通往【飘骸山】的符令,一把捏碎。 …… 被那只金色大手捞起瞬间,齐运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还是有无数条五彩斑斕的光线从眼前划过。 迷濛之中,他好像俯瞰到了一整个太虚镜天。 难道,这些【拾遗境】都不在圣宗的太虚镜天之內?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齐运顿觉脚下一股劲力涌来,已然安稳落地。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心神稍定,一股混合著腐朽棺木与浓郁尸气的阴冷腥风扑面而来,刺得他皮肤微麻。 “这里就是……飘骸山?” 一座千丈骨峰刺破灰雾。 直插昏蒙天际。 整座山体嶙峋如巨兽脊骨,苍白刺眼。 无数棺槨悬浮於翻涌的雾海之中,密密麻麻,望之令人头皮发麻。 薄皮棺渗出暗黄尸油,青铜槨爬满惨绿铜锈,巨大的楠木棺被儿臂粗的漆黑锁链层层缠绕。 一具半开的石棺边缘,一条青紫色的手臂无力垂落,乾枯的指甲缝里,暗红色的苔蘚如血管般蔓延滋生。 阴风打著旋掠过,十二具雕刻著狰狞兽首的铜角金棺首尾相衔,在雾中缓缓旋转,棺盖缝隙间,一截干缩的指节猛地抽搐了一下,死死抠住了棺沿,仿佛下一秒就要將沉重的棺盖推开! 雾深处传来锁链刮擦岩壁的锐响,混著棺木挤压的呻吟。 整座山如同活物般在吐纳。 “吴涛信中留言,让我一入秘境便前往飘骸山的北面与他匯合。” 取出一块罗盘按照上面的指针所指辨別了一下方向,齐运深呼一口气,眼神一定。 能不能从这泥潭之中抽身而出,就看此番。 至於成功与否,还要看那两位筑基真人相斗如何了。 掐诀念咒,体內真气涌动,齐运摇身化作一道清风一头扎进了这飘骸山中,朝著吴涛信中所留的方位赶去。 …… 飘骸山中密林丛丛,昏沉幽暗。 若有若无的瘴气密布,寻常人吸入一口便要大病一场。 纵是齐运这样的炼气境修士也得时刻运转真气,免的瘴气渗入体內。 一路疾行,能看到这山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窟穴,其中几处窟穴深处,隱隱透出或幽蓝、或惨绿、或暗红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诱惑著贪婪的寻宝者。 “飘骸山算是比较稳定的【拾遗境】,这么多年已经被许多外府门人探索过。” 疾行间,齐运脑中飞快闪过从同门手中高价购得的几卷攻略。 “这里的宝贝,大多藏在两处。 一是这些山体窟穴,但十窟九空! 还有某些傢伙秉承著『我空手来,你也別想好过』的魔宗『美德』,在空窟里布满了歹毒陷阱,专坑后来者。 其二,便是天上那些锁著的棺材!真正的好东西据说都在里头。 但开棺如开盲盒,宝贝到手的同时,里头的『正主』也会立刻甦醒。 没点真本事,宝贝拿不到,人还得被殭尸拖进去『亲密交流』。” 【飘骸山】被圣宗捕获已久,至少被数百名圣宗弟子探索过,除了被故意布置下的坑,內部的危险区域都已经被找了出来。 “而整座飘骸山价值最大的,就是那十二口铜角金棺。 据说里面躺著的都是炼气大圆满的铜甲尸,又被那位尸道真人以黑巫法祭炼过。 一旦復甦,恐只有筑基真人出手才能將其镇压。”齐运抬眸看了一眼悬於山顶的十二口铜角金棺,纵是远远望著,都能感到一股刺骨的尸气仿佛縈绕鼻间。 谨慎而迅疾地横穿了小半个飘骸山,齐运抵达了千丈雄峰荒凉阴森的北麓。 碎石嶙峋,怪石林立,形成一片天然的迷阵。 齐运藏身在一块巨岩的阴影后,收敛气息,目光穿透薄雾,牢牢锁定了碎石林边缘的一道身影。 “吴涛……” 阔別大半年的同僚就站在那里,齐运的目光平静俯瞰著对方。 吴涛的气色比记忆中好了许多,一身得体的修士袍服,腰悬佩剑,举手投足间已隱隱有了几分仙道中人的从容气度,与当初在凡俗时的落魄判若两人。 “只有他一个,这么说那位月殿主的弟子,藏在別处。” 站在高处將下方石林的全貌尽收眼底,齐运没有急著现身,而是静静待在原地。 他要等。 等到他这个“饵”要钓的鱼儿全都来了之后。 才是他一番苦心算计真正开始的时候。 …… 第28章 你的法术版本太低了 大约半刻钟左右。 解除了【清风】状態下的齐运感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他缓缓侧身看向左侧的山林。 郑奕到了。 这缕气息就是他给自己的信號。 “是时候了。”轻揉了揉眉心,齐运目光一沉,隨即迈步向前,朝著下方的石林,朝著那吴涛走去。 石林之中,早已等候在此的吴涛,右手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著腰间的剑柄。 嚓、嚓—— 一阵细微的、踩碎砂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听闻到这动静,吴涛迫切转身,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后,眼中不自觉闪过浓浓喜色。 来了。 见齐运如约而至,吴涛心里大喜。 齐兄啊齐兄,你莫要怪我,谁让你胆大包天,居然杀了真人的血亲。 真人动怒,你焉有活路。 你我同出凌家山,也算同僚,反正你都是要死的,若能助我入內府,成为真人座下弟子,也算死得其所了。 而我……也能一步登天! 念头闪过,將出卖齐运的最后一丝愧疚抹去,吴涛舔了舔发乾的嘴唇,堆起满脸熟络的笑意,大步流星朝齐运迎去。 “齐兄!“他扬声高喊,声音里透著亲热,手里却暗暗扣住了一枚玉符。 此时的齐运看到吴涛这般姿態气度,尤其是感受到他身上炼气三层的圆润气息,心里也照如明镜。 原本他还心存迟疑,吴涛是不是被胁迫控制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现在看来,这小王八羔子绝对是主动投敌。 明显是得了天大的好处! “吴兄,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一边回应著吴涛,齐运一边默默观察四周,试图寻找出那位隱藏在暗处的月殿主弟子。 可就在他与吴涛距离渐近,已不足十丈之地时。 这位一连两封跨府信件將自己邀请至此的“同僚”,却悍然暴起,猛地捏碎手中暗扣的玉符。 嗤啦—— 玉符碎裂一瞬,一道鲜红滴血的凶戾剑气轰然激射而出,斩裂虚空,带著恐怖至极的杀伐之力,席捲扑向齐运。 这个距离! 这个速度! 齐运根本就来不及掐诀念咒,施法抵挡。 “齐兄,死道友不死贫道,不怪天不怪地,怪就怪你贪慾薰心,动了不该动的人。” 激发玉符,吴涛脸上还维持著方才的笑意,眼神却已变得冰冷而贪婪。 这一剑不会要了齐运的命,而是会斩断他的双腿,让其再无逃走的能力。 可就在吴涛准备看著这血腥刺激的一幕时。 一道惨白嘶啸的残影猛地从齐运身后飞出,伴隨著刺耳尖锐的怪笑,结结实实撞上了那猩红剑气! 轰隆—— 振聋发聵的巨响爆开,地面都猛地一颤,捲起滚滚烟尘。 剑气被那道诡异残影硬生生撞碎! 而这道残影则晃晃悠悠的飞回了齐运身旁,上下沉浮,拱卫守护。 “那是什么东西?!法器?!”目睹这一幕的吴涛,心头狂震,脸色难看。 这混蛋……早有所防?! 拂袖抹去涌来的烟尘,齐运轻笑一声,侧目看向头上裂开一道巨大裂纹,差点被一剑劈成两截,还咧嘴嘎嘎怪笑的【护身骷髏】。 【骷髏咒:新增哨兵机制,遭遇攻击时將自动释放,开启哨兵模式后將缓慢消耗真气。】 这是2.0版本【骷髏咒】的新增机制。 不需要主动释放,只要感受到危机逼近,【骷髏咒】就会自行释放,显化护身。 而一旦开启这个神异,就会持续消耗齐运的真气,直到真气耗尽为止。 挡下了吴涛这阴险狠毒的一剑,齐运嘴角掛笑,仍旧一步步朝著这位昔日的同僚走去。 “吴兄,信中如此恳切,口口声声念著同出凌家山的情分…… 怎么,见面礼便是这穿心一剑?” 吴涛被他冰冷的目光刺得心头狂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你那是什么法术?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你的法术版本太低了,当然没听说过。”缓缓摇头,齐运也不留情,掐捏剑诀,口诵法咒,真气疾转,一道看似普通的基础剑气已撕裂空气,直射吴涛心口! “什么太低了?哼!区区基础剑气……” 这段时间吴涛也受了周皓不少教导,见识不比往日。 一见齐运掐捏的法诀,顿时认出这不过是一道普通的【基础剑气】。 体內真气勃发涌动,吴涛掌心一翻,凭空取出一柄三尺来长的法剑,剑身漆黑,刻有亮金古篆,隱隱散发出一股锐意之气。 真气注入这柄法剑之中,剑身之上的古篆亮起,一股无形剑芒顿时流转剑锋之上。 “就让我看看你这半年有什么长进吧。” 纵身前冲,吴涛手持法剑,浑然无惧齐运打出的剑气,身形灵敏一晃,侧身闪避的同时挺剑前刺。 嗤—— 可下一秒,明明已经被闪开的剑气在吴涛背后,诡异的掉了个头。 噗嗤一声从毫无防备的吴涛胸口穿透。 堪比红夜剑气的威力瞬间將吴涛的胸口破开了一个血洞。 面容陡然一僵的吴涛不可置信的低头看著胸口,汹涌而至的剧痛让他险些连手上的法剑都握不住。 “这怎……怎么可能……” 我明明已经躲开了啊…… 手中黑剑“噹啷”一声坠地,他踉蹌著扑倒在地,双眼圆睁,脸上写满凝固的惊愕与茫然。 嘴里涌出的血沫堵住了未尽的话语,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说了你的法术版本太低了,你还不信。 垂眸看著地上逐渐没了声息的吴涛,齐运眼神冷静,无声地扫过四周浓重的阴影。 吴涛只是一个饵。 一个相比於自己,更加无关紧要的小饵。 而现在他死了,正主,也该出来了。 嗖—— 一道快到不可思议、刁钻到极致的锐风,裹挟著可怖的力量,毫无徵兆地从最阴森的角落激射而出。 目標直指齐运后心! 寒毛乍起,几乎是凭藉本能猛地侧肩拧腰,剑气贴著他肩胛擦过。 灼热的劲风颳得皮肉生疼!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看清偷袭者,齐运足下发力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著石林外围爆射而出! 而他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儿,上鉤了! …… 第29章 大点声,我听不见! “巽君敕令,天衢洞明!” “无碍无停,万化冥冥!” “敕!” 感受到身后驀然膨胀爆发的强横气息,齐运一边纵身窜出,一边掐诀念咒,鼓动真气,施展法术! 指尖青芒乍现,隨著【清风术】施展开来,齐运足下气流盘旋,衣袂化烟絮状。 一头扎进了山林的剎那,身形爆散为流风,无视前方挡路的嶙峋山石与虬结枝杈,彻底融入了这片阴森的天地。 “哼!想走,迟了!” 周皓面无表情地从一根粗壮的石柱阴影后踱步而出,目光漠然地扫过地上吴涛那尚有余温的尸体,掌心一翻,那柄乌黑的飞剑“嗖”地一声倒飞而回,被他稳稳握住。 “废物!” 周皓一步跨出,宽大的衣袖鼓盪如浪,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极影。 与此同时,他身下仿佛凭空浮现出一顶阴气森森、由浓鬱黑雾构成的八抬大轿。 鬼轿无声无息,托举著端坐其中的周皓,如鬼魅般飞速前行,视山石林木如无物,直接穿墙过壁,仿佛本身已化为虚无! 没了? 遍搜周遭却没有发现齐运的身形,周皓眉头一挑。 此子法术,能比我的鬼轿速度还快? 微微迟疑后,周皓立刻反应过来。 不可能! 区区炼气三层,就是藉助法器,也一样不可能。 如此一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幻身匿形之法! 到底是筑基真人的亲传弟子。 片刻之间周皓便想到了齐运消失的原因,果断、敏锐,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想必你就靠著此法伏杀汤顺的吧。” 双眸漠然扫视过眼前,周皓两手掐捏法诀,眼底深处,一抹诡异的青灰色幽光悄然浮现。 “酆都敕令,九幽洞冥!” “土精匿形,木客遁影!” “魄砂引灯,冤债指径!” “万劫通明,无所循形!” “摄!” 口诵法咒,周皓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殷红的血珠渗出,飞快在掌心勾勒出一道繁复阴森的【酆都山符】。 真气猛地一催,掌心血符“嗤”地一声化作一股青烟,钻入脚下泥土的缝隙之中。 轰隆隆——! 地面骤然剧烈拱动。 五个散发著浓郁阴气的土包如同沸水般鼓胀隆起,內里传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仿佛有凶物即將破土而出! 紧接著,五团惨绿色的磷火在周皓五指指尖凭空燃起,幽光跳跃,瞬间凝聚成一道尖锐的火焰箭头,阴冷地指向山林深处某个方位! “五鬼寻踪大法!起!” 周皓法诀一指,五个坟包轰然爆碎,伴隨刺耳尖锐的戾啸声,五鬼裹阴风扑出。 数百米外,正冷静观望著这一切的齐运,耳边响起了郑奕的传音。 “走!是【五鬼寻踪大法】,若被那五个小鬼缠住,你便走不脱了。” 听到郑奕的警告,齐运转身便走,心中也不由暗忖。 果然,高境界修士或多或少都掌握一些寻踪觅跡之法,【清风术】的匿形效果在真正的追踪秘法面前还是太勉强了…… 不知道之后的更新能否加强这一机制! 五道若隱若现的怪笑鬼影穿梭林间,靠著那磷火的指引以极快的速度飞扑向齐运。 齐运將【清风术】催发到极致,流风在林间急速转折、贴地飞掠,速度竟也丝毫不慢。 无形之中与这五鬼在这飘骸山上玩起了追逐战。 “小贼!倒是滑溜。” 端坐鬼轿中的周皓,通过五鬼的感应察觉到齐运的难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惜,到此为止了!” 催动真气,周皓胸膛微微鼓起,隨即张口吐出一道惨绿光雾喷在了【酆都山符】之上。 这【酆都山符】乃是五鬼本源,此刻受到此般加持,正在追逐齐运的五鬼身上也冒起了幽幽绿光。 五道鬼影如同得到了精確的指令,不再盲目追逐,而是相互配合,倏忽间散开、包抄,如同五张急速收拢的阴气大网,眨眼间便封死了齐运前后左右所有闪避的空间! 前路后路全部被封,五鬼不断逼近,合拢包围圈。 走不脱了吗…… 暗处观察的郑奕眉头微蹙,周皓是宋坤的三弟子,炼气六层修为。 虽然修为是在眾弟子和那小弟子一样的垫底之流。 但此人法术天分极好,又酷爱钻研,同境界中此人难有几人能与其媲美。 將这么一个善使手段之人派来,足见宋坤对齐运是志在必得。 就在郑奕犹豫要不要出手助齐运脱困之时。 却见其只是短暂的迟疑后,立即纵身冲向距离最近的一头小鬼。 “你以为我这小鬼是纸糊的吗?” 注意到这一幕,周皓嗤笑,他这五头小鬼已经培养十八年之久,浑身充斥阴怨之气,只需往人身上一扑,阴怨寒气立即便能將其冻在原地。 修为稍差一些的人,直接就被活活冻死了。 “你若能衝出去,我便放你……” 狠话尚未说完,异变陡生。 只见悍然冲向拦路小鬼的齐运伸手往怀里一抓,一大把已经被激活,散发著浩大法威的祛邪破煞符嗡鸣不断。 这些符籙都是齐运压箱底的宝贝。 不同於之前售卖的青春版,绘製这些符籙时,他都用上了十二分心神。 威能纵是比不上宝市中那些专业符师绘製的珍品,却也只是稍差一筹。 而此刻,他一抓就是五六十张! 轰—— 刺目的金色光芒如同在这阴森的飘骸山上骤然升起了一轮狂暴的小太阳。 磅礴汹涌的破邪之力匯聚成一片毁灭性的金色狂潮,瞬间便將那只拦路小鬼彻底吞没。 两道凝练如实质的锐利剑气,巧妙地隱藏在符籙爆发的金光洪流之中,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洞穿了小鬼的核心! 一剎那,一声悽厉到扭曲、饱含无尽痛苦与怨毒的惨嚎,撕裂了山林死寂的空气! 咔嚓—— 同一时间,周皓掌心的【酆都山符】驀然裂开了一道裂缝。 这意味著他豢养了十八年的那头小鬼……嘎了。 金光散尽,阴气溃散。 齐运的身影在爆炸边缘重新凝聚,他微微喘息,脸色有些发白,但嘴角却勾起一抹畅快的弧度。 他扭头,目光精准地穿过林木缝隙,遥遥锁定远处鬼轿中那张瞬间铁青的脸。 “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说,若我能衝出去,就放我……放我什么来著?” 齐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数百米的距离。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衝著周皓比出一个国际知名手势,齐运大笑著摇身化作流风爆散,头也不回地向著更险峻的山域深处疾遁而去! 原地,只留下脸色一阵青白的周皓,以及在暗中流露诧异玩味之色的郑奕。 这小子……当真是胆大包天(找死)! …… 第30章 废物! “东南方向,第六个窟穴,闪著赤红光芒的那处便是。” 郑奕的传音再次落入齐运的耳中,为他指明方向。 而他口中的这处窟穴,便是针对月殿主宋坤,设下的陷阱。 飘骸山上的这眾多窟穴,大多空无一物,却也成了魔宗眾多修士的玩乐之所。 不乏有人在空的窟穴之中,设下陷阱埋伏,坑害后来人。 郑奕所指的这处,更是凶险中的凶险! 此刻齐运脑中渐渐浮现这个针对月殿主宋坤的整个计划脉络。 甲歷殿主想要拉宋坤下水,让其触犯门规,核心的谋划便是让这位筑基真人亲自对我动手。 按照原本的计划,周皓奉命而来,宋坤自然不会出手。 但若是周皓完不成这个任务,抓不回我。 因为此次机会落空,成了惊弓之鸟的我必然不会再离开第七外府。 如此情形之下,宋坤必然只能亲自出手。 这,便是甲歷殿主针对宋坤谋划的全盘计划! 而在这份计划中,如何让周皓无法抓住我,靠的便是郑奕所指的这处窟穴。 没有丝毫犹豫,齐运所化的流风在林间猛地一折,精准地扑向东南方。 身后紧追不捨的四只小鬼发出厉啸,也隨之转向。 有了先前被齐运雷霆手段灭杀小鬼的经验,周皓不敢再让小鬼直接拦截。 生怕自己这苦心豢养的小鬼再嘎一个。 片刻功夫便来到了郑奕口中所说的那处窟穴,齐运站在洞口朝里望了望。 赤红繚绕的毫芒隱隱泛著一丝宝气。 深不见底的窟穴之中若隱若现的好像有一口玉壶的虚影。 哪怕只是站在洞口,都能感受到这口玉壶的不凡。 身后,端坐在鬼轿上的周皓已经追了上来。 微微迟疑后,齐运隱晦扫了一眼郑奕所在的位置,隨即毅然踏入了这口窟穴之中。 “嗯?” 眼见齐运钻了窟穴之中,周皓眉头微蹙,从鬼轿之中迈步走出。 慌不择路? 负手注视著眼前这口窟穴,短暂犹豫后周皓还是走了进去。 不管怎么说,师尊交代的任务必须完成。 否则就算他是亲传弟子,也一样会遭受最严苛的处罚! 一入洞窟,齐运立刻摒弃杂念,身形如穿蝴蝶,精准地踏在郑奕事先传授的步罡斗位之上,每一步都踩在生门,疾速向洞窟中段掠去! 周皓紧隨其后踏入,看到不远处的齐运,双眸闪过浓浓冰冷,方才被挑衅讥讽的怒火再次涌起。 “待我將你捉住,定要好生折磨一番再送予师尊,也好消一消心头之恨。” 听到周皓的声音,正准往前走的齐运却再次扭身,对著这位內府弟子缓缓伸出右手,食指前后勾动。 “你过来啊!” “哼!” 额角青筋跳动,自打成为宋坤弟子之后,周皓何时受过这般侮辱。 可就在他抬脚准备踏入这座窟穴时。 脸上的嗔怒却缓缓消失,抬起的脚掌,硬生生悬停在半空,缓缓放下,一双细长冷漠的眸子盯著齐运,淡然轻笑: “如此拙劣的激將法,你以为我会上当吗?” 他话未说完,却见对面的齐运脸色骤然变得极其古怪,眼神越过他,直勾勾地望向他的身后! 看到齐运脸上的表情,周皓先是一愣,隨即心头猛地涌起一股浓浓的不安。 下一秒。 他的耳边响起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不愧是月殿主的高徒,可惜,到了这,进不进就由不得你了。” 话音刚落,一股巨力悍然撞在了想要转身的周皓后背上。 带著一枚清晰无比的脚印,控制不住的周皓身形向前一耸,连同整个身体,彻底、无可挽回地踏入了窟穴之中! 轰隆——!!! 仿佛某种的开关被瞬间触发。 洞窟內原本氤氳流转的赤红宝光骤然剧变。 刺目的血光冲天而起,將整个洞窟映照得如同森罗血狱。 与此同时,一阵诡异而宏大的诵经声凭空响起,如同魔音灌耳: “血化白膏凝仙胎,败血为泥种莲台” “道友好命,哪里不选,偏偏选中我这【化血净莲台】” “即使如此,那便好好享受吧,哈哈哈哈!” 阴谋得逞的大笑声传入周皓耳中,让其本就阴沉如水的他,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然而此时的他已经顾不得这些。 九根青红斑驳的莲枝破土而出,枝干扭曲如蚺蛇,表面浮凸著血管般的道纹,眨眼缠住他双足踝骨。 周皓猛提真气欲挣脱,脚踝却传来钻心刺痛。 低头只见莲枝尖刺已扎入血脉,殷红鲜血顺著枝干道纹逆流而上。 此时窟穴深处浮现一道青袍道人虚影,手托一瓣渐转朱红的莲台。 隨著血液不断被炼化,道人面容愈显宝相庄严,周皓足下却开始蔓延开灰白僵硬的石质纹路,仿佛要將他生生化作一尊供莲台生长的养料雕塑! 竭力催动真气抵挡著【化血净莲台】的侵蚀,周皓死死盯著对面的齐运,又想到刚才把自己踹进来的那人。 心里顿时明白过来! “小杂种!你设计坑我!” 被周皓喝骂,齐运只是淡淡地拢了拢袖子,脸上扬起一抹笑意: “师兄说笑了,难道不是你先设计害我的吗?” “你……”此话一出,周皓顿时语塞,脸色青红变幻,想不出辩驳之词。 “既然无甚好说,那师弟,就恭送师兄上路了。”微微拱手,齐运掐起剑诀,口诵法咒,一缕锋锐睥睨的剑气在指尖繚绕,蓄势待发。 被【化血净莲台】侵蚀,周皓不仅动弹不得,一身真气修为也都在抵挡脚下莲枝的侵蚀。 眼看齐运一剑就要刺来,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周皓猛一咬牙,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翠玉戒指,当即崩碎。 咔嚓! 玉戒粉碎的脆响,在死寂的洞窟中格外刺耳! 轰隆—— 只见狭窄的窟穴之中,一片浩瀚、威严的虚幻天穹,在洞窟上方轰然铺开。 天穹中央,一双苍老却蕴含著无尽威严与毁灭力量的眸子,缓缓睁开! 目光所及,万物凝滯,空气都仿佛化作了沉重的铅块! 下一瞬。 一道振聋发聵的天音驀然炸响,周皓惨叫一声,七窍流血,跪倒在地。 “废物!” …… 第31章 杀局终显! 无边威压席捲,一重重无形气浪不断倾轧而下,將齐运死死镇压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就是……筑基真人之威…… 感觉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血肉仿佛脱离了自己的控制,齐运心头震撼,竭力镇守著心神,让自己不要失陷在这无边威压之中。 仅仅一声蕴含怒意的轻喝,便將炼气六层的周皓震得如同破麻袋般瘫软在地,生死不知。 此刻,天穹之上那双蕴含无尽威严与冰冷杀意的眸子,缓缓转动,目光对准了一旁的齐运。 轰—— 剎那间,施加在齐运身上的威压骤然倍增! 咔嚓脆响! 齐运脚下的地面应声爆裂,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脸色赤红,几乎要被这股威严压垮。 “你,便是杀我侄儿的小贼?” 隆隆天音,灌入脑海,齐运只觉得天地倒悬,万物失色。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双冰冷俯瞰、掌控生死的威严巨瞳! “哼!不过螻蚁!” 眸生冷意,轻喝一声,那片虚幻天穹猛地裂开,一只由纯粹法力凝聚、遮天蔽日的巨手,径直朝著齐运抓来。 这位月殿主赫然是要跨越时空,直接將齐运抓回去。 霎时间,齐运只觉得恐怖的危机感在心底爆发,他想要挣脱,想要闪避。 可置身於筑基真人的威压之下,此刻他除了思维和念头以外,根本连一丝真气都无法催动! 大手落下,阴影將齐运吞没,眼看著他就要被这位月殿主擒拿捉走。 嗡——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雪白流光撕裂了沉重的威压,如同划破黑夜的彗星,瞬息而至。 光芒收敛,化作一柄流转著柔和光晕的玉骨摺扇,稳稳横亘在齐运身前,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硬生生挡住了那抓落的巨手! “杨篡?!” 看到这柄突如其来的摺扇,宋坤眼神一凝,隨即立刻反应过来,震怒大喝: “你敢算计我!” “哈哈哈,宋师兄何出此言呢,我不过是恰巧路过此地,却不曾想堂堂內府的月殿殿主,筑基真人,竟然无视圣宗门规,对一个外府门人出手。 魏师兄,这可不是我造谣,您都亲眼看到了。” 一阵清朗畅快的笑声响起,飘骸山上空终年笼罩的浓雾沉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拨开,一副儒士模样的杨篡与一位面容阴鷙,白头髮,周身威严甚至比宋坤还要浓烈的老人同时显现出身形来。 “魏师兄,您看此事……”嘴角含笑,杨篡侧身对身旁的魏礼恭敬道。 “宋坤,圣宗门规第五律第七条,背来听听。”先是扫了一眼身旁的杨篡,魏礼平淡开口。 “魏师兄,我……”眉头一皱,宋坤张口欲解释。 “我问你,圣宗门规第五律第七条是如何写的!”魏礼的声音陡然加重,如同冰冷的铁锤砸落,直接打断了宋坤的解释,凛然的气势让天穹都为之一滯。 深呼一口气,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宋坤只能狠狠剜了满脸春风得意的杨篡一眼,沉声道: “圣宗门规第五律第七条:非司职真人,內府真人严禁插手外府事宜!违例者……罚俸五十年,面壁一甲子!” “嗯,一字不差,既然记得门规,那你就自己去內察司领罚吧。”点了点头,魏礼轻描淡写的道。 “可是……”宋坤还想爭取。 “你觉得不妥?”魏礼只是微微侧目,这位一向霸道的月殿主顿时不敢再做声,所有辩解的话都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谨遵师兄之令……我这便去內察司领罚。” 临走前,宋坤最后望了一眼下方的齐运,好似要將他的模样刻在脑子里。 小子,一甲子后,老夫会再来找你。 希望那时候,你还有这般好运! 天穹巨眼带著无边恨意缓缓消散,沉重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宋坤离去,魏礼淡淡瞥了一眼一旁嘴角笑容不断的杨篡: “下不为例。” 知道自己这点小算计瞒不过魏礼,杨篡连忙收敛笑容,恭敬地拱手道: “师弟明白,旃檀山上供来的灵茶已经煮好,还请师兄移驾一品。” “嗯。” 两尊真人的身影缓缓消失在天际之中,只是在云雾即將合拢的最后一瞬,杨篡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在下方齐运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都走了……” 三位筑基真人一走,这天地间沉重滯涩的威严顿时消散,齐运长舒了一口气。 “齐师弟,此次能成,你当居头功啊。” 伴隨著一阵清晰的抚掌声,郑奕带著满脸春风般的笑容,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窟穴洞口,对著齐运连连道贺,眼神中充满了讚许。 看到出现的郑奕,齐运轻笑一声,摆摆手: “我不过是个引鱼上鉤的饵,真人才是执杆人,头功之名,万万算不上。” “师弟谦虚了。” 迈步走入窟穴之中,郑奕一脚踢开如死狗般重伤昏迷的周皓,朝著齐运走去。 “能在炼气六层手下支撑这么久,甚至凭藉地利,几乎反杀。 若无真人插手,这个废物已经死在你手上了。” 望著越走越近的郑奕,齐运脸上的笑容敛去,眼神平静漠然: “月殿主的事情了了,接下来,就是处理我了吧。” 踏—— 脚步一顿,郑奕有些意外的看著面前的齐运,隨即嘴角一勾: “师弟这是什么话,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师兄不要再装了,构陷一位筑基真人,无论缘由为何,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阴私勾当。 而这件事除了三位真人,就只有你我,还有这条死狗知道。 你是真人弟子,自然无碍。 那我和这条死狗,就是最后的知情人。 於情於理,真人都不会允许有我们这种污点存在。 所以师兄此来……” 缓缓抬眸,齐运一字一句吐出道: “便是取我性命的。” “好!好!好!”听完齐运这一番话,郑奕不禁连嘆三个好字,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真挚的惋惜: “心思縝密,细致入微,当真是个人才! 师兄我……是真想留你一命啊!” “那留我一命?” “不行!” …… 第32章 瓮中之鱉 “那就是没得谈了?” 郑奕斩钉截铁的回绝让齐运耸了耸肩,开始缓缓捲起袖子。 “怎么,要和我动手?” 见齐运这幅模样,郑奕面露笑意: “也好,那就让师兄来考校考校你的修行!” “考校?”缓缓抬眸,齐运嗤笑一声,两手掐捏起法诀,窟穴之中倏然扬起阵阵微风。 “考你妈!” 齐运一步踏前,整个身体“砰”地一声爆散开来,化作无数道无形的流风,瞬间融入洞窟內混乱的气流之中。 周皓早已触发了此地的陷阱,所谓的生门死门早已失效。 被齐运辱骂,郑奕脸上笑意不减反增。 魔门修士,哪个不是在污言秽语里打滚出来的? 比这恶毒百倍的诅咒他都听过,这点唾沫星子,连让他眉头皱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眼见齐运化风隱匿,郑奕眼神一厉,掌心翻动间一柄铜钱剑唤出。 这剑通体暗红如凝血,散发铁锈混合尸臭的气味,钱纹间嵌有挣扎人面浮雕。 “血泉通幽,孽债现形;” “九索缠足,三钉封灵;” “敕令无间,万煞锁魂!” “疾!” 念诵法咒,祭起这柄法器,郑奕剑诀一指,血剑嗡鸣离鞘,剑身九十九枚血钱齐转半圈,钱孔化作惨白眼珠,直直望向了化作清风状態的齐运。 “师弟,一路好走。” 郑奕轻描淡写地吐出送別之语,手腕一抖,污血铜剑化作一道腥臭刺鼻、蕴含著炼气六层巔峰威能的恐怖血瀑,撕裂空气,带著毁灭一切的凶戾气势,悍然斩向流风核心! 这一剑的威力,足以媲美炼气六层修士全力一击。 仅有炼气三层修为的齐运,决然挡不住! 血瀑剑芒斩落而下,郑奕的瞳孔中好似已经看到了齐运被碾碎成齏粉的画面。 可就在这道血瀑剑芒落在齐运身上的一剎。 冥冥之中,一股清风之气倏然捲起,在间不容髮之际轻轻一拨!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血瀑剑芒,竟诡异地、毫无道理地偏离了既定的轨跡。 轰—— 血瀑狠狠砸在窟穴侧壁之上! 霎时间地动山摇! 无数磨盘大的岩石轰然崩落,烟尘如同怒涛般翻滚瀰漫,瞬间充斥了整个洞窟! 触发【清风术】受击闪避的齐运直接从清风状態中退了出来,但早有准备的他,手上早已掐好法诀,口中法咒一诵,在郑奕诧异的目光下,再度化作清风,一溜烟的窜出了窟穴。 “打……打偏了?” 一脸茫然的郑奕挥手召回污血铜剑,望著几乎被打塌的窟穴。 他此刻寧愿相信是自己一时失手打偏了,也不愿相信是齐运施展手段,扭转了攻击。 “区区炼气三层……这如何可能?” 凝视著手中的污血铜剑,郑奕转身驾起遁法朝著齐运追去。 飘骸山的昏暗林木之间。 一场追逐再次掀起。 凭藉手中污血铜剑的感应,郑奕死死咬住齐运的身影,不让其逃遁离开。 “师弟,莫要再费力气了,这处【拾遗境】已经被师尊暂时封闭。 你已是瓮中之鱉,还能往哪逃?” 话音未落,他手中铜剑再次嗡鸣。 又是一道凶戾的血瀑剑芒破空而出,带著刺耳的尖啸,直斩齐运后背! 轰—— 然而,那股诡譎的清风之气再次如影隨形,在剑芒及体的前一刻,它出现了。 又是那么轻轻巧巧地一引,威力绝伦的血瀑再次擦著齐运的残影,狠狠劈在侧方的山岩上,留下一个深坑! 一次是意外! 两次,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此子竟有如此手段,看来他和周皓一样,修行资质一般,但对法术却是天赋异稟,竟能琢磨出如此手段来。 真是可惜啊,可惜!” 口中嘆著可惜,郑奕却是一点手软的跡象都没有,收回污血铜剑。 他不信。 不信那诡异的偏转之法能无限施展。 此地已成绝域,他有的是时间和真气。 耗,也要把这滑溜的小子耗成一滩肉泥。 一时间,飘骸山上轰鸣不断,血光乍现! 一道道恐怖的血瀑剑芒如同镰刀,疯狂斩落,將嶙峋的山石、虬结的古木撕得粉碎,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巨大创口。 烟尘与木屑瀰漫,整座山峰都在两人的追逐与轰击中微微颤抖。 你追我赶,不知许久。 靠近山顶的位置,齐运的真气几乎榨乾耗尽,两人的身影这才停了下来。 “怎么,力竭了?”气定神閒的停下脚步,郑奕目光玩味的看著齐运。 一个炼气三层能在他这样的炼气六层追杀下,跑了这么久。 若非这处【拾遗境】被封闭。 可能就真的让他逃出生天了。 “废话,换个炼气大圆满的追你,我看你力不力竭。”气息稍显紊乱,齐运深呼一口气,竭力恢復著体內快要耗尽的真气。 “呵呵,倒也有理。 不过这场闹剧就到此为止吧。”轻轻一笑,郑奕手上的污血铜剑再度嗡鸣,九十九颗惨白的眼珠死死盯著齐运,血光渗出,即將化剑。 “是啊,也该结束了。” 面对郑奕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意,齐运却是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嗯? 看到齐运脸上的笑容,郑奕眉头微蹙,竟有了几分不安的感觉。 奇怪,他不过炼气三层,如何能让我有这般感觉。 察觉到郑奕的迟疑,齐运也不藏私,抬手指向头顶,目光炽盛: “郑师兄,还不明白吗?” 顺著齐运指向的方向看去,郑奕的瞳孔倏然一缩。 只见一口巨大无比、棺身布满古老铜角、被数条碗口粗的漆黑锁链死死捆缚著的沉重金棺,正静静地悬浮在他们头顶数十丈高的灰雾之中! 原来齐运带著他在山上乱绕追逐了这么久,就是为了靠近这口铜角金棺。 郑奕脸上的疑惑瞬间被惊怒取代。 “你敢!” “我有何不敢!” 毫不示弱的霸道回呛,如同惊雷炸响,齐运掐起剑诀,鼓起为数不多真气化作剑气,轰然砸向了这口铜角金棺! 咚—— 剑气撞击在金棺厚重的棺盖上,发出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天地,倏然陷入一片让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盯著那口被剑气轰击的铜角金棺,郑奕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些许冷汗。 一分钟……两分钟…… 眼看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铜角金棺之中,始终没有任何动静,似乎齐运的那一剑,並没有將沉睡其中的恐怖存在吵醒。 “师弟,看来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心中的惊惧淡去,郑奕脸色渐冷,正欲上前擒下这个嚇他个半死的小崽子。 轰隆一声! 那口沉寂的金棺毫无徵兆地轰然炸裂。 无数沉重的金属碎片如同炮弹般四射飞溅。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尸气的滚滚黑烟冲天而起! 紧接著,一道高大、僵硬、周身缠绕著浓重黑气的恐怖身影,如同陨石般轰然砸落在地,恐怖威压让整个飘骸山都为之一颤。 “师兄,接下来就看你的嘍。”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在郑奕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齐运掐捏法诀,一缕剑气浮现,骇然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嗤啦—— 鲜红迸溅,齐运的身体仰面倒地,鲜血迅速在他身下洇开一片刺目的猩红,明亮坚韧的眼眸肉眼可见的失去了光彩,黯淡下来。 看著毅然自尽的齐运,郑奕哑然愣在原地,抬头看著被封闭的【拾遗境】。 坏了。 我成瓮中之鱉了。 …… 第33章 落子无悔!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抹脖自尽,感受著气力逐渐流失,直到眼前一黑,世界彻底黯淡下来,齐运只觉得自己好似飘飘欲仙地飞到了空中。 就在这意识即將彻底沉沦之际,一股莫名的 轻柔的吸力传来,仿佛要牵引著他飘向某个不可名状的归宿。然而,还未等他“飞”远,另一股更加强劲、更不容抗拒的吸摄之力猛地攫住了他。 那轻柔的牵引与归宿的召唤,在这股霸道的力量面前,如同蛛网般脆弱,瞬间被撕裂! 伴隨著意识回流,暖意充斥全身。 躺在地上没了生息的齐运猛地坐起身来,黯淡无光的眼眸再度爆发出熠熠光彩。 摸了摸完好如初的脖颈,齐运咧嘴一笑: “嘿嘿,到底还是我齐某人技高一筹。 想杀我?你们掛了我还好好的呢。” 【替死】 4.0版本【骷髏咒】的新增机制! 在齐运死亡之后生效,將【死亡】转移到护身骷髏上。 而代价,就是齐运將彻底失去【骷髏咒】这道法术。 想要再用,就得重头再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门法术,换一条命,完完全全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也正是因为4.0版本【骷髏咒】新机制的出现,才让齐运在两位筑基真人的爭斗间。 找到了那一丝微弱的生机! 齐运迅速环顾四周。激战的痕跡犹在,但整座飘骸山已重归死寂。 那头恐怖绝伦的铜甲尸,想必早已循著郑奕的气息追远了。 挣扎著起身,齐运打算先找个地方猫起来。 筑基真人还能把这座【拾遗境】封锁一辈子。 等到封印解除,他就可以重回外府,淹没在茫茫弟子之中,谁还会记得他这个小卒子? 然而,就在他抬脚的剎那—— “这就,打算走了?” 一个儒雅淡然,却如同惊雷般的声音,自身后幽幽传来! 驀然响起的声音让齐运脚步一怔,脸色难看的转过身来,轻摇摺扇,面含微笑的杨篡正坐在他身后的一块岩石上,神色玩味的看著他。 “还是被看穿了吗?” 无奈的摇了摇头,齐运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反而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与坦然。 他索性不再挣扎,直接一屁股坐回了冰冷的地面。 “哦?你不害怕?”见齐运一脸平静,並无面对生死的恐惧慌乱,杨篡饶有兴致的问道。 “我已经拼尽全力,还是功亏一簣,我认了。 落子无悔,愿赌服输!”齐运淡然道。 “好!好一个落子无悔,愿赌服输!” 杨篡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微微頷首。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同幻影般轻轻一晃,已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齐运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他,那双澄澈的眸子仿佛能直透灵魂。 “你若现在向我叩头乞求,我可以饶你一命。” “真的?”眉头一挑,齐运抬头直视著眼前这位筑基真人,目光灼灼,仿佛只要杨篡点头,他真就会叩首乞求,来换一条命。 望著眼前这双明亮透彻,坚定不移的眸子,杨篡顿时发出一阵畅快而洪亮的朗笑: “知进退,明得失,懂取捨,有敬畏。 关键……还不择手段! 你小子,天生就是我圣宗之人!” 笑声未歇,杨篡袍袖轻拂,一股柔和的清风凭空而生,稳稳地將坐在地上的齐运託了起来。 “你既然已经死过一次,那本座就当你真的死了。 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我不再追究。” 听到这,齐运眼睛顿时一亮。 谁不想活,只要有一点活著的机会,他都会去努力爭取。 “你心性极佳,手段奇诡,確实是个可造之才……”杨篡的话语带著一丝难得的讚许。 听出杨篡话里的意思,齐运露出一抹意外之色,脱口而出:“真人是要……收我为徒?” 淡淡瞥了一眼齐运,杨篡没有接话,而是继续道: “但是资质太差。” 齐运:“……” “这个给你,不久之后,外府可能会经歷一次变动,你若能把握机会,未必没有入我门墙的希望。”杨篡隨手一挥,一道流光倏然飞入了齐运手中。 那是一块似木非木,似玉非玉的碎片,表面隱隱能看到几丝宛如云气的纹路。 “弟子多谢真人垂青。”收好这块神异碎片,齐运拱手道。 “行了,此番事了,速速回去修行吧。” 手中摺扇衝著齐运轻轻一挥,霎时间一股劲风拔地而起,捲起这年轻道人,冲入云霄,转瞬之间便已离开了这座【拾遗境】。 齐运的身影刚刚消失,窟穴的阴影处,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踉蹌著走了出来。 正是郑奕! 他脸色惨白如金纸,浑身浴血,道袍破烂不堪,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一条手臂齐肩而断,断口处血肉模糊,縈绕著丝丝缕缕令人作呕的黑色尸气。 望著齐运消失的方向,他眉头紧皱。 “师尊……真就这么……放过他了?”郑奕的声音嘶哑,带著重伤后的虚弱。 “不然呢?”杨篡转过身,漠然的目光扫过郑奕悽惨的模样,声音平淡无波,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一个炼气三层,將你一个炼气六层耍得团团转。 若非为师感应到你的命劫应在今日,你已经被那铜甲尸撕成碎片了!” 提及那恐怖铜甲尸,郑奕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一颤,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惊惧和后怕。 “你的肉身被尸气侵蚀,纵是修补好了,也伤了根基。 那小子虽然资质差了些,但法术灵性著实过人。 【桃园】开启之后,以他的心性手段,必有所获,资质劣性也能补全。 届时我再助你將其夺舍,便可弥补你法术灵性不足的弱项。” 夺舍? 郑奕先是一愣,旋即一股狂喜混杂著对师尊手段的敬畏涌上心头。 他瞬间明白了师尊的深意和苦心! 原来师尊並非真的放过齐运,而是將其视为一枚更珍贵的、需要“培育”的丹药! “弟子……弟子叩谢师尊再造之恩!” 郑奕激动得浑身颤抖,不顾断臂剧痛和满身伤痕,挣扎著“噗通”一声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岩石上,声音哽咽而狂热。 “弟子定当刻苦修行,不负师尊大恩!万死不辞!” 杨篡负手而立,望著飘骸山终年不散的灰雾,眼神闪烁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 第34章 顿悟! 风平气和,朗日晴空。 第七外府的单宅私院之中,一袭灰白布袍的齐运端坐在石桌之前,面前煮著一壶清茶,炉火升腾,幽幽茶香,寻隙飘荡。 此情此景,纵然这只是一壶便宜的不能再便宜的草茶,却也让人升起一股心旷神怡之感。 端起粗陶杯,轻抿一口,滚烫微苦的茶汤滑过喉咙,落入腹中,化作一股暖意,齐运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白气,眉宇间是前所未有的鬆弛与平静。 真是……前所未有的轻鬆啊。 从【飘骸山】归来已经两日。 刚一回来的时候,他便一头倒在了床上和衣而臥,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今日醒来,只觉两肩鬆弛,心念通达,脑海中一直念念不忘,殫精竭虑的诸般思绪全都拋诸脑后。 整个人好似脱去了一件沉重湿冷的衣裳。 清明通透! 一时间,齐运只觉天地间好似有无数气流在周身环绕,紫府丹田內的真气蠢蠢欲动,竟自发出一种强烈的渴望,意欲將这些游离的天地之气纳入体內,炼化归一! “咦?我这是要……突破炼气四层了?” 细细体悟了一下这种玄妙之感,齐运目露喜色。 这种感觉,分明就是要踏入炼气四层才有的感觉。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厚积薄发,破而后立? 大道爭锋,资质、悟性、机缘缺一不可。 回想飘骸山中的步步杀机,接连捲入两位筑基真人的博弈,全凭智计周旋和那法术面板的神异,才硬生生从必死之局中撬开一丝生机! 换作旁人,坟头草都老长了。 这极致的重压与生死间的磨礪,竟成了叩开炼气四层瓶颈的契机! 齐运深吸一口气,暖茶的气息混著劫后余生的感慨。 若能选择,他寧愿要平平淡淡、按部就班的修行。 这等以命搏来的“机缘”,实在太过折磨。 “距离年终的考校,还有四个多月,若是能抓住这丝契机感悟,或许有机会突破到炼气四层。 到时候,爭一爭三元魁首也是有机会的。” 双眼微眯,齐运默默盘算起来。 考校考校,自然是要爭出名次来。 末流者沦为资粮,两年末流,便打入人材市场,以此收回圣宗之前的投资和培养。 而上流者自然也要有所奖励,否则一概平平而论,何来的动力。 三元魁首便是外府考校之中,名列前茅之人获得的称號。 第一年取得外府考校第一,则为一元魁首;次年再得第一,便是双元魁首,若是连续三年皆为外府考校第一。 便是所谓三元魁首。 圣宗有例,三元魁首可直入內府。 並且只要是成为了三元魁首,也就证明了你这个人的价值和才华,铁定能被內府的筑基真人选中,成为座下亲传弟子。 “那老杂毛只是被禁足了一甲子,不是掛了,等他被放出来,百分之一万要来找我算总帐。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要么,远遁天涯,躲到天涯海角让他永世难寻。 要么……便堂堂正正,踏入內府,拜入真人座下! 届时,自有靠山庇护,何惧他月殿主寻仇?” 居安思危,已经亲身感受过魔宗的残酷与冷漠,齐运自是不再有一丝惫懒之心。 “不过三元魁首的难度不小,这些外府门人之中,不乏有沈繁他们这般有內府长辈扶持的二代,背靠內府大树,资源功法唾手可得。 他们肯定对这魁首之名,也是势在必得。 所以想要从他们手上夺得这魁首之名,无疑虎口夺食。” 想到这,齐运眼神闪烁几次后,隨后逐渐坚定下来。 微微昂首,扬手一挥,一道剑气悍然击出,睥睨霸烈,轰然凿碎了重新立起的假山。 你有长辈家族一眾。 我有澄明道心一颗! 你有天资纵横,我亦有面板神异在手。 大道相爭! 落子无悔! 我齐运,不弱於人! 斩碎心头自卑犹豫,齐运眼中光芒四溢,就在这心念通达、道心澄澈的剎那! 冥冥之中,体內真气倏然汹涌滚动,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轰然断裂。 原本就蠢蠢欲动的真气,如同决堤洪流般汹涌奔腾! 头顶那轮煌煌大日,其遍照世间的无量金辉,竟似受到无形牵引,丝丝缕缕,主动朝著他体內奔涌而来。 下一瞬! 天地之气在他体內轰然交匯。 清者上升,浊者下沉。 阴阳相抱,清浊归一。 融入了天地两股灵气的真气开始发生剧烈的反应,好似顽石投入烈火之中,外表的杂质不断被焚灭,內部璀璨夺目的真金显露出来。 真气的本质……在飞速攀升! 体內真气的不断蜕变,齐运能清晰感知到真气的质量在迅速增长。 而这种蜕变最直观的感觉。 便是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正在不断变“重”! 没错,就是在变重。 蜕变提升后的真气与之前有天壤之別。 如果说之前的真气是轻盈流淌的溪水,那么此刻的真气,便是粘稠沉重、蕴含著沛然巨力的水银。 一缕新生真气的威能,足以媲美旧时十缕。 这般激变来的迅猛,也快如疾风,说起来复杂玄妙,却也只是一眨眼的事情。 但也就是这一眨眼让齐运清晰感受到。 他的炼气四层! 成了! “炼气境中,每三层为一分水岭,炼气三层与炼气四层的差別,甚至比一层到三层的差距还要大。 这也意味著,修士的境界越高,彼此之间的鸿沟便越是浩瀚。 炼气境中,凭藉法术、法器、符籙等等诸多手段,还有逆斩斗杀的可能性。 可到了筑基境,就是一百个练气大圆满绑在一块,也別想扰乱筑基真人的一缕髮丝。 那已经不是实力的差別,而是层次上的差异。” 这一点,亲身体会过两位筑基真人针对的齐运,可谓是感受颇深。 默默催动著体內蜕变的真气,齐运念头一动,只见滚滚真气从体內喷薄而出,化作一层似若琉璃般纯净,却又淡薄如膜的浑圆气罩。 而这便是炼气四层独有的能力。 真气外放! …… 第35章 垄断製造业 “护体真气……怪不得周皓、郑奕这般炼气六层的修士,对我的剑气从不在意。 这就是力量层次的差异吗?” 细细感受著这层看似淡薄,实则坚韧无比的护体真气,齐运口中轻嘖。 歷经天地交融之后,蜕变提升的真气可以外放离体,化作这般护体气罩。 而炼气三层以下的真气性质薄弱,纵有法术引来天地之力加持,也很难赶上真气之间的质量差异。 就好比竹子削的再尖,也不能一击捅破生铁。 炼气三层和四层的真气质量虽然没有差別这么大。 但想要攻破护体真气,也得耗费大量的真气。 此消彼长,差距就出来了。 “不过……”齐运心念微动,体表气罩悄然敛去,“这护体真气虽能隨心而动,无需施法,但效用未免太过单一粗糙。 比起真正的护身法术,差之远矣。 顶多……也就欺负欺负境界不如我的傢伙,聊胜於无罢了。” 收起真气,齐运闭目凝神,细细体悟著经脉中流淌的、比以往更加凝练沉浑的力量,同时规划著名未来的修行之路。 虽然我已经突破到了炼气四层,但真气心法的修炼还是不能落下,反而要更加勤勉! 这是根基之法,道途就建立於此。 否则就算有千般妙法在手,也是无源之水,无根浮萍。 其次便是法术。 【骷髏咒】必须要重新练起来,单单是为了4.0的【替死】效果,也值得我付出时间和精力。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只是因为【替死】效果触发后,这道法术已经彻底被抹去,除了名字什么都记不起来。 必须重头再修一次。 只不过这次没了郑奕的指点传授,恐怕要多费点劲了。 其次就是【清风术】,这算是我的根基之术了。 有此法在手,就等於是有了选择权。 是战是退,都有余地。 但从【飘骸山】一役来看,【清风术】的幻身匿形效果,对於修为境界高深的修士而言,效果已经很弱,他们有太多手段识別锁定。 接下来这段时间的主力,就是修行真气,提升境界,以及搜刮灵物,更新【清风术】。 心里的计划轮廓渐渐明朗,齐运仰脖將面前的残茶一饮而尽。 起身开始筹谋这一切。 两日后。 小院中央,齐运重新执起那支熟悉的符笔,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瀰漫著灵墨的微涩气息。 “还是得操起老本行啊。” 修行四大要素,財法侣地,財是第一位! 此刻兜比脸都要乾净的齐运想要实施自己设想的那一连串计划,就得有足够的圣元作为支撑。 笔落符纸,心无旁騖。 这一画,便又是昏天黑地的两个月。 …… 【法术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符法:提升画符准確率。】 两个月时间,一边画符,一边將一些质量太差的符籙炼化,齐运的【符法】也成功提升到了3.0版本。 而这一次的提升,却是他所有法术提升中,內容最少的一次。 “提升准確率?就……没了?” 当这简短的提示在意识中浮现时,齐运刚放下符笔,揉了揉酸胀的手腕。 看著面板上朴实无华到近乎简陋的更新说明,他不由得抓了抓眉毛,脸上露出一丝错愕与……不適应。 抓起桌上的符笔蘸了蘸灵墨,齐运铺平一张符纸便要试一试这次法术更新的效果。 可就在笔尖刚一落在符纸上的瞬间,齐运的眼神变了。 下一瞬! 他的脑海中好似泉涌般闪过无数灵光,曾经那些艰涩难懂、需要反覆揣摩的符纹结构、真气流转节点,此刻竟变得清晰无比,简单直白。 下笔再无半分窒碍犹豫。 笔走龙蛇,行云流水! 每一道线条都精准地落在它该在的位置,每一笔转折都蕴含著浑然天成的韵律。 整个过程流畅得不可思议,仿佛不是他在画符,而是符籙本身借他之手显化於世! 嗡—— 符成剎那,毫光大放! 天地间的道韵欢呼雀跃般落下,再不似从前那般勉强附著,而是主动融入,使得整张符籙灵光湛然,气息圆融。 “比我之前画的任何一张,都要好。 每一笔都无比的標准。 艺术品,简直就是艺术品。” 细细观摩著手上新鲜出炉的符籙,齐运摇头失笑,都有些不敢相信这张符籙是出自自己之手。 刚才那种感觉……仿佛醍醐灌顶,瞬间开窍。 果然,法术更新的效果,都不会是废物。 有了3.0版本的【符法】,齐运的符籙出品率直线暴涨,而且画出的符籙成品率极高,十张之中,顶多两三张品质稍差一些,但也比之前要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无极宝市】的符籙市场,突然遭受到了一个神秘符师的衝击,大量低於市场价的【祛邪符】、【破煞符】涌入市场。 虽然价格上要比之前曾经流行过一段时间的【青春版符籙】要高,可数量庞大,几乎是硬生生从现有的低等符籙市场份额里,抢走了半成之多。 这股神秘符籙洪流的衝击,让外府符师圈子震动不小,纷纷猜测这横空出世的“搅局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些利益受损的符师更是暗地里咬牙切齿,开始著手调查,誓要將这个破坏行规、抢食的“匹夫”揪出来。 而此刻,已然被不少人记上“黑名单”的始作俑者齐运,正一脸平静地將所有画符工具仔细收好。 “不能再画了,我出售的这批符籙数量太大,肯定会影响到原先那些符师的利润。 夺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 我现在挣的已经足够我接下来的修行消耗。 先低调一段时间。” 轻抿一口桌上品质明显好了不止一筹的灵茶,齐运轻点了点头: “等我横扫外府,摘得三元魁首。 再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製造业垄断。” 荷包鼓胀,底气十足,齐运索性放开手脚,购置了大量的天地灵物和修行所用的丹药。 年终考校,魁首之位,他志在必得! …… 第36章 妖?! “天地灵物的效力在减弱……” 挥手掸落掌心的灰烬,齐运轻揉眉心看向面前的法术面板。 【已掌握法术】 【清风术(4.0):自动更新中(当前进度77%)】 【基础剑气(4.0):自动更新中(当前进度3%)】 【符法(3.0):自动更新中(当前进度11%)】 炼化天地灵物提升自动更新的进度,这是他早就知晓的规则。 但是隨著法术的版本不断叠代更新,之前的天地灵物效果却在大幅度减弱。 原本一截【知吾藤】就能补满一次自动更新的进程。 但现在他已经足足消耗掉了六件【木行灵物】,【清风术】的进度条却才堪堪达到了77%。 这与他之前的预计,有很大出入。 “这么来看的话,越到后面的版本,想要加快进度,就得炼化一些更加强横,品质更高的天地灵物。 否则杯水车薪,白费那么多圣元。 只是高品质的天地灵物可不太好弄啊,哪怕是无极宝市里也是有价无市。”齐运眉头皱起,原本仗著手里有一笔巨款,想要疯狂提升法术版本的计划,此刻看来,似乎有搁浅的跡象。 天地灵物用途太广:炼器、制符、布阵、炼丹……乃至筑基! 真正的珍品,没人会轻易出手。 就算自己暂时用不上,也会囤积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流通市场的,少之又少,价格更是高得令人咋舌! “天地灵物不好整的话,就只能从法器方面入手了。”转念齐运又想到了新的路径。 法器虽然一样珍贵,但因受限於真气属性、心法契合等因素,流通性反而比通用性更强的天地灵物稍好。 所以法器的价格比天地灵物还要稍低一些,售卖者也更多。 尤其是在无极圣宗这样的魔道宗门內,杀人越货,自己又用不了,那就只能拿出来卖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一口气將剩下的这些【木行灵物】全部炼化,【清风术】的自动更新进度顿时被填满。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清风术:新增春风效果,处於清风状態时將持续產生自愈效果】 “嗯?这个好!” 看到5.0版本的【清风术】齐运眼前一亮,这个“春风效果”等於是在原本的移速、隱身的机制上,又加了个治疗。 “不愧是我的第一道法术,果然深得我心。” 5.0版本的增益机制让齐运很是满意。 有法术面板在手,他是註定要成为全流派法术大宗师的存在。 自愈效果的出现,便又弥补了他的一块短板。 “继续。”灵物效果虽然逐级减弱,但这次有了足够的圣元,齐运也採买了足够多的灵物。 剩下的【木行灵物】至少还能让【清风术】再更新一个版本。 静室之中,光华璀璨。 只见一件件【木行灵物】不断落入齐运手中,又在眨眼的功夫下变成虚无灰烬。 整整一屋子的【木行灵物】换做旁人,一两年都未必用的掉。 可仅仅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这些【木行灵物】就已经全部被法术面板炼化,成了提升自动更新进程的流量。 “呼……刚刚好。”望著面板上再次更新的【清风术】,齐运轻舒一口气。 如此一来,这次爭夺人元魁首,就又多了几分把握。 法术提升暂告段落,齐运探手取过一枚温润玉葫芦,轻轻一晃,內里丹药碰撞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天宝丹】 炼气四层以上修为专用的宝药,可以加快对真气的修行炼化。 “《先天一炁心法》,博大浩瀚是真,修行缓慢也是真……” 齐运拔开瓶塞,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此心法铸就的真气根基雄浑无匹,远超同儕十倍乃至数十倍,却也意味著每进一步所需的积累更为恐怖。 即便藉助丹药,修炼速度也仅是堪堪追平他人。 “那就用数量堆!”眼中闪过一丝暴发户的傲气,齐运仰脖一口吞下十数颗天宝丹。 一把丹药下肚,滚滚药力瞬间汹涌而出。 不敢耽误齐运盘膝坐下,运转起《先天一炁心法》,心神彻底沉入浩瀚的真气炼化之中。 …… 呜—— 一声苍茫、悠长、穿透力极强的法螺號角,毫无徵兆地响彻无极圣宗九大外府! 同一瞬间,所有外府弟子腰间的太虚玉令齐齐震动,全都接收到了一条敕令。 【外府年终考校开启,所有外府门人即刻前往碧血殿!】 一向温润细腻的太虚玉令在接到这条敕令之后,顷刻间变得滚烫炽热。 只要持有者不离开院落,按照要求前往碧血殿,太虚玉令的温度就会越来越高,並且会自行贴在持有者的身上。 直到將其活活烫死! “走!” “快!” “妈的,烫死老子了!” 几乎在法螺声落下的同一时间,九大外府无数院落门户轰然洞开! 密密麻麻的人影如同受惊的蚁群,又似决堤的洪流,各自施展手段,化作一道道顏色各异的遁光,疯狂涌向同一个方向——碧血殿! 短短一刻钟不到。 一座通体由巨大翡翠原石雕琢而成、散发著森然碧绿光泽的庞大宫殿前,上千名外府弟子已然集结完毕。 这是自入门大典分散后,新弟子们的首次大规模重聚。 然而,场中人数,较之初时,已明显稀疏了几分。 “肃静!” 就在一眾弟子低声私语,议论纷纷之际。 轰隆! 一片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影自上层太虚镜天悍然压下! 双翼展开,捲起的颶风如同实质的巨墙,將殿前集结的弟子吹得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黑影轰然落在碧血殿前高耸的台阶之上,庞大的身躯在一阵扭曲的光影中急剧收缩,最终化作一名身披墨绿色奇异法袍的长脸男子。 他面容冷峻,眉骨高耸,最引人注目的是眉梢眼角处,仍残留著几缕未能完全化去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黑色翎羽轮廓! 看到这一幕,堪堪稳住身形的外府门人心中同时浮现了一个词。 那是……妖?! …… 第37章 翎真人! “圣宗客卿,筑基大妖——翎真人!” 外府门人之中,亦有见多识广之辈,瞧见这位气势雄浑,眉角带异的黑袍男子,顿时认出了其出身。 “原来是……圣宗客卿啊……”似沈繁这般有內府靠山的弟子,听闻此言,眼神中顿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与瞭然。 旁人或许懵懂,他们却心知肚明。 所谓“客卿”,不过是圣宗给这些被生擒活捉、沦为奴僕的大妖们保留的最后一丝体面罢了。 毕竟,贬损筑基境太过,连带真人们脸上也无光。 翎真人那双锐利如鹰隼、细长微挑的眸子,漠然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一股属於筑基境的磅礴威压如同无形山岳,轰然压下!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上千弟子顿觉肩头一沉,呼吸都为之一窒。 碧血殿前霎时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今日,吾奉命主持本次外府考校,本次考校內容为:蜃楼千面境! 具体考校內容你们自己查看太虚玉令。 半个时辰后,考校正式开始。 本次考校不设生死限制,有退出考校者可自行离去,本次考校记为末流!” 见到眾人安静下来,翎真人缓缓开口道出了本次考校的规则和內容。 话音落下,那股沉重的威压才稍稍收敛。 蜃楼千面境…… 站在人群中间,一袭灰白布袍的齐运显得格外普通,仿佛丟到人堆里,一眨眼就会被忘记。 听到翎真人道出考校的內容,齐运也与身旁眾人一般,取出了太虚玉令查看考校的具体內容。 【考校题目:蜃楼千面境】 【內容:所有弟子被隨机投入蜃楼千面境,这是一个庞大无比、由无数面巨大、光滑如镜的“蜃气晶壁”构成的迷宫世界。晶壁本身会缓慢移动、重组,映射出扭曲的光影和部分区域的景象。迷宫內通道复杂,岔路极多。】 【目標:迷宫深处,存在九扇门户。每扇门都需要一枚独特的“晶钥”才能开启。晶钥共有九枚,分散隱藏在迷宫各处。晶钥本身散发著独特的幻光波动,但会被周围的蜃气干扰,难以远距离精確定位。】 【在十日时限內,找到一枚“晶钥”,开启一扇门户离开蜃楼境。】 【唯有成功开启门户者,才视为通过考校。】 考校的內容看起来很简单。 总结下来,无非就是这名为蜃楼千面境的迷宫之中,找到钥匙,打开门户,便可通过本次考校。 但作为圣宗为外府弟子设计的年终考校,在场的外府门人心里都很清楚,这看似寻常简单的考校,肯定暗藏凶机,只是有人能发现,而有人发现不了。 有坑! 只是扫了一眼太虚玉令上的考校內容,齐运都看出了里面的猫腻和陷阱。 圣宗是什么形状,他已经颇有体悟。 连入门试炼都要连蒙带骗,偷奸耍诈。 这外府考校要是真这么简单,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圣宗掌教被夺舍了。 “九枚晶钥九扇门……唯有成功开启门户者,才视为通过考校。 谜底已经写在了谜面上。 只不过这次所谓考校,一定还有一些重要的信息没有显露在太虚玉令之中。 而且太虚玉令里的这些內容,也不能尽信。 有入门试炼的先例,天知道这些內容里,有多少真的,有多少假的。”目光微动,齐运收起太虚玉牌立於原地,不再做声。 很快,隨著知晓了本次考校的具体內容,一部分外府门人开始自觉后退,原本黑压压一大片的人群涇渭的裂开一道口子,分成了一大一小两个队伍。 自觉后退的这波人大多都是炼气一层,还有少部分炼气二层。 这些人修为虽弱,眼力却不差,瞧出了此次看似普通的考校之中,暗藏的凶险。 反正连续两年沦为末流,才会被打入人材市场。 先稳一手,保住性命,明年再爭也不迟。 而有这种想法的,並不在少数,足足有两三百人。 翎真人负手立於殿前,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眼神漠然如冰,毫无波澜。他未发一言,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退出的弟子可以自行离去。 “时辰已至。”翎真人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余者,入殿!” 他侧身让开碧血殿那厚重的巨大门扉,单手掐诀,指影翻飞如幻。 隨即袍袖一拂,一道璀璨夺目的翡绿色神芒激射而出,精准地印在殿门之上! 轰隆隆—— 沉重的殿门缓缓向內洞开! 门后並非殿堂,而是一口急速旋转、散发著妖异绿芒的虚空漩涡。 滚滚如潮的气流从中呼啸而出,透过漩涡,隱约可见其后那片无边无际、折射著迷离光晕的晶莹迷宫世界! 人群开始涌动,外府弟子们带著紧张、决然或贪婪,依次踏上殿前石阶,迈步走向那未知的漩涡入口。 齐运被人流裹挟著向前。 前方一人脚步稍顿,他身后拥挤,一个踉蹌,脚尖便不轻不重地踩在了前人的脚后跟上。 “嘶!” 被踩之人猛地抽气,眉头紧皱,一脸不悦的转过身来。 可面对就站在他身后的齐运,他的视线却如流水般丝滑地滑了过去,仿佛那里空无一物。 几番逡巡后,他的目光最终死死锁定了齐运身旁另一名正欲迈步的壮硕弟子。 “你是不是眼瞎?踩你爹脚了!”狠狠白了正准备往前走的男子,被踩脚的男人开口便骂。 被骂的男子先是一脸茫然,瞪大眼睛环顾四周,隨即立马反应过来: “我?踩你?我踩你妈了个……” 眼看一场衝突就要爆发,两人擼起袖子,怒目相向。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刺骨、威严默然恐怖目光骤然降临。 两人瞬间如坠冰窟,浑身一僵,所有怒火被强行压下,悻悻地互瞪一眼,偃旗息鼓,灰溜溜地继续前行。 而此时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却已经走到了他们前头,听著身后那戛然而止的衝突,齐运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6.0版本,果然不错! …… 齐运样貌,兄弟们觉得如何~ 第38章 【分光剑气】 一步踏入这碧血殿中,齐运顿感身形开始飞速下坠,已然坠入一片无边广大的浩瀚空间之中。 脚下,一座庞大得令人心悸的迷宫正急速放大。 无数高达百丈、光滑如镜、折射著迷离蜃气的巨大晶壁纵横交错,构成了一片无边无际、光怪陆离的晶莹世界。 上千名外府弟子如同下饺子般,从高空四散坠落,被隨机拋向迷宫的各个角落。 落入这座巨大迷宫的瞬间,脚下驀然升腾起一股厚重的苍白雾气將齐运缓缓托起,免去了下坠之力,稳稳落地。 “还挺贴心……” 原本已经准备掐捏法诀,准备化身清风来豁免下坠的齐运眉头轻挑。 看来圣宗还是有点良心的。 从他们下坠的地方到这座迷宫,起码上千米的距离,炼气期修为,纵是精通遁法,也无法在这么高的距离毫髮无损的落地。 如果没有这股雾气托举,至少有八九成的弟子还没开始考校,就要活活摔死在这【蜃楼千面境】中。 “不过这座迷宫的面积,可有些大的离谱了。” 回想刚才下落时,一眼望不到头的迷宫全貌,齐运掐起剑诀,扬手一道剑气轰然打出。 他想试一试这些晶壁的硬度,看看能否打穿。 鐺——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剑气与晶壁碰撞处爆开一蓬刺眼的火星! 光滑如镜的晶壁上,竟连一丝白痕都未曾留下。 显然硬度已经远超寻常钢铁,寻常手段难以破坏。 “灵物?”齐运心中一动,试探性地將手掌贴上冰冷的晶壁。 可惜,识海中的法术面板毫无反应。 白嫖计划失败,齐运正欲施展清风术先探一探这座【蜃楼千面境】的底细,却听得头顶劲风轰鸣。 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魁梧身影正以更快的速度笔直坠下。 就在即將触及地面之际,那人双腿筋肉虬结,如同弹簧般猛地蹬在两侧晶壁之上! 轰! 晶壁微震。 借著这股沛然反衝之力,那身影凌空一个利落的鷂子翻身,稳稳落地,动作乾净利落,毫髮无损。 “呼……圣宗够黑的,刚开始就想摔死我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扭动脖颈发出咔咔脆响,硬生生凭藉强横体魄落地的男人长舒一口气,一边张口吐槽著圣宗,一边却將灼灼目光看向了面前的齐运。 武修? 望著对方魁梧昂藏,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炽烈气息的身躯,齐运双眼微眯。 三千大道,皆可成仙。 圣宗虽是魔道宗门,但除了掌教一脉,其余皆是百齐放,练什么的都有。 似若他自己这样的法修,亦或是月殿主那般剑修,再就是眼前这个浑身气血澎湃,咄咄逼人的武修。 “呦,巧得很嘛,在下庞孝,这位道兄怎么称呼?” 庞孝脸上瞬间堆起热情的笑容,朝著齐运拱手抱拳,语气爽朗。 “陆仁甲。”面无表情,张口就编,齐运纯熟的演技让庞孝点了点头。 “原来是陆兄啊,幸会幸会。” 轰—— 会字音还没落下,上一秒还满脸笑容的庞孝双腿筋肉骤然爆发巨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息衝到齐运面前,隱隱流转著丝丝炽烈气息的右拳,如同出膛的攻城重锤,裹挟著令人窒息的恶风,直轰齐运面门! 这一拳下了十成的气力。 儼然是打算一击就砸碎齐运的脑袋! 砰! 闷响震动。 一颗縈绕著滚滚阴冷尸气的白骨骷髏从齐运背后倏然飞出,结结实实的挡下了庞孝这爆头一拳。 齐运站在原地,衣袂被拳风带得猎猎作响,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轻笑一声: “不愧是我圣宗门人,好一手笑里藏刀,翻脸比翻书还快。” “嘿嘿,彼此彼此。”庞孝一击无功,脸上笑容反而更盛,只是眼底的凶戾却暴涨数倍。 他低喝一声,体內气血如同岩浆般轰然爆发! 一股灼热的气浪以其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硬生生將挡路的白骨骷髏震退数尺。 没有丝毫停顿,庞孝双拳连环轰出,拳影重重,每一击都带著开碑裂石的巨力和灼热的气血之力,瞬间將齐运周身要害笼罩! “给你脸了是吧!”齐运眼神一寒,杀意骤起,右手剑诀闪电般掐起,指尖真气吞吐! 嗤!嗤! 两道凝练如实质、锐意冲霄的青白剑气骤然自其指尖迸发! 剑气並非直射,而是划出两道刁钻诡异的弧线,如同拥有生命般,一左一右,带著刺耳的尖啸,向著庞孝的两侧太阳穴绞杀而去。 角度狠辣,速度惊人! “分光剑气?” 瞧见这一左一右绞杀而来的剑气,庞孝神情巨震。 外府的杀伐法术中,【分光剑气】凶名赫赫! 传闻乃筑基妙法【太乙分光剑】的劣化版,虽远不及正版威能,却因其独特的“多剑齐发”特性,稳居外府攻伐前十! 炼至巔峰,六剑齐出,同阶难挡! 这一届外府门人中,居然有如此剑修,是內府那位真人的后辈? 庞孝心头暗忖,可很快他的脸色又古怪起来。 不对啊,他一个剑修,怎么还练了【骷髏咒】,这都是那群法修喜欢干的事。 正统剑修剑修不都是修炼【圆光剑阵】护身吗? “嘶!是法器!” 回想方才齐运並未施法,却能唤出白骨骷髏挡住自己一拳,庞孝庞孝猛然醒悟! 那一定是法器之威! 刚刚入门就有法器护身,还练成了难度极高的【分光剑气】,这般天赋,血脉必定不凡。 妥妥的背后有人! 而且,肯定不是一般人。 大概率是……真人! 一念及此,庞孝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发凉,踢到铁板了! 他是武修,可没把肌肉练到脑子里。 得罪一个疑似筑基真人的后辈,他还想不想在圣宗混,还想不想进步。 纵然不是百分百肯定,也不能冒险。 连忙催动气血,闪身避开两道绞杀而至的剑气后,庞孝迅速朝著齐运抱拳道: “道兄且慢,小弟不知道兄身份,贸然衝撞了道兄,还请恕罪。 这几张【金光剑符】算是赔礼,请道兄笑纳。” 面露疑惑的看著地上的符籙还有態度一百八十度扭转的庞孝,齐运抓了抓脸颊,缓缓露出一抹坏笑。 嘖……这孩子,好像误会什么了。 …… 第39章 这剑气…长眼了?! “算你识相。” 拂袖捲起一阵风絮將那几张【金光剑符】拢入手中,齐运冷眼俯瞰著面前的庞孝: “滚吧。” “多谢道兄。”心头微鬆一口气,庞孝直起身来,满脸笑容: “道兄之后若有用得著庞某的地方,儘管言语,我一定竭尽全力。” 若能成功搭上此人,就等於是间接认识了一位筑基真人。 这几张【金光剑符】得值。 心里畅想著之后该如何与齐运打好关係,庞孝转身便准备离去。 可还未等他迈步,两道穿金裂石的青白剑气已经悍然袭来,直奔他的后脑。 正如之前他想一拳砸碎齐运的脑袋。 这一次,齐运也要穿了他的狗头。 这两道剑气瞬发而至,等到庞孝听到剑气割破空气的嘶啸声,再想躲闪防御之时,已经来不及了。 鐺鐺—— 两声金铁交击的炸响,橙黄透亮的法光亮起,堪堪祭起两道护身符籙挡住这爆头剑气,庞孝惊怒转身,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齐运。 可此时他身后哪还有齐运的影子。 “不好,幻身匿形法……” 意识到不对,庞孝当即运转一身炼气三层的雄浑气血,双眸飞速扫动四周,试图寻找齐运的踪跡。 簌簌! 又是两道刁钻的青白剑气,如同鬼魅般自他视线死角处激射而出。 这一次早有防备的庞孝反应极快,双脚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险险避过剑气的轨跡。 可还未等他落地,刚从脚下飞过的剑气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违背常理的诡异弧线,再次朝他刺杀而来。 “什么鬼?这剑气长眼了?!” 眼睁睁看著躲过去的剑气居然拐弯了,庞孝双眼猛然瞪大。 此时他身处半空,旧力已卸,新力未生。 只得闷哼一声,疯狂催动气血,口中急诵: “巨灵应敕,玄铁铸筋;” “血走八荒,魄镇九幽” “临!” 双臂毛孔喷发赤红血雾,青筋暴起浮现锁链状青筋,皮肤化作青黑色泽隱现无数经文,好似古之魔神。 武道之法——巨灵敕血! 祭起法术,庞孝两眼冰冷,大手一抓悍然將两道袭杀而来的剑气硬生生攥在手心,五指猛地发力一握。 啪的两声脆响! 两声如同琉璃碎裂般的脆响。 那两道剑气顿时被他硬生生以肉掌捏爆,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看来今日道兄是非要置庞某於死……” 庞孝面容冷峻,正欲撂下狠话,已然又有两道青白剑气从不知名的位置袭来,角度刁钻,杀机四溢。 “道兄你……” 嘴角一抽,庞孝还想开口。 可两道剑气之后,又是两道,两道之后,又是两道。 短短数息功夫! 足足十道剑气前赴后继,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群,从四面八方、刁钻无比的角度,带著森然刺骨的杀意,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剑网,悍然绞杀而至! “你妈……” 脸色彻底变了,庞孝不敢硬接,转身欲躲,他只有两只手,如何能拼得过这么多剑气。 可他这一躲,顿时將自己彻底陷入死局。 十数米开外,齐运认真观察著。 自安寧县外斩杀汤顺后,这是他第二次真正意义上的斗法搏杀。 飘骸山那两次不算,纯属被撵著跑,毫无还手之力。 剑气追踪,硬打硬拼或许还有一丝生机。 可你要是躲,不好意思,自带追踪的剑气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果不其然,庞孝放弃硬拼,转而闪避的一瞬,剑光交织成网,彻底淹没了他的身影,將所有生路全部封死。 噗噗噗噗—— 剑气席捲,利刃入肉的闷响连成一片! 剎那之间,庞孝便成了个血葫芦,浑身上下惨不忍睹。 可就在齐运一剑刺穿庞孝的眉心之际,欲要结果他之际。 他的身体却毫无徵兆地炸裂开来。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无数漆黑如墨、闪烁著幽光的细碎羽毛,如同被惊扰的鸦群,轰然四散,隨即化作点点黑芒,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嗯?” 显化身形,快步走来,看著一片狼藉的血跡和几片缓缓飘落的黑羽,齐运双眼微眯,片刻沉默后,抬头看向头顶。 隱约之间,他似乎“看”到了这穹顶之上,正有一双冰冷漠然的细长眸子正无声俯瞰著整个蜃楼千面境。 果然,我圣宗人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什么不设生死之限,实际上那头筑基大妖一直在观察整个迷宫。 真到了生死之际,就会施法救走。 那些因为顾虑生死而放弃考校的外府门人要是知道了这点,怕是牙都要咬碎了。 而此时的碧血殿大门。 满身是血的庞孝从翡绿色漩涡中被强行震了出来,一脸茫然的他望著眼前的翎真人,还未开口,就见对方抬手一点。 下一秒,他的太虚玉令浮现。 两枚鲜红刺目的大字,狠狠烙印其上。 【末流】! 见此一幕,庞孝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黯然起来,无边的屈辱和滔天的恨意在他胸腔中燃烧,攥紧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 “陆!仁!甲!” …… 探索到了这次考校的新规则,齐运双眼微眯,心里开始盘算如何利用这条规则,整点大活! 可就在他动念之际。 整座【蜃楼千面境】毫无徵兆地剧烈一震! 一道直径数丈、璀璨夺目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纯白光柱,猛地从迷宫深处某个方位拔地而起。 光柱撕裂了迷濛的蜃气,直衝穹顶,其光芒之盛,即使远隔数十里,亦清晰可见! 迷宫之中所有外府门人几乎同时抬头,瞩目看向这道无比显眼的光柱。 同一时间,齐运腰间的太虚玉令微微一震,取出之后,上面一行小字正徐徐浮现。 【第一把晶钥已被找到!】 看了看太虚玉令上的字,又看了看升起的光柱,齐运面露古怪。 “这是……实时报点?” 好傢伙,直接把人硬生生架在火上烤是吧。 而就在第一道光柱升起不久。 轰轰轰轰! 又是四道光柱拔地而起。 至此已经有五把晶钥被找到。 数量过半! 一时间,整座蜃楼千面境的气氛变得凝重诡异起来。 真正的考校,似乎从这一刻。 彻底开始了! …… 第40章 你的版本太低,你不懂。 晶钥不断被找到,一根根拔地而起,隔著几十里便能瞧见的通天光柱也在这座【蜃楼千面境】中,不停地移动。 “快了,再转几个弯就能到。” 一步踏出,贴身黑色劲装的冷峻男子身形暴闪,仅仅凭藉两腿,速度几乎可以媲美一些遁法。 此次考校的魁首之名,定是我温宗掌中之物。 目露寒芒,温宗伸手握住腰间繫著的一把八面剑。 作为一名剑修。 他不仅修成了【离火剑气】和【圆光剑阵】。 修为也已经臻至炼气四层,在外府之中,绝对是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撮人。 “同境斗法,无人是剑修之敌,这魁首之名,温某势在必得!” 眼见逐渐逼近一道通天光柱,温宗眼角冷意泛起,腰间掛著的长剑嗡鸣作响,似是感受到了主人逐渐浓郁的杀机。 “找到了!” 掠过一面晶壁,温宗一眼锁定前方数百米开外的一道身影,那道通天光柱便是从他身上散出。 此人便是晶钥的持有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目標出现,温宗当即催动真气,身形瞬息化作一道残影,捲起可怖劲风,直奔晶钥持有者而去。 “把晶钥交出来,我可放你安然离去” 圣宗標配,嘴上一套,手里一套。 纵是温宗这样浓眉大眼的帅小伙,一样沾染了圣宗的优良传统。 嘴上说著安然离去,持剑的右手却是真气汹涌,赤红色的离火真气在剑刃上汹涌流淌,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那晶钥持有者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然而他脸上並无温宗预想中的惊慌或决绝,反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苦涩。 他对著气势汹汹杀来的温宗,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 嗯? 晶钥持有者的反应让温宗摸不著头脑。 而就在此时,他身后十数米的位置,一名身穿灰白布袍,嘴角噙著一丝笑容的年轻身影徐徐现身。 真是好饵料,又钓来一个! 指尖剑气吞吐,齐运扬手一挥,两道锋芒毕现的青白剑气瞬息飞出,撕裂空气,直取温宗后心。 叮噹—— 两声刺耳欲聋的金铁爆鸣。 青白剑气与离火剑刃狠狠碰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衝击气浪!剑气应声崩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缓缓鬆动发麻的手腕,及时察觉不对,转身击碎剑气的温宗,目光凝重的盯著对面的齐运。 他张口刚想说些什么,眼前这个年轻道人却迅速掐起法诀,口诵法咒。 “基础剑气?” 身为剑修,温宗当然知晓【基础剑气】的法诀法咒,他冷笑一声。 用这等烂大街的法术,也敢偷袭我! 同样掐诀念咒,温宗体內更为精纯雄浑的离火真气疯狂注入手中长剑。 剑身赤芒暴涨,熊熊烈焰升腾而起,恐怖的热浪將附近的地面都烤得滋滋作响! “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剑气!” 轻哼一声,温宗举剑挥斩,一道金红耀眼、如同岩浆洪流般的巨大离火剑气,带著焚灭一切的灼热与霸道,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戾啸,悍然斩向齐运! 恐怖至极的热浪扑面而来,將齐运的衣袍都吹的猎猎作响,面庞都照的通红。 “嘎嘎嘎!” 离火剑气近身,一头嘎嘎怪笑的白骨骷髏极速飞出,滚滚阴邪尸气从口中汹涌宣泄,悍不畏死的朝著那焚天煮海的离火剑气狠狠撞去。 砰—— 离火剑气与白骨骷髏对撞瞬间,巨大衝击席捲而出,狂暴的衝击波混合著灼热的气浪与阴寒的尸气,形成一场风暴,席捲四方! 烟尘汹涌之中。 只剩下小半截头骨的白骨骷髏滴溜溜回到了齐运身旁,挡下这道离火剑气,让这头白骨骷髏几乎损坏殆尽。 “这一剑你挡下了,那下一剑呢。” 望著齐运和他身旁几乎完全损坏的白骨骷髏,温宗轻声开口,眼神泛著一丝戏弄。 他手中长剑再次燃起离火,指向齐运,胜券在握。 “下一剑?当然还是它呀。”摸了摸只剩下小半截头骨的白骨骷髏,齐运淡淡一笑。 “就凭它?我一口气都能把它给吹……” 温宗话音未落,两眼突然睁大,如同见了鬼一般!。 只见那几乎报废的骷髏头骨上,焦黑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破碎的骨骼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生长、重组!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那颗惨白的骷髏头就已恢復如初。 “这不是【骷髏咒】?”从没见过损坏了还能自动復原的【骷髏咒】,温宗只能將其归结於不是【骷髏咒】 “当然是。”微微昂首,齐运眼中闪过一丝骄傲,心里又跟了一句。 只不过,我这是5.0版本! 【骷髏咒(5.0):新增机制——白骨重生,白骨骷髏受损后將自动修復,消耗真气可以加快修復速度。】 “放屁!”只以为齐运是在哄骗自己,温宗眼中凶芒一闪,身形暴动,直接纵身衝杀而来。 有这白骨骷髏护身,远程剑气难以奏效,那我就近身斩杀你! “唉,你版本太低,你不懂。” 摇了摇头,齐运法诀一掐,身旁的白骨骷髏发出一声尖啸,大嘴猛然张开。 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不止、带著刺骨阴寒与浓烈尸臭的灰黑色气柱,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喷涌而出。 將疾冲而来的温宗彻底吞没! 置身尸气之中,温宗顿感恶臭扑鼻,呼吸困难,立即运转真气祛除尸气。 可下一秒! 凭空现身的齐运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並指如剑,两道凝练到极致的青白剑气骤然飞出,直奔他的双眼。 “你……”完全没看到齐运是怎么来到自己面前,温宗躲闪不及,两道剑气瞬间划过双眼,鲜红滚烫的热血,飞溅四散。 “啊!!!” 失去了视觉,外加双眼的剧痛让温宗几乎癲狂,体內真气全力爆发,恐怖高温的离火剑气肆虐宣泄,一道道失控的离火剑气胡乱轰击在周围的晶壁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刺目的火星! 而在刺瞎温宗双眼的一瞬,齐运已经立即飞身后退,免得被临死反扑伤到。 隔著数十丈的距离,静静看著歇斯底里的温宗临时发泄,齐运长舒一口气。 这几天,他靠著这个晶钥持有者,守株待兔,已经阴死了十几个前来抢夺晶钥的外府门人。 虽然这些人里大部分都穷得叮噹响,兜比脸都乾净。 但也有几个颇有底蕴。 这些人还不知道【蜃楼千面境】中不会真正死亡。 迫於死亡威胁,只能交出手上財物,然后便被齐运一剑送了出去。 “距离考校结束还有六天,估计不少人都已经知道【蜃楼千面境】里不会真的死亡。 再想坑他们,怕是不容易。 而且到了这个时间点,剩下的人也快开始动真格的了。”细细琢磨了一会,听到远处的温宗渐渐没了动静,齐运连忙走过去,秉承著助人为乐的精神,一剑將他送了出去。 然而温宗被翎真人的手段救走,他的那把八面剑却鐺的一声遗落了下来。 无意扫了一眼这把长剑,齐运突然重新扭过头来。 嗯?这是……法器? …… 第41章 嫡子 拾起这把长剑,一股熟悉的悸动感从中瀰漫而出。 “外府大多都是兜比脸都乾净的主,能用的起法器的,少之又少。 不会又是个二代吧。” 打量了一眼手上的法器长剑,齐运耸耸肩,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算了,管你是不是二代。 得罪一个也是得罪,得罪俩也是得罪,债多不压身。 將法剑餵给了法术面板,齐运抬眸瞥了一眼法术面板上的数字。 一把法剑只给【基础剑气】涨了不到20%的进度。 和【清风术】一样,版本等级越高,灵物法器对於更新进度的提升也会大幅削减。 估计越到后面更新的难度就会越大。 抿嘴思索片刻,齐运掐捏法诀身体爆散成气流,消失无形之中,他的思绪在匿形状態下反而更加清晰。 问题始终是问题,耿耿於怀也依旧是问题。 与其如此,不如先顾好当下。 事亦有轻重缓急。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蜃楼千面境】彻底化作了沸腾的杀戮场。 当九把晶钥尽数现世,且“死亡”仅意味著被传送出局、丝毫无损自身的规则被眾人探明后,所有残存的外府门人彻底撕下了最后一丝顾忌。 反正也不会死,那就当做一场毫无顾忌的斗法好了。 围绕著那九把象徵通关资格的晶钥,血腥的爭夺瞬间白热化。 晶钥在无数双手间疯狂易主,每一次短暂的归属都伴隨著更猛烈的袭杀。 抢夺、反杀、再抢夺……一个冰冷而高效的死亡循环被建立起来。 廝杀声、法术爆鸣声、临“死”前不甘的怒吼声,在千迴百转的迷宫中日夜迴荡。 人影,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茬茬地减少。 直到考校的第九日。 迷宫之中,那些曾经永恆指引方向、散发著通天光柱的节点,此刻尽数熄灭。 明明炙手可热,遭无数人抢夺的九把晶钥安静的躺在地上,现在却无人问津。 到了这个时候,剩下都是聪明人。 这个时候,谁拿晶钥,谁就是眾矢之的,必遭眾人围攻。 与其如此倒不如省点力气。 免得自己辛苦一场,反倒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嘖,看来是打不起来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距离晶钥一百多米开外,齐运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身体放鬆地依靠著晶壁,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意,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十几道散发著强横气息,彼此牵制的身影。 幸好我来之前將【清风术】肝到了6.0版本。 否则还真不好做这壁上观。 【清风术6.0:提升清风形態下隱匿效果,被动减少自身存在感】 圣宗修士,人均八个心眼。 到了这个节骨眼,他们不仅防著眼睛能看到的对手,同时也防著一些精通幻身匿形之法的老硬幣。 所以在此之前,已经有数拨人以各种手段查验了四周,就是怕有人坐那壁上观。 然后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坐收渔翁之利。 从那些探查行跡的手段强度来看,估计起码得炼气六层,像是郑奕、周皓那个级別的,才有可能察觉到我的行踪,或者是专於此道的法器。 否则一般手段,根本看不破清风状態下的我。 静静注视著那群剑拔弩张,隨时打算出手爭夺晶钥的外府同僚,齐运倒是淡然的很。 “九把钥匙,九扇门,看起来有九个答案,可实际上……” “就只有一个答案。” 拂袖展卦盘,指尖捻过离、坎、震三宫,忽悬於巽位,沈繁轻捋鬢角髮丝,抬起袖口沾了沾额头的汗。 “乾宫血光冲斗,兑位黑云噬月。 八门中惊、伤、杜、景皆被死气浸透,如九幽寒潭,入者神魂俱冻。 九死连环局,唯有一线生机。 九把钥匙和九扇门都没有问题。 问题是唯有集齐九把钥匙,同开一门,才是真正的生路!” “集齐九把钥匙?”一直护在她身旁的杜宇念闻言,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投向另一侧那个如同磐石般盘坐的身影。 那里,一个发须虬结如狮鬃、浓眉阔眼、身形魁梧雄壮如小山般的男人,正闭目调息。 仅仅是盘坐在那里,一股狂野剽悍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令人心悸。 似是感受到了杜宇念的目光,岳戎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瞳孔罕见呈现一片古铜色,透著难以言喻的野性气息。 “算好了?” 撑膝站起身来,岳戎的身高將近九尺,配合魁梧骯脏的身躯,驀然起身,宛如一座高峰拔地而起。 “嗯,集齐九把钥匙,就可以打开任何一扇门户。”抬起水亮的眸子,沈繁轻点了点头。 “呵呵呵,好,那还等什么,走吧。”听到这个消息,岳戎不仅没有诧异,反而露出一抹惊喜的神色。 似乎这样的答案正合他意。 望著迈步先行的岳戎,杜宇念微微耸了耸肩,对著身旁的沈繁低声道,语气带著几分感慨: “原以为你我配合,这届的魁首,当在你我二人之间角逐。 没想到……却碰上了这位。 嘖,真是时也命也。” 沈繁的目光追隨著岳戎的背影,声音平静: “算了,只要能顺利进入內府,结果都是一样的。 而且能攀上真人亲子的高枝,对你我日后修行亦是大有益处。 更何况,还是黑山真人的亲子。” 沈繁的话里透出一个大秘。 这位看起来宛如雄狮般的男子,儼然是內府筑基真人的亲子! “有道理,不过这真人亲子確实非比寻常。 二十二岁,炼气五层,只差一步,就要晋升炼气六层。 外府已经数届没有出过三元魁首了。 看来这次,非他莫属。” 同样身为二代,可与这岳戎相比,杜宇念和沈繁顿感自己渺小了许多。 毕竟他们只是真人的旁系血裔,沾了点血脉荣光的旁支,继承不了真人那足以改易资质的本源血脉之力 唯有像岳戎这般,身为真人嫡子,方能继承那份珍贵的血脉本源。 在这漫漫仙途之上,拥有远超同儕的起点与潜力,註定一骑绝尘。 …… 第42章 你也配? 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逐渐传来,一股肆无忌惮,狂野霸气的气息犹如滚滚狼烟,冲霄而起。 九把晶钥之一的一处,十几个外府门人相互对峙,等待著最佳的时机,取走这枚钥匙。 可这突如其来的带著强烈侵略味道的气息,却让他们齐齐皱起眉头,扭身看了过去。 只见岳戎不急不缓地走来,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宽大的黑袍在无形的气浪中微微拂动,整个人散发著山岳般的巍然压迫感。 无视眾人充满敌意和警告的眼神。 岳戎径直走到了那块晶钥面前,俯身,伸手! “好胆!” “给我放下!” “找死!” 一瞬间平衡被打破,周围十几名外府门人同时出手,攻向岳戎。 十几名外府门人眼中凶光爆射,毫不犹豫地同时出手! 霎时间,剑气嘶鸣破空,法术光华爆闪,交织成一片毁灭性的漩涡,带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狠狠绞向漩涡中心的岳戎! 劲风激盪,岳戎狂乱的长髮猎猎飞舞,转动古铜色的瞳眸,嘴角勾起一丝兴奋的弧度。 “想战!那就来吧!” 双掌猛然合十,岳戎身形陡然暴涨,滚滚凶威肆虐爆发,浓密的金黄毛髮如潮水般从他皮肤下钻出,脸上浮现出神秘的兽纹,一股洪荒凶戾的气息轰然爆发! 剎那之间,竟化作了一头狮兽人身的恐怖大妖。 “哈哈哈!来来来!” 狂笑一声,岳戎一步跨出,脚下地面龟裂! 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黑影,骤然撞破席捲而来的恐怖漩涡,径直杀到了一名外府门人面前。 利爪撕裂空气,带著分金裂石的尖啸。 那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人被巨力轰得倒飞出去,身体在空中砰然炸裂,化作无数飘散的黑羽——淘汰! 剩下的人倒抽一口冷气,头皮发麻。 围攻之下,此人竟能强行破阵,瞬间秒杀一人?! 这战力……简直骇人听闻! 坏了,来了个狠银! “《吞妖大法》,据说当年黑山真人炼气期时,曾依靠此法力战九位同境敌手,最终惨胜。 炼气五层修为,又修炼了此等妙法。 如此战力,谁人可挡?”他和身旁的沈繁静静看著岳戎在人群中掀起腥风血雨。 这些在外府也算佼佼者的门人,在他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几乎没有一合之敌,纷纷在悽厉的惨叫或闷哼中化作黑羽消散。 短短半分钟不到,围攻岳戎的十几个外府门人便被悉数击败。 嗤—— 鼻腔喷出两道炽热的白气,没有过癮的岳戎纵身一跃,直接朝著下一把晶钥的位置赶去。 一鼓作气,他要一次性集齐所有晶钥。 …… 还有最后一天。 齐运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穹,在那里原本有著十颗不算明亮的星星。 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一颗,代表著一天结束。 而今,天穹之上,只剩下最后一颗星星。 考校只剩下一天,也意味著原本微妙平衡的局面,即將被打破。 正当齐运好奇眼前这些人究竟谁会先耐不住性子,抢先出手之时。 一道身影突然从远处疾驰而来。 想半路截胡? 看著从自己面前跑过去的男人,齐运微微偏头,心头微动,但很快却蹙起眉头。 好重的血腥味。 难道…… 齐运生疑的一瞬,这个拼尽全力疾驰而来的男人奋力喊出了声: “他来抢晶钥了!” 他? 谁? 这小畜生在祸水东引? 一瞬间,所有人包括齐运脑海中升起了一个个问號。 轰隆!!! 仿佛是为了解答所有人的疑惑! 一道裹挟著冲天杀意与浓鬱血腥气的庞大黑影,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重重砸落在眾人视线中央。 “那是……” 未曾看清此人的面目,眾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在他腰间那一串被拴起来的晶钥上。 “一二三四……八?” 看到岳戎的身上居然有著八把晶钥,所有人脸上都闪过一丝愕然。 隨即立马反应过来。 此人是要集齐九把晶钥,把所有人都踢出去,独占魁首之名! 廝杀! 没有一句废话,连夺八把钥匙,早已杀红眼的岳戎直接冲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外府修士,利爪一挥,直接砸碎了他的护身法术。 炼气五层的修为加上《吞妖大法》这卷奇功。 岳戎的战力已然独占一档,纵是鏖战这么长时间,他的损耗也很大。 战力却仍旧保持著碾压。 毫不费力的斩杀掉最后这一波小波外府门人,浑身蒸腾著滚滚热气,剧烈喘息著的岳戎,弯腰拾起了最后一把晶钥。 啪啪啪—— 满脸笑意,抚掌喝彩,杜宇念与沈繁姍姍来迟。 “岳兄雄姿,无人可挡,这一届的魁首,非你莫属。” 听到杜宇念恭维的声音,岳戎微微偏头,注视著面前这二人,嘴角缓缓扬起一丝弧度。 砰—— 毫无徵兆的一拳,直接將沈繁砸成了漫天黑羽。 脸上笑容僵住,杜宇念望著身旁缓缓落地的黑羽,神色愕然: “岳兄你……我们不是一头的吗?” 居高临下的俯瞰著眼前的杜宇念,岳戎眼神漠然,淡淡吐出一句: “你也配?” 如遭雷击的杜宇念脸色苍白,拥有內府背景的他,何时被人如此蔑视侮辱。 “你……” 砰—— 又是一拳,望著渐渐散落的黑羽,岳戎突然冷笑一声。 “阁下看了这么久,还不准备出来?” 他发现我了? 神色一凝,齐运下意识掐起剑诀,却並未急著现身。 他对现在的【清风术】很有信心。 此人的修为战力虽高,但修为境界並未超越炼气六层,更无专克匿踪的法器波动…… 他不可能看破我! 念头电转间,齐运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岳戎虽然语气篤定,但那对扫视四周的兽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意味。 他在诈我! 反应过来的齐运轻笑一声,当真是永远不能小瞧任何一个圣宗修士。 若是粗心之人,还真就被他给诈出来了。 眼见半晌周遭都没有一丝动静,岳戎微微鬆弛,深呼一口气,散去了《吞妖大法》,恐怖骇人的高大身躯渐渐恢復到了的正常状態。 可就在这一剎那! 两道青白剑气凭空乍现! 直指他的眉心! …… 第43章 还有谁! 鐺鐺—— 轻鸣脆响,刻著八条妖纹魔符的铜镜高悬岳戎头顶,垂下缕缕光辉,挡住了那两道刁钻袭来的锋锐剑气。 “真是藏得够深啊,单凭这份幻身匿形之法,尔等足以在外府自傲。” 冷漠望著眼前一处,岳戎冷笑开口。 “能得岳兄如此评价,我兄弟二人当知足了。”一声阴惻惻的轻笑突兀响起。 话音未落,岳戎目光所及之处,坚硬的地面竟如同水面般荡漾开来,化作一片深邃如墨的幽潭。 两道几乎一模一样的高瘦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那“深潭”中缓缓升起。 “宋平,宋安,据说你俩號称鬼影双煞,已经將《太幽藏形法》修到了登峰造极之地,甚至衍生出了其他玄妙变化。 只不过传闻你兄弟二人胆小如鼠。 怎么,今日怎得转了性?”平静注视著显化身形的宋氏兄弟,岳戎即使散去妖形,那股迫人的威压依旧不减,明夸暗损,直言这兄弟二人就是个鼠辈。 “呵呵呵,岳兄对我兄弟二人倒是了解的很嘛。 没错,我兄弟二人確实胆小,要不然怎么会等到岳兄体衰力竭,才敢暗暗偷袭呢。” 浑然不在意岳戎的损骂,宋平咧嘴一笑,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 好傢伙……还有高手! 望著抢先自己一步出手的宋氏兄弟,齐运微微咂舌,没想到除了自己以外,这里居然还藏著人。 这次考校回去,得找机会学个寻踪定影之法。 知己知彼,方才稳妥。 “既然现身了,是有把握吃定我了?”纵是散去了妖形,岳戎的身姿仍旧魁梧,一双古铜色的眸子俯瞰面前的鬼影双煞,毫无惧意。 “时间將近,如何也要试试。”宋平、宋安异口同声,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带著奇特的共鸣。 话音落下的瞬间,兄弟二人动作整齐划一,如同镜中倒影,没有丝毫迟滯。 四只苍白的手掌同时抬起,五指翻飞,掐起一模一样的【基础剑气】法诀 他们兄弟二人一母同胞,心意相通,宛如一体。 更修习了一门精妙的合击秘术。 此刻,两人真气同频共振,意念合一。 那原本只是外府最普通、最基础的剑气法术,在他们手中,却散发出截然不同的危险气息。 嗡——! 两道青白的剑气瞬间从二人指尖迸发。 剑气並未直射岳戎,而是在半空中如同两条有生命的毒蛇,骤然缠绕、螺旋、融合。 一股远超两道剑气简单叠加的恐怖锋锐之意轰然爆发。 融合后的剑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边缘微微扭曲空气的灰暗。 速度快若奔雷,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目標直指刚刚挡下偷袭、气息尚未平復的岳戎。 岳戎古铜色的瞳孔微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螺旋融合剑气的恐怖。 其蕴含的穿透力,绝非之前那些散兵游勇可比。 【三妖护身宝镜】刚刚挡下偷袭,光幕流转尚未恢復至最强状態! “想啃硬骨头?老子先崩了你们的牙!”岳戎眼中凶光暴涨,不退反进。 右手猛地探向背后,一柄通体暗红、仿佛由无尽鲜血浇铸而成的长刀悍然出鞘。 刀身狭长,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煞气如同实质的浪潮般汹涌而出,瞬间將宋氏兄弟剑气带来的阴冷感衝散大半! 岳戎狂吼,双臂肌肉瞬间賁张如虬龙,体內残存的真气不顾一切地涌入血刀。 没有施展任何哨的刀法,唯有最纯粹、最暴力的劈斩。 血刀带著撕裂一切的意志,刀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强行排开,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悍然迎向那道灰白色的螺旋剑气! 轰!!!! 刀罡与剑气悍然对撞! 无法形容的巨响瞬间炸开。 狂暴的能量乱流化作肉眼可见的、环状的衝击气浪,如同怒海狂涛般向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地面更是被硬生生刮去一层,烟尘混合著暴走的气浪,將整个战场彻底吞没。 齐齐闷哼一声,岳戎与宋氏兄弟二人纷纷后退。 两件法器?! 没想到岳戎手上居然有两件法器,宋氏兄弟脸色一沉,暗感一丝不妙。 “给老子死!” 刚刚稳住身形,一声饱含杀意与暴戾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只见岳戎借著撞墙的反震之力,如同受伤的洪荒凶兽般再次暴起,全然不顾翻江倒海的內腑,刀身拖曳出一道悽厉刺目的血色长虹! 太幽藏形! 对视一眼,宋氏兄弟四手翻飞,无数法诀显化,两人的身形瞬息化作一片若有若无的虚影,好似踏入另一层空间,有形而无质! 《太幽藏形法》原本只是一道幻身匿形之法。 但他二人天生与此法大道相合,精修之下,触及道意,竟演化出了新的玄妙。 可以將自身藏於“太幽”之中,躲避一切攻击。 轰隆隆—— 血色刀虹毫无阻碍的穿过宋氏兄弟的身形,却无法伤害到藏於“太幽”之中的两人。 “血屠!” 眼中凶光暴涨,战斗直觉恐怖的岳戎迅速察觉到宋氏兄弟的状態,刀势骤然变化。 刀光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化作一片连绵不绝、带著浓烈腥风的血色刀幕! 速度催发到极致,如同决堤的血色狂潮,將眼前的一切彻底吞噬。 轰轰轰轰!!!!! 似若疯魔的岳戎挥刀不断,好似永远不会力竭一般。 “大哥!” 宋安眼中终於露出惊恐,太幽藏形的时间就要到了,他们坚持不住了。 “跟他拼了!” 没想到岳戎在力竭的状態下,还能催动两件法器,爆发如此战力,宋平暗感后悔,却也只能咬牙一搏。 噗嗤!噗嗤! 可本就是走暗杀伏击之道的宋氏兄弟,如何能在正面搏杀中与岳戎对抗。 暴露在血芒狂潮中一瞬。 便如同被戳破的皮囊般,猛地炸裂开来,化作两团漆黑羽毛,缓缓飘散。 咚—— 斩杀宋氏兄弟一瞬,岳戎单膝重重跪倒在地,右手死死拄著插入地面的血刀,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沉重如风箱般的剧烈喘息片刻,岳戎孤傲抬头,如同一头重伤的雄狮,扫视四面,仰天怒吼: “还有谁!!!” “嘖。”一声轻微的咂舌声响起。 …… 第44章 我就是在针对你!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咂舌声,突兀地在距离岳戎不到数十步远的空旷处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狠狠劈在岳戎的心头。 他猛地转头,古铜色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难以置信地死死盯向声音来源。 那里明明空无一物。 下一刻,异变陡生! 只见那处空无一物的空气,无数气流匯聚成型。 一个身影,毫无徵兆地、无比清晰地显现出来! 布袍磊落,身形挺拔,面容平静,甚至还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两手拢袖,齐运含笑看著岳戎。 他出现的姿態写意轻鬆,与岳戎此刻浴血拄刀、摇摇欲坠的惨烈形成了最刺眼的对比。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圣宗都用烂了的把戏,今日倒是让你给用成了。” 初始的诧异之后,岳戎神色反倒坦然起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黄雀之后,未必没有持弹弓的童子。 今日取巧,贏得倒是有些不太光彩。”岳戎的愿赌服输,不由让齐运更加高看了一眼这位力压一眾外府门人的天骄。 败而不溃,仍有气度。 “这话不对。” 摆了摆手,岳戎撑著地面盘膝坐下,吐出一口浊气: “我辈圣宗,论心不论跡。 贏了就贏了,什么光彩不光彩。” 说著,他竟直接伸手,解下腰间那串染满了自己鲜血、叮噹作响的九把晶钥,看也不看,隨手就拋到了齐运的脚下。 晶钥落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熠熠生辉。 “这一届魁首,是你的了。”岳戎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败者的乾脆。 望著脚下熠熠生辉的九把晶钥,齐运眼中顿时精芒一闪,下意识就要俯身將其拾起来。 可他身形刚一动,却又顿了下来,转而恢復了原本的姿態。 “怎么,不要?” 齐运的怪异举动让岳戎目露一丝疑惑,此人蛰伏这么久,难道不是为了晶钥? 摇了摇头,齐运一脸真诚: “还要等一会。” “等什么?” “等你死。” “……” 一阵沉默后,岳戎嗓子里发出一阵雄浑的笑声: “哈哈哈哈,有意思,尔真乃天生圣宗之苗!” 明明是夸讚的语气,可这话的意思却让齐运面露一丝古怪。 他是在夸我……对吧? “罢了,成王败寇,愿赌服输,岳某今日受教了。”抱拳衝著齐运拱了拱手,岳戎挺直腰背,双眼半闔,下一秒身形倏然爆碎,化作无数黑羽散落。 静静佇立在原地凝视著那满地的黑羽,確认没有一丝反应之后,齐运默默从怀中取出了一沓【祛邪破煞符】。 “小心驶得万年船吶……”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经验老道者的谨慎。 祭起符籙,连绵不断的浩瀚法光不断冲刷著那九枚晶钥,磨灭著上面残留的任何一丁点暗手。 以【祛邪破煞符】將晶钥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洗了三遍,齐运这才將其拾了起来。 至此! 九枚晶钥,尽归他齐运之手! 轰隆—— 九把晶钥入手瞬间,一道远比之前还要明亮璀璨百倍的通天光柱轰然拔地而起。 遍照十方四野的浩瀚光芒几乎照亮了整个【蜃楼千面境】! 在这股无法抗拒的光芒照耀下,四周那些坚不可摧、变化万千的晶壁迷宫,开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瓦解。 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在飞速褪去、扁平化。 错综复杂、九曲十八弯的庞大迷宫,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肉眼可见地化为了一片广阔无垠、空无一物的平坦荒原。 而在这片平原的尽头,佇立著一扇好似直通天际的白玉门户。 注视著那视野尽头的门户,齐运眼神镇定,攥紧手中的九枚晶钥,拂袖大步朝其走去。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大地都好似在自动蜷缩,將其远远送出去。 看上去足有上百里的距离,隨著齐运一步步迈出,急速在眼前放大,九步落下,便已稳稳地来到了那扇恍若天门的巨大门户之下。 佇立在这座恍若天门之下,齐运微微昂首。 嗯? 目露一丝异色,冥冥之中他仿佛感觉到了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股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让齐运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他的错觉。 就是这恍惚片刻的时间,一股吸摄之力从这扇天门的顶端涌来,摄走了他手上的九把晶钥。 咔嚓轰—— 晶钥融入门户的瞬间,整扇大门在一阵轰隆巨响之中,缓缓打开。 终於到了摘取果实的时候了吗? 嘴角微扬,齐运心中已经有些憧憬自己这人元魁首会得到何种奖励。 下一秒,他大步一迈,隨之跨入了这扇大门之中。 唰—— 光华敛去,一只不容抗拒的臂膀突然搭在了齐运的肩膀上。 “尔等看好了。 这,就是本届的人元魁首。” 翎真人的声音在宽阔无比的碧血殿广场上空迴荡,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剎那间。 这些目光复杂无比,有好奇,有审视,有嫉妒,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剥的“友好目光”。 而这些基本全是被齐运之前守株待兔、偷袭伏杀的苦主。 突如其来的惊变让齐运始料未及,他试著挣脱翎真人的手臂。 可一位筑基大妖,如何是他能撼动的。 “真人您这是……”齐运皱眉不解。 “別怪我,你坑了黑山真人的嫡子,抢了他的人元魁首。 这是他老人家给你的教训。 你喜欢藏在暗处,他便偏偏让人暴露在眾人的目光之下。 小子,自认倒霉吧。” 翎真人漠然的声音传入齐运的耳中。 没想到自己苦心筹谋整局,到最后居然是这么个结局,黑山真人这是要他把架在火上去烤! 让他成为整个外府门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饶是齐运一向心宽。 此刻心头也不由生出一股忿火。 尤其是他看到了台下一脸淡然的岳戎,那双古铜色的眼眸里此刻正闪著刺眼的笑意。 凭什么? 难不成这外府是他黑山真人的私宅! 压抑不住心头怒意,齐运张口便要怒斥这番针对! 可翎真人揽住他肩膀的右手却暗暗发力,一股冰冷强横的妖力,冻僵了他的声带,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冷静,小不忍则乱大谋。 你区区一个外府门人,连內府真修都算不上,还想跟筑基真人討公道?” 翎真人的话如一桶冰水浇灭了齐运的衝动。 是啊,他一个炼气境,就算是捅破天了,还能撼动一位筑基真人不成。 “多谢真人,真人何故要帮我?”深呼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齐运对著一旁的翎真人感谢道。 鬆开搭在齐运肩膀的手臂,翎真人神色依旧冷漠如冰: “你说什么?本座听不懂。” 神色微动,望著身旁的面容冷峻的翎真人,齐运眼眸低垂,缓缓摊开了右手掌心。 只见在他掌心之中,不知何时,悄然多了一枚冰冷修长,正隱隱散发著毫芒的黑羽。 …… 第45章 《通玄摄命》 晴空普照,白云幽幽。 第七外府的单宅私院中。 捲起袖子的齐运一边迎著光线盯著手上的一根漆黑长羽,一边下笔疾书,誊写出一段段精义文字。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好几个时辰。 直到天色渐晚,他才搁下手中的黑羽墨笔,微微鬆了一口。 “將筑基大妖捉来豢养成僕役……”齐运揉著发酸的手腕,目光再次落在那根黑羽上,眼神深邃。 “这位黑山真人在內府之中的权势和实力,恐怕比想像中还要可怕。” 距离考校结束已经过去半个月时间。 因为这位筑基真人的刻意针对,齐运成了大把外府门人的盯上,凭空多了好几百仇人。 以后很多事情,可能都会遭到排挤打压。 “黑山真人……”默默將这个名字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齐运拿起了桌上誊抄写下的精义文字。 《通玄摄命》。 凝视著纸张上的文字,齐运眼神闪烁。 这道法术精义是翎真人暗自塞给他的那枚黑羽记载所得。 “黑山真人修行《玄穹归元炼妖真籙》,此法分为上下两篇。 上篇《玄穹归元》,下篇《炼妖真籙》 《通玄摄命》便是《炼妖真籙》之中记载的一道偏门法术。”回忆著那片黑羽上的內容,齐运双眼微眯。 翎真人乃是筑基大妖,被黑山真人捉来,成了侍奉左右的僕从奴役。 他帮我,是因为我也遭了黑山真人的针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他帮我確实合理应当。 但这里是圣宗。 齐运的心神没有丝毫放鬆,反而更加紧绷。 事事皆需权衡,步步皆需小心。 一个大意,脚下便是万丈深渊,尸骨无存。 他沉默地思索了许久,將前因后果、利害关係反覆推演。 最终不得不承认,以翎真人筑基期的身份和实力,若真想害他这么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实在有太多更简单、更直接、更无法反抗的方法。 根本没必要绕这么大圈子,用这种近乎“馈赠”的方式。 就像巨人要踩死蚂蚁,不会先去精心编织一个陷阱。 “试试,就算真的有问题,大不了我直接自杀,再用【骷髏咒】復活,我就不信有什么手段,人死了还能接著生效。” 確认再三,留好了后手,齐运当即仔细研读起来眼前这卷《通玄摄命》。 这一看,便是整整十日。 翻动纸页,无意碰掉了桌上的茶壶,啪的一声脆响,这才算叫醒了还沉浸在钻研法术之中的齐运。 晃动著酸涩肿胀的脖颈,口乾舌燥的齐运拎起一旁早已冷掉的铜壶,咚咚咚畅饮一番,这才觉得舒服许多。 长舒一口浊气,揉著眉心落座石凳,望著满桌的纸页,齐运疲惫的合上双眼。 这卷《通玄摄命》虽然只是《玄穹归元炼妖真籙》中的一道偏门法术。 但其难度也要远远超脱他目前所修的任何一道法术。 “万物皆种也,以不同形相禪。 夫天地万灵,非无本之木,皆稟道炁而生,散则为气,聚则成形。 这《通玄摄命》非役使血肉之术,而是洞彻『万物一气』『形神相媾』之妙理。 以神为鉤,以炁为饵。 垂钓太虚中散逸之万灵『祖炁』。 铸其形,赋其性,点其灵,使之自虚无中化生,听命於吾。 是为:通玄摄命。” 难难难! 十日参悟,齐运却感觉自己似乎只是看到了这道法术的冰山一角。 没有相匹配的心法真功,单独修炼这道法术。 很多关键处的玄妙意境都如同雾里看,难以真切把握。 再加上他本就资质一般,参悟起来就更加费劲。 可是从翎真人在黑羽中留下的信息来看。 修成这道法术,有益於他在圣宗接下来的一次重大行动中,占据极大先机。 若能在那次行动中稳住脚跟,好处绝对是泼天的。 翎真人这番话写的极认真严肃。 而已经被黑山真人標上记,又被大部分外府门人记恨的齐运,想要按照原计划摘取【三元魁首】拜入內府,成为筑基真人的弟子。 难度无疑大了许多。 可如果不能顺利拜入內府,成为筑基真人的弟子。 那六十年后,还有一场大祸等著他呢。 “必须学会,机会稍纵即逝,一步慢步步慢,把握住一切,我才有机会掀翻那帮王八蛋……的棋盘!” 连番遭受打压算计,齐运心里也早就憋了一团邪火。 不爭馒头我爭口气。 金手指在手,我就不信爭不过你们! 一拍大腿,齐运大步来到影壁前,打开【无极宝市】,开始搜索能够帮助参悟法术的法物。 他手上还剩了不少圣元。 还能挥霍一笔! …… 转眼又是一个月。 齐运盘坐在静室蒲团上,身前油灯如豆,绽放著丝丝缕缕,恍若白金般的毫芒。 这灯名为【大智慧法灯】,是他了大价钱,租借而来。 已这般枯坐了一个多月,齐运形容略显憔悴,眉宇间却凝著一股越来越亮的专注。 《通玄摄命》的纸页摊在膝上,上面的古篆字句早已烂熟於心。 可那层窗户纸,却坚韧无比。 今夜,气海深处那炼气四层的真气,循著功法路线运转到极致时,他心头那点焦躁忽然沉淀了下去。 成了。 没有石破天惊的顿悟,而是一种水到渠成的豁然开朗。 就像一直用力推著一扇门,却在某一刻彻底放鬆,门反而自己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这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 他感觉到了外界瀰漫的、无数难以言喻的“信息”和“特质”。 它们並非实体,更像是一种……印记。 狂暴、狡黠、残忍、善良、忠诚……这是万灵残留於天地间的余韵。 谨记法诀,心神守一,不敢贪多,齐运在这些余韵之中掠过,微微停顿后,小心翼翼的触碰向那缕泛著“忠诚”的余韵。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身体微微颤抖,真气在飞速消耗。 不知过了多久,那抹余韵贴合在了他的掌心。 好了…… 齐运缓缓睁开眼,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抬起手,意念微动。 面前空无一物的虚空却驀然像是沸腾了起来一样。 《通玄摄命》。 初入门径。 …… 第46章 我有狗了 “吾神为鉤,洞彻幽茫; 吾炁为饵,遍施十方。 赋汝之形,非阴非阳; 点汝之灵,知柔知刚。 临!” 两手掐捏数十枚玄妙法印,齐运口诵咒法,掌心之中那道余韵化作的印记绽放起璀璨毫芒。 下一瞬! 只见虚空沸腾震盪。 嗡鸣声中,一道牛犊大小的身影,迈著极其沉重而僵硬的步伐,缓缓地从那扭曲的虚空深处挤了出来。 每踏出一步,都伴隨著金属摩擦的涩响。 “这是……狗?” 这一刻,齐运才看清出来自己以《通玄摄命》之法唤来的居然是一头牛犊大小的狼犬。 而是一头完全由青铜铸成的狼犬。 青铜狼犬的四只巨爪沉重地踏落在静室的地面上,发出结实无比的金属撞击声,震得地面微微一颤,仿佛砸下的不是活物,而是两坨实心的沉重铜锭。 “坐下,握手。” 看著面前的青铜狼犬,齐运本能下达了两个指令。 指令刚落,那青铜狼犬没有丝毫迟疑,庞大的身躯立刻向后一沉,轰地一声坐倒在地,震起细微尘土。 同时,它抬起一只冰冷坚硬、布满古老纹路和铆接痕跡的宽大前爪,平稳地递到了齐运的手边。 “哈哈哈,好狗好狗。” 齐运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那光滑冰冷、毫无温度的青铜脑门,触手一片沁人的凉意。 “干碎他。” 一指院子里重新修好的假山,齐运继续下达命令。 而就在他话音未落的瞬间。 一旁的青铜狼犬猛然化作一道残影,悍然扑向了假山,犬齿撕咬,利爪拍砸。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四散飞溅! 不到数息的功夫,原本將近三米多高的假山便在青铜狼犬的扑咬下,化成了一摊碎石。 要知道自从有了拿这座假山试验法术的习惯后。 齐运已经將原本的普通山石,化成了更加坚硬的玉钢岩,他的【基础剑气】在上面也只能戳出半指宽的窟窿。 可此刻却被这头青铜狼犬,活生生拆成了建筑垃圾。 “很强,不考虑法术玄妙,单论近距离搏杀的话,炼气三层以下的武修,怕是都干不过它。 不过到了四层,有了护体真气,这青铜狼犬便很难造成什么效果了。” 耗费巨资租借【大智慧法灯】加上一个多月才参悟出来的法术,確实让齐运很是满意。 毕竟这只是1.0版本,法术更新后,无论是新增机制,还是提升数值,都足以让这道法术更加可怖。 “光在自家院里试不出极限,得找个更合適的地方。” 心思既定,齐运拂袖一挥,散去了法术。 那头沉默矗立的青铜狼犬顿时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庞大的身躯隨之化作一蓬淡薄的青烟,迅速消散,重新隱没於无形的太虚之中。 转身回屋,齐运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仔细戴在脸上。 体內真气微微一催,面具迅速与皮肤贴合,转眼间便幻化成一张平平无奇、毫无特色的陌生面孔。 推开门,外面是由无数悬浮仙山、廊桥宫殿构成的第七外府景象。 一条条笔直宽阔的街道在氤氳的灵气云雾中若隱若现。 非必要不要离开院落。 这是齐运刚刚到第七外府时,那位师兄曹松给他的告诫。 而之所以有这么一说,是因为圣宗虽然门规森严,但这仅仅只是明面上的。 只要不被圣宗抓到现行。 私底下你想怎么整,怎么整。 这也是为什么甲歷殿主杨篡想要整倒月殿主,就必须要抓到证据的原因。 九大外府处於【太虚镜天】的最下一层。 虽然也常有执法队日常巡逻,但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据圣宗不完全统计,每年外府门人莫名失踪的案例,不下於上百人。 这些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说是失踪,实际上全都被人掳走,成了修炼魔功邪法的人材。 所以只有实力足够强硬的外府门人,才敢离开自己的单宅私院,外出行走。 刚一离开院落,齐运就敏锐感觉到了有几道目光落在了身上。 但隨著时间流逝,这些目光却都无意识的从他身上滑了过去。 6.0版本的【清风术】可以被动减少他自身的存在感,除非是直觉强大之人,否则一个恍惚,就会將他遗忘。 他拢了拢袖子,不动声色地匯入稀疏的人流,行走在宽阔却气氛压抑的外府通道上。 身旁,一座座功能各异、气势恢宏的大殿巍然屹立。 这些大殿都有各自的作用。 除了考校的【碧血殿】外,还有传授炼丹技艺的【添香殿】、传授符法技艺【真罗殿】、传授人材提炼【万宝殿】……诸如此类。 诸般妙法,自行参悟,费时费力,还不一定能成。 对於每年都要参加考校的外府门人而言,时间是最为紧缺的东西。 而这些宝殿之中都有各自领域的外府门人,甚至內府真修驻守,专门传授相关法术或是技艺。 只是收取的费用,著实不低。 有的,还不止收取圣元,还要付出一些额外的代价。 可即使如此,一些宝殿仍旧是人满为患。 扫了一眼即使远隔几百米的距离,依旧血气冲天,呼呼冒黑气的【万宝殿】,齐运微微咂舌。 外府失踪的那一百多人里,怕是九成九都到那里去了吧。 有【清风术】护体,齐运这一路倒是无风无浪,顺顺利利来到了一座形似古庙的宝殿面前。 【九重殿】 这是一座专为外府门人,试法斗法准备的宝殿。 据说这座宝殿是用一座破碎的【拾遗境】打造而成,內有九层,每一层都有数量庞大的怨煞邪异。 层数对应炼气境界。 一层的怨煞邪异,便是炼气一层的水平,以此类推。 外府门人修成新法术后,便可来此用这些怨煞邪异试法。 而且击杀这些怨煞邪异能得到一些浊煞,可以卖给【添香殿】或者万宝殿。 因此,这里也成了许多喜好搏杀或急需圣元的外府门人常驻之地。 “入场费一块圣元。” 【九重殿】门口,一名负责驻守的外府门人打著哈欠指了指一旁的铜盆,示意齐运交了圣元,才能入殿。 摸出一块圣元丟入铜盆之中,齐运迈步跨入这座宝殿之中。 …… 第47章 和蔼可亲 “他进去了?” “嗯!他脸上虽然带了一层面具,可体態变不了,就是他!” “好,把他们都叫来,这个小杂种在院子里躲了一个多月,终於出来了。” 【九重殿】外,方才还哈欠连天、一脸懒散的守门弟子,此刻却像是换了个人,脸上堆满了市侩的精明,双手搓动著,对著面前几个气息不善的外府门人低声稟报。 因为黑山真人的针对,齐运成为人元魁首之事,在外府之中无人不知,也隨之遭了许多人的嫉恨。 这些人中大部分是考校中被他伏杀的倒霉蛋。 但也有小部分纯粹是因为“迁怒”。 都是外府门人,你一个平平无奇,毫无根脚野路子,凭什么能成为魁首。 在这般心理之下,齐运的仇人莫名又多了不少。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 人元魁首,这是多大的殊荣,能没有点什么奖励? 一方面为財,一方面为怨。 很快,各殿都被安插了眼线,既要掌握他的行踪,更要摸清他到底得了什么好处。 很快,约莫七八个外府门人匯聚到了【九重殿】外,彼此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走!“ 一块块圣元落入铜盆之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七八道身影鱼贯而入,踏入了这【九重殿】中。 …… 【九重殿】第三重空间之中。 这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荒芜沙漠,只是这片沙漠的沙土,全都呈现一片诡异的鲜红色,配合头顶幽幽黑日,更显几分压抑渗人。 “旺財!上!” 齐运一指面前一头披头散髮,浑身阴气森森,似人非人的怨煞邪异。 身旁早已拱起鼻子,齜牙低吼的青铜狼犬四足猛踏,悍然冲向了这头怨煞邪异与其撕咬起来 怨煞邪异乃是怨念煞气聚合成灵,幻化而成的邪物,力大无穷,周身阴气对血肉之躯拥有极强的侵蚀效果。 一般的炼气修士都不敢与其近身搏杀,很容易被阴气入体。 而青铜狼犬旺財却完全无视这一点,一口咬住怨煞邪异的左臂,疯狂摇头撕咬,清晰无比的撕裂声不断从怨煞邪异的肩膀传出,滚滚黑气从伤口处呼呼冒出。 “悍不畏死,刀枪不入,一口铁齿铜牙,上千斤的咬合力,那爪子隨手一拍也有数百斤。 这般存在,若是数量足够多,威胁程度將是成倍的暴涨!” 目露精芒的望著与怨煞邪异廝杀的旺財,齐运唤出法术面板,望著【通玄摄命】的进度条。 这道法术出自《玄穹归元炼妖真籙》,想要找到对应其道意的灵物,也要参考这卷真经。 唤灵……请神……驭兽……伏妖……这些道意似乎都能沾边。 只是这些道意都过於高深,外府门人接触的怕是极少,拥有此等道意的灵物和法器那就更是罕见了。 齐运微微蹙起眉头。 这也是他明明怀揣巨款,却没有去学习高深法术的原因。 高深法术的道意往往更是玄妙深远,寻找匹配灵物难度太大。 如果单纯依靠自动更新,用时间去磨。 那成本就太大了,学习法术要时间,更新法术也需要时间。 可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唤灵、请神、伏妖,外府恐怕基本找不到这样的灵物,就算有,也是天价。 如今……只能从驭兽这条道试试。” 大致了解了青铜狼犬的实力,齐运抬手一剑,直接毙掉和青铜狼犬廝杀的怨煞邪异,收拾收拾便准备回家。 可就在他准备动身之际,一只符纸叠成的千纸鹤却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肩头。 微微侧耳听著千纸鹤內传出的声音,齐运眉头微挑,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表情。 “果然还是有人跟上来了。” 將千纸鹤收起放回怀里,齐运动念將青铜狼犬招了回来。 自打被黑山真人坑了一手后,他就知道自己肯定会被很多人盯上。 这只【符灵鹤】便是他买来,用以监控四周,防患未然的后手。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也好,我家旺財还没开过荤,今天就拿你们打打牙祭好了。”眼中闪过一丝冷冽,齐运法诀一掐,摇身爆散成无数气流,消失的无影无踪。 …… “这小杂种倒是有些实力,居然闯到第三层来了。” 一行人来到了这三重殿中,为首的吴天明眼神阴冷,心中却不由升起了一丝凝重。 九重天內的怨煞邪异是一重比一重强,一重比一重多。 若不是八人同行,单独一人,他们绝不会轻易涉足此地。 “吴兄你看!他在那!” 隨著同行人的一声低呼,吴天明连忙扭头,立即发现了一侧沙丘上,背对著他们的一道身影。 不是齐运又是何人! “哈哈哈,此子警惕性也太差了!诸位师弟,快快与我前去,將这小杂种擒下。” 快意一笑,吴天明当即招呼著眾人准备出手。 “这么巧合,会不会是陷阱……”有人迟疑著开口。 “就算是陷阱,他一个人能坑我们八个人?”吴天明挑眉道。 此话一出,眾人也微微点头。 不疑有他,吴天明八人当即朝著齐运所在的位置扑去。 “此子擅使幻身匿形之法,寻踪罗盘带了没?”行进路上,吴天明开口问道。 “带了。”有人高举起一块法光流转的铜黄罗盘,正是能破除幻身匿形之法的寻踪罗盘。 “好,今日定让此子有来无回。” 隨著吴天明几人快速接近,沙丘之上的“齐运”好似也察觉到了什么,隨即化身一缕清风,消散无形。 “哼,早知道你有这手,罗盘!” 见齐运不出自己所料施展幻身匿形之法,吴天明得意冷哼一声。 “找到他了。”手持罗盘的人应了一声,当即祭起寻踪罗盘。 只见无数法光逸散而出,落在八人手上,化作一枚箭头指向某处。 这箭头不时摆动,似是被寻踪之人正在不断转向,想要摆脱他们。 “他速度很快,分头追,包成一个口袋,把他堵在里面。” 目露精芒,吴天明果断下令,八人隨即分散而行,各自朝向一方而去。 可就在眾人分散,纷纷想著要將这所谓人元魁首,合围擒拿之时。 他们手上的寻踪法光突然一闪,隨后便疯狂旋转起来,儼然是无法再追踪到目標。 “这是怎么回事?” 眉头一皱,手持寻踪罗盘的那人疑惑的挠了挠头,不明白这法器怎么突然失灵了。 而就在他低头摆弄罗盘的瞬间,他身后无数气流飞速匯聚,凝成一道负手而立的身影。 那阴影覆盖下的面庞正缓缓露出了一抹“和蔼可亲”的笑容。 …… 第48章 连环更新?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么冷?” 脑海里升起这个念头的一瞬,钱起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的景物旋转、顛倒,最后定格在了一具无比熟悉、却正从脖颈断口处疯狂喷涌著温热血柱的无头尸体上。 咦?这人好眼熟……这不就是我吗? 原来我死了…… 噗通! 无头尸身仰面倒在地上,刺目的鲜红与下方的沙土混在一起,融为一体。 齐运俯下身,动作熟练地在这具尚带余温的尸体腰间摸索著,轻车熟路地解下了那个沾了血的储物袋。 这是他在【蜃楼千面境】里养成的好习惯。 虽然大部分外府门人都穷的叮噹响。 但也不乏个別小有积蓄,攒著圣元想要买点贵重物的守財奴。 扯开这人的储物袋,齐运眯眼瞅了瞅。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块圣元,一堆不值钱的俗物,还有…… 看著手上描绘的极致精细,画意精湛的顏色小画册,齐运冷哼一声: “哼!不好好修炼,整天就看这些东西,死了都活该。 没收!” 一脸肃然的將小画册和圣元塞进自己的储物袋里,齐运连同地上的寻踪罗盘也一併收了起来。 垂眸俯瞰著地上的尸体,以及远处明显慌乱起来的人影,齐运温和一笑,袖袍之中剑气鼓盪: “接下来,可就轮到我来抓你们了。” …… 篤篤篤—— 手指关节不轻不重地叩击在木桌上,发出的声响惊醒了正支著胳膊打盹的【九重殿】守门弟子。 “谁啊?” 不耐烦的睁开眼睛,守门弟子抬眼一瞧,一道熟悉的面孔正含笑站在门口看著他,脸上的面具已经去掉,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让他心头莫名一颤。 “誒,你……” 看到齐运,守门弟子下意识朝著他身旁看去,看到只有他一人站在门前,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吴天明他们几个全栽了? 八打一都打不过? 齐运將守门弟子的反应尽收眼底,再结合吴天明临死前的口供,出卖他行踪的人已经锁定。 有意思,眼力见倒是不错,我带著面具都能认出来,是从其他方面吗,看来以后要多注意了。 至於此人…… 虽然他很想动手,但在这大庭广眾之下,杀了此人。 那是等於是直接打圣宗的脸。 “你很不错,聪明机灵,是个做生意的材料。 我记住你了。” 轻拍了拍守门弟子的肩膀,齐运满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隨即转身离去。 后背几乎被冷汗浸湿,直到齐运的背影完全消失,守门弟子憋在嗓子眼的那口气才敢完全吐出来。 直到这一刻,他才猛然发觉。 或许他们之前都小看齐运了。 没有根脚,没有背景,让他们天真的以为此人一定是投机取巧才成为的这一届人元魁首。 可现在看来…… 这位魁首的实力,远比他们想像的,更加恐怖! …… 回到自己的单宅私院之中,相对安全的环境,让齐运的神情都鬆弛了不少,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疲惫。 来到院子里的水缸前,捲起袖子,露出沾满鲜血的双手。 一边清洗著手上沾染的血跡,一边看著水缸里的清水被渐渐染红,齐运的眼神澄明平和。 曾几何时,那个被黑衣杂役追的四处乱跑的小修士。 如今也成了无极圣宗外府门人的当代魁首。 哪怕这个魁首,有著不少的水分。 “呼……”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齐运扭身坐在了一旁的藤椅上,轻舒了一口浊气,从怀里取出了沉甸甸的储物袋。 反杀吴天明八人。 几乎將他的储物袋塞满。 这八个人虽然实力一般,脑子差劲,反应迟钝,但家底却是出乎预料的厚。 尤其是吴天明,他的储物袋里光是圣元就有两百多块,还有不知名的丹药三瓶,一卷真气心法,三件灵物。 不过这些东西对於齐运而言,倒是没有引起多大注意。 真正让他感到此行不虚的,是一颗蛋! 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约有脸盆大小的巨蛋。 壳壁上天然生有著一道道如同燃烧火焰般的赤色云纹符籙,这些云纹还在极其缓慢地游走、变幻,入手处一片滚烫,齐运小心翼翼的將其放在桌上。 此蛋名为:南桑。 是一枚货真价实的异兽蛋。 他曾经在一本名为《通物百晓志》的书上看到过。 【熇炎之山,其上多赤铜,其下多丹雘。 有鸟焉,其状如雉而大,通体碧若初生之桑叶,喙如赤晶,目似熔金。 其名南桑,其鸣自呼。 口吐玄炎,其色如墨,触物则焚,遇水愈炽。 性暴戾,常行阴冥之中,尤喜食人脑髓,以为甘醴。】 “南桑鸟,成年之后,背生四翼,战力堪比炼气大圆满的修士,距离筑基真人也只差一线。 真没想到,一个普通的外府门人手上,居然会有如此重宝。” 看著桌子上摆放的南桑鸟蛋,齐运单手托腮。 这枚异兽蛋確实是宝贝。 可同时,也是个鸡肋。 豢养异兽,那是一笔长久且庞大的耗费。 別说他一个外府门人,就是內府那些筑基真人的亲传,也不见得有这个財力和耐心。 这也是为什么得了这枚异兽蛋的外府门人,一直没有將其孵化的原因。 孵了吧,养不起。 卖了吧,捨不得,毕竟这可是成年堪比炼气大圆满的奇兽。 如果真有机会培育成功,那等於是多了个炼气大圆满的忠心坐骑,多少圣元也换不来。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这枚异兽蛋也就一直在其储物袋中搁置,直到最后便宜了齐运。 “可惜,我不爱养鸟。” 仅仅只是迟疑了片刻,齐运便悍然伸手,一把抓住这异兽蛋,顷刻炼化! 对於他而言,无法立刻转化为实力的潜在宝物,其价值便大打折扣。 反倒不如直接炼化,填充进度条来的爽快。 而就在这颗异兽蛋被法术面板炼化的瞬间。 齐运的面前接连闪过两行文字。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嗯?” 齐运猛地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一次……更新了两个法术? …… 第49章 玩把大的! 【通玄摄命2.0:提升摄命数量】 【骷髏咒5.0:提升白骨骷髏数量】 …… 扫过法术面板上浮现的更新內容,齐运神色微动,右手抬起,五指翻飞,熟稔无比的掐捏【骷髏咒】法诀。 呼—— 霎时间,一股阴冷刺骨的寒风毫无徵兆地在院落中捲起,吹得地面尘土盘旋,连绵不绝的嘎嘎怪笑环绕在他身侧,化为了三颗眼眶染著幽幽鬼火,上下沉浮的白骨骷髏。 机制相对完善之后,就会开始提升数值吗? 齐运法诀一掐,三颗白骨骷髏当即腾空而起,磅礴的灰黑色尸气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它们空洞的口中汹涌喷出,將整个院落彻底笼罩。 昏沉沉的雾靄瀰漫开来,浓郁得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那六点幽绿的鬼火在雾中若隱若现,更添几分诡譎。 不错。 齐运微微点头,虽然只是单纯的增加了白骨骷髏的数量,看起来很简单。 但三颗白骨骷髏绝非1+1那么简单。 不单单是防御死角更少,除此之外,在留有两颗护身后,也能驾驭另一颗策应应敌。 让这门法术从原本的护身之法,变得攻守兼备。 从三颗白骨骷髏上移开目光,齐运转而施展起【通玄摄命】之法。 下一瞬,四只一模一样的青铜狼犬並肩从虚空深处走出,踏破层层浓雾,落地鏗鏘之音,迴响不绝,四双燃烧著幽绿赤焰的眼眶齐齐看向齐运。 “四只?” 望著摄命而来的四头青铜狼犬,齐运有些惊讶。 看著那颗南桑鸟蛋大部分的道意都被【通玄摄命】汲取。 【骷髏咒】只是分了一部分。 四头小牛犊大小,浑身瀰漫著刚硬沉重之气的青铜狼犬,散发出的压迫力远比一头要恐怖的多。 悍不畏死,力大无穷,速度又快。 一副金铁之躯,还刀枪不入。 齐运试想了一下如果自己被四头这样的青铜狼犬围住,不施展【清风术】的前提下。 实打实硬拼,就算能胜,怕是自己也会被咬成重伤。 拂袖散去满院浓雾,齐运俯身坐下,注视著眼前的四只青铜狼犬,三颗白骨骷髏,眼神微微闪动。 经歷过【九重天】吴天明这伙人的出现。 他已经意识黑山真人坑他的这一手,造成的影响,远比他预估的还要严重。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中,恐还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一个毫无根脚的泥腿子,也配当魁首?”“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耍了奸猾手段罢了!”“那名不副实的魁首之名,怕是骗来的!”…… 诸如之类的言论,想必早已在外府中传得沸沸扬扬。 “高高捧起,再重重摔下,杀人诛心吶。” 偏头看著身旁那缸已经浑浊的清水,齐运轻揉了揉眉心,半闔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凶光,似是下了什么决定。 “既然水已经混了,那我索性就不藏了。 下套子想玩死我? 行,我光脚怕你穿鞋的? 这么想玩……”齐运缓缓站起身,周身的气息似乎都变得凌厉起来。 “那咱们,就玩把大的好了。” …… …… 无极圣宗,第七外府。 一座居於外府偏僻之地,森严沉重,黑砖青瓦,处处透著压抑威严的大殿散发著与其他诸殿完全不同的气息。 这里是刑殿。 外府执法队的驻守之地。 同时也是关押和处罚违反门规的外府门人的监牢。 今日的刑殿门前,一道身影快步走来,手里攥著一封信。 他径直来到刑殿左侧的一间內堂门前,停下脚步,恭敬地轻敲了两下门板,对著里面沉声匯报: “队长,有人检举。 第七外府门人齐运,无视门规,屠杀同门。 这个月第七外府已经有四十一人离奇失踪。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咯吱—— 堂门缓缓打开,一名两鬢银白,剑眉星目,身穿青黑执法长袍的年轻男子正端坐案前,手持毛笔,快速批阅著文书。 他头也未抬,只是平淡地开口: “有证据吗?” “有,检举人提供线索,齐运此刻就在【九重殿】內行凶,希望我们儘快將其捉拿。”持信之人快速说道。 第三执法队队长黎崇,笔下微微一顿,但依旧没有抬头,只是简洁地吩咐道: “带两个人,去看一眼。若情况属实,將人带回来问话。” “是!” 应了一声,將手中的检举信放下,男人转身快步离去。 侧眸扫了一眼桌上的那封检举信,黎崇的笔锋微微一顿,眼神泛起一丝波澜。 “齐运……这届的人元魁首?” …… “齐运!你给我滚出来,躲躲藏藏,老子看不起你!” 茫茫无垠沙土,三名外府门人背靠背,眼神惶恐的环顾著四周,寻找著任何可疑的跡象。 咽了口唾沫,周铭脸色苍白,颤抖著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耳旁身旁的冯昌文与陈伟也跟他一样,都是一副嚇破胆的模样。 “我早说不来不来,你们偏要来,他要没点真本事,能当上那魁首? 就是你们非要偏听偏信,这下好了,命都没了。”带著一丝哭音,冯昌文满脸绝望。 他们一行九人,靠著內线提供的所谓“精准”消息,信心满满地潜入【九重殿】,打算伏击那个“名不副实”的魁首,抢夺他身上的资源。 谁知刚一进入这片区域,迎面就被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阴邪尸气所化的灰雾吞没。 紧接著好几道黑影突然窜出,一口咬住两人的脖子,不等其反抗便被拖进了大雾深处,惨叫声隨之响起。 而等他们循声找过去的时候,地上除了一滩血跡外,就只剩下几块碎肉。 短短半天时间。 进来的九人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他们的状態也到了极限,真气枯竭,体力所剩无几。 可从始至终,他们甚至连齐运的面都没见著。 “不好!那几头狼犬又来了!” 陡然发现视野尽头隱隱有身影正快速朝这猛衝而来,陈伟惊恐大叫,眼泪不自觉夺眶而出。 数百米外,依旧是那一袭素白布袍的齐运负手而立,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 加上这九个,就正好五十个了。 这一个月以来,死在他手上的外府门人,快有五十之数。 这个数字看著不多,可实际上整个第七外府也才一百多人。 “你就是齐运?” 就在齐运静静等待著青铜狼犬完成最后一次扑杀时,一个冰冷而突兀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不远处传来。 偏身扭头,三个身穿青黑长袍,面容冷峻的年轻男子正大步走来。 执法队? 认出了三人的装束,齐运面不改色,宽大袖袍中的右手轻掐法诀,正欲扑杀周铭三人的青铜狼犬当即烟消云散,化为虚无。 …… 第50章 我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来到齐运面前,高楷抬手出示了自己的太虚玉令,上面隱隱浮动著一枚古篆——刑! “我是刑殿第三执法队的高楷。 齐运,有人检举你违反门规,屠杀同门。 你认罪吗?” 看著眼前这三个执法队,齐运没有一点慌张,反而朝著高楷摊开右手,表情淡漠道: “证据呢?” “你没做,別人为何要检举你。”高楷身旁的男子冷声低喝。 “那我是你爹。”扭头看向出声之人,齐运平静说道。 “你说什么?!”双眼一瞪,男子抬手就要抓向齐运,却被一旁的高楷拦住。 “我要不是你爹,为何要说我是。”齐运一记迴旋鏢,噎的男人脸色一阵青白。 身为执掌外府刑律的执法队,往日那些外府门人见到他们都是躲著走。 什么时候被当面如此不给情面的针对过。 “那他们三个算不算证据。”一指远处的周铭三人,高楷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侧目看向那侥倖活下来的三人,齐运目光微动,没有开口。 见到齐运这幅表情,高楷心中更加篤定,立刻招呼身旁同伴將周铭三人带了过来。 见到执法队出现,周铭三人好似看到了天使,拉住两名执法队人的胳膊,就不撒手。 儼然是已经被生死的恐怖碾碎了道心,只剩满脑子的恐惧惊惶。 而隨著他们走近,一抬眼,正好看到负手屹立在那里的齐运,好不容易缓不过劲来的三人,再度崩溃。 “就是他就是他,我不过去,他会杀了我们的!” “齐师弟还有什么好说的吗?”听到周铭三人下意识的哭喊,高楷含笑看向对面的齐运。 可听到这话的齐运,却是一脸古怪,反问道: “说什么?他们说我杀人,我就杀人?那他们要说我是你……” “打住!” 高楷脸色一黑,立刻抬手打断了他后面必然更难听的话,语气转冷: “给他们三个搜魂。” “知道了。” 应了一声,鬼喊鬼叫的周铭三人当即被拖到一旁搜魂。 高楷听著那边的动静,目光重新锁定齐运,声音压低,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齐师弟,这搜魂之术的结果,可是做不了假的。” “你收了多少圣元?” 齐运没由来的一句话让高楷脸色一滯,瞳孔中闪过一丝惊疑,隨即立刻掩饰下来,皱眉沉声。 “你在说什么?” 將高楷下意识的反应尽收眼底,齐运眼中浮现一丝瞭然,摆手道: “没什么,隨便聊聊。” “不知所云。”冷哼一声,高楷撇过脸不再看向齐运,心底却泛起疑云。 他怎么知道的…… 几分钟后,两个执法队人回来,先是隱晦扫了一眼齐运,隨即快步走到高楷身旁,低声说什么。 沉默了片刻后,高楷缓缓露出一抹笑容,对著齐运拱手道: “看来真是有人在搞事情,齐师弟,抱歉了。 我们走!” 虚假客套几句,高楷挥手带走了周铭三人。 负手注视著离去的这几人背影,齐运轻捻指尖,眼神闪动,身后虚空之中,隱隱有四道身影蠢蠢欲动,发出低吼。 罢了,还不到时候。 鬆开指尖,齐运在高楷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隨后转身走向了这座沙漠的深处。 …… “高师兄,我们就这么走了,那齐运肯定有问题,只是他手段太高,让这三个废物连面都没见到,就被人给废了!” 回去的路上,被齐运占了便宜的苏翔一脸不忿。 “我们只要把他带回去,一次搜魂,就能真相大白!” “你还想把他带回搜魂?” 听到苏翔的话,高楷冷眼瞥视著他: “刑殿下狱的唯一標准是什么?” 被高楷盯得一阵发虚,苏翔不甘的咬了咬后槽牙,然后低声道: “抓现行!” “那你还想搜魂? 你当圣宗是明镜高悬的公堂吗! 魔道中人,谁手上是乾净的。 记住,刑殿的职责是维护门规,约束门人。 不是他妈的给你去伸张正义、沉冤昭雪的!” 苏翔被训斥得头皮发麻,低著头不敢再反驳,连连称是。 “那我们现在……” “回刑殿,把情况回稟队长。”蹙眉看著一旁的周铭三人,高楷咬牙轻嘖了一声。 早知道这个齐运这么扎手,就不该收那些人的圣元。 这下……怕是有些弄巧成拙了。 …… 从【九重殿】返回,齐运一身素净布袍,缓步行走在第七外府笔直却略显冷清的长街上。 相比一个月前,这条路上往来的人影明显稀疏了许多,透著一股莫名的萧条。 好冷清啊……微微摇了摇头,齐运心里轻嘆一声。 离著自己那座单宅私院还有三五十米的距离,齐运看到了一道等在门前的身影。 “你终於回来了。”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黎崇缓缓转身,一张英俊瀟洒的面庞配合霜白的鬢角,透著一股难言的贵气。 “你是?”齐运双眼微眯,仔细打量对方,確认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刑殿第三执法队队长,黎崇。” “你也是来抓我的?” 想起了之前在【九重殿】的高楷,齐运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是,只是单纯的想和师弟你聊聊,可以吗,要是不方便,就算了。”黎崇温和道。 齐运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黎崇脸上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上前一步,推开了院门: “黎师兄,请进。” 院落內,齐运替黎崇斟上一杯热气裊裊的清茶,自己则在对面坐下,直接开口: “我不过一个入门刚满一年的小修士,不知有什么地方,能值得黎师兄亲自登门?” “小修士?”轻抿了一口茶汤,黎崇笑了笑:“黎某可没见过哪个小修士,能把一座外府杀的人丁凋零,折损过半。” 端起茶杯的手闻声一顿,齐运面色如常: “我不太懂黎师兄在说什么。” “师弟是聪明人,你我也就不要再过多试探了。 我今日前来,其实就给师弟递个话。” 黎崇放下茶杯,伸出右手食指,蘸了蘸杯中清亮的茶汤,然后在光洁的石桌面上,不急不缓地写画起来。 “差不多,就可以了,你难道真想把这第七外府杀个精光?” 扫了一眼黎崇在桌上写下的字跡,齐运依旧双手稳稳地捧著杯盏,一脸平静: “我从未主动招惹人,那是自卫。” “我会交代下去,以后不会有人再招惹师弟。”黎崇继续说著,手指却未停,又在旁边写下了新的字跡。 “我这人做事很有原则,有恩可以不报,有仇是必报。”齐运认真回答道。 “哈哈哈,好一个有仇必报。”黎崇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快意地低声笑了起来,似乎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他站起身,对著齐运微微一拱手: “既然如此,那便说定了。 黎某尚有公务在身,就不多打扰了,师弟留步。”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齐运一眼,转身大步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黎崇走后,齐运静坐了许久,半个时辰后才起身回屋。 石桌上,只留下两行渐渐乾涸、却依旧隱约可辨的茶渍字跡: 联手报仇! 伏杀岳戎! …… 第51章 【诸法殿】 小院静寂,月色如水银般倾泻而下,齐运盘坐在一方青色蒲团之上。 他双目微闔,呼吸悠长而富有韵律,周身瀰漫著一层淡淡的、几乎肉眼可见的真气氤氳。 此刻,他正全力运转功法,尝试衝击那炼气五层。 “火气生发,蕴於离宫……” 默念法诀,齐运默默引导著真气浸润心臟。 初时颇为顺畅,心臟在真气滋养下有力地搏动,隱隱泛起一丝赤芒,一股暖融融的活力隨之扩散开来。 再而是肝臟,真气融入那藏血疏泄之所,青气挥散。 脾臟,滋养著化育之源,泛起安稳的淡淡黄芒。 肺腑,洗炼著呼吸枢纽,泛起朦朧白光。 肾臟,如涓涓细流温养先天之源,隱约有幽暗黑芒流转。 真气流转五臟,齐运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但他心神依旧沉稳,將五臟之气逐一催动至充盈饱满之境。 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一步。 引五臟之气,与丹田本源真气交匯融合,五行初衍,构建內循环的小周天。 便可成就炼气五层之境! 深呼一口气,齐运尝试调动那五缕属性各异、却同样蓬勃的內腑之气,如同驾驭五匹性子不同的烈马,向著丹田缓缓靠拢。 五股气息属性各异,强弱亦有细微差別,虽都源於他自身,却难以真正同步调和。 它们彼此靠近,却像是油与水,隱隱存在著无形的隔阂与排斥。 齐运眉头紧锁,全力维持著控制,试图强行將这五股气息拧成一股,纳入循环。 但五臟之气躁动不已,循环非但未能建立,反而引得自身气血都微微翻腾起来。 一次,两次,三次…… 他反覆尝试,调整著每一缕气息的强弱和节奏,寻找著那冥冥中的平衡点。 明明每一次尝试都感觉似乎触摸到了门槛。 但那最后的融合却总是差之毫厘,无法圆满。 时间缓缓流逝,月已西斜。 齐运的脸色微微发白,长时间的精细操控和一次次失败的尝试,不仅耗去了大量心神,连丹田內的真气也因不断的调和努力而消耗颇巨。 五臟之气的光芒黯淡下去,缓缓缩回各自臟腑。 丹田內的真气也平静下来,只是比之前稀薄了不少。 衝击,失败了…… 齐运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和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平静的接受,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略微空虚的丹田和有些疲惫的內腑。 “炼气五层为归元之境,达成此境,真气便可在五臟之內搭建周天內循环,潜移默化的滋养体魄。 所以炼气五层的修士,理论上已可依靠真气维繫生机,不食五穀,不饮清泉。 寿命也能达到一百往上。 只是人体宛如一方小天地。 想要平衡五臟之气,达成一个玄妙的平衡,著实难度很大。” 齐运抬头望了望天色,默默计算著这次的得失,隨后便再次闭上双眼,並未气馁,只是如常般开始打坐调息,恢復损耗的真气与心神,为下一次衝击积累力量。 自打与黎崇谈过那次以后,这半年以来,已经没有人再找他的麻烦。 不知是那位黎队长的话起了作用。 还是他当初几乎杀穿第七外府的狠厉手段,终於让那些暗中蠢蠢欲动的人感到了实质性的压力,从而选择了收敛,不再打他的主意。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日子,他清静了不少。 所以这段时间他鲜少走动,沉下心来,打磨修为,为下一次考校做准备。 只是半年的时间过去了。 他的修为境界却並无多少进展,除了真气量更加浑厚以外,接连衝击了上几十次炼气五层,最终却都以失败告终。 “不能急,修行一途,越急越慢。 入门一年多,修至炼气四层,我的境界在外府之中,仍旧是前茅之列。” 缓缓压下心头升起的一丝燥意,齐运安定心神。 而此时,他腰间的太虚玉令忽的一颤。 睁开双眼,齐运拿起玉令扫了一眼。 一行简洁的信息浮现而出。 【诸法殿三日后开启,把握机会。】 “诸法殿?” 双眼微眯,齐运站起身来,来到內屋书架前细细寻摸片刻后,从中抽出了一本线装本。 《洵谈千难录》 翻开这册专门讲解无极圣宗內部详闻的册子,齐运寻著翻看时残留的记忆,很快找到了关於诸法殿的记载。 【诸法殿】 外府三大奇殿之一。 十年开放一次,每次开放一个月。 殿內並非存放实体功法,而是封存著圣宗歷代无数前人修士留下的修行体悟、破境心得。 这些体悟以一种极为玄妙的方式储存。 若有机缘进入殿中,並能成功引动契合自身的体悟,將其融入己身,便等同於瞬间获得了前人修士在某一道上的深刻感悟。 对修行突破好处极大,堪称逆天改命之机。 故此外府门人皆尊称其为【悟法圣地】。 只是【诸法殿】每次开启能够进入的人数有限,一部分名额由內府安排处置。 还有一部分名额会被拿出来,由外府门人们自己爭夺。 “外府的【诸法殿】虽然只收录了外府修士的体悟,层次或许不及內府。 但我若能从中得到关於炼气五层平衡五臟之气的体悟,定能一举突破至五层之境。 不过现在宗內还没有宣布,黎崇却提前得知。 该不是……他已经拿到了入殿的资格了吧。” 想到了这一点,齐运微微耸肩。 算了,我这一路走来,全靠我自己的智慧和努力,无甚所谓。 篤定了参加【诸法殿】名额爭夺的念头,齐运也著手准备起来。 【诸法殿】的名额爭夺,不是一府一府分开。 而是整个外府一同参与! 所以继考校之后,他將再次面对所有外府门人。 打开內室一口蒙尘的箱子,俯瞰著里面放置的东西,齐运那双清澈澄明的眸子,隱现一丝熟悉的凌厉。 上一次,他杀得第七外府噤声。 这一次该轮到整个外府了…… …… 第52章 魁首他小心眼! 齐运接到黎崇传讯的第二天,【诸法殿】即將开启的消息便在整个外府传开。 对於这所悟法圣地,几乎所有的外府门人都或多或少的了解一些。 作为外府三大奇殿之一。 【诸法殿】的存在给予了外府门人一个快速积累经验和体悟的机会。 只不过【诸法殿】的名额向来不多。 除了內府拿走的那部分,留给外府门人爭夺的名额,也就五十之数。 而如今的外府,却有將近千人! 只是哪怕机会渺茫,不少人还是想要尽力一试,毕竟只要能进入【诸法殿】,哪怕只得到一份感悟,也绝对值回票价。 三日后。 外府境地之中。 那浓郁的黑芒如同幕布般缓缓向两侧退散。 一座巍峨大殿的轮廓逐渐清晰,最终彻底显露其真容。 整座大殿的材质非金非石,非木非玉,呈现出一种歷经无尽岁月的、厚重的暗青铜色,其上布满了更加深邃的暗色纹路。 殿身看不到任何砖石垒砌的痕跡,仿佛是整个儿从一块巨大的青铜上雕凿而出,浑然一体,散发出亘古、苍茫、冰冷的气息。 这便是外府门人趋之若鶩的悟法圣地——【诸法殿】。 此时的【诸法殿】前,已然聚集了四五百外府门人。 人头攒动,低语声、议论声悉悉索索,如同潮水般涌动。 几乎每一道投向那座青铜古殿的目光,都灼烧著毫不掩饰的渴望与贪婪。 圣宗一向吝嗇。 一张符纸都得你自己钱去买。 而这【诸法殿】几乎是宗门默许下唯一堪称“免费”的泼天福利,谁能不心动? “没想到岳兄居然亲自来夺取【诸法殿】的名额?”人群前端,杜宇念脸上堆著惯有的笑容,衝著一旁的岳戎拱了拱手。 虽然在【蜃楼千面境】中,他被岳戎无情抹杀。 可面对这样一位筑基嫡子,他还没有与其翻脸的资格和底气。 负手而立,宛如一尊昂然雄狮的岳戎眼角余光瞥过杜宇念,口中轻笑: “脸皮还真挺厚,行吧,这也算点本事,站到我身旁吧。” 闻听此言,杜宇念眼神一喜,下意识就要拉上一旁的沈繁一同靠过去。 岂料岳戎却再次开口: “他不行,男不男女不女,我最烦这种人!” “你……”本就因为在考校中被岳戎一拳爆头而耿耿於怀,此刻听到岳戎如此直言不讳的讥讽,沈繁脸色青白,忍不住就要发作,却被一旁的杜宇念及时拦下。 正当杜宇念准备开口劝诫沈繁小不忍则乱大谋时,人群最后面,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譁然。 “他还敢来?” “呵呵,没想到此子还活著,第七外府的人不行吗?” “是啊,这里有没有第七外府的,吱个声。” “上次考校是他走运,这次……哼哼,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了!” 在一片或冷笑或怒斥的嘈杂声中,一道身影缓步踏上了通往【诸法殿】正门的黑石长阶。 来人依旧是一身素净的白色布袍,身形挺拔,面容平静。 而此时人群中亦有第七外府的修士。 听著身旁眾人的话语,他们十分默契的保持著沉默,心里却在暗笑。 你们完了,魁首他小心眼! 迎著四周嘈杂的喧囂声,以及一道道不善充满恶意的眼神,齐运一脸淡然。 心气勃发,不再恪守蛰伏之理后,他的心態早已和半年前有了天差地別。 如果不是这里不允许动手。 骂的最凶的那几个嘴里已经吃上热乎乎的剑气了。 “你来了。” 与面对杜宇念时的冷漠截然不同,此刻的岳戎竟主动排开眾人,大步迎了上来。 那双灼灼如火的眸子上下打量著齐运,闪过一丝诧异:“你……有些不一样了。” “是吗?”齐运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淡:“经歷了一些事,总会有点变化。” 对於岳戎,他並不憎恨。 人家有个好爹也是人家的运气。 他如果有个筑基真人亲爹,说不定会比岳戎更过分。 魔道宗门,本就如此现实。 “之前考校的事情,是我父亲安排,我事先並不知情。”岳戎看著齐运,语气出乎意料地坦诚。 “你的魁首之名,我认。” 这番直言不讳倒是让齐运微微有些诧异,看著对方那双虽充满野性却异常澄澈赤诚的眼睛,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岳师兄了。 不过以你的身份,也需要来爭这个名额?” “父亲给了我一个名额,被我扔了。”旁人趋之若鶩的【诸法殿】名额在岳戎口中却好像一点也不在乎。 “为何?”齐运挑眉,有些不解。 “我知你一定会来,所以想和你,再比一场!”盯著齐运,岳戎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森然的犬牙,那双热忱赤诚的眼中也爆发出骇人战意。 我就知道…… 默默摇了摇头,对於眼前的这位真人嫡子,齐运不禁感嘆道: “你真的一点也不像圣宗弟子。” “哦,那你心中的圣宗弟子是什么样的? 阴险狡诈,满腹毒计? 一心向恶,为欲所控,那是小魔,上不得台面。 隨心所欲,恣意驰骋,念头通达,才是真正的大魔! 我岳戎要当,便要当那举世皆敌、踏骨而行的无上大魔! 齐师弟,你便是我的第一块磨刀石。” 听著岳戎前面的话,齐运还暗暗点头,此人確有几分大魔气魄,可听到最后一句后,他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话,你大可不必当著我的面说出来…… 隆隆—— 就在这时,脚下地面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诸法殿】那布满古老纹路的青铜大门前,一方高约十丈、布满斑驳岁月痕跡的巨大石碑,竟缓缓从地底升起! “欲入诸法殿,需持悟法铃。” “此铃何处寻,山外水中清。” 望著这看似简单却意味不明的诗句,聚集的数百外府门人大部分都皱紧了眉头,交头接耳,暗自揣测其中真意。 注视著石碑上的诗句,齐运皱眉思索。 片刻后,他猛地抬头。 “这是要……离开圣宗?” …… 第53章 我被人看上了? “离宗?” 没有多久的功夫,一眾外府门人皆是从这两行诗句之中,悟出了那所谓悟法铃的方向。 但其所指的方向,显然是要离开无极圣宗,前往宗外。 一时间,人群中瀰漫开一股明显的迟疑和犹豫。 离开宗门,意味著此次爭夺的性质彻底改变。 不会再有筑基真人看著,危急时刻出手捞你。 死了,也就是真的死了。 为了一次悟法的机会,赌上性命。 值不值? 这个问题縈绕在在场大部分外府门人的脑海之中,令他们脚步踌躇,难以决断。 就在这片沉默与躁动交织之际,一道璀璨的虹光忽地从上层內府之境垂落,光华敛去,显露出一位身穿绿袍大氅,额头圆润光亮,体態微胖,面容看起来颇为和蔼的老者。 “咳咳,”老者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下的所有嘈杂,传入每个人耳中。 “老夫乃內府真修,丁泰。 奉命主持此次【诸法殿】开启事宜。” 他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继续道: “如今题目已出,能不能进这【诸法殿】,就看尔等各显神通了。 另有一点需提醒你们,悟法铃,仅有五十枚。 谁先拿著悟法铃回到此地,谁便夺得资格。 【诸法殿】会在三日后的此刻正式开启,开启为期一月。 能否赶上这场机缘,就看你们自己的速度和造化了。” 轻咳一声,名唤丁泰的內府真修道出了此次【诸法殿】名额爭夺的细则。 丁泰的话简洁明了,却瞬间让所有人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五十枚铃,五百余人……十比一的残酷比例,更重要的是,“先回者得”的规则。 无疑將归途也变成了爭夺的一部分。 甚至可能比寻找更加血腥残忍。 微微停顿后,丁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道: “上一届的人元魁首,可在?” 话音落下,场中绝大多数人的目光,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或明或暗地投向了齐运所在的位置。 察觉到眾人目光的聚焦点,丁泰那笑眯眯的眼神也隨之落在了那一身素白布袍,站在人群中並不起眼的齐运身上。 “哦?敛息之法倒是修炼得颇有火候,险些连老夫都看走了眼。”丁泰饶有兴致地打量了齐运一眼,含笑招手: “你便是上一届的人元魁首? 来来来,既为魁首,宗门自有优待。” 丁泰的这番操作让齐运眉头一挑,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岳戎。 你爹没完了是吧,又来? 而面对齐运古怪的眼神,岳戎也只能无奈一笑,摊了摊手,表示此事他依旧不知情。 算了,习惯了。 轻摇了摇头,感受著身后数百道炙热且妒恨的目光,齐运迈步来到了丁泰身前。 丁泰掌心一翻,一枚方方正正、形如白玉牒板、表面有无数细微星光轨跡流转不息的符籙浮现而出。 “此符名为【星引】,乃筑基真人所绘之法符。”丁泰將符箎递向齐运: “祭起之后,只要你身处圣宗方圆五千里范围內,皆可引动群星,將你接引回宗门之內。 此符,便算是给你这人元魁首的一点优待。” “有此符在手,你只要寻得悟法铃,便可立即返回,省却途中奔波与风险,占儘先机。” 这番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这哪是什么简单的回城符? 这分明就是一张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保命符! 无视那些恨不得衝上来直接抢走这张法符的目光,齐运拱手对著丁泰微微行礼: “多谢师,师……” 话到了嘴边,齐运却一时语塞,丁泰看起来起码有八九十岁了,叫师兄好像不太合適。 瞧出了齐运的迟疑,丁泰呵呵一笑,轻捋頜下白须: “叫我师兄就好,我虽面相成熟了一些,但也就比你虚长几岁。 今年也才四十出头。” 你? 四十出头? 目露一丝茫然,齐运一阵沉默后,隨即道:“那就多谢……丁师兄了。” 回到岳戎身旁,这位筑基真人嫡子扫了一眼齐运手上的法符,隨之道: “不是我爹的手段,他不善符籙之道。 而且这法符於你有益无害。 看来是內府之中有人知晓了你的处境,在出手保你。” “是吗?圣宗还有这等好心人?”摩挲著手上温润细腻的法符,齐运眉头轻挑。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利往,一切都有跡可循。”岳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这话的意思是,我被人看上了?” “呵呵呵,谁知道呢。” …… 从【诸法殿】归来,齐运並未归家,而是径直朝著山门所在而去。 有了丁泰赐符这一著,他现在在外府门人眼中的仇恨值,已经快要爆表了。 此铃何处寻,山外水中清…… 一边走,一边回忆著石碑上指向悟法铃的两句诗句,齐运细细梳理著脑海中那些在旁人看来杂乱无章的知识。 有了! 圣宗向西九百里,有一高山,名为清泉山,山下正好一口老潭。 水中清,清中水…… 那悟法铃十有八九就藏在那口老潭之中! 心里有了答案,齐运加快步子朝山门走去,若非外府之內不允许擅自施展法术,他早就化风而起了。 只是还没走出三五百米。 一股被窥视的感觉顿时被齐运察觉到,他並未回头,只是嘴角扯起了一丝冷厉的弧度。 仿佛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一样,继续向前走著。 …… 不远处,几道身影藏匿在树影和廊柱之后,目光死死锁定著齐运的背影,暗中传音交流,充满了恶意。 “什么狗屁魁首,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傢伙。” “一会等他离了山门,咱们就一起出手,先將其擒下,把那张【星引】法符弄到手。 这等保命仙符在他手上,太浪费了。” “我们这做,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残你个der,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圣宗门人啊,不残忍点出去都不好意思自报家门。” “那还等什么,走,干他!” …… 第54章 旁门左道 惶惶山林,夜色浓重。 五道身影驾驭数种法术,在这座山林之中快速穿梭,手中一块罗盘耀动著朦朧的法光,为他们指引著方向。 “就在前面不远了。” 看到寻踪罗盘上的箭头愈发凝实,楚天狂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什么人元魁首。 不过是个学了一手幻身匿形之法,捡了便宜的泥腿子罢了。 只要破了这藏头露尾的小戏法,你还能逃到哪去。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时,异变陡生! 呼——! 一股浓郁得令人窒息的灰黑色雾气毫无徵兆地从四面八方凭空涌出,如同活物般急速瀰漫。 顷刻间便將整片空地连同周围的树木尽数吞没! 雾气冰寒刺骨,其中更夹杂著令人牙酸的细微摩擦声和若有若无的诡异嬉笑,疯狂地侵蚀著五感。 “小心!是阴煞尸气!他练了【骷髏咒】!” 一人低喝提醒,试图鼓动真气驱散浓雾,却发现这雾气粘稠无比,真气竟难以迅速推开。 “什么情况,【骷髏咒】的阴煞尸气不应该如此沉重,是別的法术?!” 此时浓雾深处,齐运眼神沉凝,两手法诀变换不断。 三颗惨白的骷髏头环绕在他身侧,嘎嘎怪笑,源源不断地喷吐著致命的尸煞迷雾,遮蔽战场。 “小心,別让他偷袭。” 深陷大雾,楚天狂五人却並未惊慌。 他们五人中,四人都是清一色的炼气三层修为。 为首的楚天狂更是与齐运一样,成功引来天地二气交融,修成了炼气四层。 这也是他敢第一个追出来袭杀齐运的底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咚!咚!咚! 沉重急促的奔踏声猛然从正前方的浓雾中传来。 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狂暴气势! 下一刻。 一道小牛犊大小的健硕身影猛地撞破大雾,悍然扑出。 那是一头完全由青铜铸就的狰狞狼犬,巨口张开,露出森然的利齿,轰然扑来。 “什么东西?!”一名外府门人仓促间祭出一面龟甲小盾,法光闪烁。 轰! 青铜狼犬不闪不避,直接用坚硬头颅狠狠撞了上去。 嗡—— 龟甲小盾当即爆发出刺眼光芒,顶住青铜狼犬这一撞的同时,表面却是涟漪不断。 好大的力气! 驭使龟甲小盾的外府门人脸色一白,挡住这一击,可是耗费了他不少真气。 “是傀儡!他还会傀儡术?” 將青铜狼犬误认为是机关傀儡,楚天狂嘴角一抽。 幻身匿形、骷髏咒、还有这机关傀儡术……这个齐运到底学了多少旁门左道的法术? 堂堂圣宗门人就不能学点好?! 可还不等他从这份诧异中回过神来,另外三个方向,那令人心悸的沉重奔跑声竟同时响起。 由远及近,快速逼近! 还有?! 浓雾破开,三头青铜狼犬悍然现身。 霎时间四头青铜狼犬占据四个方位,纯粹杀戮欲望的赤红眼瞳死死盯著楚天狂五人,让几人的头皮发炸! “怎么……” 被包围的五人才吐出两个字,四头青铜狼犬已然发起了扑杀! 一头狼犬正面扑向楚天狂,巨大的青铜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拍下。 另一头则低伏疾冲,目標直指左侧一名弟子的下盘,试图撕咬其双腿。 第三头腾空跃起,从右侧上方扑击,封堵躲闪空间。 最后一头竟如同鬼魅般绕至后方,无声无息地张口咬向最后一名弟子的后颈。 攻势如潮,连绵不绝! 青铜狼犬的猛烈攻击甚至连一丝商量筹谋的余地,都不留给楚天狂五人留下。 “几头畜生还想翻天不成!”楚天狂怒喝一声,手中长刀悍然出鞘,斩向正面扑来的狼犬利爪。 鏘! 火星四溅!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楚天狂这势大力沉的一刀未能將狼爪彻底斩断,只是留下一道深深的斩痕。 另一边,左侧弟子惊慌之下,將龟甲小盾法器催发到极致,堪堪挡住了攻向下盘的撕咬。 但龟甲法光剧烈闪烁,显然支撑得极为勉强。 右侧上方的弟子急诵法咒释放出数道剑气,斩在扑来的狼犬胸甲上,打得火星四冒,堪堪將青铜狼犬击退。 最后方的弟子最为惊险,直到恶风扑至后脑才反应过来,勉强扭身,躲开这一咬。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四头青铜狼犬不知疼痛,不知畏惧,攻击如同狂风暴雨,每一次扑击、撕咬、爪扫都势大力沉,逼得四人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楚天狂额头已然见汗,牙关紧咬。 他们不是打不过这些青铜狼犬。 只是这些东西下手全都是拼著以伤换伤,以命换命,逼得他们不得不回防。 总不能和这些傀儡拼个你死我活吧。 然而越是存著这种想法,楚天狂五人的境地越是被动,四头青铜狼犬不顾一切的攻击,让几人身上都开始渐渐带伤。 鲜血与体力的不断流逝,连带著真气的消耗。 “这齐运,手段奇诡,我们到现在连他的面都没见到,再这么耗下去,非得被活活拖死。 要不,先退一步。” 微微气喘,一人凑到楚天狂身旁,低声劝诫。 “可是……” 楚天狂闻声面露不甘,作为第二外府的佼佼者,入府一年多就修到了炼气四层。 这个速度放在整个外府,那都是拔尖的水准。 此次袭杀齐运,他是抱著十足的把握。 可没想到一番苦战下来……居然连正主的面都没见到。 “走!” 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楚天狂五人当即联手破开四头青铜狼犬的包围圈,飞速朝著来时的方向遁走。 一边疾驰向前,一边回首观望,楚天狂诧异发现那群傀儡居然没有追上来。 不追? 压下心头这份疑惑,楚天狂五人一口气狂奔了数十里,可眼前的浓雾已久伸手不见五指,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一般。 “怎么还没有走出这片大雾,这范围广的有些离谱了吧。”环顾周围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郁的阴煞雾气,楚天狂几人隱隱感到一丝不对。 “我看不是这雾气的方位太大。” 像是想到了什么,方才劝诫楚天狂的那名外府门人脸色难看,咽了口唾沫: “而是这团雾气一直在跟著我们跑! 那齐运…… 是想活活困死我们!” 话音未落,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测很对。 那熟悉的沉重奔踏声再次传来。 浓雾之中,四双森然而赤红的眼瞳隔著几百米的距离幽幽注视著他们。 蠢蠢欲动! …… 第55章 一拳一个不吱声! 嘀嗒—— 脸上的汗珠顺著下巴滴落,砸在地上碎成几瓣。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尸煞的阴冷。 “拼了!” 深知今日若不死战,绝无生路可言,楚天狂怒哼一声,悍然爆发雄浑真气,领头朝前冲了上去。 “杀!” 你死我活的廝杀再度展开。 而此时距离这场血战不足百米的一株参天大树后方,齐运两手垂立,宽大袖袍之下,他右手手指正以一种奇异而精准的节奏缓慢掐动著,仿佛在虚空中拨动著无形的丝线。 青铜狼犬虽然也可以凭藉本能廝杀,但太过直接简单,很容易被人把握到破绽。 但有了他的主动介入操控,四头青铜狼犬的攻击就变得更加刁钻,协同更加精妙。 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合击,逼得楚天狂四人左支右絀。 单个青铜狼犬应敌的极限,就是炼气三层了。 像这个姓楚的傢伙,炼气四层修为,起码要三头以上的狼犬合围绞杀,才有必杀的把握。 一边操控著青铜狼犬,齐运一边分析著战局形势。 在与第七外府廝杀中,他已经总结出了一套自己的斗法思路。 以白骨骷髏喷涂阴煞尸气,化作大雾,干扰视线,再以青铜狼犬伏杀袭击。 他自己,则能不出手就不出手。 这一点並非是在廝杀中得出,而是归功於岳戎。 自打见过岳戎那恐怖至极的妖身和狂暴无比的搏杀斗战之法后,他原本有些小骄傲的心態,瞬间被打回了原形。 是,凭藉著法术面板,他的掌握的法术,確实要强於寻常的外府门人。 但也仅仅只是强於这些外府门人,而已。 面对岳戎这样的筑基真人嫡子。 他们所掌握的无论是真气心法,还是妙法玄术,起点都要远高於他。 之前的考校中,如果不是岳戎耗尽了全部真气和体力。 他就算手段齐出,胜率怕也不足两成。 “我一个法修,强就强在远隔万里,降法杀敌。 距离,才是法修最强的一点。 至少在获得足够强力的近身保命手段之前 我的斗法风格,就是凭藉清风术拉开距离,以白骨骷髏製造地域优势,青铜狼犬肉盾牵制。 最后用法术超视距轰杀!” 眼看著四头青铜狼犬在楚天狂几人全力爆发之下,已经变得伤痕累累,隨时可能被彻底拆解。 齐运手上法诀一顿,嘴角轻扬。 炼气四层,確实难杀。 要是半年前,或许真就让你挣得一线生机了。 只是现在……太晚了。 手上法诀瞬息一变,齐运双眸之中神芒耀动,体內雄浑厚重的先天真气滚滚如潮。 “枢机引动,阴阳相薄。 金石微末,听吾號令! 摄!” 打开自己的储物袋,齐运法诀一掐。 霎时间,只见无数细小如尘、漆黑鋥亮的精钢铁砂,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蜂拥而出。 眨眼间便在他身前匯聚成一团直径超过十米、不断翻滚涌动的庞大黑色砂云,发出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嗡鸣! 金行法术——【砂铁法】 之前半年的修行之中,齐运虽將绝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了衝击炼气五层上。 但也抽空又学了一门法术,来补充自己的法术库。 这【砂铁法】是一门较为简单的法术,可以操控砂铁攻防。 而且法术本身的威力可以隨著操控的砂铁强弱,而有所增长。 比如淬了毒的毒砂,温度极高的火砂…… 齐运此刻所驭使的只是普通的精钢铁砂,胜在坚硬沉重。 此法真正的强横,在於它已经被更新了两次。 【砂铁法2.0:大幅增加施法距离,减少心神消耗】 【砂铁法3.0:增加法术威力,增加施法距离】 两次更新升级,让【砂铁法】的施法距离暴涨到了五十丈,心神消耗减少,降低了操控砂铁的难度。 而最关键的法术威力,则让齐运可以操控更多的铁砂,同时每一粒铁砂的衝击力、穿透力都今非昔比! “这道法术练成之后,我还从没对活人用过。 你们啊,走运了。” 温和一笑,齐运手中法诀陡然一变,只见那团悬浮的庞大砂铁黑云瞬间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攥紧、塑形,隨即化作一股毁灭性的钢铁洪流,撕裂浓雾,以惊人的速度直扑百米开外的楚天狂五人! …… “给我死!” 硬顶著青铜狼犬朝自己要害咬来的血盆大口,楚天狂怒吼一声,真气氤氳喷薄,化作护体之力,抵挡住这断子绝孙一口的同时,他手中的长刀悍然劈下。 鏗鏘一声! 青铜狼犬屡遭重击的脖子被彻底斩断,无力倒地,渐渐化为了虚无。 终於杀完了…… 胸口起伏,喘著粗气,真气只余下不到两成的楚天狂单手拄刀,后背被抓出的四道血痕此刻愈发疼痛难忍。 他以一敌四,又要分心回顾身旁四人,仅仅只被抓了一下,足见他这炼气四层的修为的分量。 “走吧,先回去养好状態再说……” 深呼一口气,楚天狂正转身说著,却突闻身后有猎猎作响的恐怖风声袭来。 还有? 他脸色微变,赶忙提刀转身,却只看到一枚漆黑如墨,泛著金属光泽的拳头在自己眼中,极速放大! “什……” 砰! 这一拳来的又快又急,又准又狠! 楚天狂的脸顿时凹陷下去,鼻樑崩塌,牙齿混合著鲜血和碎肉四处飞溅,整个人就被这恐怖绝伦的一拳砸得离地倒飞出去! 而这一拳……仅仅只是开始! 砰砰砰砰! 铺天盖地的砂铁重拳从天而降,每一枚拳头都是高度凝结的精钢砂铁,足有数百斤重,再加上齐运的刻意操控。 一拳砸下来,钢锭都得被砸出个窝窝,更別提血肉之躯了。 “啊!!!!” 一时间悽厉的惨叫响彻在大雾之中。 铁拳之下,筋断骨折,两个真气耗尽来不及闪躲抵挡的外府门人,直接被活生生砸成馅了。 “《砂铁法》? 不对,这法术没这么大的威力! 是別的法术? 这狗日的泥腿子到底会多少种法术!” 鼻青脸肿,五官扭曲的楚天狂强撑著护体真气抵挡著铁拳轰击,仰天发出绝望且不甘的怒吼。 然而这片被尸气大雾笼罩的山林,註定不会有人回答他。 唯有那铺天盖地的铁拳汹涌落下。 將他,彻底淹没! …… 第56章 玉座金佛 咔嚓—— 踩著坑洼不平,连周遭树木都被夷为平地的地面,齐运来到了已经不成人形的楚天狂几人面前。 心念微动,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漆黑铁砂便如活物般流动起来,匯聚成一根纤细却坚韧的铁丝,精准地將几个沾满污血的储物袋从血肉模糊的残骸中挑了出来,悬浮在他面前。 “你……” 一声极其微弱、夹杂著血沫翻涌声的气音,从楚天狂那几乎被打烂的头颅方向传来。 他此刻竟然还吊著最后一口气,勉强睁开一丝缝隙的眼睛,死死盯著齐运的身影,里面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不甘和怨毒。 砰! 下一秒。 一记铁拳悍然砸下,彻底断绝了这位炼气四层修士的命。 “嗯?刚才好像有只苍蝇在叫。” 轻看了看四周,齐运轻抖手上储物袋上沾染的血肉,摇身化作一道清风,远遁而去。 …… 齐运离去半日左右。 另一伙同样朝著清泉山方向行进的无极圣宗外府门人,途径此地。 “好傢伙,这里是有人在此斗法搏杀吗?” 望著被夷为平地的林子,林振神色惊讶,这里距离圣宗不过百里,这么近的地方就出手搏杀。 这是什么深仇大恨,这么等不及。 “看这规模,恐怕是几十人的火併。”看著地面上数以百计的大小坑洞,林振微微咋舌,一转身,便看到了楚天狂几人惨不忍睹的尸体。 “臥槽!还真是深仇大恨,这是被人用拳头活活打死的吗?” 林振的惊呼也引来其他外府门人的注意。 眾人相继围了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都变得难看起来。 那五具尸体,几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的骨头,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石臼里被巨力反覆捣碾过一般,软塌塌地瘫在地上,与地面的碎肉血泥几乎混为一体。 死状之悽惨,令人作呕。 “用拳头活活把人打死,明显是武修的手段。”一人声音发颤地说道。 “这人我认识!”林振强忍著噁心,指著楚天狂那勉强还能辨认的衣物碎片和配饰: “他是第二外府的楚天狂。 据说已经是炼气四层的修为。 连他都被…都被打成这样…动手的难道是同境界的顶尖武修? 还是……炼气五层?!” 盯著楚天狂的尸体,林振几人面面相覷,神色尷尬。 疑似有炼气五层,性格暴躁近乎变態,喜欢把人砸成肉泥的武修也准备前往清泉山夺取悟法铃。 那他们……还去不去? 去的话,万一碰上了,以他们最高不过炼气三层的修为,恐怕也会被活生生锤成肉馅吧。 “嘶,我突然想起来,我晾在院子里的衣服好像没收,要不你们先走,我回去收了衣服就来找你们。” 片刻沉默后,一人猛拍脑门,神色懊恼,一边向后退著,一边还在说著客气话。 “誒,你提醒我了,我灶上还坐著水呢,诸位,咱们回见回见哈。” “我肚子疼,去方便一下。” 悟法铃可贵,生命价更高! 没一会功夫,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一眾人马便各找各的理由,回圣宗去了。 …… 潺潺溪水边,齐运仔细地將那几个刚从血污中捞出的储物袋浸在清凉的溪水中,反覆涤盪。 直到上面再也看不到一丝血跡和肉末,才將它们一一捞出,整齐地摆在身旁光滑的石头上。 “又到了让人开心的开宝箱环节~” 虔诚的將手洗净,齐运首先拿起了楚天狂的储物袋。 此人修为最高,炼气四层修为,而且以后衣著明显都要比寻常人华贵奢侈一些。 大概率也是个二代。 嫻熟的解开储物袋的系带,齐运缓缓拉开袋口,半眯著眼睛朝里面望去。 “嘶!好傢伙!” 看到储物袋的里面东西,齐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將手里的储物袋倒过来,使劲抖了两下。 除了叮呤咣啷的掉下来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以外。 一个值钱的都没有。 “好一个深藏不漏的穷鬼,是我走眼了。” 嘴角一抽,隨手扔掉楚天狂的储物袋,齐运又摸向了下一个,转眼的功夫,四个储物袋被悉数打开。 面前堆积如小山般的杂物,让齐运面无表情的沉默了片刻,眼神落在了最后一枚储物袋上。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古人诚不欺我!简直就是一窝子穷鬼。” 撬开了最后一枚储物袋,一缕不同寻常的法光顿时闪现在齐运面前。 “嗯?” 柳暗明,萎靡的齐运立刻来了精神,撑大储物袋的袋口寻著那道法光望去。 那是一尊玉座金佛,一尺多高,莹莹法光在上面流转,让这件灵物显得颇为不凡。 望著这尊玉座金佛,齐运心中顿时涌现出熟悉的悸动感。 金行灵物? 眉头一扬,齐运探手將这尊玉座金佛取出。 看来不是我运气太差,而是都用在了此处。 金行灵物是他此刻最为需要的。 无论是【基础剑气】,还是新法术【砂铁法】,这两道法术都是金行法术。 可以用金行灵物予以升级。 尤其是【砂铁法】,经过楚天狂五人的亲身体验,这道法术的超视距杀伤力和强大的物理摧毁能力,著实可观。 如果威力还能再上一层,足以正面单杀炼气四层。 要是再加上白骨骷髏和青铜狼犬打配合,炼气五层也有机会將其斩杀! 而且相比於单体杀伤性更强的【基础剑气】,这道法术操控性更高,灵活多变。 此次行动,他大概率要面对复数级的多人围攻。 【基础剑气】的效果单一,单对单好用,单对多就稍有不逮。 先更新【砂铁法】! 齐运一把握住这尊玉座金佛,法术面板自行浮现,顷刻炼化。 而就在此时,齐运开始主观介入灵物炼化之后,那股道意的流去,掌控方向让其悉数流淌向了【砂铁法】。 这个过程颇为艰难,但好在法术面板还是服从於他的意志,很快【砂铁法】的更新进度,就被填满。 【法术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 第57章 御剑……升空! 【砂铁法4.0:移除心神损耗。】 “好!”看到面板上浮现的更新说明,齐运眼中精光骤然一亮,忍不住低喝一声赞道。 【砂铁法】这道法术威力虽强,却一直有两个颇为棘手的缺陷。 其一便是真气损耗量太大,驭使的砂铁越多,施法的距离越远,真气的损耗便是成倍上涨。 別看他之前活生生砸死楚天狂五人看著轻鬆。 实际上这番施法,几乎耗损了他將近八成的真气。 要知道他修炼的可是《先天一炁心法》,本就比同境界修士的真气量要多的多。 可即使如此,也才勉强能撑起这卷法术的损耗。 其二便是心神损耗也大。 真气量决定了驭使砂铁的规模和威力上限,而心神的强弱与专注,则直接决定了砂铁变化的精妙与灵活程度。 真气损耗还能支撑。 但心神一旦损耗过多,不仅恢復起来极慢,甚至可能导致境界不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但此次更新之后,情况就不同了! 齐运打开储物袋,然后缓缓摊开右手,无数细密如尘的漆黑铁砂便如同温顺的黑色流水,从袋中徐徐涌出,在他掌心上方盘旋、匯聚。 呼吸之间,一柄样式古朴、通体漆黑、闪烁著金属冷光的砂铁长剑便已凝聚成形,剑身线条流畅,纤毫毕现。 意念所至,如臂使指! 操控过程顺畅无比,心念一转,长剑便隨之做出各种精妙变化,或刺或劈,或绕体飞旋,再无之前那种隱隱的滯涩与心神上的疲惫感。 “妙极!”齐运一把握住悬浮的剑柄,隨手挽了个剑,感受著那种前所未有的轻鬆掌控感,脑海中瞬间迸发出更多奇思妙想。 “既然可以凝成长剑,那这样是不是也可以……” 隨著他念头一转,储物袋中立刻涌出更多漆黑的铁砂,迅速附著到他手中的砂铁长剑之上! 眨眼的功夫,一柄门板般宽阔、足有近一人高、散发著沉重乌光的漆黑巨剑,便呈现在齐运面前。 这可是从小就幻想的一刻啊。 目露一丝嚮往,齐运深呼一口气,纵身一跃双脚稳稳踏在了这柄宽阔的巨剑剑身之上。 感受到体內真气的消耗猛增,齐运强压下心头的激动,两手法诀一催。 嗡鸣声加剧,巨大的砂铁剑身开始轻微震颤,隨即缓缓地、平稳地…… 脱离了地面,徐徐腾空而起! “成了!御剑飞行!” 嘴角露出笑容,正当齐运加大腾空的高度之际,脚下一股强大的引力陡然袭来,疯狂地拉扯著巨剑和他体內的真气! 元磁真罡? 意识到这股引力的源头,齐运立刻放弃高空翱翔的念头,这才十多米的距离,他的真气已经消耗了四成之多,再继续下去,他真气一旦耗尽,就会直接从几十米的高空摔下来。 缓缓控制著漆黑巨剑稳稳落地,齐运长舒一口气从剑上跳了下来。 虽然御剑飞行的想法没有实现。 但是至少证明他的这个思路是正確的。 唯一的掣肘就是真气量不足。 没关係,我现在才炼气四层,《先天一炁心法》最大的优点就是真气量浑厚。 等到了炼气七层,炼气八层,甚至大圆满。 我的真气量一定足够支撑我御剑飞行的消耗。 “飞天遁地……这可是筑基真人才有的手段啊!”攥紧拳头,齐运半闔眼眸,平復动盪的心绪。 虽然我的这种飞天,远比不上筑基真人化虹而行,一遁千里。 但在炼气期,制空权,绝对能成为我的一道杀手鐧! “呵。” 口中抑制不住的发出一声轻笑,【砂铁法】的更新让齐运对后续的悟法铃爭夺,又多了几分把握。 “差不多了,去的太迟,难免遭人算计。” 仰头望了一眼头顶的太阳,齐运一步跨出,身形倏然爆散无数气流,消散於无形之中。 …… 清泉山旁,靖安小镇。 连日的大雨让这座不大的镇子,变得更加人烟稀少,家家户户都躲在了屋子里,托著下巴看著这不知何时才能停下来的大雨。 啪嗒——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雨天的沉闷。 一道头戴宽大斗笠、身披陈旧蓑衣、连面容都被黑布遮掩得严严实实的身影,踏著昏黄泥泞的土路,来到了小镇唯一的入口处。 他略微抬头,看了一眼掛在歪斜木桩上的陈旧镇匾【靖安镇】,隨即一步迈出,就要踏入镇中。 轰—— 四面八方的屋檐下、杂物后,猛地弹出四张散发著浓郁邪异气息的大网,如同早有预谋,迎头罩下! 这些大网隱隱发著邪芒,通体鲜红,每一根绳子丝都是用污血浸泡侵染而成,纵是在大雨之中,也丝毫无碍。 而在大网的四角还各有一枚黑铃,摇晃起来,魔音贯耳,损害心神。 剎那之间,便將那道蓑衣身影罩了个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齐运!这回我看你还往哪逃,交出【星引法符】,我给你一个痛快!” 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小镇各处房顶上,诡异地浮现出七八道身影。 这些人气息森然,眼神冷厉如刀,浑身都被雨水打湿,显然在此埋伏已久,正死死盯著网中那道身影。 可面对几人的劝降,“齐运”却好似完全没有听见一样,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 伏击者中,一个面容阴鷙的瘦高男子孙长兴,皱起眉头,低声问向身旁的同伴李燃。 李燃同样皱著眉头,盯著下方那道诡异沉默的身影,迟疑道: “莫非……是被这魔罗血网和摄魂魔音给瞬间制住,嚇傻了?”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声淅沥,网中的身影依旧毫无动静。 孙长兴几人有些站不住了,相互对视一眼,直接纵身跃下房顶,朝著“齐运”走去。 “小心些,此子极擅幻身匿形之法,绝不可解开我的魔罗血网。” 李燃高声提醒了一句,隨后提起手中长刀,对准“齐运”的脚腕一刀斩下,儼然是打算先废了他的双腿。 可就在李燃长刀抬起的一瞬。 眼前被魔罗血网死死困住的“齐运”整个人突然塌陷,哗啦一声,化作了一滩毫无生气的、漆黑冰冷的铁砂,散落一地,迅速被浑浊的雨水浸透。 “这……这什么情况?!江明勇,你不是说亲眼看著齐运朝著过来了吗?” 看著眾目睽睽之下化为满地黑沙的“齐运”,李燃惊怒扭头,看向负责探查行踪的江明勇。 被点名的江明勇此刻也是一脸活见鬼的表情,他明明亲眼看到齐运踏上前往靖安镇的小路。 一路上他连眼都没敢眨一下。 除了…除了中途经过那片茂盛的葡萄林时,视线被遮挡了那么一瞬…… 等等! 葡萄林?! …… 第58章 一个不留! “真是人心不古,都想拿我开刀,若非我一早察觉,还真就中了你们的计。” 靖安镇外,齐运手执油伞,立於雨中,摇头眺望著爆发爭吵的李燃几人,隨即摇身化作一道清风,极速朝著他们逼近。 …… 镇內,爭吵正酣。 “废物!看个人都看不住,你眉毛下面那俩窟窿眼是出气的吗!”李燃气的恨不得手指头都戳到江明远的眼睛里。 自己一番苦心布置,还向圣宗借了贷款才买来了魔罗血网,就是为了一举擒下齐运,夺其【星引法符】,好转手卖给那位师兄。 到时候自己不仅能发一笔横財。 还能攀上那位师兄的关係,自此走上人生巔峰。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李燃!你少他妈在这放屁!”江明远也被骂得火起,梗著脖子回呛: “老子又不是你养的家奴!你那么有本事,怎么没看出来那是个冒牌货?!眼瞎就別怪路不平!” 被李燃指著鼻子臭骂,江明远心里也冒起了火,两人当即顶起了牛。 旁边几人见状,赶忙上前劝阻,生怕他们在这个时候真的动起手来。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嘈杂之中,一缕微不可察的清风,已然悄无声息地拂过了镇口的界碑,踏入了靖安镇的范围。 叮铃—— 一声轻响,孙长兴腰间繫著的一枚赤红铜铃驀然脆响。 “嗯?” 诧异看向腰间铜铃,孙长兴眉头一皱,这枚铜铃是他父亲赐予他的护身之物,可以感应到周遭恶意,提前警示。 他环顾四周,除了滂沱大雨,並没有什么异常。 可当孙长兴的目光触及到地上那摊漆黑铁砂之时,瞳孔骤然一缩,心头危机疯狂示警,赶忙怒吼: “小心,他来……” 这一声提醒还没来得喊出后,一道青白剑气猛然从孙长兴的后脑贯通而出,带出一蓬混合著脑浆的血,瞬间染红了大片落下的雨水。 噗通—— 愕然看著孙长远被一剑爆头的尸体,剩余几人的目光呆滯的看向那道缓缓显化出来的身影。 “怎么这么看著我,几位不是盼著我来吗,现在齐某来了,几位好像……不怎么开心。” 一眼扫过面前几人,齐运不禁轻笑出声。 “呵呵呵呵,三个炼气二层,四个炼气三层。 就凭你们这几根葱……也敢来杀我!” 话音未落,一旁魔罗血网下的那摊漆黑铁砂倏然暴动,瞬息之间,化作十余道三棱尖刺,从各种刁钻的角度直击剩余的七人。 “狂妄!” 没想到齐运单枪匹马居然就敢杀到他们面前,还出手偷袭杀死了孙长兴,李燃虽惊不慌,暴怒大吼,一刀破碎直逼面门的三棱尖刺,真气鼓动,皮肤之上竟泛起了隱隱青光。 “武修?” 坦然一笑,面对衝杀而来的李燃,齐运不闪不避,身后三颗嘎嘎怪笑的白骨骷髏腾飞而出。 其中一颗张开森白頜骨,一口咬住李燃的长刀,另外两颗对准李燃的面孔,一口浓稠如墨、腥臭扑鼻的陈年阴煞尸气直接喷了出去。 “唔!” 被这口高浓度的阴煞尸气正面喷中,李燃闷哼一声,双眼传来火烧般的剧痛,瞬间失去视觉,脸上也被腐蚀出一个个拇指大小的小坑。 “无耻!” 双眼被废,李燃暴怒挥舞长刀,迫开还想衝上来的白骨骷髏,一口咬破舌尖,吐出真阳涎混著雨水抹在眼睛上。 视线勉强恢復,李燃眯眼朝前看去,却见齐运正手掐法诀,一缕青白剑芒极速凝聚。 不好! 心里陡然一惊,李燃敏锐把握齐运剑诀所指的方向,迅速调整身形,朝著反方向闪避。 嗖嗖—— 下一秒! 两道剑气一左一右同时爆射而出! 精准闪避,径直撞向另一道剑气的李燃双眼圆瞪,嘴里的艹字还没吐出来,眉心额前就被爆出了一个血窟窿! 噗通! 抽搐痉挛的尸体重重砸在地上,鲜红血水肆意横流。 交手不到瞬息的功夫,堪称眾人战力前三的李燃与孙长兴一样,爆头而亡。 蹙眉看著袖角溅上的一地血跡,齐运扭头看向剩下的六人。 那双黑白分明,澄明透亮的眼睛里,正闪著一丝令人胆寒的冷意。 “他就一个人,我们一起上!” 强自压下心头恐惧,江明远高声大喝,招呼同伴。 “一个人?” 眉头轻挑,齐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下一瞬! 他身后虚空沸腾,四头凶相毕露,低声嘶吼,宛如小牛犊大小的青铜狼犬踩著鏗鏘沉重的步子现身。 另一边,地上的漆黑铁砂也开始快速凝聚,重新化作了一道与齐运一般无二的身影。 再加上半空中,那三颗眼眶冒著幽幽鬼火,嘎嘎怪笑的白骨骷髏。 眾物簇拥,一股恐怖的压迫力,陡然从齐运身上释放出来。 微微昂首,负手俯瞰著江明远几人,齐运轻嗤一声,口中吐出四个冰冷刺骨的字: “一个不留!” …… 清泉山深处,老龙潭。 这是一口水面平静,深黑如墨的积年老潭。 传闻此地曾是一片荒芜之地,忽有一日,天降异象,一条形似真龙的巨大黑影坠入此地。 翌日便形成了这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口老龙潭深不见底,居住在此的活人曾有不少下潜入水,想看看这口潭水究竟有多深。 但就是水性最好的,也没有探到底。 所以有人猜测这口老潭极有可能一直通往无尽海底,若能一直遁浅往下,就能看到传说中的龙宫。 不过传说终究只是传说。 如果这老龙潭之下,真有所谓的龙宫,那此地居於无极圣宗不过数百里。 按照圣宗的风格,早就连龙带宫,一併搬回去了。 怎可能让其安稳滯留於此。 而今日的老龙潭,正经歷著前所未有的热闹场面。 潭边四周,已然聚集了上百名气息各异、来自各外府的无极圣宗弟子。 然而,面对这口深不见底、幽深寂静、散发著未知寒意的老潭,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去做那第一个下水探路的冤大头。 局势,就这么僵持起来。 …… 第59章 打草惊蛇! “师兄弟们,咱们这么坚持下去,也不是事,不如立个君子协定如何?”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再这么耗下去就是天昏地老,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一名禿眉禿头,一眼看上去就是凶神恶煞模样的外府门人开口打破僵局。 此话一出,眾人齐齐面露思索之色。 立君子协定倒不是什么难事。 主要是大家都是圣宗弟子…… 这君子协定能有用吗? 眼瞅著新一轮的沉默和对峙又要开始。 那禿头凶汉愈发不耐,蒲扇般的大手一挥,声如闷雷: “娘们唧唧的,磨嘰个屁!你们不下,老子自己来!” 话音未落,他竟不再有丝毫犹豫,体內真气微涌,纵身一跃,“噗通”一声,便悍然扎进了那深不见底、寒气逼人的老龙潭中,溅起一团冰冷的水。 一时间,岸边骚动起来。剩下的大多数外府门人相互对望一眼,眼神交换间儘是警惕与急迫,隨即如同下饺子一般,接二连三地扑入潭中。 哗啦啦—— 霎时间,水不断,涟漪汹涌。 原本平静的潭面水四溅,涟漪层层叠叠地盪开,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短短半分钟不到,方才还人影幢幢的潭边,便只剩下寥寥七八道身影。 这些人,有的眼神闪烁,藏著毒蛇般的意图,抱臂冷眼旁观,打的正是等他人寻得悟法铃上岸后,再行偷袭抢夺的主意,省时省力。 有的则面露迟疑,望著那墨色深潭,眼底藏著对未知的恐惧。 水下不比陆地,纵有真气內息能延长闭气时间。 但幽暗水域中危机四伏,一步踏错,便可能永沉水底。 怂包…… 扫了一眼身侧几十米开外,满脸犹豫踌躇的小白脸,杜飞晃了晃脑袋走到一棵老树旁躺下,手中一柄寸许长的弯刀如同活物般在指间飞速旋转,带起阵阵令人心悸的“簌簌”破空声。 群鱼爭饵去,老子自稳坐钓鱼台。 现在就等我的“乖鱼儿”自己上鉤了。 感受著一抹凉风拂面,杜飞神色愜意,他才不会下水,等到那些傻蛋找到悟法铃上岸后,直接抢就不行了。 要不然他这一身遁行暗袭之法,岂不是白练了。 正当杜飞心里盘算著该如何无伤夺取悟法铃的时候,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笼罩向他。 一摸脖子,湿乎乎的。 再低头一看,满手鲜红,刺眼骇人! “谁……” 神情惊恐,杜飞刚欲开口,一柄短刃陡然从后方阴影处袭来,直接插进了他的喉咙里,封住了所有声音。 “唔……” 双腿乱蹬,口中哇哇吐出血水,前一秒还在想著什么暗杀他人的杜飞,这一刻便死在了別人的暗杀之中。 然而,就在杜飞毙命倒地的瞬间—— 一声狂放大笑骤然响彻方圆数十米,滚滚气浪,伴隨这股笑声將周遭林木都吹袭摇晃! “齐师弟!你终於忍不住了!” 霸烈凶猛的恐怖黑影从一侧山崖悍然跃下,重逾千钧的衝击力狠狠砸落地面,瞬间爆开的衝击波,硬生生掀飞了周围所有大树,地面更是被砸开蛛网般的裂纹,凹陷出直径数米的大坑! 被这股衝击波正面击中,袭杀杜飞的身影险些被掀飞,短刃插入地面,才堪堪稳住身形。 时隔大半年,再度开启妖身的岳戎气息更加恐怖,周身环绕著若有若无的黑红气焰,一双古铜色的眸子射出的目光,如有实质,能洞穿虚空。 “来来来,齐师弟,岳某还没见过你的真本事。 听说这大半年你一人便镇压了整个第七外府。 岳某的手,可是痒的很吶!” 双目炯炯有神,岳戎瞬息锁定那道隱匿的身影,一步跨出,整个人好似火山酝酿喷发,周身一尺,热浪翻滚,扭曲空间。 他大手一声,五指箕张,悍然罩下。 眼见那霸道无匹的一抓袭来,“齐运”眼神一凛,反应极快,手中短刃化作一道毒辣的寒光,疾刺岳戎掌心劳宫穴! 叮噹—— 预想中利刃穿掌的画面並未出现。 短刃在与岳戎肉掌碰撞的瞬间,竟如同撞上了神铁仙金,寸寸断裂,炸成无数碎片! “什么?” “齐运”愕然惊骇,难以置信看著手中残存的刀柄。 轰! 下一秒,岳戎一把將其擒住,炽热难耐的气血顿时破掉“齐运”的幻身匿形之法。 露出了一张让岳戎笑意陡然一凝的面孔。 “你不是齐师弟?” 望著这张陌生的脸庞,岳戎额头青筋跳动,眼神愈发阴沉。 “什么……齐师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费力挣扎试图脱离岳戎的桎梏,费南云面露痛苦之色,这双大手正在不断合拢,仿佛要將他直接捏死。 “那你怎么也会幻身匿形之法……”话语一顿,岳戎沉默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外府如今皆知,上届魁首齐运,极擅幻身匿形之法。 潜移默化之下,齐运仿佛已经成了幻身匿形之法的代名词。 却忘了,这幻身匿形之法虽然难练。 但在外府之中,也並非只有齐运一人才会。 “鲁莽了,打草惊了蛇,再想抓到他,可就难了……” 五指猛然合拢,活生生掐断费南云的脖子,岳戎驀然转身,一双古铜色的眸子环顾四周山野密林,试图寻找那个极擅隱匿的身影。 …… “这头蛮狮果然在找我,真是可怜那位替我挡枪的同门了。” 老龙潭的上方一处山崖峭壁之上,齐运盘膝坐在一根伸出峭壁的枯枝上,化身清风,他有形无质,不怕压垮这根脆弱的小树枝。 手里拿著一根做工精致的伸缩窥筩,齐运俯瞰观察著整个老龙潭周围的所有动静。 望著还在瞩目寻找自己的岳戎,齐运收起手中的窥筩,缓缓掐动法诀,只见整个老龙潭方圆百米一个正圆形的范围內,徐徐升起了十颗海碗大小的黑球。 “今日之后,圣宗外府,应当能清静很长一段时间了。” 话音未落,齐运双手猛然合十!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 …… 第60章 够毒!够狠!够阴! “嗯?” 四周的异动,岳戎第一个察觉到,化作妖身之后,他的五感敏锐到了极致。 眼瞳收缩一瞬,瞬间便锁定了天穹之上不知何时悬浮的十颗漆黑圆球。 “那是……” 正当岳戎迟疑这些黑球是什么东西之际。 山崖之上的齐运双手合十,眼角闪过一丝恣意的笑容,体內真气一催,那十颗铁砂化作的黑球猛然向內一缩。 嘭嘭嘭! 黑球坍缩,瞬间挤爆了內部包裹著的药囊!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淡粉色药粉如同妖异的雪,纷纷扬扬从天而降 於此同时,三颗一直隱匿的白骨骷髏嘎嘎怪笑著冲天而起。 空洞的口中喷吐出磅礴的灰黑色阴煞尸气,精准地裹挟、混合著那些致命的药粉,顷刻间便形成一片覆盖范围极广的灰粉色毒雾,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將整个老龙潭及周边数百米区域彻底笼罩! “什么东西?” 岳戎眉头紧锁,看著这凭空出现、迅速瀰漫的灰粉色大雾,反应极快地在第一时间封闭了口鼻呼吸,转为內息循环。 他徐徐伸手,凌空捻住一丝飘落的细微药粉,凑到眼前仔细分辨。 药粉色泽曖昧,带著一丝奇异的甜香…… 岳戎的脸色顿时一变! “这是……六欲迷情散!? 哪个碧阳的这么缺德! 是他!?” 岳戎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齐运竟如此胆大包天,要给所有人下毒! 够狠! 够毒! 够阴! 岳戎摇头露出一抹复杂笑意,望著扩散瀰漫方圆数百米的庞大浓雾,想抽身逃离,为时已晚! 六欲迷情散。 这是一种能將人体欲望放大到极致的邪药,而且药力无孔不入,无论是皮肤接触,嗅闻,入腹都能被药力侵蚀。 一旦中毒,就会沦为被欲望操控的傀儡。 是一种极邪门的毒药。 更关键的是……由於本身並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所以六欲迷情散,没有解药! 甚至连寻常的解毒药也无法奏效。 “不择手段,只取结果。看来我圣宗又要出一位冉冉新星……”话未说完,岳戎便感到一股暴戾的炽热猛地从心底窜起,瞬间衝上头顶。 那双古铜色的妖异竖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被一片骇人的血红色所浸染、吞噬! 他化作妖身,此刻遭受六欲迷情散的侵蚀,最大的欲望,便是杀戮之欲! “吼!” 眼中最后一丝理性彻底消失,岳戎仰天怒吼,骇人声波化作如有实质的音浪,朝著四面八方扩散。 下一瞬! 他双脚重踏,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黑影,一边发出渗人的低吼,一边扑向那些逗留在岸边的外府门人。 而另一边! 混合著六欲迷情散的灰粉色大雾落在了老龙潭的水面上,那些淡粉色的药雾遇水即溶。 不消片刻的功夫,原本深黑如墨的深潭水面上,便徐徐泛起了一抹惑人的粉色。 而那些潜入潭中,好不容易找到悟法铃返回水面的外府门人,压根就不知道水中已经融入了六欲迷情散。 浮出水面换气的一瞬,已然將这份邪药…… 吞入了腹中。 盘膝山崖之上,半闔双眸养神。 听著下方或怒吼、或嘶嚎、或呻吟、或大笑的种种声音,齐运神色坦然。 人心诸欲,所控其心。 诸位心存妒忌,要杀我、劫我,辱我。 那今日齐某就帮诸位…… 散一散这满心之欲。 以正道心! 中了六欲迷情散的一眾外府门人此刻皆已沦为欲奴,只顾发泄心中慾念,连千辛万苦才到手的悟法铃也视若无睹,隨手丟弃。 齐运心念微动,下方散落的铁砂立刻匯聚成十数条灵活的黑色触手,精准地捲起那些即將沉入潭底的悟法铃,一一收回。 不消片刻,他的储物袋里就多了二十多枚悟法铃。 可就在他准备继续捞走剩余的悟法铃时。 一道锐意如刀,让人毛骨悚然的目光陡然落在了他的身上,下一瞬一道恐怖身影瞬闪至此,碎金裂石的利爪朝著他的天灵盖狠狠拍下! 唰—— 身形逸散,化作无数气流,【清风术】的闪避效果替齐运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这么快就醒过来了?” 聚化身影,齐运诧异看著面前一脸血污,却眼神清明的岳戎。 他大半个身家都用来购买六欲迷情散,这本是他用在下一次考校的杀招。 因为他知道,经过黑山真人的捧杀,他必然成为整个外府的眼中钉。 而为了万无一失,他用的药量是正常药量的五倍,就是防止意外。 抹了抹脸上的血水,从嘴里吐出半根骨头,岳戎嘴角一扬,露出一抹渗人的狞笑: “齐师弟,你这一计,確实很绝。 只是你算漏了一点,我是妖身,能对人族修士起效的毒药,对我自然要大打折扣。” 听到岳戎的解释,齐运明悟的点了点头,隨之道: “不对,我没有算漏,只是你这《吞妖大法》乃真人道统。 外府根本没有记录,所以我无法预估你能承受的多少。 要不然我也不会用五倍的六欲迷情散来確保对你有效。 不过现在看来,外府流传的法门,要远远比不上真正的法脉传承。 是吧,岳师兄。” 听出了齐运话里的一丝黯然,岳戎浑不在意的摆摆手,声音洪亮而坦然: “这是自然,不要觉得不公平。 我父歷经千辛万苦,无数次死里逃生,才修成道基,成就真人。 遭受的劫难,你可能想都不想像不到。 身为人子,我继承父辈余荫,若还与你们站在完全相同的起跑线上…… 那才是对这世间所有拼搏者最大的不公!” 岳戎的一席话让齐运微微一愣,隨即豁然开朗。 “有道理!多谢岳师兄解惑。” 说著,齐运笑了笑,语气轻鬆了几分: “既然如此,不如我分你几枚悟法铃,你我师兄弟二人就此罢手,一同回宗交割此次任务,岂不皆大欢喜?” “哈哈哈!” 听到齐运的提议,岳戎不禁仰天大笑,然后一脸凶光的望著对面的阴险道人,两手抱拳捏的骨节咔啪作响,澎湃的战意如同实质般压迫过去。 “你说呢?” …… 第61章 岳师兄,你败了! “齐师弟,你,才是我的悟法铃!” 嘴角狞笑扬起,岳戎魁梧昂藏的妖身已然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黑红色残影,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狂暴地扑向齐运。 所过之处,山石被践踏得粉碎,向后激射! 齐运眼神一凝,深知妖身状態下岳戎的力量和速度是何等恐怖,脚下气流微旋,【清风术】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轻飘飘地向后急退。 同时双手法印极速掐动! 嗖!嗖!嗖! 三颗白骨骷髏立刻嘎嘎怪笑著迎了上去,直接撞向岳戎的面门、胸口与关节要害。 眼眶中的幽绿鬼火疯狂燃烧,以自毁式衝击来迟滯他的行动。 岳戎低吼一声,覆盖著浓密鬃毛的双臂猛地左右挥扫,磅礴的巨力带起骇人的罡风! 砰!砰! 两颗白骨骷髏直接被拍得粉碎,骨渣四溅! 但第三颗却极其刁钻地咬向他的脚踝。 虽然立刻被他震碎,却也成功让他衝锋的势头为之一顿。 电光石火的间隙,齐运后退的身影骤然稳住,他深吸一口气,体內先天真气疯狂运转,双手十指繁华幻影,无数法诀被掐动。 嗡——! 无数漆黑冰冷的铁砂从他袖中飞出,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只巨大无比、稜角分明、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砂铁巨拳。 巨拳足有半人高,带著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迎著岳戎刚刚挥出的手臂,悍然轰出。 轰隆——!!!! 砂铁巨拳与岳戎妖化的兽爪狠狠对撞在一起! 肉眼可见的环形衝击波猛地炸开,將周围数十米內的碎石瞬间排空、震成齏粉。 地面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轰然凹陷下去一个大坑,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至崖壁,震得山石簌簌落下。 岳戎身形剧震,衝击力让他不由自主地向后滑退半步,脚下犁出两道深沟。 他眼中赤红更盛,战意汹涌。 “好好好!有点意思!”岳戎不怒反喜,快意长啸,周身黑红色妖气如同烈焰般升腾翻滚,气势不降反升。 他再次踏碎地面扑上,双爪撕裂空气,带起道道残影,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齐运双眼沉凝,心神高度集中。 身法飘忽不定,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致命的扑击。 同时,双手法诀一刻不停,配合口中低诵的法咒,接连催动法术。 拳!脚!掌! 没有心神消耗拖累,齐运对於【砂铁法】的运用已经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竟硬生生凭藉著雄浑的真气和这道法术与岳戎斗了个旗鼓相当! 砰砰砰! 轰隆! 咔嚓! 两人交战之处,仿佛有两头荒古巨兽在搏杀! 地面不断炸裂、塌陷,周围的树木岩石遭了殃,或被逸散的气劲拦腰斩断,或被飞溅的砂铁打成筛子,或被岳戎恐怖的肉身直接撞碎。 岳戎此刻是越打越惊,他虽认可齐运的魁首之名。 但对其真正的实力,也是心存几分轻视。 毕竟他不了解齐运,却很了解自己。 真人嫡传法脉,岂是外府法门可以媲美的。 可此番鏖战下来,齐运对法术掌控修行著实让他大开眼界。 那黑色的砂铁刚柔並济,变化无穷,力量极大又能散开卸力,竟与他妖身状態下的巨力正面抗衡。 更別提对方那滑不留手的身法,让他十成力量有七八成都落了空。 看来不动点真格的,是拿不下此人了。 岳戎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以肉眼可见的程度高高鼓起,周身沸腾的黑红色妖气如同受到吸引般,疯狂向他口中匯聚。 心头警觉,齐运敏锐感受到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正在急速凝聚。 嗯?要开大了?! 双眼微眯,齐运毫不犹豫,立即操控大量砂铁在身前层层叠叠,瞬间构筑起一道厚实无比的黑色大茧將自己牢牢护在中心。 下一瞬! “吼——!!!” 岳戎纵声怒吼,喷出的並非声波,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璀璨刺目的金色烈焰。 这火焰温度高得骇人,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燃烧,甚至地面都被融化出炽热的琉璃状沟壑! 【吞妖大法·焚金妖炎】 轰嗤——!!! 金色的火焰洪流狠狠地撞在砂铁壁垒之上! 极致的高温瞬间將最外层的铁砂烧得通红、软化、甚至汽化。 黑色大茧以惊人的速度消融变薄! 齐运闷哼一声,体表真气涌动,隔绝高温,体內真气更是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更多的铁砂从储物袋中补充上来,硬顶著这恐怖的妖炎灼烧! 滋滋滋——! 刺耳的熔炼声令人牙酸,红热的铁汁不断滴落,空气中瀰漫著金属燃烧的刺鼻气味。 终於,在那道金色妖炎即將彻底熔穿壁垒的前一刻。 火焰势尽,缓缓熄灭。 岳戎喘息著,口中冒出缕缕青烟,显然这一击对他消耗也是极大。 鏘—— 残存通红的砂铁壁垒猛然向內坍缩凝聚,化作一颗炽热的流星,狠狠撞向岳戎,逼得他再次挥爪格挡! 浑身冒著滚滚热气的齐运脸色通红,虽有护体真气隔绝绝大部分高温,却也差点將他活活给烹熟了。 眼中寒光爆射,齐运隱而不发的右手並指如剑,体內所有残余的先天真气毫无保留地疯狂灌注其中。 岳师兄,你败了! 指尖那点极致的青白剑芒如同瞬移般,无声无息地刺向岳戎妖身后心! 岳戎刚刚拍飞那颗炽热砂铁球,心中警兆狂响。 他猛地扭身,试图躲避,但终究慢了半拍!加之方才喷吐妖炎消耗巨大,动作迟滯了那一瞬!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穿透声响起。 那青白色剑气,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齐运预判的位置。 剑气瞬间透入,虽未造成巨大的外伤,却如同最尖锐的针,狠狠刺入了岳戎的气脉节点,將他体內奔腾躁动的妖气血气瞬间搅乱! “呃啊!” 岳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口中发出一声混合著痛苦与难以置信的闷哼。 周身那沸腾的黑红色妖气如同被戳破的气囊般骤然溃散,眼中的赤红飞速褪去,露出底下的一丝涣散和极度疲惫。 他努力地想转过身,再看一眼齐运。 但庞大的妖身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恢復原状。 剧烈的脱力感和气血反噬的痛楚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最后的意识。 噗通! 雄壮的身躯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地向前栽倒在地。 齐运站在昏迷的岳戎背后,微微喘息著,脸色有些苍白,体內真气几乎耗尽。 望著昏死过去的岳戎,他双眼微眯,抬起右手,一缕剑气若隱若现。 可就在此时,一股磅礴浩然,透空而降的无上伟力猛然降临,冥冥之中,齐运好似看到了一座巍然耸立,通天彻地的雄浑黑山,在悬於天穹之巔。 下一秒。 岳戎的身躯,诡异消失。 望著岳戎倒下时砸出的痕跡,齐运面色凝重: “又是……筑基真人吗?” …… 第62章 你们叫我什么? 不成筑基,终是螻蚁! 再一次近距离感受到筑基真人深不可测干预手段,齐运心中对於筑基境的渴望更加猛烈!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被人注视的感觉让齐运陡感不適。 他顺著这股感觉望去。 却见下方本该因为六欲迷情散而癲狂发作的一眾外府门人,此刻赫然全都在直勾勾的盯著他。 嗯?他们怎么也都清醒了? 五倍药力,至少能持续数个时辰…… 是黑山真人! 齐运立刻反应过来,一定是那个沟槽的黑山真人又摆了他一道,在捞走岳戎的同时,顺手抹掉这些外府门人体內的六欲迷情散。 你妈了个…… 几乎忍不住骂出声齐运暗自攥紧拳头,心里思绪急转,思考眼下该如何脱身时。 他却不经意间注意到了这些恢復神智的外府门人眼神。 没有仇恨,没有暴怒,几乎所有人的眼中,此刻都显露出几分敬畏与忌惮…… 微微一愣,齐运立刻明悟。 明白了,六欲迷情散只是放大了他们的欲望,並没有蒙蔽他们的意识。 所以这些外府门人清楚看到了我与岳戎鏖战,並將其彻底击败的画面。 他们是在……怕我?! 岳戎是谁? 筑基真人嫡子! 修的是真人法脉,上一次考校之中,那霸道无匹、横扫千军的姿態,给在场许多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不少人就是被他亲手“送”出局的! 而就在刚才,这位强横睥睨的筑基嫡子,却被眼前这个他们一直以为是踩了狗屎运的草包魁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正面击败! 这还不说明问题吗! 短暂的沉默后,先前那个禿眉禿头,第一个跳下老龙潭的外府门人衝著齐运抱拳拱手,声如洪钟地吼道: “魁首!” 这一声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让在场所有人面色变幻,眼神中最后一丝迟疑迅速被压下。 望著躬身俯於眼前的禿头门人,齐运眼神微动,强自运转勉强恢復一些的先天真气,沉声低喝: “你们叫我什么?我听不见!” 朗朗喝问,挟带著刚刚战胜强敌的余威,震人心魄! 霎时间! 那些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外府门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推著,纷纷低下头,郑重地拱手抱拳,声音由杂乱迅速变得整齐划一,匯成一股声浪: “魁首!” “魁首!” “魁首!” 连锁反应彻底生效,一个接著一个的外府门人拱手臣服,冥冥之中,一股莫名的气韵轰然加持在了齐运的身上,让他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折的沉重威严! “哈哈哈,好! 这些,赏你们了!” 从储物袋中取出之前捞出来的悟法铃,齐运大手一挥,直接甩出了二十枚。 眼见大把悟法铃被丟出,在场的外府门人赶忙哄抢,他们不远千里,打生打死,以身犯险跑来这里,不就是这玩意儿吗?! 场面瞬间再度失控,一场比之前水下寻铃更加激烈混乱的哄抢骤然爆发。 为了爭夺铃鐺,刚刚才勉强平息下来的眾人又要再度动手! 而当眾人好不容易平息爭抢,有些人喜笑顏开,有些人骂骂咧咧地再抬头望向齐运之前所在的位置时。 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只剩山风呼啸,雨丝飘零。 …… 化身清风,齐运勉力运转著恢復不多的先天真气,注入双腿,提升自己的脚力。 圣宗门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虽然靠著正面斗败岳戎的战绩,暂时震慑住了那些人。 可一旦等这些狼崽子回过味来,一定会想到如此大战,他的状態怕也已到了极限。 到时候……別说魁首,亲爹来了都不管用。 所以他只能用悟法铃分散这些人的注意力,好安全脱身。 “入【诸法殿】只需要一枚悟法铃,再多也没其他用处……”轻抚著胸口,齐运宽慰著自己,可那跳动的青筋,还是彰显出他波动的心情。 “妈的!整整二十枚悟法铃啊。 老子要是拿回圣宗,坐地起价,定能狠狠敲他们一笔!” 忍了半天,还是没能忍住的齐运,紧咬著牙关,恨恨低骂。 心里的小本本上,又给黑山真人记了一笔。 一路疾行,没有顺著正常的路线返回无极圣宗,齐运反而找了个完全不顺路的方向,来到了一处颇为热闹的凡俗小镇。 圣宗肯定要回。 但绝不能以现在这副油尽灯枯的状態回去。 身为圣宗弟子,就是用屁股想,都能想到圣宗山门周围,不知潜伏著多少等著做“黄雀”的老阴比,就候著他们这些夺得悟法铃的人自投罗网,好半路出手抢夺。 “时间还算宽裕,等回到全盛状態之后,再回圣宗。”落在这处小镇之外一条溪水畔,齐运换掉了身上沾染了不少血跡的素白长袍,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件青灰布衣。 换衣、束髮、净面……一番整理之后,那位煞气凛然的圣宗魁首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眉眼温润、带著几分书卷气的富家儒生。 垂眸看著溪水中自己的倒影,齐运满意地点了点头。 诚然而言,这一世他的面貌是极为出彩的。 骨相温润,稜角分明。 再加上他两世为人,眼神永远流露著超出同龄人的沉稳,这些年又在圣宗久居,眉眼时不时闪过的几分邪气。 放在世俗之中,不知要迷死多少美娇娘。 “大隱隱於市,小隱隱於林。 这里毗邻大县,宗门之人,不会乱来,正好让我安心恢復修为。” 对於这处休憩之地,齐运並非隨心所欲,而是在前往老龙潭的路上就已经有了主意。 朝廷如今正是鼎盛之期。 皇朝气运,如日中天。 威压四极八荒! 纵是无极圣宗这样的魔道巨擘,也不会无缘无故去触朝廷的眉头。 所以相比於人烟罕至的荒郊野外,这处镇子反而更加利於藏身。 打理好一切,齐运正欲迈步走向这座小镇,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异样气息,隨风飘入他的感知。 “这是……” 面露一丝诧异,齐运豁然抬头,眺望不远处的小镇,迟疑低声道: “妖气?” …… 第63章 高级货! 与岳戎接触並正面搏杀过一次,齐运对於妖气的味道已经颇为熟悉。 而且相比於岳戎以人身演化妖身所散发出来的气息。 这股妖气明显更加纯粹,只是味道淡薄了许多。 “有妖潜伏在这个镇子里?” 双手拢在袖中,齐运眼神闪动,心下飞速盘算。 如今盛世,人族强势无比。 虽没有对妖魔之流赶尽杀绝。 但正道对於妖魔一向是见一个杀一个。 而於魔道而言,这些天生地养,吞吐日月精华的非人属更是上好的良材。 剥皮拆骨,抽魂攫魄。 於妖魔而言还不如被正道撞见,一剑杀了痛快。 所以妖魔之流一般很少露面人族范围。 一旦露头,无论是碰上正道还是魔道,基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算了,能成妖者,已然炼去脑后横骨。 虽然这头妖,气息淡薄,时隱时现……明显是受了重伤。 但我现在修为未復,万一他临死反扑……还是別去触这个霉头。” 摇了摇头,齐运转身便准备另寻一处休憩之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一个前途无量的圣宗弟子,何必和一头小妖爭个你死我活。 可就在调头一瞬,妖气渐浓。 一股熟悉的悸动感浮现在齐运心头。 正欲迈开的脚步突然一顿。 嗯? 这头小妖身上有灵物? 嘖,不对,这股气息混杂於妖气之中,相融一体。 这小妖怕是血脉非凡,血统之中就蕴有道意! 这可是高级货啊! “唉……” 沉默片刻,他忽然右拳一砸左手掌心, 言罢,拂袖转身,朝著那瀰漫著妖气的小镇走去。 …… 夜色渐深,细雨淅淅沥沥地敲打著大塘镇青石板铺就的街道。 齐运在这座镇子中,一间名为“子斋堂”的客栈二楼厢房內静坐调息,缓慢恢復著体內损耗过度的真气。 窗外雨声潺潺,更衬得小镇夜晚格外寧静。 然而,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太久。 一阵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抽泣声,夹杂著压抑的、带著哭腔的恳求,断断续续地穿透雨幕,传入齐运耳中。 “求求您……行行好……开开门吧……” “救救我的孩子……就看一眼,求您了……” 眉头微蹙,齐运起身行至窗边,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向下望去。 只见湿漉漉的街道上,一个身形单薄瘦弱的妇人正踉蹌而行。 她浑身早已被雨水淋得透湿,凌乱的髮丝紧贴在苍白憔悴的面颊上,更显狼狈。 怀中紧紧抱著一个用破旧布包裹著的小小身躯,看大小约莫三五岁的孩童。 妇人每走到一户人家门前,便用冻得发红的手拼命拍打著门板,声音哀切地重复著求助的话语。 然而回应她的,多半是死一般的沉寂。 偶尔有那么一两户,门扉拉开一道缝隙,露出半张警惕而不耐烦的脸。 可当目光触及妇人怀中那安静得过分的孩子时,那些人无一不是脸色骤变,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晦气或不祥之物,忙不叠地摆手驱赶,隨即便是“砰”的一声重重关门声,將那微弱的希望彻底隔绝在外。 “快走快走!別沾惹晦气!” “你家孩子那病……我们帮不了,去找別人吧!” 冰冷的呵斥和关门声,一次次刺向那早已绝望的妇人。 她站在紧闭的门前,身影在淒风冷雨中显得愈发渺小无助,却仍不忘將怀中的孩子更紧地搂住。 雨,越下越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在地上溅起朵朵水。 妇人似乎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也明白再不会有人为她开门。 她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怀中毫无声息的孩子,喉咙里发出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 最终只能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地,抱著孩子,步履蹣跚地朝著镇子更偏僻、更昏暗的角落挪去。 齐运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那妇人怀中的孩童身上。 “妖气……” 他白天在这镇子里转了一圈,都没有再发现妖气的痕跡,此刻却出现在了一个气息孱弱的孩子身上。 略一沉吟,齐运身影无声无息地自窗口消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然跟了上去。 妇人住的地方在镇子西北角,屋子虽然破旧,但门前打扫得颇为乾净,看得出主人的勤勉。 只是这份整洁,更反衬出家徒四壁的潦倒与贫寒。 隨著那妇人来到此地,齐运静立於窗外阴影中,目光透过窗纸的破洞向內望去。 屋內只点著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黄黯淡。 妇人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放在铺著乾净却打满补丁的薄褥的床板上,然后找来一块虽然旧却洗得发白的软布,仔细地为孩子擦拭脸上、发间、身上的雨水。 她的手指因寒冷和劳累而微微颤抖,眼神却充满了无尽的哀伤与近乎绝望的温柔。 孩子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小小的胸膛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仿佛隨时都会停止。 擦拭乾净雨水后,她坐在床沿,伸出手,一遍又一遍地轻抚著孩子冰冷的小脸。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滴在孩子毫无血色的唇边,又迅速被她用袖子拭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孩子的气息愈发微弱下去,那一点生机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终於,她最后的一丝坚强被彻底击垮。 噗通一声。 妇人猛地从床沿滑落,双膝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仰起头,泪流满面,望向那漏雨的屋顶,望向那虚无的、仿佛从不曾垂怜过她的天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哀求著: “老天爷啊——各路神仙菩萨啊——” “求求你们!发发慈悲吧!” “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別索我儿子的命啊!” 那哭声撕心裂肺。 她一遍遍地磕头,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瘦弱的肩膀剧烈地抽搐著。 窗外,齐运静静佇立於雨中,面无表情。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在听到妇人那字字血泪的乞求时,微微闪动了一下。 …… 第64章 让它来圣宗找我! 夜色深沉,雨不知何时已停歇,只剩下檐角偶尔滴落的水珠声。 破败的茅屋內,心力交瘁的妇人伏在孩童床边,不知何时已沉沉睡去,眼角犹带著未乾的泪痕。 床上的孩童气息愈发微弱,如同残烛之火,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就在这时,一点异样的光芒悄然出现在窗外。 那並非月光,而是一簇微弱、却不断跳动的紫红色火星,仅有烛火般大小,飘忽不定,散发著邪异的气息。 它如同拥有生命的鬼火,悄无声息地逼近茅屋,在布满破洞的窗前微微一顿,隨即如同流水般,从一个稍大的裂缝中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火星落入屋內,光芒骤然一盛! 下一刻! 火光扭曲变形,落地化作一个约莫七八岁孩童大小的身影! 这妖童麵皮呈现一种诡异的紫红色,口中探出两颗尖锐的獠牙,一双瞳孔並非黑白,而是如同两团不断跳跃、燃烧的紫红色火焰。 而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的纤细剑痕。 这些剑痕极深,似乎蕴含著某种克制他的力量,使得伤口极难癒合。 稍一动作,那些细密的血口便重新裂开。 无数细小的、灼热的火星夹杂著丝丝缕缕的妖血从中溢出,將他周身映照得明灭不定,看上去悽惨又可怖。 “嘶……” 青面妖童忍不住发出压抑的低低痛呼,声音尖锐而扭曲: “该死的青宗疯子……妈的,追杀了小爷足足三千里! 他咬著獠牙,眼中火焰剧烈跳动,充满了怨毒。 “等著……等小爷我回到父亲身旁,定要將你们青宗上下老小,一个个抽魂炼魄,烧成飞灰!” 他一边恶狠狠地咒骂著,一边將贪婪地投向床上那个气息奄奄的人类孩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幸好有这个这纯阴时辰出生的童子的先天阳气。 虽微弱,但正好能中和些许这该死的剑意……”妖童喃喃自语,伸出那只同样布满细密剑痕、指尖锋利的手爪,走向床边。 准备施展邪法,汲取那点微弱的生机来疗愈自身的沉重伤势。 然而此时。 屋內昏暗的角落阴影中,一道挺拔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冷冽的眼眸,落在妖童身上那些不断溢出火星的狰狞剑痕上,仿佛在审视一件死物。 就在妖童的手爪即將触碰到孩童额头的剎那。 屋子里早已四散密布铁砂猛然化作一只大手,一把將其握在掌心,下一瞬,齐运悍然现身,大袖一挥,上百道祛邪破煞符好似不要钱般打出。 这符籙对於妖魔虽然不对症。 但也有邪祟煞气的效果,未必伤的了妖童,却一定能压制住他。 铁手偷袭,符籙镇压。 瞬息之间,齐运掐动法诀,强行將妖童拖出屋子,而那妇人和孩童早就被他施法迷晕,根本不担心会醒。 “狗……杂种……敢偷袭小爷!” 浑身驀然燃起一丝丝恐怖至极的紫红火光,妖童强自挣脱出半张脸,惊怒盯著齐运,张口怒骂。 “屁话!我是圣宗弟子,不偷袭,难不成还跟你光明正大决斗?”白了妖童一眼,齐运继续从储物袋里不断掏出祛邪破煞符。 这一年多来,他的存货可是积攒了不少。 “圣宗?你是无极魔宗门人?你一个魔道修士居然救人!?”瞪大眼睛看著齐运,妖童愤声不解喝问。 “谁说我要救人?” 扭头看了一眼身后贫苦的房屋,齐运神色坦然: “你害那个孩子是为了疗伤,我阴你……咳咳,我降服你是为了炼法。 合情合理。 怎么能说是救人呢。 好了,遗言说完了,再见。” 话音未落,齐运加大符籙的输出,只是无论符籙的法光如何炽盛,就是无法伤到妖童一丝,只能將牢牢压制住。 “哈哈哈,区区一个炼气四层的螻蚁,也想拿小爷我炼法。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个挫样。 就凭你? 你配吗?” 见齐运对自己束手无策,妖童气焰更是囂张,直接破口大骂。 真拿不下他? 眼见符籙无效,齐运眉头微蹙,【砂铁法】只是纯粹的物理攻击,【骷髏咒】是护身之法,那点阴煞尸气对於这妖童而言恐怕更是无效。 那就只能试试【基础剑气】了…… 无视妖童的污言秽语,齐运抬手掐捏剑诀,催动真气,指尖倏然徐徐冒出了一截青白剑气。 而就在剑气涌现的一瞬,骂的正欢的妖童却猛然一滯,脸色压抑不住的浮现痛苦之色。 嗯? 敏锐察觉到这一变化,齐运双眼微眯,顿时发现妖童身上的剑痕血口,似是受到了剑气的触动,正在不断崩裂,撕扯著妖童的身躯。 “叫啊,你不是很能叫吗?” 冷冷俯瞰著痛苦难耐的妖童,齐运嘴角微扬,眼中凶光愈盛。 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妖童赶忙换了一副嘴脸,乞求道: “別杀我,我父是……” 嗤—— 完全不给妖童一丝废话的机会,齐运直接一指点出,锐意无匹的青白剑气悍然击出,直击没入其眉心之中。 下一瞬! 妖童的脸色陡然一僵,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齐运: “我父……不会放过你……” “好啊!” 大袖一挥,负手而立,齐运神色淡然: “想报仇,让它来圣宗找我!” “你……” 艰难的想要继续张口,可体內被彻底引爆的剑意已经遍走他的全身。 下一瞬! 妖童的身躯倏然如乾枯的石灰,块块碎裂,崩碎成渣,消散的无影无踪。 只余下一团不停在有质与无质之间变幻不断,四周隱隱还有无数透明小剑环绕地神异火光。 感受著心头前所未有的澎湃悸动感,齐运眼中精芒耀动。 这团火光,是他目前所得到的品质最好的一件天地灵物! 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下一秒! 法术面板微微一震,只见【基础剑气】后面的进度条瞬间便达到了100%! 而此之后【基础剑气】却並没有像往常那般更新升级。 反倒是原本浅白色的字跡,竟开始逐渐染上了一层金色。 “咦?” 察觉到这一变化,齐运眉头一扬,眼神闪动几下后,迟疑道: “难道是要……大更新?!” …… 第65章 大版本更新!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大版本更新,法术重做!】 【移除基础剑气】 “嗯?移除了?” 看著法术面板上浮现的字跡,齐运神情一愣,而那被金色浸染的【基础剑气】四个字確实也已经无法看清。 我了那么多心血更新的【基础剑气】就这么给我移除了? 正当齐运诧异法术面板是不是抽疯了的时候,一行新的文字却让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新增法术——南明剑魔】 文字浮现的一瞬,齐运的脑海中倏然涌入了无穷的光与影。 一股庞大、混乱、却又蕴含著某种古老玄奥的道意洪流,猛地冲入了他的识海深处! 碎片化感悟和理解,庞杂无比,衝击得齐运神识震盪,眉心阵阵刺痛。 然而,就在这混乱的洪流即將淹没他意识的瞬间—— 一缕极其单薄、却异常精纯、坚韧、锋锐的“意”,如同定海神针般,自齐运识海中自行浮现! 那是他修行《基础剑气》至今,所有关於锋锐、一往无前、凝练一点的感悟所凝聚出的,独属於他齐运的——剑道道意! 这缕剑意虽弱,却引得那磅礴的道意洪流悉数附庸其上,不再是无序的碎片。 在那缕剑意的“编织”下,如同百川归海,遵循著某种深奥的规律,自行组合、排列、演化…… 这篇文章並非实体文字,而是纯粹由“道”与“理”交织而成。 它们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独属於齐运的功法雏形! 而在同一时间,那股被提炼后的精纯道意洪流,开始反哺他的肉身。 齐运只觉得周身血脉微微发烫,骨骼深处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麻痒之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微粒在重组、在优化。 原本有些滯涩的经脉似乎被拓宽了一丝,变得更加坚韧,能够容纳和运转更强大的力量。 五臟六腑也仿佛被一股温和却强大的能量洗涤过,变得更加通透有力。 这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层次的细微提升。 是根骨与血脉受到高阶道意冲刷后,產生的良性蜕变! “没想到大版本更新居然不止更新法术,连我的体魄也会一併更新! 难不成是为了適应更新后的法术?” 感受著体內细微却神异的变化,齐运不自觉握紧右手,指缝之间竟隱隱燃起紫红色的神异火焰。 “这就是……南明离火?” 眼神闪动,齐运的目光徐徐落在了法术面板上,看向这道新法术的后续文字。 【南明剑魔:以法化形,斡运炎精。】 简简单单八个字,烙於法术面板之上。 “螃蟹好不好吃,得亲口尝过才知道……” 眼神沉凝,齐运立於月光之下,他深吸一口气,体內《先天一炁》心法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急速运转,疯狂匯入心脉离宫之位。 並引动天地间瀰漫的火行之气。 他双手迅速掐动繁复法印,指尖仿佛有细小的火星流转,口中低沉而清晰地诵出玄奥法咒: “离火失序,魔念为芯。 以邪御正,逆炼丙丁。 心焰焚道,剑魔乃生。 戮天绝地,万类同焚! 敕!!” 咒言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纯净、炽烈、蕴含著无尽霸烈之意的紫红色火焰猛地从他体內爆发出来,瞬间將他整个人彻底吞没! 然而这火焰並未將他烧伤,反而与他完美地融为一体。 火焰在他体表剧烈燃烧、升腾,塑形成一个高大的人形轮廓,边缘锐利。 唯有一双眸子的位置,燃烧著两团冰冷而凌厉的暗红光芒,如同剑魔睁眼,俯瞰世间! 熊熊火光將周围的一切都映成了紫红色。 恐怖的高温让空气扭曲,地面上的水分被瞬间蒸乾,甚至近处的草木都开始焦枯蜷曲! 这感觉……真不赖啊! 被这南明离火包裹后,齐运只觉得浑身温暖无比,好似有使不完的精力,甚至连五感都更加敏锐。 “桀——!” 他忍不住仰天,发出一声尖锐刺耳、非人般的厉啸,声浪裹挟著烈火,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充满压迫感。 稍稍宣泄了这股力量带来的躁动,齐运心念微动,那朱红离火化作的手臂朝著前方虚空一斩! 嗤啦——! 一道半月形的、纯粹由高度压缩的南明离火构成的紫红色剑气,脱离他的指尖,迎风暴涨!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灼烧发出噼啪爆响。 地面被犁开一道焦黑的深深沟壑,其中蕴含的霸烈威力,可怖至极! 摇身散去满身火光,感受著这一次的法术蜕变,齐运目光澄清。 这次大版本更新,虽然失去了【基础剑气】,但是换来了完全脱胎换骨的【南明剑魔】之法。 而且更关键的是…… “大版本更新最大的好处,並非是法术的更新升级。 而是弥补了之前小版本更新时一个最大的弊端,那就是每一次法术的更新,都是给原本的法术,增添了一份神异道意。 我虽然可以施展道意增添后的法术,但却无法理解其意,只是本能的运用罢了。 而大版本更新后。 旧法瓦解,新法诞生! 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的桎梏壁垒被打破。 法术的全部精义、关窍、运转之法,已悉数明悟於心,再无半点窒碍! 至此,伟力……尽归我身! 这,才是大版本更新最大的好处!” 总结出这次法术大版本更新的好处,齐运心头顿感通透舒畅,这般好处,无疑对他日后道途以及筑基,有著难言的巨大助力。 看来日后要大力搜刮那些珍品灵物。 这关乎到我日后筑基。 心中暗暗定下策略,齐运微微侧身望了一眼身后那屋舍之中的妇人与孩童。 妖童一死,施展那孩童身上的邪法也就自然消散,孱弱將熄的气息,此刻也逐渐平和了起来。 嘴角一扬,齐运抬手掷出一缕青翠色泽的灵药精准落到孩童唇上。 这是他买来用於以防万一的补药。 “看你帮我引来这妖童的份上,赏你了。” 言罢,青灰长袍的男子摇身化作一道清风,转瞬消失不见。 …… 第66章 诸法在前! “时间到! 有悟法铃者,上前入殿。 其他人可以回去了。” 丁泰真人声如洪钟,传遍殿前广场。 话音落下,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嘆息与不甘的嘟囔,绝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遗憾与失落。 “嗨呀,我就差一点你知道吗,要不是脚突然抽筋了,那悟法铃必是我所有。” “谁说不是呢,我当时离那悟法铃不到一丈,可惜可惜。” “妈的,搞什么悟法铃,直接让大家都进去不得了嘛。” “就是就是!” 而那些成功夺得悟法铃的幸运儿,则难掩兴奋之色,眼神灼热地望向那扇神秘的青铜巨门,脑海中早已充满了对殿內机缘的无限憧憬。 齐运依旧站在人群的最前方,位置未曾改变。 只是相比於一开始,此刻他的身旁空无一人。 曾经並肩而立的岳戎被他打得重伤昏迷,被黑山真人接走。 而其他外府门人已然见识过这位魁首的凶威,更是不敢与其靠得太近。 皆屈居其后,老实乖巧。 果然,实力才是贏得尊重的唯一途径。 注意到身旁这些外府同门的变化,齐运心头掠过一丝淡淡的讥誚。 这样也好,至少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取出悟法铃,迈步第一个来到丁泰面前,齐运將这枚进入【诸法殿】的信物递给了眼前这位內府真修。 丁泰接过铃鐺,那双总是眯著的笑眼在齐运身上扫过,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笑眯眯地开口道: “几日不见,修为又精进了不少。 不错,是自己回来的?” 听出对方话中的探询之意,齐运面色平静,只是轻轻頷首,应了一声:“嗯。” “好,老师果然没有看错人,好好修炼吧,等你入了內府,天地会更加广阔。”脸上笑容更加温和,丁泰微微侧身,示意齐运过去。 “谢师兄。” 来到了【诸法殿】门前,齐运伸出手轻轻按在那沉重冰冷的门扉之上。 然而,就在他手掌触及大门的瞬间,那扇大门仿佛並非实体,而是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庞大无比的吸力猛地从中爆发出来,瞬间作用在齐运全身。 一阵天旋地转的强烈眩晕感过后,脚踏实地的感觉终於传来。 齐运皱眉晃了晃头,强行压下呕吐感,定睛看向四周。 这是在一条极其古老、深邃冗长的走道之中。 脚下的石板斑驳不堪,布满磨损的痕跡,两侧墙壁是一种暗沉的青铜色,上面雕刻著无数早已模糊难辨的古老壁画。 而在这条似乎望不到尽头的走道两侧墙壁上。 每隔数丈距离,便镶嵌著一盏青铜灯盏。 每一盏灯盏上,都安静地燃烧著一簇顏色各异、大小不一的火焰。 这些火焰形態万千:有的炽烈如骄阳,散发出灼热的光芒; 有的幽蓝如冰魄,散发著刺骨的寒意; 有的翠绿欲滴,充满了勃勃生机; 有的则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更有甚者,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跳动著令人心悸的寂静…… “这些烛火难道就是前人修士留下的感悟?“察觉到这些烛火不凡,齐运快步走上前去。 在每一盏灯盏的下方,竟然都清晰地刻著一行细小的古篆文字,如同贴心的標籤,明確標註著上方火焰中所蕴含的感悟为何。 “《血煞刀意》感悟——炼气五层张凌留” “《小五行遁术》精要——炼气六层吴道子留” “《阴鬼炼神篇》心得——炼气六层鬼婆婆留” “《基础炼丹术·火候掌控》体会——炼气五层李丹童留” …… 这些感悟种类繁多,包罗万象。 从杀伐之术到遁法秘术,从炼神心得到炼丹炼器技巧。 几乎涵盖了炼气期修士所能接触到的方方面面。 而且全都明码標註,清晰可见。 若是寻常修士至此,见到如此多的前辈感悟如同货架上的商品般任君挑选,恐怕早已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选择最適合自己的进行融合了。 然而,齐运的脚步却顿住了。 他脸上的那一丝好奇迅速褪去,眉头缓缓蹙起,眼神中非但没有惊喜,反而流露出一种深深的警惕和怀疑。 不对劲!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这是哪? 这是敲骨榨髓,死了都得被练成行尸的无极圣宗啊! 免费的【诸法殿】进入资格? 免费的琳琅满目的前人感悟? 还他妈贴心无比地给你备註好了里面是什么內容,生怕你选错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齐运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安静燃烧的、標註得清清楚楚的火焰,只觉得那跳动的光芒背后,仿佛隱藏著一双双双冰冷的、充满算计的眼睛。 “得找人先试试。” 眼珠一转,齐运计上心头。 【诸法殿】里有前人感悟大概率是真的,但这些感悟里埋了坑,九成九也是真的。 那最好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自然是……找人先跳进去把坑填平。 有了主意,齐运隨即摇身化作清风隱匿起来,站在一侧角落,静静等著后面的外府门人进来。 很快,身后传来空间波动,一个又一个手持悟法铃的外府门人,带著兴奋与期待,接二连三地被传送了进来。 看到这满殿各式各样,眼繚乱的感悟,这些人的呼吸也不禁急促了几分。 但身为圣宗弟子的基本素质,也让他们心里有了和齐运一样的担忧。 这么贴心的待遇,怕不是有坑吧? 眼看著这些同门一个个谨慎得过头,竟无一人愿意以身试“法”。 齐运只得心中长嘆一声。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怎么都对自己的宗门有如此重的防备之心吶。 轻抖袖袍,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小瓷瓶,里面装著的是一些无色无味,色泽浅粉的秘药。 齐运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很快锁定了一个独自站在偏僻角落、正伸著脖子好奇打量一簇绿色火焰的修士。 幸好这【六欲迷情散】还剩了一点。 这位师弟,就让师兄我帮帮你吧。 …… 第67章 圣宗岂会害我?! 一点浅粉色的六欲迷情散,混在繚绕的清风中,被站在烛火前的弟子冯阳吸入了鼻腔。 鼻子一痒,冯阳下意识低头揉了揉鼻子。 可当他再次抬头的时候,原本好奇犹豫的眼神已经被如烈火般炽盛的贪念点燃。 “千载难逢……圣宗岂会害我!” 他喉结滚动,喃喃低语,像是说服自己,又像是被欲望驱使。 最终,他猛地伸出手,抓向那朵静燃的墨绿烛火! 匿於暗处的齐运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 轰—— 就在冯阳指尖触碰到烛火的剎那,那墨绿色的火焰竟如活物般,倏地顺著他手臂窜起,猛地钻入其七窍之中! 剎那间。 冯阳身体剧震,七窍同时喷吐出幽幽火光。 可他脸上非但不见痛苦,反而浮现出一种极度沉迷、无比欢愉的诡异表情。 这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三五分钟。 那墨绿烛火才从他体內退出,重归烛盏,安静燃烧,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太、太、太玄妙了……”冯阳大汗淋漓,仿佛被抽空了力气,声音沙哑,但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 “我苦修八个月未成的【血尸咒】,竟……竟顷刻大成! 诸法殿,果真名不虚传!” 他兴奋地攥紧拳头,感受著脑海中那清晰无比的感悟,激动得几乎要嘶吼出来。这短短片刻,省却了他数月苦功。 有此精进,下一次的考校,他就更有把握了。 真没有问题? 一旁的齐运默默观察著接受了烛火的冯阳,此刻的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过得亢奋。 但除此之外,却也並无其他异常的地方。 难道真是圣宗良心发现了? 纵是发现冯阳摘取了烛火获得体悟之后,也並未异样,齐运依旧保持著高度警惕。 没办法,圣宗名声在外,坑別人一流,坑自己人更是超一流。 【诸法殿】开启的时间,足有一个月,这才第一天,时间还早,再继续观察观察再说…… 耐下性子,齐运开始在这座玄妙大殿之中探寻起来,以他现在的修为和【清风术】的造诣,殿中的外府同门,根本没有人能发现他。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越来越多的外府门人压抑不住心中的渴望,伸手摘取了烛盏中的火光,接受著前人先辈的体悟心得。 而这些人的反应和痕跡,都被齐运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转眼二十多天过去。 进入【诸法殿】的外府门人或多或少都已经摘取了烛火,获得了其中的体悟心得。 “从目前观察的情况来看,或许真的是我误会圣宗了……” 看著手上一本册子上密密麻麻记载的关於这些外府同门接受烛火后的细节,齐运抬起笔桿,轻揉了揉眉心。 这二十多天来他日夜游走在【诸法殿】中,仔细观察了每一个接受了烛火的外府同门的表现。 却都没有发现异常的地方。 “不过异常没有发现,规则倒是看懂了一点,这【诸法殿】中虽然各种感悟心得,成千上万。 但也不是隨取隨用。 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机会,取了一次烛火之后,如果再取,就会被直接传送出【诸法殿】。 毕竟体悟心得都带有强烈的个人印记,就算是被圣宗高人清理过,怕也会对使用者產生影响。 一次两次没关係,多了必然有无法挽回的后遗症。 这么看的话,【诸法殿】的嫌疑就又浅淡了几分。” 啪的一声合上册子。 齐运扭头看向身旁一盏明黄色的烛火。 “《炼气五层突破心得》——魏真!” 整个【诸法殿】中,关於修为境界突破的心得体会有很多,单单是炼气五层,就有不下於十几个人留下。 而齐运之所以选择这个名叫魏真的前人修士,纯是因为这个人的字跡。 “筋骨锋芒,落落大方,此人走的必然也是剑修之路!”修成【南明剑魔】之法后,齐运也算是半个正统剑修,一眼便瞧出了这个魏真在字中留下的意蕴。 眼看【诸法殿】关闭在即,齐运也不再犹豫,伸手便摘向了那烛盏上的火光。 指尖触碰烛火的瞬间。 这明黄色的火光也一如其他烛火一般,迅速顺著手臂,涌向了齐运的七窍之中。 下一瞬。 他身形微震,双目骤然失焦。 浩瀚玄妙心得如天河倒灌,轰然冲入识海。 那些曾百思不得其解的关隘、那些缠绕如乱麻的五行衍化之妙,此刻被这煌煌金暉一照,竟如春冰遇阳,层层化开。 露出底下清澈见底的至理真义。 一直死死卡住他的炼气五层桎梏,那层坚不可摧的窗户纸,於此刻发出一声唯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清脆的碎裂之音。 “轰——!” 体內真气无需刻意引导,早已自行依照那玄而又玄的体悟疯狂运转起来。 五臟之中,心、肝、脾、肺、肾同时嗡鸣。 对应赤、青、黄、白、黑五色之气氤氳升腾,自生造化。 它们不再像以往那般滯涩衝突,而是如五条初生的蛟龙,嬉戏追逐,圆融交匯。 最终循著那刚刚贯通的关窍精义,轰然贯通! 五行初衍,內循环成! 一个小周天自行构建,真气奔流如溪,欢畅无比,再无半分坎坷艰难。 整个过程一马平川,水到渠成。 就在他突破的剎那,他周身气质陡然一变。 磅礴的生机自五臟深处喷涌而出。 不再是虚无縹緲的气感,而是切实地作用於他的肉身。 原本略显粗糙的肌肤,此刻竟透出一种温润的光泽,仿佛被內里勃发的气血细细滋养过,汗液排出些许灰黑杂质,更衬得皮肤下透出的红润健康。 四肢百骸间传来细密的“噼啪”轻响,似是筋骨正在舒展、强化,充满了新生的力量感。 五臟五气初步衍化圆满,形成的內循环小周天自行运转,使得齐运周身气血奔流之声隱隱可闻。 旺盛的生命气息透体而出,一呼一吸间,胸腹起伏蕴含著某种富有生命力的韵律。 齐运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清亮。 虽无骇人精芒,却如晨星洗过,透著一股由內而外的清明与旺盛精力。 炼气五层! 成了! …… 第68章 外魔染己道 “这【诸法殿】果然神妙!” 困扰自己半年之久的瓶颈,在这呼吸之间就水到渠成的破开,亲身体验了这烛火的妙处后,齐运也不禁发出感嘆。 藉助魏真的感悟,他总算是成功突破了炼气五层。 稍稍平息了一下欣喜的情绪,齐运便准备离开这【诸法殿】。 可就在他准备动身之际。 三颗嘎嘎怪笑的白骨骷髏突然自行飞出,好似无头苍蝇般围绕著他乱转,眼眶中幽火急促跳动,透出明显的警示之意。 “嗯?不好!” 看著莫名飞出的白骨骷髏,齐运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意识到不对。 【骷髏咒】有自动防御的机制。 他一定是遭到了什么暗算,继而触发了这层机制,但是暗算他的力量非同一般,白骨骷髏无法防御,所以只能围绕著他转。 猛地扭头看向那盏明黄色的烛火,齐运眉头紧锁。 还是大意了! 虽然搞不清楚自己遭受了什么暗算,但偏偏就是这种看不见摸不著的攻击,最是让人焦躁。 眼神微动,齐运当即调转真气,遍走周身每一寸角落,寻找异样之处。 然而真气流转数遍,反馈却是一切正常,齐运的眉头越皱越紧。 有了! 心神微动,齐运当即掐动法诀,周身一股霸烈狂傲的炽热火气骤然爆发。 “离火失序,魔念为芯。 以邪御正,逆炼丙丁。 心焰焚道,剑魔乃生。 戮天绝地,万类同焚! 开!” 口诵法咒,一声低喝,紫红色的南明魔火混淆著一股炽盛剑意瞬间从齐运体內爆发,將其化作人形烈火模样的【剑魔】! 南明魔火乃是天地七十三类大火种之一。 主司吞妖化异,勾心攫念。 本身的火力与凡火差別不是很大。 专烧非真乃假的虚妄邪祟。 “果然有问题!” 化身南明剑魔一瞬,齐运立刻察觉到体內的一丝异样。 这丝异样不在他的肉身体魄之內。 而是藏於识海意念之中。 那是一粒小若微尘,却熠熠生辉,好似钻石一般澄明的“念头”。 似是感受到齐运的目光,那“念头”似有灵性,察觉被窥破,立即疾遁,眨眼便要消失於识海深处。 “还想跑?!” 冷哼一声,齐运当即调动一丝南明魔火钻入识海之中,化作一道火线,径直追向那道小若微尘的“念头”。 这南明魔火速度极快,又是在齐运自己的识海之中,仅仅一瞬便追上了那逃窜的“念头”。 火光一绞,瞬息便將这隱藏极深,无专门妙法,根本无从察觉的“念头”点燃。 紫红火光照耀识海。 微尘大小的“念头”却颇为经烧,足足烧了半刻钟,才將其化作缕缕虚无消散。 而这颗“念头”消弭的瞬间,其中蕴含的一部分信息顺理成章的被齐运截获。 “【外魔染己道】? 还有这么抽象的夺舍之法?” 从截获的信息中了解到那颗“念头”的前因后果,齐运面露一丝异样的古怪。 【外魔染己道】 这是圣宗自创的一门夺舍秘法。 眾所周知,炼气修士,就算是用尽一切办法,包括但不限于丹药、灵物、秘法,寿命顶天也就在一百三十六岁。 这个数字其实要比人间一些长寿之人还要低。 但这是天命之数。 只针对於修仙悟道之人的天命! 无法在这个寿命之前,成功筑基,就算是再强横的炼气大圆满也只能黯然认命,投身轮迴。 而圣宗为了让一些潜力很大,但只是时运差了一些的內府弟子能多几分机会。 便创出了这门【外魔染己道】之法。 修炼这门夺舍之法后,可以从自身之中,提炼出一颗“心念”,化为烛火,內蕴自己一部分的感悟心得。 只要“心念”化为的烛火,被其他修士触碰,吸收了里面的心得感悟。 这颗“心念”就会悄无声息的落入其识海之中。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颗“心念”会潜移默化影响宿主朝著原身修行的路径走下去,藉此汲取力量。 只要宿主修到了原身的境界,“心念”就会离体飞出,寻找原身的在世之身,帮他抹除宿世蒙尘,忆起往事。 “抽象,实在抽象。 这种夺舍之法,且不说耗费的时间冗长,就算是最后功成,帮助原身找回了前世记忆,又能如何? 只有记忆,没有修为。 难不成指望圣宗还將你收入门下? 收你入人材市场还差不多。” 看完这【外魔染己道】的效力,齐运摇摇头,这门夺舍之法其实对宿主自身並没有影响。 真正的隱患在於对未来道途的无形扭曲。 破解了【诸法殿】下隱藏的阴暗,齐运微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这下他的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 定了定神,齐运转身便朝著殿门走去,准备离开此地。 只是他走了没两步,步子却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彻底停顿。 微微侧身,扭头瞥视著身后这条走道上那一盏盏幽幽燃烧的烛火,齐运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个毛骨悚然的想法。 外府的【诸法殿】,存放的都是炼气修士的“心念”,他们修为尚浅,“心念”只能携带一小部分心得体会。 可若是內府的【诸法殿】呢? 那里存放的会不会“心念”,会携带多少心得体会,换句话说,那里的“心念”,会不会带上一些“別的”东西。 “【外魔染己道】的缺陷很多,但这只是外府门人修行的版本。 那內府真修,炼的也是这一版吗? 或者说……这【诸法殿】会不会就是一座试验场。 专门用来试验【外魔染己道】的可行性。 毕竟……这门夺舍之法,可是圣宗自创的……”想到这,齐运的后背微微渗出一丝冷汗。 如果他没有及时发现这个秘密。 身怀“心念”的他,岂不也成了这诡异试验的……又一个样本? 强自平息心头震动,齐运双眼紧闭,长舒一口气,半晌后,才缓缓睁眼,恢復平静。 圣宗之中,处处皆坑。 大坑套小坑,小坑藏得深。 以后,还得多长记性啊。 …… 第69章 精铁,化为钢! 【诸法殿】的事情告一段落,齐运回到了自己的单宅私院之中。 葡萄架下,凉风吹袭。 齐运俯身躺在了院子里的摇椅上,仰望头顶一重重光华万千的太虚镜天,双手交叠,拇指轻轻打著转。 这次诸法爭霸,虽然几经曲折,但收穫却是颇丰。 首先【基础剑气】蜕变升华为了【南明剑魔】,他手上又多了一重杀手鐧。 至於被移除的【基础剑气】问题不大。 有了【南明剑魔】做底子,这门剑道法术他分分钟能重修回来,只是想要重升回之前的版本,还得再些功夫。 其次修为境界也提升到了炼气五层之境。 这个修为,放眼整个圣宗外府,也足以傲视同儕,担得起一声“魁首”。 “宗门铁律,入门十年內需达炼气六层,方可擢入內府,册为真传。”齐运眸光沉静,心下飞速盘算: “我已得人元魁首,凭炼气五层修为,拿下本年考校,夺得地元魁首,当无太大悬念。 届时便是双魁加身。 至於明年那第三次……” 若无人横生枝节,再无第二个如岳戎那般背景惊人的真人嫡子突兀杀出,他夺取三元,叩开內府之门,至少有五成把握。 至於岳戎…… 一想到岳戎,齐运便觉眉心隱痛。 黑山真人对其嫡子的袒护,简直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 老龙潭前竟不惜亲自出手將人捞走,待那岳戎归来,修为怕是已被强行拔升到难以预料的地步。 想到这,齐运又想起了另一个人。 刑殿第七执法队队长,黎崇。 这个偷摸来找自己,一面是为调和自己与第七外府眾多门人的摩擦,一面却暗中留言,要和自己联手伏杀的执法队长,身份成谜。 纵然他此次提前透露了【诸法殿】的消息,示之以诚。 但这区区好处,远不足以让齐运下定决心与他捆绑,行此险著。 伏杀一位备受真人宠爱的嫡子? 这与当面掌摑真人有什么区別? 一旦事情泄露,依黑山真人前番展现的护犊性情,恐怕会直接真身降临,届时雷霆之怒下,他与黎崇唯有被擒拿点天灯,形神俱灭一途。 “此事,必要做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否则绝不可轻动。 我已经得罪了一个月殿主,再得罪一个黑山真人,到时候就算真入了內府,成了真人亲传,日子怕是也不好过。” 將自己涉及的一份份因果理清楚,齐运长舒一口气。 距离今年考校四个月左右的时间,很多谋划,还需要从长计议,谨慎布局。 稍稍躺了一会,齐运起身走向內屋静室。 圣宗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不抓紧每一分时间。 那圣宗的人材市场,將是你永远的家。 …… 四个月光阴倏忽而过。 单宅幽静的小院內,景象却与往昔大不相同。 齐运闭目盘坐,周身被无数细密如尘、却隱隱泛著幽蓝色金属冷光的铁砂所笼罩。 这些铁砂不再是最开始的漆黑色。 而是隱隱透著一丝莫名诡异的幽蓝。 隨著齐运呼吸吐纳与指尖微不可查的引动。 这些铁砂时而如旋风急转,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大手,时而骤然凝实,结成一面厚重无比、遍布尖刺的坚盾,时而又猛地炸开,化作漫天骤雨,带著悽厉的破空声泼洒向院中各个角落,深深嵌入特製的青黑石墙之中,留下密密麻麻的孔洞。 “嗡——!” 齐运双眸未开,心神却尽数灌注於操控之中。 院內铁砂的变化速度越来越快,攻势转换间再无半分迟滯,幽蓝光影闪烁不定,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啸。 到最后,整个院落几乎被无数铁砂的残影与狂暴的劲风所充斥。 轰隆作响之声不绝於耳! 凌厉的劲风颳地三尺,捲起尘埃,却又被更强大的力量瞬间压服。 鏘! 隨著齐运徐徐睁眼,院落里极速运动的铁砂一瞬间,全部凝滯不动。 从极动到极静的猛然扭转,顷刻间爆发出一股异样的美感。 “呼……有了这4.0版本的【砂铁法】,我之前构思的想法,大致就能实施了。” 长长呵出一口气息,齐运眼眸低垂,看向法术面板。 【砂铁法4.0:提升施法状態下的铁砂品质。】 四个月的时间里,齐运寻来了不少用以提升【砂铁法】的天地灵物炼化,將其推升到了4.0版本。 而这道颇受他喜欢的法术,也迎来了自己新版本的第一个机制。 【提升施法状態下的铁砂品质】 掌心轻翻,身侧一蓬铁砂应声匯聚,凝成一枚致密无比、沉重异常的幽蓝钢球,稳稳落入他掌中。 “施法之后,铁砂直接从普通的精铁,瞬间变成了百炼钢。 但是只要我撤掉真气,不再施法操控,铁砂就会退变回原来的样子。 这机制,就像是一种临时性的加持。 不过也好,倒是省了我回收铁砂的麻烦。” 竖起一根手指,让这枚钢球悬浮在指尖上,齐运屈指一弹,钢球瞬息化作一道恐怖乌影,猛然击出,啪的一声深深没入了墙壁之中,足有数尺深。 “威力堪比炼气三层武修,全力一击。” 检验了【砂铁法】的威力,齐运却並未停手,他指诀再变,周身繚绕的漆黑铁砂骤然加速。 原本泛著幽蓝冷光的铁砂,在这剧烈的自磨之下,迅速泛起暗红,仿佛被无形炉火煅烧。 眨眼之间,温度急剧攀升,热浪扑面。 齐运周身已被无数赤红髮亮、熠熠生辉的铁砂环绕,宛若环绕著一圈灼热的星环。 他屈指一引,一粒烧得通红的铁砂飞至眼前。 指尖虚按,仔细感知。 铁砂虽已赤红,却並未软化。 硬度与先前冰冷时竟毫无二致,反而更透出一股灼热的锋锐。 “不错。” 齐运嘴角微扬,不再试探。 他大手一挥,漫天赤红铁砂应声咆哮匯聚,顷刻间凝成一柄近丈长的炽热长刀。 刀身暗红,热浪扭曲空气,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高温与锋芒。 轰隆! 可怖刀锋裹挟著高温悍然落下。 再次被齐运了价钱提升过品质的假山应声而断,切口处平整如镜,边缘焦黑,甚至还有熔融的石屑溅射开来,发出“滋滋”声响,腾起缕缕青烟与火星。 这一刀! 足以媲美同阶武修全力一击! …… 第70章 九府征伐! “若再与岳戎对战,我有七成把握,能將他就地镇杀!” 齐运目光锐利如刀,凝视著被一分为二的假山,眼底精光隱现。 提升至百炼钢层次的【砂铁法】,带来的確实是质变。 不仅硬度惊人,更能耐受极高温度。 只这一点,就足以克制岳戎那口灼热金焰。 再加上摩擦高温后的铁砂威力暴涨。 除非是专修肉身的体修,寻常修士,恐怕连一击都挡不住。 这一招,其实早在掌握【砂铁法】之初,他就已有构想。 只是当时的砂铁品质平庸,一经高温便熔为铁水,根本无法支撑此术。 但现在不同了。 即使不动用【南明剑魔】,他的斗法杀伐之力,也达到了骇人的地步。 “现在铁砂的单纯攻击力够了,我若能再加上一些其他针对性的妙用,这道法术,甚至可以媲美岳戎的妖身变化。” 目光在铁砂上逗留片刻,齐运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大量的祛邪破煞符。 看著符籙上玄妙深奥的纹路。 齐运脑海中灵光一闪,挥手祭起数十道符籙,明晃晃的祛邪破煞法光顿时落在了铁砂之上。 原本漆黑乌光的铁砂,映照的一片金黄,好似成了金砂一般。 只是符法加持,终归有时效,没过一会上面光芒就暗淡下来。 注视著被符籙加持后携带了祛邪破煞之威的铁砂,齐运心头微动,暗忖道。 我如果將符籙,提前绘製在这些铁砂上,再將这部分铁砂单独存放。 对战之时,祭起御敌。 就能避免临时加持符法的弊端,而且持续时间也会更长。 虽然铁砂画符,闻所未闻。 但旁的符师做不到,我有保底机制价值,却未必不可一试。 如果成功,这些铁砂完全可以拥有类似法器的威力。 检验了【砂铁法】的威力,齐运微微昂首看向天际,心里掐算著。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咚! 片刻后,一声响彻在整个外府的铜锣音再度传来。 今年的考校! 即將开始! 只见上方那重重光华流转的太虚镜天,骤然迸发出无穷光芒,如同喷涌的泉眼,无数道流光精准无比地向著外府大地洒落。 齐运眼神一凝,抬手便接住一道射向自己的华光。 光芒散去,掌中现出一物。 那是一卷极尽华贵的捲轴,玉质轴首温润,卷身却似由某种暗金织就,触手微凉,沉重异常。 捲轴之上,四个龙飞凤舞、铁画银鉤的古篆大字,蕴含著肃杀凛冽之意,扑面而来。 【九府征伐】 九府征伐? 看到玉轴上的字跡,齐运眉头一挑,只觉一股肃然杀气扑面而来。 捲轴自行展开,一段蕴含意志的信息瞬间涌入所有持卷者的脑海: 宗门諭令,九大外府门人即刻前往大乌山! 此地原为圣宗辖下一处重要坊市,近日遭“僵盟”贼子掠夺侵占。 杀戮我宗弟子,挑衅圣宗威严。 此次考校,便是以此地为战场。 以僵盟弟子为首要诛杀目標! 凡外府门人,皆需参战。 拒绝参战者直接视作两次末流,打入人材市场。 征伐期间,以斩获僵盟弟子首级或信物为准。 数量最眾者,即为本年魁首! 信息既终,捲轴之上光华流转,隱隱化出一幅大乌山周边的简陋地形图,其中几处关键节点闪烁著微光。 肃杀之气,顷刻间取代了方才的喧囂。 今年的考校,竟不再是宗门內部的比斗爭锋。 而是真刀真枪,与其他外道邪魔的搏杀。 並且,不许拒绝! 一瞬间,九大外府的所有门人都看著手上的玉轴面露异色。 僵盟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居然敢明目张胆的抢夺侵占圣宗坊市。 “不对,僵盟虽然也是魔道巨擘,但是这些年一直以来都安稳的很,虽然因为边界问题和圣宗偶有摩擦。 但还没有到大规模交锋的地步。 而且仅仅一处坊市被占,至於让所有外府门人全部出动吗? 不过了?” 细细又扫过一遍玉轴上的字跡,齐运双眼微眯,手指轻轻敲击著。 而此时九大外府之中,与齐运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然而似乎是早就料到了外府门人会心生疑竇,那玉轴之上,很快又显化出新的字跡。 【此次征伐,论功行赏】 【凭斩杀僵盟中人首级、信物,战后一併统计结算,可入圣宗宝库择取奖赏】 两行短小的文字浮现,却在一瞬间点燃了所有外府门人的激情。 【圣宗宝库】 那可是真正的金山所在。 唯有立下大功之人,方有机会踏入的圣地。 如今,竟对外府门人开放! 这么看的话,僵盟所占据的,绝不止是一座普通坊市那么简单……齐运心念电转。 大乌山地处西凉河左畔,那里北边毗邻僵盟之地,南边……是青宗! 僵盟占了圣宗一处重要之地,按理说圣宗想要夺回,直接派遣筑基真人和內府真修,不是更妥当。 为何要让外府这些稂莠不齐的门人前往。 唯一的解释,就是我们这些外府的杂鱼去了,还能说是小规模的摩擦。 一旦筑基真人和內府真修下场了。 那就是真正宗门火拼。 那个青宗是出了名的搅屎棍,好战狂。 圣宗是不愿意让他们也掺和进来。 所以才派遣我们这些外府门人先去摸清情况。 权衡是否要下重手,强夺大乌山 正当齐运根据眼下的信息,快速推演著圣宗的真实目的时,手中的玉轴却开始隱隱发烫。 “又来这套?” 看著手上已经有些烫手的玉轴,齐运无奈一笑,圣宗要做的事情他,他们这些外府门人还没有能力和资格反抗。 罢了,先去看看再说。 圣宗派遣我等外府前往,大乌山盘踞的僵盟成员实力应该也大致和我们差不多。 僵盟……正好用来滋养的新版【骷髏咒】。 篤定念头,齐运隨即收拾了一下,推开院门迈出。 此时整个外府已经是人流轰动,喧囂震天。 手上的玉轴越来越热,催促著所有的外府门人即刻出发。 一时间,整个圣宗外府法光耀动,劲风呼啸。 上千名外府门人一併涌出山门。 群魔下山! 鏖战僵盟! …… 第71章 猛的不像话! 数日后。 一眾圣宗弟子自四面八方匯聚而至,降落在大乌山外围。 眼前山峦起伏,林木葱鬱,与寻常山脉並无二致。 山间那座本应人来人往的坊市,此刻却静得出奇,不见半个人影,连鸟兽虫鸣都彻底消失,唯有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 整座山笼罩在一种死寂的平静之下,外表看似毫无异样,却总让人觉得心头莫名压抑。 未等眾人细细探查,当最先抵达的数十名圣宗弟子脚踏上山麓土地的瞬间。 轰隆! 天地骤然变色! 一声沉闷的巨响自地底爆开。 剎那间,无数道漆黑如墨汁、怨气衝天的光柱从大乌山各处冲天而起。 於高空急速交织,化作一个巨大的漆黑光罩,倒扣而下,將大半山体连同其上的所有圣宗弟子尽数笼罩! 浓郁得化不开的尸臭与怨毒气息扑面而来。 阴风怒號,扰人心智。 光线瞬间暗淡,如同黄昏提前降临。 “阵法!”有人惊骇大叫。 齐运瞳孔骤然收缩,视线飞快扫过那侵蚀生灵活力的污秽尸气,脑中立刻闪过一个名號。 “【九阴九怨大阵】! 是僵盟的困杀邪阵!” 他的话音未落,阵中异变再起。 地面剧烈翻涌,一具具腐烂或乾瘪的行尸破土而出,发出无意识的嘶吼。 其中更混杂著少数皮肤呈现暗沉金属色泽、行动更为迅捷的铁尸。 以及个別浑身古铜、散发著凶悍气息的铜尸。 这些僵盟以秘法炼製而成的尸体,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蝗虫,从四面八方涌现,瞬间就对陷入阵中的圣宗弟子发起了亡命般的猛攻。 “结阵!防御!” “不要慌!找到控尸之人!” 惊呼声、怒吼声、法术的爆鸣声与兵刃交击声瞬间响彻山谷,大战毫无预兆地爆发! 一名弟子飞剑刚斩碎两具行尸,就被侧面扑来的铁尸一爪撕开了护身法术,惨叫著被拖入尸群。 另一边,几名弟子背靠背结成战阵,接连施展法术,將涌来的行尸成片轰碎。 但更多的行尸和铁尸又悍不畏死地填补上来,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混乱之中,齐运眉头微皱,神色冷静。 我们才刚到这,僵盟就突然杀出。 他们早就埋伏在这? 圣宗坊市的人呢? 全死光了? 眼见三具行尸嘶吼著扑近,齐运面色一冷,右手法诀一掐。 嗤嗤嗤——! 身前地面陡然炸开,三道乌黑流光裹挟著尖锐的破空声爆射而出。 百炼钢砂凝聚而成的砂铁长刺,速度快得惊人。 噗的一声,瞬间精准贯穿了三具行尸的头颅。 恐怖劲道带著它们的尸体倒飞出去。 砰的重重牢牢钉在后方的大树上,污血横流。 更多的行尸和一头铁尸闻声衝破混乱战场,如黑潮般朝著齐运围拢而来。 一具身形高大,长满黑毛的铁尸咆哮一声,带著刺鼻腥风,坚硬胜铁的利爪直掏齐运心窝。 齐运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右手向前虚按。 嗡! 无数细密的百炼钢砂自他袖中汹涌而出。 於身前急速旋转、摩擦、凝聚! 高速运动產生的炽热高温让前方的空气都微微扭曲,瞬间形成一个灼热无比的暗红色砂铁漩涡! 铁尸的利爪刚探入漩涡范围,便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嚓”碎裂声。 坚韧堪比精铁的指爪竟被狂暴的砂铁瞬间绞碎、磨灭! 铁尸闷哼一声,抽身就要后退。 “想走?” 齐运冷嗤,五指猛地一握! 灼热的砂铁漩涡骤然收缩,瞬间將那头铁尸大半个身躯吞没。 刺耳的金属摩擦碾碎声爆响,火星四溅! 下一刻,漩涡散开,重新化作流沙般的钢砂环绕齐运飞舞。 而那头凶悍的铁尸已然消失。 只剩下一地掺杂著金属碎片的焦黑残渣! “臥槽,这么猛?!” 一旁正合力围杀一头铁尸的三名圣宗门人,目睹齐运如捏死一只小鸡崽般斩杀铁尸,顿时目瞪口呆。 抬手捏死铁尸,齐运眸光冷厉,迈步前行。 所过之处,乌光闪烁,热浪逼人。 他甚至无需动用其他法术,仅凭这操控由心、刚柔並济、炽热无比的百炼钢砂,便在汹涌的尸潮中清出了一小片真空地带! 手段狠辣凌厉,高效无比! 与周围其他弟子略显手忙脚乱的战斗形成了鲜明对比。 周围的尸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起来。 大多残缺不全,仿佛被无形的磨盘碾碎。 齐运立於其中,周身黑砂繚绕,热气蒸腾,宛如从炼狱中走出的杀神。 然而他的目光却越发凝重,扫视著仿佛杀之不尽的尸潮,以及大阵之外影影绰绰、似有正在冷眼旁观的僵盟弟子身影。 果然是埋伏吗? 眼见周围的殭尸越来越多,好似无穷无尽一直扑来,齐运双眼微眯。 这么耗下去,就算是他,真气也会耗尽。 就在此时,一道墨绿色的光芒陡然从一侧升起,强行撕开【九阴九怨大阵】布下的漆黑光膜。 “我是圣宗坊市驻守真修袁海,我圣宗弟子速速过来。”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外府弟子们眼神一亮。 但脚步刚一抬起,却又迟疑。 会不会是陷阱? “谁会卜算之法,算算吉凶!” 四周行尸仍旧如潮般扑来,见一眾同门还在迟疑诧异,齐运沉声大喝,如定海神针般稳住人心。 “我会!” “我也会!” 下一瞬,十数名掌握卜算之法的外门弟子高声应道。 一道道罗盘、算筹、龟甲的碰撞声响起,演算著吉凶趋势。 “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吉兆吉兆!” “三使得吉,天时人和,也是吉兆!” “剥尽復来,倾否保泰。劫运已过,福报重生。譬如云开月皎,尘尽光生。” 卜算结果,皆是吉兆,眾人神色不由大喜。 “武修、剑修,隨我正面衝杀,其余弟子策应。” 双手法诀翻飞如,齐运一马当先,冲向那道墨绿光芒的位置。 “谨遵魁首之命!” 四周的圣宗武修、剑修齐声应喝,祭起十二分战力,於齐运左右,一同衝杀过去。 此般绝境重压之下。 圣宗弟子们罕见的精诚合作起来。 原本还岌岌可危的困杀之局,顷刻之间,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 第72章 死!!! “想走?当我们是死人吗!” 阵外的僵盟中人见状,当即发出几声冷笑。 只听得几声阴惻惻的咒文念诵声自阵外隱约传来。 笼罩四野的【九阴九怨大阵】骤然幽光大盛。 磅礴的阴怨之气如同受到指引,自顶端倾泻而下,疯狂灌入下方所有行尸、铁尸、铜尸体內! “嗬!!!” 悽厉的嘶吼瞬间拔高,所有殭尸眼眸中的幽光暴涨,变得赤红而疯狂。 高纯度的阴怨之气注入体內,这些邪物的动作陡然迅捷了数分,力量更是大增。 更可怕的是即便被斩断首级,那无头的躯体竟仍凭著一股戾气,张牙舞爪地扑击而来。 断肢残骸亦在地上疯狂扭动,试图抓住眾人的脚踝。 此番变故之下,突围的速度瞬间骤减。 圣宗弟子们不得不分出更多精力去彻底粉碎那些即便残缺仍具威胁的尸骸。 推进变得无比艰难,阵型开始滯涩。 “这点伎俩,也想拦我?” 齐运眼见此景,眼中寒芒一闪,轻嗤出声。 他双手猛然在身前合拢,法印骤变! 嗡! 环绕周身的百炼钢砂骤然沸腾,数量激增,如同黑色的风暴在他周围急速盘旋、摩擦。 刺耳的锐鸣声中,火星迸射,恐怖的高温瞬间瀰漫开来,让空气都扭曲蒸腾。 下一瞬! 那无数灼热发红、甚至表面流淌著赤红烈焰的钢砂瞬息间凝聚成形,化作无数只硕大无朋、燃烧著熊熊烈火的砂铁重拳! 【砂铁法——乱箭打】 霎时间,无数裹挟著炽盛烈火的铁拳,如同陨星暴雨,悍然向前方狂轰而出! 拳影密集如瀑,劲力狂飆猛进! 每一拳都蕴含著恐怖的物理衝击与灼热高温! 砰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爆鸣声炸响。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挡在最前方的几具铁甲尸首当其衝,坚逾精钢的身躯被燃烧的铁拳正面轰中,瞬间凹陷出无数可怕的拳印,继而爆碎成块,高温引燃,化作纷飞的火块! 那些狂性大发行尸更是触之即溃。 燃烧的铁拳过处,残肢断臂混合著焦黑的碎肉四处飞溅,旋即又被高温焚成灰烬。 没有任何哨的技巧。 唯有最纯粹、最暴力的碾压式摧毁。 所有敢於挡在面前的殭尸,无论是否被阴怨之气强化,无论是否断头残肢,都在这一片狂风暴雨般的炽拳轰击下,被彻彻底底地轰成碎渣、烧成飞灰。 单凭一己之力,齐运硬生生在无尽尸潮之中,轰出了一条生路。 阵外,隱於暗处的僵盟修士见齐运如此悍勇,竟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扭转突围颓势,眼中纷纷闪过惊怒之色。 “此人是谁?这般玄妙法术,莫不是真人嫡子?” “不是,他是这一届的外府魁首,听说是个无根脚的散人。” “散人?这他妈是散人?谁打探的消息,给我装进棺里炼了!” 怒啸一声,为首的僵盟修士猛地摇动手中惨白骨铃,铃声悽厉刺耳。 周围的僵盟修士也同时掐诀念咒,语速极快,阴邪的真气疯狂注入大阵之中。 “呜——!” 大阵中央地面陡然裂开,一股远比铁尸凶戾百倍的暴虐气息冲天而起。 浓郁的黑色尸气如同实质的墨潮般喷涌而出,伴隨一声震得人气血翻涌的嘶吼,一具格外高大、身披古铜鳞甲、双目赤红如血的狰狞尸傀,轰然砸落在齐运正前方。 土石飞溅,烟尘瀰漫。 铜甲尸仰天咆哮,声浪滚滚,震得几名修为稍弱的圣宗弟子耳鼻溢血,踉蹌后退。 杀得兴起的齐运满眼凶光,见此骇人景象,非但毫无惧色,眼中霸烈杀意反而更盛。 今日齐某,也要撒撒野了! “诸位同门,替我拦它片刻。”齐运高声喝道,声音在轰鸣声中清晰传入周围弟子耳中。 “魁首放心!” “结阵!困住它!” 身旁倖存的外府弟子虽惊於铜甲尸的凶威,但此刻已是生死与共,闻声立刻应和。 霎时间,符籙如雨、法光如织。 各类束缚困敌的法术光华不要钱般向那铜甲尸倾泻而去,暂时形成一道屏障,將其汹汹扑来的势头稍稍一阻。 然而这具经僵盟秘法炼製百年的铜甲尸实在强横得超乎想像。 它那双赤红尸眼扫过周遭烦人的“苍蝇”,猛地发出一声不耐烦的怒嚎,覆盖著古铜鳞甲的双臂肌肉賁张,裹挟著滔天尸气,向外猛地一振。 轰! 一股蛮横无比的巨力爆发开来! 所有束缚它的符籙锁链、法术光华竟被硬生生震碎崩飞。 结阵的弟子们如遭重击,齐齐吐血倒退。 破开束缚,铜甲尸凶性大发,利爪抬起,就要向前方的圣宗弟子扑杀肆虐。 可下一瞬! 一股恐怖至极的轰鸣声自它身后猛然炸响。 那声音並非单纯的巨响,更混合著无数砂铁高速摩擦的尖啸与烈焰燃烧的爆鸣。 铜甲尸身形一顿,猛地扭转身形! 只见一枚巨大无比、挤占了它全部视野的赤红铁拳,正以崩山裂地之势,悍然轰来。 可怖至极的压迫力让铜甲尸身形猛然向下一沉,咔嚓一声,地面炸裂。 “哈哈哈!给我死!” 嘴角掛著邪戾的狂笑,此时此刻的齐运彻底显露出一位魔道修士的暴虐癲狂! “吼!” 感受到致命的威胁,铜甲尸放声嘶吼,凶威肆虐,悍然转身回击。 “鐺——“ 一瞬间,两只比例相差巨大的拳头狠狠碰撞在了一起。 咚! 大地轰然向下一沉,重重塌陷下去。 气劲狂飆,捲起无数破碎土石,猛然扩散,狂飆八方。 仅仅坚持了一瞬,铜甲尸便被狠狠轰入地面之中,烈火肆虐的铁拳不断下压,仿佛要將其彻底碾死。 “走!” 一拳镇压铜甲尸,齐运断喝一声,招呼圣宗弟子迅速撤离。 这铜甲尸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死穴。 以他现在的力量,除非底牌尽出,否则只能压制,还击杀不了。 而现在他们才刚到大乌山,自然那不可能把底牌全用了。 眼见齐运居然真的將那恐怖无比的铜甲尸镇压,一眾圣宗弟子看向他的眼神,都快带上星星了,赶忙应了一声,快速撤离。 …… 第73章 圣宗的默契 “妈的,圣宗出叛徒了?怎么一来就有僵盟的人设伏?” 一路廝杀,成功遁入了那道墨绿法阵形成的光芒之中,一眾圣宗弟子微微鬆了口气,隨即破口大骂起来。 眼下局势,傻子都能看出,一定是有人提前泄露了他们的行踪。 取出一粒有助恢復真气的【回天丹】含在舌下,齐运缓缓扫视著四周。 这里是圣宗坊市所在。 之前他们来的时候,从远处看去,还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此刻近瞧,整个坊市儼然是歷经过一场血战,处处破损,血污遍地,几处楼宇都摇摇欲坠。 一片狼藉疮痍之相。 “你们就是来支援的圣宗同门吗?”有些虚弱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齐运转头,见一名头髮灰白、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的中年男子缓步走近,边走边压抑地咳嗽。 “我乃此地坊市驻守真修,袁海。 咳咳……就只有你们这些人了吗?”袁海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百十来號惊魂未定、大多带伤的外府门人,眉头紧紧锁住。 这次僵盟为了霸占大乌山,足足来了五百之眾,如果圣宗只派来了这么点人,那他们最好现在就收拾东西跑路。 听到袁海的询问,眾人几乎下意识看向一侧的齐运。 方才突围,齐运展现出的霸绝手段,已然折服眾人,魔宗修士阴险狡诈,却也遵循著强者为尊。 更何况齐运本就是这一届的外府魁首。 此番经歷后,如今已然成了眾人眼中的主心骨。 看我作甚,没张嘴啊? 翻了个白眼,气氛到这了,齐运只好上前一步,迎著袁海道: “圣宗已经下令九大外府弟子,全部赶来大乌山征伐。 我们只是先头部队,后续还会有外府同门相继赶来。” 听到齐运这么一说,袁海的眉头不仅没有鬆开,反而更紧了几分: “只有外府门人?没有內府真修隨行吗?” “我们都是外府人,內府的事情不会知会我们。”袁海凝重的表情,齐运看在了眼里。 大乌山的局势恐怕已经恶劣到了一个极限。 九大外府门人齐至,也没有让袁海放下心。 这么说……僵盟那边,有大量真修压阵? 而听到齐运的回答,袁海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对,隨即解释道: “师弟莫要误会,我没有小覷外府师弟们的意思。 只是这次僵盟来势汹汹。 不仅勾结我圣宗叛徒,坏了我坊市的护法大阵,突然偷袭,让我们损失惨重。 还派来了十位炼气六成以上修为的真修。 再加上僵盟擅於控尸,这十个僵盟真修又各带了一头媲美炼气六层修为的铜甲尸。 如此算来,就是二十个炼气六层。 如果单单是外府门人的话,是很难与他们匹敌的。” “十位真修?!还各有铜甲尸?” 袁海的话让在场的外府门人们也不禁一愣。 僵盟的体积虽然不如圣宗。 但能成为其真修弟子。 恐怕至少也得炼气五层起步。 反观他们这一届外府弟子,入门仅一年有余,修为多在炼气二、三层徘徊。 达到四层的已是凤毛麟角。 炼气五层……恐怕只有魁首一人吧。 这么一算,两方的实力差距確实有点大,就算后续的外府同门赶来,人数占优的情况下,八成也打不贏。 “可既然情况如此紧急,圣宗为何只派我们来?” 诧异过后,圣宗弟子们齐齐露出一副疑惑之色。 圣宗虽然坑,但不会设下必死的局让弟子去钻,这倒不是怜惜弟子性命,而是如此一来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长时间的投资。 “不会错的,我亲眼见到那十个僵盟真修操控铜甲尸杀进坊市。 若非坊市內还藏有一块备用阵盘。 这里已经被一锅端了。” 说著袁海又猛烈咳嗽了几声,胸前衣襟隱隱渗出一片鲜红,显然是之前的战斗中也受了不轻的伤。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眾人皱眉思索时,一人缓缓开口,齐运偏头望去,眉头顿时一挑。 还是个熟人。 “僵盟確实来了十个真修,但那是之前。 僵盟在动用了这股力量后,一定是遭到某种反噬,而这一幕,被圣宗知晓了。 所以圣宗才会派遣我等前来,以免重蹈僵盟覆辙。” 將自己的猜测娓娓道来,沈繁轻捻鬢角青丝,一双凤眼望向一旁负手而立的齐运。 真没想到,当年不值一提的泥腿子,今日竟成了如此模样。 早知如此,当初便该下些本钱结交,也好结个善缘。 不过……现在似乎也不迟。 “某种反噬?” 沈繁的话让眾人目露迟疑,一旁的亲身经歷者袁海,更是面色复杂,仔细回忆著那场血战的细节,想要从中把握到什么。 正当眾人冥思苦想之际,一直沉默旁听的齐运,忽地轻声吐出三个字: “是……青宗吗?” 青宗? 闻声的圣宗弟子脑海中骤然划过一道闪电。 对啊! 青宗,怎么把这群疯子给忘了。 一定是他们! “青宗修士,亦正亦邪,走的乃是在生死搏杀间磨礪道心的路子。”立时有弟子恍然接话,语速加快: “那句『人间不过廝杀场,青宗自是斩孽人』的疯话,可是让正魔两道都头痛不已!” 如果僵盟动用真修偷袭围攻我圣宗坊市这件事,真的被青宗修士撞见。 他们九成九会以此为藉口与僵盟真修廝杀。 怪不得刚才围攻我们的僵盟修士里没有真修的影子。 唯一的一头铜甲尸,也是那些僵盟修士共同操控。 一定是青宗修士就在那个角落盯著。 谁敢上真修弟子。 他们就砍谁!” 思路一旦打通,所有零碎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一个清晰的画面浮现在眾人眼前。 “这么说,僵盟看似占据优势,实际上和我们是站在同一位置上的。 所以他们才处心积虑,设下埋伏,想要趁我们刚刚落地,直接包圆围杀。”有外府弟子快速分析道。 “既然如此……” 想通了关键,一眾外府门人脸上十分默契的露出一抹阴冷笑意。 那可就怪我们。 有仇当场就报了! …… 第74章 谁真?谁假? 隨著匯聚在坊市法阵內的圣宗外府修士越来越多,已逾四百之眾。 眼见援兵渐至。 圣宗眾人先前被伏击的惊怒与压抑顿时化为汹汹战意。 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咆哮,积蓄已久的反攻骤然爆发! “杀!踏平这些尸祟!” “屠尽僵盟杂碎!” 四百多名圣宗外府门人如同决堤的洪流,自坊市残破的壁垒后汹涌杀出。 霎时间,魔气冲霄,戾啸震天! 诸般诡异狠厉的魔道法术被毫不吝惜地施展出来。 惨绿的鬼火骷髏尖啸著扑向尸群,所过之处行尸如蜡般消融;污秽的血色煞云当空凝聚,滴落下的酸腐血雨腐蚀得铁尸身上青烟直冒;道道诡异黑线呼啸盘旋,將扑来的殭尸切割得支离破碎… 整个圣宗战线宛如一股毁灭性的黑潮,向著外围的僵盟修士狠狠拍去。 阵外那几名主持阵法的僵盟修士面色狞厉,再度疯狂摇动骨铃,诵念邪咒。 “起阵!” 笼罩四野的【九阴九怨大阵】幽光再盛。 地面剧烈翻涌,更多腐烂的行尸、铁尸破土而出,嘶吼著迎向圣宗修士的锋线. 两股洪流轰然对撞. 剎那间,残肢断臂横飞,腐臭与血腥味混合著法术爆裂的焦糊气味瀰漫开来,令人作呕。 嘶吼声、惨叫声、法术轰鸣声、金铁交击声匯成一片,战况瞬间进入白热化。 行尸虽弱,但数量仿佛无穷无尽,悍不畏死地扑上来撕咬抓挠。 铁尸力大身坚,在尸群中横衝直撞。 往往需要数名乃至十余名圣宗弟子合力才能勉强牵制。 然而就在前方战线杀声震天,所有注意力都被这血腥鏖战牢牢吸引之际。 一道近乎无形的气流,宛如一缕恰到好处的山间微风,悄无声息地拂过混乱的战场。 前方廝杀正酣,魔威尸气碰撞得地动山摇。 僵盟的包围圈巨大无比,几乎涵盖了小半个大乌山,將战线拉的极长。 为的就是利用僵盟炼尸控尸的长处,以尸海战术发挥到极致。 “这些圣宗弟子是疯了么,我僵盟已经占据天时地利,乖乖把这大乌山让出来不就好了。 我们都抢到手的东西,你们怎么还想抢回去。” 奋力摇晃著骨铃,主持阵法的僵盟修士一脸愤然,好似他们是受害者。 圣宗才是作恶的强盗。 “这些圣宗修士的数量太多了,行尸马上就要耗光了,我们还是请真修师兄们出手,直接碾碎他们。” 注意到战场局势开始朝著圣宗倾斜,一名僵盟修士低声建议道。 “请个屁,那群青宗疯子肯定没走,不知道在哪猫著呢。 只要真修师兄们一动,他们肯定又打著替天行道的旗號跑出来。 十具铜甲尸,被他们砍碎了七具。 真修师兄也一死两重伤,这个险,我们不能再冒了。”怒斥了身后同门,为首的僵盟修士迟疑片刻后,一咬牙: “放號令,唤醒沉睡的其他同门,彻底激活【九阴九怨大阵】。 三具铜甲尸,足以荡平一切!” “好!” 应了一声,一旁的僵盟修士当即取出一根布满鲜红符籙的七寸棺材钉。 噗的一声! 这根诡异渗人的棺材钉直接钉在了地面上,僵盟修士口中念念有词,诵唱法咒,隨即屈指一点,一道真气瞬间没入钉中。 下一瞬! 一股无形的波动顺著地面骤然扩散开来。 只见这四周地下,上百个深埋於此的棺材中,一具具毫无声息宛如死尸的存在猛地睁开双眼! 砰砰砰砰! 地面不断炸开,一道道恢復了生息的身影破棺而出,同宗同源的气息让四周的温度瞬间降低了不少,阴气森森,白雾瀰漫。 一百二十三名僵盟修士。 清一色的炼气三层修为以上。 这便是此次僵盟为了夺取大乌山而准备的人马。 如果不是圣宗坊市中,藏有一块备用阵盘。 此刻的大乌山已经落於僵盟之手。 “乌苍,要准备彻底拿下那道乌龟壳了吗?”转动著僵硬的脖颈,一名僵盟修士沉声开口。 “还没有李师兄,无极魔宗派了数百外府门人,我此番唤醒你们,是为了全力激活【九阴九怨大阵】彻底剿灭他们。” 手持古铃,名为乌苍的那名僵盟修士快速说道。 “无极魔宗?他们来的倒快,好,那就將他们一网打尽,再拿下那枚乌龟壳。” 百名僵盟修士盘膝而坐,双手结出统一的邪异法印,口中念念有词,將自身阴邪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入脚下的【九阴九怨大阵】。 轰!轰!轰! 远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漆黑尸气,如同压抑了千百年的火山,裹挟著令人牙酸的嘶吼与无比暴虐的气息,从中喷涌而出! 大地震颤,三道身上古铜鳞甲闪烁著幽暗符文、眼中跳动著实质般血色火焰的身影,正缓缓自裂口中爬升。 它们散发出的威压,赫然都达到了炼气六层的巔峰,甚至隱隱触及七层的门槛! 然而就在所有目光都被这恐怖景象吸引,所有心神都被前方惨烈大战牵动之际。 齐运悄然脱离了主战场边缘。 他手中紧握著一枚玉简,正是袁海提供的详尽大乌山地脉图。意念沉入其中,飞速比对推算著方位。 “地脉交匯,阴煞流转却在此处形成涡旋……阵眼供给的冗余节点,必是此处!” 齐运目光一凝,锁定在一处看似毫不起眼的山坳角落。 猛地拂袖,一股巧劲盪开表层碎石。 下方並非寻常山土。 而是一块打磨平整的黑色岩石,岩面之上鐫刻著密密麻麻、复杂无比的阵法纹路! 此处正是维持整个大阵运转的阵眼所在! 找到了! 齐运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迟疑,周身百炼钢砂开始无声流转,蓄势待发。 …… 另一边,三头铜甲尸正欲肆虐,圣宗门人目光凝重。 整座大乌山猛烈一震! 下一秒! 只听啪的一声炸响! 坊市的墨绿阵法轰然爆碎,化作无数支离破碎的光斑摇摇欲坠,散落无穷。 坊市內,一直佝僂著身躯、面带病容的袁海缓缓挺直腰背。 脸上虚弱之色一扫而空,目光冰冷锐利。 “居然被他……看出来了!” …… 第75章 这一局,我圣宗拿下了 “真当我是傻子?” 冷冷一笑,看著满地破碎的阵盘,齐运法诀一掐,百炼钢砂凝聚而成的漆黑大手骤然成型,精准探入阵眼深处,缓缓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太虚玉令。 只是这枚本该温润剔透、纯白无瑕的玉令,此刻竟有接近小半的部分被一种令人极其不適的青黑色所浸染、 那青黑色如同活物般在玉质內部缓缓蠕动,试图进一步蚕食剩余的部分,看上去诡异无比。 “你是怎么发现的?” 就在齐运刚刚將这枚异样的太虚玉令抓在手中的剎那。 一旁幽暗的阴影里,毫无徵兆地传来一声漠然而冰冷的询问。 顶著“袁海”模样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此处,眼神死死盯著齐运手中的太虚玉令。 “大乌山坊市確实有一位驻守真修名叫袁海,我虽然没见过他,但想必也就是你这个模样。” 看到“袁海”赶来,齐运並不意外,顺手將那枚太虚玉令收了起来,侧身道: “至於我是怎么发现破绽的……呵呵呵,这个简单。 因为你太实诚了。 你看看你,为了演得像,故意在我们面前咳嗽,流血。 可这是圣宗弟子能干的事? 正常的圣宗弟子面对这么多同门,就是要死了,那也得装得红光满面,中气十足。 你却恨不得把虚弱两个字写脸上。 所以是你的专业,暴露了你自己。” 齐运的解释让“袁海”脸色一阵变幻,复杂的张了张嘴: “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一个深受重伤,连路都走不动的內府真修,给他八个胆子都不敢出现在圣宗同门面前。 而你……” 轻摇了摇头,齐运短嘆一声: “太不了解我们圣宗的优良传统啊。” “这么说其他人也……”袁海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你们僵盟喜欢演戏,那我们就陪著你一起演嘍。 否则怎么让你们放鬆警惕,等到我九大外府门人,全部降临!” 齐运话音一落,只见原本大乌山周围,突然法光冲霄,人影丛动。 剩余的五百余名圣宗外府弟子竟已悉数到位,原本僵盟围困圣宗的包围圈直接被囊括在內。 现在是僵盟,被包围了! “你们拖延时间想要浸染我圣宗喻令,掌握大乌山地脉的控制权。 我们就给你们这个机会。 可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既然如此,这一局,就由我圣宗拿下了。” 齐运说著,只见原本遮天蔽日,黑气丛丛的【九阴九怨大阵】突然剧烈颤动起来,地面上一道道漆黑裂缝炸开,倒卷著漫天的阴怨尸气回缩。 眨眼的功夫,原本昏沉污浊、如同鬼域般的大乌山,就像是被人用一块巨大的抹布擦去了表面的污秽,变得清明乾净了许多。 虽然依旧荒凉,但那股令人窒息压抑的邪祟氛围却大为减弱。 “果然是子母阵,假持我圣宗坊市的阵法为源,藉以运转你们的【九阴九怨大阵】。 我说你们一群外来户,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將地脉梳理掌握,布下阵法。 借鸡生蛋,现在鸡没了,你们这蛋,自然也得碎!” 齐运虽然不会布阵,但他看过许多的杂记秘典,对於一些阵法的基本原理也知道不少。 想要布下【九阴九怨大阵】这种范围的阵势,必须梳理地脉之气,予以借用,才能引来这般道威。 可梳理地脉的过程,冗长而复杂。 正常情况至少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毕竟地脉不是头髮,你想梳就能梳。 一个不慎就会引发地脉暴动,轻则山摇地动,重则地气反噬,方圆百里化为虚无。 僵盟才刚刚夺取大乌山,就能布下【九阴九怨大阵】这样的阵法,本身就非常离谱。 所以在袁海提出,让他去破坏【九阴九怨大阵】阵盘时,他就猜到。 袁海是想调虎离山,把他这个魁首弄走,合围剩余的圣宗弟子。 而他则顺水推舟,靠著袁海给的地脉图,找到了坊市阵法的阵盘所在。 母阵的阵盘被毁,【九阴九怨大阵】的假持之法顿时告破。 没有了【九阴九怨大阵】,僵盟的地利瞬间消失,且没有了阵法的假持,僵盟修士控制的殭尸实力,瞬间暴跌。 局面,彻底扭转。 “圣宗门人……果然名不虚传。” 微微昂首,面露苦涩,袁海五指缓缓攥紧: “筹谋五年,最后却是棋差一著,毁在了一群疯子的手上。 我咽不下这口气!” “那太简单了,我来让你咽气。”温和一笑,齐运藏於袖袍之中的两手连掐法诀。 方才两人说话间,他早已偷偷摸摸密布在袁海四周布下了大量铁砂。 此刻骤然发难,瞬间化作无数尖锐锋利的黑刺,从四面八方暴起绞杀! 然而几乎在同一时刻。 齐运的背后虚空亦是一阵扭动,一头额上贴著黄符,青面獠牙,指甲如刀的殭尸突然出现,张口咬向他的脖颈。 两人目光於电光火石间碰撞,竟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冰冷的欣赏。 咻咻咻! 三颗白骨骷髏头骤然自齐运袖中飞出,缠住那诡异殭尸。 另一边的袁海亦是身形一晃,一头面目可憎,腐烂发臭的行尸代替了他的位置,被无数铁砂尖刺,瞬间扎成了漏勺 掐动法诀,铁砂化作一方大手悍然抓向那头神秘殭尸,可下一秒这头殭尸居然口吐法咒音节,摇身一动,消失不见。 “这殭尸居然会幻身匿形法?” 目露惊奇,齐运很是意外,他还从未听说过殭尸还是施展法术的。 这不是旱魃级別的无上存在,才有的专属能力吗? “厉害吧,这是我僵盟研製出来的最新品种,將修道之人化作的厉鬼与殭尸秘法合炼,我们称之为:法尸!” 看到齐运脸上的惊讶,袁海脸上浮现一丝自豪。 法尸的出现,足以让僵盟的整体实力產生一次质的飞跃。 而一直老实本分的僵盟之所以敢正面衝突无极魔宗,夺取大乌山,法尸的出现,占据了很大一部分。 因为大乌山乃是一处极佳的炼鬼之地。 只要经营得当,便可大批量出產法尸! 风险与收益比较之下,促成了僵盟这次夺取大乌山的行动! …… 第76章 储物法鐲! “那就,没什么好谈了。” 齐运右手法诀接连变幻,空中悬浮的百炼钢砂骤然摩擦迸火,千百颗赤红钢珠如陨星般凝聚而成。 他单掌猛推,钢珠顿时撕裂空气,发出机关炮般的爆鸣,裹著灼热气浪直扑袁海面门! 袁海袖袍翻卷,两具法尸应声而出。 一具通体碧蓝的法尸双臂交叠,磅礴寒气喷薄而出地面轰然隆起半米厚的冰墙。 冰层表面霜白气息流淌,硬生生挡住钢珠狂潮,蒸腾的白雾中爆开密密麻麻的凹坑,蒸腾的白雾中冰屑与铁水四处飞溅,嗤嗤作响。 另一具青灰色法尸竟执剑而起,剑锋震颤间迸发出刺骨剑气,一道弧光扫过,数十颗钢珠当空炸裂成铁水。 “法修?剑修?” 双眼微眯,就在齐运急转诀要召回钢砂的剎那,第三具半透明的法尸突然从影中跃出,利爪直掏其后心。 齐运旋身暴退,百炼钢砂如逆流星河般回卷护主,堪堪架住爪击时爆起一溜火星。 三具法尸已成合围之势,逼得钢砂防御圈越缩越小,金属悲鸣声与冰裂声交织成绝杀之网。 袁海负手立於战圈之外,眼中幽光流转,三尸攻势隨其意念愈发癲狂。 “就你有小弟?旺財,咬死他!” 百炼钢砂死死挡住三头法尸的联手袭击,齐运轻嗤一声,左手变换法诀,口中低诵咒法。 下一瞬! 沉重震耳的奔踏声快速逼近。 袁海耳垂微动,正欲扭头,一头牛犊大小,宛如青铜铸造而成的恐怖狼犬猛然扑出,獠牙血口怒张,直接朝著他的脑袋咬下。 砰! 懂得幻身匿形之法的法尸瞬息回撤,双臂横扫,挡住了这夺命一咬。却被另外两头狼犬狠狠撞中腰侧,身躯上顿时爆出刺耳的刮擦声。 袁海神色微动,指诀急按地面,喝道:“起!” 地面应声炸裂,土石崩飞! 十数具浑身黝黑、肌肉虬结的铁尸嘶啸跃出,瞬间与青铜狼犬廝杀作一团。 犬牙咬合在铁尸身上迸出连串火星,铁尸利爪也撕扯下片片青铜狼毛,战况陡然陷入混战。 “败局已定,杀你一个外府魁首,也算回本了。”袁海语气冰冷,眼中杀机更盛。 齐运却咧嘴一笑,脚步轻滑: “想杀我的人多了,真人都得排队,你恐怕还不够格。”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倏然模糊,竟化作一道清风消散无形! “想跑?”袁海双眼厉色一闪,指诀急抬正要催动秘法, 却猛然僵在原地。 一股灼热到极致的气息从背后席捲而来,他缓缓转身,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尊丈许高的人形魔火巍然屹立,魔火凝聚成的双眸缓缓睁开,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宛如神明俯视螻蚁。 袁海的额角,终於滑落一滴冷汗。 “这才是……你的底牌?”咽了口唾沫,袁海露出一抹惨然的笑意。 “我们做个交易吧,我可以用……” 轰! 袁海话没说完,化身南明剑魔的齐运猛然抬手,一道霸烈无匹的恐怖剑气悍然击出,速度之快,袁海只觉得耳旁热浪一卷,右臂已经被齐肩砍下。 噗通—— 断臂落地,手指还保持著掐捏法诀的姿势。 “你……” 没想齐运如此果决,袁海还想开口,一道热浪再次席捲,而这一次的目標。 是他的脖子! 一剑斩杀袁海,齐运摇身散去南明剑魔状態,抬手看著掌心一丝若隱若现的黑气,眉头微蹙。 真气消耗虽然很大,还在可控范围內。 但南明魔火剑气威力太大,每次使用,似乎都会对自身造成轻微反噬。 一次两次,无关紧要。 可次数多了,恐怕会对身体造成不小的损伤。 “怪不得无论是真气心法,还是诸般妙法的心得总纲里都提过。 不要越境学习法术。 一来是没有足够的真气,你学了也用不出来,费心费力,反而耽误自身修为。 二来越是高境界的法术的威力越大,其蕴含的『道意』便越是磅礴,没有足够的修为支撑,法术就是双刃剑。 伤人亦伤己! 我的【南明剑魔】就是很好的例子。 大版本更新后的法术,已经远超我的修为极限。 宛如稚童舞大刀,力不从心。 想要解决,还是得抓紧提升修为……” 將这份异样记在心里,齐运俯身扒拉起袁海的尸身,这傢伙修为不低。 纵是比不上岳戎这样的真人嫡子,但也差不了太多。 嗯? 没有储物袋? 將袁海身上搜了个遍,齐运愕然发现,这人身上居然没有储物袋。 艹……亏了! 从未空手而归的齐运只觉得自己好似冥冥之中,少了点什么,不甘心的他又將袁海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搜了一遍。 终於,他的指尖在袁海冰凉的左手手腕处,触碰到了一枚看似平平无奇、甚至表面有些斑驳铜锈的鐲子。 摩挲打量著这枚看著毫不起眼的鐲子,齐运真气一动,一股紫红南明魔火瞬间將这枚鐲子点燃。 南明魔火最擅焚烧虚妄、破除禁制。 果不其然,被这魔火一舔,这枚铜鐲上的一丝极其隱秘的印记瞬间发出无声尖啸,被灼烧成缕缕青烟消散。 见状齐运眼神倏然一亮。 一缕真气隨之涌入鐲中,一个远比储物袋还要大上十倍不止的广阔空间当即浮现。 “这是……储物法鐲?!” 呼吸一滯,齐运眼底喜色抑制不住的翻涌。 这可是真正的储物法器,比储物袋这种临时用品,高级多了。 不仅携带方便,还能添加印记,除了自己以外,旁人根本打不开。 即便在人才济济的圣宗之內,也唯有那些积年老牌的內府境真修才有资格和財力配备。 “法鐲都用上来,好东西怕是不少。” 意念探入这枚储物法鐲之中,还未来得及细看,一道熟悉的悸动感便在齐运的心头绽放。 “不虚此行了。” 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齐运念头一动,手上顿时出现了一只造型精致、表面流淌著淡淡灵光的神秘木盒。 那股悸动感的源头,就来源於此。 …… 第77章 榨骨吸髓!骷髏咒! 打开木盒,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恍若血玉雕琢而成,內里好似有无数血管蔓延的骷髏头显现出来。 心头悸动感陡然增强。 嘴角一扬,齐运一把抓住这颗血玉骷髏头,顷刻炼化。 【法术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法术內容调整如下】 【骷髏咒5.0:新增吞元效果,击杀目標可汲取部分血元,转化为修为】 嗯?! 瞳孔巨震,有些不可置信的將法术面板上的文字又认真扫了几遍,齐运深呼一口气,压下心头激动。 击杀目標,汲取血元……转化为修为! 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齐运眼神微动,当即摇身一晃,化作清风直奔圣宗与僵盟廝杀的战场而去。 …… 身化清风,齐运几个起落间便已冲入圣宗弟子与僵盟修士混战最激烈的区域。 喊杀声、法术爆鸣声、殭尸嘶吼声不绝於耳。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尸臭味。 让人鼻子里都感觉到黏腻。 转动目光,迅速锁定了不远处一名正在指挥数头殭尸围攻一名圣宗弟子的僵盟修士。 那修士身著黑袍,面容阴鷙,手中控尸铃摇得急促,脸上带著残忍癲狂的笑意。 “笑的这么开心?那就你了!”眉头一挑,齐运右手並指如剑,十数枚法诀於指尖绽放,体內磅礴法力轰然涌出。 只听“嗡”的一声震鸣,周身的漆黑百炼钢砂,瞬间沸腾,並以惊人的速度匯聚、塑形! 眨眼间,一只巨大无比、五指分明、筋肉纹理都宛若实质的砂铁巨手凭空出现! 巨手甫一成型,便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以泰山压顶之势,猛地朝那名僵盟修士当头抓去。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完全超出了那名僵盟修士的反应极限。 那僵盟修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恐。 他怪叫一声,下意识地就想催动身旁的殭尸回防,同时自身想要向后急退。 但显然已经太晚了。 砂铁巨手的速度远超他的想像,五指如同牢笼般猛然合拢!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巨手精准无比地將那名僵盟修士连同他仓促间召来挡在身前的一头殭尸,一同死死攥在了掌心。 下一秒五指陡然发力,恐怖绝伦,修士的护体法术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捏碎。 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挤压得面目扭曲,双眼暴突,口中喷出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那头倒霉的殭尸更是直接被攥得筋骨断折,黑血四溅。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齐运双眼微眯,左手早已掐定了另一个诡异法诀,口中低诵晦涩咒文。 “嘎嘎嘎嘎——!”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突兀地响起,如同夜梟啼哭,又似恶鬼狞笑。 一直悬掛在他腰间的一颗白骨骷髏头猛地自动飞起,眼眶中燃烧起两团惨绿色的魂火,嘴巴开合,发出那诡异的笑声,化作一道白光射向被砂铁大手攥住的僵盟修士。 那僵盟修士本就处於极致的痛苦和窒息之中,看到这飞来的、散发著浓郁死气和邪气的骷髏头,眼中顿时被无边的恐惧所淹没。 他想挣扎,想求饶。 但砂铁大手的力量让他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骷髏头飞到自己面前,空洞的眼眶“注视”著自己。 下一秒。 白骨骷髏的七窍孔洞之中,猛地涌出一股无形却强大无比的吸摄之力! “呃啊啊啊——!” 僵盟修士发出了此生最后一声悽厉绝望到极点的惨嚎。 但这惨嚎很快便戛然而止。 只见一道道晶莹剔透、闪烁著微光的毫芒的气流,硬生生地被那股吸力从他眼、耳、口、鼻七窍之中强行抽取出来! 这画面诡异无比,仿佛其灵魂和毕生修为都被抽丝剥茧般拉出体外。 尽数没入了白骨骷髏的孔窍之中。 骷髏头满意地上下頜骨开合,发出“咔咔”的轻响,眼眶中的绿火似乎更加旺盛了一丝。 而与此同时,齐运身躯微微一震。 他清晰地感受到一丝精纯至极、温和醇厚的修为本源,通过一种冥冥之中与白骨骷髏的神秘联繫,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体內丹田气海之中。 这股外来修为与他自身修炼出的真气完美融合,水乳交融,没有半分排斥。 仿佛本就是他苦修而来的一般。 方才因施展砂铁大手和催动骷髏头而消耗的真气瞬间补满。 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境界都隱隱向前扎实地推进了一丝! 果然有用! 我的修为確实有了些许长进。 虽然非常细微,但货真价实。 齐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 而那具被吸乾了修为和生机的僵盟修士,早已在砂铁大手中化作一具枯槁乾瘪的尸骸。 隨著齐运心念一动,砂铁大手鬆开,残骸无力地跌落尘埃,崩碎成无数渣子。 “唉,你啊,真是害苦我了!” 伸手点了点面前悬浮的白骨骷髏,齐运神色无奈,长嘆一声,低头轻摇。 再抬首,眼中儘是凶光。 再无保留,齐运大袖猛地一挥,周身百炼钢砂如同被激怒的黑色蜂群,轰然炸开。 瞬息化作数十道乌黑凌厉的砂铁锁链与尖刺,朝著周遭的僵盟修士无差別地爆射而去! 一名僵盟修士惊骇欲绝,祭出一面骨盾试图抵挡,却被一道突兀从地下钻出的砂铁尖刺自下而上贯穿下頜,惨叫戛然而止。 不等他气绝,一颗白骨骷髏头便已嘎嘎怪笑著飞至,七窍旋涡再现,强行抽汲! 那修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一身苦修的血元与修为尽数化作晶莹流光,没入骷髏口中。 再次感受到修为的增长,齐运眼瞳深处隱隱流露一丝红光。 这个僵盟修士的修为比上一个高,汲取转为修为,似乎也更多一点。 眼神微动,齐运脚步一迈,身影倏然爆散成无数气流。 专门挑拣那些修为不错的僵盟修士下手。 砂铁掌控物理的擒杀,骷髏负责掠夺本源。 两者配合无间,效率高得令人髮指。 第78章 如日中天 尝到了【骷髏咒】掠夺血元、转化修为的惊人甜头,齐运眼中的寒光渐浓。 “太慢了……一个一个来,实在太慢了!” 他低声轻语,双眼微眯,看著战场上那些惊慌失措的僵盟修士,仿佛在看一颗颗行走的人形大药。 “这场大战不会持续太久,要加快速度了。” 法诀一催,齐运体內澎湃的法力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奔涌起来,他双臂猛地一展,周身的百炼钢砂如同黑色的海啸般汹涌扩散! 【砂铁法·黑绳地狱!】 一声厉喝,无数道乌黑冰冷的砂铁锁链自他身后狂飆而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呼啸,朝著四面八方所有的僵盟修士疯狂追击、袭杀而去! 这些锁链刚猛无儔,硬碰硬地抽碎殭尸、击破法术,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动攻击。 一名僵盟修士正全力抵挡一名圣宗弟子的剑气,忽觉脚下地面微微一颤。 还未反应过来,一道乌光便已破土而出,正是一根锋利如矛尖的砂铁锁链! “啪” 锁链精猛然横甩,势如破竹,一声脆响,悍然砸碎了他的脊柱大龙。 剧烈的疼痛甚至让他来不及惨叫。 只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 下一刻,那染血的锁链如同拥有灵性般,猛地向上缠绕,死死勒住他的脖颈,將他如同吊死鬼般硬生生从地上提拉起来,悬於半空之中。 他四肢无力地抽搐著,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恐惧。 嘎嘎怪笑的白骨骷髏隨即快速迎了上去,悬浮於他的面前。 骷髏头眼眶中的绿火疯狂跳动,七窍之中產生的吞元吸摄之力如同实质的旋涡,轰然席捲而出。 僵盟修士身体剧烈地颤抖,一道道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晶莹剔透的修为毫光,混合著生命本源血气,被强行从他七窍中,挤压、抽取出来,形成数道光流,源源不断地投入骷髏头的孔窍之中。 而这样的骇人恐怖画面,同时发生在三处! 立於战场中央,齐运感受著一股又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庞大的热流通过冥冥联繫疯狂涌入自身丹田气海,几乎有种经脉被充盈鼓胀的错觉。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上涨,周身散发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嗯?吞元得来的修为,自带煞气?” 察觉到自己散发出的浓烈煞气,齐运眉头一挑,果然世间万法,没有绝对的强,亦没有绝对的弱。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吞元之法虽然能夺他人血元,以增修为。 但这种损人而利己得来的修为却会携带一丝煞气。 煞气缠体,日子久了,必会影响心神,让人不知不觉化为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好在我是圣宗弟子,久病成良医,煞气这东西,我刚好很熟。” 望著一身沸腾的煞气,齐运手腕的储物法鐲微微一亮,一沓著堪称符籙標准的祛邪破煞符被取出。 “煞气而已,很容易治的。” 大把祛邪破煞符好似不要钱的泼洒而出,澄明法光倾泻而下,將齐运一身浓郁煞气,洗的乾乾净净,整个人甚至多了几分出尘的韵味。 “嗯,通透~” 感受著身上一轻,齐运闭眸轻扬下巴,隨即缓缓睁开双眼,看向四周的僵盟修士。 而已经目睹齐运那在魔道之中,都堪称渗人的杀敌手段,一眾僵盟修士顿感后背一凉。 下一秒,竟齐齐转头就跑。 “哈哈哈,你们还能跑到哪里去。” 煞气已褪,凶性未消的齐运洒脱一笑,大袖一挥,摇身化风,腾空而起。 大战持续至今,已不知过去了几个时辰。 夕阳的余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惨烈的橘红,映照在下方的修罗战场上,更添几分苍凉与残酷。 此刻无论是圣宗门人,还是僵盟修士,经过长时间高强度的搏杀,体內真气体力都已如退潮般消耗了大半。 原本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法术轰鸣声渐渐稀落下去。 双方都开始有意识地收缩战线,喘息回气。 出手之间也多了几分谨慎,不再如最初那般不计代价地狂轰滥炸。 每个人都紧守著所剩不多的真气,警惕地注视著对手,也提防著可能来自暗处的偷袭。 在这等惨烈的战场上,力竭往往就意味著任人宰割,谁也不敢托大。 然而,在这片渐趋“平静”却暗流汹涌的战场中,却有一个人是绝对的例外。 那便是齐运! 藉助白骨骷髏那敲骨吸髓般的吞元之力,他每斩杀一名僵盟修士,便能將其血元精华转化为最精纯的力量补充自身。 此消彼长之下,他非但没有任何损耗,反而周身气息越来越盛。 澎湃的真气在经脉中奔腾咆哮,几乎要透体而出! 以战养战,越战越强! 如日中天的雄浑气息与周围那些气喘吁吁、面色苍白的修士形成了鲜明到令人绝望的对比。 绝望的惨嚎和惊骇的尖叫不时响起,却根本无法阻止他的脚步。 百炼钢砂化作的锁链依旧精准而高效地追猎著每一个试图躲避的僵盟修士。 一旦被其缠住。 便会被拖拽回齐运面前。 下一刻,那嘎嘎怪笑的白骨骷髏头如影隨形般出现,无情地榨乾最后一丝价值。 齐运脚下,一具具僵盟修士的尸体杂乱地堆积著,几乎快要形成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小山。 这些尸体无一例外,全都呈现出一种极度不自然的乾瘪龟裂状。 再度绞杀一尊僵盟修士,齐运隨手摘下头颅,塞入那枚玉轴之中 这可是考校结束之后,用以核算成绩的唯一標准。 关乎到能否进入圣宗宝库,选取奖励,且不能忘了。 当最后一丝夕阳彻底落下帷幕。 隱隱感到一丝疲惫的齐运缓缓垂下双手,他的真气依旧充沛澎湃,但长时间杀伐施法,心力损耗却是不轻。 “呼……” 缓缓呵出一口浊气,屹立在一座尸山之上的齐运侧身回望。 而此时的一眾魔宗弟子若有所感,下意识抬头向上望去。 只见已然陷入一片深邃的黑暗的天地间。 一双冰冷深沉的眸子俯瞰向下。 一道目光,压得余下一眾魔宗修士。 鸦雀无声。 …… 第79章 大礼! “好一个小魔头,无极魔宗还真是气运昌隆,总能冒出这等人物。” 一声轻佻却清晰的朗喝,突兀地打破了战场渐息的肃杀。 此刻大乌山战局已定,圣宗胜券在握。 残存的僵盟修士人人带伤,真气枯竭,心中盘算的早已是如何脱身,再无半分恋战之心。 耳垂微动,齐运循声望去,眼中倒映出一道脚踩参天树巔,身背一口剑匣的青衫男子 这人长得英武不凡,剑眉星目,只是从眼角划到嘴角的长疤,破坏了这俊俏的面容,平添了十分的凶悍与煞气。。 感受到对方浑身上下那几乎透体而出的剑意,让齐运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心中警铃微作。 青宗的疯子…… 他们这时候出现,是想干嘛? “別用这种眼神看我,这次我们也算是帮你们无极魔宗一把。 你这小魔头不错,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一块优秀的磨剑石。 你叫什么名字?” 察觉到齐运眼神中的审视,青衫男子呵呵一笑,也不在意,反而对他显露出了很大的兴趣。 青宗修士,都这么直接吗…… 被青衫男子眼中隱藏的火热弄得浑身一阵不自在,齐运眼神微动,压下心底的疑虑,面上却坦然自若,拱手道: “我叫岳戎,这次確实要多谢青宗前辈主持公道了。” “岳戎?” 听到齐运的名字,青衫男子扬唇一笑,那道疤痕隨之扭动,更显几分狰狞: “行,这名字我记下了。 谢就不必了,我青宗最是看不惯不平事,举手之劳。 人间不过廝杀场,青宗自是斩孽人。 走了!” 拂袖摆手,青衫男子转身腾空,身形一转,便如一片青叶般腾空而起,仅凭肉身御风,几个飘忽闪烁间,便已消失在天际尽头。 踏风而行,练气大圆满? 神色微愣,没想到这个神秘出现的青宗修士,居然是个练气大圆满级別的存在。 那可是距离筑基一关,就只差一步之遥的天骄。 “怪不得僵盟十个真修弟子,外加十具铜甲尸都被打的头都不敢再冒。 原来是碰上了这么个凶神。” 摇头轻笑僵盟的时运真是不济,齐运侧身扫视一侧的僵盟弟子,袖袍下的双手下意识地捏诀,百炼钢砂似有感应般轻轻震颤,蠢蠢欲动。 但旋即,他又强行压下了这股杀戮的衝动。 算了,继续强杀下去,逼得他们狗急跳墙,便是以身犯险了。 以我现在的底蕴和即將到手的功劳,没必要行此险著。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才是正途。 另一边已经在想著怎么跑路的僵盟弟子看到那尊魔头再度看向自己这边,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齐运迟疑之时,眼中的红芒若隱若现,端是骇人无比。 直到其放弃动手的想法,转身朝著圣宗门人那边走去时,一眾僵盟弟子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不敢再耽误,迅速朝著远处逃离,深怕那杀神改主意了。 听著身后悉悉索索的奔走声,齐运心中微嘆一声。 就这么走了?不再反抗一下?身为魔道修士的气节呢? 唉! 现在的修士,都太惜命了! 摇了摇头,齐运刚刚回到圣宗修士这边,一道劲风从天而降。 大风席捲,吹拂起满地尘埃,一道身影隨之瀟洒落地。 来人嘴角自然洋溢著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龙行虎步般走出,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朗声道: “你们这次做的不错,给我圣宗长脸了。” 看清来人的模样,齐运面露诧异。 因为此人正是他初到圣宗,施展御风之法將他们一行人送到山门处的那位年轻道人。 “师兄,又见面了。”愣了愣神后,齐运对著这位年轻师兄拱了拱手。 “齐运,没想到当日毫不起眼的你,今日居然有了如此光芒,不错不错。” 自是也认出了齐运,裴林抬手回了一礼。 “此次內府派我督导此战,你的表现我已经如实记录在册。 等到回宗后,我会悉数上报內府。 在这,可要提前恭祝你成就双元魁首了。” 大乌山一战,齐运的表现毫无疑问的优秀,先是带领一眾外府门人破开僵盟埋伏,隨后拆穿僵盟算计,毁掉他们的子母阵,斩杀袁海。 在这最后的大战之中,更是一人杀的一眾僵盟修士不敢与其对视。 这般表现若还成不了魁首,那就別选了。 “侥倖而已,幸好这次岳戎没来,否则以他的战力,大可直接杀穿僵盟这些修士,用不著费这些功夫。”齐运轻声道。 这番话齐运说的谦虚有礼。 然而听著的一眾外府门人耳朵里,却是十分默契的翻了个白眼。 还岳戎没来…… 他为什么没来,你心里还没点数吗? “你就不要谦虚了。” 自是知道齐运是在自谦,裴林上前半步,用只有齐运和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道: “僵盟这次强夺大乌山,宗內震怒,原本是打算让圣宗真人下山直接找僵盟算帐。 而你这次率眾力压僵盟,让圣宗找回了面子,宗內大悦。 等你回宗之后,会有一份大礼等著你。” 大礼? 眼中瞬间亮起一道精芒,齐运隨之道: “什么大礼?师兄可否细说说。” “这个你回宗之后,自会知道。”没有直接了当的告诉齐运,裴林后退半步,抬手衝著眼前一眾外府门人道: “各位,此次力伐僵盟,尔等之付出,圣宗颇为欣慰。 此次事了,回宗之后,无论功绩,皆大赏圣元三百枚,以兹鼓励!” 哗—— 裴林此话一出,在场眾人瞬间大喜譁然。 没想到此次考校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三百枚圣元! 这著实是一笔不小的恩赐。 毕竟外府之中,除了齐运这种掌握自研生產力的存在,大部分的外府门人获取的圣元的路径都十分有限。 要么出卖身体,要么出卖灵魂,要么一起出卖。 而这从天而降的巨款,足够让他们做回自己,哪怕只是一段时间。 將四周一眾同门那几乎溢出眼眶的狂喜与感激尽收眼底,又瞥了一眼一旁负手而立、嘴角含笑的裴林,齐运心头不由闪过一丝瞭然的明悟。 这是……收买人心? …… 第80章 又见,筑基真人 大乌山事了。 接任大乌山坊市驻守真修的裴林將一卷玉轴交给了齐运后,便嘱咐眾人速速回宗。 僵盟这次吃了亏,难保不会拉下脸皮,做出什么不要碧莲的阴险勾当。 大乌山虽然也处於圣宗治下。 但毕竟距离太虚镜天还有些距离,小心一些,终归没错。 此番征伐,早已心神俱疲,却又被不久之后的奖励激励心神的外府眾人,自是不会再耽搁。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著圣宗的方向返回。 …… 一路风平,无波无澜。 顺利回到了圣宗的眾人缓缓鬆开一口气,相比於上一次考校,这一次货真价实的生死搏杀,著实要刺激许多。 毕竟这一次的大乌山考校,足足上百名外府门人就此埋骨。 只是魔道修行,一向如此。 勇猛激进,剑走偏锋。 用最危险的方法,激发最大的潜力。 这才是真正的高效。 “齐师弟,又见面了。”刚一回到圣宗,齐运便在山门处见到了之前负责开启【诸法殿】的那位內府真修。 丁泰! “走吧,老师已经等候多时了。”丁泰对著齐运微微一笑,显得颇为和善,他隨手一挥,也不见如何作势,两人脚下便倏然升腾起一团凝实的金色祥云,稳稳托住二人,离地而起,朝著更高层的镜天浮空掠去。 下方的一眾外府门人见状,眼中不由流露艷羡之色。 不过这一次齐运双元魁首的身份,再没有半个人会去质疑和不忿。 老龙潭的狠辣果决,大乌山的力挽狂澜。 两处血战,已经充分证实了齐运魁首之名的含金量。 连身为真人嫡子的岳戎都被打得重伤昏迷。 谁人还敢再捋虎鬚? …… 跟在丁泰身后,齐运不住地打量著脚下不断缩小的外府镜天景象,四面环顾,仿佛对一切都感到无比新奇。 周身无数流光溢彩环绕,头顶上层的镜天在视野中不断放大,隨著一声轻微而空灵的破空声,二人已然突破了某种界限,进入了更上一层的太虚镜天之中。 “丁师兄,您方才所说的老师是……” 刚一进入此层镜天,齐运便明显感觉到此地的灵气远比下层更为清新浓郁。 吸一口气都觉神清气爽,耳边甚至仿佛若有若无地迴响著一丝丝玄妙深奥、引人入胜的大道纶音。 他轻轻抿了抿嘴,压下心中的震动,试探著问道。 “一会到了你就知道了,不必多问,放心,此行於你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似是看出了齐运的踌躇,丁泰轻笑一声安抚。 二人乘云横空,飞速跨越这第二层太虚镜天。 与第一层密布著九大外府、无数单宅私院以及各式功能大殿的拥挤布局不同,第二层镜天显得格外空旷自在。 各类大殿的数量並不少,但却没有了外府和密集的宅院。 取而代之的,是一处处风格迥异、气象万千的独立道场。 有的乃是千丈仙峰,云雾繚绕其间,有仙鹤清唳,傲啸穿梭;有的则是碧水潺潺,环绕著一座开满灼灼桃的灵岛;还有的则是林深叶茂,一座古朴的道观静静坐落於中央。 这些道场皆为內府筑基真人所有。 而此时丁泰带著齐运前往的,便是那座居於林野之中,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座道观。 二人落地,脚下云气自然消散,眼前是一条铺满黄叶,蜿蜒向上的崎嶇步道。 “走吧,飞著去见老师,未免不够恭敬。”丁泰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使其更为端正,隨后便领著齐运踏上了这条落叶步道。 脚下的石板凹凸不平,踩上去很是坚实,时不时碾碎几片乾枯的落叶,发出“咔嚓”的细微脆响,在这幽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条路不长,约莫十多分钟的时间。 两人便来到了那座看似普通的道观前。 这座道观灰墙黑瓦,形制古拙,並无多少炫目的彩绘或雕刻,墙皮甚至有些斑驳脱落,透著一股歷经岁月的沧桑感。 观门是寻常的木质结构,未上朱漆,露出木材本身的纹理。 观顶覆著的黑瓦间生著几丛顽强的野草,隨风轻轻摇曳。 整个道观毫无气势可言,甚至显得有些简陋寒酸,但不知为何,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却仿佛与周遭的山林气息浑然一体,透著一股返璞归真、寧静致远的道家韵味。 让人望之便觉心神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 来到道观门前,丁泰停下脚步,神色恭敬地抬手,用指节轻轻叩响了门板: “老师,弟子丁泰,已將人带来了。” 咯吱—— 道观大门闻声缓缓打开,一名手持竹扫帚,正缓慢而专注地清扫著院中落叶的老道人,出现在了齐运的视线中。 这是……筑基真人? 齐运目光落在老道人身上,心中微微讶然。 只见对方身著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身形乾瘦,气息內敛到了极致,乍一看去,与山中寻常的扫地老叟並无任何不同。 全然没有他之前见过的月殿主那般威严深重,或是甲歷殿主那般深不可测的感觉。 “老师曾受魔心侵蚀,墮入无间杀道,后被真君救回,便借这佛道的【枯荣禪】,压制魔性,所以才会这般模样。”丁泰轻声解释道。 二人迈步跨过山门,来到这中庭空地之上,听闻二人脚步,老道徐徐將手中的扫帚搁在一旁,转身看向齐运。 此刻齐运才正面看到了这位筑基真人的面容。 那是一张温和慈悲,布满皱纹的枯槁长者的脸,黯淡的眸子看著浑浊,却隱隱散发著一股要將宛如吸摄进去的深邃。 “外府门人齐运,见过真人法驾!” 没有迟疑,齐运稳稳向著面前的筑基真人行了一礼。 “你便是齐运?”老真人的声音温和轻缓,带著一丝长辈般的关切: “小小年纪,便已踏足炼气六层境界,这一路走来,想必吃了不少苦头吧。” 此番关切在寻常之人听起来,並无大碍。 可对於已经適应圣宗大环境的齐运,却是心头一紧。 坏了! 这感觉……不对劲! …… 第81章 我上头有人! “你这孩子,倒是警觉的很,是我圣宗的性格。” 齐运虽然心头惊疑,脸上並没有表现出一丝的异样,却依旧被眼前这位看似昏聵的老真人一眼瞧破了心思。 闻言齐运张口欲辩,老真人却是摆摆手道: “不必解释,我圣宗门人,多智近妖,多疑近鬼,你要是没有这份本能的警觉,反倒不算是合格的圣宗门人。” 老真人的一席话,让齐运微微宽心。 “安成(丁泰的字),你先下去吧,我和齐运走一走。”老真人挥了挥手,示意丁泰退下,自己则背负双手,蹣跚转身,引著齐走向道观的右侧迴廊。 “弟子领命。”给齐运递了一个好好表现的眼神,丁泰应了一声离去。 与一位筑基真人並肩而行,若说没有压力,那自是假的。 只是相比之前见过的筑基真人,眼前这位老真人確实要显得平和许多。 二人沿著右廊默然前行。 廊道幽深,地面是磨得光滑的青石板,两侧是斑驳的灰墙,偶尔可见墙缝中探出的几根顽强杂草。 廊外一方小小的庭院,植著几竿翠竹,疏朗有致,竹叶隨风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更衬得廊內一片寂静,只有两人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在迴响。 “齐运,你入门已有两年,觉得我圣宗如何?”默然走了半刻钟,老真人开口便是一道送命题。 刚刚鬆弛了一些的心神,再度提起,齐运眼神微动,缓声道: “很好,若无圣宗栽培,我等哪有机会窥悟仙门,只能庸碌一生,终化为一抔黄土而已。” “呵呵呵,虚偽。”听闻齐运的回答,老真人轻笑两声: “圣宗行事,虽不比大天魔宗、黄泉阴府那般癲狂极致,却也算不上平和。 只是大天魔宗一类坑人在明处。 而圣宗……多在暗处。” 见老真人毫无顾虑的说著圣宗的狡诈奸猾,齐运听在心里,脸上神情却没有半点变化。 真人能吐槽宗门,不代表他这个外府小嘍嘍也能跟著起鬨。 多说多错。 再说了,谁能保证……这不是在试探? 见一旁的齐运毫无反应,老真人嘴角的笑意更浓。 “其实这次唤你前来,是一桩机缘要赠你。” 见老真人终於说到了正题上,齐运微微抬眸,眼中却不由闪过一丝复杂。 你也有机缘要赠我?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自己手里还握著那位杨篡真人“赠予”的、不知是福是祸的另一桩“机缘”。 “还请真人明示。”齐运按下心头纷杂思绪,沉声应道。 “三十年前,我贪功冒进,意欲衝击筑基后期,结果导致心魔爆发,墮入无间杀道,幸得真君出手,才勉强找回自我。 此事之后,我修行【枯荣禪】沉眠了二十年。 醒来之后,虽压制住了魔性,但前路几乎断绝,几乎无有衝击筑基后期的可能。”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齐运却能感受到那平淡之下深藏的遗憾与不甘。 “所以我打算扶持一个人,助他成就真人之境。 日后我转世重修,便要依仗他渡我回宗,替我护道。 而你……” 脚步微顿,老真人缓缓侧身,那双低垂的、看似浑浊的眸子,倏地落在了齐运身上,目光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便是我选择的人,之一。” 老真人的话信息量巨大,饶是齐运早有心理准备,也要消化了好一会。 “真人为何不让丁泰师兄做这件事?” 没有急著表態,齐运微微沉默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找一个外人,哪有找自己的弟子安心。 虽然在圣宗里,就算是亲儿子也不能百分百放心,但至少要更了解一些吧。 “安成那孩子秉性太软,能成事,但成不了大事。 “他或可按部就班修炼至练气圆满,但筑基一关,心魔炽盛,劫数重重。 以他的心性,绝难渡过,必死无疑。 老夫需要的,不是一个註定失败的弟子,而是一个有可能成功的护道人。”摇了摇头,老真人道出了没有选择的原因。 “你也不必紧张,你只是老夫选择的人选之一。 最后谁能真正成为老夫的护道人,犹未可知。 你还有別的想问的吗。” 微微抖动著瞳孔,沉默了半晌后,齐运抬眸直视著面前的老真人: “好处。” “嗬嗬嗬,很好,你比前几个顾右而言他的小子要直白得多。 单论这一点,你比他们强。” 似乎对齐运的直截了当颇为满意,老真人缓声道: “老夫成就筑基境至今,已有四百一十三年。 与我同期的真人,要么大限已至,转世重修;要么身消道陨,查无此人。 老夫的实力虽不是如今內府真人中最强的。“ 他的话锋微微一顿,语气中带上了一种沉淀了数百年的自信与厚重: “但老夫的財力,却是绝对的拔尖。 谦虚一点说,如果老夫想扶持一个人成就筑基境,他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这个好处,你可还满意?”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其中的意味已然不言而喻。 一位积累了四百多年財富的筑基真人的全力支持,其分量足以让任何练气修士疯狂。 “多谢真人抬爱,晚辈愿效死力!”眼底精芒隱现,齐运诚声拱手行礼。 看著短暂迟疑后就一口答应下来的齐运,老真人眼中隱隱浮现一丝讚赏。 胆大心细,果决现实。 確实是块值得雕琢的好材料。 掌心一翻,老真人手上倏然出现了一枚玉符,表面灵光闪现,隱现无数法轨算筹,颇为神妙。 “听说你於法术之道颇有灵性,这卷【血引玄机】就算是给你的见面礼吧。” 接过传法玉符,齐运眉头微扬。 老傢伙……老真人调查过我?否则他怎么知道我正想找一门卜算推演之法? 齐运心头正疑惑之际,老真人却已走到他身旁,一只枯瘦但异常温暖的手掌,轻轻地、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按在了他的肩头。 “从今日起,齐运,你需记住。”老真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老夫,便是你的靠山。” “若日后在內府之中,再有哪位筑基真人不顾麵皮,欲要欺压於你……你大可报上老夫的名號。” 闻声齐运眼瞳一缩,心中震动。 我以后……上头也有人了?! “弟子还未知晓真人法號。”白来的靠山不要白不要,齐运拱手问道。 眼眸微抬,老真人咧嘴轻笑,眼中一缕血芒稍纵即逝: “老夫姓邓,单名一个隱字。 宗內同门都唤我为……血魔真人!” …… 第82章 大礼上门! 自血魔真人那幽静的道观离开,齐运还未走回自己在第七外府的私宅,怀中那枚太虚玉令便微微一震,传来了一则清晰的法力传讯。 这一次【九府征伐】,他居功至伟,已经被策定为本次考校的魁首。 双元魁首! 相较於人元魁首只有虚名称呼。 这一次的双元魁首,则有了实质性的奖励,而这份奖励已经送到了他的单宅私院之中。 双喜临门! 看到太虚玉令中的文字,齐运眼中笑意闪动。 看来我齐某人的运势还算不错。 刚刚多了一位老牌真人作为靠山,现在又有大礼登门。 如此一来,他夺取第三次考校魁首,成就三元魁首之位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只要能成就三元魁首,我便能顺利踏入內府。 说不准还能被其他真人看上,收为亲传,届时两位筑基真人做我靠山,內府我还不横著走? 想到这,齐运顿觉心旷神怡,念头通达,体內真气都好似轻盈畅快了几分。 一路前行,回到了第七外府。 刚一推开推门,齐运便看到了摆在院子中央,两大一小三件木盒。 咚咚—— 目光触及,心头悸动感涌现,齐运反手合上院门,轻抖袖袍,脚步轻盈著走入院中。 这股气息……是金行灵物? 隨著修为渐渐高深,齐运对於天地灵物的感知力似乎也变得强大了许多。 之前必须要亲眼见到灵物,才能分辨出是哪一类灵物。 而此时隔著木盒,他却已经模糊感应到了盒中灵物的类別。 我这算不算……人形探宝仪? 摇头轻笑一声,齐运屈指一弹,一道气劲击出,顺势弹开了那枚装有金行灵物的木盒。 好似水纹般的白银光泽跃入眼中。 只见木盒之中,铺著一层深紫色的柔软丝绒,丝绒之上,静静地躺著一块约莫拳头大小、形態不甚规则的金属。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流动般的亮银色,表面光滑无比,却又仿佛有无数细微至极的星点在內部自行流转、生灭,散发出一种极其纯粹且凝练的锐金之气。 “品质很高啊。”盒子打开后,齐运心头的悸动感更加强烈,明显这件金行灵物的品质颇为不俗。 伸手將其握在手心,炼化入体。 法术面板上的文字顿时变化。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砂铁法5.0:提升施法时铁砂品质。】 【砂铁法6.0:增加铁砂响应速度,增加法术威力,增加施法范围】 连升两级! 作为双元魁首奖励的金行灵物,品质明显要高於齐运从【圣宗宝市】之中搜刮来的寻常灵物。 虽然还比不上那个神秘妖童留下的魔火。 却也让【砂铁法】连续更新了两个版本的,达到了6.0版本。 齐运心念微动,几粒细微的铁砂自其袖中悄然飞出,悬浮於掌心之上。 相比於之前百炼钢砂那明显的金属光泽,此刻的铁砂变得黝黑朴实,毫不起眼,仿佛只是最普通的铁屑。 齐运捻起一粒细细观察片刻,双眼倏然一眯。 “这是……沉渊铁?” 《云洞天记·异物志》逸文载:“西北有金,沉於地脉阴煞匯聚之渊,千年乃结,其色黝玄,重不可移,神念弗能窥,名曰『沉渊』。 取之需以秘法引导地窍阳气,逼其自现,若强掘之,则金沉地窍更深,终不可得。”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神铁,这铁不仅坚硬无比,刀剑加身,不留痕;烈火锻烧,不熔融。 而且其重无比,这芝麻粒大小的一颗,就有十几斤重。 更关键的是……” 注视著【沉渊铁】表面那层毫不起眼的黝黑无光,齐运细细摩挲。 “沉渊铁能天然阻隔、吸收神识探查。 神念触之,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又似临万丈深渊,莫测其底。 我若施展【清风术】幻身匿形之后,再以铁砂罩体,恐怕炼气境中,能发现我踪跡的,就只有那些专修瞳术或卜算推演之法的奇才异士了!” 已经习惯將【砂铁法】作为自己主要手段的齐运,对於这次的更新效果,十分满意。 尤其是【沉渊铁】的出现,不仅强化了【砂铁法】的下限,还侧面增强了他匿形的能力。 可谓是一举两得! “有此一件灵物,这次大乌山考校,就不算白忙活。”嘴上这样说著,齐运还是迫不及待的掀开了第二枚盒子。 这个盒子里放置的並非灵物,而是一只雕刻得栩栩如生、玲瓏剔透的玉质小葫芦。 葫芦通体清澈,宛如冰晶,能清晰看到內里盛装著大半壶闪烁著微弱星芒的浅蓝色灵液。 轻轻晃动间,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在液中流转。 在这玉葫一侧,还放著一张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关於这葫灵液的介绍。 【玉含浆:圣宗秘药,混五行生气,以大药熬炼而成。服用后可壮生內元五气,滋养五臟,直接达至炼气五层圆满之境。】 “嗯?!” 看到纸条上的介绍,齐运眼神一震,惊讶看向这枚玉壶中的浅蓝色灵液。 居然还有这种好东西! 炼气五层,乃是淬炼五臟,贯通內息,形成体內小周天循环的关键阶段。 这一层的修炼,无任何取巧可言,完完全全就是水磨工夫,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引气淬炼心、肝、脾、肺、肾,温养五臟之气。 正常情况下,快的要三五年的时间,慢的可能要七八年,才能將五臟酝养成功。 而这壶【玉含浆】却能直接省略掉这个冗长的过程。 一步到位,直接將五臟酝养完成。 从某种情况来讲。 这壶秘药的价值,甚至还在方才的那件金行灵物之上。 毕竟对於外府门人而言,十年之限,就是最大的桎梏。 如果不能在十年內突破至炼气六层。 那就终生只能在外府徘徊。 而这壶能缩短炼气五层修炼时间的【玉含浆】,足以让无数外府门人疯狂。 望著盒子里流光溢彩的【玉含浆】,齐运眼神闪动,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不久前才见过的那道身影。 是老爷子的手笔? 这……就是有靠山的感觉吗?! …… 第83章 :安排的明明白白~ 接连两件宝物都完美点在了自己的心坎上,齐运对於最后这件宝物反倒没有那么渴望了。 锦上添,终究不如雪中送炭来得震撼人心。 掀开最后这枚木箱,一股浓郁沉静、仿佛能涤盪心尘的道韵气息伴隨著隱隱的温润毫芒散发出来,倒映在齐运深邃的瞳孔之中。 “法器?” 神齐运神色微露诧异,俯身仔细审视箱中之物。 那是一只蒲团。 其色泽呈古朴的深青褐色,表面带著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 蒲团並非以寻常草木编织,而是用一种齐运从未见过的、纤细而坚韧的奇异灵草织就,草茎天然蕴含著淡淡的灵机。 蒲团正面,中央绣著一幅完整的太极八卦图,阴阳鱼眼分別以银白与墨黑的灵丝勾勒,缓缓流转。 八卦符环绕四周,爻象清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在太极图外围,更密密麻麻地绣满了无数细小如蚁、却笔笔精妙的道家云篆秘文与玄奥法纹。 只是目光落在上面,就让人觉得心思沉静,杂念渐消。 “大妙真罗?” 取来木盒中的字条,齐运目光一扫,顿时明白这枚蒲团恐怕也是那位老真人的手笔。 【大妙真罗:取大妙真意庐中天生道韵之灵草,经三千三百三十三日夜,由得道高真注经持咒,刻录护法辟魔之核心法纹与凝神秘篆,再以古法编织而成。】 【功效:修士盘坐其上,可寧心静神,极大程度上免受心魔侵扰,更能温养魂魄,助长修士先天神韵。】 “助长神韵?” 看到纸条上最后的几行文字,齐运眸光倏然一动。 果然! 这蒲团也是老真人的手笔。 炼气五层淬炼五臟圆满之后,紧接著便是炼气六层——凝神聚气,体悟先天神韵。 这一关需要以绝大毅力收束所有杂念,感应並凝聚那一点縹緲的先天神韵,最终以此轰开眉心祖窍,打通识海,从而诞生神识,获得內视己身、外感天地的玄妙能力,对真气的操控也將步入入微之境。 这一关隘最大的难点,便在於人心思绪繁杂,万念丛生,想要在纷乱心绪中捕捉並凝聚那一点先天神韵。 极其考验修士的毅力、心性以及那一点玄之又玄的悟性。 而这枚【大妙真罗】蒲团不仅可以让修士免受心魔侵扰,静心养神,还能助长修士神韵,降低轰开祖窍的难度。 “一壶【玉含浆】,一枚【大妙真罗】,单单这两件宝物便將我突破炼气六层的概率,提升了至少五成。” 这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所有难关都被提前铺平道路的感觉…… “这有靠山的感觉……还真是他妈的爽!” 自打来到这个世界以来,齐运凡事都只能依靠自己,在刀尖上跳舞,於算计中求生。 如今,他头一次如此清晰地体会到“上头有人”是一种何等畅快淋漓的体验! 虽然眼下的这些好处,日后肯定都是要偿还的 但即使如此,齐运也觉得无碍。 有因有果,有来有回,公平合理。 老真人的这一番操作放在圣宗来讲,已经是天大的好人了。 手握那冰凉的玉葫与触感温润的【大妙真罗】蒲团,齐运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走进了宅院內那间他平日闭关修炼的静室。 静室之內陈设简单,仅有一张石床,一个香案,除此之外別无他物,显得格外清冷寂静。 反手关上石门,將外界的一切喧囂彻底隔绝。 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大妙真罗】蒲团放置在石床之上。 蒲团落定瞬间,其上那些玄奥的云篆秘文似乎微微一亮。 一股令人心神不由自主沉淀下来的寧静道韵便悄然瀰漫开来,让整个静室的气氛都变得不同。 做完这一切,齐运才深吸一口气,盘膝坐於蒲团之上。 蒲团触感並非柔软,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韧性与支撑力,坐上去的瞬间,便觉一股清凉之意自尾椎升起,直透天灵。 让他因连番大战和接收重宝而有些激盪的心绪迅速平復下来。 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专注。 “好宝贝!” 齐运心中暗赞一声,不再耽搁。 他拔开玉葫的塞子。 顿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清新药香混合著浓郁的五行生机之气瀰漫而出。 仅仅吸入一丝,都觉五臟六腑一阵舒泰。 仰起头,將葫中那荡漾著星芒的浅蓝色【玉含浆】一饮而尽。 灵液入口冰凉,口感奇异,顺喉而下,竟无半点滯涩。 然而,就在灵液落入腹中的剎那—— “轰!” 仿佛一点火星坠入了滚油之中,磅礴却温和的药力轰然炸开。 但这股力量並非狂暴躁动,而是如同温暖的潮水,蕴含著无比精纯的五行生机,瞬间涌向他的四肢百骸,最终如同百川归海般,朝著五臟六腑的核心匯聚而去。 齐运不敢怠慢,立刻屏息凝神,全力运转法门,引导著这股强大的药力。 隨著药力逐渐消化,融入四肢百骸之中。 齐运的身体微微震颤,周身毛孔不由自主地张开,排出些许极其细微的、带著腥气的代谢浊物。 皮肤表面泛起五种不同色泽的微弱毫光。 对应著心赤、肺白、肾黑、肝青、脾黄,五臟之气交替流转,渐渐形成一个完美而稳固的內循环。 以往需要水磨工夫一点点淬炼的关隘,在此刻如同春阳化雪般迅速消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数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药力被彻底吸收炼化。 齐运体內那五臟五气的循环骤然一顿。 隨即以一种全新的、圆融无暇的韵律自行运转起来,生生不息!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深处仿佛有五色光华一闪而逝。 轻轻握拳,只觉体內力量澎湃,內息悠长浑厚。 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感从体內最深处涌现。 炼气五层,五臟淬炼,圆满之境! 感受著体內坚韧无比的勃勃生机以及完美无瑕的內循环,齐运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畅快的弧度。 一鼓作气! 试试衝击炼气六层! 没有停下,齐运目光灼灼地看向了身下那枚散发著寧静道韵的【大妙真罗】蒲团。 五臟既已圆满。 下一步,便是要凝聚神韵,衝击那炼气六层,轰开眉心祖窍! …… 第84章 :《血引玄机》 深吸一口气,齐运再次闭上了双眼,將心神沉入那片因五臟圆满而变得异常寧静和强大的內天地之中。 开始尝试捕捉那一点縹緲却至关重要的——先天神韵。 据道经典籍所述,这先天神韵乃是人自母胎诞生之初,於朦朧混沌之中衍生的一抹先天灵性,纯净无瑕。 只是隨著年岁增长,阅歷增加,思维变得复杂。 这抹至纯至真的灵性便渐渐被后天的七情六慾、无穷杂念所淹没、遮蔽。 而想要突破炼气六层,轰开祖窍,打通识海。 就是要先找到这缕先天神韵,继而温养壮大,时机成熟之后,就能轰开祖窍。 神韵灵性入主识海,衍生神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炼气六层和炼气三层是有些相似的。 一个接引真气衝破紫府蒙瘴,定下根基;另一个则是凝聚神韵灵性,衝破祖窍桎梏,达成识海方圆,演化神识。 在【大妙真罗】蒲团的神效辅助下,齐运心中那些纷繁杂乱的念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迅速沉寂下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心湖变得古井无波,映照出最本真的自我。 在这种极致的寧静中,他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开始向著意识的最深处探寻。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虚无沉寂的黑暗深处,他“看”到了! 那是一抹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沉寂而晦暗的灵光。 它縹緲不定,难以捉摸,仿佛只是一个虚幻的泡影,却又真实地散发著属於他自身生命最本源的气息。 先天神韵! 齐运心中一动,不敢有丝毫大意,更不敢升起任何激动或急躁的情绪。 生怕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就將这好不容易感应到的微弱灵光惊散。 他小心翼翼地,按照法诀所述,以自身圆满的五臟之气为引,如同编织一张最轻柔的网,缓缓地將那一点先天神韵包裹、温养,使其稍稍稳定了一些。 神韵灵性已经找到,接下来就是祖窍的位置…… 虽然找到了先天神韵,齐运却並未急著用其轰开祖窍,此刻神韵还很薄弱,成功破关的概率很小。 贸然衝击,伤了神韵,反而得不偿失。 祖窍的位置就是在眉心之处,我先探探情况…… 心念微动,齐运的意识隨之抵达了眉心之后那片神秘的区域。 然而就在意识触及那片区域的瞬间!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严丝合缝、厚重无比、巍然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磅礴气息,猛地席捲了齐运的全部感知! 仿佛他眼下正面对著一扇由百炼精钢整体浇铸而成、厚达数尺、沉重无比且毫无缝隙的厚重大门。 它牢牢地封锁著后方那更为浩瀚、更为神秘的所在——识海! 感受到祖窍桎梏竟是如此牢固,齐运心中微微咋舌,背后惊出一层细汗。 幸好没有贸然破关。 以神韵此刻的状態,想要撼动祖窍,无异於以卵击石。 按下心头衝动,齐运收拢心绪,以五臟之气包裹先天神韵,缓慢温养。 衝击六层之境急不得。 先天神韵若伤,恢復起来,会非常麻烦。 没有十成把握,不能贸然冲关。 张口缓缓呵出一道绵长的气息,齐运默默感受著体內因五臟圆满而变得愈发雄浑厚重的力量。 一种踏实感油然而生。 他垂眸看著自己的掌心,微微握紧。 “果然,无论外物如何强大,都没有自身实力的切实增长来得令人心安。” 修为大有长进之后,齐运略作调息,便取出了老真人邓隱所赠的那枚灵光氤氳的传法玉符。 【血引玄机】 这是一卷卜算推演之法。 这一类的法术,齐运早就有意涉猎。 只因之前一直忙於提升修为、应对考校。 始终未能抽出空来著手修炼。 再者,他也深知,卜算推演之法在诸般法术中入门难度极高。 对悟性、心算能力要求极为苛刻。 以他自知的天赋悟性,想要在短时间內修成,几乎是不可能的。 贸然修行,只会耽误修为,捨本逐末。 “不过这卷卜算推演之法,似乎和一般的正统推演术算,不太一样。” 回来的路上,齐运大致扫了一眼这卷《血引玄机》的內容。 简单来说,正常的卜算推演,需先施法引来一缕天机灵韵,再藉助罗盘、算筹等法器,进行繁复庞杂的演算,將灵韵转化为具体的卦象或指引。 此法极重悟性与算力。 这也是卜算推演之法的难点,对於施法者的悟性、算力都有很高的要求。 而这卷《血引玄机》则不同。 因为它是一门实打实的魔道推演之法。 理念源於魔道血祭、自残以获得力量的常见手段。 不过度依赖天地灵气,而是直接燃烧自身精血、元气甚至寿元,强行提升卜算的精准度与清晰度。 付出代价越大,推演卜算的就越清晰。 简单,粗暴,高效。 唯一的缺点就是相比正统卜算之法,要以损害自身为基础。 “这个问题,倒並非无法解决。”齐运摩挲著玉符,心中飞速盘算,“我的【清风术】具备缓慢疗愈肉身、恢復气血之效。施展《血引玄机》所损耗的气血,或可以【清风术】来逐步弥补。 虽然效率不高,但至少能维持平衡,不至伤及根本。” “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 他的眼神微微闪动:“像《血引玄机》这等霸道法术,按理说必定有其配套的,用於减少反噬或是快速恢復的专属法门。 老真人只给了我《血引玄机》本身……” “是刻意留了一手?还是打算等我日后表现出足够的价值和忠诚后,再另行赐予?”齐运轻轻呼出一口气,心中瞭然。 他完全理解邓隱真人的做法,换做是他,也不可能將好处一次性毫无保留地给足。 “只是受制於人这种事,我终究还是不太喜欢……要不,再练一门疗伤法术?”揉了揉眉心,齐运隱隱想起来,之前在【圣宗宝市】閒逛的时候。 好像看到过一门疗伤法术…… …… 第85章 :三日內,大凶! 静室之內。 瀰漫著一股诡异而凝重的气氛。 齐运手掐法诀,指尖縈绕著一缕缕若有若无的血芒。 他的双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光。 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扭曲,世界仿佛褪去了鲜活的色彩,只剩下黑白灰的基底。 而在那灰暗的底色之上,开始浮现出一些极其模糊、不断扭曲变幻的线条与色块轮廓。 这些轮廓,似乎代表著冥冥中的因果牵连与吉凶预兆。 然而这景象太过朦朧,如同隔著一层厚厚的、不断流动的污浊雾靄。 “这些就是……天机因果?”望著眼前奇特的视界,齐运尝试著集中精神,推演自己未来三日的运势吉凶。 隨著他的念头聚焦,那些模糊的线条与色块开始向他匯聚,勉强勾勒出一个大致的、不断晃动的轮廓。 但这所谓的“天机”,就像是一团被隨意揉搓、攥紧了的废纸团。 混沌一团,边缘粗糙,內部更是纠缠不清。 根本无法解读出任何有效的信息。 就在他试图催动更多真气,强行“捋顺”那团模糊的天机,看得更清晰一些时。 “嘶——!” 右臂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齐运闷哼一声,皱眉捲起右边袖袍。 只见原本完好无损的小臂之上,赫然凭空裂开了数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狰狞血口。 鲜血正从中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衣袖。 下一秒! 一股秘力落下,那原本如同乱麻、又如揉皱纸团般模糊的天机景象,渐渐变得清晰、有序起来。 画面的边缘依旧有些模糊,但核心的內容却已显现。 【三日內,大凶蒙临!】 “啥?” 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推演出来的吉凶运势,齐运眉头紧皱。 三日之內,大凶? 没想到自己一次隨意的尝试,居然给自己算出来个大凶之兆。 “会不会是算错了?” 盯著卜算出来的结果看了半天,齐运法诀一变,身形倏然爆散成无数气流,化作无影无形的状態。 而在这个状態下,丝丝缕缕莹莹青芒从冥冥之处涌现,依附在他手臂的伤口上。 止血、肉芽蠕动、癒合……强大的恢復力开始作用。 半个时辰左右,齐运手臂上因为施展《血引玄机》而裂开的口子便全部癒合。 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腕,齐运再度掐诀施展这门魔道卜算之法。 相同的画面,再次浮现。 隨著殷虹的血跡顺著手腕流淌滴落,一行熟悉的天机命数再次浮现在了他的面前。 【三日之內,大凶蒙临!】 望著几乎一模一样的吉凶运势,齐运抿起薄唇,双眼微眯。 一次可能是算错了。 但两次都错的一模一样,那就有些不太可能了。 他拂袖散去眼前繚绕的诡异血雾与丛丛迷雾,环顾著身处这座本该绝对安全的圣宗静室,不解地揉了揉眉心,心中飞速盘算。 论环境,我现在身处圣宗之內,宗门法规森严,严禁私斗,就算有筑基真人看我不顺眼,也绝不敢公然出手击杀一位外府魁首。 论修为,我是外府魁首,炼气五层圆满,就是岳戎归来,我也一样镇压。 “內外皆无显性危机……那这凭空而来的大凶之兆,究竟会应在何处? 到底能有什么祸事,能让我遭遇如此危机?”苦思冥想,將各种可能性在脑中过了一遍,齐运依旧毫无头绪。 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 齐运目光一动,指尖血芒繚绕,试图再次动用《血引玄机》之法,去推算这大凶的具体內容是什么。 只是他的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都瞬间绷紧,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预警! 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冰冷锋利的刀兵已然紧贴在他的肌肤之上。 只要他法诀一掐。 这些刀兵就会齐齐落下,將他凌迟处死,四分五裂。 超出推算极限了! 意识到自己想要推演的內容,显然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能力极限,强行推演,必遭天机反噬,齐运皱眉鬆开了法诀。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 转眼之间,三日之期已至。 齐运正襟危坐於自家院落之中,身前身后皆布置了数重简易却实用的防护法阵。 他面色无比凝重,时不时抬头望向天空那轮高悬的大日,全身肌肉紧绷。 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隨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再过一刻钟,就是整整三天了。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大凶,能掉到自己头上。 总不能一道天雷把我给劈死……” 咔嚓轰—— 齐运念头未落,一道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震天彻地的巨大轰鸣声,毫无徵兆地猛然炸响。 连带九大外府所在的太虚镜天都被撼动,摇晃震颤,仿佛要被倾覆。 “臥槽,来真的?” 神色大惊,几乎在轰鸣炸响的同一时刻,齐运心念狂催。 早已埋伏在院落四周的大量沉渊铁砂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瞬间席捲而来。 层层叠叠,眨眼间便將他结结实实地包裹起来。 形成一枚厚重无比、闪烁著金属幽光的漆黑大茧,將他守护得密不透风! 与此同时,三颗白骨骷髏头也自他腰间自动飞起,悬浮於大茧上空。 空洞的眼眶之中惨绿色的魂火疯狂跳动,散发出诡异的波动。 【替死】之能,已蓄势待发。 这是他应对凶灾的最大底牌。 然而齐运屏息凝神,在全副武装的状態下紧张地等待了足足好半晌。 预想中的恐怖攻击却並未降临。 除了最初那声几乎震碎神魂的恐怖巨响和剧烈的地动山摇之外,外界似乎……並没有后续? 下一秒。 漆黑大茧的正面,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极细极细的缝隙。 一双充满警惕、好奇与审视的眸子,透过缝隙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外面的情况。 这一看,齐运的目光倏然一凝。 周身紧紧包裹的沉重铁砂哗啦啦地迅速退散、落下,重新融入地面。 只见远处天际,並非预想中的雷劫或是敌人,而是…… “那是……桃树?” …… 第86章 :【桃园】 只见在那无极圣宗浩瀚天穹的至高处。 一株难以用言语形容其伟岸的巨树,正巍然屹立,其规模之宏大,已然超出了寻常人对“树”的认知范畴! 它的主干並非破土而出,而是直接扎根於虚空之中。 树干呈现出一种歷经万古沧桑的深褐色,其粗壮程度,宛如一座接天连地的巍峨山岳,其上沟壑纵横,古老而威严。 树皮斑驳,却流淌著一种內敛的、磅礴无尽的生机。 而在这足以支撑天地的宏伟主干之上,延伸出无数同样粗壮无比的枝干,织成一张笼罩了近乎小半个太虚镜天的、无边无际的华盖。 枝条之上亿万朵桃在同一时刻轰然绽放,將镜天的天光都映照成了一片朦朧的浅粉色。 馥郁却不甜腻的异香,如同实质般隨著呼吸涌入肺腑,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体內的真气都隨之活泼了几分。 隨著整株通天桃树的期达到最绚烂的顶点。 微风轻拂,亿万片娇嫩的瓣,脱离枝头。 开始了一场席捲整个圣宗外府的,盛大而温柔的“雨”。 无数浅粉色的桃瓣,纷纷扬扬,飘落而下。 这些瓣仿佛自有灵性,精准地朝著下方九大外府每一位门人弟子所在的位置飘落而去。 齐运下意识地伸出手掌。 一片瓣,恰好轻盈地、准確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瓣触感细腻微凉,带著难以言喻的生机道韵。 其上的脉络清晰可见,闪烁著微不可察的灵光。 此时的九大外府之中,无数的外府弟子亦如他一般,仰著头,伸出手,接住了那片专属自己的桃瓣。 浩渺雨,恩泽遍洒。 就在外府眾人都接到了属於自己的那一片桃瓣之时,一道宏大悠远,无上洪亮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外府镜天。 “圣宗浩荡,恩泽广布。 今感天地气运交匯,特启【桃园】秘境,福泽门人。 此境乃先天自成之洞天,藏於太虚缝隙,今朝方显於世。 其间灵根宝药,秉承上古之气而生; 遗珍秘典,暗合天地之道而藏。 缘法深浅,各凭造化,福缘厚薄,皆看自身。” 凡我外府弟子,持此桃灵引,皆可入內寻缘。 此乃千古未有之机。 望尔等慎之、惜之、搏之!” 这煌煌道音如黄钟大吕,清晰地传入每一名弟子的耳中、心间。 圣宗又开始发“福利”了…… 听著这熟悉的语气,齐运翻了翻白眼。 显然之前他卜算推演的凶机,就是这处【桃园秘境】 这时,他掌心那枚桃瓣开始莹莹生辉,散发出温热之感。 与此同时,一股清晰的意蕴自瓣中流淌而出。 不必寻觅,只要他心念一动,握紧此瓣桃,便可被其中蕴含的伟力接引,即刻前往那神秘的【桃园】秘境! 然而正当他准备放弃这次所谓的大机缘时。 怀中那枚太虚玉令竟在同一时刻,接连震动三次! 他下意识地分出一缕意念探入其中,三条传讯几乎不分先后地赫然呈现。 血魔真人邓隱的传讯最为简短霸道,仅有四字,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机缘已现,速入!” 紧接著是杨篡真人的讯息,语气依旧带著那份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桃园之內,机缘深重,切莫迟疑。” 最后则是第七执法队队长黎崇的传讯,言简意賅,却点明了关键: “秘境初开,先入者占儘先机!进!” 三位身份、立场皆不相同,却同样分量极重的人物,竟在此刻不约而同地传来讯息,內容大同小异,核心只有一个。 不要有丝毫犹豫,立刻进入【桃园】秘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加上三位“大人物”近乎催促的传讯,让齐运瞬间意识到,这【桃园】秘境绝非寻常宗门试炼那么简单。 其中所藏的所谓“无上大机缘”,恐怕远超他的想像。 面露迟疑,齐运眼神闪烁几次后,逐渐坚定下来: “大丈夫行事,当摒弃侥倖之念,必取百炼成钢,厚积分秒之功,始得一鸣惊人。 所以此事…… 谁爱去谁去!” 明知此行凶险万分,有法术面板在手,未来一片光明的齐运想都没想,隨手便將那片桃瓣丟掉。 好处可以拿,但是险那是万万不能冒滴。 我还是老老实实在家温养神韵,准备衝击炼气六层吧。 推开静室大门,齐运一抬头,神色顿时一愣。 眼前一道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身影,正好整以暇地坐在他静室內唯一的一张椅子上,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老夫就知道你这小儿不会听劝,得了老夫这么多好处,真就一点力不想出?” 神秘出现的老真人坐在静室的一侧椅子上,看到已经丟弃了桃瓣的齐运,慢悠悠地道。 “是……蒲团?”目光微动,齐运很快反应过来。 老真人定是在蒲团上设下手段,才能神出鬼没的出现在这。 “真人莫要误会,我其实是……进来收拾东西的。”坦然一笑,齐运没有丝毫停顿,张口就编。 “是吗?”深邃如渊的眸子望向齐运,直看得他心底发毛,老真人才轻笑一声摆摆手: “这次【桃园】开启,確是一场难得的机缘,以你手段,进入其中,定能得到不小的好处。 此事,老夫绝没有哄骗你的意思。” 见老真人话都说到这了,齐运也只好说出自己不愿前往的原因。 “大凶之兆?” 听到这个解释,老真人神色微动,隨即抬手掐指推算,数息之后,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但又很快掩去。 “老夫算过了,確实是大凶之兆,不过是凶中藏吉,你安心去吧。” “此话当真?”总觉著老真人这话说的有些太利索,齐运怀疑道。 “嗯……是真的。”面对他审视的目光,老真人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才篤定道。 你犹豫了!你刚才绝对犹豫了! 瞬间意识到不对,齐运刚欲开口,却见被他丟弃的那枚桃瓣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抬眸再看老真人含笑的神色,齐运顿感不妙。 下一瞬! 他的掌心不自觉合拢,在老真人满意的目光下,紧紧攥住了那枚通往【桃园】的瓣。 “你……”齐运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 第87章 :阻击圣宗! “【桃园】开启了……” 距无极圣宗万里之遥,荒芜人烟的连绵山脉。 一座光禿禿的石山孤峰之上。 三道气息深重如渊、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齐聚於此。 三人身形若隱若现,周身上下流转著一股浑然天成的道韵,仿佛他们並非站立於山石之上,而是亘古以来便与此地山川气息相融相和,不分彼此。 其中一道身影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古老,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忌惮: “关四海那个老匹夫……还真是有些鬼神莫测的手段。 当年我们好生算计才將【桃园】封禁,打入寒渊深处,隔绝其与现世的一切联繫…… 没想到,竟又被他生生重新打捞了出来,再现世间。” 另一道身影接口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庆幸: “如此看来,之前关於【桃园】核心深处藏有那件『东西』的古老传说,恐怕所言非虚。 不然的话圣宗绝不会如此大动干戈,强行逆转乾坤。” “幸好……”第三道身影的声音响起,冰冷而锐利,如同金铁交击。 “当年我们將【桃园】沉溺之时,便算到將来或有变数,暗中留下了几处后手。 掌握了数条未被圣宗察觉的、通往其中的隱秘路径。 否则今日局面,我等还真要彻底陷入被动,只能眼睁睁看著圣宗独吞造化。” 最初开口的那道身影沉默片刻,最终缓缓吐出的话语,带著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管怎么说,那件『东西』,绝不能让圣宗染指。” “速速回去,召集门下弟子,即刻通过密道,进入【桃园】!” “要不惜一切代价……阻击圣宗!” …… “老匹……老真人怎的这么不讲武德!” 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齐运张口欲骂,却又想真人有卜算因果之能,只得將到了嘴边的脏话,又给咽了下去。 “这里就是……所谓的【桃园】?” 虽然一肚子的不情愿,但此刻已经到了这里,齐运也只得接受现实。 入眼之处,一片坦途。 脚踩的地面並非泥土砖石,带有天然木质纹理的坚实结构。 仰头望去,四处天地,横贯枝条。 “难不成……我现在就在那株桃树之上?”齐运心头震撼。 此时那树冠好似华盖,几乎遮蔽了小半个太虚镜天的巨大桃树上。 一道道细不可查的微小身影也在抬头环顾,心里发出了和齐运一样的惊诧疑问。 “圣宗虽然话说好听,可没有任何指引,这【桃园】之中的机缘,究竟在哪里呢? 是在那树冠上?” 齐运昂首穷极目力的朝著高处望去,只见无边无际的枝条枝干层层叠叠,好似一重重天闕,根本望不到尽头。 要不我就在这捱到【桃园】关闭吧…… 收回目光,齐运眼珠一转,心里冒出了这个以逸待劳的念头。 他心里还是对自己算出的大凶运势耿耿於怀。 虽然老真人说他此行是凶中藏吉,但圣宗之人的话能有几分可信度,这个不言而喻。 如此一来,倒不如待在这,熬到结束。 和那虚无縹緲的机缘相比,还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愈发觉得此计可行,齐运转身便想在附近寻个僻静的枝椏凹陷或叶丛躲避。 然而就在他刚迈出一步时,脚下所站的巨大木质“地面”却突然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抖动! 嗯? 双眼微眯,齐运朝著震动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一团团发出密集嗡鸣声、振动著翅膀、好似乌云压顶般的黑雾正快速朝著他所在的方向袭来。 那嗡鸣之声尖锐刺耳,隱隱带著金铁交击的鏗鏘之音。 眨眼间的功夫,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黑雾”已然迫近到距离齐运不足百米之处。 “石王蜂?这东西不是疆芦州才有?”看清了那黑乎乎的雾团,赫然是一只只足有成人手臂大小的毒蜂,齐运脸色微凝。 这些毒蜂通体呈现出一种冰冷的青灰色,仿佛由坚硬的岩石雕琢而成,尾部那根探出的毒针,有常人手指般粗细,幽光闪烁,一看便知蕴含著极其猛烈的毒性! 石王蜂! 天下七十九种毒虫之一。 此蜂浑身坚若铁石,毒性猛烈,而且速度极快,又成群结队。 號称炼气杀手! 一旦遭遇,没有特殊手段,几乎必死。 “应验了应验了,一上来就整这死出,不是大凶是什么!”嘴角微抽,齐运低骂一声,隨即手掐法诀,摇身爆散成无数气流,横移了数丈距离后,继续盯著那群石王蜂。 他要看看,这群毒蜂能不能感知到匿形状態下的他。 如果不能,那就简单多了。 然而隨著齐运的移动,那群飞袭而来的石王蜂没有丝毫迟疑,复眼齐刷刷锁定了他移动后的方位。 方向猛地一折,继续悍不畏死地猛衝而来! 【清风术】的精妙匿形,在这些诡异妖蜂的感知之下,竟然完全无效。 “这什么鬼蜂子?感知比同阶修士还敏锐!”偽装彻底无效,齐运白眼一翻,当即毫不迟疑,转身便欲迅速远离这是非之地。 同时他大手一挥,早已环绕在周身的沉渊铁砂瞬间凝聚成数百颗乌黑髮亮、沉重无比的弹丸。 弹丸裹挟著刺耳的破空尖啸,如同疾风骤雨般,以雷霆万钧之势悍然轰向蜂群!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爆鸣声接连响起! 可效果却远不如预期。 石王蜂的躯体坚硬得超乎想像。 沉渊铁砂凝成的弹丸轰击在它们青灰色的甲壳上,爆溅起一溜溜刺眼的火星。 往往需要连续数颗铁砂弹丸精准命中同一只石王蜂,才能勉强击碎其坚硬的躯壳,或者打断其翅膀,使其坠落。 被击碎的石王蜂残躯如同下饺子般簌簌坠落,青黑色的汁液四处飞溅,散发出腥臭的气息。 奔走远离的齐运突然觉得手背上微微一热,低头垂眸一看,只见左手手背之上。 此刻赫然浮现出了一枚淡粉色的古篆。 【一】 …… 第88章 :神像!悸动! “一?” 看著手背上突然出现的字跡,齐运眉头微皱,显然这必是这处【桃园】的异样。 而就在齐运迟疑之际,手背上的字跡竟如同活物般开始自行流转变化! 贰……叄……肆……柒…… 转眼的功夫他手背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三十九】。 眉头微挑,齐运若有所思的扫过脚下那摊被铁砂轰成腥臭浆液的石王蜂残骸,心里有些明白了。 击杀数字? 可这些数字又有什么用呢? 五指猛地箕张,齐运心念电转,宽大袖袍之中倏然汹涌奔腾出海量乌黑沉重的沉渊铁砂。 铁砂呼啸,於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比、闪烁著金属幽光的坚实铁网,如同天罗地网般,將剩余那团仍在嗡鸣扑来的石王蜂尽数笼罩在內! 嘭嘭嘭! 被沉重无比的铁网死死罩住,陷入绝境的石王蜂顿时疯狂挣扎起来,坚硬如铁石的身躯悍不畏死地撞击著铁网,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铁交击之声,密集的火星不断爆溅开来 然而这些毒蜂虽然身躯坚硬,速度极快,又有剧毒,可是力量太小。 沉渊铁凝成的铁网重逾上万斤,別说是一群蜂子,就是纯修肉身体魄的武修被罩住,一时半会都挣脱不开。 镇压这群毒蜂,齐运屈指弹出一道紫红魔火。 这南明魔火虽然专烧虚妄,但本身亦是温度可怕的魔火。 剎那间! 密密麻麻足有数百只的石王蜂瞬间被点燃,化作一团剧烈燃烧的巨大火球。 令人作呕的焦糊恶臭伴隨著滚滚浓黑烟柱冲天而起。 拂袖盪开捲来的恶臭,齐运垂眸瞥了一眼手背上的数字。 【四百九十七】 果然是击杀数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確认了手背上的数字,就是斩杀这【桃园】中异物的数量,齐运摩挲著下巴,眼中精光闪烁。 这数字或许就是【桃园】的机缘所在。 但是没说怎么用啊。 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手臂上的字跡,一道淡淡毫芒瞬间散开,在齐运诧异的目光下,在眼前凝成了一行小字。 【桃园宝境,五层为垒,手握灵点,摘取灵源】 “灵点?灵源?五层?” 瞬间把握到这十六个字的关键內容,齐运昂头看向那一根根横亘天际的粗壮枝干,神色明悟。 懂了,这些数字应该就是所谓灵点。 而兑换这些灵点的地方,每五层才有一个。 搞清楚了这处【桃园宝境】的机制,齐运神色微动,隨后一步跨出,身形爆散成风。 眼下想要安安静静等到此行结束怕是不可能了。 看刚才的架势,这座【桃园】之中,怕是会源源不断涌来异物,袭击我们这些【外来者】。 只有向上攀爬,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天生劳碌命啊。”耸肩短嘆一声,下一秒,方才还一脸愁容的齐运,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红光。 他虽是个求安求稳的性格。 但既然已经没有其他路,他亦不会优柔寡断,瞻前顾后。 化身清风,齐运快到犹如一道残影,这宽阔平坦的树干在他脚下飞速后退。 鐺—— 突然间,隔空袭来的毒针被自动防御的白骨骷髏结结实实挡住,寸长的毒针贯穿整个头骨。 好在这白骨骷髏没有生命,否则已经被爆头身亡了。 “在我面前玩幻身匿形,给我滚出来!” 眼中凶芒暴动,齐运冷哼一声,双手啪的一声合十,一直环绕周身的海量铁砂猛然爆散激射,形成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饱和式轰击! 噗噗噗! 下一秒,在他身侧数丈之外,一蓬粘稠的紫黑色血凭空爆开。 伴隨著一声尖锐的嘶鸣,一头形如巨大守宫、体长接近两米、通体漆黑如墨的怪物被迫显形。 最诡异的是,它光滑的背部中央,竟赫然镶嵌著一张扭曲蠕动、仿佛在无声哀嚎的诡异人脸。 “人面守宫?又是疆芦州的毒虫?” 眉头一挑,齐运挥手隔空一握,大量铁砂瞬间匯聚成一只巨掌,以泰山压顶之势悍然拍下! 嘭! 一声闷响,那头受伤的人面守宫甚至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瞬间拍成了一滩肉酱,腥臭的紫黑血液溅得到处都是。 【五百零二】 “咦,数字不一样?”发现人面守宫的数字和石王蜂相差五倍,齐运摩挲著手指指节。 实力不同,代表的灵点数字也不一样? “那就让我看看,这灵点到底有什么用!” 持法前行,齐运衣袍猎猎,凭藉著愈发精熟的6.0版本【砂铁法】和诡异难缠,榨骨吸髓的白骨骷髏,虽偶有惊险,却真真堪称势如破竹。 硬生生从无数诡异凶物的围堵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一层又一层的向上攀登。 而他手背上的灵点数字,也在这个过程中以近乎疯狂的速度,不断上涨。 隨著脚下的枝条越来越粗壮,所踏足的“地面”也越来越宽阔。 噗嗤! 施法將一头体长十数米的碧青蜈蚣扎成了烤串,如暴雨般泼洒下来的腥臭脓液被铁砂严丝合缝的挡住,齐运微喘一口浊气,已然踏足了一处极为巨大的平台。 能看出来,这里並非人为修建。 而是桃树一根主枝干自然生长形成的平坦区域。 辽阔得足以容纳千人而不显拥挤。 “那是……” 刚一踏足这片明显安寧许多的区域,齐运视野中倏然出了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 一座巨大的石刻神像! 一座通体青玉,仿佛与整个桃木枝干融为一体的石刻神像。 神像呈现出一副双手合十於胸前的姿態,鸟首人身,眼眸之中流露著一种奇异的慈悲与怜悯,低垂的眼瞼仿佛在悲悯地望著眾生。 后背舒展著一对巨大的羽翼,每一片羽毛都雕刻得精细入微,仿佛下一刻就会振翅高飞。 羽翼微微收拢,护持在其身后,散发著一种寧静而庇护的气息。 咚咚! 几乎是看到这座石刻神像的瞬间,齐运的心头便涌现出一股巨大的悸动感,他脸色倏然一怔。 那感觉,与上一次见到妖童所化的魔火时。 几乎一模一样! …… 第89章 :你不是圣宗弟子! “这神像是……灵物?” 感受体內动盪汹涌的悸动感,齐运的呼吸都不禁急促几分。 这股悸动的指向是……【清风术】? 双眼微眯,平息一下心神,齐运迈开步子朝著这座鸟首人身的神像走去。 愈是靠近这座神像,心头的悸动感愈是浓烈。 齐运手背上的数字似是也感受到了源头,开始熠熠生辉。 来到神像脚下,手背上的数字驀然射出一道精芒,没入了神像之中。 下一瞬! 神像震动,那双低垂俯瞰,慈悲温和的眸子隱隱转动了几分,看向了齐运。 轰—— 齐运面前的虚空猛地一阵晃动,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盪开层层涟漪。紧接著,一枚枚约莫拳头大小、顏色各异的光团凭空浮现,整齐地排列在虚空之中,仿佛一张无形的珍宝清单。 这些光团散发著迥异的气息。 有的呈现出炽烈的火红,內部仿佛有金乌虚影盘旋长鸣;有的则是深邃的幽蓝,隱现冰晶凝结、寒潮涌动之象;有的翠绿欲滴,生机勃勃,仿佛蕴含著一片浓缩的森林;有的土黄厚重,沉稳如山岳;有的锐金刺目,锋芒毕露。 更有甚者,呈现出虚无縹緲的淡青色,气流环绕,与齐运体內的【清风术】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每一道光团,都隱隱显化著一种独特的“道”之意境。 而在光团的下方则清楚標註著不同的数字。 “灵点……灵源……”目光在这些顏色各异的光团上徐徐掠过,齐运下意识攥紧拳头。 此地,果然是一处宝库! 细细分辨著这些光团的气息,齐运先是扫了一眼手背上的数字。 【两千七百三十三】 “直接选一个最贵的……还是等等看后面会不会有更好……” 就在齐运犹豫之际,三颗一直环绕护卫的白骨骷髏头突然感应到了极致的危险,发出了尖锐急促的怪啸。 不待齐运指令,自主地化作三道白光,猛地射向齐运身后的某处阴影! 啪啪啪—— 墨绿短剑锋锐睥睨至极,剑尖只是顺势轻灵一转。 三颗坚韧无比、堪比百炼精铁的白骨骷髏头竟如同脆弱的陶器般,应声齐齐炸裂开来!化作无数惨白的骨屑粉末,四处飞溅! 但有了这瞬息的滯碍。 齐运周身早已蓄势待发的海量沉渊铁砂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轰然爆发。 以超越以往任何一次的速度疯狂匯聚。 呼吸之间,便层层叠叠地交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厚重无比的漆黑大茧,將齐运严严实实地守护在了中央。 “叮”的一声脆响! 短剑余势不减,狠狠点在了铁茧之上,溅起一溜刺眼的火星。 没入大半,未能穿透。 大茧之中,齐运眸光冰冷,盯著面前的半截短剑,嘴角轻扯。 “呵……” 单手法诀猛然一变,齐运口中低喝:“爆!” 將他护得严严实实的漆黑沉渊铁大茧,轰然爆裂开来。 无数蕴含著恐怖劲力的铁砂,如同千万张强弓硬弩同时攒射,化作一片毁灭性的金属风暴,朝著四面八方无差別地疯狂溅射。 每一粒铁砂都蕴含著足以轻易洞穿金石的力量,堪比炼气五层修士的倾力一击。 瞬间覆盖了周围每一寸空间! 然而在那短剑最初袭来的方位,预想中偷袭者被射成筛子的画面並未出现。 只见那片虚空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所有激射而至的铁砂竟都如同打入了空处。 穿透涟漪而过,未能伤到其后分毫。 “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齐运冷笑一声,没有丝毫迟疑,全力出手。 狂风暴雨! 真正的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沉渊铁砂在齐运手中被运用到了极致,刚猛、凌厉、多变、密集。 攻势如同疾风骤雨,毫不停歇,几乎没有任何间隙。 漆黑的铁砂洪流占据了整片空间,毁灭的气息瀰漫开来。 隱匿的偷袭者显然也没料到齐运的反击如此狂暴酷烈,且持续不断。 那诡异的虚空涟漪不断闪现,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將致命的攻击“滑”开或“吞”没。 但显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范围也越来越小。 显然这种玄妙的遁术对真气和心神的消耗极大。 在如此高强度的连续打击下,已渐渐难以完美维持。 砰—— 同时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袭来的铁砂巨拳合击之下,那虚空涟漪猛地一颤。 一道模糊的、穿著紧身夜行衣的身影被迫从中踉蹌跌出! 虽然其脸上带著遮掩面容的面具,但那双暴露在外的眼睛里,已然充满了惊骇与一丝慌乱。 圣宗弟子的手段,都这么恐怖? “继续躲啊……”齐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右手食指微抬,上百条沉渊铁砂化作的漆黑锁链带著哗啦响动直扑那贼人。 “万化成空,天玄地动! 空幽承载,意迷成朧! 敕!” 眼见四面八方犹如恶蛟般的漆黑锁链席捲而来,偷袭贼人目光闪动戾色,口中急诵法咒,两手结起玄妙法诀,张口猛然吐出一团雾幻朦朧,似真似假的雾气。 雾气盘旋之下,贼人身形再度消失,铁砂锁链狠狠凿在地上,发出怦然巨响! 嗬,又来? 嗤笑一声,齐运微微昂首,右手快速掐算,指尖繚绕的隱隱血芒,神诡难分。 “找到了!” 下一刻,他眼中精光爆射,掐算的右手猛然朝著身体左侧一片空无之处狠狠弹出! 轰—— 燃烧著熊熊南明魔火的手掌精准无比地一把扼入虚空,掐住贼人的脖子,將其从莫名虚空之中,强行逼了出来。 “南明……魔火……区区炼气……你怎么……”声音充斥著不可置信,贼人被烧得浑身千疮百孔,痛苦挣扎。 完全不理会的齐运伸手一抹,直接揭下了此人的面具,露出了一张他未见过的脸庞。 目光在这脸上停留了片刻,齐运的下一句,顿时让惨嚎的贼人身子一抖,眼中不由自主的流露几分骇然。 “你不是圣宗弟子! 你怎么进来的?” …… 第90章 :【聚形散气】 “老子就是圣宗弟子,你哪只眼睛看出老子不是!” 被齐运一语戳穿身份,那男子瞳孔骤然一缩,强忍著喉骨碎裂与魔火焚身的极致痛苦,嘶哑著嗓子下意识厉声否认。 “呵呵呵,嘴硬得很嘛。”和蔼一笑,齐运五指不断收紧,南明魔火极速侵蚀男子的骨肉,让他体验著极致的痛苦。 “我虽不敢说认得圣宗所有门人。”齐运俯视著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令人心寒的绝对自信: “但很不巧,圣宗整个外府,上至一眾门人,下至杂役僕从,却鲜有人不认得我这张脸。”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铁钉砸入对方的心底: “你若真是圣宗弟子,不妨现在好好想想。 谁,给了你熊心豹子胆,敢来偷袭我?” 咔嚓一声,直接硬生生捏碎了男人的喉骨,齐运隨手將其甩到一旁。 抽搐痉挛的男人不甘望著面前的年轻修士,颤抖发出最后一声: “你……到底……是谁……” 垂眸望著即將咽气的男子,齐运拂袖收回漫天散落的沉渊铁砂。 “圣宗外府魁首,齐运。” “什……”听到这个回答,男人眼睛陡然瞪大,他终於明白齐运刚才话里的意思了。 是啊,如果他真是圣宗弟子,会吃了熊心豹子胆,来偷袭外府的第一魁首吗? 太背了…… 心头髮出最后一声感嘆,男人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就在他身死瞬间,其手背上驀然飞出一道淡粉色的毫光,径直融入了齐运的手背上。 而齐运手背上原本的数字,则突然增长了许多。 “嗯?” 低头看著手背上变化的数字,齐运眉头一挑。 “击杀对手,居然可以掠夺他身上的灵点……” 夺取了那贼人身上的灵点,齐运的灵点数字已经攀升到了【三千七百五十九】。 目光重新落在了这座鸟首人身神像显化的诸般光团之上,齐运不再迟疑犹豫,直接大手一挥,以叄仟灵点取下了那团与【清风术】相合的光团。 光团落入手中,渐渐化为了一团在有形与无形之间不断变化,宛如翡翠肥肉般的神异灵物。 一把握住! 顷刻炼化! 下一瞬! 法术面板再次震动,与上一次【基础剑气】大版本更新时的状况一样。 【清风术】的字样上,逐渐染上了一层浅金色,並且愈发明亮,直到將【清风术】的字样,彻底吞没,消失不见。 会更新成什么样呢? 目光紧紧盯著法术面板,齐运此刻心里也有些忐忑。 毕竟这【清风术】可以说是他的发家之术,如果没有这道法术,他早就死在了入宗试炼的那座山谷中,如今坟头草都快两米了。 而之后经过数次版本更新,【清风术】的机制也是愈发全面,已经是一门十分优异的法术。 “如果不是不经歷大版本更新,就无法彻底掌握法术,让伟力归於我身。 我还真不想贸然更新【清风术】。 毕竟我的修为,已经快要跟不上法术的版本叠代了……” 【南明剑魔】的前车之鑑,让齐运知晓了法术並不是无限制的越强大越好。 越是强横的法术,蕴含的道意对自身的负荷越重。 小马拉大车,迟早会出事。 而他只能儘量提升修为,以此適应法术的版本更新。 负手而立,齐运静静等候著【清风术】更新完成。 好在这个过程,並没有很漫长。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大版本更新,法术效果重做】 【移除清风术】 看著法术面板上浮现的字跡,齐运下意识捏了捏手指。 与【基础剑气】的更新过程完全一样,【清风术】也在大版本更新后,直接被移除。 那接下来……就是全新的法术了。 【新增法术——聚形散气】 【聚形散气:留下假身,散作清气遁走,来去如烟。】 法术面板上崭新字跡出现的瞬间。 海量的道意与文字再一次涌入齐运的脑海之中,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之后。 这一次齐运明显从容了许多,在这股洪流般的道意涌入瞬间。 一缕自在逍遥的【意】徐徐浮现。 正是他这么久以来,修行施展【清风术】所感悟积累的道意。 在这股自有道意的引领下,全新的法术雏形迅速於识海中孕育、构筑、完善…… 与此同时,他的体魄、筋骨、气血也在这股浩瀚伟力的冲刷与改造下,开始发生潜移默化的蜕变,变得更加契合这门新生的法术。 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半刻钟的时间。 感受著体內翻天覆地的变化,齐运目光轻扫法术面板,下一瞬他身形驀然向后一退。 本尊瞬间化为一道难以捕捉的淡薄青烟,悄无声息地消散於原地。 而同一时刻,一道无论是外形、衣著乃至气息波动都与他本尊一般无二的“假身”,精准地出现在了他原本站立的位置。 甚至连脸上那细微的表情都別无二致! “自带瞬发施法?” 心念一动便顺利施展出这门【聚形散气】,齐运微微一怔。 显然这门法术天生就剔除了繁琐的掐诀念咒过程,无需掐诀念咒,就能施展。 但如果只是多了一具假身的话,似乎並没有比【清风术】强出多少。 注视著眼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假身,齐运正蹙眉迟疑时,脑海中却突然多出了一个视角。 “这是……假身的视角?” 目光一凝,齐运本尊循著这道视角,试著操纵面前的假身。 抬手,行走,施法……施法不行。 “原来如此……假身无法独立施法,但可以完美执行物理动作和迷惑行为。” 齐运若有所悟,他又主动断开了这种精细控制。 假身立刻依照某种预设的本能,开始自行在原地缓慢踱步,眼神灵动地观察四周,依旧看不出任何破绽。 “这是聚形……那散气呢?” 垂眸看著化作青烟的身躯,齐运正欲试验这门法术的另一重效果,却听得身后似乎有声音传来。 屈指一弹,正在活动的假身立刻无声无息地消散,齐运眼神微动,就以青烟状態屹立原地。 静候人来。 …… 第91章 :不给面子? “快快快,我们进来【桃园】已经有两天时间,如果不能在十天內抵达第十层,身上的灵点就会清零。 到时候就前功尽弃了。” 细碎的交谈声逐渐靠近,听到这声音齐运微微挑眉。 熟人啊。 两道快步疾行的身影渐渐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一人身姿摇曳,虽作男相打扮,眉梢眼角却天然带著几分娇媚风情。 另一人顶著鋥亮的光头,步履沉重扎实,脸上总是掛著一副仿佛人畜无害的春风笑容。 杜宇念、沈繁。 这两个与齐运一併从凌家山而来的老相识,今日居然再次相见。 “我知道,可是这【桃园】中的毒虫实在太多了,想要短时间內衝上第十层,难度太大。” 取出一块巾帕擦拭著脖颈的汗珠,沈繁微微喘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些毒虫辨气而现,永不停息,我的真气只有不到三成了。 还是在这里先休息一下,恢復真气,否则別说第十层。 六层你我都未必冲的出去。” “呵呵,你忘了,这里可是灵源之处,用灵点兑换一些灵源,不仅可以补充真气,还能增长修为。 要不然这【桃园】就不是福地,而是凶地,绝地了!” 似是对这【桃园】早有了解,杜宇念与沈繁来到那尊鸟首人身的神像下。 熟稔无比的利用灵点,兑换了两枚光团。 只是相比於齐运是將这些光团炼化,提升法术版本。 杜宇念两人拿到这包含道意的灵源之后,却是一口將其吞下。 霎时间,两人七窍之中便隱隱有对应的神异毫光透出,脸上的疲倦劳累之色一扫而空,瞬间变得神采奕奕。 原本因消耗过度而萎靡的气息不仅顷刻间重回巔峰,甚至比之前还隱隱精进了少许! “呼……果真神奇!” 沈繁细细体会著体內澎湃的力量,脸上满是惊喜: “这灵源竟无需费力炼化,便可完美融入四肢百骸,补充真气,毫无滯涩,更无半分丹毒杂质。 简直比最上等的灵丹妙药还要好!” 丹药再好,终有丹毒残留,需耗时排出。而这灵源却纯净无比,效力惊人,堪称稀世珍宝。 “你以为呢,这【桃园】可是真君级別的【拾遗境】,这次能够开放给我们,完全是机缘巧合。 所以我们必须儘快赶往十层以上,那里的东西才是真正的逆天!” 杜宇念一语道出了这座【桃园】的玄机。 “逆天?什么东西竟能担得起这二字?”一道带著好奇的声音自然而然地接话,响在杜宇念耳畔。 “当然是……” 听到这问题,杜宇念下意识就要回答,可嘴刚张开,却猛然惊觉不对。 这不是沈繁的声音,那是谁…… 心头一缩,杜宇念咽了口唾沫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道负手而立,嘴角含笑的熟悉身影此刻赫然就站在他们两人身后。 “齐…齐运?!” 看到齐运的瞬间,杜宇念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反应,手指立刻摸向腰间悬掛的一枚古铜色小铃鐺。 自打知晓了齐运那一手诡譎难防的幻身匿形之法后。 几乎所有的外府门人都开始有意侧重这方面的防备。 他这枚【尝恶铃】便是费重金从內府一位师兄那里购得、 据说即便炼气六层修士施展的匿形术,也能提前察觉示警。 可现在…… 摸著手上毫无反应的【尝恶铃】,杜宇念嘴角不自觉流露一丝苦涩。 妈的,这傢伙的幻身匿形之法……又精进了! 敏锐察觉到杜宇念的反应,齐运温和一笑: “怎么说也是凌家山一起来的旧识,怎么二位看到我,好像一点也不开心嘛。” “没有没有,只是魁首你的幻身匿形法太过玄妙,我俩这才没反应过来。” 相比於杜宇念,这一次反倒是沈繁的反应更快,嫣然一笑,对著齐运抱歉行礼。 “对对对!正是如此!魁首您千万別误会!”杜宇念也赶忙挤出笑容,连声附和,背后却已惊出一层冷汗。 “那就好,那就好。”齐运笑容不变,慢步走近,“既是好久不见,不如……一起聊聊?” “这……” 心知齐运肯定没安好心,可是面对这位能把真人嫡子按著爆锤的魁首,杜宇念和沈繁又不敢轻易拒绝。 “怎么,不给面子?”笑容不变,齐运眼中隱现的一丝寒芒,顿时让杜宇念沈繁通体生寒。 “不敢不敢,魁首相邀,怎敢不从。”两人赶忙解释。 “我就说嘛,毕竟是旧相识,总该有些情分在的。” 齐运眼中的寒芒瞬间敛去,仿佛从未出现过,笑著拢起袖子,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可就在杜宇念与沈繁刚鬆了口气,咧嘴陪笑之时,地面上早已暗中密布的无数沉渊铁砂轰然暴起。 无数拇指粗细的漆黑铁链纠缠而上,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五大绑,手指都被结结实实捆了起来。 “魁首你……” 遭此骤变,杜宇念惊怒交加,猛地抬头试图质问,却见齐运脚步一迈,身形如风已经来到他们面前。 他手指轻抬,一股无形力道精准地撬开两人的嘴巴。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齐运屈指连弹,两颗顏色诡异、散发著淡淡腥气的丹丸便精准无误地射入他们喉中! 咕咚咕咚! 两声清晰的吞咽声不受控制地响起。 直到確认药丸入腹,齐运这才隨意地一挥手,那捆缚得死紧的沉渊铁链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没入他的袖中。 “你给我们吃了什么?!” 一边疯狂扣著嗓子眼,一边试图运转真气,祛除体內药力,杜宇念怒目而视。 如果不是打不过齐运,他真想活撕了面前这头笑面虎。 反倒是一旁的沈繁冷静许多,捂著胸口,蹙眉感受著体內异样。 “没什么,我大价钱买来的【五毒腐魂丹】,一颗就要五十枚圣元。 无色无味,入口即化。 只要吃下去,立刻融入神魂之中,抠嗓子眼可吐不出来。”笑眯眯的看著脸色变白的沈杜两人,齐运轻声道: “没办法,你我都是圣宗弟子,口碑在那。 我也是担心二位不能和我坦诚相待,畅所欲言,这才出此下策。 还请二位,多多包涵。 放心,我已经准备好解药,等离开了这座【桃园】我立马就把解药双手奉上。” 听到齐运所言,沈繁与杜宇念对视一眼,眼中不由浮现一丝无奈。 事已至此,它们就是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接受现实。 眼见二人认命,齐运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好,那我们就……好好聊一聊吧。” …… 第92章 :你也是真人嫡子吧! “这么说,这座【桃园】越往上,能用灵点摘取的灵源越好。 甚至有……改易资质的神物?” 从杜宇念和沈繁的口中,齐运套出了不少关於这座【桃园】的隱秘。 而这两个二代之所以能够知道这么多。 根源在於他们家族中的某位长辈,早年曾有幸在某位地位尊崇的真君麾下担任过抱剑童子。 而那位真君,恰曾在久远过去进入过【桃园】。 “嗯,传闻这座【桃园】共有九十九根主干,也就是九十九层。 每过十层,能够摘取的灵源品质就会提升一个层次。 昔往年,这里可是只有真君才能进入的禁地。 如今能够开放给我们,乃是天大的造化。”有了【五毒腐魂丹】牵制,杜宇念也只得將肚子里的隱秘,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这里怕不是有坑吧?”目光一转,齐运本能的怀疑起来,这么好的地方,圣宗为何要首先开放给他们这些外府门人。 “先前这座【桃园】曾被溺於寒渊之下,前不久才被真君们重新打捞起来。 想来是担心这座秘境在寒渊之下,有了什么变故。 所以让我们先进来探探路吧。”沈繁抿了抿嘴,在一旁猜测道。 “这样吗,那倒是合理了。”听到圣宗是將外府门人当成了探路的炮灰,齐运反倒安心下来。 知道圣宗的目的,总好过被蒙在鼓里,两眼一抹黑要好。 “改易资质的灵源,会在多少层?” 顾虑消除,齐运抬眸看向面前的沈杜二人。 如果此地真有改易资质的神物,那他势在必得。 资质低劣带来的修炼艰涩之苦,他体会得太深刻了。 尤其是隨著如今法术的版本越来越高。 他必须快速拉升自己的境界修为,否则地基不稳,他这座百尺高楼,迟早会有坍塌的风险。 “至少十层以上吧,甚至二十层也说不定,这个我们不太清楚。 先祖只是真君的侍下,而非真君本尊。 对於这座秘境,也只是留下了只言片语,具体的真的无从知晓。”面色诚恳,杜宇念轻声解释著。 “你呢?”齐运转头看向一旁的沈繁。 “我…我也……”沈繁被那目光刺得一颤,刚想顺著杜宇念的话头说下去。 噗—— 沈繁话音未落,根本不见齐运有任何动作,两根由沉渊铁砂凝聚而成的乌黑尖刺便已如同毒龙出洞般猛然爆射而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一旁杜宇念的双侧琵琶骨。 巨大的衝击力甚至將他整个人都带得离地而起,如同被钉在半空般,鲜血瞬间汩汩涌出,染红了衣袍! “你……”撕心裂肺的剧痛袭来,杜宇念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身体本能地剧烈挣扎,另一只手下意识就要掐诀反抗。 嗡! 第三根闪烁著死亡寒光的铁砂尖刺瞬间凝成。 尖锐的刺尖稳稳地悬停在他眉心之前,距离皮肤不足一寸。 冰冷的杀意刺激得他皮肤阵阵刺痛, “什么都不知道,那我留你们有何用?”脸上的笑意消失,齐运直接翻脸。 “等等!” 眼见齐运眼中杀机渐露,沈繁赶忙开口道: “我们知道一条密径! 一条可以从第十层的主干,绕过中间层层阻碍,直接抵达第十五层的捷径!” “哦?是吗,还有吗?” 锐意冰冷的尖刺不断靠近杜宇念的眉心,齐运淡然开口,神色没有变化。 “没了,真的没了,我们知道的都说了。” 感受著愈发靠近的死亡阴影,杜宇念不顾琵琶骨的痛楚,高声呼喊。 砰—— 穿透杜宇念琵琶骨的两根铁砂尖刺以及悬於眉心的那一根,如同从未出现过般骤然消散,还原为细密的铁砂缩回齐运袖中。 杜宇念顿时失去支撑,重重摔落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伤口处的鲜血流淌得更急。 “你看看,早点说嘛,搞成这个样子。”亲切的將杜宇念扶了起来,齐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再有下次的话,就直接爆头了哦。” 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杜宇念连连称是,敬畏的看著面前的齐运。 直到这一刻他才清楚。 眼前的齐运早已不是那个和他们一起从凌家山来的泥腿子。 而是当今的圣宗外府魁首。 一个真真正正,心狠手辣的魔头! 杀人於他而言,真的是呼吸般隨意。 “那就別耽搁了,走吧。”挥了挥手,齐运示意杜宇念和沈繁跟上,朝著更上层的树干走去。 沿著那仿佛通往苍穹之上的巨大桃木枝干,三人不断向上疾行。 越往上行,周遭瀰漫的古老气息便越发浓郁,空气中灵气的浓度也隨之攀升。 但与此同时,潜伏於枝椏缝隙、叶片背后或是突然从虚空中扑出的毒虫异兽,也变得更加凶猛、诡诈,其实力远超下层。 然而这一切在齐运面前,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只是隨意地抬抬手,周身那乌黑沉重的沉渊铁砂便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风暴,隨著他的心念呼啸而出。 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带著碾碎一切的磅礴巨力,猛然拍下! 只听“轰”的一声闷响,一头体型庞大、披著骨甲、形似山魈的凶兽便被瞬间拍成了肉泥。 深深嵌入坚实的木质“地面”之中,只剩一滩污血和碎骨。 沉渊铁砂无与伦比的物理破坏力,配合齐运那精妙绝伦、如臂使指般的恐怖操控力,在这一路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甚至不需要移动脚步,往往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微小的手势,就能造成极端恐怖的破坏力。 跟在身后的沈繁和杜宇念,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心底那点因为被胁迫而残留的不甘与怨愤,早已被无边的震撼与敬畏所取代。 他们互相交换著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骇。 那些在他们看来需要严阵以待、甚至可能需要付出代价才能勉强应付的凶险毒虫,在齐运面前,简直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往往只是一个照面,甚至还没看清过程。 对方就已经被碾碎成了满地的残肢污血,死得不能再死。 一时间,杜宇念和沈繁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齐运他……其实也是真人嫡子吧? …… 第93章 :黄泉阴府 第八层! 十数枚裹挟恐怖劲风的砂黑重拳悍然轰向一头浑身沾满毒疮,皮肤犹如黄金般的三足妖蟾。 嘭! 沉闷的爆裂声响起,那妖蟾甚至连悲鸣都未能发出,便被这绝对的力量碾爆,化作一滩腥臭扑鼻的污血碎肉。 齐运手背上的灵点数重新回到了【三千四百一十九】 “有点累了……” 轻揉著眉心,面露一丝疲倦,从第六层一直杀到第八层,长时间的连续廝杀,似乎让齐运也感到了几分疲倦。 有点? 看著四周满目疮痍,遍布的残肢碎尸,杜宇念与沈繁轻咽了口唾沫。 从第六层到第八层,他们两人几乎成了纯粹的看客,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完全是齐运一人一力,如同摧枯拉朽般横扫了过来。 其手背上灵点数增长的速度,更是快得令人瞠目结舌。 他们两个人联手从第一层杀到第五层,加起来才不到七百点。 可齐运此刻一个人,就坐拥三千四百多灵点。 这差距实在大的有些伤人了。 然而杜宇念和沈繁不知道的是,在第五层的时候,齐运已经掉了三千灵点。 他获得真正灵点数,其实已经接近八千。 “魁首若是累了,可以先休息一会,我二人来替你护法。”似乎全然忘记了自己被串成葫芦的画面,杜宇念再次露出標誌性的笑容,轻声提议道。 “你们两个也深受重伤,如何能给我护法,只是我的真气如今只剩下不到一成……” 摆了摆手,齐运脸色微微苍白,显露虚弱。 哈?我俩重伤? 愕然对视一眼,沈杜二人刚欲开口询问。 一股极其突兀、阴冷到极致的毛骨悚然感,如同冰水浇头般猛地袭来,让他们浑身汗毛倒竖。 下一瞬! 他们脚下那坚实的木质“地面”骤然扭曲变幻。 一张张扭曲、苍白、木然的人脸毫无徵兆地浮现出来,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视野。 这些人脸齐齐张开黑洞洞、深不见底的大口,发出一种尖锐、混乱、能直接撕裂神魂的恐怖戾啸! “百鬼聚啸?这不是黄泉阴府的独门法术吗?” 戾啸入耳,杜宇念与沈繁当即闷哼一声。 只觉头脑如同被重锤击中,双耳之中立刻有温热的鲜血流淌而出,眼前更是阵阵发黑,神魂震盪。 几乎要在这恐怖的音波中被直接喝散魂魄! 听到杜宇念下意识的惊喝,齐运目光微动,挥手以沉渊铁砂將二人包裹起来。 沉渊铁砂厚重沉密,又能吸收神识之类的虚妄之力,正好克制这百鬼聚啸的音波攻击。 “这么耐不住性子,我说我真气不足一成,你们就信了?”脸上的苍白虚弱瞬间散去,眼中精芒耀动的齐运冷哼一声。 炼气五层圆满,体魄淬炼蜕变,对於未知危险的感知也要强了许多。 所以从踏入这一层的时候,他就隱隱感觉不对。 没想到只是稍作势弱,这些埋伏的小丑就急不可耐的动手。 这要是换做圣宗弟子。 不观察个十拿九稳,连个屁都不会放。 此刻暗中动手的黄泉阴府修士听到此话,脸色顿时一黑,不禁反驳道: “你以为天下修士都跟你们圣宗弟子一个吊样!” “嗬嗬,原来是魔道同仁啊。” 敏锐把握对方话里的异样,齐运咧嘴一笑。 毕竟只有魔道才会称呼无极魔宗为圣宗,正道只会称他们做魔宗。 “不过就算是魔道同门,私闯我圣宗秘境,袭杀我圣宗弟子,一样是死罪!” 脸上笑容转瞬即逝,齐运单手掐捏法诀,衣袍顿时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可怖至极,凶威滔天的热浪席捲而出。 南明魔火! 起! 轰隆—— 齐运双眼之中猛然爆发出骇人的紫红色光芒,如同两轮燃烧的魔日。 以他双脚为中心,一圈狂暴肆虐、癲狂舞动的紫红色火浪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炸开,朝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南明魔火,专克天下一切虚妄邪祟! 黄泉阴府修士施展放出的百鬼被魔火一点,顿时如热油碰上了火星,顷刻间烧了个轰轰烈烈。 “啊——!!!” 比之前那“百鬼聚啸”还要悽厉痛苦百倍的惨叫声瞬间响彻第八层空间。 那些被点燃的鬼脸在火焰中疯狂扭曲、哀嚎,然后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噗啊……” 没想到眼前这个圣宗弟子手段如此恐怖,法术被破,杨三明猛地呕出一道乌黑血箭,浑身皮肤青紫,仿佛被无数手掐住一样。 “別看戏了!快救我!!!” 生死关头,杨三明再也顾不得隱藏,用尽最后力气尖声嘶喊起来。 “杨大眼,你妈了个……你乖乖去死不就行了,还拖我们下水!” 他话音刚落下,从四周飘渺的雾气与枝干阴影中,立刻传来几声气急败坏的咒骂,声音飘忽不定,难以捉摸具体方位: “杨大眼!你他妈了个……! 你自己乖乖去死不行吗?非要拖我们下水!” “人还不少嘛。” 目光横扫,齐运掐指推算,点点血芒引动天机,迅速锁定了周遭几个人的位置。 “既然来了,何不光明正大的聊一聊?” 屈指一道劲力打昏面前的杨三明,齐运体內磅礴的法力如同决堤洪流般轰然爆发。 无数铁砂疯狂匯聚、塑形,顷刻间化作十数道粗壮无比、宛如黑色虬龙般的巨型铁索。 这些铁索表面乌光流转,蕴含著恐怖的巨力与穿透一切的锐意,不分目標地朝著四周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狠狠抽打、绞杀而去! 铁索横空,霸道绝伦! 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爆鸣。 “嘭!”“嘭!”“嘭!” 密集的碰撞闷响接连炸开! 那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中,顿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足足十几名身著统一制式黑袍、面色苍白、目光冷冽如冰的修士被迫现出身形。 十几双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瞬间全部聚焦於场中央那道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的的身影之上。 抬眸看著这些满身阴气环绕的黄泉修士,齐运正欲开口,却驀然感到一阵悸动。 “咦?” …… 第94章 :南明剑魔!全开! 全都有悸动感,这些黄泉阴府修士身上都有灵物? 这股悸动感的指向是……【骷髏咒】? 清晰感受到这些黄泉修士身上传来的悸动感,齐运漠然的脸上不由浮现一丝笑意。 他笑什么? 注意到齐运脸上诡异的笑容,一眾黄泉阴府修士顿感后背一阵发凉。 那种笑容……就像是猎食者发现了猎物的欣喜。 他就一个人,难不成还想和我们动手? 短暂的死寂在对峙中蔓延,空气仿佛凝固。 齐运悍然出手! 赫然是要以一人之力,搏杀眼前所有的黄泉阴府修士! “他疯了不成?!想一个人挑我们全部?!”一名黄泉阴府的修士见状,忍不住愕然惊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齐运的出手远比他们想像中更加狠厉毒辣。 只见他心念狂催,周身无穷无尽的沉渊铁砂以一种极高的频率极速自旋、摩擦。 下一刻。 无数燃烧著、旋转著的赤红铁砂,化作一场毁灭性的金属风暴,铺天盖地地朝著前方所有的黄泉修士无差別地爆射而去。 每一颗弹丸都蕴含著穿透金石的可怖动能与灼热高温! 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且狂暴攻击方式的黄泉修士们脸色剧变,但反应亦是极快。 “阴沼,起!” 为首一人厉声喝道,十几人几乎同时掐动法诀,浓郁的阴死之气冲天而起。 霎时间,他们前方的虚空被撕裂开一道通往阴冥的缝隙。 无数只苍白、浮肿、甚至带著腐烂痕跡的手臂从中疯狂探出,层层叠叠,交织缠绕,瞬间化作一面巨大无比、由鬼手组成的扭曲壁垒,牢牢挡在了身前! 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撞击声疯狂响起。 赤红的铁砂弹丸狠狠凿击在苍白鬼手壁垒之上,爆开无数火星与焦黑的痕跡,碎骨与阴气四处飞溅。 鬼手壁垒剧烈震颤,却硬生生扛住了这第一波狂暴无比的轰击。 “哼!不过如此!”挡下攻击,一名黄泉修士眼中戾色一闪,立刻反手施法,其余眾人也同时催动真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一道道扭曲、邪异、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音波自他们口中合鸣而出,如同道道索命涟漪,无视物理阻隔,直撼神魂,朝著齐运轰然袭去。 黄泉阴府,最擅神魂攻击之法。 可就在那邪异音波即將触及“齐运”的剎那。 那个站在原地,刚刚发动了恐怖攻击的“齐运”,竟如同镜水月般,猛地一阵模糊。 隨即啪的一声轻响,彻底破碎开来,化作一团縹緲不定、缓缓消散的青色烟云。 “什么?!” “是幻身?” “什么时候!” 所有黄泉修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愕。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离火失序,魔念为芯。 以邪御正,逆炼丙丁。 心焰焚道,剑魔乃生。 戮天绝地,万类同焚。” 南明剑魔…… 全开!!!” 急诵法咒,齐运的整个身躯由內而外,骤然化作一团剧烈燃烧、扭曲升腾的紫红色人形火焰。 轰隆!!! 无穷无尽的南明魔火自其体內疯狂涌出,却並未散逸。 反而在他背后高度凝聚、压缩、塑形。 眨眼间,竟化作一轮由无数道凝练到极致、燃烧著熊熊魔火的恐怖剑气组成的巨大“光圈”。 剑轮光圈缓缓旋转,每一道剑气都发出令人神魂刺痛的嗡鸣,散发出焚灭万物、斩破虚妄的极致锋芒。 下一瞬! 无数道裹挟著毁灭性南明魔火的剑气,如同决堤的九天洪流,悍然向著前方碾压而去。 剑气过处,空气被彻底蒸发,留下道道扭曲的灼痕! “不好!!” “快挡住!” 一眾黄泉修士此刻才真正感受到致命的威胁,头皮瞬间炸开。 嘶吼著,疯狂催动体內阴冥真气,各式各样的防御法器、护身鬼术、阴气屏障瞬间亮起,试图抵挡这毁灭洪流。 可这一切在全力爆发的【南明剑魔】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嗤嗤嗤嗤—— 蕴含著专克虚妄邪祟魔火的剑气,轻易地撕裂了一眾黄泉修士的手段。 那些防御如同热刀下的牛油,纷纷被洞穿、撕裂、焚毁! 剑气流光轻易贯穿了他们的护体法术,撕裂了他们的法袍,魔火无情地灼烧著他们的血肉、经脉甚至魂魄。 只是一个照面,这十几名黄泉阴府的精锐修士便被这根本无法抵挡的恐怖攻击轰得倒飞出去。 人人身上焦黑一片,伤口狰狞,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彻底重伤失去战力。 一击斗败所有黄泉修士! 但就在这摧枯拉朽般的攻击发出的下一秒,齐运身上那滔天的魔火剑势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 他猛地解除了【南明剑魔】的状態,显露出本体。 此刻的他,浑身冒著滚滚白色热气,额角青筋剧烈跳动,显得异常狰狞。 眉心处,一股诡异的黑气若隱若现,如同活物般扭动,散发出癲狂与暴虐的气息。 南明剑魔的威力太甚,全力爆发,竟引得心魔丛生,险些让我墮入乱杀魔道…… 深呼一口气,强行运转真气,压制住窜动的恶念,齐运抬手一挥,三颗白骨骷髏头嘎嘎怪笑著飞出,朝著那群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黄泉阴府修士飞去。 榨骨吸髓! 隨著一缕缕精纯无比的修为传递过来,齐运苍白的脸色渐渐好转,杂絮丛生的心神也稳固了下来。 “呼……”长呵一口浊气,吸取了十几个黄泉阴府修士,齐运萎靡的气息重回巔峰,並且还有精进。 虽然没有突破至炼气六层,但真气修为却是又上了一个层次。 “虽然冒险了点,但也是收穫颇丰。”瞥了一眼手背上的数字,齐运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 【一万四千九百三十六】 “这可比斩杀那些噁心的毒虫得到的灵点多多了。”笑著感慨一声,齐运又將目光投向了眼前的一堆储物袋上。 这些储物袋中,几乎每一个都散发著熟悉的悸动感! 而且,全部指向了……【骷髏咒】 …… ps:明天就要上架啦,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每一位支持的兄弟,没有兄弟们,老默也不会一直坚持写下来。明天还请兄弟们能给一个首订,就当给老默打个气,让我也有写下去的底气,老默在这多谢兄弟们了! 第95章 黄泉圣水(求首订) 第95章 黄泉圣水(求首订) 將眼前的储物袋打开,扫了一下里面的东西,一枚拇指粗细,通体昏黄的水晶瓶吸引了齐运的注意“这是——黄泉圣水?” 动念將这枚和香水瓶產不多大小的水晶瓶子取了出来,齐运仔细观察著。 瓶子里的液体昏黄浑浊,看著好似泥水一般。 入手却极致冰凉,若非有这特质的水晶瓶阻隔,触碰的瞬间就足以將人的手指冻掉。 “据说黄泉阴府之中,有一条黄泉的支流,阴府弟子均可从中汲取黄泉圣水辅助修行。 黄泉圣水乃天下三十三种神水之一。 又称:忘情水。 妙用无穷,不仅可以洗涤神魂创伤,还能消洱道意反噬,提升丹药的出品率等等—. 不过这些阴府弟子顶多只能接触一些边角。 这瓶黄泉圣水也是稀释过的版本。” 轻轻晃动著手中的水晶瓶,齐运有些意动。 他全力催动【南明剑魔】,遭受道意反衝,虽然此刻压制下去,但並未痊癒。 而这【黄泉圣水】,刚好对症“还是不妥,说到底是別人的东西,天知道里面有没有加料。” 思索瞬息,齐运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转身一把握住,顷刻炼化! 隨著【黄泉圣水】中蕴含的道意被法术面板吸走【咒】的更新进度缓慢向前挪动了几分。 而一小瓶黄泉圣水的分量,显然不够支撑【骷髏咒】更新完成。 好在这些黄泉阴府修士的储物袋中,几乎人手都备有一两瓶黄泉圣水,儼然是他们的標准配置。 “这么一对比的话,圣宗好像是扣了点——”一边炼化著【黄泉圣水】,齐运一边暗暗吐槽著圣宗。 很快,十几瓶【黄泉圣水】全部被齐运炼化,甚至还有两件蕴含著相合道意的劣质法器,也一併被法术面板给吞了。 如此一番加持之下,【骷髏咒】的更新进度,再次迎来圆满。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骷髏咒6.0:增加法术威力,提升白骨髏数量。】 简单的更新,透著朴实而无华。 当齐运熟练的掐起【骷髏咒】的法诀时。 一颗颗眼眶中燃烧著惨白色魂火、通体散发著阴戾气息的白骨骷髏头,发出“嘎嘎”的怪笑声,接连不断地从他腰间飞旋而出! 一、二、三.—九! 这一次的更新让白骨髏的数量再次暴涨,足足增长到了九颗! 看著身旁环绕悬浮,宛如眾星拱月般的九颗白骨髏,齐运嘴角满意笑了笑。 数值的增加,果然是立竿见影。 6.0的【骷髏咒】不仅数量上大幅增加,这些护身骷髏的力量也被拔高了许多。 防御力可以顶住炼气五层修士全力一击,自行恢復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攻击方面,髏头周燃烧的惨白阴火蕴含著极其猛烈的户毒,一旦沾上便极难祛除,骨蚀髓。 同时【吞元】榨骨吸髓的效果也提高不少,汲取的修为更多。 九颗白骨骷髏若是一拥而上,炼气五层修土恐怕也难以抵挡。 拂袖间將九颗髏头收回,齐运心念一动,那將杜宇念和沈繁封存已久的沉渊铁砂大茧便悄然散去,將两人放了出来。 “这这是” 刚一脱困,杜、沈二人便被眼前狼藉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四周地面焦黑破碎,仿佛被烈火肆虐后又遭巨力碾过。 十几具形容可怖、干开裂的焦尸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死状悽惨。 而齐运,却依旧气定神閒地站在那里,衣袍整洁,髮丝未乱。 “黄泉阴府的修士,你们俩个谁会搜魂?” 抬手一挥,一名被斩断四肢,穿了琵琶骨,封住口鼻的黄泉阴府修士被齐运甩了出来。 他特意留下一个活口,想弄清楚这些其他魔宗的修土,是怎么跑到【桃园】里来的。 “我,我会。” 应了一声,沈繁快步走上前来,难得表现机会,他得把握住嘍。 隱晦地警了一眼齐运那平静得令人心悸的面容,沈繁隨即俯下身,双手捧起那名眼中充满极致惊恐的黄泉修士的头颅,唇齿微张。 一缕缕烟紫色的烟雾从其口中飞出,似若活物般,钻入了这名修士的七窍之中。 刮魂砂? 见到沈繁施展的搜魂法,齐运眉头一挑。 这可是一门极高深的搜魂法术。 面对修为相等或是修为比自己低的人,几乎可以榨乾所有的记忆。 还能颳走对方一部分神魂之力,增强己身。 不过相应的代价就是受法之人的神魂受损,沦为白痴,且无法进行第二次搜魂。 这个沈繁身为二代確实有些资本,天赋悟性卓绝,绝非庸才。 在沈繁【刮魂砂】的作用下,受术的黄泉阴府修士就跟踩了电门一样,开始极速的抽搐起来。 甚至抽出了残影。 眼球疯狂上翻,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声。 片刻后,那些紫红色烟雾从其七窍中重新钻出,被沈繁吸回口中。 “怎么样?”齐运走近一步,沉声问道。 “他们確实是黄泉阴府的修士,是奉了黄泉阴府之命,藉由一处隱秘路径,来到【桃园】,阻击我等圣宗弟子。 而且而且— 似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內容,沈繁的脸色透著几分惶恐的苍白: “他们还在不断拓宽那处路径。 再过不久,就会有黄泉阴府的真修——甚至是真人,藉此路径,降临【桃园】!”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一旁的杜宇念不禁骇然出声。 “他们来的那条路径,入口在何处?”齐运皱紧眉头,追问道。 “不知道,那是一座巨大的仪轨法阵,这些黄泉阴府修士踏入其中,就能被送入【桃园】。 而且. 咽了口唾沫,沈繁强自压住颤抖的声线: “根据搜魂得到的零碎信息来看,参与此次行动的,並不止黄泉阴府一家。 至少还有另外两个与我们同级的魔道大宗,也派遣了大量弟子侵入【桃园】。 三大宗门要合围我圣宗一家!” 第96章 「圣宗笑容」(求首订) 第96章 “圣宗笑容”(求首订) “这—凭什么?” 饶是一向沉稳多谋的杜宇念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不禁一愣,隨后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我圣宗的秘境,你们偷偷潜入也就算了,还纠集弟子合围我们! 还有天理吗? 还有王法吗? “有办法立刻通知圣宗吗?”齐运神色微凝,迅速抓住关键问题追问。 “没有”沈繁摇了摇头,精致的脸庞上写满了慌张,甚至连凌乱的鬢角髮丝都顾不得整理“【桃园】乃是真君级別的【拾遗境】,自成一界,规则独特。 莫说是我们,就算是筑基真人进来了,若没有对应的特殊路径或信物,也休想轻易出去。 更別提向外传递讯息了。” 感受到那迫在眉睫的巨大危机,两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圣宗虽强,但也架不住三宗弟子合围,这完全就是碾压。 没想到好好一场造化,此刻居然演变成了死局! 不对。 相比於失措的杜、沈两人,齐运倒是平静许多,一来是他实力更强,纵是三宗合围,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二来,在圣宗这几年,经歷了这么多事情,他对圣宗的秉性也算有些了解。 圣宗是何等存在? 那是雁过拔毛、兽走留皮,寧可丟尽脸面也绝不肯吃半点亏的主! 三大宗门在圣宗的眼皮子底下整这么大的动作,圣宗能毫不知情。 圣宗真君们都是吃屎的? 所以相比於圣宗高层昏庸失察,让三大宗门钻了空子。 他更愿意相信这是圣宗故意而为! 至於目的多半是请君入瓮,然后再瓮中捉! 半闔的眼眸中精芒疾闪,齐运缓缓摩挚著手指关节,思绪飞转。 如果真是这样,那圣宗必然在暗中掌控著一切。 三大宗门的入侵恐怕早就在他们的预料乃至算计之中。 有圣宗托底—— 三大圣宗弟子岂不是任我屠戮? 灵物、灵点.—还有肉身修为! 那我这是要发啊! 思绪至此,齐运眼中猛然爆发一阵骇人的红芒,刺骨杀机肆虐而出,惊得一旁的杜、沈二人慌忙后退。 还以为齐运是嫌他二人无用,想要下手弄死他们。 “走!” 按捺不住低笑两声,齐运大手一挥,不再多看那满地狼藉一眼,示意沈、杜二人立刻跟上。 而这般有些癲狂的反应,更是让两人脸色一阵发白,对视一眼,暗感前途黑暗。 无极圣宗,太虚镜天深处。 一座恢弘浩大、难以用言语形容其万一的仙殿正静静悬浮。 殿宇不知以何种神材铸就,通体流淌著亿万道瑞彩霞光,衍化出地水火风、星辰运转、万物生衰等无穷异象。 磅礴浩瀚的灵机几乎凝成实质,呼吸之间都仿佛在吞吐著最精纯的天地本源。 此刻,大殿之內,三十余道气息浑然一体、周身道韵流淌如江河、一举一动都仿佛能引动山岳倾覆的伟岸身影齐聚於此。 他们仅仅是静立於此,彼此间无意识散发的磅礴气机相互碰撞、摩擦,便溅射出万千道彩虹般的瑰丽霞光。 將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九天仙闕,神圣非凡。 三十多位圣宗真人分坐在大殿两旁。 偶有几个蒲团空著,不是主人外出未归,就是正在宗內某处,来不了。 “邓师兄,最近气色不错啊,看来你的心魔之症,快要痊癒了。” 轻摇著手中摺扇,仍旧是一副书生模样的杨篡轻声向著一旁的老真人问好。 “杨师弟说笑了。”老真人邓隱神色不动,宛如一方歷经风霜的枯石,声音平缓无波: “老夫这般年纪,能得几日安稳已是宗门天恩浩荡,何谈痊癒之说? 倒是师弟你,气息愈发雄浑凝练,眸中神光湛然,隱有破茧之势,想来是修为又有精进。 距离突破筑基中期,恐怕只差临门一脚了吧?” “师兄好眼力。”提及修为进展,杨篡脸上的笑意不由得更盛了几分: “只是这一步之遥,却如天堑鸿沟。 师弟我至今仍无十足把握。 若师兄不嫌师弟愚钝,改日还需上门,好生请教一番突破心得才是。” “好说。”邓隱真人微微頜首,答应得十分爽快,“老夫於筑基中期之境的突破,確有那么几分粗浅心得,届时可与师第探討一二。 杨篡闻言,正欲含笑称谢,却听邓隱真人话锋不著痕跡地一转: “不过,我圣宗修行,向来讲究一个因果两清,有予有取。 故而,老夫也想向师弟——討一份因果。” 闻听此言,杨篡目光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面上笑容却不变,语气依旧轻鬆: “师兄但说无妨” 老真人笑而不语,只是掌心轻放翻,显化一字。 【魁】 摇动摺扇的动作一顿,杨篡双眼微眯,若有所思的盯著面前的老真人: “师兄也看中他了?” “布局落子,不可专之其一,广撒网,方能多敛鱼。但此子確有几分薄运。”没有表態,老真人模稜两可的回答,反倒让杨篡的目光更加深邃。 “师弟,捨得吗?” 老真人的追问让杨篡略显沉默,片刻后,他合起摺扇: “那便这么定了。” 他对齐运確有几分青睞,此子虽然修行资质一般,但道意悟性卓绝,法术一途走的又快又猛,如果好生栽培一番,日后多半能成为他手下中流砥柱。 只是没想到此子如今光辉太过耀眼,连邓隱这般老牌真人都注意到他。 罢了,拿他换份心得,不算亏。 “善。”邓隱真人毫不拖泥带水,杨篡前脚刚答应,他后脚便给出了承诺: “明日辰时,可来我道观一敘。” 咚而此时,大殿之上,一口金红大钟震响,悠远厚重的钟声掠过整座大殿,让低声细语的一眾筑基真人齐齐收声,举目望向了大殿之上盘坐的一道身影。 “诸位师弟,三宗之鱼,皆已入网!” “即刻起,传令尔等门下精锐。 十日之后,隨我等“入【桃园】,摘果收网!” 洪亮浩大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闻声的圣宗真人们身躯微微一震,隨即心照不宣的露出了一抹“圣宗笑容”。 第97章 7.0 第97章 7.0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骷髏咒7.0:提升法术威力,增加白骨骷髏数量。】 1量齐运五指猛然合拢,被沉渊铁砂死死包裹、禁在內的黄泉阴府修士,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全身骨骼便被恐怖的挤压之力瞬间碾碎。 紧接著,一群白骨髏头嘎嘎怪笑著扑上。 【吞元】神异发动,顷刻间便將其榨骨吸髓。 化为一具彻底失去生机的乾尸骸。 大量的黄泉阴府修士,带来了大量的【黄泉圣水】。 大量的【黄泉圣水】,让【骷髏咒】在短时间內再次完成了一次版本更新。 7.0的【骷髏咒】已然跃居成为了齐运手中,版本程度最高的法术,威能滔天。 动念之间,足足二十七颗包裹著恐怖阴火中的白骨骷髏怪笑而出,铺天盖地,散发出的森然鬼气与阴火將大片空间都映照得一片惨绿,声势骇人! 法术威力的不断提升,让齐运应对起来也愈发显得举重若轻。 之前需要全力开启【南明剑魔】状態才能解决的黄泉阴府修士。 现在单凭【砂铁法】和【骷髏咒】就能轻鬆压制。 然后,逐个点杀! “你看到了吗?”老老实实站在战圈之外的安全地带,杜宇念揣著双手,嘴唇微动,用极低的声音向身旁的沈繁问道。 “看到了。”瞳孔中倒映著齐运閒庭信步般持法杀敌,挥手间铁砂白骨,肆虐爆发的模样,沈繁轻授髮丝,眸光颤动,缓缓点头。 “.”强忍著给沈繁一耳光的衝动,杜宇念咬牙道:“我是问你看到魁首手背上的灵点数字了吗?” “嗷,这个啊,好像已经快要突破三万了吧。”微移目光,沈繁扫了一眼道。 “喷喷喷,三万如果这次我们能顺利离开【桃园】,魁首的內府亲传之位,可以说已经板上钉钉了。”杜宇念的语气中透露著几分艷羡。 夺取三元成就魁首之名,被筑基真人收为亲传,按照程序修成炼气六层进入內府这三种方式都能进入內府,成为真修。 但入了內府后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別。 理论上三元魁首入內府的待遇最优,不仅极大概率会被真人收为真传,还有宗门的特殊照顾等等一系列好处。 被真人直接收为亲传弟子,这个要看真人,毕竟每位真人对待弟子的方式都不同。 而按照程序,在十年內修成炼气六层进入內府后,就要差很多。 需要继续努力,提升修为,爭取真人垂青。 他和沈繁虽在內府有些长辈关係,但並非真人嫡系。 即便日后顺利进入內府,前途依旧需要苦心经营,远不能与齐运这般光芒万丈、前途已然铺就的势头相提並论。 “那你也去和那些黄泉阴府修士搏杀?”听出了杜宇念话里的酸味,沈繁唇角微勾,轻声打趣道。 “算了吧,这些黄泉阴府修士个个都是炼气四层,还都练了一手的斗法之术。 我一个烧炉炼丹的,还是別去凑热闹了。”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杜宇念连连摆手。 他虽然艷羡齐运,但也心知肚明,自己不是斗法搏杀的材料。 烧炉炼丹才是自己的长处。 这边沈繁与杜宇念还在交谈,齐运已经镇杀了这一层所有的黄泉阴府修士。 有著【骷髏咒】榨骨吸髓的神异在。 车轮战於他而言,毫无意义。 越是人多,他汲取的修为越是磅礴,体內真气不仅没有损耗半分,反而愈发浑厚。 扫了一眼手背上的灵点。 【三万九千八百五十三】 將近四万点的灵点数。 “確实比击杀那些毒虫异兽快多了。”撇撇嘴,齐运迈步走向这第十层的那座神像。 第五层的神像是鸟首人身、背生双翼的形態。 而眼前这第十层的神像,则更为诡异威严。 三首六臂,通体漆黑如墨,一双主眸呈现出冰冷的暗金色泽,最为奇特的是其背后竟负著三面巨大的、表面天然鐫刻著宛如雷霆般金色纹路的云鼓! 打量著那三面云鼓上宛如雷霆般的金纹,齐运挑了挑眉。 下一瞬! 如第五层类似的无数光团再次显现。 这一层的灵源明显要比第五层更贵,最便宜的一团,也要一千灵点。 而相对应的则是灵源之中蕴含的道印更加纯净浑厚。 隨便一团,都对修为大有益! 没有提升资质的扫过眼前这些光团,虽然有不少几个都散发出浓烈的悸动感,显然是与齐运所掌握的法术相合。 但却並没有杜宇念和沈繁所说,能够改易资质的那种神物。 不在这一层吗? 没有看到改易资质的神物,齐运按下了立刻兑换这些灵源的念头。 毕竟神物的价格还不知道,万一到时候有了,灵点却不够,那才让人抓狂。 “你们之前说的,能从第十层直接跃升到第十五层的捷径在哪?” 转过身来,齐运问向不远处的沈、杜二人。 闻听此言,沈繁与杜宇念立刻快步上前。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隨即各自从储物袋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件物品。 沈繁手中是一枚铜黄色的刀柄,上面布满裂纹,却被一层金水强行沾黏,勉强维持著完整。 而杜宇念手中则是一截被某种不知名兽皮仔细包裹著的残刃。 兽皮揭开,露出一段流光溢彩、仿佛有无数活水在其表面波光流转的刀刃碎片。 一股神异非凡、锐利无匹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令人肌肤生寒。 杜宇念小心翼翼地从沈繁手中接过那残破的刀柄,又更加小心地將那截神异的残刃与之对接。 嗡一! 一声轻微的喻鸣响起,两者接触的瞬间,当即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 形成了一柄虽不完整、却散发著惊人气息的短小匕首! 手持这柄短匕,在齐运的注视下,杜宇念对著一旁参天向上,直插云霄的桃树主干轻轻一划。 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轻响传来。 伴隨著扑面而来的、浓郁如实质的浅粉色毫芒。 桃树主干被划开的位置,並没有露出树木的纹理。 反而显露出一道不断向上汹涌奔腾、由纯粹灵光构成的垂直光柱! “踏入这道光柱,就能直通上层,等到了十五层的位置再划开树干就可以了。”抹著额头的汗珠,杜宇念微鬆了口气。 他可真怕手上这把短匕不生效。 毕竟后面这尊杀神,杀起人来,那可是一点不手软。 走近前来细细观察著这道藏於桃树主干內的光柱,齐运不禁道: “既然这道光柱能直通上层,为什么不多上几层,非要在十五层出来?” “魁首有所不知,这【桃园】秘境,越是往上,遭遇的毒虫异兽越是恐怖。 而过了十五层,神像所在之地,便没有庇护。 十六层往上的毒虫异兽实力,可都在炼气八层左右。”杜宇念快速解释道。 “十六层就是炼气八层—真不愧是真君级別的【拾遗境】。” 不再多言,齐运抬手揽住沈、杜二人,迈步走进了那汹涌的光柱之中。 三人身影瞬间被澎湃的灵光吞没,沿著这条隱秘的捷径,朝著第十五层秘境疾速进发! 1用用 第98章 聚魂幡(求首订) 第98章 聚魂幡(求首订) “死法都很统一,先是被人以巨力碾压,隨后被吸乾了血元精气而亡。 一个人,杀了我黄泉阴府三十多名弟子。 看来圣宗这一届,出了个了不起的人物啊。” 齐运三人离开约莫小半天后,一名头戴宽大斗笠、身著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中持著一桿陈旧白布长幡的瘦高男子,漫步来到这片狼藉的战场。 轻摇手上长幡,幡面无风自动。 下一刻,一道道模糊不清、縹緲虚幻、散发著微弱怨念的残魂身影,便从四周的焦土尸骸中徐徐浮现,被无形之力牵引著匯聚过来。 “赵师兄,你可算来了。” “是啊,赵师兄替我们报仇啊。” “那圣宗弟子不讲武德,我们死得好惨。” 这些黄泉阴府弟子的残魂甫一出现,便七嘴八舌地围绕在名为赵无极的男子身边,带著哭腔告状诉苦。 “师弟们稍安勿躁,有什么话慢慢讲,先来我幡上休息休息。” 压了压手,赵无极斗笠下的修长面庞露出一抹善意笑容。 “赵师兄!我们可是同门,上了你那聚魂幡可就无法投胎了。” “快走!他要拿我们炼幡!” 身为残魂,这些黄泉阴府修士神智迷濛,灵性混沌,根本没有察觉到赵无极手持聚魂幡出现在这,本就十分危险。 然而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来来来,何必再去受那轮迴胎迷之苦? 不如入我宝幡,你我师兄弟共参大法,岂不更妙?” 赵无极脸上的笑意不变,声音却带上了几分诡异的诱惑。 手中长幡摇动加剧,另一手掐动一个诡异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雾时间,一股莫大的吸力自那看似朴素的幡面上爆发出来。 如同一个无形的黑洞,將所有试图逃散的残魂强行拉扯、倒卷而回。 在一阵阵绝望的无声嘶鸣中,这些残魂尽数被摄入幡內。 白布幡面上隱约又多了一些扭曲痛苦的面孔纹路。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无极满意地掂了掂手中似乎沉重了几分的聚魂幡,又抬手將几缕从尸体上收集的精纯阴煞黑气拍入幡中。 “唔如今这幡上,还缺一个能统御群魂的『主魂”。”他低声自语,斗笠下的目光扫过满地乾尸: “那圣宗弟子杀性如此之重,煞气缠身,正是炼製主魂的绝佳材料— 嗯,得加快动作了,可不能让僵盟和合欢宫的那些傢伙抢了先。” 【桃园】十五层! 伴隨著“啦”一声轻响。 通天桃树那坚硬无比的主干被一柄寸许长的奇异匕首划开一道口子。 三道身影有些狼狐地从翻涌的宇璧灵光中跟跪跌出。 “怪不得只能到十五层,这主干中宇璧洪流,肆虐难当,层数越高,越是凶猛。 恐怕再往上一层,我们的肉身就会被撕成肉条了。” 杜宇念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般疼痛。 他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散发著清香的丹丸。 自己吞服一枚,又將另一枚递给身旁脸色同样苍白的沈繁。 感受著药力化开,滋养著受损的经脉臟腑。 钻心的剧痛缓缓平息,他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 相较於沈、杜两人的狼狈,齐运的状態要好许多,只是气息有些凌乱,他毕竟是炼气五层圆满修士。 体內周天小循环已经建立,体魄要比他们强上数倍。 以他的肉身强度,再上两层也能顶得住。 没有理会还在调息疗愈的沈、杜二人,齐运快步走向不远处的神像。 这是一尊怀抱葫芦,身背长剑,祖怀跌坐,笑容满面的中年男人。 与先前两座神像的风格,差別颇大。 手背上的灵点再次射出一抹毫光,没入了眼前的神像之中。 一枚枚光团再度显现。 心头连续涌来数次强烈的悸动感,齐运却並没理会,他的自光扫过一个又一个光团。 寻找著自己期望的那件东西! 有了! 目光触及到那件神物的瞬间,齐运紧皱的眉头顿时鬆开,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只是当他看到这件东西的兑换灵点时,脸上的笑容却不禁淡了几分。 五万! 整整五万灵点! 饶是他击杀了那么多的毒虫异兽以及三十多个黄泉阴府修士,距离这个数字,还差了一万多灵点。 “贵有贵的道理,越贵,则代表这件东西的效力,越好!”安慰了自己几句,齐运收回目光,掐指演算后续运程。 【大凶!】 看著推演出运程,齐运目光闪动,取出一枚疗伤用的丹药服下。 还是大凶? 看来三宗合围我圣宗一家,还是颇为凶险,先想办法凑足兑换这件神物的灵点。 等东西到手,一切好说。 除非真人亲自下场,否则一般炼气修士,我自能以【聚形散气】斡旋。 三宗真人若真的亲自下场,也自有我圣宗真人应付。 思绪至此,齐运身形一晃,施展聚形散气,假身留在原地,真身则来到一旁,取出【大妙真罗】,开始恢復心神精力。 时间渐渐流逝。 远处,双手托腮看著那一直呆在神像下的“齐运”,杜宇念面色复杂,忍不住低声对一旁的沈繁嘀咕: “这都快一个时辰了他还没挑选完? 难不成,这一层也没有那改易资质的神物?” 想到这个可能,杜宇念心头不禁一沉。 有些担忧若齐运期盼落空,会不会迁怒於他们两人,拿他们泄愤。 “他爱看多久看多久,你管呢。”白了杜宇念一眼,沈繁眸含秋水,嘴角时不时扬起的几分弧度,不知在暗暗想些什么,神態竟有几分慵懒的媚意。。 痴望著沈繁脸上的神色,杜宇念先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可看著看著,却又觉著此刻十分专注的沈繁,颇有几分异样的美感。 甚至让他心跳莫名加速,生出一股想要靠近些的衝动。 “兄弟,你好香啊——”冥冥之中好似嗅到了一丝馨甜的香味,杜宇念眼神迷离。 而一旁的沈繁竟也是如此,他已然站起身,眼神迷濛,脚步虚浮地朝著远处那尊神像下的“齐运”走去,口中还无意识地呢喃著什么。 “咯咯,三个大男人之间的好戏,我可是还没看过呢~” 眼看著三人神志不清,一声如同银铃般清脆娇媚的轻笑忽然响起。 只见一道身披轻薄粉色纱衣、赤著一双白皙玉足、脚腕上套著一对精致银环的曼妙倩影,如同轻盈的蝴蝶般飘然落下。 灵动狡点的美眸饶有兴致地扫过状態明显不对的三人。 尤其是目光迷离走向“齐运”的沈繁和眼神恍惚的杜宇念,忍不住轻咬著自己纤白的手指,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一副即將看到精彩好戏的兴奋与期待模样。 第99章 就凭你?(求首订) 第99章 就凭你?(求首订) 杜宇念眼神迷离,脚步虚浮地走向同样神智不清的沈繁。 而沈繁则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不由自主地朝著站在原地、看似毫无防备的“齐运”挪步靠近。 眼看著三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一旁的凌娇儿眼中那抹兴奋与恶趣味的火光芒也愈发明亮灼热。 仿佛已经预见到接下来那不堪入目却又让她无比期待的画面。 就在沈繁伸手一把抓住齐运肩膀的瞬间。 蓬一烟云洒落,假身消散。 “幻身?!”凌娇儿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转化为惊。 心知不妙,这合欢宫妖女身形当即一晃,周身粉色光华流转,就要施展合欢宫秘传的幻身匿形之法远遁而去。 “合欢宫,就凭你们也敢打我圣宗的主意?” 一声冰冷的笑自她侧后方响起。 真正的齐运一步从虚空中跨出,身形彻底凝实,大袖一挥,早已埋伏在四周的沉渊铁砂瞬间沸腾。 无数只乌黑挣的砂铁巨掌凭空凝聚,如同骤然合拢的囚笼铁壁,轰然落下。 將她所有可能的退路彻底封死! 百繚乱! 美眸眨动,凌娇儿迅速扫过四周落下的砂铁手掌,身形砰然散作无数瓣,飘然飞旋,一股浓郁惑人的香也隨之盪开,朝著四面八方扩散。 “齐运—” “沈繁—” 此时被合欢秘法蒙了心的沈繁、杜宇念也追了过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的齐运以铁砂化作两口大缸。 “当一声”將这两货直接罩在了里面。 这片刻的耽误,凌娇儿立马把握住机会。 只见她手腕翻转,玉指变化,口中呢喃轻诵法咒。 雾时间,齐运周遭方圆数丈之內,毫无徵兆地涌起大片大片的粉白色云雾,迅速瀰漫开来,將他的视野完全遮蔽。 云雾之中,隱隱有令人面红耳赤的靡靡之音繚绕耳畔。 更有一道道曼妙玲瓏、若隱若现的窈窕倩影在其中摇曳翻跃。 一瞬间,齐运仿佛被无数温暖、柔软、馨香层层包裹,软玉温香,蚀骨销魂。 眼前儘是晃动的雪白与曼妙曲线,宛若坠入了极乐天堂,足以让任何男子心神失守,沉沦慾海“什么圣宗弟子,不过如此嘛—” 重新显化出身形来,看著被合欢秘法迷惑住的齐运,凌娇儿巧笑摇头,转而眼中寒芒一闪,食指指尖条然变得尖细,泛起一抹艷粉直奔齐运的心口而去。 只要被我这【美人慾】刺中。 从今而后,便永远是我凌娇儿的奴僕。 嗯~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小哥模样生得倒是颇为俊俏英武呢一会儿制住他之后,倒可以先让本姑娘好好品尝一番凌娇儿脑海中闪过旖旎念头,不自觉地舔了舔湿润娇艷的红唇、 身上那件本就轻薄如蝉翼的纱衣,也隨著她的动作又向下滑落了几分,露出更多诱人的雪白肌肤。 可就在她逼近齐运的瞬间。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集体怪笑声骤然爆发。 数十颗燃烧著惨绿色阴冷火焰、眼眶中跳动著魂火的白骨骷髏头,如同从地狱深渊中猛然扑出的恶鬼,自齐运周身虚空中疯狂钻出。 组成一道森然可怖的骨墙,硬生生地拦在了凌娇儿面前! “这是——【骷髏咒】?怎么这么多?”看著面前铺天盖地,声势骇人的白骨骷髏头,凌娇儿神色异。 她曾与一位圣宗弟子双修过。 此人也修行过【骷髏咒】。 但眼下对比下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別! “不过几个骷髏头就想拦住奴家,未免也太小瞧我了。”短暂惊讶后,凌娇儿掩唇一笑: “无人操控的法术,又能有几分灵性。” 她身形再次变得飘忽不定,如同穿蝴蝶般疾冲向前。 纤纤玉指连连点出,带起道道惑人心神的粉色流光。 口中更是吟诵起愈发急促诡异的法咒,试图以合欢宫秘传的女迷神、百欲缠身等法术,扰乱白骨骷髏头的灵力运行。 撕开这令人室息的防御圈。 然而,歷经不断地版本更新,【骷髏咒】的威能早已今非昔比! 二十七颗白骨骷髏头仿佛构成了一个完美的杀戮与防御矩阵,它们嘎嘎怪笑,彼此呼应,旋转飞舞间配合得天衣无缝任凭凌娇儿身法如何精妙,攻势如何凌厉,几次三番的衝击,都被那密不透风、煞气滔天的骷髏狂潮硬生生逼退回来。 连齐运的衣角都未能触及。 反而她自己,险些被几颗刁钻袭来的骷髏头喷吐的尸毒阴火扫中,裙摆处焦黑了一片,显得颇为狼狐。 而此时沉入慾海幻境的齐运,若有所思的环顾四周,隨即咧嘴一笑隨手揽过一道缠绕在他身上的曼妙幻影轻揉了一把。 “喷,手感確实不错。”满意的点点头,齐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下一瞬! 他双手猛地於胸前合十! 轰!!! 一缕缕妖异而恐怖的紫红色南明魔火,如同挣脱锁的凶兽,自他合十的掌间、周身毛孔之中猛然逸散而出。 “呀一一!!!” 那些由幻术凝聚而成的、正缠绕著齐运极尽诱惑之能的曼妙身影,一接触到这至凶至烈、专克天下一切虚妄邪崇的魔火,顿时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发出惊恐悽厉的尖叫。 完美的体在魔火灼烧下迅速变得模糊、扭曲,仿佛蜡像般融化、消散! 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粉红色云雾、耳畔撩人的靡靡之音、眼前晃动的无尽春色在这霸道的南明魔火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 茫茫慾海,剎那破碎! 茫然的双眼重新化作一片清明,看著被白骨髏隔绝在外的凌娇儿,齐运轻笑一声。 “合欢宫,就这么点能耐?” 话音未落,早已蓄势待发的沉渊铁砂与那二十七颗嘎嘎怪笑的白骨髏头,铺天盖地般朝著前方的凌娇儿猛扑而去。 凌娇儿脸色微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竭力催动体內所剩不多的真气,縴手一扬,祭起了一方绣著鸳鸯交颈图案、散发著粉色霞光的罗帕法宝。 这罗帕见风即长,瞬间化作一面柔韧的光幕,护在她身前,霞光流转,试图抵挡这恐怖的合击。 然而在沉渊铁砂那无匹的重量与衝击力,以及白骨骷髏头不断喷吐腐蚀阴火、疯狂啃噬光幕的双重打击之下。 这方看似不凡的罗帕法宝仅仅支撑了不到三息的时间,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其上流转的粉色霞光迅速黯淡下去,变得明灭不定。 “啪一一!” 伴隨著一声如同锦缎被强行撕裂的脆响。 罗帕上的最后一丝灵光彻底崩灭,软软地飘落在地,失去最后的屏障,如同黑色怒潮般的沉渊铁砂再无阻碍,带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声势,猛然朝著凌娇儿当头压下! 额前青丝被劲风撩起,面色苍白的凌娇儿神色黯然。 可就在这妙人儿即將香消玉殞,化作一滩肉泥时。 一桿看似陈旧朴素、却散发著诡异阴气的白布长幡,毫无徵兆地、自斜刺里修然递出,精准无比地挡在了凌娇儿与铁砂之间、 幡面无风自动,其上仿佛有无数的面孔在痛苦挣扎、无声嘶吼。 紧接著滚滚浓郁如墨、冰寒刺骨,带著一种粘稠与韧性的黑气如同决堤的洪流,自幡面之上汹涌而出。 两者悍然对撞,发出一种沉闷如同闷雷般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以此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幡中涌现的黑气竟硬生生地抵住了那足以碾碎山石的沉渊铁砂狂潮。 必杀的一击,被这突兀出现的白布长幡,堪堪挡下。 一道瘦高的人影,缓缓收回长幡·,悄然立於凌娇儿身前,斗笠下的目光幽深难测。 “英雄救美?” 看著救下凌娇儿一命的瘦高男人,齐运眉头一挑兄弟,你这么整的话,搞的我很像个坏人矣。 “呵呵,这么好的美人,阁下怎好如此无情,痛下杀手呢。”手持聚魂幡,赵无极呵呵一笑,眼底幽光流转。 铁砂....骷髏—...· 就是此人杀了我那三十几个同门吗? 认出了齐运的手段,赵无极缓步向前。 手上的聚魂幡无风自动,幡面上缕缕精纯的黑气如同活物般丝丝逸出,悄无声息地缠绕融入他的体內。 使得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阴冷、磅礴。 “另外,阁下杀我黄泉阴府三十余人这笔帐,赵某也要和你清算清算。” “炼气五层,法器在手,你是觉得自己稳贏了?”看著已经锁定自己,气息逐渐膨胀的赵无极,齐运眼中红光一闪。 下一瞬! 他猛然向前重踏一步! 滔天的紫红色魔火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骤然从其体內爆发,冲天而起! 眨眼间便將其便化作一尊高逾丈许、炽烈霸道的人形魔火! 暴虐凶烈的气息化作一圈圈如有实质的威压席捲四周,烧的地面寸寸龟裂。 魔火中,一双精芒耀动的眸子居高临下俯瞰著停下脚步的赵无极,咧嘴桀然一笑: “你刚才说,要找我清算? 第100章 我要你助我修行! 第100章 我要你助我修行! 南明魔火! 望著眼前凶威滔天的人形火光,赵无极瞳孔条然一缩,脚下步子停顿下来,“刚才都是误会,兄弟请便,当我没来!” 转瞬换了另一张嘴脸,赵无极反手將那杆长幡插在后腰,拱手一笑,扭身就要走。 这一番动作之行云流水,让一旁的凌娇儿都愣住了。 “官人—”眼见救星想跑,凌娇儿赶忙娇呼一声,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伸出縴手就想拉住赵无极的衣角。 却不想赵无极啪的一声毫不犹豫甩开了她的手,一脸肃然: “休得胡言!什么官人?你我不过是萍水相逢,连名讳都未知晓,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兄台,此女心术不正,就交给你处理了。” 望著赵无极义无反顾扭头就走的背影,齐运不禁缓缓点了点头。 此子之脸皮,在黄泉阴府屈才了,应该入我圣宗才是。 不过惜才归惜才。 人,还是不能走的。 拔地而起的铁壁死死拦住了赵无极的去路,背后愈发炽热的滚滚热浪让赵无极无奈摇头。 “冒失了— 轻嘆一声,赵无极脸上神色尽褪,眼中幽光大盛,缓缓伸手握住了后腰的聚魂幡! 拔幡! 转身! 那杆看似朴素的聚魂幡在被拔出的瞬间迎风便长,骤然变大了数倍。 苍白的幡面剧烈抖动,密密麻麻、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爭先恐后地浮现出来,齐齐裂开黑洞洞的大口。 一股无声却足以撕裂魂魄的恐怖音波,轰然爆发,化作一圈圈扭曲空气的灰黑色涟漪,以毁灭一切的姿態,朝著齐运碾压而去。 百鬼聚啸! 有聚魂幡在手,赵无极直接豁免了这道法术究长的步骤和仪轨,以幡中拘禁的残魂瞬间施法。 不仅威力更加恐怖,更让人防不胜防! 眼见音波袭来,齐运眼中募然浮现几分凶芒,猛地深呼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 下一瞬!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裹挟著魔火,化作一道恐怖火柱,与那阴冷音波狠狠撞在一起! 雾时间,两股力量摩擦肆虐,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不断朝著四面八方扩散。 被这股衝击波震退半步,齐运眼中却闪过一丝清明。 不好,剑魔状態对神智的影响加深了,要压制一些。 心念一动,大量南明魔火收缩回齐运体內,只余其背后还保留一圈南明离火剑气化作的光轮。 【砂铁法·黑绳地狱!】 手掐法诀,齐运体內真气狂涌,无数沉重无比的沉渊铁砂瞬间在他身前匯聚,隨即化作十数条狞的黑色巨蟒,贴地疾走,从左右两侧刁钻地噬向赵无极的下盘! 另一侧二十七颗白骨头无需指令,早已怪笑著蜂拥而上。 口中喷吐出大蓬大蓬污秽恶臭的尸毒阴火,如同弹幕般罩向赵无极。 更有的直接张开森白下頜,带著刺耳的摩擦声,狠狠咬向那杆聚魂幡。 赵无极脸色微凝,右手中长幡急舞,幡面猎猎作响,滚滚黑气如同狼烟般涌出,左手则飞速掐捏法诀,施展法术。 幽冥鬼手! 起! 剎那间,他身前地面裂开数道缝隙! 七八只由精纯阴气凝聚而成、大如磨盘的苍白鬼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鉤,悍然抓向那些铁砂巨蟒与飞扑而来的骷髏头。 鬼手与铁砂碰撞,发出金铁交击的闷响。 与骷髏头撕咬在一起,阴火与鬼气相互侵蚀,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南明剑魔·剑气连珠】 齐运並指如剑,身后凝练成剑轮的一道道南明魔火剑气,撕裂空气,直斩赵无极脖颈! 百剑齐发! 暴风骤雨! 眼前铺天盖地的南明魔火剑气袭来,赵无极汗毛倒竖,危机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不顾形象地向前一个懒驴打滚,手中的聚魂幡牢牢挡在头顶,爆发无穷黑气,抵挡这攻击! 啦! 嘴啦! 催啦! 剑气掠过,聚魂幡发出的黑气被大块大块的削掉。 最后几道剑气,更是將聚魂幡的幡面边缘削掉一小块。 幡中顿时传出无数悽厉痛苦的哀豪,显然这一击伤到了法器本源。 “混蛋!”赵无极又惊又怒,心疼不已,猛地一拍幡杆,厉声喝道: “万魂噬心!” 聚魂幡猛地剧烈震颤。 幡面上那无数痛苦的面孔如同活了过来般,挣脱幡面,化作一股混合了极致怨毒与疯狂的黑色洪流,铺天盖地般冲向齐运,要將他神魂彻底吞噬。 齐运所化剑魔眼中赤光暴涨,不退反进,双臂猛然张开! 【南明魔火一一大剑雀】 周身魔火瞬间向內极度压缩,隨即轰然爆发,如同一轮紫红色的毁灭烈日在悍然绽放。 无数道细密的南明魔火剑气以他为中心,好似一只展翅开屏的孔雀,向著四面八方无差別地疯狂赞射! 噗噗噗噗! 那些扑来的怨魂洪流,在这专克虚妄邪崇的魔火剑气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被轻易洞穿、撕裂、焚化成缕缕青烟。 悽厉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赵无极刚从那场剧烈的魔火爆炸中稳住身形,还未来得及喘息,便觉心口一凉。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 只见一柄完全由南明魔火凝聚而成的灼热剑刃,已然洞穿了他的胸膛,从前心透出。 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只有焦黑的痕跡和不断跳跃的魔火。 “呢.”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体晃了晃,握著聚魂幡的手无力地鬆开,长幡“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整个人也隨之仰面倒下。 此人恐也是黄泉阴府修士宛如岳戎般的者,確有几分手段。 盯著地上赵无极的户体,齐运刚欲散去南明剑魔之身。 连番高负荷的动用这道法术,已经让他耳边开始出现低语般的诡异幻音,勾动著他的心神,想將他墮入无边杀欲。 不对! 灵点怎么没涨? 不经意扫到手背上纹丝未动的灵点数,齐运收敛法术的念头戛然而止。 “装死?” 冷哼一声,大股沉渊铁砂化作锐意尖刺猛地刺向躺在地上装死的赵无极,可这具本已没了气息的户体,却碎然炸成无数黑烟。 原地,只留下一个约莫尺许高、心口处有著明显焦黑剑痕的破烂稻草人,无声地躺在那里。 “替死之法?” 垂眸了一眼残留的草人,齐运深呼一口气,缓缓撤掉南明离火之法。 他挥手隔空一抓,將那杆跌落在地的聚魂幡摄入手中。 长幡入手冰凉刺骨,幡面触摸起来却异常坚韧,其上那些扭曲的面孔图案仿佛还在微微蠕动,这杆幡能硬抗他【砂铁法】与【骷髏咒】的联手轰击,只是略有损伤,端是一件品质极佳的法器。 齐运试著將一丝真气缓缓渡入幡中,意图掌握此器。 可一股强烈的抗拒感与阻塞感立刻涌来,让他的真气根本无法进入其中。 “专属法器?可惜,本来还想留著用的。” 眼见无法炼化掌握这件法器,齐运当即耸耸肩,顿时鬆开了对法术面板的压制一把握住,顷刻炼化! 感受著手上聚魂幡的震动,齐运微微挑眉,还真是高级法器,居然还想反抗,只是这点微薄的反抗之力,面对连天地灵物都照吞的法术面板而言,著实脆弱了点。 坚持了不到眨眼的功夫,聚魂幡便被法术面板直接炼化,讽讽化成了一蓬灰。 一桿聚魂幡蕴含的道意,澎湃汹涌。 当即便將刚刚才更新过的【髏咒】进度,再次顶满。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骷髏咒8.0:提升法术威力,增加白骨髏数量】 “呵呵呵——” 口中发出低笑,齐运身旁环绕的二十七颗白骨骷髏突然开始疯狂颤动,周身墨绿色的尸毒阴火暴涨汹涌,隱隱附著上了一丝血色。 隨即在一旁凌娇儿不可置信的注视下。 这些白骨骷髏开始一个一个分裂演化,眨眼的功夫,原本的二十七颗白骨骷髏头,便增长到了八十一个! “这—这—这是—”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凌娇儿的认知。 天法合一,自悟道意? 脑海中闪过这行在古籍中记载的状態,凌娇儿红唇微张,美眸圆睁。 此子难不成是....真君血脉?! 这边凌娇儿还没从震惊的状態中回过神来,体会到8.0新版本妙用的齐运转动目光,看向了这位合欢宫的真修弟子。 冰冷刺骨的寒意让凌娇儿惊醒过来,而此时齐运已经走到他的面前,一只大手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猛然探出,一把死死掐住了她光滑姣好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妖女,我要你助我修行!” 第101章 神物—【丹蝉胎藏】 第101章 神物—【丹蝉胎藏】 “【吞元】的效果也被强化了,居然能隱隱抽取了一丝先天神韵!” 屈指弹出一团魔火烧掉凌娇儿乾的户体,齐运目露几分惊奇。 方才白骨骷髏传递来的血元精华之中,蕴含了一丝极微弱的先天神魂。 虽然少的可怜,却实打实將他的先天神韵壮大了一分。 突破炼气六层有望了! 下意识紧拳头,齐运眼中红光一闪。 如果是没有进入【桃园】之前,纵是【骷髏咒】的榨骨吸髓有了这般汲取神韵的效果。 他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但现在不同了,三宗合围圣宗,整个【桃园】中的三宗弟子,恐怕比圣宗弟子还要多! 那可都是白的修为和先天神韵啊。 心头萌生了几分计划,齐运拂袖转身,先是挥手一抬,放开了铁缸下的沈繁和杜宇念。 凌娇儿已死,他二人身上的合欢秘术也隨之解除。 只是两人似乎还保留著被合欢秘术控制时的记忆。 沈繁倒是还好,只是下意识地摸著微微发烫的脸颊,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眼神有些飘忽,仿佛还在回味什么。 而一旁杜宇念的脸色就难看许多了。 圆润的光头配合一张铁青的脸庞,活脱脱一枚剥了壳的皮蛋。 “你要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就弄死你。”回过神来的杜宇念对著一旁的沈繁低声威胁到。 可轻拍著胸脯的沈繁却是一点也不惯著他,斜了皮蛋一眼,轻笑道: “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去给魁首也提个醒?” “你別管!” 冷哼一声,杜宇念撇过头去望著走向神像的齐运,嘴角一抽,我他娘也得敢才行啊! 来到神像下方,榨乾了凌娇儿已经凑足了五万灵点的齐运,迫不及待的朝著神像祭起灵点,兑下了那件能够改易资质的神物! 只见隨著齐运手上的灵点顷刻间只剩下几百,一枚气息浑沉,散发著淡淡殷虹血芒的光团落在了齐运手上。 毫芒散去,一枚长约三寸血红蝉形佩饰显现出来。 这玉蝉目为两粒玄色晶石,蝉背隱现先天八卦纹路,蝉腹藏九窍孔洞。 握在手里轻飘飘,一点重量都没有,好似下一秒就会展翅飞走一般。 “这就是能改易资质的神物【丹蝉胎藏】!” 凝视著手中这枚血玉蝉佩,齐运的脑海中徐徐浮现出关於这件神物的信息。 此物乃是上古魔道,化血神宗炼製的一次性神物,玉蝉內部按《金府参同契》理念构建“水火相济”格局。 玄晶目为“离火”炼化驳杂怨念,血玉身为“坎水”温养纯净元气。 汲取的精气会在蝉腹中经歷九九八十一次自然淬炼,浊气通过蝉足细微孔洞排出,清气凝为玉骨髓。 当玉蝉通体转为暖黄色,九窍自行封闭,表面八卦纹路融为混沌圆状,此时握之可闻隱隱潮声。 至此,便代表这枚【丹蝉胎藏】已然成熟,只要將其吞下,其中蕴藏的无上精元將以“金藏还丹”形式冲刷周身经脉,重塑根骨,继而提升资质。 “终於可以摆脱资质愚钝这四个字了!” 握紧手中的【丹蝉胎藏】,齐运目光灼灼,杀机一动,一股暴虐至极的凶残煞气骤然扩散开来,好似数九寒冬的冷冽劲风,让方圆数十米的气温都猛然向下一沉。 “差点忘了,还有你们两个—” 目光移到沈繁和杜宇念身上,齐运若有所思,眼中一闪一闪的红光透著冷厉。 “魁首,我们—— 望著齐运渐冷的神色,沈繁与杜宇念脸色一紧。 在圣宗,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这种事,那就和喝水一样简单。 不用怀疑,眼前的魁首百分百是动了杀心。 “我打算向下探索,你们是和我一起,还是各走各路?”意料之中的死亡判决並未立刻降临,齐运只是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不敢再耽误魁首,我们自己走就行。”一把捂住面色犹豫准备张嘴的沈繁,杜宇念满脸堆著笑,赶忙说道。 “行吧。” 轻笑一声,齐运迈步走向沈、杜二人。 嗒.—嗒—嗒.—· 清晰的脚步声如同敲在杜宇念的心尖上。 每靠近一步,他脸上的肥肉就控制不住地轻颤一下,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越来越多。 直到齐运与他们擦肩而过,径直朝著通往下层的路径走去后,杜宇念才猛地长舒一口了许久的气。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对了—这次【桃园】你们两个也算对我有些助力,此事了了,来第七外府找我,我自有恩赏。” 脚步一顿,齐运缓声对著沈繁与杜宇念道,“区区小事,怎敢贪功,魁首客气了。”杜宇念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回应,试图推辞。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来,就是不给面子。”並未给杜宇念拒绝的机会,齐运丟下一句话后,便离开了这十五层,朝著下方而去。 確定了这位手段滔天的魁首真的离去,杜宇念总算放鬆下来,后背的衣衫几乎全部汗湿。 “一路走来,这位魁首的实力,可是远远超乎咱们的想像。”抬起袖口擦拭著脸上的汗珠,杜宇念目露几分余悸。 “那不是挺好的,如今你我和他也算结下善缘,日后再见,总归还能说上话吧?””回望著齐运离去的方向,沈繁抿唇一笑。 “你还想再见?” 轻哼了一声,杜宇念一屁股坐在地上,挥动袖袍,扇动微风: “此人心性虚偽,狡诈阴狠。 再加上心机太重,杀气太大,运气太好。 如此种种,都夺了天机。 他不会长寿的。 和他纠缠太深,对我们有害无益,此间事了,你我好好修行,爭取早日踏入內府,其他事情,莫要再沾了。” 听著杜宇念说的,沈繁没有做声,只是微微上扬的下頜,嘴角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味难明的笑意。 【桃园】一十二层。 合欢宫、僵盟、黄泉阴府三大魔宗的修士弟子,合计约莫有近六十人,此刻正如同围猎般,对著圈內仅存的二十多名圣宗弟子发动著连绵不绝的围攻轰杀。 各色邪异的法术光芒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毒雾、尸气、鬼影、魅惑之音·种种歹毒攻击无所不用其极。 而三大宗门弟子的脸上,大多掛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与残忍笑意。 长时间的围攻和明显的实力差距,让他们已然胜券在握。 “痛快!真是痛快!”一名僵盟修士操控著一具浑身长满绿毛的殭尸,狠狠撕开了一名圣宗弟子的护体法术,將其重创,隨即发出肆意的大笑: “都说圣宗弟子个个精算计,善谋断。 没想到也有被我等堵在这里,如同瓮中之鱉般隨意宰杀的一天。 大乌山的仇,今日先討回些利息。” 而被围困在中心的圣宗弟子们,个个带伤,脸色一片灰败。 他们几次三番试图集结力量,向外衝击,试图撕开一道口子,却都被对方以绝对的人数和火力优势硬生生打压回来,徒增伤亡。 防御圈被压缩得越来越小,几乎到了人贴人的地步。 不断有人惨叫著倒下,或是被毒功化为一滩脓血,或是被殭尸撕碎,或是被鬼道法术抽乾魂魄。 而就在三宗修士准备一鼓作气將这群圣宗修士全部歼灭之际。 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嘎嘎”怪笑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喧器! 紧接著在所有人然的目光中,铺天盖地的白骨髏头,席捲而来。 每一颗都燃烧著惨绿中透著一丝血色的尸毒阴火,匯聚在一起形成的阴冷邪气几乎让整个第十二层的温度骤降。 这股白骨狂潮募一出现,便精准地避开圣宗弟子,以一种碾压一切的姿態,悍然撞入三宗弟子的阵营之中。 顷刻间便將七八名三宗弟子一把捲走。 还未等其他人施法营救,几具彻底失去生命气息、形容枯稿、血肉精华被吸食一空的乾尸体,被直接丟了出来。 户体的脸上还凝固著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原本喧囂的战场瞬间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凝滯。 此时那漫天飞舞、嘎嘎怪笑白骨髏缓缓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名身著圣宗外府服饰的年轻男子从中缓步走来,他手托一枚玉蝉,嘴角含笑,面对著眼前数十倍的三宗修士,眼中不仅没有半分畏惧,反而透著满意。 “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人说—痛快?” 吲一瞬间,四周的目光全都齐刷刷看向了方才肆意大笑的那名僵盟修士—. 第102章 真正的【聚形散气】! 第102章 真正的【聚形散气】! “看我干嘛,咱们是一伙的啊!” 感受著眾人的目光,那名僵盟弟子脸色一变,赶忙大叫。 而当眾人回头再看向齐运时,原来的位置上已经空空如也。 取而代之的,是再次暴动起来的白骨骷髏! 八十一颗燃烧著血墨色邪火的白骨骷髏头嘎嘎怪笑著,如同拥有自主意识般,分进合击。 前一瞬化作一堵不断旋转衝击的白骨城墙,硬生生撞散三宗弟子仓促组织的法术齐射。 下一秒如同鬼魅般四散飞掠,专门袭扰、纠缠那些试图施展强大法术或祭出法器的修士。 喷吐的户毒阴火粘稠蚀骨,令人防不胜防。 此时的白骨髏早已不是初始版本那般脆弱。 周身燃烧的墨绿尸毒阴火,剧毒无比,粘上一点,就会腐蚀大片骨肉。 骷髏头本身也是坚硬无比,一连硬抗了三次轰击,却只是炸开了几道裂纹。 在自愈效果的作用,一个飞旋,便以恢復如初,儼然难缠到了极点! 而一侧的沉渊铁砂则爆发出纯粹的物理破坏力,沉重无比的沉渊铁砂隨意一衝,就是上万斤的恐怖衝击力。 再加上速度又快,神出鬼没。 犹如黑色潮水,猛然从地面窜起,化作无数尖锐的突刺或是沉重的锁链,將躲闪不及的敌人贯穿、束缚、碾碎。 手起! 砂落! 骷髏扑上! 往往只是一个照面,这些三宗弟子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瞬间制服、拖走。 然后就在在极短时间內被吸乾一身修为血元,化作一具具枯稿乾尸被隨意丟弃。 他们毕生苦修的精华,则通过白骨髏的【吞元】之能,源源不断地反哺回齐运体內而此时齐运手上紧握的的那枚【丹蝉胎藏】,也在正散发著微弱的血光。 蝉背上八卦纹路缓缓流转,仿佛一个无底洞,源源不断地吸收著战场逸散的驳杂精气,转化为改易资质的玉髓。 战斗的时间越长,齐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威严就越发骇人。 他仿佛不知疲倦,越杀越强。 周身繚绕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那双冰冷的眸子扫过之处,竟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炼气五层以下的退下,这白骨骷髏可以汲取活人精元,反补其身。” 望著犹如虎入羊群,所向披靡的齐运,三宗弟子中的高手反应过来,高声厉喝,屏退这些纯粹成了“血包”的弟子。 下一瞬! 围攻的弟子如潮水般向后撤去,留出大片空地。 六道气息凝实,儼然也是炼气五层之境的三宗修士悍然冲向齐运,呈合围之势,將他困在中心。 六打一! 这六人都是三宗此次进入【桃园】的中坚力量、 两名黄泉阴府弟子面色惨白,周身阴气繚绕。 三名僵盟修士指甲乌黑髮亮,口中隱现獠牙,浑身散发著腐臭而坚韧的气息。 还有一名合欢宫女修,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却暗藏杀机。 盯著齐运的身影,六人一言不发,眼神交匯间已是默契十足。 几乎在同一时刻,各种杀招悍然出手! 一名黄泉阴府弟子並指如剑,一道灰黑色的蚀魂剑气无声无息地刺向齐运后心。 另一名黄泉弟子则摇动一桿小幡,唤出数条咆哮的阴魂锁链,缠向齐运双腿。 三名僵盟修士同时低吼,肌肤表面浮现出如同铜锈般的纹路,身体硬度瞬间暴涨,乌黑的利爪直掏心腹,带起悽厉的破空声。 僵盟有控户,化户两种道途。 控尸是以操控各类殭尸为主,化尸则是墮身未僵,类似於武道一脉,专注肉身搏杀。 那合欢宫女修朱唇轻启,吐出一缕粉红色的桃煞气。 那煞气並非直攻,而是瀰漫开来,极力干扰著齐运,试图让他动作迟滯。 面对六名同阶修士的默契合击,齐运眼神一凝,心念电转间。 八十一颗白骨髏头髮出更加急促尖锐的怪笑。 如同疯了一般极速旋转起来,形成一道惨白色的死亡旋涡。 悍然撞向那数条阴魂锁链和正面衝来的三名僵盟修士! 骷髏头喷吐的尸毒阴火与阴魂锁链相互侵蚀,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坚硬无比的头骨与僵盟修士的铜甲利爪硬撼,爆溅起一连串的火星。 海量的沉渊铁砂在他周身急速匯聚,化作一面厚实的黑色巨盾,精准地挡向那道蚀魂剑气。 鐺! 蚀魂剑气撞在铁砂巨盾上,发出沉闷巨响。 阴邪剑气与沉重铁砂相互抵消、湮灭,就在齐运分心六顾,同时抵挡六名三宗修士攻伐之际,一道极其黯淡的灰黑色剑气,如同拥有生命般,无声无息地贴近,隨即猛然加速。 狠狠地在齐运的后背上划开了一道斜长的血口。 伤口极深,几可见骨! 而剑气中蕴含的极阴邪气也瞬间侵入体內,疯狂破坏著经脉血肉,带来刺骨的冰寒与剧痛。 “哈哈哈,我这玄阴剑气的滋味,可还舒服?”一道人形黑影自地面蠕动著升起,发出尖锐而得意的怪笑。 原来围攻齐运的,不是六个,而是七个。 这个趁著齐运分心六顾,悍然偷袭的黄泉阴府弟子。 便是第七人。 “黄泉鬼术,果然名不虚传。” 感受著背后刺骨冰冷的伤痛,齐运反而点头一笑,可下一秒,那显现出身影的黄泉阴府弟子脸色陡然一僵。 只见无数闪烁著金属寒光的沉渊铁砂细针,早已如同等待已久的蜂群。 它们细如牛毛,却坚逾精钢,將他上下左右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为了把你钓出来,齐某可是实打实的挨了一剑。 现在,换你了。” 噗噗噗噗噗一一! 话音未落,密集如暴风雨般的穿透声便骤然爆发! 那黄泉阴府弟子惊恐地瞪大双眼,护体真气在如此密集且锋锐的铁砂细针面前宛如纸糊一般,瞬间被洞穿。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 整个人便被无数铁砂细针彻底贯穿,扎成了一只漆黑而挣狞的刺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轰然落地,气息瞬间湮灭。 七个打一个,还被反杀了一人。 此般局面让四周观战的眾人面露骇然,头皮发麻,心底寒气直冒。 这人到底是谁,不是说这次进入【桃园】的,都是圣宗的外府弟子吗? “他中了我黄泉阴府的玄阴剑气,阴邪入髓,血肉很快就会坏死崩解! 不要给他运功逼出剑气的机会。 一起上,速速拿下他!” 目睹同门被齐运扎成刺蝟,另外一名黄泉阴府修士咬牙低喝,催促眾人,再次动手。 “好!” 已经深刻体会到眼前这位圣宗弟子的凶残强横,另外四人点头应道,催动真气,便要再次出手。 可被他堵在中间的齐运此刻却身形一晃,蓬地一声,活生生从他们面前消失的无隱无踪。 “幻身匿形之法?!小道尔!” 目睹齐运消失,手持小幡的那名黄泉阴府修士冷笑一声。 这幻身匿形之法可是他们黄泉阴府的看家本领只见他翻手取出三枚铜镜,口中念念有词,原本暗淡斑驳的铜镜上当即浮现出一只只惨白疹人、不停转动扫视的诡异眼瞳! 【三阴显像真法】 扬手將手中的三枚铜镜拋起,黄泉阴府修士抬手打出一道真气,三枚铜镜上的眼珠当即射出一道道灰濛濛的光柱,宛如探照灯般,很快便锁定了一道飘忽不定、淡若烟云的清气轨跡! “找到了!” 眾人顺著话那灰濛濛的光柱看去,刚想掐诀出手,神色却猛然一。 只见化身清气的齐运此刻縹緲如仙,背后那道被玄阴剑气划上的巨大血口,在这气化状態下,竟被快速修补癒合。 转瞬的功夫,除了被割破的衣衫,肉身上就已经看不到一点痕跡。 “这是什么妖法?!” 饶是三宗都是魔道巨璧,门下弟子也是见多识广,此刻看到齐运修补肉身的画面,也是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肉身化气並非绝无仅有,肉身修復的灵药秘术也非传说。 可这两样都不应该出现在一名炼气弟子身上啊。 若是眼前的齐运是一位筑基真人,他就是把自己炸了,然后滴血重生,那他们都只会夸一句玄功妙法。 但偏偏这齐运,只是一名炼气修士! 感受著已经完全恢復到全盛状態,无有一丝隱疾暗伤的肉身,齐运嘴角微扬,面露一丝明悟。 聚形化假身,散气构虚有。 这才是真正的【聚形散气】! 第103章 9.0!爆! 第103章 9.0!爆! 藉助【聚形散气】將肉身修復完全,趁著对面六人还未回神,齐运猛地扬手一道南明魔火剑气,悍然击碎了那三面铜镜。 啪的一声! 铜镜炸碎,满天的碎片洒落一地。 没有了这【三阴显像真法】的桔,齐运身形骤然暴动,绕过眼前这六个炼气五层的修士,直扑那些正在一旁观战的三宗弟子。 猝不及防之下,数名三宗弟子被齐运强行掳走,榨骨吸髓,汲取精气。 几张干开裂的人皮,隨风而落。 “卑鄙!” 眼见齐运居然饶过他们,袭击那些普通弟子,六名三宗真修怒喝大骂。 “有本事与我等廝杀,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还要不要脸皮!” 此话一出,六名三宗真修就顿住了。 问圣宗弟子要不要脸,这不和问狗会不会吃屎一个道理吗— “你们要是不满意,也可以对我圣宗弟子下手啊。”齐运飘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让前一秒还觉得救星来了的圣宗弟子们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你妈了个. 无视连绵不绝传来的破口大骂声,靠著【聚形散气】的超强隱匿和高机动性,齐运疯狂收割著三宗弟子的性命。 八十一颗白骨髏配合沉渊铁砂,这些三宗的普通弟子根本没有一合之敌,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便被强行走,化作齐运修行的资粮。 与此同时,这些三宗弟子储物袋里的资源,也顺理成章的进入了齐运的口袋。 一枚枚装有【黄泉圣水】的水晶瓶化作粉消散。 法术面板上的自动更新进度,一大截一大截的往上增长。 隨著手上三枚昏黄色的水晶瓶化作飞灰,【骷髏咒】的进度再度圆满。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骷髏咒9.0:新增尸爆效果。】 眼瞳之中,一缕墨绿火光闪动,齐运双眼微眯,心里对这次的版本更新已经有了了解。 这次的更新—有些残暴啊。 心里想著残暴,齐运的眼中却浮现出一丝跃跃欲试的期待。 只见他轻掐法诀,隨手一指。 一颗白骨髏身上的户毒阴火骤然大盛,口中发出毛骨悚然的嘎嘎怪笑,瞬息化作一道疾驰的墨绿残影,猛地扑向一名三宗真修。 爆! 震耳欲聋的巨响席捲四野。 恐怖的爆炸中心腾起一朵墨绿色的毒火蘑菇云,肆虐爆开的尸毒阴火裹挟著可怖至极的高温高压,方圆十数米內直接化作一片真空地带。 层层叠叠的衝击气浪如海啸般向外扩散。 而爆炸中心的那名三宗修士此刻遍体鳞伤,看不见一丝好皮,剧毒无比的尸毒阴火钻进身体的每一寸血肉之中,整个人宛如一团站立著的肉泥。 “这是.什么邪法”只余下两颗空洞的眼眶茫然注视著前方,这位三宗真修沙哑著道出最后一句话,隨后肉身崩塌,成了一滩碎肉。 “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齐运双手掐捏数枚法诀,体內真气滚滚如潮,涌入那八十颗白骨骷髏之中。 “嘎嘎嘎——!” “桀桀桀一一!” 八十颗骷髏头同时发出了尖锐、扭曲的怪笑声,声音匯聚在一起,震得整个十二层都在嗡鸣。 下一瞬! 八十道燃烧著惨绿邪火的死亡流星,轰然咆哮著四散进发,精准地扑向场中每一个残存的三宗弟子,以及那五名已被嚇破胆的真修。 五名真修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他们刚才可是亲眼目睹了那名黄泉阴府的真修被活活炸死的场面。 他们想要逃,想要防御! 但在那铺天盖地、自杀式袭来的骷髏头面前,都显得如此缓慢和徒劳。 “不一一! “快挡住!!” 悽厉的尖叫声才刚刚响起。 便被接下来连绵不绝的恐怖爆炸声彻底淹没。 轰隆隆隆——!!! 整个【桃园】第十二层,仿佛在这一刻迎来了末日。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几乎要撕裂人的鼓膜。 一团团墨绿色的毒火蘑菇云爭先恐后地腾空而起,疯狂膨胀,彼此连接,眨眼间便吞噬了视野中的一切! 肆虐的衝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层层叠叠地对撞、叠加、扩散,所过之处,地面崩裂,一切化为粉。 甚至连空气都被那恐怖的尸毒阴火点燃、扭曲! 无边的户毒阴火席捲了每一个角落。 惨绿色的光芒成为了这片天地间唯一的色彩,映照出无数张在极致恐惧中扭曲、继而化为焦炭的脸庞。 哀豪、惨叫、绝望的咒骂,所有的一切声音,都被这连绵不绝的爆炸轰鸣所覆盖。 齐运屹立在风暴的中心,衣袍在狂乱的气流中猎作响,周身环绕著坚固无比的沉渊铁砂,阻挡著衝击波。 他双眼平静地注视著这片由他亲手创造出的炼狱景象。 嘴角那丝跃跃欲试的期待,终於化为了一丝满足的、冰冷彻骨的笑意。 艺术,就是爆炸! 爆炸之后,损毁的所有白骨髏开始在齐运身旁快速重组恢復。 仅仅过了十多分钟的时间。 损失代价的八十一颗白骨髏就已经全部恢復,重新悬浮在齐运的身旁,眼眶中的幽绿火光,一闪一闪,阴森骇人。 望著面前已经化为一片焦土的空间,齐运挥手召回护在那些圣宗弟子身前的沉渊铁砂。 这倒不是他心善。 【桃园】之中,尚有不少三宗弟子,他还需要这些同门做饵,再设法收割一波。 催动白骨髏將那些已经被炸死,或是只剩下一口气的三宗修士一一榨乾最后一点价值。 源源不断涌来的真气修为以及先天神韵迅速补充著齐运方才的消耗。 “白骨尸爆的威力虽然大,但是消耗的真气也是海量。 如果我修炼的不是先天真气,又用【吞元】神异,榨取了那么多外宗修士的修为,增补真气总量。 恐怕只是全力催动一次,就会耗光我全部的真气。” 【尸爆】的出现,顺利补足了齐运缺少高威力,能够一锤定音的法术薄弱。 唯一的缺点就是真气消耗量巨大。 没有足够数量的修士补充真气的话,哪怕是满状態,也最多只能使用两次。 荡平了这些三宗修士,齐运垂眸看了一眼那枚【丹蝉胎藏】,原本鲜红如血的蝉身已经有三分之二化为了明黄色。 “还差三分之一—— 眉头微挑,齐运收好这枚能够改易资质的神物,快速打扫战场,將那些死去的三宗修土身上的储物袋一个不落的全部带走。 望著哼著小曲捡走所有储物袋的齐运,一旁刚才还有些感动齐运出手护下他们的圣宗弟子们,脸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要不说人家是魁首呢,不说修为,就是这份雁过拔毛的习性,都值得我们学习。 很快所有三宗修士的储物袋便被齐运全部收走。 再三確认没有遗漏后,齐运摇身化作清气离去。 时间紧迫,三宗探入【桃园】的路径还在不断扩大,潜入【桃园】的弟子实力会不断上涨。 他必须赶在那些炼气六层乃至七层、八层的三宗弟子降临前,补全【丹蝉胎藏】,完成改易资质,为自己爭得那一线超越眾生的筑基之机! 同一时间,【桃园】一层。 一条不规则,边缘破烂的宇璧裂缝被无数黑气强行撑开,一道道浑身阴气浓郁,皮肤惨白,面无表情的强横身影迈步踏入了这座秘境之中。 这些身影募一踏入这座秘境,一层层肉眼无法看见的波动飞速扫过四周,宛如最精密的雷达光波。 神识! 炼气六层才可掌握的能力。 “这里就是—【桃园】?”灰白无光的眸子缓缓扫视著眼前,范无赦缓缓摊平两手掌心,体內好似轰然打开了一枚枚黑洞,强横无比的吸力席捲而出,撰取著这片天地的气息。 百窍通灵! 炼气八层! 第104章 改易资质! 第104章 改易资质! “三宗真修开始入场,小崽子们可能要坚持不住了。” 太虚镜天,无极殿中。 范无赦等一眾炼气八层的真修刚一踏入【桃园】之中,便被正在俯瞰整个秘境的圣宗真人瞬息发现。 隨即有真人发声,提醒这般修为的真修一旦入场,单凭目前秘境中的外府门人,显然是抵挡不住的。 “无碍,一群外门人材而已,死了也就死了。”很快另一位真人便漫不经心地接口道,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谈论丟弃无用的废料。 毕竟在大多数真人眼中,外府门人虽说是圣宗培养的准弟子。 但终究还没有成为真修。 既然没有成为真修,那就还是人材。 而材料的本质,就是消耗品,用来做钓饵,再合適不过。 “话是这么说,可三宗毕竟不是傻子,尤其是黄泉阴府,那群老鬼可都是猴精猴精的如果发现【桃园】之中,只有一群修为低下的外府门人,他们肯定不会贸然入內。 说到底,外府做饵,还是太小了。 钓不了太大的鱼。” “嗯,此话在理。” “確实如此,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啊。” “让內府真修也上?” 殿內一眾筑基真人议论纷纷,声音嘈杂,意见渐趋杂乱,甚至有些提议开始偏离正题。 就在此时,端坐於上首的南斗真人周身骤然瀰漫出一股镇压四方八极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巨手,瞬间將殿內所有喧譁与杂音尽数掐灭,令整个无极殿落针可闻。 “擢令,”南斗真人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大殿,“九殿五府二十三道场,各遣两名真修弟子,即刻入【桃园】。” 南斗真人此话一出,在场筑基真人立刻安静下来,听完这位大师兄的命令后,眾人纷纷起身,声音洪亮而统一: “吾等谨遵师兄之令!” 【桃园】第十一层! 一颗白骨骷髏发出刺耳的怪笑,拖著汹涌的墨绿色尸火尾焰,以惊人的速度,疯狂扑向不远处三名背靠背、面色惨白的僵盟修士! “你不要过来啊!” 三人面容扭曲惊恐,疯狂催动著四周的殭尸意欲拦截这颗裹挟死亡阴影的髏头。 可激发了全部威能,呈现自杀式攻击的白骨骷髏头速度已然快到了极致,几个闪转漂移之间,便將那笨拙的僵户远远甩开。 悍然撞向了那三名僵盟修士! 轰— 轰鸣震动的巨响伴隨著拔地而起的小型蘑菇云,肆虐四卷的恐怖劲风与气浪呼啸而过,將方圆数十米的一切全部净空,唯余下让人无法喘息的高温。 熟稳的操纵白骨髏將这三个三宗修士化为修行资粮,齐运手中的【丹蝉胎藏】募然散发出一股温热的气息。 神色微动,齐运垂眸看向手上这件改易资质的神物,眼中修然闪过一丝精芒。 只见掌心之中,那枚玉蝉已然通体化为圆满无瑕的暖黄色,温润通透的毫光在其表面缓缓流转。 一股微弱却极度精纯的异香悄然瀰漫开来,成了! 望著这圆满成熟的【丹蝉胎藏】,齐运眼中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张口,一把將这枚能够改易资质的神物,直接吞下! 咕咚 初时,只是一片温润,如同饮下了一口暖玉琼浆。 但下一剎那—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神异力量,在他体內被瞬间点燃、引爆。 那並非破坏性的衝击,而是一种极致磅礴、近乎蛮横的“生”的力量。 以无可阻挡之势,轰然席捲向他四肢百骸、经脉窍穴、乃至每一寸血肉! “呢啊一一!” 纵然以齐运的意志,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的身体剧烈震颤起来,体表毛孔之中骤然喷射出无数道柔和却刺目的明黄色光芒。 整个人化作了一枚人形的光茧! 剧烈的痛苦与极致的舒爽同时爆发,交织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极致体验。 齐运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如同被衝垮后又以神金重塑的河床。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拓宽、加固,变得更加坚韧、更具包容性。 以往修行时那些晦涩难通、真气运行微有滯碍的关窍之处。 此刻被这股洪流轻而易举地贯通、碾平,变得畅通无阻。 而在紫府丹田之中了,那枚【丹蝉胎藏】所化的核心暖流並未消散,反而如同化作了一轮微型的骄阳,悬浮於气海中央。 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著精纯至极的能量,潜移默化地滋养、提升著这座修行根基的本质。 无数细小的、散发著恶臭的黑色杂质与淤积的暗伤旧疾,被这股力量强行从他体內最深处的角落逼迫出来,透过毛孔排出。 旋即又被体表流转的明黄光芒净化、蒸发。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烂香的时间。 当那刺目的明黄光芒渐渐內敛,最终彻底融入齐运体內消失不见时,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一丝温润如玉的黄芒一闪而逝,隨即恢復深邃。 但仔细看去,那深邃之下,仿佛有神光內蕴,洞察秋毫。 他轻轻握拳,体內澎湃的力量如臂指使,奔腾流转的先天真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温顺与流畅、 心念微动间,周天运转的速度竟比之前快了七成不止! 一种与天地灵气前所未有的亲和感油然而生。 脱胎换骨,不外如是! 成功藉助【丹蝉胎藏】提升了自己的资质,齐运微微闭眼,往日里修行时那些钻摸不透,晦涩难懂的关窍,此刻略微思考,竟已经有了几分思路。 似乎只要他静下心来,细细琢磨一番,立马就能想通悟透。 再不像之前那般费劲,冥思苦想,却也不得真意。 “这就是天才的感觉?” 亲身感受到身为天才的感觉,齐运忍不住露出一抹畅快的笑容。 单凭这一点。 此次【桃园】之行,他完全算得上是赚的盆满钵满。 一番欣喜过后,齐运迅速收拾心情,思考著下面的问题。 从他进入【桃园】到今天已经有四天时间。 按照之前那些三宗修士的说法,三宗还在不断扩大进入【桃园】的路径,意图將更多修为更高的真修弟子送进这里。 算算时间,估计现在也差不多了。 闪! 稍作思索,齐运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好处已经捞的够多,再在这里晃荡下去,万一碰上个三宗的高境界真修。 那他这一路辛苦,岂不是白忙活了。 想到这齐运当即摇身一晃,施展【聚形散气】朝著他之前已经观察好的一处赶去。 那是第九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几根粗大的枝干错落,內部藏著一个很小,勉强能容纳两三个人的空间。 齐运打算在尘埃落定,万事皆休之前,就先猫在那。 一路紧赶慢赶,靠著【聚形散气】的超强隱匿和高机动性,齐运绕过几伙三宗弟子,顺利来到那处树洞前。 一缕清气摇身钻入了这口树洞之中。 望著还算整洁的空间,齐运满意地点了点头,隨手从储物手鐲中取出了【大妙真罗】 ,盘膝坐下。 之前战,藉助白骨骷髏,我的先天神韵已经壮大了许多,趁此机会,或许可以一举突破炼气五层,成就六层之境。 心念至此,齐运默默运转修行法门,坦然入定。 周身两侧似若暗水般的沉渊铁砂沉寂不动,眼眶跳动著墨绿阴火的白骨髏渐渐平息落在了地上。 齐运蛰伏於树洞之中,向著炼气第六层发起猛烈衝击时。 整个【桃园】秘境,已然化作了真正的血肉磨盘! 以范无赦为首的三宗真修,已然大批涌入。 他们行事狠辣果决,根本不多说半句废话,神识扫过,但凡发现身著圣宗服饰、气息稍弱的弟子,直接便是雷霆手段,格杀勿论! 无数圣宗外府弟子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在绝望中被一道道阴毒法术、凌厉剑气绞碎、吞噬。 鲜血染红了桃园的焦土。 然而就在外府弟子几乎要被屠殆尽,三宗真修气势最盛之际。 “杀!” 一声冰冷彻骨,饱含杀意的厉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一道道强横无匹的气息骤然从秘境各处的隱蔽节点冲天而起。 奉命前来的圣宗內府真修,终於下场! 这些內府真修,无一不是经歷过严格筛选和残酷竞爭后留下的精英。 无论是所修功法、掌握的法术、还是身上的法器,都明显凌驾於三宗普通真修之上! 他们如同虎入羊群。 刚一接触,便展现出惊人的战斗力。 一名圣宗內府弟子驾驭八口燃烧著黑色火焰的飞刀。 刀光一闪,便將一名僵盟修士连人带殭尸劈成两半,刀势不减,又將另一名黄泉阴府弟子腰斩! 另一名內府女修纤指连弹,数道无形无质的音波扩散开来,周围数名三宗修士如遭重击,七窍流血,抱头惨豪看倒地翻滚。 此时下场的圣宗內府真修的单体实力,完全碾压同阶的三宗弟子。 若是数量相当,他们完全可以將这三宗联军彻底荡平,逐出桃园! 但现实是,三宗涌入的真修数量,实在太多了。 往往是三名乃至四名三宗真修,凭藉著人数优势,悍不畏死地围攻一名圣宗內府弟子。 蚁多咬死象,更何况这些“蚂蚁”本身也並非弱者。 惨烈的血战瞬间进入白热化。 双方不断有人倒下。 圣宗內府弟子往往能换掉数名甚至十数名敌人。 但自身也会在力竭或被偷袭中陨落。 三宗修士更是成片地倒下,用生命和鲜血拖延著圣宗精英的脚步。 此时无极圣宗方里之遥的那座荒山上。 之前的那三道伟岸身影再度浮现。 周身阴气繚绕如冥河奔腾的身影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縹緲,仿佛自九幽深处传来: “可靠情报,无极魔宗內府正在抽调九殿五府二十三道场的內府真修,进入【桃园】 看来我们之前演算的没有错。 寒渊的浸泡確实让无极魔宗丟失了对【桃园】的掌控。 他们此次开启这座大秘境,也是为了让炮灰们探一探其中的情况。”浑身阴气繚绕的那道身影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该行动了,机会难得,如果错过了这次,等无极魔宗重掌【桃园】,就再无我等的机会了。”另一名似男似女的身影道。 “保险起见,再推演一遍天机,无极魔宗,狡诈多端,不能不防啊。” 微微迟疑后,最后那道身影开口道。 “善!” “可!” 没有迟疑,另外两道身影点头应下,对於无极魔宗的口碑,他们也是深有体会。 意见统一,三尊伟岸存在不再多言。 他们身形微动,呈三才之位立定。 剎那间,整座荒山。 不,是方圆万里之內的天地法则,都为之轻轻一颤! “启!” 低沉、縹緲、奇异的三个声音同时响起,却又奇异地融合成一道撼动规则的敕令。 轰! 三道光柱自他们天灵盖冲天而起,於万丈高空轰然交匯,化作一座巨大无比、缓缓旋转的混沌罗盘。 罗盘之上,无数细密繁复到极致的符文生灭不定,代表著世间万物的运转轨跡与无穷变量。 苍穹之上,星辉被强行引动,垂落道道银瀑般的光华;大地深处,冥土气息被抽取,化作条条黑龙般的煞气升腾。 风雷在其周围激盪,虚空生出金莲与裂痕交替浮现的异象。 罗盘中央,光芒剧烈闪烁,无数画面碎片飞速流转,那是未来的一种种可能性。 最终,所有的光影逐渐收敛,趋於稳定,指向了一个看似清晰的结果。 天机显示,並无明显陷阱,风险与机遇並存,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推演圆满结束,三尊存在心神微松,那巨大的混沌罗盘也开始缓缓消散。 就在那罗盘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 在最核心的光影即將湮灭的剎那。 一根修长的手指突然探出,巧妙拨转了原本的天机。 那一幕转瞬即逝,无声无息,更与推演结束时正常的天机涟漪几乎別无二致。 这完美的巧合,加上三人因推演顺利而略微放鬆的心神,使得这一丝本应引起警惕的异样,就这般被忽略了。 未曾引起三位伟岸存在的丝毫察觉。 光华散尽,荒山恢復寂静。 “天机所示,无误。”阴气繚绕的身影缓缓道。 “那么,便开始吧。”非男非女的声音带著一丝灼热。 “按计划行事。”最后那道身影也终於下定决心。 同一时刻,无极魔宗。 太虚镜天无极殿。 一眾筑基真人包括南斗真人恭敬起身,对著面前一道背对著他们的身影躬身行礼。 “吾等,恭送真君!” 第105章 炼气六层! 第105章 炼气六层! 树洞之內,万籟俱寂,唯有气血奔腾如江河般的哗哗声与心臟沉稳有力的搏动声在齐运耳中迴响。 面色漠然,將所有杂念尽数斩断,全部意志皆匯聚於一处。 引导看累积至今的先天神韵,向看眉心祖窍,发起了决然的衝击。 炼气六层,叩开祖窍! 贯通识海,凝聚神识! 轰! 第一波神韵洪流,如同怒海狂涛,狠狠撞在那无形无质、却坚若神铁的祖窍壁垒之上剧烈的震盪感瞬间席捲齐运的整个意识海,仿佛头颅都要被这股反震之力炸开。 眼前金星乱冒,耳中鸣不止。 壁垒纹丝不动,反而反馈回一股令人几欲昏厥的极致痛楚。 齐运眉头猛地拧紧,牙关瞬间咬死,额角青筋暴起,眼神中的光芒却愈发沉凝坚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再来!” 没有丝毫犹豫,齐运心念更为决绝。 更多、更磅礴的先天神韵疯狂压缩、凝聚,化作一柄更为凝练、更为尖锐的无形重锤,以意志为驱动,向著那顽固的壁垒发起了第二次衝击。 轰一更强烈的反噬袭来,意识海仿佛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剧痛几乎要撕裂他的理智。 鼻腔一热,两道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出,承受不住衝击而渗出的鲜血。 遭受如此重击,齐运依旧没有停下。 一次又一次! 神韵洪流如同不知疲倦的攻城巨锤,连绵不断,疯狂撞击著那阻拦他前进的天堑。 每一次撞击,都带来常人无法想像的极致痛苦,仿佛灵魂都被反覆撕裂、碾碎。 齐运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面色苍白如纸。 七窍之中皆有细微的血珠渗出,显得挣狞可怖。 然而在这极致的痛苦折磨下,齐运的意志非但没有被磨灭,反而被淬炼得愈发纯粹、 愈发坚韧。 他的眼神亮得嚇人! 那是一种对大道极致渴望所燃烧出的火焰,是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偏执与疯狂。 “给我开!!!” 就在他感觉意识几乎要被痛苦淹没之际,一声怒喝,將所有剩余的先天神韵,连同他那不屈不挠、坚逾金刚的意志,毫无保留地、彻底地燃烧、引爆。 化作最后一击,决然撞向那已布满细微裂纹的祖窍壁垒! 咔一一! 一声仿佛开天闢地般的清脆碎裂声,清晰地响彻在他的神魂深处。 坚固无比、阻拦了无数修士的祖窍壁垒,这一刻终於被他硬生生撞得粉碎。 轰隆! 阻碍尽去,仿佛堤坝决口,磅礴浩瀚的力量瞬间涌入一片全新的、无限广阔的天地。 眉心之处,一点光明骤然亮起。 旋即无限扩展,化作一片混沌初开、清浊分明的神秘空间一一识海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感知能力以他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般,向著四面八方急速蔓延开来。 十米、百米.—· 周围的一切,无需再用眼晴去看,无需再用耳朵去听。 泥土中虫的蠕动,空气中灵气的流动,远处隱约传来的廝杀爆炸声,甚至更远处那瀰漫的血腥与能量波动. 一切的一切,都无比清晰、立体地倒映在他的“心”中。 这,便是【神识】。 炼气六层,成了! 略显疲惫的缓缓睁开双眼,齐运的眸中温润神光內敛,他轻轻擦去脸上的血跡。 离仙道—又近了一步。 成功踏入炼气六层,齐运顿感身上的重压轻了许多。 毕竟有此境界,他就可以进入內府,成为一名真正的圣宗真修。 再加上有血魔真人做靠山。 如今就算是那月殿主提前出关,也不敢轻易对他出手。 而就在齐运微微感慨之际,他刚刚诞生的神识却意外察觉到身上的一丝异样。 ?这感觉是· 催动著还不熟练的神识在身上遍扫周身数遍,齐运终於找到了这丝异样的源头。 打开储物手鐲,齐运动念从中取出一物。 正是当年汤顺的储物袋中,唯一一个他没有弄懂作用的东西,一枚表面略显斑驳,古拙质朴的银鐲。 目露一丝好奇,齐运分出一缕神识侵入这枚银鐲之中。 雾时间。 那原本暗淡无光、斑驳如凡俗旧物的银鐲骤然绽放出灼灼清辉。 表面的锈跡与污浊如同活物般迅速褪去、消弹,融化作滴滴银水滑落,最终露出了被包裹在內里的物事。 一截苍劲古朴、生机內蕴的桃枝。 “这是———?”齐运盯著手中那仅巴掌长短,却隱隱流动著非凡道韵的桃枝,眉头微燮,神色疑惑。 费了如此周折,竟只得这么一截树枝? 然而还不等他细想,脚下原本坚实的地面毫无徵兆地轰然裂开。 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从中涌出,让他连一丝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拽进了洞中。 身体在漆黑无光的诡异通道中急速下坠,耳边是剧烈的风声呼啸。齐运第一时间催动沉渊铁砂,乌黑冰冷的砂砾瞬间涌出,將他层层叠叠地包裹护卫起来。 在漆黑无光的树洞里不知移动了多久。 齐运终於感到周身一震,儼然是已经安稳落地。 缓缓裂开一道缝隙,探出一缕神识环顾扫描著四周,周遭的环境样貌顿时映照在齐运心头。 “桃—·桃林?”” 铁砂散去,犹如倒卷的水流般缩回袖袍之中,齐运眼神意外的望著眼前这一片一望无际,好似粉色汪洋的桃林,心中猛地升起一个念头。 难道——这里才是真正的【桃园】? 太虚镜天,內府,月殿。 一座大门被数丈大小的黄纸禁法牢牢封住的静室之中,一拢黑袍,面容冷漠的月殿主宋坤盘坐於此。 【飘骸山】一遭,他被杨篡结结实实的坑了一把。 受到了刑殿禁足一甲子的惩罚。 虽然这六十年时间,对於动不动闭关就是几十年的筑基真人而言,並不算长。 可对於急於追回某样东西的宋坤而言,却是难以接受的惩罚。 可面对执掌整个圣宗律例的刑殿。 他若敢反抗不尊,圣宗也不会在意区区一个真人的存在与否。 杨篡齐运等老夫出关,咱们的仇怨我会一笔一笔和你们算的清清楚楚— 禁足已经快要三年,可宋坤心头的火气仍旧未曾消弹半点。 然而就在他心中又一次诅咒那两人时。 一股极其突兀、玄妙的感应毫无徵兆地浮现心头一一仿佛某种与他存在微弱联繫的事物没有了。 一种悵然若失的感觉縈绕不去。 “嗯?” 宋坤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眸中精光爆射,神色惊疑。 身为筑基真人,他能窥探天机,把握因果脉络,所以冥冥之中会自有一丝奇妙的感应。 刚才的心血来潮,不会是一时的错觉,“难道是.”虽然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离谱,宋坤还是快速掐指演算起来。 嗡! 只见虚空之中,一片无边无际的因果汪洋之內,似有无形之剑凝聚,携带著斩断一切的决绝剑意,悍然劈向眼前瀰漫的、代表未知与混淆的因果迷雾! 啦! 迷雾被凌厉的剑意强行撕开一道缝隙,短暂地露出了其后清晰的因果线“是那个小杂碎!这怎么可能那子只有炼气六层才能打开,他他炼气六层了? 这才不到三年!”神色阴鷺的宋坤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然。 不知是难以接受银鐲被打开。 还是无法相信才区区三年不到,那个蚁般的泥腿子,居然已经踏入炼气六层之境了。 第106章 桃!逆天的桃! 第106章 桃!逆天的桃! “既是【桃园】,那最珍贵之物理应是—桃?” 立於这片无垠的桃林之前,目光所及儘是层层叠叠、绚烂如云的粉色海,浩瀚磅礴的生机几乎要溢满天地,齐运心里转念想著。 他的目光隨之落在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株桃树之上。 这株桃树形態古拙,枝干结,其上零零星星地掛著七八颗桃子。 这些果子个头不大,表皮青涩,看上去远未成熟,显得毫不起眼。 为了验证心中所想,齐运迈开步子,便欲上前摘下一颗查看究竟。 就在他抬脚即將真正踏入桃林范围的剎那。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感如同冰寒的毒针,骤然刺入他的神魂深处。 面前这片绚烂美丽的桃园之中,竟无形之中爆发出了一股诡异的吸力。 嗡! 齐运周身一震,甚至还未真正踏足桃林的土地,体表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无数晶莹璀璨的绿色光点。 最精纯的生命精华被强行从毛孔中逼迫而出,化作缕缕毫光,就要脱离他的身体,投向那片看似祥和美丽的桃林。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失去光泽,一种源自生命深处的虚弱感与疲惫感悄然袭来。 神色微变,齐运快速后退,而隨著他远离桃林,这股吸力也隨之消散,体表浮现的生命毫光也重新回归体內。 仅此一遭,整片桃林,此刻在他感知中不再是生机勃勃的仙境。 而是一口无形深渊,吞没著一切闯入者的生命。 站在远处望著整片桃林,齐运目光思索。 难不成那银鐲其实是一个陷阱,惑人至此,让其贸然踏入桃林,被抽乾生命精粹。 可如果是这样,那这个陷阱的隨机性可太大了。 想不通这里面的根结,齐运手指掐动,指尖血芒繚绕,以他的修为不可能推算这片桃林的因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他要推演自身。 推演自己继续逗留这片桃林的吉凶祸福! 隨著秘术运转,他手臂上的皮肤骤然裂开一道道细密的血痕,且在不断加深,剧烈的痛楚传来,齐运却是面色不变。 同时运转【聚形散气】,身形瞬间化作縹緲清气,澎湃的真气迅速涌向伤口,修復著损伤。 一损一补,相互抵消。 【血引玄机】的限制被突破,让一缕清晰无比的天机运程逐渐在齐运眼前显现出来。 【大吉】 果然! 看到显化出来的自身运势,齐运心头一定,这片桃林確实是一处玄妙福地。 刚才那股吸摄之力,恐怕只是桃林的本能机制,而非特意设置的陷阱凶机。 对了! 那根桃枝· 每每牵扯到好处,齐运的思维总是转的特別快,动念之间便想到那根藏於银之中的神秘桃枝。 刚才坠入树洞之时,他为了防止桃枝掉落,便將其收入了储物法鐲之中。 翻手取出桃枝,齐运紧紧將其握在手中,凝视著面前这片桃林,再次迈开步子。 一步,两步.他再次来到了之前那股恐怖吸力涌现的临界点。 几乎就在他踏足原地的瞬间。 那股诡异、强大、直透生命本源的吸摄之力再度轰然降临。 无形的力量试图强行抽离他体內的生命精粹,体表点点晶莹的绿芒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想要离体飞走。 齐运眉头骤然锁紧,下意识便要疾退。 而此时他手中那截一直沉寂的桃枝,仿佛被某种力量唤醒,修然间绽放出柔和而温暖的粉色光晕。 光芒並不刺眼,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拂过,化作一道光幕徐徐垂落,將齐运周身笼罩其中。 原本霸道无匹、足以瞬间抽乾筑基以下修士生命的诡异吸力,在触碰到这层粉色光幕时,如同冰雪遇阳般,瞬间消融、瓦解於无形。 有用! 见到桃枝生效,齐运紧锁的眉头缓缓鬆开,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终於进来了。” 迈步成功进入这片神秘的桃林,齐运走向最近的那颗桃树,伸手摘下了一枚果小皮青的桃子。 嗯?这么重·—而且摘取这桃子,居然会损耗真气—— 望著手里只有鸡蛋大小,却有数百斤重的桃子,齐运神色意外。 刚才他摘取桃子的时候,还损耗了一小部分真气。 虽然不多,但却颇为诡异。 “这个世界还真是个巨大的修行圈子,连摘个桃子都要考验修为——” 笑著嘀咕一声,齐运细细打量起手上这枚青桃,而当他迎著光观察著桃子的表面时。 几枚阴晦暗淡,却烙印在青桃表面的古篆幽幽显现。 【增寿十年】 瞳孔募然一缩,不可置信的看著手中这毫不起眼,丟在大马路上都不见得有人弯腰去拾的青桃,齐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原来这桃园里的结的—是寿桃?” 天地万物,眾生苍茫。 如果说什么东西是所有存在都必须畏惧为忌惮的,那就只有一样一一时间! 纵是修仙问道,逆天而上的修士,面对时间的冲刷,寿数的桔,也一样只能悲嘆无奈。 凡人七十而古稀,炼气修士纵是大圆满之境,也顶多一百三十六年光景。 甚至哪怕是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筑基真人,也只能坐看八百年天地风云。 这寿数,乃天定的最大值! 任何灵丹妙药都无法超越。 但除了一物一一便是此刻齐运手中的寿桃! 这是有铭文记载,得到整个修行圈认可的延寿之物。 传闻四百年前曾有一颗可以延寿一百五十年的寿桃现世,甚至引发了一眾筑基真人哄抢。 至少四名筑基真人在场爭夺中陨落,最后被东土禪宗夺走。 “难不成这一整片桃林,结的都是寿桃?” 回过神来,齐运猛地看向眼前这一片茫茫无垠,至少有数万棵桃树的桃林。 一股掉在金山上的狂喜,几乎將他冲晕。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伸手,抓向同一株桃树上另一颗同样青涩的果子,想要將其一併收入囊中。 可这颗看似寻常的青桃,此刻却仿佛与整个桃林融为一体。 任凭齐运五指收紧,发力猛拽,那桃子也是纹丝不动,宛如铁铸铜浇,生根了一般。 “嗯?”齐运眉头一拧,心中讫异,但动作不停。 体內先天真气轰然运转,磅礴巨力瞬间灌注於手臂之上,肌肉微微责张,足以捏碎金铁的恐怖力量再次爆发。 ! 因为用力过猛,他的指尖与桃皮摩擦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 但那颗青桃依旧牢牢地掛在枝头,甚至连枝条都没有晃动一下。 “我就不信了!” 齐运眼神一厉,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被彻底激起。 他心念一动,身旁乌光一闪,沉渊铁砂呼啸而出,瞬间凝聚成一只漆黑冰冷的金属巨手,带著足以推平一座小山的恐怖力量,狠狠地抓向那颗顽固的桃子! 轰! 铁砂巨手与桃子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沉闷的巨响,狂暴的力量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產生了涟漪。 可结果依旧令人难以置信。 那纤细的枝条柔韧地弯曲到了一个惊人的弧度,却丝毫没有断裂的跡象。 而那颗青桃,依旧安然无恙地掛在上面,连果皮都没有破损一分! “难道—一人只能摘取一枚?”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齐运的脑海。 他立刻鬆开手,將之前摘下的那枚青桃放下,然后再次尝试去摘取旁边另一颗明显不同的桃子。 果然! 这一次,入手的感觉轻若无物,只是轻轻一摘,那颗新的寿桃便已然落入他的手中,过程轻鬆得与之前截然不同。 然而,还不等齐运仔细端详这第二枚寿桃。 眼角的余光却猛地警见,方才被他放下的第一枚青桃,竟如同幻影般悄然模糊了一下。 隨即又无比真实、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在了它原本的枝头位置上,仿佛从未被摘下过一般。 齐运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看著手中新摘的桃子,又看了看那诡异地“回归”树上的第一枚桃,眼中最初的灼热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与深深的忌惮。 这片天地有自己的规则。 一人,只能於此摘取一枚寿桃。 多贪,无用。 明白了自己於此地仅能带走一枚寿桃的规则后,齐运眼中掠过一丝精芒,瞬间改变了主意。 既然机会只有一次,那自然要带走一枚最好的。 手握那截已显黯淡的桃枝,他迈开脚步,向著桃林深处疾行而去。 越往深处,周遭的桃树形態愈发古老苍劲,枝头所悬掛的寿桃也与外缘截然不同。 不再是果小皮青的模样,果实逐渐变得硕大饱满,色泽由青转粉,散发出愈发浓郁诱人的异香。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七十年.———一百年! 每深入一段距离,枝头寿桃的效力便跃升一个惊人的层级。 然而隨著不断深入桃林。 齐运敏锐察觉到,手中那截原本散发著柔和光晕、为他抵挡桃林吸力的神秘桃枝,此刻正渐渐变得黯淡。 枝体本身也开始微微发乾、捲曲,甚至末端也出现枯黄的跡象。 越往桃林核心区域深入,那股无形中汲取生命本源的神异力量便越是恐怖。 这截桃枝虽神异,却显然也並非万能,其內蕴的力量正在被急速消耗,已然快要到极限。 “喷!”齐运眉头紧锁,必须在桃枝彻底枯萎前做出扶择。 停下脚步,目光如电,急速扫过前方枝头那些散发著更浓鬱气息的寿桃,又评估了一下手中桃枝残存的力量。 就是这里了! 这是他当前能安全驻足的极限距离。 也是他真气能够承受的极限。 下一刻,他果断出手。 目標直指斜前方一枝头上最为夺目的那枚寿桃。 娇艷欲滴,通体呈现出完美无瑕的粉嫩色泽,体型足有海碗大小,静静悬掛在枝头。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那枚寿桃的瞬间。 咔嘧。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桃枝末端一截枯黄部分悄然断裂落下。 但齐运已无暇他顾,那枚海碗大小的极品寿桃已被他稳稳摘下,落入掌心。 一股浩瀚如海的生命精气瞬间透过掌心涌入体內,让他浑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舒张开来。 得手了! 没有丝毫留恋,齐运握著寿桃与即將失效的桃枝,身形暴退,以最快的速度向著来路撤离。 第107章 真人齐至! 第107章 真人齐至! 齐运顺利摘走寿桃的同时。 外界那作为幌子的【桃园】秘境,其內的博弈与廝杀,也骤然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高潮! 有了那三位幕后伟岸存在的明確指引,確认无极魔宗已失去了对【桃园】秘境的掌控。 黄泉阴府、合欢宫、僵盟再无任何顾忌! 三宗拓展路径的力量同时发力。 不惜代价地將海量资源注入那三条脆弱的路径之中! 轰隆隆一一!!! 伴隨著仿佛天地撕裂般的恐怖巨响。 在【桃园】秘境开启后的第九日。 那三条原本只是细微裂隙的路径,被难以想像的伟力硬生生撑开、拓宽! 只见桃园苍穹之上,三条巨大无比、边缘扭曲破碎、內部肆虐著毁灭性巽风的漆黑裂缝,如同三道挣狞的伤疤,横亘於天穹之上! 滚滚巽风如同九天银河倒泻,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其威势仿佛要將整个秘境都撕成碎片! 而这仅仅是开始! 下一瞬。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从那三条裂缝之中澎湃涌出。 轰然降临在整个秘境战场之上。 无论是正在结阵反击的圣宗內府真修,还是疯狂进攻的三宗炼气弟子。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意识都猛地一滯。 动作瞬间变得迟缓无比,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 一股源自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的巨大差距所带来的恐惧,不由自主地从每一个生灵的心底疯狂滋生。 在无数凝重畏惧的目光注视下。 一道接一道的身影,从那巽风肆虐的裂缝之中,缓缓步出。 率先踏出的是一位身著玄黑鬼袍、面色惨白如尸、周身环绕著鸣咽魂影的身影。 黄泉阴府筑基真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冰冷的眸子扫过战场,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要冻结。 隨后,一位身披轻纱、体態婀娜曼妙、眼波流转间却带著摄魂夺魄魔力的女修,轻笑著从另一条裂缝中走出。 合欢宫筑基真人! 她看似娇柔,但其周身瀰漫的粉红色雾气却让靠近的修士心神摇曳,道心几乎失守。 第三条裂缝中,沉闷如擂鼓的脚步声响起,一具具高大魁梧、覆盖著厚重青铜甲胃、 面部只剩下一对燃烧著幽绿魂火的眼洞的“身影”抬著一顶大轿走出,正是僵盟的筑基真人。 一位、两位、三位十位越来越多的筑基真人,如同从幽冥踏出的魔神,接连不断地从裂缝中降临。 他们每一位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远远超越了炼气修士所能想像的极限。 那是真正触摸到大道法则边缘后自然散发的威严。 整个战场,在这数十位筑基真人联袂降临的恐怖威压之下,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廝杀声、爆炸声夏然而止。 只剩下巽风的呼啸,以及那令人心臟都要停止跳动的无边威压圣宗的真修们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透著几分苍白。 而三宗的修士则在短暂的惊后,爆发出了狂热的欢呼! 真正的巨头,下场了! “这里便是那真君秘境【桃园】?” 那名身著玄黑鬼袍、面色惨白如尸的黄泉阴府真人率先开口,声音乾涩沙哑,仿佛两块锈铁在摩擦。 他灰白无光的眸子缓缓扫过这片因连番大战而满目疮的天地。 脸上那张惨白的麵皮如同破裂的瓷器般,条然裂开无数道细密的缝隙。 缝隙之下浮现出一颗颗浑浊、惨白、不停转动著的诡异眼珠,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 蛋!!磺! 一道道晦涩幽暗的光芒自那无数眼珠中进射而出,如同无形的触鬚,迅速扫过秘境的每一寸空间。 此刻其他降临的筑基真人也未閒著。 合欢宫真人素手轻扬,洒出无数粉红色的旖旋光尘,感知著情慾与生灵气息的脉络。 僵盟的铜甲尸则低沉咆哮,以其对死气、煞气的极致敏感,探寻著不同寻常的波动。 数十位筑基真人联手探查,其威势何等惊人! 整片秘境的法则都为之震颤。 无形的探查之力交织成网,几乎要將这片空间里里外外彻底剖析乾净! 可这片作为幌子的外层秘境,虽有其特异之处,却远未达到真君秘境的层次。 数息之后,眾真人眉头微,显然並未发现预期中的惊天宝藏。 就在此时,那黄泉阴府的真人脸上无数转动眼珠猛地一滯。 所有光芒骤然收敛,匯聚於他本体的那双瞳孔之中! 喻! 他原本灰白的瞳孔深处,仿佛化作了两面映照诸天的玄黑宝镜。 镜中光影飞速流转,穿透了层层虚空迷障。 最终,一片无边无际、繁盛放、枝头掛满累累硕果的浩瀚桃林,清晰地倒映而出! 桃林中每一颗果实都蕴含著令人心悸的磅礴生机与延绵寿元! “找到了!” 黄泉阴府真人猛地抬起头,脸上裂开的无数眼珠瞬间闭合消失,恢復那惨白面容。 唯有眼底深处残留著一丝难以抑制的狂喜与灼热! 那片隱藏在秘境深处、长满了无数增寿寿桃的古老桃林,才是他们三大宗门不惜代价、联手闯入此地的真正目的! 剎那间,所有筑基真人的目光都变得无比锐利。 空气中瀰漫的威压骤然提升了数个层级。 將下方仍在震惊中的双方炼气弟子压迫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 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一眾三宗筑基真人各施手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纷纷冲入了那片真正的桃林之中!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古老桃树。 枝头之上,密密麻麻悬掛著的,皆是散发著诱人光泽、涌动著磅礴生命精元的寿桃! 香气沁人心脾,吸上一口便觉浑身舒泰。 寿元都仿佛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增长。 饶是这些见多识广、修为高深、早已尝遍无数灵丹妙药的筑基真人们,此刻目睹这近乎无穷无尽的增寿奇珍,也不禁呼吸一滯,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贪婪光芒,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可是货真价实、能逆天改命、延年益寿的至宝。 足以让任何修土为之疯狂。 “这么多寿桃,真不愧是真君级別的【拾遗境】。 若是能將其全部带走—.”僵盟真人兴奋的舔著嘴唇,身子微微颤抖。 “其他都是次要的,据说这桃林深处有传闻中的【蟠桃】。 那可是能为真君延寿之物!”黄泉阴府真人紧拳头。 就在他们按捺不住心中激动,准备施展神通摘取这些近在尺的寿桃之时。 “呵呵呵,真是丑態万千吶——” 天穹之上,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轻笑声。 笑声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真人的耳中。 带著一种戏謔、玩味,以及居高临下的审视。 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接一道的身影,坦然自若地自虚空中缓步踏出。 他们身著圣宗的真人道袍,数量虽不及三宗真人眾多,但每一尊都气度沉凝,深不可测。 为首者,正是鬚髮皆白、面容红润的南斗真人。 一双双含著诡异笑意的眸子,如同看待掉入陷阱的猎物般,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下方桃林中那些脸色微变的三宗真人。 “有道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南斗真人轻授长须,脸上带著和煦如春风般的微笑,声音清晰地传遍四方,“诸位道友不远万里,前来我圣宗这【桃园】秘境做客,吾等身为主人,可是————欢喜至极啊。” 这看似热情好客的话语,落在三宗真人耳中,却无异於冰冷的嘲讽! 那为首的黄泉阴府真人面色一沉,隨即发出阴侧的冷笑: “南斗老儿,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你以为就凭你们这十几头烂蒜,就能拦得住我们?” 他环顾四周,己方三大宗门筑基真人加起来足有三十多位。 而对方满打满算,不过十人出头。 且仅有南斗真人一位筑基后期的大真人。 三十对十! 优势在我! 望著黄泉阴府真人自信的嘴脸,南斗真人淡淡一笑: “当真是无知者无畏——鱼儿上鉤,饵已无用。 玄坛,把那些孩子送出去吧,终归是我圣宗的香火。” “谨遵师兄法旨。”南斗真人身旁的一名圣宗真人点头应了一声,隨即掌心一翻,唤出一柄令旗,轻轻一晃。 要时间整个【桃园】內的所有圣宗第子便被送出了这座秘境。 而反观对面的三宗真人见此情形,脸色却是猛然一变。 第108章 试探!问道之基! 第108章 试探!问道之基! 看到圣宗真人挥手从【桃园】之中送走了门下所有弟子,三宗真人脸色条然一变。 上当了! 而此时无极圣宗之外。 一重重隔绝空间的宇壁拔地而起。 在这片天地之中,重新圈起了一方新的【小天地】。 六道身影对峙其中,彼此气息碰撞,引得天雷轰鸣,地火喷涌,宛如开天闢地般的恐怖异象在这片新生的天地之中,不断翻涌。 翰旋造化,念生世界! 此乃金丹真君之能! “就这么出来了?” 前一秒刚刚踏出那片神秘的桃林,回到十二层的树洞之中,齐运还未来得及重寻一处僻静之地,却陡然觉天地翻转。 再回神时,已经回到了圣宗外府之中。 在他身边还有一样茫然的一眾圣宗外府弟子。 咔轰一正当齐运异疑惑之际,那株横亘於太虚镜天之上,遮蔽了小半个无极圣宗的桃树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连带著整个太虚镜天也波澜汹涌。 浩大声势引得一眾圣宗弟子齐齐昂首注视见到那株桃树之上,无边威能不断爆发,演化出诸般磅礴澎湃的异象,偶有怒吼断喝之音从中传出,似乎正在经歷一场旷世的大战。 “看来是真人们打起来了。”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齐运转头一看,一道魁梧昂藏,满身血污的挺拔身影正站在自己身旁。 正是老龙潭后,就再未现身的岳戎。 只是此刻的岳戎可谓是悽惨至极,整条右臂齐肩而断,满身布满被撕咬的痕跡,腹部破开一个大洞,能看到里面跳动的臟器,甚至连眼珠都被扣掉了一个。 如此严重的伤势,一般的修士已经在奈何桥喝汤了。 但作为真人嫡子,修炼【吞妖大法】的岳戎生命力显然要比寻常修士强的多。 “怎么弄得这么狼狈?”再见岳戎,齐运倒是淡定许多,曾经压迫力十足的对手,现在他隨手就能镇压。 “十八个僵盟修士,外加六十头铁甲尸,確实棘手了点。”咧嘴一笑,岳戎转动著独眼打量著面前的齐运。 相比於其他外府门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点伤。 齐运的状態好的实在有些离谱了。 除了衣衫略有损伤,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处於顶峰,完全看不出一丝疲惫。 而且·. 心头一动,一股无影无形的波动突然落在了齐运的身上。 下一秒! 一根尖锐无比,寒光凌厉的沉渊铁刺便抵在了岳戎的眉心,仿佛要將他的脑袋刺穿。 “,我果然没看错——你也突破炼气六层了。”望著眉心的尖刺,岳戎坦然一笑,心里却是震惊。 他是因为有筑基真人的父亲,海量的资源倾灌,才能如此快速的突破至炼气六层。 可齐运凭什么? 莫不是他背后也有真人支持? “我看你是挨打没够啊” 被岳戎毫无顾忌的试探,齐运双眼微眯,眼中红芒隱现。 【桃园】一行,他宰了不下於上百个三宗修士,再加上高频率动用【南明剑魔】之法。 一身的煞气浓郁的快要凝为实质。 此刻杀机一动,四周条然变得昏暗起来,而被针对的岳戎更是浑身汗毛竖起,一股莫大危机感在心头疯狂警示。 可下一秒,他眼前的齐运却神色一,隨即大袖一挥,撤回了那漆黑如墨的铁砂,一言不发,快步离去。 “此子的进步速度,快的简直离谱啊。” 独目凝视,岳戎轻笑一声,满是伤痕的脸上却缓缓露出一抹兴奋的笑意。 “进步快好啊,进步的越快,我越兴奋。 齐师弟,有朝一日,希望我能打死你—或者,被你打死!” 快步行走在外府长街之上,齐运轻轻摩著指节。 就在刚才他杀机微动的剎那。 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血色符印直接在他的太虚玉令上浮现一一是血魔真人邓隱的传讯! 快步如风,很快回到了自己在圣宗外府的那处单宅私院。 推开略显陈旧的木门了,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齐运目光微凝。 只见小院石桌旁,血魔真人邓隱正安然坐看。 手中端著一杯热气的清茶,桌上还摆著几样灵果,神態悠閒得仿佛此处是他自家的后园。 “回来了?”老真人放下茶杯,抬眼望来,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此次【桃园】之行,看来收穫颇丰啊。” 他上下打量著齐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齐运此刻气息沉凝,精气神完足,更隱隱透出一丝让他都觉惊奇的圆润之意。 显然修为大进,远非离去时可比的。 “现在,不会怪老夫让你去闯这趟浑水了吧?”邓隱呵呵一笑,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他选定齐运作为引道人选之一。 自然希望这块璞玉能经得起打磨,越磨越光。 齐运闻声,隨之浮现一抹笑意,拱手道: “真人这是哪里的话?【桃园】是弟子自己执意要进的。 机缘风险皆由自取,何来勉强一说? 弟子心中唯有感激。” “八面玲瓏,胆大心细。”邓隱手指轻轻敲了敲石桌,缓缓点头。 “合该你能有如此成就,远超同挤。” “真人谬讚了,弟子愧不敢当。”齐运谦虚一句,隨即话锋一转,问道: “不知真人突然传讯唤弟子回来,是有什么要事吩咐吗?” 邓隱闻言,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又抿了一口茶,这才抬起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深邃眸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不是我找你,而是——你找我有事吧?” 齐运闻言先是一愣,下意识地想要否认,隨即立马反应过来,脸上的错愣迅速化为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坦然道: “知我者,真人也。” 言罢,他掌心一翻,体內真气微涌。 要时间,一股磅礴如海、精纯至极的生命精气瀰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小院。 那枚娇艷欲滴、粉嫩无暇、足有海碗大小的寿桃,被他从储物法器中取出,托在了掌心之上! 霞光流转,异香扑鼻,只是轻轻一嗅,便让人感觉浑身舒泰,仿佛年轻了几岁。 望著齐运掌心那枚霞光流转、异香扑鼻,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最精纯生命本源的寿桃。 饶是血魔真人邓隱这等活了数百载、见惯了奇珍异宝的老牌真人,眼中也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色。 隔空感受著那磅礴的生命精气,半响才缓缓嘆道: “不愧是能逆天改命、增寿续命的旷世神物这一枚的分量,若是用在筑基真人身上,延寿两百余载,绝非虚言。” 话音微微一顿,老真人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抬起: “这可是足足两百年的阳寿,足以让垂垂老矣者重获新生,让道途绝望者再窥天机。 你—不动心?” 面对这直击心灵的拷问,齐运脸上不见丝毫挣扎与虚偽,反而露出一抹坦荡笑容: “面对两百年寿命而不动心者。 若非圣人,便是傻子。 弟子自然是动心的。” 但他转而又道,声音沉稳而坚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但弟子愿意用这唾手可得的两百年岁月,换一件东西!” “哦?”邓隱眼中异色更浓,身体微微前倾,显露出极大的兴趣。 “换什么?” 齐运目光灼灼,犹如实质,掷地有声地吐出四个字: “问道之基!” 这四个字仿佛带著千钧重量,砸在小院的寂静之中。 齐运的回答显然让邓隱眼神微变,隨即失笑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告诫: “你如今才炼气六层,虽进步神速,但筑基之境遥不可及。 根基未稳便眺望山巔,可是修行大忌。” 而齐运闻声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迷茫与动摇: “真人,弟子並非好高警远。 弟子坚信,在有生之年,必能成就筑基! 既如此,那通往大道的“问道之基”,便是弟子修行路上必不可少、必须提前筹谋之物。 弟子不愿等到炼气圆满时再临渴掘井,错失良机。” 望著眼前青年那豪气冲霄、自信决绝的眼神,邓隱恍间,仿佛看到了一位故人身影那份同样的执与对大道坚定不移的追求,如出一辙。 片刻的失神后,老真人枯稿的脸上缓缓展露出一丝真正愉悦的笑容。 这笑容冲淡了他周身繚绕的血煞之气,多了几分纯粹的讚赏。 “好一个『必成筑基”。 冲你这份心气,老夫破例帮你一次。” 他平静扫视了几眼面前的年轻修土: “你所修的,应是那门《先天一无心法》吧? 此法立意极高,博大浩瀚,直指先天一无。 一旦筑基,便是上乘道基! 但相应的,所需的筑基之物罕见至极,难寻其踪。” “不过,说来也巧。”邓隱话语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我圣宗之內,恰好有一人手中持有符合你要求的『先天之属”的问道之物。 老夫亲自出面与他商谈。 用你手中这枚寿桃,与他交换此物。” 齐运闻言大喜,赶忙躬身道谢:“多谢真人。” 摆摆手,老真人起身欲离去,刚刚迈步,却又顿身,若有所思的又问道: “还有一件事,你这么堂而皇之的把这枚寿桃在老夫面前拿出来,不怕老夫给你抢了?” “何止是怕,简直是怕的要死,不过弟子终归是赌对了。”齐运轻轻一笑。 他敢在血魔真人面前拿出寿桃,確实是在赌。 但並不是赌血魔真人会不会抢走他的寿桃。 血魔真人身负无法治癒的顽疾。 多几年寿命与他而言並非益事,反而是折磨。 而是赌这位真人不请自来,是否是对自己的一次试探—或者说考验。 结果显而易见,他赌对了。 “哈哈哈,好一个赌徒!” 仰面发出一阵朗笑,老真人眼中浮现出一抹不一样的光彩: “方才老夫说错了,你哪是胆大心细。 你啊,是贼胆包天!” 无有贪天之志,何以修仙问道。 此子,老夫选对了。 第109章 【太阴母气】 第109章 【太阴母气】 “你给不给?” “不给!” “没商量?” “没商量!” 十方天峰环绕的一片静謐天湖中央。 一座雅致的湖心亭內。 血魔真人邓隱与一位黑髮长须、面容清瘤的中年道人相对而坐。 面对老真人此次突兀的拜访与直白的索求,青璃真人將双手揣在宽大的袖袍中,双眼半闭半闔,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完全没有商量余地的神態。 甚至连看都懒得看面前的邓隱一眼。 “几卷破旧的修炼心得,就想换走我的【太阴母气】?”青璃真人微微昂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连连摇头:“血魔师兄,没这么欺负人的吧。” 他话语中带著明显的不悦。 【太阴母气】乃是天地间罕有的先天之属的叩道之物,何其珍贵! 虽说对他这等早已铸就道基的真人而言,自身已无用处。 但无论是用来铸成一件威力无穷的法宝,还是拿去交换其他急需的宝物,都是极好的选择。 血魔真人想用几卷不知所谓的心得笔记就换走他的宝贝。 真当他青璃是冤大头了? 见青璃真人拒绝得如此乾脆,血魔真人邓隱也不著恼,反而呵呵一笑,语气依旧平和: “青璃师弟莫要急著把话说死嘛。 你若觉得那几卷心得不妥,那老夫便换个价钱与你商量,如何?” 听闻老真人话语鬆动,似乎另有筹码,青璃真人揣著的手微微一动,缓缓睁开一只眼晴,斜睨向邓隱。 面对这位圣宗资歷最老、深浅不知的老真人,他自然也要卖几分薄面。 更何况,老真人家底丰厚在圣宗是出了名的。 若真能拿出什么让他心动的东西,换也不是不行。 “哦?”青璃真人语气缓和了些许,带著一丝探究,“什么价钱?师兄不妨说来听听。” 邓隱脸上笑容不变,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呷了一口,仿佛閒话家常般说道: “我听闻——师弟你那视若掌上明珠的独女,似乎—寿元將尽,马上又要轮迴转世了吧?” 他话语微微一顿,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青璃真人微微一变的脸庞,继续道: “如果老夫没记错的话,此次轮迴,应该已经是她第四次轮迴了吧?” 炼气修士转世投胎,並非无穷无尽。 寻常修士,魂魄最多经受三次轮迴洗涤,其內蕴的前世印记、真灵本性便会被天地法则彻底洗去,荡然无存。 届时,即便是真君亲自出手,也无法唤回那已然消散的“前世”。 换言之,三次轮迴之后,归来者虽魂魄同源,却已是一个全新的、与过往再无瓜葛的陌生人。 青璃真人的独女,乃是他逝去亡妻留下的唯一血脉,是他心中最深的牵掛与柔软。 为了让这个女儿能够摆脱寿元,顺利筑基延寿。 他这些年来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与代价,拉下脸面求遍了人情,寻来了无数灵丹妙药、功法秘典。 奈何,他这女儿於修行一途上,资质实在平庸至极。 纵使將灵丹当豆般服用,有他这位筑基真人的父亲一对一倾囊相授,悉心指点,她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关键的壁垒。 困於炼气之境,蹉跎岁月。 如今,她寿元將尽,而这已经是她的第三世。 若是再入轮迴,一旦魂灵被彻底洗涤,即便他日后能寻迴转世之身。 那也不再是他记忆中的女儿,不再是爱妻留给他的那个独一无二的孩子了。 此事,已成青璃真人的一块心病,如在喉,让他日夜焦灼,却束手无策。 “什么意思?”青璃真人原本半闭的眼睛骤然睁开,精光爆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紧紧盯住邓隱。 “莫非师兄有办法能助我女儿筑基?!”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与期盼。 “筑基问道,乃大道之途,旁人又如何能代劳?”邓隱缓缓摇头,语气平淡却打破了青璃真人的幻想。 青璃真人眼神一黯,刚刚提起的心气又泄了下去,眉道: “那师兄方才之言是” “老夫虽然不能替你女儿筑基,”邓隱话语从容,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沉稳: “但是—替她多爭取一些时间,或许还是可以做到的。” 话音未落,老真人掌心之上毫光微闪,一股磅礴如海、精纯至极的生命精气骤然瀰漫开来,瞬间充盈了整个湖心亭、 只见一枚娇艷欲滴、粉嫩无暇、足有海碗大小、周身流转著霞光与道纹的寿桃,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浓郁到极致的生机,让周围的天湖之水都仿佛荡漾起愉悦的涟漪。 看到这枚桃子的瞬间,青璃真人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直揣著的双手猛地抽出,按在石桌之上,身体霍然站起,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失声惊呼: 这—这是寿桃!?”” “怎么样,此物可还合你心意?”看到青璃真人那失態的反应,血魔真人邓隱淡淡一笑,一切尽在掌握。 “合心意!太合心意了!” 青璃真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溢出胸膛的激动,目光却依旧死死黏在那枚寿桃之上。 这等能直接增寿的天地奇珍,正是他如今最渴求之物! 但他毕竟是一宗真人,心性沉稳,狂喜之后,一丝疑虑浮上心头。他强自镇定,缓声问道: “不过这寿桃—·师兄是从何得来?据我所知,此物似乎只有— “青璃师弟何时也变得如此婆妈了?”邓隱並未直接回答,只是语气平淡地反问了一句,深邃的目光中看不出丝毫波澜。 “你要还是不要?” 青璃真人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眼前这位老师兄的根底和手段,远非他所能揣测。 其能拿出此物,本身就已说明了问题,自己这般追问,確是逾越了。 “是我多嘴了,师兄勿怪。”青璃真人赶忙致歉,不再有任何犹豫。他手腕一翻,从宽大的袖袍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龙眼大小、浑圆温润的漆黑宝珠。 宝珠看似朴实无华,但若以神识细观,便能发现珠体之內並非绝对的黑暗。 而是有无数细碎如星尘、冰寒如万古玄冰的苍白色气息在缓缓流转、沉浮。 这些气息时而凝聚成模糊的文字,时而散开如氮盒的雾靄,散发著一股极其精纯、极其古老的太阴之力,仿佛將一抹冻结的月华核心封印其中。 仅仅是目光触及,便让人神魂都感到一丝冰寒与悸动。 “此物便是【太阴母气】。”青璃真人將黑色宝珠推向邓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此物他珍藏多年,本来是留作独女筑基用。 但眼下只能先行救急,保住女儿性命再说。 邓隱伸手接过宝珠,神识微扫,確认无误后,便將那枚霞光流转的寿桃递了过去。 两相交换完成。 青璃真人小心翼翼地捧著那枚生命精气磅礴的寿桃,感受著其中浩瀚的生机,眼中欣喜与复杂交织。 他微微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 “师兄门下弟子,似乎並无急需筑基之人,不知要这【太阴母气】,所谓何事?” 邓隱正准备起身离去,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抬眸淡淡地警了青璃真人一眼。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深邃得如同万丈深渊,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压迫感,仿佛能直接看穿人心最深处的念头。 仅仅是被这目光一扫,青璃真人便觉心神猛地一颤,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后面所有的话语瞬间被堵了回去,再不敢多言半句。 老真人收回目光,並未回答,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了湖心亭中。 只留下青璃真人一人,兀自捧著那枚寿桃,心潮起伏,却再不敢深思下去。 “这就是【太阴母气】?” 外府单宅私院之中,望著老真人递来的漆黑宝珠,齐运募一接过来,脸色顿时一凝,只觉得自己好似捧住了一座万丈冰山。 不仅重若千钧,还奇寒无比。 他催动全部真气才勉强拿住。 “嗯,你的《先天一无心法》若要细分,有三种道基可筑。 一为:百川归海道基; 二为:万象至真道基: 三为:浑天极法道基! 前两种道基都是下乘道基。 虽能踏足筑基境,但最多行至筑基中期,便难以寸进。 根基不足,难起高楼。 而最后的【浑天极法道基】,则是上乘道基只是上乘道基虽好,想要铸成,千难万险。 你要好生考虑。” 第110章 三种道基,三条道途! 第110章 三种道基,三条道途! 三种道基,三条道途! 相互之间,难易有別。 最次的下乘道基【百川归海道基】,只需要两种筑基之物,便可尝试筑基。 最难的【浑天极法道基】则需要足足七种筑基之物,且每一件都是罕有少见之物。 眼下老真人用寿桃帮他换来的这件【太阴母气】,便是【百川归海道基】和【浑天极法道基】所需筑基之物的其中一种。 邓隱目光落在齐运身上,缓缓开口道: “你如今已是炼气六层,修为精进神速。 外府双元魁首之位已在你手,三元魁首的殊荣,於你而言也不过是囊中之物。 既如此,你也该著手考虑,未来要拜入哪位真人门下了。” 听到老真人之言,齐运目光微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口道: “弟子直接拜在真人门下,不可以吗?” 他这话发自真心。 纵观整个无极圣宗,波诡云,处处是坑,门人弟子彼此倾轧,师徒之间也多有算计相比之下,血魔真人邓隱虽然作风强硬,说一不二,但行事自有其原则和底线。 加之其底蕴深厚,实力深不可测,若能拜入其门下,无疑是极佳的选择。 然而,面对齐运这近乎表態的请求,邓隱却缓缓摇了摇头,枯稿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意味。 其中有遗憾,也有著一份难得的清醒。 “你若此生目標,仅是突破筑基,成就真人之位,那么拜入我门下,老夫自可护你周全,助你达成,確无大碍。” 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但若你的志向,远不止於此,还想窥探更高的境界那么,你就必须另寻名师。” 齐运闻言,脸上不禁露出一丝不解:“真人何出此言?以真人之能——” 邓隱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夫误入歧途,功法反噬,走火入魔之境,你已知晓。 我如今这般状態,本身便证明我所行之道,已是大错特错,前路已断。 唯有转世重修,方能再续道途。 一个连自身前路都已断绝之人,又如何能指引你走向更高的境界? 岂不是误人子弟?” “那—”齐运沉吟片刻,压下心中的波澜,恭敬请教道: “真人可有什么建议? 对於內府诸位真人,弟子所知寥寥。” 他认识的筑基真人屈指可数。 一个是恨不得將他抽魂炼魄的月殿主宋坤;另一个则是看似相助、实则大概率在算计他的杨篡。 除此之外,他对其他真人几乎一无所知,更谈不上了解其心性、道途与底蕴。 老真人缓缓点头,算是应下了为他留意名师之事: “你如今已是炼气六层,下一步便是凝气成元。 这一步乃是水磨工夫,无有捷径,在此境蹉跎十年、乃至数十年者,大有人在。” 他话语微顿,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在齐运身上扫过,淡淡道: “不过,老夫观你—-似乎修有一门颇为奇特的法门,能汲取生灵血元,转化修为。 你若愿意,老夫可以替你討一桩差事,既可以为你修炼此法提供便利,也能额外落下些好处。” 齐运心中微微一凛,没想到老真人竟一眼看穿了他【骷髏咒】核心的【吞元】神异。 但转念一想,眼前这位尊號便是“血魔”,堪称血道法术的老祖级人物。 看破他这点隱秘,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基本操作。 “弟子斗胆,请问真人,是何差事?”齐运压下心绪,好奇问道。 能让老真人亲自开口,定然非同小可。 邓隱闻言,含笑抬手指了指苍穹之上那株依旧枝极摇曳、散发著浩瀚威能的巨大桃树虚影。 “你可知那里面,此刻正在发生什么吗?” 齐运顺著他的手指望去,摇了摇头。 这等级別的爭斗,远非他现在所能窥探。 “此本是我圣宗最高机密之一。”邓隱语气平淡,却拋出了一个惊人的秘辛,“不过如今大战已启,说与你听听,倒也无妨。” “这【桃园】,本是我圣宗掌握的一处无上秘境,其核心神效,便是能產出『寿桃”。 此物能增寿续命,可令我圣宗真人寿元远超同,宗门顶层战力长久鼎盛,这是我圣宗能稳坐西北魔道头把交椅的最大底蕴之一!” “对此,黄泉阴府、僵盟等宗门自是嫉恨无比。 於是,在七百年前,他们精心策划了一场惊天阴谋,不惜代价,將整个【桃园】秘境生生击坠,沉入了万古寒渊之中。 致使我圣宗彻底丟失了此秘境,这数百年来,因寿桃断绝,宗门顶尖真人的更叠难免受到影响,实力比之全盛时期,確实略有下降。” 故而,此次【桃园】秘境重现天日,三宗自然不甘心它重回我宗之手,必定不惜一切代价前来爭夺。 而真君们,正好將计就计,以此秘境为饵,欲將三宗的有生力量,尤其是他们的中层骨干,一举钓来歼灭!” “此刻,那桃园之中,三宗的真人修士,怕是已凶多吉少。” 老真人声音渐冷,带著一丝肃杀之意: “此战之后,三宗核心战力遭受重创,正值虚弱之际,正是我圣宗痛打落水狗的大好时机。 宗內已有决议,將派遣一批实力足够的弟子下山,主动出击,扫荡三宗在西北地域设立的各处坊市、据点,断其財路,毁其根基,进一步削弱其势力。” 说到此处,邓隱目光重新落在齐运身上,意味深长地道: “这扫荡清缴的差事里面的油水,你应该很清楚— 听到老真人所描述的宗门布局与那“清扫”差事,齐运心头凛然,背后不禁泛起一丝寒意。 圣宗上下,果然是清一色的老硬幣。 炼气期弟子间互相算计、弱肉强食不过是基本操作。 而到了真君那个层面,出手便是以一座珍贵的【拾遗境】为饵,算计敌对整个宗门的核心力量。 这等手笔、这等心机,著实令人心惊。 而对於老真人提及的差事,齐运內心也確实有些意动。 参与这等宗门级別的清扫行动,对他而言好处显而易见。 不仅能获得宗门许可,光明正大地施展【吞元】神异,海量“资粮”唾手可得,极大加速修炼进程。 更能趁此机会,扫荡三宗据点,搜寻其中可能存在的天地灵物、为自己诸多函待更新的法术版本寻找养分。 可谓是一举多得。 唯一的,也是最大的问题,便是危险! 毕竟三宗这次被圣宗坑了把大的。 心里恋的火气,亟待爆发。 届时下山清扫,若遭遇的是溃败散兵,自然是碾压横扫。 可若是不慎撞上对方含怒反扑的主力,那可就是自投罗网了。 风险与机遇並存,且都巨大无比。 老真人何等眼力,自然看出了齐运心中的权衡与犹豫,他並未催促,只是缓声道: “此事你不必急於决定。 【桃园】內的战斗尚未结束,清扫令也不会即刻下达,你还有时间细细思量。” 齐运闻声,恭敬点头: “多谢真人提点,弟子明白了。” 恭送血魔真人离去后,齐运压下心头纷杂的思绪,將注意力重新投向外界的天地。 接下来的数日,苍穹之上那株遮天蔽日的【桃园】巨树虚影,非但没有消散,反而震盪得愈发剧烈。 其中爆发的斗法威能浩荡无边,频率也越来越高。 时常可见璀璨夺目的光柱冲天而起,伴隨有恐怖身影虚影咆哮、幽冥黄泉倒卷、或是尸山血海沉浮等磅礴异象,每一次爆发都撼天动地,令人神魂悸动。 而这些可怖的异象在达到极致后,又会缓缓消散,化作精纯的灵气光点,徐徐融入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真人级別的死斗,其波澜壮阔,远非炼气修士所能想像。 在这外界波澜诡、大战未息的环境下,齐运也开始探索走向炼气七层的途径。 静室之中,依照《先天一无心法》中所述法门,齐运开始参悟“凝气为元”的关窍精义。 这一步,乃是炼气中期通往后期的关键积淀,並无取巧之法。 需以水磨工夫,將体內原本略显虚浮的真气不断提纯、压缩、淬炼,去芜存菁,使其由“气”的状態,逐步向著更凝练、更精纯、威力更强的“真元”转化。 再用提纯后的真元去冲刷浸染紫府丹田。 固化根基,继而成就炼气七层! 这是一个缓慢而持续的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与对功法精准的掌控。 齐运沉下心神,引导著体內磅礴的先天真气在经脉中一遍遍运转周天。 相较於前几层境界的突破,都有著契机与关窍的阻拦。 炼气七层的“凝气为元”,显得朴实许多。 完完全全就是纯粹的水磨工夫。 从白日到深夜,行功百遍不止的齐运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满是疲倦和难受。 整整一日,行功百遍。 他才凝练出髮丝十分之一粗细的一缕真元。 这么看来,老真人所说在炼气七层蹉跎数十年,绝对是不夸张的说法。 甚至,还有所保留了。 > 第111章 必须保送! 第111章 必须保送! 闭关不出,心神沉凝,齐运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先天一无心法》的运转之中,引导著体內磅礴的先天真气一遍遍流转周天,小心翼翼地將一丝丝真气淬炼、提纯,转化为更为精纯凝练的真元。 转眼之间,一个月时间悄然流逝。 外界,那株横亘於太虚镜天之上的【桃园】巨树虚影,已然沉寂了许久,既无异象爆发,也无震天动地的威能波动传出。 一场席捲天地的风暴终於平息。 这场圣宗精心为三宗布置下的绝杀陷阱,似乎已然偃旗息鼓,分出了胜负。 某日,正在静室中忘我修炼的齐运,心神微动。 太虚玉令之中传出血魔真人的传讯,一道清晰的讯息流淌而入。 “针对三宗外围势力的清扫荡灭任务,宗门已有定论,即將颁布。 但此次行动,为求稳妥与效率,限定唯有內府真修方可参与。” 老真人的话意思简单。 就是提醒他,想要搭上这次下山清算扫荡的便车,他就要在不久后的第三次考校中,再摘魁首之名。 达成三元魁首的殊荣。 从而保送內府! 否则他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 將老真人的讯息牢记於心,齐运沉心內视,检视自身这一个月苦修的成果。 只见浩瀚如烟的紫府丹田內,那原本充盈四溢的先天真气似乎稀薄了些许。 气海中央,一缕细若髮丝,却凝练无比、闪烁著淡淡毫芒的液態真元正缓缓盘旋、沉浮。 这便是他耗费一月苦功,辛辛苦苦淬炼出的一缕先天真元! 然而相比於他广阔无边的紫府丹田,这三缕真元简直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微末得可以忽略不计。 想要將整个丹田的真气尽数转化为真元,所需的时间与精力,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修行之路,一步一重天,一境一天堑—古人诚不欺我。” 齐运摇头轻笑,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却並无丝毫气绥之意。 他早已预料到这一步的艰难。 毕竟没有【吞元】神异的辅助,整个凝气为元的步骤,就要分为两步。 他先是要將体內的真气转化为真元,直到真气耗光。 然后再重新补充真气,等到真气恢復之后,再重复第一步。 这期间得费双倍,乃至三倍的时间。 这也是他为什么足足一个月的时间,才凝聚了一缕髮丝粗细真元的原因。 “如此看来,参加清算扫荡的性价比,確实很高。” 时间转瞬即逝,第三次考校之期已至。 这一日,一道远比前两次更加浩瀚磅礴的威压骤然降临圣宗外府,如同无形的大手笼罩了每一寸空间。 所有外府弟子身上的太虚玉令同时震动,散发出灼灼清光,其上符文流转,显现出此次考校的內容。 与之前两次或需斗法爭魁、或需秘境生存的別出心裁不同。 这一次的考校內容,简单直白了许多。 【前往浮罗州,摘取十枚血浮罗,即算通过考校。】 “浮罗州?”齐运凝视著玉令上的文字,目光微动。 他对这个地方略有耳闻。 【浮罗州】乃是圣宗魔下新近从虚空乱流中打捞上来的一处【拾遗境】。 就在前阵子,他还在无极宝市看到过招募修士前往【浮罗州】进行先遣探索的队伍告示,给出的报酬相当丰厚。 但要求也极高,显然危险性不小。 可这才过去多久? 这座刚刚发现、情况未明的秘境,竟然这么快就被选定为第三场考校的考场? 宗门此举,未免有些太过急促了吧· 心头虽掠过一丝疑虑,齐运却只暗暗记下这一点。 圣宗定下的规则,暂时还轮不到他一个外门弟子质疑。 下一刻,太虚玉令上附著的传送威能被激发,道道清光裹挟著外府中的所有参考弟子,瞬间消失在原地。 眼前光影剧烈扭曲,万般景象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飞速流转、重组。 拥有了神识之后,齐运终於不再是憎懂无知地被宇璧空间之力裹挟,他能隱隱感受到周身宇璧规则的剧烈变化。 那股强行撕裂空间、进行超远距离传送的神异力量,磅礴浩瀚,远超他的想像。 不知过了多久。 周遭剧烈波动的空间骤然平復。 一股燥热潮湿、夹杂看浓郁草木腐烂和某种奇异腥气的空气瞬间涌入鼻腔。 齐运几乎在落地的瞬间,本能地便將神识轰然散开。 方圆百米范围內的一切景象,顿时如同立体画卷般,事无巨细地倒映在他的识海之中据齐运之前的了解,浮罗州从表面上看,与他前世所知的热带雨林极其相似。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同蟒蛇般缠绕垂落,地面堆积著厚厚的腐叶,踩上去鬆软而湿润。 空气中瀰漫著几乎能拧出水来的湿气,闷热异常。 远处隱约传来潺潺的水流声,显然河流密布。 这般极端潮湿闷热、植被茂密到令人室息的环境,最適合各种毒虫异兽繁衍棲息。 同样这类独特的环境,也必然催生出外界罕见的一些特殊灵植仙草。 速战速决,我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耽误。 在“凝气成元”的修行中,齐运头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修行岁月的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大道根基,不容浪费,手中法诀一掐,八十一颗白骨骷髏嘎嘎怪笑著鱼贯而出,眼眶中幽绿鬼火熊熊燃烧。 散发出的户毒阴火让周遭原本湿润黏腻的空气都变得乾燥、焦灼了许多。 翻手取出那方【大妙真罗】蒲团,齐运心念微动,立时便有四十余颗髏头飞至蒲团下方,稳稳將其托起。 他身形一纵,轻巧地盘坐於蒲团之上。 白骨骷髏们齐齐发力,顿时离地数米,开始朝著雨林深处快速飞行! 这是他前段时间突发奇想后琢磨出的手段。 白骨骷髏数量大增后,力量已然不俗,托举他一人飞行绰绰有余。 只要飞行高度不超过十米,便不会引动地磁元罡显现。 这法子速度虽不及他施展【聚形散气】化身清气那般迅疾,却胜在无需自身消耗真气催动,极其省心省。 可让他將全部心神用於其他方面。 一时间,一副诡异的景象景象颇浮现,一群燃烧著惨绿邪火的白骨髏,托举著一名样貌邪气,盘膝而坐的青年,如同鬼王巡山般,无声而迅疾地穿行在茂密雨林的低空之中。 盘坐其上的齐运双眸半闔,全力催动神识,一遍遍扫过下方及前方途径的所有区域全力搜寻著那所谓的【血浮罗】踪跡。 而同一时间。 其他被传送进入【浮罗州】的外府门人,也纷纷开始了紧张的搜寻。 谁都明白,这座刚刚被打捞起来的【拾遗境】危机四伏,绝非久留之地。 早一刻找到十枚【血浮罗】,便能早一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一条浑浊瑞急的溪流旁。 外府门人祝平皱著眉头,极其不耐烦地將身上早已被汗水和潮气浸透的衣衫长褂扯下,胡乱扔在一旁。 浮罗州终年不绝的雨水和无所不在的湿气,让他从进入这里开始,就觉得浑身黏腻不堪,难受至极。 “妈的,怎么选了这么个破地方当考场——”他低声咒骂著,语气充满了抱怨。 可就在他抬头四顾,想要辨认方向时,目光却猛地被不远处溪水中几块凸起的黑色巨石吸引。 只见那石缝之中,赫然生长著一朵娇艷欲滴、瓣呈现出诡异血红色的奇。 其形態特徵,与考校中描述的【血浮罗】一般无二! “哈哈!天助我也!”祝平心头狂喜,瞬间將方才的抱怨拋诸脑后。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迫不及待地大步冲向溪流,噗通一声半身没入冰凉浑浊的河水中,激起大片水。 眼中只有那朵近在尺的血色朵。 而此时他却未曾注意到,在他搅动的涟漪之下,几道粗壮、豌蜓、如同巨大缆绳般的黑影,正隨著水波的荡漾,悄无声息地缓缓游曳而来,冰冷的杀机在水中瀰漫。 快步来到那座仙草前,祝平一把將石头上的【血浮罗】摘下,握在手中,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看来我祝某人的时运到了! 滴答一滴冰冷、腥臭、带著黏腻触感的液体,突然从天而降,精准地滴落在了他的脸颊之上。 祝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缓缓抬头,一张血盆大口猛然咬下! 第112章 我最讲诚信了 第112章 我最讲诚信了 “天荒地沧,倒虚成相!” 腥风扑面、血盆大口即將噬咬而至的千钧一髮之际。 祝平脸上那原本的惊恐与僵硬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计谋得逞的诡异笑容。 他口中低喝,早已捏在袖中的法诀瞬间完成。 砰!砰!砰!砰! 四声爆响几乎同时响起。 四桿原本隱匿在溪水四周、毫不起眼的幽暗小旗骤然破水而出,悬浮於半空之中。 旗面无风自动,瞬间交织出无数道细如髮丝却坚韧无比的莹白光丝,结成了一张巨大而繁复的蛛网阵势。 將那条潜行突袭、以及另外几条从水中猛然出的巨蟒,尽数笼罩、束缚在了阵法核心! ——! 光丝锋利无比,瞬间便勒入了巨蟒坚硬的鳞片皮肉之中。 任凭它们如何疯狂扭动、嘶吼挣扎。 庞大的身躯反而被越缠越紧,根本无法挣脱半分,只能徒劳地搅动著染血的溪水。 “终於他妈上当了!”祝平畅快地大笑一声,不慌不忙地將手中那枚作为诱饵的【血浮罗】小心收好。 “为了让你们这些没脑子的畜生乖乖入瓮,爷可是煞费苦心,演得够像了吧? 哼,畜生终究是畜生,这么低级的陷阱,真当你圣宗爷爷的眼睛是瞎的不成?” 擒住这些巨蟒,祝平毫不手软,当即全力催动法阵。 嗡! 阵旗光芒大盛! 那无数缠绕束缚的莹白光丝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切割之力,急速收紧。 噗!噗!噗l!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密集响起,伴隨著巨蟒临死前短促而悽厉的嘶鸣。 剎那间,那几条体长十数米、甚至数十米、凶悍无比的大蟒,硬生生被这些纤细的光丝生生切割成了无数血肉碎块。 轰然散落,將整片溪流彻底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 切碎巨蟒,正欲转身离开的祝平忽然轻一声。 目光被不远处一块硕大蛇头上的一样东西吸引。 只见那被整齐切开的挣狞蛇首內部。 一枚本应坚硬苍白的妖兽横骨,此刻竟变得只有巴掌大小。 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血红色,质地柔软异常,甚至还在微微颤动,宛如一块颤巍巍的血色果冻。 “横骨竟软化成这般模样怪不得这些本该浑噩的妖蛇竟有了埋伏狩猎的智慧。”祝平走近几步,仔细观察,眼中露出思索之色,隨即猛地联想到刚才作为诱饵的【血浮罗】,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嗯?难不成—— 这【血浮罗】的真正神效,是能帮助妖物炼化脑后横骨,开启灵智?” 若真如此,此物的价值,恐怕远不止於完成考校那么简单! 而就在祝平伏杀了妖蟒的时候,整个浮罗州的不同角落,类似的情景正在不断上演。 歷经了大乌山的残酷筛选与【桃园】的血腥战,原本上千之数的外府门人,如今已十不存一,仅剩不足两百人。 但这倖存下来的两百人,无一不是从户山血海中爬出的真正精锐,斗法经验、心性狠辣程度、以及对危险的敏锐感知,都远非初入外府时可比。 甚至可以说,他们是圣宗近百年来,最强悍、最难缠的一届外府门人。 而此时这批最强悍难缠的外府门人的魁首,已然来到了整个【浮罗州】的深处。 这是一片一望无际、瀰漫著腐臭气息的巨大沼泽。 沼泽水面浑浊不堪,冒著咕嘟咕嘟的气泡,死寂中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压抑。 “我就说嘛,这等能助妖物开启灵智的灵草,怎么可能左一朵右一朵隨意生长,隨处可见。”齐运盘坐於骷髏之上,嘴角著一丝冷笑。 强大的神识早已如同水银泻地般將下方沼泽探察得一清二楚。 那浑浊昏沉的沼泽之下,密布著无数个巨大的窟窿,整个沼泽底部仿佛一个无比庞大的蜂巢。 每一个窟窿之中,都潜藏著一条身躯庞大、鳞片闪烁著幽光的恐怖大蟒。 它们冰冷的目光聚焦在上方,如同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猎人。 只待他一步踏入沼泽范围,便会发动雷霆万钧的围攻。 “你们这些外来者,此地是我等家乡!” 就在这时,一条体型最为硕壮、头上微微鼓包的巨蟒猛地破开水面,扬起上半身,阴冷诡异的蛇眼居高临下地俯瞰著齐运,猩红的蛇信急速吞吐,发出模糊却充满怨恨的人语: “我们已经將部分灵草送出沼泽,任由你们採摘,你们还想怎样?” “送出?你傻我也傻吗?”齐运冷冷一笑,身形在髏托举下稳如泰山,周身环绕的其余白骨森森,让他宛如降世的鬼王: “你们不过是以灵草为饵,诱骗我等深入,方便你们伏杀设陷罢了。 不要试图跟我拖延时间,交一百朵【血浮罗】出来。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蛇的机会。” 被齐运一语道破心机,那为首巨蟒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冰冷,杀机几乎凝成实质: “是又如何?既然被你识破,那今天你也得死在这里! 家人们,上!” 嘶一! 它话音未落,沼泽仿佛瞬间沸腾! 蛰伏於无数窟窿下的巨蟒如同得到了指令,瞬间蜂拥而出。 密密麻麻、扭曲前行的庞大蛇影铺天盖地,一张张血盆大口,腥风扑面。 恐怖的场景足以让任何惧怕蛇类的人心神崩溃,当场暴毙。 “哼,给脸不要脸!”齐运脸色一冷,眼中寒芒骤盛: “一群泥鰍生了点微末智慧,就真以为自己是真龙了?” 大袖一挥,手中法诀极速掐动,早已准备就绪的【尸爆】之术悍然发动。 十颗环绕在他身旁的白骨髏瞬间发出嘎嘎的刺耳怪笑,周身尸毒阴火疯狂暴涨,化作十道惨绿的流星,带著决绝的自毁意志,猛地冲向蛇群最密集的区域! 轰隆! 轰隆!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墨绿色的毒火蘑菇云爭相腾空而起。 恐怖的高温与衝击波混合著腐蚀性极强的尸毒,疯狂肆虐开来,整个沼泽里的水流都被硬生生蒸发大半。 这些刚刚开启灵智、实力勉强相当於炼气二三层修士的妖蛇,在这专门为杀戮而生的尸爆之下,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瞬间便被炸得粉身碎骨,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作了一滩滩焦黑扭曲的灰烬! 仅仅一次齐射,蛇群的攻势便被硬生生遏制,损失惨重! “等等!住手!我们愿意交出灵草!!”没想到齐运的手段如此酷烈恐怖,剩下的妖蛇尤其是那为首者,嚇得魂飞魄散,连忙嘶声求饶。 隨即慌忙潜入沼泽深处,迅速取出了大量的【血浮罗】。 只见一朵朵娇艷欲滴、血色流转的奇被堆放在齐运前方的沼泽空地上。 数量足足有四百多朵,远超他索要的百朵之数。 “请——请您遵守承诺,放过我等。”那为首巨蟒声音颤抖,再无之前的囂张气焰。 齐运拂袖一挥,一股无形之力捲起那四百多朵【血浮罗】,尽数收入囊中。 他脸上露出郑重的神色,点了点头,语气显得十分诚恳: “放心,我齐运向来最讲诚信。” 妖蛇们刚鬆了一口气一下一刻。 整整三十颗白骨骷髏头再次发出嘎嘎的死亡怪笑,如同索命的丧钟,带著更加汹涌的户毒阴火,悍然冲向下方的蛇群! “你骗我们!你不是说最讲诚信吗?!!”为首的巨蟒发出绝望而愤怒的咆哮,满身鳞片都因极致恐惧而炸立起来。 闻声的齐运一脸无辜,摊了摊手: “我可没骗你们啊。 我说了,给你们一个『重新做蛇”的机会。 你们不死,怎么重新做蛇啊?” 话音落下,更加猛烈和密集的爆炸声,彻底淹没了整个沼泽地, 第113章 【符法4.0】 第113章 【符法4.0】 震天动地的连绵爆炸声逐渐平息。 墨绿色的毒火与烟尘缓缓散去。 原本泥泞不堪、潜藏杀机的巨大沼泽,此刻已被硬生生夷为平地。 焦黑的土地上遍布著深坑与蛇类残骸,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与腥臭。 在神识的精准微操下,每一颗发动尸爆的白骨骷髏都落在了最刁钻的位置。 彼此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和毒火相互叠加、共振,形成了远超单次爆炸的恐怖破坏力。 踏入炼气七层,凝聚神识之后,法修对於大范围术法的掌控力与毁灭性,已然初现端倪。 轻鬆镇灭这群不知死活的妖蛇,齐运神色淡漠,转身便欲驾驭骷髏离去。 就在他神识如同潮水般收回的剎那。 一丝极其微弱、却迥异於周围死寂环境的奇异悸动,被他敏锐地捕捉到。 “?” 身形条然一顿,齐运回首警视。 右手法诀迅疾一捏,早已环绕在侧的沉渊铁砂轰然涌动,瞬间化作两只巨大的漆黑手掌,带著沛然巨力,朝著神识感应到的悸动源头狠狠挖掘下去! 轰隆隆! 泥土翻飞,碎石四溅。 两只铁砂巨手效率极高。 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向下掘进了数十米深。 只听“咔察”一声轻响,似乎触碰到了什么硬物。 齐运心念微动,铁砂巨手小心地將那物从深坑中托举而出。 一具人形的户骨! 尸骨残破不堪,浑身骨骼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尤其是胸骨和四肢长骨,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和粉碎状,显然是生前遭受了难以想像的巨力碾压所致。 引人注目的是,在这具白骨脖颈处,悬掛著一枚虽然沾满了污浊泥垢、却依旧完好无损的储物袋! “肉身都腐朽成白骨了,这储物袋却丝毫无损品质相当不俗啊。”齐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储物袋的神异全靠其上绣制的法纹维持。 袋子本身材质通常並不坚韧,岁月流逝下极易风化破损。 而这枚储物袋被深埋在这潮湿沼泽下不知多少年月。 除了脏污,竟连一点破损的跡象都没有,绝非寻常货色。 催动铁砂,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储物袋取下,抹去表面的泥垢,然后將其打开。 嗡一一! 就在袋口开启的瞬间,一股混杂著各种气息的光芒扑面而来,险些晃了齐运的眼睛待他定晴看清袋內情形时。 即便是以他的定力,瞳孔也不由得骤然收缩。 符篆! 密密麻麻,堆积如小山般的符篆! 整个储物袋內部空间,几乎被各式各样、法光闪耀的符完全塞满。 粗略一扫,数量恐怕不下上千张,而且从散发的道意气息来看。 品阶似乎都相当不低。 齐运面色变得有些复杂,他低头看了看那具死状悽惨的尸骨,又看了看手中这袋足以武装一个小型据点的符篆宝藏,眉头紧紧起: “坐拥如此数量的符篆,这傢伙——究竟是怎么死的?” 按理说,有这么多符篆在手,別说刚才那些怪蛇。 就算是遭遇同等数量的修士围攻,一把符篆撒出去,也足以轰得对方抱头鼠窜。 怎会落得个被巨力绞杀、埋骨地下的悽惨下场? 微微思索片刻,齐运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神色,他警了一眼旁边那些被炸碎的蛇尸,喃喃道: “难不成——是中了这些妖蛇的陷阱?” “可那种程度的坑还真有人会踩啊?”齐运摇了摇头,虽然心中仍存有一丝疑虑,但眼下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最为合理了。 “毕竟,也不是人人都像我圣宗修士这般—-机智过人,经验丰富。” 目光重新投向那具无名户骨,齐运轻嘆了口气: “同为人族,客死他乡,户骨无存。 你我今日在此相遇,也算是一场缘分。” 心念一动,沉渊铁砂再次化作铲状,在一旁相对乾燥平整的地面上,迅速挖出了一个深坑。 隨即齐运操控铁砂,將那具残破的尸骨小心地放入坑中,掩土埋好,算是让其入土为安。 “至於这一袋子的符嘛”齐运掂量了一下手中沉甸甸的储物袋,脸上露出一丝理所当然的神情。 “便当作是替你挖坑掩埋,收取的一点手续费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驾驭起髏蒲团,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那座新坟,孤零零地立在曾经的沼泽、如今的焦土之上。 大把大把灵光氮盒的符篆在齐运手中如同廉价的草纸,被法术面板迅速汲取著內蕴的灵性与道韵。 旋即化作飞灰,消散。 隨著这海量“资粮”的投入,【符法】的更新进度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一段一段向上猛。 不过三五分钟的光景。 在诸般法术中向来进展最为迟缓的【符法】,也积蓄够了力量,迎来了新一次的蜕变。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符法4.0:新增符篆一一千鹤。】 “哦?”齐运目中闪过一丝异。 前两次【符法】的更新,都是侧重於提升他製作符的成功率与成品品质,算是基础性的夯实。 没想到这一次,竟直接催生了一种全新的符品类。 “试上一试。” 脸上流露一丝好奇,齐运翻手从储物法鐲中取出了那套许久未动的符笔与灵墨。 又摊开一张裁剪好的明黄色符纸。 剎那间,一道全新的、复杂而玄妙的符篆绘製之法如同醍醐灌顶般凭空浮现在他脑海。 手腕被无形的灵光牵引,蘸饱灵墨的符笔落下。 笔走龙蛇,行云流水。 不过呼吸之间,一张结构精巧、笔触灵动、与以往任何符篆都迥然不同的崭新符篆,便在其笔下完美诞生。 符成瞬间,隱隱有清鸣之声,灵光內蕴。 齐运指尖捻起这张还带著墨香的【千鹤符】。 一缕精纯真气渡入其中。 ! 符篆无火自燃,瞬间化为一团柔和而明亮的法光。 紧接著在齐运专注的目光注视下。 法光之中,一只仅有巴掌大小、却栩栩如生、每一处摺痕都清晰无比的千纸鹤,优雅地舒展双翅,翩然飞出! 它通体散发著淡淡的灵光,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齐运的肩头,微微歪著“脑袋”,仿佛在等待指令。 齐运闭上双眼,心神与这小小的千纸鹤瞬间连接在一起。 一种奇特的感官共享体验传来。 他仿佛多了一双悬浮於肩头之上的眼睛,能清晰地“看”到自身侧后方的景象。 甚至连空气中细微的气流流动,都能模糊听见。 同时,周围极其微弱的声音,也放大了数倍,传入他的识海。 “探查类的符篆?!”齐运眼中条然闪过一道精芒。 这【千鹤符】本身不具备任何攻击或防御能力。 唯一的效用,便是召唤出这只灵性十足的千纸鹤。 此鹤与制符者心神相连,能实时將其所见所闻,同步传递迴来。 简直就像一枚可以隨意安置的移动监视探头。 如果仅仅如此,这符的价值虽然独特,但还算不上惊人。 而当齐运进一步感知其具体能力时,心头也忍不住一震。 这千纸鹤,竟能完全脱离施法者,在方圆百里范围內自由翱翔,隱匿行跡,而且,存在持续时间,长达整整三天。 “这——”齐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百里范围”、“三天时长”、“自由移动”这三个条件组合在一起。 其战略价值就发生了质变。 试想,若这种符篆能够批量製作,在需要的时候,成百上千的千纸鹤悄无声息地散布出去— 那么,以齐运为中心的百里范围內,山川地貌、敌人动向、种种变化一切动静,都將如同掌上观纹,彻底置於他的耳目监控之下。 料敌先机,洞察秋毫,避实击虚——— 这其中蕴含的战术优势,简直可怕。 齐运看著肩头那安静乖巧的千纸鹤,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这次更新虽然没有直观增强他的战力,可带来的可不是一点半点的便利。 他作为法修,隨著修为和境界增长,日后的搏杀斗法,大多都將是超视距的远距离对轰。 能先一步掌握足够的信息和情报,必然能为他的施法提供极好的施法环境。 “而且这种符篆,我之前从未听说过,是法术面板催生出的新符篆?” 体悟著脑海中的符篆灵光,齐运心头微动。 之前大版本更新后的【聚形散气】和【南明剑魔】,好像也是如此— 第114章 宝药! 第114章 宝药! 一片幽深的山涧之中。 祝平皱著眉头甩掉衣角沾染的几块蛇肉。 凭藉那四桿诡异的小旗阵法,他又成功反杀了几条试图伏击他的妖蛇。 並顺势摘取了一朵【血浮罗】。 “还差四朵.”祝平微微鬆了口气,將这第六朵血浮罗小心收好。 这鬼地方潮湿闷热,多待一刻都让人浑身不自在。 心里正抱怨著,他的目光却被山涧一侧,一个高约数十米、黑的洞窟吸引。 鼻尖轻动,从中嗅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血浮罗】异香。 远比他在外界採集到的任何一朵都要醇厚、强烈。 “又是那些畜生的陷阱?”祝平心头闪过疑竇,歷经这么多次,他已经有了经验。 略作思付,他並未贸然进入。 而是如法炮製,再次將那四根幽暗小旗祭出,布设在洞窟入口附近,结成那光丝罗网阵法,以备不测。 这才深吸一口气,手握法诀,小心翼翼地迈步踏入昏暗的洞窟之中。 一进入洞窟,那股奇异的香气更是扑面而来,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仿佛陈放了百年的老酒,甚至让人闻久了都有些头晕目眩。 洞窟內部比想像中要宽许多,光线昏暗,只有些许苔蘚散发著微光。 前行不足数十米,眼前的景象让祝平脚步一顿。 一座由乱石堆砌而成、看似粗糙却隱隱暗合某种自然道意的古老祭坛,赫然出现在洞窟中央。 祭坛的正面,清晰地烙印著一枚与【血浮罗】形態无二的鲜红印记! 而更让祝平脸色微变的,是祭坛两侧的石壁之上,烙印著一幅幅线条古朴、意境深远的壁画。 壁画的內容连贯而清晰:一名身著古老服饰的修士,恭敬地將一朵盛开的【血浮罗】 放置於祭坛顶端那印记之处。 下一刻,祭坛上符文亮起,道道灵光如同活物般缠绕上血浮罗,將其缓缓溶解、提炼,最终化为一滴晶莹剔透、蕴含著磅礴生命精气的赤红液滴。 那名修士隨后將精华饮下,周身顿时灵气勃发,修为肉眼可见地精进了一截! “这—”祝平双眼微咪,心头俺村。 “看来这浮罗州,也曾有修士存在。 这【血浮罗】就是他们刻意培育的仙草。 只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何等变故,导致这处秘境被遗弃,最终被我圣宗打捞所得。” 他目光闪烁,快步走向那座祭坛。 只见祭坛顶端,那血色印记周围,果然残留著一些乾涸的暗红色痕跡和零星的瓣碎末。 显然是近期被使用过。 “是那些妖蛇?”祝平心里头瞬间明悟。 “这些畜生肯定是发现了这祭坛的妙用,通过献祭血浮罗获取精华,才得以炼化横骨,开启灵智。” 想到此处,祝平不再犹豫。 他翻手取出一朵自己刚刚採集到的、品相完好的【血浮罗】,依照壁画所示,小心翼翼地將其放置在了祭坛中央那枚血色印记之上。 就在血浮罗与印记接触的剎那。 喻! 整座祭坛轻微一震,其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石头纹路骤然亮起柔和而古老的光芒。 道道纤细如丝的灵光自祭坛各处涌现,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缠绕上那朵血浮罗。 滋啦—· 一阵轻微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的声音响起。 在祝平目不转睛的注视下,那朵娇艷的血浮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软化、分解。 其內蕴含的磅礴药力被灵光强行抽取、提纯,化作缕缕赤红色的氮氬之气,向著祭坛中心匯聚。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整朵血浮罗彻底消失不见。 在它原本所在的位置,悬浮著一滴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浑圆、色泽深邃如血钻、內部仿佛有生命在流动的粘稠液滴。 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不止的异香瞬间瀰漫开来,仅仅是吸入一口,祝平都感觉自己的真气活跃了几分。 宝药! 抬手將那颗蕴含著磅礴生机与浓郁异香的赤红液滴拢入掌心,祝平细细端详了片刻。 他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通体淡金色的细长探毒针。 圣宗弟子生性多疑,若是行走在外。 此类验毒之物几乎是標配,饮食之前必先试过。 將金针缓缓刺入那滴瑰丽的血浮罗精华之中,屏息凝神观察。 片刻之后,金针依旧保持著原本的淡金色泽,並无丝毫变红或异常的跡象。 祝平心头最后一丝顾虑顿消,再也按捺不住,当即仰起脖子,將掌中那滴精华液滴一口吞下! 液滴入喉,並未立刻化开,反而如同一颗温润的玉珠,直坠丹田气海。 轰! 下一刻,一股精纯浩荡、远超想像的药力轰然爆发,仿佛一道温暖的洪流瞬间席捲四肢百骸。 每一个窍穴、每一条经脉都贪婪地吸收著这突如其来的磅礴能量。 原本需要水磨工夫一点点积累、打磨的真气。 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充盈、凝练! “呼—” 祝平长长呵出一口带著浓郁药香的白气。 感受著体內明显拔高了一截、几乎触碰到炼气六层门槛的修为,心头狂喜难以抑制。 “这宝药的效力居然如此强横,仅仅一滴,竟足以抵得上我三月苦修。” 探明了这祭坛的巨大价值,祝平不再有任何犹豫,迅速將身上剩余的几朵血浮罗全部取出,依次放在祭坛之上进行萃取。 — 祭坛一次次亮起柔和光芒,將一朵朵血浮罗化为精纯的赤红液滴。 祝平毫不犹豫將新得的五滴宝药接连服下。 海量的药力在他体內叠加、奔涌,他的周身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猛涨,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 眼中神光湛湛,有寸许毫芒跃出眼眶。 七窍之中都因来不及完全吸收,而有丝丝精纯的精气逸散而出,显得神异非常! 而此刻的一切种种,以及祭坛运作的全部细节,皆被山窟石壁上一只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小巧干纸鹤,尽数“看”在了眼里。 “原来这血浮罗是需要通过这种古老祭坛萃取,才能发挥真正效力?”通过千纸鹤的视野洞悉了一切,齐运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我说那些妖蛇为何能突然开启灵智。 若是单纯吞服,以它们的肉身和炼化能力,根本不可能吸收多少药力,更別说炼化横骨了。” 既然知晓了正確用法,齐运当即动身,驾驭骷髏蒲团,径直飞向不远处另一座他之前探索时便已发现、却因壁画风化未能识其用途的山窟。 这类萃取祭坛在浮罗州中似乎並非孤例。 与祝平发现的那座相比,齐运眼前的这座更为古旧。 周遭石壁上的壁画因岁月侵蚀,早已模糊不清,难以辨认具体內容。 但祭坛本身的结构与中央那枚血色印记却一般无二。 齐运来到祭坛前,没有任何试探,直接挥手便取出了十余朵娇艷欲滴的血浮罗。 与祝平仅有的几朵相比,直接端了蛇沼老巢的他,储备堪称丰厚。 喻! 祭坛被激活,古老阵纹流转,灵光缠绕而上,开始同时萃取这十余朵血浮罗。 磅礴的药力被强行抽取、凝聚,最终在祭坛上方,化为一颗足有核桃大小、色泽深邃如血钻、內部光华流转的宝药精华。 其散发的能量波动,远超祝平服下的那一滴! 取下这颗宝药,齐运並未急於服用。 而是依照惯例,先是谨慎地施展【血引玄机】之术,推演此次服药的吉凶运势。 確认显示为平稳后,这才伸手取下那颗沉甸甸的宝药。 宝药入口,徐徐沉入丹田深处。 下一刻— 轰隆! 仿佛火山在体內爆发。 一股远比祝平所承受的、更加精纯也更加浩瀚的药力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轰然冲向他周身经脉。 《先天一无心法》自主疯狂运转,高效地引导、炼化著这股庞大的能量。 在这股力量的疯狂灌注下,齐运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气海之中,那原本需要缓慢积累的“真元”雏形,竟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凝聚、壮大。 不过片刻功夫,一缕凝练无比、闪烁著先天光泽、足有筷子粗细的精纯真元,便在他丹田內缓缓生成、盘旋。 修为的大幅增长让齐运的嘴角下意识扬起,隨即却又收敛起来。 不对劲啊.· 並未被修为提升的喜悦所遮蔽,回顾著进入这座浮罗州后的一切,齐运默默摩著手指指尖。 太简单了。 没错,就是太简单了。 相比於前两次的考校,这一次的考校不仅內容上简单直白,而且就连这座考校的场地,也透著几分懒散。 虽然这里的妖蛇数量庞大,若真的被围攻,还是很容易造成伤亡的。 但实际上这里的妖蛇虽有灵智,但却不高,除了会设置一些简单的陷阱,它们更倾向於將外人赶出去,而非围杀。 以圣宗往日的惯例,不应该设置如此简单的考校,“除非圣宗应该是想要补充一定的有生力量,以此应对被坑了的三宗反扑。 这次的考校,实际上就是找个由头给外府弟子们提升实力。 明面上即可以是对【桃园】之战的一次补偿。 拉拢了外府门人的人心。 另一方面也拔高了外府门人的实力,好留作后用。” 隱隱猜到了这次考校的猫腻,齐运微微撇嘴。 圣宗果然还是那个圣宗。 刚坑完外人,转头就瞄上了自家弟子 第115章 古早法术 第115章 古早法术 齐运动作迅捷,很快便將手上近三百朵血浮罗全部投入祭坛之中淬炼。 海量的宝药精华服下,他体內的修为如同坐火箭般升。 丹田紫府之中,那缕缕精纯的真元已然浸染改变了近五分之一的区域。 光芒氮氬,气息比之前浑厚了数倍不止。 眼看著辛苦搜刮来的血浮罗迅速消耗见底,只剩下百朵左右,齐运停下了继续淬炼的举动,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感慨。 “怪不得宗门將进入內府的基本门槛定在炼气六层,而非更后期的七层。 这“凝气成元』的水磨工夫,所需积累实在太过庞大。 若非有此番奇遇,按部就班修炼,十年期限恐怕也只有那些真人嫡子,凭藉海量资源倾注,才有把握达成。 寻常门人弟子,怕是连及格线都摸不到。” 资源,永远是修行路上最大的壁垒。 收敛心绪,齐运不再满足於零散採集。 他拂袖一挥,要时间,上百张绘製好的【千鹤符】同时激发,化作一只只灵巧无声的千纸鹤,悄无声息地向著四面八方飞散而去。 浮罗州地域广阔,妖蛇绝不可能只有一处巢穴。 一朵一朵去搜寻血浮罗,效率太低。 尝到了连窝端的甜头,齐运第一时间还是想到了这个方法。 隨著上百只千鹤以齐运为中心,呈辐射状散开,方圆百里內的一切景象一一山川地貌、河流走向、妖兽踪跡,事无巨细地通过心神连接,实时反馈到齐运的识海之中。 构成了一幅极其详尽的动態地图。 但百里范围还是不大,並未发现大规模妖蛇聚集的巢穴跡象。 齐运倒是不太在意,妖蛇的老窝本就不可能这么密集的出现。 他起身驾起白骨骷髏蒲团,开始向著浮罗州更深处移动。 与此同时,那上百只千鹤也同步保持看侦查阵型,隨著他一起移动。 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扫描圈,以齐运为圆心,持续不断地探查著前方未知的区域。 隨著愈发深入浮罗州腹地,周遭的环境也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只是潮湿闷热的空气,变得阴冷起来。 天空中落下的雨水不再是清澈的,而是带著一种诡异的浑浊感。 粘稠、冰冷。 “嗯?”齐运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他伸出手,接住几滴落下的雨水。 掌心与雨水接触的瞬间,传来一丝丝细微却清晰的刺痛与麻痹感。 皮肤表面也出现了淡淡的红痕。 “这雨—有毒?” 他心念一动,沉渊铁砂迅速在头顶上方匯聚,化作一方密不透风的黑色圆顶,將倾泻而下的毒雨尽数挡住。 继续前行,下方的地面早已被浑浊的雨水彻底淹没,形成了一片广阔的浅滩。 树未都半浸泡在水中,枝叶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没过多久,在一片水泽与残破林木的环绕中,一片规模宏大的倒塌废墟,出现在了齐运的视野尽头。 驾驭蒲团来到近前。 只见残垣断壁遍布,依稀能看出昔日的轮廓。 仅存的一座断裂山门上,覆盖著厚厚的苔蘚与藤蔓,模糊能辨认出两个模糊而古老的篆字: 【药园】 前面似乎还有字,但已然彻底风化,无法辨识。 “看来这里曾是某个古老宗门的专属药园”齐运目光扫过这片荒芜的废墟,轻声感嘆。 “能以一座独立的秘境作为培育草药的药园。 这座宗门当年的体量和实力,纵然比不上如今的无极圣宗。 恐怕也相去不远了。” 心里默默提高了警惕,髏蒲团缓缓降下高度,进入了这座被漫长岁月遗弃的药园废墟之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比破败的景象。 曾经整齐划一的药田早已被荒草和淤泥覆盖,只能从偶尔露出地面的、刻画著阵纹的残破石板窥见一二。 许多玉石打造的苗床东倒西歪,碎裂不堪。 一些残存的架子倾倒在地上,上面依稀能看到乾枯腐败、早已失去灵性的植物残骸。 更远处,还有几座明显是用於处理药材的偏殿彻底塌,只剩下地基和一些巨大的石柱倔强地立著。 空气中瀰漫著腐朽的泥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变质的药味,死寂中透著一股苍凉。 顺著长满了杂草的石板路,齐运来到了药园的核心区域。 几座足有十多米高、表面布满厚厚青苔与杂草的巨型药炉,沉默的嘉立在那里。 这些药炉造型古朴,即使歷经沧桑,依旧能感受到其材质的不凡,上面隱约可见一些模糊的火焰与草药纹饰。 “这么巨大的药炉,是用来炼製什么丹药的?”齐运眼神微动,心中好奇。 没有贸然靠近这些可能残留著未知风险的古物。 而是再次取出十数张千鹤符,挥手间將其化作新的侦察千鹤,命令它们深入这片废墟的每一个角落,进行更细致的搜索。 没过多久,其中一只千鹤传来了异样的心神波动。 齐运立刻將意识聚焦过去。 那是一座位於药园深处、相对保存还算完整的小型殿宇。 它的入口被坍塌的巨石堵死,但一侧墙壁上有一个破损的窗户缺口。 透过那缺口,千鹤的视野中,隱约捕捉到了殿內黑暗中,似乎有微弱的、不同寻常的异彩光华一闪而过。 有东西! 察觉到那座被掩埋的小殿內可能存在有价值的事物,齐运当即驾著骷髏蒲团飞了过去。 片刻后。 望著被大量塌巨石和碎砖牢牢堵死的殿门,齐运扫视一圈,法诀一掐。 沉渊铁砂迅速匯聚成两只硕大而灵活的黑色手掌。 开始小心而有力地將堵门的障碍物一一清理、拨开。 碎石滚落,尘土飞扬。 不多时,一扇虽然布满灰尘与刮痕。 但整体结构尚且完好的古朴殿门,显露了出来。 齐运默默向后退开一段距离。 隨即心念催动,沉渊铁砂化作的巨手握住门环,缓缓用力,推开了那扇不知封闭了多少岁月的殿门。 门轴发出刺耳不堪的“嘎吱”声。 一股混合著陈腐尘埃和淡淡药味的空气涌出。 没有亲自进入,而是让一只千纸鹤轻盈地飞入其中。 通过千鹤的视野,齐运看到殿宇內部光线极其昏暗,尘埃密布,地面散落著各种杂物和倒塌的架子。 千鹤按照指令,扇动著翅膀,飞向之前惊鸿一警看到异彩的大致方位。 “这是——” 当千鹤的视野聚焦在那片区域时,齐运的眉头微微挑起。 只见在一堆东倒西歪、明显是小號炼丹炉或药炉的器物下方,隱隱压著一卷东西。 千鹤靠近些,看清那是一枚长约一尺、通体呈现淡青色的玉简。 玉简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如同冰裂瓷器,但整体形状却还算完整,没有彻底碎裂。 它半掩在厚厚的灰尘里,只有一角因为未被完全覆盖,还隱约反射著微弱的光泽。 那情形,应该是这药园的修士在仓促逃离时,不慎將其遗落在此。 沉渊铁砂化作的大手再次行动,有力地將那些空空如也的废弃小丹炉搬开。 然后小心地捻起了那枚几乎被尘埃覆盖的玉简。 “玉简?”齐运將玉简摄到手中,拂去表面的积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么说来,这座药园遗蹟存在的年代,至少是在三千年以前了?” 之所以如此判断,是因为如今的修行界,普遍使用的乃是更为便捷、存储信息量更大的“传法玉符”。 而“传法玉符”这种制式產物,是在三千年前由“天梦三千宗”率先提出標准並推广开来的。 既然此地还遗留有更古老的玉简,其歷史之久远,可想而知。 尝试摊开玉简,只见其上以一种古朴繁复的字体刻印著几行小字。 为首的几个大字,结构奇特,与他熟悉的文字迥异。 “这是《木行令法》?”齐运凭藉著过去在某个古籍角落偶然看到的零星记载,勉强辨认出了玉简开头的名称。 “司明篆—三千年前修行界通用的古体文字。” 他对此仅有极为粗浅的了解,能认出名称已是极限。 想要通读並理解其中记载的法术內容,还得另寻他法。 “看这名字,应该是偏向木行属性的法术。” 齐运摩著冰凉的玉简,心思活络起来。 “三千年前属於『古法时代”,那个时期的法术据说普遍威力强横无匹,远超今法。 但几乎都伴隨著各种诡异难缠、甚至危及性命的巨大副作用。 也正因如此,才逐渐被后世改良、乃至淘汰。” 只不过这个对旁人而言是致命缺陷的特点,对齐运来说,却可能是一个巨大的机遇! 他有法术面板在手。 古法威力强横而副作用巨大的问题,或许可以通过“版本更新”来解决。 一旦成功,他就能获得一门剔除了副作用、只保留其远古凶威的强大法术。 “不过,翻译这司明篆,是个大问题—” 齐运將玉简小心收好,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这件事,恐怕还得去麻烦老真人了。” 司明篆这种古早文字,怕是像血魔真人邓隱这样底蕴深厚的老牌筑基强者,才有可能涉猎。 看来,离开浮罗州后,拜访老真人又多了件要紧事。齐运心付道 第116章 魔道中的魔道,归尘宗! 第116章 魔道中的魔道,归尘宗! 收好那枚记载著《木行令法》的古老玉简后,齐运並未立刻离去。 这么重要的地方,不可能只有一枚玉简被意外遗落。 继续催动千鹤散开,如同撒出一张无形的侦察网,对这座规模宏大的废弃药园进行更彻底的地毯式搜索。 隨著千鹤们深入到药园更核心、更残破的区域,反馈回来的景象让齐运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不对劲—这座药园里的人,似乎並非正常撤离,倒像是—·被什么东西逼迫,仓皇逃走的?” 越往深处,残存的墙壁上、布满裂纹的地面上、甚至那些巨大的丹炉表面,开始出现零星而诡异的痕跡。 那是一个个漆黑如墨的脚印。 脚印的边缘並不清晰,仿佛沾染了某种粘稠的液体,四周还有溅射状的污跡。 而且这些脚印的形状,依稀能看出是人足。 但色泽和状態,却透著一股不祥。 “血脚印?”齐运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悄然升起。 这可不太像废弃遗蹟该有的景象。 隱隱察觉到瀰漫在空气中的诡异与危险,齐运当机立断,法诀一掐,就欲召回所有千鹤,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宝物虽好,也要有命享用。 就在他准备撤离的念头刚起,异变突生! 噗! 噗! 噗! 数只深入到药园最深处区域的千鹤,与他之间的心神连接骤然中断。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掐灭了一般。 有什么东西在破坏千鹤。 而且速度极快。 几乎就在齐运察觉到千鹤失联的同一瞬间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猛地传来一阵急促而剧烈的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以惊人的速度破开泥土,朝著他所在的方位迅猛逼近。 那股暴戾、腥臭的气息即便隔著土层,也已然扑面而来! 目光骤然一凝,齐运反应快如闪电。 心念电转间,所有白骨骷髏与沉渊铁砂被瞬间收回体內。 隨即身形一晃,【聚形散气】展开。 整个人骤然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縹緲清气,彻底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之中。 就在齐运身形消散后不过数秒一轰!!! 一道身影裹挟著令人作呕的奇腥恶风,如同炮弹般从药园深处某处炸开的地面下冲天而起,继而轰然落地。 恐怖的力道將坚硬的地面砸得爆碎开来,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尘埃稍散,显露出那怪物的真容。 那赫然是一个“人形”的存在。 但其全身的皮肤都被完整地剥去,暴露出发达而暗红的肌肉纤维和青黑色的血管,看上去恐怖无比。 更诡异的是,在这具无皮的身躯表面,竟然生长著一朵朵顏色妖艷、形態扭曲的诡异枝。 这些枝如同活物般,微微摇曳著,根须直接扎进了血肉之中! 这浑身长满枝的无皮怪人一落地,一双没有眼皮覆盖、完全暴露在外、布满血丝的眼球便缓缓转动。 带著一种非人的冰冷与贪婪,仔细地扫视著四周,鼻翼翁动,似乎在极力搜寻著齐运残留的气息。 好在【聚形散气】的隱匿效果,远超齐运之前修炼的普通清风术。 怪人仔细感知、搜寻了半天,终究未能发现已然化为清气、与周围环境完美融为一体的齐运。 隱匿在暗处的齐运,看清这怪物的模样后,心中微微一证,一个只在古老典籍上看到过的名称浮上心头: “人体孕药?! 这里难道是【归尘宗】的药园?” 归尘宗! 一个名字听起来颇有超脱尘世之意的宗门。 实则却是魔道中的魔道,变態中的变態。 如果说无极圣宗是以阴谋算计、弱肉强食著称那归尘宗就是彻底疯狂。 除了他们自己,根本不把世间任何生灵当做活物看待。 据古籍零散记载,归尘宗信奉“天地万物皆为尘,红易老体非真”。 他们认为世间一切终將归於尘土,故而行事毫无底线,肆无忌惮。 作为一个以丹道立宗的宗门,归尘宗开展了一系列连其他魔道同仁都感到脊背发凉、 皱眉不已的恐怖试验。 其中最为臭名昭著的,便是这【人体孕药】,归尘宗认为,人体乃万物之灵,自成一方小天地,是最完美的【药鼎】。 以活人之躯培育灵药,可以模擬天生地养之道,孕育出功效神异的绝世宝药。 在这种近乎偏执和疯狂的求道理念驱使下,归尘宗很快引起了所有正道宗门乃至世俗王朝皇族的联手围剿。 而其他魔道大宗也暗中忌惮其过於极端和不可控,未曾出手相助。 最终,归尘宗彻底覆灭在正道与皇族的联军之下。 倒是应了他们自己常说的那句话一一天地万物,终皆为尘。 没想到,这座沉入寒渊、又被圣宗打捞起来的浮罗州,竟然曾是归尘宗的一处药园。 眼前这尊无皮尸,恐怕就是当年“人体孕药”试验留下的恐怖產物。 “玩脱了?” 隱匿於清气状態中,齐运冷静地注视著那尊在废墟间徘徊搜寻的无皮尸,心头暗看来这座药园当年被归尘宗仓促捨弃。 多半就是因为这类诡异的產物失控了。 不过仔细观察之下,齐运並未从这尸身上感受到任何修为波动的气息。 这说明,眼前这怪物很可能只是肉身发生了某种恐怖的异变。 並不具备修士般的境界和法力。 可即便如此,齐运也丝毫没有与之交锋的打算。 能让归尘宗那种疯狂宗门都不得不放弃重要药园的存在,必然有其可怕之处,或许隱藏著未知的诡异能力。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冒险与这种来歷不明的东西硬碰,绝非明智之举。 稳字当头,齐运所化的清气便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迅速远离了这片瀰漫著不祥气息的药园废墟。 园中或许还藏有更珍贵的遗宝,但为此承担不可预知的风险,性价比太低了。 浮罗州外围那些能显著提升修为的血浮罗,已经让此次考校物超所值。 没必要在此横生枝节。 思绪清晰,行动果决,齐运很快便彻底离开了这片区域。 然而,就在齐运离去大约半日之后,几道颇为狼狐的身影,竟也循著隱约的痕跡,意外地找到了这座隱匿在毒雨深处的药园废墟。 “藏得如此之深,还有这般规模—·此地绝非寻常之所。” 仰头望著眼前残破却依旧能看出昔日宏伟的山门和建筑轮廓,几名外府弟子眼中都爆发出贪婪的精芒。 他们在外围尝到了血浮罗淬炼宝药的甜头。 此刻见到这位於浮罗州腹地的古老遗蹟,自然而然地认为其中必然蕴藏著更大的机缘。 “外围的血浮罗已有那般神效,这深处的宝贝,还不得起飞嘍!”其中一人兴奋地低语。 歷经大乌山与【桃园】两次恐怖血战,如今的圣宗外府门人对力量的渴望早已膨胀至极。 几人压下对环境中淡淡危险感的警惕,迫不及待地快步冲向了那片残垣断壁。 数日后。 成功端掉了另一个妖蛇巢穴、再次收穫了三百余朵血浮罗的齐运,重新回到了之前发现的那座古老祭坛前。 这一次他並没有急著將新得的血浮罗淬炼成宝药。 而是將目光,更多地投向了祭坛本身。 这祭坛看似由乱石隨意堆砌,粗糙古朴,但以齐运如今的神识细细感应,却能察觉到其內部结构暗合某种自然道意。 石头之间的摆放蕴含著奇妙的韵律与法光流转的轨跡,昭示著这座祭坛的非凡。 盯著祭坛看了半响,一个大胆的念头在齐运心中升起。 “要是能把这座祭坛整个弄走,再想办法人工培植出血浮罗那我岂不是等於拥有了一座源源不断生產修为宝药的『印钞机』?” 这个想法一旦產生,便再也难以抑制。 说干就干! 齐运当即催动沉渊铁砂,化作两只巨大的挖掘手掌,从祭坛的基座下方开始。 小心翼翼地刨开坚硬的土层和岩石。 试图將这座祭坛连根拔起,整个装入储物法器。 可隨著挖掘的深入,齐运惊讶地发现,这祭坛地上部分只有数米高,但地下的根基却远超想像,竟然深达十多米。 好在沉渊铁砂无坚不摧,且力量无穷。 在他的全力操控下,硬生生地將祭坛周围的所有土石清理乾净。 將其完整的根基结构暴露了出来。 “给我起!” 齐运低喝一声,全力催动所有沉渊铁砂,化作两只擎天巨手,死死扣住祭坛的基座,猛然发力向上拔起! 轰隆隆一一!!! 就在祭坛被强行拔离原位的同时。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巨响猛然爆发,似是某种禁制被破坏。 整个浮罗州秘境,隨之剧烈地震颤、摇晃起来。 山峦抖动,地面开裂,天空中的毒雨都为之紊乱! 异地望著被自己强行拔起、悬浮在半空的巨大祭坛,又感受著脚下仿佛要解体的震动,齐运山汕一笑: “坏了,好像闯祸了。” 第117章 我成內府真修了? 第117章 我成內府真修了? 药园深处,孙德贵手中紧握著一块刚刚从某个机关中撬出、被削成木桩形状、散发著锐利金芒的灵物,脸上还带著一丝得手的欣喜可这份欣喜还没持续多久,就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错与难以置信。 一只覆盖著妖艷枝、没有皮肤的血色手臂,如同鬼魅般从他胸前穿透而出。 五指收紧,捏爆了他仍在跳动的心臟。 “怎怎么会这么快—”孙德贵口中鲜血狂涌,竭力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不远处的两名同门。 可看见的景象更是让他坠入冰窟。 另一名同门被一具无皮尸死死咬住了脖颈,无数细小的根须正从尸口中探出,疯狂插入那弟子的头颅七窍,其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下去。 而最后一人,则被另一具尸用扭曲的肢体死死勒住,身上已经开始蔓延出诡异的枝,皮肤迅速萎缩、剥落。 儼然正在被转化成新的无皮户。 眶当一声,孙德贵手中的金行灵物跌落在地,滚入尘埃。 与此同时,药园深处那破碎的封印之后,一道道气息扭曲、散发著令人室息的腥臭与死寂的身影,缓步踏出。 一具、两具、十具、百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密密麻麻的无皮尸,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军队,无声地匯聚。 原来,引发整个浮罗州剧烈震动的真正原因,並非齐运搬走了祭坛。 而是孙德贵三人贪图灵物,破坏掉了封印这些恐怖存在的机关封镇既破,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潮水般的无皮尸源源不断地从药园最深处涌出。 一双双没有眼皮、布满血丝的骇人眼球,齐刷刷地遥望向浮罗州的外围区域,充满了对生命精气的渴望。 下一刻,户潮暴动! 所有无皮户如同得到了统一的指令。 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化作一道道血色残影,以惊人的速度朝著浮罗州外围、那些尚有生灵气存在的区域疯狂扑去! 另一边,误以为是自己拔走祭坛惹下大祸的齐运,迅速地將那座巨大的祭坛整个塞进自己的储物法鐲。 也幸亏他的储物法鐲品质尚可、空间广阔。 否则换成寻常储物袋,根本不可能容纳下如此庞然大物。 祭坛刚刚收入鐲中,齐运还没来得及鬆口气。 腰间系看的太虚玉令突然剧烈颤动起来,隨即自动浮现出几行急促闪炼的文字: 【本次考校因不可抗力因素临时终止!不设置末流,以现有採集血浮罗数量计分!】 “考校终止?”齐运微微一愣,这可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啊,旋即他明白过来。 “看来刚才的震动果然引发了剧变,导致浮罗州內的危险程度升到了宗门都无法掌控的地步,再留下去,所有外府门人恐怕真要全军覆没了。”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座残破诡异的药园景象。 “问题是出在那里吗?” 不容他细想,太虚玉令已然爆发出强烈的传送神芒,一股无可抗拒的磅礴之力瞬间包裹住他,以及散落在浮罗州各处的其他外府门人。 光芒一闪,齐运等人的身影瞬间从浮罗州消失。 而就在他们被传送离开后不到数息的功夫,铺天盖地的无皮户洪流便悍然杀到了这片区域。 扑了个空的无皮尸,只能对著空无一人的雨林发出疯狂而暴戾的无声咆哮,隨后便將滔天的杀戮欲望,倾泻在目之所及的一切活物身上。 浮罗州,彻底沦为一片户地。 无极圣宗,上层镜天。 负责此次外府第三次考校的玄乘真人面色不虞,站立於一座恢弘大殿中央。 殿內四周悬掛看数十面光滑如水的铜镜,镜中正清晰地倒映看浮罗州各处正在发生的恐怖景象。 无皮尸如潮水般肆虐,將秘境化为死地,“这一届的外府弟子,当真是胆大包天。 什么东西都敢碰,什么禁制都敢破! 宗门好不容易爭取来这处新发现的拾遗境作为考校之地,给他们提升修为,竟被他们自己这般浪费掉了。” 玄乘真人看著镜中那三个因贪图宝物而破坏封印、最终惨死並引发浩劫的弟子画面,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怒意。 一旁悠閒品茶的青璃真人闻言,笑了笑劝慰道: “玄乘师弟莫要动气。 外府不比內府,资源匱乏,一切皆需爭抢,那些小子见到好东西,自然拼了命也想往自己怀里塞,这是生存本能。 只不过那三个小傢伙確实是鲁莽过头,死有余辜。 相比之下,那个双元魁首齐运,就显得沉稳老练许多,察觉危险便果断抽身,颇有我圣宗之风。” 听到青璃真人提及齐运,玄乘真人的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师兄这话倒是不错。 要不说这孩子能连夺魁首呢,心思縝密,知进退,而且实力也著实不俗,居然真被他撬走了一座宝药祭坛。 此子確有几分出色,如若不是我门下弟子名额已满,我还真是动了爱才之心。” 他对齐运在浮罗州的表现颇为满意,甚至起了收徒之念,於是转头看向青璃真人: “我记著,青璃师兄你门下似乎还有空缺的弟子名额吧? 怎么样,对此子可有兴趣? 这可是三元魁首,外府几百年都未必能出一个的好苗子。” 青璃真人闻言,却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算了算了,我家那颗明珠就够我操心劳神的了,哪还有余力再收弟子悉心教导。” 他话虽如此,但目光却不由地再次警向铜镜中齐运那道沉稳的身影。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动。 玄乘真人何等人物,自然看出了他的口是心非,笑道: “那我可提醒师兄,三元魁首一旦坐实,消息传开,这小子怕是要成为香饶饶,不知会被多少师兄弟盯上。 到时候师兄你再想收他,可就没那么容易嘍。,“再说吧容我再思量思量。”青璃真人摆了摆手,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权衡与思索之色。 另一边,凭藉雄厚“收穫”轻鬆锁定三元魁首的齐运,並未像其他外府门人一样返回外府区域。 而是被一道无形的接引之力,直接带到了上层太虚镜天的一处神秘地域。 眼前是一汪广阔无垠、水波不兴,宛如巨大明镜般的清澈湖泊,湖水倒映著天光云影,静謐非凡。 湖畔,一位身著朴素灰袍、白髮苍苍的老翁,正手持一根看似普通的竹竿,悠閒垂钓。 齐运的到来並未让老翁回头,他仿佛早就知晓般,用平和淡然的声音说道: “来了,坐吧。” 虽然从这老翁身上感受不到丝毫修为气息,仿佛就是个寻常凡间老叟。 但能出现在太虚镜天深处,並以这般姿態面对他,其身份已然不言而喻。 这必然是內府某位掌权的真人。 而且,地位绝对不低! 齐运心中凛然,依言在一旁的蒲团上恭敬坐下。 “自三百七十年前,明煌师弟摘得三元魁首之后,你是又一个获得此殊荣的外门弟子北老翁依旧望著湖面,语气中带著一丝淡淡的讚赏。 “不错。” 齐运连忙拱手,姿態放得极低: “真人谬讚了,弟子微末之技,全赖圣宗栽培得当。” “呵呵呵———”老翁发出一阵温和的笑声。 “你倒是圆滑得很,这点比明煌那个臭石头性格要好相处多了。 不过,圆滑並非坏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三元魁首,乃外府最高殊荣。你既已摘得,宗门自有嘉奖。 从此刻起,你便正式晋升为我无极圣宗的內府真修了。” 老翁话音甫落,齐运腰间悬掛的太虚玉令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原本呈现湛蓝色的玉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温润的碧翠之色,其背面刻印的字样,也由【外府门人一一齐运】。 悄然变化为了【內府真修一一齐运】! 望著手中玉令上那截然不同的顏色与称谓,齐运一时间竟有些证住了。 我·这就成为內府真修了? 第118章 【秘传真修】 第118章 【秘传真修】 这幸福,来得有些太突然了. 齐运摩著手中已化为碧翠色的太虚玉令,感受著其上传来的、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温润灵韵,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惦念许久、为之拼搏的內府真修身份。 此刻竟如此轻易地到手,这不由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多谢真人提携。”回过神来,齐运立刻压下心中波澜,恭敬地向面前始终未曾回头的垂钓老翁行礼致谢。 “不必谢我。”老翁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夫並未徇私,圣宗律令明载。 摘得三元魁首者,可保送內府。 老夫只是依律行事而已。” 他话锋微转,竹竿依旧稳持: “入內府,是你凭本事挣来的。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除此之外,宗门尚有一份嘉奖予你。 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老翁此话一出,反倒让齐运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缺什么? 细细数来,几乎是方方面面都缺。 圣元、更高深的法术、辅助修炼的灵丹、强力的法器· 每一样他都急需。 但若真如此贪得无厌地向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老翁开口,齐运觉得,自己大概率会被一巴掌扇出太虚镜天。 心思电转间,他沉默曙了片刻,最终选择了更为稳妥且意味深长的请求。 “真人明鑑,弟子於法术一途,虽有些许浅薄天赋,却常感前路迷茫。 入得內府,天地更广,亦恐行差踏错,故斗胆请真人指点,弟子入內府之后,当如何继续修行之路?” 听到齐运这个不索要具体实物,反而求问前路的请求,背对著他的老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笑容。 还真是个机灵剔透的小傢伙,懂得捨近求远,谋定而后动。 邓隱师弟的眼光,確实不错—.· 他手中的竹竿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平静如镜的湖面上,隨之盪开一丝微妙的涟漪。 “你是想问,入了內府,该拜入哪位名师座下,是吧?”老翁一语道破了齐运的弦外之音。 “真人明鑑。”齐运低头承认。 “我圣宗修行,包罗万象,除了宗主一脉嫡传,其余诸法,诸般大道,內府皆有涉猎,亦有精深者。 你的法术天赋確属上乘,內府之中,倒也有几位长老,所修之道与你颇为契合,可为良师。” 老翁先是肯定了齐运的潜力,隨即话锋却是一转。 “不过,若让老夫来说,你或许可以选择另一条路。” 另一条路? 齐运眉头微动,面露几分,轻声问道: “敢问真人,是何路?” 老翁並未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关乎齐运根本的问题: “你—应当是打算铸就【浑天极法道基】,对吧?” 齐运闻言神色微动。 他手中有用寿桃换来的【太阴母气】,內心也確实將此潜力无穷的上乘道基作为目標但这仅仅是他深藏心底的一个长远构想。 毕竟他如今连炼气七层都未圆满。 筑基之事还遥不可及。 看到齐运细微的神色变化,老翁已然知晓答案,继续淡然道: “浑天万象,无道极法。 这【浑天极法道基】,乃是法修一途中最上乘的道基之一。 立意高远,潜力浩渺。 你若执意以此成道,那么放眼当今圣宗,无人有適合做你的老师。”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若拜师,便只能改修他人之法,放弃这【浑天极法道基】。”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齐运心上,让他面色微凝。 他欲筑此基,不仅仅是因为其乃上乘道基,更因为其“浑天万象,无道极法”的特性,与他那能自动更新、演化万法的神秘面板堪称天作之合。 若放弃,几乎不可能再找到如此完美契合的道路。 “还请真人明示。”齐运听出了老翁话中似有转机,不再犹豫,直接诚声请求。 老翁终於微微侧首,用眼角的余光警了齐运一眼,那目光深邃如渊: “你有问道之心,敢择最难之路; 我圣宗亦有育才之量,愿开方便之门。 老夫可许你一个特殊身份,谓之:秘传真修。” “自此之后,你一切修行用度,皆可直接向宗库申请,额度与待遇,与各殿真人亲传弟子无异。 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具自主之权。 而你需要做的,便是在宗门的支持下,勇猛精进。” 老翁的声音有了几分变化: “替我圣宗,走通这条路,证得这【浑天极法道基】!” 听到老翁提出的条件,齐运神色微动,心中涌起的第一个反应並非狂喜或志芯。 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这里头不会有坑吧? 这倒不怪齐运多疑,实在是在外府这几年,被圣宗层出不穷的规则、考验和同门间的算计坑得有些“外焦里嫩”。 导致他现在面对任何来自上层的“好意”,都会下意识地先怀疑其背后是否隱藏著代价。 垂钓的老翁虽未回头,却仿佛能洞察人心,似乎感受到了齐运那份无声的疑虑,淡淡一笑,並未强求: “此事关乎你的道途根基,不必急於一时决定。 你且回去好好思量,去寻我那邓隱师弟商议一番也可。 想清楚后,便催动太虚玉令告知老夫。 不过,老夫只能等你十日。” 话音甫落,老翁手中那根看似平凡的竹竿条然向下一沉。 原本平静如镜的湖面也隨之盪开一圈圈明显的涟漪。 “来了。”老翁轻笑著,手腕看似隨意地一抖一提。 哗啦一声水响。 只见一尾通体青碧如玉、鳞片闪烁著温润光泽、周身散发著浓郁乙木精气的鲤鱼被钓出了水面。 鲤鱼在空中摆动,灵性十足。 “头次见面,这条鱼便送与你做个小礼物吧。”老翁说著,手法嫻熟地將鱼儿从鱼鉤上取下。 隨手向齐运一拋。 青碧鲤鱼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飞向齐运的过程中灵光一闪,形態变化,最终落入齐运手中时,已然化作半颗饱满的石榴。 这石榴皮色温润,內里一粒粒石榴籽如同碧绿的翡翠,晶莹剔透,蕴含著磅礴而精纯的乙木精气。 一看便知绝非俗物。 “天地灵物?!”感受著手中之物传来的精纯能量,齐运暗暗咋舌。 筑基真人的手笔果然不凡,隨手送出的一份见面礼,便是如此品相的天地灵物。 就在他接下这半灵榴的瞬间,四周忽然有云雾凭空而生,迅速將他的身影笼罩。 脚下景象瞬息万变,待到他眼前云雾散尽,赫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外府那间熟悉的单宅私院之中。 手握那已变为碧翠色的太虚玉令,齐运清晰地感知到,只要自己心念一动,便能凭藉此令脱离外府之境。 正式踏入那象徵著圣宗的內府天地。 该走了·.— 没有过多犹豫,简单地將院中和屋內属於自己的一些重要物品收拾妥当。 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自己生活了近三年的小院,齐运不再留恋,当即催动了太虚玉令。 嗡! 神光亮起,將他周身包裹。 下一刻,他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直奔那更高一层的太虚镜天一一內府之境! 第一次凭藉自身权限踏入內府,齐运尚未来得及细看周遭景象。 手中的太虚玉令便自发地生出指引之力,牵引著他向前飞行。 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布局与外府长街颇为相似的地方。 放眼望去,也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单宅私院坐落其间。 青瓦白墙,看上去似乎和外府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不同。 “內府—·就这?没什么差別嘛。” 齐运略感意外,他本以为身为內府真修,居住条件至少会提升一个档次。 比如独立的洞府之类。 循著玉令的指引,他最终停在了一座院门前。 手中的太虚玉令射出一道毫光,融入那看似普通的院门之中。 嘎哎一院门应声而开。 然而,就在齐运一步踏入院中的剎那,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色。 门外看去,这只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单宅小院,青砖围墙,朴素的木门。 然而,当齐运跨过门槛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只见脚下是云雾繚绕的白玉广场。 广场尽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斗拱,雕樑画栋,无不彰显著精致与奢华。 远处甚至有假山流水,灵泉汨汨,奇异草点缀其间,浓郁的天地灵气几乎凝成了实质的雾气,呼吸之间都让人心旷神怡。 这片空间的广阔程度,远超从外面看到的院落规模,简直是一座隱藏在寻常门扉之后的微型宫殿群。 “宇璧拓展之法?”齐运心中震撼,这才明白內府真修的待遇,远非外表看上去那么简单。 这已不是居住条件的提升,而是本质上的阶层跨越。 好似刘姥姥进大观园般將自己这座“宫殿”逛了一圈,齐运站在正中央的七层殿宇上,俯瞰著自己的居所,缓缓深吸一口气,吐出了心里此刻最真实的感受: “爽——” 第119章 山下不太平。 第119章 山下不太平。 稍稍体验了一下自己这处奢华新居后,齐运没有过多流连,而是即刻前去寻找血魔真人邓隱。 內府镜天,从外界仰望时,似乎比最下层的外府镜天还要小上一圈。 但身临其境才知,此地运用了极其高深的宇璧空间拓展之法。 实际面积之广,堪称浩瀚无垠,至少是外府的千倍以上! 整个內府镜天大致划分为三个区域: 其一,便是齐运目前所在的“真修居所区”,类似外府的长街,一排排单宅私院井然有序。 只是內部广阔,唯有屋主才知。 但此区域仅占整个內府镜天面积的十分之一不到。 其二,是“內府殿宇区”,类似於外府的九重殿等功能性建筑。 但规模、气派与功能都远超外府,是內府弟子处理事务、兑换资源、聆听讲法之地,此区域也占约十分之一。 而剩下的足足八成区域,则全部被无极圣宗各位筑基真人的道场所占据。 他们平分了这广的土地,各自施展神通,缔造了符合自身大道与喜好的独立道场可谓气象万千。 让整个內府镜天瀰漫著万千诸法的气息。 在內府镜天中行动,可以耗费圣元租借一种名为“法云”的代步工具。 法云能按照既定路线快速飞行。 但只能前往使用者拥有权限的区域,无权限之处则无法抵达。 毕竟若是擅闯了真人道场,被抽魂拔魄都是活该! 齐运查探自己的太虚玉令,发现果然已经被开通了前往血魔真人邓隱道观的权限。 他当即支付了一百点圣元。 片刻后,一朵约莫丈许方圆、漆黑如墨、云气翻滚间隱隱有血红色光芒流转的法云悄无声息地飘至他的面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面色复杂地看看这朵极具视觉衝击力的法云,齐运忍不住抓了抓眉毛。 这法云有必要炼製得这么有宗门特色吗? 生怕別人不知道是魔道大佬的座驾?,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齐运还是迈步踏了上去。 脚下顿时传来一种柔软却异常敦实的触感,让他心头稍安。 心念一动,法云条然升起,隨即化作一道乌光,朝著镜天深处疾驰而去。 剎那间,烈烈劲风扑面而来,猛烈程度足以將寻常人的脸皮割裂。 但就在风压及体的瞬间,法云周围自然而然地绽放出一层淡淡的毫光护罩。 將所有的狂风稳稳地隔绝在外,云上依旧平稳如陆地,齐运得以安心俯瞰下方飞速掠过的景象。 只见脚下山河壮阔,时而掠过灵气氮氬的湖泊,时而飞越怪石鳞的山脉,还能看到一些明显是人工开闢的巨大药圃、驯养著异兽的园林。 以及远处那些被各色光华笼罩、看不清具体模样的真人道场轮廓。 整个內府镜天,宛如一个缩小的、被精心经营了无数年的独立世界。 其繁荣与玄妙,远非外府可比。 飞行了不多时,法云稳稳地降落在了一座笼罩著淡淡血色煞气、却並不显得阴森、反而有种別样威严的山峰脚下。 正是老真人邓隱的道场。 齐运循著上次的记忆,踏上豌而上的青石板路,再次来到了那座看似朴素的道观前刚在木门前站定,那扇门便无声无息地自动向內打开。 观內庭院中,老真人邓隱正手持一柄小巧铁剪,专注地修剪著一株看起来有些残损,却顽强吐露新芽的幼苗。 “恭喜啊,顺利进入內府了。” 老真人头也未抬,声音平淡地传来。 齐运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且不失机敏: “弟子能有今日,全赖真人昔日栽培与指点,不敢或忘。” “行了,这些虚礼就免了。”老真人剪下一段枯枝,隨手扫去地上的碎叶,拂袖之间,院中石桌上已然出现一壶热气的香茶。 “来找老夫,是又遇上什么难决之事了吧?坐下说说。” 见老真人如此直接,齐运也不再兜圈子,坦然走到石桌旁坐下,將之前在湖边遇到那位提出的“秘传真修”之议,原原本本地道了出来。 大师兄么听到齐运描述的那位垂钓老翁,血魔真人邓隱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之色,显然知晓其身份。 “秘传真修,乃是本宗近几百年来为拓展法脉、兼容並蓄而开创的新例。” 老真人缓缓解释道,语气平和:“你若真决意要修那前途莫测的【浑天极法道基】,宗內確实无人能为你引路。 走这秘传之路,资源不缺,自由度也高,对你而言,倒不失为一个值得考虑的选择。” 听到老真人也这般说,齐运默默点头。 其实对他而言,现阶段是否有一位名义上的师尊,意义並非绝对重要。 毕竟他已与老真人结下善缘,有这座靠山在,即便月殿主宋坤日后出关,也未必能轻易动他。 而那位老翁提出的秘传真修待遇优厚,且头顶没有直接的师尊管束,行动更为自由,让他很是心动。 “日后修行途中,若有疑难不解之处,尽可来寻我。”老真人似是看出他心中权衡,淡然补充道。 “老夫虽自身道途坎坷,但指点你一个炼气境的修行,这点余力还是有的。”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齐运最后的顾虑。 心中既定,齐运隨即又取出了那捲在浮罗州药园废墟中获得的古老玉简,双手奉上: “真人,此物是弟子偶然所得,其上文字乃是司明篆,弟子无法辨识,可否劳烦真人解惑?” 邓隱接过玉简,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司明篆?確实是多年未见了。 这是古早时期的法术,你想修炼此法?” 老真人底蕴深厚,显然精通司明篆读写,目光扫过,便已大致明了內容。 “古早法术虽然威力磅礴,但难以精细操控,反噬极重,是真正的双刃剑。 以你的天资根骨,修炼现行稳妥法门前途无量,实无必要冒此奇险。” 他握著玉简,难得地出言劝诫了一句。 齐运早有准备,恭敬答道: “真人明鑑,弟子深知其中利害。 只是弟子於法术一途,自觉有些许感悟,想藉此古法窥探其中蕴含的迥异思路与原始精义,以期触类旁通,滋养自身道法根基。 並非要立刻修炼其形。” 听闻此解释,邓隱缓缓点头,神色稍雾: “若只是为参详借鑑,取其神意而弃其糟粕,如此倒也无妨。 只是其中分寸尺度,你需好生把握,万不可沉迷其中,反受其害。” 言罢,他伸出食指,在那斑驳的玉简表面轻轻一抹。 只见一道柔和光华流过,其上那些晦涩难懂的司明篆文,如同活过来一般,迅速扭曲、变化,转瞬间便化为了如今修行界通用的文字。 甚至在一些语义模糊、可能產生歧义之处。 旁边还自动浮现出细小的注释。 显然是老真人以其深厚学识直接进行的批註。 “多谢真人。”齐运接过焕然一新的玉简,心中大喜,当即起身准备拜別。 “等等,”老真人却叫住了他,没好气地笑了笑:“你这小子,事情办完了就走,真把老夫当成专替你平事的了?” 说著,他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件通体鲜红、质地温润、隱隱有氮氬血气流转的玉簪。 簪头造型简约,却透著一股不凡的灵韵。 “你既已入內府,成就真修之位,此次下山清扫三宗余孽的行动,自然有你一席之地北老真人將血玉簪递了过来。 “你將此簪隨身携带。 若是行动中,发现能让这簪子生出感应、绽放光辉之人,无论如何,设法將其安全带回来。 届时,老夫自有重赏。” 齐运好奇地接过簪子,只觉触手温凉,还有一股微微地刺痛,不由下意识地问道: “不知是什么重赏?” 老真人被他这直白的反应逗得轻笑一声: “你小子,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告诉你也无妨,只要你能找到並带回那人。 老夫便赠你一件——·【筑基之物】!” “筑基之物?”齐运瞳孔微缩,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这可是关乎道基品质、无数炼气修士梦以求的珍宝。 “去吧,好生准备,山下-可不太平。”老真人挥了挥手,重新拿起铁剪,继续侍弄那株残损的幼苗,不再多言。 齐运紧紧握了握手中的血玉簪和玉简,將“筑基之物”这四个字深深印在脑中,再次躬身一礼,转身离开了道观。 第120章 《木行令法》 第120章 《木行令法》 手持译好的玉简,齐运回到了自己那广阔得有些空旷的內府居所。 殿宇楼阁的恢弘,他莫名有些不太適应。 於是信步来到了那片比外府池大了数倍的清澈湖畔。 在湖边青石上坐下,他摊开了那捲《木行令法》玉简。 已然转化为通用文字的內容清晰映入眼帘。 顾名思义,这是一卷专精於木行变化的法术。 主旨在於催发操控草木之属,用以攻敌、困敌,变化颇为繁复。 玉简內容浩繁,齐运一目十行的阅读著。 这一幕若是换做以前的他,恐怕光是通读理解就要耗费数日之功。 但经过【丹蝉胎藏】脱胎换骨般的资质改易后,他如今的悟性虽不敢说冠绝当代,却也远超寻常修士。 这《木行令法》作为古早法术,立意古朴深邃,法门也与今法迥异,难度確实极高。 但恰好还在齐运当前能够勉强理解並尝试揣摩的极限范围內。 屏息凝神,逐字逐句地默诵著玉简中玄奥的口诀与行气路线,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体內真气隨著意念的引导,开始沿著一些陌生而古老的经脉窍穴缓缓运转,尝试与天地间的木行道意建立共鸣。 起初颇为滯涩,真气运行如陷泥沼,但齐运耐心十足,不断调整、模擬。 脑海中反覆推演著每一句经文精义的玄妙。 渐渐地,他周身开始有淡淡的青色光点浮现,如同受到吸引般向他匯聚。 湖畔的草木似乎也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叶片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齐运的瞳孔深处,一抹青意逐渐凝聚、流转。 突然,他眼中青芒一闪,双手迅速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的法印,低喝一声:“来!” 话音未落,湖畔空地上方,道意骤然剧烈波动! 只见一道由纯粹青光凝聚、形如古代咖锁的巨大木桩虚影凭空显现,带著一股沉重、 束缚的意境,轰然从天而降。 轰! 木桩虚影狠狠砸落在齐运事先铺好的、足有半尺厚的沉渊铁砂之上。 伴隨著一声闷响,那足以抵挡炼气六层修士猛攻的坚硬铁砂,被硬生生砸得向下凹陷出一个清晰的痕跡。 “果然威力强劲!”齐运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同境界修士,若无强横护身法器或特殊锻体之术,这一下恐怕就能將其砸得筋骨断裂,脑浆进裂。” 然而下一秒法术威力巨大的代价迅速也隨之显现。 齐运撩起右手衣袖,只见小臂上一块皮肉赫然变得干萎缩,失去了光泽,仿佛內部的生机被瞬间抽走了一部分,与周围健康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抽取施法者自身的生命力,作为法术的引子和代价这古早法术,果然名不虚传,霸道而残酷。” 齐运看看手臂上的损伤,喃喃自语。 这种副作用,对於寻常修士而言,简直是饮止渴。 但他倒是没太所谓。 心念一动,祭起【聚形散气】之法,化作清气状態,周身真气涌动,著重匯向右臂。 萎缩的血肉在精纯真气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恢復饱满。 虽然速度不算快,但確有效果。 处理完副作用,齐运隨即取出了之前湖边老翁所赠、那半颗化作石榴形態的木行天地灵物。 只见这半颗石榴晶莹剔透,籽粒饱满如碧玉,蕴含著极其精纯磅礴的乙木精气。 他毫不犹豫,一手握住这半颗灵榴。 法术面板浮现,顷刻炼化。 轰! 精纯至极的乙木精气如同决堤洪流,涌入他的体內。 这股力量温和而充满生机,迅速流遍四肢百骸,被冥冥中存在的法术面板所吸引。 意识海中,那刚刚浮现不久的【木行令法】字样后方,一个代表“更新进度”的虚幻槽格,原本空空如也,此刻却如同被注入了绿色琼浆般,瞬间被这股精纯的木行灵物能量填满! 光芒一闪,进度圆满。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木行令法2.0:移除施法代价!】 果然! 看到新版本的【木行令法】齐运嘴角微扬。 他猜对了,法术的版本更新一直都隱隱遵循一个规律,那就是先弥补缺陷,再补充机制,然后提升数值。 【木行令法】的机制和数值都不差,唯一的缺点就是要以自身血肉精气为引。 而新版本更新之后,果然將这个机制直接移除。 如此一来【木行令法】就变得完美了许多。 成功將《木行令法》初步掌握,並藉助那半颗木行灵物填满了法术面板的更新进度后,齐运並未停歌。 他心念一动,从储物手鐲中取出了那座从浮罗州“连根拔起”的宝药祭坛。 数十米高的古老祭坛轰然出现在广阔的庭院中,占去了一大片空地。 也幸亏他这內府居所內部空间广阔非凡。 若还是外府那普通的单宅小院,根本不可能容纳下如此庞然大物。 “老真人提及的下山清扫任务,想必不久便会到来。”齐运目光沉静地望著祭坛。 “在此之前,我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山下局势复杂,危机四伏,唯有更强的修为,方能应对自如。” 他回来之时已经从老翁那边接下了【秘传真修弟子】的身份,只是他刚刚入门,一些真修弟子的福利还需转运。 不过他手上还有连端两个妖蛇老窝赞下的丰厚“战利品”。 足足四百余朵娇艷欲滴的血浮罗! 此刻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一朵朵將这些蕴含著磅礴生命精气的仙草投入祭坛顶端的血色印记处,祭坛再次被激活,道道灵光缠绕,將其淬炼成一滴滴晶莹剔透、药香浓郁的宝药精华。 齐运毫不犹豫,將淬炼出的宝药一一服下。 精纯浩瀚的药力如同甘霖,不断滋养著他的经脉,匯入丹田紫府。 推动著那“凝气成元”的进程飞速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 当四百余朵血浮罗被尽数炼化吸收后,齐运內视己身,只见丹由紫府之中,那代表看精纯“真元”的氮盒光华,已然浸染了將近一半的区域。 这意味著他的修为已然大幅精进,半只脚稳稳踏入了炼气七层的门槛! 可就在齐运感受著体內澎湃汹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力量,他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此刻的丹田紫府中竟传来一丝隱隱的胀痛感。 真元的运转也不如以往那般圆融自如。 “修为提升得太快,有些根基不稳了。”眉头微,齐运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依靠宝药强行拔高境界,如同搭建空中楼阁,看似壮观,实则基础虚浮。 若不及早巩固,日后必成隱患。 认识到这点,齐运果断放慢了脚步,不再急於求成。 每日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打坐调息,以《先天一无心法》缓缓打磨、纯化新生的真元,使其与自身更加契合,同时不断適应和掌控这股暴涨的力量。 转眼间,半月时间匆匆而过。 这一日,他佩戴在身的太虚玉令忽然传来一阵独特的波动。 一道加密的讯息浮现在玉令表面: 【令諭:秘传真修弟子齐运,现命你参与对黄泉阴府、合欢宫、僵盟之外围势力清扫行动。此令非强制,你可选择拒绝,拒绝后將自动丧失此次行动资格及相关权益。】 望著玉令上清晰冰冷的文字,齐运缓缓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老真人早前提及的下山歷练与清扫任务,终於来了。 几乎没有过多犹豫,齐运抬手在太虚玉令上轻轻一划,接下了这道命令。 他徐徐起身,周身气息沉凝,经过半月巩固,原本的虚浮之感已然尽去,修为彻底稳固在半步炼气七层的境界。 眼神开闔间,精芒隱现。 “是时候,下山转转了。” 山下的风云,正等待著他的捲入。 第121章 一法多用! 第121章 一法多用! 一座巨大无比的铜黄色法盘,横亘於天穹之上,缓缓旋转,散发出浩瀚磅礴的威压。 法盘之上,或盘膝静坐,或负手佇立,散布著十数道身影。 这些人个个气息沉凝,目光锐利。 正是无极圣宗此次派出的內府真修弟子! 为了此次清剿,圣宗甚至没有动用惯常作为先锋和炮灰的外府门人。 而是直接派遣內府真修出手,儼然是要给遭受重创的三宗残余势力一个雷霆万钧的致命打击。 法盘西南角,大风吹袭,一身深蓝道袍的齐运盘膝而坐,与周围或闭目养神、或擦拭法器的同门略显不同。 他双手在身前缓慢掐动,十指灵活变幻,指尖繚绕著丝丝缕缕青黄交织的玄妙毫芒。 正在潜心演练新得的《木行令法》。 这《木行令法》果然与当今法术大相逕庭——齐运心中暗。 如今的法术,大多目標明確,功效单一。 如【骷髏咒】专精驭骨,【基础剑气】专注凝气伤敌。 而这部古早法术,更像是一个庞大的“法术科目体系”,能够一法多用。 其玄妙之处在於,隨著修习者对木行之道理解的加深,以及对不同法咒、法诀的组合运用,能够衍生出多种多样、功效各异的具体神异效力。 而非局限於某一种固定的威力或效果。 真气运转片刻,齐运口中低声诵念著一段晦涩法咒,同时手上法诀隨之微妙一变。 只见那繚绕指尖的青黄毫芒骤然凝聚、塑形。 眨眼间,一枚长约尺许、上尖下方、通体刻满古拙法纹的桃木锥,便在他掌心上方凝聚成形。 隨即轻轻跌落在他摊开的手掌中。 “不同的法咒与法诀组合,便能呼应不同的天地道意,催生出截然不同的木行神异。 这古早法术的博大与灵活,確实玄奇非凡。”齐运感受著桃木锥中蕴含的破邪、定灵之力,心中讚嘆。 “只是,有得必有失。”他念头一转,想到了那之前吞削血肉的弊端。 “这威力与变化的代价,便是对施法者生命本源的抽取。 若非我有法术面板可以后续优化移除副作用,也是决然不敢轻易修炼此法的。” 他拾起那枚【陷空锥】,仔细端详。 相比於之前试验过的、威力巨大但消耗也巨的镇压之术【缚龙伽】。 这【陷空锥】所需的真气更少,发动更为迅捷,尤其对阴邪鬼物、魔道修士有著额外的克制效果。 “此行路远,危机重重,我倒是可以借这《木行令法》换一层皮,要是出现意外,也有个后路。”齐运暗自规划著名。 此次清剿行动,圣宗將內府真修分成了十六路先行队。 齐运所在的便是其中一路。 每队人数不多,但皆是精锐。 他们的首要任务並非强攻硬打,而是先行潜入目標据点或坊市周围。 详细探明情况后,秘密搭建起一种特殊的定位仪轨。 届时,远在后方安全区域的圣宗法修,便能通过仪轨定位,施展超视距的毁灭性法术进行覆盖式轰炸。 待轰炸过后,再由他们这些就近的先行队入场清扫残敌,收拾首尾。 这种战术,无疑让先行队承担了最大的风险。 一旦在潜伏或搭建仪轨过程中暴露,很可能陷入敌方势力的重重包围。 但高风险也伴隨著高回报,由於距离战场最近,一旦清扫完成,便能第一时间搜刮据点坊市中残存的战利品。 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位师兄,看你一人独坐於此参悟玄妙,不知是哪位师叔伯座下高足? 在下褚亮,师承玄乘真人。” 正当齐运沉浸於《木行令法》的变幻妙用之际,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抬头看去,只见一名浓眉大眼、面相看看颇为憨厚的男子走近,主动拱手打招呼。 齐运抬眸扫了对方一眼,手中法诀微顿,隨即起身,缓声回礼道: “原来是褚师兄,失敬。 在下齐运,刚入內府不久,尚未有幸拜入哪位真人门下。” “刚入內府?”褚亮闻言,目光微不可察地一闪。 他灵觉敏锐,分明从齐运身上感受到一股浑厚磅礴、远超寻常炼气六层修士的气机。 这绝非初入此境者所能拥有,倒像是已在“凝气成元”阶段积淀了十年以上的老手。 一个拥有如此根基的弟子,怎会才刚入內府? 他在撒谎!定是对我心存戒备,不愿透露跟脚—— 褚亮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自觉看穿了齐运的掩饰。 但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露出恍然之色,呵呵一笑: “原来如此,那褚某便托大,称一声齐师弟了。 此次我等奉命清剿三宗外围,危机四伏,彼此之间若能多些照应,也多一条出路不是?” “褚师兄所言极是。”齐运脸上掛著微笑,从善如流。 “圣宗上下,同气连枝,本就该齐心协力。 更何况此次乃是为宗门效力,清剿邪,自当同心同德。” “那就好,那就好!那师弟先歇著,愚兄不打扰了。”褚亮笑著点了点头,又寒暄两句,便转身离去。 望著褚亮离去的背影,齐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是提前来打招呼,划个道儿,免得背后互相下黑手? 他心知肚明,圣宗同门之间关係错综复杂。 这种看似友善的接触,背后往往藏著试探与算计。 不过,齐运倒也並不十分担心。 心眼多归心眼多,但此次清剿乃是真君亲自下的法旨,谁敢在这个时候耍小聪明、背后捅刀子,那真是活腻了真君级存在的何等恐怖! 那等人物已然能够一眼遍观大世,洞察秋毫。 甚至能凭藉一丝因果联繫,隔空万里擒拿目標。 若真有人胆敢违逆法旨、內斗肘,除非有同级別真君庇护,否则逃到天涯海角也难逃惩戒。 这一点,对炼气弟子和筑基真人而言,都没有区別。 转眼间,巨大的铜黄法盘在空中飞行了一天一夜。 当抵达目標区域边缘时,法盘周身骤然浮现出无数青灰色的经文咒符,一层坚韧厚实的隔绝光罩將盘上眾人牢牢护住,隨后法盘徐徐降落在了一处隱蔽的山涧之中。 此时身形微胖、脸色蜡黄、面颊透著不健康黑气的领队袁鬃站了出来。 他是此行分队中唯一一位炼气七层的修土,亦是这一路先行队的领队。 他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师兄弟,前方一百五十里外,便是黄泉阴府设立的一处坊市『鬼哭集”。 稍后我等分散行动,依先前商议好的分工,各自探明坊市情报。 十日后的子时,无论成败,必须返回此地集合。 逾期不至者,便视同失手被俘,宗门將按既定方案处理,不再等待。 诸位可都清楚了?” “清楚。”眾人齐声应道,神色肃然。 “好,出发!”袁鬃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稀薄的黑烟。 紧贴著地面,如同鬼魅般极速没入了茂密的山林之中,气息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见他带头,其余內府真修也各显神通,有的身化清风,有的遁入阴影,有的则直接投身一旁溪水化作涌浪。 转眼间便走了个乾净。 山涧中只剩下齐运和还未离开的褚亮。 “齐师弟,保重了,十日后见!” 褚亮衝著齐运咧嘴一笑,抱了抱拳,旋即整个人如同泥鰍般,一头钻入脚下地面。 土石如同水波般荡漾一下,便彻底失去了踪影。 “不愧是內府真修,果然个个身怀绝技,手段百出。”见识了同门们五八门的隱匿遁术,齐运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兴致。 隨即他也不再耽搁,心念一动,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縹緲清气,融入周遭的空气之中。 朝著一百五十里外的黄泉阴府坊市悄然飘去。 第122章 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 第122章 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 鬼哭集。 这是黄泉阴府辖下的一处坊市。 自从黄泉阴府在【桃园】秘境中吃了大亏,宗內高层便深知以无极圣宗有恩可以不报,有仇必报的性子,绝不会放过这个趁火打劫的机会。 定然会派人清剿外围势力,因此,魔下诸如鬼哭集这等坊市据点,早已加强了戒备,以防圣宗突袭。 齐运悄然潜行至鬼哭集外十余里的一处荒芜坡地,借著一丛枯败鬼爪槐的遮掩,眺望这座闻名已久的魔道坊市。 只见远处一片阴霾笼罩的山均之中,鬼哭集依著扭曲的山势而建。 高大的围墙由无数惨白的骨骸混合著漆黑的黏土垒砌而成,骨墙缝隙间,隱约可见幽绿色的鬼火闪烁跳跃。 坊市入口处,是两尊高达数丈、雕刻得挣拧无比的夜叉石像。 石像眼中燃烧著实质般的碧绿火焰,如同活物般扫视著进出的人流。 与圣宗喜好將坊市隱藏在凡俗小镇、追求大隱於市的风格截然不同。 黄泉阴府的坊市极尽张扬邪异之能事。 空中常年盘旋著稀薄的、带著腐臭味的灰黑色瘴气,隱约能听到其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悽厉哭豪之声。 鬼哭集之名,便是由此得来。 虽然外部气氛恐怖,可这鬼哭集坊市门口却颇为热闹。 各式各样的邪魔外道穿梭不息。 身披破烂黑袍、周身缠绕阴魂的鬼修,脸色惨白、行走间关节发出咔噠声响的炼尸修士,衣著暴露、眼波流转却能吸人精魄的妖异女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还有更多奇形怪状、难以名状的异类。 它们交谈的声音嘶哑尖锐,混合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活力。 齐运摩著手中那枚被体温暖得温热的敛息珠,眺望著远处的鬼哭集。 他翻手取出一块任务玉符,神识探入,里面清晰地记载著他的具体任务: 【查清黄泉阴府坊市巽位精確坐標。】 这个任务,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简单在於,只要他手持这特製玉符,抵达坊市的巽位区域,玉符內预设的法术便会自动感应並锁定该处的地脉坐標。 难就难在,玉符在启动锁定功能时,会无法抑制地散发出独特的灵力毫光与波动。 若在僻静处还好,若恰好在眾目之下。 那无异於黑夜中的明灯,瞬间就会暴露。 鬼哭集里的人就算是瞎子,也知道他居心回测,没干好事。 “这鬼哭集內妖魔横行,我这副清正模样,怕是刚进去就会被盯上。”齐运眼神微动,心中已有算计。 翻手取出一张薄如蝉翼、触感冰凉的人皮面具,轻轻扣在脸上。 顿时他的面容一阵模糊扭曲,化作一张面色苍白如纸、双眉细长斜飞、嘴唇紧抿、眼神阴鷺冷酷的面孔。 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得森寒逼人。 接著,他心念一动,一颗眼眶中燃烧著幽绿鬼火的白骨骷髏头凭空出现,乖顺地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同时,他稍稍解开了对自身因连番杀而积累的浓烈煞气的压制。 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与阴冷气息顿时蒙绕周身。 转眼间,方才那位眉宇间尚存一丝清正之气的圣宗真修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掌托骷髏、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阴森煞气、一看就不好惹的阴诡修士。 “嗯,有点样子了。”齐运藉助白骨眼眶中的鬼火反光,审视了一下自己此刻的尊荣,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番偽装,足以让他混入前方那魔窟而不显得突兀。 准备妥当,他不再犹豫,迈开步子,朝著那鬼气森森的鬼哭集走去。 刚一踏入坊市那由巨大肋骨形成的拱门。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阴寒之气便扑面而来,混杂著腐朽、血腥以及各种难以形容的怪异气味。 坊市內的光线昏暗。 主要依靠街道两旁悬掛的、用人皮或某种臟器製成的灯笼散发出的惨绿光芒照明。 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摊位和店铺,售卖的东西光怪陆离。 有浸泡在不明液体中的眼珠和心臟;有被符咒封印、不断挣扎的扭曲魂魄;有用人骨、兽皮炼製的邪门法器;甚至还有一些笼子里关押著目光呆滯、显然被邪术控制的活人修士,如同牲口般被展示售卖。 空气中瀰漫著窃窃私语、诡异的笑声和痛苦的呻吟。 形形色色的妖魔邪修在街道上穿梭、交易、爭吵,彼此间充满了警惕与贪婪。 齐运掌心的白骨骷髏似乎对此地环境极为適应,眼眶中的鬼火都兴奋地跳动、明亮了几分。 面无表情,目光冷漠地扫视著周围的环境,齐运心中却在飞速计算著方位,不动声色地融入了这片妖魔的洪流之中。 行走在鬼哭集光怪陆离、妖魔横行的街道上,齐运表面不动声色,內心却在默默掐指演算。 他所掌握的《血引玄机》虽是一门侧重以自身气血为引、窥探吉凶祸福的秘术。 与正统的推演堪舆、星象下算有所不同。 但用来推算基本的八卦方位,还是绰绰有余的。 指尖微弱的气血流淌,与冥冥中的方位气息產生感应。 很快他便在这庞大而混乱的坊市中,锁定了东南巽位的具体方向。 “就是这了。” 掐动的手指募然一顿,齐运嘴角微微扬起。 可当他顺著推算出的方位抬头望去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错与无奈。 只见前方不远处,贏立著一座与周围阴森环境既融合又略显突兀的建筑。 那楼阁高约三层,飞檐翘角,却並非朱漆彩绘,而是用一种暗沉如血的木材搭建。 檐下悬掛著一串串苍白小巧的骨铃,隨风轻响,声音空灵却带著一丝寒意。 门媚之上,一块黑底牌匾以某种惨白色的顏料书写著三个妖嬈却又透著诡异的大字。 【万艷楼】 楼阁的窗户半开半掩,隱约有縹緲的丝竹之声传出,曲调婉转缠绵,却总在转折处透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悽怨。 门口並无寻常青楼那般招摇的揽客之人,只有两盏形如美人首级、眼眶中跳动著粉色幽火的灯笼,静静地散发著暖味而阴冷的光芒。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甜腻到发腻的异香,闻之令人心神微微荡漾,却又隱隱觉得那香气深处,藏著一丝腐朽的味道。 齐运眼皮跳了跳,心里咯瞪一下。 臥槽·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正经场所啊。 巽位怎么会是这种地方? 这,这不是逼我犯错误吗—— 但任务玉符必须在此地启动,坐標不容有失。 面露毅然之色,齐运暗暗握紧了拳头。 罢了!宗门任务为重,个人清白暂且放一边! 为了圣宗,为了道途,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齐运努力维持著阴鷺冷酷的偽装,迈步走向那座散发著诡异诱惑的万艷楼。 刚踏近门口,那两盏美人首级灯笼中的粉色火焰似乎跳动得更加活跃了。 要时间,楼內仿佛有无形的感应。 一阵香风扑面,数双柔软冰凉、却白皙细腻的臂膀便从门內阴影中探出,轻柔而又不容抗拒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哎呦~这位爷面生得紧,头一次来我们万艷楼吧?快里面请~” “好俊俏的郎君,身上煞气可真重呢,姐妹们就喜欢您这样的~” 鶯声燕语,软糯娇媚,伴隨著阵阵勾魂摄魄的轻笑,在他耳边响起。 这些声音悦耳动听,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在这香风艷影的包围中,齐运脸上那原本阴鷺的表情,不由自主地“被”融化,硬是挤出了一个看似享受、实则带著几分僵硬和无奈的灿烂笑容。 “呵——.呵呵,好说,好说——” 他被半推半就地拥著,踏入了万艷楼那光影迷离、气息暖昧的大门。 任务,才刚刚开始。 第123章 万艷楼 第123章 万艷楼 推开身上已经眼神涣散,两眼翻白的邪魂躯壳,齐运面无表情地轻掸了掸衣袍。 “几头不成气候的勾欲邪魂,也妄想窃取我的元阳? 天真!” 冷哼一声,齐运心念微动,敛息珠的效果被催发到极致,同时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缕无形无质的縹緲清气,悄无声息地飘出了这间充满靡靡之气的房间。 敛息珠隱藏气息的效果,加上【聚形散气】同样强横的匿形之效,寻常修士根本难以察觉他的存在。 万艷楼內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 上下有一十八层之多。 每一层都如同迷宫般分布著六十六个格局各异的房间。 空气中瀰漫著甜腻的异香,无数由精纯阴气与慾念凝结而成的“勾欲邪魂”幻化成各种妖烧形態,在走廊、厅堂间飘荡穿梭,发出诱人的轻笑与呢喃,不断招揽、纠缠著进入此地的客人。 “黄泉阴府与合欢宫倒是“合作愉快”,弄出这些勾欲邪魂,专吸来往修士的元阳精气,这生意经算得真精。” 齐运冷眼旁观,看到一些修士面带满足痴迷的笑容从房间中走出。 实则眼底深处已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 不由得暗暗佩服这两个宗门魔道手段的阴损刁钻。 这些勾欲邪魂每次汲取的元阳分量都极其微弱,如同温水煮青蛙,並不会立刻引起修土的警觉和不適。 但积少成多,整个万艷楼成千上万的邪魂日夜不停地“工作”。 每日盗取的元阳总量,將是一个极其惊人的数字。 齐运收敛心神,不再关注这些邪崇。 指尖微动,再次以《血引玄机》之术推算方位,身形如一道无形的清风,在复杂如迷宫般的万艷楼中快速穿行。 避开那些邪魂与客人,直指巽位核心。 不多时,他来到了万艷楼最底层的一处偏僻角落。 眼前出现了一道与周围淫靡环境格格不入的厚重闸门。 这门由某种暗沉金属铸造,上面刻满了防御与警戒的法纹,散发著一股威严沉重的气息。 门口左右,各站立著一名身穿黄泉阴府服饰、气息阴冷沉凝的修士,目光如鹰集般扫视著四周。 修为赫然都达到了炼气六层的水准。 闸门上方悬掛著一尊形制古怪的兽首白骨雕塑,那兽首双眼空洞,其中却燃烧著两团幽绿色的火焰,缓缓转动,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波动。 显然是专门用来探测幻身匿形之类法术的警戒法器。 “看守得如此严密?”齐运所化的清气在白骨兽首探测范围的边缘停下,仔细观察。 “与万艷楼的风格截然不同——看来,巽位坐標的核心节点,十有八九就在这闸门之后了。” 黄泉阴府不是傻子,对於自家坊市地脉的关键位置,尤其是在当前这种敏感时期,定然会加强戒备。 “不能硬闯,那就只能想办法混进去了—” 硬闯是下下之策,且不说能否迅速解决两名守卫和那白骨兽首。 光是启动玉符復刻地脉坐標,就需要至少半个时辰的稳定时间,期间还不能受到干扰。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正门走不通,齐运心思电转,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些在万艷楼中穿梭往来的客人与邪魂一个计划渐渐在脑中成形。 心念一动,齐运翻手取出了一瓶药丸。 这是之前在【桃园】秘境中,从某个合欢宫修士储物袋里搜刮来的邪门丹药一一【迷仙引】。 此丹並非毒药,而是能蒙蔽理智、扰乱心神的虎狼之药。 本是合欢宫弟子用以助兴或对付贞烈之辈的玩意儿。 其药性对这半人半鬼的勾欲邪魂是否有用,齐运原本並不確定。 但此刻正好拿来一试。 悄然飘至万艷楼上层一处宾客较多、邪魂也较为密集的区域。 齐运细细观察挑选了一番后。 选定几十个看起来修为不高、心神已然有些沉醉的低阶修士所在房间。 只见他身如幽魂般,將被碾成粉末的【迷仙引】精准地透过门缝、混入空气中那甜腻的香风里,送入房內。 药粉无色无味,极易挥发。 混在万艷楼本身就有迷惑效果的异香中,更是难以察觉。 起初,並无异样。 房间內依旧是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邪魂与宾客纠缠不休。 然而,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异变陡生! “呢啊—!” 一声悽厉至极、充满痛苦与恐惧的惨叫,猛地从其中一个房间爆发出来,瞬间压过了楼內的丝竹靡音。 紧接著,隔壁房间也传来了类似的惨豪,並且伴隨著桌椅翻倒、器物碎裂的混乱声响。 “怎么回事?!” “啊!救命!” “这些邪魂———它们疯了!” 骚动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迅速盪开涟漪。 只见几个房间的门被猛地撞开,几名衣衫不整、面色惨白如纸、眼眶深陷、仿佛被抽乾了精气的修土,连滚爬爬地逃了出来。 他们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一边跑一边嘶声大喊: “邪魂杀人了!它们要夺干我们的元阳!” “快跑!黄泉阴府要害我们!” 几乎在他们逃出的同时,那几十间房內,原本妖烧嫵媚的勾欲邪魂,此刻形態大变。 它们周身粉红色的氮氬之气变得赤红如血,面容扭曲,眼神疯狂,发出尖锐刺耳的啸音。 这些勾欲邪魂如同失控的野兽般扑出房间,见人就缠。 且不再是温柔的汲取,而是狂暴的掠夺。 其中一头邪魂更是凶悍,直接扑向走廊里一个尚未反应过来、正在寻欢作乐的胖修士。 无数虚幻的触鬚瞬间將其缠绕,那胖修士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整个人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下去,顷刻间化作一具皮包骨的乾尸。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恐慌! “邪魂反噬了!” “万艷楼要害人性命!” “快跑啊!” 尖叫声、怒骂声、奔逃声瞬间响彻整个万艷楼。 一部分修士確实是心惊胆战,愤怒於万艷楼竟如此凶险。 但更有不少心怀回测之辈,或是平日就与黄泉阴府有隙,或是单纯想趁乱劫掠,立刻开始煽风点火,甚至故意攻击周围的邪魂和万艷楼的摆设。 “黄泉阴府草管人命!砸了这鬼地方! “说不定他们就是想將我们一网打尽!” “抢了他们的宝贝!” 混乱如同瘟疫般急速蔓延。 原本只是小范围的骚动,在有心或无心的推波助澜下,迅速演变成了席捲整个万艷楼的暴乱。 邪魂失控、宾客惊逃、恶客趁火打劫楼內珍藏的美酒、灵材、甚至一些被禁的炉鼎,都成了抢夺的目標。 法术的光芒、兵器的交击声、建筑的倒塌声不绝於耳。 那两名守在底层闸门前的黄泉阴府修土,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怎么回事?上面闹什么?!”其中一人厉声喝道。 “快去镇压!不能让混乱波及此地!”另一人又急又怒。 他们试图维持秩序,挥舞看法器驱赶冲向这边的人群,口中不断怒喝: “退后!此地禁地,擅闯者格杀勿论!” 然而在失去理智的恐慌人群和心怀鬼胎的捣乱者面前,他们的呵斥显得苍白无力。 汹涌的人流裹挟著失控的邪魂,不断衝击著他们的防线。 他们既要抵挡明处的攻击,又要防备暗处的冷箭。 一时间左支右出,狼狈不堪。 甚至无暇再去关注那尊白骨兽首的细微变化? 就在这千载难逢的混乱当口。 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与空气中瀰漫的灰尘、逸散的阴气几乎融为一体的细微“青烟”,贴看地面,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悄无声息地飘向了那道厚重的闸门了。 呜~鸣~ 闸门上方,那尊白骨兽首双眼中的绿色火焰骤然加速旋转,发出了低沉的、唯有施法者才能感应到的预警喻鸣。 它探测到了异常的法术气息。 可此时此刻两名守卫正被数名假装惊慌、实则故意纠缠的“宾客”死死挡住视线和去路。 耳边充斥著各种尖叫怒骂,根本无暇他顾。 即便隱约听到了兽首的嗡鸣,也只以为是四周的法术痕跡干扰所致,或是某个试图匿形靠近的宵小,並未放在心上。 毕竟眼前“实实在在”的衝击才是首要威胁。 就在这短暂的、由混乱创造的视线与感知盲区中。 那道“青烟”精准地捕捉到白骨兽首探测波动的细微间隙,如同游鱼般,“嗖”地一下,钻过了闸门与地面之间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缝隙。 成功潜入! 闸门之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灯火幽暗的甬道,与外面的喧囂混乱恍如两个世界。 齐运所化的清气重新凝聚出模糊的人形轮廓,回头警了一眼那扇依旧在承受衝击的厚重闸门,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成也魔修,败也魔修。 魔道中人纵情纵慾,让这万艷楼生意红火。 可一旦出现岔子,这些魔修一样不是善茬,趁火打劫那是熟练的很。 而这苦果,就只能黄泉阴府自己吃了。 第124章 经验包 第124章 经验包 成功潜入幽深甬道,齐运没有丝毫耽搁,当即再次化作一缕清气,向著深处急速飘去外面的混乱不知能持续多久,必须爭分夺秒。 甬道出乎意料的长,一路向下倾斜,四周是冰冷潮湿的石壁,只有零星镶嵌的夜光石提供著微弱的光线。 齐运全力奔行,也足足用了半刻钟的时间,才感觉前方豁然开朗,似乎到达了尽头。 可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衝出甬道,进入前方那片更开阔的空间时。 一个沙哑、乾涩,仿佛砂纸摩擦般的声音,突兀地在死寂的黑暗中响起: “想死的话,你就接著往前。”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莫名的威严。 齐运心中一凛,抬起的脚步硬生生顿在半空。 他双眼微眯,神识如潮水般向前扫去,却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或吸收,无法探知前方具体情况。 不敢大意,齐运扬手打出一团明亮的南明魔火。 火光跳跃,瞬间驱散了前方的黑暗,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间约莫七八十平米的石室,四壁空空,显得十分简陋。 然而,石室中央的景象却让人头皮发麻。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被儿臂粗的黑色铁链锁住四肢,呈“大”字形吊在半空。 其他周身各大要害穴位,乃至关节之处,竟密密麻麻地扎满了细长的金针。 甚至连双眼眼皮都被金针穿透封死,鲜血早已凝固成暗黑色的块。 可就是在这般惨不忍睹、五感理应尽失的状態下。 此人竟然精准地感知到了齐运的到来,並出言警告! 齐运目光锐利地扫过这悽惨的男子,又看向男子身后不远处。 那里地面隱隱有奇异的纹路流转,与手中玉符传来的微弱共鸣感指向一致。 巽位地脉的核心节点,就在这间静室之內。 但他必须进去,才能启动玉符记录坐標。 心思电转间,齐运压下疑惑,开口道: “多谢阁下出言提醒。看阁下这般模样,似是被奸人所害,囚禁於此。 若阁下能告知这室內的凶险所在,在下或可设法救你脱困,以为交换,阁下以为如何?” 然而,那被吊著的男子却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轻笑,带著浓浓的讥讽: “嘿嘿无极圣宗中人说的话,能信吗? 此言一出,齐运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冰冷凌厉,眼中杀机爆闪。 身份被一口道破,此人绝不能留! 他下意识就要催动法术,杀人灭口。 “等一下!”那男子似乎能清晰感知到齐运的杀意,立刻出声阻止,语气竟带著几分玩味。 “年纪不大,杀性倒是不小,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有点意思。 行吧,就看在你刚才確实准备弄死我的份上,老子就告诉你。” 他顿了顿,直接道出了关键: “这间屋子里,布置了【玄金七窍盘】。 只要你踏进门口三步之內,玄金之气便会瞬间激发,封堵你的眼、耳、口、鼻七窍连同周身毛孔,让你真气停滯,血肉僵化,最终沦为一尊栩栩如生的金像。 这可是炼气大圆满修土亲手布下的法盘。 以你的修为,硬闯必死,也绝无可能强行破开。” 听到这番详细的描述,齐运心中一凛,同时也暂时按下了即刻动手的念头。 对方似乎有意合作。 “你跟我说这些,说到底,还是想让我救你出去,对吧?”齐运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 “屁话!”男子回答得极其粗鲁直白,“难道老子现在这副鬼样子,会很喜欢留在这里吗?” “可问题在於,我连这静室都进不去,又如何救你?”齐运目光微动,指出关键困难。 “简单!”男子似乎早就等著这句话:“你不需要进来。 只需站在门外,施展手段,打掉我胸口腹中穴、丹田气海穴,以及头顶百会穴上的那三根主针。 只要这三根主针一除,我自有办法破掉这该死的【玄金七窍迷盘】!” 男子此话一出,齐运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罢了,既然如此困难,风险太大,那这巽位坐標,我不取也罢。” 齐运语气平淡地说完,竟真的转身,沿著来时的甬道不紧不慢地走去。 他脚步从容,似是真的准备离开。 一步,两步,三步十数米距离转瞬即过,背后那间囚禁著神秘男子的静室,依旧死寂无声,没有任何挽留之意。 不喊我?真不打算叫住我? 齐运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心中暗,难不成,进入这静室真的只有帮他拔针这一条路?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转身回去再试探一番时,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点。 那男人感知力如此非凡,在被折磨成这般模样、五感理应被封的情况下,还能精准道出自己无极圣宗弟子的身份。 他必然有某种特殊方法可以感知外界环境。 那么,他也一定能“看”到自己其实並未真正远离,只是在故作姿態。 想到此处,齐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立刻全力催动敛息珠,同时將【聚形散气】的匿形之效发挥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彻底融入了甬道的阴影与空气中。 连最细微的气息都消失不见。 果然,他这边刚完成隱匿,下方静室中立刻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著惊疑的低呼: “餵?” 声音虽小,但在死寂的环境中却格外清晰。 齐运心中冷笑更甚。 果然如此! 老狐狸,还想诈我? 静室中的沉默並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明显的诱惑。 “外面那小子!你若肯救我出去,我可许你一桩天大的机缘!如何?” 齐运默不作声,如同石雕。 见没有回应,那声音似乎有些急了,加重了筹码: “那可是直通筑基大道的密藏地图! 还有无数珍稀灵药法宝! 你若得到,日后道途,必將一片坦途,畅通无阻!” 甬道中依旧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男子显然彻底沉不住气了,语气带著一丝气急败坏: “你回来!妈的!老子告诉你如何安全破解这【玄金七窍迷盘】! 不用你冒险拔针!” 听到这话,齐运才揣著袖子,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从阴影中悠然现身,他一直就站在门口未曾离开过。 “阁下早些这般坦诚相待,不就省去许多口舌了?” “你! 男子被气得一时语塞,若非身体被禁,早已暴跳如雷,活吃了齐运的心都有了迫於无奈,男子只得將破解【玄金七窍迷盘】的方法详细告知齐运。 方法確实巧妙,並非强攻。 而是需要以一种特殊的频率,同时震动静室门口三处不起眼的石砖,便可暂时扰乱法盘能量流转,打开一条安全通道。 齐运依言而行,指尖弹出三道细微真气,精准命中目標。 嗡! 一声轻响,静室內原本隱晦流转的法纹光芒微微一滯。 门口区域的危险气息骤然消散。 齐运先是掐指演算一次,隨后试探落脚,果然安然无恙地踏入了静室之中。 毫不停留,第一时间取出那枚任务玉符。 將其按在感应中地脉节点最活跃的位置,全力催动! 玉符瞬间亮起柔和而稳定的光芒。 开始復刻此地的精確坐標。 “定脉法符?”被吊著的男子耳垂微微一动,再次精准地感应到了齐运的动作和玉符的性质,沙哑的声音带著一丝异。 “无极圣宗这是要正式对黄泉阴府动手了?” 旋即,他发出一阵低沉的怪笑: “嘿嘿嘿·—这么说来,小子,咱们现在可算是盟友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你把我放开,老子帮你一起对付黄泉阴府这群杂碎,如何? 多个人多份力!” “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齐运脸上露出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点了点头。 隨即迈步走到被吊著的男子面前,目光平静地打量著对方那悽惨的模样。 下一瞬,齐运並指如剑,指尖骤然进发出凌厉无匹的剑气,剑气周遭缠绕著灼热邪异的南明魔火! 没有丝毫犹豫,这一指直刺男子毫无防备的眉心识海。 意图再明显不过。 一击毙命,形神俱灭! 知道我的身份,还想我放你出去? 杀了,丟给白骨骷髏,榨骨吸髓才是正道。 此人被折磨成这个模样,还有能如此手段,修为必然十分了得,也算是上好的“经验包”! 第125章 炼气大圆满? 第125章 炼气大圆满? 霸烈锐意、缠绕著南明魔火的剑气,带著洞穿金铁的锋芒,直刺男子毫无防备的眉心! 可预想中爆头的景象並未出现。 足以轻易撕裂丈许精钢的剑气,刺在男子眉心皮肤上,竟发出“叮”的一声轻微脆响。 如同撞上了某种无形壁垒,连一丝白痕都未能留下,便骤然溃散,魔火也隨之湮灭。 “嗯?” 齐运瞳孔微微一缩,目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异。 他对自己这道剑气的威力再清楚不过,寻常炼气后期修士若不以法器硬抗,绝难抵挡可眼前这男子,周身要害被金针封禁,真气理应无法运转,形同废人。 仅凭肉身防御,竟能硬抗他全力一击而毫髮无损? 这简直匪夷所思! “呵呵.嘿嘿嘿.”被吊著的男子非但没有因这突如其来的袭杀而愤怒,反而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冷笑,那笑声中竟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满意和欣赏。 “对味儿!这才对味儿! 一言不合,暴起杀人,毫不拖泥带水! 小子,你这份狠辣果决,很合老子的胃口!” 齐运目光一凝,不信邪地再次出手。 沉渊铁砂化作无数细密尖针,如同黑色暴雨般攒射而去;白骨骷髏喷吐出腐蚀性极强的尸毒阴火;甚至又尝试了《木行令法》中的【陷空锥】 各种手段轮番上阵,一时间静室內法光爆闪,气劲四溢。 然而,结果依旧。 所有攻击落在男子身上,无论是尖锐的物理衝击,还是阴毒的属性侵蚀,都如同泥牛入海,无法对其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那看似残破的躯壳,仿佛是由神金铸造,坚不可摧。 齐运停下攻击,看著那浑身扎满金针、却依旧掛著讥消“笑容”的男子,沉默片刻,由衷地朝看对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够硬!” 他算是服气了。 这防御力,简直离谱。 “哈哈哈!”男子闻言,发出一阵畅快却又带著几分苍凉的大笑。 “没毛的凤凰不如鸡,但没毛的狮子,那他娘的也还是狮子! 小子,现在知道老子不是你能隨便拿捏的了吧?” 齐运撇撇嘴,彻底熄了当场弄死对方的心思。 既然杀不了,他也懒得再浪费力气。 索性不再搭理这“铁乌龟”,转身走到一旁,耐心等待著定脉法符完成它的工作。 只要坐標记录完毕,他立刻抽身走人,这烂摊子和他有个毛的关係。 就在法符光芒渐趋稳定,即將完成復刻时,那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拋出的诱饵,却让齐运的心臟不由自主地猛跳了一下: “小子,別急著走嘛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你若能助我解开这些束缚,老子可以告诉你一处野生的、无主的【筑基之物】確切所在。” 筑基之物! 这四个字,对於任何炼气期修士而言,都有著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修仙问道,求长生固然是终极目標。 但谁不渴望那举手投足间摩乾坤、凌驾眾生的强大力量? 一件合適的筑基之物,足以让道基品质提升数个档次,影响未来道途深远。 这话確实引起了齐运的注意,可他只是眼神微动,並未立刻接话,甚至脸上都没有流露出半分异样。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直到那定脉法符光芒彻底內敛,发出“喻”的一声轻鸣,表示坐標已成功记录,才不慌不忙地將玉符收回储物法器。 做完这一切,齐运慢悠悠地转过身,看向那被吊著的男子: “哦?筑基之物?听起来倒是有几分意思。 不过,空口白牙,我凭什么信你?” 两人隨即展开了一番唇枪舌剑的討价还价。 男子试图让齐运先放开他,再告知地点,齐运自然不允。 最终,双方达成了一个阶梯式的交易协议。 齐运每为他去除一处关键禁制,男子便相应地告知一部分关於那筑基之物的信息。 为了儘可能防止男子信口胡、凭空捏造,齐运更是强硬要求其以自身道途起誓。 虽然这种心魔誓言、道途之誓並无天地规则直接约束,不会引来天打雷劈。 但对於一个志在大道的修士而言,在道心上留下违背誓言的痕跡,未来破境时极易滋生心魔,导致功亏一簧,影响不可谓不小。 这已是当下齐运能想到的最有力的约束手段。 男子似乎对那筑基之物极有信心,也可能是脱困之心太过迫切,略作犹豫后,隨即依照齐运的要求,以自己的大道前程发下了毒誓。 齐运看看男子发完誓,眼神闪烁。 他知道这依旧风险极大,但“筑基之物”,足以让他冒一次险。 他缓缓抬起手,目光落在了男子胸口腹中穴上那根最为粗长的金针之上。 “那么,就从这里开始吧。” 齐运依循著约定,为男子去除一处关键的金针禁制。 男子倒也信守承诺,坦然说出那件神秘筑基之物所在的部分信息,信息逐渐拼凑,听起来不似作偽。 很快,便只剩下天灵穴上那最后一根,也是最为粗长、法纹最为密集的主针。 齐运的手已然抬起,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冰冷的针尾,可在这最后关头,他的手却条然顿住,悬在半空。 抬起头,齐运目光平静地看向男子那被金针封死的眼眶位置,: “阁下修为深不可测,肉身更是坚逾神铁。 我若此刻助你彻底脱困,你恢復自由身后,翻掌之间便能取我性命,届时我该如何自处? 这最后一针,恕我难以安心落下。” 眼看脱困只在哭尺,男子显然急躁起来,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催促: “小子!我都已经被折腾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了,实力十不存一! 就算你打不过我,以你那手遁术,难道还跑不掉吗? 莫要磨嘰! 最后一部分信息,你且听好— 他將最后的关键信息和盘托出,语气急促。 “哦~” 齐运口中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吟,仿佛被说服了。 下一秒,他的身形有著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晃动。 隨即不再犹豫,手指稳而快地捏住那根天灵主针,运劲一拔! ! 金针离体的瞬间,仿佛某种堤坝被彻底掘开! “喵——.—.哈哈哈哈哈!!!” 男子脸上那僵硬的面容,如同破碎的面具般骤然扭曲,显露出一副混合著极致痛苦、 狂喜、以及无边暴戾的诡异癲狂笑容。 沙哑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越来越大。 最终化为震耳欲聋的狂啸! “老子终於—·自由了!!!” 轰一一!!! 一股压抑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眠的火山轰然爆发,以男子为中心悍然炸开。 肉眼可见的漆黑魔气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静室。 他体表剩余的那些金针,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衝击下,如同被无形巨力挤压,“噗噗噗”接连被逼出体外,尚在半空便寸寸断裂,化为粉! 锁住他四肢的粗大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吟。 法纹急速闪烁明灭,隨即在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中,轰然崩碎! 滚滚黑气之中,男子原本乾的躯体如同充气般迅速膨胀、恢復,一块块结的肌肉责张而起。 皮肤表面,一道道狞恐怖、蕴含著古老气息的大魔纹身,如同活物般浮现、游走,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慄的暴虐与死寂之意。 整个静室在他的气息压迫下剧烈震颤,石壁龟裂,仿佛隨时可能塌! 悬浮在半空,男子舒展著久违的筋骨,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爆响。 那双原本被金针封死的眼睛,此刻已然睁开,瞳孔是一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漆黑。 唯有最中心一点猩红,如同地狱的入口,择人而噬。 脱困的第一时间,甚至来不及適应这久违的自由。 那猩红的瞳孔便瞬间锁定了静立一旁的齐运! “小子!某家刚刚脱困,肚子里了这么久,正好饿得慌! 掌你打个牙祭,垫垫肚子,你应该没意见吧?!” 话音未落,一只覆盖著魔纹、繚绕著黑气的大手已然破空抓来,速度快得超出了齐运的反应极限,一把死死住了他的脖颈。 男子张开巨口,化作一张足以能將一个活人整个吞下血盆大口,对准齐运的头颅,就要一口吞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他手中著的“齐运”,竟猛地一阵波动。 如同水中倒影般骤然模糊,旋即化作一缕精纯的清气,消散於无形。 “假身?!” 男子抓了个空,不由得一愣,隨即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脸上露出了更加挣狞而兴奋的狞笑: “有意思!太他妈有意思了!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可怖黑风,裹挟著滚滚凶煞之气,沿著甬道向上方席捲而去。 所过之处,石壁崩裂,禁制哀鸣,势不可挡! 直到那恐怖的魔风彻底远去,静室角落的阴影里,空气一阵扭曲,齐运的真身才缓缓浮现而出。 望著男子离去的方向,感受著那残存的、令人心悸的炼气大圆满级別的狂暴气息,他撇了撇嘴,口中喷喷称奇: “这气息是炼气大圆满吗?” 其实从一开始,无论这男子是否拿出“筑基之物”作为诱饵,齐运都早已打定主意要放他离去。 这样一个被困了不知多久、满腔怨毒与杀意的恐怖存在,一旦脱困,便是极佳的“挡箭牌”! 你不出去吸引火力。 我怎么走? 第126章 五阴袋 第126章 五阴袋 在底下静室又耐心等待、確认那恐怖男子確实已经远离后。 齐运才悄然祭起敛息珠,同时施展【聚形散气】,化作一道细微气流,沿著被暴力破坏的甬道向上飘去。 数分钟后,他重回万艷楼底层。 眼前的景象让他目光微凝。 那道由神金铸造、原本厚重坚固、法纹密布的闸门,此刻已被硬生生撕裂、扭曲,化作一堆闪烁著残破纹路的废铁,散落在两旁。 而原本只是充斥著淫靡与混乱的万艷楼。 此刻已然沦为真正的修罗场!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几乎令人室息。 目光所及,断臂残肢隨处可见,墙壁、地面、乃至天板上,都溅满了粘稠的鲜血和不明组织的碎块。 之前那些妖嬈的勾欲邪魂早已不见踪影,恐怕已在第一波衝击下彻底湮灭。 一些侥倖未在最初衝击中死去的修士和黄泉阴府弟子。 此刻也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废墟中惊恐逃窜,发出绝望的哀豪。 “这才几分钟———”齐运心中微微一惊,“那男人果真是一头挣脱锁的太古凶狮,凶性大发之下,竟是如此可怖。”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这鬼哭集本就是魔窟,匯聚於此的也绝非善类,死了便死了,不过是黑吃黑,狗咬狗。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远处传来的,更加剧烈的轰鸣声吸引。 闪身来到楼外,只见鬼哭集的核心区域,已然天翻地覆。 那脱困而出的男子,此刻周身翻滚的漆黑魔气如同狼烟冲天,將其身形衬托得愈发高大挣狞。 身上那一幅幅由暴虐、死寂、怨毒意念凝聚而成的大魔刺青,此刻完全活了过来,在他皮肤表面疯狂游走、咆哮。 隨著他每一次杀戮,吸收著鲜血与魂魄,变得更加凝实、逼真,散发出的凶煞之气也越发磅礴骇人! 其所过之处,如同颶风过境,寸草不生! 一名黄泉阴府的炼气七层执事,祭出一面邪魂幡,无数厉鬼呼啸而出。 下一瞬,便被那男子一拳轰出,拳锋所至,万魂哀豪湮灭。 连带著那执事本人也被隔空震成一团血雾! 数名僵盟修士联手催动铜甲尸王扑上,那男子不闪不避,直接用手抓住尸王砸来的巨臂,猛地一撕! 刺啦一声,那具耗费无数心血炼製的铜甲户王,就被他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破碎的尸块混合著污血內臟,淋了他一身,他却反而伸出舌头舔嘴角,露出更加兴奋残暴的笑容。 合欢宫的女修试图以魅惑神通扰乱其心神,媚眼如丝,天魔妙音靡靡响起。 那男子却只是猩红的瞳孔一转,张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那女修便如遭重击,七窍流血,娇躯瞬间干,一身精气神都被那声咆哮硬生生吼散。 杀!杀!杀! 男人根本不分敌我,或者说,在场所有活物,都是他的敌人和食粮。 他的肉身强横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法器难伤,法术难侵,凭藉一双魔掌,便能硬撼、撕碎一切攻击! 越杀,他的气息越是狂暴。 身上的大魔刺青越是逼真,力量仿佛永无止境地在攀升。 整个鬼哭集驻守的黄泉阴府力量已经被彻底惊动,倾巢而出! 一道道遁光从坊市各处升起,至少数十名炼气中后期的修士结成阵势,各种阴毒法术、缚魂秘宝如同雨点般向那男子倾泻而去。 试图將他重新镇压。 然而面对这滔天攻势,那男子却是不管不顾,直接以肉身硬冲法阵。 魔气滚滚,如同失控的陨星,悍然撞入人群最密集处! 轰隆!!! 巨响声中,血肉横飞,惨叫声臭然而止。 看似严密的阵势,被他以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强行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残存的黄泉阴府修士虽然依旧在疯狂攻击。 各种锁链、毒火、阴雷缠绕其身,却只能勉强延缓他的脚步。 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重创。 反而不断有修士被他隨手拍碎、捏爆,化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整个鬼哭集,已然彻底大乱,哭喊声、爆炸声、建筑坍塌声、与男子疯狂的大笑声交织在一起,宛如末日降临。 齐运隱藏在暗处,静静观察了片刻那男子凶威滔天、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坊市守军的恐怖姿態,不由得轻喷一声。 “真是个怪物” 收回目光,齐运也不再留恋这“看好戏”的机会。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绝世凶魔吸引,沿著阴影角落,悄无声息地向著鬼哭集外围飘去。 该走了。 若是让那杀红了眼的男人察觉到自己的行踪,自己绝对会比这些黄泉阴府的修士死得更快、更惨! 溜了溜了,此地不宜久留。 让这魔头和黄泉阴府,继续他们之间的“亲密交流”吧。 齐运前脚刚悄无声息地溜出鬼哭集的范围。 还未远离多久,异变再起! 在鬼哭集边缘,一座不起眼的小庙中,修然间衝出一道深绿色的光华。 那光华迎风便涨,眨眼间化作一口足有房屋大小的深绿色布袋。 袋口大张,如同无底深渊,正是黄泉阴府有名的邪异法器一一五阴袋! 这五阴袋甫一出现,便散发出令人神魂冻结的恐怖压迫感。 袋身仿佛由无数挣扎扭曲的怨魂面孔合而成,不断蠕动,发出无声的哀豪。 呜鸣鸣- 五阴袋发出低沉的鸣咽声恐怖的吸力笼罩而下。 下方混乱战场中,那些非三宗弟子来不及逃远、或是想趁火打劫的其他宗门修士、散修。 只要修为稍弱,便身不由己地被卷向空中,发出绝望的惨叫,没入那深不见底的袋口。 顷刻间便被袋中孕育的五阴黑煞炼化成最精纯的血肉元气,使得袋身的绿光愈发幽深诡异! “司徒化极,你就真的这么想死?” 一个冰冷、僵硬、毫无人类情感波动的声音,如同两块寒冰摩擦,突兀地在虚空中响起。 这声音的主人並未现身,但其威压却如同无形的大山,笼罩了整个战场。 修为似乎並不比司徒化极要弱。 听到这个声音,正在徒手捏爆一名僵盟修士头颅的司徒化极,猛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瞳孔中爆射出实质般的凶光。 他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混合著暴戾与极度不屑的狞笑容,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吴玉山!你个小比崽子! 几百年不见,还是这么藏头露尾! 有本事真身滚出来见你司徒爷爷! 看老子不把你靛沟子踢爆,塞进你这破袋子里!” 这粗俗不堪却极具侮辱性的叫骂,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藏於暗处的吴玉山並未再开口。 回应他的,是那五阴袋更加狂暴的动作! 鸣一一!!! 袋口猛然膨胀,仿佛化作了吞噬天地的巨兽之口,深绿色的煞气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不再是单纯的吸摄,而是化作无数道扭曲的、带著强烈腐蚀与炼化之力的黑色触手,如同一条条毒蟒,从四面八方缠绕向司徒化极! 这些触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空间都微微扭曲,可怖至极。 “来得好!” 司徒化极狂啸一声,周身魔纹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不闪不避。 双拳如同两柄撼天巨锤,裹挟著滚滚魔气,悍然砸向那些缠绕而来的煞气触手! 轰! 轰! 轰! 拳锋与煞气触手疯狂对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沉闷巨响。 魔气与五阴黑煞相互侵蚀、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 同徒化极的拳头坚不可摧,往往一拳便能轰散数道触手。 但那五阴黑煞源源不绝,被打散后立刻在袋口煞气的补充下重新凝聚,再次缠绕而上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消耗著他的力量。 更试图钻入他的毛孔,炼化他的血肉! 一时间,司徒化极竟被这漫天飞舞的煞气触手暂时困住。 如同陷入了一张巨大的、不断收紧的大网。 “给老子—破!!” 久攻不下,司徒化极凶性彻底被激发! 他眼中猩红之光几乎要滴出血来,完全放弃了防御。 將所有魔气凝聚於右拳之上,恍之间好似化作了一只大魔臂膀! 他看准五阴袋本体所在,不顾无数煞气触手抽打在身上留下道道深可见骨、滋滋作响的腐蚀伤痕,猛地一拳。 以决绝之势,硬生生贯穿了层层煞气封锁,狠狠砸在了五阴袋袋身之上! 噗一一! 一声皮革被强行撕裂的闷响! 那坚韧无比、炼化了不知多少生灵的五阴袋,竟被司徒化极这搏命一拳,硬生生打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无数精纯的血肉元气和污秽煞气如同决堤般从破口处疯狂宣泄而出。 “呢啊!” 虚空中那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 法器与主人心神相连,五阴袋被重创,藏身暗处的吴玉山立刻遭到反噬。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一道极其隱晦的遁光自那小庙中冲天而起,以惊人的速度向著远方遁去,连那破损的五阴袋都顾不上收回。 显然是吴玉山见法器被破,自身受创,当机立断选择了撤离。 而司徒化极也不好过,他用来打穿五阴袋的右臂,从拳头到臂弯,此刻已然一片焦黑,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被煞气侵蚀、正在缓缓消融的骨骼。 五阴黑煞的炼化之力,绝非等閒。 看了一眼遁走的吴玉亻,榆看了看自己几乎废掉的右臂,司徒化极咧π一抹狞笑,周身魔气一卷,化作一道黑芒,直接朝著吴玉亻遁走的方向追去。 儼然是打算不死不休! 经此一役,鬼哭集几乎被夷为平地。 黄泉阴府厕守力量损失惨重,可谓蒙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尔此时这片废墟可硝烟之中,那些潜藏於暗处的无极圣宗內府真修们,却凭藉著这千载难逢的混乱良机,各施手段,轻个易举地避π了残余的警戒。 迅速完成了自己负责的情报探查任务一一定脉、摸清防御弱点、记录高手分布不到企天时间,参可此次先行任务的圣宗真修们,已然按照约定,再次匯聚於弗发时的那处隱蔽亻涧。 眾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脸上都露弗了心照不宣的的笑容。 他们身上或许带著些许风尘,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袁鬃扫视了一圈,確上人员基本到齐蜡黄的脸上也难得露弗一丝满意的神色。 “诸位师兄弟,辛苦了。” “果子已熟。” “是时候,摘果了!” 第127章 【小五行破灭神光】 第127章 【小五行破灭神光】 山涧之中,气氛肃然。 一眾圣宗真修各自取出此次任务的成果。 闪烁著微光的定脉法符、记录著防御布置的留影玉简、標註了高修方位的兽皮图卷··—· 所有情报,最终都匯聚到了领队袁鬃手中。 袁鬃那蜡黄的脸上不见喜怒,他先是快速检查了一遍所有情报的真偽与完整性,確认无误后,微微頜首。 隨即他盘膝坐下,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法印形如一只竖瞳,透著几分邪异。 下一瞬。 只见他张口一吐,喷出一小团殷红的精血。 那精血並非散开,而是在他法印的牵引下,悬浮於空中,缓缓蠕动,仿佛拥有生命。 袁鬃手上法诀缓慢变换。 將一枚枚记录著最关键坐標信息的定脉法符打入那团精血之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 精血如同海绵般,將法符尽数“吞没”。 其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如蛛网、不断变化的暗红色纹路,隱隱构成了一幅微缩的、对应著远方鬼哭集及其周边地域的虚空脉络图! “幽冥有路,心血为引l; 虚空无界,秘讯通神! 去!” 袁鬃低喝一声,最后一个法诀打出。 那团承载著所有坐標信息的精血猛地一震,隨即如同泡影般,由实化虚,顏色越变越淡。 最终彻底变成了一缕无形无质的虚影。 以远超寻常传讯符的速度,向著后方圣宗法修所在的方向急速传递而去! i 一座被隱匿阵法笼罩的山谷之中。 数十名身著无极圣宗服饰、气息沉凝深厚的法修,正盘坐於一座临时搭建的、刻画著无数繁复聚灵与增幅符文的高台之上。 圣宗法修! 这些修士大多都是炼气七层,有的甚至达到了八层。 但由於他们未能在十年期限內进入內府。 所以无缘內府真修之位。 只能服务圣宗各种任务,换取酬劳,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成就那高高在上的筑基之位。 此刻这些圣宗法修围绕著一面巨大的、水波粼粼的虚空镜影。 镜中正清晰地倒映著那缕由袁鬃发出,承载著坐標的奇异波动穿越虚空而来的轨跡。 为首的一名白髮老嫗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 “方位已至,诸弟子听令一一启阵,锁定目標,施展【小五行破灭神光】!” 她一声令下,高台周围早已准备就绪的数十名圣宗法修同时催动攻伐,磅礴的真元注入脚下的阵法之中。 整座高台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无数法纹流转。 匯聚於那面虚空镜影之上。 镜影之中,代表鬼哭集巽位、坎位、离位等几个关键节点的坐標骤然放大、固化,如同被无形之手牢牢钉死在虚空坐標之中! “凝光!放!” 白髮老嫗並指如剑,向著镜影中锁定的目標猛然一点。 囊时间,高台上空,天地灵气疯狂匯聚! 金、青、蓝、赤、黄五色光华自虚空中被强行抽取、压缩、融合。 最终化作一道百丈粗细、凝练到极致、仿佛有无数细微光晕生灭不息的炽白光柱! 【小五行破灭神光】 这光柱无声无息地没入虚空。 下一刻,便如同瞬移般,凭空出现在的鬼哭集上空。 然后,轰然落下!!! 鬼哭集残存的黄泉阴府修士,在这道可怖光柱降临的前一瞬,感受到了这股骇人的冰冷刺骨的恐怖杀机与磅礴的天地波动! “敌袭!是超距法术! 快升起万鬼幽冥幡!!” 一名修为最高的执事发出悽厉的嘶吼,不顾一切地催动了掌控坊市大阵的核心阵盘! 嗡一! 一面巨大无比、由无数痛苦哀豪的魂影交织而成的黑色幡旗虚影,猛地从鬼哭集中央升起,迎风便长,试图將整个坊市笼罩在內。 幡旗之上,万鬼哭豪,阴气滔天,形成了一道厚重的幽冥壁垒。 几乎就在幽冥壁垒成型的剎那一!!! 那道混沌色的【小五行破灭神光】已然悍然轰至!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本身被强行撕裂、物质结构被迅速分解的诡异声响! 神光与幽冥壁垒狠狠撞在一起! 五色流转的破灭之力,与万鬼咆哮的阴煞邪气疯狂相互侵蚀、湮灭。 五行神光如同最锋利的热刀,顽强而稳定地切入厚重的幽冥壁垒之中。 所过之处,魂影哀豪著消散,阴气被强行分解成最本源的元气! 而那万鬼幽冥幡也確实不凡。 无数魂影前仆后继地涌上,以自身湮灭为代价,不断消耗、迟滯著神光的推进。 一时间,天空中出现了诡异而震撼的一幕。 一道凝练的混沌光柱,与一片翻腾咆哮的幽冥鬼域死死抵在一起,交界处虚空沸腾,进发出无数细碎的极光。 照亮了下方面如死灰的黄泉阴府修士们惊恐的脸庞。 僵持了约莫三息之后,【小五行破灭神光】的逐渐耗尽,缓缓消散於空中。 而那道万鬼幽冥幡的虚影也蜷缩为一团黑影,彻底散去。 勉强挡下了这一击,鬼哭集的防御体系却也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而山涧之中,袁鬃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壁垒已破,诸位师弟,该我等上场了。” “杀!” 十余道磅礴凶戾的气息,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自远处山涧猛然爆发,裹挟著滔天煞气与刺骨杀意,如同流星坠地般,悍然冲入了已成半废墟状態的鬼哭集! “是无极圣宗的贼子!!” “他们杀进来了! 快挡住他们!” 残存的黄泉阴府修士发出惊恐欲绝的嘶吼。 接连遭受司徒化极那尊凶魔从內部的疯狂破坏,又被超视距法术精准打击,坊市內但凡有点名號的高手,非死即伤。 侥倖存活的也是气息萎靡,实力大损。 此刻还能勉强站著的,多是些修为仅在炼气四五层、甚至更低的普通弟子。 如何能抵挡这群如狼似虎、养精蓄锐已久的圣宗真修? 虎入羊群,莫过於此! 要时间,整个鬼哭集化作了血腥的狩猎场。 圣宗真修们如同鬼魅般散开。 袁鬃身化一道粘稠黑烟,所过之处,黄泉阴府弟子纷纷面色发黑,血肉消融,化作脓血。 褚亮遁地而行,不时从地底刺出巨大的岩石尖刺,或將敌人拖入地下活埋。 更有真修祭起百魂幡,与残存的万鬼幽冥幡爭抢阴魂;有人弹奏魔音,扰人心神;有人挥舞白骨长剑,剑气纵横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倖存者中疯狂蔓延,抵抗在第一时间就近乎崩溃。 相较於一眾师兄弟的耀眼,齐运此刻却是平淡许多他並未急於衝杀,而是稳步前行。 周身黑砂翻滚,沉渊铁砂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动流转,在他体外形成一层不断运动的漆黑护罩。 几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的黄泉阴府弟子,发出的阴毒法术、淬毒飞针,撞击在铁砂护罩上,只激起一阵“叮叮噹噹”的密集响声和细碎的火,便被轻易弹开、搅碎,根本无法近身分毫。 目光平静地扫视战场,锁定目標。 一名炼气六层的黄泉阴府执事,正依託著一座残破的骨塔,指挥著几名弟子结阵顽抗齐运双手迅速结印,口中低诵古咒,指尖青黄光芒流转。 【木行令法·缚龙伽】 嗡! 那执事头顶上空,灵气骤然匯聚,一道由无数古拙青色法纹缠绕、形如锁的巨大木桩虚影凭空凝现。 带著一股沉重、束缚、镇压一切的磅礴道意。 轰然从天而降! 那执事骇然抬头,只觉周身空气都变得粘稠如山,行动困难。 体內运转的阴寒真气更是如同陷入泥沼,滯涩不堪! 他拼命催动护身法器,一道灰濛濛的鬼气光罩刚刚亮起,轰!!! 缚龙伽已然悍然砸落! 鬼气光罩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 那执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完整一声,便被这恐怖的重压直接砸进了地面,筋骨尽碎,血肉成泥。 甚至连他所在的那座残破骨塔,也一同被震塌了半边。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坑和瀰漫的血腥气。 一击秒杀! 紧接著齐运法诀再变,五指间青芒吞吐。 “木行令法·陷空锥!” !!! 破空尖啸响起! 数枚上尖下方、刻满神异法纹、通体流光溢彩的桃木锥,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激射而出。 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另外几名试图逃窜的弟子身后! 这些桃木锥对於阴邪之气有著天生的感应。 任你怎们闪避,都会死死咬住! “啊!” “不!” 桃木锥轻易洞穿了他们的护体阴气,钻入体內! 其中蕴含的破邪神异之力轰然爆发,瞬间摧毁了他们的生机,更是將他们脆弱的魂魄都震得险些溃散。 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 反而泛起一股被灼烧净化般的焦糊味。 每当有敌人毙命,便会有一颗燃烧著幽绿鬼火的白骨骷髏头嘎嘎怪笑著飞扑而上,悬停在尸体上方,眼眶中鬼火大盛,发出无形的吸力。 呼呼一缕缕精纯的血色生命精气,如同受到牵引般,从户体中被强行抽取出来,化作一道道红色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骷髏头口中。 最终通过冥冥中的联繫,反馈到齐运体內。 【吞元】神异,全力发动! 齐运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消耗的真气在迅速补充。 而那原本需要水磨工夫慢慢积累的“真元”,也在以一种缓慢但確实可见的速度增长著。 这种掠夺生命、滋养自身的快感,让他眼神中的愈发冷淡。 砂铁护体,木法杀敌,骷髏吞元! 很快,他便来到了鬼哭集的深处。 第128章 灯下黑! 第128章 灯下黑! 【十罗庙】 这座位於鬼哭集核心区域的庙宇,以其供奉的十尊形象狞的罗剎邪神而得名。 先前潜入的圣宗真修中,有擅长寻踪觅跡者,將此庙標记为重点目標。 此刻,庙宇外围笼罩著一层稀薄但依旧顽固的暗沉光罩。 上面法光明灭不定,显然是与坊市大阵相连的防御禁法。 只是因大阵被破而威能大减。 齐运行至庙前,没有丝毫犹豫,更无试探之意。 双手结印,体內真气奔涌,目中青芒一闪。 【木行令法·缚龙迦!】 轰隆! 灵气匯聚,巨大的青色木迦虚影再现,带著镇压一切的蛮横力量,如同天罚之锤,狠狠砸在那层暗沉光罩之上! 一道! 两道! 三道! 咔一一! 连续三道缚龙伽,让本就摇摇欲坠的防御禁法,瞬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光罩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寸寸龟裂。 最终化作漫天流萤般的光点,彻底消散。 破开禁制,齐运並未立刻闯入。 他拂袖一挥,数十张绘製好的【千鹤符】如同雪片般飞出,在空中灵光一闪,化作一只只洁白小巧的千纸鹤。 悄无声息地向著四面八方飞去。 如同撒出了一张无形的侦察网,警戒著整个鬼哭集的动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掌握了四方动向,齐运才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这座阴森神秘的十罗庙。 庙宇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 光线昏暗,只有长明灯摇曳著惨绿的火光,映照著那十尊青面疗牙、姿態各异的罗剎神像,显得格外疹人。 齐运刚一踏入,头顶一张巨大的、缠绕著黑色煞气的罗网当头罩下。 四周神像的眼珠转动,射出迷惑心神的邪光。 防范越严密,说明越是藏宝之地。 眉头轻挑,齐运並指如剑,南明魔火剑气纵横切割,將那罗网烧成灰。 对於邪光,沉渊铁砂本就这类法术的天克。 只是微微一晃便恢復清明。 这些机关禁法若在平时,足以让炼气后期修士手忙脚乱,甚至饮恨当场。 但此刻鬼哭集大阵被毁,支撑这些机关禁法的源头近乎枯竭,其威力十不存一,对付起来倒是轻鬆了不少。 就在他穿过前殿,来到一处更为幽暗的偏殿。 正准备散开神识,凭藉自身对灵物特有的感应寻找藏宝之地时。 嗖! 嗖! 两道极其隱蔽、带著腥风的乌光,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一左一右,极其刁钻地袭向他的后心与脖颈! 有人? 齐运心中警兆骤生,沉渊铁砂瞬间在背后凝聚。 “叮叮”两声。 乌光被挡下,竟是两根细如牛毛、泛著诡异彩芒的毒针。 “嘿嘿,反应倒快!” “不愧是圣宗高徒,果然肥得流油!” 两个身影低笑著从偏殿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这两人並非黄泉阴府、僵盟或合欢宫弟子,衣著服饰颇为奇特,身上绣著蜗、毒蛇等五毒图案,气息阴冷中带著一股腥甜之意。 这两人心思镇密,胆大包天。 在目睹无极圣宗以雷霆手段破灭鬼哭集大阵后,非但没有远遁,反而起了趁火打劫、浑水摸鱼的心思。 他们暗中尾隨实力看起来不俗、又直奔重要目標的齐运。 打算等他与禁制两败俱伤或找到宝物时,再行偷袭,做那得利的渔翁。 “五毒教?”齐运眼神一冷,心中杀意顿起。 被人摸到如此近处才发现,一是因庙內环境干扰神识,二也是这两人隱匿功夫確实了得。 “知道就好!小子,识相的就把身上的东西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其中一名瘦高个阴侧地笑道,手中把玩著几枚色彩斑斕的毒藜。 另一名矮胖修士则不言不语,双手一搓,一股无色无味、却能让空气都微微扭曲的毒瘴便悄然瀰漫开来。 同时袖口爬出数只通体赤红、速度快如闪电的毒竭,贴著地面冲向齐运。 齐运不敢怠慢,五毒教修士手段诡异。 尤擅用毒,防不胜防。 心念一动,周身沉渊铁砂翻滚,將自身护得密不透风,隔绝毒瘴。 同时並指连点,【木行令法·陷空锥】带著破邪清光射出,精准地將那几只毒竭钉死在地上! “动手!” 瘦高个见毒瘴与毒蝎无效,厉喝一声,扬手打出漫天毒砂,那毒砂见风就长,化作一片笼罩整个偏殿的彩色毒雾,腐蚀性与迷幻性极强。 矮胖修士则张口吐出一只紫金色的蟾虚影。 那蟾蜍虚影呱呱一叫,音波如同实质,直衝齐运神魂。 被这怪蛙一吼,齐运顿感头晕目眩,护体铁砂都被毒雾侵蚀得滋滋作响。 居然连沉渊铁都防不住? 眼中厉色一闪,齐运眉头微,双手条然掐起法诀。 “以邪驭正,逆炼丙丁! 南明魔火! 起!” 轰一不再是纤细的剑气。 而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磅礴魔火洪流。 这一次齐运以丹田內凝练的真元施法,霸烈魔火,轰然爆发,向四周席捲而去。 南明魔火至阳至邪,恰好是这些阴毒手段的克星! 一—! 彩色毒雾在魔火中如同滚汤泼雪,瞬间消融蒸发。 那紫金蟾的虚影被魔火一燎,发出悽厉的惨叫,扭曲了几下便崩溃消散。 连带著两人布下的其他毒虫、蛊物,也在魔火范围內纷纷化为飞灰! “什么?!” “不好!快退!” 两名五毒教弟子脸色剧变,没想到齐运还有如此霸道的范围性火行法术! 二人慌忙祭出护身法器,一面骨盾,一面兽皮幡,试图抵挡。 然而,齐运杀心已起。 魔火洪流之后,是更加凝练、更加锋锐的数道南明魔火剑气。 噗!噗! 护身法器在魔火与剑气的双重衝击下,仅仅支撑了一瞬便哀鸣著破碎! 剑气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两人的护体真气,洞穿了他们的心臟与眉心。 瘦高个和矮胖修士脸上残留著惊孩与难以置信的神情,身体在残余的魔火中迅速焦黑、碳化。 面无表情地看著两具焦尸,齐运挥手召回白骨髏,將其残存的血元与修为吞噬一空。 解决了两个不知死活的五毒教弟子,齐运收敛心神,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寻宝之上。 他闭上双眼,开始將自身那如同“人形寻宝鼠”般的先天感应能力缓缓散开。 如同水银泻地般,细细感知著这座庙宇中每一寸空间可能隱藏的灵机波动。 起初,神识扫过幽深的庙宇深处,那些看似最可能藏匿重宝的暗格、秘室,反馈回来的却只有一片空洞与死寂。 似乎早已被人搬空。 就在他几乎要將神识收回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悸动感,却募然浮现。 这感应並非来自庙宇深处,反而来自於他的身后? 来自於那供奉著十尊罗剎神像的前殿。 “灯下黑?呵——.”齐运露出一幅原来如此的笑容: “倒是好算计。可惜,碰到了我。” 纵身回到前殿,身旁悬浮的沉渊铁砂骤然涌动,瞬间凝聚成一柄门板大小、边缘闪炼著金属寒光的厚重黑刀! 齐运並指一挥,黑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悍然劈向他左手边第三尊。 那尊手持髏念珠、作沉思状的罗剎神像! 咔!轰隆一一! 石塑的神像当即从中炸裂开来,碎石四溅! 隨著神像的破碎,一大堆闪烁著各色宝光、灵气盎然的物件,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哗啦啦”地从中倾泻而出,堆满了小半个前殿地面! 有封装在玉盒中、药香扑鼻的灵丹;有灵气內蕴、符文流转的玉简道书;有顏色各异、散发著不同属性波动的炼器材料;还有几件造型奇特、灵光闪闪的法器符篆! 宝光交织,將昏暗的前殿都映照得亮堂了几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横財,齐运脸上大手一挥。 一股无形吸力卷出,看也不看,便將地上所有的宝物,连同那些可能装有东西的玉盒、箱子,一股脑地全部扫入自己的储物法鐲之中!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现在不是细看的时候,儘快將战利品收入囊中,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是正理然而,就在所有宝物即將被收尽的剎那。 齐运的动作却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了夹杂在宝光中的一件不起眼的物事上。 ? 第129章 更新!【盗吞蛊】 第129章 更新!【盗吞蛊】 那是一块仅有半掌大小、通体呈现暗沉黑铁色泽的残片。 边缘参差不齐,似乎是从某块完整的令牌上碎裂下来。 表面刻满了细密无比、扭曲怪异的法纹痕跡。 隱隱构成了一种玄奥难言的图案。 望著这半块铁牌,齐运眉头轻扬,轻喷一声:“出奇了谈” 这半块铁牌之中蕴含的道意。 呼应的居然是他如今已经极少动用的一门法术一一【通玄摄命】! 这门法术,还是当年他尚在外府,被黑山真人刻意针对时,由那位身份神秘的筑基大妖“翎真人”暗中赐下,用以破局。 在他修为尚浅、手段匱乏之时,【通玄摄命】配合【骷髏咒】,確实形成了不错的互补,助他度过了几次危机。 可隨著他修为精进,掌握的法术越来越多,威力也越来越强。 【通玄摄命】却因为其蕴含的道意过於特殊、偏门。 自经歷过一次版本更新后,便一直未能寻找到合適的天地灵物来推动其进一步蜕变。 其本身的自动更新进度也极其缓慢,威力逐渐跟不上需求。 齐运也就渐渐將其束之高阁,鲜少动用。 没想到今日在这黄泉阴府的鬼哭集中,居然意外碰到了与【通玄摄命】道意如此契合的灵物! “果然是机缘无处不在— 既然发现,齐运便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铁牌,顷刻炼化! 喻! 法术面板上光华流转,提示信息如期而至: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通玄摄命3.0:替换摄命物】。 “替换摄命物?”齐运心中一动,当即单手在胸前掐捏出数枚与以往略有不同的古朴法诀,口中低声诵念起晦涩的法咒。 隨著法诀与咒文的完成,齐运敏锐地感觉到,自身的一缕精气与某种冥冥中存在、介於虚实之间的诡异存在建立了联繫。 下一瞬,只见他脚下的影子,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一道肉眼、甚至寻常神识都极难察觉的淡薄黑气,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那扭曲的阴影之中。 隨即彻底隱匿,再无半点痕跡。 与此同时,一股清晰的信息流涌入齐运的脑海。 让他瞬间明了了此次召唤而来的、全新的“摄命物”究竟是何物,又有何神异。 【盗吞蛊】! 一种可以寄宿在生灵影子之中的神异存在! 它並无直接的攻防能力,但特性却堪称逆天。 它可以源源不断地、极其隱蔽地从周遭环境中,“盗取”汲取一切无主的、游离的气息! 无论是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地脉煞气,甚至是斗法后残留的法力余波、死者逸散的生命精气几乎无所不吞! 而后,它会將这些芜杂的气息在体內进行纯化、转化,变成最精纯、最易於吸收的修为。 隨后它会將转化后的能量,一半留於自身成长。 另一半,则毫无保留地反哺给其寄宿的主身。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从今往后,齐运除了自身运转的真气心法外。 还会多一层时时刻刻都处在一种极其缓慢但確实存在的“自动修炼”状態。 尤其是在灵气充沛之地,或者刚刚经歷过大战、气息紊乱的区域。 这种“盗取”和反哺的效果会更加明显。 “居然是辅助修炼的摄命无”齐运眼中爆发出惊精芒。 这【盗吞蛊】来得好啊。 或许在正面战斗中帮不上忙,但其对修炼的辅助作用,长远来看,价值无可估量。 尤其配合他的【吞元】神异。 一者主动掠夺生灵,一者被动汲取环境。 他的修为提升速度,必將再上一个台阶! 压下心中惊喜,齐运细细感受著。 脚下影子中那【盗吞蛊】已然开始悄无声息地工作。 一丝丝微弱却精纯的修为,正如同涓涓细流般,持续不断地匯入他的丹田紫府,滋养著他的真元。 “不错,真不错。”齐运满意地点了点头。 捲走十罗庙內的所有宝物。 齐运身形一晃便快速衝出庙门。 他心中清楚的很,整个鬼哭集內被標註出的藏宝秘地足有一十七处。 自己若动作稍慢,那些真正的好东西,恐怕早就被其他如狼似虎的同门搜刮乾净了。 可他脚步刚刚踏出十罗庙残破的门槛,一股没来由的心悸感骤然浮现。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腰间的太虚玉令剧烈震动,一道急促的传讯瞬间涌入脑海: 【紧急!黄泉阴府早有防备!东北、西南方向出现大批援军,速速准备应敌。】 这是队伍中那位擅长隱匿与远距离侦查的同门,以秘术传来的警告! 齐运脸色目光微动,抬头望去。 只见鬼哭集外围的天地间,不知何时已升腾起无边无际的惨白色大雾。 那雾气浓郁粘稠,不仅遮蔽视线,更带著一股侵蚀神识、隔绝感应的诡异力量,正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如同巨大的死亡幕布,要將整个鬼哭集彻底笼罩! 正在坊市废墟中追杀残敌、搜刮战利品的其他圣宗真修也同时收到了讯息。 一掌將一名黄泉阴府执事头颅拍得稀烂的袁鬃,动作猛地一顿。 那张蜡黄的脸上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那迅速合围的惨白大雾,当机立断,声音如同寒冰炸响,传遍战场: “敌方有备而来,不可恋战! 所有人,分开突围! 各自求生,之后再匯!” 命令一下,原本还分散在各处杀掠夺的圣宗真修们,立刻展现出极高的素养与决断力。 圣宗门风,適可而止! 毫不贪恋眼前还未捂热的战利品,圣宗真修门或是身化流光,或是遁入地下,或是隱匿身形,如同受惊的群鸟,瞬间朝著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去。 试图在合围完成前,撕开一道口子! 齐运自然也不例外。 他选中了一个人员相对稀疏、但雾气看起来稍薄一些的东南方向,身形如电般射出。 然而黄泉阴府的援军来得比想像中更快。 他刚衝出不到百丈,前方雾气翻涌,数十道身著黄泉阴府服饰、气息森然的身影已然浮现,结成阵势,各种阴雷、鬼火、缚魂索如同暴雨般劈头盖脸砸来! 为首的更是一名炼气六层巔峰的修士,手持一桿招魂铃,摇动间鬼哭狼豪,扰人心神“这么点人也敢拦我?” 齐运嘴角一撇,面对阻截,毫无保留,直接动用最强硬的手段! 心念催动间,九颗早已环绕在侧的白骨骷髏头髮出嘎嘎怪笑。 眼眶中鬼火瞬间暴涨到极致,带著决绝的意志,如同九颗惨绿色的流星,悍然撞向前方人群最密集处! 【骷髏咒一一白骨尸爆】 爆! 轰隆隆隆一—!!!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环响起! 九团墨绿色的毒火蘑菇云爭相腾空,肆虐的尸毒阴火与狂暴的衝击波瞬间將前方的阵势炸得人仰马翻。 残肢断臂混合著被腐蚀的焦黑血肉四处飞溅,硬生生在严密的包围圈中,炸开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缺口! 【木行令法·陷空锥】 缺口出现的剎那,齐运毫不停歇,並指连点。 数十枚破邪桃木锥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出,精准地点杀那些在爆炸中侥倖未死、试图重新组织防线的敌人。 与此同时,漆黑的铁砂如同流动的鎧甲將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將侧面袭来的几道阴毒法术和冷箭尽数挡下、搅碎。 身形如风,齐运一边祭起白骨骷髏,汲取血元,一边沿著自己用尸爆开闢的血路疾冲遇到零散阻挡,抬手便是一记【缚龙伽】暴力镇压,白骨骷髏不断抽取毙命者的血元精气反哺自身。 脚下影子中的【盗吞蛊】则贪婪地汲取著战场上混乱逸散的灵气、死气、煞气,將其纯化后源源不断注入齐运体內。 如此激战,寻常修士早已真气枯竭,气息萎靡。 但齐运非但毫无疲態,周身气息反而在杀戮与吞噬中愈发磅礴凶戾。 丹田紫府之內,那代表“凝气成元”进程的氮氬真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凝实! 越战越强,以战养战! 就在齐运以用【陷空锥】將最后一名挡路的黄泉阴府修士钉死在地上。 正准备一鼓作气衝出这片区域时。 侧后方浓雾如同被利刃切开。 一道模糊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撞破雾障。 身形在衝刺过程中极速收缩、凝练,竟化作一道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极细黑线速度快到极致,无声无息地直奔齐运后心要害而来! 杀机临体,森寒刺骨! 齐运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只来得及心念催动,护体的沉渊铁砂瞬间在背后凝聚、加厚! 下一剎那! 叮叮叮叮叮一—!!! 如同疾风骤雨打芭蕉,无数道凌厉无匹、细如髮丝却凝练至极的乌黑刀光,已然如同暴风般斩击在铁砂护罩之上。 刀刃与铁砂疯狂摩擦、碰撞。 爆发出连绵不绝、刺耳至极的金铁交鸣之声。 无数耀眼的火星,在惨白雾气中绽放、 那刀光不仅快,更蕴含著一股诡异的“错乱”之力,能搅乱真气、扭曲感知,让防御者的判断出现细微的偏差。 饶是沉渊铁砂防御惊人。 在这突如其来的、集中於一点的疯狂斩击下,也被劈得砂粒飞溅,剧烈摇曳,隱隱有被攻破的趋势! “哼!” 齐运冷哼一声,借著这股衝击力向前窜出数丈,同时猛然转身,目光冰冷到了极致。 死死锁定那道一击不中,正欲再次融入雾气的身影。 法诀一动,周身铁砂轰然暴起。 如同黑色的浪潮,化作数十只巨大的砂铁手掌,从四面八方抓向那模糊的黑影,意欲將这个偷袭者困住、捏碎! 可那黑影身法诡异无比。 在间不容髮之际,身形如同没有骨头般扭曲、闪烁,险之又险地从砂铁手掌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同时反手又是数道刁钻的刀光斩向齐运的双腿与脖颈! 几次迅捷如电的交手,对方那狂暴、诡异、专注於一点破杀的刀法令齐运感到一丝熟悉。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结合之前看过的秘典估计。 一个宗门的名字浮现出来。 “刀法错乱,身如鬼魅【错乱杀】? 你是七杀宗的修士!” 齐运双眼微眯,冷声开口。 七杀宗,一个行事风格酷似杀手组织的宗门。 门人弟子专修肉身与杀伐刀法,极少依赖外物法器,追求极致的近身搏杀之术。 掌握著诸多诡异难防、一击必杀的秘术。 没想到黄泉阴府为了挽回颓势,竟然僱佣了这群只认钱不认人的杀手。 那黑影闻言,身形微微一顿,笼罩周身的淡淡黑气散去些许。 露出一张苍白、普通、毫无特色,唯有一双眼晴冰冷如同毒蛇般的青年面孔。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那眼神中的杀意更浓了。 “炼气六层,如此难缠—-价开低了。”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下一瞬,这名七杀宗修士身形再次暴起!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刀光更疾。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漆黑暴风,围绕著齐运疯狂旋转、切割。 刀光不再局限於一点,而是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 时而直刺眉心,时而撩向下阴,时而斩向脚踝,招式狠辣刁钻,专攻人体脆弱之处与防御死角! 那股“错乱”之力也愈发明显齐运只觉得周身真气运行都受到细微干扰,神识锁定也变得困难,沉渊铁砂的防御虽然依旧坚固。 但在对方这种高速、高频、精准的打击下,竟显得有些笨拙。 砂粒被不断劈飞,消耗剧烈。 “这股错乱之力在不断叠加——” 齐运眼神一厉,意识到必须打破对方的节奏。 他左手维持铁砂防御,右手猛地掐诀! 【木行令法一缚龙伽!】 轰轰轰轰! 接连落下的强横木朝著七杀宗修士笔直坠下。 然而那杀手身形只是一扭,便轻鬆避开了这恐怖无比的木,其动作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陷空锥!” 齐运並指连点,桃木锥呼啸而出。 杀手身影晃动,刀光精准劈砍,將大多数陷空锥凌空劈碎。 少数几枚擦身而过,也被其护体真气滑开,仅仅留下浅痕。 “南明魔火!” 暗红色魔火汹涌而出,灼热气息席捲四周。 那杀手却似乎也早有防备,身形急退。 同时刀光舞动成一片光幕,將魔火大部分隔绝在外。 只有少许沾染,也被其以秘法迅速震散、扑灭。 这七杀宗杀手,不仅攻击力极强,身法诡异,应对各种法术的经验也异常丰富,显然是个老手。 久攻不下,齐运眉头皱起。 同时他也注意到,对方虽然身法刀法惊人,却似乎极其依赖近身。 如此一来的话.— “喜欢近身是吧?那就別走了!” 冷哼一声,齐运不再试图以法术对攻,而是全力催动沉渊铁砂! 【砂铁法·铁牢地狱】 轰! 无数铁砂不再分散防御,而是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四周疯狂扩散、合拢,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缩小的囚笼。 將他自己和那杀手一同笼罩在內。 囚笼內壁,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这等於放弃了大部分防御,要与对方在这狭小空间內进行最凶险的贴身肉搏! 杀手眼中终於闪过一丝异色,显然没料到齐运会用这种近乎两败俱伤的打法。 刀光暴涨,疯狂劈砍囚笼內壁。 火星四溅,却一时难以破开。 七杀宗修士眼中戾色一闪,直接朝齐运衝杀而来,施术者一死,这法术自然消散。 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尖啸,身形与手中短刀几乎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凝聚到极致的死亡黑芒。 直扑囚笼中央的齐运。 刀锋所指,正是齐运眉心。 面对这石破天惊、近乎同归於尽的搏命一击,齐运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 反而露出一抹计谋得逞的淡淡笑容。 “煞笔吧你?”他笑一声,语气温和,“我会被自己的法术困住?” 话音未落,不等那七杀宗杀手反应过来。 齐运的身形在他刀锋及体的前一剎那。 骤然由实化虚,如同泡影般扭曲、消散,化作一缕无形无质、縹緲不定的清气。 隨即穿过囚笼后方一个仅有米粒大小、事先刻意留出的空洞。 嗖地一下便脱离了这座由他自己构筑的铁牢地狱。 以身做饵,钓来傻鱼。 齐运的真身在囚笼之外瞬间重新凝聚,眼神淡漠地回望著那座正传来一阵阵疯狂劈砍的铁牢地狱。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遥遥对准了那座囚笼。 然后,猛地握紧! 【砂铁法·磨盘地狱】 轰一一!!! 巨大的砂铁囚笼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住,骤然爆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无数砂铁以前所未有的密度和力量,疯狂向內挤压、摩擦、碾磨! “呢啊——!!” 囚笼內部,那七杀宗杀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暂而悽厉到极致的惨叫。 便被无穷无尽的沉重砂铁彻底吞没! 第130章 丰收~ 第130章 丰收~ 铁砂缓缓散开,如同退潮的黑色海浪,回归到齐运周身盘旋。 一滩完全不成型的肉泥啪嗒一声,跌落在地。 齐运目光微动,视线落在砂砾之中一点不易察觉的微光上。 抬手一挑,一枚样式古朴、通体暗金、毫不起眼的戒指便从肉泥中飞入他的掌心。 能在沉渊铁砂那足以恐怖至极的挤压中保持完好,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未曾留下,这枚戒指绝非凡物。 齐运神识扫过,只觉其內蕴一股坚韧沉凝的守护道韵,具体功用暂且不明,但单凭这材质,便价值不菲。 不动声色地將戒指收入储物法鐲,留待日后探究。 此刻非是细究之时。 镇杀了这名七杀宗的杀手,齐运眼底泛起淡淡红芒,看向了不远处的一眾黄泉阴府修士。 诡异縹緲的幻身匿形之法,配合【木行令法】与【砂铁法】的可怖杀伤力,再加上【吞元】神异和【盗吞蛊】的双重续航。 齐运硬生生杀穿了黄泉阴府修士的反包围。 最终在眾多黄泉阴府修士惊怒交加的目光注视下。 齐运身形一晃,骤然化作一缕縹緲清气,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尚未完全合拢的包围圈。 融入了远方更加浓郁的雾气与山林之中,彻底失去了踪跡。 两日后。 距离鬼哭集已然数百里外的一座凡人县城之中。 齐运已然改头换面,换上了一身寻常的青布长衫,收敛了所有修为气息,看上去如同一个游学的书生,毫不起眼。 两日前,他成功摆脱追兵后不久。 怀中的太虚玉令便传来了袁鬃的讯息。 讯息很简单,大意是黄泉阴府反应迅速,援军势大,暂避其锋。 令眾人各自隱匿行踪,见机行事。 若有把握,便前往下一处计划清剿的黄泉阴府坊市据点附近伺机匯合。 “黄泉阴府这次的反应,倒是比预想中快了很多。”齐运坐在县城一家还算乾净雅致的酒楼客房內,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若有所思。 “吃一堑长一智,看来上一次【桃园】秘境,他们被圣宗坑得確实不轻。 如今是杯弓蛇影,警惕性高了很多。” 他在县城中寻了这家酒楼安然住下,並未急於赶路。 连续的战斗与突围,虽让他修为有所精进,但心神亦有损耗,需要稍作休整。 同时也需整理一下此次鬼哭集之行的收穫,为確保安全,他挥手从储物法鐲中取出了一件物品。 那是一块仅有巴掌大小、材质非金非玉、表面有无数细微光点如同星河流转般缓缓变幻的阵盘。 【避元阵盘】 此阵盘一旦激发,便可迅速形成一个笼罩丈许方圆的小型隔绝结界。 能有效阻隔结界內的一切气息波动乃至神识探查,效果极佳,乃是隱匿、闭关、处理敏感事务的必备佳品。 当然,效果卓绝,代价也不菲。 这【避元法阵】乃是一次性消耗品,每一块的价格高达三千圣元。 即便是齐运这样坐拥“符篆”生產线、身家远比同阶修士丰厚的小富豪,用起来也感到一阵肉疼。 “三千圣元一次圣宗是真他妈黑啊—” 轻嘆了一句,齐运隨即不再犹豫,指尖逼出一缕真气,注入阵盘核心。 嗡! 阵盘上流转的星光骤然加速,一道无形的、水波般的透明涟漪以阵盘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將整个房间温柔地笼罩其中。 要时间,房间內外仿佛被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外界的一切喧囂、气息都被彻底屏蔽,齐运感受著结界內绝对的静謐与安全,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放心地盘膝坐下,准备开始清点收穫,並好好研究一下那枚坚不可摧的金戒指。 琳琅满目的物件几乎堆满了小半个房间。 其中数量最多的,是各式各样的符。 从低阶的火符、祛邪符,破煞符、剑气符,到中品的金刚符、遁地符,种类繁杂,品阶不等。 虽无特別稀有的极品,但胜在数量庞大。 足以支撑起一段时间的常规消耗。 其次是一些封装在玉瓶、玉盒中的丹药与灵草宝药。 大多是用来恢復真气、治疗伤势的常见品类,灵气盎然,品质尚可。 齐运粗略检查,並未发现毒丹或是动手脚的痕跡,便將其归拢到一旁,这些都是实用的消耗品。 另外一堆,则是各种闪烁著金属或玉石光泽的材料。 有可用於淬炼飞剑的“寒铁精粹”,有能增强法器韧性的“软玉髓”,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但隱隱散发著不同气息的矿石晶石。 这些东西虽算不上天地灵物那般珍贵。 但都是炼器、制符的常用材料,价值不菲。 以后来看,都是能用得上的东西。 就在他大致清点完毕,准备將这些物品重新收起时,目光却被夹杂在材料堆中、一件並不起眼的物事吸引。 那是一块约莫婴儿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温润碧蓝色的鳞片。 鳞片表面並非光滑,而是有著细密无比、如同水波般的天然纹路,在室內光线下,竟隱隱折射出粼粼波光。 更奇异的是,当齐运將其拿起时,耳边仿佛响起了若有若无的、舒缓的海潮涌动之声。 一股清凉却不刺骨、温润如春水的气息,自然而然地从鳞片中散发出来,縈绕在他持握的手指周围。 “这是———【碧川鳞】?” 齐运拿起这片鳞片,仔细端详,眼中不由露出意外。 他曾在某本记载奇物誌异的古籍中见过相关描述。 此物並非妖兽之鳞,而是產於极北深海水行精华滋养而自然凝结成的异宝。 它最大的神异,便是拥有极其强大的“避寒”之效。 並非简单的保暖,而是能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极寒之气的侵蚀。 甚至对某些寒属性法术都有相当的抗性。 “嗯?” 轻了一声,齐运联想到之前,在万艷楼底下那个被囚禁的神秘男子司徒化极,为了脱困而告知他的、关於那件野生筑基之物的信息。 那件筑基之物的所在地,正是一处名为“阴冥渊”的极寒绝地。 据司徒化极描述,那里寒气之盛,足以冻裂金石,封绝神魂。 寻常炼气修士若无特殊手段,根本难以深入。 更別说寻找宝物了。 “原来如此.”齐运摩著冰凉爽滑的碧川鳞,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黄泉阴府囚禁司徒化极,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折磨他。 他们定然也从他口中逼问出了那件筑基之物的下落! 甚至,他们已经撬开了司徒化极的嘴,就算没有得到全部信息,也知晓了部分。 这枚碧川鳞,恐怕就是他们搜集到的成果之一,只是还没来得及使用,便便宜了我。 想通了这一点,司徒化极之前话语中的一些模糊之处,也似乎有了答案。 “哼,老狐狸。”齐运冷哼一声,將这片至关重要的【碧川鳞】小心收好。 有了此物,他探索阴冥渊、寻找那件筑基之物的把握,便大了数分。 这无疑是此次鬼哭集之行,除开那神秘铁牌和砂铁法升级外,最大的意外之喜。 將所有收穫重新清点、归类、收纳完毕,齐运长长舒了一口气。 此次行动,虽然过程凶险,遭遇反围剿,但收穫之丰,远超预期。 不仅修为在连番廝杀与吞噬中有所精进。 更获得了关乎未来道途的关键物品和信息。 挥手撤去【避元法阵】,感受著外界重新传来的、属於凡俗县城的微弱喧囂,齐运默默查探了一下丹田紫府。 原本只是丝丝缕缕、如同雾气的真元,如今已然匯聚成了一片颇为可观的氮氬气旋,占据了紫府近八成的空间。 气旋缓缓旋转,精纯凝练,散发出更加强横与稳固的气息。 “八成真元了。” 齐运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心中颇为满意。 这次鬼哭集大战在白骨髏【吞元】神异不断掠夺敌方血元精气,以及影子中【盗吞蛊】持续汲取转化战场逸散气息的双重加持下。 他那“凝气成元”的进程堪称突飞猛进。 距离彻底圆满,踏足炼气七层,仅仅只差最后两成的积累。 “照此速度,或许再经歷一两场类似规模的战斗,便能尝试衝击瓶颈,一举突破!” 实力的显著提升,让他对接下来的行动更多了几分底气。 微微欣喜之后,齐运脑海中飞速分析著当前的局势。 “鬼哭集被袭,黄泉阴府必定震动,加强了所有重要坊市和大型据点的防御力量。 像鬼哭集这般规模的硬骨头,短时间內恐怕不能再碰。 否则极易撞上铁板,陷入重围。” 没有被先前的胜利冲昏头脑。 魔道博弈,讲究的就是一个审时度势,避实击虚。 “大的坊市,目標明显,受到的关注太多,黄泉阴府有了防备,必然如同刺蝟,不好下手。”他目光闪烁,嘴角渐渐勾起。 “如此一来那些原本不那么起眼的小型据点、反而可能因为注意力被吸引走而被暂时忽略。” “这倒是一块——可以偷偷咬下试试的大肥肉。” 虽然单个据点的油水可能不如鬼哭集,但风险更低,效率更高。 若能连续端掉几个,积累起来的收穫也绝对可观。 更重要的是,在这种强度的战斗中,既能继续磨礪法术、巩固修为,又能通过【吞元】与【盗吞蛊】持续积累。 推动那最后两成真元的凝聚。 “看来,得想办法从袁师兄那里,或者通过其他渠道,弄到一些关於黄泉阴府外围小型据点的具体情报了— 心头微动,正齐运准备思索如何获取更多信息时。 怀中的太虚玉令再次传来熟悉的波动。 是领队袁鬃的讯息。 第131章 【合击法术——白骨净世】 第131章 【合击法术——白骨净世】 怀中的太虚玉令传来波动,齐运神识沉入,读取了领队袁鬃传来的最新讯息。 可讯息的內容却让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讯息中明確说明。 黄泉阴府已联合合欢宫、僵盟,並且不惜血本,僱佣了七杀宗、五毒教、白莲坛这几个行事狠辣、名声不佳的左道势力。 正在对圣宗修士进行大规模的反向围剿与清剿。 局势陡然升级。 而圣宗高层的应对措施就显得诡异许多。 无极圣宗向整个西北修行界发出严正通告,对以上六宗联合起来,恃强凌弱、不顾道义、肆意围攻圣宗弟子的“卑劣行径”,提出了最强烈的抗议和最严厉的控告! 看著这义正辞严的声明,齐运嘴角微微抽搐,忍不住道: “圣宗这反应是打算占领道德高地?” 他几乎能想像出宗门那些老怪物们,一边发出这等“悲愤”的控诉,一边在背后摩拳擦掌、冷笑连连的模样。 “然后这是准备整把大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以他对圣宗的了解,被人如此针对,若按常理,早就该是更隱蔽、更狠辣的报復手段暗中铺开。 如今却只停留在口头抗议和舆论控诉上。 这绝不符合圣宗睡必报、阴险诡诈的一贯风格! 这反常的举动,只意味著一件事。 圣宗正在酝酿著某个更深、更狠、波及范围更广的谋划。 现在的抗议,大概率是为后续更激烈行动铺垫的“正当理由”。 袁鬃之所以特意將宗门的公开反应传讯告知,意图也很明显。 这就是一个明確的信號! 告诉所有在外行动的弟子,宗门层面已有布局,但在谋划真正落地、雷霆发动之前。 他们这些在前线的刀子,非但不能收敛,反而需要更加活跃! “在圣宗的谋划没有落地之前,还需要儘量搅浑这潭水,闹得越大越好——”” 齐运低声重复著袁鬃传讯中隱含的深意,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宗门这是要让他们这些“受害者”的身份更加坐实。 同时以更激烈的行动吸引並牵制六宗联军的注意力,为幕后的谋算创造机会和条件。 “搅浑水么—这个我擅长。” 齐运非但没有感到畏惧,反而升起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局势越乱,水越浑。 对於他这样善於在混乱中取利益的个体而言,机会才越多。 数日后。 齐运指尖夹著那枚绘製精巧的【千鹤符】,神识沉入其中,与符篆中蕴含的那一丝灵性建立连接。 他轻轻一吹,纸鹤翩然飞出,在空中灵巧地盘旋一周。 隨即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白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远方的山林与雾气之中。 紧接著,第二只,第三只·—· 数十只千鹤符如同被撒出的侦察网,向著不同方向飞去。 齐运则寻了一处隱蔽的山头,盘膝坐下,闭目凝神,通过神识与散布出去的千鹤符保持著微弱的联繫。 共享著它们“看”到、“感知”到的零星画面与气息波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部分千鹤符传回的都是荒山野岭的景象,或是些无关紧要的妖魔精怪。 然而就在其中一只千鹤符飞越一处被浓郁灰黑色瘴气笼罩的山谷时。 符篆传来的感应骤然变得清晰而强烈! 那山谷从外部看毫不起眼,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但千鹤符穿透表层瘴气后,“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谷內並非天然形成,而是经过了人工开凿,修建著数座以黑色巨石垒成的堡垒式建筑。 建筑周围,竖立著许多刻画著诡异法纹的骨幡,无数痛苦扭曲、哀豪不断的半透明阴魂被束缚在骨幡周围,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阴气屏障。 更深处,隱约可见有身著黄泉阴府服饰的弟子在巡逻。 空气中瀰漫著精纯而浓郁的阴煞之气,以及一种魂魄被强行熔炼、提纯时发出的独特波动。 “找到了—.”齐运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一处炼製阴魂的据点,看这规模和阴气浓度,还是个中心据点。” 没有丝毫犹豫,齐运身形如电,悄无声息地向著那处山谷潜行而去。 在距离山谷约数里外的一处制高点,他停下了脚步,目光思索地俯瞰著下方那处阴气森森的据点。 平了这里,我的修为,就差不多够了。 齐运双手缓缓抬起,周身真气澎湃涌动。 漆黑的沉渊铁砂自他袖中、周身汹涌而出,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在空中急速匯聚、 压缩! 砂铁越来越多,相互摩擦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转眼间,一个直径超过数十米的、无比凝实的巨大黑色铁球,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铁球表面光滑如镜,反射著幽暗的光芒,散发出沉重如山岳般的压迫感。 这还不够! 齐运心念再动,身后一颗接一颗燃烧著幽绿鬼火的白骨骷髏头呼啸而出,整整八十一颗! 这些骷髏头嘎嘎怪笑著,眼眶中的鬼火疯狂跳跃,带著一种毁灭前的兴奋,如同归巢的蜂群,精准地投入那巨大铁球表面预留的孔洞之中,然后被层层砂铁严密地包裹在內。 “起!” 齐运低喝一声,神识与真气全力催动,体內的真气宛如泄洪般大股大股的消耗。 那承载著八十一颗“白骨尸爆”核心的巨型砂铁球体,开始艰难却稳定地向上攀升,摩擦空气发出低沉的轰鸣。 直到升入数百米的高空。 这是他目前神识操控的极限高度。 当铁球攀升至最高点,仿佛一颗黑色星辰时,隨即徐徐朝著那处据点的上空移动。 片刻后,便悬在了其头顶上。 脸色略显苍白的齐运嘴角一勾,双手猛然向下一压。 落! 【合击法术一—白骨净世】 轰!!! 失去了托举之力的巨型铁球,带著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开始做自由落体运动,速度越来越快,体积与质量带来的恐怖势能,让它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黑色陨星。 目標直指下方那处毫无防备的黄泉阴府据点! 此时据点內的黄泉阴府修士也察觉到了上方传来的的压迫感与呼啸声。 他们愣然抬头,只见视野迅速被一个不断放大的、遮天蔽日的黑色球体所填满! “敌袭一一!”悽厉的怒吼声刚刚响起,便被更巨大的声响所淹没。 就在铁球那沉重的底部与据点外围那道由阴魂组成的大阵屏障接触时。 剎那! 齐运心神一动,引爆了那被砂铁包裹、压缩到极致的八十一颗白骨骷髏! 爆!!! 没有循序渐进,没有由弱至强。 八十一颗恐怖至极的“白骨尸爆”,在同一瞬间,於那密闭的砂铁球体內部,被同时引爆! 天地间,先是一静。 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那只黑色的球体吞噬。 下一刻—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炽烈到极致的墨绿色光芒,猛地从那下坠的铁球內部进发出来,瞬间撑破了坚韧的沉渊铁砂外壳! 如同在地面上,升起了一轮墨绿色的、毁灭的太阳! 轰隆隆隆一一!!! 震耳欲聋的、仿佛天地初开般的巨响猛然炸裂! 恐怖的爆炸衝击波呈一个完美的球形,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那所谓的阴魂屏障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汽化、湮灭。 黑色的巨石堡垒如同沙雕般被轻易推平、粉碎。 地面被硬生生削低数尺,翻滚的泥土和碎石被裹挟著拋向高空。 紧隨衝击波之后的,是肆虐的、粘稠如实质的墨绿色尸毒阴火! 它们如同海啸般席捲一切,將触及到的所有物质。 无论是岩石、建筑,还是血肉之躯,都在瞬间腐蚀、碳化、继而燃起熊熊毒火! 巨大的墨绿色蘑菇云混合著漫天烟尘、砂铁碎屑与未燃尽的尸火,缓缓升腾而起,直衝云霄。 爆炸核心处,温度高得难以想像,空气扭曲,光线暗淡。 只剩下毁灭的余波在疯狂咆哮、肆虐。 这,就是八十一颗白骨尸爆在密闭空间內被同时引爆,再经由砂铁球体下坠的势能加持后,所释放出宛如星辰坠落般的毁灭景象! 远远望去,那处偏僻的山谷,此刻已彻底被墨绿色的死亡之光和冲天的蘑菇云所笼罩。 仿佛人间地狱在此显形。 齐运站在数里外的山巔,狂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脸上的苍白逐渐消失,他静静地注视著那片自己亲手製造的毁灭炼狱。 感受著脚下影子中【盗吞蛊】传来的、因疯狂汲取战场逸散死气煞气而传来的愉悦颤动,低声自语: “这下,水应该够浑了吧。” 第132章 炼气七层! 第132章 炼气七层! 墨绿色的尸火仍在断壁残垣间舔。 空气中瀰漫著焦糊、腐臭与精纯阴气被暴力撕裂后產生的紊乱波动。 据点外围那曾凝聚了无数怨魂的防御阵法,此刻已荡然无存。 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呈琉璃状的焦黑坑洞。 一道身影由远至近,脚下生风,一步踏入了这片毁灭之域。 “耗尽了我九成真气,威力確实还可以,只是速度太慢,只能打击一些无法移动的大型目標环顾著化作一片废墟的黄泉阴府据点,齐运默默总结著这难得的经验。 隨看深入,残存的抵抗几乎消失。 活著的气息微弱得可怜,更多的是瀰漫不散的精血元气和混乱的魂魄碎片。 终於他来到了据点的最中心。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座主持阵法的大殿,此刻已被先前的爆炸夷为平地。 只留下一个更深、更广的巨坑,以及几根勉强屹立、却布满裂痕的残破石柱。 脚下一顿,缓缓站定,感受著体內因为连番施法和大战而略有消耗,却又在某种力量滋养下蠢蠢欲动的真元。 齐运心念微动,右手掐捏法诀。 喻! 之前在那毁灭性爆炸中彻底湮灭的八十一颗白骨骷髏,已然重新凝聚。 要时间,鬼哭狠豪之音再起! 八十一颗燃烧著幽绿鬼火的髏头,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发出兴奋至极的嘎嘎怪笑,化作一道道惨绿色的流光,呼啸著扑向废墟的各个角落! 它们精准地找到那些或被震死、或被烧焦、或尚存一息的黄泉阴府修士残骸,悬停其上。 眼眶中鬼火大盛,发出无形的、强大的吸力! 呼呼呼一一! 一缕缕殷红如血、凝练精纯的生命精气,混合著尚未完全消散的魂魄本源,如同百川归海,从一具具尸体中被强行抽取出来,化作一道道红色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那些贪婪的骷髏口中。 【吞元】神异,全力发动! 与此同时,齐运脚下那扭曲的影子,如同活物般微微荡漾起来。 【盗吞蛊】感受到了此地浓郁到化不开的死亡气息、溃散的阴煞之力、爆炸残留的狂暴道蕴这些无序而强大的能量,都成了它最佳的食粮! 一股无形无质,却庞大无比的吸力自影子中散发而出,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疯狂地掠夺、吞噬著周围环境中一切紊乱的气息。 主动掠夺生灵血魂! 被动吞噬天地余烬! 两股神异,一明一暗,相辅相成,形成了完美的互补。 轰一一! 齐运身躯微震,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悍然冲入他的丹田紫府之中。 原本就已经占据了紫府八成空间、缓缓旋转的氮氬真元气旋,在这股新生力量的疯狂注入下,体积肉眼可见地膨胀、扩张。 八成半! 九成! 九成五! 真元翻滚,如同沸腾的云海,將最后那些尚未转化的精纯真气迅速吞噬、同化! 终於— 轰隆!!! 仿佛宇宙初开的一声巨响,在齐运的紫府深处炸响! 丹田紫府之中,最后一丝真气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充盈满溢、精纯凝练到极致的磅礴真元。 整个紫府空间,此刻已被浑厚的真元彻底充满,再也容纳不下分毫! 量变,引发了质变。 突破的契机。 就在此刻! 齐运福至心灵,毫不犹豫地运转起《先天一无心法》,引导著满溢的真元,开始衝击那炼气七层的无形壁垒。 嗡一一! 他周身气息骤然暴涨,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以他为中心,一股强大的威压轰然扩散。 將地面细小的碎石尘埃尽数排开,形成一个洁净的圆圈。 丹田紫府內,满溢的真元不再平静,而是开始了剧烈的旋转、压缩。 整个紫府空间都在微微震颤,边缘处仿佛在被无形的力量拓宽、加固。 与此同时原本由真气构筑的根基,也在真元的浸染下,完成了新一轮的蜕变。 真元的顏色变得更加深邃,流转之间,带著一种沉凝如汞、圆融如意的质感。 炼气七层一一真元盈府成了! 就在境界稳固的剎那,齐运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深处,仿佛有实质般的精光一闪而逝。 周身那磅礴凶戾的气息,比之先前,强横了何止一倍。 他缓缓抬起手,感受著体內那雄浑浩瀚,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嘴角终於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炼气七层水到渠成。” 一年之期,达常人十年苦功! 境界初稳,体內奔腾的真元尚带著破关后的灼热与悸动,齐运却没有丝毫耽搁於品味这晋升的喜悦。 时间紧迫,黄泉阴府的反扑隨时可能到来。 他必须充分利用每一息变强的时间。 反手探入储物法鐲,光芒一闪。 一张非帛非纸、触手温凉却隱含星辉的图录便出现在他手中。 炼气八层,名为【百窍通灵】。 此境已非单纯积累真元便可突破。 需以真元为引,寻得天地间自然生成的天罡、地煞之位。 然后汲取其中独一无二的罡煞之气,方能逐一衝开、贯通人体內对应的一百零八处关键窍穴。 三十六天罡窍,七十二地煞穴。 百窍贯通,灵机自生,方能真正触摸到炼气后期的精髓。 为日后筑基打下最坚实的根基。 这个过程若无指引,修士便只能如无头苍蝇般,耗费无数光阴在茫茫山河间碰运气,效率低下且危险重重。 而齐运手中此刻所持的,正是解决此难题的钥匙一一《秘著西北天罡地煞位精解》! 此图录乃圣宗秘制,不仅標註了西北地界已知的绝大多数天罡、地煞位的確切地点。 更附有对其气息特性、周边环境、可能存在的风险以及汲取难易程度的简要分析。 有此图在手,他便能按图索驥,省却无数徒劳奔波与未知凶险。 这便是大宗弟子的底气。 也是小宗弟子和散修们羡慕不来的底蕴。 “一张图,榨乾了我三年积蓄,还背上了两万圣元的借贷—”指腹摩著图录冰凉的边缘,齐运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希望,真能值这个价钱吧。” 这声轻嘆,道尽了他踏入內府后的现实。 曾几何时,在外府凭藉一手制符术和“合理”资源调配,他自觉也算是个身家丰厚的小富豪。 可自打晋升內府,他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內府的真修,起步便是炼气六层,哪个不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角色? 早已脱离了外府弟子那种牛马般辛苦积攒圣元的初级阶段。 他们或有一手独特的炼丹、炼器、布阵绝活,或早已拜入某位筑基真人门下,拥有各种隱秘的资源和变现渠道。 甚至其生意网络早已延伸至圣宗之外。 与各大坊市、商会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他还清晰记得自己第一次踏入內府宝市时的震撼。 那里宝物確实琳琅满目,远胜外府,从威力惊人的上古法器残片,到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稀世灵丹,从养的珍奇异兽,到记载著诡强大神通的法术玉简—应有尽有。 但与之对应的,是那令人膛目结舌的价格標籤。 隨便一件看得上眼的东西,都可能需要他倾家荡產才能换取。 那一次宝市之行,如同冷水浇头,將他因一路顺遂而渐生的一丝骄矜之心彻底浇灭。 也让他他重新认识到,在这条修行路上,自己依旧只是个刚刚起步的追赶者。 然而下山执行清剿任务迫在眉睫。 深知机遇与风险並存,齐运明白必须抓住这次在外行动的机会,最大限度地提升实力。 修为,永远是他的第一要务! 尤其是在见识过司徒化极那等凶魔的滔天威势,更间接感受过宗门筑基真人那如渊如狱、挥手间似能搬山倒岳的磅礴力量后。 他心中对更高境界的嚮往,变得前所未有的炽烈。 正是应了那句话。 你不修行时,见我如並底之蛙抬头见月,虽觉其大,不知其远; 你若修行,见我如一粒见青天,方知寰宇之浩渺,自身之微茫。 这份对力量的渴望,以及对前路艰难的清醒认知,最终促使他咬牙做出了借贷购买这幅《精解》的决定。 “投资未来,总是要下本钱的。”齐运收敛心神,目光变得坚定而锐利。 他缓缓將神识沉入手中的图录之中。 雾时间,一幅微缩的、星光点点、山川脉络隱约可见的西北地域虚影,浮现在他的识海。 无数或明亮或晦暗的光点,如同星辰般镶嵌在这幅地图之上。 旁边还有细密的符文註解,標识著其属性与详情。 而齐运的目光,也很快落在了距离当前位置相对较近的几个光点上。 第133章 炼气大圆满! 第133章 炼气大圆满! 依照《秘著西北天罡地煞位精解》的指引,齐运化作一缕无形清气,朝著距离最近的一处地煞位【黑风涧】疾驰而去。 图录上標註,此地產出的乃是七十二地煞中的“地佑煞”。 气息精纯,易於汲取。 正適合他初涉此道。 一路前行,途经一片荒芜偏僻的山坳时。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夹杂著凡人临死前极致的恐惧与怨念,如同实质的阴风般扑面而来。 齐运眉头微皱,身形一顿,悄然按下身形,落在一处可俯瞰整个山坳的隱蔽山崖上。 目光所及,一片惨绝人寰的景象。 原本寧静的小山村,此刻已沦为死寂的坟场。 残破的茅屋还在冒著缕缕黑烟,焦黑的樑柱歪斜欲倒。 村中的土路上、院落里,隨处可见倒伏的尸体,男女老幼皆有,死状悽惨。 尸体无一例外地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干,脖颈有咬痕,体內的血液与精气被某种力量强行抽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只留下一具具包裹在苍白皮肤下的枯骨,脸上凝固著临死前的极致惊恐。 空气中瀰漫的,不仅仅是血腥,更有一股齐运並不陌生的、精纯而阴冷的邪异气息。 属於黄泉阴府功法的独特波动,而且·. 这气息虽然衰弱了许多,却带著一种让他记忆犹新的特质。 “这是”齐运眼神一凝,神识如丝如缕地蔓延开来,仔细感知著这片死亡之地残留的气息痕跡。 嗯?想起来了! 这阴冷中带著一股顽固不化的沉滯死意。 不就是当初在鬼哭集那座小庙中冲天而起、祭出五阴袋对抗司徒化极的气息。 是吴玉山! 那个被司徒化极一拳打穿法器,遭受重创后狼狐遁走的黄泉阴府执事! “没想到,他竟然逃到了这里。”齐运双眼微眯,目露几分异色: “看来司徒化极那一拳,不好受啊。” 灼热、刺痛、空虚。 这三种感觉如同骨之蛆,反覆啃噬著吴玉山的神经,提醒著他不久前那场堪称耻辱的惨败。 蜷缩在一个临时开闢出的、狭窄潮湿的山洞深处,洞口被粗糙的障眼法遮蔽。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土腥味和他身上无法抑制散逸出的腐臭气息。 “咳咳咳—.”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让吴玉山整个蜷缩的身体都颤抖起来。 喉咙里涌上腥甜,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內视之下,他的丹田紫府一片狼藉。 原本应该如同幽深寒潭、阴元充盈的紫府。 此刻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中心处,一个巨大的、仿佛被蛮力硬生生轰穿的“空洞”触目惊心。 那是司徒化极那一拳留下的“印记”。 那一拳,不仅打穿了他苦心祭炼数百年的本命法器【五阴袋】。 更透过心神联繫,將一股霸道、暴戾、充满毁灭意味的霸意直接轰入了他的道基核心! 五阴袋与他性命交修,袋损则人伤。 此刻,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也如同那破布袋一般,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精气神止不住地外泄。 更可怕的是,司徒化极残留的那股霸意,如同最阴毒的火焰。 依旧在他经脉与紫府裂痕间灼烧、侵蚀,阻碍著任何形式的自我修復。 “司徒—化极——!”吴玉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苍白的脸上因怨恨而扭曲。 他可是炼气大圆满。 距离那筑基之境,只有一步之遥。 在黄泉阴府,他也算是一號人物,执掌一方权柄,何曾受过如此屈辱和重创? 竟被一个刚刚脱困、状態未復的囚徒,一拳几乎打废。 几日来,他尝试过服用身上携带的疗伤丹药,但效果微乎其微。 道基之伤,岂是寻常丹药能治? 那需要的是海量的精纯元气来填补亏空,滋养破损的紫府与神魂。 然而他现在连大规模汲取天地灵气都做不到,那会暴露行踪,而且效率太慢。 他等不起,司徒化极可能还在搜寻他。 宗门宗门现在恐怕也是一片混乱,路途遥远,回去未必是福。 迫不得已,他想到了最原始,也是最快捷。 但同样最为魔道所不齿的方法一一血食。 那是茹毛饮血的妖魔才会做的事情。 但此般境地,他没有选择的余地,无奈之下,只能將目光投向了山坳外那个与世无爭的小山村。 那些凡人虽然体內灵气稀薄近乎於无。 但数量足够多,匯聚起来的生命精气与血气,也能暂时稳住他的伤势。 於是三天前,他拖著残躯,如同鬼魅般潜入山村。 过程很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看著那些凡人在睡梦中或被惊醒后,脸上露出的茫然、恐惧、绝望,感受著他们的血气与生命精华如同溪流般涌入自己乾涸破损的躯体,带来一丝丝虚假的“暖意”和慰藉,吴玉山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只有一种冰冷的、对资源的掠夺快感。 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至理。 能为他吴玉山的恢復尽一份力,是这些蚁的“荣幸”。 此刻,山洞內。 吴玉山缓缓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一缕微弱但精纯的血色精气正在缓缓旋转。 这是他从那些村民身上提炼出的最后一点精华。 他张口,將其吸入体內。 一股微弱的热流散开,暂时压下了经脉中那蚀骨的刺痛。 紫府那巨大的“空洞”似乎也被填补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但,杯水车薪。 这只是饮止渴。 凡人的血气驳杂不纯,远不如修士的元阳或精魂来得大补。 而且这种原始粗暴的掠夺会加重他自身的业力与心魔。 於长远修行极为不利。 可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必须.儘快找到更多——修士的精血—”吴玉山喘息著,眼神阴狠地计划著。 或许,可以冒险去附近更小型的修行家族或者落单的散修那里—.— 就在他心神稍稍放鬆,专注於体內那微弱恢復的瞬间。 一股极其隱晦,却带著一种锐利洞察力的神识波动,如同轻柔的风,不经意间扫过了他布下的粗糙障眼法。 虽然那神识一触即收,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吴玉山毕竟是炼气大圆满。 哪怕重伤,其感知依旧远超寻常修士! 他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冰水浇头,所有的思绪瞬间冻结。 有人! 而且,来者神识凝练,绝非寻常路过之辈! 是敌? 是友? 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將自身所有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真正的顽石枯木,连心跳都几乎停止是谁? 司徒化极追来了? 还是....哪个过路的散修? 山崖之上,齐运收回那缕试探的神识,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果然是你,吴玉山这可是个人形宝藏啊。” 一尊炼气大圆满的修士! 且不说他隨身携带的储物法器里必然藏著黄泉阴府的秘宝和积累。 单单是他这一身炼气大圆满的修为根基。 若是能被白骨骷髏【吞元】神异完整吞噬。 所能带来的好处,就无可限量。 更別提,作为鬼哭集的执事,或许还能从他口中拷问出关於黄泉阴府、关於那件“筑基之物” 的隱秘。 巨大的诱惑如同毒蛇,缠绕上齐运的心头。 但旋即,理智便將这股贪婪压下。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吴玉山能被司徒化极视为对手,其手段和心机绝非等閒。 即便重伤至此,一尊炼气大圆满修士,谁敢保证他没有拼死一搏、同归於尽的底牌? 自己刚刚突破炼气七层,境界尚未彻底稳固。 贸然对上这种老怪物,风险极高。 一个不慎,猎人与猎物的角色瞬间就会互换。 “硬拼是下下之策—.”齐运眼神闪烁,脑海中念头飞转。 “得借力打力,让他人先去试试这潭水的深浅。” 在这西北地界。 对黄泉阴府恨之入骨,或者单纯其財富的势力。 那可不在少数。 想到这,齐运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山崖他並未直接前往黑风涧,而是朝著相反方向。 一处他之前通过千鹤符探查到的、可能有修士活动痕跡的区域遁去。 数个时辰后,一片瀰漫著淡淡硫磺气息的荒谷外。 齐运隱匿身形,目光锁定了一支正准备进入荒谷採集“地火石”的小型修士队伍。 其服饰,並非黄泉阴府,也非圣宗。 而是某个依附於某个左道宗门的小型修真家族。 他耐心等待著,直到那支队伍的一名斥候脱离大队,到一旁僻静处方便时一嗖!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南明魔火剑气,裹挟著一缕从吴玉山藏身山洞外摄取来的、蕴含其独特阴煞气息的泥土。 如同鬼魅般射向那名斥候·.身旁的岩石。 “噗!”一声轻响,岩石被洞穿一个小孔,那缕属於吴玉山的阴煞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那斥候嚇得一个激灵,差点瘫软在地,慌忙提起裤子,警惕地四下张望,却什么也没发现。 但他敏锐地感知到了空气中那股残留的、精纯而阴冷的煞气。 “这这是—”斥候脸色一变。 他虽修为不高,但见识还是有的。 这股气息绝非寻常鬼修所能拥有,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感,却又似乎.— 有些虚弱不稳? 眼珠一转,他不敢怠慢,连忙跑回队伍,向领队的家族长老匯报,齐运如法炮製。 在接下来的一天里,他如同一个幽灵,游走在以吴玉山藏身地为中心,半径上百里的区域內。 他有时会“不小心”让一丝吴玉山的气息,混杂在击杀的低阶妖兽爆散的血气中。 有时会偽装成惊慌失措的散修,“酒后失言”般提及在某处荒僻山坳感应到强大的、受伤的阴魂波动. 有时甚至会用沉渊铁砂,在不显眼的地方,留下类似黄泉阴府高阶修士疗伤时布设阵法的粗糙痕跡他手法老辣,心细如丝。 每一次“泄露”信息都看似偶然,却有合情合理绝不会让人怀疑到是有人故意引导。 几天时间下来,他就將吴玉山的存在,包装成了一个身受重伤、携带著重宝、试图隱匿行踪恢復元气的“肥羊”。 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 开始悄无声息地扩散。 最先嗅到味道的,是附近几个与黄泉阴府素有仇怨的小型势力,以及一些专门干杀人夺宝勾当的散修团伙。 吴玉山那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底蕴,即便只是残存的气息,也足以让这些人判断出目標的“价值贪婪,很快压过了谨慎。 更別提这里面有不少都是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亡命之徒。 数日后,吴玉山藏身的那个荒僻山坳。 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一道道或明或暗的身影,如同闻到腐肉味的鬣狗,从四面八方悄然匯聚。 他们彼此警惕,互相提防,却又默契地將目光投向了那个被粗糙障眼法遮蔽的山洞。 山洞內,吴玉山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藏身之所周围,窥探的神识越来越多,越来越放肆。 “该死!怎么会暴露?!”他又惊又怒,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他自问隱匿得已经足够小心。 除非是同境界修士亲自搜寻,否则绝难被发现。 是巧合? 还是有人故意设计? 来不及细想了! “轰!” 第一道试探性的攻击,猛地落下。 一道炽烈的火符轰击在洞口的障眼法上。 激起一阵剧烈的波动。 “里面的朋友,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出来一见吧!”一个粗豪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 吴玉山眼神瞬间变得阴毒无比。 麻烦,已经找上门来。 而此刻,远在数十里外。 一处云雾繚绕的山巔,齐运好整以暇地盘膝而坐。 数十只千鹤已然密布那座山坳周围,传递著最清晰的实时画面。 他嘴角著一丝安然的笑意,宛如稳坐池边的钓者。 “打吧,斗吧——让我看看,这位炼气大圆满,还剩下多少底牌可掀。” 1ii 第134章 筑基之威! 第134章 筑基之威! “一起上!他受了重伤,撑不了多久!”不知是谁喊了声,数道身影便从不同的藏身处窜出。 各种法术、法器带著斑斕的光芒,如同雨点般砸向那看似普通的山壁。 轰!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吴玉山布下的粗糙障眼法仅仅支撑了数息,便如同泡影般破碎,露出了后面黑黢黢的山洞入口。 洞內,吴玉山脸色铁青,眼中杀意沸腾。 他没想到,自己竞会沦落到被一群炼气中期的杂鱼围攻的地步! “找死!” 强提一口真元,儘管紫府剧痛,经脉如割,依旧极速掐捏数枚法诀,朝著洞口虚虚一划。 【阴煞断魂指】! 簌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灰黑色指芒,无声无息地射出,速度快得惊人。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散修,祭出的防御法器灵光刚刚亮起。 便被指芒如同戳破窗户纸般洞穿,紧接著是他的眉心。 那散修脸上的贪婪瞬间凝固,眼神涣散,身体软软倒地,生机已被阴煞之气彻底断绝c 一击秒杀! 炼气大圆满的底蕴展露无遗。 哪怕只是隨手一击,也绝非寻常修士能够抵挡。 这狠辣利落的一手,顿时让外面围攻的眾人心中一寒,攻势为之一滯。 吴玉山趁机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洞口阴影处。 他不能被困死在洞里,那將是瓮中之鱉。 他需要空间,需要威慑! 他站在那里,身形似乎依旧高大,周身瀰漫著属於炼气大圆满的、令人心悸的阴冷威压。 刻意压制著体內翻腾的气血和剧痛。 试图营造出一种“我虽受伤,但杀你们依旧易如反掌”的假象。 “不想死的,滚!”他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而利益的诱惑足以让人鋌而走险。 更何况他刚才出手时,那无法完全掩盖的一丝气息紊乱,以及指芒威力虽强,却隱隱后劲不足的跡象。 都被一些心思縝密的老油子看在了眼里。 “他果然伤得很重!是在强撑!別被他嚇住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再次煽动了气氛。 “杀了他!他身上的宝贝大家平分!” 更多的法术和法器光芒亮起,这一次,攻击更加密集,也更加刁钻。 有人操控飞剑直取要害,有人释放毒雾腐蚀岩壁,有人施展土行法术试图从地下突破吴玉山心中怒极,却不得不再次催动真元应对。 他袖袍一甩,一面小巧的黑色骨盾飞出,迎风便长,挡下了大部分物理和能量攻击。 骨盾上法纹闪烁,显然品阶不凡。 这是他除了五阴袋之外的另一件护身法器。 同时,他脚下步伐变幻,身法依旧诡异莫测。 总能间不容髮地避开致命的偷袭。 偶尔反击,一道道悄无声息释放而出的阴魂咒法,隨手便能带走一两条性命。 其展现出的战斗经验和层出不穷的手段,確实对得起他炼气大圆满的身份。 每一次看似轻描淡写的闪避或反击,都蕴含著多年的廝杀领悟。 可这一切,都是以加剧他的伤势为代价! “噗” 在一次强行催动骨盾,硬抗了三道裹挟悍然劲力的剑气轰击后,吴玉山终於压制不住,一口暗红色的淤血猛地喷了出来。 血液落在地上,竟发出“滋滋”的声响。 隱隱有黑色的魔气繚绕。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气息也出现了明显的跌落。 “他不行了!他吐血了!”围攻者们如同打了鸡血,攻势更加疯狂。 吴玉山眼神阴鷙,心中憋屈到了极点。 若是全盛时期,这些杂鱼他翻手可灭! 何至於如此狼狈! 他还有更强的手段,比如能大范围吞噬生灵精血的秘术,或是几枚威力巨大的阴雷子—— 但这些要么需要耗费大量本源真元,要么会引发剧烈的道意波动。 哪一种都会彻底引爆司徒化极留在他体內的那道恐怖魔气。 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守著宝库钥匙,却重病缠身的人。 空有手段而不敢尽数施展。 就在这时一名擅长神魂攻击的邪修,悄无声息地祭出了一枚散发著靡靡之音的【摄魂铃】。 清脆的铃声並不响亮,却如同魔音贯耳,直透识海! 吴玉山本就神魂受损。 此刻被这摄魂铃一衝,顿时感觉脑袋如同被针扎般剧痛。 眼前一阵发黑,身形一个跟蹌。 而就在他神魂遭受衝击,防御出现细微空隙的剎那。 异变陡生! 他体內那道原本如同死火般潜伏在紫府裂痕中,属於司徒化极的霸意,被这外来的神魂攻击“惊醒”。 “嗡!”” 一股暴戾、死寂、充满了毁灭意志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吴玉山体內溢散出一丝。 吴玉山闷哼一声,脸上瞬间涌起一股不正常的黑气。 他赶忙强行运转功法,才勉强將那蠢蠢欲动的霸意再次压制下去。 但代价是又一口鲜血喷出,气息愈发萎靡。 远处山巔,一直通过千鹤冷静观察战局的齐运,眼中精光一闪。 “果然——” 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熟悉又恐怖的魔气波动。 “司徒化极留下的力量,竟然还在他体內。 而且——似乎对外来的神魂刺激格外敏感?“ 齐运摩挲著下巴,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这真是一个——意外的发现。 场中,吴玉山的情况愈发不妙。 底牌不敢尽出,伤势不断恶化。 司徒化极的霸意如同定时炸弹。 而周围的“鬣狗”们,却因为看到了他更多的虚弱跡象而越发疯狂。 身形微颤,又是一口暗红近黑的淤血咳出,在身前的地面上溅开刺目的痕跡。 吴玉山周身的阴冷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那面黑色骨盾法器上的光华也黯淡了大半。 甚至浮现出几道细微的裂痕。 围攻的修士们见状,眼中的贪婪与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他快撑不住了!” “杀了他!夺其造化!” “炼气大圆满的珍藏,就在眼前!” 恐惧被更大的利益驱散,剩余的十几名修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更加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 飞剑、毒幡、阴雷、惑心魔音——各种手段交织成一张大网,將吴玉山所有退路封死。 他们不再吝嗇法力,不再顾忌伤亡。 只求能儘快將这头重伤的“巨象”彻底分食。 蚁多咬死象! 更何况这群“蚂蚁”中,不乏炼气七八层的好手。 吴玉山挥掌拍碎一道袭向面门的烈焰,指风点灭一道蚀骨阴魂,身形狼狈地避开从地底刺出的长剑。 他的动作已然不如最初那般圆融流畅。 每一次催动真元,紫府那巨大的空洞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司徒化极残留的霸意更是蠢蠢欲动,隨时会彻底爆发,將他吞噬。 死局! 真正的死局! 想他吴玉山,纵横西北百余载。 执掌黄泉阴府一方权柄。 何曾想过会陨落在这等荒僻之地,死於一群无名小卒的围攻之下? 不甘! 怨毒! 还有一丝—对司徒化极,对那幕后算计者的滔天恨意。 “是你们逼我的——”他低垂著头,沙哑的声音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就在无数攻击即將临体的剎那,吴玉山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因虚弱而有些涣散的瞳孔,此刻竟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狠辣。 不再压制伤势,反而疯狂催动体內残存的所有本源。 双手在胸前以一种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掐捏出一个古老、诡异、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法印! 同时,一段艰涩拗口的法咒,从他口中急速吐出。 咒文並不响亮,却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带著一种献祭般的悲愴与疯狂!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远超炼气层次的恐怖气息,骤然自吴玉山乾瘪的躯体內爆发出来! 这一刻,他向楼的身形仿佛瞬间变得顶天地。 周身繚绕的不再是阴冷的煞气,而是一种带著古老、威严、漠视眾生意味的灰濛濛光华。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衝破了他原本的极限,达到了一种让在场所有修士灵魂战慄的伟岸高度。 吴玉山缓缓抬起眼眸。 那双瞳孔已然变成了纯粹的、没有丝毫情感的灰色。 仅仅是一道目光扫过噗通! 噗通! 如同被无形的神山碾压,所有正在前冲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动作全部僵住。 他们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某种超出理解的存在。 一股浩瀚无边、无法抗拒的磅礴力量镇压而下,將他们死死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 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些被镇压的螻蚁,吴玉山如同看著尘埃。 他轻轻地,若有若无地哼了一声。 “哼。”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法术光华。 但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著最纯粹道意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瞬间扫过方圆十里之地! 这股力量无视了肉身的防御,无视了护体的法器。 直接作用於最本质的神魂! 剎那间。 风停了,声息灭了。 那些前一秒还面目狰狞、杀意沸腾的修士,眼神中的神采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瞬间黯淡、熄灭。 他们的身体依旧保持著前冲或施法的姿势,却再也没有任何生机,如同被定格的时间画卷。 神魂俱灭! 生机断绝! 十里之內,除了吴玉山自己,再无一个活物、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刚刚还喧囂无比的战场。 做完这一切,吴玉山周身那伟岸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 脸上那不正常的灰败之色迅速蔓延。 整个人仿佛苍老了百岁,气息微弱得如同即將熄灭的残灯。 比之前重伤时还要不堪。 “噗啊.”抑制不住的一口黑血吐出,吴玉山身体剧烈一晃,整个人差点直接倒在地上。 数十里外。 布置在山坳出的千鹤也隨著吴玉山的那一声轻哼,悉数破灭,但最后关头的画面,仍旧被传递了回来。 齐运面色凝重,注视著脑海中那股熟悉无比的气息,迟疑道: “那是——筑基真人的力量?“ 第135章 伏杀!大圆满! 第135章 伏杀!大圆满! 痛! 难以言喻的痛! 不仅仅是肉身仿佛被寸寸撕裂的剧痛。 更源自于丹田紫府深处,那关乎道途根本的、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崩溃感! 吴玉山强忍著几乎要晕厥过去的虚弱与痛苦,深呼一口气。 其面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豆大的冷汗不断从额头滚落,浸湿了破烂的衣襟。 牙齿死死咬著,牙齦甚至因此渗出血丝,混合著口中的腥甜。 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肉身的痛苦。 心神几平全部沉入了那一片狼藉的紫府之中。 炼气大圆满,这个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 其核心不再是修为力量的积累,而是为了【铸就道基】。 寻得合適的筑基之物,以自身神魂真元为炉火,將其炼化,初步铸成一座承载自身大道的“基石”。 这座“道基”虽然尚未完全稳固,未能真正托举修士踏入筑基之境,却已是未来通天之梯的雏形。 是炼气期修士所能达到的极致体现。 他吴玉山,耗费百年苦功,歷经无数艰险,才堪堪寻得四件契合自身功法的阴属性筑基之物,將其初步炼化,铸成了道基的轮廓,踏入了这炼气大圆满之境。 虽然距离真正筑基还有一段路要走,但希望已在眼前。 可刚才——就在刚才! 为了镇杀那群螻蚁,他不得不强行祭起那尚未完全铸成的【道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假持筑基之威! 那一刻,他確实短暂拥有了近乎筑基修士的威能。 一言便可定人生死,视眾生如螻蚁。 可代价—— 代价就是此刻紫府內,那原本已经初具规模、散发著幽邃光芒的【道基】,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恐怖裂痕。 整个“基石”摇摇欲坠,光芒黯淡到了极点。 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分崩离析! 这未完成的道基,就像是一幅勉强拼凑在一起的、无比复杂精密的拼图,尚未用胶水固定。 强行將其“举起”对敌,带来的后果就是拼图本身的结构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 各个部分之间的联繫变得岌岌可危,隨时可能彻底散架。 “完了——全完了——” 一股比肉身剧痛强烈千百倍的绝望,如同冰水般浇透了吴玉山的脑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境界正在飞速跌落。 虽然还未直接掉回炼气九层。 但那圆满无瑕的感觉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根基动摇、大厦將倾的虚弱感。 更重要的是,这道基的损伤,是近乎不可逆的。 一旦这道基彻底崩碎,他不仅会立刻跌回炼气九层,甚至连原本炼气九层的根基都会受到重创。 这意味著他百年的苦修付诸东流。 未来別说筑基无望,就连重新修炼回炼气大圆满,都將变得千难万难,可能性微乎其微。 道途——几乎就此断绝! “司徒化极!!! 还有那个暗中算计我的鼠辈!!! 我吴玉山对天发誓,若能渡过此劫。 必与尔等——不死不休!!!” 无边的怨恨如同毒焰,在他心中疯狂燃烧,几乎要將他最后的理智吞噬。 他恨司徒化极一拳毁他法器,重创他根基。 更恨那个不知是谁、將他踪跡泄露出去的阴险小人! 若非如此,他何至於被逼到动用这自毁前程的禁忌手段! 强烈的眩晕感不断袭来,紫府內的裂痕似乎又在扩大了一分,吴玉山咬牙稳住身子。 自己必须立刻找到绝对安全的地方闭关,尝试稳固这濒临破碎的道基。 哪怕只能保住一丝根基不灭,也总比彻底崩毁要好。 强提著一口几乎要散掉的元气,吴玉山不顾一切地燃烧著所剩无几的本源精血,將遁速催发到极致。 朝著记忆中一处更为隱秘、连黄泉阴府內部都少有人知的废弃洞府方向亡命飞遁。 身影踉蹌,狼狈不堪。 前方,吴玉山所化的黯淡灰光如同风中残烛,歪歪扭扭、速度却依旧快得惊人。 他已经顾不上隱匿行踪。 只想儘快找到一个能够容身的角落,处理体內那濒临崩溃的道基。 而在他身后远处。 一道近乎与空气融为一体、无色无相、连最细微的道意波动都完美收敛的縹緲清气,正死死地咬在后面。 齐运的神识牢牢锁定著前方那道狼狈逃窜的身影,心中却是凛然。 “没错——刚才那股无可匹敌、视眾生如螻蚁的威压,绝对是筑基真人之威! ? 回想起方才那笼罩十里、瞬杀所有修士的恐怖一幕,齐运依旧感到一丝心悸。 “没想到炼气大圆满的修士,居然能通过某种秘法,短暂执掌这般力量——” 他暗自庆幸,幸好自己足够谨慎,没有亲自下场。 否则,即便有诸多手段护身,面对那直接作用於神魂、近乎筑基层面的抹杀,恐怕也难以倖免。 此刻早已化作那满地尸骸中的一员。 “不过,施展如此逆天手段,代价定然极大。”齐运目光闪烁,盯著吴玉山那几乎溃散的遁光。 “看他此刻的状態,已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 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不紧不慢地跟著,一路尾隨了足足上千里。 终於,在一片荒凉的山脉边缘。 吴玉山如同折翼的鸟儿般,一头撞进了一座废弃城池的残破轮廓之中。 齐运在城外显出身形,止步於一片枯黄的灌木之后。 放眼望去,眼前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县城,但早已失去了人烟。 高大的城墙多处坍塌,露出里面残破的屋舍。 街道上遍布瓦砾和荒草,许多房屋只剩下焦黑的框架,仿佛经歷过战火与岁月的双重洗礼。 寒风穿过空荡的门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几分阴森。 整座城池都瀰漫著一股死寂、破败的气息。 “倒是会找地方。”齐运眉头轻挑,挥手间,数十只洁白的千鹤符翩然飞出,悄无声息地分散开来。 从不同的方向、高度,涌入了这座死气沉沉的废城之中。 通过共享千鹤符的感知,渐渐地,一幅详尽的废城地图迅速在齐运脑海中勾勒出来。 街道布局、残存建筑、以及,那个跌跌撞撞、气息微弱到极点的目標吴玉山。 吴玉山踉跑著穿过荒草齐腰的街道,身体不时撞到断壁残垣,却毫无反应,只是固执地朝著一个方向前进。 最终,他拐入了城池西南角,一头钻进了一座外观同样残破、连牌匾都已掉落腐朽的小庙之中,气息彻底沉寂下去。 似平在庙內设置了某种隔绝禁制。 “西南角,小庙——”齐运双眼微眯。 確认城里连个活物都没有。 齐运身形再次化作那缕难以察觉的清气,如同鬼魅般飘入了城中。 沿著千鹤符探查出的最安全路径,避开可能引起动静的瓦砾区,悄无声息地向著西南角逼近。 趁你病,要你命! 想要伏杀一名炼气大圆满修士,哪怕对方已是重伤垂死,也绝不能给他任何喘息和恢復的机会。 很快,那座孤零零矗立在废墟角落的小庙出现在眼前。 庙墙斑驳,屋顶瓦片缺失大半,露出里面朽坏的椽子。 齐运没有直接闯入。 他静静站在庙宇对面一处相对完好的房屋屋顶阴影中。 目光沉凝地扫视著这座看似毫无防备的小庙。 隨即,他翻手从储物法鐲中取出数块顏色各异、刻画著繁复纹路的阵盘。 这些都是他平日积攒或从敌人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 虽非顶级,但胜在数量庞大,组合使用,亦能发挥奇效。 身形如电,在庙宇周围快速移动起来。 齐运一边掐指演算方位,一边將一块块阵盘小心翼翼地埋入特定方位的地下,並以自身真元勾勒连接法纹,使其气机相连,构成一个隱形的包围圈。 他在庙门主要方向布置了【困龙磐石阵】,旨在封锁空间,阻碍遁逃。 在侧面布置了【迷踪幻影阵】,用以干扰神识和视线。 更在几个关键节点,埋下了仅有的几块蕴含雷火之力的攻击阵盘,作为最后的杀招。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仔细谨慎。 半个时辰后,一切布置妥当。 齐运重新回到那处屋顶,目光凝望著对面那座沉寂的小庙,仿佛要透过斑驳的墙壁,看到其中正在艰难压制伤势、修復道基的吴玉山。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开始掐动一道道复杂而古拙的法诀。 周身真元开始按照特定的轨跡运转,与周围布置好的阵法產生细微的共鸣。 一股隱而不发的肃杀之气,开始在这片废城的角落悄然瀰漫开来。 伏杀! 正式开始! 第136章 道基,崩了! 第136章 道基,崩了! “落!” “轰!!!” 沉重霸道,裹挟著镇压一切道意的庞大木枷,悍然撕裂空气,从天而降! 巨大的青色木枷虚影尚未完全落下。 恐怖的压迫感已然將小庙残破的屋顶率先压垮、崩碎。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整整五道缚龙枷! 一道比一道迅猛,如同连环重锤,毫不留情地狠狠砸落。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连成一片,那座本就摇摇欲坠的小庙,在这蛮横无比的连续轰击下,如同纸糊的玩具般,瞬间被彻底碾平。 砖石木樑四分五裂,化为齏粉,激起漫天翻滚的烟尘! “谁?!!” 烟尘废墟中,传来吴玉山惊怒到极致的嘶吼,声音嘶哑,充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 自己刚刚找到的藏身之所,竞会遭到如此狂暴直接的袭击。 就在他怒吼出声的瞬间,齐运之前布下的阵法已然发动! 【困龙磐石阵】光芒大放。 一道土黄色的厚重光罩瞬间升起,將整个废墟区域笼罩。 隔绝內外,强大的禁錮之力瀰漫,让范围內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如胶! 【迷踪幻影阵】同时运转。 灰白色的雾气凭空而生,扭曲光线,干扰神识,使得废墟中心景象模糊不清,难以锁定! 吴玉山刚从废墟中强行震开压在身上的断梁碎石,浑身浴血,气息比之前更加衰败。 他刚想施展遁术脱离,却感觉周身一紧,仿佛陷入泥沼,速度大减。 同时神识探出,竟如同石沉大海,难以辨明方向! “阵法?!鼠辈!安敢欺我!!” 他目眥欲裂,心中又惊又怒。 这是有备而来啊! 而齐运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接踵而至。 【木行令法—陷空锥】 咻咻咻—! 数十枚【陷空锥】带著破邪清光,穿透迷踪雾气,从各个刁钻角度射向吴玉山周身要害! 吴玉山怒吼,强提残存真元,周身阴煞之气翻滚,化作一面面扭曲的鬼首盾牌,將大部分陷空锥挡下。 但仍有几枚穿透防御,在他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上留下几个血洞。 霸烈的破邪之力让他伤口滋滋作响,痛入骨髓。 【砂铁法刀兵地狱!】 齐运毫不停歇,双手虚按。 漆黑的铁砂洪流如同拥有生命般涌动,瞬间凝聚成数十柄巨大的黑色刀刃与锁链,如同群蛇出洞,从四面八方斩向、缠向吴玉山。 铁砂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 吴玉山脸色剧变,不敢硬接,身形在困阵中艰难闪避。 同时袖中飞出一串由细小骷髏头串成的念珠。 念珠迎风便长,发出悽厉哭嚎,撞向砂铁刀刃。 嘭嘭嘭! 骷髏念珠与砂铁刀刃同归於尽,爆散成漫天骨粉与黑砂。 【南明魔火·焚尽八荒】 齐运並指如剑,暗红色的魔火剑气不再凝於一点,而是化作一片汹涌的火浪,铺天盖地地卷向吴玉山。 至阳至邪的火焰,恰好是阴煞之气的克星。 感受到这可怖魔火的凶威,吴玉山眼中闪过一丝肉痛,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血雾在空中化作一道狰狞的“黄泉厉鬼”虚影,扑向魔火。 嗤—! 厉鬼虚影在魔火中发出悽厉惨叫,迅速消融,但也勉强抵消了大部分火浪。 【骷髏咒—白骨尸爆】 齐运法诀再变,九颗白骨骷髏头嘎嘎怪笑著飞出,接连飞扑而出,眼眶之中跳动著自杀式的疯狂,悍然撞在了吴玉山的身上。 嘭嘭嘭! 接连爆炸,震耳欲聋! 捲动而起的风暴將四周的烟尘都吹散一空。 “兀那小贼,安敢欺我!“ 吴玉山彻底疯狂,他知道不能再留手,否则今日必死无疑。 再不顾忌道基崩碎的风险。 开始拼命催动黄泉阴府的秘法。 “幽冥鬼!” 一只巨大的、由纯粹阴气与怨念凝聚的漆黑鬼爪,撕裂雾气,带著刺骨的寒意抓向齐运真身所在的方向! “百鬼夜!” 无数扭曲、哀嚎的低阶鬼影从他体內蜂拥而出,扑向四周,疯狂衝击著困龙磐石阵的光罩,试图以数量衝破封锁! “阴煞燃魂术!” 戾啸间,吴玉山甚至开始燃烧自己残存的部分神魂,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 周身气息然再度攀升了几分。 一道道阴雷如同毒蛇般从他手中射出,轰向齐运。 齐运面色沉凝,身形在【聚形散气】与实体间不断变幻,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道致命攻击。 阵法在吴玉山疯狂的攻击下剧烈摇曳,光罩明灭不定,迷踪雾气也被衝散了不少。 战斗陷入白热化。 废墟之上,阴风怒號,魔火肆虐,砂铁狂舞,木影如山! 两人手段尽出,搏命廝杀。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人的气息波动,將周围的残垣断壁进一步摧毁。 吴玉山状若疯魔,七窍中都开始渗出黑血,道基破碎的反噬已经开始显现。 而齐运,虽然面色微白,气息也有些紊乱,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如同盯紧猎物的苍鹰,冷静寻找著给予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吴玉山已是强弩之末。 这场伏杀,即將迎来终点。 “嗤!” 吴玉山一记阴风指勉强盪开一道刁钻袭来的南明魔火剑气,指风与剑气碰撞,发出刺耳的消融声。 他身形猛地一个剧烈颤抖,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死灰。 连番鏖战、强行施法。 丹田紫府中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道基,已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不能再打下去了。 再强行催动法力,那就不是道基崩溃、境界倒退的问题了。 很可能会直接道基炸裂,身死道消於此地。 强忍痛楚,吴玉山猛地后撤一段距离,强忍著紫府撕裂般的剧痛,声音嘶哑急促地喊道: “住手!阁下住手!” 齐运攻势微微一缓,周身砂铁盘旋,目光透过逐渐稀薄的迷踪雾气锁定著他,並未言语。 吴玉山急促喘息著: “阁下杀我,无非是看上我吴某身上的財物珍藏。 我——我愿將一身所携——尽数赠予阁下。 只求换我一条生路,如何?!” 听到这个提议,齐运心中第一反应是翻了个白眼。 说什么胡话?杀了你,东西不一样是我的? 但就在他准备再度出手,彻底了结对方时,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眼神微微一动,齐运嘴角勾起一丝无人察觉的弧度。 隨即刻意將声音压得低沉沙哑,仿佛带著一丝意动: “哦?尽数赠予?——也罢,本座此行,主要便是求財,並非一定要取你性命。 你若肯乖乖交出所有东西,立下心魔大誓永不报復。 饶你命——倒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他说话的同时,周身那凌厉的杀气似平真的收敛了几分,盘旋的砂铁速度也慢了下来,做出了一副愿意谈判的姿態。 吴玉山闻言,眼底深处一抹极难察觉的怨毒逝,脸上却露出如释重负般的狂喜神色,连连点头: “多谢阁下!多谢阁下宽宏! 我这就立誓,这就取东西!” 他一边说著,一边缓缓伸手探向自己的储物戒指。 动作看似因为虚弱和激动而有些迟缓。 体內残存的真元却以一种极其隱秘的方式,悄然流向袖中某处。 齐运也看似放鬆了警惕,周身砂铁进一步消散,甚至向前微微飘近了少许,仿佛要確认对方拿出的东西。 就在这气氛看似缓和。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某个临界点的剎那— “辈!去死吧!!” 吴玉山脸上偽装的和善瞬间被狰狞取代。 探向储物戒的手猛地甩出! 一道乌光快如闪电,那並非什么財物,而是一枚散发著极致阴邪、污秽气息的【丧魂落魄钉】 此钉专破护体罡气,污人法器,蚀人神魂。 是他压箱底的阴毒玩意儿! 几乎在同一时间! 齐运眼中寒光爆射,他一直隱在袖中、暗中掐诀的左手猛然向前一挥! 【木行令法—空哭吼】 嗡—! 以他挥出的手掌为中心,前方地面之上,异象陡生。 瞬息之间长出数十朵形貌奇异、色彩斑斕的巨大朵。 这些朵形態酷似怒目而视的狮首,瓣层层叠叠,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美感o 就在那丧魂落魄钉即將射中齐运的瞬间。 所有狮首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一道道无形无质,却浑厚凝练到极致的音波咆哮而出。 这音波並非作用於耳膜。 而是直接穿透肉身,直击神魂识海! “吼!!!” 仿佛数十头確形雄狮在同时发出震盪神魂草怒吼。 波过处,空泛起肉眼可见草扭曲涟漪! 那枚疾射而来草丧魂落魄钉,被这恐怖草音波正柿衝击,其上縈绕草乌光瞬间黯淡,速度骤减,仿佛陷入了確形草泥沼! 而首当其衝草吴玉山,更是农遭重击! “啊!”他发出声悽厉確草惨叫,双猛地抱住头颅,七窍之中同时渗出黑血。 本就濒临崩溃的神魂,在这专门针对魂体的【空哭吼】之下,仿佛被確数根烧红的铁针狠狠穿刺、搅拌。 更可怕草是,他紫府中那道属於司徒化极草、被多次引动草暴戾霸意。 在这直透神魂草音波刺激下,农同被点燃草火药桶,轰然爆发! “不!!!” 吴玉山眼中充满了確尽草恐惧与漫望,体內那本就布满裂痕草道基,在这內外交攻之下。 彻底发出了一声確可挽回草破碎声。 道基,崩了! 第137章 炼化,炼气大圆满! 第137章 炼化,炼气大圆满! 眼看著紫府之中,承载著自己数百年道途希望道基。 在內外交攻下终於发出不堪重负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刺耳声响。 並开始寸寸瓦解。 吴玉山眼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与狠毒o 道基崩碎,生路已绝! 百年苦修付诸东流,筑基之梦化为泡影。 甚至连性命都要丟在这废城之中。 无尽的怨恨与绝望,彻底爆发。 “你不让我活——那你就与我陪葬吧!!” 吴玉山发出癲狂的咆哮,脸上肌肉扭曲,狰狞如鬼。 下一瞬,他彻底放弃了对道基的控制权。 並主动引导、催动那正在崩解的道基中残存,以及司徒化极霸意引爆后產生的所有混乱而狂暴的力量。 “嗡!!!” 剎那间,无数道紫黑色的、蕴含著破碎道意与暴戾魔气的光芒,如同失控的火山,猛地从他七窍之中喷薄而出。 他的身体如同吹气球般剧烈膨胀起来。 皮肤表面青筋虬结,浮现出无数道扭曲的魔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性的波动。 他要自爆道基! 以自身为引,將炼气大圆满修士毕生修为凝聚的“基石”连同侵入体內的异种霸意魔气一同引爆。 拉著眼前这个毁了他一切的傢伙。 玉石俱焚,同归於尽。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炼气修士魂飞魄散、亡命飞遁的恐怖场景。 齐运的反应却出乎了吴玉山的预料。 只见他不退反进! 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竟在间不容髮之际,一步欺近到吴玉山面前! 嗤嗤嗤嗤! 四道漆黑的沉渊铁砂瞬间凝聚成儿臂粗细的尖锐钢锥,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吴玉山四肢的琵琶骨。 强大的衝击力带著他的身体向后倒飞。 “咚”的一声,將其死死地钉在了后方一面尚未完全倒塌的残墙之上! 剧烈的痛苦让吴玉山膨胀的身体都为之一僵。 自爆的进程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齐运大手一伸,五指如鉤,掌心蕴含著奇异的力量,一把狠狠按在了吴玉山丹田紫府的位置。 炼化! 这正是齐运敢於不退反进的底气所在! 当吴玉山彻底放弃对道基的控制权,一股熟悉而磅礴的悸动感瞬间从其体內释放出来c 逃? 炼气大圆满自爆道基的威力,用屁股想都知道何等恐怖。 范围绝对远超他遁术的极限。 根本来不及! 唯一的生机,就是险中求富贵! 趁著道基尚未完全引爆,强行將其炼化。 釜底抽薪,从根本上瓦解这场自爆。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而事实上,齐运確实赌对了! 就在他手掌按上吴玉山丹田的剎那,识海中的法术面板光华大盛! 法术面板强横无比的炼化神异,瞬间透过他的手掌,蛮横地侵入吴玉山那濒临崩溃的紫府之中! 这股力量无视了那肆虐的魔气与狂暴的道意乱流。 精准地捕捉到了那正在崩解、却依旧蕴含著吴玉山百年苦修道意的道基核心。 镇压!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按住了那座即將爆发的“火山口”! 法术面板的炼化神异,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运转起来,强行將几欲爆炸的道基稳住,然后从容梳理。 如同长鯨吸水般,源源不断地抽取其中最本源的磅礴道意! “呃——?!”” 正沉浸在自爆快感与同归於尽决绝中的吴玉山,猛地僵住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原本在他引导下即將彻底释放、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竟然——被硬生生“按住”了? 並且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速度,被疯狂抽取、剥离。 怎么可能?! 一个区区炼气七层的小修士,怎么可能镇住他破碎的道基自爆?! 无尽的疯狂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寒与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面容冷漠的齐运,嗓音因极致的惊骇而剧烈颤抖: “你——你到底是谁?!” 如此逆天手段,强行镇压、炼化他人道基。 这绝不可能是一个炼气修士能够做到的! 哪怕是筑基真人,面对这种状態下的道基自爆,也多半会选择暂避锋芒。 下一秒,一个荒谬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你——你是真人转世!?”吴玉山语气带著一种近乎篤定的绝望。 唯有那些曾经踏入过高深境界,拥有不可思议底蕴和秘法的“转世重修”者,才有可能在低境界时,施展出这等匪夷所思的手段。 他败了,不是败给一个炼气七层。 而是败给了一个隱藏极深的、拥有真人眼界和手段的老怪物。 想到这里,吴玉山脸上露出一丝惨然至极的笑容,眼中最后一点不甘也化为了释然的灰败。 “我败的不冤——不冤啊—.”他喃喃低语,彻底放弃了抵抗,连那被钉在墙上的痛苦似乎都感觉不到了。 败在一位“真人转世”手中。 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不冤?你败的可老冤了—— 齐运面色古怪地扫了彻底放弃挣扎,自以为洞察“真相”的吴玉山一眼,心中暗自吐槽。 不过他倒是没有出言纠正这个误会。 毕竞,一个心甘情愿、放弃抵抗的“经验包”。 总比一个可能情绪崩溃、再搞出什么么蛾子的疯子要好处理得多。 如此之下,他不再分心,全力催动法术面板,加速炼化这来之不易的、炼气大圆满级別的“丰厚养料”。 磅礴的道意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体內。 法术面板上的进度条也隨之快速上涨。 吴玉山的气息,隨著道基被不断炼化,迅速衰败下去。 最终,头一歪,眼中神采彻底消散,生机断绝。 一位曾经叱吒风云的炼气大圆满修士,便在这无名废城之中,以这样一种他自认为“不冤”的方式,黯然陨落。 注意到吴玉山身陨,齐运单手掐捏法诀。 八十一颗白骨骷髏齐齐飞出,张开大嘴,对著这位炼气大圆满修士,共同施展【吞元】。 炼气大圆满修士,纵是已经千疮百孔,实力十不存一,依旧是一座庞大的宝山。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大版本更新,法术重做!】 【骷髏咒已被移除】 【新法术:幽泉白骨法】 【幽泉白骨法:夫幽冥者,眾生归宿;取九泉之戾气,炼万灵之不屈,以死驭生!】 望著法术面板上崭新浮现的新法术,齐运目露精芒。 可惜了。 吴玉山的道基之中蕴含有四种磅礴无匹的道意。 但其中三股我没有对应的法术予以炼化。 浪费了將近七成的道意。 微微感嘆一句,齐运隨即消化起由【骷髏咒】蜕变新生而成的这道【幽泉白骨法】。 而隨著识海中磅礴浩大的诸般內容渐渐融入体內,一股明悟涌上齐运心头。 首先这门全新的法术,完美地继承了原本【骷髏咒】的所有能力。 操控白骨骷髏、喷吐尸毒阴火、发动【吞元】神异掠夺血元、施展【白骨尸爆】、乃至关键时刻以骷髏【替死】— 所有这些能力不仅全部保留,而且威力与灵活性都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但真正让齐运眼前一亮的,是这门新法术的核心。 取炼幽泉! 以死驭生! 【幽泉白骨法】所化出的白骨骷髏,將不再是固定不变的死物。 它们会隨著吞噬的血元精气越来越多,其本身会逐渐发生进化。 骨骼会更加坚韧,蕴含的尸毒阴火会更加猛烈,灵性会更高,甚至可能衍生出独特的能力。 宛如活物一般,拥有了成长性。 而最关键的是,这种进化的方向和力度,並非固定不变,而是会根据吞噬血元的目標特性,產生相应的差別。 吞噬修行火法的修士,白骨骷髏尸毒阴火会更加强横。 吞噬毒道高手,骷髏的尸毒可能变得更加诡譎难防。 吞噬体修,骷髏的骨骼强度可能会大幅提升。 吞噬魂修,骷髏甚至可能进化出干扰神魂的能力— 这意味著,他麾下的白骨大军,未来將不再是千篇一律的炮灰,而是可以朝著专业化、特化方向培养的恐怖道兵。 “好法术!”饶是以齐运的心性,此刻也忍不住在心中暗赞一声。 这门【幽泉白骨法】的潜力,远超他的预期,价值无可估量! 欣喜过后,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 齐运先是拂袖一卷,將吴玉山那彻底失去生机的尸体收入储物法鐲。 他虽成功斩杀了强敌,获得了巨大的好处,但过程绝非轻鬆。 体內真元虽然因白骨骷髏的吞元神异全部恢復。 但之前激烈斗法时的消耗与震盪依旧存在。 更麻烦的是,五臟六腑传来隱隱的绞痛。 那是被吴玉山精纯阴邪的真元多次衝击、震盪所留下的內伤。 若非他肉身经过多次淬炼,又有砂铁护体,恐怕伤势会更重。 与炼气大圆满的修士死斗,尤其是最后关头阻止其自爆,岂是那么容易的? 每一次碰撞都蕴含著巨大的风险。 “必须儘快找个安全之地,疗愈伤势,巩固此番所得。”齐运深吸一□气,压下体內不適,目光扫过这片已成真正废墟的战场。 此地刚刚爆发了如此剧烈的气息波动,难保不会引来其他窥探。 他状態不佳,不宜再战。 不再犹豫,齐运摇身化作一缕比来时更加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清气,迅速离开了这片残垣断壁,朝著记忆中一处更为隱蔽、灵气相对平和的山涧方向遁去。 > 第138章 纳戒! 第138章 纳戒! 河底深处,水流静謐。 一座剔透晶莹的避水法阵撑开了一片无水的空间。 齐运盘膝坐於其中,周身气息沉凝。 他双手在胸前结印,体內真元按照《先天一心法》的路线缓缓运转。 片刻后只见其脸颊之上,一股如有实质的黑气如同小蛇般窜动、蔓延。 那是吴玉山残留在他体內的精纯阴邪气息。 此刻正被强行逼出。 良久,齐运猛地张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口气息並非浊气,而是一股肉眼可见的、极阴极寒的灰黑色邪气。 甫一出口,便让周遭避水法阵的光幕都微微波动。 附近的河水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呼,隨著这口邪气彻底排出,齐运脸上那最后一丝不正常的青黑之色也终於褪去,恢復了原本的红润。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气息圆融通透。 “歷时半月,总算將这阴邪之气彻底拔除了。”微鬆一口气,齐运语气中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擦拭著额头汗珠,经此一役,他心中对炼气大圆满修士的强横,有了更深切的体会。 吴玉山当时已是强弩之末,身受道基崩碎之危,又被自己连连算计围攻,实力不及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 可即便如此,仅仅是其真元余波和气息震动,就让他內腑受创,运功了半个月才得以清除体內邪气。 “若是全盛时期的吴玉山—.”齐运微微摇头,那等存在,恐怕就算一百个自己联手,也难挡其雷霆一击,绝非一合之敌。 境界的差距,越是往后,越是如同天堑。 伤势尽復,状態重回巔峰,齐运的心情也放鬆了不少。 嗯——是时候清点这次的收穫了。 心念一动,吴玉山那具乾瘪却依旧隱隱散发著阴冷气息的尸体,便出现在了面前。 目光扫过,齐运很快在其左手食指上,找到了一枚造型古朴、通体呈现暗银色泽、表面刻有细密云纹的戒指。 纳戒! 这类法戒,远比寻常的储物袋和储物手鐲要高级得多,已经算是入了品阶的法器。 除了最基本的储物功能外,往往还会附加一些诸如隱匿气息、防御、攻击等其他神异效果。 炼製不易,价值连城。 也唯有吴玉山这等炼气大圆满、且身居黄泉阴府执事要职的修士,才有资格和財力使用。 “有禁制封锁?”齐运拿起这枚触手冰凉的银戒,尝试將神识探入其中,却立刻被一层坚韧而晦涩的力量阻隔在外,无法深入。 戒指表面那细密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隱隱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这显然是吴玉山生前设下的独门禁制,以防自己身死之后,毕生珍藏轻易落入他人之手。 寻常修士即便得到了这枚法戒,若不懂破解之法,也只能干瞪眼,无法使用。 “幸好,齐某人还是有些手段的。”齐运呵呵一笑,並无丝毫沮丧。 他心念微动,右手掌心之上,“蓬”的一声,爆发出熊熊燃烧的紫黑色火焰正是【南明魔火】! 此火至阳至邪,专烧虚妄之物。 对於真元禁制、神魂烙印这类构造,亦有奇效。 操控著魔火,小心翼翼地將那枚银戒包裹。 炽热而邪异的火焰舔舐著戒身,却並未损伤戒指本身,而是集中力量灼烧污染著那层无形的禁制。 在南明魔火的持续焚烧下,银戒表面那原本隱晦的云纹逐渐变得清晰、明亮起来,仿佛被激活了一般,勾勒出一幅复杂而玄奥的禁製图案。 然而,这图案刚刚显现,便在霸道的魔火灼烧下,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开始扭曲、 淡化。 最终“嗤嗤”作响,化为一缕缕青烟,被彻底烧成虚无。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齐运收起南明魔火时,那枚银戒表面的云纹已然恢復了平静的古朴模样。 之前那种阻隔神识的坚韧力量,也彻底消失无踪。 齐运再次催动神识,毫无阻碍地探入了这枚曾经属於炼气大圆满修士的纳戒之中。 “原来如此,这枚纳戒除了储物之外,居然还有阻隔他人卜算推演的效果。”摸索到这枚纳戒的另一重神异,齐运暗暗点头。 不愧是炼气大圆满修士的法器,果然是高级货! 空洞广阔的戒內空间中,並非想像中的珠光宝气、灵石成山。 而是数量颇为庞大、堆放得整整齐齐的各类玉符、兽皮卷与线装古籍。 齐运心神微动,大致扫过这些典籍的內容。 其中多数是记载西北乃至更广阔地域的秘闻軼事、风物誌异,还有一些明显是鬼哭集的內部帐册、物资名录、人员往来记录。 此外,还有三卷质地古朴、阴气森森的玉简。 《玄阴心法》、《知冥录》、《轮转九幽法》 赫然是黄泉阴府正宗的炼气境心法传承这些东西他自然不会去练,但对於熟悉黄泉阴府修士的修行体系,倒是有些帮助。 但於即时战力提升並无大用。 他的神识继续在这些典籍中搜寻。 终於在一堆记录杂事的玉简旁,找到了他最为关注的东西。 关於那件野生筑基之物的相关情报。 这枚玉简记录的內容,远比司徒化极口头告知的要详尽得多。 甚至,玉简末尾还有吴玉山以自身见识做出的批註和推测。 显然是他在得到司徒化极的初始信息后,又通过黄泉阴府的渠道进行了多方查证和增补。 使得情报的可靠性和细节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仔细阅读完这些內容,齐运不禁失笑,带著几分感慨: “这吴玉山——倒也是个人才。“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苦心孤诣、为筑基奔波百年的修士身影。 “修行百余载,歷经艰险,好不容易铸成道基雏形,踏足炼气大圆满,只差这最后一件契合的筑基之物,就能凑够【基石】,尝试衝击筑基之境。 结果——却遭此劫难,身死道消。“ 摇了摇头,齐运语气带著一丝宿命般的嘲弄: “不过许是他命中——多半是没有筑基之运。 即便没有我这一遭,让他侥倖凑够了基石,以其心性根基,恐怕在筑基之时,也会遭逢劫难,难逃一死。” 修行路上,运气,有时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甚至是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略过这些典籍,齐运开始寻觅纳戒中其他的东西。 然而,结果让他稍稍有些失望。 吴玉山先前重伤垂死,为了保命和恢復,隨身携带的诸般宝药、灵丹,似乎都已经被他消耗一空。 纳戒角落只零星散落著五六个玉瓶。 瓶身缠绕著浓郁的阴气,隔著瓶子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邪异气息。 显然里面装的不是什么正经丹药。 更像是黄泉阴府特製用以害人的毒药。 除此之外,纳戒中便只剩下一些零零散散、品质尚可但算不上顶级的炼器、制符材料c 多是阴属性,对他而言用途有限。 不过拿回去丟在圣宗宝市之中,许也能换些圣元。 真正能立刻变现、或者大幅提升他即战力的宝物,几乎没有。 “罢了,倒也正常。“看到这一幕,齐运倒也没有太在意。 “吴玉山虽是鬼哭集的执事,位高权重。 但鬼哭集毕竟是黄泉阴府的產业,而非他个人的私库。 他身为炼气大圆满修士,百年的积蓄,恐怕大部分都投入到了自身修行和筹备筑基之上。 购买筑基之物、搜集辅助资源,哪一样不是天文数字? 不可能还留有太多浮財余富。” 虽然没有什么能临时变现的硬通货。 但齐运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些数量庞大的玉符典籍上时,倒觉得不亏。 “这些笔记、心得,尤其是吴玉山衝击炼气大圆满、铸就道基雏形过程中的体会,以及关於筑基的种种揣摩和准备,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一位距离筑基仅有一步之遥的炼气大圆满修士,其修行路上的经验与教训,堪称指路明灯。 纵然不是全对,但对於他日后规划自身道途、衝击筑基境有著不可估量的参考价值,能让他避开许多弯路和陷阱。 心念一动,齐运將纳戒中所有有价值的玉符、典籍、心法玉简,以及那几瓶用途不明的阴气丹药,全部转移到了自己的储物法鐲之中,分门別类放好。 做完这些,他直接翻手取出一沓专门用於封印、隔绝气息的符籙。 小心翼翼地將这枚源自黄泉阴府的纳戒层层包裹起来,如同包粽子一般,確保不留一丝缝隙。 吴玉山设在戒指上的明面禁制虽然被他破了。 但这法器本身出自黄泉阴府,內部结构、炼製手法都源自该宗。 谁知道黄泉阴府有没有在其中留下什么极其隱秘、不为人知的追踪印记或后手? 小心驶得万年船。 在彻底弄清楚或者有能力完全洗炼掉所有潜在隱患之前,將其严密封印,是最稳妥的做法。 做好这一切,齐运挥手撤去了河底的避水法阵。 周身河水涌来,却在他真元运转下自然分开。 细细辨认了一下方向,其身形化作一道不易察觉的水痕,朝著《秘著西北天罡地煞位精解》上標註的那处地煞穴位,疾驰而去。 如今杂事了却,他也要將重心返回到正事上了。 第139章 【百窍通灵】 第139章 【百窍通灵】 黑风涧。 单听这名字,仿佛便能看到穷山恶水、怪石嶙峋、阴风呼啸的景象。 可当齐运按照图录指引,真正抵达目的地时。 眼前所见却与想像大相逕庭。 映入眼帘的完全是一处山明水秀、风景绝佳之地。 两侧青山如黛,环抱著一湾碧波蔚蓝、清澈见底的幽深潭水。 水面平滑如镜,倒映著蓝天白云与四周苍翠,偶有飞鸟掠过,点起圈圈涟漪,更添几分静謐与灵秀。 微风拂过,带来草木清香,沁人心脾。 “倒是名不副实。”齐运轻笑一声。 他早已从图录註解中得知,此地原名並非如此,只因百年前曾有一伙名为“黑风寨”的綹子盘踞於此,为了警醒来往商客,便改了此名。 后来这络子被官府剿灭。 只是地名年深日久,早已叫顺了口,便一直沿用下来,与如今这秀丽风光毫不相干。 欣赏了一会此地的风景,齐运拂袖轻轻一盪,真元流转间,將一路风尘僕僕沾染的细微灰砂尽数震落,周身恢復清爽。 他先是取出《秘著西北天罡地煞位精解》的玉简,再次核对了一下黑风涧的標註与周边地形特徵,確认无误。 隨后双手在胸前掐指演算,感应此地独特的地脉气息与煞气流向。 片刻后,他指尖一顿,抬眸將目光投向面前那碧波荡漾的潭水中央。 “就是这里,那处【地佑煞气】的窍穴入口,便在这潭水之下。” 確认了目標位置,齐运神色缓和几分,並未急於下水。 而是单手掐诀,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只见上百只洁白小巧的千纸鹤,洋洋洒洒地展翅而出。 这些千鹤符如同撒下的一张无形天网,將方圆数十里区域都纳入了齐运的监察范围。 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他的感知。 待到所有千鹤符尽数就位,反馈回周围一片寧静、並无威胁的信息后,齐运这才稍稍放心。 汲取地煞之气,非同小可。 一切就绪,其体內真元缓缓流转,在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护体罡气。 隨即身形一纵,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悄无声息地跃入了那碧波蔚蓝的潭水之中。 噗通。 入水声轻微,涟漪很快平復。 护体真元將潭水隔绝在外,齐运身形下沉,朝著之前掐算出的窍穴入口位置潜去。 潭水比想像中更深,越往下,光线越发幽暗,水压也逐渐增大。 但炼气七层的护体真元已经足够坚韧,区区水压,不足为虑。 下潜的同时,神识也隨之散开,如同水下声吶,仔细感知著水底的地脉波动。 下潜了约莫数十丈,潭底景象隱约可见。 並非淤泥堆积,而是布满了一种暗青色的、光滑坚硬的岩石。 而就在一片岩壁的底部,齐运的神识捕捉到了一处不同寻常的地方。 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缝,约莫一人宽窄,从中隱隱散发出一股沉凝、厚重、带著大地庇护意味的独特气息。 这股气息精纯而温和,並不暴烈,反而让人感到心安,正是图录中描述的【地佑煞气】! “找到了!”齐运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迅速靠近那道裂缝,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裂缝內部初时狭窄,但行进数丈后,豁然开朗。 竟是一个隱藏在潭底岩层之下的天然洞窟。 洞窟不大,中央有一口小小的泉眼。 但涌出的並非清水,而是一股股凝如实质、呈现土黄之色、却又散发著莹莹微光的奇异气流! 这气流缓缓流淌,充满了整个洞窟,使得洞內空气都带著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好精纯的地佑煞气!”齐运讚嘆。 既然已经找到这地煞之气,他也不再耽搁,当即在这洞窟中央盘膝坐下,摒弃杂念。 运转起《先天一炁心法》。 功法运转,其周身毛孔仿佛化作了无数个微小的漩涡,產生一股强大的吸力。 瀰漫在洞窟中的土黄色地佑煞气,受到牵引,顿时如同百川归海般,纷纷朝著齐运匯聚而来,顺著他的毛孔、口鼻,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內。 煞气入体,並未带来不適,反而如同温润的暖流,洗涤著经脉,匯聚於对应地煞之位的一处窍穴。 轰! 当地佑煞气积累到一定程度。 齐运心念引导,以真元为锤,以煞气为凿,对著那闭塞坚韧的窍穴撞去。 一次,两次—— 每一次衝击,都伴隨著轻微的震动和酥麻感。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某种屏障被彻底贯穿! 嗡 窍穴贯通! 剎那间,齐运只感觉一股玄而又玄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好似完全封闭的空间,被打开了一枚孔洞,清新通透的微风顺著吹袭进来。 无数道意的迴响与轻吟在面前,若隱若现。 这就是【百窍通灵】的境界吗? 沉醉於这种玄妙的感觉中,齐运继续引导著地佑煞气,稳固著新打通的窍穴。 ===== 不知不觉间,齐运沉浸於汲取、炼化地佑煞气,稳固新辟窍穴的玄妙过程中,已然过去了一月有余。 当他从深沉的修炼状態中缓缓脱离,重新睁开双眼时,身形微动,抖落一层薄薄的尘埃。 他掐指一算,才惊觉时光流逝之快。 “果然是修道无岁月,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对於我等修士而言,时间走得,实在是太快了。”齐运低声轻嘆,语气中带著一丝修行者特有的感慨。 一次短暂的闭关,凡俗间或许已是一度春秋。 他缓缓站起身来,周身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轻响,充盈的力量感流淌在四肢百骸。 细细感受了一下体內那枚被贯通的地户穴。 果然,自身吞吐天地元气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线不止,与大地之间的感应也更为清晰。 这【百窍通灵】,確实玄妙非凡。 纵身一跃,如同鱼儿出水,齐运轻巧地回到了黑风涧那碧波潭的岸边。 阳光洒落,清风拂面,正是离去之时。 可就在他刚欲动身之际,一股没来由的、强烈的恶寒骤然从脊背窜起。 仿佛有一双无形而冰冷的眼睛,穿透了虚空,正从某个不可知的方向,牢牢地窥视著他。 这种感觉並非物理上的注视。 而是一种涉及因果、命理的锁定! “嗯?”齐运脸色微变,心神瞬间绷紧。 “有人在推演卜算我的位置?!” 这种被冥冥中锁定的感觉,他並不陌生。 只是此次尤为清晰和强烈。 没有任何犹豫,他迅速从储物法鐲中取出那被层层符籙包裹的银戒。 一把扯掉符籙,直接戴在了自己手上,同时催动一股真元注入其中。 下一瞬嗡! 指尖的银戒猛地发烫。 戒身上那些原本沉寂的细密云纹,仿佛被激活了一般,再次快速流动起来,散发出微弱却奇异的波动。 几平就在同时,那股如芒在背、令人心悸的窥视感,也隨之消失。 齐运皱眉,手指紧紧按住那枚依旧有些发烫的纳戒,眼神锐利如鹰隼,心中念头飞转。 “是谁在推演我的位置? 黄泉阴府? 还是其他什么人? 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已经被黄泉阴府的高手盯上,齐运没有丝毫迟疑。 转身便施展【聚形散气】,身形化作一缕几平透明的縹緲清气,贴著地面,朝著无极圣宗势力范围的大致方向,全力疾驰而去。 “此地已非圣宗辖境,如今局势紧张。 黄泉阴府若真撕破脸皮,派遣炼气后期,甚至—炼气大圆满的高手前来追捕。 那可就不妙了。“ 纵是已臻炼气七层,实力大增,但见识过吴玉山全盛时期威势的齐运,依旧保持著最大的谨慎。 他深知在那些真正的炼气后期修士面前。 自己这点修为,还不足以与其抗衡。 一路风驰电掣,不敢有丝毫停歇,接连遁出了数百里之地。 直到感觉已经相对安全,齐运才在一处看起来还算安寧的凡人小镇外按落身形,收敛了所有气息。 如同一个普通游人,步入了镇中。 隨机寻了一处街角不起眼的简陋茶亭,要了一碗粗茶,准备稍作歇息,理清思绪。 然而他落座不到半刻钟,甚至连碗中粗茶都未曾饮上一口。 一个看似寻常、衣著朴素的半大孩子,蹦蹦跳跳地从茶亭前跑过。 就在与齐运擦身而过的瞬间,那孩子脸上天真烂漫的表情骤然变得阴冷狠厉。 手臂一扬,一蓬五彩斑斕、带著腥甜气味的毒粉,劈头盖脸地朝著齐运撒来。 事发突然,距离极近! 但齐运反应更快。 或者说,他体內的白骨骷髏反应更快! “嘎!” 一声怪叫,一颗白骨骷髏头自动飞射而出,眼眶中幽绿鬼火大盛,张口便喷出一团粘稠的户毒阴火,精准地撞上那蓬毒粉! 嗤嗤嗤—! 毒粉与阴火相遇,瞬间被引燃、消融,发出刺鼻的焦糊味,化为一股青烟消散。 可这仿佛是一个信號! 茶亭周围,那些原本看似寻常的路人、叫卖的小贩、甚至茶亭的老板—在这一刻,眼中同时爆射出冰冷的杀机! 他们猛地撕去偽装,从袖中、摊下、腰间抽出淬毒的兵刀,或是掐动法诀,各种阴损毒辣的攻击,如同早已编织好的死亡之网。 从四面八方朝著齐运笼罩而来。 刀光、毒针、诅咒、阴雷—手段层出不穷,配合默契,显然是有备而来,绝非乌合之眾。 齐运面色一沉,周身漆黑的沉渊铁砂瞬间涌现,如同活物般翻滚流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护罩。 將第一波密集的攻击尽数挡下,发出叮叮噹噹的密集撞击声! “什么人?!”冷喝一声,齐运目光如电扫过这些围攻者。 却发现他们眼神麻木,只有纯粹的杀意。 显然是死士或被人以秘法控制。 眉头微皱,齐运一边维持铁砂防御,抵挡著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攻击,一边空出左手,迅速在胸前掐指演算。 《血引玄机》之术运转,大股血肉精气直接献祭! 下一瞬! 因果迷雾散开。 血淋淋的字浮现—七杀宗—— “嗯?” 看清推演的结果,齐运脸上疑惑反而更重。 因为推演显示,这伙七杀宗並非黄泉阴府僱佣而来,而是七杀宗自己的行为。 我並未得罪七杀宗,他们为何要苦心积虑杀我? 难道—— 脑海中灵光一闪,齐运猛地想起原因。 我知道了—— 那枚戒指! 第140章 我的脑袋是面捏的吗? 第140章 我的脑袋是面捏的吗? 洞悉遇袭的原因,齐运眼珠转动。 那戒指材质非凡,连南明魔火煅烧、沉渊铁砂打磨都难伤分毫,绝非寻常之物。 定是不俗之物,否则以七杀宗的秉性,不会大费周章,设计伏杀我! “不过,就凭这些被秘法操控、灵智蒙昧的【死傀】,就想拿下齐某人,未免也太儿戏了吧。” 齐运目光平淡地看著从四面八方袭杀而来的围攻者,右手缓缓在胸前竖起法诀。 下一瞬! 海量的沉渊铁砂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呼啸而出! 铁砂瞬间分化,一部分凝聚成无数细密尖锐的黑色长针,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那些施展远程法术或投掷暗器的死傀。 另一部分则化作一道道灵活的砂铁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毒蛇,缠向那些近身扑来的武者死傀! 与此同时,幽泉白骨法催动! 八十一颗燃烧著幽绿鬼火的白骨骷髏头髮出兴奋的嘎嘎怪笑,悍然扑出! 沉渊铁砂与白骨骷髏,一者至坚至固,攻防一体,一者阴毒诡譎,掠夺生机。 两者配合,对付这些数量虽多但个体实力不强、且缺乏灵智变化的死傀,完完全全就是收割。 噗噗噗噗! 黑色铁针轻易洞穿死傀的护体气劲或脆弱部位,带出一蓬蓬暗红色的血。 咔嚓!咔嚓! 砂铁锁链缠绕而上,猛地收紧,直接將数名死傀的骨骼勒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嗤嗤嗤! 尸毒阴火沾染到死傀身上,立刻如同附骨之疽般蔓延,血肉迅速焦黑、消融,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 嘎吱!嘎吱! 白骨骷髏疯狂地啃噬、撕扯,同时眼眶中鬼火大盛,【吞元】神异发动,將死傀们残存的血元精气贪婪地抽取出来。 隨著大量驳杂却也算可观的血元精气被吞噬,齐运敏锐地察觉到,那八十一颗白骨骷髏的骨骼表面,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於以往的光泽。 骨骼的质地仿佛也更坚硬、致密了一些。 隱隱流动著一层难以察觉的毫光。 这正是【幽泉白骨法】核心神异的初步体现。 虽然这些死傀的血元质量不高。 但量变依旧引起了细微的质变。 转眼之间,茶亭周围伏击的数十名死傀,便在沉渊铁砂与白骨骷髏的高效屠戮下,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一片,残肢断臂与焦黑的尸体混杂,场面惨烈。 可此时。 异变陡生! 四周的光线,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抽走。 原本尚是白昼的街道,骤然陷入了极致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不仅仅是视觉,连神识探出,都如同陷入粘稠的墨汁,受到极大的阻碍和扭曲。 【七杀秘法—吞光杀】! 无尽的黑暗之中,无数道凝练到极致、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的刀光,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同时进现,直取齐运周身要害。 每一道刀光都蕴含著诡异的“错乱”之力。 能干扰真气运行,扭曲感知,专破护身法术。 真正的杀招,此刻才显现! 七杀宗真正的精英杀手,隱於暗处。 只待这最佳时机,发动一击必杀!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绝杀之局,齐运抬手瞬间唤回所有沉渊铁砂,在周身凝聚成一层厚实无比、急速旋转的黑铁护罩。 叮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碰撞声爆响。 刀光斩在铁砂护罩上,溅起漫天星! 那“错乱”之力不断试图渗透、干扰,让铁砂护罩剧烈波动,砂粒飞溅,防御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消耗、削弱。 “真以为刺客就天克法师?” 身处狂暴攻击的中心,齐运撇了撇嘴,眼底浮现出一抹凶戾的寒芒。 一直隱在袖中的双手猛然掐动一个复杂的法诀。 “爆!” 他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下一刻— 轰! 轰轰轰轰轰轰!!!! 那八十一颗原本散布在外、刚刚吞噬了血元、骨骼隱隱泛光的白骨骷髏,眼眶中的幽绿鬼火倏然暴涨到极致。 【幽泉白骨法尸爆】 八十一颗白骨骷髏,在同一瞬间,悍然自爆! 没有先后顺序,没有强弱之分。 八十一团墨绿色的、蕴含著恐怖尸毒与阴火的恐怖威能,在绝对的黑暗中轰然绽放! 恐怖的爆炸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席捲。 肆虐的尸毒阴火吞著一切光线、声音与生机。 那吞噬光线的【吞光杀】形成的绝对黑暗领域,在这无差別的、覆盖性的毁灭爆炸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被硬生生撕扯得粉碎。 几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与惨叫在爆炸中响起! 光芒重新映入眼帘,只见街道一片狼藉,如同被陨石撞击过。 几道身著贴身黑衣、狼狈地从爆炸中心区域倒飞而出。 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那粘稠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墨绿色尸毒阴火,正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快速扑灭身上沾染的尸毒阴火,几名七杀宗杀手目光森寒的盯著对面淡然而立的齐运。 显然,这次目標的棘手程度,有些超出他们的预估。 走! 没有丝毫犹豫,几人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阵扭曲、模糊,便融入周围的环境之中,气息瞬间变得飘忽不定。 正是七杀宗赖以成名的幻身匿形之法! 七杀宗修士深諳刺客之道。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绝不会在不利形势下缠斗。 “呦呵?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当齐某的脑袋是麵团捏的,任你们揉搓不成?” 齐运见状,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声畅快之中,双手法诀已在瞬息之间完成。 嗡! 地面之上,异象显化! 方才被爆炸掀翻的泥土之中,一颗颗形貌狰狞、色彩斑斕、形如怒张狮首的诡异朵,再次破土而出,瞬间绽放。 【木行令法空哭吼】! “吼!!!” 下一刻,一声声並非作用於耳膜,而是直接震盪神魂、撼动心魄的恐怖咆哮,自那些狮首朵中悍然爆发! 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音波涟漪,如同水波般急速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这专门针对魂体的音波攻击,对於依靠精密操控的幻身匿形之法,简直是天生的克星。 “呃啊!” “噗!” 几声闷哼与吐血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几名刚刚隱去身形、试图遁走的七杀宗杀手,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神魂之上,身形剧烈颤抖,隱匿状態被强打破。 如同被从水底逼出的鱼儿,狼狈不堪地重新显现在街道之上。 一个个脸色煞白,眼神涣散,显然神魂受创不轻。 齐运自己就是幻身匿形之法的大家,自然深知这门法术的优劣所在。 想要最快速度破解,直接撼动神魂,才是最有效、最直接的手段。 逼出这些藏头露尾的老鼠。 齐运没有再给他们任何喘息或再次隱匿的机会。 他一步迈出,脚下地面仿佛都为之震颤! 轰! 一股暴烈、邪异的紫黑魔火,猛地从他体內爆发出来,瞬间將他整个人吞没。 他的身形在魔火中变得模糊、扭曲。 唯有一双瞳孔,化作了纯粹燃烧的暗红色,冰冷、暴戾,不带丝毫人类情感。 周身剑气纵横肆虐,与魔火交织,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 最强形態【南明剑魔】! 隨著修为渐高,尤其是踏入炼气七层,初步贯通窍穴后,齐运对这剑魔状態的驾驭,愈发显得游刃有余。 化身魔火,聚散由心,不再像最初那般充满难以掌控的狂暴。 冥冥之中,仿佛有源源不断关於剑道的感悟,自这剑魔形態中涌出,融入他的心。 让他对剑法运用、剑气掌控,变得愈发纯熟精妙。 下一瞬。 齐运所化的那道紫魔火身影,动了。 快! 快到极致! 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一名刚刚稳住身形的杀手面前。 魔火凝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黑剑气,无视对方仓促间挥出的防御刀光,直接一穿而过! 噗嗤! 那名杀手动作僵住,眉心出现一个焦黑的小洞,眼神瞬间黯淡,直挺挺地倒下。 魔火一闪,又出现在另一名试图向后飞退的杀手身侧。 齐运並指如剑,指尖魔火跳跃。 一道细如髮丝却锋锐无匹的剑气射出,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易削断了对方持刀的手臂。 紧接著剑气迴转,洞穿其心臟。 第三名杀手怒吼著,施展出七杀宗秘传的错乱刀法,刀光如瀑,试图以攻代守。 却被齐运抬手一道十数米长的恐怖剑气直接轰杀! 最后两名杀手见同伴如同砍瓜切菜般被斩杀,亡魂大冒,分別朝著两个不同的方向亡命飞遁。 齐运冷哼一声,魔火之躯骤然分散,化作两道稍小一些的魔火流矢,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了两人。 魔火缠绕而上,並非直接焚烧,而是瞬间禁錮了他们的行动,强大的魔火剑气直接冲入他们体內。 蛮横地封禁了他们的丹田紫府。 废掉了他们的四肢经脉! “砰砰!”两声,两名杀手如同破麻袋般从半空跌落,重重摔在地上,浑身焦黑,经脉尽碎,丹田被毁。 只剩下苟延残喘的一口气,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魔火回流,重新凝聚成齐运的身影。 他周身魔焰缓缓收敛,恢復了原本的样貌。 只是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气息却依旧凌厉霸烈。 缓步走到那两名被他特意留下的活口面前,目光冰冷地俯视著他们。 他需要知道,七杀宗为了那枚金戒,究竟投入了多少力量,以及—还有没有更麻烦的角色在后面。 更重要的是—— 那枚金戒,到底有什么价值! 第141章 张麻子 第141章 张麻子 看著地上两个因为十倍剂量的迷心药而眼神涣散、口水直流、几乎失去自我意识的七杀宗杀手。 齐运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有机会真得想办法学个搜魂法术了—·堂堂魔门中人,连搜魂都不会,成何体统!” 有些嫌弃地瞥了一眼那两个神志不清的杀手,齐运开始慢条斯理地审问。 过程並不复杂,在药力作用下,这两人几乎是有问必答。 虽然逻辑有些混乱。 但相互印证之下,倒也拼凑出了关於那枚金戒的来龙去脉。 原来那枚看似古朴、坚不可摧的金戒,其本身並无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异威能。 它真正的价值,在於它是开启一处古早传承之地的钥匙。 这处传承之地,是七杀宗多年前偶然得知。 根据他们掌握的零星信息推断,里面遗留的传承,疑似属於早已绝跡的古剑修一脉。 古早之法,相较於现今流传的修行体系,往往威力更为强横、直接。 尤其是在杀伐之道上,確有独到之处。 但弊端也同样明显。 掣肘禁忌极多,修炼过程凶险,甚至很多理念与如今主流的“问道长生”修行初衷相悖。 动輒便有走火入魔、身死道消之危。 只是对於七杀宗这样一个將杀伐之术奉为圭臬的宗门而言。 古剑修的缺陷,並没有太大问题。 即便其中许多法门可能不適合七杀宗弟子亲身修炼。 但他们完全可以用其来培养死傀。 七杀宗有专门的秘法操控和训练死傀,死傀不需要考虑道途长远、心魔业力,只需要绝对的实力和杀伤力。 若能获得古剑修的传承,將其用以训练死傀,打造出一批精通古剑修杀伐之术的恐怖傀儡。 那对七杀宗整体实力的提升,將是巨大的! 因此,七杀宗对这道疑似存在的古剑修传承颇为看重。 而那枚金戒,便是进入那处传承之地的凭证之一。 这种制式的金戒,共有七十二枚**,分散在外。 七杀宗凭藉其势力,暗中搜刮,已然收集到了近三十枚,並分发给了门下重要的各个分舵掌管。 齐运之前缴获的那枚,正是属於西北地域某个七杀宗分舵所有。 那个死在齐运手上的七杀宗杀手,本是带著金戒执行完对圣宗弟子的刺杀任务后,便要返回分舵復命。 哪曾想半路撞上了齐运这个心狠手黑、手段奇诡的傢伙,直接阴沟里翻船,人死戒丟。 金戒在分舵层面失踪,自然引起了该分舵重视。 他们立刻动用各种渠道追查,最终通过多年的刺杀情报渠道,锁定了齐运这个“凶手”兼“夺戒者”。 於是便有了今日这场精心策划的伏杀。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目標人物的实力比情报中描述的更为难缠,手段也更加狠辣果决。 非但伏杀失败,连派出的精英杀手也近乎全军覆没。 更是连传承钥匙的秘密都被拷问了出来。 “古剑修传承——七十二枚钥匙——七杀宗分舵——”齐运摩挲著下巴,眼中光芒闪烁。 这枚意外得来的金戒,似乎牵扯进了一个不小的漩涡里。 不过,风险往往与机遇並存。 古剑修的传承,连七杀宗都如此重视,其价值可想而知。 “七杀宗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齐运心中暗道,同时开始盘算著,该如何处理这个烫手山芋。 他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没什么用处的两名七杀宗杀手,隨手弹出两朵南明魔火,將其化为灰烬,彻底抹去痕跡。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儘快离开。 七杀宗可是个难缠的傢伙。 专司刺杀之道的宗门,虽说体量不及黄泉阴府,但若论威胁程度,却是只高不低。 要真让他们缠上了。 那自己怕是別想再安稳的寻找天罡地煞窍穴。 微微沉吟后,齐运心里有了盘算。 想要真正摆脱七杀宗的追杀,就必须让自己从他们的视野里彻底“消失”。 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隱匿,更包括因果层面的遮蔽与身份上的完全重置。 “我有吴玉山的纳戒在手,可以暂时隔绝黄泉阴府或七杀宗可能进行的推演卜算。 至於使用这枚纳戒会不会引来黄泉阴府的关注. 那是以后的麻烦,先解决眼前的七杀宗再说。“ “除此之外,我得换个样子』。 不单单是易容换貌,连常用的法术手段、周身的气息属性,都得彻底改变。 唯有如此,才能让七杀宗失去所有明確的追踪线索,如同无头苍蝇,摸不到我的行踪。” 心中谋算已定,齐运不再迟疑,再次动身,朝著无极圣宗势力范围的核心区域加速赶去。 他需要藉助圣宗內部的资源,来完成这次“蜕变”。 数日后喊杀声、法术爆鸣声、建筑坍塌声混杂在一起。 將黄泉阴府这处名为“阴骨集”的外围坊市变成了沸腾的熔炉。 圣宗真修再次联手袭击了整座坊市,与驻守在此的黄泉阴府弟子以及部分僱佣的邪修激烈绞杀在一起。 魔火焚天,剑气纵横,阴魂呼啸,毒瘴瀰漫—战况异常激烈。 圣宗真修们手段狠辣,配合默契。 显然不是第一次进行这等清剿行动。 而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有一个身影却显得有些特別。 他穿著一身浆洗得发白、甚至带著些许补丁的灰色旧道袍。 身形瘦高,一张脸上布满了难看的麻点,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懦弱。 他手中持著一面比他人还高出些许的漆黑大幡。 幡面不知由何种材质织成,幽暗无光,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散发著若有若无的阴冷摄魂气息。 与其他如同虎入羊群、奋力衝杀的同门不同,瘦高男人总是游离在战场的边缘。 他从不主动冲向那些负隅顽抗的黄泉阴府精锐,也对坊市店铺中可能藏有的灵材宝物兴趣缺缺。 其注意力,似乎全都放在了那些倒伏在地、已然失去生机的尸体上。 每当战团转移,或者周围同门被新的敌人吸引注意力时,他便如同幽灵般悄然靠近那些尸体。 手中那面漆黑大幡轻轻一挥,幡面如同活物般舒捲,带起一股阴风,瞬间便將地上的一具或多具尸体捲入其中,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无声无息。 做完之后,他就立刻恢復那副低眉顺眼、人畜无害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偶尔有同门看到他这诡异的举动,也只是微微皱眉,或低声议论两句“这傢伙,又在收集他那些炼幡材料了”,便不再关注。 圣宗门人修炼的法术千奇百怪,像这种修炼与魂魄、尸骸相关邪法的人多的是。 只要不对同门下手,便无人过多干涉。 感受到四周人那略带鄙夷的目光,满脸麻子的瘦高男人却是压低面庞,嘴角露出一抹阴晦的笑意。 看来齐某人的演技,还挺不错的—— 为了彻底摆脱七杀宗如影隨形的追杀,齐运精心策划了这次“消失”。 他先是寻了一处圣宗坊市,购置了这张足以乱真的人皮面具和一身毫不起眼的行头。 接著,他选择了【炼魂幡】这门极其冷僻、且特徵鲜明的法术作为偽装。 炼製魂幡的法器材料,恰好能从吴玉山的遗藏中凑齐,省去了他最大的开销。 在支付了一笔肉疼的炼器费用,请炼器师打造出手中这面阴气森然的黑幡。 而后他了二十天时间,初步掌握了这门法术。 並成功地將自身气息扭转偽装,变得阴冷、驳杂。 与之前施展砂铁、魔火、木法时的气息判若两人。 並给自己取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张麻子。 此后他化身“张麻子”,混入圣宗的清剿队伍。 一边藉助圣宗的大势隱藏自身,又能利用战斗的混乱环境,光明正大地使用炼魂幡收取尸体。 完美掩盖【吞元】神异吞血元时可能產生的细微波动。 同时还能汲取资源,提升【幽泉白骨法】。 堪称,一箭双鵰! . 第142章 【炼魂幡】 第142章 【炼魂幡】 行走在满目疮痍的街道上,齐运不紧不慢地挥动著手上的漆黑大幡。 呼呼风声捲动。 这看起来便极为沉重的大幡,在他手中却好似没有重量的羽毛一般。 幡面每一次翻卷,都带起一股阴冷的旋风,精准地將不远处几具刚刚断气的黄泉阴府修土尸首捲入幡中。 这【炼魂幡】乃是一门器法同修的偏门法术。 玄妙尽在手中这杆法器大幡之上。 收敛尸身、汲取残魂、炼製怨魂,只是其基础功用。 齐运手上这杆新炼製的魂幡,內部空间极大。 虽不如储物法鐲存取外物方便,却能自行孕育阴煞之气,滋养幡內收取的魂魄怨气。 对敌之时,只需灌注真元,幡面便能垂下道道如有实质的黑气,如同无数条阴毒的触手,鞭打、卷缠无不如意。 一旦被这黑气击中,其中蕴含的阴煞毒气便会立刻侵入骨髓臟腑。 不仅伤人肉身,更能侵蚀、污浊对手的真元,坏人修为。 端的是阴损狠辣。 据法术玉简所述,若能將此法修炼到极致,於幡內孕育出九十九头强大的主魂怨魄。 对敌时祭起,便是百鬼呼啸,遮天蔽日。 形成的阴域能极大削弱敌人,威力颇为不俗。 齐运此刻自然没指望短时內它能发挥那般威力。 只是將其作为偽装和辅助工具,用得顺手。 挥动大幡,黑气卷向两名倒在一起的黄泉阴府弟子尸身。 尸身被顺利捲入幡中,只听“啪嗒”两声,两枚灰扑扑的储物袋从即將消失的尸身上脱落,掉在了地上。 齐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动作自然地弯腰,熟稔地將两枚储物袋拾起,揣入怀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然是已经干过许多次了。 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一枚储物袋。 袋子里面多是些阴属性材料、低阶丹药和少量灵石,並无甚出奇。 但当他的神识扫过另一枚储物袋时,一股熟悉的、源自法术面板的悸动感悠悠浮现。 “嗯?”齐运心中一动,立刻將注意力集中过去。 只见在那储物袋的角落里,混杂在一堆零碎材料中,安静躺著一枚长约七寸、通体呈现暗沉血色、表面刻满了扭曲符文的棺材钉。 这钉子散发著一种极其隱晦、却直指幽冥的气息。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下,这【炼魂幡】所需的灵物,差不多就凑齐了—.”齐运脸上那麻木的偽装,几乎要压制不住嘴角扬起的弧度。 压下心中的喜色,不动声色地握著那枚血色棺材钉。 识海之中,法术面板光华大放! 手中的血色棺材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其中蕴含的道意,被法术面板的炼化神异强行抽取出来。 如同百川归海,尽数融入【炼魂幡】中几个呼吸之后,炼化完成。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炼魂幡2.0:加快怨魂炼製速度】 眉头轻挑,看著法术面板上浮现的更新內容,齐运目光落在手上的炼魂幡上,查看內部的情况。 那是一片昏天黑地的空间,没有日月星辰,唯有翻滚不休、浓郁得化不开的森然黑气。 这些黑气便是炼魂幡自行孕育的阴煞之气。 此刻正如同无形的磨盘,缓缓侵蚀、消磨著刚刚被捲入其中的那些尸骸。 残魂在黑气中发出无声的哀嚎,被强行剥离、撕碎,再与阴煞之气混合,朝著某种更凝聚、更阴狠的状態转化。 按照《炼魂幡》法术所述。 想要將收取的尸骸魂魄初步炼製成具备一定攻击力的“怨魂”,至少需要百日的水磨工夫。 以阴煞之气日夜滋养、淬炼,方能成型。 而此刻炼魂幡炼製怨魂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照这个速度下去,恐怕顶多十日,第一只具备实战能力的“怨魂”就能初步成型。 这效率,远超寻常炼魂幡。 齐运收回神识,心中盘算。 如此一来,这炼魂幡不仅能作为偽装,或许很快就能真正派上用场,成为他另一张对敌的牌。 按照原本的谋算,他打算继续披著“张麻子”这层皮,一边跟著圣宗大部队攻伐黄泉阴府的据点,浑水摸鱼。 一边按照《精解》图录的指引,顺路寻找並汲取天罡地煞之气,稳步提升修为。 但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三天前一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圣宗弟子间炸开,也传到了齐运耳中。 【圣宗十位筑基真人,联手奇袭了黄泉阴府掌控的一处名为“阴墟』的拾遗境!】 此次奇袭起初颇为成功,打了黄泉阴府一个措手不及。 导致黄泉阴府三百外门弟子,数十名內门弟子,以及八名筑基真人失陷在那处拾遗境。 而后这十位圣宗真人联手布下大阵,彻底封锁了通往“阴墟”的通道。 摆出了一副要將里面的黄泉阴府修士活活困死的架势。 如今,两大宗门的主力人马,正源源不断地朝著“阴墟”入口所在的【壶谷】匯聚,紧张对峙。 据最新的情报,黄泉阴府那边已经在壶谷周边集结了近千名修士,声势浩大而圣宗这边— 除了那十位封住入口、意图不明的筑基真人外,截至目前,赶赴壶谷支援的弟子——寥寥无几。 或者说——一个没有。 齐运看著手中玉简传来的最新消息,脸上那偽装出的麻木都险些维持不住,差点直接笑出声来。 他强行压下嘴角的抽搐: “我圣宗之风,果然上下心!” 这等明显是圣宗內府高层们又甩下的一根鉤子,不知道打算钓谁。 这一看就是费力不討好,没半点油水可捞,反而极可能被捲入更大的漩涡,甚至成为弃子的倒霉事。 圣宗弟子们的反应简直默契得不像话! 能躲就躲,能避就避。 实在避不开,也是出工不出力,绝不肯轻易上前当炮灰。 什么同门情谊,在实实在在的利益和风险面前,都得靠边站。 “这下有意思了——”齐运摩挲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壶谷对峙,看似危险,但水越浑,或许越有机会?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杆炼魂幡,又感应了一下储物法鐲里的《秘著西北天罡地煞位精解》和那枚关乎古剑修传承的金戒。 或许,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对他而言,並非完全是坏事。 壶谷,地如其名,两侧山势陡峭合拢,形似一把巨大的茶壶,只留下中间一道狭窄的入口。 今日这片原本荒凉的山谷,却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谷口之外,黑压压一片,儘是黄泉阴府的修士。 近千道身影簇拥在一起,浓郁的阴煞之气匯聚成云,遮天蔽日,万鬼哭嚎之声隱约可闻。 无数闪烁著幽绿、惨白光芒的法器、魂幡林立,如同森然鬼域降临人间。 冲天的怨气与杀意,几乎將壶谷前的天空都染成了墨色。 而与这浩大声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壶谷入口处,那显得异常“单薄”的一道防线。 仅有十人。 十位身著无极圣宗服饰的身影,看似隨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十座不可逾越的巍峨神山,將身后那通往“阴墟”拾遗境的通道牢牢镇守。 他们气息各异,深不可测,周身隱隱有毫芒隱现,光是站在那里,自然散发的威压便让谷外那千名黄泉阴府修士不敢轻举妄动,形成了诡异的僵持。 这十位圣宗真人,仅观其轮廓,便觉不凡。 有人身形魁梧如铁塔,怀抱一柄无鞘巨剑,剑身暗红,仿佛浸染过无数鲜血,只是静静立著,便有斩裂苍穹的锐意隱约透出。 有人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面容模糊,只有两点猩红的目光在阴影中闪烁,脚下地面无声无息地化为一片腐蚀性的泥沼。 有人仙风道骨,手持一柄拂尘,面带温和笑容,但眼神开闔间,却有无形的心神衝击盪开,令对面一些心志不坚的黄泉阴府弟子脸色发白,神魂摇曳。 他们彼此之间並无过多交流。 甚至站位也显得有些疏离。 但气机却隱隱相连,构成了一座无形而坚固的壁垒。 僵持之中,一位面白无须、眼神略显阴柔的圣宗真人,看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己方身后的空旷地带,以及更远处那些隱约可见、却逡巡不前的少数圣宗弟子遁光。 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以神念向身旁那位怀抱巨剑的同门传音道: “厉师兄,看来咱们家的那些小崽子们,这次是打定主意,要看咱们这些老傢伙的热闹了。” 那被称为厉师兄的魁梧真人,鼻子里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哼,抱剑的手臂纹丝不动,神念回传,带著一丝粗豪和无奈: “哼,一个个比鬼都精! 没好处的事,指望他们上来拼命? 罢了,由他们去,离了张屠户,还就得吃带毛猪不成?“ 另一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真人闻言,微微一笑,神念介入: “呵呵,厉师弟此言差矣。 此乃我圣宗弟子明辨利害,懂得审时度势。 实乃宗门之福,传统之美德也。” 他这话一出,几位真人心照不宣,皆是默然。 气氛一时间,竞有些诡异的融洽和—哭笑不得。 是啊,传统美德。 十位真人,面对千名敌军,身后空无一人。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眼神中混杂著一丝气恼,一丝好笑,更多的却是一种“就该如此”的淡然也罢。 既然小的们指望不上,那这壶谷,这“阴墟”入口,便由他们这十把老骨头,先扛著吧。 第143章 古早传承 第143章 古早传承 壶谷之外,威压激盪,风云变色。 无极圣宗与黄泉阴府,这两个雄踞西北修行界多年的巨无霸,此刻剑拔弩张。 黄泉阴府阵营中,一位周身翻滚著浓郁鬼气、看不清面容的筑基真人越眾而出,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著压抑的怒火,响彻山谷: “无极圣宗! 尔等无故奇袭我黄泉阴府辖下的“阴墟』拾遗境,囚我门人,封我门户,究竞意欲何为? 莫非真要挑起两宗大战,將这西北之地搅得天翻地覆不成?! 此地乃我黄泉阴府之秘境,速速退去,否则—” 他话音未落,圣宗这边,那位仙风道骨、手持拂尘的真人便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对方的厉喝,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哦?你黄泉阴府的秘境? 贫道倒是好奇,既然是贵宗秘境,为何不老老实实建在你那幽冥鬼府之內,反倒跑到这荒山野岭,无主之地? 难不成,只要是被你黄泉阴府看上的东西,哪怕是在天涯海角,刻上你家的名號,就成了你家的私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等道理,恕我圣宗闻所未闻。 怕是拿到整个修行界去说,也是个天大的笑话。” 这番话语速平缓,却字字诛心,直接戳中了黄泉阴府的软肋! 这“阴墟”拾遗境乃是他们不久前才偶然发现,尚未来得及完全堂控和迁移。 地理位置確实不在其传统势力范围核心。 圣宗真人此言,顿时噎得黄泉阴府一眾真人气息一滯,脸色难看,却又难以直接反驳。 毕竟,按照修行界默认的规矩,无主之地的秘境,谁先发现並有能力占据,才算谁的。 他们发现是发现了,但还没来得及“完全占据”,就被圣宗插了一脚。 他们若是继续强硬下去,那就做实了那句“只要被他们看上,就是他们的东西”这句话。 到时候黄泉阴府不就站在了整个西北修行界的对面。 黄泉阴府的真人们心中憋屈万分,简直想要吐血! 这他妈不是恶人先告状吗?! 分明是你们无极圣宗不讲武德,突然派人偷袭。 这摆明了是在报復上次【桃园】秘境之事。 可——可【桃园】那次,明明是你们圣宗设下的陷阱,引我们入彀,让我们损失惨重。 这他娘的你们居然还有脸来报仇?! 还有没有天理了?! 然而这种憋屈话,只能在心里咆哮,根本无法摆上檯面。 魔道博弈,很多时候比拼的就是谁更无耻,谁更狠辣。 道理只在飞剑和法术的射程之內。 於是乎,双方各执一词,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筑基真人的威压在空中不断碰撞、挤压,引得壶谷上空元气紊乱,雷鸣隱隱。 局面愈发激烈,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彻底开战的架势。 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自然不可能瞒过西北修行界的其他势力。 一时间,无论大小宗门、修真世家,几乎都將目光投向了壶谷方向。 各种探查的神识、隱晦的遁光在周边区域若隱若现。 是个人都喜欢看热闹,尤其是看两个自己惹不起的巨无霸掐架。 不少势力更是暗中盘算,能否在这场龙爭虎斗中,找到一些浑水摸鱼的机会。 然而,就在这风起云涌、所有势力都屏息凝神、望风而动之际。 游离在壶谷主战场之外的一眾无极圣宗內府真修们,却显得异常“淡定”。 或者说说是——忙碌。 他们根本没人往壶谷那明显是绞肉机的主战场凑热闹。 反而趁著自家十位真人將黄泉阴府主力和高层注意力牢牢吸引在壶谷的“大好时机”。 如同脱韁的野马,疯狂袭击、洗劫黄泉阴府分布在西北各地的坊市、资源点和外围据点。 此次下山的圣宗真修手段狠辣,行动迅捷,加之圣宗又特意调配了不少圣宗外府的炼气修士驰援。 云时间,黄泉阴府后方烽烟四起。 求援讯息如同雪片般飞向壶谷,搞得坐镇后方的黄泉阴府高层暴跳如雷,却又分身乏术。 他们不是没想过派遣筑基真人回去镇压。 但圣宗先前那“雷声大雨点”的严正抗议,此刻却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你黄泉阴府之前联合几大宗门,公然围剿人家圣宗落单的炼气弟子,还算说得过去,魔道修行,没有那么多公平可言。 可公然派遣筑基真人,去对付圣宗的炼气弟子,那可就真的坏了规矩。 魔道虽残酷,信奉弱肉强食,但某些底线还是存在的。 若是放任筑基修士对炼气弟子肆意出手。 那整个西北修行界的秩序將彻底崩坏。 人人自危,低阶弟子將再无生存空间。 长此以往,西北修行界还玩不玩了。 迟早会被那些南边的正道杂毛和王朝皇庭掀了老家。 这个道理,黄泉阴府的高层懂,其他观望的宗门也懂。 因此,儘管后方被骚扰得焦头烂额,黄泉阴府也只能咬著牙,派出更多的炼气弟子去围追堵截,却不能轻易动用筑基真人。 壶谷对峙,前线剑拔弩张; 后方战场,圣宗真修们则趁著水被搅浑,大肆捞取好处。 这场由圣宗主动掀起的风暴,完完全全成了门下弟子们狂欢的盛宴。 ==== “老张?猫这儿呢。” 僻静山林边缘,留著飘逸长发、面容带著几分精明之色的男子,踱步到了盘坐在青苔岩壁下的齐运身旁。 其手里捏著一封顏色暗沉的皮质捲轴,轻轻晃了晃。 “你让我帮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听到声音,齐运缓缓睁开那双偽装得有些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面前的男子。 此人名为寧风,在圣宗內府真修中颇有些名气。 並非以战力见长,而是以其广泛的人脉和倒卖消息、资源的本事著称。 算是个手眼灵通的“生意人”。 这次跟著下山,也几乎没有参战,却拼著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和倒买倒卖的路子,赚的盆满钵满“哦?这么快,不愧是做大生意的,人脉路子就是广。” 齐运操著那略显沙哑的嗓音,轻笑一声,很自然地伸出手,就要去拿寧风手上的捲轴。 寧风手腕却灵巧地往后一抽,避开了齐运的手,脸上掛著生意人特有,看似热情实则寸步不让的笑容: “消息可以给你,但咱们说好的事情你可別忘了。 三千张【千鹤符】,一张都不能少。 交情归交情,生意是生意,老弟我得先看到诚意。“ “知道了,我张麻子的人品你还不相信吗?”齐运脸上那麻子都仿佛挤在了一起,露出一个看似憨厚实则难辨真偽的笑容。 “这是五百张,我手上制符的材料不够了,等回了宗门,定会儘快给你补上剩余的部分。” 说著,他从储物法鐲中取出厚厚一沓绘製精美的千鹤符,递了过去。 寧风接过符籙,神识略微一扫,確认数量和质量无误,但脸上还是露出一丝犹豫。 目光在齐运那身破旧道袍和旁边的炼魂幡上打量,似乎在掂量著什么: “才五百——张师兄,你这——要不,你再给些別的物件压在我这儿? 也好让老弟我安心不是?“ 这显然是怕齐运赖帐,想多要些抵押。 “不要算了,我换个人打听。”齐运也是一点不惯著,闻言脸色一沉,那副老实人的模样瞬间收起,伸手就要拿回那五百张千鹤符。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得得得!”寧风见状,连忙將符纂揣入自己怀中,脸上堆起笑容。 “第一次做生意,又是同门师兄弟,便信你一回。 张师兄,你可不能坑我,你若赖帐,我定向宗门执事告你一状。“ 他嘴上说著威胁的话,实则心里清楚,这千鹤符效果极佳,在侦查、警戒方面用处极大,不愁销路。 三千张的价值,远超过他打探这个消息的成本。 为了这笔划算的买卖,冒点风险也值得。 隨即,他便將手中的皮质捲轴递给了齐运。 齐运接过捲轴,却发现寧风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好奇地看著他。 “干嘛?还有事?要不——去我幡上逛逛?”齐运眉头一皱,伸手就去拿身旁倚著的炼魂幡。 幡面上黑气隱隱流动,带著一股摄魂夺魄的阴冷气息。 寧风脸色微变,连忙摆手: “那就不必了,不必了!张师兄你忙,你忙!” 说著乾笑两声,像是怕被那晦气的魂幡沾上似的,转身快步离去。 飘逸的长髮在山风中甩动,很快消失在林木之间。 確认寧风走远,齐运这才重新將目光落在手中的皮质捲轴上。 前段时间,眼见圣宗与黄泉阴府摩擦日益激烈,局势愈发混乱,他便打算儘快处理掉手上那枚烫手的山芋七杀宗的金戒。 老是被一个杀手组织惦记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为此,他还特意动用《血引玄机》之术起了一卦,想看看此事吉凶。 没想到卜算的结果,竟是【有利大好】的卦象。 显示此事虽有波折,但最终可能於他有益,而且是大益。 这结果让他颇为意外,也坚定了儘快了解此事的决心。 於是,他便找到了人脉广阔的寧风,费代价,请其打探关於那处古早剑修传承之地的具体情况。 反正他现在披著“张麻子”的马甲。 气息手段全都变了样,也不怕因此暴露原本的身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深吸一口气,齐运缓缓展开了手中的皮质捲轴,神识沉入其中,开始阅读寧风搜集来的、关於那处神秘传承之地的详细信息。 而隨著內容映入眼中,他脸上也渐渐浮起一丝意外喜色。 — 第144章 我道由我! 第144章 我道由我! 根据寧风提供的捲轴信息。 那枚金戒所指的古早传承之地,名为【问剑林】。 此地在整个西北修行界,甚至还算小有名气。 寻常的传承之地,大多是为特定传人所设。 一旦核心传承被取走,秘境便会隨之崩塌或彻底封闭。 可谓是一锤子买卖。 但这问剑林却截然不同。 据说,这处传承之地內蕴藏的剑法传承,並非一两部,而是多如林海,数不胜数。 此地每隔一甲子,便会自行凝聚並散出七十二枚金戒,散布四方。 持戒之人,无论出身、无论正邪,便可进入其中。 只要能通过相应的考验,便能从中择取一道適合自己的剑法传承。 故而修行界中流传著一种猜测:这问剑林,极可能是某个早已消失在歷史长河中的古早剑道大宗,以惊天手段布下的传承秘地。 其目的並非为了挑选某个特定的衣钵传人,而是为了確保自家剑道道统香火不绝,广为流传。 至於传承最终落到谁手,是正是邪,是人是妖,都不在当初设局者的考量之內。 只要能將剑道传承下去,便算达成了目的。 “古早宗门的气度与理念,果然与今日宗派门户之见大不相同。 连自家传承传给了谁,不关心。 反正传下去就行。” 齐运將捲轴內关於问剑林的核心信息牢记於心,隨后指尖探出一缕精纯的阴煞黑气,包裹住皮质捲轴。 嗤嗤声中,捲轴迅速腐蚀、碳化。 最终化为一小撮灰烬,隨风飘散,不留痕跡。 捲轴中还提及,问剑林的入口並非固定在某一处山川地脉,而是只要寻得一口寻常水井。 將那枚作为凭证的金戒投入井中,便可自行开启通往传承之地的入口,神异非常。 “入口隨机,凭藉信物即可开启——倒是方便,也难怪七杀宗难以彻底封锁消息。”齐运心中暗忖。 眼见如今整个西北修行界的目光都被壶谷那场筑基真人的大对峙所吸引,正是浑水摸鱼、处理私事的最佳时机。 齐运目光微动,不再犹豫。 他拿起倚在一旁的炼魂幡,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没入身后茂密的山野林荫之中。 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了踪跡。 数日后,一处荒废山村的边缘。 齐运找到了一口被藤蔓半掩的枯井。 井口石壁斑驳,井底深邃黑暗,早已乾涸。 神识散开,虽然已经有千鹤符遍查方圆数十里,齐运还是保持著基本的谨慎。 確认无人窥视后,翻手取出了那枚暗沉无光的金戒。 没有犹豫,屈指一弹。 金戒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径直落入了幽深的井口。 就在金戒触及井底黑暗的剎那异变陡生! 原本枯竭的井底,骤然涌现出无数细密、璀璨如星辰的银色光点。 这些光点急速旋转,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並非井水,而是一片朦朧而未知的光幕。 一股苍茫、古老、却又纯粹到极致的锋锐剑意,自那光幕中隱隱透出! 入口,开了! 齐运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手中的炼魂幡,没有丝毫迟疑,纵身便跃入了井中那奇异的光幕漩涡!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传来。 待他双脚重新踏上实地,稳住身形,看清周围景象时,即便以他如今的心境,也不由露出一抹震撼之色。 此刻他赫然置身於一处孤悬於万丈高空的绝壁悬崖之上。 脚下是坚硬的、带著剑劈斧凿痕跡的岩石。 身后则是无尽虚空,退路已无。 而举目望去,眼前是一片浩瀚无垠、翻滚不休的茫茫云海。 云海之中,无数柄形制各异、长短不一、古朴盎然的古剑,静静地悬浮於云气之间。 这些古剑有的巨大如山岳,有的纤细如柳叶,有的缠绕雷霆,有的流淌冰霜,有的燃烧神火,有的瀰漫死寂— 每一柄古剑,都散发著独特而强大的剑意与道韵。 更令人心神摇曳的是,这些古剑的剑身之上,並非简单的锋刃寒光,而是映照呈现出种种玄妙异象,有日月星辰环绕剑脊循环生灭: 有山川社稷的虚影在剑格处沉浮; 有眾生百態、爱恨情仇的幻影在剑芒中流转; 更有种种难以理解的古老法纹、道痕在剑身上明灭闪烁. 仿佛每一柄剑,都承载一种大道,一门独一无二的剑法传承。 凛冽的罡风吹拂著齐运的衣袍和炼魂幡,发出猎猎声响。 站在这悬天绝壁之上,望著云海中那宛若恆河沙数的古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便是问剑林?” 根据之前得到的信息。 齐运知晓,这观剑云海。 便是问剑林的第一重考验。 入传承之地的求法者需於此地盘坐,静观剑影。 此地玄异,剑影並非死物,而是会隨观者心念流转,如明镜般,清晰无比地映照出其內心最深处的执念与道求。 是追求杀戮之力,以血染青天? 是渴望守护之能,庇佑一方? 是嚮往长生之途,超脱轮迴? 还是寻求逍遥之境,无拘无束? 此处考验的,並非选择一个“正確”或“高尚”的答案,而是明心见性,直面本我。 若心口不一,妄念纷杂,贪慾与偽装交织。 那么云海便会立刻翻腾暴动,万千剑影混乱衝突,生出沛然莫御的排斥之力。 瞬间將心神不诚者送出这传承之地,永绝此路。 唯有真心坦荡,道念纯粹坚定,清晰认知自身所欲所求者,云海方能平息,显化通往下一问的虹桥。 齐运缓缓於崖边盘膝坐下,將炼魂幡置於膝上,摒弃了所有杂念,心神沉入自身。 开始直面那个最根本的问题。 我,齐运,修行至今,所求为何? 起初,云海之中的剑影隨著他心念的沉静,开始缓缓流转。 有剑影化作尸山血海,散发出滔天杀意。 那是极致杀戮之道,一念可伏尸百万。 有剑影化作铜墙铁壁,散发出厚重守护之光。 那是庇佑之道,愿承万钧之重。 有剑影化作縹緲仙株,散发出勃勃生机。 那是长生之道,渴求与天地同寿。 有剑影化作閒云野鹤,散发出超然物外之意。 那是逍遥之道,嚮往无拘无束。 这些道路,皆有其诱人之处。 然而,齐运的心神掠过它们,却並未过多停留。 杀戮?他虽不忌杀戮,却並非嗜杀成性,杀戮於他而言,更多是扫清障碍、掠夺资源的手段,而非终极目的。 守护?他子然一身,穿越至此,並无需要誓死守护的眷侣亲朋,宗门於他,更多是棲身之所与利用的平台。 长生?固然诱人,但若长生意味著永恆的束缚与挣扎,那这长生,未免太过无趣与可悲。 逍遥?看似贴切,但他深知,若无实力,所谓的逍遥不过是镜水月,空中楼阁。 眼中闪过几丝茫然,但齐运很快又清醒过来。 他的心神继续向內探寻,最终触及了那最深处、最本质的执念。 那並非什么宏大的愿景,而是一种源於魂灵深处的渴望。 自他莫名穿越至此,便如同无根浮萍,经歷了长时间的顛沛流离,朝不保夕。 后被卖入无极魔宗,更是如同落入了一个更大的囚笼。 外府的残酷竞爭,內府的勾心斗角,宗门的任务压迫,强敌的环伺追杀.. 无时无刻,都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著他,逼著他不断向前,不能停歇,不敢鬆懈。 他厌倦了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他的执念,並非权倾天下,也非单纯的杀戮或长生。 而是——自在! 是能够挣脱一切施加於身的压迫与束缚,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行止由心,我道由我! 此念一起,云海霎时波涛汹涌。 这,才是他努力修行,不放过任何提升机会的根本动力。 力量,是实现自在的工具。 而非目的本身。 想通了这一点,齐运心中豁然开朗,再无一丝迷茫与犹豫。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清澈而坚定。 也就在这一刻,云海之中那原本流转不定、映照万千欲望的剑影,骤然发生了变化! 所有的异象尸山血海、铜墙铁壁、縹緲仙株、閒云野鹤尽数消散。 万千剑影仿佛受到了某种纯粹意志的牵引,开始向內收敛、凝聚。 最终,在他面前,那翻涌的云海之上,不再有纷繁的剑影,只余下一道看似朴素、却笔直如尺、锋芒內蕴的古剑。 这道剑意不显杀伐,不露守护,不彰长生,不扬逍遥。 唯有一股斩断枷锁、衝破牢笼、我道由我的决绝与坚毅! 云海,不知何时已彻底平息,如同光滑的镜面。 一道由七色霞光凝聚而成的虹桥,自齐运脚下的悬崖凭空生出。 跨越无垠云海,延伸向不可知的深处,散发出寧静而玄妙的气息。 齐运缓缓站起身,脸上昂扬坦然。 他早已明白,既已踏上此路,便唯有前行。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手持炼魂幡,迈步踏上了那道霞光虹桥,其身影渐渐消失在云海深处,去面对问剑林接下来的考验。 而他的道心,也在经受住此次问心后。 变得愈发通透与坚定。 第145章 【无名剑法】 第145章 【无名剑法】 霞光虹桥的尽头,光影流转。 齐运一步踏出,顿时置身於一处截然不同的地界。 身后的虹桥无声消散。 眼前是一片不过亩许的静謐空间,中央是一池清泉。 泉水清澈至极,一眼可见底部铺陈的温润卵石。 水面上氤氳著淡淡的寒雾,使得周遭空气都带著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仿佛能洗涤神魂。 池边立著一方古拙石碑,上书两个沧桑大字【照影】。 这便是问剑林的第二重考验。 根据捲轴上那些歷经传承之人传出的信息,此池非同寻常。 临池自照,池水不会映出求法者的容貌皮囊,而是会直接映照其人的修行根本。 资质稟赋、根骨气血、过往纠缠的因果线,乃至最为玄妙的,未来於剑道一途的潜力。 映照之景,因人而异。 可能是一片混沌,预示前路未卜。 可能是一株孱弱幼苗,象徵潜力有待开发。 也可能已然是参天巨木的雏形,昭示著无上剑道天赋。 此关考验的,乃是“自知之明”与“抉择之慧”。 清晰的自我认知,是选择道路的基石。 在映照完成后,传承之力会根据映照结果,於求法者心神之中,投射出数种最適合他当前状態与潜在特质的剑道方向。 求法者需结合自身心性偏好与这“照影”所示,做出最契合自身的初步抉择。 此选择至关重要。 將直接决定求法者在下一境会遭遇何种剑道传承的考验。 齐运行至池边,面露一丝好奇,低头向那清澈如镜的池水中望去。 果然水面並未倒映出他此刻偽装的“张麻子”面容,也没有他真实的样貌。 只见池水微微荡漾,光影变幻。 首先浮现的,是他自身修为的根基景象一丹田紫府內,真元如汞,盘旋流转。 身躯之中,一枚初步贯通的窍穴隱隱生辉。 根骨气血旺盛,整个人隱隱散发出莹莹毫光。 显示其资质出眾,这是之前【丹蝉胎藏】带来的好处。 然而当池水的映照试图触及那最为核心的【剑道潜力】时。 景象却变得模糊起来。 並未出现清晰的幼苗或巨树雏形,也没有璀璨的剑光冲霄。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朦朧雾幻、流转不定的虚影。 这虚影时而如云烟聚散,时而如深渊难测,却又没有任何一种能够稳定下来,清晰地指向某一条固定的剑道坦途。 它不像混沌那般死寂,也不像幼苗那般孱弱,更不像巨树那般有著明確的成长轨跡。 它就像一团不断变化的概率,充满变数。 齐运凝视著这独特的映照之景,眉头微挑。 如此变化是因为法术面板? 他猜可能是因为法术面板可以不断更新剑法版本,故而导致这照影池,无法演化推算出他最终的剑道潜力。 就在映照景象稳定在这片朦朧变数之中的剎那。 齐运的心神之中,骤然浮现出三道清晰的光影。 代表著传承根据他此刻状態推衍出的,最適合他的三种剑道方向: 其一,光影如雾似幻,縹緲无踪,剑路侧重於“诡、奇、变”,擅长隱匿、惑敌、一击必杀,或於不可能之处生出变化,正合他精擅幻身匿形、手段多样的特点。 此路剑道,名为【诡雾】。 其二,光影厚重沉凝,如大地承载,剑路侧重於“稳、固、韧”,讲究以势压人,以守代攻,根基扎实,后劲绵长,正合他真元浑厚、沉渊铁砂防御极强的特性。 此路剑道,名为【重峦】。 其三,光影迅疾如电,轨跡难测,剑路侧重於“疾、锐、破”,追求极致的速度与穿透力,擅於寻找弱点,以点破面,正合他南明魔火剑气那霸烈锐意的特性。 此路剑道,名为【流光】。 三条道路,各有优劣,皆与他目前的某些特质有所契合。 齐运目光扫过这三道剑影,顿时微微撇了撇嘴。 “诡雾”虽合隱匿,却失之堂正,过於偏向奇袭,並非他心中所愿。 “重峦”虽重防御,却略显笨重,与他追求自在、不喜束缚的心性略有出入。 “流光”虽疾虽锐,却过於极端,一旦受挫,恐难以为继。 “不用心,这是算不出我的剑道潜力,所以隨便给我上了三道菜?“ 摇了摇头,齐运的目光最终落回那片朦朧的变数之影上。 既然我的未来充满变数,为何要过早將自己限定在一条固定的“康庄大道”上? 无论是诡奇、厚重还是疾锐,都只是剑道的一面。 真正的自在之剑,当不拘泥於形式,能根据需要,展现出任何特质。 想到这里,齐运目光微动。 先试上一试,要是不成,再任选其一。 他並未选择那三道清晰剑影中的任何一道,而是將自身那追求“自在”、意欲掌控万变的心念,投向池中那朦朧的变数之影。 感应到了他这“不选择”的抉择。 池中的朦朧光影骤然沸腾、扩张,將另外三道清晰的剑影都吞没其中。 下一刻,齐运面前平静的池水开始旋转。 一个幽深的漩涡在池底形成,散发出吸力。 扫了一眼面前的池水,齐运摇身化作一道清气投入其中。 下一瞬。 他便置身於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之中。 可这里的“树木”並非凡木。 而是无数柄倒插於苍茫大地的古剑。 剑即是林,林即是剑。 形態各异的古剑密密麻麻,延伸至视野尽头。 有的锈跡斑斑,仿佛沉睡万古;有的寒光凛冽,剑气自发冲霄,割裂云气;有的缠绕著雷音神火,异象纷呈;有的则死寂无声,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万千种不同的剑意在此地纵横交织,构成了一片凶险而又充满机遇的剑之领域。 云海之地是—问。 照影池水是—剑。 而此地,便是那—林。 按照常理,求法者在“照影池”做出选择后,体內便会自然生出一缕与所选道路相应的“剑意”种子。 凭藉这缕剑意种子,在此林中行走,便能感应並吸引与之契合的古剑发出清鸣,光华流转,从而获得具体的剑法传承。 只是齐运方才在照影池前,並未选择任何一条预设的道路。 所以此刻,他体內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他站在剑林边缘,能清晰地感受到周遭无数古剑散发出的或凌厉、或厚重、或诡奇、 或縹緲的剑意波动。 但它们如同隔著一层无形的屏障,与他之间並无真正的联繫。 “没有预设的剑意,便无法引动共鸣么?”齐运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 缓缓闭上眼睛,不再去试图感知外界那纷繁复杂的剑意。 而是將心神彻底沉入自身。 隨著他心念的纯粹与凝聚。 一股独特的“意”开始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这並非任何一种成型的剑意,没有固定的属性,没有锋芒毕露的气势。 他也没有標准的剑意,因为他拒绝了模板。 他释放的,是自己最本真的道心投影—那份对【自在】的执著追求。 起初,这片浩瀚的剑林对此毫无反应。 万千古剑依旧沉寂,或自顾自地散发著原有的剑意。 然而,就在齐运几乎以为此法不通,准备另寻他途时在他前方不远处,一簇看起来极其不起眼的古剑丛中,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几不可闻的轻颤。 那不是清越的剑鸣。 更像是某种沉睡之物被细微的波动惊醒。 齐运立刻睁开眼,循著感应望去。 只见那簇古剑,数量约莫七八柄,造型都颇为古朴简单,甚至有些粗陋,剑身黯淡,像是被遗弃在角落的凡铁。 它们插在泥土中,与周围那些或光芒万丈、或异象惊人的古剑相比,显得格格不入,平庸至极。 但此刻,其中一柄最为不起眼、剑身甚至有些弯曲、如同未经过精心锻打的暗灰色长剑,正在以极低的频率微微震颤著。 剑身之上,隱隱流淌过一丝与齐运身上散发出的那“自在”道念极为相似,却又更加內敛、更加原始的波动。 齐运走上前,伸手握住了那柄暗灰色长剑的剑柄。 就在他接触剑柄的剎那,一股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无名剑法】 一段简陋至极,甚至连完整运行路线都有些模糊的剑气凝练法门,印入齐运心神。 握著这柄看似粗陋的暗灰色长剑,感受著脑海中那门名为《无名剑法》的残缺法门,齐运脸上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平庸? 残缺? 威力如同基础剑诀? 正好!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他不需要一开始就强大无匹的传承,那反而可能是一种新的束缚。 他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胚子” 有法术面板在手,再差劲的法术,他也有把握让其光芒万丈。 关键是这门剑法蕴含的剑意与他十分契合。 嘴角微扬,齐运將这把古剑从大地中缓缓拔出。 剑身轻鸣,虽不响亮,却带著一种挣脱束缚的欢愉。 “重缘法、考心性、玄奇莫测..”环顾著这座问剑林,齐运眼中精芒耀动。 “看来以后得多留意下这些古早传承之地了。” 第146章 【地庙】 第146章 【地庙】 月朗星稀,清冷的辉光洒落在一处荒废村落,映照著那口孤零零的枯井。 ∴簌一道身影利落地从井口中跃出,稳稳落在布满枯叶的地面上。 可他双脚刚站稳,还没来得及拂去身上尘土,腰间悬掛的太虚玉令便如同发了疯一般,开始疯狂颤动起来。 玉令表面灵光急促闪烁,代表著內部积压了海量未读信息。 “嗯?”齐运微微诧异。 他在问剑林中感觉不过度过了大半日时光,怎会有如此多的传讯? 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穹那轮皎洁的明月,以及清晰可见的星辰方位。 齐运目露一丝异样,迅速抬手掐指推算,隨即面露一丝愕然: “我在那问剑林中,满打满算不过待了半日不到—. 这外界,居然已经过去了两个多?!” 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禁为之心惊。 宙光流速差別如此之大! 那间剑林果然神异非常,內部时间流逝远比外界缓慢得多。 绝非寻常修士乃至宗门能够企及,难怪能成为流传久远的古早传承之地。 压下心中的震动,齐运立刻將神识沉入太虚玉令之中。 顿时,上百条密密麻麻、闪烁著不同光泽的传讯符文化作洪流,涌入他的识海。 快速瀏览著这些积压了两个月的信息。 其中一小部分,是圣宗內部通报近期对黄泉阴府各大坊市、据点袭击的成果与进展。 战果似平丰硕,搅得黄泉阴府后鸡飞狗跳。 但更多的传讯,几乎都在重复著同一个关键信息,而且一条比一条紧急,一条比一条震撼【壶谷大战爆发】 传一个多月前,壶谷对峙的局势彻底失控。 无极圣宗的十位筑基真人与黄泉阴府集结的超过十五位筑基真人,悍然动手。 筑基修士全力搏杀,其威能堪称毁天灭地。 壶谷方圆千里之地,已被夷为平地! 山峦崩塌,江河断流,大地撕裂。 至今那片区域依旧被狂暴的乱流和未散的道法余威所笼罩,生灵绝跡,成为一片可怕的死域。 而,更关键是一在诸位真人的惊天大战中,那处名为“阴墟”的拾遗境入口屏障,被双方交手逸散的恐怖威能,强行撕开了一道不稳定的口子! 透过那道口子,外界得以窥见“阴墟”內部的部分景象。 而窥探到的结果,让所有得知消息的人都为之譁然。 也彻底解释了黄泉阴府为何对此地如此志在必得,甚至不惜与圣宗全面开战! 原来那“阴墟”拾遗境之中,並非寻常秘境所有的奇异草或前人洞府。 而是赫然矗立著一座古朴、苍茫,仿佛由大地本身凝聚而成的——庙宇。 “地庙——”齐运目露一丝精芒,心头暗忖,瞬间明悟。 “怪不得黄泉阴府这么大张旗鼓,不惜和我圣宗正面开战,也要抢回这座拾遗境。原来根源在此!“ 【地庙】 此物並非人造,而是天地孕育而成的一方【道土】! 所谓道土,乃是天地之力与大道道意凝聚到极致,衍化出的具有特定规则和神异的奇异实体。 如果说天地之力外加道意糅合,生成了天地灵物。 那么当某种天地灵物或、凝聚到某种极致境界时,就会自成一方界域,这便是更为玄奥的【道土】。 据古籍记载,目前已被发现並记录的【道土】,共有一百五十七种。 而这地庙,便是其中之一! 它是由至精至纯的地煞之气歷经无数岁月凝结、衍化而成,外形多为庙宇形態。 “地庙之中,蕴含的乃是至精至纯、近乎本源的地煞之气!”齐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c “若能进入其中,运用得当,便能直接从地庙中抽取精纯的地煞之气,用以贯通自身窍穴!”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无需再像他之前那样,按照图录指引,跋山涉水,辛辛苦苦寻找特定的地煞位,还要费力汲取、炼化其中的煞气。 在地庙之中,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品质极高的地煞之气,修炼【百窍通灵】的速度將提升十倍、数十倍不止! 这不仅仅是对於个人修炼有无上好处。 对於任何一个宗门而言,一座地庙都是能够壮大宗门底蕴的战略级宝物! 若能掌控,便意味著能大幅缩短炼气弟子的修炼时间,催生出更多高境界的门人弟子,整体实力將迎来质的飞跃! “壶谷大战,阴墟裂口,地庙现世—这下,西北修行界这潭水,是彻底被搅浑了,甚至可能引发一场席捲整个西北的腥风血雨。“ 齐运收起太虚玉令,望著远方夜空,目光沉凝。 他原本打算处理完金戒之事后,便继续低调潜修,汲取煞气。 但现在地庙的出现,无疑打乱了他的计划,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与风险。 “只是热闹凑得太近,难免引火烧身,【地庙】非同小可,现如今暴露出来,恐怕不单单是我圣宗和黄泉阴府。 西北修行界其他的势力恐怕也会望风而动,想分一杯羹。 这趟浑水,深得很吶。” 月下枯井旁,齐运沉吟良久,眼中种种算计的光芒最终归於平静。 地庙的诱惑確实巨大。 能省去无数奔走苦功,直接汲取精纯地煞之气。 对任何卡在【百窍通灵】关口的修士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机缘。 只是思索再三,齐运还是压下了心头的那份躁动,眸光清明。 “机缘虽好,也得有命享才。” “我虽卡在此境,但比之许多困顿数十载甚至上百年的修士,最大的优势便是——时间。” 他修行至今,满打满算不过六七年光阴,连三十岁都还不到。 对於拥有一百三十六年寿元的炼气修士而言,他年轻得过分。 未来尚有百年时光可供挥霍、积累、突破。 反观壶谷那边,如今已是筑基真人亲自下场搏杀,战场余波便能夷平千里。 地庙现世,更是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必將吸引西北之地所有豺狼虎豹的目光。 如今那里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杀机四伏。 炼气修士捲入其中,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连做炮灰的资格都未必有。 “为利而犯大险,非智也。”齐运最终坚定了信念。 他有法术面板在手,有【盗吞蛊】辅助修炼,有【吞元】神异快速积累,更有《秘著西北天罡地煞位精解》指引前路,按部就班修行,速度已然不慢。 实在没必要去蹚那潭註定血腥无比的浑水。 决心既定,他便不再犹豫。 身形一晃,再次化作那毫不起眼的“张麻子”,手持炼魂幡,融入夜色,朝著《精解》图录上標註的下一处地煞穴位方向悄然遁去。 他选择了最稳妥,也最適合自己的道路。 继续寻找天罡地煞之地,一步一个脚印,按部就班地炼气通窍。 时光荏苒,就在齐运潜心於西北山川大泽之间,寻觅煞穴,默默积累,逐一贯通体內窍穴的同时。 西北修行界的风云却愈发激盪。 中心便是壶谷! 地庙的诱惑,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能够无视。 最初只是无极圣宗与黄泉阴府的激烈衝突。 但隨著“阴墟”拾遗境被撕开缺口,地庙景象確凿无误地传出后。 整个西北修行界都为之震动! 越来越多的宗门、修行世家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开始向壶谷区域匯聚。 起初还只是一些中小型势力试图浑水摸鱼,分一杯羹。 但很快,真正重量级的巨擘也坐不住了。 【青宗】! 【凤舵】! 这两个雄踞西北,实力与底蕴丝毫不逊色於无极圣宗和黄泉阴府的庞然大物,也按捺不住,先后派遣门下精锐弟子,甚至也有筑基真人暗中抵达壶谷外围。 表明了有意染指的態度! 能增加宗门底蕴的【道土】,谁能不动心? 无论是青宗的,还是凤舵,门中皆有大量弟子需要经歷【百窍通灵】这一关。 若能掌控一座地庙,意味著未来数百年內,宗门中层力量將得到质的飞跃。 此消彼长之下,对整个西北格局都可能產生深远影响。 壶谷之地,已然成为了整个西北修行界目光交匯的焦点。 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明爭暗斗,局势复杂紧张到了极点。 小小的壶谷,仿佛一个巨大的火药桶,牵一髮而动全身,隨时可能爆发出席捲整个西北的惊天大战。 而这一切的喧囂与危险,都与远遁在外、潜心修炼的齐运无关。 他依旧游走在荒山野岭、幽潭深涧之间,按照自己的节奏,稳扎稳打地提升著实力。 偶尔通过太虚玉令得知壶谷愈发混乱的消息,他也只是淡淡一笑,继续自己的寻煞通窍之旅。 第147章 【道土】 第147章 【道土】 时光如梭,转眼半年过去。 这半年间,齐运化身“张麻子”,足跡遍布西北诸多山川大泽、幽谷深涧。 凭藉《秘著西北天罡地煞位精解》的指引他成功寻得並汲取了五十三口地煞之穴,將体內对应的五十三处关键窍穴逐一贯通。 【百窍通灵】之路,他已走完近半。 体內真元愈发浑厚凝练,与天地间的感应也更为清晰,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天地之力范围与强度都远超寻常炼气七层修士。 而在这半年间,远在壶谷的纷爭也並未停歇,只是形態发生了变化。 最初的疯狂血战与混乱逐渐平息。 局势在力量的碰撞与利益的权衡下,达成了一个脆弱的平衡。 整个壶谷区域,如今已被西北修行界最为强大的四尊巨擘联手把持无极圣宗、黄泉阴府、青宗、凤舵。 四方势力联手划下界限,定下规矩。 唯有这四大宗门的弟子,可以凭藉身份令牌,相对自由地出入壶谷,接近那“阴墟”裂口,尝试汲取地庙散逸出的精纯地煞之气。 至於其他中小型宗门和修真世家,若想分一杯羹,则必须经过四宗联合设立的“管理司”审核同意,並缴纳一笔堪称昂贵的“管理费”。 方能获得临时通行资格,且时间、区域都受到严格限制。 这看似“合理”的安排,表面上看维持了秩序,避免了无休止的廝杀。 四宗高层似乎都对此结果表示“满意”,无极圣宗、青宗、凤舵的弟子在壶谷外围活动时,甚至时常能看到他们脸上乐呵呵的表情。 然而,明眼人都知道,唯有黄泉阴府,是打落牙齿和血吞,有苦说不出。 原因无他。 壶谷的地理位置,距离黄泉阴府的核心统治区域实在太近了! 几乎就是紧贴著其势力范围的边界线。 如今,其他三宗借著“共同管理”壶谷地庙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在此地驻扎了大量精锐弟子,甚至还有筑基真人坐镇。 这等於是在黄泉阴府的臥榻之侧,酣睡了三个武装到牙齿的彪形大汉! 现在家表面上还讲规矩,维持著合作。 可万一將来局势有变,三宗联盟心照不宣地往前“挪一挪”,將控制区向黄泉阴府腹地推进。 那黄泉阴府可真是连哭都没地方哭去,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这地庙,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引狼入室,成了卡在喉咙里的一根毒刺! “和我想的差不多,壶谷阴墟开启后,果然歷经了一场大的血战,无数修士死伤,最后还是四宗凭藉绝对的实力站住了场子,联手把持住了地庙。“ 齐运整合著这段时间通过各种渠道收来的情报,对局势的演变並不意外。 他晃了晃手中那杆气息愈发阴沉的炼魂幡,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神光。 “局面已然落定,这传说中的【道土】,我也该去欣赏欣赏』了。” 他嘴上说得轻鬆,实则心中满是无奈。 这半年来,隨著他体內贯通的窍穴越来越多,他能找到的、尚未被占据的、且品质尚可的地煞之穴却越来越少。 西北地界很大,但修士更多。 尤其是適合炼气后期修炼的煞穴,几乎每一处都早已名有主。 而且,这些占据煞穴修行的修土,大多並非孤身一人,往往都有同门、族人甚至师长在旁护法。 想要强行抢占,就必须经歷一番恶斗。 胜负难料还极易结下死仇,暴露自身。 最近这两个月以来,齐运按照图录指引,接连寻了三处標註的地煞之穴,结果却无一成功。 不是早已被人占据,就是环境发生了剧变,煞气已然消散。 时间成本,已经有些超出他最初的预算了。 按部就班的修炼式,遇到了瓶颈。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齐运深吸一口气。 四宗把持下的壶谷,虽然规矩森严。 但至少明面上禁止了筑基修士对炼气弟子出手。 只要小心谨慎,凭藉他如今的手段和“张麻子”这层偽装,也能在其中谋得一线机缘。 尚未真正靠近壶谷,一股混杂著地煞煞气以及若有若无血腥味的庞杂气息便扑面而来o 远处天空法光隱现,遁光如织,人声鼎沸。 与半年前那片被夷为平地的死寂景象截然不同。 齐运收敛气息,以“张麻子”那副低调阴鬱的模样,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靠近了壶谷外围。 只见原本壶谷的天然界限处,已然被四大宗门联手布下的巨大光幕所笼罩。 光幕之上法纹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唯有几个特定入口处有弟子值守。 光幕之外,已然形成了大片临时聚集地,帐篷、简易屋舍林立。 无数来自西北各地、乃至更远区域的修士在此徘徊、观望、交易,人声鼎沸。 儼然成了一座新兴的坊市。 绝大多数人脸上都带著渴望与焦急,目光热切地望向光幕之內,那里是地庙所在的“阴墟”入口,是他们突破瓶颈的希望所在。 然而,四大宗门联合定下的规矩如同天堑,將绝大多数人阻拦在外。 想要入內,要么是四宗弟子。 要么需缴纳一笔肉疼的巨额“管理费”,並接受严格审查。 齐运没有在外围多做停留,径直走向圣宗负责管辖的一处入口。 那里排著不长不短的队伍,基本都是圣宗內府弟子,个个气息不俗。 轮到齐运时,值守的是一位面色严肃的炼气八层执事。 他看了一眼齐运那身破旧道袍和手中的炼魂幡,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並未多言,只是公事公办地伸出手: “太虚玉令。” 齐运取出太虚玉令,並未递过去,只是在这人面前扬了扬。 看到翡绿色的內府真修玉令,这位圣宗执事脸色微变,隨即快速取出一枚散发著微弱空间波动的玉符递给齐运: “这是临时通行凭证,有效期三十日。 凭此符可进入光幕,接近阴墟裂口区域。 切记,不得在內部私斗,不得破坏地庙周边环境。 违者四宗共惩!” “多谢执事。”齐运沙哑著嗓子应了一声,接过玉符,中略定。 他收起玉符,正准备隨著前面几名同门踏入那光幕入口。 就在此时,,一位仙风道骨、面容清癯、手持拂尘的中年道人,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齐运。 那目光看似平淡,却仿佛带著某种穿透性的力量。 让齐运心中一凛,感觉自己这层偽装似乎被看透了几分。 更让齐运暗自警惕的是,那道人的目光在他身上略微停顿,脸上隨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带著几分玩味的笑容,却並未出声阻拦或询问。 齐运不动声色,装作未曾察觉,加快脚步,身影迅速没入了光幕之中,消失在那片被严格管控的区域。 待到齐运身影消失,仙风道骨的道人才收回目光,轻轻拂动手中拂尘,望著光幕入□,以微不可闻的声音自语道: “等了半年,这小子可算是来了— 此子性子平稳,能忍住贪慾,东奔西走,倒是踏实。 怪不得能被邓师兄那般人物看上,是块好材料。 就看他此番在这阴墟之中,能搅动几分风云了。” 他的话语中带著一丝欣赏,更有一份早有预料的篤定,仿佛齐运的到来,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 穿过光幕的剎那,宇璧微微扭曲,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沉重、阴森、却又蕴含著磅礴能量的压抑感。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 大地是暗沉的红褐色,似是被鲜血浸染后又乾涸了无数遍。 隨处可见深不见底的裂谷、崩塌的山体碎块、以及被恐怖力量熔化后又凝固的琉璃状坑洞。 空气中瀰漫著精纯却暴躁的阴煞之气,以及一种来自古老蛮荒的苍凉死寂之意。 天空是灰濛濛的,不见日月。 只有紊乱的流光偶尔划过,带起悽厉的呼啸声。 而在这片破败死寂的世界中央。 一道巨大无比、边缘不断扭曲蠕动、散发著不稳定宇璧波动的漆黑裂口,暴露在虚空之中。 裂口之內,幽暗深邃,隱约可见一座古朴、苍黄、由无尽地煞之气凝聚而成的庙宇轮廓。 那便是传说中的【道土地庙】 即便相隔甚远,齐运也能感受到从那地庙之中散发出的、精纯到令人心悸的磅礴地煞之力。 裂口周围方圆数十里的区域,被一股无形的力场所笼罩。 越是靠近裂口,地煞之气越是浓郁,但气息也越发不稳定。 时而会有细小的宇璧裂缝凭空出现又湮灭,危险异常。 此时已经有不少四大宗门的弟子和一些其他宗门世家的弟子,盘坐在距离裂口不同距离的位置。 周身毫光闪烁,竭力汲取那精纯的地煞之气,每个人脸上都透露著凝重与专注。 能进入这【道土】之中,每一分每一秒他们都不敢浪费。 深吸一口这阴墟中独特的空气,齐运感受著体內那一十九处还未贯通的窍穴传来的隱隱雀跃之感。 “道土之境,果然非比寻常。”握紧了手中的炼魂幡,齐运也不再耽搁。 快步走向那裂口所在,寻找位置,准备贯通窍穴。 1 第148章 【定风丹】 第148章 【定风丹】 齐运盘坐於阴墟一角。 周身气息与那瀰漫的精纯地煞之气交融。 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贪婪地汲取著这份天地造化。 他的《先天一炁心法》本就是量大管饱型,此刻全力运转之下,更是宛如鯨吞牛饮一般。 体內那尚未贯通的窍穴在地煞之气的冲刷下,正以比外界快上数倍的速度,逐渐被贯通。 “怪不得这阴墟能被四宗如此爭夺,甚至不惜大打出手—.”感受著体內飞速增长的修为,齐运心头微微震撼。 “有此【道土】相助,寻常炼气七层修士,最多两年。 恐怕就能贯通体內所有地煞窍穴。 等於省去了大半奔走寻觅、辛苦炼化的苦功。” 这地庙之中逸散而出的地煞之气,不仅精纯无比,远超那些天然的地煞之穴。 更蕴含著一种独特的“道韵”。 使得汲取和炼化的效率极高。 真不愧是能增加宗门底蕴的至宝,其价值难以估量。 沉浸在这飞速提升的快感中,齐运打算一鼓作气,將剩余窍穴尽数贯通,爭取早日踏入炼气八层。 可就在他心神专注之际。 一道轻微、淡然,却清晰无比,直接在他识海深处响起的声音,突兀地传来: “本宗秘传真修齐运在否?” 这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出现在识海之中。 突如其来的传音让齐运神色猛地一怔,瞬间从修炼状態中脱离,双眼豁然睁开,锐利的目光如电般扫向四周。 视野所及,周围那些盘坐修炼的四大宗门弟子,个个面色如常,气息平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显然都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之中,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异常。 更无人向他看来。 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直接在我识海传音? 真人手段?! 齐运心中警铃大作,沉下心神,谨慎地回应道: “不知是哪位前辈唤我?” 那声音依旧平淡,不带丝毫烟火气,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座法號千,你唤我千师叔便可。“ 千心真人! 齐运心中凛然,果然是筑基期的师叔。 得知传音之人是筑基真人后,他不敢怠慢,恭敬回道: “不知千心师叔有何吩咐?” 千心真人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来: “本座要予你一个任务。 半个时辰后,本座会与其他几位师兄弟联手,暂时封禁整座阴墟,隔绝內外。” 齐运心中猛地一跳。 封禁整座阴墟? 这意味著要与外面其他三宗的筑基真人硬碰硬! 圣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猛? 千心真人继续道:“在此封禁期间,你需要做的,便是闯入你眼前这座地庙。 在其深处,寻得地庙核心,夺取控制权。” 啥? 齐运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闯入地庙? 夺取控制权? 这简直是虎口夺食,不,是在四头猛虎的注视下去掏它们的襠! 先不说地庙本身有何未知凶险。 一旦他真这么做了,消息泄露出去,他齐运立刻就会成为黄泉阴府、青宗、凤舵三宗的眼中钉、肉中刺。 “师叔!”齐运几平是不假思索地拒绝: “此事如此重要!弟子修为低微,恐难当此重任!” 他实在想不通,圣宗內府真修眾多,炼气七层的也不在少数。 为何这如同送死般的任务,会落在他的头上? 难不成——有人针对我? 千心真人对他的反应似乎並不意外,声音依旧平淡地解释道: “非是宗门无人,而是此地庙特殊。 其內部地煞之气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形成了独特的场域。” “在此场域內,唯有炼气七层或以下,且体內地煞窍穴未曾全部贯通之人,能相对自如地行动。 因为未贯通的窍穴除非愿,否则会自发抗拒地煞之气涌入。” “而一旦体內地煞窍穴全部贯通,达到炼气八层“百窍通灵』之境。 身处此地庙核心区域,便如同一个已经装满水的容器,会被那源源不断、无孔不入的精纯地煞之气强行灌注。 最终结果——只能是窍穴过载,爆体而亡。“ “宗门內,符合条件且此刻就在阴墟之中的弟子,本座已探查过,你的修为根基最为扎实,心性手段亦属上乘。 更是——得了邓师兄选定之人。 故此任务,非你莫属。” 齐运闻言,顿时默然。 你都知道我是血魔真人的人,还把这任务给我。 咋,你俩有仇? 似是瞧出了齐运的抗拒,千心真人呵呵一笑:“放心,不让你白干。 听说过,定风丹吗?“ 听到定风丹三个字,齐运原本紧皱的眉头倏然鬆开,眼中更是爆发出一阵骇人精芒。 定风丹! 饶是以齐运的沉稳心性,此刻眼中也忍不住精光暴闪。 定风丹,此物但凡是稍有见识、有心踏足那筑基大道的修士,都曾听过其鼎鼎大名,並为之深深渴望! 此物並非寻常丹药,而是真君级別的存在才能炼製的一次性法宝! 此宝只有一个功效。 那就是在修士衝击筑基境,引动天地之力,承受那足以吹散魂魄、瓦解道基的巽风吹袭之时。 削弱巽风威力,大大提高筑基的成功率! 更逆天的是,即便筑基失败,有此丹护持,也能保住道基不散。 为修士留下再次衝击筑基的机会,不至於道途断绝,生死魂销。 可以说,这定风丹甚至比一件合適的筑基之物更加珍贵! 因为筑基之物关平道基品质,而定风丹,却是在关键时刻保命续道的无上奇珍。 此物唯有真君能炼,材料难寻,炼製不易。 即便是真人嫡子,都未必能求得到一粒。 用这般神物作为报酬,由不得齐运不动心。 这几平是为他未来的筑基之路,加上了一道至关重要的保险。 高回报的狂喜刚刚涌上心头,理智便迅速將之压下。 “不对——圣宗可不是慈善家,能开出定风丹这般报酬,那夺取地庙核心的危险性,恐怕远超我的想像!” 齐运心思电转,刚刚热切起来的心又迅速冷却。 再次陷入了沉默和权衡之中,没有立刻答应。 识海另一端,千心真人感受到齐运的犹豫,心里也不禁嘖了一声,有些无奈。 这小子,心性也太过稳健谨慎了! 面对定风丹这等诱惑,居然还能保持冷静,权衡利弊? 如此秉性,修为怎么提的这么快,当真是有些矛盾。 还是说——此子当真就天赋异稟? 眼见利诱之下,齐运还在权衡风险与收益,千心真人知道不下点“猛药”是不行了。 他无奈地暗自摇头,隨即拋出了最后一个,也是足以压垮齐运所有犹豫的重磅筹码: “除了定风丹外——””千心真人的声音带著一丝昂扬。 “你的筑基法门— 圣宗,也包了!” 轰! 此话一出,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齐运心中的天平! 他现在手上的《先天一心法》。 只能练到炼气九层。 后面筑基之法,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得到。 甚至无法用圣元去购买兑换。 是只有真正的圣宗“自己人”,才能得到的珍宝。 眼下,这个机会就摆在他的面前。 “弟齐运,愿为圣宗效死!定不负师叔与宗门厚望!!” 几乎是千心真人话音落下的瞬间,齐运那原本犹豫、抗拒的神念,瞬间变得斩钉截铁、义正言辞,一口应下! 语气之诚恳,態度之坚决,与方才的推三阻四判若两人! 识海另一端,千心真人沉默了剎那。 隨即,那平淡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无语和感嘆: “善。 真不愧是我圣宗弟子—这脸皮,这变通,嗯,很好。” 既然应下,那便做好准备,封禁即將开始。 地庙內部情况不明,一切——靠你自己了。“ 交代完最后一句,千心真人的神念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了心潮澎湃却又凝重无比的齐运。 齐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紧张。 目光投向远处那如同凶兽巨口般的阴墟裂口,以及其中若隱若现的地庙轮廓。 定风丹,筑基法门— 这泼天的富贵,他齐运,接下了! 半日后,当地庙外围的四宗弟子还在认真努力的汲取地煞之气,贯通体內窍穴的时候。 异变骤生! 整个壶谷阴墟,猛地剧烈一震! 这股动静並非来自地底,而是仿佛这片天地本身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內部强行禁錮! 强大的威压席捲整片道土。 嗡! 一道朦朧却厚重无比的暗灰色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虚空之中渗透而出,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瞬间將整个壶谷阴墟,连同其內的所有修士、地庙裂口,彻底笼罩在內! 光幕之上,无数扭曲、狰狞的殄文符籙流转不休,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慄的封禁、隔绝之力! 剎那间.阴墟內外,联繫被彻底切断! 所有传讯符籙失效,就连神识探出,也被那暗灰色光幕狠狠弹回! “怎么回事?!” “封禁!是封禁大阵!” “谁干的?!” 阴墟之內,所有正在修炼的四宗弟子全都被惊动,纷纷起身,惊疑不定地望向天空那突然出现的巨光幕,脸上写满了茫然。 而阴墟之外,那庞大的临时坊市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伸长脖子观望、或是等待进入资格的修士们,全都目睹了这惊天一幕。 “封禁!壶被封了!” “是四大宗要独吞地庙吗?!” “凭什么啊,怎么如此霸道!” 惊呼声、猜测声、怒骂声如同潮水般响起。 整个外围区域乱成一团。 与此同时四大宗门驻扎在壶谷外的营地中,瞬间爆发出数道强悍无匹的筑基威压! “咻!咻!咻!咻!” 七八道顏色各异的璀璨流光,如同流星般从四大宗门的营地冲天而起,悬浮於那暗灰色光幕之外。 正是驻守在此的各方筑基真人! 黄泉阴府、青宗、凤舵的真人们个个面色凝重,眼神锐利如刀,神识如同风暴般扫过那巨大的封禁光幕。 试图找出其根源与破解之法。 “好诡异的封禁!竟能瞬间成型,隔绝內外!” “能量源头似乎就在阴墟內部?是提前布下的段?” “究竟是何人所为?!” 几位真人交换著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一丝凝重。 这封禁出现的太过突然,手法也极其高明。 他们一时竟都摸不著头绪。 就在眾人全力探查之际。 一位面容阴鷙、周身鬼气森然的黑袍真人,盯著那光幕上流转的扭曲鬼文,越看越是心惊! “这——这封禁的法纹运转,——怎么——怎么有些类似我宗的鬼门关封禁大法?“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通体发寒! 这是有人故意在泼脏水? 不行,不能让世们看出来。 眉头一皱,黑袍真人立马就要亚將祸水引向別处。 可刚一抬眼,光却恰好撞上了对面,一位气定神閒、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圣宗真人。 正是之前与齐鉤传音的千心真人! 千心真人此刻正光“专注”地“研究”著光幕,仿佛不经意般扫过黄泉阴府这位真人脸上那尚未完全收敛的惊骇与心虚。 坏了! 黄泉阴府的真人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不等世抢先亚仆混淆视听,千心真人已经抚掌而笑,声音清朗,带著一种故意拔高的的“诧异”: “咦?诸位道友,你们快看! 这封锁壶谷阴墟的禁法— 贫道怎么越瞧越觉得,有些眼熟吶~?” 世故意拉长了尾音,光却如同钉子般,牢牢锁定在那位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餵看的黄泉阴府真人身上。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唰! 青宗、凤舵的几位真人光瞬间锐利起来,齐刷刷地聚焦在黄泉阴府那位真人身上。 空气中瀰漫亚一股极其压抑和怀疑的气息。 场面,瞬间从联合探查。 变成了三对一的质询之势! 黄泉阴府的真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感觉喉咙发乾,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辩解。 千心真人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將世们黄泉阴府架在了火哲上烤! 妈的! 又上当了! > 第149章 炼魂幡!6.0! 第149章 炼魂幡!6.0! 望著头顶被彻底封禁的阴墟。 齐运目光微动。 果然这都是圣宗提前谋划好的。 下一秒,他本能地想祭起【聚形散气】,悄无声息地潜入那近在咫尺的地庙裂口。 然而,法诀引动,周身气机却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难以彻底化散无形! 嗯? 此地地煞之气太重,连法术都受到了干扰影响吗? “嘖,开头就这么不顺?”齐运微微蹙眉,心中暗忖。 这地庙还真不是那么好进的。 既然无法取巧,那便只能硬闯了! 目光沉凝,齐运不再犹豫,一把握住一直搁在身旁的漆黑大幡,冰凉沉重的触感传来,让他心神稍定。 他缓缓站起身,幡尾拖曳在地,发出沙沙轻响,迈开脚步,沉稳地朝著那幽深、散发著磅礴地煞波动的裂口走去。他这一动,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原本阴墟內其他三宗弟子,虽然因封禁而惊疑,但大多还在观望,或试图联繫外界。 可此刻,见到圣宗这个手持诡异黑幡、貌不惊人的弟子,竟敢率先走向地庙裂口、 所有人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先前有四宗筑基真人在外面虎视眈眈,互相制衡,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成为眾矢之的。 但现在,阴墟被神秘封禁,內外隔绝,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也传不出消息。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规矩暂时失效了! 意味著——先到先得,实力为尊。 “他想抢先进入地庙!” “不能让他独吞机缘!” 念头一起,杀机便动!下一秒,距离裂口较近的一名凤舵弟子眼中贪念大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周身火光一闪,化作一道赤色流光,以极快的速度直衝裂口,想要抢在齐运之前闯入! 可就在这凤舵弟子身形掠过的剎那,齐运眼角余光一瞥!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只是握著炼魂幡的手臂看似隨意地轻轻一扫! “呜___!” 那杆漆黑的炼魂幡仿佛活了过来,幡面捲动,带起一股沉重如山、阴冷刺骨的恐怖劲风! 这股劲风凝而不散,后发先至,如同一条无形的黑色巨蟒,精准无比地扫向那名疾驰的凤舵弟子。 “砰!!!”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炸开! 那凤舵弟子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滯,如同被一座无形大山迎面撞上,护体真元瞬间爆碎! 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整个人便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狠狠砸在数十丈外的地面上。“噗___” 张口喷出鲜血,这名凤舵挣扎著想要起身,却骇然发现自己的双臂如同烂泥般无力瘫软。 骨骼已然寸寸碎裂,扭曲变形。 轻轻一挥之力,甚至未曾直接接触。 仅凭幡风,便废掉了一名炼气后期修士的双臂。 这一幕,让周围所有蠢蠢欲动的修士,动作都为之一僵,倒吸一口凉气。 好傢伙!这哥们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啊。 看向齐运手中那杆黑幡的眼神,也充满了惊惧。 场內,唯一一位身著青宗服饰、气息沉凝的男子,此刻也放下了环抱的双臂,目光锐利地盯住齐运手中的炼魂幡,沉声道: “好重的幡啊。” 他显然看出了门道。 齐运刚才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挥,实则蕴含的力量凝练到了极致。那杆大幡看著轻巧,真实的重量恐怕已经超出人的想像。 幡风之中,更夹杂著侵蚀气血、震盪神魂的阴煞之力,端的是歹毒霸道。 齐运对周围的反应视若无睹,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名被废的凤舵弟子一眼。 他依旧迈著不紧不慢的步伐,手持炼魂幡,如同来自幽冥的勾魂使者,一步步逼近地庙裂口。 炼魂幡的幡面在浓郁的地煞之气中无风自动,散发出愈发幽暗深邃的光芒。 来到那如同凶兽巨口般的裂口边缘。 一股比阴墟內部更加浓郁、沉重如铅汞的地煞之气,化作滚滚阴风扑面而来,吹得齐运衣袍猎猎作响,肌肤生寒。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地煞之气涌入肺腑,带来丝丝刺痛的同时也让他精神一振。 “定风丹——定风丹——筑基法门——筑基法门——”来来回回地念叨了几句,齐运眼里的迟疑总算彻底散去。 他猛然回身,將手中那杆漆黑沉重的炼魂幡高高举起。 然后重重往裂口边缘的地面一插!“咚!” 幡杆入地三分,稳稳矗立。 幡面无风自动,其上幽暗的法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做完这一切,齐运不再有丝毫留恋,纵身一跃,身影便彻底没入了那幽深扭曲的裂口之中,消失不见。 “他什么意思?留下一桿破幡就想拦住我们?!” “狂妄!真当自己是筑基真人不成?区区一件法器而已!” “圣宗的人,都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吗?” 齐运的举动,顿时引来了三宗弟子的一片嗤笑与怒斥。 那名先前被齐运一幡扫碎双臂的凤舵女弟子,此刻更是面罩寒霜,姣好的面容因怨恨而微微扭曲。 她身为凤舵弟子,地位尊崇。 宗门精擅御兽伏灵之法,於疗愈一道更是冠绝西北。 那足以让寻常修士残废的重伤,在凤舵秘药与独特生机术法下,此刻竟已恢復如初,只是脸色还略显苍白。 但这份屈辱,她如何能忍? “区区一件邪器,也敢拦我凤舵去路!给我破!” 她一声娇叱,饱含怒火。 话音未落,其身后虚空之中,上百头形態各异、神骏非凡的灵禽虚影骤然浮现。 种种灵禽长鸣嘶啸,磅礴的生机与灵力匯聚成一道璀璨夺目的七彩虹芒,將她周身包裹。 虹芒如同怒海狂涛,又似百鸟朝凤,带著撕裂一切的凌厉气势,悍然冲向那杆孤零零矗立的漆黑大幡! 她要一击將这碍眼的邪幡连同那个可恶圣宗弟子留下的囂张。 一同碾为齏粉。 就在那毁灭性的虹芒即將触及炼魂幡的剎那—— “嗡!!!” 那杆看似沉寂的漆黑大幡,猛地剧烈一震!幡面之上原本缓缓流淌的诡异法纹瞬间爆发出滔天黑光。 滚滚阴煞邪气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喷涌而出。 瞬间在幡前形成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区域! 紧接著,从那翻涌的黑气之中,猛地探出无数只苍白、枯槁、毫无血色,却筋肉虬结,蕴含著恐怖怪力的大手! 这些手掌大小不一,但每一只都散发著浓郁的死亡与怨毒气息,指甲尖锐乌黑,皮肤表面还残留著挣扎扭曲的痛苦面孔虚影。 “咔嚓!” 为首的数只苍白鬼手,竟然不闪不避,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那道威势惊人的七彩虹芒前端! 想像中鬼手被虹芒撕裂的场景並未出现。 反而是那凝练无比的虹芒,如同实质般被这些鬼手死死攥住。 恐怖的挤压声令人牙酸。 凤舵女弟子脸上的狠厉瞬间化为惊骇。 她感觉自己凝聚的百禽虹芒,仿佛撞上了一堵无法撼动的死亡之墙,前进之势戛然而止! 这还没完! 那无数只苍白鬼手猛地同时发力。 “嗤啦——!!!” 如同撕裂锦缎,那璀璨的七彩虹芒被这些鬼手硬生生撕扯得扭曲、变形,灵光急速黯淡! 蕴含其中的百禽虚影发出悽厉的哀鸣,纷纷溃散。 同时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顺著虹芒传来,猛地作用在那凤舵女弟子身上! “啊!”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便被这股巨力扯得离地飞起,身不由己地朝著那翻滚的黑气、朝著那些狰狞的苍白鬼手投去! 鬼手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爭先恐后地向前探出,就要將她彻底撕碎,然后拖入能吞噬一切的炼魂幡中。 那名双臂环抱的青宗弟子,眼中精光愈发明亮,跃跃欲试。 【炼魂幡3.0:怨魂数量上限翻倍。】【炼魂幡4.0:怨魂可通过相互吞噬,自主提升实力,但无法超过炼魂幡上限】 【炼魂幡5.0:提升法术整体威力,同步提升炼魂幡法器品质】 【炼魂幡6.0:提升怨魂孕育速度】 半年时间,这门鲜少有人修炼的鬼道法术已经被齐运更新到6.0版本。 且五次更新中,有四次都是用来提升幡內怨魂的数值。 快速生成的怨魂,加上被翻倍的怨魂上限,再加上能够相互吞噬,宛如炼蛊般的机制加持。 如今炼魂幡內的诸多怨魂早已不是正常认知下的炮灰。 再加上在炼魂幡的统御之下。 威力,恐怖至极! 第150章 渡化?佛门?! 第150章 渡化?佛门?! 目睹那杆漆黑大幡的可怖威力。 阴墟內剩余的三宗修士不再作壁上观! 时间拖得越久,那个抢先闯入地庙的圣宗修士可能占据的先机就越多! “不能再等了!一起出手,先毁了这邪幡!”一名黄泉阴府的弟子厉声喝道他们宗门精研鬼道,对这类魂幡法器了解最深,此刻自然由他牵头。 霎时间,除了那名目光闪烁、似乎在权衡著什么的青宗弟子外。 其余所有修士齐齐爆发! 阴雷滚滚,鬼火森森,凤影长鸣,剑气呼啸——各式各样的法术、法器光芒,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轰向那杆孤零零矗立在裂口前的炼魂幡!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围攻,炼魂幡孤傲屹立的身影仿佛顷刻震怒! “呜嗷—!!!” 幡面疯狂鼓盪,黑气如同狼烟冲天而起! 翻滚的邪气之中,不再是仅仅探出苍白鬼手,而是瞬间浮现出上百张扭曲、 痛苦、怨毒到极致的面孔。 这些正是齐运这段时日收取、炼化的阴魂怨魄! 百鬼齐啸,声震四野! 它们凝聚成形,捲起道道蚀魂黑风,竟在炼魂幡周围结成了一座森然鬼域! 鬼域之中,阴风怒號。 无数鬼影穿梭,將大半攻击都抵挡、削弱、甚至吞噬。 这些怨魂单个实力或许不算顶尖, 但匯聚成阵,依託炼魂幅本体和此地浓郁的地煞之气,竟展现出极其难缠的特性! 黄泉阴府弟子打出的阴雷符籙、黄泉邪法落入鬼域,威力被层层削弱,最终只能炸散几缕黑气。 凤舵修士唤出的灵禽虚影撞入其中,反而被无数鬼手撕扯、被怨毒气息侵蚀,灵光迅速黯淡。 其他修士的法器、法术攻入,也如同泥牛入海,难以撼动其根本! 炼魂幡凭藉著百鬼怨魂结成的阵势,硬生生以一己之力,拖住了在场十余名名炼气后期修士的狂攻。 黑气翻滚,鬼影重重。 暂时维持了一个不败的局面! “这邪幡好生难缠!” “它的核心是那杆幡杆!攻击幡杆!” 眾人很快发现关键,攻击开始集中朝向幡杆。 就在攻势愈发猛烈,鬼域范围被压缩,怨魂虚影也开始变得淡薄之时。 一直冷眼旁观,寻找时机的那名青宗弟子。 终於动了! 他眼中精光一闪,並指如剑,身后背负的古朴长剑鋥然出鞘! 剑身並无华丽光芒,呈现出一种古朴无华、返璞归真的青灰色。 但隨著他剑诀一引,一股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一切虚妄、破灭万法的纯粹剑意,骤然锁定炼魂幡核心! “破。” 他口中轻吐一字,手中剑指向前轻轻一点。 那柄青灰色古剑如同瞬移般,无视前方翻滚的黑气与拦截的怨魂,剑尖之处空间仿佛都微微扭曲。 带著一股一往无前、无物不破的决绝剑意,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炼魂幡的幡杆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却令人心胆俱裂的碎裂声响起! 並非幡杆断裂。 而是维繫百鬼怨魂阵法的核心法纹,被这凝聚到极点的一剑,强行击破。 嗡—! 笼罩在炼魂幡周围的森然鬼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溃散。 上百怨魂发出悽厉不甘的哀嚎,化作道道黑气,爭先恐后地缩回幡中。 而那杆漆黑大幡本身法光也瞬间黯淡了大半。 幡面上也浮现出几道细微的裂痕! 但它並未就此损毁坠落。 就在阵法被破的剎那,炼魂幡仿佛拥有生命般,猛地自行拔地而起,化作一道迅疾无比的幽暗黑芒。 “嗖”地一下,紧跟著齐运的踪跡,直接钻入了后方那幽深的地庙裂口之中,消失不见! “哎呀!別让它跑了!” 早就对这杆炼魂幡有覬覦之心的黄泉阴府修士此刻急的直跳脚。 有心阻拦,却鞭长莫及。 青宗弟子收回古剑,面色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也掠过一丝凝重。 他看了一眼幽深的裂口,不再犹豫,身形一晃,率先冲入其中。 其余人等见状,也顾不得调息,纷纷涌向裂口。 齐运踏入地庙裂口之后,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这是一座古老而昏黄的庙宇之中。 四周墙壁、樑柱、乃至脚下的石板,皆呈现出一种均匀、沉厚、毫无杂质的昏黄色泽。 空气中瀰漫著黄蒙蒙的雾气,並非尘埃,而是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地煞之气。 令人真元运转都滯涩了几分。 整座庙宇异常安静,听不到风声,听不到虫鸣,甚至连自己的脚步声都被那昏黄的地面和墙壁吸收,只留下微弱到几乎不存的迴响。 这是一种死寂的安静。 只是在这极致的寂静之下,却又似被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无声地注视著。 环顾了一圈,齐运尝试祭出千鹤符,想先探查清楚这座地庙的布局。 可符籙刚刚脱手,其上灵光还未完全展开,周围黄蒙蒙的煞气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般蜂拥而至。 —— 只听“嗤嗤”几声轻响。 那几张千鹤符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符纸迅速被侵蚀、软化。 最终化为几缕黄色的轻烟,融入了周遭的煞气之中,连一只符鹤都未能成功凝聚。 “果然不行——”齐运眼神微凝,对这结果並不意外。 这片【道土】煞气之浓烈、性质之独特,已然形成了一种强大的场域。 对非地煞属性的法术和器物有著极强的排斥与侵蚀效果。 收敛心神,齐运迈步向庙宇深处走去。 行走间,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愈发清晰。 眼角的余光似乎总能看到有模糊的身影在廊柱后、在转角处一闪而过,带著一种非人的僵硬感。 可当他猛地转头或神识扫去时。 那里却空无一物,只有昏黄的墙壁和凝固的寂静。 一次、两次——数次之后,齐运轻嗤一声。 喜欢玩灯下黑是吧—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维持著不紧不慢的步伐向前探索,仿佛对那些异状毫无察觉。 可垂在身侧的袖中,无数细如微尘、色泽深沉的铁砂,正隨著他的步伐,悄无声息地洒落在地。 就在他走过一处看似平常的转角时“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此地死寂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的脆响自身后传来。 齐运脚步猛然顿住,豁然转身! 只见在他刚刚走过的地方,一尊身影被无数骤然从地面暴起、如同拥有生命般的铁砂牢牢锁住! 那些细密的铁砂瞬间凝聚成数十道漆黑的锁链,缠绕在那身影的脚踝、小腿、腰身乃至抬起的手臂上。 將其固定成了一个挣扎前行的姿势。 那是一尊僧人模样的存在。 它通体呈现出与这座地庙一致的昏黄色泽,质地宛如陶土烧制,表面光滑, 却带著一种冰冷的质感。 僧人的面容雕刻得极为慈悲,低眉垂目,嘴角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祥和笑意。 此刻它被铁砂锁链束缚,僵立在原地。 那慈悲的面容在昏黄的光线下,却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森然。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没有生命的气息,就像一尊精心烧制的陶俑。 但齐运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陶土躯壳之內,正有一股精纯而冰冷的地煞之力在缓缓流动,驱动著它先前那鬼魅般的行动。 “这——是地煞之气凝聚成的道兵?” 齐运眉头一扬,正欲上前仔细探查这尊被束缚的陶土僧人。 那原本低垂著头的陶土僧人,却猛地抬起了头颅。 慈眉善目的面容依旧,但那双眼眸却空洞无物。 紧接著,那陶土烧制的嘴唇未动,一阵低沉、绵密、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诵经声却凭空响起,在这昏黄寂静的庙宇中迴荡开来。 “喃无哞嘛——” 这经文声並不响亮,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无视空间的阻隔,直接作用於齐运的肉身与神魂。 齐运闻声,眉头顿时一皱!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那些已然贯通的五十三处地煞窍穴,在这诡异的诵经声响起的瞬间,竟不受控制地齐齐震颤起来! 自发汲取周围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地煞之气。 “呼呼- _” 原本需要他主动运转功法才能缓慢吸纳的精纯地煞,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流, 强行灌入他的窍穴之中。 窍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充盈。 传来的不再是修炼时的舒畅。 而是一种近乎撕裂的饱胀感。 更隨著海量地煞之气的疯狂涌入,他的身体变得异常沉重,四肢百骸如同被灌满了铅汞。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变得艰难无比,仿佛深陷泥沼。 与此同时那无孔不入的诵经声变得宏大起来。 如同万千僧侣在耳边齐声梵唱,直往他识海里钻。 一股诡异莫名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齐运心底滋生。 停下吧,何必挣扎? 此地煞气充盈,正是修行宝地。 不如就此盘膝坐下,静静听经,化入这片昏黄永恆—— 这念头带著一种安寧祥和的诱惑,让人无法自拔“嗯?渡化法?! 这片【道土】之中,有佛门的影子!“ 齐运目光猛地一凝,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这不是普通的音攻或幻术。 而是佛门释道常用渡化之法! 它不直接攻击神魂,而是引动你自身的气息,內外交攻。 权时以经文俘获协志,协甘情愿地放弃乗抗。 齐运协头凛然,欲施法摆脱。 可此刻他体し地煞之气乱窜,不仅让他肉身坚硬,连真元调动起来都十分困难,凝滯无比。 就在此时,一道黑芒自远处疾驰而来。 “呜嗷——!” 炼魂幡感应到主人的危机,幡面剧烈鼓盪。 滔天黑气冲天而起,百鬼哀嚎之声瞬间压过了那低沉的诵经声! 有了这片刻的鬆缓,齐运瞬间震碎体儿淤积的地煞之气,一把握住飞来的炼魂幡,瞬息远遁! 第151章 佛魔对轰! 第151章 佛魔对轰! “这座地庙果然有问题!”齐运身形如电,迅速远离了那尊被铁砂暂时困住的陶土僧人,心念却在飞速转动。 “按理说,天生地养的【道土】,应是最为纯粹的自然造物,怎会掺杂佛门度化道意? 难不成——这座'阴墟”拾遗境的原主人,是一位释修大能留下的遗蹟?” 释修,虽被归为正道流派,但其教义霸道,渡化手段诡异莫测,强行扭转他人意志。 所以並不受大多数的正道宗门待见。 尤其是如今统御中原的本朝皇庭,对佛门更是深恶痛绝。 几度打压,导致內陆几乎难见释修踪跡。 其势力大多蜷缩在南山临海之地。 “两地相隔何止万万里,这座拾遗境是如何飘荡至此,又恰好被黄泉阴府发见?” 齐运心中疑竇丛生,隱隱觉得这背后或许另有隱情。 浅尝到了这地庙的诡异与危险,他心中的警惕也提到了最高。 心里盘算著,齐运低头看向手中的炼魂幡,幡杆上一道被点出的裂痕依旧清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刚才若非炼魂幡及时飞回护主。 以百鬼怨力强行干扰了那渡化经文。 他恐怕真要吃吃个暗亏亏。 “嗯?好纯粹的剑气!”他的目光落在裂痕处,感受到其中残留的一丝凝练到极致、能斩断虚妄的锋锐意蕴。 指尖轻轻触碰,竟感到一丝刺痛,一滴血珠渗出。 儼然被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凌厉剑气所伤。 “青宗修士的手段吗——”齐运眼神微沉。 如今被困在这阴墟之中的修士里,能让他心生忌惮的,也唯有那个气息沉疑、剑意纯粹的青宗弟子了。 至於其他人—— 同境界下,他自信单手便可镇压。 压下对青宗修士的考量,齐运收敛气息,继续朝著地庙深处探寻。 越往深处,周围的昏黄雾气似乎愈发浓郁。 地煞之气也更加精纯和——沉重。 麻烦也隨之而来。 起初只是零星的身影在视野边缘闪过。 但隨著深入,那些陶土僧人的身影开始频繁出现。 它们不再仅仅是窥视,而是如同这座庙宇本身的延伸,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廊主旁、殿门口。 甚至直接挡在通道中央。 它们依旧保持著那副慈悲的面容,空洞的眼眸“注视”著闯入者。 虽未立刻发动攻击,但无形的压力,以及隨时会响起的渡化经文,都散发著及致的危险气息。 齐运尝试过硬闯,但就算把这些陶土僧人打成齏粉,四周的地煞之气轻轻一参,顷刻间便能恢復原样。 而且这些陶土僧人似乎认准了他。 无论是白骨骷髏或是炼魂幡中的怨魂,都无法引开他们。 “实在不行——直接炸出一条路?” 被堵得有些烦了,齐运眼中神光闪动。 背后密密麻麻的白骨骷髏蠢蠢欲动,眼中狂暴肆虐的尸毒阴火汹涌。 只要齐运一声令下,这些白骨骷髏立刻將会献祭自身。 上演一场极致的爆炸艺术! 好在凭藉著对气机的敏锐感知和炼魂幡的护持,齐运终於在层层僧影围堵缝隙中,发现了关键。 “是了!”齐运脑中灵光一闪,“佛门力量虽克邪祟,但物极必反,至精至纯的阴煞邪力,同样能污染、干扰这种依託地煞与佛意结合的诡异造物。” 他回想起千心真人的任务一夺取地庙核心控制权。 “这控制权,恐怕並非一个实体的开关。 在这等佛门遗蹟中,核心——或许是一种认可,或者是一种力量”的压制。” 齐运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密密麻麻的陶土僧影。 最终定格在那扇紧闭的、雕刻著繁复大地纹路与模糊佛陀讲经图的昏黄殿]。 “若要得到认可,要么以纯粹的佛门修为叩门,要么——”他深吸一口气,本內真元疯狂涌入炼魂幡,“就以绝对的力量,强行压过此地残留的佛意。 让这座地庙,承认我的存在!” “这地庙核心,恐怕就在那座主殿之內! 而要进去,关键或许不在於躲开这些僧人。 而在於——以一种它们无法抗拒的力量,'说服”它们让路!” 握紧了炼魂幡,幡面上黑气如同狼烟般升腾,百鬼悽厉的嘶嚎再次压过了这片空间的死寂。 “嗡—!” 炼魂幡被猛地插入脚下的昏黄石板,幡杆深入,幡面猎猎作响。 齐运双手急速掐动法诀,体內《先天一炁心法》疯狂运转,將精纯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灌入幡中。 同一时间,幽泉白骨法也被祭起! 一百零八颗白骨骷髏呼啸而出,森然阴气滚滚如潮,与炼魂幡的气息勾连,融为一体。 “百鬼夜行,幽冥开道! 万法皆虚,唯吾称尊!” 齐运低喝一声,声如九幽寒冰。 剎那间,炼魂幡仿佛化作了通往冥界的门户,幡面剧烈鼓盪,膨胀,滔天的黑气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 “呜嗷——!!!” “桀桀桀—!” “恨啊!苦啊!” 无数扭曲、痛苦、怨毒到极致的面孔从黑气中爭先恐后地涌出,上百头经过目互吞噬、已然实力不俗的凶戾怨魂显化形体、 它们捲起蚀魂阴风,发出撼动心神的悽厉嚎叫。 一百零八颗白骨骷髏头眼眶中魂火大盛,口中喷吐出灰白色的死气,与漫天黑气融合。 阴风怒號,鬼影重重! 以齐运为中心,一片森然可怖的幽冥鬼域硬生生顶著地煞之气的倾轧,在这片昏黄的佛土中扩张开来。 黑气所过之处,浓郁的地煞之气都被强行侵染,变得阴冷刺骨。 齐运立於万鬼中央,黑袍猎猎,周身繚绕著至阴至邪的幽冥气息,手持巨番,眼神冰冷如视螻蚁。 宛如降临凡间的鬼道之主,执掌生死轮迴! 这肆无忌惮的邪异力量,彻底激怒了地庙中残留的佛意! “南无阿弥陀佛——” 宏大、庄严、仿佛自亘古传来的梵唱骤然响起,压过了百鬼的哀嚎。 地庙深处,一缕细弱髮丝的金光,幽幽復甦。 霎时间! 一尊尊陶土僧人凭空而来。 无数金色的佛光从他们体內涌出,凝聚成一尊尊虚幻的佛陀、罗汉、菩萨法目。 这些法相宝相庄严,面容慈悲,或跌坐莲台,低眉诵经;或手持法器,怒目而视。 道道金色佛光如同利剑,刺向翻涌的黑气。 更有无数金色经文佛印凭空浮现,旋转著,带著渡化一切、镇压邪魔的伟力,向幽冥鬼域碾压而来。 一时间,景象变得光怪陆离,宛如神话再现。 一侧是佛国净土,金莲遍地,梵唱漫天。 佛陀虚影拈微笑,口吐真言,字字化作金色经文,如雨落下,试图净化怨鬼。 罗汉怒目,挥动金刚杵,打出道道破邪佛光,撕裂黑气。 菩萨垂怜,洒下甘霖,却是蕴含渡化之力的佛露。 所过之处,连怨魂的嘶嚎都似乎变得微弱,眼神出现剎那的迷茫。 另一侧是幽冥鬼域,黑气滔天,百鬼哭嚎。 狰狞怨魂悍不畏死地扑向佛光,被佛光灼烧得滋滋作响,形体溃散,却又在东魂幡的支持下迅速重组,更加疯狂地撕咬、抓挠,用自身的怨念污秽佛光。 白骨骷髏头嘎嘎怪笑,喷出的尸毒阴火腐蚀著金色的“卍”字佛印,將它们杂上灰败的顏色。 无数鬼手从黑气中探出,抓向那些虚幻的佛陀法相,试图將它们拖入无间地认。 慈悲的诵经声与怨毒的诅咒声交织! 净化的佛光与污秽的鬼气碰撞! 空间在两种极端对立的力量下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昏黄的地面寸而佛光普照,时而鬼气森森,不断交替。 齐运面色微微发白,全力维持著炼魂幡的输出,感受著神魂层面传来的巨大玉力。 那佛意虽是无根之源,而且仅有一丝。 但品质极高,浩大堂皇,对鬼道力量有著天然的克制。 若非他的炼魂幡经过多次版本更新,怨魂数量与质量远超寻常,又有幽泉白骨法这等邪法加持,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哼!残念而已,也敢阻我!”猛一咬牙,齐运翻手取出一把丹药塞进嘴里,体內大幅消耗,隱隱有些后继无力的真元瞬间暴涨,一股脑的全部注入了炼魂幡中。 有了这股真元激化,显露颓势的炼魂幡再次如打了鸡血一样,咆哮而出的茫芒黑气宛如怒海狂潮捲起万丈浪头,狼狠砸向了那堂皇浩大的金色佛光! 砰! 这一击,打的佛光摇晃颤动,暗淡失色。 圆润无暇的佛意,顿时生出一丝裂隙。 就是现在! 瞬息把握住机会,齐运大袖一挥捲起炼魂幡,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残影,一头司入了裂隙之中。 1 第152章 灌顶!炼气八层! 第152章 灌顶!炼气八层! 齐运周身鬼气未散,手持炼魂幅。 一步踏入了那座最为宏伟的昏黄主殿。 预想中的金碧辉煌、佛像庄严並未出现。 殿內空空荡荡,放眼望去,竟是一片虚无般的空旷。 没有佛像,没有蒲团,没有香炉,甚至连一根支撑的樑柱都看不到。 只有无边无际的昏黄底色,以及那无处不在、沉甸甸的地煞之气。 “嗯?”齐运眉头紧锁,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扫过整个大殿,却依旧一无所获。 “我猜错了? 核心不在此处? 还是说——” 就在他心里泛起嘀咕的时候。 大殿中央,那昏黄的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一点金芒乍现,隨即迅速扩大、凝聚。 光芒柔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驱散了周遭部分鬼气与昏黄。 光芒敛去,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那是一个小和尚。 看年纪不过十二三岁,唇红齿白,面容稚嫩清秀,光溜溜的脑袋上泛著玉质的光泽。 他身披一件异常鲜艷、红得如同燃烧火焰般的袈裟,与他稚嫩的面容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儘管外貌年幼,其周身却散发著一种浩瀚、精纯、仿佛与整座地庙融为一体的雄浑佛意。 让人不敢因其外貌而有丝毫小覷。 小和尚双手合十,眉眼低垂,姿態恭谨,然而他开口,声音却带著一种与外貌不符的古老与平和,直接响彻在齐运的心神之间:“阿弥陀佛。 施主煞气盈身,却能闯过外间【护法僧】阻隔,直至此处。 可见慧根深种,与我佛,缘分不浅。”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与说服力,能洗涤人心头的焦躁与戾气。 齐运眼神微眯,並未答话,静静地打量著这个神秘的小和尚,手中炼魂幡黑气依旧繚绕不散。 小和尚似乎也不在意,继续娓娓道来,语气诚恳无比:“施主不必紧张。 贫僧乃大光明宗修士,法號明心。 这座拾遗境便是贫僧死后所化。 今日显化这般残念,也是为了寻觅有缘人,延续我大光明宗法脉。” 他抬起清澈的眼眸,看向齐运,那目光仿佛能直透人心:“施主,你与佛有缘。 若你愿意,贫僧可传你大光明宗嫡传核心法门—《大光明琉璃宝经》。 此乃直指金丹大道的无上法门。” 他话语微微一顿,观察著齐运的反应,见其依旧沉默,便继续说道:“並且,贫僧可引动此地积蓄的功德佛力,为你洗去这一身污秽魔功。 拔除隱患,重塑根基。 再以灌顶之法,將你修为顷刻间提升至炼气九层圆满之境。” 三言两语间,小和尚道出了自己的许诺。 条件极其优厚,几乎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一无上法门、净化魔功、瞬间提升修为! 此时小和尚明心也最后说出了要求,语气依旧平和诚恳:“施主需要做的,並不困难。 只需应下此事,並在日后,將贫僧坐化后留下的这枚舍利,带回大光明寺,交予寺中后人即可。 届时,你便是我大光明宗当代佛子,地位尊崇。 得此传承,登临筑基,不过一步之遥,未来大道可期。” 他言辞恳切,条理清晰。 將好处与义务娱娓道来。 每一句话都说的恳切诚然,让人听著便觉得如沐春风,难以生出拒绝之心。 那真挚的眼神,那磅礴的佛意,都在无声地增加著他话语的可信度。 殿內一片寂静,只有那精纯的佛意在缓缓流淌。 凝视著面前这唇红齿白、一身红衣、佛意盎然的小和尚,齐运脸上的凝重与戒备慢慢化开,他嘴角微微勾起。 隨后在明心那充满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语气轻鬆地吐出两个字:“好啊。” 齐运回答得如此乾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反倒让那宝相庄严的明心小和尚微微一怔,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错愕。 他等待了无尽岁月,见过太多心志不坚或贪婪无度之辈。 如此爽快的,倒是头一遭。 但这份错愕瞬间便被更深的、近乎狂喜的满意所取代。 稚嫩的脸上绽开一个愈发慈悲祥和的笑容,仿佛看到了宗门復兴的曙光。 “善哉!施主果决,实乃大智慧!”明心小和尚含笑頷首。 “既如此,便请施主放开心神,接纳我佛传承!” 话音未落,他那由精纯佛光凝聚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化作一道凝练无比、蕴含著浩大佛意与古老气息的金色流光。 如同破开虚空的利箭,不等齐运有任何反应。 便“嗖”地一声,径直没入了齐运的眉心! 下一刻,齐运的识海之中。 原本平静的广袤空间,因为这道金色流光的闯入,瞬间掀起了波澜。 金光散去,重新显化出明心小和尚的身影。 他悬浮於识海上空,周身佛光普照,宛如一轮小太阳,將齐运的识海映照得一片通明。 明心小和尚目光扫过齐运识海中那些代表著不同法术修炼程度的道意痕跡,微微頷首,语气带著一丝讚许,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施主资质果然出眾,福缘深厚,竟能兼修如此数量的法术,且根基都颇为扎实。 嗯——百窍尚未尽数贯通,真元运转间尚有滯涩—— ,他像是检查一件即將被雕琢的璞玉,隨即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道:“也罢,贫僧便先出手,替你贯通体內全部窍穴,涤盪瑕疵。 如此,稍后接受灌顶传承时,方能事半功倍,承载更多佛力。” 就在他话语落下的瞬间,外界的整座昏黄主殿轰然震动! 大殿深处,倏然涌出无穷无尽、璀璨夺目的金色佛光,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將齐运的身躯淹没。 这佛光精纯浩大,带著一种温和却不容抗拒的伟力。 强行涌入齐运的四肢百骸,冲向那些尚未被地煞之气贯通的闭塞窍穴。 “嗡——!” 齐运体內仿佛有阵阵微鸣响起。 在那沛然莫御的佛光衝击下,那些原本需要他耗费苦功、寻觅煞穴才能慢慢贯通的窍穴。 此刻如同被洪水冲开的堤坝闸门,以一种蛮横而高效的方式,被拓开、贯通! 短短数息之间! 齐运体內那剩余的近半、数十处地煞窍穴,便被这浩大佛光一鼓作气,全部贯通! 剎那间! 他周身气机暴涨,体內真元如同决堤江河,奔流不息,与天地间的感应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敏锐。 水到渠成! 这一刻,他的修为境界彻底迈入了炼气八层——【百窍通灵】! “真人就是真人,破船还有三千钉—— 一缕残念,竟也有如此改天换地的伟力。”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和跃升的境界,饶是齐运心志坚定,此刻也不由得暗暗讚嘆。 这种力量层面的直接提升,確实令人心旌摇曳。 识海中,明心小和尚感知到齐运体內窍穴尽数贯通,境界突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祥和。 周身佛光也愈发璀璨辉煌,仿佛完成了最重要的准备工作。 他双手缓缓抬起,更加浓郁、带著净化与重塑意味的佛光开始在他掌心匯聚,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慈悲:“根基已固,枷锁已开。 接下来,贫僧便为你洗去这一身污秽魔功。 拔除业障,斩断尘缘。 使你灵台清明,得以重修我佛门无上圣法,早登极乐——” 而就在明心小和尚凝聚佛光,即將对著齐运识海核心、那代表著其根本道基的神魂本源落下。 要强行洗涤磨灭其所有魔功烙印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个平淡、冷漠,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的声音,突兀地在这片佛光普照的识海空间中响起:“小禿驴,死都死了这么久了,还想拐走我圣宗弟子? “我看你这颗佛心,也是黑的很呢!” 话音未落,在齐运识海的另一侧,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身影徐徐迈步而出。 这人一身无极圣宗的法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同古井,正是千心真人! 他甫一出现,看也不看那脸色骤变的明心小和尚,大袖看似隨意地一挥。 “嗡——!” 一片浩瀚无边的青色光芒瞬间绽放,带著一种森然、縝密、仿佛能解析万物、掌控心念的奇异道韵。 青芒如潮,席捲而出。 所过之处,那原本充斥识海、试图洗涤一切的璀璨佛光,竟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滋滋”的异响。 被强行压制、逼退,迅速收缩回明心小和尚的周围。 再也无法蔓延分毫。 而见状的明心小和尚瞳孔倏然一缩,动念想要离去,却发现这座识海依然被彻底封闭,眉头不禁皱起。 轻而易举地压制住佛光,千心真人这才慢悠悠地扭过脸,看向一旁脸上非但没有惊恐,反而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的齐运,没好气道:“你小子,还真是心眼奇多,胆大包天! 你怎知本座在你识海之中,埋下了手段?” 齐运坦然一笑,对著千心真人虚影拱了拱手:“千心师叔莫怪,弟子其实也只是猜测,赌一把而已。” “赌?”千心真人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显然半点不信他这番说辞。 “拿自己去赌一弊无縹緲的可能? 你小子精得跟鬼一样。 若无十成把握,断不可能壶此风险。” 他目光扫过齐运那已然达毫百窍通灵境界的肉身。 又瞥了一眼那被青芒压制、脸色沉凝的明心小和尚,语御变得有些玩味:“炼御之身,钓来两尊真人给你谋利。 我圣宗好多年没出这样的人才了。 好好好,今日本座就帮你一把。 这场造化,你接好嘍。” h f 0 第153章 盆满钵满 第153章 盆满钵满 “尔欲渡我圣宗弟子入你佛门。 那本座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让你这大光明寺的圣僧,也尝尝我魔海无涯的滋味!” 千心真人话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只见那铺天盖地、压制著明心小和尚的青芒骤然变化! 无数张神色各异的面孔徐徐浮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或哭泣、或狂笑、或怨毒、 或痴缠—— 这些面孔栩栩如生,仿佛匯聚了人间一切爱恨情仇、贪嗔痴怨。 它们並非实体,而是千心真人以无上魔功显化的心魔幻影。 下一刻,这无数张嘴唇齐齐开合,诵念的却非佛门真言,而是种种勾动心魔、引人墮落的魔经邪文! 靡靡之音、怨恨诅咒、贪婪囈语—— 无数负面情绪与混乱意念化作无形的浪潮,穿透佛光的守护,直接衝击明心小和尚那由精纯佛意构成的残念核心! “嗡嘛呢叭咪吽——恨啊!为何成佛的不是我!”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权力!美色!长生!我都要!”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杀!杀光阻我道者!” 佛与魔的经文诡异交织,正法与邪说疯狂对冲。 明心小和尚周身璀璨的佛光开始剧烈波动。 原本慈悲祥和的面容上,隱隱浮现出一丝挣扎、一丝痛苦,甚至是一丝——狰狞! 两手合十,坚守灵台清明,口诵佛號抵抗。 但那无孔不入的心魔邪音试图在他坚固的佛心上凿开了细微的裂痕。 引动了他深藏无尽岁月、连自身都可能未曾察觉的执念与魔障。 他毕竟是只是一缕残念,依靠地庙积蓄的佛力显化。 如何能与千心真人这尊真身在世的筑基真人正面抗衡? 只见明心小和尚的身影在青芒与心魔的侵蚀下愈发黯淡。 他接连施展佛门神通,金光大手印、般若狮子吼、乃至试图引动地庙本源佛力反击。 但在千心真人那蕴含著“千心万念”诡异道韵的青芒镇压下。 皆如泥牛入海,难以掀起太大波澜。 抵抗徒劳,佛光渐黯。 明心小和尚终於停止了挣扎。 他双手缓缓合十,脸上那挣扎痛苦的神色渐渐平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般的释然,以及一丝深藏的无奈。 他口宣一声佛號,声音不再宏大,却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苍凉:“阿弥陀佛——天意如此,逆天而行,终究不得善终。 罢了,罢了——” 话音落下,他周身猛然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纯粹的光芒。 那光芒並非为了攻击或防御,而是源於其残念本源的自我燃烧与升华。 在这极致的光明中,他稚嫩的身影如同冰雪消融,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散於齐运的识海之中。 唯有一点最为精纯、璀璨如钻石、通体透彻明净、散发著温和而磅礴佛蕴的物事,留存了下来。 那是一枚约莫荔枝大小,圆润无暇的舍利子! 千心真人见状,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虚影手掌凌空一抓,那枚悬浮的舍利子便轻飘飘地落入其掌心。 隨即,他单手掐动一个玄奥法诀,然后大手一抓。 霎时间,识海之中那些因明心小和尚消散而逸散的、无主的精纯光明佛力,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疯狂地朝著千心真人掌心匯聚! 光芒压缩、凝练。 最终在舍利子旁,化作了一串共十二颗、颗颗圆润、呈现出白金色泽、宝光內蕴的佛珠! 千心真人掂了掂手中的舍利子和佛珠,目光转向一旁始终静观其变的齐运神魂,缓缓开口道:“这串佛珠,乃那禿驴残念所引动的大部分佛源所化。 大光明寺的《无垢念法》独树一帜。 此法最重心念纯净与精神修为。 这佛珠虽只是一缕残念所化。 但其中蕴含的精纯念力与佛元,也足够支撑你平稳突破至炼气九层,且根基稳固,毫无隱患。”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轻扬:“另外,那禿驴原本打的主意,是强行洗去你的魔功,夺你皮囊道基,借体重生。 故而之前引动的佛光洗礼,是实打实地用了功德佛力替你冲刷了肉身经络,根骨体质。 虽未改变你的根本功法,却也將你的根骨资质又往上拔高了一层。 祛除了不少修行途中积累的暗伤与杂质。” 千心真人俯瞰著齐运,语气意味深长:“你小子,先是以身做饵,引狼入室。 然后又借力打力,引本座出手,坐收渔翁之利。 赚得盆满钵满。 百窍贯通步入八层,资质提升,还得了一桩足以突破九层的造化—— 嘿,这份心智和运气,连本座都有点羡慕了。” 他將那枚舍利子收起,似乎另有用途,而將那串白金色佛珠,递向了齐运的神魂。 齐运接过那串白金色泽、温润如玉的佛珠,触手便感到一股精纯平和却又磅礴浩瀚的念力蕴含其中。 隨即对著千心真人即將消散的身影拱手道:“师叔谬讚了,弟子能有如此造化,全仰仗师叔法力无边,及时出手镇压邪妄。 若非师叔神通,弟子这点微末道行,恐怕这副臭皮囊早就便宜了那禿驴,成了他借体重生的资粮了。” “哈哈哈——”千心真人闻言,发出一阵朗声轻笑,虚影变得更加模糊。 “算你嘴甜。 行吧,此间事了,后面收取地庙核心、应对外面那些傢伙的麻烦,自有本座料理,你不用再管了。 此番你立下大功,且好生巩固修为。 等著回宗之后领赏吧。” 言罢,这位圣宗真人的身影如同青烟,即將彻底散去。 然而就在这最后时刻,他那变得几乎透明的目光再次落在齐运脸上,带著一丝探究,又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对了,你小子——之前敢如此果断引那禿驴残魂侵入识海这等要害之地。 真的——只是靠赌?” 面对这看似隨意,实则尖锐的再次询问,齐运脸上的笑容不变,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只是维持著那抹笑意,沉默以对。 看到齐运这般反应,千心真人即將彻底消散的眉头微微挑动了一下,虚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最终,他的身影如同破碎的泡影,完全消失在了齐运的识海之中。 那枚明心小和尚所化的舍利子也一同不见。 確认千心真人的神念彻底离去,齐运那原本在识海中显得笔挺从容的神魂虚影,猛地一个踉蹌。 光芒瞬间黯淡了数分。 “唔——”神魂状態吐不了血,但神魂层面传来的剧烈震盪和虚弱感却无比真实。 硬扛著两位真人级別的存在在自己最核心的识海中动手。 哪怕他们交锋的主要目標並非直接针对他。 但这种级別力量层次的余波和道意碰撞,也绝非寻常炼气修士的神魂能够承受。 若非他常年以【吞元】神异汲取对手气血神魂灵韵,潜移默化地不断淬炼、壮大自身神魂,使得其神魂坚韧与凝实程度远超同阶。 恐怕在明心小和尚佛光灌体、千心真人青芒镇压的剎那。 他的神魂就已经承受不住压力而昏死过去了。 赌? 齐运稳住虚幻的神魂,调息著內部动盪的气息,心中淡笑。 这等关乎道基、甚至性命的生死大事,齐某,怎会去赌? 他垂眸,看向手中那串由真人残念与佛源凝聚而成的白金色佛珠,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属於胜利者的弧度。 底牌,他自然是有的。 当初《骷髏咒》升级为《幽泉白骨法》后,最大的提升,並非仅仅是吞噬效率。 那保命的核心神异——【替死重生】之法,也发生了质变! 以前的替死,更多是肉身的重塑与修復。 若遇专攻神魂的歹毒法术。 或者被更高境界的存在直接碾碎神魂。 那便回天乏术。 《幽泉白骨法》中的替死手段名为【白骨重生】。 这是一门彻头彻尾的,涉及生机与神魂完全重生的强大法门! 甚至,他可以主动寂灭自身一切生机与神魂波动,然后重新凝聚肉身与神魂,获得新生。 当然,使用这道法门的代价一样很大。 【骷髏咒】激发替死神异后,会直接消散。 而【白骨重生】使用过来,【幽泉白骨法】便会陷入沉寂。 而【白骨重生】使用过来,【幽泉白骨法】便会陷入沉寂。 三年之內,无法再催动分毫。 正是因为有这张足以在真人手段下爭取到一线生机的终极底牌,他才敢兵行险著,放任那来歷不明、看似慈悲实则包藏祸心的释修残魂,钻进自己最为关键的识海之中! 他所“赌”的,不是千心真人一定会出手。 而是即使千心真人不出手,或者来不及出手,他也有最后的退路,不至於道消身殞。 最终如他所料,千心真人出手了。 他自然也就顺势而为,將这风险极高的局。 做成了利润最大的买卖! 调息片刻,感觉神魂稳固了一些,齐运的神魂虚影握著那串佛珠,目光投向识海外那具已然达到百窍通灵、资质更进一步的肉身。 “接下来,便是消化这份造化的时候了。 第154章 资质提升!血脉神异! 第154章 资质提升!血脉神异! 心神回归肉身,齐运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仿佛有星河流转。 下一瞬,体內那前所未有的通畅与充盈涌入心头。 意念微动,內视己身。 只见原本需要苦苦寻觅地煞、逐一艰难贯通的周身百窍,此刻已然悉数洞开。 一百零八处窍穴如同夜空中璀璨的星辰,在体內勾勒出玄妙的轨跡,彼此气机相连,浑然一体。 磅礴精纯的真元在其中奔腾流转。 循环往復,再无半分滯涩。 这便是炼气八层——【百窍通灵】! 这便是——炼气八层的玄妙吗? 齐运能清晰地感知到,自身与天地间的联繫变得无比紧密。 周遭空气中流淌的灵气、地脉中蕴藏的地煞,都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可辨。 这种感知上的提升,对於斗法、寻宝、乃至突破瓶颈,都有著难以言喻的好处。 而更直观的变化在於真元的恢復速度。 以往若真元耗尽,即便有丹药辅助,也需打坐调息许久方能恢復大半。 但现在,他仅仅是心念一动,周身百窍便如同上百个微小的漩涡,自发地、贪婪地吞噬著周围的天地元气,转化为精纯的真元补充自身。 若將之前的恢復速度比作“一”,那现在便是“一百”! 这种近乎无穷无尽的续航能力,足以让他在同阶斗法中占据绝对优势。 甚至面对更高层次的对手,也有了更多周旋的底气。 “果然是炼气九重天,一步一玄机——”齐运心中暗赞。 隨即,他又將注意力转向自身资质的改变。 正如千心真人所言,功德佛光的洗礼,效果並不仅限於贯通窍穴。 更为精髓的,是对他自身资质根骨的提升! 这种提升虽然不像境界提升那般立竿见影。 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思维运转速度更快,念头更加通达透彻。 甚至连《先天一心法》的运转周天,都比以往顺畅快捷了三分。 而且血肉经脉之中,还隱隱散发著一股寧神静意,威慑外魔的神韵。 功德佛光的洗礼,似乎让他的血脉之中,衍生出了一丝护持心神的神异。 “现在的我,也算是追平那些所谓的真人嫡子了吧。”感受到血脉之中显现的神异,齐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等资质的提升,其长远价值,甚至还要高於境界的突破。 身体的提升暂且如此,他的目光落在了手腕上。 那串由明心小和尚残念与佛源凝聚而成的白金色佛珠,已然由识海显化,悄然出现在他腕间。 佛珠共十二颗,颗颗圆润无暇,触手温润,散发著內敛而纯净的佛蕴。 与他一身凶戾阴狠的魔功气息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共存。 目光微动,齐运分出一缕极其谨慎的神识,缓缓探向其中一颗佛珠。 就在神识接触的剎那“轰!” 齐运眼前骤然被无尽的金色充斥! 並非攻击,而是一种浩瀚无边的景象直接投射在他的感知之中。 那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金色池塘! 不,或许称之为“湖泊”更为贴切! 无边无际,波澜壮阔,由最为纯粹、温和、磅礴的神韵构成,金色的“湖水”平静无波,却散发著令人神魂战慄的璀璨光辉。 饶是齐运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知道一位真人残念所化的东西绝不简单。 此刻心神也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些——全都是——无主的神韵?!”齐运眼神震撼。 他清晰地感受到这片金色海洋般的能量,虽然本质是佛门力量,却异常纯净温和。 已然被千心真人以无上手段彻底炼化。 剔除了所有个人印记与佛门意志。 只剩下最本源、最易於吸收的无垢神韵。 其总量之庞大,品质之高超。 远超他之前通过【吞元】神异汲取的所有神魂灵韵的总和! 这串看似不起眼的佛珠,其內部竟蕴藏著十二座足以让任何炼气期修士疯狂的【神韵之湖】! 冷静,冷静,这还没到结束开香檳的时候。 齐运深吸一口气,压下因审视自身巨大收穫而產生的激盪心情。 炼气九层,乃是炼气期最后一重实质性的境界关卡,与前面八层有著本质区別。 至於那炼气大圆满。 实则已是一只脚踏入筑基的门槛,诸多玄妙已非纯粹炼气修十所能企及。 准確来说应该叫准筑基境。 炼气九层的修行核心,便在於“神”的锤炼。 需將人身三魂七魄聚合凝练,由散落的“魂魄”升华为完整统一的“神魂”。 这个过程不仅凶险,需要谨守灵台。 更关键的是,需要海量的“神韵”作为资粮,滋养、凝聚魂魄,方能功成。 “有这串佛珠在手,其中蕴含的那片神韵之海”——炼气九层,我已有五成把握。”齐运缓缓摩挲著手腕上那串温润的白金佛珠,眼神深处精芒隱现。 五成把握,对於突破炼气九层这等关键境界而言,已是一个高得惊人的概率! 毕竟魂魄相比肉身,脆弱的很。 一个不慎,魂魄受损,恢復起来,极其麻烦。 所以很多修士都卡在了这炼气最后一层,无缘展望筑基。 收穫清点完毕,此行的目標已然超额完成,齐运心知肚明。 那明心小和尚坐化后留下的舍利子,恐怕就是控制这座地庙道土的关键核心,如今已被千心真人取走。 想必用不了多久,外面圣宗的师叔们就会有进一步动作。 將这座价值无可估量的【道土】彻底纳入圣宗囊中。 而在那之前,他必须將自己从这漩涡中心摘出去。 地庙易主,黄泉阴府、青宗、凤舵绝不会善罢甘休。 若被他们知道自己在此过程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哪怕只是怀疑,也必將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和嫉恨。 “该离开了。”齐运收敛周身气息,將那串佛珠的宝光也彻底隱去,重新恢復了那副低调阴鬱的“张麻子”模样。 只是体內奔腾的百窍灵机,一时之间却是有些难以完全掩盖。 他转身,走向那扇紧闭的、雕刻著繁复纹路的昏黄主殿大门。 手掌按在门上,微微用力。 “吱呀一_”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外界那昏黄却不同於殿內虚无的光线透了进来。 然而,就在门缝开启的剎那,齐运的动作猛地一顿。 门外人影憧憧。 十几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来到在殿门之外。 这些人服饰各异,分明是黄泉阴府、青宗、凤舵三宗的弟子。 其中赫然包括那名被他废掉双臂又治癒的凤舵女修,以及那位气息沉凝、曾一语道破炼魂幡玄妙的青宗弟子! 而隨著他这一推门,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刚刚推门而出的身上。 那目光中,充满了探究、贪婪、怀疑,以及毫不掩饰的炽热杀意!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齐运的目光与门外那十几双灼热的眼睛对视著,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力和敌意。 他脸上那偽装出的麻木僵硬了一下,慢悠悠地开口道:“我说——我在这里面啥都没干,就是逛了逛,你们信吗?” “我信你个鬼!” 那名凤舵女修士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与贪念,率先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 其周身火光爆燃,上百头灵禽虚影再次浮现,匯聚成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带著焚天煮海之势的赤焰洪流,率先轰向齐运! 齐运的根本毫无说服力。 那突然提升的气息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这一动,如同发出了信號! “动手!” “拿下他!逼问机缘!” “休想独吞!” 霎时间,早已蓄势待发的三宗修士齐齐出手。 阴雷符籙如同暴雨倾泻,鬼火森森化作巨蟒噬咬,凤影长鸣撕裂空气,各色法器光芒夹杂著凌厉的法术,如同狂风骤雨般从四面八方罩向刚刚踏出殿门的齐运。 他们打定主意,即便齐运真的没得到核心,其身上的秘密和那杆诡异的黑幡也值得出手。 这便是西北修行界的规矩! 面对这足以將寻常炼气八层修士瞬间轰杀成渣的围攻。 齐运脸上那丝无奈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沉静。 “嗡——!” 炼魂幡猛地顿在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幡面疯狂鼓盪,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阴邪的黑气如同狼烟冲天而起! “呜嗷—!!!” 这一次,从翻涌的黑气中衝出的,不再是上百怨魂。 而是经过相互吞噬、实力暴涨的数十头凶戾主魂! 它们形体更加凝实,鬼爪锋利,嘶嚎声中蕴含著震盪神魂的力量,竟是主动迎向那些法术洪流! 鬼爪撕扯凤影,黑气腐蚀阴雷,怨魂悍不畏死地扑向法器灵光! 炼魂幡形成的幽冥鬼域硬生生顶住了第一波狂攻,甚至反卷而去,將几名冲得太前的黄泉阴府弟子捲入黑气之中。 瞬间便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短暂悽厉的惨叫。 “他的魂幡——威力怎么又强了?!” 一名黄泉阴府的弟子骇然失色,看著那在黑气中若隱若现、气息堪比炼气后期的狰狞主魂。 再看看自己辛苦祭炼的、在怨魂衝击下灵光迅速黯淡的鬼道法器,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我俩——到底谁才是鬼道修士?!” 然而这还没完! 齐运眼神冰冷,双手法诀一变。 【幽泉白骨法】 一百零八颗白骨骷髏头嘎嘎怪笑著化作一道苍白洪流,砸入人群,眼眶中魂火大盛,喷吐出尸毒阴火,张口便咬向修士的护体灵光,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 炼魂幡主攻,幽泉白骨法控场袭杀! 齐运以一敌眾,凭藉炼气八层浑厚的真元支撑两门邪法,竟反而將这十几名修士压製得节节败退。 黑气与白骨交织,怨嚎与骨裂齐鸣,宛如鬼主降世! 那名一直冷眼旁观的青宗弟子,此刻眼神终於变得无比凝重。 他看得出,齐运的实力比之前判断的强出太多。 尤其是那门操控白骨的法术,诡异莫测,威力森然。 他缓缓抬手,握住了背后那柄青灰色古剑的剑柄。 一股凝练的剑意开始升腾,锁定了场中的齐运。 他准备出手了,唯有他的剑,或可破此邪氛! 可就在他剑意即將达到顶峰,古剑即將出鞘的剎那齐运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电光,倏然跨越混乱的战场,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四目相对。 青宗弟子看到了齐任那漠然的眼瞳中的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而在那平静之下,一点难以言喻的“意”正在闪烁。 “鏘——” 他握住剑柄的手猛地一僵。 那原本流畅无比的拔剑动作,竟硬生生停滯了!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齐任已然抓住机会,炼魂幡猛地一卷,逼退身侧两名修士。 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闪烁,瞬间没入了主殿一侧的阴影之中。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惊疑不定、面带骇然的三宗修士。 青宗弟子怔怔地看著那空荡荡的殿门口,握住剑柄的手缓缓鬆开,掌心竟微微沁出了冷汗。 “此獠——还藏有剑法未用?” , 第155章 因果追寻! 第155章 因果追寻! 身形如电,齐运沿著来时记忆的路线,在错综复杂、昏黄寂静的地庙廊道中快速穿行。 那些试图阻拦的陶土僧人,似乎因为核心舍利被取走而失去了主心骨,行动变得愈发迟缓呆滯,被他轻易绕过。 几个起落间,他已衝出地庙主建筑群。 来到那处如同凶兽巨口般的裂口之前。 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身影便没入了那扭曲波动的空间裂隙之中。 短暂的眩晕感过后,双脚再次踏上了阴墟那暗红乾裂的土地。 熟悉的、混杂著血腥与煞气的空气涌入肺腑。 虽然远比不得地庙內的精纯,却给人一种回到现实的踏实感。 他抬头望去,只见原本笼罩整个阴墟、如同暗灰色巨碗倒扣的封禁光幕,此刻正在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光幕上那些扭曲的殄文符籙流转的速度也变得紊乱异常。 显然外界的宗门筑基真人们正在全力出手。 试图破除这道封禁。 “动静不小啊——”齐运低声自语,脸上却是一片云淡风轻。 他优哉游哉地寻了一处相对僻静、不易被注意的角落,拂去地面上的碎石,安然盘膝坐下。 接下来的风云变幻,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炼气弟子需要操心的了。 地庙的核心控制物一明心小和尚的舍利,已然落入千心真人之手。 某种意义上,这座足以改变宗门底蕴的【道土】,已经是无极圣宗的囊中之物。 外面那些真人的博弈,无非是利益划分和扯皮罢了。 至於那些还被困在地庙之中的三宗修士,会不会出来后將他的存在和所作所为泄露出去? 齐运淡然拂袖,脸上没有任何担忧之色。 “大不了这个张麻子”的马甲我不要了,再换一个就是了。”他对此看得极开。 偽装身份、改头换面,对他而言並非难事。 他苦行经营这么个身份不就是留在这个时候用的。 只要核心利益到手,些许麻烦,捨弃便可。 心思既定,齐运取出那杆立下大功的炼魂幡。 此刻的炼魂幡状態颇为不佳。 漆黑的幡杆上,被青宗古剑点出的裂痕愈发明显,甚至蔓延出了几道细小的分支。 幡面上那些原本流转不息的诡异法纹,此刻也变得断断续续,灵光赔淡。 显然在先前的连番激战,尤其是最后强行催动抵御围攻时,受损不轻。 齐运將丝丝缕缕精纯的真元渡入幡中,温和地滋养著这件受损的法器。 真元流过裂纹处,带来细微的刺痛反馈,但他耐心十足。 此次地庙之行,炼魂幡攻防一体,无论是阻拦外敌还是对抗佛意,都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让他对这器法同修的路子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他缓缓转动著腕上那串白金色的佛珠,心中思忖:“之前倒是我小覷了这器法同修的路数。 此法门前期需投入大量资源炼製法器。 修炼过程也需时刻温养法器、提升其品质,与自身修为同步,確实耗费心神。 远不如专修法术来得便捷。 “然而一旦法器与法术同步提升,真正成型,其威力確实要比寻常法术更加生猛全面。 无论是炼魂幡的群战、控场、乃至神识攻击,都远超单一法术的范畴。” “寻常修士修炼此法,需一边搜集珍稀材料提升法器,一边苦苦钻研法术奥妙。 故而鲜少有人能將其修炼至大成境界。 耗时耗力,得不偿失。” “但我有法术面板加持,版本更新,自会弥补一切不足,擢升威能。” “此次回宗,领取奖赏之后,倒是可以好好深研一下此路法门。炼魂幡需修復並进一步提升,或许——还可以寻觅其他合適的器法同修之术?” 正当齐运沉浸在回宗后的规划,思忖著如何进一步发挥器法同修的优势时“嗡!!!” 一声仿佛源自天地本源的剧烈震鸣,悍然响彻整个阴墟! 天空之中,那道原本就闪烁不定、明灭交替的暗灰色封禁光幕,陡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虹光! 无数殄文符籙如同受惊的鱼群疯狂游窜、崩碎。 光幕本身剧烈扭曲,仿佛承受著某种无可抗拒的巨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下一瞬,啪的一声炸响! 那笼罩阴墟的庞大光幕,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数股来自外界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从几个不同的方向,强行撕裂、扯碎! “嗤啦——! ” 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巨响迴荡在天地间。 封禁光幕彻底崩散,化作漫天流萤般的破碎光点,迅速湮灭。 光幕破碎的剎那,阴墟上空的天穹,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双双冷漠、威严、蕴含著磅礴法力与霸道意志的眼眸,如同悬空烈日,悍然出现在天穹之上! 那是来自四大宗门筑基真人的目光投影。 扫视著阴墟內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修士,带著审视、探寻,以及一丝被触怒的威严。 不耐烦无尽的僵持,真人们选择以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强行介入! 也就在封禁破碎、真人目光降临的同一时间。 正盘坐调息的齐运,猛地感到后背一阵刺骨的冰凉! 那並非温度的变化,而是一种源自冥冥之中、涉及因果层面的强烈危机感! 他仿佛“看到”,在自身无法触及的虚无层面,有数道模糊而强大的身影,正沿著某种玄妙的轨跡,一步步朝著与他相关的“因果之线”走来! 他们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手,欲要拨开迷雾,將他这个在地庙异变中扮演了关键角色的小修士,从茫茫人海中揪出来! “坏了!”齐运心头一紧,眉头深深皱起,“这些筑基真人正在联手推演因果,溯本追源!马上就要找到我了!” 一旦被锁定,他之前在地庙中的所作所为,尤其是与明心小和尚残念的接触,必然暴露无遗。 届时,他將同时面对三宗真人的怒火。 即便有圣宗庇护,也必將陷入极大的被动与危险之中! 他脑海中念头急转,正欲思索该怎么破开这方十死无生的死局时。 那股如芒在背、令他通体发凉的窥视感,倏然间——减轻了! 就好像,那些快要触及到他的存在,突然被几道无声无息出现的身影,挡在了前面。 那几位沿著因果线走来的“身影”,似乎被拦截、被混淆、被引向了別的方向。 齐运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甚至渗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汗。 “看来——是圣宗的真人出手,替我遮掩了天机,扰乱了因果。” 阴墟上空的封禁光幕彻底崩碎,如同冰雪消融,显露出外界真实的天空。 紧接著一股股如同天地倾覆般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数道身影还未显化完整形体,磅礴汹涌的神识,便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席捲了整个阴墟! 筑基真人的神识何等强横,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细致地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碎石、以及每一个身处阴墟之中的修士。 而此时的齐运,早已提前一步,运转秘法,將周身已然贯通的百窍悄然封闭了大半! 他体內奔腾汹涌的真元瞬间变得“温顺”而“屏弱”,外显的气息也从刚刚突破的炼气八层,硬生生跌回了原本的炼气七层境界。 他身上关平地庙核心、与明心小和尚残念交锋的关键因果线,已然被圣宗的真人出手扰乱、遮蔽。 此刻在其他三宗真人的神识感知和因果推演中,这个坐在角落、气息萎靡、修为不过炼气七层的圣宗弟子。 但仔细探查之下,其身上並无任何与地庙核心相关的强烈因果痕跡,修为也平平无奇。 远不足以在真人级別的谋划中掀起风浪。 “一个运气不错,或许在地庙外围得了点好处的小辈罢了。” “气息虚浮,应是经歷苦战,不足为虑。” 几道强横的神识在他身上略微停留,未能发现任何破绽。 便如同掠过尘埃般,迅速移开,將他彻底“无视”。 念头微动,真人们齐齐化作顏色各异的惊天长虹,如同流星坠地,带著无可阻挡的气势,悍然冲入了那幽深的地庙裂口之中。 直到所有真人都进入地庙。 那股笼罩整个阴墟的庞大压力才稍稍缓解。 也在此时,齐运则清晰地感受到,一道平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讚许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下。 是千心真人。 齐运心领神会,知道这是离开的信號。 他不再犹豫,立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著阴墟的出口方向快步走去。 穿过那道由四大宗门共同设立的光幕入口。 外界嘈杂的人声与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壶谷外围的临时坊市依旧喧器,无数道目光好奇而敬畏地望向阴墟方向。 就在踏出光幕,身形彻底脱离阴墟范围的剎那,齐运毫不犹豫,心念一动! 【聚形散气】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就这样在眾目睽睽之下,悄然隱去了身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 第156章 五十年! 第156章 五十年! 半月后。 无极圣宗,山门依旧。 齐运的身影出现在宗內熟悉的路径上,风尘僕僕,却难掩眼中內蕴的神光。 阔別將近一年。 下山时他尚是炼气六层,內府之中,位属底层。 归来时,却已是百窍贯通、气息渊深的炼气八层修士。 这般修行速度,传出去足以惊掉一地眼球。 就算是那些所谓的真人嫡子,恐怕也远远比不上。 回归圣宗,齐运没有急著回自己的洞府,也没有去任务堂交接,而是径直来到了那座幽静偏僻的青山道观。 观內依旧清寂,古树苍劲,香火寥寥。 老真人还是那般模样,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似乎永远都在那方寸之间,静观云捲云舒。 对於齐运的归来,老真人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仿佛只是家中晚辈出了一趟远门。 他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目光在齐运身上扫过,微微頷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回来了?坐。” 齐运恭敬行礼,依言坐下。 石桌上摆著一套粗陶茶具,红泥小炉上煨著泉水,咕嘟作响。 老真人亲手提起水壶,烫杯、置茶、高冲、低泡,动作舒缓而自然。 最后將一盏清澈碧绿、热气裊裊的灵茶推至齐运面前。 “此次下山,看来收穫不小嘛。”老真人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什么波澜。 仅仅一年,连破两层境界,从炼气六层直达八层。 这等精进速度,莫说是普通內府真修,就是那些真人悉心培养的嫡系血脉,拥有无数资源堆砌,也未必能及。 但老真人心里如同明镜一般。 修行路上,从来没有凭空得来的修为。 能有如此骇人的成就,眼前这个看似平静的年轻人,在那西北之地的风起云涌中,必是经歷了难以想像的凶险。 无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缘,甚至真正將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 方才搏得了这一身修为。 齐运双手接过茶盏,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润热度,语气谦逊:“是有些收穫,不过此番能安然归来,还是要多亏真人暗中照拂。” “哦?”老真人轻抿了一口自己杯中的茶,抬起眼帘,似笑非笑。 “那你倒是误会了。 老夫深居宗內,平日里连这青山都懒得出,可没那么大的能耐去照拂於你。” 齐运闻言,低头吹了吹茶汤上的热气,嘴角却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真人说笑了。” 他抬起眼,目光清亮,直视著老真人。 “弟子虽然偶尔自命不凡,但还有些自知之明。 壶谷阴墟开启半年有余。 其间进入的圣宗同门,少说也有一两百之数。” 他顿了顿,语气平缓却篤定:“那夺取地庙核心,关乎宗门大计的重任,为何不偏不倚,就落在了我区区一个炼气七层、声名不显的弟子头上? 若说这全是巧合,那这巧合——未免也太过巧了吧。” 老真人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沉默了片刻。 他凝视著齐运那双清明而微亮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质问,没有不满。 只有一种洞悉事实后的平静与坦然。 良久,老真人脸上那丝似笑非笑的神情缓缓化开,变成了一抹带著些许无奈,又隱含讚赏的淡淡笑容。 “你小子——”他摇了摇头,將杯中茶一饮而尽,“这心眼,还是这般多,半点糊涂都容不下”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悠远,坦然承认:“没错,壶谷阴墟之事,確实是我知会千心,让他將此任务留於你。” 他的语气转而严肃了几分:“但这,不单单是照拂,更是一次考验。 地庙核心非同小可,非心性、手段、机缘俱佳者不可为。 你若完不成此事,或是死在了那地庙之中。 那便证明你非我所需之人,老夫——也只会另选他人。” 话语平淡,却道出了修行路上的残酷真相。 机缘往往与风险並存,而能抓住机缘的,永远是那些有准备且有实力活下去的人。 老真人给了齐运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但也同时將他推到了悬崖边上。 活下来,满载而归。 失败了,便如尘埃消散,无人记起。 齐运对於老真人的直言不讳並未感到意外,反而微微頷首,神色平静:“弟子明白。” 老真人看似给了他一个危险的考验,但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认可与投资? 修行路上,从来都是风险与机遇並存。 若无胆魄去接,又何谈攀登更高峰? “嗯,”老真人见他神色如常,眼中满意之色更浓了几分,“此次下山,你成长了不少,无论是修为还是心性。 接下来这段时间,就好好在宗內沉淀沉淀吧。 炼气九层,神魂之境,乃是炼气期最为关键,也最为凶险的一步。 三魂聚合,凝练神魂。 其间若有丝毫差池,轻则神魂受损,道途中断,重则魂飞魄散,一身修行尽化烟云。 这一关,急不得,也乱不得。 必须慎之又慎。”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对任何炼气弟子而言都堪称梦寐以求的承诺:“你在宗內修炼,若在修行上遇到任何疑难,或是关於神魂之境的困惑,可以隨时来此寻我。 老夫虽然误入歧途,但一些基础的东西,还有些心得。” 一位筑基中期真人的亲自指点! 这无疑是莫大的造化,足以让无数內府真修眼红。 这也意味著齐运在突破炼气九层这道天堑时。 將少走许多弯路,避开无数潜在的风险。 有了老真人这份沉甸甸的承诺,齐运心中原本因知晓炼气九层凶险而生出的些许凝重,也微微安定下来,再次恭敬行礼:“多谢真人!” 两人又就著清茶,閒谈了几句下山见闻与宗门琐事,气氛融洽。 片刻后,齐运起身,拱手告退。 他转身,走向道观那古朴的门槛。 阳光从门外照入,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就在他一只脚即將迈出门槛的剎那,老真人平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暮气的声音,从他背后缓缓传来:“齐运。” 齐运脚步应声顿住。 老真人的声音依旧平稳,却蕴含著某种沉重的意味:“老夫的时间——不多了。” “最多五十年。 五十年內,老夫便需兵解,遁入轮迴,转世重来。” 这句话如同一声轻微的惊雷,在齐运心湖中炸开。 他猛地转身,看向那依旧坐在石凳上,身影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的老真人。 五十年——对於凡人而言是半生,甚至是一生。 但对於高阶修士,尤其是面临大限的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老真人这是在明確地告诉他,他的庇护,他的指引,並非无限期的。 齐运的眼神只是在最初的震动后,便迅速恢復了坚定。 他面向老真人,整理了一下衣袍,郑重地、深深地长行一礼,声音清晰而有力:“真人放心! 弟子一定竭力而为,绝不辜负真人期许!” 看著齐运眼中那並非盲目衝动,而是经过权衡后升起的决然斗志。 老真人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带著些许欣慰的淡然笑容。 “你心性老练沉稳,远超同辈,这其中分寸,老夫信你能把握住。”他语气缓和,带著一丝告诫,更带著一份鼓励。 “记住,五十年,是老夫给予自己的期限,而非你的枷锁。 不必因此而心浮气躁,乱了自身修行节奏。 安心修行,夯实根基,一步一行,方是正理。” 这番话,既是压力,也是解脱。 他告诉齐运时间的紧迫,却又提醒他不能因紧迫而冒进。 齐运將这番话牢牢记在心中,再次躬身一拜,这才真正转身,迈步离开了这座青山道观,踏入了门外那片灿烂而真实的阳光之中。 他的背影,比来时更加挺拔,也承载了更多无形的重量。 未来的五十年,將是他修行道路上至关重要的一段赛跑。 第157章 自动化画符! 第157章 自动化画符! 回归无极圣宗之后的日子,仿佛从惊涛骇浪的汪洋驶入了平静的港湾。 攻杀坊市的惨烈,壶谷阴墟中的搏杀、地庙深处的佛魔之爭、以及归途中的种种风波,都如同隔世的幻影,被宗门內井然有序氛围所取代。 齐运的生活节奏陡然慢了下来。 他深居於自己的洞府之內,谢绝了大多数不必要的交际。 每日的生活变得规律而朴实无华。 清晨迎著第一缕紫气东来,吐纳炼气,稳固炼气八层的修为,熟悉百窍通灵后真元运转的种种玄妙。 上午研读道藏,尤其是关於炼气九层“神魂之境”的诸多前人心得与禁忌,偶尔去传法殿听听筑基师叔关於此境的公开讲法。 下午则锤炼法术,无论是炼魂幅的操控,幽泉白骨法的精微运用。都力求在掌控上更上一层楼。 夜晚则打坐入定,澄澈心神,洗涤一日修行带来的疲乏与杂念。 他没有急於动用那串白金色佛珠。 而是如同一个耐心的工匠,不断地打磨著自身的状態,將炼气八层的根基夯得坚实无比。 將心境调整到古井无波的平和之境。 就这样,一个月的时间在平静而充实的修行中悄然而逝。 这一日,齐运感觉自身的状態已然调整至巔峰。 体內百窍灵光饱满,真元充盈流转,圆融无碍。 心神澄澈通透,杂念不生,如同明镜止水。 “也是时候了————” 仰头望著眼前一株大树枝叶上,缓缓滴落的露珠,齐运目光微动。 是时候开始修行九层之境了。 炼气九层,神魂之境。 此境之玄妙,在於“聚魂凝神”。 人身有三魂七魄,体魄为承载,心魂为主宰。 炼气九层的修行,便是要將那散於体內、主管不同灵性的“胎光”、“爽灵”、“幽精”三魂。 从无形无质的状態中聚拢、牵引,最终合而为一。 並以海量的“神韵”为资粮,重塑凝练,化为一个完整、凝实、感知天地的【神魂】! 唯有神魂初成,方能真正意义上“神与气合”,更清晰地体悟大道精髓,感知天地法则。 为下一步沟通天地、筑就道基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反之,若神魂凝聚失败,或留有瑕疵,轻则神智受损,前路断绝。 重则魂飞魄散,一身道行化为乌有。 其凶险程度,远超前八层之总和。 齐运於静室中盘膝坐下,四周早已布下简单的静心、防护阵法。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目。 炼气九层,第一步,定神归一,收拢心绪杂念。 意念沉入紫府丹田,不再关注体內奔腾的真元与闪耀的窍穴。 而是向內、向更深层探寻,追寻那虚无縹緲的“魂”之所在。 起初,心神如同落入一片混沌的迷雾,无数杂念如同水底的气泡,不受控制地浮现。 过往的记忆碎片、对未来的揣测担忧、修行上的疑难困惑、甚至是一些无意义的画面与声音———— 纷至沓来,试图干扰他的专注。 人心杂乱,一动生百念。 齐运默默运转购来的一套静心凝神法门【明灯一心法】。 观想心神如灯,灯焰稳定,光耀紫府。 任它杂念如飞蛾扑火,触之即散,无法撼动灯焰分毫。 渐渐地,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细微,若有若无。 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沉静如水,仿佛与这方静室融为了一体。 翻涌的杂念浪潮平息下去,心神彻底沉淀下来,变得无比纯粹和专注。 他的全部意念,都集中在了那冥冥之中,代表著自身生命本源与灵性根源的“三魂”之上。 一种奇异的感应开始浮现,仿佛在无边黑暗的紫府深处,有三点极其微弱、 却本质迥异的光华,在遥相呼应。 胎光、爽灵、幽精————散则无形,聚则有灵。 “比我想像的要快上不少————” 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开始炼气九层的修士,就感受到了三魂的存在,齐运微微心安。 其实这也正常。 为了炼气九层的修行他已经足足调整了一个月的时间,又购置了上好的静神之法,身下还坐著有同等功效的【大妙真罗蒲团】。 更关键的是之前在地庙之中。 明心小和尚以功德佛光替他洗礼肉身,让他的肉身底蕴之中,绽放了一丝神异。 诸般效力叠加在一起,自然让他的炼气九层之路,变得宽无比。 一边修行炼气九层,齐运閒暇之余也在圣宗宝市之中,寻找新的法术。 炼魂幡这样器法同修的路子,这一次著实是给了些许启发。 虽然前期投资较大,但是成型之后的收益却著实可观。 翻阅圣宗宝市,查询诸多器法同修之术,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门名为【 玄冥一气瓶】的法术之上。 这是一道诡譎奇诡、器法同修的魔门水行秘法。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爭。 然至柔之水,沛然莫御,亦可蚀骨销魂,覆舟载舟。” “此咒不取水之形,而取其蚀化万物、渗透无间之性。 采九地阴煞之水,合以自身魔元,於法器玄冥瓶”中炼化为【玄冥蚀】。 此炁无形无质,无孔不入,专损修士道基,污浊法器灵光,侵蚀护体罡气,中者如附骨之疽,极难祛除。 端的是阴损霸道,防不胜防。” 看到此处,齐运眼中精光一闪。 这门法术正合他意! 其特性与炼魂幅的正面强攻、鬼域压制截然不同,走的是阴柔侵蚀、损人根基的路子,正適合作为隱藏的杀手鐧。 而且同样是器法同修,与他修炼炼魂幡的经验有相通之处。 上手应当不会太过困难。 然而当他看到兑换这门法术及其配套法器“玄冥瓶”炼製图纸所需的圣元数目时,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那是一个颇为扎眼的数字。 之前下山,虽然收穫颇丰,但大多是无法直接兑换圣元的实物,如各种材料、以及一些得自对手的法器等。 这些东西想要变现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到的。 他原本的积蓄就不多,此刻更是所剩无几,连兑换这门法术的零头都远远不够。 这还不算完。 他忽然想起一事,脸色顿时有些发黑。 之前为了打听“问剑林”的消息,他可是欠了那人脉广阔的寧风,整整三千张千鹤符! 当时只预付了五百张,还欠著两千五百张的巨债。 製作千鹤符的材料虽然不算顶级珍贵。 但如此庞大的数量,累积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还有【天罡地煞图】的两万圣元贷。 “炼魂幡的炼製和提升,几乎掏空了从吴玉山那里得来的大部分积蓄,现在还欠著一屁股符籙债,两万的圣元贷————” 齐运揉了揉眉心,颇有些无奈地发现,自己虽然在修为和实力上突飞猛进。 但在“財力”上,竟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 堪称一贫如洗,甚至负债纍纍。 “看来,得想办法赚取圣元了————”齐运低声自语,开始在心中盘算起来。 是接取宗门任务?还是炼製些符籙出售? 修行路上,財、侣、法、地,这“財”字,终究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思索片刻,齐运最终还是决定拾起自己的老本行一製作符籙来缓解经济压力。 毕竟,这是他自前最熟悉的赚取资源途径。 不过他並不打算再像以前那样,伏案提笔,一张张地耗费自己的心神和时间去绘製。 这个方法在外府可以,但在內府,並不算成熟。 只见他指诀一掐,身旁那杆气息阴沉的炼魂幡无风自动,幡面黑气翻滚。 “出来。” 隨著他心念一动,静室內的温度骤然降低,阴风惨惨。 一道道扭曲、模糊、散发著痛苦与怨毒气息的魂影,如同受到召唤的士兵,从幡面中依次飘出,悄无声息地在他面前排列站好。 阴森鬼气瀰漫开来。 这些怨魂与寻常炼魂幡中那些浑浑噩噩、只知本能攻击的魂体截然不同。 它们歷经多次相互吞噬、优胜劣汰。 不仅个体实力堪比炼气中期修士,眼中更是充斥著灵动。 齐运轻轻转动著腕上那串温润的白金佛珠,他眼神微动。 目光在这群“任劳任怨”的魂影身上扫过,一个早已萌生的念头越发清晰。 “不需要吃饭,不需要休息,没有情绪波动,只需一丝神念引导,便能精准执行命令———— 这么好的劳动力,不用来搞生產,岂不是暴殄天物?” 让鬼物画符一这个想法若是传出去,足以让大多数符师骂他异想天开,褻瀆符道! 符籙之道,讲究心念纯粹,笔触蕴含灵机,引动天地之力。 让充满怨念的怨魂执笔。 岂不是往清泉里倒墨汁? 但齐运却不这么想。 他这些怨魂,灵性远超寻常! “关键在於,如何让它们“理解”並执行画符的步骤————” 齐运沉吟片刻,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识,如同操控提线木偶般,连接到其中一头气息最为凝实、眼神中残存灵光也稍多的主魂身上。 他並没有直接灌输复杂的符籙结构。 而是传递过去一个极其简单的意念,以及一道最基础的【破煞符】的符籙轨跡。 这是他最初级、最熟悉的符籙之一。 那主魂空洞的眼眶中魂火跳动了一下,似乎在理解这突如其来的指令。 它那由怨气凝聚的、半透明的手臂有些僵硬地抬起,指尖黑气繚绕。 齐运將一张空白符纸和一支沾染了低阶灵墨的符笔推到它面前。 在齐运神念的细微牵引下,这头主魂模仿著那符籙轨跡,拿起符笔小心翼翼地落在了符纸上———— “嗤——” 一声轻响,符纸上並没有出现预想中的灵光线条。 而是被阴气腐蚀出了一道焦黑的、歪歪扭扭的痕跡。 整张符纸的灵性瞬间被污秽殆尽,化为废品。 失败了。 但齐运眼中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阴气太盛,直接破坏了符纸载体———— 需要调整,要么削弱输出,要么————换一种符籙?” 他並不气馁,转而换了名为【玄阴斩法符】的魔道符籙。 这次,他尝试引导怨魂,以其自身的阴煞之气,作为“笔墨”。 静室之內,景象变得诡异而荒诞。 齐运这位魔宗弟子盘坐中央,转动佛珠,如同监工。 周围百鬼环伺,阴气森森。 而其中几头怨魂,则如同初学写字的稚童,笨拙而僵硬地,在符纸上勾勒著扭曲的线条,不断製造出一张张或焦黑、或灵光混乱的失败品。 但齐运知道,他正在开闢一条前无古人的“符籙工业化”道路。 一旦成功,他將拥有一支不知疲倦、效率惊人的符籙生產大军! 偿还寧风的债务,兑换《玄冥一气瓶》,都將不再是问题。 他看著那些在失败中不断微调、在神念引导下渐渐找到一丝感觉的怨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生產力,才是第一修行力啊————” > 第158章 摇钱树! 第158章 摇钱树! 青山掩映,碧波荡漾,精致的湖心亭內,齐运与寧风相对而坐。 石桌上茶香裊裊。 气氛却透著几分商业谈判的剑拔弩张。 寧风脸上堆著诚恳,语气带著几分诉苦:“师弟,三七分成,这真的是我的底线了! 你是不知道,我要打通各坊市的渠道,上下打点,维护关係,这其中的费和心血,可不是小数目啊。 而且还要承担销路的风险————” 听著寧风的喋喋不休,齐运只是淡淡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香的灵茶,然后將茶杯不轻不重地放回桌面。 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二八。”他吐出两个字,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不干,我找別人。” 寧风脸上的诚恳瞬间僵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丝恼怒,他挺直了腰板,带著几分自傲道:“呵呵呵,找別人? 不是寧某自夸,放眼整个內府真修,单论符籙这条销售线,从低阶到中阶,从常见到冷门,论渠道之广、出手之快、价格之优,无人能出我左右。 你找別人,怕是连这个价都拿不到,还要压款许久。” “是吗?”齐运抬起眼皮,看了寧风那副骄傲的模样一眼,轻笑一声,如同泼下一盆冷水。 “那你怎么知道,我除了千鹤符之外,手里还有没有別的“好东西“?” “你还有別的?!”寧风脸上的傲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商人嗅到巨大商机时的敏锐与热切。 他身体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眼睛紧紧盯著齐运,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来。 齐运好整以暇地又给自己斟了杯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话题拉回:“这个嘛————后面可以慢慢谈。 先说说眼前,二八,能不能干?” 寧风眼珠飞快地转动了几下,脸上露出权衡利的挣扎神色,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敲击著。 沉默了约莫三息,他猛地一拍大腿,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行!师弟是爽快人,我寧风就当交你这个朋友了。 这次我就亏点本,二八就二八!” 看著他那一副仿佛割肉般心痛的表情,齐运不禁失笑摇头:“你一个符籙掮客,代收代销,无本买卖,有什么好亏的?” 寧风闻言,仿佛受到了莫大侮辱,不屑地撇撇嘴:“你这说的可就外行了! 打通渠道不要人情? 维护渠道不要时常打点? 应对那些挑剔的买家、压价的店铺不要耗费心神? 我还要承担符籙积压、市价波动的风险。 说到底,我也就赚个跑腿的辛苦费罢了。”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行吧,你说辛苦就辛苦。”齐运也懒得跟他再爭辩这点,首先取出一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推到寧风面前。 “这是上次欠你的两千五百张千鹤符。 点点,咱们两清了。” 寧风神识一扫,確认数量无误,脸上顿时露出笑容,麻利地將符籙收起:“清了清了!我果然没有信错师弟!” 紧接著,齐运又取出了另一只看起来容量更大的储物袋,放在桌上:“这里面,是第一批准备销售的符籙,种类————有些特別。 你帮我儘快散出去,价格按市价走,我急用圣元。 另外我要先收一部分货金” 寧风接过储物袋,习惯性地嘟囔著:“先收货金?这————这不合规矩啊,一般都是货出手了,回了款再————” 他一边说著,一边下意识地將神识探入储物袋中。 当他的神识感知到里面那堆积如山、数量远超他预期、並且散发著一种————独特阴冷气息的符籙时,他的嘟囔声戛然而止。 那数量,还有那隱隱透出的不同寻常的道蕴波动———— 这绝对是一笔大单! 寧风脸上的为难瞬间消失,变脸比翻书还快,他立刻拍著胸脯,语气斩钉截铁:“行!没问题!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这就先给你支取一部分货金,就当是我预支的。” 他动作麻利地取出自己的圣元玉牌,开始计算数额,准备转帐,脸上的笑容热情得几乎要溢出来。 显然,齐运拿出的这批“特別”的符籙,以及背后可能代表的稳定货源。 让他看到了远比一次分成比例更巨大的长期利益。 將一脸心满意足的寧风送走后,齐运回到静室,脸上的客气迅速褪去。 他心念微动,神识便沉入了身旁矗立的炼魂幡內部空间。 只见那片昏天黑地的幽冥鬼域之中,景象已然大变。 原本只会嘶嚎咆哮、相互吞噬的百十头怨魂,此刻正井然有序地分成了若干小组。 此刻异常稳定地握持著特製的、能传导阴气的符笔。 一边蘸取著一种泛著幽蓝光泽、以阴属性灵材混合魂力调製的特殊“灵墨”。 在一张张空白符纸上,勾勒著复杂而统一的纹路。 正是【玄阴斩法符】的符文! 这些怨魂眼神依旧空洞怨毒。 但在齐运以设定的固定程式引导下,它们的动作却如同最精密的机械,重复著单一而准確的画符步骤。 没有情绪,没有思维,反倒成了优势。 虽然因为个体差异和魂体特性,它们目前只能熟练掌握这一种符籙的製作,成功率也远不如经验丰富的符师。 但架不住数量多、不知疲倦啊。 两个多月的不断调试、失败、优化。 终於让这条独特的“符籙生產线”走上了正轨。 虽然只是单一產品。 但总算脱离了单枪匹马、亲力亲为的私人作坊模式。 初步进入了“流水线”时代。 “效率还是不够高,怨魂的数量和质量是瓶颈。”齐运审视著幡內的生產景象,心中盘算。 “等寧风那边第一批货金到位,就將炼魂幡的版本再往上提升。 怨魂上限、孕育速度、乃至灵性控制,都需要加强。 这炼魂幡,如今可是我的摇钱树。 维护好了,后续修行资源便有了稳定来源,不必再为圣元发愁。”齐运默默想著。 数日后。 齐运腰间的太虚玉令轻轻一震,散发出一圈柔和的光芒。 神识沉入一看,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而又带著喜悦的笑容。 玉令內代表圣元储备的数字,多了好几位。 寧风预付的第一笔货金,已然到位。 虽然只是总货款的一部分。 但数额已然相当可观,足以解他燃眉之急。 看著那串重新丰盈起来的数字,齐运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操作玉令,找到了那笔曾经为了应急而欠下的圣宗內部贷款。 “两万圣元贷,利息四分,九出十三归————”他低声念著这苛刻的条款,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全额提前还款。 隨著圣元被划走,玉令上关於这笔贷款的记录瞬间清零。 齐运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圣宗的贷款利息高得嚇。 逾期利滚利更是能拖垮一个內府真修,能儘早还清是最好不过。 了结了这桩债务,齐运便开始著手实施下一步计划一升级炼魂幡,扩大符籙生產规模。 他再次將神识沉入太虚玉令,连接到宗內圣宗內府宝市。 搜寻提升炼魂幡的天地灵物以及孕育怨魂所需的材料。 这些东西若是在外界搜寻,往往需要机缘和气运,耗时费力。 但在无极圣宗这等魔道巨擘內部,只要你有足够的圣元,几乎没有买不到的修行资源,只有你出不起的价钱。 【百年养魂木】、【幽冥血玉】、【凝阴草】精华、【千魂丝】————一长串清单上的材料被他不断购入。 刚刚才充盈起来的圣元数额,如同开闸泄洪般飞速下跌。 很快,寧风拨来的那笔预付货金,便被消耗了大半。 而与之对应的,是齐运洞府內,多出了数个密封的玉盒和贴著封印符籙的陶罐。 里面盛放的,正是用以提升炼魂幅本源、加速怨魂孕育催生的各类珍稀灵材,以及一些————蕴含著浓郁死气与怨念、可以用来“餵养”或直接炼化成新怨魂的“人材”。 看著这些耗费巨资换来的资源,齐运眼中没有丝毫心疼,只有期待:“接下来,就是让你这棵【摇钱树】,长得更茂盛一些的时候了。” 一件件符合【炼魂幅】的天地灵物被齐运握住炼化。 法术面板上【炼魂幅】后面的更新进程也开始飞涨。 看著一件件灵物在自己手上消失,齐运不禁感慨:“版本越高,消耗的灵物数量越多,品质也越高。若无长久的財路,单单是这些法术,我都快要养不起了。” 话虽这么说,但齐运炼化灵物的速度,却是一点没有迟疑。 很快,【炼魂幡】的更新进度便被补足。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第159章 隨身符籙工厂 第159章 隨身符籙工厂 【炼魂幡7.0:提升法术威力,提高怨魂上限。】 霎时间,一股更加强大、深邃的幽冥气息自幡杆深处甦醒。 幡面上流淌的诡异法纹变得更加复杂玄奥。 四周弥散的浓厚黑色煞气滚滚汹涌,似若海潮一般。 能够容纳的怨魂上限,也从原本的九十九头,直接翻倍提升至了两百头! “不错。”齐运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將之前费重金购置来的,那些用以滋养魂幅本源、 加速阴魂孕育、提升內部阴煞怨气浓度的材料。 诸如【百年养魂木】、【幽冥血玉】、【凝阴草精华】等,一股脑地餵给了炼魂幡。 “嗡!” 炼魂幡来者不拒,贪婪地吸收著这些珍稀灵材中蕴含的阴属性能量。 幡內空间的黑气变得更加浓郁粘稠,翻滚不休,如同沸腾的冥河。 地面甚至隱隱凝结出更精纯的阴煞结晶。 “咦?” 注意到炼魂幡中凝结出来的阴煞结晶,齐运眉头微动,动念將其取了出来。 “这可是好东西啊,纯粹阴煞之气凝结而成的產物。 在宝市之中,也是紧销货。” 有了圣宗宝市这庞然大物作为后盾,资源供应不再是问题。 在齐运不惜圣元的疯狂投入和催生下。 炼魂幡內的怨魂数量开始井喷式增长! 新生的魂体在浓郁到化不开的阴煞环境中迅速凝聚、成型。 待怨魂数量达到两百头的崭新上限后,齐运心念再动,冷酷地开启了新一轮的“养蛊”。 廝杀、吞噬、蜕变! 弱小的魂体被强大的主魂撕碎、吸收,胜利者的形体愈发凝实,气息愈发凶戾。 灵性也在这种残酷的优胜劣汰中被动提升。 然后,齐运再次投入新的“人材”催生新的怨魂,將数量补充至上限,紧接著又是一轮吞噬蜕变———— 如此循环往復。 几轮下来,炼魂幡內的景象已然大变。 原本那些面目狰狞、形体扭曲模糊、只能发出无意识嚎叫的怨魂,此刻已大为改观。 它们的形体稳定而清晰。 除了那双依旧漆黑如墨、深不见底、蕴含著无尽怨毒的眼瞳,以及那过分惨白、毫无血色的皮肤外。 无论是五官轮廓还是身体四肢,都已与常人无异。 它们静默地矗立在翻涌的黑气中,不再胡乱嘶嚎,只是用那墨黑的瞳孔“注视”著幡內空间。 望著炼魂幡內这些已然脱胎换骨的怨魂,齐运心中愈发满意。 这些经过多次优化、灵性更高的怨魂,在画符时的稳定性和效率也必然更高。 甚至可以再传授一些新的符籙了。 “这炼魂幡,如今便是我的隨身符籙工厂,能源源不断地生產符籙,填充我的钱包。”齐运抚摸著冰凉的幡杆,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而充裕的財力,又能反过来反哺我手上的各项法术,购买资源,提升版本如此良性循环,何愁大道不成!” 隨著时间的推移。 齐运交给寧风代销的那批由怨魂绘製的【玄阴斩法符】逐渐在圣宗內部及周边坊市流通开来。 虽然这种符籙散发的气息有些阴冷独特。 但其威力扎实,价格又有竞爭力。 销路竟意外的不错。 於是齐运便开始陆续收到寧风返还的一笔笔货金。 他的钱包再次变得充裕起来。 甚至比之前更加丰厚。 资金到位,齐运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通过太虚玉令,正式兑换了那捲他覬覦已久的法术——【玄冥一气瓶】。 同时,他支付了高昂的费用,委託宗內擅长炼器的高手,根据法门中附带的图纸。 为他量身定製这件法术的核心载体—一法器【玄冥一气瓶】。 半月之后。 一个密封的、贴著封灵符的玉盒送到了齐运的洞府。 接过玉盒,齐运有些期待地打开玉盒。 只见柔软的锦缎衬垫之上,静静地躺著一件物事。 那是一个不过三寸高的小瓶,造型古朴简约,线条流畅。 瓶身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黑色,却又並非死寂的黑,而是如同最上等的墨玉一般,內蕴宝光,温润剔透。 光线落在上面,仿佛能被其吸收,只在边缘勾勒出一圈幽暗的光晕。 瓶口细小,浑然一体,整体给人一种沉重、內敛、却又暗藏无尽侵蚀之力的感觉。 齐运轻轻地將其拿起,触手一片冰凉,仿佛握著一块万载玄冰。 其中蕴含的精纯水行阴煞之力,隔著瓶壁都能隱隱感知到。 摩挲著这件法器,齐运嘴角微扬。 有了此瓶,他便能著手修炼那专损道基、污浊灵光的【玄冥蚀】,再添一记阴损霸道的杀手鐧! 光阴荏苒。 如白驹过隙。 接下来的日子里,齐运的生活进入了一种规律而平和的节奏。 他每日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於稳固那已然壮大了不少的三魂。 同时以那串白金佛珠中源源不绝的精纯神韵,耐心地滋养、温养著胎光、爽灵、幽精。 引导它们彼此靠近、气息交融,向著那最终的“合而为一”缓慢而坚定地迈进。 与此同时,他也分出一部分精力,投入到新得的【玄冥一气瓶】的修炼之中,小心翼翼地引动自身真元,结合採集来的九地阴煞水,於那墨玉小瓶內,初步凝练著一丝无形无质、散发著危险气息的玄冥蚀。 閒暇之余,便抽空通过太虚玉令与寧风联繫,將炼魂幡內“怨魂工厂”新產出的符籙批次发过去,接收返还款项。 日子过得虽有些单调。 少了下山时的波澜壮阔与生死一线的刺激,却充满了安心修炼、稳步提升的满足感。 转眼间,小三年的时光便悄然流逝。 相比於之前下山一年便连破两境的突飞猛进。 这三年里,齐运的修行进度回归了一个正常修士应有的节奏。 在炼气九层这道至关重要的门槛前。 他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和谨慎。 三年来,他以海量神韵不间断地酝养,体內的三魂远比三年前壮实、凝练了数倍,彼此间的联繫也愈发紧密,仿佛三条同源的光带,在紫府深处交相辉映。 然而,那层將三者彻底融合、蜕变为完整“神魂”的薄膜,却始终未能捅破。 齐运心知肚明,这是炼气境的最后一步,也是根基最为重要的一步。 关乎未来道途的宽广与稳固。 急不得,也慌不得。 唯有水到渠成,方是正道。 除了自身修行,他经营的符籙生意在这三年间也渐渐趋於平稳。 圣宗及其周边坊市的客户群体就那么多。 市场在经过初期的火爆和消化后,逐渐饱和,销量和利润自然回落,不再有爆发式的增长。 不过好在之前三年积攒下的圣元颇为丰厚,足以支撑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修行开销。 无需再为资源发愁。 这一日,齐运刚刚完成今日的定魂功课,缓缓睁开双眸。 在他睁眼的剎那,眼瞳深处仿佛有昊日般的金色辉光一闪而逝。 虽然迅速隱去,但那瞬间的璀璨,却昭示著他魂魄修行的日益精进,距离那神魂之境,隱隱又近了一线。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齐运正欲起身活动一下筋骨。 洞府的禁制却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嗯?”齐运眉头微挑,他在宗內朋友极少,平日里少有访客。 他挥手打开禁制,一道传讯符籙飞入手中。 並非紧急传讯,而是一封製作颇为雅致、甚至带著一丝淡淡清香的————拜帖。 齐运有些疑惑地展开拜帖,目光落在其上的內容以及落款处时,眼神不由得微微一凝。 帖中言语客气,表达了拜访的意愿,並约定了一个时间。 而落款处的名讳,却让他感到些许意外,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他?他也进內府了?”齐运摩挲著手中的拜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见? 还是不见呢? > 第160章 三世琉璃宝镜 第160章 三世琉璃宝镜 “齐师弟,好久不见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齐运別院的门口,声音带著几分故人重逢的感慨。 数年光阴,黎崇的样子几乎没怎么变,依旧是那副俊朗明锐的样貌,只是两鬢的霜白似乎更显眼了些。 但其周身的气息比之当年更加厚重凝实。 赫然已是炼气八层之境。 显然这些年也未曾懈怠修行。 “黎师兄,一別数年,可还安好。”齐运站起身,对著黎崇微微拱手。 神色平静无波,既无久別重逢的热络,也无刻意疏离的冷漠。 时移世易。 当年初入內府时,黎崇是刑殿执法队的队长,炼气七层修为,地位实力皆远在他这个炼气三层的新晋弟子之上。 而如今,齐运不仅是內府真修,背后更有老真人照拂,自身修为也已然臻至炼气八层! 不客气地说,如今的黎崇在他面前。 无论是潜力、地位还是可能拥有的底牌,都要隱隱矮上一头。 若非念及当年黎崇確实给他传递过几次消息。 算是有过些许香火情分,今日这拜帖,他都未必会接。 “还好,托师弟的福。”黎崇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一边说著,一边自然地走进院中。 目光却在与齐运对视的瞬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凝,心中顿时掀起了波澜。 嗯? 他————竟然看不透齐运的修为深浅! 对方的气息如同深潭,看似平静,却感知不到底细。 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齐运身怀极其高明的敛息秘法,能完全瞒过他这同阶修士的探查。 要么,就是齐运的修为————已然与他持平,甚至可能更高!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著眼前这位昔年需要他关照的师弟。 如今已成长到了他必须郑重对待的地步。 “两年前结束了刑殿的掛职,日子总算是鬆快些了。”黎崇压下心中的震动,语气轻鬆地继续说道,仿佛只是閒聊。 齐运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引黎崇在院中的石凳落座。 亲自执起红泥小炉上煨著的茶壶,为他斟了一杯热气裊裊的灵茶。 动作从容不迫,带著一种主人翁的淡然。 “那就好。”齐运將茶杯推至对方面前,语气依旧平淡,直接切入正题。 “不知这次黎师兄专程来访,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心里门儿清。 黎崇此人,看似隨和,实则无利不起早。 此次主动上门,绝不可能只是单纯敘旧。 联想到当年黎崇曾提议联手伏杀黑山真人嫡子一岳戎之事。 那时他自身麻烦缠身,且觉得此事风险太大,几经权衡,最终並未应下。 如今黎崇再次找来,若还是为了此事————齐运眼底闪过一丝波澜。 那他可真要请这位师兄哪凉快哪待著去了。 隨著修为越高,见识越广,他越是深刻体会到筑基真人的恐怖。 黑山真人身为圣宗內排名前三的强横存在,其嫡子若被刺杀,就算做得再天衣无缝,也难保对方不会动用某些禁忌手段强行推演因果。 一旦被揪出,那就是灭顶之灾。 这种自寻死路的事情,在他拥有足够抗衡黑山真人的实力之前,是断然不会去碰的。 他静静地看著黎崇,等待著他的回答。 黎崇何等人物,在刑殿歷练多年,察言观色乃是基本功。 他立刻看出了齐运神色间那抹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审视。 心知若再绕圈子,恐怕下一刻就会被端茶送客。 他当即收敛了寒暄的笑容,神色一正,开门见山道:“齐师弟快人快语,那我也不兜圈子了。 其实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请你出手,帮我杀一个人。” “岳戎?”齐运眼皮轻抬,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是他。”黎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但很快压下。 “此人名叫常青,亦是內府真修,炼气八层修为。 他在此境深耕多年,根基深厚,距离九层神魂之境只怕仅有一步之遥。 要杀他,必须儘快! 否则一旦让他踏入九层,神魂初成,感知敏锐,保命手段大增,便再无良机了。 我一人————並无十足把握,只能来寻师弟,助我一臂之力。” “为什么找我?”齐运语气平淡,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轻敲击。 “宗门宝市之中,擅长廝杀、可供僱佣的好手,应该不在少数。” “因为师弟你底子乾净!”黎崇回答得毫不犹豫,显然早已思虑周全。 “內府弟子,关係盘根错节,背景复杂。 那常青在內府经营多年,交友广阔,耳目眾多。 我若去寻找那些常年在宝市接活的外人,难保不会走漏消息,打草惊蛇。 唯有师弟你————”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齐运:“你入內府数年,至今仍未拜入任何一位真人门下,背景相对简单。 加之你入门晚,身世清白可查。 更重要的是,你这三年来深居简出,几乎不与外界过多往来,牵扯的因果极少。 所以,你是我最好的,也是最安全的选择。” 黎崇的解释合情合理,点明了齐运目前“孤家寡人”、背景乾净的优势。 “呵,”齐运轻笑一声,不置可否,目光微动,手指轻轻搓了搓,意有所指地说道:“黎师兄,杀一个炼气八层、並且可能隨时突破九层的內府真修———— 这其中的风险,你应该明白。” “明白!自然明白!”黎崇一眼就看懂了齐运的意思。 没有好处的事情,免谈。 他不再犹豫,翻手之间,掌心已然多出一物。 东西甫一出现,便吸引住了齐运的全部目光。 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剔透无暇、宛如最上等琉璃打造的宝镜。 镜面並非映照景物,其內里仿佛自成一方微缩的天地,有云霞流转,星辉隱现。 仔细看去,还能见到三道模糊不清、代表著过去、现在、未来的虚影在其中沉浮不定,玄妙非凡。 “【三世琉璃宝镜】?!”齐运眼中倏然爆射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精光,呼吸都微微一滯。 他閒暇之余,酷爱读书,自然认得此物。 这可是辅助锤炼神魂、明心见性、甚至能照见三魂的上好宝物! 其价值远超寻常资源,在圣宗之內,並非有圣元就能买到。 必须搭配足够的宗门功勋才能兑换。 对於正朝著炼气九层门槛行进的他而言,此物的价值,不言而喻。 然而巨大的诱惑之下,齐运反而迅速冷静下来,心生疑竇:“黎师兄,你既有此等宝物在手,何不自己藉此修成炼气九层? 届时以九层修为,亲自去对付那常青,岂不更方便,更稳妥? 何须將此重宝予我,假手他人?” 黎崇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涩笑容:“师弟有所不知。 那常青————与你很像。 在法术一道上天赋极高,手段诡异莫测,尤其擅长遁术与几种阴毒咒法,极难防范。 纵使我侥倖凭藉此镜突破至九层,面对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將其留下。 一旦首次失手,让他有了警觉,以其人脉和手段,我恐怕就真的再无机会了” o 他摩挲著手中那流光溢彩的宝镜,眼中满是决绝:“这面三世琉璃宝镜,是我在刑殿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五年,积攒了所有功勋才换来的———— 若非万不得已,我岂愿將它拿出?” 黎崇说到这,眼中无法自抑的闪过浓浓恨意。 只要能把那个狗杂碎杀了。 老子就是倾家荡產也在所不惜。 默默將黎崇的反应瞧在眼里,齐运没有立即做声,心里默默盘算著。 【三世琉璃宝镜】他很想要。 这是能大幅缩短他凝练神魂过程的宝物。 但黎崇的话他也不能尽信。 圣宗同门的话,起步就得先打个五折。 “这样吧,此事容我考虑考虑,三天吧,三天后无论答不答应,我都会给黎师兄一个答覆。” 齐运没有直接答应,让黎崇神色微动,还欲张口,却迎上了齐运那双不容动摇的眼眸。 “行吧,那还请齐师弟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好好考虑考虑。”轻抿嘴唇,黎崇拱手离去。 起身將黎崇送走,齐运缓缓转动著手腕上的白金佛珠,沉默片刻后,用太虚玉令唤来一人。 “怎么著,又出货了?这么这次这么快?” 熟络无比的来到齐运的別院,寧风红光满面,显然是这几年的合作,让他也赚了个盆满钵满。 “不是,我记著你在內府认识的人挺多的,想请你帮我查一个人。”给寧风倒了杯茶,齐运道。 “谁?”寧风端起茶杯好奇道。 “一个內府真修,名叫常青。” 挨到嘴边的茶杯闻声一顿,寧风用眼角瞥了一眼齐运,缓缓放下杯子:“不认识。” 第161章 你修为不错,替本座去杀一个人 第161章 你修为不错,替本座去杀一个人 “不认识?”齐运抬眼,目光平静地瞥了寧风一眼。 寧风这个符籙捐客,在整个內府交友广泛,三教九流多少都打过交道。 而听黎崇之前的描述,那常青在內府之中绝非籍籍无名之辈,以其炼气八层顶峰、手段诡异的实力,必然有其名声和圈子。 按照寧风那“闻利而动”、恨不得认识所有人的秉性。 怎么可能对这样一个人物毫无印象? “昂。”寧风被齐运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硬著头皮,梗著脖子点了点头,试图维持镇定。 齐运心中瞭然,也不点破,只是淡淡开口:“行吧,不认识就不认识吧,那我再找別人问问。” 说罢,他端起茶杯,作势欲饮,不再看寧风。 一旁的寧风见状,神色微动,眼神挣扎了几下,默默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微凉的茶,猛嘬了两口,最终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道:“那个————话说,你找常青干什么?” 齐运闻言,目光再次落到寧风脸上,带著一丝玩味:“你刚才不是说————不认识常青吗?” “我————我问问不行啊!”寧风被噎了一下,有些恼羞成怒地翻了个白眼,嘴角抽搐了几下,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十足的告诫意味:“齐运,看在咱们合作还算愉快的份上,我提醒你几句。 这个常青,不是什么善茬,在內府是出了名的难缠。 你最好————別去招惹他。” 此话一出,齐运非但没有露出惧色,反而轻轻笑了起来,语气带著一丝好奇:“哦?怎么,这个常青很可怕? 若真是如此的话,齐某还真想见识见识。 — “嘿!你这个人,怎么不听劝呢!”见齐运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寧风有些急了,凑得更近,几乎是耳语般急促道:“嗐!罢了罢了,告诉你算了! 这个常青,是內府出了名的心狠手黑。 炼气八层修为,修行的是极为偏门歹毒的《阿修罗本藏法》。 他那一身修为,都是硬生生杀出来的,手上沾的血海了去了。 论真实战力,他在內府炼气弟子中,绝对能排进前十!”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傢伙修炼那魔功,脑子好像都不太正常,行事毫无顾忌,睚眥必报。 你一旦惹上他,就像被毒蛇盯上,甩都甩不掉。 听我一句,离他远点,为你好。” 寧风说完,紧紧盯著齐运,期待从他脸上看到忌惮甚至后怕的神色。 果然,听到寧风这番详细的描述,齐运脸上原本的轻鬆渐渐敛去,露出一丝凝重。 他摩挲著手中的茶杯,沉默不语,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寧风见状,微微鬆了口气,以为自己的劝说起效了。 可下一秒,他却听到对面的年轻道人轻轻“嘖”了一声,低语喃喃道:“果然————黎崇这价,开低了啊。” 寧风:“————” “嘿!你这傢伙怎么油盐不进呢。 那可是个硬茬子,不是寻常阿猫阿狗,弄不好要出人命的!” 眼见齐运非但没有被嚇住,反而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寧风急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嘴里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齐运脸上了。 齐运周身微不可察地泛起一层无形的护体真元,將那些“热情”的口水尽数隔开,淡淡一笑:“寧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也明白其中利害。 放心,我又不是那等嗜杀成性的好战狂徒。 若无必要,自然不会去主动招惹此人。 “这还差不多————”寧风闻言,稍稍鬆了口气,端起茶杯想压压惊,隨即却猛地反应过来话里的不对劲,眼睛瞬间瞪圆:“嗯?!等等! 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叫无有必要”?! 你————” “喝茶,喝茶,寧师兄,这灵茶凉了可就失了风味了。”齐运微笑著抬手虚引,打断了寧风连珠炮似的追问,语气不容置疑地將话题揭过。 寧风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悻悻然地灌了一大口茶,心里暗骂这小子胆大包天。 另一边,黎崇离开了齐运那清幽的別院后,並未返回自己的住处。 而是脚步匆匆,穿过內府层层叠叠的亭台楼阁,朝著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行去。 越往前走,周遭的环境愈发肃杀。 空气中的灵气似乎都带著一股铁锈与血腥混合的冰冷味道,光线也仿佛黯淡了几分。 最终,他在一座通体由暗沉玄铁铸造、外形宛如一柄倒插巨剑的建筑前停下脚步。 这里没有匾额,没有装饰,只有冰冷、坚硬、笔直的线条,散发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残酷气息。 这便是內府之中,以战力强横、作风酷烈著称的【黑煞峰】道场。 黎崇收敛了所有气息,神色变得无比恭谨,甚至带著一丝畏惧。步入道场內部。 里面並非想像中金碧辉煌的殿宇。 而是一个极其广阔、空荡的大厅。 地面和墙壁皆是暗沉色泽,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 只有几簇幽蓝色的火焰在墙壁的灯盏中无声燃烧,映照出无数兵器划过的痕跡与一些深褐色的、难以清洗的污渍。 他径直来到大厅最深处,在一面光滑如镜、映不出任何倒影的漆黑墙壁前。 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以头触地,姿態卑微到了极点。 “他答应了?”一个低沉、冰冷,仿佛金铁摩擦般的声音突兀地在大厅中迴荡起来,不带丝毫感情。 黎崇保持著跪伏的姿势,不敢抬头,声音带著敬畏:“回稟师尊,弟子已按您的吩咐,將条件和三世琉璃宝镜示於他。 但此人心性多疑谨慎至极,並未当场答应,只说————需要考虑考虑。” “哼。”一声冷哼,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隨之骤降,“果然和邓隱那个老匹夫一个味道,养出来的小子也这般奸猾。 连三世琉璃宝镜这等重宝,都不能让他钓其上鉤?” 黎崇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师尊,恕弟子愚钝。 那常青虽强,但以弟子的实力,若得任何一位师兄相助,我都有把握將其———— 为何偏偏要选齐运此人?他毕竟非我黑煞峰一脉。” “你懂什么!”那冰冷的声音带著一丝不耐与嘲弄。 “那常青背后站著的人,比他本人更难缠! 若由你或其他峰內弟子动手,无论做得多么隱秘,那人定然会借题发挥,与本座纠缠不休,平添无数麻烦。 必须由一个外人”下手,再由本座亲自出手,隔断一切因果线索。 方能安稳妥当,让他背后之人吃个哑巴亏。”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也罢,既然饵料不够香甜,钓不上这条滑溜的小鱼,本座便亲自去看看。 这位能拿下三元魁首的小辈,到底生了怎样一副玲瓏心肝,有何等不凡姿態!” 黎崇闻言身躯微震,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愕:“师尊,您————您要亲自去见他?!” “嗯。” 隨著一声淡淡的回应,那面光滑的漆黑墙壁前方,空间微微扭曲,一道身影如同从阴影中剥离出来般,倏然凝实,出现在黎崇面前。 来人看上去约莫四十许岁,面容冷峻如同刀削斧劈,线条硬朗,一双眸子深邃如同寒潭,深不见底。 他穿著一身简单的玄色长袍,没有任何纹饰,却自然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他本身便是杀戮与冷酷的化身。 他只是站在那里,整个空旷肃杀的大厅,仿佛都成为了他意志的延伸。 正是黑煞峰之主,圣宗內以战力强横、手段酷烈著称的筑基真人一厉寒烟。 別院之中,虚空如同水波般一阵不自然的晃动。 正在收拾石桌上茶具的齐运动作猛地一顿,眼神锐利,看向波动源头。 只见一道身影,无视別院外围布置的层层禁制,如同穿过无形的水幕般,悄无声息地迈步而出,降临在院落之中。 来人神色淡漠,看不出喜怒,身穿一袭毫无纹饰的玄色长袍,身形挺拔。 仅仅站在那里,便自然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威压,使得院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无视禁制,直接降临宅院————是內府真人! 而且绝非普通担职的轮值真人,气息如此酷烈霸道,恐怕是某位峰主级的存在。 瞬间判断出来人的大致身份和不可力敌的实力,齐运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躬身,行礼,动作流畅而恭敬,声音平稳却不失力度:“內府弟子齐运,参见真人法驾。 不知真人降临,有失远迎,还望真人恕罪。” 厉寒烟那淡漠的目光如同实质,在齐运身上轻轻一扫。 齐运顿时感觉仿佛有一柄冰冷的刮刀刮过自己的骨骼神魂,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 他强忍著运转功法抵抗的本能,任由对方探查。 反正就连老真人那样的老牌真人都看不出他的秘密,旁人更加无惧。 “果然不错。”厉寒烟收回目光,淡漠的眼神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异色,低声自语。 “根基雄浑远超同阶,百窍灵光內蕴,法力澎湃如潮,更兼有数种截然不同的法意潜伏———— 邓隱倒是捡了个好苗子。” 他仿佛来到自家后院般,自顾自地走到一侧的石凳坐下,玄色衣袍拂过石凳,不曾沾染半分尘埃。 抬眼看向依旧保持著躬身姿势的齐运,没有任何寒暄与解释,厉寒烟直接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你修为不错,替本座去杀一个人。” 齐运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依旧恭敬:“不知真人要杀谁?” “內府真修弟子,常青。”厉寒烟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谁?!” 齐运猛地抬起头,神色错愕与难以置信:“真人难道不知道他是我师兄吗?” 第162章 大道之爭! 第162章 大道之爭! “你这样的人,还在乎这些?” 没有去看齐运,厉寒烟淡淡开口。 “真人你误会了。”缓缓摇头,齐运语气真切:“这个人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呀。” 听到齐运这么说,厉寒烟缓缓转动,眼神微眯。 此子莫不真是个性情中———— “得加钱。” “————“ 厉寒烟那万年不变的冷峻面容上,肌肉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几下。 隨即,他口中发出一阵低沉的轻笑,迴荡在寂静的別院中。 “有趣,当真是有趣。”厉寒烟的目光重新落在齐运身上,这一次,里面少了几分纯粹的淡漠,多了几分探究。 “小子,你这审时度势、坐地起价的秉性,跟著邓隱那老————那傢伙,倒是有些委屈了。 愿不愿意来我黑煞山?” 一位筑基中期真人的亲自招揽,换做任何炼气弟子恐怕都会欣喜若狂。 可齐运只是神色不变,再次躬身,长行一礼,语气恭敬却坚定:“多谢真人厚爱与抬举。老真人与我有传道授业之恩,恩同再造,弟子虽不才,却也不敢做那背信弃义、轻断恩缘之事。 只能辜负真人美意,还请真人恕罪。” “呵呵,行吧,人各有志,隨你。”见齐运拒绝得乾脆,厉寒烟似乎也並不意外,更未动怒,只是淡淡揭过,仿佛刚才的招揽只是一时兴起的隨口一言。 他话题一转,回到了正题:“一枚三世琉璃宝镜,外加一坛【盪魂浆】。 有此二物,足以为你铺平通往炼气九层的道路。 这个价,够不够?” 听到厉寒烟报出的最终价码,齐运低垂的眼眸中精光一闪,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 【盪魂浆】 这可是堪比三世琉璃宝镜的神魂宝药! 其功效在於涤盪三魂之中的杂念、执念与后天沾染的污秽。 使魂魄回归纯净本初,极大地降低三魂合一时的风险与心魔干扰,能更顺利、更完美地凝聚神魂。 论及对突破炼气九层的直接助益。 此物比专注於锤炼与照见的三世琉璃宝镜更为霸道直接。 “够了。”齐运抬起头,脸上已然恢復了平静,隨之道:“不知真人————具体是要弟子去处理掉谁?” 厉寒烟冷哼一声:“明知故问。” 齐运从善如流,不再绕弯子,只是静静等待下文。 “价,就是这个价,不会再变。”厉寒烟语气森然,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但有些话,本座要说在前面。 此事,由你而起,也由你而终。 是你齐运,与那常青之间的私事,与我黑煞山,与本座,毫无瓜葛。” 他自光如两道冰锥,刺向齐运:“事后,本座自会出手,为你隔绝、扰乱一切可能指向黑煞山的因果线索。 但成,是你得宝杀人;败,是你学艺不精,反遭屠戮。 此事的起始、过程与最终的句点,都繫於你一人之身。 你,可明白?” 齐运神色微动,心中瞭然。 这是要將所有明面上的关联彻底撇清,將他推出去作为一个独立的“区手”。 无论成败,黑煞山和厉寒烟都能置身事外。 风险,几乎全部转嫁到了自己头上。 见齐运沉默不语,似乎在权衡这巨大风险与丰厚报酬之间的利,厉寒烟並未催促,只是给出了最后期限:“此事本座给你考虑的时间。 三天,三天之后,给本座一个明確的答覆。” “弟子————领命。”齐运拱手应道。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院落之中已然空无一人。 唯有那残留的、令人心悸的冰冷威压,证明著刚才一位真人曾亲自降临。 微风拂过,吹动齐运的衣角。 他站在原地,眉头微蹙,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三世琉璃宝镜,盪魂浆————如此重宝,只为杀一个炼气境的常青————”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石桌上划过。 “这个常青————究竟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或者说,他身上究竟藏著什么秘密,竟然能逼得一位筑基真人,不惜付出如此代价,也要用这种【外包】的方式,来买凶杀他?” “遇事不决,可闻真人,看来还得去麻烦麻烦我的老前辈。”心念一动,齐运隨即起身,朝著那座青山道观而去。 “还能因为什么? 能让一位筑基真人如此不顾身份脸皮,行事近乎买凶杀人。 无非是因为大道之爭。”老真人听完,浑浊的眼眸中並无太多意外,只是轻轻拨动著手中的茶盏。 “大道之爭?”齐运先是诧异:“一个炼气弟子,与一位筑基真人,能有什么大道之————” 话说到一半,他脑中灵光一闪,迅速反应过来。 “真人的意思是————是和厉真人的弟子有大道之爭?” 见齐运一点就透,老真人缓缓頷首:“嗯。厉寒烟那老小子,门下有个小弟子,天赋异稟,极受其宠爱。 而恰巧,此子所筑就的道基,与那常青意图凝聚的,乃是同一种道基。” “难道不可以筑同样的道基吗?”齐运有些不解。 天下道基种类虽非无穷。 但也绝不算少,出现重复並非奇事。 “自然可以同一种道基。”老真人语气平缓,却道出了其中残酷的关窍。 “然,大道殊途,亦可同归而一。 若是两个修士筑就了同一种道基,其中一方若能寻得机会,將另一方斩杀,便可施展秘法,將其道基生生烹煮”炼化,抽取其本源道韵。 有极大机率能为自己额外炼化出一道与那道基相辅相成的神通!威能倍增! ,他看向齐运:“那常青修炼的是杀伐极重的《阿修罗本藏法》,走的是修罗道,杀心炽盛,行事百无禁忌。 待他筑基之后,一旦知晓此事,必然会如同嗅到血腥的豺狼,將主意打到厉寒烟那小弟子身上。 届时,便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厉寒烟为保他那个宝贝弟子道途无忧,自然要防患於未然,提早將这个潜在的威胁彻底除掉。” “但常青背后,亦有人撑腰。 厉寒烟不愿亲自下场,与那人正面衝突,沾染上难以甩脱的因果麻烦。 所以,便想出了这借刀杀人之计。 而你,便是他选中的那把【刀】。” “原来如此————”齐运恍然,这其中的纠葛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牵扯到了真人弟子的道途前程。 难怪厉寒烟愿意付出如此代价。 “那真人觉得,此事,弟子该不该接?”齐运將最终的决断权,象徵性地请教於老真人。 老真人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修罗道修士,战力极强,肉身强横,法术狠厉诡绝。 那常青更是此道佼佼者,你有把握能胜他吗?” 齐运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犹豫,坦然道:“同境界下,十成把握。” 他这话並非狂妄。他身兼多门经过面板优化的强大法术,炼魂幡、幽泉白骨法、玄冥一气瓶雏形、木行令法、聚形散气————手段繁多,底蕴深厚,更有诸多底牌。 在同为炼气八层的情况下,他自信无人能是他的对手。 老真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那你还犹豫什么?送上门的大道资粮,无本的买卖,干嘛不做? 那【盪魂浆】可是厉寒烟的独门好东西。 除了他,无人能炼製,对你凝聚神魂有莫大好处。”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护犊子的淡然,给了齐运一颗定心丸:“至於常青背后的人,你无需担忧。 他若敢不顾脸皮,事后迁怒於你,对你这小辈出手,老夫自会去找他好好聊聊。 那常青有靠山,你就没有?” 有了老真人这句鏗鏘有力的承诺作保,齐运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顿时豁然开朗。 “弟子明白了,多谢真人指点!” 拜別老真人后,齐运不再犹豫,当即通过黎崇,向厉寒烟传递了话。 这活,他接下了。 而后不过半日功夫。 一枚散发著冰冷气息的玉简,便被一名面无表情的黑煞峰执事弟子,送到了齐运的洞府。 齐运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里面记录著关於常青更为详尽的信息。 其常用的几种阿修罗法术特性、几件知名的法器、一些战斗习惯的侧写。 最关键的是,玉简末尾附上了常青最近的行踪轨跡。 他三日后,会离开宗门,前往西北方向三千里外的翠微山鼎阳洞。 时间、地点、目標,一应俱全。 齐运缓缓收起玉简,眼中一片冰冷清明。 指尖一缕漆黑的玄冥蚀炁悄然流转,又倏然隱去。 > 第163章 修罗道 第163章 修罗道 无极圣宗西北三千里外,一片死寂的荒芜之地。 放眼望去,儘是峋的怪石和枯死的草木。 一座座光禿禿的枯山如同巨兽的骸骨般匍匐在大地上。 其中一座尤为显眼,山体上遍布著古老的断壁残垣,风化的石柱倾颓,依稀能看出这里曾是一处规模不小的宗门遗蹟。 只是如今早已被岁月和无数前来“淘宝”的修士搜颳得乾乾净净。 连地皮都被刮去了数层,只剩下彻底的荒凉与破败。 忽的,远处天边一道暗红色的遁光贴著地面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低沉的音爆声。 片刻后,遁光轰然落在这座枯山的山脚。 显露出一道魁梧雄壮的身影。 来人身材极其高大,肌肉賁张,將一身黑色劲装撑得紧绷。 他留著一头如火般的赤红长发,肆意披散在肩头,面容粗獷,线条刚硬如同斧凿,眉宇间充斥著一股桀驁不驯的戾气。 其眉心处,嵌著一枚复杂诡异、仿佛由流动的岩浆和凝固的鲜血交织而成的暗红色印记,平添了几分邪异与凶悍。 风格迥异於寻常修士,倒更像是某些古老传说中走出的战魔。 此人正是常青。 环顾四周一圈,常青翻手取出一张材质特殊、边缘泛著焦黄的古旧图录,对照著眼前这片被扒得连草都不剩的废墟。 浓密的眉头紧紧皱起,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神蚕宗————这鬼地方都被前人翻来覆去扒成这副模样了。 还能剩下什么狗屁密藏?” 这张图录是他多年前在一次险死还生的爭夺中侥倖夺得。 上面模糊记载著上古宗门“神蚕宗”一处外围遗址中,隱藏著一处未被发现的秘藏。 但看著眼前这连耗子来了都得哭著走的景象。 他心里也不禁打起了鼓。 正当他收敛心神,准备迈步上前,凭藉图录和自身感知再仔细探查一番时,脚步却倏然一顿! 只见其眉心那枚诡异的暗红印记骤然亮起灼热的光芒。 表面的皮肉自行从中间裂开,露出一颗缓缓转动、冰冷无情、瞳孔呈现暗金色的竖眼! 竖眼驀一睁开,瞬间锁定了不远处一块半埋在地下的残破石碑角落。 那里,静静地趴伏著一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千纸鹤。 常青抬手隔空一抓,一股无形的吸力顿时將那只千纸鹤摄到了手中。 垂眸瞥了一眼这做工精巧的符籙造物,哼笑一声,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杀意:“既然来了,何必学那地老鼠般躲躲藏藏? 滚出来!” 话音落下,四周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 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常青眸中最后一丝耐心耗尽,戾气暴涨。 额上那颗暗金竖眼猛地转动,一道灰濛濛、仿佛能剥离一切偽装、洞穿虚妄的光芒从中射出。 如同探照灯般扫向四周的废墟、岩石、乃至虚空! 在这诡异目光的扫视下,任何幻身匿形之法,恐怕都难以遁形。 而就在这灰光扫过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乱石堆的剎那一“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猛然炸开! 一道沉重如山、霸道无比的巨大木枷虚影,缠绕著道道破邪清光,撕裂空间,裹挟著如同陨石坠落般的恐怖风压,从天而降。 精准无比地朝著常青刚刚所在的位置狠狠砸落! 常青反应快得惊人,在那木枷出现的瞬间,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赤影向后暴退! “砰!!!” 木枷悍然砸落。 地面剧烈震颤,碎石激射,烟尘冲天而起。 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瞬间出现在常青原先站立之处,坑底甚至蔓延开道道龟裂的纹路。 与此同时,以这座枯山为中心,四周的天色毫无徵兆地骤然黯淡下来,仿佛被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笼罩。 光线变得昏暗而压抑,空气中瀰漫开一股令人心悸的阵法波动与森然鬼气。 杀局,已然无声无息地张开! 昏暗压抑的天色下,枯山废墟更添几分鬼气森森。 面对那突如其来的木枷轰击与骤然改变的天地环境,常青虽惊不乱,那双桀驁的眸子反而燃起更加炽烈的战意。 他扭了扭粗壮的脖颈,发出“咔吧”脆响。 周身暗红色的修罗煞气如同火焰般升腾而起,將其映衬得如同降世魔神。 “藏头露尾的鼠辈,就这点本事吗?!”他狂啸一声,声震四野。 滚滚音波化作实质,肆虐八方! 而回应他的,是来自阴影深处,更加汹涌澎湃的攻势! 哗啦啦— 那杆一直隱於阵中的炼魂幡终於显化,矗立於一片扭曲的阴影之上,幡面疯狂鼓盪! 这一次,不再是上百头怨魂,而是整整两百头经过多次吞噬蜕变、形体凝实如生人、唯瞳色漆黑、面色惨白的强悍怨魂。 如同决堤的冥河洪流,尖啸著扑杀而出! 它们不再是无意识的衝击,而是隱隱结成战阵。 鬼爪撕天,阴风怒號,浓郁的幽冥鬼气化作实质的黑雾。 不仅遮蔽视线,更不断侵蚀、削弱著常青周身的修罗煞气与护体真元。 更有数十头格外强大的主魂,隱匿於鬼雾之中,伺机发动致命的魂刺与诅咒。 几乎在怨魂扑出的同时,常青脚下的地面剧烈翻涌! 【幽泉白骨法】 “咔嚓!咔嚓!咔嚓!” 整整一百零八颗*白骨骷髏头嘎嘎怪笑著飞出。 它们眼眶中魂火熊熊燃烧,如同流星群般悍不畏死地撞向常青,並在靠近时轰然自爆。 每一颗骷髏头的爆炸,都捲起足以蚀骨销魂的死亡风暴! 而在常青感知的盲区,一点墨玉般的幽光悄然浮现。 齐运隱於暗处,从容盘坐。 手中托著那枚三寸高的【玄冥一气瓶】。 瓶口微斜,一缕缕无形无质、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玄冥蚀】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垂落下来。 融入鬼雾,渗入地面,甚至攀附上那些爆散的骨粉———— 它们不直接攻击,却无孔不入地侵蚀著常青的护体力量。 试图污浊其道基,腐蚀其真元。 让其如同陷入无形泥沼,力量运转渐渐滯涩。 三重杀招,如同天罗地网,瞬间將常青淹没! 然而,常青能以內府炼气八层之身搏得偌大名头,岂是易与之辈? “修罗战体,开!” 感受到四周汹汹杀机,常青狞笑一声,周身肌肉猛然賁张,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复杂魔纹,气息瞬间暴涨。 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他不闪不避,双拳之上凝聚出凝练如实质的修罗煞罡,悍然轰出! “嘭!嘭!嘭!” 拳罡所至,怨魂被直接打爆,骷髏头的自爆衝击也被他强行以肉身和煞气硬抗下来。 肉身强横得不可思议,恢復力更是惊人。 被活生生炸出来的拳头大小血洞,肉眼可见的就復原了。 【阿修罗法—兵煞武库】 口诵低沉咒文,常青四周倏然浮现出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八种武器的虚影。 他隨手一抓,取下一柄大斧,奋力一挥,倏然爆发的斧芒呈月牙状,瞬间爆开。 席捲而来的怨魂白骨,宛如幻影般被其破碎成渣,可怖至极。 八武在手,常青化身在世修罗。 任凭怨魂与白骨骷髏的数量再多,他反而越战越凶,身上的气势愈发磅礴,身上的魔纹也越来越耀眼。 以一己之力,常青硬撼齐运三重法术的狂轰滥炸。 废墟之上,鬼哭神嚎,白骨纷飞,煞气冲霄,蚀暗流。 暴怒威能不断碰撞、湮灭。 將本就残破的遗蹟进一步摧毁。 战局之外,那杆猎猎作响的漆黑大幡下,齐运盘膝而坐,神色平静无波。 他周身气息与整个环境、与那三重法术完美交融,他即是这片领域的主宰。 双眸半闔,以神识笼罩全场,齐运偶尔屈指轻弹。 引动炼魂幡黑气变化,或是让白骨骷髏奇袭的角度更加刁钻,或是令玄冥蚀的侵蚀更加隱秘。 此刻他宛如一个冷静的棋手,稳坐棋台,从容不迫地落子。 任凭对手在棋盘上如何左衝右突,掀起惊涛骇浪,也依然无法脱离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修罗道,果然名不虚传。”齐运低声自语,眼中却没有任何焦躁,反而流露几分讚赏。 “不过,若你只有这点本事。 那今日,就到这吧。” 心念再动,那一直悬浮於身前的玄冥一气瓶,瓶身墨玉光泽流转,开始酝酿起更强的杀机。 > 第164章 那,第二颗你要怎么办呢? 第164章 那,第二颗你要怎么办呢? “咕嘟—咕嘟— ” 瓶身剧烈震颤,原本只是丝丝缕逸散的玄冥蚀,此刻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喷涌而出。 污浊浑沉、色泽宛如铅汞般的蚀,瞬间变得浓郁了数倍。 不再是雾气,而是如同粘稠的黑水般,朝著常青汹涌扑去! 眨眼之间,常青周身百米范围,尽数被这粘稠如沼泽的玄冥蚀炁笼罩。 身处其中,常青只觉周身一沉,仿佛陷入了万丈泥潭。 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迟缓。 更可怕的是,那蚀炁无孔不入,疯狂侵蚀著他的护体修罗煞罡。 原本凝练如实质的暗红色煞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浑浊。 甚至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他体內真元的运转也受到了极大的阻滯。 “好烈的毒煞!”常青双眼一眯,这股侵蚀之力远超他的预估,长久下去,必被耗死在此地! 强烈的危机感刺激下。 他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爆发出更加狂野的战意与狠戾!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如同风箱般高高鼓起。 双手急速掐动一个古老而邪恶的法印,口中诵念起低沉晦涩的咒文。 下一瞬,他张口怒喷! “呼—!!!” 並非火焰,也非煞气,而是一片无边无际、仿佛能灭万物生机的灰色灰烬o 如同沙尘暴般汹涌而出,瞬间弥散方圆千米! 【大灭风灾】! 这灰烬之风无孔不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哀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地面的碎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腐朽。 齐运布置在周围的护身法阵,被这灰风一吹,竟也法光急速黯淡,表面出现道道裂纹! 不得已他只能运起护体真元,抵挡著那试图渗透进来的湮灭之力。 【大灭风灾】。 炼气后期极难修炼的一种魔道法术,对修为和肉身要求都极高。 需在体內修成一口“大灭风”,对敌时喷出。 专坏生灵肉身,腐蚀万物灵机。 与他的玄冥蚀有异曲同工之恶! “既修肉身修罗道,近战无双,又兼修如此阴损霸道的魔道法术,並且两者成就都如此之高————难怪厉寒烟要不惜代价,將你扼杀於筑基之前。” 齐运微微撇嘴,有些明白厉寒烟为什么要提前对这个常青下手了。 他虽然不知其小弟子天资修为如何。 但碰上这么个狠角色,日后多半是凶多吉少。 知晓常青底蕴雄浑,久战恐生变数,齐运不再留手,一直垂於膝上的右手猛然抬起,五指翻飞,掐动一个玄奥古朴的法诀。 【木行令法—虎行旃檀】! 此法诀一成,齐运周身气息微微一滯,体內澎湃的真元竟瞬间被抽走了近五成。 这是他经歷明心小和尚功德佛光洗礼肉身后,对《木行令法》有了更深领悟,从而悟出的全新手段,威力巨大,消耗也同样惊人。 “嗡—!” 齐运五指张开,往身前地面猛地一拍! 霎时间,地面上亮起四道璀璨夺目的金色符纹,如同佛门卍字流转,散发出祥和却又威严的破邪金光。 “吼!”“吼!”“吼!”“吼!” 四声震天动地的虎啸猛然炸响,声波如同实质,竟將瀰漫的灰烬之风都暂时逼退。 只见那四道金色符纹之中,四尊庞然大物迈步而出! 它们身高过丈,体魄魁梧雄壮至极,乃是虎首人身之相! 虎首怒目圆睁,獠牙外露,散发著百兽之王的凛凛凶威,人身则肌肉虬结,线条刚硬,通体呈现出一种古朴厚重的木质纹理,却又闪烁著金刚不坏般的金属光泽。 身背厚重戒刀,刀身暗沉,隱有梵文流转。 正是虎行旃檀! 似佛似魔,亦木亦金。 木行生机混合佛门金刚之意,所化的护法道兵! 唰一四尊虎行旃檀甫一现身,没有丝毫停滯,瞬间化作四道金色的残影,裹挟著撕裂空气的恐怖劲风,如同四颗出膛的炮弹,猛地扑向被玄冥蚀炁泥潭困住的常青! 咚咚咚咚! 地面应声炸碎,爆开一枚枚深坑。 与此同时,戒刀悍然出鞘! “嗡—!” 四道凌厉无匹、融合了佛光破邪与金刚斩魔之意的巨大刀芒,撕裂空间,后发先至,狠狠地斩向常青! 刀芒未至,那恐怖的锋锐之气已然將下方地面撕裂,炸开四道长达十数米的深邃沟壑! 常青瞳孔骤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他狂吼一声,將【大灭风灾】催动到极致,灰烬之风回卷护体,同时双拳之上修罗煞罡凝聚到顶点,悍然轰向最先斩至的刀芒! “轰!!!” 拳刀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恐怖威能瞬间炸开。 將周围的玄冥蚀都暂时排空。 常青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拳头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修罗煞气剧烈翻腾。 然而不待他喘息,另外三尊虎行旃檀已然杀到,戒刀或劈、或砍、或扫,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將他所有退路封死! 与此同时,齐运在远处屈指连弹。 炼魂幡中分出数十头最强主魂,专门干扰常青神识:幽泉白骨法操控著白骨骷髏,喷涂尸毒阴火;玄冥蚀炁更是如同附骨之疽,持续削弱其力量。 一瞬间,常青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將修罗道的战力发挥到了极致。 【兵煞武库】化作漫天煞气兵刃与戒刀对拼! 爆开的威能,將地面激起一层层席捲四方的土浪。 竟凭藉一己之力,与四尊虎行旃檀以及齐运的诸多手段,打得难分难解。 废墟之上刀光剑影,虎啸魔嚎,场面激烈到了极点。 常青浑身浴血,修罗战体上布满了刀痕、蚀印与魂火灼烧的痕跡。 但他那双赤红的眸子却愈发明亮,战意如火山般喷发! 阿修罗法越战越强的特性不断被激发。 周身暗红煞气如同实质的火焰冲天而起! “轰!轰!轰!轰!” 他双拳化作残影,每一击都蕴含崩山裂地之威,竟以一人之力,將四尊金刚不坏的虎行旃檀打得连连后退。 戒刀劈砍在修罗煞罡上,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火星四溅! 同时他周身穴窍喷薄煞气,化作无数细小兵刃,將纠缠不休的怨魂撕碎,以狂暴的煞火烧焦涌来的白骨,脚踏大地,震碎不断靠近的玄冥蚀。 “哈哈哈!痛快!痛快! 尔还有什么本事,儘管使出来吧! 今日我常青便要踏著你的尸骨。 印证我阿修罗无敌之道!” 常青狂笑震天,气势不降反升。 竟在重重围困中打出了先机,凶威滔天! 一直隱於幕后,双眼半闔齐运,此刻终於微微睁开了一丝眼帘。 看著那在绝境中反而爆发出更强战力的常青,浮现出一丝尽在掌握的淡然笑容。 “哦?”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带著些许玩味,“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话音未落—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沉闷嗡鸣,自极高的天穹之上传来! 那声音初始低沉,隨即迅速变得宏大,最终化为撕裂耳膜的恐怖尖啸。 下一刻,在常青猛地抬头。 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天空中那原本被炼魂幡鬼气与阵法之力渲染得昏沉厚重的黑云,被一股无可抗拒的蛮力悍然撞破、撕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一颗————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穿透云层,笔直坠落! 那並非真正的星辰,而是由无数【沉渊铁砂】凝聚、压缩而成的————陨星! 这颗陨星直径超过数百米。 通体呈现出一种吞噬光线的绝对黑暗。 表面因为与空气的剧烈摩擦而变得暗红,拖电著长达数里的炽热尾焰,带著毁天灭地、碾碎一切的恐怖压力,朝著常青所在的区域,轰然砸落! 陨星未至,那纯粹物理层面带来的恐怖风压已经先一步降临。 地面如同脆弱的饼乾般寸寸碎裂、下沉。 无数碎石被强大的气压直接碾为斎粉。 四尊虎行旃檀庞大的身躯都被这股压力推得微微后仰,周身金光剧烈闪烁。 炼魂幡的黑气、幽泉白骨法的骨域、玄冥蚀的泥潭。 在这绝对的重量与速度面前,都显得渺小而不堪一击! 常青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天地之威的极致凝重与————疯狂! 他想躲,但四面八方,虎行旃檀的戒刀已然封死退路,无数怨魂悍不畏死地扑上来自爆阻挠,玄冥蚀炁更是让他身形迟滯! 避无可避! “吼—!!!”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常青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那咆哮中充满了不屈的战意与毁灭一切的决绝。 他周身暗红色的修罗魔纹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闪烁,仿佛要燃烧起来!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声从他背后传来! 紧接著在漫天鬼哭神嚎与陨星坠落的轰鸣中。 四道凝练如实质的暗红神芒,如同撕裂茧房的魔翼,猛地从他背后肩胛骨处爆发出来。 神芒迅速凝聚、实质化。 赫然化作了四条肌肉虬结、布满魔纹、与他原本双臂一般无二的——【修罗手臂】 【六臂阿修罗】 这是將《阿修罗本藏法》修炼到极高深处,激发血脉潜能才能展现出的战斗形態! 每用一次,都要冷却一年,才能再次使用。 “来—!!!” 常青纵声长啸,声浪如同海啸般排开周遭的一切干扰。 他双足猛然踏地,脚下的大地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轰然炸开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坑,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至视线的尽头! 他不再闪避,而是六条手臂肌肉賁张,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带著撼动山岳、逆抗苍天的无匹气势,同时向上高举! “咚!!!!!!” 下一剎那,沉渊铁砂凝聚的数百米陨星,带著坠落星辰的亿万钧重力,狠狠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常青六条高举的手臂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没有想像中的瞬间碾压成泥。 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混合著暗红煞气与漆黑铁砂的恐怖衝击波,呈球形向外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一切皆化为乌有! 常青脚下的巨坑再次向下猛然塌陷数米! 他六条手臂的肌肉疯狂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悲鸣,暗红色的修罗煞气与陨星底部摩擦,爆发出足以熔化金铁的高温和刺目的光芒。 但其雄壮身躯,却如同擎天之柱,硬生生地、一寸寸地,將这毁天灭地的坠落之势。 强行顶住了! 烟尘冲天,乱流嘶吼。 在这毁灭景象的中心,常青六臂托举陨星,仰天长啸,宛如神话中挑战天威的古老魔神! 然而,就在这时。 一直静立远方的齐运,不知何时,已悄然抬起了右手,嘴角微扬。 “好吧,那,第二颗你要怎么办呢?” 第165章 【神蚕宗】 第165章 【神蚕宗】 “什么?!” 常青赤红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猛地抬头,透过第一颗陨星底部因剧烈摩擦而產生的暗红光芒。 第二颗同样庞大、缠绕著毁灭尾焰的沉渊铁砂陨星,已然精准无比地、携带著更加恐怖的动能,重重地撞击在了第一颗陨星的顶端! “轰— !!!!!!!“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爆发开来。 那不是简单的碰撞,而是毁灭的叠加! 第一颗陨星承受的万钧重力,连同第二颗陨星坠落带来的全新衝击,化作一道无可抗拒、纯粹到极致的物理洪流,顺著第一颗陨星的实体。 瞬间传递到了下方常青的六条手臂,乃至他全身! “呃啊啊啊啊啊—!!!” 常青发出了绝非人类所能发出的忿怒嘶吼! 那足以硬撼法器的六条修罗臂,在这超越极限的碾压之力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从指尖开始,寸寸爆裂!骨骼粉碎,血肉横飞! 恐怖的力道进一步贯入他的躯干。 他的身躯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西瓜,周身毛孔瞬间喷射出无数道血箭。 魁梧的修罗战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 眼看就要被上下两颗陨星活活压成一张肉饼,神魂俱灭! 就在这生命最后的剎那,常青那几乎被鲜血糊住的眼中,猛地爆射出无比癲狂、怨毒到极致的猩红光芒! “想让我死?!你也別想活!!!” 下一瞬,一道极其隱晦、却瞬间令齐运眉头一皱的黑红色法芒,以常青即將崩灭的身体为中心,无视空间距离,骤然扩散,囊括了方圆百里! 【阿修罗法—眾生皆亡!】 一股冰冷、死寂、带著同归於尽意味的道意波动,瞬间烙印在方圆百里內所有生灵的身上。 齐运只觉手背一热,一道扭曲狰狞、如同活物的黑红色阿修罗魔纹已然浮现,散发著不祥的死气。 这是阿修罗道中最为酷烈的玉石俱焚之术! 一旦施展,施法者临死前会將自身所有的怨念、煞气与生命本源化为诅咒,標记范围內所有生灵。 施法者死亡的那一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所有被標记者,无论身处何地,肉身將与之共鸣,一同寂灭! “真是————比我想像的还要难缠。” 齐运看著手背上那迅速蔓延、试图侵蚀他肉身的魔纹,眉头微扬,眼中终於闪过一丝凝重。 轻轻摇摇头,便要引动【幽泉白骨法一白骨重生】。 以寂灭自身一切生机为代价,规避这必死的咒杀。 可就在他法诀即將引动的千钧一髮之际一“嗡————” 一股截然不同的、玄妙浩瀚、仿佛源自太古日月的波动,毫无徵兆地自地底深处喷薄而出! 这股力量並非魔气,也非佛光。 而是一种充满了古老生机、却又带著岁月沧桑的青金色光芒,如同沉睡的巨古甦醒。 后发先至,瞬间便强行覆盖、抚平了常青那癲狂暴戾的【眾生皆亡】诅咒。 手背上那灼热狰狞的阿修罗魔纹,如同被温水洗去的污跡般,迅速淡化、消失。 那股縈绕心头的死亡阴影,也隨之消散。 “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齐运与常青,同时一愣。 两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青金光芒中蕴含的、远超凡俗理解的古老与晦涩气息。 那气息与当下修行界的主流截然不同,带著一种蛮荒、神秘、以及————异样的柔韧与精密。 几乎是本能地,一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名字,同时划过两人的脑海一神蚕宗?! 这处被搜颳了无数遍的废墟之下,竟然还隱藏著如此恐怖的力量?! 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思考或反应的时间。 那席捲而出的青金色光芒在空中迅速交织、凝聚。 最后化作一角复杂精密到令人头晕目眩、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古老阵纹。 阵纹如同拥有生命般,轻轻一旋。 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却庞大的吸力传来,齐运与重伤濒死、被两颗陨星死死压住的常青,只觉得眼前一,天地倒转。 身形已然被那角阵纹捲入其中! 下一刻,青金光芒与阵纹倏然收敛。 连同齐运和常青的身影一起,悉数没入了神蚕宗遗址的地下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在他们消失之后,那青金光芒最后闪烁了一下,如同一位高明的画师执笔轻描。 霎时间,地面上那两颗庞大的沉渊铁砂陨星、激战留下的无数深坑与沟壑、 瀰漫的鬼气与骨粉、散落的修罗煞气与玄冥蚀———— 所有激战过的痕跡,尽数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 枯山依旧荒芜,废墟依然破败,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从未发生过一般。 只留下一片死寂的荒野,以及一个沉入地底、通往未知远古宗门的秘密。 天翻地覆、宇璧转换的顛倒后。 齐运眼前的黑暗骤然被一片柔和而明亮的白光取代。 视野迅速清晰,而待他看清周围景象时,饶是以他如今的心境,也不由得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 此刻他赫然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之中! 但这海洋並非由水构成,而是由无数颗龙眼大小、圆润无暇、散发著浓郁药香与纯净灵光的雪白丹药堆积而成! 目光所及,儘是皑皑白色。 药气氤氳成雾,仿佛置身於一个由丹药构成的汪洋。 “这是————”齐运下意识地俯身,隨手从“海面”上捻起一粒丹药,触手温润,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那精纯磅礴的灵机让他神色微变:“百元丹?” 【百元丹】。 炼气后期著名的修炼丹药。 內蕴提炼过的天地诸多元气,药力醇厚温和,是最適合滋养修为、快速补充真元的丹药之一。 通常只有炼气八层以上、贯通了百窍的修士才有能力炼化吸收,价值不菲。 而这里———— 齐运放眼望去,神念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却几乎探不到这片丹药海洋的边际。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丹丸,前方是望不到尽头的白芒。 “这里————怕是有几亿,甚至几十亿颗了吧————”饶是齐运心志坚定,此刻声音也不禁带上了一丝恍惚。 他原本只是来接个“私活”,赚点修行资源。 谁能想到,阴差阳错之下,竟然一头撞进了这样一座无法想像的、由丹药堆砌而成的金山之中!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沙沙”声和压抑著的、带著痛楚与狂喜的低声嘶笑。 齐运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丹海”中,常青如同一个破碎的血葫芦般半埋在里面。 背后的四条手臂尽数爆碎,伤口狰狞,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全靠一股顽强的修罗意志撑著。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把百元丹,感受著其中精纯的能量,咧开嘴,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低笑:“哈哈哈————咳咳————传闻,传闻当年神蚕宗偶得一座天成的【宝炉】,可自行汲取天地元气,源源不断炼製百元丹———— 世人皆以为是无稽之谈,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神蚕宗灭亡这么久,此地无人收取,积攒下来的丹药————怕是几亿都不止了。 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他说著,也猛地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齐运,那双因失血过多而有些黯淡的赤红眸子,瞬间爆发出极度复杂的光芒。 齐运仿佛没有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杀意,隨手抓起一把晶莹剔透的百元丹,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滑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脸上露出一个看似真诚无比的笑容,对著常青扬了扬手中的丹药,语气轻鬆地说道:“咱们还打什么?打生打死,不就是为了这些修行资粮吗? 不如————把这里分了算了?” 常青闻言,脸上的狰狞和戒备稍稍缓和,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嘶哑道:“————好,好啊。 我们拼死拼活,所求不过如此。 此地丹药如山如海————” 齐运立刻接过话头,笑容愈发灿烂:“没错!哪怕只是取走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也足够我们用到筑基,甚至衝击更高境界! 还打?还打个大西瓜啊!” “对!你说得对!”常青也仿佛被感染,咧开嘴,露出沾染著血沫的牙齿,笑著附和。 “好不好啊?”齐运笑著追问,眼神清澈,人畜无害。 “好啊!好啊!”常青点头如捣蒜,一副深以为然、迫不及待的模样。 “哈哈哈哈哈!”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这片寂静的丹药海洋中迴荡。 充满了“尽释前嫌”、“共享富贵”的意味。 就在这和谐融洽、即將化干戈为玉帛的朗朗笑声达到最高潮的剎那“嗡!” “嗤!” 一柄凝练到极致、缠绕著修罗煞气与黑红长刀,毫无徵兆地自他残存身躯前凝聚,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般,直刺齐运眉心!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齐运脚下沉寂的丹海之中,无数沉渊铁砂如同拥有生命般暴起,瞬间凝聚成一枚乌光闪烁、锋锐无匹的螺旋钢锥,带著撕裂一切的决绝,精准无比地迎上了那柄煞气长刀! “鐺—!!!!!” 火星四散进溅! 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彻底压过了虚假的笑声! 巨大的衝击力將两人周围的丹药炸得漫天飞舞。 如同下起了一场丹药暴雨。 齐运与常青相隔数丈,冷冷对视,脸上那偽装出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最纯粹的冰冷与杀意。 “早知道你会这样!” 两人异口同声,冰冷的话语撞在一起,在这宝光四溢的丹海上空迴荡。 大战,再起! 第166章 【祛邪破煞剑】 第166章 【祛邪破煞剑】 丹药海洋之上,杀机再起! 常青虽重伤濒死,但阿修罗道的恐怖在此刻彰显无疑。 他看出齐运手段繁多,却似乎更偏向於法术远程轰击、 当即强提最后一口本源煞气,残存的双腿猛然发力! “轰!” 常青脚下的丹海轰然炸开一个巨坑,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空间的暗红血影,速度竟比之前全盛时期还要快上三分! 背后那原本因手臂爆碎而黯淡的修罗虚影再次凝聚,並且更加凝实。 煞气翻滚间,隱隱幻化出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八种兵器的模糊轮廓。 【修罗八武】 劲风如同钢刀般扑面而来,滔天凶威化作铺天盖地的黑影瞬间逼近齐运! 八道凝聚了常青意志与力量的恐怖厉芒,带著撕裂一切、屠戮眾生的毁灭意境,如同八条毒龙,从各个刁钻角度悍然落下。 誓要將齐运这个可恶的法修剁成肉泥。 连带著神魂一同碾碎! “都伤成这样了,居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气力————”齐运抬眸,望著那瞬息间便已临头的死亡阴影,毫不吝嗇地闪过一丝讚嘆。 “怪不得老真人曾言,阿修罗法又被称作不死战法。 越是濒临死境,越是能压榨出不可思议的潜力。 当真是难缠。” 话音未落,面对这绝命扑杀,齐运並未选择以炼魂幡或幽泉白骨法硬撼,也未施展聚形散气躲避。他只是平静地伸出右手,朝著腰间的储物法鐲轻轻一抓哗啦啦—!!! 仿佛江河决堤,又似风捲残云! 只见无数张绘製著硃砂符文的黄色符籙,从法鐲中呼啸而出! 这些符籙皆是【祛邪符】、【破煞符】两种符籙。 但此刻,这成千上万张符籙並未散乱攻击,而是在飞出的瞬间,精准无比地相互吸引、贴合、叠加! 眨眼之间,无数符籙竟在齐运手中匯聚、压缩、凝练,化作一柄长约四尺、 通体由黄符构成、硃砂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闪耀的符籙长剑! 剑成剎那,一股浩然磅礴、专克邪祟、破灭煞气的威压骤然爆发。 剑身金光流溢,將周围氤氳的药气都染上了一层煌煌正色! 【祛邪破煞剑】 鐺—!!!! 下一刻,修罗八武的八道毁灭厉芒,与这柄看似脆弱、实则蕴含万千符力的符剑,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想像中的符剑破碎,也没有预料中的势均力敌。 在接触的瞬间,符剑之上那凝聚了万千基础符籙精华的“祛邪破煞”神威,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悍然爆发! “轰—!!!” 金灿灿的剑芒冲天而起。 纯净、浩大、不可忤逆! 那由精纯修罗煞气凝聚的修罗八武,在这极致克制的法威面前,如同冰雪遇到烈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瞬间寸寸断裂、崩碎、消融! 剑芒余势不衰,如同破晓的阳光穿透浓重黑夜,狠狠地轰击在常青那残破的躯体之上! “啊—!!!” 常青发出了沉闷至极的低吼,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拋出的石块,向后狠狠倒飞出去,重重地砸进远处的丹海之中,激起漫天“浪”。 周身被那破邪金光灼烧得千疮百孔,原本就严重的伤势雪上加霜。 暗红色的修罗煞气如同遇到克星般飞速消散。 连那双赤红的眸子都变得黯淡无光,血流如注。 “什————什么法器?!”常青挣扎著从丹海中抬起头,捂住不断淌血的双眼。 他无法理解,一堆低阶符籙,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齐运手持那柄光芒逐渐內敛的符剑,剑身由无数黄符紧密贴合,硃砂符文如同血脉般缓缓流动,玄妙非凡。 他轻轻拂过剑身,眼中闪过一丝对自身造诣的满意,淡然开口:“杀你的法器!” 此法,正是他当年在问剑林中,拒绝了三条康庄大道后。 凭藉自身“自在”道心所引动,得到的那捲看似粗陋不堪的【无名剑法】! 初得此法时,他也曾疑惑,这玄妙无边的古剑修传承之地,怎会留存如此一门连名字都没有、运行路线都模糊不清的简陋法门。 可当他將其修成,並真正明悟其道意之后,才恍然大悟。 这【无名】二字,取得是真好,真绝! 【无名剑法】,其核心精义並非固定的剑招或属性,一旦修成,便可与自身所学的任意法术神通结合。 取其精义,化为一道独一无二的【法剑】 所谓的【无名剑法】,其实就是【法剑名无】。 只要相合。 无,即成了有。 便如此刻,他將【无名剑法】与自身精熟的【符法】相合,就能將万千看似威力孱弱、难堪大用的低阶符籙,聚合为一,去芜存菁。 凝成这柄——【祛邪破煞剑】。 “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剑是形式,法才是根本。”齐运持剑而立,周身气息与那符剑浑然一体,垂眸看向手中的【祛邪破煞剑】,眼中闪过一丝可惜。 因为开始不知晓【无名剑法】的效力究竟如何。 所以他选择了用並不常用的【符法】与其相合。 没曾想,此法一旦相合,便无法分割。 而他的【符法】版本太低。 手上也没有更多强力符籙。 如若【无名剑法】是和他手上最强横的【炼魂幡】相合。 刚才那一剑,就已经將常青砍死了。 无妨,等【无名剑法】的版本更新,或许能相合更多的法术。 宽慰了自己几句,齐运持剑朝著常青走去。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弄死这个有些难缠的不死小强。 齐运手持符剑,步步逼近。 常青瘫倒在丹药海洋中,周身破碎,修罗煞气几近溃散。 唯有那双被鲜血糊住的眼睛,还死死盯著齐运,里面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疯狂。 “想————杀我————你还不够格!” 猛地伸出那只还算完好的手,不顾一切地插进身旁的丹药海洋中,常青狠狠抓起一大把晶莹剔透的百元丹,看也不看,拼命地往自己嘴里塞去! 他要藉助这海量的丹药元气强行续命。 甚至————逆转局势! 然而就在常青疯狂吞食百元丹的瞬间,一直保持警惕的齐运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没由来的、强烈到极致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神魂都为之一颤。 “不对劲!” 几乎是下意识地停下脚步,齐运左手五指飞速掐动,体內《血引玄机》之术瞬间运转到极致,心神沉入冥冥之中,捕捉那丝稍纵即逝的天机。 卦象显现的剎那,齐运脸色骤变! 【极凶!】 “不好!別吃!快吐出来!” 齐运厉声喝道,试图阻止常青这自寻死路的举动。 可常青重伤濒死,神智已被求生的疯狂和仇恨彻底淹没,哪里会听他的? 他只当这是齐运怕他恢復实力的恐嚇。 喉咙剧烈滚动著,將满口满腮的百元丹硬生生咽了下去! “咕咚!” 隨著那海量百元丹被常青强行吞入腹中。 异变陡生! 並非源自常青体內,而是来自这片————无边无际的丹药海洋本身!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嗡鸣,自丹海之底传来。 紧接著,在齐运沉凝的目光中,雪白晶莹的百元丹表面,毫无徵兆地窜起了一缕————漆黑的火苗!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轰—!!!!!” 仿佛点燃了某种引线,那缕黑色火苗瞬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开来! 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黑色的火焰疯狂地吞噬著所经之处的一切百元丹! 一颗、十颗、百颗、万颗、亿颗———— 视野所及,那原本圣洁祥和、灵光璀璨的无边丹海、 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化作了一片熊熊燃烧的黑色火海! 火焰无声,却带著焚尽万物、吞噬一切的恐怖威能,连空间都在这黑火的灼烧下微微扭曲! 炽热的高温混合著丹药被强行炼化、湮灭时释放出的狂暴混乱的元气,形成毁灭性的乱流,席捲四方。 黑火蔓延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汐,朝著位于丹海之中的齐运和常青吞噬而来! “你妈了个————”即便是以齐运的沉稳,此刻也忍不住在心中爆了句粗口。 他也顾不上去管那个自作孽不可活的常青是死是活,保命要紧。 “起!” 齐运反应快如闪电,第一时间將手中符剑散去,重新化为符籙收回。 同时心念狂催,祭起炼魂幡! 炼魂幡感应到主人危机,幡面疯狂鼓盪,垂落下道道如有实质的浓鬱黑气,如同一个黑色的巨茧,將齐运层层包裹在內! “凝!” 脚下沉渊铁砂呼啸而起,瞬间在齐运身体周围凝聚成数层厚实无比、闪烁著金属幽光的球形护壁! “嗡!嗡!嗡!” 毫不犹豫又捏碎了储物法鐲中仅存的几块珍稀护法阵盘。 一道道顏色各异的光罩瞬间亮起,如同蛋壳般叠加在铁砂护壁之外。 做完这一切,齐运周身已然被层层叠叠的防御包裹得严严实实,他脸色凝重到了极点,神识死死地盯著那如同灭世洪水般汹涌扑来的黑色火海。 至於常青的身影————早就被那黑火吞没———— > 1 第167章 就你会进化? 第167章 就你会进化? 当那湮灭一切的黑火將齐运彻底吞没的剎那,预想中的灼烧与毁灭並未立刻降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被投入高速旋转的涡流。 连神魂都要被甩出躯壳的极致晕眩与空间扭曲感。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撕扯感骤然消失,齐运双脚猛地踏上了坚实的地面,护体的层层光芒明灭不定。 皱眉散去压下动盪的气血,神识四散开来。 眼前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这里不再是那片无边无际的丹药海洋。 而是一个巨大、空旷、光线晦暗的地下空间。 空气潮湿阴冷,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腐朽丝线与某种生物分泌液的腥甜气味。 视野所及之处,布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蚕茧。 这些蚕茧大小不一,小如拳头,大如磨盘,通体呈现出一种灰败的白色,表面布满扭曲形似符籙的脉络,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著。 “这里是————神蚕宗的真正遗址內部?” 望著这诡异的环境,齐运双眼微眯,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扫出,却感觉如同陷入泥沼,被这空间中瀰漫的某种力量严重干扰。 目光一动,齐运手中倏然出现一沓千鹤符。 可就在他准备用这千鹤符来探查四周情况时。 “咔嚓————咔·————” 一阵细微却密集的碎裂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只见那些灰白色的蚕茧表面,同时裂开了无数道缝隙! 下一刻。 一只只形態扭曲的“生物”,从中挣扎著爬了出来。 它们大致有著类人的轮廓,直立行走,拥有四肢。 一双双眼眸,齐刷刷地锁定在了齐运这个“闯入者”身上,充满了最原始的吞噬欲望。 “嘶嘎——!” 不知是哪一个率先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下一秒,成百上千、源源不断的诡异类人生物,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从四面八方的蚕茧中涌出,悍不畏死地朝著齐运扑杀而来! 它们速度极快,力量惊人,奔跑之余,诡异的姿態,似人非人,似兽非兽。 “麻烦!”齐运眼神一冷,虽惊不乱。 炼魂幡瞬间展开,黑气翻涌,怨魂嘶嚎著迎上,与冲在最前的类人生物绞杀在一起。 玄冥一气瓶喷吐蚀,大把类人直接化作浓水。 然而这些类人生物数量实在太多,仿佛无穷无尽,不断从蚕茧中孵化。 更棘手的是它们对幽冥鬼气和玄冥蚀炁似乎正在不断適应。 死伤的速度,越来越慢。 嗯? 它们这是.————快速蜕变? 察觉到这些类人生物的诡异,齐运微微诧异。 “既然法术效果不佳,那便以战养战!” 他双手法诀一变,周身墨绿火光大盛! 【幽泉白骨法】 “嘎嘎嘎——!” 一百零八颗白骨骷髏呼啸而出,嘎嘎怪笑著冲向那群类人生物,隨即前端的十几颗白骨骷髏轰然自爆。 席捲而出的恐怖墨绿火光裹挟可怖至极的衝击波,直接掀翻重伤了大批类人。 剩下的白骨骷髏头迅速涌上去,张开下頜,不再是撕咬,而是產生了强大的吸力漩涡! 那些被击杀、甚至只是受伤的类人生物,其残破的躯体、混乱的血元精气、 开始强行抽取、吞噬! “嗡!” “嗡!” “嗡!” 隨著吞噬,白骨骷髏头表面的光泽愈发莹润,骨骼变得更加粗壮致密,眼眶中的魂火从幽绿色逐渐向墨绿色,散发出更加冰冷、纯粹的死亡道韵! 甚至骷髏头表面,开始隱隱浮现出若隱若现的天然法纹。 只听“啵”的一声。 白骨骷髏头的额头上,竟长出了两根尖角。 就你会进化? 嘴角一勾,齐运能清晰地感觉到,【幽泉白骨法】的威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手上法诀接连变化,齐运直接转化策略,诸般法术齐出,策应白骨骷髏,让它们尽情吞噬这些诡异生物。 呼啸而起骷髏头如同一群高效的杀戮与吞噬机器。 在怪潮中纵横睥睨,所过之处,类人生物成片倒下,化为滋养自身的资粮。 而在不断的杀戮与吞噬中,齐运敏锐的神识也捕捉到了一些细节。 这些类人生物虽然形態各异,但它们的身体结构,明显带有人为拼接、改造的痕跡。 “这些怪物————难道是神蚕宗製造出来的?”一个惊人的念头浮现在齐运脑海。 上古神蚕宗,以术法、丹药闻名。 为何会在这隱秘之地,製造如此多扭曲、暴戾的类人生物? 他们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研究某种禁忌的生命演化? 亦或是————为了某种更可怕的图谋?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意识到这座神蚕宗遗址有古怪,齐运不再恋战,抽身寻找离去的契机。 这破地方不能待了。 越待越渗人。 然而齐运在这处密闭绝地奔走许久,却发现此地似乎是个完全合拢的空间,根本就没有出路。 目光锐利如鹰隼,再次扫过这片绝地。 蚕茧————孵化————源源不断的怪物————密闭空·————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他的脑海! “既然找不到路,那我就————自己炸一条出来!” 思路瞬间清晰,齐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猛然掐动法诀,《幽泉白骨法》被催动到了极致。 “嗡嗡嗡—!” 一百零八颗经歷了无数次吞噬、已然进化到玉质光泽、魂火凝练如实质的白骨骷髏头,瞬间放弃了对周围怪物的吞噬与攻击。 如同一百零八道白色流星,以惊人的速度朝著齐运身前某处看似普通的、布满蚕茧的岩壁匯聚! 白骨骷髏头在飞驰过程中,体积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骨骼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 內部凝聚到极致的尸毒阴火变得极度不稳定,散发出毁灭气息! “爆!” 就在一百零八颗骷髏头即將撞击在岩壁上的前一刻,齐运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轰隆隆隆!!!!!!!” 没有先后,一百零八颗白骨骷髏头在同一瞬间,被齐运以秘法悍然引爆。 剎那间,一百零八颗死亡星辰同时坍缩、爆发。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著极致死亡、毁灭与湮灭之意的恐怖能量衝击,匯聚於一点,狠狠地撞在了那片岩壁之上! “咔嚓——!!!” 足以抵挡寻常炼气九层修士狂轰滥炸的坚硬岩壁,在这凝聚了一点、破坏力呈几何级数增长的威能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心悸的碎裂声! 岩壁表层瞬间化为齏粉。 连带著附著其上的无数蚕茧和怪物一同汽化。 烟尘碎石如同海啸般向后倒卷。 然而岩壁之后露出的,並非通往自由的通道。 而是一面更加古老、更加坚硬、光滑如镜、非金非玉、散发著淡淡微光的奇异墙壁。 墙壁之上,无数只形態各异、栩栩如生的神蚕图案浮现,仿佛组成了一个玄奥的阵法,散发出强大的封禁之力,牢牢守护著后方。 这面墙壁,才是真正的屏障! 自爆一百零八颗白骨骷髏的全力一击,也只是堪堪撕碎了外层掩护,露出了这最后的、更坚固的关卡。 但,足够了! 就在那毁灭威能与神蚕墙壁剧烈碰撞剎那齐运动了! 他早已蓄势待发! 炼魂幡捲动残余黑气护住周身,抵御著爆炸的余波。 並指如剑,体內真元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出,混合著之前爆炸衝击的残余力道,尽数灌注於指尖! 一点极致的黑暗与锋芒在他指尖凝聚。 “破——!” 一声低喝,身隨剑走,人剑合一。 一道撕裂虚空的、缠绕著肆虐魔火与毁灭剑意的黑红剑芒,趁著神蚕墙壁被自爆衝击波撼动、阵法光芒出现一丝微不可查凝滯的瞬间。 精准无比地刺向了墙壁上某处看似寻常的、两只神蚕图案交叠的节点! “嗤!!!!!” 尖锐刺耳的摩擦撕裂声响起。 魔火与剑意疯狂侵蚀著墙壁的防护法光。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在那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如同天籟般传入齐运耳中! 只见那坚硬无比、歷经万古岁月的神蚕墙壁被这凝聚了齐运十成真元、借势爆炸衝击的绝命一击。 悍然凿出了一个仅容一指通过的、边缘布满裂纹的细小孔洞。 孔洞之后,是截然不同的、带著清新气息的微弱气流! 机会,只有这一瞬! “聚形散气!” 齐运没有任何迟疑。 在那孔洞出现、周围墙壁阵法灵光即將重新合拢修復的千钧一髮之际,瞬息施展出保命遁法。 摇身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縹緲难测的清气,如同烟霞,又似流水。 顺著那刚刚被强行开闢出的、正在急速缩小的细小孔洞,倏然钻了进去。 就在清气完全没入孔洞的下一剎那— “嗡!” 神蚕墙壁上阵法光芒大盛。 那细小的孔洞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癒合、消失。 墙壁恢復如初,光滑如镜,仿佛从未被破坏过。 唯有那些孵化出来,狂奔乱走的类人存在还在此地徘徊,寻找著目標。 1 第168章 欺天之罪! 第168章 欺天之罪! 从那令人窒息的蚕茧囚笼中脱离,齐运只觉得周身一轻,已然置身於一处截然不同的地界。 眼前云雾繚绕,灵气氤氳成霞,数座巍峨高山如同利剑般刺破云海,耸立天地之间。 而在其侧,一道不知以何种材质铸就、宽达数十丈巨大阶梯,一级级向上延伸,直插云霄,没入那茫茫云海深处,看不见尽头。 阶梯古朴苍凉,散发著悠远的气息。 而齐运的目光却瞬间被阶梯之上,那一连串清晰无比、依旧带著湿濡暗红之色的血脚印所吸引。 脚印深深烙印在阶梯表面,每一步都仿佛蕴含著极大的痛苦与不屈的意志,蜿蜒向上,直通云海。 齐运眉头一挑,脸上非但没有凝重,反而露出一抹极其古怪的神色,低声自语:“常青————他居然还没死? 还真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那血脚印中残留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正是常青那独特而暴戾的修罗煞气。 没有任何犹豫,齐运身形一晃,再次施展【聚形散气】,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縹緲清气,沿著那直通天际的阶梯,逆著那血脚印的方向,疾速向上掠去。 他倒要看看,这常青究竟有何等造化,能在如此绝境下不仅逃生,还有力气攀登此梯。 阶梯漫长,仿佛没有尽头。 清气穿梭,快如闪电。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齐运已然冲至阶梯的最顶端,落在了一方广阔无垠、白玉铺就的平台上。 平台尽头,云雾浓郁。 一位身著朴素道袍、面容模糊仿佛笼罩在清辉之中、气息縹緲出尘、宛如仙神的中年道人虚影,正静静悬浮於空,道韵天成。 在那道人虚影下方,几乎不成人形的常青正盘膝而坐。 他身躯残破,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比之前在丹海中时还要不堪,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散。 然而他眼中却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与渴望。 就在这时,那仙风道骨的中年道人虚影,缓缓抬起了手指,对著常青的眉心,轻轻一弹。 一粒细小却璀璨夺目、仿佛蕴含著无尽生机与造化之妙的金色光点轻飘飘地没入了常青的眉心。 “嗡——!” 下一瞬间,异变骤生! 常青那残破不堪的体表,陡然如同风乾的瓷器般,浮现出无数道密集的裂痕一紧接著常青的血肉、皮肤,竟真的如同破碎的瓷片般,一块块从他身体上剥落、坍塌! 剥落的碎片后方,並非骨骼与內臟。 而是无尽璀璨、令人无法直视的浩瀚毫芒。 常青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纯粹的光影! 待到那刺目的毫芒渐渐散去。 原本的位置上,一道完整无缺、雄姿英发的身影,缓缓凝实。 正是常青! 此刻的他,不仅所有伤势尽復,连之前爆碎的六条修罗臂也重新生长出来。 周身暗红色的修罗煞气汹涌澎湃,比之前全盛时期还要强盛数分。 气息圆融饱满,仿佛完成了一次彻底的蜕变与新生! “哈哈哈!!!” 常青感受著体內奔腾汹涌、远超从前的力量,忍不住仰天发出畅快淋漓的朗笑,声震云海。 “天不绝我!神蚕宗传承,玄妙无穷! 常某人果然天命所归!!” 可这笑声刚刚响起,却又戛然而止。 常青目光如电,猛地扭头,精准地锁定了那道不知何时已然显出身形,正缓步走来的修长身影。 “你————”常青脸上的狂喜瞬间化为刻骨的怨毒与冰冷的杀意。 “还真是追得够紧啊!阴魂不散!” 周身煞气如同实质的火焰般升腾,修罗八武在背后隱隱浮现,他傲然而立,睥睨著齐运,冷笑道:“我能感觉到,你气息亏损,真元不復全盛时期。 而我,如今已得神蚕宗无上传承,习得【神蚕变】神通,脱胎换骨,更胜往昔! 你此刻还敢追来,是嫌自己命长吗?!” 面对气势汹汹的常青。 齐运既未摆出防御姿態,也未立刻出手攻击,他只是用那双深邃平静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一下焕然一新、气势磅礴的常青。 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带著浓浓讥讽与嫌弃的嗤笑。 那笑声不大,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常青脸上。 “你,”齐运抬手指著常青,一字一句地说道,“可真是我圣宗之耻。” “被人摆了一道,当做试验品般玩弄於股掌之间。 剥皮抽筋,换了芯子,还在这里腆著脸嗷嗷叫,以为自己得了天大的造化?” 齐运冰冷洞悉力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常青耳边炸响。 “你放屁!” 常青脸色瞬间剧变,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厉声反驳。 身为圣宗天骄,修罗道传人。 他岂能容忍他人如此贬低自己拼死得来的“机缘”? 然而,“圣宗修士多疑”的本性,以及无数次生死间磨练出的敏锐直觉,却让他在暴怒的边缘猛地剎住了车。 齐运的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入了他潜意识里那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不安。 他下意识地开始飞速回溯自己“获得传承”的整个过程— 从在丹海被黑火吞没后,他便莫名其妙地进入了一处奇异空间,开始经歷一重又一重的“考验”。 那些考验由易到难,凶险万分。 看似合情合理。 可偏偏————太顺了! 每一次,就在他力量耗尽、濒临崩溃的极限时刻,总会“恰到好处”地出现一丝转机。 要么是考验难度莫名降低,要么是凭空出现一缕精纯元气补充,要么是敌人出现一个不该有的破绽———— 让他总能险之又险地“撑”过去。 就连脚下这条仿佛永无尽头的登天阶梯也是如此。 当他精疲力尽,神魂涣散,一头栽倒在地,以为自己將永远留在此地时。 再一抬头,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然“走”完了所有阶梯,抵达了这终点平台! 之前重伤濒死,神智浑噩,唯有一股强烈的求生执念支撑,只觉得是自己意志坚定、天命所归。 可如今被齐运一语点醒,身躯恢復,聪明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將这些细节串联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考验? 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精准操控的局! 而自己,就是一头被饵料,一点一点勾引过来的鱼。 想到此节,常青后背瞬间被一股冰冷的寒意浸透,惊出一身冷汗。 他猛地扭头,再也顾不上去管一旁的齐运。 那双重新燃起清醒与惊怒的赤红眸子,死死盯住了平台尽头那尊仙风道骨、 縹緲出尘的中年道人虚影,怒喝一声:“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对我做了什么?!” 面对常青这饱含恨意与质问的怒吼,那道人虚影依旧悬浮於空。 面容模糊,眼神空洞,仿佛根本听不见,也看不见他,没有任何回应。 那种无视,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人心底发寒。 此时齐运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拢起袖子,目光同样落在那道人虚影上:“蛰伏於地,编织罗网,以待有缘入彀。 破茧重活,窃取他身,延续道统————”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翻阅古籍般的瞭然,缓缓道:“怪不得————怪不得宗门卷宗、诸多流传下来的孤本軼闻上,都只含糊记载著神蚕宗因故覆灭”,一夜之间销声匿跡”,却从未明確写下,究竟是何方势力,用了何种手段,將这大宗彻底抹去。” 齐运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看到了那被尘埃掩盖的真相:“我猜————你们神蚕宗,是犯了整个西北修行界的大忌。 传闻古法纪元时。 炼气求真,只是诸道之一。 种种妙法,皆有成道之机。 其中有一道名为【造功】。 斡旋造化,辟落新种。 你们神蚕宗最擅生机妙法。 所以你们想凭空创造一个新的生灵,谋求天道大功德。 那处绝地就是你们的试验场。 不得不说,你们是真的很敢想。 而且还真他妈去干了。 只不过这种事,成则一步登天,神蚕宗將藉此一跃成为天下绝顶的巨擘。 可败————这欺天之罪。 整个西北修行界估计都要被株连。 所以西北修行界的宗门、世家、乃至散修大能为了保险起见————合力將你们从这个世界上,给彻底抹除了。” “我说的,对吧?” 最后两个字,齐运是直接对著那尊道人虚影问出的。 此言一出,不仅常青脸色煞白,浑身冰凉。 就连那一直毫无反应的道人虚影,周身縹緲的清辉,似乎都微不可查地———— 波动了一下。 > 第169章 圣宗贱人 第169章 圣宗贱人 “呵————” 一声轻嘆,带著万古的沧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讥誚,突兀地在那寂静的平台响起。 只见那尊原本对常青的质问毫无反应、宛如死物的道人虚影,此刻竞缓缓“活”了过来。 他模糊的面容似乎转向了齐运,空灵虚幻的声音仿佛从极遥远的时空彼岸传来:“你这小辈,心思縝密,见识倒也————不俗。” 齐运面对这不知是褒是贬的评价,只是咧嘴一笑,语气轻鬆得仿佛在谈论天气,与眼前这凝重诡譎的氛围格格不入:“没什么,老师教过。 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 所以这知识,学的杂了点而已。” 那道人虚影並未在意齐运的调侃,继续以那空洞悠远的声音说道:“你方才所言,对那场浩劫的起因,確实猜中了八九分。 但有一点,你错了。 而且,错得离谱。” 他的身影微微昂起,仿佛在追忆那早已被尘封的、血与火的岁月,语气中带著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我神蚕宗,虽有几分不甘人后的野心,但究其根本,不过是偏安一隅,钻研丹道与造化之秘的小小宗门。 如何能有那等欺天”之能,敢独自去探寻那早已被时代遗弃、凶险万分的古法之途。 妄图以此谋求大道超脱?” 话语一顿,虚影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齐运,看到了其身后所代表的那尊庞然大物,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冰冷:“事实是——是你们无极圣宗! 是你们当年亲自牵头,联合了整个西北魔域的大小势力,以应对南方正道倾轧,需速成真君战力”为名。 威逼利诱,半是强迫半是蛊惑。 让我神蚕宗———— 去走一走这条凶险莫测的古法之路!” “是你们,想借我宗对生命造化的独特理解,结合古法秘术,试图以古法【造功】,以天道功德,催生一位真君出来。”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不仅让常青目瞪口呆。 就连齐运也是神色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隨即迅速化为明悟。 “原来如此————”齐运低声自语,心中的一个疑惑终於解开。 他就觉得奇怪,神蚕宗纵然有些诡异手段,但体量摆在那里,怎么敢冒天下之大不,行此等禁忌之事。 小马拉大车,也不怕把自己给带沟里。 原来背后站著的是整个西北魔域。 牵头者更是自家圣宗! 这所谓的神蚕宗之祸,分明就是一场由上位者主导的、充满功利与算计的赌博。 神蚕宗,不过是那个被选中的小白鼠。 那道人虚影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周身清辉剧烈波动,扭曲,甚至隱隱透出一丝黑红色的戾气:“可后来呢?! 哈哈————后来南方正道自己內部出了问题,无暇北顾! 你们觉得风险大於收益了,便反悔了。” “你们既不愿再承担这条古法之路可能带来的反噬与未知风险,更不愿见到西北魔域凭空再多出一尊不受完全控制的真君! 於是你们便联合起来,调转枪口。 以触碰禁忌,危害苍生”的莫须有罪名,毁了我神蚕宗” “是你们亲手將我们推上这条路,也是你们亲手將我们打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这一切,都是你们的错! 是你们背信弃义! 是你们过河拆桥!” 道人的声音变得悽厉而怨毒,充满了倾尽三江五海也难以洗刷的恨意。 在这云雾繚绕的平台之上疯狂迴荡。 听完这血淋淋的、顛覆认知的遥远秘辛,齐运与常青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平心而论,若这道人所言非虚。 那么在这件事上,圣宗乃至整个西北魔域联盟,確实做得极其不地道。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甚至为了消除隱患,直接行那灭门绝户之事,堪称狠辣无情到了极点。 常青脸上更是神色变幻,他既是圣宗弟子,又差点成了这桩遥远恩怨的“牺牲品”,心情尤为复杂。 然而齐运在短暂的沉默后,眼中却恢復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洞悉世情的淡漠。 他轻轻摇头,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才能听见:“话虽如此————可魔道修行,本就是与虎谋皮,尔虞我诈。 上当受骗,那是家常便饭之事。” 他抬头,看向那怨气衝天的道人虚影,目光清明:“只不过,神蚕宗上的这个当————太大了。 大到了赌上整个宗门的气运和所有门人的性命。 最终————满盘皆输,血本无归。” “所以,无极圣宗不仁,也就休怪本座不义!”道人虚影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刻毒。 “我在此地枯守无数岁月,如同一缕不甘的孤魂。 总算————总算等来了你们这两个圣宗贱种! 今日,本座便要夺了汝等躯壳,潜入圣宗! 有生之年,定要让你无极圣宗,也尝一尝宗灭人亡、道统断绝的滋味!” 伴隨著他话音落下,一旁呆立著的常青猛然发出了悽厉至极的嘶嚎。 他双手抱住头颅,脸上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眉心处那道之前没入金芒的位置,骤然爆发出无数道细密璀璨的金色丝线。 这些金丝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疯狂地从他七窍、从他周身毛孔中喷涌而出,迅速缠绕、包裹他的身体。 丝线交织、层叠,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瞬息之间,將常青活生生地包裹、炼化成一枚人形蚕茧。 常青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他试图抵抗。 但那金丝源自他体內被种下的核心,根本无力挣脱。 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意识被包裹、吞噬!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嗤!” 一声轻微却锐利无匹的破空声,压过了常青的嘶嚎与金丝缠绕的沙沙声! 齐运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试图去拯救常青。 而是一步踏出,周身气息陡然变得极端凌厉、暴烈! 南明魔火的暗红光泽与沉渊铁砂的漆黑幽光瞬间交织。 滔天魔火汹涌而起。 將他整个人渲染得如同降世魔神! 下一剎那。 他身形模糊,以身为剑,將全部的精气神与磅礴真元,尽数灌注於这一“剑”之中! 【南明剑魔——献剑】 一道凝聚到极致、缠绕著毁灭魔火与寂灭剑意的恐怖黑红剑芒,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 在常青即將被彻底包裹成茧的前一瞬,悍然掠过! 剑芒过处,时间仿佛凝滯。 “咕嚕嚕————” 一颗满脸凝固著惊愕、痛苦与难以置信神情的头颅,脱离了脖颈,在地上滚动了几圈,终於停下。 正是常青的首级! 那正在被金丝包裹的无头身躯,则僵立在原地。 金色的丝线如同失去了源头,迅速黯淡、崩散,整具尸体轰然向后倒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齐运的身影在常青无头尸身后凝实,脸色因瞬间爆发全部力量而略显苍白,但眼神却冰冷如亘古寒冰。 看也没看那具倒在脚边的尸体。 只是隨手一挥,便將常青那颗兀自瞪大双眼的头颅收入储物法器。 平台上一片死寂。 那神蚕宗道人虚影似乎也未曾料到齐运会如此果决,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呵————没想到,无极圣宗如今的弟子,对宗门居然能有如此忠诚。 为了不让同门被本座利用,便果断亲手诛杀。 倒是让本座有些意外。” 他话锋一转,带著绝对的掌控与漠然:“不过,你一个区区炼气境,斩了他,也不过是让自己多活片刻罢了。 今日,你註定走不脱这里。” 然而面对这道人宣判般的话语,齐运却忽然轻笑出声。 他抬起手,並非要施展什么法术。 而是在收起常青头颅的同时。 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约莫巴掌大小、形制古朴、通体血红、表面光滑如镜的奇异血玉。 “误会了,前辈。”齐运把玩著手中的血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轻鬆得仿佛在与老友閒聊。 “事实是,他不死,我这趟可就白跑了。” 他顿了顿,目光迎向那道人虚影,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且,谁告诉你————我打算走了?” 在道人虚影微微一怔的剎那,齐运脸上的笑容骤然扩大,猛地捏碎了手中那枚血玉! “是“他们”————要来了!” 咔嚓! 血玉应声而碎! 下一瞬,一道苍老暮年,却威压如海,蕴含著绝对力量的目光,瞬间投射到了这里。 > 第170章 真君手段 第170章 真君手段 滔天威压席捲而下,好似一场肆虐无穷的风灾降临。 整个神蚕宗遗蹟仿佛都剧烈的摇晃了一下。 那一直从容淡漠的神蚕宗道人虚影,在这道目光降临的剎那,周身縹緲的清辉如同被狂风吹袭的烛火,开始疯狂扭曲起来。 那张模糊的面容上,第一次清晰地显露出了极致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齐运立於原地,任由那浩瀚的威压笼罩周身,看著那惊慌失措的道人虚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现在,该担心走不脱的,恐怕是前辈您了。” 齐运话音落下的剎那,那被他捏碎的猩红血玉碎片並未坠落,反而如同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齐齐悬浮而起。 每一片都熠熠生辉,流淌著暗红色的神秘光泽。 这些碎片在空中飞速旋转、拼接。 瞬息之间,便组合成了一角古老玄妙的残缺阵纹。 阵纹成型的瞬间,光芒大放! 一股洞穿宇璧、连接两地的磅礴力量悍然爆发。 阵纹中央,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扭曲。 隨即被强行撕裂开一个稳定的通道,仿佛搭建起了一座横跨无尽宇壁的桥樑! 下一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迈步从那空间通道中沉稳地踏出,降临在了这处神蚕宗的核心遗蹟之中。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以他们为中心轰然扩散。 整个遗蹟摇晃得更加剧烈。 四周的云雾被瞬间排空,连那直通天际的阶梯都发出了细微的嗡鸣。 为首一人,身形枯瘦,穿著浆洗得发白的旧道袍,面容苍老,眼神浑浊,仿佛隨时都会行將就木。 老真人邓隱。 另一人,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同蕴含周天星辰,气息縹緲难测,正是曾在壶谷阴墟与齐运打过交道的千心真人。 两位筑基中期真人,联袂而至!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师。”齐运见到老真人,立刻缓步让到一侧,微微躬身,执礼甚恭。 他与老真人虽无正式师徒名分,但常年受其指点庇护。 一声“老师”叫得並不为过。 “嗯。”老真人邓隱微微頷首,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平台,最后落在那剧烈波动、如临大敌的神蚕宗道人虚影上。 嘴角勾起一抹似嘲似讽的轻笑,声音沙哑却带著洞悉一切的淡然:“这群腌臢货色,倒是真能藏。 当年是真君亲自出手,抹去了神蚕宗的道统与痕跡。 没想到————居然还有残魂依託这遗蹟苟延残喘了下来,只是如同阴沟里的蛆虫,见不得光。” 一旁的千心真人闻言,亦是抚掌轻笑,语气带著一丝追忆:“邓师兄所言极是。 正因为当年他们展现出的这种诡异生命力”和禁忌手段,才证明当初將他们彻底抹去,是何等正確的决定。 能从真君手下逃得一缕残魂,更是留他们不得!” 两位真人的话语平淡,却如同最终的审判。 宣示著绝对的力量与不容置疑的结局。 有了两位筑基真人撑腰,齐运顿时底气十足,揣起袖子,站在两位真人身侧稍后的位置。 此刻的他,儼然一副“我家大人来了”的姿態。 之前的谨慎与搏杀尽数收敛。 只剩下稳坐钓鱼台的从容与一丝看好戏的期待。 先前还扬言要夺舍潜入、覆灭圣宗的神蚕宗道人,在两位筑基真人恐怖的威压锁定下,那虚幻的身影如同风中残烛,连维持稳定的形態都变得极其困难。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恨意、所有的底牌。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局势,已然逆转! 眼见两位筑基真人降临,自身谋划彻底败露,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那神蚕宗道人虚影发出了饱含万古怨毒与无尽绝望的悽厉怒吼:“既然天不容我。 那我,便与你们同归於尽!!” 怒吼声中,他那本就虚幻的身影猛然燃烧起来,化作一道冲天的惨白光柱。 光柱並非攻击,而是如同一个引信,悍然引动了这处神蚕宗遗蹟积蓄了无数岁月、深埋於地脉与虚空中的——————全部力量。 “嗡!!!!!” 整个遗蹟天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大地崩裂,苍穹扭曲! 下一剎那,令齐运头皮发麻的景象出现。 无数密密麻麻、半透明、散发著古老蛮荒气息的神蚕虚影,如同从沉睡的时空长河中甦醒,凭空浮现,遍布了视野中的每一寸天地! 上至云霄,下至深渊,左至虚空,右至壁垒。 目光所及,儘是那微微扭动、口器开合的神蚕之影。 它们齐齐仰首,发出了穿透神魂、撼动规则的蝉鸣! “唧——!!!” “唧—!!!” “唧——!!!” 这蝉鸣並非杂乱无章,而是匯聚成一股统一、浩瀚。 仿佛代表著某种天地初开、万物归寂本源的宏大音律! 音波如同实质的海啸,席捲一切! 空间在这无尽的蝉鸣下剧烈颤抖,发出玻璃般的碎裂声,规则仿佛都在扭曲、瓦解。 一股磅礴浩瀚、仿佛能焚毁星辰、重定地火水风的恐怖压力,如同天穹塌陷般,朝著平台上的四人碾压而下! 压力尚未真正触及,仅仅是那席捲而来的余波,就已经让齐运脸色脸色凝重。 周身护体真元如同纸糊般剧烈闪烁,衣袍猎猎作响。 整个人如同暴风雨中的落叶,几乎要被直接掀飞、碾碎! 此时一直静立前方的老真人邓隱,轻轻抬了抬那看似乾枯的袖袍,隨意地往齐运身前一拂。 一股温和却无比坚定的力量悄然瀰漫,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撑起了一方绝对安全的港湾。 让齐运窒息的滔天压力,在触及这袖袍拂过的范围时,顿时如冰雪消融般,瞬间烟消云散。 齐运压力一轻,大大喘了口气,心有余悸地看著外面那宛如末日降临的景象,忍不住好奇问道:“老师,这————能挡得住不?” 老真人凝视著那蝉鸣无尽、神蚕虚影充斥的毁灭天地,浑浊的眼眸中也罕见地泛起了几分凝重与异色,他缓缓摇头,声音依旧沙哑平淡:“这廝知晓神蚕宗的所有后手已被我看穿,再无侥倖,所以不惜献祭了这片遗蹟天地,强行引动了当年神蚕宗留下的最终底蕴。 这是————焚化一方天地,聚万物之力为一击的搏命之法。 已然触摸到了真君的边缘。 这等伟力,老夫————可挡不住。” “哈?!”齐运闻声一愣,脸色微变。 连老真人都挡不住? 真要一块刪號了? 一旁的千心真人见状,却是轻笑一声,语气带著自信与从容:“呵呵,邓师兄莫要嚇唬小辈了。 小子,莫怕。” 他抬头望向那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爆发、將一切归於虚无的毁灭核心,眼神锐利:“真君级別的手段。 自然————由真君来应对。” 千心真人话音落下。 就在那无数神蚕虚影与整个遗蹟天地所化的金芒凝聚到顶点,如同亿万颗太阳同时爆发,即將释放出湮灭一切的光与热,將万物化为乌有的最后剎那! “嗡————” 一种难以言喻的、犹如来自天地本源深处的、更加宏大、更加威严、更加不容置疑的波动,凭空降临! 紧接著,在齐运震撼到极致的目光中。 一只无边大手,悍然破碎虚空,降临而来。 那手掌並非血肉构成,而是由无尽的道则与符文凝聚,看上去朴实无华,甚至有些模糊。 但其出现的那一刻,仿佛就成了整个天地的唯一中心! 其所过之处,沸腾的空间被强行抚平,尖锐的蝉鸣被瞬间压制,那毁灭性的金芒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地闪烁、退缩! 大手不疾不徐,对著那即將爆发的、凝聚了一方天地之力的毁灭核心。 轻轻向下一压。 “噗”” 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衝击。 那让两位筑基真人都感到凝重、让齐运感觉末日降临的、恐怖到极致的毁灭威能,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压之下,宛如一朵摇摇欲坠的小火星,被隨手掐灭。 漫天的神蚕虚影如同泡影般消散,刺耳的蝉鸣戛然而止,毁灭的金芒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显露出残破的遗蹟景象。 那股令人窒息的天地威压,也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风平浪静。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 只是一场逼真的幻境。 与此同时,一个平淡、漠然,却蕴含著至高权威的声音,在虚空中淡淡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心神深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给本真君————老实些。” 声音落下,再无动静。 一切,尽归尘埃。 > 第171章 拿捏~ 第171章 拿捏~ 神蚕宗道人那倾尽一切、引动遗蹟本源的玉石俱焚之举,最终在那只自虚空探出的大手轻描淡写的镇压下,化为乌有。 天地间令人窒息的蝉鸣与毁灭金芒如潮水般退去。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遗蹟和一片死寂。 目睹了这宛如神跡、又似天威的一幕,齐运勉力维持著脸上的镇静。 宽大袖袍之下,右手却已不受控制地紧紧握成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就是————金丹真君之威? 脑海中,那只仿佛由天地道则凝聚,轻飘飘一掌便抚平了足以湮灭筑基真人的恐怖暴乱的擎天大手,依旧在反覆映现。 那种超越想像、掌控乾坤、视万物为芻狗的绝对力量。 带给他的衝击,远比任何生死搏杀都要来得强烈和深刻。 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半晌,齐运才勉强將心头那翻江倒海般的震撼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强行压了下去。 “悟法得道,摩挲乾坤。”老真人邓隱望著天穹之上那渐渐消散、却余威犹存的真君气息,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轻声感嘆。 “真君之威,早已超脱了凡俗的界定与想像。 不到那个境界,永远也无法真正体会。 这一境————究竟有多么强大。” 他的话语中带著一丝嚮往,更有一份歷经岁月后看清自身界限的淡然。 一切尘埃落定,此间事了。 老真人与千心真人便准备带著齐运返回无极圣宗。 而此时,千心真人的目光隨意一扫,落在了平台边缘那具倒在血泊中、已然失去头颅的尸体上。 他轻轻“咦”了一声,眼中隨之闪过一丝瞭然,带著几分玩味地看向齐运:“小子,这具无头尸首————看其残留的修罗煞气,莫非是內府之中那个得了阿修罗道传承,名叫常青的弟子? 他————是你杀的?” 听到千心真人的询问,齐运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下意识地先瞥了一眼身旁的老真人邓隱。 见老真人依旧是一副古井无波、仿佛事不关己的模样,他心中稍定,转向千心真人回答道:“回真人的话,是意外。” 他脸不红心不跳,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噗嗤————”千心真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指著齐运,对老真人邓隱道:“邓师兄,你瞧瞧! 这小子,被抓了现行,人赃並获,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张口就来! 哈哈哈!好一个意外”! 这份睁眼说瞎话的定力,这份厚脸皮,我可真是越看越喜欢了!” 他笑了一阵,语气转而带上了一丝看似隨意的提醒:“不过话说回来,我记著这常青背后站著的人,好像是寒饕那个傢伙吧? 那可也是个小心眼的主儿。 他这看好的苗子折在了这里,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寒饕真人?”齐运目光微闪,记下了这个名字。 这时,一直沉默的老真人邓隱终於缓缓开口,他淡淡一笑,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谈论今晚吃什么。 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一旁的千心真人和齐运表情齐齐一变:“寒饕?小心眼?没关係。” 他顿了顿,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慢悠悠地说道:“他要是对此事有什么意见,老夫可以亲自去和他谈谈。” “说起来,当年他初入筑基,心高气傲,也曾来找过老夫论道。”老真人嘴角那抹平淡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些许。 “老夫当时————好像还不小心打断过他一条腿。” “嗯————”他微微頷首,似乎在品味著久远的记忆,轻声补充道:“现在想想,那此论道,还真有些令人怀念呢。” 千心真人:“————” 齐运:“————“ 正面感受到了老真人那平淡话语下蕴含的、连筑基真人都敢打断腿的霸道,齐运与千心真人都很识趣地不再多言。 三人隨即藉助那由血玉碎片构成、尚未完全消散的传送阵纹,身形一闪,离开了这片重归死寂的神蚕宗遗蹟,返回了无极圣宗。 回到宗门,千心真人因有其他事务,先行告辞离去。 齐运则亦步亦趋地跟著老真人,回到了那座幽静偏僻的青山道观。 观內依旧清寂,仿佛外界的波澜从未波及此地。 ———— 刚一在石凳上坐定,老真人便抬眼看向齐运,声音平和,轻声嘱咐道:“神蚕宗之事,到此为止,日后休要再提。 至於那神蚕余孽临死前的疯言疯语,你一个字都不要信。” 他浑浊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缓缓道:“这件事,牵扯的因果远比你现在看到的要深,背后还涉及到几位尚在世的真君。 知道的太多,惦念的太深,对你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儘快將此事从心头抹去,专心你自己的修行。” 齐运闻言,面色一正,肃然道:“老师放心,弟子明白轻重,绝不会对外吐露半字,也会儘快將此事忘却。” “嗯。”老真人微微頷首,对於齐运的聪明颇为满意。他话锋一转,提到了此次的“收穫”:“让黑煞峰的人来完成交易吧。 就在我这道观之中。 免得他们耍什么样。” 齐运立刻听出了老真人话里意思,当即点头:“是,老师。” 他翻手取出太虚玉令,直接联繫了黎崇,言简意賅地传递了信息。 【常青已伏诛。带著之前约定的东西,来真人道场一青山道观交割。】 另一边,黑煞峰。 那座肃杀冰冷的大殿內。 接到齐运传讯的黎崇,不敢怠慢,第一时间便將讯息呈报给了上首的峰主厉寒烟。 厉寒烟看著玉令上传来的信息,特別是“青山道观”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嗤笑一声:“呵————传言果然不虚,邓隱护著的这个小辈,还真是个多疑谨慎到了极点 的性子。 这是怕本座赖帐,还是怕本座暗中对他不利。 非要找个靠山在旁边盯著才敢交易?” 他略一沉吟,指尖敲击著座椅扶手,淡淡道:“给他回信。告诉他,【三世琉璃宝镜】可以现在就给他。 但【盪魂浆】炼製不易,需要十日工夫进行最后的提炼与封存,方能保证药效不失。 让他十日之后,亲自来我黑煞峰领取。” “是,师尊。”黎崇应了一声,立刻按照厉寒烟的吩咐给齐运回了信。 青山道观內,齐运接到黎崇的回信,看著其中关於“盪魂浆需土日后方可取”的说辞,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一旁闭目养神的老真人邓隱仿佛有所感应,缓缓睁开眼帘,看到齐运的神色,脸上非但没有意外,反而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瞭然笑容。 “这么多年了,厉寒烟这小子,还是本性难移,改不了这抠抠搜搜、总想拿捏一下的臭毛病。” 老真人语气带著一丝嘲弄,仿佛在点评一个不成器的后辈。 “行吧,给他回信。 就说,十日后,黑煞峰,不见不散。” 齐运瞧出老真人那饶有深意的笑容,心中顿时明了,心领神会,不再犹豫,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点头道:“弟子明白。 隨即,他便给黎崇回了信,爽快地答应了十日之约。 黑煞峰大殿內,接到齐运“不见不散”的回信,黎崇看向上首的厉寒烟:“师尊,他答应了。那弟子现在就去准备【三世琉璃宝镜】。 並著手安排十日后————” “准备?准备什么?”厉寒烟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幽深。 —— “为师现在需立刻闭关,全力为那小子斩杀常青之事遮掩因果,以免被寒饕那老鬼嗅到味道。 这也是为那小子好,耽搁不得。”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十日后,若那小子来了,就让他先在偏殿等著。 一切,等为师出关之后再说。” 闻言的黎崇微微一愣,张口似乎想提醒什么———— 但当他迎上厉寒烟那双冰冷深邃、不容任何质疑的眸子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得低下头,恭声应道:“————是,师尊。弟子明白了。” 厉寒烟满意地闭上眼睛,周身煞气內敛,仿佛真的即將进入闭关状態。 只是那嘴角若有若无的冷意,却显露著他心里的几分算计。 那小子虽然活干得不错。 但现在自己邀请他归入黑煞锋,他居然拒绝了。 一个区区炼气境,敢拒绝筑基真人。 足见此子气焰太盛。 也罢,本座便再操操心,磨礪磨礪你好了。 > 1 第172章 小癖好 第172章 小癖好 十日之期转瞬即至。 齐运依约来到了黑煞峰。 整座山峰依旧笼罩在肃杀冰冷的氛围之中,连空气都仿佛带著铁锈味。 黎崇早已在山门处等候,见到齐运,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迎了上来。 “齐师弟,果然是信人,准时赴约。”黎崇拱手道,语气带著公式化的客套。 “说好的事情,岂敢不来,那不是太没有诚信了。”齐运神色平静,回了一礼。 听到这话,黎崇脸上顿时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 两人略作寒暄,黎崇便引著齐运进入黑煞峰內部,来到一处较为僻静的侧殿。 他取出一只雕刻著繁复封印符文的玉盒,郑重地递给了齐运:“齐师弟,这便是之前约定的【三世琉璃宝镜】,请查验。” 齐运打开玉盒,顿时感到一股温和而磅礴的气息扑面而来,盒內那枚剔透如琉璃、內蕴三方天地的宝镜静静躺著,散发出玄妙道韵。 仔细检查无误后,便將其收入储物法器,点头道:“多谢黎师兄,宝镜无误。” 黎崇见齐运收下宝镜,心中稍定,但隨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按照师尊事先的吩咐说道:“齐师弟,这宝镜你已收下。 只是那【盪魂浆】————实在不巧,师尊正闭关替你遮掩先前的因果痕跡,需得等到他老人家出关之后,才能进行最后的提炼封存。 恐怕————还需劳烦师弟在此稍候片刻。 待家师出关,便可完成交割。” 他说完这番话,心中已然打好了腹稿。 准备应对齐运可能的不满、质疑甚至是怒气。 毕竟已经约定好的事情,任谁被如此拖延,心中都难免不快。 然而,出乎黎崇意料的是,齐运听闻后,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慍色,反而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理解的笑容:“原来如此。 厉师叔此举也是帮我。 既然如此,那师弟我便在此等候便是,有劳黎师兄安排一处静室。” 黎崇看著齐运那坦然甚至堪称“好说话”的態度,不由得一愣。 这傢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只是人家都这么好说话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压下心中的疑惑,点头道:“师弟通情达理,师兄感激。请隨我来。” 说著,他便引著齐运来到了这座偏殿之中的一处静室。 室內陈设简单,只有几张桌椅,显得有些幽冷空旷。 “师弟便在此稍作休息,若家师出关,我立刻前来通传。”挥手唤来僕从为齐运上了一壶灵茶,黎崇说道。 “有劳师兄。”齐运笑著拱手。 黎崇又看了齐运一眼,见他確实没有异状,这才满腹狐疑地转身离开了偏殿,並顺手將殿门带上。 走出偏殿,黎崇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心中暗嘆一声:“唉,齐师弟啊齐师弟,希望你能儘快回过味来吧————” 想到师尊那深不可测的脾性和算计,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只是摇了摇头,快步离去。 他与常青有私仇,所以对於齐运斩杀常青,內心自然是感激的。 可面对师尊的绝对命令,他也无能为力。 偏殿静室之內。 確认黎崇已经走远,並且周围没有其他窥探的神识后,齐运脸上渐渐露出一抹淡淡笑意。 环顾著这处空旷、寂静的偏殿。 宽大袖袍之中的右手悄然掐动了一个法诀。 【聚形散气】 下一瞬。 齐运的身形便如水波般微微荡漾,变得模糊起来。 一道极其淡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清气,迅速融入了偏殿角落的阴影之中。 隨即顺著墙壁的缝隙,无声无息地渗透了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偏殿中央,那个“齐运”依旧端坐在椅子上,姿態自然,甚至还能看到胸膛微微起伏。 他伸手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动作流畅地送到嘴边,轻轻呷了一口。 脸上甚至还维持著一丝等待时应有的平静与耐心。 这个留在原地的“齐运”,无论是气息、形態、甚至细微的动作,都惟妙惟肖,足以以假乱真! 寂静的长廊之中,齐运前后眺望。 他就没打算真的老老实实在这里空等那位不知何时才会“出关”的黑煞峰主。 黑煞峰主想拖延,想拿捏,他齐运又何尝不是將计就计,利用这等待的时间,去做自己该做之事? “黑煞这小子,別看他整日里冷麵冷脸,活像谁都欠他八百吊钱,实则內里的小癖好、怪毛病多得很。” 青山道观內,老真人邓隱抿了口粗茶,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洞悉世情的玩味笑意,仿佛在说一个不成器的晚辈。 他抬了抬枯瘦的手指,点向齐运:“他有个顶私密的癖好,就是將他最心爱、最得意的那些宝贝,统统聚在一室,然后自个儿躺在那宝堆中间。 据说是为了————一睁眼,就能看到所有的珍藏。 那感觉,比什么灵丹妙药都让他舒坦。” 齐运垂手而立,安静听著,心中却是不由莞尔。 没想到那位煞气逼人、威严深重的黑煞峰主。 私底下竟有如此————別致的收藏癖。 “你带上这个。” 老真人说著,袖袍一拂,一道流光落入齐运手中,化作一副造型奇特、镜片澄澈,边框却带著古朴云纹的器物,模样有几分像齐运前世所见的西洋眼镜。 “【罗宝铜镜】,专破虚妄,辨识宝光。 进了黑煞峰,只管往宝光最亮、最冲的地方去,那儿准保就是厉寒烟那小子藏私的宝库所在。” 老真人的话语在齐运耳边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他既已存了拖延食言之心,跟你玩拖”字诀,那便是他不仁在先。 既然如此,也就休怪咱们不义了。 不让他这敛財奴狠狠出次血,涨点教训。 他还真当老夫门下是好欺负的。” 显然老真人对厉寒烟的脾性了如指掌。 早已料到对方会来这一手,甚至连应对之策和专用“工具”都提前备好了。 除了这【罗宝铜镜】,老真人又赐下数件气息內敛的宝物,皆是辅助潜行、 规避探查的奇物。 其中最重要的一道便是【无相神符】。 此符一旦激发,就能將自身化作【有无相】的状態,不仅能无视禁制阵法,还能抵挡推演和神识探查。 端是杀人越货,偷鸡摸狗之必备圣品。 片刻之后,齐运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融入黑煞峰肃杀冰冷的阴影之中。 他鼻樑上架著那副奇特的【罗宝铜镜】。 视野之內,原本寻常的宫殿迴廊、山石路径,瞬间被无数条粗细不一、明暗各异的金色光线所充斥、交织。 这些便是罗宝铜镜映照出的宝物灵光轨跡。 寻常禁制与掩藏手段,在它面前几乎无所遁形。 目光锐利地扫过这些金线,齐运很快锁定了一道最为粗壮、凝实,光芒也最为璀璨夺目的金线。 它如同一条奔腾的金色河流,穿透重重墙壁与阵法阻碍,坚定不移地指向黑煞峰深处某个隱秘的方位。 “就是这条了!” 齐运心念一动,体內真元悄然运转,怀中的【无相神符】绽放毫芒。 一层肉眼难辨、神识亦难以捕捉的微弱波动笼罩全身,进一步將他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下一瞬,他动了。 身形如一道淡薄的青烟,沿著那根最粗的金线指引,在黑煞峰內部复杂如迷宫的通道、洞窟、迴廊间急速穿梭。 一路上,他遇到了数队气息精悍、眼神警惕的巡逻弟子。 甚至与一位面色冷硬、煞气內蕴,儼然是练气大圆满的执事近乎擦肩而过。 然而在【聚形散气】与【无相神符】的双重掩护下,这些人对他竟是毫无察觉。 他们的自光扫过齐运所在的位置,如同掠过空无一物的虚空,没有引起半分波澜。 途径几处明显设有禁制的关键节点,或是隱於壁画之后的窥探法眼,或是布於地面、虚空中的无形缚灵陷阱、警戒结界。 这些足以让寻常潜入者瞬间暴露甚至殞命的布置。 在【无相神符】的玄妙干扰下,全都没有丝毫反应。 齐运便如入无人之境,顺畅无比地沿著金线深入。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金线的尽头並非想像中的宏伟宝殿或森严洞府,反而是一片位於山峰背阴处的荒芜之地。 这里灵气稀薄,光线昏暗,入目儘是一片黑漆漆、枝椏扭曲怪异的枯木林,死气沉沉。 与黑煞峰其他地方的肃杀冰冷截然不同,显得格外荒凉与不起眼。 而那道最为璀璨粗壮的金线,最终精准无误地指向了枯木林中一株尤其不起眼的小树。 它不过一人高低,树干纤细,树皮皸裂枯槁,通体焦黑,仿佛早已被雷火劈死多年,与周围其他枯木並无二致,甚至更加萎靡不堪。 齐运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这株看似下一刻就要化作飞灰的小树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藏珍於朽木,匿宝於死地。 厉师叔这藏宝的心思,倒是深得反其道而行之”的精髓,与老师所料,分毫不差。”他心中暗赞,同时也更加警惕。 神识在【无相神符】的完美掩护下,如最轻柔的触鬚般细细探查小树周遭。 果然,看似平静无波的地面与空气中,隱伏著数十道极其隱晦、环环相扣、 散发著危险气息的禁制。 一旦被触发,爆发的威力足以瞬间绞杀筑基境以下的任何闯入者。 同时,一缕极其微弱、却本质非凡的宇壁波动,正自那小树本身的內部隱隱传出。 若非有罗宝铜镜的宝光金线直指核心,几乎无法被感知。 “入口果然在此。”齐运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期待。 他不再犹豫,身形微微一晃,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淡薄清气,藉由【无相神符】无视禁制的神异。 顺著那缕细微的宇壁波动,毫无阻滯地融入了那株看似枯槁死寂的小树树干之中。 下一刻,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枯林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 第173章 无法无相 第173章 无法无相 身形融入枯树,齐运只觉眼前一暗,隨即一片昏沉厚重、蕴含著粘稠煞气的黑云便扑面而来。 这黑云並非死物,其中隱隱有雷光流转。 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是某种活著的屏障。 而在翻涌的黑云深处,两轮灼热耀眼、如同小型太阳般的光团在若隱若现,散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金芒与炽热。 “嗯?此地竟有日月同辉之异象?”齐运心中微凛,不敢大意,保持著【聚形散气】与【无相神符】的状態,小心翼翼地穿行於黑云之中。 可就在当他真正穿过这层浓郁的黑云屏障,看清那“两轮太阳”的真面目时,神色倏然一凝,心中忍不住道了一声:“好傢伙!” 哪里是什么太阳! 那赫然是一头巨兽的双眼! 只见前方虚空之中,匍匐著一头体型庞大如同小山的巨猿。 其周身覆盖著浓密而富有光泽的青黑色毛髮,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它那双如同熔金铸造的巨大眼瞳,开闔之间金光四射,灼热逼人,方才在黑云中看到的“太阳”正是此物。 巨猿四肢粗壮,巨大的脚掌之下,踩著两团幽蓝色的火焰,静静燃烧。 將它庞大的身躯微微托起,悬浮於空,显得既神异又威猛。 “护法大妖?”齐运眼神一肃,瞬间明白了这头巨猿的职责。 他仔细扫了一眼这头青毛金目、脚踏幽火的巨猿,心中微微咂舌。 这头巨兽身上散发出的妖力磅礴浩瀚,虽然比起他曾见过的、黑山真人麾下那位筑基期的翎真人稍逊一筹。 但也是实打实的炼气大圆满层次! 而且观其形態、异象,绝对是血脉不凡的异种。 这种层次的妖魔,其真实战力都会远超寻常的炼气大圆满修士。 说不定还能假持筑基之威。 望著眼前这头呼吸间引动周围黑云翻滚、如同护法神只般的青毛巨猿,齐运突然眉头一挑,脑海中闪过一个有些荒谬却又並非不可能的念头:“黑山、黑煞————这两位真人的名號如此相近,行事风格也都带著一股子霸道酷烈。 还都喜欢豢养妖魔作为僕从———— 难不成这俩人,其实是哥俩?” 越想越觉得这猜测有几分道理,齐运不由得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將这些无伤大雅的八卦念头压下。 当务之急,是宝库。 在【无相神符】加持下,齐运的气息近乎完全隱匿。 那双金色的巨目虽然威势骇人。 但扫视周围时,並未在齐运所在的位置有丝毫停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齐运不再耽搁,身形如一道无形的微风,悄无声息地从那如同小山般的巨猿身旁掠过,继续向著宝库深处而去。 脚下是一条由某种不知名的灰色土壤构筑而成的道路,这灰土看似寻常,却隱隱散发著一种稳固空间、隔绝探查的奇异波动。 沿著这条灰土路径前行,周围的景象逐渐清晰,不再是无边无际的黑云。 而是一片浩瀚却略显空旷的独立空间。 路径的尽头,一座宫殿映入眼帘。 那是一座通体漆黑的巍峨宫殿! 宫殿的材质非金非石,似玉似铁,是一种深沉到极致、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玄黑之色。 整体造型古朴而威严,没有过多华丽的雕饰,唯有檐角如剑,直指虚空,透出一股森然肃杀之气。 宫殿的墙壁上,隱约可见无数细密繁复的暗红色纹路,如同凝固的血液,又似跳动的魔纹,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道意波动与强大的禁制气息。 两扇巨大的殿门紧紧闭合,门扉上各雕刻著一尊狰狞的魔神头像,魔神怒目圆睁,口中衔著巨大的门环,整座宫殿散发出的威压,比之外面那头青毛巨猿,有过之而无不及。 宛如一头沉睡的太古凶兽,寂静,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危险与力量感。 齐运站在灰土道路的尽头,仰望著这座散发著肃穆、威严、神秘气息的漆黑宫殿,目光微凝。 “这里————就是黑煞峰主的私人宝库?” 望著眼前这座散发著极度危险气息的漆黑大殿,齐运心知单凭他自己,哪怕有【无相神符】护身,也绝无可能强行闯入。 这殿宇之上流转的禁制气息,每一道都蕴含著筑基真人的法力烙印与森然杀意。 绝非炼气境修士能够撼动。 一旦贸然出动,准保死的连渣渣都不剩。 “能对付真人的,也只有真人。”嘀咕了一句,齐运翻手取出了那枚由老真人邓隱赐下的【无相神符】。 符篆似由温润璞玉雕琢而成,此刻在他掌心静静躺著。 表面流淌著內敛而玄妙的光泽。 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犹豫,体內澎湃如潮的炼气八层真元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注入掌中的【无相神符】之中! 嗡——! 原本內敛的符篆骤然光芒大作,莹白的光辉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洞穿虚妄、抚平法则的奇异道韵。 光芒匯聚之间,一道略显虚幻、却气息渊深如海的苍老身影,自符光中一步踏出,缓缓凝实。 正是老真人邓隱! 只是这並非老真人的本体亲临。 而是他预先封存於【无相神符】中的一具分身,蕴含著他部分神识与力量。 专为应对此刻的局面。 这分身甫一现身,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洞若观火的眼眸,便落在了前方那座威严矗立的漆黑宫殿之上。 目光扫过殿墙暗红纹路、紧闭的魔神巨门,以及虚空之中那无数无形却致命的禁制节点,老真人嘴角勾起一抹似嘲似讽的弧度,轻哼道:“十八重阴绝封禁、五十五道穿心法、还要加上这双魔封门煞———— 为了这点家当,倒是够下本钱的。” 一眼便看穿了这座大殿外围布下的、足以让同阶真人都感到棘手的所有防护手段。 “可惜,”老真人摇了摇头,隨手一招,那悬浮在空中、作为他分身载体的【无相神符】便轻飘飘落入他虚幻的掌心。 “任你禁法万千,森严壁垒,也超脱不了无相”之境。” 话音未落,他掌心向上,轻轻一托。 那枚【无相神符】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白光,不再是温和的玉芒,而是化作了一道纯粹由“无相”道则凝聚而成的炽白桥樑! 这桥樑无视空间距离,更无视那层层叠叠、杀机暗藏的恐怖禁制,仿佛它们根本就不存在一般,笔直地延伸而出。 前端轻而易举地“融”入了那紧闭的、雕刻著魔神头像的厚重殿门,直接贯通到了大殿的內部! 禁制未破,门扉未开。 但这道“无相之桥”却已架设完毕。 玄妙至极的神异威能,直接绕过了所有安检程序,直通核心。 “走吧。”老真人的分身淡淡说了一句,率先踏上了那光芒璀璨的桥樑。 齐运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不敢怠慢,连忙紧隨其后,踏上了这座由无相神符所化的奇异桥樑。 脚步落在光桥上,感觉坚实无比,却又轻若无物。 他就这么跟著老真人的分身,一步一步,如同閒庭信步般,走过了那足以绞杀筑基以下一切生灵的禁制区域,穿过了那紧闭的、蕴含著双魔封门煞的厚重殿门,真正踏入到了黑煞峰主厉寒烟最为私密、守卫最为森严的私人宝库之中! 一入宝库,扑面而来的无穷宝光好似在他眼前同时打开了一万盏彩灯。 闷哼一声,齐运赶忙祭起层层铁砂,挡在面前,遮住大半宝光。 而当他的目光,適应了殿內这些明亮至极的宝光,看清了这座宝库內所陈列的“珍藏”时。 饶是是以他如今的心性,也瞬间瞪大了眼睛,呼吸为之一滯。 咕咚。 一声清晰无比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 > 第174章 嘿嘿,血赚! 第174章 嘿嘿,血赚! 殿內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与其说这是一座宫殿,不如说是一座精心陈列的藏宝殿堂。 空间远比从外部看起来更加辽阔恢弘。 一根根需要数人合抱的玄黑巨柱支撑起高远的穹顶。 殿堂之中,整齐地陈列著一排排同样由鎏金灵木与透明琉璃打造的展柜。 这些展柜造型古朴,表面流动著淡淡的防护灵光。 如同一个个巨大的琉璃罩,將內里的珍宝与外界隔绝开来。 通体赤红、仿佛有岩浆在內里流动的奇异矿石,被封存在万年玄冰之中、依旧散发著勃勃生机的九叶灵草。 造型狰狞、煞气几乎要透罩而出的魔道法器、盛放在玉盒中、龙眼大小、丹晕层叠的极品灵丹。 甚至还有被缩小的异种妖魔卵,上面天然生有玄奥纹路,微微搏动,便引动周遭元气呼应———— 宝光交织,灵气氤盒。 將整座大殿映照得流光溢彩,如同星河坠落凡间。 这其中九成八的宝物,齐运莫说见过,连听都未曾听说过。 许多东西散发出的道意和威压,完全超出了他目前的认知范畴。 我他妈果然是个穷人———— 反观他身旁的老真人邓隱,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浑浊的目光扫过这些足以让任何炼气修士疯狂的珍藏,如同在看一堆寻常的石头瓦砾。 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炼气与筑基,眼界与需求,已然是天壤之別。 如同蚁无法理解人类的广厦万千、珍饈美饌。 “老师,”齐运深吸了好几口气,熟练地一翻手,掌中瞬间多出了十几个鼓鼓囊囊、品质上乘的储物袋,意思再明显不过。 “咱们这回————发了?” 这幅架势,儼然是打算將这些鎏金琉璃罩连同里面的宝物一起打包带走。 “想什么呢?”老真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要和黑煞结为不死不休的死仇吗? 把他这宝库搬空,他非得追杀你到天涯海角,连老夫的面子也未必管用。” “不是还有老师您呢吗?”齐运眨了眨眼,语气诚恳,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老真人闻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了渺远的未来,语气平淡地拋出一个沉重的事实:“別忘了,我只有四十几年的寿数了。” 轻描淡写地说出自己的大限之期,老真人背负双手,不再看周围那些琳琅满目的珍品。 迈开步子,朝著这座宝库的更深处走去。 “隨我来吧。 黑煞这次虽然行事不地道,但我们也不能做得太过分,结下无法化解的仇怨,凡事留一线。” 他一边走,一边平静地说道。 “正好,你的筑基之物还差几件。 厉寒烟这小子家底丰厚,又偏好收集各类稀有灵材。 他这里,应该会有存货。” “是!弟子明白!” 听到老真人此言,齐运精神猛地一振,立刻收敛了扫荡的心思,快步跟上老真人的步伐。 两人在这座珠光宝气、灵压瀰漫的宝殿中缓步穿行,目光掠过一排排展柜。 老真人时不时会停下脚步,目光在某些宝物上停留片刻,似乎是在辨认和评估。 忽然,老真人的脚步在一处看似並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眼前一个与其他展柜並无二致的鎏金琉璃罩上。 那罩子里面,没有璀璨的宝光,没有强大的灵压,只有一团约莫拳头大小、 正在缓缓自行流转、变幻著形態的纯白之气。 这白气纯净无比,不染丝毫杂质,给人一种至纯至锐、却又带著某种“蜕变”意蕴的奇异感觉。 “有了。”老真人嘴角微扬,显然找到了目標。 “这是?”齐运好奇地凑上前,仔细打量著这团纯白之气。 他自詡也算博览群书,对內府藏书阁的典籍涉猎颇广。 可眼前这东西,无论是形態还是气息,都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识储备,完全” 超纲”了。 老真人看著那团纯白之气,缓缓道出了它的名讳:“金行筑基灵物——【太白蜕】。” 老真人行事乾脆利落,既然找到了目標,便不再耽搁。 手掌绽放白芒,化为虚晃径直穿透那鎏金琉璃罩,轻轻一探,便將那团纯白流转的【太白蜕】取了出来。 那团至纯金行之气入手温润,却隱隱散发出令人皮肤刺痛的锐利感。 紧接著,老真人目光一转,落在不远处另一件宝物上。 那是一件通体鲜红如火的披风,不知由何种灵丝织就。 上面用金线绣满了密密麻麻、玄奥异常的符篆法纹,这些符文仿佛在缓缓流动,散发出强大的道意波动。 他隔空一抓,那件红色披风便自行飞起,落入他手中。 “这件【辟火罩】,也是个好物件,等你筑基之时,能为你平添一成胜算。”老真人语气平淡,却道出了这件披风的珍贵之处。 能增加筑基成功率的宝物,在任何炼气修士眼中,都是至宝! 他將【太白蜕】和【金纹辟火罩】两样东西递给齐运。 “走吧。”老真人挥了挥手,分身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丝。 “拿的太多,气息扰动过大,那敛財奴就算在闭关,也会有所察觉了,適可而止吧。” “是,老师。”齐运接过两件珍贵无比的宝物,迅速收入储物法器最深处。 虽然心里看著满库的珍宝依旧像猫抓一样痒痒,有些不舍,但他也清楚老真人说的是事实。 平白得了两件对他筑基至关重要的宝物。 其中一件更是直接的金行筑基灵物。 这已经是天大的收穫,再贪心,可就要出事了。 最后望了一眼身后的宝库,齐运紧跟著老真人的分身,沿著那尚未消散的【无相神符】光桥,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座守卫森严的宝库。 穿过黑云,掠过那头依旧在沉睡警戒的青毛巨猿。 顺著来时的路径,在【无相神符】残余力量的庇护下,齐运迅速返回了黑煞峰那处安排他等候的偏僻偏殿。 偏殿静室之內,一切如旧,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那由【聚形散气】神通凝聚的假身,依旧姿態自然地端坐在椅子上,连脸上那丝等待的耐心都维持得惟妙惟肖。 齐运的真身如同水波般悄然融入假身之中,完成了无缝替代。 端起茶杯,假装饮茶,实则藉此动作,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了一口了许久的浊气。 抬手,用袖袍看似隨意地抹掉了额前不知何时渗出、已然滑落的一丝冷汗。 在一位筑基真人眼皮子底下,掏了他的老窝———— 饶是齐运自詡胆大包天,经歷过的风浪也不少,此刻回想起来,心臟仍是忍不住加速跳动,背后隱隱发凉。 这简直就是在老虎嘴里拔牙。 做了这等“亏心事”,齐运接下来的表现可谓是“老实”到了极点。 他愣是压下了立刻离开的衝动。 耐著性子在这座偏殿静室里,一等就是半个多月! 期间除了必要的活动,他几乎寸步不离静室,每天都捧著那壶灵茶,一杯接一杯地喝著。 算下来,这半个月喝掉的茶水,都快能装满一水缸了。 直到黎崇第三次前来探望,脸上带著比前两次更浓的歉意和无奈,告知师尊依旧在闭关关键时期,还需等待时———— 齐运这才揉了揉肚子,脸上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与“疲惫”,缓缓站起身。 “黎师兄,”他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理解,又有些许不易察觉的“失望”。 “看来————厉师叔一时半会儿,恐怕是不会出关了。 我有些琐事亟待处理————就先回去了。” 心中有愧的黎崇见状,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真诚的愧疚之色。 “让师弟白跑一趟,空等了这许久,实在是为兄对不住你。”黎崇拱手致歉,语气诚恳。 “齐师弟放心,待家师出关,我必定第一时间知会於你,完成【盪魂浆】的交割。” 两人又略作寒暄,齐运表现得十分通情达理,丝毫没有因等待而流露不满。 最终,在黎崇略带歉意的目光相送下,齐运不紧不慢地离开了这座让他心惊肉跳又收穫颇丰的黑煞峰。 直到彻底远离了黑煞峰的地界,感知中再无任何窥探与锁定,齐运一直悬著的心才真正落回了肚子里。 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化作一抹畅快而又带著狡黠的笑容。 嘿嘿! 这波又是血赚! > 第175章 炼气九层! 第175章 炼气九层! 光阴流转,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黑煞峰之行,已悄然过去了三个月。 齐运盘膝坐在自己清幽別苑的静室之內,周身气息沉凝,心神俱寂。 在他面前,静静悬浮著一面宝镜。 这宝镜通体宛如明镜,却又非金非玉,材质似琉璃般通透澄清,镜框雕刻著繁复而古老的云纹。 镜面並非映照外物,而是內蕴一片迷濛玄光。 仿佛蕴含著过去、现在、未来三方天地的缩影与道韵。 正是那得自黎崇的【三世琉璃宝镜】! 此镜乃是辅助神魂修行的异宝,神妙非常。 修士藉此镜之光,便能清晰內视,遍照体內三魂之所在,细致入微地观察三魂的每一点变化、每一次波动。 从而更精准地把握住那三魂合一、塑成无形神魂的玄妙契机与流转气息。 在这过去的三个月里,齐运藉助【三世琉璃宝镜】的映照之功,以及手腕上那串白金佛珠源源不断提供的、精纯无比的无主神韵。 三魂修行进展可谓一日千里。 內视之下,可以“看”到,他紫府深处的三魂,早已非昔日初感时的微弱米粒光点。 此刻的胎光、爽灵、幽精,已然壮大、充盈、圆满,各自化作三团约莫鸽卵大小、光华流转、圆润如明珠般的光团。 光团色泽各异。 胎光清灵,爽灵锐利,幽精沉静。 彼此间气机交感,光芒辉映。 散发出蓬勃的灵性与强大的魂力。 而隨著三魂的日益强横,齐运也清晰地感觉到,祖窍识海深处,隱隱传来一股若有若无、却持续不断的吸力。 这股吸力並非针对肉身或真元,而是直接作用於他的魂魄本源。 试图引导这三团已然成熟饱满的魂光,脱离常驻之位,逆流而上。 入主那神秘莫测的祖窍识海。 一旦三魂成功进入祖窍,便需在那片神魂的“海洋”中,经歷最后的淬炼与融合,去芜存菁,合而为一。 最终凝聚成超越凡俗魂魄、能够神游天地、感知大道的【神魂】! 这,正是即將突破炼气九层明確徵兆。 齐运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遗憾,低声轻嘆:“若是那坛【盪魂浆】能如期到手,以其涤盪魂秽、冲刷杂念的神效。 我此番突破炼气九层的胜算,当能达至十成圆满,再无半分滯碍风险。” 不过,这丝遗憾也只是一闪而逝。 他隨即摇了摇头,失笑道:“罢了,人心不足蛇吞象。 一坛【盪魂浆】虽好,可又如何能换得来一件直指大道根基的筑基之物【太白蜕】,和一件能增加筑基胜算的护道宝物【金纹辟火罩】? 这买卖,怎么看都是血赚不亏。” 念头通达之后,齐运心神重新沉静下来。 “不急,再稳固一些,再夯实一些。” “神魂修行,不比其他,关乎性命根本,乃是炼气期最为凶险的一关。 一旦三魂合一失败,轻则神魂受损,道途中断;重则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那是真正的万劫不復,容不得半点急躁与侥倖。” 强行压制住祖窍识海中传来的那股越来越明显的牵引吸力,將那蠢蠢欲动的突破衝动暂时按捺下去。 齐运手中法诀微变,继续徐徐转动腕上的白金佛珠。 隨著他的转动,佛珠內蕴藏的、温和而磅礴的精纯神韵,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 被那三团明珠般的魂光贪婪地吸收、融合。 三魂在这海量神韵的滋养下,光芒愈发凝练,形態愈发稳固,魂魄底蕴也在以肉眼难以察觉,却实实在在的速度,一丝丝地增强著。 又是三个月时光,在潜心修行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齐运再次徐徐睁开双眼。 睁眼的剎那,眼眸深处,一缕极其淡薄、却纯粹无比的金色芒光一闪而逝。 那是魂魄力量充盈到一定程度,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异象。 然而他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脸上並无突破在即的喜悦,反而带著一丝凝重。 “不能再继续汲取神韵壮大了。”他低声自语,垂眸看向手腕上的白金佛珠o 原本干二颗圆润饱满的珠子,此刻有三颗已经变得黯淡无光,內蕴的神韵已被消耗一空。 —— “三魂固然是越强越好,但亦有其限度。 若一味追求壮大,导致三魂过於强横,彼此间的排斥力也会水涨船高,届时非但无法顺利合一,反而可能因衝突剧烈而导致魂魄崩散。 若真到了那一步,我怕是只能捨弃法修。 转而去走那专修肉身、灵肉合一的武道体修之路了。” 想到那种可能,齐运也不禁微微咂舌,心中对筑基境的强大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感受著祖窍识海中那股几乎难以压制、如同漩涡般强大的吸力,以及体內三魂传来的、跃跃欲试的悸动。 齐运知道闭关潜修、夯实基础的阶段已经结束。 接下来,便是真正衝击炼气九层,凝聚神魂的关键时刻了。 是成是败,在此一举。 静室之內,落针可闻。 齐运盘膝而坐,心神彻底沉入体內。 经过长达半年的积淀与蕴养,他的状態已然调整至巔峰。 精气神圆融饱满,如同拉满的弓弦,蓄势待发。 “是时候了。” 心念一动,他彻底放开了对祖窍识海的压制。 “轰!” 仿佛闸门洞开,一股磅礴浩瀚的吸力自眉心上丹田处沛然涌出。 如同无形的大手,瞬间攫住了紫府深处那三团早已跃跃欲试、光华璀璨的魂光胎光、爽灵、幽精! 三魂受到牵引,立刻化作三道流光,沿著玄妙的轨跡,逆冲而上,直贯祖窍! 初时,一切顺利得超乎想像。 在三世琉璃宝镜的映照下,三魂的轨跡清晰无比,彼此间的气息交融也异常和谐。 磅礴的魂魄之力在祖窍內激盪,使得齐运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飘渺而深邃起来。 他能感觉到,三团魂光正在缓缓靠近。 光芒开始相互渗透、融合。 一个更为宏大、更为凝实的轮廓核心正在逐渐成型。 炼气九层,神魂之境,唾手可得。 然而就在三魂即將彻底合一。 那新生的【神魂】雏形已然隱约可见的最关键时刻。 异变陡生! 毫无徵兆地,齐运的心头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紊乱毫无根源地涌现。 剎那间,诸般杂念、幻象、妄念,如同沉寂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疯狂地衝击著他的意识核心: 黑煞峰宝库中那琳琅满目的珍宝光芒,贪婪的占有欲如毒蛇般噬咬心灵———— 常青临死前那怨毒不甘的眼神,混合著神蚕宗道人的悽厉诅咒,在耳边迴荡———— 厉寒烟那冰冷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虚空,正冷冷地注视著他———— 甚至浮现出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那些早已遗忘的遗憾、恐惧、执念,也纷纷化作心魔,张牙舞爪———— 对筑基的渴望,对自在的执著,对失败的恐惧————种种情绪被无限放大,交织成一张混乱而室息的巨网! “不好!心魔入侵!” 齐运心中警铃大作,眉头紧皱。 明明都快要结束了,为什么突然会有心魔入侵。 按理说我有【大妙真罗】和血脉神异护持,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偏偏这心魔最是不该出现。 深呼一口气,齐运竭力运转【明灯法】,观想明灯,试图驱散这些杂念,稳固心神。 可这些心魔杂念来得太过凶猛,太过诡异,仿佛並非全然源自自身,而是被某种外在的力量引动、放大! 原本和谐交融的三魂,在这突如其来的內部风暴衝击下,顿时变得光芒乱颤,轨跡紊乱。 彼此间產生了强烈的排斥感! 那刚刚成型的【神魂】雏形剧烈波动,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隨时都会崩散开来。 整个祖窍识海狂风大作,浪潮汹涌,一片风雨飘摇之象。 突破,瞬间从一帆风顺陷入了岌岌可危的境地! 与此同时,在一处清冷空旷、死寂无声的隱秘之地。 一道模糊的身影,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盘坐在一座以黑石垒砌的法坛之—— 前。 法坛之上,摆放著一盏摇曳著绿色火焰的油灯。 而在法坛最中央的位置,平铺著一张暗黄色的符纸,上面以硃砂清晰地书写著一行生辰八字。 正是齐运的生辰八字! 黑袍人影单手捏著一个古怪的法印,另一只手则握著一枚约莫尺长的赤红令旗。 令旗不知由何种材质製成,色泽暗红如血,旗面上用更深的顏色绘製著一个狰狞的鬼首图案。 人影口中念念有词,发出低沉而晦涩的音节。 仿佛在与冥冥中的某种存在沟通。 隨著咒文的诵念,他握住赤红令旗的手开始有规律地摇晃起来。 “呼————” “呼————” 每摇动一下,那赤红令旗上便有一道若有若无、细如髮丝的黑气剥离而出。 这黑气扭曲著,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嘶啸,旋即遁入眼前的虚空之中,循著某种玄妙的因果联繫,不知飘向了何方何处。 而每一次令旗摇动,黑气遁走,法坛中央那张写著齐运生辰八字的符纸,其上的硃砂字跡便会微微闪烁一下。 顏色似乎也变得更加暗沉一分。 齐运体內突然爆发的心魔杂念,儼然全是此人所为。 > 第176章 黑山真人 第176章 黑山真人 静室之內,齐运眉头皱起,双手紧紧掐著护持心神的印诀。 此刻他的祖窍识海之內,已然是天翻地覆,祸乱丛生! 诸般心魔杂念不再是悄然的侵蚀,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汹涌波涛,张牙舞爪的魔影、悽厉尖锐的嘶嚎、扭曲混乱的幻象———— 它们疯狂衝击著那三团试图融合的魂光,將其搅得天翻地覆。 三魂別说合一,就连在这狂暴的识海风暴中维持自身不散,都已是岌发可危。 如同狂风骇浪中的三叶扁舟,隨时可能倾覆。 “妈的,有人在害我!” 到了这一步,就算齐运反应再迟钝,也彻底回过味来了! 他平日修行,从未遭遇过如此凶猛、如此诡异的心魔反噬。 偏偏在自己衝击炼气九层、三魂合一这最紧要的关口,突然遭此大难,这绝非巧合。 就算是用屁股想,也知道背后定然有人作祟,在以恶毒法术隔空暗算。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股冰冷的怒火自心底窜起,混合著对道途可能中断的压抑,让他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狗杂种,別让老子找到你是谁!” 眼看著识海在心魔祸乱下濒临崩溃,三魂光芒愈发黯淡、摇曳,齐运眼中闪过冷意。 便要催动《幽泉白骨法》中的【白骨重生法】! 然而就在他准备催动法门之时。 一只温热而厚重的大手,毫无徵兆地,轻轻按在了他的左肩之上。 这只手仿佛带著定鼎乾坤的力量。 只是轻轻一按,齐运那几乎要沸腾炸裂的识海,便莫名地微微一滯。 紧接著,一股冰冷、酷烈、带著一种穷凶极恶、阴诡至极意味的庞大气息,顺著那只手掌,悍然闯入了他那混乱不堪的识海之中! 这股气息甫一进入,立刻分化作无数道细如牛毛、却鲜红刺目、宛如活物残影般的红芒! 这些红芒速度奇快无比,发出细微却令人神魂战慄的嘶鸣,精准无比地扑向识海中那些肆虐的心魔杂念、幻影妄念! “定神守心,继续三魂合一。”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直接在齐运的心神深处响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力量。 “这些外魔侵扰、心念杂质,老夫的【血神子】自会帮你尽数盪灭,涤清识海。” 是老师!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感受著肩膀上那坚定而沉稳的触感,齐运心头顿时一稳。 轻轻点了点头,不再有任何犹豫,立刻收敛全部心神,重新观想明灯,稳固意识核心。 全力催动那三团魂光,引导它们继续那未完成的融合过程。 而另一边。 那无数道鲜红飘忽的【血神子】,灵动迅捷,凶戾异常,所过之处,那些由杂念、恶念、执念、外魔之力所化的狰狞魔影、混乱幻象,如同冰雪遇沸汤,纷纷发出悽厉的哀嚎。 被血神子纵身一扑,便被吸了个乾乾净净。 贪婪地吸收著这些心魔杂质,其自身的红芒似乎变得更加妖艷夺目。 隨著最后一丝心魔杂念被那凶戾的【血神子】吞噬殆尽,齐运的祖窍识海彻底恢復了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纯净、稳固。 再无任何阻碍! 失去了外魔的干扰与放大,齐运自身的心境也迅速平復。 在三世琉璃宝镜的映照下,他精准地把握著三魂融合的每一丝微妙变化,引导著胎光、爽灵、幽精这三团璀璨的魂光,缓缓靠近,终於达到了最完美的融合契机。 “合!” 齐运心中默念,意识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引导著最后一步的完成。 嗡——! 一声唯有神魂层面才能感知的宏大震鸣。 自祖窍最深处响起! 三团魂光彻底放弃了独立的形態,化作一股纯粹、磅礴、蕴含著齐运全部印记光流,轰然匯聚。 光芒收缩、凝聚、质变————最终,一道通体浅淡,若隱若现、呈现出淡淡白金光泽的人影,静静悬浮於祖窍中央。 这道与齐运本体一模一样的虚影,便是【神魂】! 神魂形成的剎那,齐运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同了。 他的感知瞬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扩张开来。 静室之內,尘埃的飘落、元气的微弱流转———— 一切细节都前所未有的清晰。 神识探查的范围与精度,比之前强大了何止数倍! 心念转动之间,更加迅捷通透,以往修行中一些晦涩难明之处,此刻竟隱隱有了新的感悟。 一种挣脱了某种无形束缚,生命层次得到跃迁的大自在、大喜悦,充斥在他的心间。 炼气九层,神魂之境,成! 而此刻,他识海內那些完成了“清剿”任务的【血神子】,如同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化作道道红芒,如同百川归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他的识海。 顺著那依旧按在他肩膀上的温热大手,回归而去。 那只大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带著一丝讚许。 隨即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齐运微鬆一口气,心里知道,老真人已经离去。 他收敛心神,开始细细体悟稳固这新生的神魂,熟悉著这全新的力量层次。 与此同时,那处清冷空旷、死寂无声的隱秘之地。 盘坐在法坛前的黑袍身影,手中那杆赤红令旗正要再次摇动,试图加剧远方的祸乱。 可就在他手臂抬起的瞬间。 “轰隆!!!” 整片天地,都猛地剧烈一震! 法坛上,那盏摇曳的绿色油灯火焰骤然熄灭! 黑袍人影面前的虚空,如同被撕裂的幕布般,猛地向两边扯开! 无穷无尽、粘稠猩红、散发著滔天凶煞与怨憎气息的【血海】,如同决堤的天河,裹挟著无数痛苦扭曲的虚影,咆哮著冲入了这片空间! 血浪翻涌,瞬间將大半天地淹没,刺鼻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 滚滚血海的中央,一道苍老、枯瘦,却散发著比血海更加深沉、更加恐怖气息的身影,悄然屹立。 正是老真人邓隱! 而且还是本尊! 浑浊暗沉的眸子,穿透翻涌的血浪,死死锁定了法坛前那道黑袍身影。 苍老而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在这被血海充斥的空间內迴荡,每一个字都带著沉重的压力与凛冽的杀意:“黑山————” “你真的铁了心————” “要为难一个小辈?” 话语落下的瞬间,周遭血海咆哮得更加疯狂。 无数血浪化作狰狞的巨手、利齿,仿佛隨时要將那法坛连同其上的身影,彻底吞噬、撕碎! 面对那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心神崩溃的滔天血海与凛冽杀意。 黑袍道人浑然无惧,缓缓侧过身,露出一张普通至极的中年男人面孔。 他的眼神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淡漠至极,仿佛眼前翻涌咆哮、噬魂夺魄的血海,与寻常的清风流水並无区別。 “我,就难为了。” 他开口,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波澜,却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篤定。 “你,又能怎样?” 他看著血海中气息渊深如海的老真人,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快要死的人了,老老实实呆著,安心等死就好了。 何必————非要出来多管閒事? 嗯?” 最后一声轻“嗯”,瞬间引动了这片天地的响应。 “轰—!!!” 整个被血海侵入的诡异空间,轰然巨震! 虚空之上,道意交织。 一根根巨大无比、铭刻著古老痕跡的石柱,缠绕著沉重的漆黑法芒,如同陨星般凭空凝聚,继而携万钧之势,轰然砸落! 咚!咚!咚!咚! 这些石柱精准无比地插入翻涌的血海之中,如同定海神针,又似囚笼柵栏。 柱身法纹亮起,散发出镇压、禁的磅礴力量。 原本咆哮肆虐的血海,竟在这数十根古老石柱的镇压下,血浪翻涌却无法再肆意扩张。 波涛剧烈衝击著石柱,溅起漫天血雨。 但整片血海赫然被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行动受阻! “呵————”看著自家血海被对方禁錮,老真人邓隱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声里听不出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肃杀。 “还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 没想到,你不声不响,竟已晋升筑基后期了。 藏得够深。” 他口中说著讚许的话,但身上那股阴诡、酷烈、穷凶极恶的气息,却不减反增。 如同沉睡的凶兽彻底睁开了猩红的双眼! 嗡—! 插入血海的石柱,开始剧烈震颤起来,柱身明灭不定。 紧接著,一连串细密而清晰的“咔嚓”脆响,从一根根石柱內部传出! 黑山真人那始终平静淡漠的眼神,终於微微一动,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下一秒— 啪!咔嚓!轰隆! 一连串的爆响! 那数十根足以镇压山河、禁錮灵机的古老石柱,竟在同一时间,从內部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凶戾的力量由內而外强行撑破。 轰然炸碎成无数碎石,四散崩飞! 血海失去了束缚,瞬间发出更加狂怒的咆哮,血浪冲霄而起,比之前更加汹涌澎湃。 粘稠的血色之中,隱隱有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在哀豪,散发出侵蚀万物、污浊神魂的可怖气息。 血海深处,两道凶芒,若隱若现。 没想到到老真人竟能如此迅速地破去自己施展的【镇岳石牢】,黑山真人目露一丝饶有兴趣的异色垂在身侧的左手悄然抬起,五指如莲般变幻,一枚法诀,眼看就要掐成。 显然言语的试探与神通的初步碰撞已经结束。 接下来,將是两位筑基真人之间,更为直接的道法对决! 这片被血海侵染的诡异空间,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大战,一触即发! > 第177章 【筑基镜天】 第177章 【筑基镜天】 两尊筑基境真人,一位是老牌强者虽寿元无多却凶威犹在,一位是新晋后期深藏不露气势正盛。 此刻双方再无保留,全力催动自身威压,其碰撞是何等恐怖! “轰隆隆—!!!” 这片被强行开闢出的斗法空间,根本承受不住如此级別的力量对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虚空之中裂开无数道漆黑的缝隙,天地规则扭曲、崩坏,仿佛有两只无形的、足以摘星拿月的巨手在狠狠撕扯,要將这方天地彻底撕成碎片。 光线明灭不定,元气彻底暴乱。 一派天地崩灭,末日降临的景象。 “哼!” 老真人邓隱立於血海中央,发出一声冰冷的哼声。 隨著这声冷哼,他脚下那无边无际的粘稠血海,骤然沸腾! 万丈血涛轰然掀起,裹挟著亿万亡魂的怨毒嘶嚎与侵蚀万物的污秽煞气,直衝云霄,其势似要吞天噬地! 那穷凶极恶、屠戮一切的凶戾气息瀰漫开来,將半边天地都染成了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血海无涯境】! 此乃老真人邓隱的筑基境天。 一旦展开,血海便是他的领域。 无尽血煞污人法力,蚀人神魂,更有无穷血神子藏於其中,噬魂夺魄,凶威滔天! 眼见老真人已展开自身【镜天】,动了真格,黑山真人亦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 他面色沉静,手中那杆赤红令旗驀地向身后一挥! “嗡—!” 一股厚重、苍凉、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的恐怖气息,自他身后轰然爆发! 大地剧烈震颤、隆起,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山脉虚影拔地而起,直插天穹! 这些山岳並非青翠秀丽,而是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褐色,怪石嶙峋,如同无数头沉睡的太古魔神骤然甦醒,巍然耸立,散发出镇压万物、碾碎一切的磅礴伟力。 十万大山虚影相连,竟硬生生在这片混乱的虚空中,撑起了一片属於山岳的魔域天穹! 【万山魔天境】! 这便是黑山真人的筑基境天! 以无尽山岳之力,铸就无上镇压魔域。 一山一世界,一岳一魔神。 沉重无比,万法难侵! 一边是吞噬一切、污秽万灵的无边血海,一边是镇压乾坤、厚重无量的十万魔山。 两座性质截然相反,却同样代表著筑基境巔峰力量的【镜天】,携带著毁天灭地之威,眼看就要如同两座浩瀚的世界般,狠狠对撞在一起! 这一撞之下,恐怕不仅仅是这片临时空间,就连外界的现实世界,都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震盪与破坏。 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没有任何徵兆,一片片晶莹、剔透、散发著极致寒意的雪,倏然间闯入了这片即將崩溃的天地。 这些雪並非从天而降,而是凭空出现。 它们轻盈地飘落,无视咆哮的血海,无视巍峨的魔山,更无视那足以撕碎万重宇璧任何存在的恐怖威能乱流。 每一片雪,都蕴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静”与“止”之道意。 它们飘落的轨跡,玄奥而自然,看似缓慢,却瞬间布满了两座即將对撞的镜天”之间。 下一刻。 那携吞天之势的血海巨浪,在触及那片雪屏障时,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嘆息之墙。 滔天凶威骤然一滯,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那蕴含著万山镇压之力的魔天境边缘,在雪飘临之时,也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泥沼,前进的速度变得无比缓慢,沉重的力量被那极致的寒意与静默道意层层消解、凝固。 两座足以崩灭山河的筑基镜天,顷刻间被这看似柔弱、冰冷的无数雪,以一种举重若轻、近乎道法自然的方式,硬生生地顶住! 强行中止了这场毁灭性的碰撞! 一股远比老真人和黑山真人都要浩瀚、深邃、冰冷的意志,伴隨著漫天飞雪,悄然笼罩了这片天地。 “两位师弟,真要闹到大打出手的地步?” 隨著淡漠声音的响起,一位身形佝僂、长须白、面容枯槁,手中拄著一根翠绿竹杖的老者,如同从画中走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两座被定格的“镜天”之间。 “大师兄!” 见到此人,无论是煞气冲霄的老真人邓隱,还是气息沉凝的黑山真人,皆是神色一肃,收敛了部分外放的威势,齐齐拱手行礼。 来人正是无极圣宗当代掌舵者,內府真人之首—南斗真人! “两位师弟,”南斗真人浑浊的目光扫过二人,声音平淡无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有什么矛盾,不能坐下谈谈?” “大师兄!”眼见南斗真人降临,老真人邓隱立刻开口,指向黑山真人。 “非是师弟我要生事,是黑山他不顾宗门戒律,以卑劣手段,暗算我门下內府小辈,欲毁其道途。 此举阴毒,坏我门规,不能不罚。” 他直接状告黑山真人违反门规,对小辈出手。 “胡说八道!”面对邓隱的指证,黑山真人脸色依旧漠然,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你有什么证据?” 老真人邓隱冷笑一声,目光如电,射向那已被血海侵蚀大半的法坛:“证据?你那法坛之上,此刻还摆著的是谁的生辰八字?” 黑山真人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平静得令人髮指:“我法坛上摆了他人的生辰八字,就是对小辈出手? 大师兄在此,你且问问,宗门哪条戒律规定,真人不可在法坛上摆放弟子八字? 你怎知我非是要施法祈福,加持於他,助其修行?” 这番强词夺理、顛倒黑白的辩解,让老真人都不禁冷笑出声:“好一个牙尖嘴利,顛倒黑白。 怪不得宗门內都传言,你黑山真人幼时因资质平庸,被家族遗弃荒山,是靠著一张巧嘴和摇尾乞怜,才求来一条活路。 今日一见,果然所言非虚!” 这话语恶毒至极,直戳肺管子。 毫不留情地揭露了黑山真人最不愿被提及、视为奇耻大辱的过往! 果然,此话一出,黑山真人那万年不变的漠然脸色,瞬间如同覆盖上了一层寒冰,变得更加冷硬、僵硬。 他缓缓抬起那双常年古井无波的眸子,死死盯住邓隱,一字一顿,声音冰寒刺骨:“邓隱,你是想提前去死吗?” 杀意,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瀰漫开来。 “呵呵呵————”老真人邓隱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发出一阵带著几分爽朗的笑声。 “没错,老夫我就是活够了,寿元將尽,无所畏惧! 只不过————” 他话锋一转,枯瘦的身躯挺直了些许,周身血海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凶戾之气冲天而起:“想杀我?就凭你黑山,怕是还做不到!” “试试?”黑山真人周身气息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身后十万魔山虚影发出沉闷的轰鸣。 “试试就试试!”老真人邓隱鬚髮皆张,脚下血海彻底沸腾! “轰隆隆——!!!” 通天彻地的巨响爆发! 那被南斗真人以无上道意和漫天飞雪强行定住的两座筑基境天,在南斗真人微微蹙眉的注视下,再次剧烈暴动起来。 血浪与山岳的虚影疯狂衝击著雪的屏障,恐怖的威能重新开始肆虐! 眼看邓隱与黑山两人杀意沸腾,两座暴动的“镜天”就要再次对撞。 始终面容淡漠的南斗真人,眼底终於浮现出一丝冰冷的厉芒。 他不再多言,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翠绿竹杖,朝著脚下虚空,轻轻一拄。 “咚!” 一声仿佛敲击在万古寂寥之上的轻响,却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道惊雷,瞬间传遍整个空间! “执迷不悟,那便————一起来吧!” 南斗真人那淡漠的声音此刻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威严。 轰——!!! 隨著他话音落下,那漫天原本只是蕴含著“静”与“止”道意的晶莹雪,骤然变异。 极致的寒意瞬间转化为霸烈无匹、冻结神魂的恐怖杀意。 无数雪疯狂旋转、匯聚,顏色由纯白迅速转化为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漆黑! 【南斗宗杀境】! 这才是南斗真人的筑基境天! 並非简单的冰雪世界,而是蕴含无上杀伐真意,以冰雪为载体,演化无尽杀戮的绝杀之域! 黑色的雪飘落,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切割出细密的裂痕。 血海的咆哮被冻结,魔山的轰鸣被压制。 只剩下一种万物终结、大道杀伐的恐怖意境! 霎时间,三座性质迥异却同样强大无比的筑基境天在这方空间內轰然对撞、 纠缠! 一边是【郑海无涯境】的污秽吞噬,凶戾滔天; 一边是【万山魔天境】的厚重镇压,魔威浩荡; 而最中央,则是【貌斗宗杀境】的冰冷肃杀,裁决万物! 三股通天彻地、足以劈山裂海、崩日毁月的世怖威压相互碾压、侵蚀、碰撞,整片被强行稳固的空间再次员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光芒彻底混乱,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归於混沌,將一切都湮灭殆尽! 一场三乡筑基境大混战,眼看就要彻底爆员,再无转圜工地。 就在这可怖威压即將达到顶峰。 连南斗真人都须员賁张、全力催动镜天的千钧一员之际。 在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一双再普通不过、仿佛刚从某处农家饭桌上取来的陈旧竹筷,自然而然地从虚空中探出。 它们无视了咆哮的郑海,无视了巍峨的魔山,无视了肃杀的黑色雪域。 更无视了那三重“镜天”威压交织形成的毁灭力场。 这双竹筷,如同长辈教丫不听话的孩童,分別敲打在了貌斗真人、邓隱真人、黑山真人的额头上。 “啪!” “啪!” “啪!” 三声轻发,清晰可闻。 下一秒,一个平淡到近乎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却又仿佛源自天地本源,清晰地发起:“你们三个要是这么想打,就来和我打。” 这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温和。 但落入三位筑基真人的耳中,却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貌斗真人手中竹杖微微一颤,周身肃杀的黑色雪域瞬间冰消雪融,消散於无形。 老真人邓隱脚下翻涌的郑海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抚平,顷刻间风平浪静,收敛了所有凶戾。 黑山真人身后那十万魔山虚影剧烈晃动,隨即如同泡影般迅速淡化、隱去。 听到这股声音,三人身形倏然一亭,连忙躬身行礼。 “弟子不敢,惊扰真君。 万望真君,恕罪!” 第178章 筑基之物 第178章 筑基之物 偏殿静室之內,云收雨歇,波澜尽去。 齐运浑然不知因为自己,三位筑基真人险些火拼。 最后还是真君出手调停,才让三人平静下来。 此刻,他正全神贯注,细细体味著初入炼气九层“神魂之境”的种种玄妙。 心神沉入祖窍,那枚散发著淡淡白金光泽、缓缓旋转的神魂散发著远比以往三魂分立时更加强大、凝练、统一的波动。 “三魂合一,神魂归窍————神识倍增,心念通达,对天地灵机、自身道法的感悟也更为敏锐深邃。 这,便是炼气巔峰之能吗————” 齐运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目光深邃地注视著掌心那细微的纹路。 仿佛能透过血肉,看到其中奔流的真元与那新生的、无形的神魂之力交织共鸣。 歷时八载寒暑,从外府挣扎求生,到內府崭露头角,歷经壶谷阴墟的搏杀,神蚕宗遗蹟的诡譎,黑煞峰下的暗流———— 他终於一步一个脚印。 攀登到了炼气境的巔峰之境! “这一路走来,刀光剑影,生死一线。 当真是————有些不容易啊。” 齐运微微仰头,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了一口积压在胸中许久的浊气。 这八年来的种种艰辛、险死还生、尔虞我诈,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一闪而逝。 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轻嘆与一抹坚毅的神色。 他心里清楚,行百里者半九十。 炼气九层,看似站上了炼气境的顶峰,俯瞰来时路。 但前方,却是一条更加艰难、更加凶险,却也更加广阔的登天之路! “接下来的路,就要更加不容易了。”低声自语,齐运眼神恢復了清明与冷静。 炼气九层便是炼气境的巔峰。 再往上,已无第十层之说。 下一步,便是要铸造道基。 成就【圆满】! 而要铸造道基,首要之事,便是需確定自身道途方向,並收集与自身道途相契合的筑基之物。 这个过程,堪称修行路上第一道真正的天堑。 难点有二,皆是千难万险: 其一,筑基之物珍稀难寻。 能够作为构筑道基材料的灵物,无一不是天地精华所钟。 蕴含著独特的道意,寻常难得一见。 而想要找到完全符合自身所选道途、彼此间又能相辅相成的筑基灵物,更是难上加难。 不仅需要泼天的机缘,更需要海量的资源和精准的眼光。 其二,筑基法门珍贵无比。筑基之物並非凡俗黄泥,可以任你隨意揉捏塑形。 若无对应的、高深的筑基法门和独特的熔炼手段,根本不可能將这些属性各异、力量磅礴的灵物完美相融,化衝突为和谐,最终铸就成稳固而强大的道基。 这等法门,乃是宗门与世家绝不外传的核心机密,获取难度,有时甚至比寻找筑基灵物本身更高。 “筑基法门,我已经算是有了门路。”齐运脑海中闪过老真人邓隱的身影,心中稍定,“现在最关键的,差的就是契合我道途的筑基之物了————” 缓缓转动著手腕上的白金佛珠,齐运细数著手上已经有的筑基之物。 他要筑的道基,名为:【浑天极法道基】。 这座道基乃是无极圣宗收藏的五十三种上乘道基之一。 需要七件筑基之物,才能铸成。 而这七件筑基之物则分属:阴阳五行。 他手上已经有了【太阴母气】和【太白蜕】两件筑基之物,以及一件筑基之物的线索。 也就是说,按照最乐观的条件来看。 他还差四件筑基之物。 “如此算来,我已暂定金、水、阴三行。那么还差的就是————阳、木、土、 火,四件筑基之物。” 想到这里,齐运也不禁挠了挠眉毛。 “这数量,有点多误。” 他眉头微蹙,意识到问题的严峻性。 筑基之物本就珍稀难寻,每一件流出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 如今他需要集齐七件,其难度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靠自己漫无目的地去寻找,显然是不太可能了。”他很有自知之明。 虽然如今已是炼气巔峰修为,在內府弟子中也算是一號人物,但他入圣宗的时间终究太短,满打满算不过数年,根脚太浅,人脉、渠道、信息都远不如那些经营多年的老牌真传。 至於机缘气运,这东西虚无縹緲,不能作为主要指望。 “唯一的靠山,也就是老师了。”他想到老真人邓隱,但齐运也清楚,老真人寿元无多,自身亦有牵掛和未竟之事。 其家底或许丰厚,但也不可能凭空变出多件属性各异的完美筑基灵物给他。 能让老真人为他谋划一门合適的筑基法门,並在他遇险时出手相助,已是莫大恩情。 再奢求更多,便是不知好歹了。 他不可能一有问题就等著老真人给他解决。 “看来,常规途径希望渺茫,只能行非常之法了————”齐运眼神闪烁。 “实在不行,只能去【拾遗境】碰碰运气了。”他心中暗道。 【拾遗境】本身就是筑基真人的筑基境天所化。 所以这些碎片世界中,有一定概率会残存、或是溯本还原出那位真人当年筑基时所用的部分【筑基之物】。 这些灵物经过“镜天”漫长岁月的温养与道韵浸染。 有时甚至会孕育出一些独特的变异,价值更高。 当然,概率不大,而且【拾遗境】內危机四伏。 如何定位、进入並安全离开【拾遗境】,本身就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和稀缺的资源。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一个门路。” “也只有像圣宗这样的魔道巨擘,底蕴深厚,传承久远,才能有秘法牵引、 定位並一定程度上把控住大量的【拾遗境】,將其作为磨练弟子、搜寻资源的特殊试炼场。 寻常的小门小派,怕是连【拾遗境】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没有能力稳定利用。” 想到此处,齐运对於身在圣宗的优势,有了更深的体会。 背靠大树好乘凉,即便这棵大树內部同样充满了竞爭与凶险。 但它至少提供了寻常散修和小派修士难以想像的平台与资源。 “看接下来除了继续稳固修为,熟悉神魂之力的运用,还得想办法多了解关於【拾遗境】的信息。 以及————如何获取进入的资格。”齐运默默盘算。 数日后,齐运的別苑內。 寧风依旧是那副熟稔的模样,大大咧咧地坐在石凳上,一条腿还习惯性地蹺了起来,优哉游哉地晃动著。 他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调侃几句齐运这位“大主顾”最近的出货速度。 然而,当他的神识不经意地扫过齐运身上时,一股浑沉厚重的气息倏然捲来。 “臥槽————你他妈————你他妈居然炼气九层了?!” 寧风像是屁股底下突然被扎了根钉子,猛地一个激灵,蹺起的二郎腿瞬间放下,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倏地坐得笔直。 他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张,脸上那混不吝的表情彻底被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所取代。 那架势,若非还坐在椅子上,恐怕真要当场给齐运躬身行个大礼。 炼气九层,神魂之境! 这放在內府数以千计的真修弟子中,也绝对是拔尖的存在了! 能稳稳凌驾於这个境界之上的,也只有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常年闭关不出、一心只想著如何叩开筑基天关的炼气大圆满修士。 可以说,炼气九层,已然是內府弟子中能够自由活动的“顶尖战力”之一。 寧风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齐运时,对方才炼气七层。 这才过去几年? 这修行速度,简直是坐上了穿云箭,骇人听闻! 齐运看著寧风这夸张的反应,只是淡淡一笑,伸手示意他不必如此大惊小怪:“侥倖有所突破而已,不值一提。 这次找你,是有件事情想让你帮忙打听一下。” 听到齐运有事相托,寧风瞬间回过神来,脸上的震惊迅速转化为商人特有的精明与热络。 他眼珠飞快地一转,心思已然活络开来。 这可是条粗壮无比、潜力惊人的金大腿啊! 炼气巔峰,未来筑基有望。 现在不抓紧抱紧,更待何时? 想到这,他当即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热切:“行啊!您开了金口,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啥事都好商量! 只要我寧风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齐运对他的反应並不意外,修行界便是如此,实力为尊。 他也不再客套,直接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条,递了过去。 “我想让你帮我打听打听,宗门內掌控的诸多【拾遗境】中,哪些里面可能存在这两行属性的筑基之物,或者相关的確切线索。” 寧风好奇地接过纸条,入手便知是上好的符纸。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只见洁白的纸面上,以道劲的笔力写著两个简单的字: 阳、火! 打听【拾遗境】的消息本就困难,还要精准到特定属性的筑基之物————这可不是一般的差事。 但看著眼前气息渊深的齐运,再想想对方那可怕的普升速度和可能代表的未来。 寧风只是短暂地沉吟了一瞬,便猛地一合纸条,郑重地將其收起。 “阳、火两行筑基之物的线索是吧?包在我身上!” “不过您也知道,【拾遗境】的消息向来紧俏。 尤其是涉及筑基之物的,打听起来恐怕需要些时间和————这个。”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通用的“费用”手势。 “需要多少圣元,你儘管开口。”齐运语气平静,如今他靠著“怨魂符籙工厂”和之前的一些积累,腰包还算鼓胀。 为了筑基之物,费再大也值得。 “得嘞!有您这句话,我这就去发动所有关係网!”寧风顿时眉开眼笑,干劲十足地站起身。 “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您!” 说完,他对著齐运拱了拱手,便风风火火地转身离去。 那模样,比给自己办事还要上心。 看著寧风离去的背影,齐运目光重新落回桌面,指尖无意识地在写著“阳”、“火”二字的虚空处轻轻一点。 “希望能有好消息吧————” 第179章 【弥罗罗山】 第179章 【弥罗罗山】 数日之后,齐运別苑的禁制再次被触动。 刚打开门,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便窜了进来,正是寧风。 他脸上带著一丝奔波后的疲惫,却又难掩兴奋。 一进门,也顾不上客套,一屁股就重重坐在石凳上,顺手解下腰间掛著的一个朱红葫芦,拔开塞子,仰头“吨吨吨”地灌了好几大口灵酿。 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嘴角。 “有消息了!”他喘匀了气,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齐运。 “我了大价钱,託了好几层关係,才从內府一个专门做情报掮客、消息灵通的师兄手里,撬出来这条线索。” 说著,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特殊蜡印密封著的信笺,郑重地递到齐运面前。 “据他所说,此地的【拾遗境】中,高度疑似存在火行筑基物的痕跡。 这是目前我能找到的,最接近你要求,也相对靠谱的线索了。” 齐运目光一凝,接过信笺。指尖微一用力,蜡印破碎,他取出里面的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三个古朴道劲的字: 【弥罗罗山】。 “这处【拾遗境】,”寧风见齐运看完,立刻解释道,“据说是大约七十年前,才被宗门內的一位真君,从域外混沌边缘捕捉、牵引回来的。 细算起来还不到七十年,在诸多【拾遗境】里属於很新鲜”的了。 因此內部残留的道意相对活跃,探索价值也更高。 目前宗门对其还处於初步勘探阶段,並未完全对外开放,管控比较严格。”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听说目前只允许炼气九层及以上修为的弟子申请进入。 而且,这座【弥罗罗山】的原主人,是一位佛门的罗汉,修为等同於咱们的筑基真人。 有之前进去勘探过的、炼气九层的师兄曾远远瞥见过一件东西,散发著极其浓重的火行道意,光焰灼灼,极是不凡! 但是————” 寧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不確定:“那位师兄当时隔得很远,又被里面的诡异东西追赶,没敢细看。 所以那东西究竟到没到筑基灵物的层次,他也不敢打包票,只是说可能性很大。” 听完寧风的解释,齐运缓缓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著写著“弥罗罗山”的纸条。 他能理解这种不確定性。 实打实的、能够確凿无疑的筑基物线索,何等珍贵? 若是百分百確定,恐怕早就被宗门高层或者那些炼气大圆满的弟子內部消化了,根本不会流传出来。 更不可能被他这样一个根基尚浅的弟子轻易买到。 能有这种“高度疑似”的线索,已经算是意外之喜,值得去搏一搏了。 “辛苦了。”齐运收起纸条,看向寧风,语气诚恳。 “之前那批符籙的尾款,就当做你的辛苦费,不必再结算了。” 他顿了顿,承诺道:“如若我真能在这【弥罗罗山】中有所收穫,必另有重谢。” 寧风一听,脸上顿时笑开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连摆手,嘴上却说著客气话:“呵呵呵,齐师兄太客气了,哪里哪里,举手之劳,举手之劳罢了!” 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很快收敛了几分,转而露出一抹罕见的正色,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十足的郑重,提醒道:“谢不谢的另说。 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这【弥罗罗山】,我仔细打听过,可不是什么善地。 据说里面凶险得很,佛门罗汉陨落后的执念与残留力量,化作了种种诡异难缠的东西,环境也十分恶劣。 通常都是那些修为深厚、手段眾多的炼气大圆满师兄,才会偶尔结伴进去碰碰运气,寻找机缘。 炼气九层进去的,极少极少,而且据说伤亡率不低。” 他目光直视齐运,语气加重:“里面,真的很危险。 你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建议————还是再考虑考虑,或者多做些准备。” 寧风这番话確实说得十分恳切,並非虚言恫嚇。 【弥罗罗山】乃是释修罗汉坐化后遗留的【拾遗境】。 其內部残留的规则与道意,天然带著一股纯正、浩大、克制邪祟的佛门特性。 对於魔道修士有著极深的压制效果。 无极圣宗虽在魔道之中属於更重心性意志、不拘泥於外在阴毒法术的“重心”一派。 但根基终究脱离不了魔道的范畴,弟子修炼的功法、凝聚的法力,或多或少都带著魔道气息。 进入这等佛门遗境,就如同水滴落入滚烫的油锅,自身实力会受到不小的削弱和干扰。 此消彼长之下,危险性自然大增。 这也是圣宗在捕获这处【拾遗境】后,並未大规模开放。 反而设置门槛、谨慎探索的主要原因之一。 寧风自然是真心不希望齐运这个“优质大客户”兼“潜力股”因为一次冒进而折在里面。 明白寧风话语中的关切与提醒,齐运收敛了之前的隨意,神色认真地点头:“放心吧,其中的利害关係我明白。 探寻机缘固然重要,但性命才是根本,我可比你想的还要惜命。” “嗯,该说的我都说了,那你自己多多把握,万事小心。”见齐运心中有数,寧风也不再多言。 两人又閒谈了几句宗门近来的趣闻后。 齐运便將他送出了別苑。 送走寧风,齐运並未立刻行动,而是转身回到静室。 他並不打算完全依赖寧风单方面的信息。 这几年,他利用手上稳定的符籙收入和各种渠道积攒的圣元,也在內府之中悄然编织了一张属於自己的信息网络。 他暗中结交了一些负责典籍、掌管部分秘境信息的执事。 也与几位消息灵通、背景复杂的师兄建立了互利关係。 论起渠道路数和获取某些內部信息的深度。 他其实並不比寧风这样的老牌捐客差多少。 只是他行事更为低调隱秘。 从未在人前展露过这些。 “多一分谋划,便多一分稳妥。” 这是齐运一贯的行事准则。 通过自己的渠道,开始有针对性地搜集所有关於【弥罗罗山】这处拾遗境的详细信息。 符籙、圣元,乃至一些不易获取的修行资源,都被他巧妙地运用起来,换取有价值的情报。 很快,一份份或详尽、或零碎,从不同角度描述【弥罗罗山】的资料,被送到了齐运的案头。 隨即他又费了数日时间,將这些信息去偽存真,相互印证。 最终圈出了这处拾遗境的大致面貌与潜在危险: 【弥罗罗山】特徵与危险之处: 1.佛境压制,魔元滯涩:情报確认了寧风所言非虚。 整个【弥罗罗山】都瀰漫著一种纯净而浩大的佛意残留。 魔道修士进入其中,会感到周身真元运转不如外界顺畅,仿佛背负著无形的枷锁,施展魔道法术时威力会打折扣,消耗也会增大。 尤其是那些偏向阴邪、污秽、杀戮类的法术,受到的压制尤为明显。 这对於习惯了自身力量的魔修而言,是首要的、也是最持续的威胁。 2.残念化形,金刚护法:那位陨落的佛门罗汉,其强大的意志与执念並未完全消散,而是与残存的佛意结合,化作了各种诡异的“存在”。 情报中提到,境內时常会出现一些由佛光凝聚、或依附於山石林木的“护法金刚”虚影。 它们没有灵智,仅凭本能攻击一切带有“魔性”气息的闯入者,不死不休,极为难缠。 更有甚者,一些区域还可能存在更强大的、由罗汉残念主导的“禪念虚影”,能施展佛门神通,惑人心智,度化魔头。 3.环境险恶,步步杀机:拾遗境本身是崩塌的“镜天”,宇璧结构不稳定。 【弥罗罗山】內时常会出现突如其来的【佛光风暴】。 炽烈的光芒携带著净化之力席捲而过,对魔修的伤害极大。 还有一些地方残留著扭曲的道意,看似祥和的莲池,可能瞬间化作吞噬生命的泥沼;聆听起来能静心的梵唱,可能暗藏震碎神魂的音攻。 4.资源特异,福祸相依:正因为是佛门遗境,里面孕育或残留的一些天材地宝,也往往带有佛门特性。 对於魔修而言,大部分东西不仅无用,甚至可能有害。 但物极必反,在极致的佛力浸润下,也可能诞生出一些性质发生异变、甚至能调和佛魔的奇特灵物,价值连城。 而关於火行筑基物的线索,据一份相对可靠的情报提及,似乎与境內一处名为“焚业谷”的地方有关; 那里终年燃烧著不灭的火焰,据说那火焰並非凡火,而是带有“焚尽业力”特性的佛门净火,疑似有火行筑基物在其中孕育。 综合所有信息,【弥罗罗山】无疑是一处危机四伏的龙潭虎穴。 佛门遗境的特性让它对魔修极不友好。 但其中可能存在的火行筑基物的可能性,確实很高齐运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深邃。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去一趟瞧瞧,连家里的机会都不敢去,那外面就更別提了。” 心里有了定论,齐运隨即盘算进入这座【拾遗境】的准备。 > 1 第180章 出好东西了! 第180章 出好东西了! 【登阶殿】 这座大殿坐落於內府深处一片相对独立的悬浮山峦之上。 殿宇通体由一种暗青色的巨石垒砌而成,造型古朴厚重,並无过多雕饰。 唯有檐角如剑,微微上挑,透出一股肃穆与森然。 整座大殿仿佛与周遭宇壁隱隱割裂,散发著一股稳定而幽深的空间波动。 无数道粗壮沉重,宛如铁链般的璀璨光晕从殿后蔓延至虚空深处,不知通往什么地方。 来到殿前广场,齐运微微昂首,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座通往诸多险地与机缘的门户。 隨即迈步踏入了殿前唯一的一座青石牌坊之下。 身形刚穿过牌坊,一道若有若无、却精准无比的波动便悄然扫过全身。 如同最细致的梳篦,探查著他的修为气息。 波动一扫即收,並未阻拦。 牌坊之后,便是【登阶殿】的正门。 门前,两名身著统一制式灰袍、长相一模一样、顶著两颗鋥亮大光头的男子,正盘膝坐於蒲团之上。 他们气息相连,呼吸同步。 隨著齐运走近,其中一人似有所感,缓缓睁开了双眼。 其的眼神初时带著一丝轮值常见的懒散与审视,目光在齐运年轻而陌生的面孔上停留了一瞬,瓮声瓮气地开口:“嗯? 生面孔,新来的?” 说著,他单手撑著膝盖,准备像往常对待那些初来乍到的炼气中后期弟子一样,隨意地站起身来进行例行盘问和登记。 可就在他翻手取出一面刻画著繁复符文的古旧铜镜,习惯性地朝著齐运一照时。 铜镜光滑的镜面上,並没有显示出复杂的纹路或模糊的光晕,而是清晰地浮现出四个古朴而醒目的大字: 【炼气九层】! 看清这四个字的瞬间,光头男撑著膝盖的手臂猛地一软。 上半身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手中的铜镜差点脱手掉落! 脸上的懒散和隨意瞬间被惊愕与惶恐取代。 原本还有些居高临下的態度荡然无存。 慌忙站稳,几乎是下意识地挤出一个无比灿烂甚至带著几分諂媚的笑容,对著齐运连连躬身:“师————师兄莫怪!师兄莫见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小弟我刚刚轮值这【登阶殿】不过两年,眼拙,未曾识得师兄真容,有所怠慢,还望师兄千万恕罪!” 他语速极快,態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炼气九层,神魂之境! 这在內府弟子中已是巔峰存在,是隨时都可能躋身大圆满、继而衝击筑基的天骄人物。 这等存在,绝不是他一个普通轮值弟子能得罪得起的。 稍有不慎,日后可能怎么倒霉的都不知道。 齐运的目光在这两个盘坐的、气息相连的光头身影上转了转,隨即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两心法》? 你倒是有点魄力,这么凶险诡譎的法门,你都敢炼?” 他语气平淡,却一语道破了对方所修之术的根脚。 【两心法】,无极圣宗收录的一门极为奇诡偏门的法术。 其核心在於,施法者需以莫大毅力与精准控制,將自身肉身与魂魄本源强行切割、均分为二,形成两个独立的身体。 此后,两个身体可同步修炼,各自积累感悟与修为。 进度是寻常修士的两倍。 待到时机成熟,便可重新合二为一,届时两份修为、两份感悟叠加,便可实现修为的瞬间暴涨,堪称一步登天的捷径。 不过此法听著逆天,实则隱患极大。 首先,强行分割魂魄的痛苦与风险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魂飞魄散。 其次,两个身体长期独立存在,极易因经歷、感悟的不同,各自孕育出新的意识。 届时谁是主,谁是次? 合体之时听谁的? 搞不好就是意识衝突,自我毁灭的下场。 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一旦其中一个身体被毁,那就等於瞬间损失了一半的性命本源和修为根基。 不仅仅是道途中断,甚至连维持现有的境界都变得极其困难,彻底沦为废人正因如此,这门法术在圣宗內鲜少有人敢真正尝试修炼。 没想到今日在这【登阶殿】前,竟让齐运碰见了一位。 听到齐运一口道破自己所修法门,光头男脸上並无意外,毕竟此法特徵明显,对於见识广博的炼气巔峰修士而言並非秘密。 他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带著几分自嘲:“师兄法眼如炬。 唉,没办法,小弟我资质平庸,悟性也愚钝不堪。 当年侥倖通过考核入了內府,本以为能一飞冲天,可现实却是———— 与其他天赋异稟的师兄弟相比,我的修行进展是一拉再拉。 眼看差距越来越大,道途渺茫。” 他嘆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与决绝:“寻常道路於我而言,几乎看不到希望。 唯有————唯有鋌而走险,修此旁人不敢碰的邪法,赌上这一把,才或许有那么一线机会,能窥得更高境界的风景。” 听著光头男带著苦涩与决然的诉说,齐运沉默了片刻,隨即缓缓点了点头。 他自己初入道途之时,那资质同样低劣,甚至还不如这光头男。 直到经歷了【丹蝉胎藏】的脱胎换骨与地庙中【佛门功德】的洗礼升华这才有了蜕变。 “大道维艰,各有其法。你好自为之。” 齐运没有多做评价,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言,目光转向登阶殿那幽深的大门。 光头男见齐运没有深究或鄙夷之意,心中鬆了口气,连忙再次躬身:“多谢师兄理解。” 他身旁,那个一直闭目修炼的另一个“他”,此刻也仿佛心有灵犀般,同步地微微頷首示意。 “您要去【弥罗罗山】?”听到齐运平静地报出目的地,光头男脸上的恭敬瞬间被一丝错愕取代。 他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压低声音道:“师兄,【弥罗罗山】那边————最近可能不太太平。 您若是没有急事,最好还是过段时间再去。” “哦?” 光头男的话让齐运目光微动,停下了脚步,看向他。 “不太平?怎么说。” 光头男见齐运感兴趣,连忙挠了挠自己鋥亮的脑门,组织著语言道:“具体的————小弟我也不太清楚,毕竟那是炼气巔峰和大圆满的师兄们才能进去的地方,层次太高。 不过,我之前听几位从里面出来的师兄提起过一嘴———— 好像是里面一个叫【焚业谷】的地方,不知怎的,一年前就开始暴动”了,里面的环境变得极其不稳定,危险程度飆升。 有好几位师兄出来时都掛了彩,伤得不轻。” 他顿了顿,脸上也露出一丝困惑:“但说来也怪了,明明里面越来越危险。 可这几个月,申请进入【弥罗罗山】的师兄,数量反倒比之前多了不少————” 话说到一半,光头男自己猛地顿住了。 他也不是蠢人,瞬间反应过来。 这哪是什么暴动啊这分明是【弥罗罗山】里出好东西了! 齐运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若有深意地看了面前的光头男一眼。 此人心思活络,消息也算灵通,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该交好。 他心念微动,翻手间,一块上乘的炼器材料落在手心。 “你心性不错,也有些魄力,敢修《两心法》。” 齐运將宝材递了过去,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要不要交个朋友?” 看著递到面前的珍贵宝材,光头男眼中闪过几分犹豫。 平白接受一位炼气巔峰师兄的“友谊”,这背后意味著什么他很清楚。 但拒绝?他不敢。 面对齐运那平静却带著无形压力的目光,他仅仅迟疑了两三息,便立刻伸出双手,恭敬地將宝材接了过来:“当然!能结识师兄,是小弟我的荣幸” “呵呵,好。”齐运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既然是朋友,那就该互相帮助,你说是不是?” “当————当然————”光头男额头微微见汗,知道正题来了。 “你在此当值,说话有几分权威。”齐运收敛笑容,语气带著吩咐的意味。 “后面若再有想进【弥罗罗山】的,尤其是炼气九层或者大圆满的,你想办法,儘量將其劝走,或者至少拖延他们一段时间。 每成功劝走一个,我出来后,自有赏赐。 如何?” 听到这话,光头男心中一震。 此事风险可不小,若是被其他有背景的师兄知道,他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但看著手中沉甸甸的宝材,又想到齐运之前对自己的態度,以及那“另有赏赐”的承诺———— 他仅仅思索了片刻,便一咬牙,重重点头:“师兄放心! 小弟知道怎么做了! 定当尽力!” “好,那就有劳了。”齐运满意地点点头。 隨即,他右手在袖中微不可察地一动。 一道极其淡薄、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千鹤符便被悄无声息地放出,如同一点微尘,悄然附著在了登阶殿门框的阴影处。 这是他习惯性的后手,用以监视后续情况。 做完这一切,齐运不再停留,迈步朝著【登阶殿】的大门走去。 光影在他身后拉长,一步踏入,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內的涟漪之中,前往了【弥罗罗山】。 第181章 佛意压制! 第181章 佛意压制! 一步踏入【登阶殿】那荡漾著空间涟漪的大门。 强烈的失重与扭曲感瞬间包裹全身。 眼前的光影疯狂流转,仿佛被投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涡流。 片刻之后。 脚下一实,周遭景象骤然清晰。 齐运已然置身於一片奇异的天地之中。 抬头望去,天空並非蔚蓝,而是一种带著淡淡金辉的昏黄色泽,似被某种柔和而宏大的佛光常年浸染。 没有日月星辰。 唯有那瀰漫天际的光辉提供著照明。 脚下是坚实却温润的土地,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暗金色。 放眼四周,山峦起伏。 但这些山体形態颇为奇特,不少呈现出圆融的弧度,宛如巨大的佛陀跌坐,或是臥倒的罗汉。 山石之上,隱约可见天然形成的模糊梵文与佛像纹理,散发著寧静而庄严的气息。 植被也与外界大相逕庭。 树木枝干虬结,叶片大多呈掌状或圆形,泛著如玉般的光泽。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与一种不知名植物的清苦气味,吸入肺中,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种想要平静下来的感觉。 但这片看似祥和的佛国净土,却也处处透露著不协调的破败与死寂。 许多山体上有巨大的裂痕,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劈开;一些原本应是湖泊的地方,只剩下乾涸的龟裂河床。 远处,甚至能看到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岩石碎片,以及一些扭曲、断裂的宫殿檐角。 昭示著这片“镜天”曾经经歷过的崩塌与毁灭。 这里,便是【弥罗罗山】拾遗境。 “真不愧是释修的镜天,处处透著祥和寧静。 若是换做魔修,剥皮剔骨的戾气怕是已经扑过来了。” 刚刚感嘆一句,齐运便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感到一丝明显的不自在,仿佛有两条无形的担子压在了肩头,让他的真元运转比在外界滯涩了半分。 更有一股莫名的烦躁之意。 如同细微的蚊蚋,试图钻入他的心神,干扰他的平静。 “已经身陨多年,镜天都退化成了拾遗境,残留的佛门道意仍旧对魔道有著如此清晰的压制效果————”感受著这股无处不在的排斥力,齐运咋舌。 “足见这位释修罗汉活著的时候,其佛法修为是何等强横,恐怕在筑基境中,也绝非弱者。” 他微微撇嘴,心念一动,缓缓將体內【幽泉白骨法】与【炼魂幡】的气息极力收敛,深深藏匿起来。 这两门法术魔道痕跡最重,受到的压制也最为明显。 果然,隨著这两门核心魔功的气息被压制下去。 那股肩扛重担的感觉和心头的烦躁顿时缓解了大半。 虽然真元运转仍不如外界圆融。 但至少已在可接受的范围。 “幸好我主修的【先天一心法】中正平和,非是那种纯粹的阴邪魔功。 否则在此地的压制,估计还会更重数分。”齐运暗自庆幸。 他轻轻抖了抖袖袍,將初入陌生之地的些许不適拋开,眼神恢復清明与锐利。 当务之急,是找到【焚业谷】。 能进入【弥罗罗山】的都是炼气九层以上的內府精英,再加上这处拾遗境尚未正式对外开放,管理严格,导致市面上根本没有详细的区域地图出售。 而那些有实力进来的高层弟子,要么自顾不暇,要么一心寻宝。 谁也懒得去绘製、兜售地图赚那点“閒钱”。 想要寻找目標,只能靠自己。 右手抬起,齐运默默掐指演算。 体內新生不久的神魂之力微微荡漾,与《血引玄机》之术相结合。 心神沉入冥冥之中,开始以“焚业谷”、“火行”、“暴动”等已知信息为引。 推演其在此方天地中的大致方位与距离。 半刻钟后。 他的整条左臂募然裂开无数血口,掐诀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瞭然o 心头已然浮现了一个模糊却相对明確的方向感。 扭身目光投向那片感知传来的方向。 只见远处天际,似乎比別处更加昏黄,甚至隱隱透著一抹不祥的暗红色。 “就是那边了。 齐运不再耽搁,清气一散,抚平手臂伤口,身形轻轻一晃,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淡薄无形的清气,悄无声息地离地尺余,朝著那个认定的方向,迅捷而隱蔽地远遁而去。 就在齐运所化的清气距离那【焚业谷】尚有数百里之遥时。 前方一处怪石林立的山坳处,异变陡生!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轰然响起,狂暴的衝击混合著炙热的火浪与碎石,如同怒潮般向四周席捲开来。 威力之猛,甚至將齐运所化的那道近乎无形的清气都衝击得一阵剧烈荡漾。 险些被从遁形状態中直接掀飞、显露出本体! “被人发现了?” 齐运双眼瞬间眯起,寒光乍现。 暗掐法诀,【聚形散气】神通催动到极致,身形愈发淡薄。 同时神识如同最纤细的蛛丝般小心翼翼地向爆炸中心探去。 体內真元暗自提聚,【幽泉白骨法】与【炼魂幡】虽受压制。 但也已处於隨时可以激发的临战状態。 【聚形散气】自升级以来,他还从未被筑基以下的修士勘破过行藏,即便是炼气大圆满也不例外。 可下一刻,烟尘瀰漫中传出的怒喝,却让他微微一愣。 “石信!你个小畜生! 我好心给你提供消息,你居然想过河拆桥,妄图独吞! 枉我对你一片真情!” 这是一个蕴含著滔天怒意与一丝被背叛痛楚的男子声音。 嗯? 不是针对我的? 是內让? 听到这番话,齐运掐紧的指诀缓缓鬆开,心中稍定。 原来是狗咬狗啊。 思绪未落,两道身影已悍然撞破浓重的烟尘,遥遥对峙。 左边一人,身著锦袍,面容带著几分阴柔,此刻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熊熊,正是方才出声的朱庆。 右边一人,则是个穿著隨意、嘴角噙著一丝玩世不恭笑容的年轻道人。 手里还把玩著一块闪烁著灵光的罗盘,正是那石信。 面对朱庆的指责,石信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讥讽:“朱庆你少来这套!还一片真情?你別把我的牙都给酸倒了! 同为圣宗弟子,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別跟我装什么无辜小白兔了。 你给我透露消息,还不是看上我这一手破解禁制的独门法门,想利用我打开那处秘地? 不然这等好处,你能捨得白白告诉我?”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灿烂,却也更显冰冷:“现在嘛————道爷我已经亲自確认了【焚业谷】深处的隱情,知道了具体位置和关窍,已经不需要你这块敲门砖”了。 咱们就此別过,休要再纠缠不清。 否则,別怪道爷我不念同门之谊!” “就此別过?想瞎了你的狗眼!” 朱庆闻言,更是怒不可遏,冷喝一声。 “把命留下!” 只见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嗖嗖嗖—! 八根长约三尺、通体漆黑、不知何种材质製成的短棒,瞬间自他袖中飞出,化作八道乌光,以一种玄奥的轨跡,瞬间钉在了石信周遭八个方位! 这八根黑棒甫一落地,棒身上刻画的那些扭曲血色符篆骤然亮起,散发出浓郁的血煞之气。 八道血煞光柱冲天而起,瞬间相互勾连,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牢笼,將石信方圆百米之地彻底笼罩! 剎那间,被笼罩的区域光线骤暗,阴风怒號。 空气中瀰漫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绝望的煞气。 地面化作淤血沼泽,不断冒出咕嘟咕嘟的血泡,强大的束缚与侵蚀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向中央的石信。 更有一股混乱、暴戾的意念试图衝击他的神魂! 这【门绝煞桩】赫然是一件成套的魔道法器,瞬间便能布下一方绝煞之地,困敌、污秽、乱神,威力相当不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困杀之局,石信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他並未慌乱,手中那一直把玩的罗盘突然停止转动,其上一道灵光募然射向其中一根黑棒。 同时他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掐出一个古怪法印,口中低喝:“巽位,风解! 离位,火燃!” 话音未落,那被灵光指向的“巽”位黑棒周围的血煞之气突然一阵紊乱,被无形的风吹散少许。 而与之对应的“离”位黑棒,其上的血色符篆竟“噗”地一声,自行燃烧起一股幽蓝色的火焰。 虽然未能立刻烧毁黑棒,却明显干扰了其煞气的稳定输出! 整个【八门绝煞桩】形成的血色牢笼,顿时微微一颤,威力出现了瞬间的瑕疵! “什么?!”朱庆脸色一变。 显然没料到对方对阵法和禁制的理解如此精深。 竟能一眼看出他这法器的气机节点,並加以干扰。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石信动了! 精准地抓住那瞬间出现的薄弱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是要强行衝破煞气牢笼! “休想!”朱庆岂能让他得逞,催动全身真元。 八根黑棒血光大盛,试图弥补破绽,牢牢锁死石信。 两人在这血色牢笼內外,展开追逐。 朱庆魔功狠辣,煞气纵横。 石信则身形灵动,往往能以精妙的禁制手法化解或偏转攻击,偶尔反击,法术也极为刁钻,直指要害。 一时间,山坳之內爆炸声不绝於耳,两人打得难分难解。 “嗯————这送上来门的情报,齐某还真是不好不拿。”注视著奋力搏杀的朱庆与石信,齐运淡淡一笑。 下一瞬! 他的双手一合,掐起一枚玄妙法诀! 周身气息先是猛地向內一缩。 隨后,竟缓缓流露出一丝淡金毫芒。 恍若佛光———— > 第182章 护法金刚 第182章 护法金刚 周身渐渐散发起淡淡的佛光,齐运嘴角含笑果然如此,只要我压制住体內所有的魔道法术气息,就能完全消弭这座【拾遗境】中的压制。 而且似乎是因为我的肉身被佛门功德洗礼过,佛意亲和之下,还能受到某种加持。 双手徐徐掐捏数枚法诀,齐运单手掐诀,扣向地面。 “嗡—!!!” 地面微微一震,四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法纹骤然亮起,迅速朝著四面蔓延,如同烙印般深刻於大地! “吼!” 四声震耳欲聋、带著佛门狮子吼韵味的虎啸撕裂长空。 金光爆闪中,四尊庞然大物拔地而起! 正是虎首人身、肌肉虬结、背负厚重戒刀的【虎行旃檀】! 而与以往不同的是,就在这四尊护法道兵现身的一剎那。 齐运周身自然散发的那层佛光,仿佛受到了同源力量的吸引。 倏然分出四道凝练的金色流光,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没入了四尊虎行旃檀的眉心! “嗡——!” 四尊虎行旃檀庞大的身躯同时一震,原本木质与金属光泽交织的体表,瞬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更显金刚不朽! 背后那四柄原本暗沉无光的厚重戒刀,此刻刀身之上,竟“熊”地一声,自行燃起了炽烈而纯净的金色佛火! 火焰跳跃,散发出焚尽邪祟、破除虚妄的浩大佛意。 將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嗯?进化了?”齐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没想到此地的精纯佛意,不仅没有排斥他以木行令法混合金刚意召唤的虎行旃檀。 反而因其本质中蕴含的佛门根基,使其產生了意想不到的良性蜕变,威力倍增!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来此行,当真是顺利至极!”齐运轻笑一声,信心更足。 目光转向远处仍在激烈缠斗的朱庆与石信。 这二人显然知道不少【焚业谷】的事,自然要擒————请下来,好好谈上一谈。 法诀一催,锁定目標。 咚! 咚! 咚! 咚! 四尊得到佛火加持的虎行旃檀,迈开了沉重如擂战鼓的步伐,地面隨之微微震颤。 残影悍然而起,无视那【八门绝煞桩】残留的血煞之气,佛火过处,血煞如冰雪消融,悍然扑向战团! “什么东西?!” “佛门护法?之前怎么没见过?!” 朱庆和石信同时一惊,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精纯而炽烈的佛门威压,以及四尊庞然大物带来的恐怖压迫感,脸色微凝。 他们修行魔功在此地本就受到压制,运转不畅。 此刻面对这属性完全克制的佛门护法,自然感到一丝吃力“吼!” 首当其衝的一尊虎行旃檀,直接找上了操控【门绝煞桩】的朱庆。 燃烧著金色佛火的戒刀带著撕裂空气的爆鸣,简单粗暴地一记竖劈! 刀未至,那炽热的佛火已然让朱庆周身的护体真元剧烈波动,发出“滋滋” 的灼烧声。 朱庆眉头一皱,急忙召回两根黑棒格挡。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中,火星混合著佛火与崩碎的血煞四溅! 朱庆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迸裂,两根黑棒险些脱手。 整个人更是被劈得倒飞出去,气血翻腾不已。 这么大力气? 半空中朱庆脸色微变,他虽然不是体修,可修行至炼气九层,肉身歷经內五气常年滋养,也是非同凡响。 可刚刚只是硬接了一刀,整条手臂几乎全都轻微骨裂。 这一刀下来,就是百炼精钢也得被劈成烂泥吧。 另一边,石信情况稍好,他身法灵动,试图以精妙禁制干扰另外两尊虎行旃檀。 然后快速打出数道灵光,试图凝结“缚灵锁”。 然而那两尊虎行旃檀眼眶中燃烧著淡金佛光,面对飞来的灵光锁链,不闪不避,燃烧佛火的戒刀横向斩出! “嗤啦!” 灵光锁链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斩断、焚毁! 灵光落在它们游走著【金刚不朽】意蕴的躯体上,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那浓郁的佛力直接荡平。 “该死!这里的佛意对它们加持太大!我的禁制效果十不存一!”石信脸色发白,心中叫苦不叠。 第三、第四尊虎行旃檀已然逼近,巨大的虎掌带著万钧之力,如同金色磨盘般狠狠拍下! 掌风呼啸,佛火繚绕,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石信只得祭起一块白骨宝镜,同时身形疾退。 “轰!” 虎掌拍在镜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宝镜灵光瞬间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巨大的力量透过盾牌传来,震得石信五臟六腑都错了位,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 四尊虎行旃檀,如同四尊不知疲倦、力大无穷的佛门金刚,在这【弥罗罗山】中简直是如鱼得水。 它们攻势大开大合,拳、掌、刀,每一击都势大力沉,佛火熊熊,逼得朱庆和石信只能狼狈招架,险象环生。 朱庆的魔道法术被佛火克製得厉害,煞气靠近便被净化。 石信的禁制手段在浓郁佛力环境下效果大减,精妙不再。 两人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憋屈。 他们不是打不过这些个道兵,而是因为这座【弥罗罗山】非同寻常。 一旦显露出过量的魔道气息,立即就会招来那些可怖至极的护法金刚。 不能动用法术手段,全凭肉身搏杀。 他们自然敌不过这些不知疲倦疼痛的道兵。 朱庆与石信皆是心思活络之辈。 眼见四尊虎行旃檀在此地威能大涨,越战越勇,己方却受佛境压制,久战之下必吃大亏,当即萌生退意。 两人眼神一触,便知对方所想。 几乎同时虚晃一招,体內真元爆发,就要各施手段遁走。 “想走?” 一直隱於暗处,如同旁观猎物的齐运,岂会让他们如愿。 都跑了,他找谁打听【焚业谷】的隱秘去? 手上法诀不疾不徐地变换,齐运眼中青芒一闪,神识早已锁定了二人身周的气机。 【木行令法—缚龙枷】! 嗡—! 虚空之中,磅礴的木行元气瞬间匯聚,带著沉重的束缚道意。 下一刻,两副巨大、古朴、缠绕著青色龙形虚影的沉重木枷,凭空凝现。 携带镇压虚空、禁錮真元的万钧之力,笔直地朝著欲要逃窜的朱庆与石信当头罩落! 那倾轧而下的镇压之力让周遭空气都变得粘稠。 朱庆和石信只觉得周身一沉,飞遁的身形驀然一顿。 如同陷入无形泥沼,速度骤减!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朱庆反应极快,咬牙厉喝,勉强催动那八根【八门绝煞桩】黑棒向上迎去,血煞之气与青光木枷狠狠撞在一起! 黑棒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虽然勉强撑住了木枷,朱庆本人却因反震,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 而另一边的石信,眼中狡黠之色一闪,身形猛地一矮,朝著土里一钻,直接拋下朱庆,独自遁地而走“你好像被拋弃了。” 淡淡的声音在朱庆面前响起。 一道若有若无,时隱时现的身影拢袖而立,模糊不清的面庞上噙著一丝笑意。 “呵呵,是吗?”朱庆脸上非但没有绝望,反而露出一抹诡异的冷笑。 “那可不一定!” 话音未落,他不再压制、也不再收敛体內那受到佛境强烈排斥的魔道气息! “轰!!!” 滔天的凶煞魔气,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猛地从朱庆体內爆发出来。 漆黑如墨的魔光冲霄而起,瞬间瀰漫开来,与周围祥和的佛境道韵產生了剧烈的衝突。 咔嚓!咔嚓! 那两副【缚龙枷】,在这纯粹而强大的魔气衝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便被炸得粉碎,化作漫天青色光点消散。 可下一剎那—— 一道金色的残影,快得超出了神识捕捉的极限,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朱庆身前。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肉体撞击声响起! 齐运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朱庆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向后激射而出,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线,足足溅出八尺开外! 他的整张脸像是被一座高速飞行的大山正面撞上,瞬间变形、扭曲,鼻樑塌陷,颧骨碎裂。 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肤,模样悽惨无比,重重砸落在地,生死不知。 几乎在同一时间! “噗嗤!” 另一边,不远处的地面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狼狈的身影被硬生生从土里“挤”了出来。 正是施展土遁术想要独自逃走的石信。 他比朱庆更惨,胸膛明显凹陷下去一个大坑,后背心位置,一个清晰无比的拳印,穿透衣衫,显露出来。 连哼都没哼出一声,便如同破麻袋般摔落在朱庆不远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只见在场中,不知何时,已然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尊————铜人。 约莫八尺高低,周身流淌著纯净而內敛的佛光,面容雕刻得怒目威严,双瞳如同两盏燃烧的金灯,散发著令人心神震颤的压迫感。 它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镇压住了这片天地。 一击將炼气巔峰的朱庆石信砸个半死。 铜人那毫无情感波动的金色眼眸,缓缓转向了场中唯一还站著的齐运。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的佛號,自其口中缓缓响起,迴荡在这片寂静的山坳:“我佛慈悲一” 声音不带丝毫杀意,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力量。 下一瞬! 面前劲风一卷,铜人已至齐运面前。 那双宛如烈日的眼眸,居高临下的俯瞰著这位年轻道人。 第183章 【首证】 第183章 【首证】 青山道观。 提著一枚散发著淡淡药香的紫檀木盒,千心真人迈步踏入观门。 可下一瞬,却敏锐地感知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整座青山,笼罩在一股晦涩而阴沉的气息之中。 连带著观內的灵气流转都滯涩了几分。 千心真人脚步一顿,望向院中那棵古树下,默然盘坐的老真人。 他提著木盒走上前,眉头微蹙,仔细打量著老真人那看似与往常无异的枯瘦身影,沉声开口:“你受伤了?” 老真人眼帘未抬,神色平静无波,仿佛与周围沉鬱的气息格格不入,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没有。” “还没有?”千心真人將手中的木盒隨手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走到老真人对面,毫不客气地上下扫视著他,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连体內道意都收束不住,气息外泄,侵染山峦。 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回见你状態差到如此地步。” 老真人依旧垂眸,声音古井无波:“你看错了。” “呵呵,”千心真人闻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带著几分嘲弄。 “还真是什么老的教出什么小的。 你们这师徒俩,嘴硬的功夫,倒真是一脉相承,青出於蓝。” 他这话意有所指,显然是联想到了齐运那小子同样死不认帐的德性。 老真人终於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目光扫了千心真人一眼,语气带著一丝纠正:“莫要妄言。老夫与他,从无师徒名分,何来一脉相承之说。” “行了行了,在我面前你还打这种官腔作甚?”千心真人挥了挥手,自顾自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目光灼灼地盯著老真人,。 “我知你心思,不过是不想將自身牵扯的因果、尤其是那日渐迫近的大限之劫,牵连到那小子身上,误他道途。 这份心思,瞒得过別人,瞒不过我。” 他语气放缓了些,带著一丝难得的郑重:“不过,你总可以跟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为何突然之间,状態跌落如此之大? 可是行功出了岔子?” 石桌旁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山风穿过林叶的细微沙沙声。 良久,老真人才微微动了动眼眸,缓缓开口:“前几日,与黑山那廝————碰了一手。” 千心真人瞳孔微缩:“输了?” “没有。”老真人摇了摇头,“真君出手调停了。” 千心真人闻言,刚鬆了口气,却听老真人继续道,语气平淡,却扔下了一个重磅消息:“不过那廝————已然踏入筑基后期了。” “筑基后期?!”千心真人脸上首次露出了明显的讶然之色,身体都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他竟然这么快就突破了?藏得可真够深的!”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既有对同门进步的感慨,也有一丝宗门层面的考量:“看来,我圣宗有望求金之人名录上,又要多上一个名字了。” 他看向老真人,目光变得深沉起来。 黑山真人突破筑基后期,其意义绝非寻常。 “黑山这廝,向来小肚鸡肠,睚眥必报。 齐运接夺了他嫡子的机缘,坏了他谋划已久的气运嫁接,他自是不会善罢甘休。” 老真人微微頷首,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缓缓道出更严峻的消息:“而且,大师兄前几日已经亲自知会於我。 就在两个月前,那【浑天极法道基】已然被南方皇朝的人————证得了。” “嗯?!”千心真人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神色骤然凝沉,眼中爆射出锐利的光芒,“黑山乾的? 他竟敢將宗门秘传道基泄露给外人?!” “虽然没有確凿证据直接指向他,”老真人语气平淡,却带著洞悉世情的冰冷,“但结合其心性、动机与时机的巧合,八九不离十。” “大师兄如何处置?”千心真人追问。 “大师兄震怒,但苦於证据不足,只能以监管不力、门下涉及泄密嫌疑为由,罚没了黑山名下所有的圣元资產,並收缴了他手上掌控的三座【拾遗境】作为惩戒。” 千心真人闻言,却是冷哼一声:“这点惩罚,对他而言不过是皮外伤,根本没伤到筋骨! 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和多年积累,很快就能重新聚敛资源。 关键是【浑天极法道基】的【首证】被抢,那齐运这小子————” 他目光转向老真人,带著询问与一丝担忧。 老真人眼神深邃,缓缓说出齐运面临的抉择:“摆在齐运面前的,无非两条路。 要么,继续证这【浑天极法道基】。 但【首证】已失,此道基的价值大减。” 他顿了顿,语气听不出喜怒:“要么————就只能放弃【浑天极法】,再换一座道基筑基。” “再换一座?”千心真人眉头皱得更紧。 “宗內还有適合他,没被【首证】的道基?” “自然还有选择。”老真人平淡地开口,仿佛在陈述一个寻常事实。 “【浑天】的上位道基————不是也一直空悬,无人证得么?” “什么?!” 老真人的话语如同平地惊雷! 千心真人霍然起身,周身气息都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一盪,他紧紧盯著对面枯坐的老真人,脸上写满凝重:“你想让他死吗?” 山坳之中,气氛沉凝。 被这尊怒目威严、实力深不可测的护法金刚铜人牢牢锁定,齐运双眼微眯。 袖袍之中的右手已然暗暗掐起了【聚形散气】的法诀。 —— 左脚脚跟微微抬起,重心后移。 做好了隨时爆发全速、远遁而走的准备。 他可是亲眼目睹了这尊铜人是如何以雷霆之势,两拳便將朱庆和石信这两个炼气巔峰打得半死不活。 这等实力,绝对远超寻常炼气大圆满。 而就在齐运气机引而不发,寻找那稍纵即逝的遁走机会时。 却见那尊原本怒目圆睁、煞气腾腾的护法金刚铜人,脸上那威严愤怒的表情,竟如同冰雪消融般,徐徐缓和下来。 最终化作了一副平和、甚至带著几分恭敬的样貌。 它那金属铸就的双掌缓缓合十,置於胸前,对著齐运,深深鞠了一躬。 低沉浑厚、带著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却与之前截然不同,充满了敬畏:“参见阿罗汉” 啥? 我? 阿罗汉? 这突如其来的逆转让齐运微微一愣。 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但他毕竟心思机敏,瞬间便福至心灵,明白了关键所在。 明心小和尚! 是了! 定是我体內残留的、源自明心小和尚那缕罗汉残念的功德佛光气息,以及被其洗礼过的肉身根基。 让这尊依靠佛门道韵和残念运行的护法金刚,误將我认作了释修阿罗汉”!” 明心啊明心,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齐运心中大笑。 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一丝弧度。 他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袖袍,望向面前神色恭敬、甚至有些虔诚的护法金刚。 既然有这等“误会”,不好好利用一番,岂不是辜负了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伸出一根手指,隨意地朝著远处瘫倒在地、气息奄奄的朱庆和石信指了指“把他俩,给我抓过来。” 护法金刚闻声,没有任何犹豫,合十的双掌分开,头颅微点:“谨遵法旨。” 下一瞬,它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残影。 几乎在同一时间,它便已经出现在了朱庆和石信的身旁,如同拎小鸡一般,轻而易举地將两个重伤的炼气巔峰抓了起来。 身形再一闪,已然回到了齐运面前。 將如同烂泥般的两人轻轻放下,动作流畅迅捷,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脸茫然、浑身剧痛、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朱庆和石信,勉强抬起头,看著眼前面带微笑、气定神閒的齐运。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尊肃立、气息恐怖的护法金刚,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你————你居然能指挥这护法金刚?!” 朱庆忍著脸上的剧痛,声音嘶哑,充满了愕然与难以置信。 一个魔宗弟子,怎么可能命令得动佛门遗境中的护法? 石信则眼神闪烁,忍著胸口的剧痛和后背灼热的拳印,露出一丝狐疑,艰难开口道:“你————你是释修臥底?!” 听到石信的猜测,齐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笑骂道:“你才是释修臥底,你全家都是释修臥底。” “閒话呢,我们一会儿再慢慢聊。”齐运蹲下身,平视著瘫坐在地的两人,语气轻鬆。 “齐某初来乍到,对此地情况不甚熟悉。 看两位师兄对此地颇为熟稔,不知能否屈尊,和我好好聊一聊那【焚业谷】 的————具体情况?” 一旁那尊护法金刚仿佛默契地站在齐运身后,重新变得冰冷威严的眸子,漠然注视两人。 恐怖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呵呵————呵呵,都是同门师兄弟,应————应该的————”瞟了一眼护法金刚那沙包大的拳头,朱庆与石信咽了口唾沫,当即訕笑道。 > 第184章 大力出奇蹟! 第184章 大力出奇蹟! “按照你们的意思,那件火行筑基物,因为得了这位坐化罗汉的残念加持,歷经漫长岁月,竟然自行生出了不弱的灵性? 而且已经接连打伤了三名前去收取的炼气大圆满师兄?” 將朱庆和石信分开审问,得到的信息相互印证,几乎排除了串供作假的可能后,齐运的眉头不禁微微挑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下巴。 这个消息著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筑基物生出灵性並非闻所未闻。 但通常是在极其苛刻的条件下,並且需要漫长时间孕育。 而一件在【拾遗境】中,依託罗汉残念催生出的灵性筑基物,其威能和棘手程度,显然远超寻常。 “没错,”朱庆忍著伤痛,喘息著回答,语气带著一丝心有余悸,“那件筑基物,据说本就是那位罗汉自身道基崩碎后,残留的最大、最核心的一块碎片所化。 在此地盘踞多年,日夜受罗汉残念与佛境道韵浸润,早已灵性十足,甚至能自主调动部分此地方量。”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炼气大圆满的师兄虽然已经开始触及自身道基的玄妙,能动用部分威能。 但终究不是真正的筑基真人,力量层次上有本质差距。 而那块筑基物————它本身就源自一位罗汉的道基,在此地可谓如鱼得水,几乎没有这个限制。 再加上这座【弥罗罗山】对我等圣宗弟子的压制效果———— 几位大圆满师兄败得————实在憋屈。” 另一边的石信,在被齐运重复询问时,也给出了几乎一致的答案,並补充道:“那东西狡猾得很,懂得利用地利,还能驱使一些佛火和残留的禁制,非常难缠。” “那件筑基物,现在还在焚业谷中?”齐运沉默片刻后,再次向朱庆確认。 “还在。”朱庆肯定地点头,“它虽然接连打退了三位大圆满师兄,但自身灵性力量消耗也颇大,据说受了一些损伤。 目前躲进了焚业谷的最深处,那里遍布强大的天然禁制和狂暴的佛火,形成了绝佳的屏障,很难强行闯入。” 得到双方几乎一致的供词,齐运挥手让护法金刚將两人再次带下去看管起来,自己则陷入了沉思。 他缓缓踱步,眉头微蹙,暗自琢磨著眼前的局面。 从眼下得到的信息来看,想要凭藉自身实力强夺那件筑基物,显然是行不通了。 他很有自知之明。 三名炼气大圆满,那是已经半只脚踏入筑基门槛的存在,实力远超普通的炼气九层。 连他们都鎩羽而归,甚至还受了伤,自己就算底牌眾多,真实战力强於一般炼气巔峰,也决然无法与真正的炼气大圆满相比。 硬闯,无异於以卵击石。 那————如果算上这尊护法金刚呢? 齐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身旁那尊肃立不动、气息渊深的铜人。 这尊护法金刚实力强悍,两拳废掉两个炼气巔峰,其实力绝对达到了筑基门槛,甚至可能更高。 若能驱使它与那筑基物对抗。 胜算无疑会大增。 只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行————这尊护法金刚现在听我的,是因为误將我认作“阿罗汉”,受我身上残留的佛门气息驱使。 但那件筑基物上,同样有这座拾遗境原主人那位罗汉的残念加持! 从根源上讲,它们的力量同出一源,都是那位罗汉遗留的一部分。 让护法金刚去对付那筑基物,就相当於让它自己打自己,让左手打右手。 此路,八成也是行不通———— 眉头紧紧皱起,齐运下意识地快速转动著手腕上的那串白金佛珠。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件近在咫尺、道意契合的火行筑基物,居然拿不走? 佛珠温润的触感传来,齐运的大脑飞速运转,將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在脑海中拼凑、重组,试图寻找那可能存在的、被忽略的一线生机。 拢起了所有信息,齐运摇身再次化作一道淡薄清气,悬於半空,右手五指已如穿蝴蝶般飞速掐动起来。 【血引玄机】 “噗!” 法诀刚动,齐运便觉胸口一闷,喉头腥甜上涌,直接喷出一小口鲜血。 但这仅仅是开始。 隨著他掐算的深入,无数无形的因果丝线缠绕上来,另一端连接著不可测的迷雾与反噬。 他的清气之躯开始出现诡异的扭曲、坍缩。 甚至局部区域如同被橡皮擦去般,骤然变得透明、虚无! 【血引玄机】的反噬开始爆发。 然而,就在身躯即將崩溃的剎那,齐运左手同时掐诀,【聚形散气】之法催动。 清气溯回凝聚,奔溃的身形再次聚拢! 崩溃—重塑—再崩溃—再重塑!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且凶险的过程。 齐运的意识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顛簸的一叶扁舟。 既要维持【血引玄机】的推演不中断。 又要承受著肉身与神魂层面不断被撕裂又强行缝合的痛楚。 他的脸色在清气的朦朧光晕下,开始隱隱透出一种病態的苍白。 一日,两日,三日———— 在这处僻静的山,若非有那尊护法金刚铜人肃立守护,隔绝內外。 他这般剧烈的气息波动和异象,早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整整三日过去。 当第四日那昏黄的光辉再次洒落时。 齐运所化的清气猛地一阵剧烈收缩,隨即彻底凝实,显露出他原本的身形。 他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乾裂,眼神黯淡,仿佛大病了一场,连站立的姿势都有些虚浮。 缓缓鬆开了那掐捏了整整三日的法诀。 “呼————” 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长长地从他口中吐出。 疲惫不堪的眼眸中,却在这一刻,闪过一丝如拨云见日般的清明与锐利。 成功了! 【血引玄机】虽霸道凶险,但效果確实逆天。 他以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从那纷繁复杂的因果迷雾中,捕捉到了唯一可行的破局关键! 目光落在了自己左手手腕上。 那串白金色泽、温润如玉的佛珠,正静静环绕在那里。 “原来————破局之法,竟在於此。”齐运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豁然开朗的篤定。 推演出的结果清晰地指向这串由明心小和尚残念与佛源凝聚而成的佛珠。 它並非仅仅是一件提供神韵的修行宝物。 其內还蕴含著一位真正罗汉的【道位】。 有此物在手,便可压制那件筑基物的灵性,让其无法逞凶。 心念既定,齐运立刻唤来那尊护法金刚,令其在外严密护法,不得让任何事物打扰。 自己则盘膝坐下,运转【先天一心法】。 同时取出几粒珍藏的丹药,餵入口中。 感受著丹药化开的暖流滋养著千疮百孔的经脉与神魂,齐运心中对【血引玄机】有了更深的体会。 这【血引玄机】还真如老真人所说。 走的纯是大力出奇蹟的路数。 不讲技巧,不论规避,强献己身,硬撼因果。 效果是真的好,反噬也是真的重———— 他內视著体內正在缓慢修復的暗伤,心有余悸。 若非【聚形散气】此法足够精妙玄奇,能近乎无限地重塑我的肉身。 只怕我的身躯,早已奔溃百次不止———— 仗著炼气巔峰的修为和雄浑根基,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不计代价、长时间地全力催动【血引玄机】推算一件具体事情的解决之道。 虽然最终成功窥得了天机,找到了方向,却也让他心力交瘁,神魂损耗巨大,肉身更是濒临极限。 险些连【聚形散气】都来不及將他从崩溃边缘拉回来。 调息了约莫半日,感觉状態恢復了一些,至少行动无碍后,齐运缓缓睁开双眼。 疲惫依旧,但眼神已然重新变得坚定而有神。 “接下来,就该去会一会这件筑基物了。” 【焚业谷】 尚未真正靠近,一股令人室息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谷口两侧的山体並非寻常土石,而是一种暗红色的的结晶状物质,表面流淌著永不熄灭的金色佛火。 这佛火並非凡火,不烧草木,却专焚煞气、业力与魔念、 对於魔修而言,触之即如跗骨之蛆,极难摆脱。 谷內光影陆离。 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涌动著粘稠如浆、色泽金红的烈焰,时而平静如湖,时而喷涌如泉。 空气中瀰漫著灼热的灰烬与一种奇异的檀香混合的气味、 而在这片绝地的外围,靠近谷口的区域。 一道道气息浑沉厚重的身影,若隱若现。 他们周身气息內蕴,目光锐利,皆是不俗之辈,修为最低也是炼气巔峰之境。 这些人守在此地,试图寻找机会收取谷中那件筑基物的圣宗弟子。 他们彼此之间保持著默契的距离,互相提防,又都紧盯著焚业谷的动静。 就在这片压抑而紧张的寂静中。 一道璀璨的金芒,如同撕裂昏黄天幕的利剑,自远方疾驰而来,目標明確,直指焚业谷入口! “又有人来了?” “是谁?好快的速度!” “这遁光————眼熟?” 谷外潜伏的眾人心中顿时一紧,神识纷纷扫去,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体內真元暗涌。 在这种地方,每多一个人,便多一个竞爭对手。 尤其是这种毫不掩饰、直奔主题的,往往意味著对自身实力极度的自信。 或者————有所依仗。 可当那道金芒迅速靠近,显露出其真实形態时,所有暗中窥探的神识都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去。 那些隱匿的身影更是齐齐一僵,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极其古怪的神色。 原因无他! 此刻正快速逼近焚业谷的,根本不是什么圣宗弟子。 而是那尊在这【弥罗罗山】中令人闻风丧胆、拳头硬得能砸碎法器护法金刚。 能在此地逗留、並且活到现在的,几乎没人没吃过这怪物的苦头。 此刻见到这尊煞星直衝焚业谷而来。 几乎是本能反应,所有潜伏的气息瞬间收敛到极致,身形更是往阴影里缩了又缩。 目光也纷纷移开,不敢再直视那尊铜人。 生怕一个不小心引起它的“关注”,平白挨上一顿胖揍。 至於这护法金刚为何会来焚业谷?它想进去干嘛?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问。 反正这鬼地方的东西,它爱拿什么拿什么,只要別来找自己麻烦就行。 而此刻化作一道近乎无形的清气,悄然依附在护法金刚身上的齐运,则將谷外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看著那些平日里在內府也算叱吒风云的师兄们。 此刻如同遇到天敌的鶉般,一个个敛息屏气,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齐运的咧嘴一笑。 “既然师兄们如此“照顾”师弟我————” “那齐某,可就不客气了。” 於是在一眾內府顶尖弟子环伺之下,齐运堂而皇之的搭著护法金刚的顺风车,安然进入了这座【焚业谷】中。 1 第185章 【明王相】 第185章 【明王相】 护法金刚迈著沉重的步伐,毫无阻滯地踏入了焚业谷。 刚一进入,周遭景象骤变! 炽热! 难以言喻的炽热! 並非凡火灼烧肉体的痛楚,而是一种源自神魂层面的“烘烤”之感。 空气中瀰漫的金色佛火如同活物般流淌,时而化作怒目金刚虚影,时而凝结成旋转的“卍”字法印,时而又散作漫天炽热的光雨。 构成了层层叠叠、肉眼难辨却又真实存在的佛法禁制。 齐运所化的清气依附在护法金刚身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外界那极致霸道的净空力量。 偶尔有一缕游离的金色火焰靠近,护法金刚周身自然流转的佛光便將其轻轻盪开或吸纳,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但齐运毫不怀疑,若是自己单独闯入。 哪怕有【聚形散气】隱匿,只要一丝气息泄露。 立刻就会引动这遍布山谷的佛火与禁制,瞬间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目光所及,虚空中,不时有透明的、由纯粹佛力构成的屏障一闪而逝。 上面流转著细密的梵文,散发出强大的封禁与净化之力。 越是往山谷深处行进,四周的佛法禁制就越是密集、复杂,威力也愈发恐怖。 金光交织,梵唱隱隱。 齐运神色微凝,心中暗凛。 怪不得外面的圣宗弟子们只敢在谷外徘徊,无人敢轻易深入。 此地步步杀机,没有绝对的实力和特殊手段,一个不慎,触动了任何一道禁制,恐怕连炼气大圆满都要瞬间重创。 甚至直接陨落,被佛火焚成虚无。 一路无惊无险,护法金刚承载著齐运,终於抵达了焚业谷的最深处。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与外界的炽热、狂暴截然不同。 这里屹立著一片错落有致的佛塔林! 数十座大小不一、造型古朴的佛塔静静矗立,塔身由白玉或某种温润的金石砌成,表面雕刻著精美的佛陀讲经、菩萨低眉、飞天奏乐等图案。 每一座佛塔都散发著柔和而纯粹的佛光。 光芒交织,將这片区域映照得一片祥和、寧静、庄严。 空气中那灼人的热浪在这里消散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神不由自主沉淀下来的安寧气息。 隱隱约约有若有若无的玄妙佛法梵音在耳边縈绕,令人忍不住想要拋开一切杂念,就此盘膝坐下,聆听大道妙音,皈依我佛。 而在这片祥和佛塔林的中央。 一座明显高出其他佛塔一截、通体呈现暗金色的五层佛塔巍然屹立。 塔尖悬浮著一张面具! 面具的造型並非宝相庄严,而是一幅极其生动的忿怒明王相! 双眉倒竖,怒目圆睁,张口似在发出无声的咆哮。 雕刻的每一道纹路都充满了力量感与威严,仿佛要焚尽世间一切邪魔外道。 周围所有佛塔散发出的柔和佛光,此刻都化作丝丝缕缕金色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朝著这张悬浮的湛蓝色忿怒面具匯聚而去。 如同百川归海,被其徐徐吸收。。 面具在吸纳了这些精纯佛力后。 其上的湛蓝色光泽似乎更加深邃,那忿怒的意境也愈发鲜活,仿佛隨时会活过来一般! 一股精纯、浩大、却又带著焚尽万物决绝意味的火行道意,混合著磅礴的佛门威严,自那张面具上瀰漫开来,笼罩著整个佛塔林核心区域。 齐运的目光瞬间凝固,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就是它! “这就是————那件火行筑基物!” 注视著佛塔顶端那悬浮的湛蓝色【明王相】面具,感受著其中蕴含几乎与筑基真人无异磅礴火行道意与佛门威压,齐运心中微微咂舌。 这气息————浑厚浩瀚,灵性自生,引动一方天地佛力为己用,跟真正的筑基真人哪里还有什么区別? 难怪外面那群炼气大圆满的师兄都对它束手无策。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別上的较量,硬抢的话,来多少炼气境恐怕都是送菜。 压下心头的震惊,知道此刻绝非犹豫之时,齐运手腕轻轻一抖,那串温润如玉的白金佛珠便已滑入掌心。 丝丝缕缕精纯的佛蕴自珠串上散发出来,与周遭的祥和佛光隱隱共鸣。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靠你了,明心。 “ 齐运对著掌心的佛珠轻轻吹了口气,隨即,不再迟疑,抬手猛地一拋! “嗖——!” 白金佛珠脱手而出,瞬间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白金色飞虹,笔直地射向佛塔顶端那湛蓝色的【明王相】! 仿佛是感受到了同源却带有异质气息的逼近。 那【明王相】猛地一震,湛蓝色的光芒爆闪! “轰!!!” 两件皆是由陨落罗汉的力量本源凝结而成的宝物,在相距尚有十丈之遥时,便已產生了剧烈的排斥与共鸣。 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著白金与湛蓝两色佛光的环形衝击波,轰然爆发开来,如同平静湖面投下了巨石,瞬间席捲整个佛塔林! 嗡嗡嗡—! 周围的数十座佛塔齐齐发出嗡鸣,塔身佛光流转,似乎在响应著这场突如其来的高位格碰撞。 祥和的气氛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神魂战慄的宏大威压! 下一刻,更为震撼的景象出现! 只见那湛蓝色的【明王相】面具之上,佛光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迅速凝聚、塑形! 一尊身形魁梧雄壮、几近一丈、肌肉虬结如龙盘虎踞、周身燃烧著湛蓝色琉璃净火、面容与面具一般呈忿怒相的中年罗汉虚影,一步从中踏出! 他怒目圆睁,手持一柄由火焰凝聚的金刚杵,仿佛要扫清一切外道,焚灭所有魔障! 其威势之盛,让整个焚业谷深处的温度都骤然飆升,空间隱隱扭曲。 与此同时,那飞射而至的白金佛珠亦是不甘示弱。 悬停半空,十二颗珠子同时大放光明! 柔和而坚定的佛光匯聚,一道略显瘦小、却宝相庄严、眉宇间带著慈悲与智慧之光的虚影缓缓浮现—正是那明心小和尚的罗汉残念化身! 他双手合十,眼帘低垂,周身散发著纯净无垢、洞彻世事的平和佛韵,与那忿怒罗汉形成了鲜明对比。 “哞!” 忿怒罗汉率先发难,发出一声如同惊雷般的真言怒吼,手中火焰金刚杵悍然挥出! 一道湛蓝色的火焰洪流,蕴含著焚尽业力、破灭万法的恐怖意志,如同咆哮的火龙,直衝向明心小和尚的虚影! 明心小和尚却是不闪不避,缓缓抬起合十的双手,指尖绽放出柔和的白金光芒,如同莲绽放。 他口诵真言,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火焰的咆哮:“阿弥陀佛———— 怒火焚业,终非究竟。 放下执著,方得自在。” 那汹涌而来的湛蓝色火焰洪流,在触及白金佛光的瞬间,狂暴的势头猛地一滯。 其中蕴含的暴戾、忿怒之意,被那纯净、平和、坚定的佛韵丝丝缕缕地化解、中和! 火焰依旧在燃烧,却少了几分毁灭,多了几分“净化”的本意。 忿怒罗汉见状,更加暴怒,周身湛蓝火焰冲天而起,化作无数怒目金刚、飞天夜叉,各持法器,铺天盖地般涌向明心小和尚。 一时间,佛塔林上空仿佛化作了佛国战场。 梵唱与怒吼交织,火焰与佛光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 而明心小和尚的虚影始终稳如磐石。 或指拈莲,化解攻势;或口吐真言,或周身放出无量光,照彻一切虚妄。 他的力量看似柔和,不如对方狂暴,却如同潺潺流水,连绵不绝,更能直指本源,化解对方力量中因执念而產生的偏激与暴戾。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碰撞,更是佛法境界与心性的交锋! 渐渐地,那忿怒罗汉的攻势虽依旧凶猛,但其虚影却开始微微晃动,湛蓝色的光芒也出现了一丝不稳的跡象。 他是由罗汉道基碎片与残存忿念所化,力量虽强,却失了中正平和的根基。 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火。 而明心小和尚的残念,虽量不如他,却更为精纯、完整,蕴含著更为圆融的佛法真諦。 显然两尊罗汉生前,境界亦有高低之分。 终於,在又一次剧烈的碰撞后,明心小和尚的虚影抓住了对方一瞬间的力竭与心神动摇,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唵!” 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著无上智慧与慈悲之意的白金佛光,如同利剑般洞穿了重重火焰,精准地印在了那忿怒罗汉虚影的眉心! “呃啊—!” 忿怒罗汉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庞大的虚影剧烈闪烁。 最终轰然溃散,重新化作一道道精纯的湛蓝色佛力与火行本源,如同倦鸟归巢般,倒卷回那悬浮的【明王相】面具之中。 而明心小和尚的虚影,也因消耗过大,变得淡薄了许多,他朝著齐运所在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隨即消散,重新归於白金佛珠之內。 “嗖!” 失去了残念主导的【明王相】面具,仿佛变成了无主之物,被那飞回的白金佛珠轻轻一撞,便脱离了佛塔顶端。 白金佛珠如同拥有灵性般,缠绕著面具,化作一道白蓝交织的流光,倒卷而回,轻巧地落入了齐运早已摊开的掌心之中。 入手温热,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火行道意混合著被降服后的佛门力量,缓缓流淌。 看著只余下又空了七颗,只剩下最后两颗的白金佛珠,齐运嘴唇轻抿。 东西到手! 风紧扯呼! 第186章 换一个道基! 第186章 换一个道基! 成功收取了那件灵性十足的【明王相】,齐运没有丝毫耽搁。 出了【弥罗罗山】,马不停蹄,一路隱匿行踪,径直回到了自己在內府的宅院之中。 整个过程堪称神不知鬼不觉,瞒天过海。 无人知晓他此番深入险地,竟真將那件让数名炼气大圆满都鎩羽而归的筑基物成功取走。 静室之內,禁制层层开启。 齐运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神终於放鬆下来。 望著手中那枚此刻光华內敛、触手温润、蕴含著精纯火行道意与佛门力量的湛蓝色【明王相】面具,脸上露出一抹由衷的笑容。 “金行的【太白蜕】,火行的【明王相】————还差阳、木、土三件。”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拂过面具上那忿怒的纹路,感受著其中磅礴的力量。 “距离筑基大道,总算又实实在在地迈进了一步。” 就在他小心翼翼地將【明王相】妥善收好,准备稍作调息便去青山道观拜访老真人。 一方面与他说说此行,另一方面也想请教下一步寻找其他筑基物的思路时。 宅院的防护禁制传来了轻微的波动。 齐运神识一扫,神色顿时微动。 只见院门外,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站立。 一人身形枯瘦,穿著浆洗髮白的旧道袍,正是老真人邓隱;另一人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则是千心真人。 两位筑基真人,联袂而至,亲自登门! 齐运目光顿时一凝。 出事了———— 恐怕在自己进入【弥罗罗山】的这段时间里,內府,不小波澜。 否则绝不可能劳动两位真人一同亲自前来寻他一个炼气弟子。 快步迎出,恭敬行礼:“弟子齐运,拜见老师,拜见千心师叔。” 老真人微微頷首,与千心真人自然地步入院中,在石凳上落座。 千心真人目光扫过齐运,带著一丝审视。 “听说你前几日,去了一趟【弥罗罗山】?”老真人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收穫如何?” 齐运知道在这两位面前隱瞒毫无意义,便坦然一笑,语气轻鬆地答道:“劳老师掛心,此行还算顺利,捡了件————勉强能用的上的小玩意儿。” 他並未明说是什么,但態度已然表明有所收穫。 “还笑?”一旁的千心真人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 “那东西————你很快可能就用不上了。” 齐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敏锐地察觉到了千心真人话语中那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目光转向千心真人,带著疑惑:“千心师叔,还请明示。” 老真人与千心真人对视一眼。 千心真人轻轻吸了口气,看向齐运,缓缓將【浑天极法道基】已经被南方皇朝证得的消息说了出来。 齐运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他显然並未第一时间完全理解这“首证”被夺意味著什么。 迟疑著开口问道:“难不成————这道基被人证了,旁人————就再也证不得了吗?” 在他看来,道基如同工具。 难道第一个人用了,后面的人就不能用了? “那倒不是。”千心真人摇了摇头,知道齐运可能並不完全了解这其中的关窍,耐心解释道。 “道基本身,自然是谁都可以尝试去证。 但是,如果一座道基从来没有被人成功证得过。 那么第一个成功证得此基的修士,也就是完成【首证】之人,他在成功筑基的那一刻,其【道位】————就会永远比同境修士,高出半级。” “道位?高半级?”千心真人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齐运脸上的茫然之色反而更重了。 这两个词分开他都勉强能理解,但组合在一起,尤其是“道位高半级”具体意味著什么,对他而言,完全是一个陌生而模糊的概念。 这似乎触及到了比寻常筑基知识更为深层的修行奥秘。 他看著神色凝重的两位真人。 自己辛苦谋划,好不容易才找到並取得了一件合適的筑基物,难道转眼间,就废了? “这其中玄妙,待你筑基之后,自然便会懂得。”老真人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你只需要知道一点——无有【首证】之功。 便永远无法踏入筑基后期之境。” 齐运闻言,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整个人都怔住了。 居然————还有这个说法?! 这意味著,如果他依旧去证那已被他人首证的【浑天极法道基】,那么他的道途,从筑基开始,便能看到尽头一—永远止步於筑基中期! 一股寒意悄然从脊椎骨蔓延开来。 黑山真人这一手釜底抽薪,不可谓不毒辣! “那老师您的意思是————”齐运迅速压下心中的震动,目光灼灼地看向老真人。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两位真人亲自登门,绝不仅仅是为了告知他这个坏消息,必然已有应对之策。 “【浑天极法道基】已然无望,但宗內,还有一座筑基之法,其【首证】之功,一样空悬,至今无人能够触及。”老真人浑浊的目光落在齐运身上,缓缓说道。 “老师的意思,是让我————放弃【浑天】,转而去证那座道基?”齐运蹙眉,心中並无多少喜悦。 能被宗门珍藏,且首证空悬至今,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其难度必然远超【浑天极法】。 “嗯。”老真人微微頷首,枯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语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不过,那座道基比【浑天极法道基】更加古老,更加————艰深晦涩,证起来的难度,也很高。 你,需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能从一位见多识广、修为高深的筑基真人口中,用“更加困难”来形容,並且特意强调“心理准备”,这座道基的难度,可想而知。 恐怕绝非简单的资源堆积或天赋异稟就能攻克。 其中必然蕴含著难以想像的风险与考验。 庭院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齐运能感受到一旁千心真人投来的、带著复杂意味的目光。 沉默片刻,齐运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既然前路已断,那么纵然后路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去闯一闯。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老真人,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既然如此,还请老师明示。 那座道基————究竟是哪一座?” 老真人缓缓抬眸,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齐运,望向了某种虚无縹緲却又沉重无比的存在。 他嗓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地吐露出了那座道基的名讳:“【浑天极法道基】的上位道基————” 他顿了顿,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蕴含著千钧重压。 “【大罗万法道基】。” 名字吐出的瞬间,一旁的千心真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而齐运,即便早已有所心理准备,在听到这个名號的剎那,心臟仍旧不受控制地猛地一沉! 仿佛是冥冥之中感受到了某段因果的倾轧,就身子都变得沉重起来。 短暂沉默后,齐运沉声问道:“老师,若弟子真要转证这座【大罗万法道基】,那我之前为【浑天极法】 辛苦准备的筑基物,如【太白蜕】和这【明王相】,是否就已无用? 需要全部捨弃,再为这座新道基重新寻找匹配的筑基之物?”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筑基物何其难寻,他耗费心血,才得了这几件。 若因此全部作废,那代价未免太过巨大,几乎等於前功尽弃。 然而老真人的回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老真人缓缓摇头,枯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不必。” 他顿了顿,说出了让齐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话:“【大罗万法道基】所需的一应筑基之物,圣宗早已备齐。” 老真人的目光平静地看向齐运,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你的筑基物,圣宗,全包了!” “什么?!” 饶是齐运心性再如何沉稳,此刻也忍不住神色愕然,瞳孔骤然放大! 圣宗,全包?! 前一瞬还因【浑天极法道基】被抢“首证”而阴云密布,感觉道途受阻,下一刻,竟然有如此天大的馅饼砸落下来? 不仅指明了更强大的上位道基。 连最令人头疼的、需要拼命搜集的筑基物,宗门都一手包办? 那股瞬间涌上的狂喜与难以置信,几乎要衝垮他的理智。 原本縈绕心头的阴霾,似乎真的被“圣宗全包”这四个金光大字瞬间衝散。 眼前仿佛展开了一条铺满锦绣的康庄大道! 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齐运深呼几口气,褪去狂喜。 隨之而来的,是深深的迟疑与警惕。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无极圣宗。 圣宗的好,绝不会凭空而来,更不会如此慷慨地降临在他一个区区炼气弟子头上。 这突如其来的“全包”,好处巨大到令人窒息。 但正因为如此,其背后所代表的代价,恐怕也同样沉重到令人难以想像。 第187章 【至尊道基】 第187章 【至尊道基】 “老师,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 齐运的话虽然没有完全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圣宗从来都是一视同仁。 算计外人。 对自己人也不手软。 这么大一块看似香甜的馅饼毫无徵兆地摆在面前。 他不得不怀疑里面是否藏著致命的鉤子。 老真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疑虑,而是用平静无波的语气,陈述了一个冰冷得令人窒息的事实:“【大罗万法】自被圣宗纳入传承秘库以来,至今————共由二十三人尝试证取。”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给齐运消化这个数字的时间,然后才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无一人————能挺过半程。” 二十三人! 无一半程! 这简短的十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是二十三位惊才绝艷、敢於挑战至高道基的圣宗天骄的陨落或道途尽毁! 这是一条用无数天才的尸骨铺就的、看不到尽头的绝路! 老真人抬起那双浑浊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静静地望著齐运:“此事,关乎你自身道途根本,凶险远超你以往所经歷的任何考验。 老夫————不做建议。” 他將选择权,彻底交还给了齐运自己。 “是老老实实,继续去证那前途已断、却相对稳妥的【浑天极法道基】,保一个筑基中期,安稳此生。 还是————去做那第二十四个挑战者,踏上这条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的路,搏一个虚无縹緲的至高可能。” “你,自己想明白。” 问题,被拋了回来,沉重得让齐运感觉肩膀都有些发沉。 他望向面前面色如同枯树、气息比往日更加晦涩深沉的老真人。 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提示,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又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千心真人。千心真人接触到他的目光,却是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嘆。 借著袖袍的遮掩,极其隱晦地对著齐运摆了摆手。 齐运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腾,对著两位真人郑重拱手:“此事关乎弟子道途根本,轻重弟子知晓。 还请————容弟子好生考虑一番。” “一个月。”老真人没有勉强,给出了明確的期限。 “自【浑天极法道基】被他人证得的消息確认起,你有一个月的时间做出选择。 若一个月內你不能下定决心,圣宗会依照规矩,收回你【秘传真修】的特殊身份与相应权限。 届时,你便连选择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是在施加压力,也是在划定界限。 “老师放心,弟子会儘快权衡,做出决断。”齐运沉声应道。 送走了两位真人,庭院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齐运没有回到静室,而是默然来到了院中的石亭下,缓缓坐下。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煮茶或是摆弄什么,只是静静地坐著,眼神空灵,望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但他的內心,却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而是正在进行著一场无比激烈、关乎生死的权衡与推演。 【选择一:证【浑天极法道基】】 优势:相对稳妥安全。虽然【首证】被夺,道途上限锁定在筑基中期,但至少能稳稳踏入筑基境。 拥有数百年寿元,在內府也能占据一席之地。 以他的手段和心性,在筑基中期中也能做到顶尖,足以逍遥一方。 劣势:道途断绝!永远无法窥见筑基后期乃至金丹大道的风景。 这对於一个志在长生、心高气傲的修士而言,无异於一种阉割。 而且,黑山真人既然出手,难保日后不会在他筑基后继续使绊子。 只有筑基中期潜力的他,能有力量抗衡吗? 【选择二:证大罗万法道基】 优势:潜力无穷!一旦成功,不仅能取得【首证】之功,道位高出半级,根基之雄厚远超同儕。 还有窥探更高境界的可能。 圣宗全包筑基物,省去了他天大的麻烦和风险。 劣势:死亡率极高!二十三位前辈,无一过半程,这成功率低得令人绝望。 这绝非简单的资源堆积或天赋异稟就能克服,其中必然有著难以想像的诡异与凶险。 圣宗如此“慷慨”,背后定然有极其苛刻的条件或是需要他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甚至可能本身就是某种“试验品”。 一旦失败,更大的可能是直接身死道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青石桌面上划过。 他想起了自己八年来的挣扎求生,从外府底层一步步爬到內府真修,歷经无数次险死还生。 壶谷阴墟的搏杀,神蚕宗的诡譎,黑煞峰的暗流————每一次,他都凭藉著谨慎、谋划和一丝运气闯了过来。 想起了老真人看似淡漠实则多次的回护。 想起了千心真人那隱含不忍的摆手。 想起了自己对长生大道、对掌控自身命运的渴望。 “我的底牌————【法术面板】无限优化可能,【聚形散气】的保命神异,【 血引玄机】的窥探天机———— 这些,能让我成为那唯一的例外吗? 时间一点点流逝,夕阳的余暉將他的影子在石亭下拉得很长。 齐运的眼神从空灵,渐渐变得深邃,如同暗流涌动的寒潭。 他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但內心的天平,在极致的理性分析与不甘平庸的本性驱使下,已经开始朝著某个方向,极其缓慢,却又坚定不移地————倾斜。 离开齐运的宅院,行走在返回青山道观的蜿蜒山路上,千心真人看著前方老真人那枯瘦而挺直的背影,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师兄,你————真要让那孩子去证那座【至尊道基】?” 这个问题,在他心中盘桓已久,已不知是第几次问出。 老真人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浑浊的眼角瞥向千心真人,嘴角竟噙起一抹难以捉摸的淡淡笑意:“千心,老夫观你————对这孩子,倒是异乎寻常地看好嘛。” 千心真人闻言,也不掩饰,嘆了口气道:“这孩子根骨、悟性、心性,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更难得的是那份临机决断的狠辣与审时度势的狡猾。 简直是天生修我圣宗之法的胚子! 若非你几次三番暗中拦著,我早就將他收归门下,悉心调教了。” 他眉头紧锁,语气中带著惋惜与不解:“这么好的苗子,若是折在寻常爭斗或是歷练中,虽可惜却也难免。 可若是让他去填【至尊道基】那个吞噬了无数天骄的大洞”—— 是不是,太过可惜了? 这简直如同將一块璞玉直接扔进熔炉,十死无生啊!” 老真人缓缓转过头,目光平视著前方云雾繚绕的山峦,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漠然:“是填洞,还是藉此契机一飞冲天,挣脱樊笼,直上九霄———— 一切,皆无有定数。 千心,你既对齐运如此看好,寄予厚望。 为何独独在此事上,认定他必败无疑,不能成为那个例外?” “例外?”千心真人几乎要气笑了,“师兄!若是换做宗內任何一座其他的上乘道基,哪怕是再艰深晦涩的,我都觉得以齐运此子的心性与机缘。 至少有四五成把握可以一试! 可那是【至尊道基】! 是我圣宗立派以来,公认的至高传承,也是最为酷烈的死路!” 他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带著歷史的沉重:“我圣宗悠悠万载,惊才绝艷者如过江之鯽,可能够证得此基者,有史记载的,一共只有两人! 一位是我圣宗开派祖师。 另一位是————” 话到此处,千心真人的声音猛地一顿,仿佛那个名字本身带著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与恐怖,硬生生將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 他转而盯著老真人,语气带著一丝质问:“师兄,莫非你真觉得————齐运此子,能与开宗祖师比肩?” 老真人神色依旧淡然,如同古井无波:“以前不行,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也不行。”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点了一下,仿佛在勾勒某种无形的轨跡。 “这孩子骨子里,藏著一股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邪性”。 寻常道路,反而可能限制了他。 逼他一把,或许————能成。” “那若是————”千心真人眉头一挑,问出了另一个可能。 “他最终权衡利,选择了相对稳妥的【浑天极法】道基呢?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著,筑基中期,对很多修士而言,已是梦寐以求的终点” o 老真人闻言,脚下步伐微微一顿,隨即又继续前行,语气却带著一种近乎预言的坦然,仿佛早已看穿了那个年轻人的本质:“他不会。” > 第188章 大罗成道之地! 第188章 大罗成道之地! 数日后,青山道观。 庭院內,古树之下。 两道苍老的身影相对而坐。 一人身形枯槁,气息晦涩深沉,如同即將燃尽的烛火,正是血魔真人邓隱。 另一人则面容朴实无华,如同乡间常见的耄耋老翁,手持翠绿竹杖,乃是执掌圣宗权柄的南斗真人。 石桌上没有茶水,只有凝固的寂静与无形的沉重。 南斗真人浑浊的目光落在邓隱身上,缓缓开口:“决定了?让他去走那条路? 他可是你亲自选定的引道人”。 若是败了,折在了【至尊道基】上。 届时你兵解转世,魂灵归来,又有何人能接引你重归山门,再续道途?” 老真人邓隱眼帘微垂,看著自己枯瘦如柴的手指,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大师兄,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 兵解转世,凶险莫测,若师弟的魂灵直接消散在轮迴之中,也就谈不上什么回不回来,更无需什么引道人了。” “少在那里乌鸦嘴!”南斗真人眉头微蹙,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圣威真君已然知晓你的决定,並且亲自放话出去。 此番你兵解转世,诸般因果皆由你自身承担。 但若有外人,无论是何方势力,敢在此期间,对你转世之身或归途魂灵暗中做手脚———— 真君便会亲自上门,掀了他们的山门。” 听到“圣威真君”四个字,以及那霸道无比的庇护之言,老真人邓隱那古井无波的眼神,终於微微波动了一下,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有劳真君了————大师兄日后若再见真君,还请代老夫————道一声谢。” “废话就不必多说了。”南斗真人摆了摆手,將话题重新拉回。 “那孩子,齐运,你真要让他去证那座————【至尊道基】?”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著邓隱。 “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意味著什么。” 然而面对南斗真人的注视,老真人邓隱却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大师兄,误会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平淡。 “我从未给过他任何明確的指示,更没有逼迫他做出选择。 自始至终,关於道基的选择权,一直都牢牢握在他自己的手上。 是求一个安稳却平庸的未来,还是赌上一切去搏那一线可能———— 这个决定,由他自己来做。” 闻言,南斗真人深深地望了老真人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枯槁的躯壳,看清他內心深处真正的想法。 庭院內再次陷入了沉寂。 只有山风穿过观宇带来的细微呜咽声。 半晌,南斗真人口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这声嘆息,含义复杂。 他不再多言,只是缓缓站起身,拄著竹杖,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迈步离开了这座愈发显得暮气沉沉的青山道观。 留下老真人邓隱独自一人,依旧枯坐在古树下,浑浊的目光望向齐运宅院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与建筑,看到那个正在命运岔路口艰难抉择的年轻身影。 “老师。” 青山道观前,齐运轻轻叩响了那扇斑驳的木製门环,声音在寂静的山间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门內並无回应。 等待了片刻,那扇门却“吱呀”一声,自行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观內空旷无人。 唯有几缕不知从何而来的清风,捲动著地面上几片枯黄的落叶,打著旋儿,透出一股人去观空的寂寥。 齐运神色微凝,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最终化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嘆。 並未踏入,只是对著空无一人的道观微微躬身一礼,隨即转身,沿著来时的青石阶,步履略显沉重地缓缓离去。 约莫一炷香后,青山后方,一处人跡罕至、藤蔓缠绕的陡峭山壁前。 空间微微扭曲,两道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渗出般,悄无声息地浮现。 正是本应在道观等候的齐运与老真人邓隱! “没人跟著吧?” “没人,弟子小心得很,绕了好几圈,况且还有老师赐下的【无相神符】加持,除非金丹真君动念特意探查此地,否则绝无被察觉的可能。” “那就好,跟我来。” 声音渐低,两道身影鬼鬼祟祟的摸到了青山道观的后山。 来到了一块平平无奇,看不出一点奇特之处的石壁前。 两道身影正是老真人和齐运。 走到那看似浑然一体的山壁前,老真人枯瘦的手指在某几处看似天然的岩石凸起上以一种特定的顺序轻轻按动。 隨著他指尖灵光的隱现,山壁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浮现出细密繁复、 一闪而逝的隱匿符文。 两人左右环顾,再次確认周遭绝对安全后,这才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身影如同融入水中一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坚实的山壁之內,消失不见。 仿佛穿过了一层清凉的水幕,短暂的黑暗与失重感过后,眼前景象倏然大变。 不再是幽暗的山腹,而是一处极为开阔、不知其广几何的奇异空间! 映入眼帘的,是排列得整整齐齐、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巨大书架! 这些书架非木非石,似玉似金,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其上分门別类、密密麻麻地陈列著无数捲轴、玉简、帛书、骨片——何止数万卷! 磅礴浩瀚的知识气息扑面而来。 “嘶——”饶是齐运有所准备,也被这宛如宗门藏经阁核心秘库般的景象震得微微吸气,忍不住感嘆道,“老师————也是个博学广闻之人啊。” “少拍马屁了。”老真人淡淡打断了他的感慨,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当年我为了寻找治癒旧患的方法,废了莫大苦功,可最终还是一番徒劳,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隨我来。” 他不再停留,领著齐运穿过这片浩瀚的道藏之海,径直走向空间的最深处。 越往深处,周围的光线愈发变得迷离,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道韵。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窟入口。 迈步而入,眼前的景象让齐运瞬间屏住了呼吸,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这片不算特別巨大的石窟中央,整个地面被雕刻成了一幅巨大无比、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古老阵图! 这阵图並非寻常的法纹线条,而是由三道无比玄妙、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 大道至理的巨大符籙构成! 这三道符籙相互交织、缠绕,却又彼此独立。 散发著一种超越时空、凌驾万法之上的浩渺气息。 仅仅是注视著,就让人神魂悸动。 仿佛在面对三位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至高存在! 而在这玄奇阵图的上空,並非坚硬的岩顶,而是一片迷濛的、不断流转变化的九彩云气! 这些云气色彩绚烂至极,却又和谐交融,如同活物般缓缓盘旋、流淌,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与磅礴无尽的生机灵韵。 丝丝缕缕的九彩气机垂落而下,与地面那三道巨大符籙隱隱呼应。 使得整个石窟內部都沐浴在一种浩瀚、縹緲的非凡意境之中! “这是————” 饶是齐运已经经歷过壶谷阴墟、神蚕遗蹟、黑煞宝库等诸多大场面,此刻也被眼前这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玄妙景象衝击得心神摇曳。 一时有些愣神,仿佛踏入了一处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圣地。 负手立於石窟入口,老真人邓隱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他静静地凝望著眼前这一切,眼神中充满了极为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感慨,最终,都化为一声悠长的嘆息。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这奇异的空间中迴荡,带著一种揭示万古隱秘的沉重:“此乃————”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出:“大罗成道之地!” > 请假一天 请假一天 卡文,请假一天,感恩 第189章 【至尊道基】 第189章 【至尊道基】 齐运凝望著眼前异象翻涌的山窟,瞳孔深处倒映著混沌气流与璀璨霞光的生灭。 “大罗————成道之地。” 虽不明其具体为何,但他却能感到一股至上玄穹、尊贵无比的意蕴藏於深处,如无形潮汐般从山窟深处瀰漫开来。 仅仅只是站在这里,心神都有些莫名的压抑。 “欲登筑基境,先筑大道之基。” 老真人的声音適时响起,打破了寂静。 “但你可知这天下筑基之法,从何而来?” 齐运收敛心神,面露思索,將自己从宗门典籍、师长口述中得来的认知迅速过了一遍,却发现儘是些模糊笼统之说,只得摇头回道:“弟子不知。” 老真人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缓声道:“登筑基为真人,求金性为真君,而想要再上一境,踏入那真正长生久视之位。 便需叩开一座名为【眾妙】的门户。” “眾妙之门————”齐运低声重复,將这个名字牢牢刻印在心。 “正是。”老真人頷首,“这天下诸般筑基之法,其源头,皆是从这座【眾妙之门】中流出。” 他语速不快,每一个字却重若千钧:“据古老典籍记载。 自眾妙之门中流出的筑基之法,明確记载在册的,拢共三千七百三十三种。 这些道基,高低错落,尊卑有序,宛若严苛天梯。 下乘道基,天生便屈居於中乘之膝前;中乘道基,亦被上乘道基所制,此为大道压制,难以逾越。” 齐运听得心神摇曳。 仿佛眼前展开了一幅浩瀚而森严的大道谱系图卷。 “然————”老真人话音一转。 “在这三千余种道基之中,有十二座道基,超然物外,凌驾诸道之上。 它们不会被任何道基压制,同时————又能压制所有其他道基!” 齐运目光微凝。 “这十二座道基,被称作——【至尊道基】。 原来道基之中还有如此门道————齐运心头暗道。 “你原本要证的【浑天极法道基】,位列上乘,是除了【至尊道基】以外的上上品。 纵在我圣宗之內,也属一流。” 老真人说到此处,目光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流露一丝惋惜,显然对黑山真人作祟,失去“首证”之事,依旧有些耿耿於怀。 “但失了首证”,神韵大减,价值已不可同日而语。”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剑,直指那异象翻涌的山窟深处,声音带著一种莫名的肃穆:“而你现在要证的这座【大罗万法】————” 老真人的声音在此拉长,仿佛积蓄著万钧之力,掷地有声:“便是那十二座【至尊道基】之一!” 心中虽已有所预料,但齐运当亲耳听到【大罗万法】乃是凌驾於三千道基之上的【至尊道基】时,心神还是有些摇曳。 然而震撼过后,他微微蹙眉,语气带著几分迟疑:“可————如此珍贵的法门————圣宗怎会捨得轻易予我————” “珍贵?”老真人闻言,却是发出一声意味莫名的轻笑,仿佛听到了什么稚童之语。 “你想多了。” “筑基法门,虽不似那路边野草、大白菜般隨处可见。 但只要稍有些底蕴传承的宗门世家,谁家玉简阁中,不收录著十几种、数十种? 至於这【至尊道基】的构筑之法,呵呵,天下叫得出名號的大宗巨擘,更是几乎尽数掌握。 並非某一家一派独占之秘。” 老真人目光扫过齐运,见他面露思索,继续点拨道:“毕竟这构筑道基的法门本身,仅仅是最为基础、最简单的一环。 如同匠人手中的图纸。 图纸易得,神匠难求。” “原来如此————”闻听此言,齐运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个道理,与他前世所知何其相似。 那些高深的数学、物理知识,大多公开陈列於典籍之上,人人皆可翻阅。 但真正能登堂入室、成为一代宗师的,终究是凤毛麟角。 关键,从来都在於“人”本身。 “然则,”老真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凝起来。 “至尊道基之所以万载难逢,其艰难之处,绝非在於法门。” 他缓缓踱步,声音如同古老的钟鸣,一字一句敲在齐运心上:“寻常道基,修士只需寻到与自身道途相合的筑基物”,凭藉筑基法门,耗费苦功,便有希望筑成。 其难点,无非在於寻觅合適的筑基物,以及对法门的领悟深浅。” “而【至尊道基】————”老真人顿了一顿,“除了这两重难关之外,还多了一重————几乎无解的限制。” “什么条件?”齐运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心中好奇之焰被彻底点燃,连忙追问。 老真人目光微抬,再次凝视著眼前那霞光流转、道韵瀰漫,仿佛自成一方天地的神秘山窟。 其內里异象翻涌,光怪陆离。 他苍老而悠远的声音,终於揭开了那最关键的一重迷雾:“成道之地。” “成道之地?”齐运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光怪陆离的山窟深处。 “不错,”老真人语气沉凝,带著一种讲述天地至理的肃穆。 “寻常道基,只需契合大道的灵物,再辅以法门,便可筑成。 但【至尊道基】不同,它们每一位的诞生,都並非无根之萍,无源之水。” 他伸手指向那异象翻涌之处,指尖仿佛牵引著无形的道则。 “而这所谓的成道之地”,”老真人声音低沉。 “其本质,便是前一任【至尊道基】拥有者的————兵解坐化之地!” 他目光如古井深潭,倒映著齐运骤然收缩的瞳孔。 “唯有寻得此地,藉助前人道果消散时,与天地交感残留的最后一丝痕跡,方能以此为引,证得同源的【至尊道基】。 否则,任你才情惊艷万古,法力通天彻地,也休想凭空筑就此基!” “还有这等匪夷所思的限制!”齐运神色凛然,心头巨震。 这严苛到近乎残酷的条件,瞬间让他明悟了许多。 “那岂不是说,同一种【至尊道基】,在同一个时代,只能被一人拥有? 唯有等到前任兵解轮迴,空出这位置”。 后来者才能尝试去证?” “不错。”老真人缓缓頷首,语气带著淡漠与肯定。 “【至尊道基】,天上地下,永远只有十二座。 此乃天地定数,大道枷锁。 前人道主不死,不主动兵解,后来者便永无证道之机。 此即,前人不死,后人不证!” 听到这里,齐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升起,旋即又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明澈。 他终於彻底明白,为何这【至尊道基】如此稀世难寻,万载难出一位。 这不仅仅是天赋、机缘的比拼。 更是一场与时间、与命运、与未知前人的残酷博弈! “这倒是与前世帐號绑定相似————”一个带著几分荒诞却又无比贴切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只有等前任帐號”註销(兵解),再找到前任留下的密保邮箱” (成道之地),后来者才有机会去申诉找回”(证道)。” 这念头虽略显跳脱,却让他对这规则的森严与奇特有了更直观的理解。 不过正因条件如此苛刻,逆天至此。 这【至尊道基】一旦证成,其“含金量”———— 齐运目光投向那异象翻涌的山窟,心中暗忖: 恐怕,会高到足以撼动寰宇,凌驾万古! “那老师————这里,就是前任执掌【大罗万法】的那位————兵解坐化之地?” 老真人没有立刻回答,他深邃的目光依旧凝视著山窟深处那变幻莫测的混沌气流与璀璨道痕。 良久,才用一种复杂难明的语气缓声道:“算是吧。” 这三个字里,似乎浸满了岁月的尘埃与无奈的嘆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当年,老夫误入歧途,道基有损,前路已断。 心中————实有不甘。”他並未详述那是一条怎样的歧路,但言语间透出的沉鬱与遗憾,却重得让人窒息。 “那时,老夫想尽了世间一切办法,试图弥补,甚至————动过散功重修,重头再来的念头。” “这座成道之地,”老真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的愧疚。 “便是我当年的师尊,耗费巨大代价,为我寻来的最后希望。” 听到此处,齐运心头微动,不禁问道:“那老师您为何最终没有————” 话未说完,他已意识到这可能触及了老师心中最深的隱痛,顿时收声。 老真人缓缓扭过头,望向他那年轻的弟子。 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然而那笑容里,没有温暖,没有释然。 只有一种被岁月磨礪后,深入骨髓的悲凉与无力。 他看著齐运,看著那双充满朝气与无畏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地,却也沉重地,揭开了那段尘封的往事:“因为我————” 山窟外的风似乎也在这一刻静止,只余下他带著无尽沧桑的话语,敲打在齐运的心上:“怕了。” 1> 第190章 我不如他 第190章 我不如他 “怕?” 齐运有些意外地望著老真人那枯槁的侧脸。 “嗯。”老真人目光依旧投向那异象翻涌的山窟深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诉说与己无关的往事。 “怕自己不能成,怕一身心血付诸东流,怕师尊为此陨落,怕自己这一次,又选错了————” 他神色漠然,然而那字字句句,却带著一种无声的沉重。 或许,从他当年知晓自己误入歧途、道基有损的那一刻起,那份深植於心底的自我怀疑与否定,便已悄然生根发芽。 故而当真正面对那一步踏错便是身死道消、改换道基的莫测前路时。 他犹豫了,畏惧了。 最终,选择了放弃那条看似通往至高、实则荆棘密布、九死一生的险径。 “齐运,”老真人微微偏转身躯,那双浑浊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落在了齐运身上。 “你在老夫见过的人中,天资算不上最好的,比你强的,多的是。”他顿了顿,问道:“但你可知,老夫为何会带你来此?” 齐运闻言,脸上隨即绽开一个带著几分惫懒的笑容,咧嘴道:“莫不是————弟子长得与老师年轻时,一样英俊瀟洒?” “油嘴滑舌。”老真人轻斥了一句,枯瘦的脸上却並无多少怒意,身上那股縈绕不散的悲凉气息,反而因这句插科打浑的玩笑话,被冲淡了些许。 “老夫选你,”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山窟,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淡漠,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是因为你骨子里,有股难得的【邪性】。” “这股【邪性】,让你敢爭敢抢,敢作敢当,仿佛世间所有的限制与规矩,於你而言,皆是虚无。 只要你认定的事情,便心中无悔,一往无前。”老真人缓缓说著,声音在这奇异的空间中迴荡。 “许是————只有这样的心性,方才有机会,能驾驭住这霸道绝伦的【至尊道基】。” 他话锋隨即一转,带著提醒的意味。 “不过,你也莫要高兴得太早。这处成道之地,並非完整。” 老真人抬手指向那光怪陆离的山窟深处:“当年,师尊为了助我寻得这最后一线希望,强行出手,打杀了上一任执掌【大罗】的修士,逼得他被迫兵解,方才空出了这位置”。 也正因如此,这处成道之地残留的痕跡之中,夹杂了那位前任【大罗】无尽的怨念与不甘,凭空增添了几层凶险与难度。” 嘶———— 齐运听得微微咂舌。 老师的师尊,那位未曾谋面的师祖,也是个狠人! 为了给弟子谋求再续道途的机会,竟直接打杀了一位【至尊道基】的拥有者! 一旁的老真人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语气低沉地补充道:“也正因为这次强行干预因果的出手,导致师尊自身受到大道反噬,因果重罚,闭关至今,了无音讯。”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透著几分沉重:“若非他老人家被迫闭关,有他与圣威真君两位共同坐镇宗门————黄泉阴府、僵盟、合欢宫那些杂碎,便是给他们十个胆子,也绝不敢像如今这般,屡屡与我圣宗作对。” “真君也会被因果惩戒?”齐运目露好奇。 他的《血引玄机》的祭血之法,其实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因果之罚,肉身受损就是抹平影响的跡象。 只是他没想到,连真君这样仿佛连乾坤都可改易的存在,居然也会遭受因果惩罚,而且还被重创至闭关不出。 “因果乃是天地根基,无形无质,却编织成这偌大寰宇的运行脉络。”老真人声音低沉。 “纵是真君,强行改易因果轨跡,亦会遭受反噬。 改易的影响越大,牵扯越深,受到的惩罚也就越重,越凶险。” 他浑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那遥远岁月前的惊世一战。 “能证得【至尊道基】之人,自然背负著超乎寻常的大因果。 师尊当年强行出手,镇杀的並不仅仅是一个区区的筑基真人。 而是与天地大律对抗! 其中的凶险与代价,远非常人所能想像。” 老真人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齐运身上,那目光变得无比凝重与认真,仿佛要將眼前这年轻弟子的灵魂都看穿。 “齐运,”他唤道,声音不高,却带著千钧之力,“老夫最后问你一次。 前路莫测,凶险远超你以往所经歷的任何考验,二十三位天骄尸骨未寒。 你是否真的决定,要踏上此路,去证这【大罗万法道基】?” 山窟內仿佛连风都静止了。 只剩下老真人那沉重的话语在空气中迴荡。 面对老真人这近乎最后的確认,齐运脸上却不见丝毫迟疑与挣扎。 他甚至连片刻的思索都无。 只是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平静却又带著几分不羈弧度的笑容。 那双清澈而锐利的眼眸中,没有丝毫迷茫。 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坦然。 他望著老真人,语气轻鬆,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老师心中————不是早已经有答案了么。” 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没有对前路艰险的追问,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意与退缩。 只有这一句云淡风轻的反问,却比任何鏗鏘的誓言都更能彰显他那颗一旦认定,便义无反顾、落子无悔的道心。 仿佛从他知晓【至尊道基】存在的那一刻起。 这个选择,就已经註定。 剩下的,不过是沿著自己选定的路,走下去而已。 成,则凌驾万道;败,则身死道消。 如此而已,何须多言? 老真人凝视著齐运那双平静无波,却深藏著桀驁与坚定的眼睛。 良久,那一直紧绷的、带著沉重暮气的面部线条,终於缓缓鬆弛下来。 他微微頷首,没有再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尘埃,就此落定。 “他真答应了?” 圣宗三重镜天,一片清幽杏林深处。 南斗真人拄著翠绿竹杖,眉头紧锁,望著面前身形枯槁的老真人邓隱,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诧异与一丝慍怒。 —— “真倔!从上到下,你们这一脉,简直是一脉相承的倔!” 南斗真人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竹杖轻轻顿地。 “他不知道那处【成道之地】歷经变故,已近乎是块废地? 上任【大罗】陨落时的不甘与怨念,歷经岁月依旧盘桓不散,凶险倍增! 他就真的自认,能比前面折戟沉沙的二十三人更强?” 掷地有声的反问在杏林中迴荡,带著筑基真人的威压,引得周围天地都微微震颤。 面对南斗真人隱含责备的质问,老真人邓隱那枯瘦的脸上却不见波澜,只是淡淡一笑:“他当然知道。 以他那不见兔子不撒鹰、凡事必要算计清楚的脾性。 若不將这其中的利害关窍、风险机缘了解个里外通透,又怎可能轻易做下决定。” “那他还敢?!”南斗真人眉头扬起,眼中满是不解。 明知是近乎十死无生的绝路。 为何还要往前踏? 老真人闻言,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所以————我不如他。” 这简短的四个字,却道尽了曾经的退缩与遗憾,也点明了如今的选择与期许。 “你————”南斗真人一时语塞,看著面前这位寿元无多、气息晦涩的师弟,看著他眼中那平静深处隱藏的一丝决绝。 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 他深深望了老真人一眼,沉默良久,才仿佛妥协般开口道:“行吧。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们既然已经决定,我便给你们这个机会。” 他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淡漠,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明日,让他来寻我。 我倒要亲眼看看,这小子————究竟是哪来的这么大胆子!” 老真人闻言,缓缓起身,对著南斗真人,郑重地拱了拱手:“多谢大师兄。” 言罢,他不再多留,转身便欲离去。 枯瘦的身影在杏林的斑驳光影中显得愈发萧索。 就在他即將迈出杏林范围之时,南斗真人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不高,却清晰地钻入他的耳中:“真君有话。” 老真人的脚步应声而顿。 南斗真人的话语继续传来:“真君说,他只认这座【大罗万法道基】。 至於是谁的————他不会管。” 闻听此言,老真人佝僂的背影微微一顿。 那双原本浑浊暗淡的眸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异色。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回应。 只是停留了那么一瞬,便再度抬起脚步,迈入了前方流转的空间涟漪之中,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南斗真人独自立於杏林中,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 第191章 【先天一炁】 第191章 【先天一炁】 杏林深处,光影斑驳。 南斗真人垂眸,平静地俯瞰著眼前这个身形挺拔、面容尚带几分青涩的年轻道人。 这是他当初亲自圈定,寄予厚望的【秘传真修】。 曾是最有希望证得【浑天】的头號种子,却因黑山作梗,错失那至关重要的“首证”之功。 机缘被夺,前路受阻,换作旁人,即便不心灰意懒,也难免意难平。 只是,连南斗真人也未曾料到,这个看起来行事低调、甚至有些朴素平淡的小子,骨子里竟藏了一颗【爭天之心】。 放弃稳妥的【浑天】,转而投向那吞噬了无数天骄的【大罗】———— 他默默注视著齐运,目光如古井深潭,无波无澜,仿佛要透过这副平静的皮囊,看清內里那颗躁动而炽烈的道心。 齐运感受到那如有实质的目光,並未躲闪,只是微微垂首,姿態恭谨,静候吩咐。 良久,南斗真人並未就他的选择做出任何评价,也未出言勉励或是警告。他只是缓缓转过身,轻挥了一下手中的翠绿竹杖,声音淡漠:“隨我来吧。” “是!” 齐运应了一声,不再多言,老老实实地跟在那道佝僂却仿佛能撑起一片天地的背影之后,步履沉稳。 穿过几株形態奇古的老杏,眼前景致豁然开朗。 潺潺水声变得清晰,一座数丈高矮的青翠山崖映入眼帘,一道银练般的瀑布垂落而下,注入下方一方清澈见底的水潭。 只是这瀑布的水流却並非寻常的清澈透明,而是呈现出一股仿佛沉淀了万古时光的青灰之色。 水流涌动间,隱隱有莫名的道韵流转,显然绝非普通山泉。 “今日起,你便在此修行。” 南斗真人手中的竹杖,先是指了指那泛著青灰光泽的瀑布与水潭,隨后,杖尖又转向一旁。 那里,矗立著一块一人高下的石碑。 石碑通体黝黑,表面光滑,並无任何文字或图案鐫刻其上,却自然散发著一股苍茫、古老、承载天地至理的气息。 “【大罗】的筑基法门,便在这块石碑之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南斗真人的声音依旧平淡。 “【至尊道基】,天下无双! 因此,每人所悟出的【大罗】都有所不同。 前人经验,於你而言非但无用,反而可能成为束缚你、误导你的隱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黝黑石碑。 “这块石碑上所载,乃是自最原始、最本真的版本。 不增不减,不偏不倚。 能否参悟明了————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与本事了。” 交代完这至关重要的一切,南斗真人最后看了一眼身旁这个正好奇环顾著瀑布、水潭与石碑的年轻道人。 青灰色的水流映照在他平静的眼底,黝黑的石碑倒映在他专注的瞳孔中。 和前面那二十三个曾在此地盘桓、最终却黯然离场,或身死道消的天骄—— 好像,也没什么两样。 南斗真人收回目光,不再停留,手持竹杖,步履蹣跚地转身,缓缓消失在杏林的深处,將这片蕴含著无限可能与无限凶险的天地,留给了齐运一人。 齐运缓步来到那座流淌著清灰色水流的瀑布与水潭前。 尚未完全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源自天地初开时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 这气息纯净而本源,与他自身修炼出的真气隱隱共鸣,却又有著云泥之別。 他神色微微一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低声自语:“这里是————【先天一炁】?” 眼前这瀑布潭水中蕴含的【先天一】,与他所修习的《先天一心法》修炼出的“先天一炁真气”,绝非同一概念。 他辛苦修炼出的真气,本质不过是模擬、借鑑了这真正【先天一】一丝道韵的仿製品。 是后天修得的“偽物”。 而眼前这瀰漫在瀑布与水潭之中的,却是货真价实、由天地孕育而出的【先天一】本体! 二者之间的差別,就如同路边的凡俗泥土,与天地造化的仙金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存在著本质的鸿沟。 “这难道就是————构筑【大罗】所需的筑基物?”齐运目光灼灼地盯著那青灰色的水流,忍不住嘖嘖称奇。 “想过圣宗底蕴深厚,却没想到,底子居然雄厚到如此地步! 如此数量、如此精纯的【先天一】。 若是消息走漏,恐怕足以让整个西北修行界。 不,甚至是更遥远地界的巨擘们,都为之疯狂!” 感嘆一番后,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转身走向那块矗立在一旁的黝黑石碑。 石碑表面光滑如镜,漆黑光亮,倒映著他自身的身影和远处瀑布的微光。 齐运凝神细观,甚至放出神识细细扫描,却发觉石碑之上,莫说是文字图案。 就连一丝一毫的刻痕都感知不到。 它就像一块天生如此、未经任何雕琢的凡石,寂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在嘲笑著试图从它身上获取什么的后来者。 齐运负手站在石碑前,一动不动,如同化作了一尊石像。 时间一点点流逝,杏林中只有瀑布冲刷水潭的潺潺之声。 许久,他才长长地、缓缓地舒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寂静的林中带起一丝微不可闻的风声。 望著那光滑得令人绝望的石碑表面,齐运嘴角扯起一个不知是无奈还是兴奋的弧度,轻声低语,仿佛是说给自己听:“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吶。” 没有指引,没有经验,甚至连“题目”本身都隱藏在无尽的迷雾之后。 唯一的凭藉,就是这块空无一物的石碑。 “行吧,那就让齐某人来看看,这传说中的【至尊道基】到底有多难!” 並未急著盘坐,齐运就这般负手立於碑前,身形挺拔如松。 起初,他只是用肉眼去看。 目光如刀,细细刮过石碑的每一寸表面,不放过任何一点可能的细微凹凸、 色泽差异。 然而石碑依旧如墨玉般完美无瑕,倒映著他执著的身影与身后杏林的婆娑疏影。 数个时辰后,他缓缓闭上双眼。 神识如同最轻柔的触鬚,自祖窍识海蔓延而出,小心翼翼地將整块石碑包裹o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单纯的物质结构。 而是试图感知其內蕴的“理”,感知那可能存在的、微不可查的道韵流转。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日升月落。 杏开了又谢,在他肩头落下淡淡清香。 他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石碑不再是一片虚无的“空”。 它仿佛化作了天地初开的“鸡子”,蕴含著无穷的可能,也代表著绝对的沉寂。 偶尔,在那极致的静默中,会有一丝几乎不存在的“波动”掠过他的神识,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但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让他无法捕捉,更遑论理解。 他尝试了无数方法。 以自身《先天一炁心法》去引动,真气靠近石碑却如泥牛入海,纹丝不动。 观想自身所学的诸般法术,试图与之共鸣,石碑却冷漠如初,毫无回应。 甚至动用了一丝《血引玄机》的窥探之力,结果却只换来神魂一阵刺痛,石碑依旧巍然,反噬之力却让他脸色白了片刻。 这石碑,仿佛隔绝了世间一切法,拒绝著一切已知的路径。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月。 齐运依旧闭目而立,但他的气息却渐渐变了。 他不再用神识去“扫描”,而是將其缓缓散开,如同薄雾,轻柔地笼罩石碑。 就在这物我两忘的境地中,某一剎那“咚————” 一声並非响在耳边,而是直接震响於他神魂深处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道音,毫无徵兆地炸开! 齐运浑身剧震,猛地睁开双眼! 在他眼前,那原本光滑如镜的黝黑石碑,表面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在他的“感知”中,那石碑的表面,却浮现出了无数细密无比、复杂到超越想像、仿佛由大道轨跡本身交织而成的————道文。 这些道痕並非静止,它们在不断地生灭、流转、重组,演绎著大道的演化变更,万法的兴起与衰亡。 齐运的瞳孔中,倒映著这浩瀚无垠、变幻莫测的无形道痕之海。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仅仅是“观看”和理解这最表层的信息,就几乎要撑爆他炼气九层的神魂。 但他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种窥见至高真理的震撼与极致的兴奋。 明白了。 这【大罗】的筑基法门原始版本,根本就不是用来“读”的。 它是用来“观”的,是用来“印”的! 观想这大道的轨跡,將其烙印干神魂。 然后,以自身为纸,以万法为墨。 在这轨跡的框架內,描绘出————独属於自己的【大罗万法】! “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 他不再犹豫,稳固震盪的神魂,再次將全部心神沉入其中。 他的证道之路。 此刻,真正开始。 > 第192章 【大罗天】 第192章 【大罗天】 光阴仿佛失去了刻度。 唯有那青灰色的瀑布永不停歇地奔流,冲刷著水潭,也冲刷著盘坐於石碑前那道身影。 不知过去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恆。 盘膝静坐、如同与黝黑石碑融为一体般的齐运,眼睫微颤,终於缓缓睁开了双眼。 在他睁眼的剎那,眸底深处。 一缕难以言喻的、仿佛蕴藏著开天闢地之初奥秘的玄妙神韵一闪而逝,古老而深邃。 那並非他自身所能拥有的意境。 而是长时间直面大道轨跡后。 残留在身体神魂中的一丝烙印。 几乎就在他意识彻底回归的同一瞬间。 【法术面板】无声无息地在他眼前浮现,光幕流转,清晰依旧。 在原本显示法术法门名称的位置。 一行崭新的的字跡,正缓缓浮现。 【大罗天:自动更新中(1%)】 成了! 看到这行简短的文字,齐运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扬起,勾勒出一抹如释重负又充满期待的笑意。 石碑上记载的筑基法门包罗万象,浩瀚无边。 想要完全掌握领悟,並以此推动铸成道基。 按照他的推算,至少至少需要四百年的时间。 四百年———— 就算他再轮迴重修三次,也不一定够。 但现在这【大罗天】已经被【法术面板】所掌握。 只要能推动自动更新。 那【法术面板】自会为他推演、构筑独属於他的【大罗】法门! 证道【大罗】的第一步。 他已、成功迈出! 就在他心绪激盪,成功引动面板的这一刻“嗡!!!” 一股浓重至极、毫无徵兆的气息自旁边轰然爆发! 悸动的源头,正是那座由精纯【先天一炁】匯聚而成的青灰色瀑布与水潭! 平静流淌的【先天一】开始剧烈地翻涌、沸腾。 它们似乎感应到了那【大罗】道痕的波动,感应到了齐运身上那刚刚萌芽的一丝“可能”。 无需言语,大道自鸣。 齐运缓缓起身,袍袖无风自动。 他並未理会眼前光幕上那醒目的百分比,目光平静地转向那片躁动不安的【先天一】。 来到水潭边缘,青灰色的水流在他脚下翻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造化力量他微微昂首,望了一眼头顶那片被杏林枝叶切割得斑驳陆离的悠悠苍天,眼神之中,再无半分犹疑与彷徨。 隨即,一步迈出,决然踏入了那完全由【先天一】凝聚而成的池水之中。 没有想像中的冰冷或灼热,在接触的剎那,无穷无尽、精纯至极的先天一炁,猛地席捲挤压。 而此时,齐运的周身开始绽放毫芒。 【法术面板】的神异逐渐復甦! 先天一! 顷刻炼化! 就在齐运身形彻底没入那【先天一池】,引动体內刚刚萌芽的“大罗”道痕,正式开始衝击那万古罕见的【至尊道基】之时。 整个西北修行界,不————甚至包括了广袤的南方大地,以及海外诸多仙岛、 秘境、乃至一些自远古传承下来的巨擘宗门深处。 同时有无边伟岸、强横到令一方天地都为之颤慄的意志。 於沉眠或静修中,生出了微妙的感应。 “嗯?” 某处云雾繚绕、仙鹤翔集的悬空山巔,一个平淡却仿佛蕴含著星辰生灭之音的声音轻咦响起,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讶异。 “又有人在试图证道【至尊道基】? 这气息————是【大罗】?” 另一处幽冥深邃、鬼火森森的地下宫殿最底层,一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眸缓缓睁开,眸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血芒。 “是谁?好多年没有这么胆大包天、不知死活的小崽子了。 呵呵呵,有趣,当真有趣————” 海外,一座遍布龙纹浮雕的辉煌宫殿內,慵懒倚靠在玉座上的身影微微直起身,指尖有混沌气流缠绕,似乎在掐算著什么。 “先是【造化】,而今【大罗】也有异动————呵,尔等是要將【十二至尊】 尽数收入囊中?” “我佛慈悲————”西方,一片金光浩瀚、梵唱隱隱的净土之中,一位宝相庄严的僧人低眉垂目,手中缓缓捻动的佛珠微微一顿。 “这痕跡————沾染寂灭,又暗藏无限生机,似是而非————其源头,似乎指向那西北魔窟————” 一时间,或好奇,或漠然,或带著恶意,或纯粹想看一场热闹————一道道足以俯瞰苍生、执掌亿万里山河命运的强横意念,投注而来。 其中不少存在,更是直接运转无上神通,试图拨开因果迷雾,追溯那引动道韵涟漪的源头。 想要看清究竟是何人,竟敢触碰这禁忌般的领域! 无数无形的因果丝线开始震颤,命运的河流泛起波澜。 一场跨越了无尽疆域的无声交锋,在常人无法感知的层面悄然展开。 然而就在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强横意念,如同黑暗中伸出的触手,匯聚於西北修行界,並朝著无极圣宗延伸剎那。 “嗡—!!!” 无极圣宗山门。 【太虚镜天】募然间大放光明! 无尽清辉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而出。 浩瀚无边的道意如同九天银河垂落,瞬间將整个无极圣宗的山门、疆域,乃至其影响所及的气运长河,都笼罩在一层朦朧而坚不可摧的光辉壁垒之中。 这光辉带著一种睥睨八荒、镇压一切的煌煌大势,霸道地宣告著此地的主权! 与此同时,在太虚镜天的最顶层,一处能俯瞰诸天万界虚影的平台上。 一名精壮男子,隨意地依靠在一张看似普通的太师椅上。 他面庞硬朗,线条如同刀削斧剁。 身形並不算特別高大,但坐在那里,却自然有一种能撑起天地的沉稳与压迫感。 在他身旁,竖直插著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狰狞的大戟。 戟身暗沉,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 唯有刃口处,隱隱流动著一丝能割裂虚空的寒芒。 此人,正是当今坐镇无极圣宗的荒戟碎空真君——关四海! 並未睁眼,甚至没有改变那慵懒的坐姿。 关四海只是搭在扶手上的食指,极其轻微地、如同敲击战鼓般,叩击了一下扶手。 “咚!” 一声响彻天地,清晰迴荡在所有试图窥探此地的真君级存在心神深处的闷响,悍然炸开! 伴隨著这声闷响,一股蛮横、霸道、充斥著“洪荒”与“破碎”意境的恐怖道韵,如同无形的狂潮,以【太虚镜天】为中心,悍然席捲而出。 將所有延伸而来的神念、推演、因果探知,毫不留情地————尽数碾碎! “哼!” 一声冰冷的哼声,跨越了无尽距离,直接响彻在某些心怀不轨的真君识海,带著毫不掩饰的警告与驱逐之意。 剎那间,所有来自外界的窥探目光,如同被烈火灼烧般,齐齐退缩、收敛。 杏林深处,瀑布依旧。 水潭中的青灰色气流疯狂涌入齐运体內,对外界因他而起的这场无声风暴,他一无所知。 而太虚镜天顶层,关四海依旧闭目假寐,仿佛只是隨手赶走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唯有那柄矗立在他身旁的漆黑大戟,隱隱散发出的煞气,让这片虚空都为之凝固。 圣宗疆域之外,无数目光隱於暗中,带著种种复杂情绪,冷冷地注视著那片被清辉笼罩的魔土。 “这小子————还真入门了。” 就在外界诸多真君意念被关四海霸道拦回的剎那。 身处杏林之外的南斗真人,同样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源自【先天一池】方向传来的、微弱却本质极高的道韵波动,以及隨之引动的外界风云。 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不禁也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诧异。 能引动如此范围的大道气息波动。 说明齐运並非徒劳无功。 而是真正触及了【大罗】的门槛。 下意识地掐指演算了一下时间。 “两年————从参悟石碑到引动道基,用了整整两年时间。”南斗真人低声自语,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考量。 “这个速度,放在歷代的尝试者中,只能算是————中流水平。” “前面的二十三人里,有足足十九人,活活耗尽了炼气境的寿元,也未能完全参悟透这大罗筑基法门的玄奥。 最终鬱鬱而终,或是心魔爆发而亡————” 石碑悟道,是筛选的第一关,也是最残酷的一关。 它无关战力,只关乎悟性、心性与那一点玄之又玄的缘法。 “齐运————你侥倖渡过了这第一关,但接下来的路,你能走下去吗?” 南斗真人的心神泛起微澜。 然而就在他心念波动,眼中闪动几缕异色之时。 “咻!” 一道炽热如流星般的虹光,倏然撕裂杏林外围的寧静,以极快的速度落地,光芒敛去,显露出一道身影。 来人身材高大,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赤红色,一双眼眸更是如同两轮缩小的金色烈日,开闔之间精光四射,令人不敢直视。 其身后隱隱有一轮虚幻的金色光环悬浮,散发著灼热而磅礴的气息。 正是圣宗当值真人——赤阳! 快步走向南斗真人,突然降临的赤阳真人顾不得行礼,直接急声道:“大师兄!出事了! 【先天一炁池】好像漏了!” “什么?!” 第193章 道基!成! 第193章 道基!成! “到底怎么回事?!”南斗真人眉头紧锁。 “我也不清楚具体缘由!”赤阳真人面露苦涩,语速极快。 “就在今日清晨,宗门內由【先天一池】负责镇压气运平衡的几座重要【拾遗境】,突然变得极不稳定,几近失控。 幸好我今日当值,察觉有异,及时调动阵法之力,才勉强將其暂时稳住,未曾造成更大祸患。” 他喘了口气,眼中带著难以置信的神色,继续说道:“稳住局面后,我立刻调阅了宗门大阵的运转记录,这才发现问题的源头一【先天一池】內积蓄万载的【先天一】,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海量地消失! 那感觉——————那感觉就像是有个无形的窟窿,正在疯狂地吞噬、泄露池中之物! ” 听到这南斗真人心中猛地一凛。 一个身影瞬间浮现在他脑海。 是那小子乾的? 他已经开始铸造【大罗】了? “隨我来!” 南斗真人不再多问,袖袍一卷,一股无形的力量裹住赤阳真人,两人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青色长虹,撕裂空气,以惊人的速度直接射向杏林深处。 虹光敛去,两人身影出现在杏林边缘。 隔著一片微微摇曳的茂密杏树,两位筑基真人的目光穿透枝叶缝隙,落在那【先天一池】上时。 瞳孔皆是骤然收缩! 只见原本平静无波、只是缓缓流淌著青灰色气流的池水。 此刻中心区域,赫然出现了一口缓缓旋转的漩涡! 原本瀰漫在池面上、浓郁到化不开的【先天一炁】,此刻正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被那口漩涡吞噬进去。 池水的水平线,都比原先浅了一些。 “还真他娘的漏了?!”赤阳真人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就要迈步上前,想要凑近看个究竟,查探那漩涡底部到底连通了何处。 “站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旁的南斗真人却猛地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之大,让赤阳真人身形一顿。 “杏林已经被真君封闭,我们过不去的。”南斗真人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凝重。 “啥?真君封闭?为什————”赤阳真人目露疑惑,正欲追问。 但他毕竟也是修行多年的筑基真人。 念头电转之间,结合【先天一池】的异动,以及需要惊动真君亲自出手封闭此地的事实。 他猛地扭头,骇然地看向南斗真人,声音都带著一丝愕然:“难道————难道是有人在里面————证【至尊道基】?!” 南斗真人没有回答他的惊问,只是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目光再次死死锁定了杏林深处那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漩涡。 他握著翠绿竹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太多了————这消耗的【先天一炁】实在太多了! 这远比之前所有二十三位尝试者,他们加在一起所消耗的【先天一】总量,还要多出数倍不止! 盘坐在【先天一炁池】那深邃的漩涡中心,齐运双眼紧闭,面容无悲无喜,沉凝平静。 唯有周身疯狂吞纳、炼化著磅礴【先天一炁】的惊人景象。 表明他正进行著一场何等激烈的內在蜕变。 意念深处,那面唯有他能见的【法术面板】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闪烁著。 一行行蕴含道韵的文字如同瀑布般流淌、更新: 【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內容调整如下】 【大罗天2.0:筑就大罗万法道基】 【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內容调整如下】 【大罗天3.0:筑就大罗万法道基】 【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內容调整如下】 【大罗天4.0:筑就大罗万法道基】 隨著版本的叠代,齐运的脑海中,关於【大罗】的感悟与精义,正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 那些原本晦涩难明、支离破碎的大道轨跡,开始自行组合、衍化。 在他脑海中,正有一篇蕴含【大罗】的金章从混沌中诞生。 规则自洽,道法圆融。 与此同时,在他的丹田紫府,性命交修的核心之地。 一场玄妙的造化正在上演。 海量的【先天一】被炼化后,並未散入四肢百骸,而是被一股无形的、源自【大罗】道意所捕获,疯狂涌入紫府之中。 起初,那里只是一片虚无。 隨后,无尽的【先天一】匯聚,化作一片翻涌不休的混沌。 混沌中央,一点极致的“奇点”骤然亮起。 那是【大罗】道意的具现,是统御万法的核心! “轰——!” 无声巨震! 奇点爆发! 混沌被劈开,清浊分判! 一缕精芒,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纵横交织,构建出最基础、也最玄妙的框架。 这框架並非固定的形態,它在不断地生灭、流转、拓展,仿佛一个拥有生命的、正在自我成长和完善的天地雏形。 框架之內,隱约可见日月星辰的虚影沉浮,有山河大地的轮廓隱现,有风雨雷电的道韵流转,有生死轮迴的意境瀰漫———— 包罗万象,却又並非简单地復刻外界天地。 一切规则,都烙印著齐运自身对【大罗万法】的独特理解。 带著一股“我道即天道”的邪性意志! 这便是【大罗万法道基】! 它並非死物,而是一座拥有无限成长潜力的“天地”! 以齐运的意志为主宰。 真正开闢出了一方独属於他、可衍化万法的根基。 道基筑成的剎那。 齐运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微微转动。 他並未睁眼,但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紫府中那方初生却潜力无穷的“天地”。 他“看”到了自身真元正在被道基快速提纯、转化,带上了一丝永恆自在、 统御万法的“大罗”特性。 池水之外,南斗真人与赤阳真人只觉那吞噬【先天一炁】的漩涡骤然一顿。 一股威压眾生,无上霸道的道意,如同水波般缓缓盪开。 杏林边缘,南斗真人持杖的手猛地一紧,浑浊的眼眸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精光:“成了?!” 他话音未落,身旁血光一闪,一道血色虹光已然落地,显露出老真人邓隱那枯槁的身影。 此刻,连这位向来古井无波的老真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也清晰无误地露出了一丝诧异。 “两年————仅仅两年时间,就成功凝成了道基雏形?”南斗真人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此子————莫不是哪位真人转世重修?” 这个念头一出,如同阴云般瞬间笼罩在南斗真人心头。 如果齐运真是某位筑基真人转世。 那他的来歷、背景、乃至其真正的目的,都必须重新审视,彻查到底! 无极圣宗可以倾力培养天才,但绝不能耗费海量资源,尤其是【先天一炁】 这等镇宗之宝,去为一个外宗转世之人做嫁衣。 更何况是培养出一位拥有【至尊道基】的、未来可能敌友难分的存在! 这干係太大! 察觉到南斗真人身上骤然升起的戒备与寒意,老真人邓隱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定著那片被真君力量封闭的杏林,锁定著【先天一池】的方向,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看透的淡然:“如果他真是外宗真人转世,身怀异心————”老真人顿了顿,语气平淡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在他踏入杏林,接触到石碑与【先天一炁】的那一刻,就已经被真君隨手捏死了。” 真君之能,洞察秋毫。 尤其是涉及宗门核心传承与底蕴,任何心怀叵测者,根本无所遁形。 此话一出,南斗真人紧绷的脸色顿时缓和下来。 “两年时间,筑就道基————”南斗真人再次感慨,目光复杂地看著杏林深处。 “我收回之前的话。 此子,已然是我圣宗这么多年来,所有尝试者中,最快筑成道基,也是———— 最有可能证得【至尊道基】的那一个了!” 然而老真人邓隱脸上却並无多少喜色,反而那抹沉重愈发明显,他缓缓开口:“再看吧,筑就道基,只是过了藉助外物、明晰自身道路的第一关。” 他抬起头,自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望向了那处让他最终选择放弃的禁忌之地。 “能不能在那座残缺的【成道之地】中,扛住前任道主的滔天怨念,战胜自身的道爭之劫。 最终取得真正的、完整的【大罗】————犹未可知。” “前面的二十三人里,成功筑就道基者,並非没有。 有四人,都走到了这一步。”老真人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 “可他们最终————无一例外,全都死在了那座成道之地,身死道消,成了滋养那滔天怨念的又一缕亡魂。” 成功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最后一步,才是真正的鬼门关。 齐运能不能踏过那最终,也是最凶险的一关? 谁都不知道。 两位真人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杏林之外,等待著最终的结局。 1 第194章 道爭! 第194章 道爭! 就在齐运於【先天一池】中成功筑就【大罗万法道基】之际! “轰隆!” 只见杏林上空,原本清明的天穹仿佛被无形巨力撕开一道裂隙。 一缕清浊之气倏然垂落,宛如一道匹练横空,探入那【先天一池】中,捲住还在闭眸潜修的齐运,立即向远处飞去。 “不好!” 老真人邓隱瞳孔骤缩,枯瘦的身躯爆发出与其形態不符的惊天气势,低喝出声:“这孩子刚刚修成【大罗万法道基】,那座【成道之地】生出感应。 这是要直接將他拘走,强行开启最后的道爭之劫!”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罕见的急迫。 齐运此刻就像是一件刚刚出炉、尚未淬火打磨的神兵,道基虽成,却远未稳固。 诸多玄妙感悟如同乱麻充斥识海,根本来不及梳理消化。 此时被强行拉入那凶险万分的成道之地,面对前任道主怨念,几乎毫无准备,结局可想而知—一十死无生! “拦住他!” 一旁的南斗真人鬚髮皆张,浑浊的眼眸中厉色一闪,冷哼一声,手中翠绿竹杖猛地顿地:“一个死人,也敢在我圣宗之內放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话音未落,两股足以令山河变色、日月无光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嗡—!!!” 左侧,无边无际的粘稠血海凭空涌现,怒涛翻卷,猩红刺目! 血海之中,无数痛苦扭曲的虚影哀嚎嘶吼,散发出侵蚀万物、污秽万灵的滔天煞气! “鏘—!!!” 右侧,肃杀冰冷的黑色雪漫天飘落,每一片都蕴含著裁决万物、终结一切的恐怖杀意! 雪匯聚,化作席捲苍穹的死亡风暴,空间在这极致的杀意下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两位老牌真人! 此刻再无保留,全力出手! 两座性质迥异却同样磅礴浩瀚的“境天”悍然融合,化作一片笼罩方圆八百里的璀璨光海! 这光海一半猩红污浊,一半漆黑肃杀,彼此交织,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如似最锋利的铡刀,径直横亘在那缕清浊之气的前路之上,要將它连同其捲住的气运,彻底拦截、镇压下来! 下一瞬! 那缕看似纤细的清浊之气,与那八百里恐怖光海,悍然对撞!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爆发! 仿佛两颗星辰在极近的距离轰然相撞! 碰撞的中心,空间宇壁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扭曲混乱的虚无! 肉眼可见的衝击环,朝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虚空震颤,道则哀鸣! 两位老牌真人联手布下的光海壁垒,剧烈地震盪起来。 猩红与漆黑的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显然承受了难以想像的压力。 那清浊之气看似微弱,却蕴含著“成道之地”的道意之力,坚韧无比。 硬生生抵住了两座境天的碾压,僵持在半空之中! 眼看那清浊之气在光海的消磨下,光芒逐渐黯淡,速度锐减。 似乎即將被彻底镇压下来————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凌驾於万物之上、仿佛生来便该威压天下,统御万法的至尊道意,猛地爆发! 这道意並不磅礴,却带著绝对的“位格”压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瞬。 咆哮翻涌的八百里光海,在这股至尊道意的笼罩下,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微不足道的一滯! 就像奔腾的江河骤然遇到了不可逾越的天堑。 虽然只是一瞬,但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已被强行打断! 就是这电光石火、连思维都来不及转动的一剎那。 那缕本已黯淡的清浊之气,突然光芒復盛,挣脱了光海的束缚缠绕,化作一道超越感知极限的流光。 “嗖”地一下便穿过了两位真人布下的拦截。 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清浊尾痕,瞬间便没入了远方天际,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破碎的空间缓缓弥合,以及两位脸色难看、气息微微紊乱的筑基真人。 南斗真人握著竹杖的手青筋隱现,老真人邓隱浑浊的眼底深处则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没拦住———— 那缕清浊之气裹挟著齐运,一路前行。 转瞬之间,便回到了那座藏於山窟之中的【成道之地】! 脚踏实地的瞬间,齐运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环顾四周。 这里,便是老真人口中那座残缺的【大罗成道之地】。 天空是破碎的,如同打碎的琉璃,呈现出一种扭曲的、不断变幻色彩的混沌。 —— 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数破碎的道则碎片如同极光般在苍穹之上流淌、碰撞。 时而湮灭,时而新生。 大地是荒芜的,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龟裂的痕跡遍布,仿佛经歷了无法想像的劫难。 远处,隱约可见倾倒的山脉、断流的星河虚影。 一切都透著一股繁华落尽、万物归寂的悲凉与破败。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化不开的古老道意。 但这道意却不纯粹。 其中夹杂著一股深沉如渊、冰冷刺骨的不甘与怨懟。 如同附骨之疽,侵蚀著闯入者的心神。 仅仅是身处此地,齐运就感到自身初成的【大罗万法道基】在微微震颤。 既像是在与此地共鸣,又像是在对抗那股无处不在的怨念威压。 而就在他稳住心神,探出神识之际。 前方,那荒芜破碎的大地中央。 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一道身影,由虚化实,缓缓一步迈出。 他身著古朴道袍,身形挺拔,面容模糊不清,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 然而那双穿透迷雾望来的眼眸,却清晰无比。 那是怎样的一双眸子。 其中仿佛蕴含著亘古的寂寥,万物的生灭,以及———— 被强行中断大道、夺走一切的、倾尽三江五海也难以洗刷的滔天怨毒与恨意i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流淌著【大罗】的道意。 但这份道韵却充满了死寂与冰冷,与齐运体內那初生、活跃、充满无限可能的【大罗万法道基】形成了水火不容的对立。 他,便是上一任【大罗万法道基】的执掌者。 被齐运师祖强行打杀、被迫兵解於此的————前任大罗真人! “后来者————” 一个沙哑、冰冷,仿佛由无数寂灭之音匯聚而成的声音,直接响彻在齐运的识海深处,带著令人神魂冻结的寒意。 “窃道之贼————也配染指【大罗】?” 上一任大罗真人缓缓抬起手,並非结印,也非施展任何具体的法术。 他只是朝著齐运,遥遥一指。 “道爭————启。” 言出法隨! 剎那间,整个残缺的成道之地轰然剧震! 齐运只觉得眼前景象骤然模糊、扭曲。 他不再是站在那片荒芜大地上,而是仿佛被拉入了一个由纯粹“道理”和“规则”构成的无形战场! 第一爭,道理之辩! 无数直指大道本源的詰问,如同亿万雷霆同时在他神魂中炸响:“何为大罗?” “何为万法?” “汝以何德,统御万道?” “窃贼之道,安能长久?” 每一个问题都蕴含著前任道主对【大罗】的毕生感悟与质疑。 如同最锋利的凿子,狠狠敲击在齐运那尚未完全稳固的道基之上,要將其信念彻底瓦解! 面对那如同雷霆万钧、直指本心的詰问在神魂中炸响。 齐运身形微微一晃,面色更显苍白。 但那双眸子却越发明亮。 他没有退缩,更没有试图以力破巧,而是深吸一口气。 那初成的【大罗万法道基】在体內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道鸣,將他自身对【大罗】的感悟与信念,化作无形的道言,悍然迎上! “何为大罗?”前任道孽的声音冰冷,带著居高临下的质询。 齐运目光平静,声音却清晰坚定,如同凿刻金石:“至高曰大,无碍曰罗。 我所在处,便是大罗!” 他不言天,不言地,只言自身。 將【大罗】从虚无縹緲的至高概念,拉回自身心念所及之处,充满了唯我独尊的霸道。 “何为万法?”道孽再问,万般法则似在其身后显化虚影。 齐运嘴角微扬,带著一丝不羈:“心生万法,念动道生。 万法非外物,乃我心中波澜!” 他將万法的根源归於己心,而非向外驰求。 “汝以何德,统御万道?”道孽的声音带上了厉色,仿佛万道齐喑,施加压力。 齐运朗声一笑,声震这片天地:“德?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我之行,我之念,即是德,即是法! 何须求德?” 此言离经叛道,却透著一股打破枷锁、直视本质的锐气。 “窃贼之道,安能长久?”道孽发出了最诛心的一问,怨毒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齐运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视那迷雾中的身影,一字一句道:“天地尚不能久,而况於人乎? 道无恆常,唯变所適! 汝之道已朽,我之道方生! 窃取? 呵,尔之妒心罢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平静的问答,实则凶险万分。 言语之间,道意碰撞。 竟这方天地衍生出无数天乱坠的异象。 那前任道孽虽只是怨念所化,但其对【大罗】的理解確实深刻无比。 每一问都直指核心,蕴含著他对这条道路毕生的探索与沉淀。 然而让他心神逐渐凝重的是,对面这个刚刚铸成道基、按理说应该对“大罗”理解尚浅的年轻道人,其回答不仅没有落入下风。 反而每每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 坦然从容之间,那股“我道即天道”的意蕴,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隱隱感觉到,这个后来者所理解的【大罗】,与他所坚守的,似乎走上了不同的路径。 那是一条更加自我,更加霸道,也更加————充满不確定性的路。 大罗真人怨念周身流淌的死寂道韵,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不稳定的波动。 那双怨毒的眼眸深处,除了恨意,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惊疑。 “你————”他再次开口,声音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滯涩。 齐运负手而立,虽面色不佳,气势却愈发昂扬。 他知道,这场道理之辩,就要到尾声了。 真正的胜负,马上便见分晓。 > 第195章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第195章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论道至此。 双方言辞如刀,道韵碰撞似星火迸溅。 齐运初时还需竭力应对,凭藉著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与自身独特的“邪性”理解勉力支撑。 然而在这愈发炽烈的道爭之中,他的心神却在一次次的坦然回答间,被不断拔升。 他对【大罗】的感悟,如同被投入烈火的金铁,在巨大的压力下被飞速捶打、淬炼、升华! 许多之前只是朦朧的概念,此刻变得清晰无比。 许多原本阻塞的关窍,在此刻豁然贯通。 他自身的气机,在这玄妙的状態中,竟不知不觉地攀升至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周身流转的道意愈发纯粹、凝练,散发出一种內敛却不容忽视的威严。 这种內在的蜕变甚至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 他只是觉得,对面那原本沉重如山的詰问,似乎不再那么难以招架。 那瀰漫天地的怨念威压,也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一种福至心灵的瞭然,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识海! “迷闻经累劫,悟道剎那间!” 这一次,不再是应对詰问,而是换做齐运主动开口。 他一声朗喝,声如黄钟大吕,震盪著这片由道理与意念构成的空间。 这句偈语並非直接回答任何问题,却道尽修行真諦。 沉溺迷惑者,歷经万劫轮迴亦不得解脱。 而真正悟道,却只在灵光闪耀的一瞬! 此言一出,宛若言出法隨! “轰——!” 四周那由那前任【大罗真人】怨念与破碎道则交织而成的重重迷雾,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沛然之力衝击。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倒退、消散! 冥冥之中,这片残缺天地的“重心”,那维繫著道爭平衡的微妙支点,开始发生了的倾斜。 原本牢牢附著於前任【大罗真人】身上的那种“正统”、“唯一”的道意。 此刻逐渐显得有些摇曳不定。 反之,齐运周身那初生却充满无限活力、霸道且唯我独尊的“大罗”意境,如同旭日东升,光华大放。 开始成为这片空间中越来越无法忽视的核心! 前任【大罗真人】模糊的身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笼罩其面的时光迷雾都似乎淡薄了几分,露出了其下那双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眼眸。 他感受到了! 那股源自大道层面的“势”,正在背离他,朝著那个年轻的后来者————疯狂涌去! 【大罗】,已经注意到这个年轻的后来者了。 “这不可能!” 前任大罗真人的怨念发出一声低沉而饱含惊怒的嘶吼。 这么多年以来,无论是惊才绝艷之辈,还是底蕴深厚之徒,任何胆敢【染指】大罗道果之人,无一能在他这关前占到丝毫便宜。 他才是此道唯一的主宰,真正的【大罗】! 其余后来者,不过皆是妄图窃取他道果的贼子! 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毒与恨意,如同决堤的洪流,自他眼眸中汹涌而出。 他猛地抬手,便要强行开启那更为酷烈的【第二爭】,以绝对的力量和经验,將这个令他感到不安的变数彻底碾碎! 然而,就在他抬手的同一瞬间一— 对面的齐运,竟也同步抬起了手! 他的动作並非攻击,也非防御。 只是那么自然而然地抬起,目光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古潭,稳稳地落在那躁动不安的怨念身上。 “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 齐运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这充斥著怨恨的空间中迴荡。 “越是执著,越是沉沦!” “轰—!” 此言一出,如同当头棒喝,那前任大罗真人的怨念身形猛然剧震,周身凝聚的怨气竟为之溃散一瞬。 他脸上那层模糊了真容的雾气,剧烈地晃动、翻腾,剎那间又变得浅淡稀薄了少许。 也就在齐运话音落下的剎那“轰隆隆—!!!” 整座残缺的成道之地,发出了自齐运到来后最剧烈的一次震动! 【第二爭】,被正式开启! 一股无可抗拒、玄妙至极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扫过场中对峙的两人。 齐运与那大罗真人怨念,同时身躯一震! 体內那磅礴的修为、对大道千锤百炼的感悟、乃至构筑道基的玄妙境界————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飞速抽离、消弭殆尽! 转瞬之间,两人身上那足以令山河变色的恐怖气息荡然无存,道意灵光彻底熄灭。 他们相对而立,却已变成了两个手无缚鸡之力、体內空空如也、再无半分修为根基的————凡人! 这便是【第二爭】—一从头为始! 它消弭了交战双方所有外在的一切,修为、境界、法宝、乃至之前对“大罗”的固有认知积累,全部归零。 论道终究止於口舌心念。 而这一爭,便是最极致的实践。 在这片特殊的天地下,看谁能够更快、更准、更稳地,从无到有,重新走通【大罗】之路。 再次修成那【大罗万法道基】! 在过往,这几乎是前任怨念必胜的一局。 因为他自身便是【大罗】道基所化。 对此道的理解早已融入其存在的每一寸“肌理”,即便修为归零。 他也能凭藉著这份与生俱来的“掌控”,以远超常人的速度迅速“恢復”,从而轻易碾压任何挑战者。 那四位曾筑成道基的天骄,便是饮恨於这看似公平、实则绝望的死局之下。 然而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由於在【第一爭】的道理之辩中,齐运凭藉其独特的理解与坚定道心,完全力压了前任怨念。 无形中贏得了【大罗】更多的“关注”与“认可”。 这微妙的偏移,使得在这“从头为始”的【第二爭】中。 那原本笼罩在前任怨念身上的、属於“正统”和“先天亲近”的无形光环,被大幅削弱了! 他不再拥有那近乎作弊的“必胜手段”! 两人,真正站在了近乎同一起跑线上。 “你一个连筑基都未完成的炼气期螻蚁,真以为在此等境况下,能有半分胜算?” 大罗真人的怨念冷冷注视著齐运,声音如同万古寒冰,带著源自境界和岁月积累的、根深蒂固的蔑视。 即便失去了修为,他残存的意志和认知层面,依旧视齐运为低等存在。 他不相信,一个区区炼气境,在纯粹对大道的理解上,能胜过他这曾登临绝顶的存在。 哪怕,起点看似相同。 面对这直指修为根基的嘲讽与贬低,齐运脸上不见丝毫慍怒。 他径直拂袖,盘膝坐下,眼眸闭合的剎那,一句低吟清晰盪开,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与自信:“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天定胜人,人,定兮胜天!” 最后一个“天”字落下,齐运周身那凡人之躯竟仿佛与这片残缺的成道之地產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一股虽微弱却无比坚定的“我道”意念,如同种子,深植於这片归墟之地。 【第二爭】,正式开始! 两人几乎同时收敛心神,摒弃外扰。 开始重新勾勒、引动、构筑那至高无上的【大罗万法道基】。 起初,局势似乎正如那怨念所预料。 大罗真人怨念虽修为尽失,但其存在本身便是由【大罗】道基的碎片与执念构成。 对此道的记忆几乎是一种本能。 只见他身周,丝丝缕缕的清浊之气开始缓慢但稳定地重新縈绕,勾勒出道基最初的轮廓框架。 他的进度肉眼可见地领先,带著一种水到渠成的熟稔。 反观齐运,起初进展缓慢。 他仿佛一个真正的初学者,在小心翼翼地摸索,感知著这片天地间残留的、 微弱的大罗道意,一点点地尝试引动、理解、炼化。 与怨念那近乎“恢復”的速度相比。 他更像是在“创造”,步履维艰。 然而隨著时间一点点推移,微妙的变化开始產生。 大罗真人怨念的速度在达到一个峰值后,逐渐变得滯涩起来。 他太熟悉旧有的【大罗】了。 熟悉到每一个细节都刻骨铭心。 这种熟悉,在此刻反而成了一种无形的枷锁。 他下意识地地沿著自己陨落前那条老路在重构,每一步都精准,却少了那份打破藩篱、开闢新天的活力与可能性。 更致命的是,齐运那句“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的判词,如同心魔,开始在他重构道基的过程中隱隱作票。 而齐运,则恰恰相反! 他虽起步缓慢,却胜在心意纯粹,毫无掛碍。 没有被任何前人的框架束缚,脑海中迴荡的是自身对“大罗”的独特理解。 他的【大罗万法道基】,是从真正按照他自身的意志蓝图,全新构筑! 一开始的缓慢,是在確立那颗独一无二的道心! 当他那以“唯我独尊”为基石的道心稳固之后,进度陡然加速! 海量的【先天一炁】虽已不在。 但此地残留的大罗道意,被他以极高的效率调动起来。 两次悟道,反而让他的【大罗万法道基】,更加完整! 速度,越来越快! 如同星火燎原,势不可挡! 很快他便追平了怨念的进度。 继而在怨念那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轻鬆將其超越! 並且优势还在不断扩大,差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开! 不过须臾之间,齐运身后,一方朦朧却气象万千、仿佛內蕴无尽生灭的【大罗天】虚影已然清晰可见,散发出统御万法、至高无上的煌煌道威! 而反观那大罗真人怨念,其身后的【大罗天】虚影却显得僵化、死寂,甚至边缘处开始出现不稳的涟漪。 高下立判,胜负已分! “我不信!我不信!”眼见自己竟然落败,大罗真人怨念厉声高喊:“我还有【第三爭】!” “你没有了!” 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大罗真人怨念的面前,齐运面无表情,右手悍然探出,一把扼住其喉咙。 顷刻炼化! > 1 第196章 老天爷也不行! 第196章 老天爷也不行! 【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大版本更新,具体內容调整如下。】 【移除试用版大罗天】 【开启完整版大罗天】 几乎在这提示显现的同时,被齐运扼住脖颈的前任大罗真人怨念,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不甘与绝望的尖啸。 他凝聚的身影如同风中残烛,剧烈闪烁。 最终再也无法维持形態。 “嘭”的一声,彻底爆散开来! 这一次,爆散开的並非简单的能量。 而是最为精纯、蕴含著其毕生对【大罗】感悟本源的核心道粹,以及那纠缠万古、此刻却被彻底击溃炼化的不灭怨念! 这股庞大而纯粹的本源力量,如同百川归海,不受控制地被齐运身后那气象万千、煌煌正大的新生【大罗天】道基虚影,疯狂吸纳、吞噬! “轰——!!!” 融合的剎那,齐运浑身剧震! 他紫府之中,那方初生的“大罗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本质的蜕变! 原本还有些朦朧的框架,瞬间变得无比清晰、稳固。 框架之內,原本只是流转的道韵与虚影,此刻开始真正地衍化、生灭! 混沌气流分化清浊。 星河流转有了实质的轨跡。 阴阳五行不再是符號,而是构成了支撑这方“宇宙”运转的根本法则! 一种“圆满”、“自在”、“永恆”的意境,自【大罗天】深处油然而生。 在彻底炼化、融合了前任道主的遗留道粹与怨念,弥补了最后一丝缺憾后,他终於完整获得【大罗】之位。 他的【大罗万法道基】,不再仅仅是模仿、构筑。 而是真正地开始自我运行,自我衍化,自我完善!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深沉、更加凌驾於万物之上的至尊道意,从沉眠之中甦醒。 自齐运身上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这道意席捲整个残缺的成道之地。 所过之处破碎的天空开始缓慢弥合,荒芜的大地涌现生机。 那瀰漫了冗长岁月怨懟与死寂之气,如同冰雪遇上骄阳,迅速消融、净化! 成了! 自此一刻,齐运,真正筑就了那至高无上的——【大罗万法道基】。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深处,不再是锐利的精芒。 而是一片如同宇宙般深邃、平静,却又蕴含著生灭万法的无尽玄妙。 微微抬手,感受著体內如臂指使的磅礴力量,以及那种超脱一切束缚、统御万法的自在之感。 就在齐运体內那方【大罗万法道基】彻底稳固,散发出圆满自在、统御万法的至尊道意之时。 只见周遭天地间,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原本属於前任道主的破碎道韵与残留意念,如同受到吸引般,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光尘在齐运面前盘旋、凝聚。 最终,化作了一道略显虚幻,却气质清净淡然的身影。 此人面容不再模糊,呈现出一种中年道人的样貌,眉目疏朗,眼神澄澈。 他周身没有丝毫迫人的气势。 只有一种歷经沧海桑田、看透世事变迁后的平静与祥和。 宛如山间清泉,林间明月,出尘脱俗,不染尘埃。 与之前那怨毒滔天的“大罗真人”判若两人。 这才是那位曾登临【大罗】之境的存在。 被怨念蒙蔽之前,本该拥有的本来面目。 “道友。”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温润,如同微风拂过琴弦。 在这平淡之中,齐运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源自大道同源的熟悉感。 那是【大罗】道韵之间天然的共鸣。 注视著眼前这由万般风絮匯聚而成的清净身影,齐运心中明悟,这是对方残留於世最后、也是最本真的一点灵光。 他微微抬手,行了一个简单的道揖:“道友。今日得解脱,恭喜恭喜。” 那道人虚影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坦然豁达的笑容,仿佛卸下了万古的重担。 “呵呵呵———— 怨念蒙心,痴缠百载。 浑浑噩噩,造孽颇多。 今日,多亏道友鼎力相助,以新道涤旧怨,令我灵台重归清明。”他笑著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释然。 “尘缘已了,执念已消,我也该再入轮迴了。”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更加虚幻,点点光尘如同萤火般开始向上飘散。 “今日一別,不知何年何月,方能於茫茫轮迴中再遇。”他看著齐运,眼神清澈而认真。 “临行之前,我有一句话,算是答谢道友助我解脱之恩,亦算是————一份迟来的感悟。” 齐运闻声,神色一动,收敛了笑意,肃然道:“道友请讲。” 那道人虚影目光似乎穿透了齐运,望向了更遥远的虚空,声音空灵而悠远,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人生道场,淤泥生莲; 心贼尽剿,光华自成。 而今,至尊是我———— 眾生,亦是我。” 话音裊裊,尚未完全消散。 他那由光尘凝聚的身影已然彻底淡化,如同升腾的星屑,缓缓消散於这片被他执念禁了无数岁月的天地之间。 望著眼前渐渐散去、最终空无一物的意蕴光点,齐运目光闪动,沉默了片刻。 细细品味著那最后四句偈语,尤其是最后那句“至尊是我,眾生亦是我”。 其中蕴含的意味深远,似乎指向了【大罗】之境的某种更高层次的奥秘。 隨即,他再次缓缓抬手,对著那空无一物的前方,郑重地、深深地施了一礼:“多谢道友。” “一路————保重!” 隨著那最后一点蕴含著大罗真人清明本性的灵光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嗡“,整座残缺的【成道之地】发出一声悠长而释然的嘆息般的嗡鸣。 隨即这座【成道之地】自边缘处迅速溃散、消融。 天空的裂痕弥合,荒芜的大地虚化,一切都回归於最本源的混沌气流。 而后连这气流也缓缓平息,最终————彻底归於虚无。 齐运只觉脚下微微一空,周遭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已然重新脚踏实地,回到了那座位於青山道观后山、 异象內敛的古老山窟之中。 眼前,依旧是那幅由三道巨大玄奥符籙构成的阵图,以及上空缓缓流转的九彩云气。 【大罗成道之地】已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因其而存在的这片特殊空间,自然也烟消云散。 而就在齐运心神稍定,准备仔细体会体內那真正完整的【大罗万法道基】所带来的种种玄妙之时。 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磅礴的吸摄之力,毫无徵兆地自冥冥高处垂落。 如同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瞬间缠绕住他的周身! 齐运只觉得身体陡然一轻,双脚微微离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变得虚浮起来。 一股强大的升力拖拽著他,要將他拉向那不知名的、位於九天之上的神秘所在。 “嗯?” 感受著身体的异常,齐运眉头微蹙。 收敛心神,闭目凝神。 以神识沟通体內那刚刚成就的至尊道基。 细细感应这股力量的来源与意图。 仅仅一瞬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已满是惊诧与一丝凝重! “坏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带著难以置信。 “【至尊道基】太过霸道,道意冲霄。 我才刚刚將它筑就,便被天地所感应,开始————催促我立刻破境入道!” 根据修真常理,炼气境修士想要突破至筑基境,筑就道基只是第一步,也是最基础的一步。 真正关键且凶险无比的一步,是要在道基圆满稳固之后,主动或以秘法引动,让自身道基托举著修士的肉身与神魂,飞升至冥冥中存在的【筑基境天】之中。 在那【筑基境天】內,修士需经受风火大劫洗涤肉身根骨,道基本身则要蒙受光阴支脉的冲刷洗礼,淬炼其不朽本质。 唯有成功挺过这“水火风”三灾洗炼,才能褪去凡胎,铸就真人之体。 道基与天地大道彻底交融。 自此踏入寿元悠长、神通广大的筑基之境! 按理说,寻常炼气修士即便筑就了道基,也需要长时间温养、准备充分后,才会主动尝试引动这一步。 天地並不会强行逼迫。 但齐运的【大罗万法道基】实在太过特殊,太过霸道! 其蕴含的道意层次极高,甫一离开自成格局的“成道之地”。 其存在本身就如同黑夜中的煌煌大日,瞬间就被天地敏锐锁定! 这方天地,似乎已经“等不及”要见证一位拥有【至尊道基】的修士诞生。 又或者是这至尊道基的位格,引动了天地的自动响应。 要强行將他送入【筑基境天】渡劫! “道基初成尚未温养至圆融无暇,此刻仓促渡劫,凶险倍增!”齐运心中念头急转,感受著那股越来越强的升腾之力,目光沉凝。 就在齐运思索该如何破局之时。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能镇压诸天的嗡鸣,自极高处传来! 下一刻。 一道凝练至极的漆黑阴影,如同九天垂落的夜幕,倏然降临。 精准无比地將齐运周身方圆丈许之地,牢牢笼罩、庇护其中! 在这黑影笼罩之下,那原本缠绕齐运、霸道无比的天地吸摄之力,瞬间被隔绝、削弱了大半。 几欲破空飞走的齐运,只觉身上一轻。 那股身不由己的升腾之力骤然消失。 双脚重新稳稳地踏在了坚实的山窟地面之上。 他心中诧异,抬头望去。 只见在那【太虚镜天】的至高处,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狰狞的大戟,正横空而立! 戟身暗沉,冰冷的刃口处,流转著一丝能轻易撕裂苍穹的寒芒。 它並未散发多么惊天动地的气势。 只是那么静静地横亘在那里,却仿佛成了这片天地的中心,连大道都要在其面前俯首。 於此同时一道淡然却霸道绝伦的声音在齐运耳侧响起。 “好好打磨道基,没有本真君同意,谁也不能逼你渡劫。 老天爷也不行!” > 第197章 渡劫! 第197章 渡劫! 抬眸望著那杆横空而立的大戟。 齐运心知这是真君为自己爭取来的宝贵时机。 当即压下所有杂念,再度於这山窟之中盘膝坐下。 眼眸闭合,心神彻底沉入体內那座蕴含无穷玄妙的【大罗万法道基】之中。 这一次,不再是生死一线的爭锋,不再是仓促急迫的构筑。 而是如水滴石穿、春风化雨般的细致打磨与深刻体悟。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 在这被真君力量隔绝的特殊环境下。 齐运心无旁騖,进入了深层次的闭关。 他首先做的,是“梳理”。 將之前连番恶战、尤其是与前任大罗真人怨念道爭过程中的所有感悟、所有灵光、所有被压力激发出的潜能,一一梳理、归纳、吸收。 那些在高速突破中未来得及细细品味的玄妙。 此刻回味无穷,道基与之共鸣,愈发稳固。 接著,是“融匯”。 他以自身意志为主导,如同一位至高无上的造物主,细致地巡视、调整著【至尊道基】內的每一处细节。 將那源自前任道主的纯净道粹彻底打散、吸收,化为自身道基演化的资粮,抹去所有外来的痕跡。 使其完全变成独属於“齐运”的【大罗】。 阴阳五行的流转更加和谐自然,时空生灭的轨跡愈发清晰玄奥。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山窟之外,杏林开落。 不知经歷了多少个轮迴。 太虚镜天之上,那柄漆黑大戟始终静静横亘,为其遮蔽天机,阻挡外扰。 五十年光阴,弹指而过。 这一日,一直如同石雕般静坐的齐运,周身圆融无暇、仿佛与天地浑然一体的气息,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眸开闔之间,已无五十年前初成道基时的璀璨精芒,亦无与怨念爭锋时的锐利霸道。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深邃与平静。 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宇宙生灭,万法衍化的轨跡一闪而逝。 最终归於一片混沌初开般的古拙与淡然。 他轻轻抬起手,五指微张。 无需催动任何法力,其掌心之上的方寸虚空,便自然生出微妙变化。 光线微微扭曲,一丝微不可查却本质极高的道意自然瀰漫开来。 他心念再动,体內那座【大罗天】微微一震,一股磅礴无边、却又如臂指使的力量感充盈全身。 与五十年前相比,这座【至尊道基】不再是一件需要小心驾驭的利器。 而真正成为了他身体与意志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如呼吸般自然。 五十载打磨,五十载沉淀。 他终於將这座霸道绝伦的【至尊道基】彻底掌握,打磨得圆融无瑕,根基稳固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 所有感悟尽数消化,所有力量皆可掌控。 此刻的他,虽境界仍被压制在炼气期,但距离【筑基境】只差临门一脚。 齐运抬起头,目光仿佛能穿透山窟,看到外界的天光,也看到了那依旧横亘於太虚镜天之上的漆黑大戟。 五十年的寧静时光,已然结束。 那被强行延迟的筑基天劫,是时候该去面对了。 一股无形的昂扬之意,在他平静的眼眸深处,缓缓点燃。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山窟之中,静坐五十载的齐运缓缓起身。 心念一动,不再抗拒,也不再压制体內那早已跃跃欲试的【大罗万法道基】 。 似是感应到了他这决然的心念一“嗡!” 横亘在太虚镜天之上,如同定海神针般隔绝天地感召五十载的那柄漆黑大戟,发出一声低沉的轻鸣。 旋即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黑芒,瞬间破空而去,重新回到了那端坐於镜天顶层、身影模糊的荒戟碎空真君关四海的身侧,静静矗立。 守护,已然撤去。 前路,需自行闯荡。 太虚镜天顶层,精壮男子依旧隨意地倚靠在太师椅上,单手托腮,那双仿佛能洞穿虚空的眼眸,带著一丝饶有兴趣的神色。 投向了那道自山窟中缓缓升腾而起的、年轻单薄却挺拔如松的身影。 “要开始了吗?”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也就在荒戟真君撤去庇护,齐运气机彻底与天地交感,决意渡劫的这一刻轰! 轰! 轰! 西北、南方、海外————诸多不可知之地,先前因关四海的霸道威慑而暂时沉寂、退却的一道道浩瀚如渊、强横无匹的目光,不约而同再次“抬起”,跨越了无尽虚空,遥遥投注而来! 这些目光中,带著好奇、审视、冷漠,甚至一丝隱晦的恶意。 毕竟,已经太久太久了————久到许多人都快忘记,上一次有身负【至尊道基】的修士飞升筑基境,是何等光景。 所有目光都清晰地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若此子成功渡过此劫,最保守的估计,无极魔宗也將多出一位潜力无穷、同阶称尊的大真人! 而往大了说,以此等根基踏入筑基,未来————那至高无上的真君之位,也绝非虚妄! 一个拥有至尊道基的真君? 其意义,足以撼动现今诸多势力的平衡格局! 一时间,风云再起,无形的压力瀰漫天地。 虽无人出手干扰,但这份来自各方巨擘的“注视”本身,便是一种无形的考验。 而对於这一切,齐运恍若未觉。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自身道基与天地法则的共鸣之中。 只见他身形缓缓升空,无需施展任何遁法。 其脚下,那方內蕴宇宙生灭、万法流转的【大罗万法道基】虚影自然显化,散发出煌煌道威,將他轻轻托举而起。 道基与天地的感应越来越强,齐运周身开始绽放出无量清光。 那是道基被引动到极致的表现。 下一刻,在他头顶上方,虚空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 一个模糊不清、却散发著古老、威严、劫难与生机並存气息的门户,缓缓浮现、洞开! 门户之后,並非寻常天空,而是一片光怪陆离、道意显化、充斥著风火雷鸣与时光流淌奇异景象的——【筑基境天】! 唯有即將渡劫的炼气修士与已成就道基的真人,方能感知並进入的小天地。 所有筑基天劫的试炼,都將在其中完成。 齐运微微抬眸,眼中最后一丝波澜平復,只剩下绝对的坚定。 不再犹豫,任由脚下道基托举著自身,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投入了那筑基境天的门户之中! 身影没入,门户漩涡缓缓收缩,最终消失不见。 天地间,只剩下那残留的至尊道意,以及无数道跨越虚空、紧紧锁定著那片区域、等待著最终结果的浩瀚目光。 至尊渡劫! 正式开始! 身形没入那光怪陆离的筑基境天门户。 齐运只觉周遭景象骤然变幻。 这里没有天地四方的概念,上下左右皆是扭曲流转的斑斕流光,时而化作呼啸的罡风虚影,时而凝为奔腾的烈焰长河不容他细细观察这筑基境天的玄奇,几乎在他身形凝实的剎那。 劫数已至! 齐运猛地眉头一蹙,只觉脚下陡然传来一股难以忍受的炽热! 这火气直接从他双脚的涌泉穴涌入。 地涌阴火!阴中之阳! 这火不烧外物,专焚修士自身。 从涌泉穴起,直透五臟六腑。 过丹田,穿紫府。 灼烧四肢百骸,周身经脉。 顷刻之间! 遍布全身! “唔!” 饶是齐运心志坚毅,此刻也不禁发出一声闷哼。 他只觉体內仿佛被投入了一座熊熊燃烧的洪炉,五臟六腑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周身经脉传来针扎火燎般的剧痛,连坚固的骨骼都隱隱发出被煅烧的脆响! 此火这还引燃了他苦修多年的真元与磅礴气血! 原本温顺流淌的力量,此刻竟成了助长火势的燃料,使得那阴火在他体內越烧越旺。 大有不將他一身苦修连同肉身尽数化为灰烬绝不罢休之势! 皮肤表面开始变得赤红,丝丝缕缕带著焦糊气息的白烟自他毛孔中逸散出来。 他的意识甚至都开始有些模糊。 那是神魂都开始被这阴火灼烧的跡象! 这便是筑基三灾之一,火劫! 焚尽污秽,亦能焚尽根本! 不知多少炼气巔峰修士,便是在这第一关的阴火焚身之下,坚持不住。 最终道基未成,反被烧成一段焦炭,魂飞魄散。 齐运眉头紧皱,强忍著那足以让人疯狂的痛楚。 立刻运转体內那方【大罗万法道基】! 【大罗天】微微震动,散发出统御万法的至尊道韵。 在【至尊道基】的镇压下,这股地涌阴火顿时收敛了许多,虽然依旧炽盛猛烈,却被保持在了一个齐运可以坚持的程度。 深呼一口气,齐运盘膝坐下。 这地涌阴火即是劫数,亦是洗礼。 烈火才能煅真金! 不经歷这阴中之阳,地涌阴火的淬炼,如何能成就真人体魄! 紧守心神,在地涌阴火的煅烧之下,齐运的肉身宛如投入烈火的瓷器,表面逐渐浮现出一丝一缕的裂痕,隨即又逐渐癒合。 而在这个顛覆的过程中。 他的肉身,逐渐迈向一个新的层次,踏入更高境界! > 第198章 【执万法】! 第198章 【执万法】! 刚刚將脚下涌泉穴窜入的地涌阴火稳住,齐运正欲藉此天地神异之力,反淬肉身经脉,去芜存菁。 却有猛地一凛,只觉头顶卤门处骤然一寒! 一股无形无质、却冰冷刺骨、仿佛能吹散神魂的冷风,自天灵盖悍然灌入! 此风並非凡间寒风,乃是筑基三灾中的“天降巽风”,乃阳中之阴,专坏人神魂,销蚀道基! 火烧肉身,风吹神魂! 这巽风甫一钻入齐运体內,顿时与那尚未完全压服的地涌阴火轰然相撞! 阴阳相激,风助火势! “轰—!!!” 原本被齐运艰难镇住的阴火,得了这巽风之助,如同被泼上了滚油,瞬间彻底爆发! 风火之力在齐运体內疯狂交织、肆虐、膨胀。 阴火灼烧血肉经脉,巽风撕扯神魂意识。 两股天地劫力里应外合,要將齐运这一个甲子的苦修、连同他那初成的至尊道基,一同化为乌有,炼作一蓬劫灰!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细微碎裂声自齐运体表传来。 只见他原本泛著玉泽的皮肤,此刻如同被高温灼烧后又急速冷却的瓷器般,倏然裂开无数道蛛网般的恐怖裂纹! 殷红的血跡刚刚渗出便被蒸乾。 裂纹深处,可见风火之力如同熔岩般涌动肆虐。 他的身躯仿佛一个即將撑到极限、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成无数碎片的琉璃盏。 眼看体內乱作一团,风火交攻,已至生死边缘。 齐运被风火之力衝击得微微晃动的身躯却陡然一定,他缓缓摇头,蹙眉自语,声音在风火呼啸中却异常清晰:“这筑基境的劫数威力,果然非同小可———— 原本还打算將这道神通,留待那最难测的岁月之劫”才用。 眼下来看,是不用不行了。” 话音未落,只见齐运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变幻,结成一个古朴而玄妙的法印。 就在这法印成型的剎那! 一股威压诸天,至尊无上的磅礴气息,自那座【大罗万法道基】的深处,轰然爆发! 气息过处,连周围狂暴的筑基境天流光都为之凝滯了一瞬。 【执万法】! 此乃齐运的【大罗万法道基】之中,诞生的第一道筑基神通! 其精义,便是可以强行褫夺、掌控一切位格不高於自身【道位】的力量! 任你万般神通,千种道法。 在此妙法面前,皆需俯首! 齐运手中法印对著自身遥遥一按! “定!” 言出法隨! 原本在他体內动盪汹涌、肆意破坏的风火劫数,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一震,硬生生被定在了原地。 这风火劫数虽是天地孕育,神异非凡。 但其威力乃是根据齐运自身“量身定製”。 天地至公,降劫考验,却不会降下必死之局。 因此,这股风火劫数的力量层次,此刻恰好与齐运自身的【道位】处於同一水平! 摄住了这股欲將自己焚灭成灰的天地神异,齐运眼眸低垂,手上法印隨之一变,口中轻叱:“阴阳逆反,化劫为生!” 下一瞬! 那被强行定住、依旧蕴含著恐怖毁灭能量的风火之力,在【执万法】神通的绝对掌控下,性质被强行扭转! 炽热的阴火不再焚烧破坏,反而化作至阳的生机之火,融入他的血肉骨骼,剔除最后杂质,赋予其勃勃生机与不朽韧性! 冰冷的巽风不再撕扯神魂,反而化作至阴的滋养之风,拂过他的经脉紫府,抚平所有暗伤,凝练其神魂本质,使其通透圆融! 浩瀚的淬炼之力,如同天地间最顶级的匠师,开始以风为锤,以火为砧,对他的肉身躯壳与神魂根基,进行彻底的锻造! 体生毫光,吞吐成云。 一股远超炼气境的磅礴生机与力量感,正在这风火淬炼中,孕育,勃发! 他在以天地劫力为资粮,强行铸就—筑基真人体魄! 这一幕,若是被其他筑基真人看到,非得眼珠子都瞪出来。 以如此霸道的方式,逆转劫数,化死为生,这已非简单的渡劫,而是在———— 驾驭劫数。 【至尊道基】之威,简直难以想像。 风歇火止,劫云暂散。 齐运周身宝光莹莹,肌肤之下隱有光华流转。 血肉筋骨中蕴含著远超从前的磅礴力量与勃勃生机。 真人体魄,已然在风火大劫的极致锻造下,初具雏形。 然而筑基境天的考验,尚未结束。 就在风火之力彻底融入己身,被完全吸收的剎那,齐运耳畔,乃至整个神魂意识深处,驀然响起了滔滔水声! 这水声初时细微,如同山间清泉,但转瞬之间便化为江河奔腾,继而化作汪洋咆哮。 最终,仿佛是整座天地匯聚成了淹没一切的宏大潮汐! 齐运猛地抬头,只见筑基境天那光怪陆离的穹顶之上,一条无法形容其宽阔、其漫长的浩瀚长河虚影,缓缓浮现、垂落。 此河非水,乃是由无数光阴碎片、岁月尘埃、眾生记忆、文明兴衰————匯聚而成的。 【天地岁月长河】! 河水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灰色,看似平静流淌,实则每一滴“水”中都蕴含著足以让千年光阴化为一瞬的岁月之力。 这便是筑基三灾的最后一关,也是最凶险、最诡异的一关一水灾! “来了!” 齐运目光一凝,心神紧绷到了极致。 前两重风火之劫考验的是肉身、神魂。 而这水灾,考验的则是道基的不朽本质与修士的道心坚定! 若道基不够稳固,便会在岁月冲刷下黯然失色,甚至崩解消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若道心不够坚定,便会在无尽时光的幻象与记忆衝击中迷失自我,神魂被同化,彻底沉沦於岁月长河,成为其中一朵不起眼的浪。 “哗——!!!” 没有任何预兆,那垂落的岁月长河虚影,分出一股灰色的水流,如同天河倒泻,朝著齐运当头浇下! 剎那间,齐运只觉自身被拋入了一座永无止境的岁月迷宫。 眼前景象疯狂闪烁、扭曲。 自身血肉在瞬息间经歷枯荣,从生机勃勃到垂垂老矣,循环往復。 识海中浮现出无数陌生而真实的记忆碎片,有帝王的辉煌,有乞丐的悽苦,有英雄的壮烈,有凡人的琐碎———— 无数逝去生灵的记忆,试图覆盖他自身的意识。 而他的【大罗万法道基】,在这恐怖的岁月流速冲刷下,也发出了细微的“嘎吱”声,仿佛承受著千钧重担。 其內衍化的天地生灭景象都变得迟滯、模糊起来! 道基在震颤,神魂在摇曳! 这便是天地岁月之力,无视防御,直指本源! 任你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在岁月面前,依旧渺小如尘! 面容冷峻,齐运全力运转【大罗万法道基】。 以自身那“我道即天道”的绝对意志为核心,牢牢守住灵台一点清明,不被外物所染。 然而岁月长河的冲刷绵绵不绝,仿佛没有尽头。 【大罗万法道基】光芒在灰色的水流冲刷下,逐渐黯淡,神魂也感到一阵阵的疲惫,仿佛经歷了万载的孤寂。 就在这僵持不下,齐运渐感不支之际。 他脑海中,骤然响起了前任大罗真人残念消散前,那最后一句蕴含无上智慧的偈语:“至尊是我———— 眾生,亦是我。” 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 齐运福至心灵,瞬间明悟! “明白了————” “我本就是这天地岁月长河的一部分,是这万古岁月、芸芸眾生中的一员。” “光阴如水,我如水中之鱼,若寻自在,唯有————鱼跃龙门! ” 一剎那,齐运眼中精光耀动! 他不再被动承受岁月冲刷。 而是主动引动自身那已完成风火淬炼的【大罗万法道基】! 道基轰鸣,绽放出无量光华。 如同一条不甘居於河底的潜龙,积蓄著力量,托举齐运,逆流而上,挣脱这岁月长河的束缚,將自身道基悬於长河之上。 脱离芸芸眾生之席,成就逍遥真人之位! 眼看那蕴含至尊道韵的道基光辉越来越盛。 即將衝破天地岁月长河的笼罩,超脱而出。 异变陡生! 浩瀚磅礴、原本只应存有齐运一人的天地岁月长河虚影之中,竟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了数道模糊的身影。 这些人脚踏道基,气息虚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赫然都是刚刚渡过风火大劫的炼气圆满修士。 他们面容模糊,唯有一双双眸子带著毫不掩饰的厉色,死死锁定正在衝击关口的齐运! 他们一言不发,出现得极其突兀,目的明確至极! 就在齐运道基即將跃出的瞬间,这群人齐齐催动自身道基,裹挟著沛然莫御的力量,似横亘於龙门之前的闸刀,悍然朝著齐运那正在升华的【大罗万法道基】撞来! 儼然是要强行打断齐运的渡劫过程。 將他道基撞沉。 直接毁掉他的至尊道基! “好大的狗胆!真当本真君是瞎的吗?!” 几乎在同一时间,太虚镜天之上,一直闭目养神、仿佛只是旁观者的荒戟碎空真君关四海,猛地睁开了双眼。 眸中瞬间燃起了足以焚尽九霄的滔天慍怒! 一股恐怖绝伦的煞气冲霄而起,撼动整个无极圣宗疆域! 他怒喝一声,懒得废话,右手一把握住身侧那柄漆黑大戟。 旋即,手臂筋肉賁张,带著碎灭星辰的力量,用力向前一挥! “嗤啦——!”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將天地都劈成两半的漆黑戟芒,撕裂虚空,带著真君级別的无边怒意与霸道杀伐之道,破空而出。 戟芒所过之处,虚空留下久久无法弥合的裂痕。 真君一怒,伏尸万里! 然而! 就在那霸道戟芒即將跨越虚空,斩中目標的剎那一“轰!”“轰!”“轰!” 数道同样浩瀚无边、丝毫不弱於荒戟碎空真君的恐怖气息,同时在不同方位的虚空深处爆发! 联手拦在了那漆黑戟芒之前!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碰撞在不可知的层面爆发。 百万里天地都隨之一颤。 一道宏大、古老、却带著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隨之响起:“【至尊道基】还不到出世的时候,还请荒戟道友,稍安勿躁。” “哼!” 荒戟碎空真君闻言,怒极反笑,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出不出世,还轮不到你们多嘴! 敢动我圣宗的人,就要有被本真君砸烂山门的觉悟!” 话音未落,他霍然起身。 那精壮的身躯仿佛化作了支撑天地的脊樑,无匹的战意衝散云霄! 只见其一步跨出! 轰! 万里天地隨之剧烈震颤,灵气哀鸣。 荒戟碎空真君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寰宇的黑色流光,携著那柄凶威滔天的漆黑大戟,极速撞向那几道阻拦他戟芒的气息源头。 【筑基镜天】特殊,真君也插手不进。 所以他亲自杀上门去! 动我圣宗的【至尊道基】。 行啊,老子要你半宗弟子陪葬! 筑基境天之內,那数道充满恶意的道基,已然携著万钧之势,狠狠撞向了齐运那正处於最关键跃升时刻的【大罗万法道基】! 这一击若是撞实,道基重坠天地岁月长河。 齐运纵然不死,这一身修为也算废了。 凝实飞袭而来的那数座道基,齐运心头一紧,眉头紧锁,脑中念头飞转,急速思索著破局之法。 然而,对方蓄谋已久,出手狠辣迅疾。 根本不给他从容应对的时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哗啦啦!!!” 一片无边无际、粘稠猩红的滔天血海,毫无徵兆地破开了筑基境天的壁垒,倏然席捲而至,以一种无可抗拒的霸道姿態,牢牢地横亘在了齐运与那数座袭来的道基之间。 血浪翻涌,亿万怨魂嘶嚎。 污秽与煞气冲天而起,將那一片虚空都染成了暗红之色! 紧接著,一道暮气沉沉,比之五十年前更加枯瘦的身影,自那翻涌的血海中央一步踏出,稳稳地挡在了齐运的身前。 正是老真人邓隱! 缓缓转过头,望著身后的齐运,老真人的脸上,罕见露出一抹笑容:“你小子————” “可让老夫,好等啊。” > 第199章 筑基真人之境! 第199章 筑基真人之境! 阔別五十载,再次相见,老真人邓隱的气息已近乎彻底枯竭,宛如一块被岁月风乾的顽石,几乎感受不到一丝属於生者的鲜活气息。 唯有那深不见底的暮色,沉甸甸地笼罩著他。 “老师!” 看到老真人出现,齐运又惊又喜。 他原以为自己闭关五十载打磨道基,早已错过了老真人寿元坐化之期。 未曾想竟还能在这筑基境天中重逢。 “嗯————” 老真人浑浊的目光落在齐运身上,细细感知著他那即便尚未彻底功成、却已煌煌如日、凌驾万法的【大罗万法道基】,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讚嘆与欣赏。 “不愧是【至尊道基】————还未彻底登临筑基境,其【道位】之崇高,已然可以比肩老夫这等筑基中期。”他声音沙哑,带著感慨。 “若是成功筑基,你的【道位】————恐怕还要稳压筑基中期一头。” “弟子能有此番成就,多亏老师多年来的悉心教导与回护。”齐运语气诚恳,发自肺腑。 他这一路走来,老真人明里暗里的照拂,居功至伟。 两人之间,虽无正式的师徒名分,却早已有了深厚的师徒之实。 “既然如此————” 老真人脸上的那丝温和笑意,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那今日,也该是你报恩的时候了。” 此话一出,齐运心中猛地一突,生出不祥预感。 未等他有所反应一— 一股磅礴浩瀚、远超他想像的恐怖伟力,如同无形的枷锁,自老真人那看似枯槁的身躯內轰然爆发。 瞬间將齐运周身空间彻底凝固! 齐运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被埋入了万丈玄冰之中,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甚至连体內奔腾的道基之力都被强行压制,运转滯涩!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连转动眼珠都变得无比困难。 “老师————你?!” 齐运瞳孔骤缩,眉头紧紧锁起。 老真人一步迈出,瞬息间便来到了被死死定在原地的齐运面前。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右手,五指微张,带著一股冰冷决绝的意味,朝著齐运的眉心祖窍,缓缓按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那双浑浊的眼底,此刻再无半分欣赏与温和,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与渴望。 “枯等百年,耗费心血————” 老真人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诡异。 “老夫总算————能换一副新的肉身了。 夺舍?! 望著那在眼前不断放大的枯瘦手掌,齐运沉凝的眸子渐渐平息,无奈地轻轻一笑,右手默默掐起一枚法诀。 “还是————差一著啊————” 声音很轻,带著认命般的嘆息,却又似乎隱藏著別的什么。 而蕴含著老真人毕生修为与决绝意志的手掌,带著冰冷的风,已然触及了他的眉心皮肤。 “噠——” 预想中的夺舍並未到来。 只有两根冰凉而粗糙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齐运的眉心上。 那足以禁錮他周身、磅礴浩瀚的力量,在这一触之下,也如潮水般悄然退去齐运缓缓睁开双眼,怔怔地望著近在咫尺的老真人。 老真人看著他这副模样,脸上那诡异与贪婪尽数消散,重新浮现出那熟悉的、带著一丝疲惫与释然的淡淡笑容。 “最后一课。” 老真人的声音沙哑却清晰,一字一句传入齐运心神。 “在圣宗,不要相信任何人————” 隨即身体前倾,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微弱声音,又补充一句道:“包括————真君————” “老师你————!”齐运心神剧震,刚想开口,却见老真人已然乾脆利落地收回手指,不再看他,一步踏出,义无反顾地走向那座翻腾汹涌的滔天血海! 那道佝僂枯瘦的背影,在此刻挺得笔直。 朗朗轻喝,带著一种看破生死的坦然,在这筑基境天之中迴荡开来:“千千业障,万万慈悲。” “回首仓皇处,莲华渡劫灰。” “徒儿————为师去也。” 最后四个字,带著无尽的洒脱,清晰地传入齐运耳中。 话音未落,老真人的身影已然彻底融入那片无边血海之中,与那亿万元魂、 无尽煞气合为一体! 下一剎那— “轰!!!” 整座【血海无涯境】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轰鸣,血光冲霄,將这片筑基境天都染成了悽厉的猩红! 血海最深处,一股恐怖威能,轰然爆发! 一朵妖异而圣洁的、完全由最精纯血煞与老者毕生道粹凝聚的血莲,悠悠浮现,缓缓旋转! 莲出现的瞬间,整片浩瀚血海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猛然一卷,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掌,悍然將远处那几座道基,尽数握住。 “不——!” 隱约间,似乎有惊怒的意念自那几座道基中传出,但一切都已太迟! 血色莲为引,无边血海为棺! 极致升华,绽芳毕生光辉,老真人以其最后的生命余暉与毕生修为道基为代价,裹挟著那数座充满恶意的道基,一头狠狠撞入了下方那依旧在咆哮流淌的【天地岁月长河】之中!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自岁月长河深处传来,那是道基崩灭、神魂俱散、与劫敌同坠的最终绝响! 剧烈的爆炸与岁月之力的绞杀混合在一起。 在那段长河虚影中掀起滔天巨浪,灰濛濛的光阴之水被染上了一抹淒艷的血色。 隨即又被永恆的时光长河迅速冲刷、稀释、抹平———— 血海、道基、敌影、以及老真人最后的存在痕跡————一切都在那岁月长河的冲刷下,同归於尽,化为最原始的劫灰,再无踪跡。 筑基境天內,重归“平静”。 只剩下齐运,孤身一人,怔怔地站在原地,望著老真人消失的方向,望著那片已然空荡荡、唯余岁月流淌之声的虚空。 眉心处,那一点冰凉的触感仿佛犹在。 耳畔边,那最后的警示与诀別的话语,好似还在迴荡静静地站著,齐运紧握的双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深邃的眼眸中,无数情绪,最后尽数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坚定。 最后一课,他已深刻领会。 前路,再无回头,亦————再无庇护。 一切外魔障碍,尽数扫平,同葬於岁月长河。 齐运立於这光怪陆离的筑基境天之中,周身气息非但没有因连番变故而紊乱,反而愈发沉凝、纯粹。 ——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这天地间所有的灵机与决意都纳入胸中。 下一刻! 他眼眸深处,有无量光华骤然升腾! 那光芒蕴含著统御万法、超脱自在的【大罗】真意! “此时不破,更待何时!” 他心中再无半分杂念,仰天发出一声轻喝! 体內那方早已打磨圆满、跃跃欲试的【大罗万法道基】轰然全面爆发! “嗡—!!!” 道基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辉,那內蕴的宇宙生灭、万法流转之景变得无比清晰、真实! 此刻这座道基不再仅仅是一个虚影,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煌煌大道。 散发出凌驾万古、至尊无上的磅礴道韵! 道基之力沛然勃发,如同无形巨手,稳稳托举起齐运的肉身、神魂以及全部的生命印记! “起!” 齐运心念一动,脚下那浩瀚磅礴、蕴含著悠悠天地之力的【天地岁月长河】 虚影,再也无法成为他的束缚。 在无数道跨越虚空、或明或暗的注视下,那承载著【大罗万法道基】的身影,如同潜龙出渊,携带著一往无前、不可阻挡的气势,悍然衝破了岁月长河的笼罩与冲刷! 一步踏出,便是超脱! 他的道基,不再沉浮於光阴流水之中。 而是高悬於那奔腾不息的岁月长河之上! 任凭下方长河滔滔,浪翻涌。 我自岿然不动,照耀万古! 道基与天地大道彻底交融,发出圆满和谐的共鸣。 一股远比炼气期浩瀚、精纯、並且带著一丝不朽特性的磅礴法力,如同新生般在他体內奔腾流转,与那高悬的道基交相辉映。 寿元感知骤然延伸至八百年之久。 一种挣脱了凡俗枷锁、真正踏入长生道途的大自在、大逍遥之感,充盈全身! 风、火、水三灾劫难,尽数渡过! 內外魔障,皆已扫清! 齐运周身光华渐渐內敛,最终归於平静。 他静静地站立在筑基境天之中,气息渊深如海,眼眸开闔之间,自有威严。 至此— 齐运,正式成就筑基真人之境! > 2 第200章 菩萨金身! 第200章 菩萨金身! 自筑基境天一步踏出,齐运重归无极圣宗山门。 在他身形凝实的剎那。 那股【至尊道基】的独特道韵,如同水银泻地般自然瀰漫开来。 虽已刻意收敛。 但那凌驾於寻常筑基之上的煌煌气象,依旧难以完全掩盖,震动天地色变。 几乎在他回归的瞬间,那些盘踞在圣宗外围虚空、来自各方势力的浩瀚目光,齐齐波动了一下。 惊愕、忌惮、冷漠、算计————种种复杂难明的意念交织。 最终,都化为一声无声的嘆息或冷哼,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隱匿不见。 大局已定! 木已成舟! 纵然有万般不甘,他们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下无极圣宗自此多了一位【至尊真人】这个事实。 再滯留窥探,已无意义,反而可能彻底惹恼那位煞气冲霄的荒戟真君。 外界的暗流暂时平息。 而圣宗內部,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齐运前脚刚落地,便见太虚镜天方向,十数道顏色各异、却皆散发著强大筑基气息的虹光,如同百川归海般疾驰而来。 瞬息间便落在他周围,显露出一位位气度不凡的身影。 正是无极圣宗內,平日里或闭关潜修、或执掌一方、难得齐聚的筑基真人! 一眾圣宗真人落地。 率先开口的是与齐运和老真人邓隱关係最为亲近的千心真人。 他脸上洋溢著毫不掩饰的欣喜与激动,快步上前,抚掌笑道:“恭喜恭喜! 齐运师侄今日登临筑基之境,铸就无上道基,真乃我圣宗之福,西北之福,亦是天下之福啊!” 他这话虽有夸张,却也道出了眾人心中部分实情。 一位至尊真人的诞生,影响確实极其深远。 不说以后,就是现在整个西北修行界,都已经因为齐运筑基而变得波诡云譎,暗流涌动。 千心真人望著眼前气息渊深的齐运,眼中感慨万千,忍不住嘆道:“好小子!整个圣宗上下,除了我那老兄弟,怕是再无一人认为你能成。 可你偏偏就成了! 爭气,实在是爭气!” 说到此处,他语气不由得低沉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难黯然。 显然是想起了那位为此付出一切、却未能亲眼目睹最终成果的老友。 齐运闻言,心中也是微微一涩。 但面上依旧保持平静,他上前一步,对著千心真人以及周围诸位真人微微拱手,態度谦和,语气诚恳:“千心师叔谬讚了。 齐运能有今日微末成就,皆是倚仗圣宗栽培,老师教导,以及在座诸位师叔伯平日里的提携与关照。 非我齐运一人之功。” 手持翠绿竹杖的南斗真人闻言,抚须含笑,眼中满是讚许之色,点头道:“不骄不躁,居功而不自傲。 说得好!师侄能有此觉悟,实乃我圣宗之大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作为如今圣宗的代掌门,宗门內诞生一位至尊真人,这无疑是一桩天大的功绩,足以让他在真君面前大大露脸。 对整个宗门的声望与未来发展,都有著不可估量的好处。 他看齐运,自然是越看越满意。 隨后,其他一眾与齐运有过交集,或只是在黑煞峰、壶谷阴墟等事件中听闻过其名的圣宗真人们,也纷纷满脸笑容地围拢上来,口中道贺之声不绝於耳。 “齐师侄天纵奇才,今日证道,实至名归!” “恭喜师侄,日后我圣宗又添一擎天玉柱!” “师侄若有空,不妨来我峰坐坐,交流一下修行心得————” 態度之热情,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 原因无他,至尊真人! 整个无极圣宗漫长歷史中,明確记载成功证得的,眼下也就只有齐运这一位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只要不中途夭折,此子保底也能成长为一尊大真人! 若是再得机缘,天时地利人和俱在。 那至高无上的真君之位,也未必不能窥探一二! 面对这样一位潜力无限的未来巨头。 此时不巴结,更待何时? 一时间,齐运身边觥筹交错,笑语欢声,仿佛所有的阴谋算计、残酷竞爭都暂时远去。 只剩下同门之谊与对未来的美好期许。 不过在这片祥和热烈的气氛之下,齐运眼眸深处,却始终保持著一丝清明与冷静。 这边一眾圣宗真人正围著齐运,言语热络。 盛情邀请他前往各自道场交流做客,气氛看似一片祥和。 忽然间—— “轰!” 一股浩瀚无尽、霸烈绝伦的恐怖威压,如同天穹倾覆,自无尽虚空之外倏然倒卷而归,瞬间笼罩了整个太虚镜天! 在这威压之下,诸位筑基真人身形皆是一滯。 眾人脸色一变,立刻收敛了笑容,齐齐转向威压传来的方向,躬身垂首,恭敬无比地齐声喝道:“尊迎真君法驾!” 声浪整齐,带著发自內心的敬畏。 齐运闻声,亦是微微欠身行礼。 而就在他低头之际。 “啪嗒”一声轻响,一件物事被隨意地丟在了他面前的空地上。 赫然是一条齐肩而断的手臂! 手臂白皙如玉,仿佛由最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 断口处流淌出的並非猩红血液,而是熠熠生辉、散发著阵阵沁人心脾异香的金黄液体! 这金黄血液滴落在地,地面隨之绽放朵朵金莲,莲心之中,幽幽传来淡淡梵音禪唱,玄妙无比。 下一秒,荒戟碎空真君那平淡却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雷音滚滚响起:“南边那群牛鼻子和禿驴,暗中设局害你,阻你道途。” “本真君方才去寻他们,好好”谈了谈。” 他顿了顿,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们的认错態度,还算不错,这条手臂,算是给你的赔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且看看,若觉得不够解气,本真君可再走一遭,为你多討些利息回来。” 一眾圣宗真人听得心惊肉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地上那条断臂吸引。 悄咪咪地用神识扫过。 感知到那金黄血液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纯粹佛力,以及手臂皮肤下若隱若现的、仿佛由无数微小“卍”字构成的琉璃毫光时。 眾人的神色骤然凝固,瞳孔深处涌现出难以置信的骇然! 菩萨金身?! 在释修一脉,菩萨。 便是等同於道门真君的至高尊號! 这条看似完美如玉、异香扑鼻的手臂。 赫然是从一尊活著的神佛菩萨身上,被硬生生砍下来的! 荒戟真君所谓的“谈了谈”,竟是直接斩了一尊菩萨的手臂回来当做赔罪礼。 这是何等的强势! 何等的霸道! 齐运目光扫过那条菩萨断臂,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气息,心中亦是凛然。 他微微頷首,再次拱手,声音平静道:“弟子,谨遵真君安排。” “嗯。” 荒戟碎空真君垂眸,那能洞穿虚空的视线落在齐运身上,仔细打量了他一番o 感受到他那初成筑基却已远远凌驾同儕的【道位】气息,嘴角缓缓扬起一丝带著满意与欣赏的弧度。 “不错。”他缓缓点头,语气中多了一丝难得的缓和。 “你的路子和【无道】那傢伙,很合。” 他顿了顿,拋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真人心跳都漏了一拍的消息:“等他出关,本真君可以代为引荐,让你们聊聊。” 听到【无道】这个名字,再听到荒戟真君亲口承诺引荐。 周围圣宗真人们,脸上瞬间涌现出无法抑制的浓烈艷羡之色! 荒戟真君口中的【无道】,便是无极圣宗另一位威名赫赫、实力深不可测的真君——【无道极法真君】! 这可是在圣宗诸位真君之中,都公认能排进前三的超级大佬! 其行事风格乖张狠辣,道法诡异莫测,实力强横无边! 若能得其赏识,哪怕只是偶尔点拨几句,都是天大的造化。 若是运气逆天,被其看中,收归门下———— 那便是真君亲传啊! 这份机缘,足以让任何筑基真人都为之疯狂! 一时间,所有看向齐运的目光中,羡慕、嫉妒、敬畏、交杂难明。 这位新晋的至尊真人,不仅自身潜力无穷,如今更是入了荒戟真君的法眼。 甚至有可能搭上【无道极法真君】这条线! 其未来,已不可限量! 齐运感受到四周目光的变化,心中波澜微起,但面上依旧沉静,只是再次躬身:“多谢真君厚爱。” 荒戟真君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那浩瀚的威压如同来时一般,悄然散去。 眾人再抬头时,已然没有了真君的身影。 第201章 【至尊神通】 第201章 【至尊神通】 待荒戟真君的气息彻底远去,场中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才缓缓消散。 南斗真人手持竹杖,来到齐运近前,语气温和地道:“齐运,你已登临筑基境,成就真人之位。 依照宗门规矩,可在太虚镜天之中,自行开闢道场,悟法修行,亦可招收门徒,传承道统。 此乃大事,你需得仔细思量,去选一处好地方吧。” 这是筑基真人的权利,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意味著在宗门內真正拥有了独立的根基。 齐运闻言,微微拱手,目光平静地看向南斗真人,轻声道:“回稟南斗师伯,弟子————想继承老师的道场,不知合不合规矩。” “这————” 南斗真人显然没料到齐运会提出这个要求,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那座青山道观位置偏僻,除了是老真人邓隱的居所外,其实是完全配不上一位至尊真人的。 他微微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著什么,最终缓缓点头:“可以。”他声音沉稳,“血魔师弟,轮迴转世,宗门按例本该收回他的道场。 既然你想要,那便给你了。” 其实此事是否符合规矩,在场的圣宗真人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用一座已然无主、且价值不高的旧道场,来成全一位新晋至尊真人的念旧之情,做一份顺水人情,这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谁会出言反对? “多谢师伯成全。”齐运躬身道谢,神色依旧平静。 道谢之后,他拂袖轻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过,將地上那条散发著异香与佛光、价值无可估量的菩萨金身断臂,从容地收入了自身【大罗天】之內。 隨后,他转身,对著周围尚未离去的一眾圣宗真人,团团行了一礼,语气诚恳:“齐某刚刚突破筑基境,心中感悟颇多,境界尚未稳固,需得觅地静悟,仔细消化。 待他日境界稳固之后,定当一一登门,拜访诸位师叔伯,届时再聆听教诲。”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谦逊,也给了眾人面子。 “善!” “师侄且去稳固境界,来日方长!” 一眾圣宗真人自然无不含笑应允,纷纷回礼,目送他离去。 身影几个闪烁,跨越山河。 齐运径直回到了那座熟悉的青山。 山还是那座山,林还是那片林。 只是,当他缓缓推开那扇斑驳的、熟悉的木製观门时,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心中微微一涩。 庭院之中,树影依旧婆娑。 只是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枯黄落叶,隨著山风的吹拂而轻轻翕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切仿佛依旧,只是————那道总是手持扫帚,不紧不慢、一下一下清扫著落叶的枯瘦身影,却是再也看不见了。 观內空空,唯有风声呜咽,仿佛在诉说著故人已逝的苍凉。 齐运静立门前,良久未动。 片刻后。 齐运收起眼中黯然,缓缓摊开右手。 只见在其掌心深处,一点极为浅淡、近乎透明的血光正静静悬浮,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地摇曳著。 “有此印记在,大不了我遍走天下,不信寻不回老师的转世身。”他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隨即,他翻手收起这缕印记,迈步踏入了荒废的道观之中。 袖袍轻拂,一股柔和却磅礴的力量盪开,將庭院中堆积的厚厚枯叶尽数卷到角落,清理出一片洁净之地。 齐运隨即盘膝坐下,並未急於整顿道观,而是首先沉下心来,细细梳理和体会成为筑基真人后带来的诸般玄妙变化。 首先感知到的,是体內力量的质变。 原本奔腾流转的真元,歷经风火水三灾的极致淬炼与天地道意的洗礼,已然彻底褪去凡俗之气,化作了更为精纯、凝练、与道相合的法力。 法力呈现出一种青金色泽,內里却仿佛有万法生灭。 质地比之从前的真元,高出不知几许,蕴含著远超同阶的磅礴威能。 尤其是齐运所筑的乃是【至尊道基】。 这由【大罗万法道基】衍生出的大罗法力,更是强横霸道绝伦。 运转之间,自然透出一股统御万法、凌驾万道的至高气息,心念微动,便引动周遭道意与之共鸣。 其次,便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成就真人境,藉助道基托举,脱离【天地岁月长河】的直接冲刷。 他的寿元已然从炼气境的一百三十六年,涨至八百年! 这是一个极为漫长的岁月,足以让他从容布局,探寻大道。 齐运微微闭眸,意识沉入冥冥之境。 眼前隨之浮现出自身道基悬掛於那条浩瀚磅礴、流经芸芸眾生的【天地岁月长河】之上的宏大画面。 只是这条大河並非完全平静。 总有些许汹涌的浪花,不可避免地飞溅到他的道基之上。 这些浪花之中,蕴含著细微却持续不断的岁月侵蚀之力,如同滴水穿石,无声无息地磨损著道基的不朽光华。 这,便是筑基真人纵然超脱凡俗,却依旧有寿终正寢之限的根源。 八百载岁月,便是道基在所能维持不朽的极限。 最后,也是最重要、最独特的一点,便是他的道基本身。 根据齐运所阅宗门典籍记载,正常的筑基真人,是將自身道基“寄託”於【天地岁月长河】之上,藉此汲取力量,超脱凡俗。 当需要动用强大力量时,则是接引道基之力,在自身体內或外界化出一方【筑基境天】,展现威能。 但他的情况,却全然相反! 【大罗万法道基】,其本质本身就是一座完整而玄妙的、內蕴万法雏形的衍法天地—【大罗天】! 所以他在筑基之时,是將將【大罗天】的力量显化出来,反过来“悬掛”在了【天地岁月长河】之上! 简而言之,別人的道基是“根须”扎在长河汲取养分,本体在外。 而他的道基,却在他自身之內。 悬於【天地岁月长河】之上的。 只是一个汲取养分的投影。 这种模式,与常规的筑基路径完全相反,闻所未闻! 齐运遍寻记忆,也从未在任何典籍上见过只言片语的类似记载。 “不知这是我自身因缘际会產生的异变。 还是所有【至尊道基】————皆是如此? 只是虽然【天地岁月长河】上的只是一座虚影,却还是难以豁免【岁月】的影响。 天地岁月常在————无人能躲。” 眼眸开合,齐运缓缓转动著手上的白金佛珠。 这种独特的道基形態,必然意味著他未来的修行道路、神通施展乃至破境方式,都將与寻常筑基真人大相逕庭,需要他自行摸索前行。 “不过目前来看,这独特的道基形態,倒是未见什么坏处,反而感觉更为自在。” 收起对道基形態的思忖,齐运將心神转向成就筑基真人后,自身最实质、也是最重要的收穫神通妙法! 意识沉入体內那方浩瀚的【大罗天】中。 只见在这座衍化万法的天地之上,两道尤为璀璨夺目的神异光芒,正静静悬停。 其中一道,呈现出九彩流转之色,光芒凝练厚重,散发出一种沉重威严、不容置疑的磅礴气息。 它时而凝聚成一道复杂无比的符籙形態,时而又散开化作笼罩一切的法则罗网,时而又仿佛化作一只执掌乾坤的无形大手,变幻无量。 这正是齐运在由自身【大罗万法道基】自然感悟、演化而出的筑基神通妙法【执万法】! 筑基之境,每突破一层小境界(前期、中期、后期、大圆满),修士对自身大道的理解便会加深,从而感悟生出一种与自身大道高度契合的独有神通妙法。 这【执万法】,便是他踏入筑基前期的神通妙法。 能强行夺、掌控位格不高於自身道位的一切力量,霸道绝伦,在之前渡劫时已初显威能。 而另一道,其光泽呈现出一种青金交错的奇异色彩,縹緲而深远。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其变幻更加玄妙不可测,时而如大道至简的一个原点,时而衍化出森罗万象的虚影,时而又仿佛只是一段无声流淌的道音———— 这一道,便是【至尊道基】独有。 凌驾於寻常筑基神通之上的——【至尊神通】! 名唤:【大罗敕令】 这道【至尊神通】的效力非常简单,却也极度契合齐运。 “直接让一道法术,进行大版本更新————”感受著【大罗敕令】的神异威能,齐运嘴角微扬。 这道神通的出现,让原本只能被动等待的更新进程,拥有了主动更新的机会。 “这道神通来的正好,我登临筑基境,原本的法术都是炼气期所用,已然跟不上境界。 但这些法术我用的颇为顺手,就此捨去,倒是可惜的很。 不知用这【大罗敕令】点化更新之后,能否生出变化————”齐运眼眸低垂,闭眸思索。 一道【执万法】,霸道夺,强控外力。 一道【大罗敕令】,包罗万象,衍化万法。 这两大神通,一者伴生,一者至尊,相辅相成。 “成与不成,试试不就知道了————” 齐运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深处,有九彩光芒与青金光华一闪而逝。 > 1 第202章 大罗点化! 第202章 大罗点化! 以筑基法力催动炼气法术,固然威力会有所提升,却如同以江河之力驱动溪流之渠。 不仅难以尽展筑基威能,更显侷促不合时宜。 故而齐运急需真正匹配筑基境界的术法手段。 “眼下正好,可用这【大罗敕令】点化旧术,试试其衍化万法”之能———— ” 心意一动,那代表著【大罗敕令】的青金色泽光华在他意念中微微流转,散发出玄妙道韵。 “只是,点化哪个好呢————” 他的目光在自身所掌握的一眾法术上扫过。 最终,缓缓落在了【炼魂幡】之上。 这道法术,可说是他手上最为全面、也使用最为频繁的法术之一。 攻伐之时,万魂齐出,鬼哭神嚎; 防御之际,黑雾瀰漫,侵蚀万法; 平日里,幡內蕴养的眾多怨魂更是任劳任怨的“符籙工人”,为他创造了海量財富,效率极高。 其可塑性,在所有法术中首屈一指。 “那便是你了。” 心意既定,齐运不再犹豫。 他凝神静气,引动体內那一道青金色的【大罗敕令】神通之光! 下一瞬,只见一道凝练的青金神辉自神通本源中勃发而出,倏然注入了与他神魂相连的【法术面板】之中。 精准地笼罩了代表【炼魂幡】的那一行字跡! “嗡—!” 面板之上,原本清晰显示的【炼魂幡】字跡骤然变得模糊,被一层浓郁而玄妙的青金色泽道韵彻底覆盖、浸染! 一种本质的、根源层面的蜕变,正在发生。 数息之后,面板光华一闪,字跡重新变得清晰,但內容已然截然不同。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大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移除法术:炼魂幡】 【新增法术:人皇幡】 “人皇幡?”齐运微微诧异。 这名字————变化的有些大啊。 他心念微动,尝试催动这全新的法术。 隨即,他大手一挥— “呼!” 一道玄色光华自他袖中飞出,於他身前舒展开来。 只见一面长约丈许的幡旗悬浮於空。 其幡杆不再是以往的森白骨质,而是化作了一种暗金色的、仿佛由龙血神木铸就的材质,温润而威严。 幡面也不再是阴气森森的黑灰色,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玄黑之色,其上却隱隱有山河社稷的虚影流转。 散发出一种统御万灵、安定乾坤的煌煌之气。 原本縈绕其上的怨毒、阴冷、煞气尽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生敬畏、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皇道威压! 幡旗轻轻摇曳,周遭灵气自然归附,隱隱有风雷之声相伴,再无半分鬼哭狼嚎之音。 这哪里还是那杆驱魂役鬼的魔道法器? 齐运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与这面新幡之间的联繫更加紧密,如臂指使。 幡旗之內,原本那些充满怨气的魂体,被这股皇道气息洗涤、转化,变得纯粹而充满力量,化作了忠诚的“兵將”而非被奴役的“怨魂”。 【大罗敕令】,衍化万法,竟恐怖如斯! 直接將一道偏重阴邪的炼魂法术,点化成了堂皇正大的至尊秘术! 齐运看著眼前气象一新的【人皇幡】,眼中精光闪烁。 这道【至尊神通】的效力,还在他的预料之上。 握住这杆【人皇幅】,诸般精妙感悟、浩瀚玄奥的法门精义,如同醍醐灌顶般瞬间涌入齐运心头。 剎那之间,他便將此法门的核心玄妙、运转关窍尽数掌握,烂熟於心。 “好!果然玄妙无穷! 比原本的【炼魂幡】强出何止一筹,简直是云泥之別!” 齐运满意地打量著手中这杆皇道气息瀰漫的宝幡,感受著其內蕴藏的磅礴力量与种种妙用。 他心念微动,单手掐捏一个法诀,朝著人皇幡轻轻一点。 “嗡——!” 幡面之上玄光流转。 隱现的山河社稷法纹仿佛活了过来般。 下一刻,足足八百道凝实无比的身影,自幡中沸腾而出,落於地面,化作八百名眼神清明锐利的昂然身影。 “参见我主!” 八百真灵齐齐单膝跪地,俯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带著金石之音,气势骇人,震得庭院內气流都为之一滯。 望著眼前这些眼神清明、秩序井然、力量纯粹的真灵,齐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由衷的讚嘆:“不错,不错! 魂体凝练,灵智不失————都是顶顶好的劳动力啊!” 齐运呵呵轻笑,对比原本意识浑浊的怨魂,这些真灵在绘製符籙、处理杂务、乃至结阵对敌时的卓越表现,效率定然远超从前。 然而就在他还打算进一步尝试【人皇幡】其他妙用时。 心头驀然一动! 一股微不可查、却带著明確恶意的心血来潮之感倏然来袭。 仿佛冥冥中有一根无形的丝线,正试图缠绕上他的命理轨跡,定位他的存在。 “嗯?”齐运轻咦一声,眉头微挑,“有人在推算我的位置。” 他如今已是筑基真人,灵觉敏锐远超炼气时期。 对这种涉及自身的因果窥探,感应极为清晰。 他当即垂眸,收敛心神,无需施展任何特定法术。 只是凭藉筑基真人天然与大道交融的位格,意念沉入冥冥之中,开始掐指演算。 眼前景象变幻,倏然浮现出大片朦朧的迷雾。 在迷雾深处,无数细密繁复、代表著因果关联的无形线条正向他蔓延、缠绕而来。 推演因果,洞察天机,这是筑基真人的基本能力之一。 如同呼吸般自然,並非特定法术或神通。 “哼,藏头露尾!”齐运心中冷哂。 他並未选择被动防御或斩断联繫。 而是循著心头那丝异动与蔓延而来的因果线条,悍然发动了反推! 强大的神识混合著【大罗万法道基】的至尊道意,沿著那无形的因果之线,逆流而上! 剎那间,眼前朦朧的迷雾剧烈翻涌,无数模糊的线条与色块在他面前飞速衍化、组合。 最终,勾勒出了一道模糊却带著鲜明特徵的人影。 与此同时,远在无极圣宗某处灵气盎然的宫殿群深处。 花月殿內,禁制光幕缓缓消散。 一名身著锦袍、面容阴、眼中蕴含著六十载积怨的老者,缓缓步出闭关静室。 —— 正是当年遭杨篡和齐运联手做局,被罚禁足一甲子的花月殿主宋坤! 今日,他刑期刚满,破关而出! 积攒了六十年的憋屈与怒火,让他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杨篡与他同为筑基真人,想要报復,还得从长计议。 但那个杀了他独子,害他受此重罚的外府小辈—一—齐运! 必须死! “一介俗世螻蚁,侥倖入了內府,便不知天高地厚! 不仅杀我独子,还害的老夫被罚面壁一甲子!”花月殿主面容冰冷,声沉如冰。 “不把你剥皮拆骨,抽魂炼魄! 难消老夫心头之恨!” 他刚一出关,便迫不及待地施展秘法,开始推演齐运的方位,誓要將其找出,施以最残酷的报復! 然而,就在他的推演之力即將锁定某个方位,脸上露出冷然笑意的剎那一“噗!” 浑身猛地一震,花月殿主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竟溢出了一丝鲜血。 他眼前一阵发黑,隱隱看到了一双冰冷、威严、如同俯瞰螻蚁般的眼眸,透过无尽因果迷雾,淡漠地扫了他一眼。 那股反噬而来的道意,带著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凌驾万法的至高意境,直接撼动了他的心神! “怎么可能?!”花月殿主骇然失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小畜生————他————他的气息————怎么会是————筑真人?” 他感知到的,不再是记忆中那个炼气境的小辈气息。 而是一股浩瀚、深沉、带著煌煌天威般的筑基威压。 甚至,比他这老牌筑基前期真人。 更加磅礴,更加令人心悸! 而远在青山道观的齐运,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寒光一闪。 “原来是你————花月殿主。” “六十年前旧帐,本想日后再算。” “既然你主动寻死————” “那便,成全你。” > 第203章 道位压制! 第203章 道位压制! 反推出花月殿主的准確位置,齐运单手隨意掐了一个法诀,体內那浩瀚磅礴大罗法力汹涌而出。 “呼” 一股精纯无比的青色云气自他脚下凭空而生,迅速凝聚成形,化作一团凝实而飘逸的青云,稳稳托载住他的身形。 自从道基托举,脱离【天地岁月长河】的束缚后。 筑基真人便已超脱了大地元磁之力的禁。 心念动处,法力化云,便可驰骋天地,翱翔寰宇,朝游北海暮苍梧,真正具备了“仙家”气象。 齐运负手立於青云之上,甚至无需刻意催动,心念微动间,青云便托著他化作一道青色流光。 瞬息千里,径直朝著花月殿所在的方位破空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炼气时期的任何遁法。 几个呼吸之间,那片修建得富丽堂皇、亭台楼阁遍布的宫殿群便已映入眼帘齐运没有直接落下,而是驾驭青云,高悬於花月殿正上空。 他並未刻意散发威压。 但当他身形停滯於空中的剎那。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浩瀚如海的恐怖气息,已自然而然地以其为中心,瀰漫开来,笼罩了整个花月殿区域! “嗡————” 下方宫殿周遭流转的灵光瞬间变得晦暗不明,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 殿宇楼阁之间,所有弟子、僕役,无论正在做什么,皆是在这一刻心头一沉,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呼吸不畅。 体內功法运转滯涩,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满脸骇然地抬头望天。 天空中,那道立於青云之上的身影,青袍微拂,面容平静,目光低垂,俯瞰著下方。 阳光从他身后洒落,为其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人无法直视。 只能感受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与大道位格的绝对压迫感! 他站在那里,仿佛就成了这片天地的中心。 万物皆要俯首! “何人胆敢在我花月殿放肆?!” 一声又惊又怒的厉喝自下方主殿中传出。 紧接著,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在齐运前方不远处显化出身形。 正是面容阴、眼中带著难以置信神色的花月殿主! 他死死地盯著青云之上那道年轻却散发著令他心悸气息的身影,心臟几乎要停止跳动。 “是————是你?! 齐运?!” 花月殿主的声音带著一丝颤动。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六十年前那个在他眼中如同螻蚁、隨手可以捏死的外府小辈,此刻居然和他平起平坐,成了筑基真人! 而且,这股气息————如此霸道,如此煌煌! 远非寻常筑基前期可比。 比他感受过的某些筑基中期真人的气息还要令人室息! “这绝不是普通道基!至少是上乘道基”一个让他不敢深思的念头浮现,让他遍体生寒。 “六十年————仅仅六十年,他怎么可能从炼气期筑基成功,还铸就了如此可怕的道基?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巨大的震惊与落差,让花月殿主原本积攒了六十年的怒火和杀意,此刻都被一股更强烈的惊惧与茫然所取代。 自己先前所有的算计和报復念头,在感受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后,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齐运平静地注视著脸色变幻不定的花月殿主,如同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四方:“宋坤,看来六十年禁足还是没能让你老实,依我看,应当再关你六十年! ” 纵使心头为齐运的筑基之境与恐怖气息惊骇难言。 但听到对方这宛如师长训诫顽劣晚辈般的口吻。 尤其是那轻描淡写间便要再判他六十年禁足的言语。 花月殿主宋坤积压了六十年的怨气与身为老牌真人的傲气瞬间被彻底点燃! “狂妄!” 宋坤怒哼一声,声浪滚滚,震得周遭云气翻腾。 他鬚髮皆张,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死死盯著齐运:“黄口小儿!老夫宋坤之名,也是你能直呼的?! 老夫入门修道四百余载,纵横西北之时,你还不知在哪个轮迴里打转! 论辈分,你给老夫提鞋都不配!” 他越说越怒,言语刻薄至极:“有人生没人教的东西! 仗著几分不知从何而来的运气,侥倖筑基,便敢在老夫面前如此放肆! 真以为筑基了,就能无法无天了吗?! 你也配?!” 爭锋相对,寸步不让! 每一句话都如同火上浇油,將本就紧张的气氛推向爆发的边缘! 两人目光在空中对撞。 压抑到极致的恐怖威压以两人为中心。 悍然对冲、挤压! “嗡—!” 下方的花月殿建筑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防护阵法自主激发,光幕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殿內的弟子、僕从更是如坠冰窟,脸色惨白,修为低微者甚至直接瘫软在地,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两股真人级別的威压碾碎神魂。 整个花月殿区域,空气凝固。 万物失声,一片死寂! 与此同时,太虚镜天各处,乃至圣宗其他地域,一道道目光不约而同地匯聚而来,悄无声息地关注著花月殿上空的这场对峙。 这些来自其他筑基真人的目光中,带著好奇、玩味、审视,却无一人有现身劝阻的打算。 圣宗之內,同门切磋,乃是常事。 只要不闹出人命,都不算什么。 更何况———— 圣宗真人们也都想看看,这传说中的【至尊道基】究竟有何睥睨神异? 那座【大罗万法道基】,面对宋坤这等老牌筑基前期真人,又能展现出何等威能! 眼见言语爭锋已无意义,积怨六十载的花月殿主宋坤眼中厉色一闪,决定以实力说话。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明白。 筑基与筑基之间,亦有鸿沟! “今日给你些教训,也让你知道,筑基境,也並非都在同一层!” 宋坤率先出手! 他乃剑修,毕生浸淫剑道。 所筑道基名为【星海苍月道基】。 虽只是中乘,却与他的剑诀极为契合。 只见他单手急速掐捏剑诀,周身法力澎湃涌动,身后虚空顿时一阵扭曲,隱约浮现出北斗七星的璀璨光点与一轮清冷明月的虚影! 剑诀引动,道基呼应! “北辰居所,眾星拱之; 太阴之行,柔而至刚。 引星精以淬其锋,纳月魄以养其神————” □诵《北辰太阴剑章》总纲,剑势隨之展开。 剎那间,他仿佛成为了这片小天地的中心。 周天星月皆围绕他运转,形成一股强大的、引动星月光华的独特力场! 剑光未出,沉重如星骸坠落、又变幻如月华流淌的磅礴压力,已率先朝著齐运碾压而去! 剑动则星河流转,光寒则太阴寂寥。 此剑一出,可引星月之威。 临照大千,剑压诸天! “嗡——!” 一道凝练无比、兼具星辰之雄伟与太阴之幽冷的璀璨剑罡,自宋坤指尖迸发而出! 剑罡迎风便涨,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银河匹练、 其中无数微缩星辰生灭,月华流淌,携带著引动整个星月领域的力量,以撕裂虚空、诛灭万物之势,朝著静立青云之上的齐运悍然轰去! 这一剑,乃是宋坤含怒而发,威力足以轻易斩断山岳,蒸乾江河! 他自信,即便对方同为筑基前期,面对自己这浸淫数百年的杀招,也绝难接下!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宋坤,以及所有暗中窥探的圣宗真人,瞳孔骤缩! 只见那道威势骇人、足以令同阶筑基真人严阵以待的星月剑罡,在进入齐运周身一定范围后,竟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其璀璨的光芒肉眼可见地迅速黯淡。 其中蕴含的磅礴星月之力如同雪遇骄阳般飞速消融、衰退! 那引动领域、沉重如山的压迫感,更是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壁垒,寸寸瓦解! 剑罡衝到齐运面前时,其威力只余下不到三两成。 齐运甚至未曾抬手,体內磅礴浩荡的法力骤然爆发,化作一股席捲四周的悍然衝击波,瞬间变將剑罡盪灭!。 “这————这是————道位压制?!” 宋坤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化为极致的愕然与难以置信,失声惊呼! “我与此子明明同是筑基前期! 道位理应相仿才对! 怎么会————” “难道他有【首证】之功? 可即便是【首证】,道位也仅高出半级,压制绝不该如此沉重。” “这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坤心神剧震。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同阶修士,而是在面对一片天,一片地。 暗处,一眾圣宗真人们也是齐齐震惊。 这就是【至尊道基】的威能?! 同为筑基前期,可齐运对宋坤的道位压制,完全就是筑基中期效果,甚至好像还要更强一些。 整整高出一个境界的道位压制! 这还怎么玩? 齐运依旧平静地立於青云之上,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他俯瞰著下方脸色惨白、道心摇曳的宋坤,淡淡开口:“你的剑。 “连近我身的资格,都没有。” > 1 第204章 服吗? 第204章 服吗? 南斗真人的道场之中,翠竹掩映,清泉潺潺。 一座雅致的竹楼临水而建。 楼內,千心真人与南斗真人並肩而坐。 目光却都投向远方那法力波动传来的方向。 虽然相隔遥远,但以两位真人的手段,依旧能將那里的战况感知得七七八八。 千心真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竹製的栏杆,发出“篤篤”的轻响:“大师兄,这【至尊道基】真的强横至此? 齐运这小子————不,齐师侄他才刚刚筑基,甚至连筑基境的诸般玄妙都未必来得及细细体会,就能如此完全地压制宋坤? 简直匪夷所思!” 他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宋坤再怎么说也是浸淫筑基前期数百年的老牌真人。 剑修攻伐之力更是出眾。 可在齐运面前,竟显得如此无力。 引以为傲的剑罡连近身都难。 南斗真人手持翠绿竹杖,轻捋长须,他缓缓开口:“先天有法,至尊为上。 若非如此神异,又怎能担得起【至尊】这两个字?” “据传承秘典所述,【至尊道基】先天便能无视其他道基的位格压制。 反过来,却能以自身道位,强行压制一切非至尊道基。 除了同为十二至尊道基彼此之间。 於同境之中,即便是上乘道基在其面前,道位也要天然矮上一头,神通威力大打折扣。 更遑论宋坤那座区区中乘的【星海苍月道基】了。” 话止於此,南斗真人起身走向一旁:“不用再看了,此战胜负已分。 宋坤————败局已定。” “胜负已分?大师兄,此言未免太过绝对了吧?”千心真人眉头微挑。 “宋坤怎么说也比齐运痴长三百余岁。 他的《北辰太阴剑章》乃是他毕生心血所系,诡譎凌厉,配合其道基引动的星月光华,绝非等閒。 齐运纵然靠著道位优势能压制他几分,想轻易拿下,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他所说不无道理,修行之道,境界与道基固然是根本。 但临敌经验、法术精熟同样至关重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一个初入筑基的菜鸟,对上一个廝杀数百年的老鬼,即便手握神兵,也未必能发挥出十成威力。 南斗真人闻言,却是淡淡一笑,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立於青云之上的年轻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你且安心看下去便是。 很快,你就会明白,何为————至尊之威,不可撼动。” 全力一击被齐运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连其衣角都未能掀起,宋坤脸上的阴沉几乎要滴出水来。 事已至此,即便他反应再迟钝,也彻底明白了。 眼前这个他曾经视若螻蚁的小辈,定然是筑就了某种闻所未闻的诡异道基,才能对他这老牌真人造成如此沉重、几乎令人窒息的道位压制! “道位压制又如何!”宋坤双目赤红,鬚髮皆张,发出一声近乎剑音迴荡的长啸。 “纵是天倾之势,老夫也要一剑斩天!” 轰—! 剑意冲霄,搅动风云! 宋坤再无保留,周身气息如同解开了所有束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攀升! 他身后那片原本有些模糊的虚空彻底凝实。 赫然浮现出一座浩瀚无涯、星辰闪烁的瑰丽星海,以及一轮高悬於星海之上、清冷孤高的苍茫明月! 正是他性命交修的筑基境天一【星海苍月境】! 此刻,这片境天被他毫无保留地彻底展开。 星辉月华如同实质般繚绕其身,每一步踏出,脚下虚空便自然生灭出一幅幅玄奥的周天星图。 磅礴的星月之力被他抽取、压缩,尽数灌注於手中剑诀。 “北辰寂寥,太阴永存! 斩!” 宋坤並指如剑,朝著齐运悍然一指! 嗡——! 一道远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璀璨、恍若由整条银河压缩而成的恐怖剑罡,撕裂长空,震碎层层宇壁,带著毁灭一切的决绝,朝著齐运奔腾而去! 剑罡所过之处,空间留下久久无法弥合的黑色痕跡。 极致闪耀的神光遍照方圆千里。 將整个花月殿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 面对这足以让同阶筑基真人都为之色变、退避三舍的恐怖一击,一直静立青云之上的齐运,终於动了。 他既未闪避,也未祭出任何法器或施展繁复法术。 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对著那毁天灭地而来的星海剑罡,轻轻一按。 掌心之中,九彩毫芒悄然绽放,流转不定,散发出一种统御万法、凌驾万道的至高气息。 【执万法】! 剎那之间,那原本气势汹汹、宛如一座星海世界横贯而来的恐怖剑罡,在闯入齐运周身三丈之地时,如同陷入了无形而无边无际的泥沼,速度肉眼可见地急剧凝固。 不过眨眼之间,这可怖无比的巔峰一剑。 便变得温顺无比,最终完全悬停在了齐运的面前。 如同一条被驯服的星光河流,静静流淌,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静静看著面前这座停滯不前、却依旧散发著危险气息的星海剑罡,齐运眸中神采微动。 隨即,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大手隨意地一挥。 “还给你。” 轻描淡写的话语落下,那柄属於宋坤的巔峰剑罡,如同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敕令,瞬间调转方向,倒卷而去! 星海倒流,剑罡反噬! 霸道绝伦,无视常理! 齐运这轻描淡写的强行褫夺他人手段,再原封不动甚至更添三分地反送回去。 如此神通,瞬间惊住了所有在太虚镜天各处悄咪咪观望的圣宗真人! 神识碰撞间,满是压抑不住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神通?!” “强行夺取对手法术反制?这——这还怎么打?” “太无赖了!简直是耍赖啊!” 纵使他们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如此蛮不讲理、近乎顛覆斗法常识的神通! 与此同时,战场中心。 面对那倒卷而归、熟悉却又带著致命陌生的星海剑罡,宋坤瞳孔骤缩! 他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属於自己的却更加狂暴的力量! “星海苍月,护我真身!” 避无可避,他將自身筑基境天【星海苍月境】催发到极致。 无数星辰虚影与苍月光辉交织成最厚重的屏障,强行迎了上去! 鐺! 砰!!! 对撞之声太过恐怖,像是九天神雷在耳畔炸响,又仿佛一片星域在眼前崩灭! 狂暴的能量涟漪呈环形炸开,席捲四方。 若非花月殿的防护大阵早已全力开启,光是这余波就足以將下方殿宇夷为平地! 漫天肆虐的星辉与剑光淹没了宋坤的身形。 其中还混杂著他自己的力量被反弹回来后引发的剧烈反噬。 “唔哼——!” 一声痛苦的闷哼传来,光芒稍散,只见宋坤踉蹌后退,面色煞白如纸,一口压抑不住的逆血猛地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周身环绕的星月光辉黯淡了大半,境天虚影也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他死死盯著齐运,眼神阴戾、怨毒。 更深处却藏著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惧。 他宋坤纵横一生,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会被自己倾尽全力的巔峰一剑,伤得如此狼狈!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滋味如何?” 齐运立於青云之上,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见宋坤受创,他並不打算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 抬手一挥— 哗啦! 一桿玄黑为底、隱现山河社稷虚影、散发著煌煌皇道威压的巨大幡旗横空而起。 幡旗迎风便涨,瞬间遮天蔽日,道道玄妙法纹在幡面上流转。 紧接著足足八百道凝实无比、眼神清明的真灵自幡中呼啸而出,瞬息之间便按照某种特定的轨跡散布虚空,將受伤的宋坤团团围住! 【人皇幡】在完美继承了【炼魂幡】蓄养魂灵、攻防一体所有威能並全面升华的同时。 还觉醒了一道更为强横恐怖的神异,那便是—一【布阵】! 此刻隨著八百真灵各就各位,磅礴道意勾连天地。 一座森然、幽邃、恍若能炼化万物的大阵,骤然成型! 阴风呼號,玄光流转。 阵法笼罩之下,空间被隔绝开来,温度骤降,连光线都似乎被吞噬。 只剩下大阵中心那轮缓缓凝聚成型的、冰冷到极致的【太阴】虚影,散发出冻结神魂、消融法力的恐怖气息。 此乃人皇幡中蕴含的第一座绝世杀阵——【太阴炼形大阵】! 居高临下的俯瞰著下方的宋坤,齐运漠然开口:“服吗?” “不服,炼了你!” > 第205章 太阴炼形! 第205章 太阴炼形! “我服个屁————!” 面对齐运那上位者的姿態,宋坤怒火攻心,抬手怒骂,可话音未落一嗡! 整座【太阴炼形大阵】倏然合拢,无形的壁垒隔绝內外,將这片空间化作独立的绝域。 “你不是专研星辰苍月之道吗?” 齐运的声音透过阵法传来,清晰而冰冷。 “好,那我就以此道杀你。” 法诀催动,大阵轰然运转。 太阴者,至阴之精,主肃杀,司刑戮。 其华清冷,其性酷烈。 此阵夺天地肃杀之气,转造化生机为死寂。 引月华为刃,聚星辉为牢。 阵成之处,即为太阴寒狱。 阵法笼罩的穹顶之上,一轮巨大、苍白、毫无生气的“偽月”凭空浮现,周围环绕著冰冷死寂的星辉轨跡,缓缓旋转,散发出侵蚀万物的寒意。 阵內无风,却有一股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酷寒凭空而生,无声地蔓延。 “想用星月之道压我? 痴心妄想!” 宋坤冷哼,强行压下伤势,將残存的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自身的【星海苍月境】中。 他头顶的星海怒涛翻涌,苍月清辉大放,试图以自身对星月之道的理解,爭夺这片被阵法扭曲的星月之力控制权,以光明星辉对抗那死寂偽月。 一时间,阵內景象诡譎。一边是宋坤竭尽全力撑起的、闪耀著生命光华的星辰与皓月; 另一边,则是大阵衍化的、冰冷苍白吞噬一切的偽月与暗星。 两种同源却截然相反的力量激烈碰撞、侵蚀。 嗤嗤嗤——! 星光与偽月光华接触,发出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响。 宋坤境天中的星辰,光芒迅速黯淡,仿佛被那轮苍白偽月吸走了所有活力,连那轮苍月也蒙上了一层灰败的阴影。 无处不在的“太阴之力”,无视他护体神光的阻挡,丝丝缕缕渗透进来,所过之处,他体內的法力运转变得滯涩,经脉如同被冰封,连思维都似乎要冻结。 “不可能!”宋坤眼神震动,感受到自身道基与境天正在被同源的力量压制。 他快速催动剑诀,道道星月剑罡斩向四周虚空,试图撕裂阵壁,却如泥牛入海,只激起阵法更猛烈的反扑。 那轮苍白偽月骤然光芒一盛,道道凝练到极致的太阴月华如同冰冷的刑戮之剑,交织成网,悍然斩落! 同时,周围环绕的冰冷星辉骤然收缩,化作无形的枷锁,死死缠绕住他的星海苍月境。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响起,宋坤头顶的星海境天虚影,在那绝对的死寂与肃杀之意侵蚀下,那座星海之中的星辰倏然炸碎数颗。 宋坤的脸色顿时一白。 筑基境天乃是真人根基,一损俱损。 “等————等等————!” 眼看自身苦苦修持的【星海苍月境】道基裂纹蔓延,光华急速黯淡,再斗下去,必然伤到根本,宋坤脸皮一抖。 终於压下了所有的骄傲与怨毒,嘶声开口,准备服软求饶。 螻蚁尚且贪生,他不想就此道消身殞! 然而,齐运显然並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的打算。 就在宋坤开口的瞬间,齐运体內那浩瀚如海、蕴含著至尊道韵的大罗法力,已如决堤洪流般,更加汹涌地注入悬浮於空的【人皇幡】中! 嗡—!!! 整座【太阴炼形大阵】骤然气息暴涨,威压倍增! 阵中央那轮冰冷、苍白、毫无生机的“阴月”,猛然一震,散发出一种吞噬万物、终结一切的恐怖引力! 虚空在这引力下扭曲,阵法范围內的灵气、光线,乃至尘埃,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朝著那轮阴月崩解、流散,化作一道道苍白色的寂灭光流,被其无情吞噬。 齐运的目光依旧漠然,透过层层阵法光幕,落在脸色煞白的宋坤身上,一言不发。 但他周身激盪的气息却愈发炽烈、霸道。 “你————你————”宋坤感受著那轮阴月针对自己的吞噬之力骤然加强,周身护体神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体內的法力、甚至神魂都开始隱隱不稳,似要被强行抽离而出。 他终於慌了,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与骇然:“你,你真想————炼了我?!!” 他无法相信,齐运竟敢在宗门之內,对同门真人下此毒手! 这简直无法无天! 面对宋坤那充满恐惧和难以置信的质问,齐运终於开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不然呢。”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 却如同三道丧钟,在宋坤的心神之中,轰然撞响! 眼底冷光一闪,齐运右手食指微抬,便要引动大阵最后的变化,將宋坤彻底炼化,永绝后患。 可就在他指尖法力將发未发之际,身旁空间一阵微不可察的涟漪荡漾开来。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仿佛原本就站在那里。 “齐师侄,手下留情。” 来者手持翠绿竹杖,正是南斗真人。 他脸上带著惯常的温和笑意,目光扫过阵中狼狈不堪、气息萎靡的宋坤,呵呵一笑,开口道:“宋坤行事鲁莽,无故挑衅於你,確实有罪,但还还罪不至死。 而且,现在终究还是在宗內,同门相残,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他话语微微一顿,看向齐运,语气带著商榷:“今日,能否卖老夫一个面子,暂且饶他一次?” 齐运指尖凝聚的凛冽气息悄然散去。 他心中也清楚,在圣宗之內,眾目睽睽之下,直接打杀一位老牌筑基真人,並不现实。 宗门规矩不容践踏。 更何况,南斗真人亲自现身说情,话语中点出“在宗內”三字,其中蕴含的提醒与底线,他已明了。 念头电转间,齐运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他对著南斗真人微微躬身,语气恢復了平静:“师伯亲自开口,齐运————无有不从。” “呵呵呵,那就好,那就好。” 见齐运如此识大体,南斗真人抚须而笑,满意地点点头。隨即,他目光转向阵中惊魂未定的宋坤,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带著一丝肃然:“宋坤,你无故挑衅齐师侄,引发宗门內乱,惊扰四方,理应受罚。 就罚你————禁足花月殿,静思己过,时限一甲子。” “我————!” 宋坤闻言,眼前一黑,差点又是一口逆血喷出。 他刚刚结束六十年的禁足,出关还不到一日,转眼就又被判了一甲子! 可感受著南斗真人那平淡目光下的威严,以及旁边齐运那依旧冷漠的注视。 他所有的不甘与愤怒都被硬生生压回了喉咙里。 死死咬著牙,口腔里瀰漫开浓郁的血腥味,最终只能颓然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宋坤————领命。” 听到这个处罚,齐运目光微微闪动。 禁足?这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南斗真人这是料定自己杀心未泯,怕自己日后寻个由头,在外面把宋坤给” 处理”了。 果然,南斗真人仿佛感受到了齐运的目光,又慢悠悠地补充道:“另外,你既需禁足一甲子,无法分心他顾。 你名下负责镇压的那座【拾遗境】,便一併移交由齐师侄代为打理吧。也好让你安心悔过。” “什么?!!” 宋坤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怎么,”南斗真人目光低垂,语气平淡无波,“你对宗门的安排,有意见? “” “————没有。” 宋坤紧咬牙关,將涌到喉头的血水狠狠咽回肚子,攥紧的双拳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最终却只能无力地鬆开,颓然摇头。 “那好,此事,便就此了结。” 南斗真人不再看他,转而衝著齐运微微頷首,隨即大袖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拂过天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太虚镜天每一个角落,带著筑基后期大真人的威严:“还都看什么看?都给老夫滚回去好生修炼!” 话音落下,那些原本在四面八方若隱若现、悄然窥探的神识,如同受惊的鸟雀般,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风波暂息,围观的神识如潮水般退去。 “齐运,你隨我来。” 南斗真人並未多言,招呼一声,领著著齐运,回到了那座位於僻静青山、略显萧瑟的道观之前。 南斗真人步入院中,目光扫过这熟悉的景象,隨即转向齐运,神色恢復了一贯的平和,开口道:“邓师弟轮迴转世,他这一脉————门下又无其他弟子传承。 按照宗门规矩,他遗留下的诸多物品,本该由宗门统一收回,纳入库藏,另赐有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齐运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不过,他在兵解入轮迴之前,曾特意留下一道神念嘱咐於我,言明有一样东西,必须亲手交予你。” 说罢,南斗真人信手朝著院角那株早已枯萎、枝干虬结的老树方向轻轻一招。 嗖—! 一道凝练的血色光芒,倏然自枯树那看似毫无生机的树干內部飞射而出。 血光渐渐內敛,显露出其中包裹之物。 齐运动眸看去,只见那赫然是一座约莫尺许见方的莲台。 莲台並非玉石或金铁所铸,反而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血色,质地非木非石,透著一股古老气息。 莲台之上,密密麻麻、如同蚁篆虫文般,刻满了无数细密无比、扭曲诡异的古老文字。 这些文字並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散发著令人心神悸动的磅礴信息与一种直指生命本源的诡譎道意。 “这是————”齐运眉头微蹙,带著一丝不確定,缓声吐出三个字:“《血神经》?” 南斗真人微微頷首,確认了他的猜测,看著那悬浮的血色莲台,缓缓道:“不错,正是《血神经》的原始总纲。 此物是邓师弟早年九死一生所得,玄奥莫测,却也凶险无比。 他穷尽数百年心血,也未能完全参透。 反而————受其影响颇深。” 他的话语中带著一丝惋惜与告诫。 “他嘱託我將此物交给你,是福是祸,是机缘还是劫难,皆由你自行把握。 不过,老夫需提醒你一句,” 南斗真人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此经非同小可,牵涉因果极大,修炼与否,务必慎之又慎。” > 第206章 《血神经》 第206章 《血神经》 圣宗深处,太虚镜天最上层。 点点星辉在极远处闪烁,精赤著上半身的荒戟碎空真君关四海,正隨意地坐在一块悬浮的陨星核心上,宛如古老神魔打造的雄伟身躯流淌著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此刻这位圣宗真君,正饶有兴致地把玩著手中的一粒佛珠。 这佛珠通体宝光盈盈,內蕴著精纯无比的佛门力量。 珠子上隱隱浮现出一尊菩萨的面容虚影。 但与寻常寺庙中或慈悲、或威严的菩萨法相不同。 这尊菩萨的面容扭曲,眉眼间充斥著的却无法掩饰的惊惧与痛苦,似是正承受著某种大恐怖。 “东西给他了?” 荒戟真君头也未抬,低沉的声音在这片虚无中迴荡。 他粗糲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那粒记载著菩萨惊恐的佛珠,仿佛在抚摸一件有趣的战利品。 下方虚空微微荡漾,南斗真人的身影凝聚显现,他躬身行礼,恭敬回道:“稟真君,已经交给他了。 邓隱师弟在兵解转世前,確实动了念头,想將那捲《血神经》总纲彻底毁去,以免遗祸后人。 不过,被弟子及时发现,及时將其捞”了出来。 如今已按真君之意,完整交到了齐运手中。” “嗯。”荒戟真君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依旧把玩著佛珠,隨口问道:“你觉著,这小子会去参悟吗?” 南斗真人似乎早有腹稿,语气篤定:“依弟子这段时间的近距离观察,此子表面看似循规蹈矩,甚至有些惫懒,实则內里野心极大,道心之坚,远超同儕,有吞吐天地之志。 若非如此心性,他也绝无可能在那条死路上走通,证得那万古罕见的【至尊道基】。” 他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血神经》总纲,虽凶险异常,却也直指血海大道本源,乃是世间最顶级的传承之一。 以此子那万物皆可为资粮”的霸道心性。 一旦知悉此物在手,洞悉其蕴含的无上潜力。 绝不会因其凶名而畏缩不前,定会將其视为攀登大道的又一阶天梯。 所以,弟子断言,他一定会去参悟,而且————会很快。” “哦?这么有把握?”荒戟真君终於抬起眼皮,目光如两道实质的电光,扫向南斗真人,带著一丝探究。 “弟子眼光,一向不差。”南斗真人沉声道,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呵。”荒戟真君轻笑一声,不再追问,转而將目光投向手中那粒在无声哀嚎的菩萨佛珠,缓缓道:“希望如你所言。 这卷总纲,当年得来確实极为不易,折进去的人手————哼,不提也罢。 只是血海大道,是出了名的诡异难证。 这卷总纲更是邪性,练一个疯一个,练一个死一个。 几乎成了诅咒。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揉了揉眉心,略显烦躁:“本来邓隱那小子是最有希望的,天赋、心性、际遇都是上上之选,连无道那傢伙都曾对他另眼相看。 结果————还是被其中的古老怨念和血海戾气影响了心智,误入歧途。 最终功亏一簣,可惜了。” 感慨稍纵即逝,荒戟真君的神色恢復冷峻,带著命令的口吻:“这件事,你亲自盯著点。 齐运此子若著手开始参悟,无论出现任何异动,你都必须立即回稟,不得有误!”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蕴含著千钧之力:“事关我圣宗未来大计,马虎不得!” 南斗真人神色一凛,深深躬身,肃然应命:“是!弟子谨遵真君法旨! 必当严密关注,绝无疏漏!” 虚无之中,再次恢復了沉寂,只有那粒记录著菩萨惊恐的佛珠,在荒戟真君的指间,散发著幽幽的光芒。 青山道观,静室之內。 齐运独自盘坐,单手托著那枚暗沉血色、刻满诡异文字的莲台。 室內光线晦暗,唯有莲台上那些流动的古老字跡,散发著幽幽微光,映照著他若有所思的脸庞。 眼神微眯,指尖无意识地在莲台冰冷的表面划过。 齐运脑海中念头飞转,时不时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如此重要的东西———— 《血神经》总纲,直指血海大道的至高秘典。 老师————为何在我面前,竟连一字都未曾提及?” 与老真人邓隱相处日久,齐运很清楚自己这位老师的性子。 看似淡漠寡言,实则內里自有章法。 绝非那种喜欢故弄玄虚、埋设伏笔之人。 若他真有意將这卷关乎道途、甚至可能蕴含巨大风险的《血神经》传承於自己。 以其性格,必会亲自交代,阐明利害,绝不会假手他人。 更不会在兵解转世前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神念嘱託。 这里是无极圣宗,可不是什么相亲相爱、毫无算计的正道楷模。 传承之事,尤其是这等禁忌传承,交由旁人转交,其中变数太多。 这绝非老真人行事之风。 “有问题————”齐运低声自语,眸中的疑虑越来越深。 “而且,这问题恐怕还不小。” 他回想起南斗真人交付莲台时,那看似关切、实则意味深长的嘱咐。 “修炼与否,务必慎之又慎”。 若宗门高层真的认定此经凶险异常,唯恐弟子误入歧途,最直接的做法应当是將其彻底封存,或严令禁止。 又何必多此一举,非要经由他的手,將这“烫手山芋”塞到自己怀里? 给了,却又提醒危险。 这姿態,不像是劝阻,反倒像是————生怕他因畏惧而不敢去练。 特意用“危险”二字来激起他的好奇与好胜之心? 层层迷雾被拨开,隱藏在“馈赠”之下的钓饵与算计,隱约可见。 理清这其中的隱线,齐运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这东西南斗真人既然饶了这么大一圈子给他了。 他若不好练,恐怕还会引来其他问题。 只见他指诀变幻,玄黑色的【人皇幡】自身侧虚空显现,幡面之上山河社稷的虚影缓缓流转,皇道威压瀰漫。 隨即,齐运看也未看,隨手一拋,便將那枚承载著《血神经》总纲的暗血莲台,直接扔进了人皇幡中。 “八百真灵,尔等参悟此物,解析其理,记录其变。” 一道意念传入幡內,那八百名秩序井然、灵智清明的真灵同时领命。 齐运的思路清晰而冷静。 这《血神经》总纲或许蕴藏著惊天秘密或无上力量。 但其背后的风险与算计同样巨大。 他自己肯定不能去趟这个雷。 让人皇幡內的八百真灵先去探路,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 这些真灵本质特殊,与人皇幡一体同源。 即便在参悟过程中被经文中的诡异力量侵蚀、污染,甚至发生异变,其影响也基本被局限在幡內。 “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不可控的问题。”齐运眸光淡漠,心中毫无波澜。 “大不了,我直接引动人皇幡本源之力,將受污染的部分彻底毁去,再由人皇幡重新催生出新的真灵便是。” 暂且將《血神经》之事置於脑后,齐运翻手取出了自己的太虚玉令。 如今他已登临筑基之境。 这枚玉令也自然而然地褪去了原本的色泽,化为了唯有宗门真人方能持有的青碧之色,温润剔透,內蕴灵光。 象徵著他在圣宗內全新的身份与权限。 神识沉入玉令之中,意念隨之牵引,瞬间跨越了某种无形的界限。 眼前光影流转,瞬息间,齐运的“意识”已然降临在一处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恢弘与玄妙之地。 这是一座悬浮於虚无之中的巨大坊市。 琼楼玉宇鳞次櫛比,亭台阁榭错落有致,道道宝气毫光冲霄而起。 万般灵机在此交匯、涌动,將整片空间映照得流光溢彩,恍若仙境。 一道道虚幻的身影在此间穿梭、交谈。 气息皆是不凡,最低也是筑基期的真人。 此地,便是唯有无极圣宗筑基真人方有资格以神识降临的圣宗宝市! 与炼气期弟子所能接触的坊市相比,此处流通的宝物、典籍、资源,其品阶与稀有度,何止高出十倍百倍! 齐运此次前来,目標明確——为自己选取一门合適的筑基法术。 诚然,他所拥有的【大罗敕令】神通,堪称逆天,能將炼气法术直接点化为筑基法术0 但这道至尊神通威能巨大,使用之后亦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来恢復。 自上次点化【炼魂幅】后,【大罗敕令】至今仍处於一种沉寂状態,不知何时方能再次动用。 在这段“空窗期”內,齐运自然不能干等著。 他初入筑基,虽有至尊道基带来的强横法力与两大神通傍身。 但在常规对敌手段上,已经成了白板。 正好藉此机会,来这圣宗宝市逛一逛,凭藉真人权限,看看能否寻到一两门契合自身道途、能即时提升战力的筑基法术。 他的意识化身漫步於这宝光四溢的虚幻长街之上,目光扫过两旁那些由神念构筑而成的店铺、摊位。 《九霄雷音剑诀》、《玄牝化身大法》、《五行灭绝神光》、《虚空遁行秘要》———— 一门门在外界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筑基级別法术、神通传承,在此地虽非隨处可见,却也绝不算稀少。 齐运走走停停,不急不慢。 直到走到一个不起眼的摊子前,脚步倏然一顿。 “这是————” 眉头轻挑,齐运面露一丝古怪:“《基础剑气》? “筑基篇?” > 第207章 秘法! 第207章 秘法! “筑基篇————基础剑气?”齐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基础剑气,他熟得不能再熟。 筑基境,他如今也已成就,法力化生,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但將这两者组合在一起的“筑基篇基础剑气”,他就有些看不懂了。 到了筑基境,修士追求的是更精妙强大的大道妙法。 谁会去专门钻研、提升最基础的“基础剑气”? 事出反常必有妖。 齐运心中一动,来到摊位前,出声询问,声音透过神识传递过去:“道友,这卷《筑基篇基础剑气》,如何售卖?” 摊主周身笼罩在一层变幻不定的云气之中,看不清面容身形,连声音都经过处理,呈现出一种非男非女、毫无特徵的腔调:“一件筑基物。” “这么贵?”齐运面露诧异。 即便他已贵为筑基真人,筑基物也一样珍贵与难得,那是关乎道途根基的天地奇珍。 一卷听起来名不见经传的法门,竟敢开口要价一件筑基物? 这已经不是昂贵,简直是离谱。 “你懂什么?”那云气中的摊主似乎有些不悦,语气带著几分倨傲与神秘。 “此乃青宗秘传法门! 我废了天大的力气,才斩断其上与青宗的因果牵连。 否则,你这边刚入手修炼,那边青宗那群疯子就能隔著万水千山感应到,循著因果找上门来,到时候————嘿嘿。” “青宗秘传?”齐运目光微凝。 他手上如今確实还有两件筑基物,是之前为证【浑天极法道基】准备的。 如今虽转了道路,但筑基物本身价值不变。 用其中一件来换取这卷听起来神乎其神的“基础剑气”,值得吗? 就在齐运沉吟权衡之际,身旁光影微动,一道同样笼罩在模糊云气中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定,一道细微的神念传音,精准地送入齐运耳中:“別买。这卷《筑基篇基础剑气》確是青宗遗法不假,但缺失了最核心的养剑”之法。 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前期进境尚可,后期就难以寸进。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齐运心中一动,意外地扭头看向身旁之人。 在这圣宗宝市之中,人人隱匿形貌,互不干涉乃是常態。 谁会如此好心,出言提醒一个陌生人? “道友,你这就不地道了吧?” 那摊主显然也察觉到了传音波动,云气翻涌,语气变得不善起来。 “都像你这样拆台,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那后来之人却並未理会摊主的质问,只是对著齐运轻轻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来。 隨即转身,朝著宝市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走去。 齐运略一思索,觉得听听无妨,便也迈步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一处由幽静处,四周光影朦朧,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见左右无人,那后来之人抬手在脸上一抹,周身笼罩的云气如同潮水般退去,显露出了一张齐运颇为熟悉的面孔眉目疏朗,眼神中带著几分惯有的精明与笑意,正是千心真人! “千心师叔?”齐运微微挑眉,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更没想到他会主动现身提醒自己。 千心真人呵呵一笑,摆了摆手:“閒来无事,来这宝市逛逛,碰巧看到你小子差点被那傢伙坑了。 那捲残篇,坑害的不止一两个同门了。 那摊主滑溜得很,专挑新晋的的真人下手。 这段时间没有新的筑基真人,我看有人在他那驻足,一猜就应该是你。 9 “你要买东西,尤其是筑基境所需的关键资源,最好別来这宝市。” 千心真人撇了撇嘴。 “这地方,十成里面八九成都是二道贩子、黄牛掮客,卖的东西七假三真,鱼龙混杂。 没有足够的眼力和经验,很容易就被这些傢伙的花言巧语给坑了,白白浪费宝贝。 这里只適合那些眼毒心细、经验老到的同门来淘货捡漏。” 他顿了顿,看著齐运,隨手从袖中取出一物,递了过来:“喏,这个给你。” 齐运接过,入手微沉,是一枚造型古朴精致的浅绿色小铜壶,只有巴掌大小,壶身刻著云纹,隱隱有道意流转。 “这是?”齐运把玩著铜壶,抬头看向千心真人,眼中带著询问。 “筑基境所需之物,大多珍贵难寻,流通於外的极少。 因此早年有真君出手,以大法力专门搭建了一处特殊的交易境天,只对筑基修士开放,名为:【壶天坊】。” 千心真人解释道。 “这枚铜壶,便是进入【壶天坊】的凭证和钥匙。 以神识沟通,注入法力,便可意识降临其中。 那里的东西,虽然价格不菲,但假的要少很多,而且种类远比这宝市齐全” 齐运摩挲著冰凉的壶身,心中瞭然。 这才是筑基境的交易圈子。 他收起铜壶,再次看向千心真人:“师叔今日特意现身指点,又赠此重礼————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找我?” 千心真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摇头失笑,指著齐运道:“呵呵呵,你小子,还是这般玲瓏剔透,一点就通。” 被齐运直接点破,他也不觉得尷尬,反而坦然承认:“不错,確实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他收敛了笑容,神色认真了几分:“我有一位老朋友,多年前受了些————伤势,一直未能痊癒,反而有恶化之势。 宗门內擅长疗伤的几位同门都看过了,效果甚微。 所以,我想请你帮忙看看,能否医治。” “医治?我?”齐运神色一愣,“师叔是不是找错人了? 我虽侥倖筑基,但对治人之法,一窍不通。 连宗门专精此道的真人都束手无策,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这並非推諉,而是实话。 他走的是统御万法的路子。 跟救死扶伤完全不沾边。 千心真人却摆了摆手,目光深邃地看著齐运,意有所指地道:“非是寻常医道。我那老友的伤————颇为特殊,並非简单的肉身神魂上损毁,而是沾染了一种极其难缠的道意手段,不断侵蚀其道基。 寻常手段,效果有限。”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的【大罗万法道基】雄浑霸道。 有统御、驾驭万法之无上意蕴。 尤其是你那手名为【执万法】的神通,或许,能对那异种道意起到些作用。” “当然,此事绝不强求。”千心真人补充道,“只是请你前去一看,若觉棘手,或不愿出手,直言无妨,师叔我绝无二话。 无论成与不成,这【壶天坊】的钥匙,都算是师叔给你的见面礼。” 话已至此,齐运明白了。 他沉吟片刻。千心真人与他老师邓隱交情匪浅,此前也多次暗中回护。 这人情倒是可以一还。 “既然师叔开口,齐运自当尽力一试。”齐运最终点了点头,“不过,能否奏效,我不敢保证。”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千心真人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事不宜迟,你若方便,我们现在便动身如何?” “善。”齐运简洁应道。 两人当即不再耽搁,身形一晃,便自这圣宗宝市中消散,回归现实。 千心真人隨即降临青山道观,领著齐运,化作两道遁光,径直朝著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便来到一处气象万千的道场。 这道场与寻常真人清修之地大不相同,只见其中千影重重,光怪陆离。 时而幻化出市井喧器、酒楼赌坊,时而显现宫廷深院、沙场征战,无数俗世景象流转生灭,充斥著一种“人间烟火”与“幻象迷离”交织的独特道韵。 此地正是千心真人以自身之道构筑的【千幻红尘】。 落入道场核心,穿过几重虚实变幻的廊阁,千心真人领著齐运径直来到一处看似凡俗小镇中的普通酒肆后院。 与前面的喧闹幻象不同,此地显得格外寂静。 院中別无他物,只有一口硕大无比、需要数人合抱的漆黑酒缸横陈在地。 缸口氤氳著浓郁的酒气与一股难以言喻的浊煞之力。 酒缸之中,並非酿造的美酒,而是一头通体乌黑、体型壮硕的黑牛正浸泡在內! 那黑牛双目紧闭,气息萎靡,周身妖光黯淡,只在鼻息间偶尔“咕嚕咕嚕”地冒出几个浑浊的气泡。 “筑基大妖?”齐运目光一扫,便感知到缸中黑牛那虽然衰弱却本质不凡的妖力波动。 赫然是一头达到了筑基境界的大妖! 只是其状態极其糟糕,妖元涣散,气息时有时无。 “嗯,”千心真人看著缸中的黑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嘆了口气道: 这老黑跟我几百年。 前些年因故受了重伤,我请了宗门內外不少道友来看,皆是无功而返。 他指著那口巨大的酒缸解释道:“无奈之下,我只能用这取巧的法子,收集世间酒、色、財、气”四浊之力,包裹住它,延缓侵蚀速度。 但这终究是饮鴆止渴,非长久之计。” 说著,千心真人目光转向齐运:“齐师侄,我也不与你绕弯子。你若能帮我治好它,我便送你一桩真正的大秘法!” 齐运闻言,眉头微挑。心中好奇被勾起,问道:“哦?不知师叔所说的,是何秘法?” 千心真人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带著一种神秘与郑重,一字一句道:“听说过————天庭吗?” > 第208章 三川苦寒神王符! 第208章 三川苦寒神王符! “天庭?” 齐运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眉头微蹙,缓缓摇了摇头。 他遍览圣宗藏经阁的诸多典籍密录,乃至一些不外传的古老卷宗,记忆中確实没有出现过这个称谓的明確记载。 反倒是前世那些虚无縹緲的神话传说中,“天庭”二字如雷贯耳。 但千心真人口中的“天庭”,显然不是那些神话中的仙神管理机构。 “那是一个——.——”千心真人语气沉凝,带著一种描述某种遥远而崇高存在的肃穆,“一个完全由真君组成的庞然大物。” 齐运目光一凝。 完全由真君组成? 真君,那可是如今这片天地间公认的顶峰,每一位都是能镇压一方气运、改写山河格局的无上存在。 千心真人继续道,声音仿佛穿越了悠久的岁月:“其存在的唯一目的,便是匯聚眾真君之智慧,推演世间极法,探寻两条终极之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找到【真尊】集体消失无踪的原因,以及————重新打通成就【真尊】的路径!” 真尊! 齐运目光骤然锐利,这个词他並非第一次听闻。 在如今真君称雄的时代之前。 天地间曾存在过一个更加辉煌的纪元。 那时,真君並非修行的终点,在其之上,尚有一步登天、彻底超脱的至高境界—真尊! 亦被尊称为————圣人! 传闻中,真尊无所不能,与道同存,是真正的长生久视,不朽不灭。 然而不知自何时起,也不知因何缘故。 所有的真尊,仿佛约定好了一般,集体隱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无任何踪跡显现於世间。 伴隨著他们一同消失的。 还有如何证得那混元真尊之位的完整路径与方法。 自此,真君便成了修行路的尽头。 真君虽强,拥有移山倒海、近乎神明般的伟力。 但也逃不过寿元的桎梏。 凝聚了不朽金性的真君,寿数可达三千年。 三千年一到,若无法突破,便需兵解转世,重入轮迴。 只是相比筑基真人转世需要重头再来、风险巨大的情况。 已然求得金性、明悟自身大道的真君,转世后便会立即觉醒宿慧,呼吸之间便可重归巔峰八成之力。 但轮迴亦会磨损金性,仅能维繫三次转世轮迴。 三次之后,金性耗尽,纵是真君,亦將彻底沉沦,化为凡俗,再难超脱。 唯有成就那传说中的混元真尊之位,才能真正摆脱这轮迴之苦,与天地同寿,亘古长存! “当年天庭尚在之时,” 千心真人的声音將齐运从沉思中拉回。 “一眾真君共同参悟大道,曾推演、创出过许多不可思议的无上妙法。” 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感慨:“后来,隨著天庭因故隱匿,这些妙法也有少量流传出来。 无一不被各大宗门、古老世家视为至高底蕴,束之高阁,严防死守,绝不轻易示人。” 说到这里,千心真人自光重新聚焦在齐运身上:“而我手上,恰好就掌握著其中一道残篇。” 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重若千钧:“只要师侄你能替我医好我这老伙计,助它渡过此劫。 这道无上妙法残篇,我千心,便拱手相送!” 庭院內一时寂静,只有酒缸中黑牛偶尔冒出的“咕嚕”声,以及那瀰漫的“酒色財气”四浊之力缓缓流转。 源自“天庭”的妙法残篇! 其价值无可估量。 齐运闻声自光微动,神色不变,隨之道:“师叔放心,我未成真人之时,你对我多有照拂,情分在这,你张口了,齐某无有不从。” 听到齐运保证,千心真人也放下心来。 齐运不再多言,迈步来到那口巨大的酒缸前。 浓郁的酒气与四浊之力扑面而来。 目光沉静地落在缸中那头气息奄奄、沉溺在浑浊酒液里的黑牛身上。 缓缓摊开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自然微曲。 下一刻,一点九彩毫光自其掌心悄然浮现。 初时微弱,隨即迅速流转开来,化作一团朦朧而威严的光晕,散发出一种凌驾於万法之上、掌控一切的玄妙道韵。 【执万法】! 这道源自【大罗万法道基】的霸道神通,再次被齐运催动。 控制著神通之力,化作无数比髮丝还要纤细的九彩光丝。 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悄无声息地探入黑牛那庞大而衰弱的妖躯之內。 神通所过之处,黑牛体內一切动向,都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地映照在齐运的心神之中。 神识跟隨著【执万法】的光丝,在那复杂而危险的妖躯內谨慎穿行,细致地探寻著病源的真正核心。 这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需对力量有著入微的掌控。 稍有不慎,不仅可能加重黑牛的伤势,甚至可能引动那异种道意反扑。 时间一点点过去,齐运双眼微微眯起。 眼神依旧专注而冷静。 终於,在深入探查到黑牛心脉深处。 【执万法】的光丝触碰到了目標! 那是一股极其阴寒、凝练,却又带著某种神圣威严气息的异种道意! 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在黑牛的道基之上,不断汲取其生机与妖力。 然后释放出丝丝缕缕的苦寒之意,冻结其血脉,侵蚀其神魂。 千心真人以“酒色財气”四浊之力形成的屏障,也仅仅是勉强將其限制在此处,延缓其扩散,却无法將其根除。 “找到了————” 齐运心中低语,眸中精光一闪。 不再犹豫,他心念催动,那无数探入的九彩光丝骤然爆发出更强的力量悍然缠绕上那股阴寒道意! 【执万法】 “嗡——!” 那阴寒道意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剧烈地挣扎起来,爆发出刺骨的寒意,甚至引动了黑牛整个妖躯的震颤,酒缸內的浑浊酒液都开始剧烈翻腾。 千心真人在一旁看得目光瞬间一凝,却又不敢出声打扰。 齐运面色不变,掌心的九彩毫光却愈发炽盛。 在他的强行掌控与剥离下,那股阴寒道意儘管挣扎剧烈,却依旧被一点点地从黑牛的道基上“撕扯”下来。 如同拔除一颗深埋的毒钉! 这个过程显然极为痛苦。 缸中的黑牛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压抑的痛哼,身躯抽搐。 片刻之后,齐运猛地抬手虚抓! “出来!” 嗤! 一道混杂著漆黑妖气与惨白寒光的扭曲光晕,被他硬生生从黑牛体內彻底抽离! 这股力量脱离黑牛躯体的瞬间,便在【执万法】的九彩光华包裹下急速压缩、凝聚。 最终竟化作了一张实体般的符籙,轻飘飘地落在齐运掌心。 这符籙呈现出黄底朱字,材质非纸非帛,隱隱透著灵光。 符纸是暗淡的黄色,上面的符籙勾勒出一个复杂而威严的图案,隱隱散发出三川奔流、苦寒寂灭的诡异道意。 齐运低头扫了一眼掌中这由道意具现而成的符籙,眼中隨即露出一抹明显的意外之色,抬头看向千心真人道:“嗯?这是————【三川苦寒神王符】?” “师叔你去过南方?” 南方广袤之地,歷来是诸多古老王朝与正道巨擘盘踞之所,势力错综复杂,与西北魔道为主的格局大相逕庭。 而在南方正道之中,有一宗门极擅符籙之法,名为【九王山】! 传闻此宗供奉有九大正法神王,对应九种天地大道。 门中至高符法皆是以这九大神王为根基演化而成。 威力浩大,神妙无穷。 齐运手中这道符籙所蕴含的“三川苦寒”道意。 正是对应其中一尊执掌江河、司掌酷寒的【三川苦寒神王】! 【九王山】山门深藏於南方腹地,其门规森严,弟子轻易不会踏足西北。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千心真人,曾亲赴过南方。 並且与【九王山】的门人动了手。 “有点眼力。”千心真人见齐运一口道破符籙来歷,眼中闪过一丝讚许,隨即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带著几分追忆与感慨的笑容。 “不错,八十年前,我確实去过一趟南方。 嘖嘖嘖,说起来,那还真是一段————让人怀念的岁月。” 他的笑容里似乎藏著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故事,有腥风血雨,也有机缘奇遇,但此刻显然不是细说之时。 话音未落,千心真人忽的上前一步,抬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齐运的肩膀上。 齐运並未躲闪,只是静静看著千心真人。 下一刻,千心真人嘴唇微动,並未发出寻常声音,却有一股凝练至极、蕴含著玄妙道韵的神念波动,如同醍醐灌顶般,直接透过接触,传入齐运的识海深处! 那並非完整的语言描述,而是一段古老、晦涩、音节奇特的经文! “这篇妙法残篇,牵扯因果太大,无法形诸文字玉简,只能以此种方式,口口相传,神念相授。” 千心真人的意念隨之响起,带著一丝疲惫,显然传授此法对他消耗不小。 “我传你的,是未经任何解读的原始版本,最接近其本来面目,但也最为艰涩。 其中真意,非我所悟。 至於你能从中领悟出什么,又能悟出多少,就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与缘法了。” 齐运闭上双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段涌入识海的古老经文之中。 这经文如同天书,字字珠璣,却又云雾繚绕,难以捉摸。 他体內的【大罗万法道基】微微震颤,散发出朦朧清辉,开始帮助他梳理、承载这庞大的信息流。 不同的道基有不同的玄妙。 除了演化的神通外,还有一些被动的神异。 这【悟法】便是【大罗万法道基】的神异之一。 不知过了多久,齐运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一道湛蓝色的神芒闪过。 与此同时,在他的脑海深处一行古篆徐徐浮现。 《南————·————剑诀》 而就在这行古篆显现的时候,齐运心头微微一动,竟生出一股悸动感。 下一瞬! 法术面板浮现,猛地將这段玄妙经文收了进去。 捎带手,还把那道【三川苦寒神王符】也一併卷了去。 > 第209章 《南明离火剑诀》 第209章 《南明离火剑诀》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大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移除法术:南明剑魔】 【新增法术:南明离火剑诀】 提示显现的剎那,齐运还未来得及细思这变化意味著什么,识海中便倏然一震!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玄妙信息洪流,凭空涌现,如同早已埋藏的种子被瞬间催发! 无数闪烁著赤红光泽、蕴含著炽热剑意的古老文字在他心神中奔腾、组合、衍化! 这些文字彼此勾连,最终凝聚、化形,赫然形成了一柄威势滔天、霸道无匹的朱虹! 这朱虹,剑意炽烈纯粹,带著焚尽八荒、盪灭万古的无上威严。 仅仅是其意念的显化,就让齐运感到紫府中的【大罗万法道基】微微共鸣,似乎对这道剑诀颇为认可。 將这【南明离火剑诀】的精髓消化吸收,齐运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恍然的精芒。 “原来如此————” 一段被法术面板补完的、关於这道剑诀的尘封歷史,也隨之浮现在他的认知中。 原来这道【南明离火剑诀】,当年从天庭流传出世之时,便引得多方爭夺,在激烈的爭抢中,其传承一分为二。 其中一半,被一位修为通天、性情暴戾的大妖夺走。 那位大妖凭藉自身对魔火的深刻理解,將夺来的半部剑诀与自身本源魔火相互融合,另闢蹊径,创出了一门威力奇诡、偏向魔道的全新剑诀。 而那位大妖的独子,后来陨落在齐运手中。 其一身妖元神通,被法术面板炼化。 最终形成了齐运之前所掌握的【南明剑魔】之法。 至於另外一半【南明离火剑诀】的正统传承,则几经辗转,机缘巧合之下,落入了千心真人之手,成为了他口中那源自“天庭”的妙法残篇之一。 此刻因缘际会,千心真人將这一半残篇传授给了齐运。 此刻两部分內容经法术面板合而为一。 去偽存真,返本还源! 至此这道当年从天庭流出后便一分为二、流落各方的无上剑诀,在歷经无数岁月波折后。 终於在齐运身上,藉助法术面板之神异,重归完整! 齐运感受著脑海中那柄炽烈堂皇、霸道绝伦的朱虹,心中瞭然。 这完整的【南明离火剑诀】,其品阶潜力,远非之前那偏向魔道的【南明剑魔】可比0 足以成为他筑基期一道强横手段。 更能与他【大罗万法道基】的万法特性相辅相成。 千心真人见他闭目凝神,身上气息隱有变化,似乎有所领悟,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期待。 他却不知,自己送出的这份“残篇”,在齐运这里,已然化作了一份远超他想像的完整厚礼! 就在那完整版的【南明离火剑诀】於齐运心海中彻底凝形,剑意隱而不发之际。 识海中的【法术面板】並未沉寂。 光华再次急促闪烁,新的字跡飞速浮现!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大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移除炼气境符法】 【新增筑基境符法】 霎时间,不同於剑诀的炽烈霸道,无数关乎符籙之道的玄妙感悟、筑基期方能驾驭的灵纹勾勒、道意承载法门,浩瀚磅礴地涌入齐运的心神之中。 他过往所学的那些炼气期符法知识,被迅速整合、提炼、升华,融入了一个更为宏大精深的符法体系之內。 然而这还未结束。 面板上字跡再变: 【筑基符法2.0:新增符籙—三川苦寒神王符】。 “嗯?”齐运微微一惊。“这不是————” 法术面板竟如此霸道,居然直接復刻了【九王山】的根基符籙,纳入了自身的符法体系之中! 可就在这道【三川苦寒神王符】的诸般玄妙精义,被他掌握的剎那。 轰!!!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岳、浩瀚如星海的庞大因果之力被触发,轰然降临! 如同无数根看不见的锁链,瞬间穿透虚空,牢牢锁定在了齐运的身上! 一股被至高存在注视的大恐怖感,骤然攫住了他的心神! 同一时间,南方,九王山。 九座巍峨神山拱卫的縹緲仙境深处,一尊周身环绕著琼琼烈日光辉、仿佛自身便是光明源头的伟岸存在,於亘古的沉寂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在他睁眼的瞬间,整片仙境的光线都似乎变得更加纯粹、更加明亮,天地法则为之轻鸣。 “何人————胆敢染指本宗根基正法?” 宛如洪钟大吕般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却蕴含著无上威严,响彻在每一寸依附於九王山的空间之中。 下一瞬,一道凝聚了其无上意志与道行的目光,如同破开万古迷雾的利剑,悍然刺入了那无边无际、纠缠著眾生万灵的因果之海。 循著那刚刚触动的因果线,以超越时空的速度,精准地寻找、锁定那个胆大包天的“窃法之徒”! 太虚镜天,青山道观。 齐运浑身汗毛倒竖,浓烈到极致的不安与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 眉头一皱,他本能地掐指演算自身命理因果。 空无一物! 他周身原本清晰可辨的因果线条。 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彻底抹去,消失得一乾二净! “有人遮蔽了我身上的因果————有真君正在锁定我,要对我出手!” 齐运心头剧震,瞬间明悟。 “因为这道符籙! 【三川苦寒神王符】是九王山供奉神王的根基秘法,不容外传。 我掌握了此法,所以被九王山的真君感应到,正顺著因果寻来,要將我制裁!” 真君之威,跨越万水千山,锁定因果,绝非他现在所能抗衡! 就在齐运蹙眉思索,感觉危机如同悬顶之剑,隨时可能斩落的千钧一髮之际。 悬浮的【法术面板】骤然一震! 方才浮现的那行关於新增符籙的字跡,突然模糊了一下。 仅仅十分之一个剎那,字跡重新变得清晰。 但其內容,却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筑基符法2.0:新增符籙—三川苦寒真王符】。 神王,改为真王! 仅仅一字之差! “真王”二字成型稳固的瞬间,那原本如同附骨之疽、牢牢缠绕锁定齐运的庞大因果之力,瞬间烟消云散。 那股令人窒息的被注视感,也隨之戛然而止。 因果之海中。 那道横贯而至的目光,突然失去了目標! 原本清晰无比的因果线,被凭空掐断。 目光在因果之海中逡巡片刻,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迟疑,最终缓缓退去。 青山道观內,齐运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身上的因果已经重新显现。 这说明那尊神秘真君已经失去了对他的感应,也就无法再对他出手。 这法术面板————居然可以从根上斩断因果。 平缓心境后,齐运目光微动,一个疯狂的想法不由自主的在脑海中產生。 天下大宗,但凡有真君坐镇的宗门,几乎都不怕自家根基秘法外传。 因为就算不甚泄露出去。 只要有人敢练,因果牵连之下,必会被真君感应。 这种因果锁定之下,除非对方也有真君日夜守护,否则只要有一点机会,真君便可通过因果锁定,直接诛灭窃法之人。 —— 可现在有了【法术面板】的加持,齐运就可以完全豁免掉这个限制。 修炼其他大宗的根基秘法,完全不怕真君寻著因果找来。 嘴角难以压抑的扬起一丝弧度,齐运不仅轻笑:“好好好!如此一来! 天下诸法,尽在我手! 如此才能担的上这【大罗万法】之名嘛!” 九王山,那轮琼琼烈日之下。 赤明枢盛真君眸中那轮遍照大千、洞察幽微的金色神阳,缓缓在因果之海中敛去光辉。 他方才以无上神通遍查诸因诸果,神念如网,笼罩十方。 但凡与那“三川苦寒神王符”本源道意有丝毫牵连者,皆应无所遁形。 然而,没有。 —— 一丝一毫的痕跡都没有。 那条原本清晰无比的因果线,就在他即將锁定目標的剎那,彻底消失了。 赤明枢盛真君缓缓闭上双目,周遭澎湃的光明道意微微凝滯,显示出其心绪並非表面那般平静。 片刻后,他再度睁眼,眸中已恢復古井无波,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冽。 “因果————断了?” 他低沉自语,声音在縹緲仙境中迴荡,隨即化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呵。好决绝,好手段。” “为了保住秘密,避免被本座找到,直接杀了是么————倒是够狠。” 轻轻哼了一声,虽有些意外其决绝,却也仅此而已。 “哼!鼠辈之徒,终是上不得台面。” 冷斥一声,赤明枢盛真君不再耗费心神於此事。 人已经死了,继续追查毫无意义。 然而真君威严不容轻侮。 他最后一道冰冷的意念,如同无形的烙印,打入因果之海中。 “无论你是何人,背后又有何人————若敢再犯,再覬覦我九王山根基正法————” “本座,一定会找到你!” 话音落下,这片仙境核心重归永恆的寂静与光明。 唯有那尊伟岸的身影依旧盘坐,如同亘古不变的烈日,照耀著属於他的道统与疆域。 > 第210章 天尸真君 第210章 天尸真君 青山道观,庭院寂寂。 齐运盘膝坐在那株枯死的老树下,身下是冰凉的石板,眼眸低垂,视线落在前方不远处。 那里,有两只小小的蚂蚁,正不知疲倦地在一片微缩的“山河”中移动。 自那日替千心真人救治了那头老牛,化解了【九王山】的因果危机,已然过去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齐运没有运转过一次周天,没有汲取一丝天地元气,没有翻阅过一枚记载道法的玉简。 他就这么日復一日地静坐,如同化作了庭院里的一块顽石,一截枯木。 借著这枯燥的静坐,来强行按压、沉淀心头那日益汹涌的动盪与浮躁。 太顺了。 在他功成筑基、尤其是轻易碾压宋坤之后。 便悄然滋生,且日益清晰。 回首望去,自他踏入修行路以来,虽也经歷过壶谷阴墟的搏杀,遭遇过神蚕宗的诡譎,面临过黑山真人的算计,甚至在【大罗成道之地】与前任道主怨念进行过凶险的道爭———— 但,这一切的艰难险阻,最终都被他一一踏过。 甚至在区区六十年间,便走完了寻常天才数百年、甚至毕生都无法企及的道路。 一举证得了那凌驾万道之上的【至尊道基】! 顺,太顺了! 顺到他几乎快要忘记,修行本质上是逆天而行,是与天爭命,是步步荆棘,如履薄冰。 顺到他心思日渐跳脱无羈,信马由韁。 行事越发隨心所欲,少了过往那份谨慎。 这种心態,是剧毒! 再这般下去,无需外敌来攻,他自己便会在这看似一片坦途的大道上迷失本心。 道基再稳固,也架不住心魔自內而生。 届时,走火入魔,道消身殞。 恐怕就是顷刻之间的事。 齐运看著地上那两只渺小却秩序井然的蚂蚁,它们的世界简单而纯粹。 只为生存与族群的延续而奔波,心无旁騖。 反观自身,力量增长太快,心境却未能同步跟上。 【至尊道基】带来的不仅是力量,更有一种无形中的“位格”傲慢。 让他看待万物都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种俯视感。 如此下去,可是要出大事的。 齐运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庭院中微凉的、带著泥土和落叶腐朽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丝清醒。 静坐,观蚁,非是消磨时光。 而是在这极致的静与枯燥中,降服其心。 他將所有翻腾的念头,所有因顺遂而滋生的骄矜,所有对未来的野望与躁动,都强行压下,如同將汹涌的洪水导入乾涸的河床,只余一片近乎死寂的平静。 路还很长,容不得半分懈怠,更容不得————自毁长城。 光阴荏再,自齐运开始静坐,转眼已过半年。 青山道观庭院內,那道盘坐於枯树下的身影,已经与周围的石板、尘埃融为了一体。 厚厚的尘土覆盖在他的青袍与发梢之上,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而与这外在的死寂截然相反的,是他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眸。 原本因力量暴涨、心境浮动而偶尔掠过的锐利与浮躁,此刻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深潭古井般的澄澈与清明。 半年的枯坐,无尽的枯燥,非但没有磨灭他的灵智,反而如同最细腻的砂纸,將他道心上的尘埃与毛刺一点点打磨乾净。 显露出內里温润而坚实的光华。 “呼————” 一口绵长而沉浊的气息,如同积鬱了许久,终於被他缓缓吐出。 这口气息离体,也带走了半年来积攒的所有滯涩与沉鬱。 只见齐运缓缓站起身来。 动作並不快,甚至带著一种久未活动的僵硬感。 隨著他站直身躯,周身覆盖的尘埃簌簌而落,那层代表沉寂与封闭的“外壳”瞬间剥离。 一股清新、灵动、圆融自在的气息,自然而然地从他体內散发出来。 涤盪四周,使得整个枯寂的庭院都仿佛为之一亮。 尘埃落定,人如新生。 “挺过来了————” 齐运感受著內心深处那片久违的、如同明镜止水般的寧静,以及重新被牢牢掌控、再无半点跳脱浮躁的意念。 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淡淡的、由衷的笑意。 庆幸,油然而生。 幸好有老真人邓隱在世时的常常提点,耳提面命,让他深知修行路上道心的重要性,知晓力量与心境需得並驾齐驱。 也幸好自己及时察觉到了那潜滋暗长的骄狂与懈怠。 当机立断,以这半年的枯寂之苦,强行將偏离的航道扭转回来。 否则,若是任由那心態发展下去,踏错一步,误入歧途。 恐怕真就要步上老真人当年的后尘。 空有绝世根基,却只能抱憾终身,甚至可能下场更为悽惨。 经此一番涤盪,他感觉自身的【大罗万法道基】似乎都变得更加纯粹凝练了几分,与心神之间的联繫也愈发紧密圆融。 这半年的“浪费”,价值无可估量。 心神既稳,便该重新步入修行正轨。 齐运翻手,取出了那枚青碧色的太虚玉令。 玉令刚入手,便传来一阵急促而连续的微弱震动。 表面的光华明灭不定,显然是积压了眾多的传讯,有人寻找他多次。 他这半年闭关涤心,自然是彻底封闭了道场,也隔绝了太虚玉令的对外联繫。 以免受外物打扰,功亏一簣。 还未等他以神识探入玉令,查看具体內容。 咻! 一道迅疾的虹光自天边射来,精准地落入庭院之中,光芒敛去,显露出千心真人的身影。 “齐师侄,你总算是出关了!” 千心真人看到气息沉静、眼神澄澈的齐运,先是微微一愣,似乎察觉到了他身上的某种变化,细细打量了一番后,笑道:“不错,看来这半年,你收穫颇丰啊。” 面对千心真人的由衷夸讚,齐运只是笑著摆了摆手,並未居功,转而问道:“师叔这么急著来找我,是有事?” “哎呀,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正事!” 千心真人一拍额头,隨之道:“我方才一感受到你的气息重现,便立刻赶来寻你。 你可不知道,就在你闭关还不到两个月的时候,外面就出了一桩天大的事情! 你若再晚些出关,这场千载难逢的大热闹,恐怕就真的要赶不上了。” “哦?”见千心真人这般模样,齐运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能让一位老牌筑基真人如此形容的,绝非小事。 “什么天大的热闹?” “嘿嘿,”千心真人咧嘴一笑,带著几分幸灾乐祸,压低了些声音道:“是僵盟那帮不见天日的傢伙,这次玩火自焚了! 他们本来想偷偷整一波大的,结果玩砸了,自己反倒成了掉进坑里的那个!” 他顿了顿,继续道:“僵盟私底下不知道从哪个骑角旮旯里,推演出了一道名为法尸”的邪门把戏。 此法门颇为诡异,是將修士的神魂生生炼成厉鬼,再与精心培育的殭尸合炼,弄出一种半鬼半尸、非生非死的奇异存在。 最后,再由他们僵盟的修士进行夺舍驾驭。 便能化为不死不灭、无有寿数限制,且战力极强的法尸。” 齐运闻言,眉头微蹙。 此法他之前確实见僵盟使过。 而且当时那个僵盟修士提起这道法门的时候,也確实极度自傲,仿佛这法门是能让他们僵盟崛起的利器! 千心真人脸上讥讽之意更浓:“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能让他们实力暴涨的秘法,实际上是个天坑! 是早已覆灭数万年的魔宗——天尸门埋下的绝户计!” “天尸门?” 齐运目光一凝,这个宗门他在古籍中见过零星记载。 传闻其炼尸之术登峰造极,却因行事过於酷烈,早已湮灭在歷史长河中。 “正是!”千心真人一拍大腿,“这法尸之法,內藏玄机。 只要世间法尸的数量积累到一定程度,便会自行触发献祭。 唤醒一位以秘法自封,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天尸门真君!” “此事爆发之时,僵盟的两位真君,一位远在域外虚空探索,另一位则正处於深度闭关的紧要关头,根本无法及时反应。 毫无防备的僵盟总部,被这位突然降临、实力恐怖的天尸真君直接掏了老巢! 如今僵盟已是四分五裂,分崩离析。 据说坐镇总部的那位闭关的真君虽勉强出手,却也落得重伤。 如今不知所踪,生死难料!” “如今那边彻底乱了套,成了一片无法无天之地。 咱们圣宗內,但凡是手头没有紧急职司、不需当值的真人,几乎都闻风而动,赶往僵盟的地盘了。 怎么样,齐师侄?” 千心真人凑近一步,眼中闪烁著精光,带著怂的意味:“这等百年难遇的盛事,咱们爷俩也去凑凑热闹? 那边现在鱼龙混杂,各方势力都想去分一杯羹,浑水才好摸鱼! 说不定运气好,还能捞到些意想不到的好处,总比在家里枯坐强得多!” 僵盟的突然崩溃,无疑在西北修行界投下了一颗巨石,掀起了巨大的波澜,而这波澜之中,往往也蕴藏著无数的机遇与风险。 听到这齐运本不欲凑这个热闹。 可正欲张口婉拒之时,体內的【大罗天】却微微一颤,隱隱流露几分指引。 那僵盟內乱之地,有关乎他突破筑基中期之物! 0 第211章 此物与我圣宗有缘! 第211章 此物与我圣宗有缘! 万尸连环谷。 昔日阴森宏伟、令西北修士谈之色变的僵盟总坛。 如今已彻底化为一片触目惊心的死亡焦土。 放眼望去,方圆万里,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犁过,布满深不见底的裂谷与扭曲的坑洞。 焦黑的土地上是凝固的熔岩与破碎的山石,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尸臭以及一种法则崩坏后的怪异焦糊味。 原本终年笼罩此地的浓郁尸瘴早已被更狂暴的力量撕碎。 只余下稀薄的的灰霾。 依山而建、高达千丈的阴森殿宇楼阁,只剩下断壁残垣。 更有些地方,空间本身都显得不稳定,时而扭曲,折射出光怪陆离的幻影。 那是真君级力量碰撞后留下的天地创伤,久久无法平復。 废墟之上,还残留著一簇簇诡异的异象: 一处地面不断渗出粘稠的、如同血液般的暗红液体,匯聚成潭,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一片山林,飘荡著无形无质、却能直接侵蚀神魂的“寂灭之风”,偶尔卷过,连光线都为之黯淡; 还有一座山谷,被浓郁的黑影笼罩,其中隱约传来万千冤魂的哀嚎与咀嚼之声,生人勿近。 这些都是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留下的“余毒”,是真君法力崩散、僵盟秘法失控后形成的危险绝地。 在这片充斥著邪异荒芜的区域,此刻却如同雨后蘑菇般,冒出了许许多多小心翼翼的身影。 来自西北各地,乃至更遥远地域的宗门弟子、世家传人以及散修,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组成了大大小小的队伍,谨慎万分地穿行在这片死亡的废墟与危险的异象之间。 他们撑起各色护体灵光,手持罗盘、寻宝尺等法器,眼神锐利地扫视著每一片瓦砾,每一道裂缝。 有人在一处半塌的偏殿废墟下,惊喜地挖出几块尚未完全损毁的阴煞玉。 有人冒著被寂灭之风颳到的风险,採集到一缕逸散的纯净尸煞气;更有人组队联手,试探性地向著那些看起来相对“安全”的异象区域靠近。 希望能找到这座僵盟总坛可能遗落的宝物或传承。 “这僵盟,如今还真成了一块流油的大肥肉,是人是鬼都想来咬上一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高空之上,罡风猎猎。齐运与千心真人並肩踏云而立,衣袂飘飘,目光淡然地俯瞰著下方那绵延万里、满目疮痍的僵盟总坛废墟。 眼前的景象,比传闻中更为惨烈。 真君交手之威,竟至於斯,几乎將一方天地打回了混沌初开的蛮荒状態。 在两人的感知中,这片焦土废墟的上空,以及周边一些尚存的山峰制高点上。 並非只有他们两人。 一道道身影若隱若现。 皆是来自於各大宗门世家的筑基真人。 他们如同盘旋於高空之上的鹰隼,冷静地注视著下方螻蚁般的忙碌景象。 显然相比於下方那些如同食腐鬣狗般在瓦砾间翻找、为了几块阴煞玉或一缕尸煞气便可能大打出手的炼气修士。 这些筑基真人的目標更为宏大,耐心也更为充足。 那些零散的、对炼气期而言算是珍宝的材料、法器碎片,根本入不了他们的法眼。 他们真正在等待和寻觅的,是僵盟万载积累的真正宝藏。 唯有这等层次的宝物,才值得他们亲自出手。 而且放任下方那些炼气修士如同工蚁般四处探索,也正好遂了他们的意。 这处真君战场诡异莫测,谁知道除了那些明显的异象绝地之外,是否还潜伏著更隱蔽、更致命的危险? 让这些数量庞大的炼气修士先去探路,用他们的性命去填平那些未知的陷阱,无疑是成本最低、也最有效的方式。 待到水落石出,真正的宝物显现,才是他们这些“猎人”下场收割之时。 千心真人淡淡一笑,神识传音给齐运:“看到了吧,这帮老狐狸,一个个都精得很。 咱们也且耐心等著,好饭不怕晚。 这潭水,还浑著呢。” 马雄是西北一个中型家族“黑水马家”的旁系子弟,炼气八层修为。 在族中不算顶尖,但为人颇为机灵,且运气一向不错。 此次僵盟大变,他隨著家族队伍前来,抱著万一的念头,希望能有所收穫,改变自己在族中的地位。 靠著一柄意外得来的“地脉寻灵尺”,这法器品阶不高,但对地气、灵机波动异常敏感。 家族大队人马都在那些看起来可能有重宝的显眼废墟搜寻。 他却独自一人,凭著寻灵尺的细微指引,钻入了一片相对偏僻、被半座崩塌山峰掩埋大半的残破殿宇群落。 这里灵气紊乱,几乎感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波动。 同来的族人都觉得此地无甚价值,早早转向他处。 唯有马雄,凭藉著寻灵尺那一丝若有若无、却异常执拗的指向,不肯放弃。 他耗费了整整两日,几乎是徒手搬开了无数巨石,清理了堵塞的通道,身上添了无数擦伤,真元也消耗了大半,终於深入到这片废墟的最深处。 一个被巨大横樑和禁制残片封死的暗室前。 寻灵尺在此刻震动得异常剧烈,尺尖死死指向暗室內部。 马雄心中狂喜,心道里面必有重宝! 小心翼翼地破解著早已残破不堪的禁制余威,又用尽了最后的气力,才勉强移开了那根沉重的横樑。 暗室不大,里面空空荡荡。 唯有中央有一座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放著一个毫不起眼的、布满灰尘的黑色木盒。 木盒样式古朴,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仿佛就是凡物。 但寻灵尺的指向,分明就是它! 马雄心臟砰砰直跳,强忍著激动,上前拂去灰尘,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木盒。 盒內没有珠光宝气,只有一枚婴儿拳头大小、顏色暗沉、表面布满天然孔窍的石头,像是一块普通的————蜂窝石? 就在马雄心生疑惑,伸手触碰那石头的剎那。 轰!!! 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的璀璨光柱,毫无徵兆地从那枚“蜂窝石”上爆发开来,瞬间衝破了暗室的阻隔,衝垮了上方的废墟,如同一根擎天巨柱,悍然直射九霄! 光柱之中,隱隱有万千符文生灭,道音轰鸣,散发出精纯至极、远超寻常灵物的磅礴道韵与生命气息! 唰!唰!唰! 一时间,一道道威压深重的目光齐齐扫了过来。 正是那些一直雄踞天穹之上的筑基真人。 霎时间! 马雄只觉得如同被无数座大山同时压住,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他抬头,只看到一双双如同昊日、冷月、深渊般的眼眸,在云层后若隱若现,充满了审视、贪婪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手中的那枚“蜂窝石”,此刻仿佛重若千钧,烫如烙铁。 怀璧其罪! 大祸,已然临头! “天生圣胎?呵,破船还有三千钉,这僵盟果然藏了不少好东西。” 注意到那道冲天光柱源头,那块蜂窝石,千心真人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瞭然。 “那就是天生圣胎?”齐运目光同样微凝,落在马雄手中那引发惊天异象的石头上。 他如今已是筑基真人,自然明白此物意味著什么。 筑基三境,前期、中期、后期,每一境的突破都非易事。 筑基前期突破至中期,需得凑齐【清浊】、【四序】、【阴阳】、【先天】四物,炼入筑基镜天之中。 而这“天生圣胎”,正是【阴阳】奇物中,代表“阳”之极致! 它並非人为炼製,而是天地造化偶然所成,內蕴一丝最纯粹的先天阳气与造化生机。 此物之珍贵,足以让任何筑基前期的真人为爭夺! 另一边,就在那冲天宝光吸引所有目光,隱匿於各处的筑基真人气息躁动,法力暗涌,准备出手抢夺的剎那。 天地间驀然响起一道朗喝:“此物与我圣宗有缘,贫道特来取走。” 第212章 剑诀之威! 第212章 剑诀之威! ”此物与我圣宗有缘,贫道特来取走。” 听到这声朗喝,正欲动手的一眾筑基真人顿时身形一滯,面露复杂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云气自远方天际倏然而至。 云气之上,一位面容清癯、眼神平淡如水,身穿墨绿道袍的中年道人显出身形。 他並未刻意散发威压。 但那股属於筑基后期大真人级別的深沉气息,如同无形的水银,瞬间瀰漫开来。 让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筑基前期、中期真人们,心头皆是一凛,肩头好似被压上一座大山。 道人目光扫过下方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马雄,微微頷首,隨即袖袍隨意地一拂。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卷过,马雄甚至没反应过来,手中的木盒连同那枚天生圣胎便已脱手飞出。 轻飘飘地落入了那圣宗道人的袖中。 “此间事了,诸位请自便。” 道人收了圣胎,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著虚空各处微微拱手,一脸坦然,算是打了招呼。 隨即云气迴转,便带著这引起轰动的至宝飘然离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著一种超然的强势。 根本不给其他任何人反应和爭夺的机会。 千心真人在高空之上看得嘴角微抽,低声对齐运道:“是刑殿的玄珩真人,这老傢伙还是这么不要脸,咱们圣宗的名声一半都是他败坏的———— 不过也好,省得咱们出手了,这玩意儿对你確实有用,回头想办法从宗门里换出来便是。” 齐运默默点头,目光看向玄珩真人离去的方向。 【天生圣胎】被圣宗玄珩真人以无可爭议的实力强行取走。 一眾筑基真人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筑基境一步一重天。 前、中、后期之间的差距,比炼气与筑基的鸿沟还要巨大。 一位筑基后期的大真人,即便他们这些人绑在一块,也未必能討到好处。 只能眼睁睁看著机缘旁落。 这等憋闷,自然需要宣泄。 於是几日后,又一道幽暗深邃、仿佛连接著九幽冥府的神光自废墟某处冲天而起时。 那些如同老练渔翁般蛰伏在天穹、山巔的筑基真人们,瞬间闻风而动。 比上一次更加迅疾,也更加————躁动。 深怕又杀出来个大真人出来截胡。 这一次,发现宝物的是一名小宗门的炼气弟子。 他运气极佳,在一处坍塌的祭坛下找到了一枚被封印在墨玉匣中的奇异液体。 那液体粘如胶,色暗沉。 其中流淌著点点如同鬼火般的幽光。 散发出极致的阴寒与一种勾连生死界限的诡异道意。 那炼气弟子刚刚揭开封印,还没来得及看清手中之物,脸上狂喜的笑容甚至尚未完全绽开。 轰! 一只由精纯法力凝聚而成的灰黑色大手,裹挟著森然鬼气,如同拍苍蝇般,自虚空中骤然探出,无视距离,狠狠拍落! “不!” 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惨叫戛然而止。 血雾爆开,那名炼气弟子连同方圆百里地域,瞬间被拍成了齏粉。 唯有那团幽暗粘稠的液体,在法力大手的包裹下,滴溜溜地悬浮而起,毫髮无损。 “嘿嘿嘿————是【鬼门涎】! 好!好!得此至宝,老夫便凑齐【阴阳】了!” 一个沙哑如同夜梟般的声音响起,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 只见一名身形乾瘦矮小、穿著破旧八卦道袍、头髮稀疏的老道显出身形。 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 但此刻一双小眼中却闪烁著贪婪与兴奋的光芒,伸手便要去抓那团被法力禁錮的【鬼门涎】。 此人乃是一介散修,道號【黑骨】。 在西北散修界也算小有名气,以心狠手辣和精通几手偏门左道著称。 “黑骨老鬼,此物与我有缘,留下!” 一声阴惻惻的冷喝传来,一道缠绕著无数哀嚎怨魂的黑色锁链如同毒蟒出洞,自侧面袭向黑骨老道,同时卷向那团【鬼门涎】。 出手之人周身鬼气森森,威势骇人,赫然是黄泉阴府的筑基真人! “哼!我凤舵看上的东西,你也敢抢?”另一侧,清亮的凤鸣之音响起,一道赤红如火的羽翼虚影横空扫来,炽热的气息仿佛要焚尽万物,来自凤舵的真人同时出手。 “都给老子滚开!” 一声暴吼如同惊雷,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肌肉虬结、手持一桿乌黑大枪的壮汉撕裂虚空,悍然撞入战团。 他没有任何花哨法术。 仅凭强横无匹的体魄与那杆势大力沉的长枪,一枪刺出,枪芒如龙,竟同时逼退了鬼链与火羽! 儼然一位罕见的体修散修,气息彪悍骇人。 剎那间,以那团【鬼门涎】为中心,数位筑基真人混战在一起! 法力碰撞的轰鸣震耳欲聋,鬼哭神嚎、凤鸣枪啸交织,各种灵光、道术、法宝虚影在空中疯狂对撞。 將那片天空都搅成了一锅粥。 方圆数百里,大地轰鸣,虚空震颤。 一道道余波掠过,地面直接炸开绵延数十里的恐怖沟壑! 下方的炼气修士们嚇得肝胆俱裂,纷纷抱头鼠窜。 生怕被这恐怖的斗法余波碾为齏粉。 【鬼门涎】在不同的真人手中飞速易手: 先是黑骨老道凭藉诡异身法勉强抓住,下一刻便被黄泉阴府的鬼链扫中,吐血倒飞,宝物脱手; 凤舵真人趁机以火羽捲走,却被那体修大汉一枪震散火焰,险些被枪芒洞穿; 体修大汉刚以大手握住,黄泉阴府的夺魂幡便当头罩下,逼得他不得不回枪自保———— 爭夺激烈无比,无人能独占超过三息。 就在几人僵持不下,法力消耗巨大,身上都带了伤势之际一“人间不过廝杀场,青宗自是斩孽人!” “此等阴秽之物,岂能长存於世!” “罢了,此等罪孽,某来担之。” 一道清冷孤高的声音骤然响起。 下一刻。 一道煌煌如日、纯粹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罡,如同天外飞仙,毫无徵兆地切入混乱的战圈! 这一剑,时机刁钻至极。 速度更是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 剑光过处,无论是森然鬼气、炽热火羽还是霸道枪芒。 皆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一斩而破! 剑光精准无比地掠过那团【鬼门涎】,將其捲入其中,隨即毫不停留,化作一道青色长虹,瞬息间便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只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凌厉剑意。 混战的几位真人齐齐一怔,待反应过来,宝物早已被那惊世一剑夺走。 “青宗————是青宗的剑修!”黄泉阴府的真人咬牙切齿,声音中带著忌惮与愤怒。 那体修大汉重重哼了一声,收起长枪,脸色难看。 凤舵真人面沉如水。 黑骨老道更是捶胸顿足,几乎要吐出血来。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几人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居然让这青宗修士摘了桃子! 夺得【鬼门涎】,青宗真人片刻不留,脚下青色剑光催动到极致,身形与剑光合而为一。 如同撕裂长空的青色长虹,速度奇快无比。 转眼间已横跨数千里山河。 將僵盟废墟那片混乱之地远远拋在身后,朝著青宗所在的方位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成功脱身之际! 嗤啦——! 一道霸烈绝伦、赤中带金的朱虹,拖著冗长尾焰,毫无徵兆地自高空斜坠而下! 其势之猛,其速之疾,竟比他的剑遁更快上三分! 朱虹所过之处,炽热锋锐的剑意如同实质,直接將他的前路彻底截断! 青宗真人心中猛地一凛,剑光骤停,显露出身形。 只见那道朱虹並未消散,反而如同活物般在空中蜿蜒游弋,散发出焚尽八荒、裁决万物的恐怖气息,牢牢锁定著他。 嗯? 好霸道的剑虹! 其中蕴含的剑意,堂皇霸道,又带著一种凌驾於凡火之上的至高意境! 还未等他细思这朱虹来歷。 轰隆隆—!!! 远天之际,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並非雷声,而是火云翻滚、灼烧虚空之音! 只见视线尽头,漫天云霞被染成了赤金之色,一片绵延百里的浩瀚火云,如同焚天怒潮,以席捲之势奔腾而来! 火云未至,那灼热的气浪已然扑面而来。 空气中瀰漫起焦糊的味道。 下方的山川林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变得枯黄、蜷曲,甚至无火自燃! 紧接著在那翻涌的火云之中,无数道与先前那道拦截朱虹同源、却更加密集、更加凝练的赤金色剑芒,如同孕育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嗖嗖嗖嗖!!!!! 数以千计、万计的恐怖朱虹,带著撕裂苍穹、焚山煮海的无穷威势,朝著青宗真人所在的空域,无差別地覆盖、席捲而来! 这一刻,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唯有那无尽的赤金剑虹,成为了世界的唯一主角! 轰! 轰轰轰—!!! 第一波朱虹悍然砸落! 瞬息化作一团团直径超过十丈的南明离火真罡! 南明离火肆虐,下方的山峰被朱虹直接命中,巔峰瞬间汽化。 山体如同热刀下的牛油般融化、坍塌,化作滚滚岩浆奔流! 一道朱虹擦著青宗真人的护体剑罡掠过,那凝练无比的青色剑罡竟如同冰雪遇阳,发出“滋滋”的哀鸣,瞬间被灼烧掉厚厚一层,变得黯淡无关! 剑雨连绵不绝,疯狂倾泻。 炽热的气浪扭曲了光线,让方圆百里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南明离火,焚天煮海! 青宗真人怒吼连连,身化游龙,掌中青色古剑挥洒出层层叠叠、如同青莲绽放般的守御剑幕,试图抵挡这无穷无尽的恐怖轰炸。 然而在那霸道绝伦的南明离火剑罡面前,他的守势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显得发发可危。 剑幕不断被撕裂、焚毁,身形在其中狼狈闪烁,已是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眼看即將抵挡不住,青宗真人也是果断。 扬手拋出那团【鬼门涎】,隨即抽身化作剑芒瞬间消失不见。 只见那【鬼门涎】落下之际,一只手掌稳稳將其接住。 “懂事,看在之前结过一次善缘的份上,这次就放你一马好了。” 望著青宗真人遁走的方向,齐运嘴角微扬,隨即大袖一挥,收齐这恐怖至极的漫天火云,化作一道剑芒离去。 第213章 黑山一脉 第213章 黑山一脉 顺利夺走了那名青宗真人手上的【鬼门涎】,齐运重新回到了僵盟总坛废墟的上空继续守株待兔。 如今距离僵盟崩坏,已经过去了四五个月的时间。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望,越来越多的筑基真人开始在此地现身,气息或明或暗,交织在这片焦土之上,使得气氛愈发波譎云诡。 毕竟僵盟曾是西北修行界毋庸置疑的次顶流势力,底蕴深厚。 仅弱於无极圣宗、黄泉阴府、青宗、凤舵这四大巨擘。 一鯨落,万物生。 如此千载难逢的饕餮盛宴。 谁不想趁机捞取足够的好处,壮大自身? 齐运盘坐在低垂的青云之上,气息与云气几乎融为一体,目光平静地俯瞰著下方不时爆发的爭抢与鏖战。 除了上一次为了【鬼门涎】悍然出手拦截青宗剑修外,他再未参与任何爭夺。 他的【大罗万法道基】重在统御万法、衍化自身天地。 对於外物法宝、珍稀材料的依赖远比寻常修士低得多。 此前那些引起爭抢的,多半是些威力强大的古宝、炼製身外化身的顶级材料或是某些偏门传承。 於他而言,意义有限。 不如省些力气,静待真正值得他出手的“大鱼”出现。 分出一缕心神,默默炼化著夺来的那团【鬼门涎】,为日后突破中期夯实根基。 就在这片表面的沉寂与暗流涌动中。 离去许久的千心真人突然去而復返,驾著遁光落在齐运身旁,脸色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低声传音道:“齐师侄。 黑山的人————来了。” 听闻此话,齐运缓缓抬起头,闭合的眼眸睁开,眼底一片清明。 他顺著千心真人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约莫数里外的一座尚且完好的孤峰之巔,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同样踏云而立,身形浑圆,是个罕见的胖子。 他穿著一身裁剪合体的玄黑色锦袍,袍服上以暗金丝线绣著繁复的、类似山峦叠嶂的纹路,华贵中透著沉重。 腰间束著一条玉带,上面缀满了各色灵气盎然的宝石,显得財大气粗。 而与这富態身形和华丽衣著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张脸。 麵皮白净,却並非养尊处优的红润。 而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像是久不见阳光。 一双眼睛狭长,眼珠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黄色,看人时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打量猎物般的阴冷与审视。 齐运看向他的时候。他同样朝著齐运这边看来。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滯。 那人脸上那丝虚偽的笑意似乎扩大了些许,露出森白的牙齿,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与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謔。 千心真人的声音在齐运耳边响起,带著提醒:“他是黑山的嫡系,名唤何沙,修的是【形浮流渊道基】。 此人心狠手辣,狡诈多端,修为已至筑基前期多年,是黑山手下最忠实的恶犬之一。 他出现在这里,恐怕————来者不善。” 齐运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名为何沙的胖子,目光平静无波,如同深潭,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但周围的空气,因这两道视线的交匯,而悄然变得紧绷、肃杀起来。 “这位想必就是前段时间风头无两、名动西北的齐运师侄吧? 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今日终於得偿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何沙脚下微微一迈,瞬息化作一道飘忽诡异的黄风来到了齐运与千心真人近前,脸上堆满了看似热情的笑容,拱手说道。 只是那暗黄色的瞳孔深处,一丝阴冷挥之不去。 “谬讚了。” 面对这明显来者不善的何沙,齐运神色不变,只是微微抬手,算是回礼。 望著齐运这副不咸不淡、油盐不进的模样,何沙眼底那丝阴戾之色更浓了几分,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师侄太过谦虚了。 师侄天资之高,可谓亘古罕见,连那传说中的【至尊道基】都能一举证得。 何某听闻之后,可是羡慕得紧呢。 只恨自身福薄缘浅,无缘此等大道。” 他话语看似恭维,实则暗藏机锋,反覆提及“至尊道基”,隱隱有將其置於风口浪尖之意。 一旁的千心真人见气氛不对,立刻开口,试图转移话题,语气带著一丝熟稔与试探:“何沙,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在闭关吗? 怎么突然在此地出关了?” 何沙面不改色,目光依旧落在齐运身上,隨口答道:“劳千心师兄掛念。 闭关之事暂且不急。 黑山师兄他心系宗门未来,惦念齐师侄的安危。 如今外界纷乱,齐师侄又身负【至尊道基】,树大招风,难免被一些宵小之辈、外宗恶徒覬覦。 黑山师兄怕齐师侄年轻,经验不足,遭了暗算,特派我前来,从旁护卫,以確保万无一失。”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將监视之意包装成了关心保护。 千心真人自光微动,心中暗骂这死胖子狡猾,脸上却挤出笑容:“原来如此。 黑山师兄真是有心了。 不过此地有我照看齐师侄即可。 何师弟你既然来了,不如也在这僵盟废墟中到处走走看看? 此地毕竟是僵盟万载根基所在,说不定还能为何师弟寻到些意想不到的好东西,助你突破关隘,岂不两全其美?” 他试图將何沙支开。 然而何沙闻言,眼皮微微一抬,那狭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反问道:“,千心师兄这话说的不对,难道你的话还要大过黑山师兄的话不成?” “你————!” 千心真人没想到何沙如此不留情面,上来就將了自己一军,顿时语塞,脸色一阵青白,眉头紧紧皱起。 他与老真人有旧,自然对齐运亲近,加上齐运治好了他的坐骑,更是心怀感激。 可若是因此直接对上黑山真人及其党羽————纵是他,也有些吃不消。 场面一时僵住,空气仿佛凝固。 何沙脸上带著虚偽的笑容,好整以暇地看著千心真人变幻的脸色,又扫了一眼始终沉默平静的齐运。 那暗黄的眼眸中,戏謔之色愈发明显。 “齐师侄,你自己多加小心。” 千心真人皱眉深深看了何沙一眼,只是轻嘆了口气,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径直离去。 面对黑山一脉如此赤裸裸的插手,他也只能暂时退避。 毕竟眼下的黑山真人在圣宗之中,可谓如日中天! 目睹千心真人被迫退走,何沙脸上笑容更是灿烂了几分,正要再度开口。 轰隆隆!!! 百里之外,那片本就满目疮痍的僵盟核心区域,虚空猛地发生剧烈动盪! 仿佛有什么凶物,悍然甦醒! 大地如同鼓面般被狠狠擂动,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紧接著一口难以形容其庞大的黑棺,自那深渊之中,携带著埋葬诸天的死寂气息,缓缓拔地而起! 那黑棺高达数百丈,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石的幽暗材质铸成,棺体表面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 一道道粗如殿柱、不知以何种神铁锻造的漆黑锁链,如同巨蟒般死死缠绕在棺槨之上,每一道锁链都铭刻著密密麻麻、不断流转的诡异符咒,散发出禁与封印的磅礴力量。 此刻,这些锁链正在剧烈地震颤、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金铁摩擦之声! 大股大股粘稠如墨、蕴含著极致阴煞与混乱道则的黑气,正不断从棺盖与棺体的缝隙中,汹涌溢出! 黑气所过之处,下方焦黑的土地都迅速覆盖上一层黑色霜晶! 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搅乱阴阳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以那口黑棺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席捲天地! 在这股威压之下,远处那些原本还在为一些零散宝物爭斗的炼气修士,瞬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鸭,鸦雀无声。 一个个脸色惨白,瑟瑟发抖,连动弹一下都变得无比艰难。 隱匿在虚空各处的筑基真人们,也纷纷显露出身形,一个个面色凝重无比。 “那是————僵盟的镇山重器乱天黑棺?!” “它竟然没被那尊天尸真君毁掉?!” 惊呼声、吸气声在暗中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齐运体內,体內的人皇幡顿时微微一颤,一股悸动感缓缓蔓延开来。 神色微动,他抬眸看向那口黑棺。 一旁的何沙有所察觉,身形顿时微微上前。 不露痕跡的扫了一眼何沙,齐运嗤笑一声,心里隱隱有了盘算。 第214章 乱天黑棺 第214章 乱天黑棺 镇山重器! 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法器。 它並非单一法器,而是由海量法器、阵基组合构筑而成的庞大造物。 勾连地脉,贯通青苍,汲取大地厚浊与天穹清灵之力,是护山大阵之后,宗门最后的压轴屏障与反击手段。 正因常年经受地脉与青苍之力的双重温养冲刷,镇山重器本身便会自然而然地蕴含这两股力量。 若能收集到足够数量的镇山重器碎片,加以提炼。 便能衍化出筑基前期真人突破至中期所必需的四种根本奇物之一【清浊】! 不仅如此,镇山重器本身的威力也恐怖绝伦。 毕竟是作为宗门最后的手段,哪怕只是抢到其中一部分残骸,稍加祭炼。 其威力也足以成为一道关键时刻逆转战局的杀手鐧。 因此,当【乱天黑棺】这口僵盟镇山重器破土而出,显露出其狰狞一角的瞬间,原本还算克制的各方筑基真人,呼吸顿时粗重起来! 无论是为了那珍贵的【清浊】之气。 还是为了这黑棺本身可能具备的无上威能,都值得他们拼命一搏! “此宝————暗合我人皇幡的道意。” 齐运心头那股源自人皇幡的悸动愈发清晰。 剎那间,齐运心中也已定计。 这黑棺,他也要爭上一爭! 然而他身形刚欲微动,一旁那令人厌烦的声音便再度响起:“齐师侄,且慢。” 何沙那肥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恰到好处地挪移半步,看似无意,却精准地挡在了齐运与黑棺方向之间。 他脸上依旧掛著那令人作呕的笑容,暗黄色的瞳孔中闪烁著狡诈的光芒:“黑山师兄命我护卫师侄安全,前方凶险异常,各方真人虎视眈眈,为了这镇山重器,必是一场惨烈廝杀。 师侄身负【至尊道基】,乃我圣宗未来希望,岂可轻易涉险? 不如在此稍待,让师叔我先去为你探探路,扫清一些障碍如何?”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心为齐运考虑。 但那阻拦之意,昭然若揭。 显然,按照黑山真人的意思,他不会就放任齐运有机会夺取黑棺,增强实力。 齐运脚步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生硬:“何师叔好意,齐运心领。 不过修行之路,岂能因惧险而退缩? 此物与我道途有益,我自当前往爭夺。 师叔还是顾好自己吧。” 说著,他身形一晃,试图从另一侧绕过。 可何沙如同附骨之疽,脚下黄风一卷,再次挡在齐运身前,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师侄年轻气盛,我很是理解。 但黑山师兄的命令,何某不敢有违。 若师侄执意要去,万一有个闪失,我如何向黑山师兄交代? 不如这样,师侄在此静观其变,若真有那黑棺碎片飞溅至此,师兄我绝不与师侄爭抢,如何?" 何沙这是摆明了胡搅蛮缠,黑棺爭夺必在核心区域,碎片怎会无故飞溅至这边缘之地? 齐运面色一沉,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显露出一丝压抑的怒气,声音也冷了下来:“何师叔,你这是在故意刁难於我?” “岂敢,岂敢。”何沙连连摆手,笑容不变。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激怒齐运,让他方寸稍乱。 最好能忍不住先行出手,那他便有理由“管教”一番,甚至————“失手”重创。 “师侄莫要误会,师叔我一片赤诚,皆为师侄安危著想啊。” 两人在这边言语交锋,互相牵制之际,远处那【乱天黑棺】周遭,已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与各色璀璨夺目的法力光华! 真正的爭夺,已经开始了! 齐运“面色阴沉”地瞪了何沙一眼,强压下立刻动手的衝动,冷哼一声,不再试图强行突破。 但那微微起伏的胸膛,依旧显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静”。 何沙见状,嘴角笑意更甚,盘算著如何才能在接下来的混战中为自己谋取最大利益。 同时,他眼角的余光依旧不时扫过齐运。 防范著这位“年轻气盛”的师侄可能做出的不理智举动。 他也好顺势出手。 轰——!!!! 一声能震碎耳膜、崩裂山河的恐怖巨响猛地炸开! 在一眾筑基真人的试探性下。 那缠绕在【乱天黑棺】棺体之上、不知禁錮了何等存在无数岁月的粗长锁链,终於承受不住內外交迫的力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隨即在一连串刺目的光芒爆闪与刺耳的金铁崩断声中,悉数寸寸断裂、崩飞! 失去了锁链的束缚,那厚重如山岳、仿佛能镇压九幽的庞大棺盖,再也无法维持平衡。 带著令人心悸的摩擦声,缓缓向外侧倾倒,最终轰然砸落在地! 咚!!! 棺盖落地的瞬间,整片大地都为之剧烈一震,捲起绵延数十里的滚滚尘雾。 如同沙尘暴般席捲四方,將附近的一切都笼罩在昏黄与朦朧之中。 几乎在棺盖倾塌的同一时间,所有围拢在附近的筑基真人,此刻都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与谨慎,身形化作一道道流光,不约而同地暴退数百丈,迅速拉开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一个个面色凝重,全神戒备地望向那开的、幽深如同巨兽之口的棺槨。 无人敢轻易上前。 作为僵盟最后手段的镇山重器,天知道这口在无人操控的自主状態下,是否会隱藏著什么同归於尽的恐怖后手。 尘烟缓缓沉降,露出那黑棺內部深不见底的黑暗。 所有真人的神识都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片黑暗,试图感知其中的情况。 就在这片死寂般的凝望中嗒——嗒——嗒—— 一阵清晰、沉闷,仿佛踩踏在朽木与枯骨上的脚步声,突兀地从那深渊般的棺內传来。 由远及近,由疏到密! 下一刻! 在一眾筑基真人收缩的瞳孔倒映中。 数之不清、密密麻麻的身影,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从那棺槨的开口处汹涌而出! 正是那些由僵盟秘法炼製、半鬼半尸的诡异存在法尸! 数之不清的法尸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朝著目之所及的所有生者扑来。 起初,面对这些气息只在炼气境界的法尸潮,筑基真人们並未太过在意,甚至有人嘴角还带著一丝不屑。 “僵盟技穷矣,竟指望这些废物阻挡我等?” 一名真人隨手一挥袖袍,磅礴的法力如同无形的海啸席捲而出,瞬间便將扑来的数千法尸碾为齏粉,黑气与残肢四处飞溅。 另一名真人只是冷哼一声,周身道意流转,【道位】压制如万重群山倾轧而下,眼前法尸当即化为飞灰。 在绝对的境界差距和道位压制下,这些法尸哪怕数量再多,也根本威胁不到筑基真人分毫。 就算他们站著不动,任凭法尸攻击。 那点微末的力量也越不过【道位】的鸿沟,如同蚍蜉撼树。 然而诡异的事情很快发生了。 那些被击杀、打散的法尸,其溃散的黑气与残骸並未彻底消失,反而如同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飞速倒卷回那口开的【乱天黑棺】之中。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棺內黑光一闪,更多、气息似乎凝练了少许的法尸涌出! 它们死亡与重生的速度,在不断加快! 隨著这死亡与復生的循环不断持续。 某些法户的气息开始以不正常的速度攀升、蜕变! 嗡! 突然,几头冲在最前面的法尸身躯猛地一震,体表竟然浮现出了一层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属於【道位】的独特光华! 虽然这层道位气息还很淡薄、驳杂。 远远无法与真正的筑基真人相比。 但其出现,却意味著这些法尸已经开始拥有抵消【道位】鸿沟的能力。 也即是说,从这一刻起,它们的攻击,已经拥有了伤到筑基真人的可能性! 至此,所有筑基真人的脸色都变了。脸上满是是浓浓的惊疑与凝重。 事情,突然变得不对劲起来。 “到底是次顶流的庞然大物,此地不宜久留!” 能修炼到筑基境界的,哪一个不是歷经风雨、心思镇密、嗅觉敏锐之辈? 或许偶有贪婪蒙心之时。 但在真正致命的威胁面前,保全自身永远是第一位的。 眼前这口【乱天黑棺】太过诡异! 不仅能源源不断地“復活”法尸,更能让这些法尸在死亡中汲取养分,迅速进化出【道位】。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镇山重器的认知范畴! 几乎不需要交流,所有筑基真人心头都警铃大作,瞬间达成了共识一撤! 立刻远离这口邪门的棺材! 然而就在他们身形刚动,法力运转,准备化作遁光四散飞离的剎那嗡———— 一声低沉、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嗡鸣,同时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身后极近处响起! 只见在所有筑基真人身后。 不知何时,竟凭空浮现出了一口缩小了数倍、但形態与那中央【乱天黑棺】一般无二的黑色棺槨虚影! 这些棺槨虚影约莫丈许长短,通体幽暗,一样没有棺盖。 此刻棺中一股恐怖吸摄之力猛然爆发。 那姿態,分明是要將他们当场“葬”入棺中! 有真人反应极快,反手便是一道凌厉无匹的剑罡斩向身后的黑棺虚影。 剑光过处,虚空都被撕裂。 但那黑棺虚影只是微微一盪。 如同水中倒影,隨即变得更加凝实,那葬灭的气息反而更浓重了几分! 有真人试图施展遁术强行挪移,那口紧隨其后的黑棺虚影如同附骨之疯,根本无法摆脱! 更有真人祭出护身法宝,璀璨的宝光形成一个厚重的光罩,但在黑棺的吸摄下,宝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一时间,所有意欲退走的筑基真人,竟全部被这诡异出现的“葬棺”逼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一別说逃离了,就连自保都显得发发可危! 场面急转直下,从爭夺宝藏,瞬间变成了恐怖的生存游戏! 齐运同样感受到身后那口散发著葬灭道意的黑棺虚影威胁。 只是相比干其他真人的慌乱。 他体內的【人皇幡】却颤动雀跃的愈发明显! 第215章 齐运!你敢! 第215章 齐运!你敢! 【执万法】! 一股凌驾於万法之上、统御诸般大道的至尊道意,自齐运体內沛然涌出。 悍然席捲向他身后的那口黑棺虚影! 那原本散发著冰冷葬意、试图將齐运拖入永恆沉寂的黑棺虚影,在触及这股大罗道意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猛地一滯! 其內蕴含的葬灭道意开始剧烈地扭曲、挣扎,试图抗拒这强行夺与掌控。 然而这黑棺虚影毕竟只是中央那口【乱天黑棺】逸散出的极小一部分力量所化。 自是无法与齐运那源自【至尊道基】的本命神通抗衡。 不过转瞬之间,那挣扎便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微弱下去。 黑棺虚影表面的幽光变得温顺,那冰冷的葬意被强行剥离、炼化。 最终彻底安静下来,化作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玲瓏剔透的黑色棺槨虚影。 轻飘飘地悬浮在齐运的掌心之上,成了一件精致的玩物。 化解了自身危机,齐运目光轻抬,看向不远处的何沙。 这位黑山党羽,此刻周身法力澎湃,显化出一条浑浊昏黄、由无数流沙组成的奔腾长河虚影,环绕其身周缓缓流淌。 那流沙长河散发出一种沉沦、消磨的大道意境,將他身后那口黑棺虚影探出的葬灭触手死死地隔绝在外。 任由其如何衝击,也难以突破那层层流转不息的沙幕。 显然,能被黑山真人看重並收入摩下的,都非庸才,有其自傲的资本。 而此刻,何沙也敏锐地注意到了齐运这边的情况。 当他看到齐运不仅毫髮无伤,甚至还將那难缠的黑棺虚影如同玩具般托在掌心把玩时,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惊,暗忖道:“不愧是【至尊道基】! 何某入道四百五十载,歷经风雨,才能堪堪凭藉这【渊沙河】抵挡住这黑棺的诡异吸摄。 这小子成道不过一年光景,居然表现得如此轻鬆愜意———— 怪不得,怪不得黑山师兄对他如此忌惮,必欲除之而后快!” 正当何沙心中念头急转,对齐运的警惕与杀意更浓之际。 对面的齐运,突然转过头,看向他,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落在何沙那暗黄色的瞳孔中,怎么看,都觉得有一股寒气从心底冒出,渗人得很口“何师叔果然道法精深,令人佩服。”齐运语气平和,仿佛真心夸讚。 “能如此轻易地抵挡住一口黑棺的吸摄。” 他话锋隨即一转,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謔:“不过,能挡得住一口黑棺———— 那不知,若是再多一些,何师叔您这流沙长河,还受不受得住?” 话音未落,齐运托著那黑色小棺虚影的右手轻轻一翻! 那巴掌大小的黑棺虚影倏然化作一道凝练的黑色流光。 以超越神识捕捉的速度,瞬息之间便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悍然撞入了何沙身后那口正在与流沙长河对抗的黑棺虚影之中! 嗡——!!! 两口同源而出的黑棺虚影骤然融合! 剎那间,何沙身后的那口黑棺虚影光芒大盛,体积虽然没有明显变化,但其凝实程度却骤然提升了数倍不止! 原本还有些虚幻的棺体变得更加凝实,上面甚至开始浮现出与中央那口巨大黑棺相似的古老斑驳纹路! 如同墨汁般粘稠、散发著更加深沉葬意的黑色气流! 如同无数贪婪的舌头,疯狂地舔舐、侵蚀著何沙的流沙长河! “滋滋滋——!” 流沙长河与黑色气流的交界处,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原本浑厚流转的沙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沙河运转也出现了明显的滯涩! 何沙脸上的从容与之前的算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惊怒!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来自黑棺的吸摄与葬灭之力,暴涨了何止一倍! “齐运!你————!!” 何沙又惊又怒,猛地看向齐运,眼中杀机暴涨。 “何师叔道法高妙,底蕴深厚。 今日便让师侄我好生开开眼。 见识见识师叔的真正手段吧。” 齐运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然而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闪,骤然化作一道迅疾的虹光,朝著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看到齐运竟要脱离自己的视线范围,何沙面色骤然一凝。 黑山真人给他的命令是盯紧齐运,必要时不惜代价给予重创,甚至————找机会將其斩杀! 若是就让齐运这么轻易地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且不说任务失败,光是想想黑山师兄那令人不寒而慄的惩罚手段,他就感到一阵心悸。 “想走?!没那么容易!” 何沙眼中厉色一闪,也顾不得身后那口融合了一道黑棺虚影、压力大增的葬棺了。 他猛地鼓动周身澎湃法力,那浑浊的流沙长河发出轰隆巨响,黄沙怒卷。 试图强行將身后那不断增强吸力的黑棺虚影暂时震开一丝空隙,好让他能脱身去追击齐运。 然而就在他法力勃发,与身后黑棺激烈对抗,身形將动未动之际。 那道刚刚离去的虹光去势戛然而止,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重新出现在了何沙面前不远处! “你————!” 看著去而復返、气定神閒的齐运,何沙眉头紧紧蹙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刚想开口呵斥这小子究竟在搞什么鬼,目光却猛地凝固。 死死盯住了齐运隨意垂在身侧的右手。 只见在那只修长的手掌上方,赫然又悬浮著一口缩小版的黑色棺槨虚影! 其形態、气息,与他身后那口以及之前被齐运掌控的那口,同出一源! 这小子————刚才根本不是要逃! 而是以那诡异神通,又强行夺掌控了另一口属於其他真人的黑棺虚影! “齐运!你敢!” 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如同炸雷般从何沙口中爆发。 然而他的喝问终究慢了一步。 就在他话音刚起的剎那,齐运右手轻轻一扬,掌心那口新得的黑棺虚影已然化作一道更加凝练、更加迅疾的黑色流光,精准无比地再次撞入了何沙身后那口已经融合了一次、变得凝实许多的黑棺虚影之中! 轰—!!! 仿佛是往燃烧的油锅里又泼进了一瓢热油! 何沙身后的黑棺虚影剧烈震颤,幽暗的光芒如同心臟般搏动,棺体上斑驳的纹路清晰可见,仿佛承载了万古的死寂。 原本只是气態涌出的黑色葬灭之力,此刻隱隱凝聚成形! 化作一只只扭曲、狰狞、完全由精纯葬意与混乱道则构成的漆黑鬼手! 疯狂地撕扯、抓挠著何沙护身的流沙长河! “嗤啦—— 1 “,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浑厚磅礴、如同大地般沉稳的流沙长河,河身被硬生生撕开一道道裂痕,昏黄的流沙如同决堤般四处飞溅,明灭不定! 何沙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呦?还能撑得住? 何师叔果然不愧是师叔,根基就是扎实。 別急,师侄我去去就来。” 眼见何沙在那三口黑棺虚影融合的恐怖压力下,虽然流沙长河濒临崩溃,却依旧撑住,没有立刻被拖入棺中,齐运抚掌轻笑。 话音未落,转身再度化作一道虹光,瞬息远去。 “齐运!你给我回来!! 混帐东西!” 眼睁睁看著齐运又要去搜集更多的黑棺虚影,何沙这次是真急了! 这要是真让他再这么下去,三口变四口,四口变五口———— 那叠加起来的葬灭之力,绝对会超越他所能承受的极限,到时候,他必將被身后这口越来越恐怖的黑棺彻底吞噬,葬送於此! 这小王八蛋,是要借这诡异黑棺之手,活活坑杀他啊! 另一边。 数名来自不同宗门满头大汗、狼狈不堪地抵御著身后黑棺虚影吸摄的筑基真人,突然觉得背后一轻! 那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他们法力与神魂的诡异吸力,竟然毫无徵兆地消失了! 几人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回头。 只见那口纠缠他们许久的黑棺虚影,正被一位不知何时出现的年轻道人,单掌虚托,轻描淡写地摄在空中。 虽然不明白这素未谋面的年轻道人为何要凭空出手搭救。 但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让这几人心中涌起感激之情,纷纷拱手,高声致谢:“多谢这位道兄出手相救!” “道兄援手之恩,在下铭记!” “不知道兄尊姓大名,来自何宗何派?日后必有厚报!” 面对眾人的感激,那年轻道人回首轻瞥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声音平和,却—— 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无极圣宗,大罗真人。” “圣宗?!” “大罗真人?!” 一听这话,方才还满脸感激、劫后余生的几位筑基真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这几名真人立刻运转神识,飞快地內视自身,仔细检查周身经脉、紫府、甚至神魂。 直到確认自己身上一点问题都没有,几人才悻悻道。 “咳咳————多谢真人出手。” “圣宗高义,在下————感激不尽。” 几人语气变得乾巴巴的,一边说著言不由衷的客套话,一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与齐运的距离。 看著几人如同受惊兔子般逃窜的背影,齐运摇头轻笑。 口碑这一块,圣宗真是没的说! 第216章 进化吧!人皇幡! 第216章 进化吧!人皇幡! 当齐运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何沙视野中。 並且掌心上赫然悬浮著整整三口缓缓旋转的黑棺虚影时。 何沙那张胖脸已经难看得如同刷了一层青漆。 加上之前已经融合的三口,若是让齐运手中这三口再度融入他身后那口已然凝实如黑玉的黑棺之中。 前后累计六口黑棺虚影的力量叠加———— 他绝对抵挡不住! “齐运!袭杀同门乃圣宗十恶不赦之重罪! 你若真敢行此悖逆之事,黑山师兄绝不会放过你! 天上地下,再无你容身之处!” 眼看齐运步步逼近,脸上那抹淡然笑容丝毫未变,何沙再也顾不得许多,只得声色俱厉地发出冷喝。 试图用宗规和黑山真人的威名,震慑住这个看似温和、实则手段狠辣果决的疯子。 然而齐运只是微微偏头,语气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师叔,你又说胡话了。 齐某自始至终,可曾对师叔您动过一根手指? 分明是这僵盟遗留下来的【乱天黑棺】凶戾异常,害了师叔。 此事就算闹到真君面前,齐某也说得理直气壮,问心无愧。” 话里话外將自身的责任撇得一乾二净。 將一切推给了“乱天黑棺”,听得何沙几乎要吐血三升! 话音未落,齐运不再给他任何爭辩或威胁的机会,大手隨意地一挥一掌心上空那三口黑棺虚影,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瞬间划破短暂的距离,悍然撞入了何沙身后那口已经积蓄了庞大葬灭之力的黑棺之中! 轰—!!!! 这一次的融合,引发的动静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量变终於引发了质变! 何沙身后的黑棺虚影不再是简单的凝实。 而是猛地膨胀、扭曲,幽暗的光芒如同心臟骤停前的最后搏动,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隨即骤然內敛! 整个棺体变得如同黑洞般深邃。 宛如深渊的棺口內部,原本只是翻滚的葬灭黑气之中。 隱隱约约凝聚出了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它静静地佇立在棺內黑暗的最深处,没有任何动作,却散发出一种令宇壁都要冻结的纯粹死意! 人形轮廓出现的瞬间,何沙浑身汗毛根根倒竖,一股极度危险的警兆如同海啸般在他心头疯狂炸开! 轰隆!!! 生死关头,何沙再也顾不上保留,彻底爆发出作为筑基真人的全部实力! 背后虚空剧烈扭曲,一座庞大无比的异象轰然降临、具现!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汹涌奔腾著昏黄流沙的巨大深渊! 深渊两岸隔著天堑,深不见底,其中流沙翻滚,发出吞噬万物的轰鸣,散发出沉沦、消磨、埋葬一切的恐怖道意! 这正是他性命交修的【形浮流渊道基】所化的完整异象! 流渊吞天! 何沙闷哼一声,將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身后的道基异象之中! 云时间,那座形浮流渊仿佛活了过来,深渊中心爆发出丝毫不逊於那融合黑棺的、可怕到极致的吸摄之力! 只不过,黑棺吸摄的是生机与存在,欲將万物葬送; 而这流渊吞噬的是物质与能量,欲將万物消磨成最基本的流沙! 两股性质迥异,却同样霸道无匹的吸力,如同两颗死亡的星辰在极近的距离轰然对撞! 砰!!!! 哐—!!!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炸开! 没有绚烂的光华。 只有最纯粹、最野蛮的力量交锋! 以何沙为中心,方圆数百丈的宇璧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显露出后面扭曲混乱的虚无! 狂暴的威能乱流向四面八方疯狂席捲,將地面再次刮去数十丈。 无数碎石、尘埃乃至残存的法尸残骸,尚未靠近便被这两股对冲的吸力撕扯、湮灭成最细微的粒子! 一边是融合了六口黑棺虚影、內蕴诡异人形轮廓、散发著葬送诸天死寂气息的漆黑棺槨! 一边是显化出完整道基异象、吞吐著湮灭万物流沙、如同天地鸿沟般的昏黄深渊! 黑暗与昏黄交织,葬灭与吞噬对撼! 那口黑棺剧烈震颤,棺內的人形轮廓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涌出的葬灭黑气如同触手般死死缠绕住流渊的边缘,疯狂侵蚀。 而形浮流渊则爆发出更强的吸力,昏黄的流沙如同巨浪,一波波拍击著黑棺,试图將其拖入无尽的沉沦之中。 一时间,竟形成了短暂的僵持! 何沙脸色苍白如纸,身躯微微颤抖,嘴角已然溢出了一缕鲜血。 显然催动道基异象对抗这质变后的黑棺,对他的负担巨大到了极点。 “不愧是侵淫筑基中期数百年的老傢伙,底牌尽出之下,真能顶得住这六棺合一的反噬?” 见何沙竟凭藉完整的道基异象【形浮流渊】,硬生生与那融合了六口黑棺虚影、內蕴诡异死意的恐怖存在形成了短暂僵持。 齐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缓缓点头,心中警醒。 果然,能踏入筑基之境,无一不是身经百战、底蕴深厚之辈。 他之前能那般轻易碾压花月殿主宋坤,很大程度上是占了对方不了解至尊道基威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以及道位被绝对压制的便宜。 若真是双方知根知底、毫无保留的生死相搏。 即便能胜,恐怕也要耗费一番不小的力气,绝无可能那么轻鬆。 念头转动间,齐运不再迟疑,虚空一抓一哗啦— 一桿玄黑为底、金纹流转、散发著煌煌皇道威压与森然鬼域气息的巨大幡旗倏然浮现,猎猎作响! 齐运挥动大幡,体內浩瀚磅礴的大罗法力如同决堤江河,汹涌注入幡中! 嗡——! 剎那间,一座森然幽邃、炼化万物的大阵,轰然展开! 阵纹勾勒虚空,阴风呼號。 一轮苍白、晦暗、散发著冻结神魂、消融法力意境的“晦月”,巍然升起於大阵上空! 【太阴炼形大阵】! 起! 这座大阵一经展开,一股截然不同於流沙深渊的“吞噬”与黑棺的“葬灭”的第三种力量。 冰冷、死寂的恐怖吸摄之力,如同无形的磨盘,悍然降临。 精准无比地笼罩在了正在全力对抗黑棺的何沙身上! “什么?!!” 何沙本就在与黑棺的对抗中达到了极限,全身法力、心神都用於维持【形浮流渊】异象。 此刻再遭这【太阴炼形大阵】倾轧。 那原本就脆弱无比的微妙平衡,瞬间被打破! 咔嚓———— 仿佛瓷器碎裂的细微声响,自那昏黄的流沙深渊异象上传来! 一道清晰的裂纹,骤然出现在深渊壁垒之上! “呃啊——! ” 何沙狂喷一口鲜血,周身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飞速萎靡。 身后的流沙深渊异象剧烈晃动,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崩溃消散! 就在他力量衰退、防御出现破绽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那黑棺深处,一直静立不动的模糊人影,猛然动了! 一只乾枯却蕴含著恐怖力量的黑手,一把便穿透了那已然出现裂纹的流沙深渊异象,死死地抓住了何沙的手腕! 冰冷!侵蚀!一股无法抗拒的、要將一切生机都拖入永恆沉寂的力量,顺著那只黑手,疯狂涌入何沙体內。 “齐运!!你不得好死—!!!” 何沙发出怨毒的戾啸,皮肤表面以被抓住的手腕为中心,飞速蔓延开与那黑棺表面一般无二的诡异斑驳花纹。 他的生机、他的法力、都在被这股力量强行同化、葬送! 鏘啷! 远处,那口一直静默矗立的【乱天黑棺】本体,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棺体微微一震,一道原本缠绕在其上的、断裂后依旧残留的粗长锁链虚影,募然破空飞来。 瞬间缠绕住何沙的腰身! 紧接著,锁链猛地回缩,爆发出沛然莫御的力量,將何沙如同吊线木偶般,猛地拉向了本体黑棺那开的、幽深无比的棺口! “不——!” 何沙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的咆哮。 整个人便被那锁链彻底拖入了【乱天黑棺】本体的无尽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唯有那怨毒至极的诅咒余音,还在空中隱隱迴荡。 隨著何沙被本体黑棺“回收”。 那口融合了六道黑棺虚影、凝聚出诡异人形的黑棺,微微一颤,便欲化作一道流光,回归本体口一直注视著的齐运,此刻眸光骤然一闪! “你就给我留下吧!” 一声低喝,齐运周身至尊道意悍然爆发! 【执万法】 掌心九彩神芒冲天而起,瞬间化作一只大手,一把便將那口欲要逃遁的诡异黑棺牢牢抓住! 那黑棺在九彩大手中剧烈挣扎、摇晃。 棺內的人形轮廓发出无声的咆哮,爆发出强烈的葬灭道意,试图挣脱掌控。 齐运心念一动,身旁的【人皇幅】迎风便涨。 幡面之上山河社稷虚影流转,皇道之气与太阴之力交织,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產生一股强大的吸力。 “收!” 隨著齐运一声令下,那九彩大手抓著不断挣扎的诡异黑棺,猛地將其按入了【人皇幡】的幡面漩涡之中! 嗡! 人皇幡剧烈一震,玄黑色的幡面上,隱隱多了一道扭曲的、散发著葬灭气息的棺槨纹路,隨即缓缓隱去,恢復了平静。 望著手上的人皇幡,齐运心头生出感应,目露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隨后法诀一掐,高高祭起这杆大幡。 幡面猎猎作响! 眼前【太阴炼形大阵】的阵势骤然一变,晦月消散,星光隱去。 下一瞬! 一口口黑棺,拔地而起! 【黑棺葬灭大阵】 > 第217章 拆解天地! 第217章 拆解天地! 吞了那口融合六道分身、蕴含诡异死意的黑棺虚影。 【人皇幡】隨之解锁了第二座大阵—一【黑棺葬灭大阵】! 齐运细细体悟这座新生大阵的神异之处。 此阵並非以直接的杀伤见长,而是一座纯粹的封印之阵! 一旦催动,便可唤出黑棺虚影,將敌人强行封入棺中,隔绝內外,镇压其法力、神魂。 令其永世沉沦,不得超生。 这座大阵真正可怕之处,在於它完美继承了【乱天黑棺】那“无限叠加”的恐怖特性! 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与能量支撑。 便可一重又一重地召唤黑棺虚影,层层叠加在封印目標之上! 一棺镇不住,便十棺! 十棺不够,便百棺! 在那无穷无尽、层层递进的葬灭道意碾压下,纵然是筑基真人,若不能第一时间破封而出,迟早也会被那越来越沉重的封印彻底压垮。 最终神魂俱灭,被永远葬送在无尽的黑暗棺槨之中,难觅解脱之机。 “不错。”齐运微微頷首,对此颇为满意。 这【黑棺葬灭大阵】攻伐或许稍逊。 但用於困敌、镇封,尤其是对付那些难以快速击杀的棘手对手,无疑是一张极佳的底牌。 他拂袖收起灵光內蕴的人皇幡。 抬眸再次望向远处那口依旧散发著不祥气息的【乱天黑棺】本体。 方才那些被各自黑棺虚影缠住、未能及时脱身的筑基真人,此刻已然如同那何沙一般,被扯入了那幽深的棺內。 此刻怕是早已凶多吉少。 而“吞吃”了足足近十位筑基真人,那口【乱天黑棺】本体的气息变得愈发阴沉森然,棺体表面流淌的幽光仿佛活物。 周围的空间都因其存在而不断扭曲、塌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经歷了方才那诡异黑棺的袭击,此刻残存下来的筑基真人们,无一例外都远远避开了这口邪门的棺材。 场中一时间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平衡与寂静。唯有那口黑棺如同蛰伏的凶兽,静静吞吐著死亡的气息。 就在所有人都在心中默默盘算之际。 咔嚓——!!! 一声苍穹破裂、乾坤倒转的恐怖巨响,毫无徵兆地自九霄之上传来! 眾人骇然抬头,只见那片原本因大战而显得混沉厚重的天穹,被一股无法想像的无上伟力,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横贯东西、长达数千里的巨大裂纹! 在所有人震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一口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庞大的法剑,自那天穹之上,缓缓探出了它的剑尖! 那法剑长达千丈,通体呈现出一种古朴的青灰之色。 剑身之上天然铭刻著日月星辰、山川社稷的宏伟图案,仿佛承载著一方世界的重量。 剑未至,一股磅礴无量、斩灭万物的恐怖剑意已然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般轰然降临! 在这股剑意之下,无论炼气还是筑基,皆感到自身渺小如蚁,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体內的法力运转滯涩不堪。 下一刻! 千丈法剑,剑身微微一震! 嗡—!!!! 天地间只剩下这唯一的剑鸣! 法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青色流光,朝著那口散发著沉沉死气的【乱天黑棺】本体,悍然刺下! 嗤—!!!! 没有想像中的剧烈爆炸,也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对冲。 在法剑那无坚不摧、破灭万法的剑尖触及黑棺棺体的瞬间。 那坚硬无匹的棺体,如同热刀下的黄油般,被轻一穿而过! 剑尖从黑棺正面刺入,自黑棺背面透体而出。 整个过程快得超越了思维的反应。 唯有那被洞穿的棺体处,留下了一个边缘光滑、不断逸散出精纯毁灭剑意与混乱死气的巨大窟窿! 【乱天黑棺】那原本汹涌澎湃的葬灭气息,如同被扎破的气球般,猛地一滯。 隨即发出痛苦的哀鸣与震颤! 千丈法剑一击洞穿黑棺,去势不减,带著这口被重创的镇山重器,將其死死地钉在了下方崩碎的大地之上! 天地间,一片死寂。 “是青宗的【瀚海微尘真君】! 没想到,四宗之中最先出手的,居然是青宗?” 目睹那口千丈法剑如同天罚般自九霄降临,以无可匹敌之势將凶威赫赫的【乱天黑棺】瞬间洞穿,死死钉在大地之上。 残存的一眾筑基真人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不由得微微咂舌,低声议论起来,语气中充满了意外与思索。 僵盟这艘大船已然倾覆,其留下的庞大遗產,註定要成为滋养整个西北修行界的新鲜养料。 但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想要安然无恙、毫无负担地吞下这么大一块肥肉,也绝非易事。 所以必须有人站出来充当“分肉人”,以绝对的实力和威望,扫灭僵盟遗留的祸患,分割这块肥肉。 只是这“分肉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谁率先站出来主导瓜分,谁就势必会沾染上“覆灭僵盟”的最大因果。 日后,僵盟那些逃散的残部、隱藏的暗子,乃至一些与僵盟有旧、或想藉此生事的势力,说不准会找上多少麻烦。 这无异於將自己置於风口浪尖。 放眼整个西北,有资格、也有实力担当此任的,无非是那四尊巨擘。 眾人原本猜测,要么是行事霸道的凤舵,要么是先前因与圣宗摩擦,损失了不少资源的黄泉阴府会率先出手。 却万万没想到,竟是一向超然物外、神秘低调的青宗,抢在了最前面! “青宗在四宗之中,素来最为神秘。 这次竟一反常態,抢先出手,承担这覆灭僵盟的莫大因果————”一名颇有见识的散修真人轻捋著长须,眉头紧锁,轻声开口,道出了眾人心中的疑惑。 “莫非————是青宗內部,出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问题,急需这僵盟的遗產来弥补? 或是————他们算到了什么?” 他的话音不高,却在眾人心中激起了涟漪。 诚然,作为“分肉人”,虽然要承担主要因果,但也意味著能堂而皇之地拿走最大、最肥美的那一块肉。 这份收益,足以让任何势力心动。 可青宗以往的作风,绝非急功近利之辈。 他们更注重剑心通明,超然物外。 如今这般急切,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难不成青宗有什么隱秘消息,知道这僵盟之中,藏了什么好东西?” “也可能青宗是察觉到了某种我们不知的危机,需要儘快增强实力?” “不管如何,青宗既然率先出手,这分割僵盟遗產的首义”之名和最大份额,怕是已落入其囊中。 接下来,就要看圣宗、黄泉阴府和凤舵如何应对了————” 眾人议论纷纷,目光在远处那被法剑钉死的黑棺,以及隱於九天之上、未曾真正现身的【瀚海微尘真君】之间游移,心中各有所思。 青宗这打破常规的一步,无疑给原本就微妙的西北格局,带来了新的变数。 青宗吗———— 齐运默然不语,宽大袖袍中的右手缓缓掐动,默默推算著天机因果。 就在一眾筑基真人为青宗真君的率先出手而猜测不断之际。 那属於【瀚海微尘真君】的意志,已然如同无形的潮汐,笼罩了整个僵盟故地。 只见那柄千丈法剑依旧钉著【乱天黑棺】。 但其剑身嗡鸣,分化出亿万道毫光连连、凝练无比的青色剑丝! 这些剑丝並非用於攻伐,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与导管,瞬间刺入下方万里焦土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道裂缝。 甚至深入至地底深处那纵横交错的灵脉节点! “嗡——!” 肉眼可见的,一道道或浑浊、或阴煞、或精纯的庞大地脉灵气,被那些青色剑丝从地底深处蛮横地抽取出来。 化作无数条色彩斑斕的灵气洪流,逆冲而上,匯入苍穹那巨大的空间裂缝之中! 这並非简单的汲取。 而是以无上剑道,直接將这片土地积攒了万载的地脉精华,连根拔起! 原本就死寂的焦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灰败、失去所有灵性。 一瞬间经歷了千万年的风化,彻底化为真正的绝灵死域! 紧接著,那亿万剑丝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上那些崩塌的山峰、断裂的山脊。 剑丝过处,並非切割,而是分解! 高达千丈的残破山体,在青色剑丝的缠绕下,如同被投入无形熔炉的矿石,外层无用的土石如同风化的沙堡般簌簌落下。 而內部蕴含的、经过僵盟万年尸气与阴煞浸染的特殊矿藏、玉髓、乃至那些埋葬在山体深处的古老尸骸与阴煞结晶,被精准无比地剥离、萃取出来! 一时间,天空中仿佛下起了一场奇异的“宝雨”。 数之不清的天地灵物被剑光捲走,投入空间裂缝。 而那些被“解剖”后的山峦。 则彻底化为了低矮的、毫无价值的土丘。 嗡— 紧接著! 千丈法剑的剑鍔处,一枚古朴的符印骤然亮起,散发出如同漩涡般的吸力。 雯时间,阴风怒號,万鬼齐暗! 肉眼可见的灰色、黑色气流从四面八方向剑鍔处匯聚。 这些对於寻常修士而言避之不及的污秽之物,在接近剑鍔符印时,却被一股玄妙的剑意强行淬炼、提纯。 化为一缕缕精纯的【太阴幽粹】与【万魂菁华】,同样被收取。 阴阳生死,皆可炼化! 轰! 伴隨一道遍照天地的青光,青色剑丝聚拢合一,化作数百股粗大的剑气锁链,如同巨人的手掌,直接插入僵盟总坛废墟深处! “轰隆隆!” 大片大片的残垣断壁被连根拔起,悬浮在半空。 剑气锁链之上道纹流转,隱隱连接了一座座半隱半现的微妙天地。 正是僵盟拥有的一眾【拾遗境】! 放眼望去,整个僵盟故地方圆万里,天地色变! 这已非寻常的搜刮宝藏。 这是在拆解一方天地! 四周的筑基真人们此刻看得是心神摇曳,口乾舌燥。 这等手段,已然超出了他们对“力量”和“搜刮”的认知范畴。 在真君面前,他们之前那点爭抢法宝、搜寻材料的行径。 简直如同螻蚁在巨象脚下捡拾残渣! 齐运凝视著这改天换地的景象,不禁暗暗攥住拳头,眼中一抹炽热隱现:“一念起,可化瀚海无量;一念落,可辨微尘精粹。 这便是真君之威———— 搬山填海,炼化乾坤!” 第218章 你也敢碰瓷圣宗真人? 第218章 你也敢碰瓷圣宗真人? 【瀚海微尘真君】那一番炼化乾坤、抽髓取菁的惊天手段,著实將在场所有筑基真人都震慑得心神摇曳,久久难以平静。 真君之威,確非他们所能揣度。 而隨著青宗真君將僵盟的【拾遗境】如同牵走羊。 那股笼罩天地的浩瀚威压,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所有人都明白,这场饕餮盛宴中最大、最肥美的那块肉,已被青宗凭藉其深不可测的实力与率先出手的魄力,稳稳吞下。 剩下的,便是留给其他人瓜分的残羹。 但即便是残羹,对於整个西北修行界而言,也依旧是难得的机会。 轰—!!! 这时,那柄钉死【乱天黑棺】的千丈法剑,完成了最后的使命,骤然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青色长虹,一闪之下便没入苍穹裂缝,隨著其主人的意志一同消散。 失去了法剑的镇压,那口本就遭受重创、核心被一剑洞穿的【乱天黑棺】,再也无法维持其形態。 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 隨即轰然倒塌、崩解! 如同支撑苍穹的巨柱倾颓,庞大的棺体在刺耳的碎裂声中,四分五裂,化作无数大小不一、闪烁著幽暗光泽的光晕! 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从破碎的棺体中逸散出来,化作一道道或粗或细的黑色、灰色毫光,向著四面八方疯狂飞窜,企图逃离这片毁灭之地! “镇山重器崩碎了!” “快追!那些皆是至宝!” “能被用作镇山重器的部件,最次也是筑基境的法器胚胎。” 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激动的高呼,瞬间点燃了所有残存筑基真人的目光! 之前面对完整邪异的黑棺,他们忌惮万分,不敢靠近。 但此刻,黑棺已被真君肢解,这简直是天降横財! “嗖!”“嗖!”“嗖!” 霎时间,一道道顏色各异的遁光如同离弦之箭,从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悍然冲向那正在崩解、飞散的【乱天黑棺】! 场面瞬间变得极度混乱! 为了爭夺那些飞散的碎片和本源毫光。 刚刚还一同抵御黑棺的“难友”们,此刻已然毫不留情地出手! 法力轰鸣与怒喝斥骂之声不绝於耳。 每个人都红了眼,將身法催动到极致,神识疯狂扫荡,不肯放过任何一道有价值的流光。 即便是那些最小的碎片,也无人愿意放弃,因为其上可能残留著【乱天黑棺】的原始符文。 参悟之下,或许就能得到一门强大的炼器法门或是秘术。 这片刚刚经歷过真君洗礼、尚未平静下来的焦土上空,再次上演了一场激烈程度远超之前的混战与追逐。 只是这一次,爭夺的目標,从縹緲的机缘,变成了实实在在、触手可及的镇山重器遗骸! 感受到四处传来的熟悉悸动感,齐运缓缓伸了个懒腰,眼中精光一闪,宽大袖袍,鼓动作响! “轰i ” 原本平静悬立的青袍身影骤然膨胀、弥散! 剎那间,以他为中心,赤中带金、翻滚不休的南明离火悍然席捲开来! 火云滚滚,遮天蔽日! 小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炽烈的朱金之色! 火云之中,无穷无尽的细微剑芒在生灭、咆哮! 嗖嗖嗖嗖!!!! 百里火云仿佛化作了无数剑巢炮台! 一道道凝练到极致、粗细不一、却同样霸烈无匹的朱虹剑罡,如同得到了號令的亿万火龙,自火云深处轰鸣著爆射而出! 这些朱虹仿佛拥有灵性,在空中蜿蜒游弋,轨跡刁钻,速度更是快得撕裂虚空,带著洞穿一切、焚灭万法的决绝意志。 精准地拦截向那些试图逃逸黑棺本源毫光与核心碎片! 轰! 嗤—! 一道粗如水桶的葬灭黑光被数道合围的朱虹悍然击中。 百里火云之中,顿时探出一桿玄黑为底、金纹流转的猎猎大幡—正是【人皇幡】! 这大幡此刻也膨胀至百丈大小,幡面之上山河社稷的虚影仿佛活了过来,精准无比地將那些战利品,一把攫取,瞬间收回幡內空间,镇压起来! 齐运一人,一幡,化身百里火云剑域! 以无尽南明离火剑罡为罗网,以人皇幡为收容之手! 竟在这混乱无比的战场上,强行圈定了一片空域。 鯨吞海吸著那些飞散的宝物! 这般声势,自然引起了其他筑基真人的侧自与惊怒。 “道友,吃得太多,小心消化不良!” 一名离得较近的散修真人冷哼,他周身环绕著九条完全由玄冰凝聚、鳞甲狰狞的冰螭,每一条都长达百丈,散发出冻结虚空的寒意。 九螭齐啸,携著漫天冰晶风暴,便欲强行冲入齐运的百里火云,抢夺一道被剑罡逼出的核心棺木残骸。 “哼!” 火云之中,传来齐运一声淡淡的冷哼。 下一刻,那百里火云骤然翻涌,中心处一道远比之前粗大十倍、宛如朱金神柱般的恐怖剑罡悍然凝聚。 对著其召唤出的九条冰螭所在的区域,简单粗暴地一记横扫! 咔嚓——轰!!! 剑罡过处,宇璧空间快速扭曲爆裂。 那足以冰封三江五湖的极致寒意,在触及南明离火剑罡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飞速消融蒸发! 九条百丈冰螭连一息都未能抵挡。 便在绝望的哀鸣中被拦腰斩断,继而崩碎成漫天冰粉,又被高温瞬间汽化! 那散修真人如遭重击,鲜血狂喷,身形暴退数百丈。 看向那百里火云的眼神充满了骇然与恐惧,再不敢上前半步。 一旁的其他真人见状,不禁轻笑一声。 你也敢碰瓷圣宗真人? 没有师承宗门的散修真人,根本无法与那四尊巨擘出来的真人相比。 这散修铸就的顶多就是个下乘道基! 而那个年轻道人————出身圣宗,八成是座上乘道基。 犬与虎爭食————可笑。 此刻。 整个天空,彻底化作了筑基真人们各显神通的战场。 百里火云焚天,无尽剑罡裂空,玄黑大幡席捲,更有冥河奔腾、红尘迷障、神鸟翔空————种种恢弘浩大的异象交织碰撞,法力余波將下方本就破碎的大地再次蹂躪! 每一位筑基真人,都毫无保留地展现著自身道基与神通法术的浩瀚伟力。 挥手间波及方圆数十里、上百里,改易天象,法则轰鸣! 隨著炼化的【乱天黑棺】本源碎片越来越多,齐运眼前法术面板再次浮现,光华流转。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人皇幡2.0:增加幡內真灵数量】 齐运眸光微动,一缕神识立刻探入人皇幡內部空间。 只见那原本秩序井然、数量恆定在八百之数的真灵,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演化! 一道道新的、同样灵智清明、气息凝实的身影,自幡內凝聚诞生! 不过转瞬之间,幡內真灵的数量已然翻倍,从八百激增到了一千六百之眾! 浩浩荡荡,整体力量也水涨船高。 “真灵数量倍增,对於展开【太阴炼形】、【黑棺葬灭】等大阵的威能与覆盖范围,对於参悟那捲晦涩的《血神经》,乃至对於批量製作符籙的效率,都有极大增益————好,好得很!” 齐运满意地点点头,感受到人皇幡的进一步增强,心中颇为舒畅。 百里滚滚火云,顿时发出更加炽烈的轰鸣,朝著远处几道气息尤为强大的黑棺核心碎片追摄而去。 若是能再搜刮到足够多的黑棺本源,让人皇幡再更新几次,那我这趟僵盟之行,就算没白来————齐运心头暗忖。 就在齐运离去后不久,一处被崩塌山石掩埋了大半、毫不起眼的焦黑角落。 地面上的尘土与灰烬微微蠕动。 紧接著,无数极其细微、昏黄色的流沙,从四面八方的缝隙中悄然渗出,缓缓向著中心匯聚。 流沙越聚越多,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並且愈发凝实。 最终,沙尘敛去,显露出一个气息萎靡到极点、身形虚幻不稳的身影。 正是此前被【乱天黑棺】本体锁链拖入棺中的何沙! 只是此刻的他,状態极其糟糕。 原本富態的身形乾瘪了大半,仿佛被抽走了大量精气,半边脸竟然已经化作了腐尸的模样! 皮肤呈现出青黑色,肌肉萎缩溃烂,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颧骨,一只眼睛也彻底黯淡无光。 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眼窝,散发著浓郁的死气与怨念。 【瀚海微尘真君】那洞穿黑棺本体的一剑,不仅重创了镇山重器,也意外放出了险些被炼化的何沙。 何沙艰难地抬起头,死死盯著齐运那百里火云消失的方向,用沙哑如同破锣般的声音,恨恨道:“小畜生————等著吧! 何某这就返回圣宗,稟报黑山师兄! 定要治你一个残害、袭杀同门的大罪!” 然而,就在他话音尚未完全落下之际呼—! 一道暗红色、由无数细微红尘煞气与迷离光影凝聚而成的尘雾,毫无徵兆地自他身后涌现,倏然一卷,便將他那虚弱不堪的身躯彻底笼罩、禁在內! “谁?!” 何沙大惊失色,仅剩的独眼中爆发出惊怒交加的光芒,猛地扭动那半腐半生的脖颈,看向身后。 只见在那暗红色的尘雾之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浮现。 此人的面容仿佛笼罩在一层水波之下,不断地扭曲、变幻。 时而如同娇媚女子,时而如同垂暮老翁,时而如同稚嫩孩童。 千变万化!诡异无比! 但当何沙的目光与那变幻不定的面容对上时,他瞬间认出了那独特的气息与道韵,嘶声喝道:“千心?!是你!” 听到何沙那色厉內荏的喝问,那身影脸上不断变幻的面容终於缓缓停滯,最终定格了下来。 眉目疏朗,眼神中带著惯有的精明,却又比平日多了几分冰冷的杀意。 正是千心真人! 看著在红尘煞雾中挣扎、满脸惊骇的何沙,这位圣宗真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与往常截然不同的、带著森然寒意的笑容,轻声开口:“没什么。” “本座只是想看看————”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刀子,刺入何沙的心神:“我若真宰了你这条恶狗。 他黑山————到底能拿我怎么样!” 第219章 红尘滚滚 第219章 红尘滚滚 “千心!你疯了吗? 黑山师兄已然成就筑基后期,贵为大真人! 再有七年,宗內换届,他便是副掌教! 你敢杀我,是打算后半辈子都老死在锁心崖?” 听到千心真人那语气森森的话语,何沙目光微凝,体內残存不多的法力,蠢蠢欲动。 “嗯————说的很有道理。”千心真人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那冰冷的杀意似乎缓和了一瞬。 何沙心中升起一丝侥倖,以为对方终究不敢彻底撕破脸皮。 然而,下一瞬,千心真人眸光一闪,嘴角那抹森然弧度愈发扩大:“不过————只要不让黑山知道,不就行了?” “你————!”何沙瞳孔骤缩,意识到对方杀心已决,再无转圜余地! 轰——!!! 话音未落的剎那,四周那原本只是环绕禁錮的暗红色红尘煞雾,骤然暴动! 仿佛一座沉寂的红尘火山,於此刻轰然爆发! 滚滚煞雾在千心真人磅礴法力的催动下,演化出万丈红尘,眾生万象! 雾气翻滚间,无数光影如同走马灯般疯狂闪烁、凝聚、扑击! 沙场之上金戈铁马的惨烈廝杀,血光冲天,战魂咆哮;深宫內院爱恨纠葛的痴缠怨念,缠绵惻却又暗藏杀机;市井街头百態人生的悲欢离合,贪嗔痴怨,五味杂陈。 红尘万千,心魔幻境中直指道心的拷问与诱惑。 无数个“何沙”在其中沉沦、挣扎、怒吼! 这些並非虚幻的影像。 而是千心真人以其独特的【千幻红尘道基】,將自身对红尘大道的领悟与积累的庞杂念力,化作了实质性的攻击! 每一道光影,都蕴含著侵蚀神魂、混乱法力、扭曲认知的恐怖力量! 它们如同无尽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朝著被围在中心的何沙,疯狂涌去、撕扯、侵蚀! “想要我死?!没那么容易! 形浮流渊,黄泉沙暴!”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何沙虽身受重伤,半身腐化,求生欲却让他爆发出了最后的潜力! 不顾道基伤势,强行催动那已然残破的【形浮流渊道基】! 呜嗷——! 他身后那原本就虚幻不稳的流沙深渊异象再次强行凝聚。 只是这一次,那昏黄的流沙之中,掺杂了大量从他腐化身躯中蔓延出来的漆黑死气与腥臭尸水。 流沙不再纯粹,化作了黄泉尸沙! 深渊怒吼,捲起漫天沙暴,那每一粒沙尘都蕴含著沉沦、葬灭的道意。 嗤嗤嗤——!!! 红尘光影与黄泉尸沙猛烈碰撞! 沙场上衝锋的战魂虚影被尸沙腐蚀,发出悽厉哀嚎消散;深宫怨念化作的丝线缠绕沙暴,却被其中死气侵染,变得黯淡;市井百態的光影衝击在沙壁上,激起漫天浑浊的沙尘—————— 两种性质迥异却同样诡异霸道的力量,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內疯狂对耗、湮灭! 逸散的能量將周围数十里的大地再次削低数尺,硬生生被刮去了一层。 映照出扭曲的红尘幻境与流沙地狱交织的恐怖景象! 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呈环形不断激盪扩散! “千心!你挡不住我!” 流沙葬魂! 何沙独目赤红,燃烧著最后的疯狂,他双手猛地一合,那残破的流沙深渊竟开始向內坍缩,恐怖至极的吞吸寂灭之力朝著四面八方宣泄。 这是他拼著道基彻底崩碎的风险,凝聚出的最后一击! 深渊嗡鸣,带著埋葬神魂、覆灭一切的决绝,猛地撞向千心真人的本体! “冥顽不灵。 你若全盛时期,或许能与我斡旋一二。 但现在————就凭你这骯脏破败的身子?” 面对这搏命一击,千心真人面色不变,只是轻轻摇头。 他並指如笔,对著前方汹涌的红尘煞雾轻轻一划! “画地为牢,红尘皆寂。” 剎那间,那原本纷繁复杂、演经著万丈红尘的无数光影,骤然静止、收缩。 以一种玄妙无比的轨跡,层层叠叠地交织、编织,竟在千心真人身前,化作了一道薄如蝉翼、 却隔绝了时空、蕴含著红尘归宿、万物寂灭意境的——红尘天幕! 那凝聚了何沙最后力量与怨毒的黄泉沙核,悍然撞在这道红色光幕之上。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如同深潭投石般的沉闷声响。 那蕴含著恐怖能量的黄泉深渊,在触及红色光幕的瞬间,其表面的尸水死气如同被无形之力净化,迅速消散。 深渊本身仿佛陷入了无穷无尽的红尘轮迴之中,所有的衝击力、所有的毁灭意志,被层层消磨、分解,最终如同投入火中的雪花,悄无声息地————湮灭殆尽。 “不————可————能————” 何沙眼睁睁看著自己最后的搏命一击如此轻易地被化解,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与灰败口他身上的腐化速度骤然加快,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急速黯淡下去。 千心真人不再给他任何机会,眼神一冷,那面红色的寂灭光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掠过何沙那残破的身躯。 何沙的身形猛地一僵,最后一丝生机被那红尘之意彻底斩断。 那半腐半生的脸上,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怨毒与不甘之中。 隨即,整个身躯如同沙雕般寸寸碎裂。 最终化作一蓬混杂著死气的飞灰,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黑山座下恶犬,就此形神俱灭! 千心真人袖袍一卷,將周围激盪的红尘煞气与斗法残余波动尽数敛去,目光扫过何沙消散之处,冷哼一声:“一条狗而已,真以为有黑山依仗,就没人敢动你了。” 斩杀了何沙,千心真人面色不变,稍稍整理了一下因方才斗法而略显凌乱的衣冠。 隨即翻手自袖中取出一朵粉嫩欲滴、却流转著奇异灵光的桃花。 將桃花轻轻向空中一拋,那桃花並未坠落,而是悬浮於空,花瓣片片散开,化作点点晶莹光屑口千心真人对著那团氤氳光华,郑重地拱手,轻声唤道:“大师兄————” 光华匯聚,一道略显虚幻、却气息渊深苍老的身影缓缓凝聚浮现。 “事情,办妥了?” “嗯。”千心真人点头,语气带著一丝无奈,“本来无需我出手,齐师侄已设局將何沙坑杀。 只是没想到青宗【瀚海微尘真君】突然出手,一剑洞穿黑棺,搅乱了局势,让那何沙侥倖逃出0 我只得出手了尾。” “好。”南斗真人微微頷首,对於过程似乎並不意外,直接切入关键。 “此事因果,我会亲自出手遮掩,黑山那边,查不到你与齐运头上。 不过,面子上的事情,还是要做一做,就————赖在黄泉阴府身上好了。” “千心明白。”千心真人会意点头。 这种移花接木、嫁祸他人的事,他常干。 南斗真人轻嘆一声,语气带著一丝告诫:“黑山此子,性情狷狂,强势霸道,如今成就大真人位,更是目空一切,无法无天。 希望借著何沙之死,能给他一个敲打,让他行事有所收敛,莫要以为宗內无人能制他。” “大师兄说的是。”千心真人应和道,但隨即脸上露出一丝迟疑,抿了抿嘴,还是將心中的担忧问了出来:“不过————大师兄,七年之后便是宗內换届。 黑山他如今已是筑基后期,居大真人位。 又拉拢了不少人————他,真会被选上吗?” 这个问题关乎未来圣宗的权力格局,由不得他不关心。 面对这个问题,南斗真人並未立刻回答。 虚空之中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唯有那桃花光华微微流转。 千心真人静静等待,心中念头起伏。 就在他以为大师兄不愿多言,或者此事尚有变数,蹙起眉头也准备告辞离去之时。 一道苍老、漠然,却带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自虚空深处,缓缓响起,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他选不上。” 7 第220章 【不死真血】 第220章 【不死真血】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人皇幡3.0:提升幅內真灵灵性】 將刚刚抢夺到手的最后一道精纯黑棺本源毫光炼化。 齐运手中的【人皇幅】微微一震,面板的提示也隨之浮现。 这一次的更新,並非增加数量,而是著重於提升幡內那一千六百真灵的灵性。 齐运分出一缕神识,沉入幡內空间仔细探查。 如果说之前的人皇幅真灵,其灵智水平相当於的普通修士。 那么经过此次提升,这些真灵的思维速度、领悟能力,都得到了显著的飞跃。 若以世俗眼光论,已然可算是百里挑一的聪慧出眾之人! 这意味著它们在参悟《血神经》这等晦涩功法、演练更复杂的大阵变化、乃至製作更高品阶的符籙时,效率和质量都將获得巨大提升! “再这么更新下去,这人皇幡的成长潜力和未来方向,当真不可限量————” 两次连续高效的更新,让齐运清晰地看到了这杆大幡惊人的成长性,远超寻常法宝的固定模式。 他背负在身后的双手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著,自光却若有所思地扫过视野尽头,两名陌生筑基真人。 他们手中应该还存有未被完全炼化的乱天黑棺残骸。 悄无声息地,玄黑色的大幡自他身后虚空悄然浮现,被他反手缓缓握住。 幡面之上,那些暗金色的山河社稷法纹开始隱隱发亮,一股若有若无的皇道威压与太阴寒气开始瀰漫。 虚空中,【太阴炼形大阵】一角阵纹已然开始若隱若现,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他锁定目標,准备如同潜伏的猎豹般骤然发动袭击之时“齐师侄!” 一道略显急促的传音伴隨著遁光破空之声传来,千心真人的身影去而復返,瞬间来到他近前:“快隨我走! 刚得到確切消息,僵盟供奉歷代真祖的【真祖法坛】被找到了! 去晚了,別说吃肉,恐怕连汤都喝不上一口了!” 听闻此言,齐运目光一凝。 【真祖法坛】!这可是比分散的镇山重器碎片更具价值的目標! 他再次瞥了一眼远处那两名尚不知已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筑基真人。 罢了,回头再动手吧心念电转间,齐运周身气息一敛,即將发动的阵法异象悄然散去,人皇幡也重新隱入体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走!” 他没有任何犹豫,应了一声,摇身化作一道霸烈决绝的朱红长虹,瞬间跟上千心真人的遁光。 两人一前一后,以极快的速度撕裂长空,朝著远处疾驰而去。 只留下原地那两名一脸茫然的筑基真人,对刚才潜在的杀机一无所知,更不知自己侥倖逃过一劫。 崩塌山体的腹地,一个巨大的岩洞之中。 一座法坛默然佇立,孤寂阴冷。 法坛直径约百丈。表面刻满了扭曲繁复的符文,每一笔都透著一种原始的、蛮荒的凶戾之气。 坛面中央,矗立著一尊三足青铜巨鼎,鼎身布满斑驳绿锈,却依旧能看出上面铸造著百鬼朝拜、万尸匍匐的狰狞图案。 鼎內积著厚厚一层暗红色的、凝固了无数岁月的灰烬。 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腥甜与檀香混合的怪异气味。 嗖嗖嗖!!! 一道道顏色各异、散发著强大气息的遁光,从四面八方不断匯聚而来,接二连三地落在法坛周围的空地上,或是悬浮於附近的半空。 最先抵达的,是几名周身缠绕著浓郁鬼气、面色苍白的修士。 他们来自黄泉阴府,占据了一角,阴冷的目光扫视著法坛与后来者。 紧接著,凤舵的真人驾驭烈焰而至,灼热的气息与法坛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她们落在另一侧,羽衣飘飘,眼神傲然。 又有散修真人驾驭著奇特的法器或凭藉强横的肉身破空而来。 各自寻了位置,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尊青铜巨鼎与整个法坛,眼神中充满了警惕、贪婪与计算。 圣宗的几位真人也相继出现,包括千心真人与齐运,他们並未过於靠近。 而是选择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岩脊落下,冷静地观察著场中局势。 青宗的两位剑修依旧是那般孤高,独自立於一块突出的巨石之上,周身剑气自然流转,將靠近的阴煞之气尽数排开。 短短时间內,这岩洞之內,已然匯聚了超过二十位筑基真人! 来自西北各地,分属不同势力,彼此之间气息隱隱对峙,却又因那法坛散发的未知危险与诱人价值而保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青宗已经摘走了僵盟大半的果子,如今还要来凑这真祖法坛的热闹,未免有些————太贪了吧?” 短暂的沉默被打破,一名凤舵的真人朱唇轻启,声音清亮却带著毫不掩饰的锋芒。 她身著一袭赤红羽衣,身姿高挑挺拔,眉眼锐利如刀,顾盼之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气度她这番话,成功地將在场大多数真人的目光,引向了那两位一直沉默立於角落、气息孤高的青宗剑修身上。 目光中带著审视、不满,乃至一丝隱隱的敌意。 面对眾人聚焦的视线,那两名青宗真人却是面色坦然,毫无愧色。 其中一人甚至向前踏出半步,声音清越,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朗声道:“此真祖法坛,牵连甚广,內蕴不详,理当由我青宗以无上剑道镇压、封存,以免流毒世间,引发动乱。 还请诸位道友行个方便,让我二人將其收走,免得横生枝节。” 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仿佛他们收取法坛不是为了其中的宝物,而是为了天下苍生安寧。 听到这番“理直气壮”的言论,在场的眾多真人,包括齐运在內,几乎齐齐翻了个白眼,连吐槽的欲望都欠奉。 跟这些认定自身剑道即真理、思维一根筋的青宗修士辩论道理。 纯粹是浪费口舌,鸡同鸭讲。 真惹急了,拔剑就要跟你干。 这个节骨眼上,实在没必要和他们起爭执。 “传闻僵盟能够屹立西北多年不倒,靠的便是这七座真祖法坛。 法坛之中,蕴含著真君级別的无上尸血,是世上少数几种,能在真君散道之后,依旧保留其部分威能的神秘方法。 也不知是真是假?” 齐运不再理会青宗之人,目光重新落回那口沉寂的三足青铜巨鼎,轻声向身旁的千心真人询问道。 “呵呵,”千心真人轻笑一声,显然知道些內情。 “事情嘛,倒也不算空穴来风,但也没有传闻中那么玄乎。 这真祖法坛之中,確实封存有尸血。 但並非真君级別,而是大真人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洞悉:“若僵盟真有能耐完好保存真君级別的尸血,凭藉那份力量与位格,他们的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何至於被我等在此瓜分遗產?” “不过。”千心真人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虽是大真人之血,但经过僵盟秘法长年的不断供奉、提纯与累积,其內蕴含的磅礴力量也非同小可,已然成了一件不可多得的异宝。 若能到手,好生祭炼。 足以成为一道强大的保命手段。” “保命手段?”齐运闻声,心中好奇更甚,正欲细问这尸血具体有何妙用。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起的剎那嗡———— 下方那一直沉寂的百丈法坛,猛地传来一阵低沉却令人心悸的嗡鸣! 坛体表面那些扭曲繁复的符文,骤然亮起猩红如血的光芒! 整个法坛开始轻微地震颤起来,连带著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 那尊位於法坛正中央、布满绿锈的三足青铜巨鼎,鼎身铸造的百鬼朝拜、万尸匍匐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悽厉的嘶嚎幻听! 鼎內那厚厚一层暗红色的凝固灰烬,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开始剧烈地沸腾、翻滚! 嗤——! 仿佛有无形之火在鼎內极致燃烧。 所有暗红色的灰烬骤然向內收缩、凝聚,发出令人心悸的滋滋声响。 一股远比之前浓郁百倍的腥甜与檀香混合气味爆发开来。 其中更夹杂著一丝令人神魂悸动的古老威压! 那厚积的灰烬在瞬息间被提纯、炼化,褪去了所有杂质,化作十三团墨绿色流光。 这些流光如同拥有生命的心臟般,在鼎內有力搏动著。 每一次搏动,都引得坛体震颤,虚空共鸣。 最终在所有人灼热的目光注视下。 十三团墨绿流光猛地凝固、收缩,光华尽数內敛,化作了十三颗浑圆如珠、龙眼大小的奇异血珠! 这些血珠通体墨绿带金,如同活物的血脉,散发出一种不朽、不灭、亘古长存的道意! 整个法坛周遭瀰漫的阴煞之气如同朝拜君王般向其匯聚,空气中甚至响起了若有若无的、来自远古的蛮荒祭祀之音。 这便是僵盟真祖法坛之中孕育的至宝——【不死真血】 轰!!! 下一剎那。 所有此前维持的微妙平衡被彻底打破! 超过二十位筑基真人,在这一刻再无任何犹豫,身形暴起,化作一道道撕裂空气的惊鸿,携带著滔天的法力波动与志在必得的决绝,冲向法坛中央那尊三足青铜巨鼎! 大战,瞬间爆发! 第221章 圣宗美德 第221章 圣宗美德 十三颗不死真血凝聚成型的剎那,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了冰水,整个岩洞內的气氛轰然炸裂! “动手!”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短促如雷的暴喝,声音尚在四壁迴荡。 二十余道早已蓄势待发的磅礴气机已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悍然喷发! 轰隆隆—!!! 首当其衝的,是那两位青宗剑修。 面对漫天扑来的身影,其中一人面容冷峻,並指如剑,朝著虚空轻轻一划。 “青冥为引,剑气自成!”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近乎透明的青色剑罡自其指尖迸射而出。 初时细如髮丝,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道横亘百丈、切割虚空的巨大光刃! 剑罡过处,並非简单的撕裂空气,而是將途经的空间都斩出了一道久久无法弥合的痕跡! 凌厉无匹的剑意如同实质,让侧面数位意图靠近的散修真人肌肤刺痛,遁光都不由得一滯。 几乎同时,另一位青宗真人袖袍一鼓。 无数细密如牛毛的青色光针如同疾风骤雨般泼洒而出。 这些光针並非直射,而是在空中自行交织、穿梭,瞬间布下了一座笼罩小半个法坛的森然剑阵一剑针游弋,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锐响,將试图从侧面迂迴抢夺血珠的几道遁光硬生生逼退。 “青宗宵小,也敢独占鰲头?!” 凤舵那位身著赤红羽衣的真人凤眸含煞,清叱一声,双臂一展,身后虚空中赫然浮现出一头完全由浩瀚神火凝聚而成的巨大神鸟虚影! 神鸟双翼展开,烈焰焚空,灼热的气浪让岩洞顶部的钟乳石都开始融化滴落。 它並未直接扑击,而是引颈长鸣。 音波混合著焚尽万物的神火真意,如同无形的滔天巨浪,狠狠撞向青宗布下的剑域! 唳——! 离火音波与森然剑域悍然对撞,刺目到极致的青光与赤芒疯狂互相侵蚀、湮灭,逸散的威能乱流如同失控的蛟龙,扫过岩壁,留下深不见底的灼痕与剑孔! “幽冥路远,黄泉接引!” 黄泉阴府的几位真人亦不甘示弱。 为首者面色惨白如纸,双手结出一个诡异法印,周身鬼气如同狼烟般冲霄而起,在其头顶凝聚成一尊百丈高的恶鬼法相! 法相三头六臂,手持白骨锁链、引魂幡、丧魂钟等冥器,猛地挥动。 呜——呜——呜— 低沉悽厉的鬼哭之声响彻洞窟,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 这音波並非物理攻击,而是直撼神魂。 几位修为稍弱的散修当即闷哼一声,脸色一白,遁光涣散,险些从空中栽落。 一名体修大汉狂吼一声,身躯陡然膨胀至六丈高下。 古铜色的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图腾,竞不靠任何法器,仅凭一双肉拳,裹挟著崩山裂地的巨力,悍然砸向挡路的一名黄泉阴府真人! 拳风所至,空气被打出肉眼可见的凹陷气爆! 另一名身著八卦道袍的散修,则祭出了一面古朴的青铜镜,镜光一晃,便定住了一道飞向他的鬼气森森的黑索。 隨即镜面反转,竟將那黑索原路反射回去,威力更添三分! 场面瞬间陷入了极度混乱! 整个巨大的岩洞,此刻化作了二十余位筑基真人肆意挥洒浩瀚伟力的战场! 法力碰撞的轰鸣如同九天雷暴,连绵不绝,震得整个山体都在剧烈颤抖,无数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 尚未落地,便被纵横交错的余波碾为齏粉!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神识疯狂扫荡,锁定著那十三颗悬浮的血珠,以及任何可能靠近它们的对手。 在这片混乱到极致的战场边缘,齐运与千心真人並未第一时间捲入最中心的漩涡。 千心真人周身繚绕著那暗红色的红尘煞雾,雾气翻滚,將他与齐运的身影笼罩其中,仿佛不在现实。 正是千心真人的筑基神通——【红尘隔世】 此般神通之下,他与齐运已然隱入红尘之中,在场一眾筑基真人直接將其忽略,甚至根本记不起还有这两號人。 圣宗真人之所以名声在外。 靠的便是这手诡异至极的奇技! “时机未至,让他们先狗咬狗!” 齐运微微頷首,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沉静如渊。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百里火云的虚影在其瞳孔深处隱隱流转。 潮水退去方见礁石,场中局势便骤然清晰,却也更加险恶。 那五名散修真人,此刻已尽数败下阵来。 他们虽手段频出,一时间倒也光华乱闪,煞是热闹。 奈何根基浅薄,所铸多为下乘道基,法力驳杂不纯,道位更是低微。 初时凭藉一股血勇尚能周旋。 可一旦陷入僵持,道基品阶的鸿沟便如天堑般显现。 但见一道青蒙蒙的剑丝如游龙般掠过。 一名散修真人护身的一面玄金大盾便如同纸糊般被洞穿,连带其肩胛也被削去大片,血洒长空。 另一侧,凤舵真人所化的神鸟虚影只是双翼一扇,炽热的神火真意便如附骨之疽,將一名散修真人烧得鬚髮皆焦,护体罡气寸寸碎裂,惨叫著跌落尘埃。 黄泉阴府的恶鬼法相更是凶戾,白骨锁链如毒蟒出洞,缠住一名体修散修,任凭其神力惊人,挣扎间山岩崩裂,却也被那锁链上蕴含的幽冥秽气侵染入体,面色瞬间灰败,萎顿在地。 不过十数息间,五位散修真人或伤或逃,皆被清理出核心战圈。 只能远远观望,眼中儘是不甘与骇然。 紧接著,合欢宫的粉红气、黑王寨的百鬼夜行图、摩崖山庄的千重山岳印————这些次顶流势力的真人也各展绝学,试图分一杯羹。 然而,在青宗、凤舵、黄泉阴府这三大巨擘的默契挤压下。 他们的神通虽也玄妙,却如同撞上磐石的浪花,终究难以真正撼动格局。 在付出些许代价后,亦被迫退出了最中心的爭夺。 此刻,残破的法坛上空,气氛凝重如铁。 仅剩七道身影遥遥对峙。 两名青袍猎猎的剑修,两名羽衣赤红的凤舵真人,以及三名鬼气繚绕的黄泉阴府修士。 青宗二人对视一眼,不再保留。 年长那位剑修並指一点眉心,身后虚空骤然开裂。 无尽剑气奔涌而出,竞演化出山川河岳、草木虫鱼的浩瀚虚影,仿佛一方微缩的剑道世界降临。 这世界並非死物,其中一草一木皆由剑气所化,蕴含著无穷的生机与杀机,朝著凤舵与黄泉阴府五人碾压而去! 另一名青宗真人则更为直接,他长啸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青色长虹! 长虹贯穿天地,无视空间距离,其锋芒之盛,竟让在场所有真人都感到神识刺痛! “嗖!嗖!” 青色长虹如电穿梭,在座剑域的掩护下,精准无比地掠过青铜巨鼎上空。 如同神鸟衔珠,瞬息之间,便有两颗墨绿带金的不死真血被其剑虹捲走! 得手之后,青虹毫不停留,直接撞破岩洞穹顶,开闢出一条通道,远遁而去! 其势之决绝,速度之骇人,令人根本来不及阻拦! “好个青宗!端的无耻!”凤舵那位领头的羽衣真人柳眉倒竖,怒斥一声。 她虽惊怒,反应亦是极快。 “玄真不死,真火涅槃!我们走!” 娇叱声中,她两人气机相连,化作一只更为凝实的神鸟。 双翼一展,焚开前方阻碍,同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巨鼎,攫取了两颗不死真血,隨即火羽纷飞,化作一道流火长虹,紧隨青宗之后破空遁走! 兔起鶻落之间,四大巨擘已去其二。 还带走了四颗不死真血! “哼!” 黄泉阴府的三位真人齐齐冷哼,鬼气翻涌。 显然对青宗、凤舵抢先得手並遁走极为不满。 但看著鼎內尚余的九颗不死真血,他们眼中瞬间被贪婪与炽热所占据。 “合该我阴府得此机缘!”为首那面色惨白的真人沙哑开口,袖袍一展。 一只巨大的、由无数哀嚎魂灵凝聚而成的幽冥鬼手便凭空出现,遮天蔽日般朝著整个青铜巨鼎抓去,是要將剩余血珠一网打尽! 可就在这幽冥鬼手即將触及巨鼎之际。 嗡!!! 一股极致寒意,毫无徵兆地降临! 整个岩洞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 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碎的冰晶,连翻涌的鬼气与尚未散尽的神火余烬,都被这股寒意冻结、凝固! 下一刻,一道巨大无比,通体由滚滚霜雾与亿万冰晶凝聚而成的玄妙符籙,如同九霄冰河垂落,轰然显现在巨鼎与幽冥鬼手之间! 符籙之上,【三川苦寒真王】六个古朴道文闪烁著冰冷的蓝白光华,散发出冻结山川、寂灭万物的无上威严! 【三川苦寒真王符】! “此物与我圣宗有缘,贫道特来收走。” 红尘滚滚,一脸含笑的千心真人与神色平静的齐运缓步走出,两道身影並肩而立。 看著突然出现的千心真人和齐运,黄泉阴府真人不禁冷笑:“圣宗还是一如既往的泼皮,我说怎么好像忘了什么,不知两位道友刚才是在哪当缩头乌龟呢。” 面对黄泉阴府的讥讽暗骂,千心真人与齐运对视一眼,隨即默契笑道:“道友谬讚了。 欺软怕硬,不劳而获。 可是我圣宗的一贯美德。 三位道友既然都明白,那我们也就不废话了。” 话音一顿,齐运与千心真人缓缓向前一步,浩瀚威压,席捲而出。 居高临下俯瞰著面前的三名黄泉阴府真人,两人默然开口,隆隆天音,震动四野:“现在,要么滚————要么,死!” 第222章 找打! 第222章 找打! “狂妄!” 为首的黄泉阴府真人一阴玄真人,发出一声尖利冷哼。 惨白的脸上戾气大盛,周身鬼气如同沸腾的墨海,轰然爆发! “今日正好新仇旧怨一块算!” 他双手结印,猛地向下一按,其身后虚空骤然塌陷,化作一片无边无际、怨气衝天的森然鬼蜮! 鬼蜮之中,可见血河奔涌,骨山林立,无数扭曲的厉鬼虚影在其中挣扎哀嚎,发出刺穿神魂的尖啸。 更有三头体型庞大的鬼王虚影,在血河骨山间若隱若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正是阴玄真人的筑基境天—【万鬼冥域】! “结【三才聚阴阵】,先斩了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阴玄真人厉声下令。 另外两名黄泉真人应声而动,身形一晃,呈三角之势將齐运与千心真人隱隱包围。 三人气机瞬间勾连,脚下浮现出一座由无数惨白骷髏头骨垒砌而成的诡异阵法虚影。 阵法运转,阴煞之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阵中,加持三人! “幽冥血河,污秽万法!” 左侧真人狞笑,袖袍一甩。 鬼蜮中那条奔涌的血河竞分出一道支流,化作一条腥臭扑鼻、污光闪烁的血色长河,朝著齐运二人席捲而来! 这血河並非实体,而是污人法力、蚀人法宝的秽气所聚。 寻常法器沾之即灵光赔淡,修士捲入其中,道基都要受污! “万魂噬心,无常索命!” 右侧真人则摇动一桿白骨幡,鬼蜮中无数厉鬼如同得到號令,匯聚成一股灰黑色的魂煞风暴,风暴中隱现勾魂锁链与摄魄魔音。 专攻修士神魂紫府,歹毒无比! 面对这铺天盖地而来的黄泉邪法,千心真人哈哈一笑,不见丝毫惧色:“魑魅魍魎,也敢在红尘万象前卖弄? 看我【红尘迷障·七情六慾】!” 他周身那暗红色的红尘煞雾骤然翻涌、扩张,仿佛將一片浓缩的万丈红尘拉入了这阴森洞窟。 雾气之中,光影迷离,浮现出眾生百態。 帝王將相的权力倾轧,才子佳人的爱恨缠绵,市井小民的蝇营狗苟,修士对长生的痴妄执著————无数七情六慾的念头化作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丝线,交织成一张弥天大网,朝著那血色长河与魂煞风暴罩去! 下一瞬! 那污秽的血河撞入红尘迷障。 其中蕴含的戾气与怨念,被那纷杂的七情六慾所引动、分化,威力大减。 如同泥牛入海,难以凝聚。 而那专攻神魂的魂煞风暴,更是被无数欲望念头缠绕、侵蚀。 其中厉鬼仿佛陷入了各自生前的执念幻境,互相撕咬吞噬,风暴之势顿时溃散小半! “好诡异的法术!” 阴玄真人瞳孔一缩,没想到对方手段如此奇特,竟能克制幽冥邪力。 “九幽之门,洞开! 请【蚀骨阴风】!” 他身后的万鬼冥域深处,一扇缠绕著无数锁链、雕刻著狰狞鬼首的古老石门虚影轰然开启。 门內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一股呈现惨绿之色、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微微腐蚀的阴风,如同决堤洪流,朝著齐运狂涌而去。 这蚀骨阴风歹毒无比,不仅能销蚀肉身,更能直接吹散修士的护体罡气与法力,乃黄泉阴府秘传杀招之一! 面对这足以让同阶真人色变的蚀骨阴风,一直静立观战的齐运,终於动了。 他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对著那汹涌而来的惨绿阴风,虚空一握。 掌心之中,九彩毫芒悄然流转,散发出一种凌驾万法、统御诸道的至高道意。 【执万法】! 神通发动,无声无息! 那原本足以蚀骨销魂的惨绿阴风,在闯入齐运身前十丈范围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命脉,狂暴的势头戛然而止! 风中蕴含的腐蚀道意、剧烈扭曲、挣扎,却根本无法摆脱那股沛然莫御的掌控之力! 在阴玄真人以及另外两名黄泉真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齐运五指轻轻一旋。 那足以蚀骨融魂的【蚀骨阴风】,便被他强行剥离了与施法者的联繫。 “这是什么神通?!” 那名施展蚀骨阴风的黄泉真人脸色微沉,瞳孔微震。 他感觉自己与法术的联繫被彻底斩断,反噬之力已然传来! 齐运目光淡漠地扫了他一眼。 隨即,屈指一弹。 “还你。” 那团被彻底褫夺、掌控的蚀骨阴风,以比来时更快、更狂暴数倍的速度,倒卷而回! 阴风在空中急剧膨胀,顏色变得更加深邃惨绿。 其中隱隱带上了一丝齐运那霸道的【大罗法力】特性,威力倍增! “什么?!” 那名黄泉真人头髮炸起,拼命催动法力,祭出数件护身鬼器,同时身形暴退。 然而被【执万法】加持反射回来的阴风,已然锁定了他。 轰!!! 阴风贯体而过! 护身鬼器如同纸糊般瞬间被腐蚀、洞穿。 恐怖的腐蚀之力无视一切防御,直接作用在他的肉身上。 “呃啊——!” 在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惨叫中,这位黄泉阴府的筑基真人,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溃烂、 崩解。 皮肤化作脓血,血肉消弭,露出森森白骨。 而白骨也在阴风侵蚀下迅速发黑、碎裂。 不过眨眼之间,他整个人便在半空中彻底崩溃,化作一蓬混杂著腥臭血雾与骨屑的飞灰,肉身整个崩溃。 唯有神魂侥倖逃出,不可置信的屹立在虚空之中。 全场死寂。 只剩下那团残余的惨绿阴风在空中呜咽盘旋。 阴玄真人与另一名黄泉真人僵立原地,脸色阴晴变换,久不出声。 千心真人亦是眼角微跳,心中暗忖:“这小子————比半年前更可怕了!” 齐运缓缓收回手掌,那缕残留的惨绿阴风也隨之落入他的掌心,盯著这道被褫夺过来的法术,他目光微动。 隨即大手一挥唤出人皇幡,直接將这道惨绿阴风按进了幡中。 炼化了这道惨绿阴风,人皇幡玄黑深邃的幡面上一道风絮般的痕跡若隱若现,却没有完全浮出。 还差一点———— 见没能顺利解锁第三座大阵,齐运耸耸肩,不急,机会还多的是。 眼见这年轻道人强势无比镇灭了一尊黄泉阴府筑基真人的肉身。 让所有尚在凯覦不死真血的目光都为之一僵。 为首的阴玄真人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压著嗓音道:“明明是筑基前期,却有如此霸道手段————圣宗前段时间有人成功证得那万古罕见的【至尊道基】————那个人,就是你吧。” 【至尊道基】! 这四个字从阴玄真人口中道出的剎那,如同惊雷炸响在残破的岩洞之中。 外围那些原本还在盘算、犹豫的次顶流势力真人和散修真人,闻言齐齐倒吸一口冷气,看向齐运的眼神瞬间剧变! 至尊道基! 那可是只存在於古老典籍密录中的东西,居然真的有人证成了? “废话太多!找打!” 齐运根本懒得理会阴玄真人那点试图引动眾人敌意的小心思,手中玄黑色的大幡悍然挥动! 哗啦啦— 幡面之上,暗金色的山河社稷纹路骤然亮起。 一角漆黑深邃、复杂无比的阵纹如同泼墨般在虚空中急速蔓延、勾勒! 嗡阵纹所过之处,一口口造型古朴、通体幽暗的黑色棺槨虚影,自虚无中缓缓浮现、凝聚。 这些黑棺与之前【乱天黑棺】本体散发的气息同源,虽体积小上许多,但那份埋葬万物的恐怖道意却一般无二。 【黑棺葬灭大阵】! “是那鬼棺材!快退!” “该死!他怎么也能召唤这东西?!” 先前在僵盟总坛,亲身经歷过被黑棺虚影纠缠、险些被拖入棺中葬灭的真人们,此刻可谓是惊弓之鸟。 一见那熟悉的黑棺虚影再次出现,如同见了鬼一般,驾驭遁光疯狂暴退,生怕慢了一步就被那葬灭之棺锁定! 就连阴玄真人和他身旁仅存的同伴,也是瞳孔骤缩。 面对这曾让多位真人陨落的诡异大阵,不敢有丝毫怠慢,周身鬼气汹涌,严阵以待。 就在这【黑棺葬灭大阵】震慑全场,引得眾人纷纷退避,注意力被吸引的电光石火之间“好机会!” 千心真人眼中精光一闪,他与齐运配合默契,岂会错过这稍纵即逝的良机? 他身形如鬼魅般欺近青铜巨鼎,大袖如流云般拂过鼎口! 嗖! 那悬浮於鼎內的剩余九颗不死真血,被他这一拂之下,尽数捲走,毫光一闪便没入其袖中,消失不见。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齐运的目光扫过那尊失去了真血、显得空荡古朴的三足青铜巨鼎,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但隨即化为果断。 他左手探出,五指张开,掌隔空罩住那巨大的青铜鼎。 “起!” 低喝声中,一股磅礴浩瀚的大罗法力汹涌而出,如同无形巨手,悍然抓住鼎足与鼎身。 轰隆一声闷响,那尊不知在此矗立了多少岁月、与整个法坛隱隱相连的青铜巨鼎,被强行撼动d 鼎身与坛体连接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碎石纷飞中,巨鼎被连根拔起! 鼎身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被齐运反手塞进了腕上的法鐲之中。 真血、宝鼎,吃干抹净,点滴不剩! “风紧!扯呼!” 千心真人哈哈一笑,招呼一声,身化一道迷离梦幻的红尘流光,裹起齐运,瞬息远遁。 待得阴玄真人等人从黑棺大阵的威慑中回过神来。 眼前只剩下空荡荡的青铜鼎基座,以及那两个煞星消失在天际的遁光尾跡。 “无极圣宗!” “我黄泉阴府与你们势不两立!!” > 第223章 真君归来! 第223章 真君归来! 两道遁光並行,穿梭於僵盟总坛破碎的山河之间。 沿途仍可见零星的灵光爆发与法力波动,那些的小规模爭夺,还在不断爆发。 “你偷人家的鼎作甚?” 千心真人瞥了一眼齐运,想起他方才连根拔起那三足青铜巨鼎的举动,不禁莞尔笑道。 “那口鼎虽说材质不凡,能承托温养大真人尸血。 但核心需得僵盟秘传的法门驱动,汲取地脉阴煞,调和尸气怨念。 外人得了,不过是件死物,最多熔了,当成炼製阴属法器的上等宝材罢了。” “总觉得————会有些用处。”齐运目光扫过下方一片狼藉的废墟,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吟。 他的直觉,向来精准。 既然下意识收取了,必有缘由。 僵盟总坛疆域辽阔,虽不及无极圣宗的太虚镜天那般浩瀚无垠,却也堪称一方广袤之地。 即便经过【瀚海微尘真君】那抽髓取菁的惊天手段分割。 偌大山门崩裂,地脉被抽离,灵机溃散,但残存的碎片依旧密密麻麻。 类似他们方才爭夺【不死真血】这般的机缘衝突,在此刻的僵盟废墟各处,仍在不断上演。 无数修士,从炼气到筑基,在这片垂死巨鯨的残骸上疯狂啃噬,攫取著一切可能的价值。 贪婪与廝杀,构成了这座废墟的主旋律。 然而无人注意到。 不知从何时起,天空的顏色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因大战与真君出手而显得混沉、破碎的天穹,竟逐渐渲染开一片诡异的昏黄。 这黄色並非夕阳的暖暉。 而是一种死寂、沉闷,仿佛积压了万古尘埃的顏色,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笼罩四野。 在这片昏黄的天幕中央,一口斑驳古老的木棺,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木棺看似寻常,甚至有些破旧,棺木上的漆色剥落,露出下面深色的木质纹理。 它没有散发任何强大的气息,没有威压,没有灵光,就那样寂然不动,如同悬於九天之上的一颗冰冷的独目,漠然地俯瞰著下方这片正在被分食的故土。 诡异的是,下方的所有修士。 无论是炼气修士,还是筑基真人。 竟无一人抬头,也无一人察觉到这笼罩天地的异色与那口悬棺的存在。 正与千心真人商议,准备前往下一处可能存在机缘之地的齐运,体內的【大罗天】毫无徵兆地微微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掠过心头。 他心有所感,下意识地抬头望天。 眸中,一缕青灰色的神采如电光石火般一闪而逝。 下一瞬,齐运的瞳孔猛然收缩,脸上那丝平静被前所未有的凝重取代。 他一把抓住身旁千心真人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千心真人都是一愣。 “怎么了?”千心真人疑惑扭头,顺著齐运的视线望去,入目却只是那片他並未觉得异常的死寂昏黄天空。 “走!!” 齐运没有解释,也无暇解释。 那口斑驳木棺带给他的感觉,远比之前【瀚海微尘真君】的煌煌剑意更加深沉、更加內敛,也更加————危险。 这是一种沉寂万古,带著无尽悲凉与死意的归来! 摇身化作一道霸烈决绝的朱虹,百里火云的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炽热的南明离火剑意裹挟著千心真人,將遁速催至极限! 轰! 音爆云在空中炸开,两人原先立身之处的空间微微扭曲。 朱虹如撕裂长空的流星,不问方向,只求远离。 瞬息之间,已在天边尽头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直接远遁了千里之遥! 直到遁光彻底消失在感知尽头,齐运那压抑著的声音,才如同冰冷的楔子,狠狠钉入千心真人的识海:“那位远行域外的真君,回来了!” 千心真人闻言,猛地再次回头,望向那片昏黄的天穹,神识全力蔓延。 这一次,他终於隱约捕捉到了那口悬棺的一丝轮廓。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光跑不行!” 千心真人声音急促,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再无平日半分从容。 “真君凝练驻世法身,早已超脱凡俗束缚,可以无视寻常因果戒律,倒果为因。 我们身上沾染了僵盟覆灭、抢夺遗宝的因果,想单凭遁速逃脱真君的感知范围,难如登天!” 他语速极快,带著显而易见的惊惧。 一位老巢被端、道统濒危的真君,其滔天怒火会以何种恐怖、诡异的方式倾泻下来,无人能料。 那绝非筑基境能够抗衡的力量。 “怎么清除?”齐运目光沉凝,体內大罗法力奔流不息,维持著极限遁速,声音却依旧稳定。 “要么立刻迴转圣宗,请荒戟真君出手庇护,借圣宗山门大阵与真君威能隔绝因果。 要么————”千心真人猛地一咬牙,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就看咱爷俩的运气了!” 他翻手间,那九颗刚刚到手、尚未来得及捂热的【不死真血】便出现在掌心。 墨绿带金的血珠散发著磅礴生机与不朽道意,他毫不犹豫地分出五颗,塞到齐运手中。 “齐师侄,我现在传你一法!”千心真人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他深吸一口气,背后那光怪陆离、映照红尘万象的【千幻红尘境】驀然显化。 红雾滚滚將他与齐运周遭数丈空间微微笼罩,暂时隔绝內外气息。 “此法乃我早年偶得,名唤:【避劫咒】!” “此咒玄异,能借天地间蕴含磅礴生机或特殊道意的灵物为引,於修士体內修成一道替死挡灾的法咒。 一旦有成,若遇无法抵御之劫数,此咒便可自发引动,代受其难,將其抵消一次。 此法自我得来,因其施展条件苛刻,且需消耗珍贵灵物,更不知其效力极限,故而从未用过。 並不知晓面对真君之怒,究竟能否奏效。” 他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如同金玉交鸣,一段玄而又玄、蕴含“避劫消灾”道意的古老经文法咒,直接传入齐运的识海深处。 “时间有限,想要逃回圣宗求援,怕是来不及了。 为今之计,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用这【不死真血】为引,凝练【避劫咒】。 至於这次能不能挺过这一劫,就看你我的造化了!” 齐运接收到这段晦涩古老的法门,【大罗万法道基】自发运转,迅速解析其核心真意。 他微微頷首,表示明了。 千心真人见状,立刻盘膝虚坐於遁光之中,双手掐诀,取出一颗【不死真血】托於掌心,双目闭合,口中念念有词。 开始依照【避劫咒】的法门,引导体內法力,试图將其炼化,在自己神魂与道基深处,烙印下那道神秘的保命法咒。 齐运亦不再迟疑,一边维持著朱虹火云的极限飞遁,一边分心二用,取出一颗不死真血。 他眸中青金神彩闪烁。 快速理解领悟这道【避劫咒】。 隨著法诀催动,掌中那颗墨绿带金的血珠微微震颤起来,逐渐融化,化作一道道细微却无比玄妙的金色咒文。 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缠绕向齐运的手腕,並向其体內渗透而去。 一股奇异的力量开始滋生,將他周身上下笼罩起来,构筑起一道虚幻却至关重要的防线。 金丝法咒凝聚的速度很慢。 齐运试著催动法力加快其形成。 但这道【避劫咒】十分古怪,只能按照既定路径凝聚。 任凭法力滔滔涌入,却还是老神在在,不急不慢。 就在齐运与千心真人爭分夺秒,以不死真血为引,强行凝练那虚无縹緲的【避劫咒】时。 天穹之上,那口如同冰冷独目般悬停了许久的斑驳木棺。 终於————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席捲八方的气势。 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被风声掩盖,却又清晰传入下方每一个生灵灵魂深处的一声。 “吱呀”” 厚重、布满岁月刻痕的棺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缓缓打开了一丝缝隙。 可仅仅是这一道缝隙的开启,整片天地的“规则”似乎都隨之扭曲、凝固。 下方废墟上仍在进行的廝杀、爭夺、遁光————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被投入了琥珀中的飞虫,动作变得无比迟缓,思维都近乎停滯。 唯有那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至高存在的无尽恐惧,如同冰水般瞬间淹没了所有心神! 紧接著,一只手掌,从棺槨的幽暗缝隙中探出,重重地按在了古老的棺沿之上。 这只手按在棺沿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威压,终於不再掩饰。 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可怖魔神彻底甦醒,轰然降临! 嗡—!!! 天地失色,万物失声! 原本昏黄的天空,此刻被渲染成了一片绝望的暗红,如同乾涸凝固的血液。 下方的大地以那木棺为中心,如同波浪般层层向下塌陷、崩碎、 下一刻! 一道模糊、枯槁的身影,自棺中缓缓坐起。 袖的面容笼罩在一片扭曲的阴影与流淌的暗红纹路之中,看不真切。 唯有一双空洞、死寂,映照著万灵寂灭、轮迴终焉的眼眸,穿透了无尽虚空,淡漠地扫过下方这片满目疮痍的故土,以及那些如同被定格了的、渺小的“窃贼”。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怨毒的诅咒。 这尊归来的僵盟真君,只是静静地坐在棺中,缓缓抬起了那只按在棺沿的枯手。 五指微张,对著下方无尽的废墟,对著其中所有沾染了僵盟因果的生灵,轻轻一握。 这一握並非握向实体。 而是握向了那冥冥之中,纠缠交错的无形因果。 “溯。” 一个沙哑、古老,由亿万万亡魂哀嚎匯聚而成的音节,自其口中吐出。 言出,法隨! 轰隆隆隆—!!! 並非物质层面的巨响,而因果的震动! 在这一剎那,所有曾参与瓜分僵盟遗產、沾染了僵盟覆灭因果的修士。 无论身在废墟何处,无论修为高低,从炼气到筑基。 全都感到神魂深处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与剥离感。 紧接著,他们便愕然看到自己身上,竟凭空浮现出无数条细密、灰暗的丝线。 这些丝线一端连接著他们自身的气运、神魂、道基。 另一端则遥遥指向那口悬棺,指向那位真君。 这便是他们与僵盟覆灭產生的因果。 此刻,这些因果,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的恐怖力量强行追溯、拉扯、绷紧。 “不——!” 一位正在收取一件法器的筑基真人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手掌,连同那件法器,开始从指尖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寸寸湮灭成最细微的尘埃。 不是破碎,而是彻底的“存在”被抹除。 他的怒吼声也戛然而止,连同他的神魂印记,一同被那无形的因果之力从这片天地间擦去。 大片大片的区域,无论是修士,还是他们刚刚抢夺到手的宝物,甚至是他们停留过的痕跡,都在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无声无息地湮灭。 没有爆炸,没有光华。 只有令人绝望的“不存在”。 这就是真君之怒! 倒果为因,抹灭存在! 毁灭的洪流,正以那口悬棺为中心,无声而迅猛地蔓延。 而齐运与千心真人所在的朱虹火云,虽然已在万里之外,却同样感受到了那股致命的拉扯力。 缠绕在他们身上的因果也在剧烈震颤。 生死一线,只在剎那! “快!” 齐运额头青筋鼓起,感受到缠绕自身的因果之线传来近乎崩断的撕裂感。 那来自真君的无形抹杀之力已如影隨形。 眼眸闭合之间,青金神彩隱去,九彩神芒轰然爆发! 【执万法】! 但这一次,他执掌的並非他人神通。 而是自身正在艰难凝练的【避劫咒】! 汹涌澎湃的九彩神光,蕴含著统御万法的至尊道意。 如同决堤天河,悍然冲入他手腕处那仅完成大半、金光流转尚显滯涩的法咒雏形之中! “嗡——!” 那原本缓慢衍化的金色咒文,在九彩神光的介入下,发出了清越而急促的嗡鸣! 无数细若微尘、结构繁复到极致的金色云篆符文,被加速到了极致,疯狂地衍生、组合、交织! 唰——! 仅仅一个剎那! 那原本不知多久才能彻底合拢成环的【避劫咒】,在【执万法】的霸道干预下,瞬间圆满! 一道浑然天成、首尾相衔的金色法咒,深深铭刻在齐运的手腕脉络之上。 法咒缓缓流转间,散发出一种“避劫消灾,万难不侵”的奇异道意。 將他周身那几条剧烈震颤的因果之线,暂时隔绝、模糊了下去。 “呼————” 成功凝练【避劫咒】,那致命的剥离感骤然减轻大半,齐运这才来得及吐出一口浊气。 然而他这口气尚未完全吐出,耳畔便传来千心真人一声压抑的闷哼! 侧目望去,只见千心真人脸色煞白。 他手腕上的金色法咒光华剧烈闪烁,咒文的衍化到了最后关头,那最后五分之一的符文结构,却始终难以彻底凝聚、闭合! 其周身红尘煞雾翻腾,竭力抵抗著因果抹杀。 但情况显然已岌发可危! “师叔!” 齐运目光一凝,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抬手! 【执万法】! 九彩毫芒再现,並非冲入千心真人体內,而是精准地缠绕上他手腕处那未完成的法咒缺口。 齐运以大罗法力为引,以自身刚刚圆满的避劫咒为参照,强行引导、填补那最后的符文结构! 千心真人只觉得手腕一热,一股沛然莫御却又带著玄妙指引的力量涌入。 他那停滯的法咒在九彩神光的照耀与牵引下,迅速变得清晰、凝实! 嗡! 又是一声清鸣! 千心真人手腕上,那道金色的【避劫咒】也终於彻底合拢,化作一个完整的圆环,深深烙印! 就在两人手腕上的避劫咒同时亮起,圆满运行的瞬间异象陡生! 那两道避劫咒竟自主从他们腕间脱离而出,化作两条活灵活现的金色游鱼! 不,並非游鱼。 细看之下,那是两条由无数细微金色符文构成的篆文长河! 这两条符文长河环绕著齐运与千心真人周身盘旋飞舞,越飞越快,洒下漫天金色光雨。 光雨彼此交织、勾连,最终在他们二人身外三尺之处,架构起一座玲瓏剔透、符文流转的【金色光幢】。 这光幢並非浑圆,其形制古朴,宛如倒扣的琉璃钟盂,通体由亿万个不断生灭、演化的金色云篆符文构成。 发出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远古祭祀的浩大堂皇之音! 光幢之外,那无形的因果抹杀之力如同汹涌的暗流,不断衝击而来。 而每当这股力量触及金色光幢,光幢表面的符文便会骤然亮起,泛起一圈卷涟漪般的金光。 那抹杀之力就像是攻击落在了某种“概念性的替代物”上。 绝大部分力量被诡异地偏斜、分散、导入虚无。 远远望去,在这片天地皆暗、万物凋零的毁灭画卷中。 唯有这一座不过丈许方圆的金色符文光幢,顽强地抵御著来自真君层面的因果清算。 光幢之內,齐运与千心真人的身影在符文流转间若隱若现。 虽面色凝重,却暂时稳住了身形,未被那恐怖的抹杀之力即刻湮灭。 【避劫咒】,抗住了! 第224章 只手葬天地! 第224章 只手葬天地! 靠著【避劫咒】所化的金色符文光幢,齐运与千心真人如同怒海中的孤舟,暂时抵御住了那抹杀一切的因果清算之力。 但这仅仅是权宜之计。 两人心知肚明,这避劫咒能挡得住因果之力的余波,却绝不可能承受那尊僵盟真君真正的注视。 一旦被祂的目光锁定,莫说两道避劫咒。 便是两千道、两万道,也只会如同阳光下的薄冰,瞬间汽化。 “不能留在这里,必须想办法返回圣宗!”齐运目光沉凝,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已经注意到那原本稳固流转的金色光幢,边缘处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明灭闪烁。符文生灭的速度也在加快。 显然这道【避劫咒】,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没有片刻犹豫,齐运眼中九彩光华再次炽盛! 【执万法】! 祭起神通,悍然涌入了这座由避劫咒显化的金色光幢本身! 他要以自身至尊道基的无上道意,强行“执掌”这座临时构筑的保命壁垒。 將其化作一件特殊的“遁器”。 “嗡——!” 得到【执万法】神通的加持,原本略显滯涩、仅能被动防御的光幢,骤然发出一声更加清越洪亮的鸣响! 其上的亿万金色符文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流转速度陡然加快,光芒大放,整体结构也变得更加凝实、稳固了几分。 “走!” 齐运低喝一声,神念催动至极处。 只见那座丈许方圆的金色光幢猛地一震,不再原地固守。 而是裹挟著內部的齐运与千心真人,化作一道流淌著无数符文的金色流星,撕裂周遭凝固而危险的虚空,朝著无极圣宗的方向,悍然衝去! 光幢所过之处,那无形的因果抹杀之力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衝击,却在【避劫咒】本身的玄异下,被一次次强行偏转、卸开。 速度虽然受到极大阻碍,远不如平日遁速,却也在坚定地远离那片化为绝地的僵盟废墟。 “能行————照这个速度,只要能衝出这片被真君意志笼罩的核心区域,我们就能————” 千心真人紧盯著光幢外飞速倒退、不断湮灭又重组的混乱景象,看著那僵盟废墟在视野中逐渐缩小、变得模糊,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只要返回圣宗,有荒戟真君坐镇。 区区一个状態不明的僵盟真君,又能奈他们何? 希望,就在眼前。 可就在生路似乎触手可及之际。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臟骤停的碎裂声,毫无徵兆地自金色光幢上炸响! 只见光幢靠近顶部的区域。 一道手臂粗细、边缘闪烁著不祥灰暗裂痕的恐怖裂纹,骤然崩现! 裂纹迅速蔓延,所过之处,那些原本灵动流转的金色符文瞬间黯淡、崩碎,化为点点流光逸散。 整个金色光幢的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不定,如风中残烛,隨时可能彻底熄灭一“不好!”千心真人脸上的喜色瞬间冻结,化为骇然。 齐运也是瞳孔猛缩,【执万法】的神通疯狂注入,试图修补那崩裂的缺口,却如同泥牛入海。 那裂纹中蕴含著一股更高层次、更加本质的力量,在蛮横地瓦解著【避劫咒】的根基! 而也就是在这一剎那。 一股深沉、古老、冰冷的注视——————降临了。 光幢的崩裂,並非因为本源耗尽。 而是因为,它的存在,终於引起了那悬棺之中,那位真君的注视。 “完了。” 千心真人脸色瞬间灰败如纸,所有的血色、所有的侥倖,都在那道冰冷注视降临的瞬间,被彻底抽空。 被一位真君亲自盯上,別说他们这就算是那些只差临门一脚便能凝聚不朽金性、的大真人来了。 在此刻的绝对力量面前,也绝无幸理,一样要化为尘埃,身死道消! 那口悬於九天、斑驳古老的木棺,在两人的感知中,化作了这片天地的唯一中心。 棺中那道枯槁身影的目光,穿透了金色光幢,落在他们身上。 显露出一种俯瞰螻蚁挣扎的、绝对的漠然。 然后,祂动了。 並非起身,並非迈步,只是那只按在棺沿的、乾枯灰败的手掌,再次微微抬起。 对著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似隨意地,轻轻向下一压。 这一压之下—— 整片天地,都化作了他的棺槨! 齐运和千心真人周遭的万里虚空,剎那间凝固。 將他们连同那濒临破碎的金色光幢,死死地冻结在原地,连思维都几乎要被这无边的压力碾碎、停滯! 紧接著虚空之上,一只无法形容其巨大的手掌,缓缓浮现。 它呈现出一种混沌的暗灰色,掌纹如同乾涸的冥河,指甲则是破碎的星辰点缀。 其庞大,仿佛能一手覆盖苍穹,將日月星辰都攥於掌中。 遮天大手以一种无可抗拒的姿態,徐徐覆盖、压落! 手掌尚未真正触及。 那金色光幢便发出了濒临极限的哀鸣! 手臂粗细的裂纹瞬间蔓延至整体。 无数符文疯狂闪烁、明灭,然后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堡,成片成片地崩解、溃散! “呃啊——!”千心真人狂喷一口鲜血,周身红尘煞雾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瞬间蒸发消散。 齐运亦是浑身剧震,体內大罗法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消耗,对抗著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压力。 他咬紧牙关,眼中九彩光芒拼命闪烁,试图寻找那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巨手缓缓压下,所过之处,一切归於寂静。 仿佛下一刻,他们连同这片被禁錮的天地,都將被葬入那万古不变的死寂深渊。 真君一怒,只手————葬天地! 在那只寂灭因果凝聚的巨手之下,齐运感觉自己渺小得连尘埃都不如。 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寸血肉都在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压力下濒临崩溃。 但他眼中那九彩神芒,却在这极致的压迫下,反而爆发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轰—! 体內的【大罗天】以前所未有的幅度轰然震颤。 那方內蕴万法雏形的衍法天地,在他身后显化出一片模糊而扭曲的虚影。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的轮廓,却散发出一种不甘被束缚、凌驾於万世万法之上的霸道气韵。 【执万法】! 不顾一切!不计后果! 齐运竭力催动这门本命神通,试图在这绝对的死局中,执掌自身最后的一线生机。 哪怕只是螳臂当车,也要溅出最后一丝火花! 鲜血从他嘴角不断溢出,浑身上下不知裂开了多少道细密的伤口。 那身湛蓝色的道袍早已被浸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深紫色。 真就到这了吗———— 心中无恐无惧,唯有那强烈到极致的不甘,如同野火般灼烧著他的神魂。 他死死凝望著那只缓缓倾轧而下、遮蔽了他全部视野的大手,双眼眯成一条缝,锐利如刀。 然而就在他即將极尽燃烧,纵死也要最后一搏之际。 轰!!! 一道煌煌如大日初升、纯粹到极致的青色剑光,毫无徵兆地,自无尽遥远的虚空之外,横贯天际而来! 这一剑,快得超越了思维的感知! 这一剑,凌厉得能斩断世间一切枷锁! 这一剑出现的瞬间,那凝固万里虚空、禁錮天地的恐怖气场,如同被投入烧红利刃的冰雪,骤然崩碎! “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声清脆利落、仿佛什么东西被乾脆利落斩断的轻响! 那只即將把齐运二人彻底抹去的暗灰大手,在这道青色剑光掠过之下,也如同被阳光穿透的雾气,消散瓦解,归於虚无。 笼罩天地、令人绝望的葬灭意志,被强行斩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压在齐运与千心真人身上的万钧重负骤然消失。 那令人室息的真君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突如其来的轻鬆,让齐运一个跟蹌,他强自撑住发软的双腿,体內气血翻腾,又是一口淤血喷出。 但那双眼睛,却猛地抬起,望向剑光来处。 活下来了———— 只见在那被剑光斩开的暗红天幕之上,一道挺拔孤傲、睥睨天下的身影,正徐徐浮现。 他身著朴素的青灰色道袍,面容看不真切,笼罩在一层朦朧的清辉之中。 唯有一双眸子,清澈平静,却又仿佛蕴含著瀚海之无量、微尘之精微,视万物如一。 方才那斩碎僵盟真君执掌因果、救他们於必死之境的无匹青锋长剑,此刻正化作一道流光,缓缓落下。 缩小成寻常三尺青锋,被他隨意地握在手中。 剑身古朴,並无华丽纹饰,却自然流淌著一种斩灭万法、洞穿虚妄的无上剑意。 “那是————【瀚海微尘真君】?!” 千心真人挣扎著抬起头,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震撼,声音都因激动而带著颤抖。 “黄坛,差不多行了。” 而在【瀚海微尘真君】之后,又有数道身影浮现,每一尊的气息都完全不逊於僵盟真君。 甚至,还要更强几分。 诸真君齐至! 儼然是要联手制止僵盟真君抹杀一切沾染因果之人。 第225章 就欺负你,怎么了? 第225章 就欺负你,怎么了? “差不多————就行了?” 一个沙哑、缓慢,仿佛两块乾枯朽木摩擦的声音,自那斑驳木棺中幽幽传出。 棺中,被称作黄坛的那位僵盟真君,缓缓扭过头颅。 一双空洞死寂的眸子,穿透棺槨的阴影,落在了远处虚空那位孤高屹立、青锋在手的【瀚海微尘真君】身上。 “毁我道统根基、杀我门徒信眾,夺我万年遗宝————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差不多行了”?” 黄坛真君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同丧钟,敲击在破碎的天地法则之上。 引动周遭昏黄的天幕泛起不祥的涟漪。 面对这蕴含无尽悲怒与质问的话语,瀚海微尘真君的神色却依旧平淡如古井深潭,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未曾移动目光,只是望著那片昏黄,缓声开口,吐出两个清晰而冰冷的字:“是的。” “什么?!” 黄坛真君周身那压抑到极点的气息骤然爆开! 如同万年死火山轰然喷发。 他身下的古老木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周遭天地瞬间化作一片更加深沉、 更加令人窒息的恐怖昏黄。 这黄色仿佛能侵蚀万物。 连虚空都在这种色彩下发出细微的崩解声! “天尸那么大的隱患,潜伏在你僵盟之內,你和赤公却都未能察觉,任其滋长,直至反噬己身,酿成今日之祸。” 瀚海真君的声音清冽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断然。 “此乃尔等失察之过,亦是天命使然。 黄坛,你们僵盟的气数已尽。” 他微微抬起眼眸,那清澈平静的眸光终於落在了黄坛真君身上,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个拋弃的旧物。 “不要不知好歹。此番瓜分,我们能亲自前来,而非坐视你僵盟彻底沦为天尸门復生的资粮,引发更大动乱,已然是————很给你面子了。” 话语平淡,却蕴含著极致的傲慢与冷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那是一种建立在绝对实力与既定事实之上的宣判。 就是欺负你,怎么了? 黄坛真君那琥珀色的眸火剧烈跳动,他猛地转头。 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望向了其他几个隱於暗处、未曾真正现身,却同样散发著令人心悸气息的方位。 “你们————也是这个意思?” 虚空寂寥,无人应答。 但那几道漠然矗立、就已经是最明確不过的回答。 他们默许了青宗的行为,默许了瓜分,默许了——僵盟的终结。 “嗬————嗬嗬————好,好,好!”黄坛真君忽然发出一连串低沉而苍凉的笑声。 “没曾想,我僵盟立宗万载,雄踞西北,最终——居然落了个如此狼狈的下场! 墙倒眾人推,鼓破万人捶!” 笑声戛然而止,他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住瀚海微尘真君:“那天尸————想必,给了你们不少————好处吧?” 此言一出,天地间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诡譎难测。 那口悬棺之上,怨气与死意如同实质般翻涌。 面对黄坛真君的质问,瀚海微尘真君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声音清冽如泉,却字字如刀,切割著黄坛真君最后的尊严:“没错。她给的东西,很新颖,也————很有价值。” 他甚至还略微停顿,似乎在回味那份“价值”的分量。 “相比於一个內部腐朽、隱患深种、且註定要倾覆的宗门。 她的价值,显然更高。” 赤裸裸的利益权衡,没有丝毫掩饰。 在这位青宗真君眼中,僵盟的覆灭並非悲剧,而是一次基於“价值”判断的必然选择。 “不过。”他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淡,却透著一丝施捨般的宽厚。 “为了照顾你和赤公的感受,我们拒绝了她在西北重建天尸门的要求。” 瀚海真君抬眼,目光再次落在黄坛真君那燃烧著琥珀色火焰的眸子上。 “你若心有不甘,想要寻仇,可以去海外找她。” 不屑於掩饰,也不屑於遮遮掩掩。 这种基於绝对实力和冰冷利益的的坦诚,比任何虚偽的同情或强词夺理的指责,都更让黄坛真君感到一种彻骨的悲凉。 原来,僵盟万载基业的崩塌,门人弟子的死伤殆尽,竟连一场值得认真对待的悲剧都算不上。 黄坛真君沉默了。 棺槨周遭那翻涌的恐怖昏黄渐渐平息、內敛,但那並非消散,而是沉淀到了最深处。 他周身的滔天气息也缓缓收敛,那口斑驳的木棺与这片天地一同陷入了死寂o 良久,他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低嘆:“好。我与赤公————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古棺隨之微微震颤。 他最后抬起眼眸,深深地、仿佛要將眼前这位青宗真君,以及那些隱於暗处的默许者的身影,永远铭记。 “不过,还得劳烦诸位记著————”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迴荡在破碎的天地间:“今日之耻,来日,我等————必报。” 话音落下,不再有怒吼,不再有挣扎。 那口承载著僵盟最后一位真君的斑驳木棺,连同其中那道枯槁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微微一晃,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那片昏黄尚未完全褪去的天幕之中。 再无丝毫痕跡。 没有惊天动地的告別,没有毁天灭地的最后疯狂。 只有一句誓言,和黯然退场。 这一局,僵盟————认栽了。 黄坛真君退走,破碎的天地间一片死寂。 这时,一道身影悄然浮现在瀚海微尘真君身旁。 这身影模糊不清,仿佛由无数流动的水光凝聚而成。 唯有其掌心托著的一汪清泉清晰可见,泉中涟漪微盪,清晰倒映出那口斑驳木棺在虚空中远遁的淡淡虚影。 “就这么让他走了,以后多少有些麻烦。”模糊身影开口,声音如同水滴落入深潭,空灵而带著一丝考量。 “抓回来?合力杀了?” 他继续提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修剪枝椏。 瀚海真君手中青锋长剑发出一声低微的錚鸣,他缓缓摇头,目光依旧清明平静:“没必要。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有何惧之。” “天尸给的东西,还需要时间消化揣摩。 更何况,南边的动乱,用不了多久就会蔓延到西北。 这个时候,打掉一尊真君,不过是浪费我们的力气。 模糊身影沉默片刻,掌中清泉涟漪平復,那棺槨虚影也隨之消散。 “嗯,你说的也对。大局为重。” “另外,”瀚海真君抬眼,望向西北苍穹的深处,目光罕见有了几分变化。 “四宗和谈的日子已经定了。 在这之前,大家都收敛些吧。 我时间不多,撑不到和谈的日子了。 且下一轮执掌青宗的,是我师兄。 模糊身影微微波动了一下,显露出一丝好奇:“你师兄是————?” “以后你自会知道。”瀚海真君没有回答,打断了他的询问,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平淡冷澈。 “他的脾气,是有些古怪的。” 话音落下,这位青宗真君不再多言,一步迈出,已然置身於这片破碎天地的中央。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因为因果抹杀而彻底湮灭、连存在痕跡都几乎消失的区域。 那里原本有著不少修士,此刻却只剩虚无。 “叫上他们。” 瀚海真君对模糊身影道,声音不高,却清晰迴荡整座天地。 “重塑因果,把黄坛抹杀的人,救回来。” 隨著他一声令下,虚空之中,另外几道一直隱於幕后的、散发著同样浩瀚气息的伟岸身影,缓缓显化出模糊的轮廓。 他们並未完全现身,只是各自占据一方天宇,投下意志。 下一刻,一场、逆转生死的宏大景象,在这片疮痍的天地间上演。 嗡—! 瀚海微尘真君率先出手,他並未挥剑,只是並指如笔,以虚空为卷,以自身无上剑意为墨,凌空划动! 一道道清亮如水、却又蕴含著无尽生机的青色道光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开始追溯、捕捉那些已然断裂、消散的因果线头。 与此同时,其他几位真君也各展手段。 那模糊身影掌中的清泉骤然升空,化作一片笼罩四野的朦朧水幕,水幕之中隱隱照见过去的光影。 正是那些修士被抹杀前最后一刻的景象。 另一位真君周身浮现出亿万璀璨星斗的虚影,星辉如雨洒落,稳定加固这片被强行干涉因果而变得脆弱的天地。 防止在重塑过程中引发更大的崩溃。 还有一位真君,身后显化出一株遮天蔽日的古朴青树虚影,枝叶摇曳间,洒下无穷无尽的生命本源气息,准备滋养那些即將被从虚无中拉回的残魂与肉身。 眾真君合力,道意交织,法则轰鸣! 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无数细微的、本已消散的光点,被强行凝聚、 抽取出来。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而精妙的过程,是在逆流岁月长河,打捞已沉没的舟楫。 相比於黄坛真君的抹杀。 这个过程困难复杂了千倍万倍不止。 渐渐地,那些光点开始凝聚成形。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是清晰的肢体,最后是完整的肉身与茫然的神魂!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那些本已彻底湮灭的修士,无论是炼气还是筑基,如同画面倒放一般,一个个重新出现在了他们被抹杀前的位置上! 他们眼神空洞,带著死里逃生的极致茫然。 当最后一道因果之线被重新接续,最后一位修士的身影彻底凝实。 眾真君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瀚海真君收回了手指,目光扫过下方那些重获“新生”的修士,眼中无悲无喜,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一步踏出,正欲离去。 目光却微微低垂,似是注意到了两个异数。 “有趣————” 嘴角微扬,瀚海真君指尖隱晦一弹,身形隨即彻底消失。 而此刻的齐运与千心真人目睹了眾真人重塑因果的伟岸画面,正畅然感嘆之际。 齐运突然觉得手心一紧。 低头一看,右手掌心之中,竟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雪白小剑。 1 第226章 【至尊真意】 第226章 【至尊真意】 默然不语,將那道蕴含著瀚海微尘真君一缕剑意的雪白小剑收起。 齐运俯身扶起气息萎靡、面色苍白的千心真人。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底那未曾完全散去的惊悸。 无需多言,两道遁光再次亮起,头也不回地朝著无极圣宗的方向疾驰而去,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 那片曾经引动西北风云、匯聚无数修士贪婪目光的僵盟遗蹟,此刻已彻底沦为一片真正的绝地死域。 黄坛真君在出手抹杀一眾修士的时候,已经將遗蹟中残存的所有宝物、灵材、乃至尚未被发现的传承秘藏,全部收走。 曾经宏伟的宫殿化为齏粉,交错的地脉灵机彻底枯竭。 连那些承载著万古尸气的特殊土壤都失去了所有灵性,变得比凡尘戈壁还要贫瘠。 放眼望去,唯有焦土万里,断壁残垣,死寂无声,再没有半点价值。 在齐运与千心真人离去之后,残存的其他筑基真人也终於彻底回过神来。 回想起方才那在真君一念之间生死两难的恐怖,纷纷化作鸟兽散。 各施手段,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片不祥之地。 顷刻之间,这片曾经雄踞西北的次顶流宗门故地,便只剩下一些反应稍慢、 或是修为低微、尚处於茫然与迟疑中的炼气修士。 那些炼气修士望著瞬间空荡寂寥的四周,以及那彻底沦为废墟、再无灵气可言的绝地,脸上充满了无措。 太虚镜天,无极圣宗。 当齐运与千心真人驾驭遁光,穿过那稳固而浩瀚的宗门大阵,真正踏入太虚镜天那熟悉而磅礴的灵机范围之內时。 两人一直紧绷的心神才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不约而同地,皆是长长地、深深地舒出了一口浊气。 停下遁光,立於云端,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悻之色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 此次僵盟之行,机缘確实遇到了,但那过程的凶险,远比他们最初想像的还要可怕百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真君接连现身,因果被肆意拨弄,生死只在他人一念之间! 若非最后时刻,青宗瀚海微尘真君与其他几位巨擘真君齐至,赶走了黄坛真君。 他们两人,此刻恐怕早已如同那些被抹杀的修士一般,化为尘埃,连存在过的痕跡都被彻底清除乾净了。 “此行收穫不小,我得好生闭关一段时间,慢慢消化。” 千心真人理了理因先前激战与逃亡而有些凌乱的衣袖,脸上恢復了几分往日的从容,对著齐运轻笑一声道。 “此番所得,尤其是那几颗不死真血,需得谨慎炼化。 待我出关,咱爷俩再好生敘一敘。” “师叔慢行。”齐运微微頷首。 千心真人不再多言,拱手一礼,隨即身化一道迷离流光,朝著他自己那位於镜天深处的道场飞遁而去。 显然是迫不及待地要回去消化此番的收穫与感悟,平復动盪的心境。 目送千心真人离去,齐运也收敛心神,化作一道青色云气,朝著那座青山道观飘然而去。 云气穿过熟悉的山水,落入那寂静的庭院之中。 院角那株枯死的老树依旧,石板冰凉,一切仿佛与他离去时並无二致。 此次外出归来,体內不仅多了几颗蕴含不朽真意的血珠,一尊来歷不明的青铜古鼎,法术也更新了几次。 僵盟之行的风波,看似隨著他们的归来而暂时平息。 但西北暗流,却因此番变局,而涌动的更加汹涌了。 关上观门,隔绝內外。 青山道观,庭院寂寂。 齐运盘坐於枯死的老树下,並未立刻清点此次僵盟之行的收穫,也未急於炼化那几颗不死真血。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对自身道基的审视与反思之中。 歷经这次筑基以来最为凶险、几乎直面真君抹杀的战。 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清晰地浮现在他的道心之中。 他的【至尊道基】————好像没有那么强了。 这並非是说道基在变弱。 恰恰相反,【大罗万法道基】依旧浩瀚磅礴,赋予他的大罗法力远超同儕。 【执万法】与【大罗敕令】两大神通也確確实实让他在同阶中占据了绝对优势。 甚至能强行压制如宋坤那般的老牌真人。 但,也仅此而已了。 面对黄泉阴府三位真人的围攻,他仍需藉助人皇幡与计谋。 面对真君以因果层面的抹杀,他更是如同待宰羔羊,若非瀚海真君及时出手,已然身死道消。 “如果【至尊】只有这种程度————那多少有些名不副实了。”齐运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他回想起典籍中关於十二至尊道基那近乎神话的记载。 凌驾万道之上,同境称尊,拥有不可思议之伟力。 可自己亲身感受下来。 虽强,却远未到那种“不可思议”、足以顛覆认知的地步。 “我证得的,確实是货真价实的【至尊道基】,这一点毫无疑问。”他回忆起荒戟真君、南斗真人等人的確认,以及自身道基那独特的形態与位格压制。 这一点毋庸置疑。 “毕竟这是经过真君证实的事情。” “这么说,不是道基的问题————”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缓缓摸索著眉骨,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 “那就是————我的问题?” 问题出在自身! 回顾自身修行,齐运豁然明朗。 他对於筑基境的认知,对於如何运用和发掘道基力量的知识,几乎全部来源於圣宗的典籍秘传,以及千心真人、南斗真人这些宗门长辈的言传身教。 可问题的关键在於—无论是宗內的那些典籍密录,还是教导他的长辈真人———— 他们之中,无一人,曾经证得过【至尊道基】! 他们传授的,是基於上乘、中乘乃至下乘道基的经验、法门与认知。 他们能够指导齐运如何运用远超同阶的法力,如何构建境天,如何感悟神通。 因为他们理解这些“常规”筑基路径。 但对於【至尊道基】那独一无二、凌驾常规之上的真正核心威能,他们———— 无从知晓。 他们自己未曾踏足过那个领域,自然也无法指引齐运,去发掘那隱藏在至尊光环之下的、更深层次的力量源泉。 不知,如何能会。 “是我————没有发掘出【至尊道基】真正的力量。” 齐运目光微凝,道心深处仿佛有一道惊雷划过,照亮了前路的迷雾。 他一直以来,或许只是在以一种“高级”的方式,运用著至尊道基的“表象”力量——更浑厚的法力,更强的神通。 但对於至尊道基为何能“至尊”,其区別於万般道基的本质核心究竟是什么,他並未真正触及。 “那至尊道基的真正力量,又是什么呢————”齐运缓缓皱起眉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的思索之中。 不再依赖外部的典籍与他人的经验。 而是將探寻的目光,彻底转向自身,转向那高悬於【天地岁月长河】之上—— ——【大罗万法道基】。 是更深层次的【执万法】? 还是【大罗天】本身蕴藏的奥秘? 无人能够给他答案。 这条通往【至尊】真正力量的道路,需要他这位唯一的行走者,自己去开创,去印证。 庭院中,风声呜咽,老树的枯枝在风中微微摇曳。 齐运闭合双目,整个人的气息渐渐沉静下来,仿佛与这片天地隔绝。 所有的神识与意念,都沉入了那方属於他自己的、蕴藏著无限可能的【大罗天】之中。 枯坐如山石,神识却在內景中掀起滔天巨浪,一遍遍冲刷、审视著自身那方独一无二的【大罗天】。 “【执万法】————执掌的,终究是已有之法。”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划过齐运近乎枯竭的思绪。 “无论是宋坤的剑罡,还是黄泉真人的阴风,皆是他们自身道基所衍,是存在於这世间规则之內的法”。 我执而用之,乃至反制,固然强悍,却终究未能————超脱其外。” “那【大罗敕令】呢?”他將意念转向那更为玄妙的至尊神通。“此神通可令法术更新换代。 但这更新,似乎也需基於一个原有”的框架。 如同在已有的树干上催生新枝,而非凭空创造一棵全新的树。” 问题的核心,似乎就在於这“已有”二字。 他一直以来,都在运用、掌控、优化“已有”的力量。 这固然强大,却似乎————並非【至尊道基】那凌驾万法之上的真正体现。 凌驾,不应仅仅是掌控和优化。 更应是————定义与创.。 意识再次沉入那片蕴藏著森罗万象、却又朦朧未开的【大罗天】。 这片內蕴的天地,是他的道基,是他的根本。 它並非死物,而是在缓缓运转,衍生著无穷的道韵与法理雏形。 “若【大罗】真意,是包罗万有,衍化万法———— 那这万法,从何而来?” “是了————”齐运紧闭的双眸微微颤动。 一个石破天惊的念头,如同破开混沌的第一缕光,骤然照亮了他的整个识海! “寻常修士,需感悟天地道意,学习前人传承,方能施展法术神通。 此乃有中生有,循规蹈矩。” “而我的【大罗天】,其本身————便是万法之源雏形! 它並非空空如也,它內蕴著演化一切“法”的可能性!” “所谓【大罗万法】,其真正的核心玄妙,並非是去执掌外界的万法,而是————自这【无】中,生出【有】。” 无法生有法! 一念至此,齐运周身气机轰然剧变! 体內沉寂的【大罗天】仿佛被注入了灵魂,以前所未有的幅度震颤起来。 福至心灵,不再去回忆任何已有的法术,不再去参照任何典籍记载。 而是將全部心神、意志、对诸般道意的领悟,混合著自身精纯的大罗法力,悍然注入【大罗天】的核心! 他要————凭空创造一门法术! > 第227章 创造新法术! 第227章 创造新法术! 一个极其简单,却又纯粹无比的意念在他心神中凝聚一【因果预警,溯源反击】。 成就筑基真人之后,齐运非常清楚。 真人境最恐怖的力量並非威力指数级增长的破坏力。 而是能够拨弄因果,推演天机的能力。 虽然真人无法如真君般肆意篡改、掐灭因果。 但已能窥见因果之线,施以影响,於无声处布局,便可令对手在劫难逃。 此等层面的博弈,远比正面斗法更为诡譎凶险,往往祸起萧墙而不自知。 这也是齐运要开创这样一道法门的原因。 当这个强烈念头意志显现的瞬间! 嗡嗡嗡— 【大罗天】內,混沌翻涌,道韵轰鸣! 在那无尽的可能性的中心,一点极致的金芒骤然亮起! 它吸收著齐运的意志与法力,迅速衍化、凝聚! 只是这点金芒明灭不定,每每到关键处便轰然溃散。 整个【大罗天】都因这超越当前极限的推衍而微微震颤,传来不堪重负的晦涩感。 “噗— ” 齐运身躯一震,脸色微微发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那尚未成型的金芒彻底崩散,反噬之力让他神识一阵刺痛。 第一次创法,以失败告终。 但他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气馁,反而爆发出更加明亮、更加炽热的神采! “我的猜测是对的!” 齐运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篤定与兴奋。 “【大罗天】確实拥有无法生有法”的无上神异!” 失败的原因,此刻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心中。 非是【大罗天】不行,而是他自身对“因果”这道意的理解与积累,太过浅薄空乏。 单凭一个意念、一句话就想创出直指因果的高深法门。 【大罗天】一定可以,但绝非现在! “道基是根,道悟是水。 根须再壮,无水滋养,亦难开花结果。” 齐运拭去嘴角血跡,目光投向圣宗藏经阁的方向。 接下来的时日。 齐运的身影频繁出现在藏经阁那浩如烟海的玉简书海之中。 他不再泛泛而览,而是目標明確。 专门寻找一切与因果、下算、天机、宿命、劫数相关的典籍密录。 从最基础的《梅花易数浅析》、《小衍神算初解》,到更为深奥的《因果业力辨微》、《星轨命理窥要》,乃至一些残破不堪、记载著古老禁忌占下术的孤本残卷——————疯狂汲取著前人对因果之道的探索与智慧。 藏金阁內,常有真人撞见他。 刚欲开口打个招呼,却都被其专注极甚的匆匆步伐打断。 光阴在青灯黄卷间悄然流逝。 齐运对因果之道的认知,从最初的一片朦朧,逐渐变得清晰、立体。 知晓了如何通过细微徵兆窥探劫数先机。 更是初步掌握了干扰、甚至短暂扭曲微弱因果线的基础法门。 这种积累並非一蹴而就,乃是日復一日的沉淀与打磨。 不再急於求成,而是將每一次阅读、每一次推演、每一次感悟,都化为滋养【大罗天】的资粮,夯实著创法的根基。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数月,亦或更长。 这一日,齐运於静室中缓缓合上手中最后一卷关於《劫气感应篇》的古籍。 他双眸闭合,周身气息圆融通透。 脑海中关於因果之道的种种知识、感悟、推演,已然融会贯通,化作了一条清晰无比的脉络。 厚积,已然足够。 薄发,就在今朝! 他再次將心神沉入【大罗天】。 这一次,那“预警因果、溯源反击”的意念再次升起,却不再是空泛的概念,而是携带著至今来积累的、对因果法则的深刻理解与苍茫道意。 “嗡——!” 【大罗天】再次轰鸣。 但这一次,那混沌道韵的翻涌却显得有序而磅礴。 中心处,一点极致的幽暗诞生了。 隨著齐运对因果道悟的注入,这点幽暗开始拉伸、扭曲,勾勒出一条纤细、 灵动的活物形態! 但见那幽暗光芒最终凝聚成一条尺余长短、通体玄黑的蛟形! 蛟首微微昂起,一双蛇眼是两点凝固的幽紫色寒星,蛇信由一缕不断吞吐、 伸缩不定的灰白色劫气构成。 黑鳞长角,阴冷邪异。 法成! 下一瞬,磅礴浩荡的大片古篆文字不断组合显化,伴隨著一道道光影异象,逐渐构成了一道完整的法术。 望著凝聚而成的黑蛇,一个名讳浮现齐运心头—【墨蛟】! 齐运心念微动,那【墨蛟】便自其【大罗天】中悄无声息地游弋而出,如同一道无形的阴影,悄然盘绕於他左手手腕的袖袍之內。 蛟身冰凉,触感並非滑腻,而是带著一种玉石般的温润与沉寂。 它静静地潜伏著,仿佛与齐运的衣袖、与他自身的气息融为一体,再无半分痕跡可寻。 而齐运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 墨蛟能自发感应周遭因果气机的变化,一旦有蕴含恶意的推算、窥探或劫气临近,它便会提前感应。 同时,劫气蛇信能循著那被触动的因果之线,无声无息地反向追溯,將施术者的方位与根脚模糊映照於齐运心田。 齐运缓缓抬起左手,宽大的道袍袖口自然垂落,遮掩了內里的一切。 外表看去,他与寻常修士无异,浑然看不出袖內还有如此可怖的一条阴冷之物。 成功开创出【墨蛟】之法,齐运正沉浸在这道阴冷诡譎、全新法术之中,细细体悟其神异。 可就在他心神与墨蛟虚影交融,推演其未来种种变化之际。 忽的心生感应。 並非警兆,也非外敌。 而是一种源自冥冥虚空、縹緲难言的亲和与垂青之感。 他倏然抬头,只见身前不远处的虚空之中,毫无徵兆地,缕缕七彩霞光如同拥有生命般自行匯聚、縈绕,道韵天成,散发出一种纯净而浩瀚的意味。 霞光中心,一点更为璀璨的光华凝聚,最终化作一粒龙眼大小、通体浑圆的丹丸状物事。 幽幽浮现,悬浮於空。 这丹丸看似实体,却又仿佛介於虚实之间,表面不断流淌、浮现出重重瑞气霞光。 一股令人神魂为之舒泰清寧的异香,悄然瀰漫开来。 “这是————?”齐运神色一愣,並未贸然行动,只是凝神戒备。 而就在他目光触及这奇异丹丸的瞬间,一段段信息如同早已埋藏,此刻被悄然触发般,凭空浮现在他的识海之中,自然而然地被他所理解、消化。 片刻之后,齐运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继而化为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 “大道恩赏————?” 茫茫大道,虽至公无情,然亦有“功”可录。 若有修士能於道途之上別开生面,开创出前所未有的全新法术、神通,乃至修行法门,便算是为此方天地的大道体系增添了新的“枝叶”,有功於道。 冥冥中的大道规则便会有所感应,降下相应的恩赏。 这些恩赏並非固定,形式各异。 全凭那縹难测的机缘而定。 可能是能增长修为的宝药奇珍,可能是蕴含特殊道韵的天材地宝,甚至可能是一段直指核心的大道感悟碎片。 而此刻悬浮於齐运眼前的这粒霞光重重的“丹丸”,其名便为——【重光气】。 此非金石炼就之丹,而是天地间一缕精纯至极、蕴含造化生机的先天气息凝练所成! 其效並非作用於肉身法力,而是专益於神魂。 服之,可洗涤魂识,壮大本源,令神识更加凝练敏锐。 甚至对感悟大道、抵御心魔亦有奇效。 对於任何阶段的修士而言,尤其是需要不断以神识推演、掌控力量的真人境,是可遇不可求的瑰宝! “创法有功,大道奖赏。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齐运目露奇光,心中的诧异渐渐被一丝欣喜所取代。 他开创【墨蛟】之法,本意是弥补自身在因果层面的短板。 增强护道之能,却不想竟还有这番意外收穫。 这无疑印证了他以【大罗天】创法之路的正確性与巨大潜力。 不仅仅是获得了强大的法术,更有可能在创法过程中,直接得到大道的反馈与馈赠,加速自身修行! 他伸出手,那粒【重光气】所化的霞光丹丸如有灵性般,轻飘飘地落入他的掌心,触手温润,並无实质重量,仿佛托著一团凝聚的光。 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对神魂传来的阵阵吸引力,齐运不再犹豫,盘膝坐下,將【重光气】置於面前,依法引动。 只见那丹丸般的霞光缓缓散开,化作一缕缕精纯无比的七彩气流,如同受到指引,丝丝缕缕地没入齐运的眉心祖窍,融入他的神魂识海之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舒泰之感瞬间瀰漫开来,神识之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凝实、通透。 筑基境前期,神识极限距离为八百里。 而此刻齐运的神识极限则在【重光气】的温养下,飞速增长。 八百里———— 九百里———— 一千里———— 一千四百里———— 齐运闭目凝神,全力吸收著这份来自大道的意外恩赏,周身气息愈发沉静深邃。 > 第228章 四宗和谈 第228章 四宗和谈 青山道观,庭院寂寂,唯有风吹枯枝的细微声响。 齐运正於石桌前,提笔蘸墨,在一卷玉简上缓缓书写著近来对【墨蛟】之法以及【大罗天】创法之道的种种感悟心得。 笔锋流转间,道韵隱现,显化点点玄妙异象。 这是他成就真人境后的习惯,每有感悟便撰写下来,日后再读,便又能多出几分体会。 “齐师侄,近来可好啊?” 这时,一声清朗畅快的笑声忽从天际传来,由远及近。 话音未落,一道遁光已然落下,显露出千心真人的身影。 但见他面色红润,眼神明亮,周身气息圆融饱满,一副神清气爽、春风得意的模样。 与一年前在僵盟废墟那狼狈惊惶的样子判若两人。 齐运见状,放下手中玉笔,起身相迎,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师叔驾临,有失远迎。 看师叔模样,这一年过得想必是极为不错,修为似乎————又有精进?” 他目光敏锐,察觉到千心真人气息愈发浑沉厚重,显然道行大进。 “哈哈哈,瞒不过师侄法眼,略有收穫,略有收穫罢了。” 千心真人哈哈一笑,也不客气,熟络地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自顾自斟了一杯灵茶,一饮而尽,显得心情极佳。 他放下茶杯,看著齐运,眼中带著几分感慨与自得:“我所修之道,乃是【千幻红尘道】,讲究歷千心,体千相,渡千劫。 於万丈红尘中打滚,於眾生百態间悟法。 僵盟一行,虽说九死一生,差点把老命都搭进去。 但那般直面真君之怒、於因果抹杀间挣扎求存的极致经歷,却暗合了我道法精义之“劫”,反倒是让我心境蜕变,修为大涨。”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以往罕见的雄心与期盼:“经此一遭,我感觉自身道基更加稳固,前路愈发清晰。 这一世,或许————我千心,也有望窥探一下那大真人之位了!” 大真人! 筑基后期! 那是真正站在修真界上层的人物,神通广大,足以开峰立派。 在无极圣宗这样的巨宗之中,几乎都是由大真人代掌宗门。 与寻常筑基真人相比,地位与实力皆是天壤之別。 “那就恭喜师叔了,大道可期。”齐运闻言,由衷祝贺道。 千心真人与他关係亲近,多次相助,对方能有所突破,他自然也为之高兴。 “同喜同喜!”千心真人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转而露出一丝正色。 “我这次来寻你,其实是有件要紧事,需得提前知会你一声。 你並非当值真人,平日又多在道场清修,宗內一些动向,消息可能没有那么灵通。” “哦?师叔请讲。”齐运神色也认真起来。 千心真人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带著郑重:“据可靠消息,七个月后,我们无极圣宗,连同青宗、黄泉阴府、凤舵,这西北四大巨擘,將在万窟山举行一次————四宗和谈。” “四宗和谈?”齐运目光一凝。 西北四宗彼此间关係错综复杂,明爭暗斗从未停歇,尤其是经歷了僵盟瓜分一事,各自攫取了不少利益,势力范围难免有所重叠摩擦。 此时举行和谈,其背后意味,绝不简单。 “没错。”千心真人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意味深长,“此番和谈,名义上是为了釐清疆域,避免衝突,商討共同应对南边可能蔓延过来的动乱。 但具体会谈些什么,牵扯到哪些利益交换,目前还属高层机密。 不过可以预见的是,此次和谈,必是暗流汹涌,绝不会太平静。” 他看向齐运,提醒道:“师侄你虽不直接参与和谈事务,但身为圣宗真人,尤其是你如今的身份与潜力,难免会被捲入一些风波之中。 提前知晓,也好有所准备。” 齐运默默点头,心中已然明了。 四宗和谈,无疑是近期西北修行界最大的事件。 其结果將直接影响未来数百甚至上千年的格局。 他端起茶杯,轻呷一口,目光透过庭院,望向远方云海翻腾的天际。 山雨欲来,风满楼。 千心真人將杯中灵茶饮尽,放下茶杯,指节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轻敲击著:“然后,还有一事。 因为四宗和谈在即,所以宗內原定於六年后的换届,已提前开始。” 他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齐运:“黑山已成功登临大真人之位。” “所以这一次,”千心真人语气沉重。 “他必会全力谋求副掌教的位子。 一旦被他得逞,以其睚眥必报、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性子,你我往日与他及其党羽的过节————以后的日子,恐怕就不太好过了。” 副掌教之位,权柄极重,仅在代掌教之下,足以影响宗门资源的分配、重要职司的任免,乃至对门下弟子的生杀予夺。 若让黑山坐上这个位置,齐运与千心真人必將处处受制,举步维艰。 “那师叔的意思是————”齐运神色微动,已然明白千心真人此来的核心目的。 千心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如今圣宗之內,除去那些外出云游未归、或是闭了死关无法出面的,有资格参与此次换届推举的筑基真人,共计一十七位。 按照宗门祖制,黑山想要坐上副掌教的位置,需要得到至少十三位真人的联名支持才行。” 他顿了顿,报出一个让齐运都有些惊讶的数字:“据我多方打探,目前明確表態,已有————十四人。” “这么多?”齐运確实有些诧异。 他知道黑山势大,却没想到其在宗內的支持者竟已接近碾压之势。 这几乎意味著副掌教之位已是其囊中之物。 “哼,多是畏其凶威罢了。”千心真人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不屑之色。 “黑山为人霸道强势,惯用雷霆手段。 宗內很多真人是心中不愿,却不敢明著与他交恶,怕遭其报復。其实他麾下真正的核心党羽,不过八人左右。 剩下那六人,皆是受其淫威压迫,不得已而为之。” “所以————”齐运目光闪动,已然明白了关键所在。 “没错!”千心真人眼中精光一闪,“只要能说服其中两人,转而不再支持他,黑山的票数便不足十三之数。 他的副掌教之位————就悬了!” 他看向齐运,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与託付:“而这,也正是我来找你的主要目的之一。” “我?”齐运闻言,不禁蹙起眉头,面露疑惑。 他成就筑基真人才两年多光景,除了与千心真人交好外,与宗內其他筑基真人大多只是点头之交,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他自问人微言轻,哪有那么大的面子,能去说服两位早已表態支持黑山的真人临阵倒戈? 千心真人似乎看穿了他的疑虑,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师侄,你莫要妄自菲薄。你虽入真人境时日尚短,但你的名头————如今在宗內,可丝毫不比一些老牌真人小。” “【至尊道基】执掌者,力压宋坤,於僵盟真君因果抹杀下全身而退————这些,宗內哪位真人不知?哪位真人不晓? 他们看你的眼光,早已不是看待一个普通的新晋真人了。” “更重要的是,”千心真人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你代表的,不仅仅是你自己,更是一种————潜力,一种未来的可能。 黑山是强,但他代表的是现在,是固有的秩序和压迫。 而你,齐运,你代表的是打破常规,是连真君都为之侧目的无限潜力!” “有些真人,或许不敢明著反抗黑山,但他们未必不想为宗门,也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而你,就是那条后路,最值得投资的————选项之一!” 千心真人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齐运的心头。 他瞬间明悟,这已非简单的人情请託,而是一场关乎宗门未来格局、站队与投资的博弈。 而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然被推到了这场风暴的前沿。 “我们需要做的,”千心真人目光灼灼,“是找到那几位被迫支持黑山的真人中,最有可能被说动的目標。 然后,告诉他们。 黑山,並非无法钳制。 这圣宗,还另有擎天!” 庭院中,风声似乎都停滯了。 齐运沉默片刻,眼中最后一丝疑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与锐利。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千心真人:“目標是谁?” > 第229章 求金撞道! 第229章 求金撞道! 圣宗之內,一片连绵无尽、煞气繚绕的雄壮山脉,此地便是黑山真人的道场o 主峰之巔,一座通体由玄黑巨石垒砌的恢弘大殿內,光线晦暗。 唯有几缕从石窗缝隙透入的微光,映照出空气中缓缓流动的、如同活物般的漆黑煞气。 黑煞真人,作为黑山最信任的胞弟与核心党羽,此刻正坐於下首,手中缓缓摩挲著一颗氤盒著碧蓝色水光的宝珠,珠光映照著他略显阴的面容。 他抬起眼,看向主位之上那道如同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魁梧身影,缓缓开口,声音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带著迴响:“兄长,此次宗门提前开启换届,那副掌教之位,你应该已是————十拿九稳了吧?” 主位之上,黑山真人手中握著一柄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刃口闪烁著幽光的短刃,正一下一下,不疾不徐地打磨著刃锋。 “沙————沙————”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听到胞弟的问话,他手中动作未有丝毫停顿,漠然的脸颊上看不出一丝表情波动。 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窝中,掠过一丝掌控一切的冷光。 “宗內十七人,除去千心、赤阳,还有那个————走了狗屎运的小畜生。”他声音低沉,如同金铁摩擦。 “其余十四人,都已明確表態,会支持於我。” 短刃的刃口在磨石上划过,带起一溜细微的火星。 “呵呵,那就好。”黑煞真人轻笑一声,指间的碧蓝宝珠流转著愉悦的光晕。 “不过南斗那老傢伙,也確实有些本事。 为了阻止兄长你,他这半年来,可是接连以各种理由,將十五位与你交好、 或是明確中立的真人调离了宗门。 或是派往外域执行隱秘任务,或是令其闭了无法轻易打扰的生死玄关。 这般釜底抽薪,不可谓不狠。” 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讥誚与得意:“不过他到底是失算了。 剩下的这些真人里,要么本就是我等麾下,要么就是些墙头草、软骨头,根本不敢与你我这等大势为敌,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这回,南斗的如意算盘,算是彻底落空了。 “哼。”黑山真人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停下了打磨短刃的动作。 將那漆黑短刃举到眼前,幽冷的刃光映照著他深邃的瞳孔。 “不要大意。”他缓缓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南斗执掌圣宗权柄,已有四百五十载。 其根基之深,人脉之广,远超你我想像。 若非真君不允,恐怕如今这圣宗之內,十之八九都会是他的党羽。” 他转过身,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寒冰,投向殿外翻涌的黑煞之气:“而且,老头子的心,从来就不在这区区权柄之上。 他是有意求取金性,志向鸿鵠之人。 区区一个代掌教的虚名,还拴不住他。” 沉默片刻,黑山真人摩挲著手中的漆黑短刃,才继续道,声音低沉了几分:“如若不是我与他所追求的道果,乃是一颗。 日后求金有撞道之险,我还真不想,在此时此地,与他这般人物,彻底为敌。” “撞道”二字一出,大殿內的气氛仿佛瞬间又凝重了数分。 黑煞真人把玩宝珠的手指也微微一顿,脸上那丝轻鬆的笑意收敛了起来。 大道之爭,不死不休。 “南斗登临大真人位,已然三百余载,积累深厚无比。 他若————先一步求金证道,那兄长你————”黑煞真人话语未尽,但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不会。” 黑山真人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洞悉局势的绝对把握。 “他走的是杀伐之道,修的更是需引动磅礴劫运、以杀止杀的宗杀之法。” 黑山真人对南斗的道途显然了如指掌。 “此等道途,欲要求取金性,绝非枯坐山门、清修参悟所能成就。 他必须亲赴杀劫最盛之地,於万丈红尘、尸山血海中砥礪道心,引动自身杀劫,方能於极境中觅得那一线不朽契机。” 他微微停顿,语气带著一丝掌控全局的冷意:“而如今,西北之地虽有小乱,却远不足以承载他求金之劫。 他必须去南边,去那片王朝与宗门征战不休,杀孽滔天之地,走上一遭。” “但是。”黑山真人话锋一转,指尖那柄漆黑短刃幽光流转。 “眼下,四宗和谈在即! 此乃关乎西北未来数百年格局之大事。 於公,他身为圣宗代掌教,必须坐镇中枢,统筹全局,不容有失。 於私,此等涉及宗门核心利益之关键时刻,他若离宗远赴南疆,岂非將权柄与人话柄,拱手相让?” “即便四宗和谈能顺利结束,后续的利益划分、疆域厘定、乃至应对南边可能北上的动乱,诸多麻烦事只会一轮接著一轮,源源不断。 他南斗,根本脱不开身!” “除非——”黑山真人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莫名笑意。 “他肯卸下这代掌教之位。 可若没了这份气运护持,他以此杀伐之道去硬撼求金天劫,成功率————至少会腰斩一半以上。 以他之谨慎,绝不会行此冒险之事。” 一番抽丝剥茧的分析,將南斗真人面临的困境剖析得淋漓尽致。 黑煞真人听得目光越来越亮,忍不住追问道:“那兄长你的意思是————?” 黑山真人手握短刃,虚空轻轻一划,仿佛斩断了南斗真人前路的某种可能,语气森然道:“拖住他。” “只要將他牢牢拴在圣宗这艘大船上,令他这一世,无力,也无暇去南边求金————那么,待他寿元耗尽,不得不兵解转世————” 黑山真人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野望,一股磅礴的煞气不由自主地瀰漫开来,震盪得大殿內的黑雾翻涌不休:“等他下一世觉醒宿慧,重归巔峰之前————我便有七成把握,能抢在他之前,先一步求取金性,证道真君!” “届时——” 他声音如同万载寒冰,蕴含著碾碎一切的决绝。 “无论是他南斗,还是宗內那些依附於他的、碍眼的蝇营狗苟之辈,都將—— ——永无翻身之地!” 话语落下,大殿內杀机凛冽,寒意刺骨。 那柄漆黑短刃在他手中,仿佛已不再是法器,而是化作了斩断他人道途、为自己铺就真君之路的————权柄与野心! 黑煞真人深吸一口凉气,隨即脸上涌现出一丝兴奋,躬身道:“兄长深谋远虑,弟,明白了!” 太虚镜天东南,有一隅,名为“琉璃境”。 其中水光瀲灩,灵植遍地,景致清幽。 齐运与千心真人联袂而至,並未硬闯,而是依礼递上拜帖。 不多时,一道儒雅的男声自境中传出:“千心师兄,齐师侄,请入內一敘。” 琉璃境核心,一座由琉璃美玉构筑的亭台中,青璃真人已然在此等候。他周身气息清冷,修为在筑基中期。 见到二人,只是微微頷首,並未过多寒暄,目光尤其在齐运身上停留了一瞬,复杂难明。 “青璃师弟,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千心真人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仿佛只是寻常串门。 “千心师兄谬讚了。”青璃真人语气平淡,直接切入正题。 “二位今日联袂而来,想必不是为了欣赏我这琉璃境的景致吧? 有何要事,不妨直言。” 他显然猜到了些许来意,態度並不热络。 千心真人看了齐运一眼,示意由他主导。 齐运上前一步,对著青璃真人执了一个平辈之礼,神色平静,开门见山:“青璃师叔,今日冒昧来访,是为副掌教推举一事。” 青璃真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语气更冷了几分:“此事我已有决断,不劳师侄费心。” 齐运並不意外,也不著急,只是缓缓道:“师叔且听晚辈一言。 晚辈今日前来,並非空口白牙请求师叔支持谁,反对谁。 而是想与师叔,再谈一笔交易。” “交易?”青璃真人眸光微动,带著审视看向齐运。 “正是。”齐运目光清澈,仿佛能洞彻人心,“晚辈记得,多年前,晚辈尚是炼气小修时,曾偶得一株【寿桃】。 当时通过那枚灵桃,换得了师叔珍藏的一件【筑基灵物】。” 提及往事,青璃真人面色稍缓,但依旧警惕:“確有此事。那灵桃於我確有大用,助我女儿稳固了先天不足的根基。 此事,我承你一份情。 但一码归一码,此事与今日之事无关。” “有关。”齐运语气篤定,他直视青璃真人,“当年那枚灵桃,救了令媛之道途。 今日,晚辈想与师叔交易的,是令媛的————未来!” “未来?”青璃真人身躯微微一震,眼中终於露出了迟疑之色。 他女儿资质虽因灵桃延寿而成功稳固,资质也有所改善。 但终究不算顶尖,道途能走多远,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牵掛。 “不错。”齐运气势陡然一变,不再谦逊,而是带著一种属於【至尊道基】 执掌者的自信与锋芒。 “师叔应当知晓,黑山师叔若登临副掌教之位,以其秉性,宗门资源必將向其党羽倾斜。 似师叔这般並非其核心,甚至曾被其威势所迫之人,门下弟子,尤其是令媛这等需要大量资源扶持的后辈,所能分润到的,还能剩下几何?” 青璃真人沉默不语。 齐运所言,正是他最担忧之处。 他支持黑山,大半是迫於其淫威,生怕拒绝会招致报復,殃及门下。 尤其是他那唯一的女儿。 “而晚辈不才,”齐运话锋一转,声音清越,“身负【至尊道基】,虽修行日短,却也得蒙真君青眼。 僵盟之行,更侥倖未死,略有所得。” 他手掌一翻,一颗墨绿带金、散发著磅礴生机与不朽道韵的【不死真血】出现在掌心。 那浓郁的生命气息让整个琉璃境的灵植都似乎欢欣鼓舞了几分。 “此物名【不死真血】,源自僵盟真祖法坛,”齐运將血珠托於掌心,目光灼灼地看著青璃真人。 “若师叔愿在副掌教推举时,保持中立,不投支持之票。 此物,便是晚辈赠与令媛,助他道途更进一步的————一份诚意。” 青璃真人死死盯著那颗不死真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此物对他女儿的价值,远超当年那枚延寿灵桃。 若得此物,他女儿的道途便又厚实了几分。 “仅此一次中立,便以此等瑰宝相赠?” “不。”齐运摇头,收起血珠,语气更加深沉,“此物,是酬谢师叔当年那份筑基灵物的因果。” 他上前一步,虽修为不及青璃。 但那源自至尊道基的隱隱位格压迫,以及那份从容自信,却让青璃真人心神微凛。 “晚辈要的,不仅仅是师叔此次的中立。 更要师叔看到,在这圣宗之內,除了黑山师叔那条看似强势,实则充满压迫与不確定的道路之外,还有另一条路。 一条由我齐运,以及千心师叔等人共同开闢的,更具潜力,也更重情义、更讲公平的未来之路。” “投资於我,便是投资於一个不受黑山钳制、资源分配更为公正的未来。 便是为令媛,乃至师叔门下所有弟子,搏一个更加光明的前程!” 字字鏗鏘,句句直指青璃真人內心最深的软肋与渴望! 千心真人在一旁適时开口,语气带著感慨:“青璃师弟,黑山是何等人物,你我心知肚明。 依附於他,或许可得一时安稳,但绝非长久之计,更別提为你门下弟子谋取真正的福祉。 齐师侄乃万古罕见的至尊之资。 此时雪中送炭,远胜他日锦上添花啊!” 青璃真人脸色变幻不定,內心挣扎剧烈。 一边是黑山积威已久的压迫,一边是齐运展现出的惊人潜力与实实在在的利益许诺。 良久,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看向齐运,沉声道:“好!齐师侄,你今日之言,我记下了。 副掌教推举之时,我青璃————弃权!”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只能做到不投支持黑山之票。” “足矣!”齐运与千心真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喜色。 第一步,成了! 齐运再次取出那颗不死真血,郑重地递了过去。 青璃真人接过那温润而充满生机的血珠,感受著其中磅礴的力量,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真心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今日的选择,或许是一场豪赌。 但为了女儿。 这赌,值得! 离开琉璃境,千心真人忍不住抚掌笑道:“好小子!软硬兼施,因果利诱,直击要害! 这番手段,颇有本座当年几分风采了!” 齐运微微一笑,目光望向远方云海。 说服青璃,只是开始。 既然这场权力的游戏,他已然正式入局! 那在这与黑山的博弈中,他可得好好报一报,往日之仇! > 1 第230章 你选不上! 第230章 你选不上! 太虚镜天中央,一座恢弘大殿屹立此处。 名唤:太虚殿。 此殿乃圣宗议决大事之所。 穹顶高悬,仿佛承接九天星辉。 四壁流转著宗门万载积累的阵纹道韵,肃穆庄严。 此刻,殿內云床玉座之上,一道道气息渊深、神光內敛的身影已然落座。 除却外出未归与闭死关者,圣宗当代一十七位筑基真人。 今日齐聚於此! 代掌教南斗真人端坐主位,手持翠绿竹杖,面容古井无波,唯有眼眸开合间,偶尔流露出一丝洞察世事的深沉。 他左侧稍下的位置空悬,那正是今日眾人將要推举的副掌教之位。 黑山真人独占左侧首位,身形魁梧,周身煞气虽刻意收敛,依旧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眼帘低垂,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其身后及身侧,数位真人隱隱以其为首,气息相连,正是其核心党羽。 千心真人、赤阳真人等少数几位明確与黑山不睦者,则坐於右侧,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齐运作为资歷最浅者,坐於靠末之位。 他气息沉静,目光平和,仿佛只是来见证一场寻常议会。 气氛凝重,落针可闻。 南斗真人见人已到齐,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大殿:“今日召集诸位,所为之事,想必诸位已然知晓。 值此四宗和谈前夕,需定鼎之人,协理宗务。 依照祖制,由在场一十七位真人,推举贤能,票多者任之。” 他目光扫过全场:“可有真人愿毛遂自荐,或举荐他人?” 话音刚落,黑煞真人便率先起身,朗声道:“代掌教,诸位同门。 吾兄黑山真人,已登临大真人位,道行高深,威震西北,於宗门更是劳苦功高。 由他出任副掌教,必能震慑外敌,安定內务,使我圣宗声威更上一层楼! 所以,我推举黑山师兄!” “附议!” “黑山师兄確是不二人选!” “我等亦推举黑山师兄!” 黑煞真人此言一出,接连有七八位真人起身附和,声音此起彼伏,气势一时无两。 这些人皆是黑山真人一脉的党羽。 转眼间,明確表態支持者,已逾十人! 算上那些虽未出声,但早已暗中投诚之人。 黑山手中的票数,似乎已无限接近甚至达到了所需的十三票! 黑山真人依旧眼帘低垂,脸色看不出喜怒。 在他心中,大局早已註定。 南斗真人面色不变,只是看向右侧:“可还有其他人选推举?” 千心真人与赤阳真人对视一眼,千心缓缓起身,笑道:“黑山师兄確是人中龙凤,不过嘛,副掌教之位责任重大,需德才兼备,更需————懂得平衡与包容。 贫道觉得,此事还需慎重。” 他这话不痛不痒,並未提出具体人选。 黑山阵营之人脸上已露出胜券在握的讥消。 南斗真人点了点头:“既然暂无其他人选推举,那便————开始投票吧。 赞同黑山真人出任副掌教者,请显化神识印记,落於这【议鼎】之中。” 殿中央,一尊古朴的三足青铜小鼎悬浮而起,散发出朦朧清光。 “我先来!”黑煞真人率先打出一道神识印记,没入鼎中。 紧接著,一位又一位真人相继出手。 一道、两道————十道———— 鼎身清光逐渐明亮。 当第十二道神识印记没入鼎中时,黑山阵营眾人脸上已露出轻鬆笑意。只差最后一票!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尚未表態的几人身上。 青璃真人、一位沉默寡言的中年道人,以及————齐运。 按照事先“约定”,接下来就该是青璃真人,或者那位中年道人,投出那“顺理成章”的最后一票。 青璃真人感受到匯聚而来的目光,脸色微微变幻,他深吸一口气,在无数道或期待、 或逼迫的视线中,缓缓起身。 他並未看向那议鼎,而是对著南斗真人与黑山真人分別一礼,声音清晰却带著一丝决然:“代掌教,黑山师兄。 副掌教之位关乎宗门未来,青璃才疏学浅,不敢妄断。 此票————我弃权。” 弃权?! 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太虚殿內! 黑山真人猛地睁开双眼,锐利如刀的目光瞬间钉在青璃真人身上,那股磅礴的煞气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瀰漫开来! 他身后的党羽更是人人色变,难以置信! 怎么会是弃权?! 他明明————! 殿內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只差一票! 仅仅一票!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压力给到了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中年道人身上。 中年道人感受到黑山那几乎实质化的目光压迫,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脸色挣扎。 他嘴唇嚅动,似乎想要开口投出那关键一票———— 就在这时。 一直静坐末位的齐运,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中年道人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惊醒,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偷偷瞥了一眼面色平静的齐运,又感受到黑山那宛如万古冰川的目光。 最终把心一横,学著青璃真人的模样,起身涩声道:“我————我也弃权。” 又是一个弃权! 轰! 大殿之內,一片譁然! 黑山阵营的人彻底懵了! 计划中稳稳的两票,竟然接连弃权?! 票数,定格在了十二票。 距离所需的十三票,仅差一票,却如同天堑。 功败垂成!功亏一簣! 黑山真人的脸色,第一次彻底阴沉下来。 他周身的气息起伏不定,煞气翻滚,整个太虚殿的温度都仿佛骤降。 那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青璃真人和那中年道人。 最后,落在了始终平静的齐运身上。 是他? 一直未曾表態的赤阳真人,忽然哈哈一笑,声若洪钟:“既然黑山师兄票数未足,按照祖制,此次推举便算作废。 副掌教之位,暂且空悬,以待贤能吧!” 南斗真人適时开口,一锤定音:“既未达祖制要求,黑山真人出任副掌教之议,就此作罢。 诸位,散了吧。” 尘埃落定! 黑山真人精心布局,势在必得的副掌教之位,竟在最后关头,因两票诡异的弃权,而彻底落空。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大殿中投下沉重的阴影。 他没有去看那些脸色灰败的党羽,也没有去看面露讥讽的对手。 他的目光,穿越眾人,最终定格在齐运身上。 那目光中,有冰冷,有审视。 但出乎意料的,却没有眾人预想中的暴怒与怨毒。 反而,在那极致的冰冷深处,竟缓缓浮现出一丝————纯粹无比的欣赏之色。 那是一种拋开立场、拋开恩怨,单纯对於能力与手段的认可。 这个入门不过数十年,筑基才两年多的年轻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策反关键之人。 於无声处听惊雷,一举翻盘! 这份心智,这份胆魄————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好,很好。”黑山真人看著齐运,缓缓吐出三个字,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隨即,他不再多言,大袖一拂,转身便化作一道漆黑遁光,率先离开了太虚殿。 留下满殿神色各异的真人,以及那位依旧静坐,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年轻道人齐运。 太虚殿內人群渐散,诸位真人神色各异地化作遁光离去。 齐运正欲起身,千心真人已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侧,一道隱秘的传音落入他耳中:“你什么时候找的他?” 千心真人目光扫过那位正隨著人流低调离开的中年道人。 此前他与齐运曾试图接触此人,却被对方以各种理由避而不见。 本以为这条线已经断了,万万没想到最后关头竟会出现如此逆转。 齐运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轻笑,同样传音回道:“我没找他,是他来找的我。” “他找的你?”千心真人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愕然,隨即迅速反应过来,眸中精光一闪。 “明白了!这是怕我们与他的接触被黑山的人盯上。 所以明面上摆出拒绝姿態,划清界限,暗地里却————主动寻你搭上了线。 真是够谨慎的!” 齐运微微頷首,与千心真人並肩缓步走出太虚殿,目光望著远处云海,语气平和却带著看透本质的冷静:“黑山师叔为人,自负狷狂,行事多以力压人,以势迫人。 登临大真人位后,更甚。 除了他麾下那几位核心党羽,宗內其他真人,有几个是真心信服? 不过是畏其凶威,不得已而屈从罢了。 平日里没有选择,只能隱忍。 如今,既然看到了另一条可能的路,那些心中积鬱已久之人,自然会抓住机会。” 他顿了顿,侧目看向杨篡道人消失的方向,继续道:“更何况,这位杨篡师叔,非甘於久居人下、永远仰人鼻息之辈。 这样的人,又怎会真心愿意永远受黑山驱策?” 千心真人闻言,抚掌轻嘆:“妙啊!妙啊。” 他看向齐运的目光中,欣赏之色愈浓。 此子不仅天赋绝世,且隨著岁月增长,亦是越发稳重成熟,隱隱已经有了几分博然气度。 齐运淡然一笑,並未居功:“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黑山师叔以力压人,有利亦有弊。 这人心向背,有时比神通法力,更为关键。” 两人立於云端,望著下方气象万千的太虚镜天。 经此一役,齐运不仅在宗门內彻底崭露头角。 更是以一种惊艷的方式,向所有人展示了其不容小覷的能量与手腕。 圣宗这潭深水,因他的存在,已悄然泛起了新的涟漪。 第231章 偶得天成! 第231章 偶得天成! 黑山真人道场大殿內。 先前太虚殿中的凛冽寒意似乎仍未完全散去。 黑煞真人面色阴沉如水,指尖那枚碧蓝宝珠的光芒都显得有些晦暗。 他看向主位上那道依旧如山岳般沉稳的身影,声音带著不甘:“兄长,副掌教之位未能到手,后面的计划,恐怕————” 他实在没想到,在看似铁板一块的局势下。 青璃与杨篡竟会在最后关头同时反水,让唾手可得的权柄付诸东流。 黑山真人缓缓抬起眼眸,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刚才太虚殿中的失利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清风,根本没有撼动其心神分毫。 “无碍。”他淡淡开口,声音平稳如常。 “副掌教之位,不过是锦上添花,能拿到自然省力。 拿不到————也自有別的路径可走,无非是多费些手脚,多绕几个弯子而已。” 他语气从容,副掌教之位的错失,確实出乎意料。 但还远远不足以打乱他的根本节奏,更不足以影响他更深层次的谋划。 “何沙失踪,至今了无音讯,僵盟那片绝地也寻不到半点痕跡,大概率是折在里面了。”黑山真人提及此事,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看来,我对那【至尊道基】的伟力预估,保守了些。 齐运此子,比我想像的,还要难缠几分。” 他並未因何沙的陨落而愤怒,反而更添了几分对对手的重视与审视。 “通知下去,”黑山真人语气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在四宗和谈结束之前,所有人都收束手脚,低调行事。 宗门內部,不要再起任何不必要的波澜。 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让真君觉得,是我黑山一系在搅乱圣宗的稳定。” “明白了。”黑煞真人神色一凛,连忙点头。 他深知,在真君眼中,宗门稳定高於一切。 此时若再兴风浪,无异於自寻死路。 “另外,”黑山真人话锋一转,目光投向殿外茫茫云海,仿佛穿透虚空,看到某些既定的轨跡。 “你去一趟外门,看一看岳戎。” “岳戎?”黑煞真人微微一怔:“他不在宗內吗?” “我近日推演,算到他命中大劫將至。”黑山真人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此劫凶险,。但若能渡过————,他的命格气运便会如同潜龙出渊,直入深海。 自此一扫阴霾,渐显威仪,前途不可限量。” 他翻手之间,面前虚空荡漾,十三四件散发著各异灵光、道意盘然的宝物浮现而出。 皆是珍贵无比的筑基物,其中几件更是气息古朴,显然来歷非凡。 “这些筑基物,你一併带给他。”黑山真人袖袍一挥,那些宝物便轻飘飘地飞向黑煞真人,“【二十四诸天道基】————毕竟是无限接近【至尊道基】的最上乘道基之一o 若无足够的底蕴托举,他根本不可能证得。 告诉他,放手去做,不必吝嗇资源。” 黑煞真人连忙接过这一大堆足以让任何筑基真人都眼红心跳的宝物,心中震动不已。 “兄长放心,我必亲自交到他手中,並转达兄长之意。”黑煞真人郑重道。 黑山真人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重新闭上双眼,如同入定的古佛,周身气息与整座黑煞峰融为一体,深不可测。 副掌教之位得失,似乎並未在他心中留下太多痕跡。 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遥远的未来。 新一轮的落子布局,已在悄然进行。 青山道观,枯树之下。 齐运盘膝而坐,周身气息与天地交感,隱隱有一圈圈虚实不定、色彩流转的光晕自身后【大罗天】的虚影中扩散开来。 无数细微的道纹正在生灭、组合,进行著某种深层次的推衍与构建。 半晌,他周身异象缓缓平息。 睁开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思索。 “还是不够————”齐运长舒一口浊气,眉头微蹙。 “《通玄摄命》说到底,只是《玄穹归元炼妖真籙》中记载的一道偏门法术,其蕴含的道意终究偏向单一。 想要仅凭这一道法术的道意为根基,就开创出一门全新的、足够强力的筑基法术,確实是有些————贪多求快了。” 自摸索出【大罗万法道基】那“无法生有法”的真正神异后,齐运便已將【 创法】视作了自身日常修的一部分。 这过程不仅能让他更快地消化、掌握各种道意,夯实道基底蕴、 更能在成功之时,获得新的法术以及那【大道恩赏】,可谓一举数得。 但创法绝非易事,尤其是立意越高、涉及道意越复杂的法术,失败的风险也越大。 细细琢磨了一番此次失败的缘由,齐运低垂的眸子里驀然闪过一丝青芒! “既然单一法术的道意不足以为继,那我便不再拘泥於一法一道!”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我將精研、掌握的法术道意,一併投入【大罗天】中,任由其碰撞、交融、衍化! 不去预设最终会诞生何种法术,不设框架,不拘形態。 只求在那混沌的糅合之中,能偶得天成,孕育出一道全新法门!” 此法看似冒险,充满了不確定性,但却暗合【大罗】包罗万有、衍化万法的真意! 心中有了定论,齐运不再犹豫,再次將心神彻底沉入那方浩瀚的【大罗天】 中。 这一次,他不再引导单一的意念,而是如同打开了一座尘封的宝库,將往昔炼气时期,曾为他纵横搏杀、诛灭强敌的诸多法术,一一忆起,並將其所蕴含的独特道意,悍然投入【大罗天】那混沌的核心! 《通玄摄命》————《聚形散气》————《幽泉白骨法》————《木行令法》———— 《砂铁法》————《玄冥一气瓶》————《无名剑法》 种种道意,如同百川归海,轰然涌入【大罗天】! 剎那间,原本有序流转的混沌道韵彻底沸腾、暴走。 不同色彩、不同性质的光芒疯狂对撞、侵蚀、又奇异地开始尝试融合! 【大罗天】剧烈震颤,在这极致的混乱中,焕发出一种孕育无限可能的勃勃生机。 齐运紧守心神,不做过多干预,只是以自身意志为引,维持著【大罗天】不至於崩溃。 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注视著这片由他亲手掀起的道意风暴。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那沸腾混乱的中央,无数衝突的道意並非湮灭,而是在某种玄之又玄的【大罗】调和下,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交织、缠绕、生灭。 渐渐地,一抹难以用言语形容其色彩的奇异光华开始诞生。 非黑非白,非青非金,呈现出一种全新的、浑然一体的质感。 这光华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最终在【大罗天】的核心,缓缓凝聚成一篇完全且全新的法术。 齐运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 成了! > 第232章 新法术 第232章 新法术 当这道全新法术的诸般玄妙、运转关窍,如同画卷般在他心神中彻底展开、 明晰无误时。 其名亦如天授,自然映照於齐运灵台。 【造宝咒】! 此法並非锤炼金石、绘製符籙的炼器手段。 而是以玄通妙法,將虚无縹緲、唯心所感的道意,暂时化为真实不虚的法宝形体! 亦可引动已蕴含道意之物,將其道意临时激发、固化成宝。 不过此咒造宝,並非永久。 咒力一消,宝形亦隨之散去,復归虚无道意。 明悟此咒精义,齐运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探究神光。 当即决定一试此法玄妙。 他心念微动,並未取任何外物。 而是將自身对那【南明离火剑诀】的深刻感悟与剑意理解,自神魂中提取出来。 那是一种炽烈、霸道、焚尽万物、却又带著锋芒毕露的煌煌道意,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於他的道基感悟之中。 造化玄机,虚意凝真! 先天浑然,造物无极! 齐运口诵《造宝咒》,双手十指如同牵引著无形丝线,在身前虚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繁复无比、闪烁著混沌毫光的造宝籙! 牵引著四周天地灵机疯狂匯聚。 紧接著,他將心中那股“南明离火剑决”的纯粹道意,悍然打入这宝籙之中、 嗡—!!! 宝籙骤然光芒大放,发出洪钟大吕般的道鸣! 但见炽热的南明离火自虚无中燃起,凌厉无匹的剑意与焚天灭地的离火完美交融。 於那宝籙中,勾勒出一柄长剑的雏形。 光芒越来越盛,剑形越来越清晰。 数息之后,宝籙光华猛地向內一缩。 隨即轰然散开,化作漫天光雨。 而在齐运身前,一口长余百丈,通体恍若流光灵虹锻造的长剑,已然静静悬浮於空! 剑身之上,散发著斩碎空间、焚灭万法的恐怖锐意与炽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丝丝缕缕的南明离火如同活物,在剑身周遭繚绕跳跃,將虚空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南明离火剑】 此剑虽非金铁所铸,却凝实如真,触手可及。 其散发出的凌厉剑压与炽热道意,锋芒毕露,威势滔天! 齐运心念一动,这柄以《造宝咒》暂时凝聚出的南明离火剑便如有灵性般,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化作一道朱虹。 嗤啦——! 剑虹过处,无声无息,整个青山道场好似墮入火海,铺天盖地的火海异象,蒸腾而起。 引得不少圣宗真人都投注自光而来,好奇此地到底发生了什么。 仅仅三层威能,竟恐怖如斯! 感嘆这【南明离火剑】的可怖威力,齐运正欲將这口神剑召回。 那远去的南明离火剑光华便开始急速闪烁,剑身也渐渐变得透明、虚幻。 不过三五次呼吸的时间,便如同泡影般悄然消散,还原为最本源的南明离火剑意,回归天地,再无痕跡可循。 “好法术,好法术!”齐运笑著点头,眼中异彩连连。 这《造宝咒》虽不能创造永久法宝。 但其化虚为实,以意成宝的玄妙,堪称逆天! 感受著《造宝咒》与【大罗天】的完美契合,齐运心中畅快无比。 这条创法之路,当真是越走越宽。 前方不知还有多少玄奇等待著他去发掘! 自此,攻伐有诸般神通,创法有【大罗天】为源,预警有【洞幽玄蛇】藏袖,如今更添这【造宝咒】化意成兵,临机应变之能大增! 道途漫漫,玄妙无穷。 就在齐运心神沉浸於【造宝咒】那化虚为实、妙用无穷的玄奇之中。 对此番创法成果万分满意之际,身前虚空忽生感应! 但见周遭天地灵气自发匯聚,缕缕七彩祥瑞之气无端而生,如轻纱薄雾般縈绕流动,空中隱现金灯贝叶虚影。 “又来了————”有过一次经验的齐运心知肚明,目光灼灼地望向那异象中心,心中不免升起几分期待。、 这正是大道恩赏降临前的祥瑞徵兆! 果然,只见那万道霞光、重重异象渐渐向內收敛、凝聚,最终化作一团柔和清辉。 清辉之中,並非丹药或材料。 而是一拢摺叠整齐的深蓝色道袍,静静悬浮於空。 齐运好奇地伸出手,指尖触及道袍的瞬间,一股温润平和的灵机便自发融入他的体內,关於此袍的一切信息,顿时瞭然於胸。 此袍名曰——【百丈天】! 袍呈深蓝,非布非锦,色如子夜深海,又似雨后天青。 袍身无绣无纹,唯有点点星屑暗藏经纬,腰束一道混元丝絛,上悬七枚玉铃,对应北斗,步动则清音自生,涤盪心魔。 此袍著身,自生感应。 但凡有恶念袭来,无论飞剑法宝、咒术神通,乃至拳脚相加,距主人百丈之始,便入“百丈天”玄域。 攻伐愈急,百丈之距愈显无穷。 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胜天涯。 “好宝贝!” 消化完这股信息,齐运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此袍虽非攻伐之宝,但其防御之能,堪称绝顶强大。 尤其是那种对宇璧空间的微妙影响,简直是应对突袭、暗算的绝佳屏障。 配合他袖中那预警因果的【洞幽玄蛇】。 一者预警,一者防御,可谓相得益彰。 他当即心念一动,那【百丈天】道袍便化作一道流光,自动穿戴於身。 深蓝袍服合体贴身,点点星屑在袍上流转,腰间玉铃隨著他的呼吸微微共鸣,发出悦耳清音,令他灵台愈发清明。 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与沉稳之感油然而生。 “难得的,这还是一件————法宝。” 齐运手指轻轻捋过【百丈天】深蓝色的袍角,感受著那非布非锦的独特质感。 更能清晰地感知到袍身內里,一股懵懂却异常敏锐的灵性正在缓缓甦醒,並与他的气息悄然交融。 法宝与法器,虽只一字之差,其间神异妙用,却有云泥之別。 最核心的差异,便在於这灵性! 法器再强,亦需主人催动方能展露威能,如同死物。 而法宝有灵,可与主人心意相通,能自发护主,无需刻意操控,便能於危机时刻自行展露玄妙。 传闻中,一些诞生岁月悠久、灵性强大的古宝。 甚至能自行汲取天地精华,修炼成长,提升自身品阶道蕴! 这【百丈天】初生便有如此灵性,其未来潜力,可想而知。 齐运心中喜悦更甚,细细体悟著与这件新得法宝之间那丝微妙的联繫。 正当他沉浸於这份收穫,细细揣摩【百丈天】的诸般底蕴之际。 忽有所感,眸光微抬,望向天际。 只见一道赤红如火、却又带著几分灼热刚正气息的虹光,正自远处破空而来。 目標明確,正是他这青山道观! 齐运双眼微眯,神识略一感应,便已看清遁光中人的气息与形貌,口中不由发出一声轻咦:“赤阳师叔?” 来者身形魁梧,面容刚毅,身著赤红道袍,周身气息灼热而堂皇。 正是宗內另一位与黑山真人素来不睦的筑基中期真人—一赤阳真人。 齐运心中念头微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整理了一下身上崭新的【百丈天】道袍。 腰间玉铃隨著他的动作发出清脆微响,涤盪心神。 他静静立於庭院之中,等候著这位师叔的降临。 赤色虹光瞬息即至,落在观前,显露出赤阳真人那如火般炽烈而威严的身影。 他目光如电,先是扫过齐运,隨即落在其身上那件深蓝道袍之上,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件道袍的不凡,绝非寻常法器可比。 “齐师侄,看来你此番闭关,收穫颇丰啊。” 赤阳真人声音洪亮,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嘆。 “赤阳师叔谬讚,偶有所得罢了。”齐运拱手一礼,態度不卑不亢。 “师叔今日怎有閒暇,蒞临晚辈这简陋道场?” 赤阳真人哈哈一笑,大步走入庭院,目光灼灼地看向齐运,直接道明了来意:“本座来此確实要事,四宗和谈在即,南斗师兄让我请你去一趟。 有要事相商。” > 第233章 四宗齐聚! 第233章 四宗齐聚! 齐运闻言,確实有些意外。 南斗真人身为代掌教,地位尊崇,平日里处理宗门大事,与他这等新晋真人虽无矛盾,却也少有直接交集。 “找我?”他下意识地確认了一遍。 “没错,”赤阳真人点头,语气肯定:“师侄现在可还方便,隨我走一趟? ” “这个————自然是方便的。”齐运略一沉吟,便应承下来。 无论南斗真人所为何事,身为代掌教相邀,於情於理,他都必须给这个面子。 两人不再多言,当即起身。 赤阳真人驾起他那道灼热刚正的赤红遁光,齐运则驾驭青色云气,並肩而行,径直来到了太虚镜天深处。 一片茂密成群的桃林——也正是南斗真人的清修道场。 但见此处桃花灼灼,四季常开,灵气氤氳成雾,溪流潺潺其间,与黑煞峰的肃杀压抑截然不同,充满了寧静祥和的生机道韵。 在桃林深处一株尤为古老的桃树下,两人见到了南斗真人。 他並未端坐,而是正俯身打量著眼前一株桃树的枝叶,神情专注。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才缓缓直起身,转过身来。 平和却深邃的目光落在齐运身上。 “来了。”他语气平淡,如同招呼一位常来的晚辈。 “齐运,见过南斗师伯。”齐运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执礼甚恭。 “不必拘束,坐吧。”南斗真人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指了指树旁几张天然形成的石凳。 待齐运与赤阳真人落座,南斗真人才缓缓开口,目光带著欣赏看向齐运:“之前宗门换届,你表现得很不错。” “黑山虽然天赋绝佳,修为也足,但其性情过於霸道偏激,失之宽和。 这副掌教的位置,可以给他,但不是现在。” 他目光似乎能洞穿人心,看著齐运:“我本已做了一些布置,打算在最后关头阻他一阻。 却没想到,你竟能先我一步,悄无声息地办成了此事。 倒是省了老夫一番手脚。” 南斗真人语气一转,带著一丝告诫:“经此一事,你与黑山之间,怕是再无任何斡旋缓和的余地了。 往后在宗內,需得多加小心。” 齐运面色平静,坦然回应道:“师伯多虑了。晚辈与黑山师叔,本就无甚私怨。 只是所行之道,所求之理不同,难以相合罢了。” “呵呵呵————”南斗真人闻言,不由轻笑摇头,伸手指点了点齐运。 “行了,小子,在老夫面前就不必说这些场面话了。 你与黑山之间的那些过节,瞒得过旁人,还能瞒得过我吗?” 他笑容微敛,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肃然:“之前的一些事,確实是黑山做得不地道。 有些手段,在圣宗之內,都算得上是下作了。” “既然事已至此,矛盾不可调和,那便就这样吧。 强求反而落了下乘。” 说著南斗真人微微一顿,目光若有若是的扫了一眼齐运。 “况且,真君的意思————也是乐见宗內百花齐放,而非一家独大。” 听到“真君的意思”这几个字,齐运目光微不可察地一动。 “不管怎么说,这次你扳回一城,也算是为宗门避免了一次可能的失衡,出了力。” 南斗真人语气恢復温和,他长袖对著身旁那株刚刚还在打量的古老桃树轻轻一挥。 霎时间,那株生机勃勃、桃花烂漫的桃树骤然放出温润祥和的濛濛清辉,整体形態迅速虚化、收缩。 最终化作一道蕴含著无穷生机与纯阳道韵的神芒。 “嗖”地一声落入齐运摊开的掌心之中。 神芒收敛,在齐运手中化作一团不断流转、內部仿佛有日升月落、阴阳交替的朦朧光晕,散发出精纯至极的阳和之气与苍茫生机! 齐运瞬间便感知到此物为何,心头不由一震! 这正是他日后晋升筑基中期所必需的四种根本奇物之一一【阴阳】中的【 阳】! 南斗真人的声音隨之响起,平和而厚重:“此物,便送予你。 算是补偿也好,算是奖赏也罢。 望你善用之,早日夯实道基,更上一层楼。” 手握这团代表著“阳”之极致的奇物光晕,感受著其中磅礴而精纯的力量,齐运起身谢道:“谢过师伯厚赐!” 摆了摆手示意齐运不必多礼,南斗真人接著道:“回去准备一下,三日后隨我一併启程。” “敢问师伯,我们是要去————”齐运眉头微蹙。 “万窟山,四宗和谈!” 三日后,太虚镜天之外。 一艘通体由万年温玉打造、形似一柄横亘苍穹的如意、散发著柔和清辉与磅礴威压的巨型楼船一【太虚云舫】,已然悬停於空。 此乃圣宗代掌教出行仪仗,亦是宗门威严的象徵。 南斗真人手持竹杖,立於船首,身后跟著数位气息渊深的筑基真人,齐运与千心真人皆在其中。 —— 除了他们,还有一人的出现,让齐运与千心真人皆是大感意外。 黑山真人! “虽然內部不和,但说到底,黑山师叔也是大真人。 此次和谈,意义重大。 有两位大真人坐镇,於我圣宗而言,更加稳妥。”赤阳真人在一旁轻声道。 闻声的齐运和千心真人轻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启程。” 隨著南斗真人一声令下,太虚云舫周身亿万法纹同时亮起,浩大磅礴的气息捲起万丈气浪,隨即,倏然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清亮流光,撕裂云层宇璧。 朝著那名为万窟山的所在,疾驰而去。 万窟山。 此地乃是一座千峰竞秀、洞窟遍布无数的奇异山脉。 传闻这是旧古时期一座大宗的山门祖地,后大宗覆灭,此地也就成了荒地,绝地。 当太虚云舫穿透层层罡风,临近万窟山空域时。 即便齐运早有心理准备,眼前景象所带来的震撼,依旧让他心神为之凛然! 但见以万窟山主峰为中心,方圆数百里的天穹之上,已然被四股涇渭分明、 却又同样浩瀚无边的磅礴气机所占据! 东方,无尽云靄之上,赫然悬浮著一座完全由青色剑气凝聚而成的巍峨宫殿虚影。 宫殿恍若实质,檐角如剑,直刺苍穹,散发出纯粹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枷锁的凌厉剑意。 无数细密的青色剑丝在宫殿周遭游弋,发出嘶嘶破空之声,隱约可见一道道孤高绝傲的身影立於剑宫之前。 人人背负古剑,气息冲霄,目光如电。 西方,则是一片昏黄死寂、鬼气森森的阴云笼罩。 阴云之中,可见尸骨堆砌的王座沉浮,万魂幡的虚影猎猎作响,一条奔流不息、流淌著呜咽之音的黄泉虚影环绕其间,散发出冻结神魂、侵蚀生机的恐怖道意。 几位面色惨白、周身鬼气繚绕的真人端坐於白骨王座之上,目光阴冷地扫视四方。 南方,天际被渲染成一片赤红如火的瑰丽霞光。 霞光之中,一头羽翼华丽、完全由精纯神火凝聚而成的神鸟虚影展翅翱翔,清越的凤鸣之音穿透云霄,灼热的气浪让那片空域的景物都微微扭曲。 神鸟背上,隱约可见数位身著赤红羽衣、身姿傲然的身影,她们气息炽烈而高贵,一双美眸无视一切,透著难言的骄意。 正是凤舵的真人! 而齐运等人所在的北方,则以太虚云舫为核心,清辉瀰漫,道韵流转,显化出山河社稷、星辰运转的浩瀚虚影,散发出包容万象、却又隱含无上威严的煌煌气象,代表著无极圣宗的底蕴与气度。 四股恢宏气机,如同四根擎天巨柱,分別镇守一方天域,將整个万窟山笼罩在內。 各色遁光、法器宝光在其中穿梭闪烁。 来自四宗的筑基真人、核心弟子,数量不下上千。 放眼望去,剑光冲霄,鬼哭神嚎,凤舞九天,山河显化————当真是一派万仙来朝、群雄並立的宏大景象。 磅礴的威压混合著各色道意,使得万窟山范围內的虚空都似乎变得粘稠沉重。 寻常炼气修士在此,连行走都难以做到!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四股明明已经强横到极致的气息之上,整个万窟山的天地,还笼罩在一层更加深沉、更加无可抗拒的莫名威压之下。 这威压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 它並非源自场中任何一位真人,而是仿佛源自这片天地本身的意志,带著一种淡漠的、至高无上的审视。 空气凝滯,风声变得微弱。 连那四股恢宏气机的碰撞,都仿佛在这无形的注视下,收敛了几分锋芒。 所有人都明白,虽然真君並未亲身降临。 但他们的目光,必然已穿透无尽虚空,正静静地注视著这里。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任何逾越规矩的行为,都可能引来无法承受的后果。 太虚云舫缓缓驶入北方天域,与另外三方的磅礴气象遥遥相对。 齐运立於船边,俯瞰著下方那千窟百孔、见证了无数岁月变迁的万窟山,又环视周遭那足以让任何修士心神摇曳的宏大惊世之景,深深吸了一口气。 四宗和谈,西北未来数百年的格局,將在此地,於今日,由场中这些人奠定。 风云际会,龙虎交匯!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凝重,涌上心头。 第232章 新法术 你们的法术版本太低了! 作者:佚名 第232章 新法术 第232章 新法术 当这道全新法术的诸般玄妙、运转关窍,如同画卷般在他心神中彻底展开、 明晰无误时。 其名亦如天授,自然映照於齐运灵台。 【造宝咒】! 此法並非锤炼金石、绘製符籙的炼器手段。 而是以玄通妙法,將虚无縹緲、唯心所感的道意,暂时化为真实不虚的法宝形体! 亦可引动已蕴含道意之物,將其道意临时激发、固化成宝。 不过此咒造宝,並非永久。 咒力一消,宝形亦隨之散去,復归虚无道意。 明悟此咒精义,齐运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探究神光。 当即决定一试此法玄妙。 他心念微动,並未取任何外物。 而是將自身对那【南明离火剑诀】的深刻感悟与剑意理解,自神魂中提取出来。 那是一种炽烈、霸道、焚尽万物、却又带著锋芒毕露的煌煌道意,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於他的道基感悟之中。 造化玄机,虚意凝真! 先天浑然,造物无极! 齐运口诵《造宝咒》,双手十指如同牵引著无形丝线,在身前虚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繁复无比、闪烁著混沌毫光的造宝籙! 牵引著四周天地灵机疯狂匯聚。 紧接著,他將心中那股“南明离火剑决”的纯粹道意,悍然打入这宝籙之中、 嗡—!!! 宝籙骤然光芒大放,发出洪钟大吕般的道鸣! 但见炽热的南明离火自虚无中燃起,凌厉无匹的剑意与焚天灭地的离火完美交融。 於那宝籙中,勾勒出一柄长剑的雏形。 光芒越来越盛,剑形越来越清晰。 数息之后,宝籙光华猛地向內一缩。 隨即轰然散开,化作漫天光雨。 而在齐运身前,一口长余百丈,通体恍若流光灵虹锻造的长剑,已然静静悬浮於空! 剑身之上,散发著斩碎空间、焚灭万法的恐怖锐意与炽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丝丝缕缕的南明离火如同活物,在剑身周遭繚绕跳跃,將虚空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南明离火剑】 此剑虽非金铁所铸,却凝实如真,触手可及。 其散发出的凌厉剑压与炽热道意,锋芒毕露,威势滔天! 齐运心念一动,这柄以《造宝咒》暂时凝聚出的南明离火剑便如有灵性般,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化作一道朱虹。 嗤啦——! 剑虹过处,无声无息,整个青山道场好似墮入火海,铺天盖地的火海异象,蒸腾而起。 引得不少圣宗真人都投注自光而来,好奇此地到底发生了什么。 仅仅三层威能,竟恐怖如斯! 感嘆这【南明离火剑】的可怖威力,齐运正欲將这口神剑召回。 那远去的南明离火剑光华便开始急速闪烁,剑身也渐渐变得透明、虚幻。 不过三五次呼吸的时间,便如同泡影般悄然消散,还原为最本源的南明离火剑意,回归天地,再无痕跡可循。 “好法术,好法术!”齐运笑著点头,眼中异彩连连。 这《造宝咒》虽不能创造永久法宝。 但其化虚为实,以意成宝的玄妙,堪称逆天! 感受著《造宝咒》与【大罗天】的完美契合,齐运心中畅快无比。 这条创法之路,当真是越走越宽。 前方不知还有多少玄奇等待著他去发掘! 自此,攻伐有诸般神通,创法有【大罗天】为源,预警有【洞幽玄蛇】藏袖,如今更添这【造宝咒】化意成兵,临机应变之能大增! 道途漫漫,玄妙无穷。 就在齐运心神沉浸於【造宝咒】那化虚为实、妙用无穷的玄奇之中。 对此番创法成果万分满意之际,身前虚空忽生感应! 但见周遭天地灵气自发匯聚,缕缕七彩祥瑞之气无端而生,如轻纱薄雾般縈绕流动,空中隱现金灯贝叶虚影。 “又来了————”有过一次经验的齐运心知肚明,目光灼灼地望向那异象中心,心中不免升起几分期待。、 这正是大道恩赏降临前的祥瑞徵兆! 果然,只见那万道霞光、重重异象渐渐向內收敛、凝聚,最终化作一团柔和清辉。 清辉之中,並非丹药或材料。 而是一拢摺叠整齐的深蓝色道袍,静静悬浮於空。 齐运好奇地伸出手,指尖触及道袍的瞬间,一股温润平和的灵机便自发融入他的体內,关於此袍的一切信息,顿时瞭然於胸。 此袍名曰——【百丈天】! 袍呈深蓝,非布非锦,色如子夜深海,又似雨后天青。 袍身无绣无纹,唯有点点星屑暗藏经纬,腰束一道混元丝絛,上悬七枚玉铃,对应北斗,步动则清音自生,涤盪心魔。 此袍著身,自生感应。 但凡有恶念袭来,无论飞剑法宝、咒术神通,乃至拳脚相加,距主人百丈之始,便入“百丈天”玄域。 攻伐愈急,百丈之距愈显无穷。 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胜天涯。 “好宝贝!” 消化完这股信息,齐运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此袍虽非攻伐之宝,但其防御之能,堪称绝顶强大。 尤其是那种对宇璧空间的微妙影响,简直是应对突袭、暗算的绝佳屏障。 配合他袖中那预警因果的【洞幽玄蛇】。 一者预警,一者防御,可谓相得益彰。 他当即心念一动,那【百丈天】道袍便化作一道流光,自动穿戴於身。 深蓝袍服合体贴身,点点星屑在袍上流转,腰间玉铃隨著他的呼吸微微共鸣,发出悦耳清音,令他灵台愈发清明。 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与沉稳之感油然而生。 “难得的,这还是一件————法宝。” 齐运手指轻轻捋过【百丈天】深蓝色的袍角,感受著那非布非锦的独特质感。 更能清晰地感知到袍身內里,一股懵懂却异常敏锐的灵性正在缓缓甦醒,並与他的气息悄然交融。 法宝与法器,虽只一字之差,其间神异妙用,却有云泥之別。 最核心的差异,便在於这灵性! 法器再强,亦需主人催动方能展露威能,如同死物。 而法宝有灵,可与主人心意相通,能自发护主,无需刻意操控,便能於危机时刻自行展露玄妙。 传闻中,一些诞生岁月悠久、灵性强大的古宝。 甚至能自行汲取天地精华,修炼成长,提升自身品阶道蕴! 这【百丈天】初生便有如此灵性,其未来潜力,可想而知。 齐运心中喜悦更甚,细细体悟著与这件新得法宝之间那丝微妙的联繫。 正当他沉浸於这份收穫,细细揣摩【百丈天】的诸般底蕴之际。 忽有所感,眸光微抬,望向天际。 只见一道赤红如火、却又带著几分灼热刚正气息的虹光,正自远处破空而来。 目標明確,正是他这青山道观! 齐运双眼微眯,神识略一感应,便已看清遁光中人的气息与形貌,口中不由发出一声轻咦:“赤阳师叔?” 来者身形魁梧,面容刚毅,身著赤红道袍,周身气息灼热而堂皇。 正是宗內另一位与黑山真人素来不睦的筑基中期真人—一赤阳真人。 齐运心中念头微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整理了一下身上崭新的【百丈天】道袍。 腰间玉铃隨著他的动作发出清脆微响,涤盪心神。 他静静立於庭院之中,等候著这位师叔的降临。 赤色虹光瞬息即至,落在观前,显露出赤阳真人那如火般炽烈而威严的身影。 他目光如电,先是扫过齐运,隨即落在其身上那件深蓝道袍之上,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件道袍的不凡,绝非寻常法器可比。 “齐师侄,看来你此番闭关,收穫颇丰啊。” 赤阳真人声音洪亮,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嘆。 “赤阳师叔谬讚,偶有所得罢了。”齐运拱手一礼,態度不卑不亢。 “师叔今日怎有閒暇,蒞临晚辈这简陋道场?” 赤阳真人哈哈一笑,大步走入庭院,目光灼灼地看向齐运,直接道明了来意:“本座来此確实要事,四宗和谈在即,南斗师兄让我请你去一趟。 有要事相商。” amp;amp;gt; 第231章 偶得天成! 你们的法术版本太低了! 作者:佚名 第231章 偶得天成! 第231章 偶得天成! 黑山真人道场大殿內。 先前太虚殿中的凛冽寒意似乎仍未完全散去。 黑煞真人面色阴沉如水,指尖那枚碧蓝宝珠的光芒都显得有些晦暗。 他看向主位上那道依旧如山岳般沉稳的身影,声音带著不甘:“兄长,副掌教之位未能到手,后面的计划,恐怕————” 他实在没想到,在看似铁板一块的局势下。 青璃与杨篡竟会在最后关头同时反水,让唾手可得的权柄付诸东流。 黑山真人缓缓抬起眼眸,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刚才太虚殿中的失利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清风,根本没有撼动其心神分毫。 “无碍。”他淡淡开口,声音平稳如常。 “副掌教之位,不过是锦上添花,能拿到自然省力。 拿不到————也自有別的路径可走,无非是多费些手脚,多绕几个弯子而已。” 他语气从容,副掌教之位的错失,確实出乎意料。 但还远远不足以打乱他的根本节奏,更不足以影响他更深层次的谋划。 “何沙失踪,至今了无音讯,僵盟那片绝地也寻不到半点痕跡,大概率是折在里面了。”黑山真人提及此事,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看来,我对那【至尊道基】的伟力预估,保守了些。 齐运此子,比我想像的,还要难缠几分。” 他並未因何沙的陨落而愤怒,反而更添了几分对对手的重视与审视。 “通知下去,”黑山真人语气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在四宗和谈结束之前,所有人都收束手脚,低调行事。 宗门內部,不要再起任何不必要的波澜。 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让真君觉得,是我黑山一系在搅乱圣宗的稳定。” “明白了。”黑煞真人神色一凛,连忙点头。 他深知,在真君眼中,宗门稳定高於一切。 此时若再兴风浪,无异於自寻死路。 “另外,”黑山真人话锋一转,目光投向殿外茫茫云海,仿佛穿透虚空,看到某些既定的轨跡。 “你去一趟外门,看一看岳戎。” “岳戎?”黑煞真人微微一怔:“他不在宗內吗?” “我近日推演,算到他命中大劫將至。”黑山真人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此劫凶险,。但若能渡过————,他的命格气运便会如同潜龙出渊,直入深海。 自此一扫阴霾,渐显威仪,前途不可限量。” 他翻手之间,面前虚空荡漾,十三四件散发著各异灵光、道意盘然的宝物浮现而出。 皆是珍贵无比的筑基物,其中几件更是气息古朴,显然来歷非凡。 “这些筑基物,你一併带给他。”黑山真人袖袍一挥,那些宝物便轻飘飘地飞向黑煞真人,“【二十四诸天道基】————毕竟是无限接近【至尊道基】的最上乘道基之一o 若无足够的底蕴托举,他根本不可能证得。 告诉他,放手去做,不必吝嗇资源。” 黑煞真人连忙接过这一大堆足以让任何筑基真人都眼红心跳的宝物,心中震动不已。 “兄长放心,我必亲自交到他手中,並转达兄长之意。”黑煞真人郑重道。 黑山真人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重新闭上双眼,如同入定的古佛,周身气息与整座黑煞峰融为一体,深不可测。 副掌教之位得失,似乎並未在他心中留下太多痕跡。 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遥远的未来。 新一轮的落子布局,已在悄然进行。 青山道观,枯树之下。 齐运盘膝而坐,周身气息与天地交感,隱隱有一圈圈虚实不定、色彩流转的光晕自身后【大罗天】的虚影中扩散开来。 无数细微的道纹正在生灭、组合,进行著某种深层次的推衍与构建。 半晌,他周身异象缓缓平息。 睁开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思索。 “还是不够————”齐运长舒一口浊气,眉头微蹙。 “《通玄摄命》说到底,只是《玄穹归元炼妖真籙》中记载的一道偏门法术,其蕴含的道意终究偏向单一。 想要仅凭这一道法术的道意为根基,就开创出一门全新的、足够强力的筑基法术,確实是有些————贪多求快了。” 自摸索出【大罗万法道基】那“无法生有法”的真正神异后,齐运便已將【 创法】视作了自身日常修的一部分。 这过程不仅能让他更快地消化、掌握各种道意,夯实道基底蕴、 更能在成功之时,获得新的法术以及那【大道恩赏】,可谓一举数得。 但创法绝非易事,尤其是立意越高、涉及道意越复杂的法术,失败的风险也越大。 细细琢磨了一番此次失败的缘由,齐运低垂的眸子里驀然闪过一丝青芒! “既然单一法术的道意不足以为继,那我便不再拘泥於一法一道!”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我將精研、掌握的法术道意,一併投入【大罗天】中,任由其碰撞、交融、衍化! 不去预设最终会诞生何种法术,不设框架,不拘形態。 只求在那混沌的糅合之中,能偶得天成,孕育出一道全新法门!” 此法看似冒险,充满了不確定性,但却暗合【大罗】包罗万有、衍化万法的真意! 心中有了定论,齐运不再犹豫,再次將心神彻底沉入那方浩瀚的【大罗天】 中。 这一次,他不再引导单一的意念,而是如同打开了一座尘封的宝库,將往昔炼气时期,曾为他纵横搏杀、诛灭强敌的诸多法术,一一忆起,並將其所蕴含的独特道意,悍然投入【大罗天】那混沌的核心! 《通玄摄命》————《聚形散气》————《幽泉白骨法》————《木行令法》———— 《砂铁法》————《玄冥一气瓶》————《无名剑法》 种种道意,如同百川归海,轰然涌入【大罗天】! 剎那间,原本有序流转的混沌道韵彻底沸腾、暴走。 不同色彩、不同性质的光芒疯狂对撞、侵蚀、又奇异地开始尝试融合! 【大罗天】剧烈震颤,在这极致的混乱中,焕发出一种孕育无限可能的勃勃生机。 齐运紧守心神,不做过多干预,只是以自身意志为引,维持著【大罗天】不至於崩溃。 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注视著这片由他亲手掀起的道意风暴。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那沸腾混乱的中央,无数衝突的道意並非湮灭,而是在某种玄之又玄的【大罗】调和下,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交织、缠绕、生灭。 渐渐地,一抹难以用言语形容其色彩的奇异光华开始诞生。 非黑非白,非青非金,呈现出一种全新的、浑然一体的质感。 这光华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最终在【大罗天】的核心,缓缓凝聚成一篇完全且全新的法术。 齐运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 成了! amp;amp;gt; 第236章 【阵法】 你们的法术版本太低了! 作者:佚名 第236章 【阵法】 第236章 【阵法】 万窟山的夜空,因四宗修士的云集而显得与往日不同。 各色遁光如流星般偶尔划过头顶,映照著下方千峰竞秀、洞窟森罗的奇异地貌。 白日里那场决定西北未来格局的和谈虽已暂告段落。 但具体细则仍需时日磋商,四宗人马便也顺势在这片古老的废墟之地暂时驻扎下来。 好在万窟山洞窟无数,幽深广阔,莫说这区区数千修士,便是容纳数万人也绰绰有余,各自寻了合適的洞府落脚,倒也互不干扰。 齐运被安排在一处颇为清幽的洞窟內,內里空间宽,石壁光滑,显然曾被前人精心修葺过。 他於石榻上盘膝静坐,体悟著白日一战的心得。 並默默感受著新得的【清浊】奇物与体內道基的隱隱呼应。 忽然,他心有所感,睁开双眼,只见洞內微光一闪,南斗真人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面前。 “师伯。”齐运起身,执礼相见。 对於南斗真人的夜间到访,他並不十分意外,只是静待其开口。 南斗真人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齐运,缓缓开口道:“今日你做得很好,不仅扬了我圣宗声威,更让那几位老友,都真切见识了一番何为至尊”之姿。 真君非常满意,嘱我转告你,待回宗之后,他还另有恩赏。” “师伯过誉,齐某只是尽力而为。”齐运道。 白天若非真君传音,他还真不想把风头出的这么大。 好在荒戟真君確实大方。 出手就是【清浊】这样的奇物。 南斗真人踱步至洞窟一侧,望著壁上天然形成的、如同星图般的斑驳痕跡,沉默片刻,方才转入正题:“四宗和谈,大方向已定,然细节磋商非一日之功。 接下来一段时间,各方势力都將围绕四御天”之事进行部署。” 他转过身,目光沉凝地看向齐运:“宗门有一项重任,思来想去,由你来主持,最为合適。” 齐运神色一动,做出聆听状。 以南斗真人的布局和眼下局势,很可能会让他加入四宗联合使团,南下探查那“四御天”的虚实。 然而,南斗真人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微微有些意外。 “我欲让你留下,主持修建北御大阵”。”南斗真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北御大阵?”齐运眉头微蹙:“可我在阵道之上,並无太大体悟。” “无碍。”南斗真人解释道,“以你的天资,就算从头学起,也不迟。 此乃此番和谈定下的核心要务之一。 集合四宗之力,建造一座横贯东西、笼罩西北之境的超级防御大阵。 为我西北修行界,守住这北方的门户!” 他顿了顿,看著齐运眼中闪过的思索之色,继续道:“此阵规模浩大,涉及阵道、地脉、灵机运转乃至四宗资源调配,错综复杂o 主持之人,需得修为足够镇住场面,心思縝密能统筹全局,更重要的———— 需得能让四宗之人,至少在明面上,都信服几分。” “你今日一战,已立威名。 由你出面协调四宗资源,监督大阵修建,再合適不过。”南斗真人的话语中透露出深远的考量。 “这並非將你閒置,而是將关乎西北命脉的基石,交託於你之手。 此阵若成,功在千秋,亦是你在四宗面前树立威望、积累底蕴的绝佳机会。” 齐运默然,他明白南斗真人的深意。 南下探查固然重要,但风险难测,且更多是执行者的角色。 而主持修建“北御大阵”,看似留在相对安全的后方。 实则身处四宗利益交织的漩涡中心,需要极高的手腕与智慧。 一旦做成,获得的將不仅仅是功劳,更是实实在在的影响力与对西北未来格局的发言权。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接下主持修建“北御大阵”的重任后,齐运並未急於行动。 而是首先沉下心来,將自己关在那处清幽洞窟之中,开始了对阵法一道的潜修。 洞窟內,原本空荡的石室此刻已被堆积如山的玉简、帛书、骨片乃至散发著古老气息的兽皮卷所占据。 这些皆是南斗真人动用代掌教权柄,从圣宗秘库乃至其他隱秘渠道从其他三宗交换、借阅而来的阵法典籍。 —— 其中不乏一些早已失传的孤本,某些宗门的不传之秘。 此刻皆如同寻常书卷般,被源源不断地送至齐运面前。 幽幽灵光从镶嵌在石壁上的明珠洒落,映照著齐运专注的侧脸。 他盘坐於书山之间,双眸泛著清冽辉光,如飞速地掠过一枚枚玉简上的符文,消化著帛书上晦涩的图文註解。 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同时探入数份载体,海量的信息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识海。 然而若是有精通阵法的修士在此,定会惊讶地发现。 这堆积如山的典籍之中,竟没有一道完整的、具体的阵法布置图录。 所有的內容,全都围绕著“阵理”展开。 从最基础的阴阳五行生剋、八卦九宫方位,到深奥的星辰引动、地脉勾连、 灵机流转之妙,乃至涉及空间摺叠、因果牵连的禁忌阵理————包罗万象,却唯独不见成型的“阵法”。 阵法之道,果然渊博如海,复杂如星————微微闭眸,齐运心中暗忖。 寻常阵修的成长路径:先学基础阵理,然后从最简单的“聚灵阵”、“迷雾阵”开始临摹、布置,不断熟练。 再逐步学习更复杂、威力更大的阵法,在实践中印证和深化对阵理的理解。 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由术入道的过程。 但,我不同。 齐运眼底闪过一丝异彩。 我有法术面板在手,学习任何单一、具体的阵法,反倒是捨本逐末,局限了自身的格局。 我所需要的,並非模仿前人留下的鱼”,而是要掌握能够渔猎的网”,是能够衍生出无穷鱼”的道”! 只要我將这阵法之理”不断更新,便能將【阵法】这一大分支,如同之前的符法”一般,从根本上牢牢握在手中! 届时,自能如意掌握诸般大阵。 心念既定,齐运不再有丝毫犹豫,彻底沉浸在了对浩瀚阵理的疯狂汲取与消化之中。 洞窟內,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只见齐运时而凝眉苦思,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勾勒,引动周遭灵机微微紊乱,演化出种种奇异的光斑与力场; 时而豁然开朗,双眸精光爆射,身前悬浮的数枚阐述不同阵理的玉简同时嗡鸣,其上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交织碰撞,衍生出全新的理解。 悟到精义处,他竟鬼使神差的引动【大罗天】之力,將消化后的阵理碎片投入其中。 那方內蕴万法雏形的天地便开始自发地推演、组合,无数代表著不同阵理道意。 阵法的学习提升,赫然反过来催化了【大罗天】的成长! 此时齐运的学习方式完全摒弃了循序渐进。 而是以一种近乎掠夺的姿態,从各个角度、各个层面,同时衝击著阵法大道的核心壁垒。 神识的消耗速度惊人,若非他根基深厚,又有【大罗天】作为后盾,恐怕早已心神枯竭。 堆积如山的典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啃食”消化,新的典籍又不断送来。 齐运在这不断的汲取推演中,对阵法之道的理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向著深处不断蔓延。 他並非在学习如何布阵,而是在尝试————理解並掌控“阵法”本身。 洞窟之外,万窟山依旧喧囂,四宗修士仍在为各自利益奔走。 洞窟之內,齐运对於阵法的理解正以滚雪球般极速累积。 不知几许。 “万法归宗,阵理亦然————阴阳为基,五行为架,灵机为血脉————诸般变化,皆源於此,亦归於此————” 低沉的喃呢在寂静的洞窟中迴荡,带著一种洞彻本质的明悟。 齐运识海深处,那方一直沉寂推演著的【大罗天】骤然发出了只有他能听闻的宏大轰鸣! —— 齐运紧闭许久的双眼猛然睁开,眸中清辉暴涨,頜下已然垂至胸前的青须无风自动,脸上缓缓露出一抹如释重负,又带著无尽欣喜的笑容。 “成了!” 隨著他心念一动,那许久未曾关注的法术面板自然而然地浮现在眼前。 依旧是那简洁的界面,但在原本的诸多条目之下,一行全新的字跡,正由虚幻逐渐凝实,散发著迥异於以往的光泽: 【阵法:自动更新中(当前进度1%)】 看著这行字,齐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相较於之前掌握符法”时的水到渠成,这阵法”的入门与奠基,当真要艰难晦涩了无数倍—————— 阵法涉及的范围太广,与天地万物的勾连太深,远非相对独立的符籙之道可比。 若非他有【大罗天】加持悟性,又能凭空设想推演。 恐怕耗费数十年光阴,也未必能真正触摸到其核心。 不过,好————.归成了! 他缓缓起身,周身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积攒的尘埃簌簌落下。 第一步,终於稳稳踏出。 第235章 第234:至尊之威! 你们的法术版本太低了! 作者:佚名 第235章 第234:至尊之威! 第235章 第234:至尊之威! 轮转真人此言一出,如同冰锥刺破平静湖面。 穹顶洞內原本就凝重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筑基真人都感到心头一紧,呼吸都为之一滯。 果然,涉及到最终的主导权。 即便是面对【四御天】这等灭顶之灾的威胁,最根本的利益与权力之爭,依旧无法避免。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面对轮转真人这近乎挑衅的质问,南斗真人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淡淡一笑。 “原来如此,转轮道兄思虑周详,所言確有道理。 群龙无首,確易生乱。 既然如此,那便按老规矩来吧。 老朽虽然许多年未曾与人动手,但这把老骨头,也还行。” 说著,他作势便要起身。 周身那股原本平和浩瀚的气息,骤然间变得凌厉无匹,一股惨烈杀伐之意骤然甦醒。 虽未完全爆发,却已让整个穹顶洞內的温度骤降。 修为稍弱的筑基真人甚至感到神魂刺痛,如坠冰窟! 三思真人与九梨娘娘眸光同时一闪,身形微动,已然做好了隨时带著门下弟子远遁千里的准备。 两位大真人若在此地全力交手,其威能足以將整个万窟山从地图上抹去,说是天崩地裂都算是轻描淡写。 “等等!” 眼见南斗真人真要起身,轮转真人那清癯的面容上,鬍子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急忙出声道:“南斗道兄且慢!” “老夫並非是要与道兄在此斗法比试!” 开什么玩笑! 跟这个修炼宗杀之道的大真人斗法搏杀? 他可不想当著青宗和凤舵的面被胖揍一顿。 “哦?” 南斗真人周身那恐怖的杀意如同潮水般敛去,重新恢復了那副平和模样,似笑非笑地看著轮转真人。 “那转轮道兄的意思是————?” 轮转真人清癯的脸上露出一丝算盘落定的神色,缓声道:“我等身份,亲自下场搏杀,多少有失体统,亦伤及和气。 不若让门下弟子切磋一二,既可考量年轻一辈的成色,亦能决出高下。 如此,既不伤彼此情面,也能服眾,如何?” 他话音落下,三思真人、九梨娘娘与南斗真人的目光在空中微微一碰,瞬息之间,神念已不知交流了多少回。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许多事情无需多言,利弊权衡早已瞭然於胸。 “善。”三思真人言简意賅。 “可。”九梨娘娘朱唇轻启。 南斗真人亦微微頷首:“便依转轮道兄。” 得,来活了————南斗真人身后,听到四位代掌教三言两语便敲定了方案,齐运心中暗嘆,微微闭眸。 知道自己这“壮丁”是跑不掉了。 “齐运。”果不其然,南斗真人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便由你,出面討教一下三位道友门下高足吧。 虽然心中並不愿在此等场合过多显露锋芒,但代掌教法旨已下,他自然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齐运心中无奈地长嘆一声,正欲迈步而出。 一道凝练至极的传音,浮现在他的耳旁。 下一瞬! 齐运那原本带著几分懒散、几分无趣的眼神,倏然间爆发出骇人的精芒。 仿佛沉睡的真龙睁开了双眼,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势自他体內轰然爆发,一扫方才的萎靡不振。 猛地踏前一步,大袖一挥,宽大的道袍无风自鼓,一股昂然睥睨、霸道绝伦的气息冲霄而起,朗声道:“无极圣宗三代弟子,齐运。 今日在此,討教诸位道友高招!” 声震四壁,迴响不绝! 这一突如其来的气势转变,让在场所有真人都为之一愣。 方才还显得有些不情愿的年轻道人,此刻竟如同换了个人一般。 锋芒毕露,气吞山河! 高台玉座之上,三思真人那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九梨娘娘凤眸微眯,流露出一丝探究; 转轮真人那淡漠的瞳孔深处,一缕晦涩加速流转,显然也察觉到了齐运身上那股迥异於寻常筑基前期的独特道韵与位格压迫。 三位大真人几乎是同时,微不可察地对各自门下示意。 “青宗,凌绝,请指教。”背负古剑、气息凌厉如出鞘青锋的年轻剑修越眾而出。 “黄泉阴府,幽骨,领教。”面色苍白、周身缠绕著森然鬼气的修士悄然浮现。 “凤舵,赤翎,请教高招。”身著赤红羽衣、眉宇间带著傲气的女修周身离火隱现。 三人皆是各自宗门內筑基前期中的佼佼者。 气息浑厚,道意汹涌。 显然是清一色的上乘道基! 面对这三位同阶好手,齐运只是漠然一扫,便悍然出手! “得罪了。” 【执万法】! 意蕴流转,並非褫夺。 而是镇压! 执掌万法的霸绝道意瞬间席捲而出,让眼前这三个大宗翘楚的气息猛然一乱,全部失去了控制,要脱体而出! 体內道基好似臣子面见帝君,惊慌震颤,难以自拔。 电光火石之间,齐运身形如鬼魅般突进,已然欺近三人中心。 【至尊道基】的天然位格压制轰然全开,混合著大罗意蕴的磅礴威压。 齐运抬手一掌,浑然法力,无穷无尽,似若万里大洋捲起的轰天大浪,朝著三人当头压下! “噗!” “呃啊!” “不好!” 铺天盖地的恐怖气浪瞬间席捲而来。 三人各自闷哼一声,如遭重击,护体罡气瞬间破碎,鲜血狂喷。 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们连像样的法术神通都未能施展,便在对方这蛮不讲理的位格压制与诡异手段下,一败涂地。 “哼!” “嗯? ” “敕!” 三声轻喝同时响起。 三位大真人同时出手,一道道神芒飞出,稳住了被轰飞的门內翘楚,替他们稳住了体內乱走的气息。 场中,齐运负手而立,周身气息缓缓收敛。 但那睥睨四方的气势却未曾减弱分毫。 深蓝道袍之上,星屑微微闪烁,衬得他如同降临凡尘的仙君。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旁观的真人,无论是哪一宗,此刻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著场中那道年轻的身影。 一招? 不,甚至不能算是一招! 几乎是一个照面,便以碾压之势,同时击溃了三名同阶的顶尖好手。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这他妈是筑基前期? 三位大真人的目光,如同六盏明灯,牢牢锁定在齐运身上,神芒渐起:“这就是————【至尊道基】之威?” 高台玉座之上,南斗真人平和的目光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缓缓盪开。 进步真快啊———— 他心中默念。齐运筑基至今,满打满算才几年光景? 他犹记得,此子当初在太虚殿外与那花月殿主宋坤交手时,虽最终取胜,却也手段尽出,贏得並不轻鬆,甚至可说有几分勉强。 可这才过去多久? 短短数年,此子竟已能轻描淡写地以一敌三。 面对青宗、黄泉阴府、凤舵倾力培养的佼楚,如秋风扫落叶般將其击溃! 虽只是击退,並非镇杀。 但其中展现出的那种凌驾性的位格压制与道法掌控,已足以说明一切。 南斗真人几乎可以断言,放眼整个西北修行界,同辈之中,同境之內,恐怕已无人能接得下他认真的一合之击。 这份精进之神速,简直骇人听闻。 而就在南斗真人,以及其身旁的三思真人、九梨娘娘、轮转真人这四位大真人,各自在心中重新评估著齐运的潜力与威胁之时。 “哈哈哈——!” 一道透著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畅快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这穹顶洞內炸响。 “我就说你们这三头蒜看走眼了! 跟我赌?输死你们!” 这声音粗豪、霸道,带著一种能压塌苍穹的厚重威仪,却又充满了戏謔与揶揄。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穹顶洞內所有人,包括四位大真人在內,都是猛地一怔,隨即立刻反应过来。 真君! 下一秒,无需任何人提醒,洞內所有筑基真人,无论是来自四大宗门的哪一方,皆齐刷刷地俯身下拜。 就连高台玉座上的四位大真人也立刻起身,微微躬身。 齐运心神一凛,正欲隨著眾人一同欠身行礼。 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温和力道已然悄然托住了他,让他无法弯下腰去。 “干得不错,当赏!” 荒戟真君那带著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针对齐运。 “从今而后,你可见君不拜!” 话音未落,一道流光自虚无中钻出,快得超越了神识捕捉,倏然落入齐运摊开的掌心之中。 流光敛去,显露出一团不断流转、內部有清浊二气升降沉浮、演化天地初开景象的朦朧光晕。 一股精纯而磅礴的“清灵”与“厚浊”之意散发开来,与周遭天地隱隱共鸣正是齐运日后晋升筑基中期所必需的四种根本奇物之一—【清浊】! 算上之前南斗真人赐予的,代表著【阴阳】中“阳”之极致的那团光晕。 突破筑基中期所需的四大根本奇物,齐运几乎已得其二! “谢真君厚赐!” “哈哈,这是那三头蒜输给你的彩头! 老子早就说过。 这西北,还得看我无极圣宗!” 荒戟真君的笑声迴荡在洞內,隨即如同其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散而去。 四位大真人缓缓直起身,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轮转真人眉头微蹙,似是心有不甘,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荒戟真君现身看似是挪揄其他三宗真君,实际上却是在给圣宗撑场。 输了,就得给我认。 再瞎逼逼,可就不是闹著玩的了。 amp;amp;gt; 第234章 【四御天】 你们的法术版本太低了! 作者:佚名 第234章 【四御天】 第234章 【四御天】 万窟山主峰之巔,被某种大神通生生削平,形成一片广阔平台。 平台中央,有一天然形成的巨大洞窟,入口处石壁光滑如镜,上书三个古老道文——穹顶洞。 此地便是此次四宗和谈之所。 此刻,穹顶洞內,景象非凡。 洞窟內部极为宽,穹顶高悬,有天然形成的钟乳石垂下,散发著莹莹微光,照亮四方。 洞內中央,四张形制古朴、却各具特色的玉座,分別对应四方。 四宗参会者,依照方位各自肃立。 青宗剑修抱剑而立,人人如出鞘利刃,剑气引而不发;黄泉阴府修士隱於阴影之中,鬼气繚绕,无声无息;凤舵真人羽衣轻扬,傲然而立,周身离火隱现; 圣宗眾人则气息相对中正平和,道袍之上灵光流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那四张玉座之上。 因为那里即將落座的,是足以决定西北未来数百年格局的四位巨擘。 四宗当代的掌舵者,皆是大真人之尊! 东方玉座前,青宗代掌教——三思真人静立。 他看上去如同一名寻常的中年文士,面容朴实,甚至带著几分温和,身著简单的青布长衫,身上感受不到半分剑修的凌厉锋芒。 南方玉座前,凤舵代掌教——九梨娘娘已然落座。 她身著华美的七彩羽衣,头戴凤冠,容顏绝世,雍容华贵之中,带著一种天生的威严与距离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眼眸开合间,隱有火光流转,目光所及,空气都微微灼热。。 西方玉座前,黄泉阴府代掌教转轮真人的身影缓缓凝实。一位面容清癯、身著玄黑色儒衫的老者,手持一卷看似普通的暗黄色竹简。 北方玉座前,自然是无极圣宗的代掌教——南斗真人。 四位大真人,虽未刻意散发威压。 但当他们目光扫过全场,无形的气场已然在穹顶洞內激烈碰撞! 四种截然不同,却同样臻至筑基巔峰的恐怖道意,在虚空之中无声交锋,使得整个穹顶洞內的空间都似乎在微微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那些肃立一旁的各宗筑基真人,无不感到心神紧绷,法力运转都滯涩了几分。 这是一场不见刀光剑影,却远比任何廝杀都更加凶险的博弈开端。 片刻后,南斗真人率先打破沉寂,他目光扫过另外三人,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洞窟:“诸位道友,既然都已到齐,那便————开始吧。” “想必诸位道友门下,近些年也或多或少察觉到,南边传来的动荡气息愈演愈烈,已有向北蔓延之势。” 他目光扫过三思真人、九梨娘娘与转轮真人。 “此乃促成我等四方今日坐於此地,共商大局之引线。” 此言一出,下方肃立的各宗筑基真人们,无论平日如何沉稳,此刻也忍不住纷纷竖起耳朵,心神高度集中。 在此之前,关於南边祸乱的具体根源,乃是宗门最高机密。 唯有真君与大真人才知晓详情。 他们这些普通真人只知有乱,却不知其所以然。 南斗真人继续道:“此事根源,在於三十五年前,南域李姓皇朝,於无尽域外之中,偶然发现並————成功带回了一物。”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斟酌言辞,也留给眾人消化这惊人信息的时间,隨后才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此物,名曰——【四御天】。” 【四御天】?! 这个名字传入耳中,齐运先是觉得有些耳熟。 隨即,一段源自圣宗古老典籍的描述,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甚至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南方皇朝的那位皇主————是不是脑子有泡,这玩意儿是能隨便往回带的吗?!” 所谓【四御天】,从本质上说,与宗门內那些由筑基真人境天所化的【拾遗境】类似,都是一方独立存在的小天地秘境。 但,其根源却有著云泥之別! 【拾遗境】乃是筑基真人身陨道消后,其未能完全寄託大道的境天残留所化。 而【四御天】的原主人————是真君! 真君何等存在? 凝金掌果,真灵不昧! 纵使寿元耗尽,亦能保住本我灵慧,兵解转世,火速重归巔峰! 除非歷经数次轮迴,金性彻底磨灭,才会真正化道归墟。 而在真君彻底化道之前,其留下的四御天,便会脱离束缚,飞入茫茫域外,歷经万古沧桑,或是凝聚成一方奇特星辰,或是逐渐崩散,重归天地虚无。 而在此之前,一座无主的四御天,就等同於一位失去了自我意识的真君。 其內蕴含著一位真君毕生修为凝聚的本源力量! 一个不慎,引动其中失衡的能量,那就不是山崩地裂那么简单了。 那是足以瞬间抹除百万里河山,波及不知几许的恐怖浩劫。 那李姓皇朝,居然————把这玩意儿给拖回来了?! 他们想干什么? 嫌南边太过太平,想来一波“世界核平”,大家抱著一起玩完吗?! 齐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终於明白,为何连几位真君都对此事如此重视,甚至默许四宗暂时放下恩怨,先行和谈。 这已不是寻常的势力爭斗,而是关乎整个西北之地存亡的巨大危机! 不仅仅是齐运,在场其他筑基真人在短暂愣神,迅速想明白其中关窍后,无不色变! 这已经不是在玩火了,这他妈是在玩命啊。 穹顶洞內,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南斗真人沉重的声音在迴荡:“李姓皇朝此举,无异於稚子舞巨锤,引火焚身。 如今南域动盪,皆因此【四御天】而起,其內部不稳,气息外泄,已引得各方势力凯覦,战乱频发。 此祸若不加遏制,任其蔓延北上,我西北之地,恐难独善其身。” “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要商议,我西北四宗,该如何应对。” 巨大的阴影,伴隨著“四御天”这三个字,如同乌云般,笼罩在每一位真人的心头。 短暂的死寂之后,首先打破沉默的,是青宗的三思真人。他声音平和,不见波澜,:“李姓皇朝,取死有道。” 简单八字,却透著凌然寒意。 “然,祸水已至门前,堵不如疏。 既知是【四御天】,而非寻常秘境,便不能以常理论。 其一,需即刻遣人南下,探明此天现状,是趋於稳定,还是濒临崩解? 其二,需釐清南域如今势力格局,何人凯覦,何人拱火,何人可为我所用? 知己知彼,方可定策。” 他的提议清晰而务实,充满了剑修解决问题的直接风格一先看清目標,再决定如何出剑。 凤舵的九梨娘娘闻言,朱唇轻启,声音清越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三思道友所言在理。 不过,探明情况固然重要,但我等更需明確一点。 若那【四御天】当真失控,其爆裂之威,波及范围几何? 我西北四宗疆域,何处首当其衝?又或者————” 她凤眸微转,扫过在场眾人,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锐利:“若有机会,能否將此危”转化为机”? 毕竟,那是一位真君遗留的本命境天。 其中蕴含的大道真諦、乃至其本身结构,对我等参悟金性,或许————亦有难以估量之价值。” 她的话语,既点出了最坏的后果,也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对“四御天”本身价值的覬覦。 黄泉阴府的转轮真人此时缓缓抬眸,他的声音沙哑而缓慢:“生机死气,相伴相生。 南域大乱,生灵涂炭,怨魂盈野,此於我黄泉阴府,亦是资粮”。 然,【四御天】若爆,万物归墟,此乃断绝根基之祸,远非寻常战乱可比。” 他手中那捲暗黄竹简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当务之急,非是爭利,而是设障。 需联手布下隔绝大阵於南域与西北交界,延缓灾劫蔓延,爭取时日。 同时,或可引导”南域战火,令其互相消耗,延缓他们对【四御天】的刺激。 待其两败俱伤,再行计较不迟。” 转轮真人的策略更为阴和长远,不惜以整个南域为棋盘,行那驱虎吞狼、 隔岸观火之计。 最后,眾人的目光落回南斗真人身上。他轻抚手中翠绿竹杖,沉吟片刻,方开口道:“三位道友之见,皆有道理。 探查、设防、乃至谋取机缘,皆不可偏废。 然,老夫以为,首要之事,在於定下我西北四宗共同进退之基调。” 他自光扫过三位大真人,语气凝重:“【四御天】之事,已非一宗一派所能应对。 “故,老夫提议,”南斗真人声音提高,带著决断,“即刻成立四宗联合巡查使团,各宗派出精锐,共同南下,探查实情,並监视边界。 同时,由四宗联手,於关键节点开始构筑北御屏障”大阵。至於那【四御天】本身————” 他顿了顿,看向九梨娘娘:“机缘固然动人,但需建立在有能力掌控的前提之下。 眼下,以稳住局势为第一要务。 待情况明朗,再议其他。 在此期间,任何一方不得私下与南域势力接触,以免引火烧身,打乱全局。” “善!” “善!” 三思真人与九梨娘娘相继点头应和。 一旁的轮转真人却並没出声,而是將目光看向了南斗真人。 “南斗道兄,言之有理。 四宗联合,我没有意见。 可总归要有一个主事之人吧。 不然若遇急情。 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轮转真人此言一出,场內气氛瞬间一凝。 一眾真人屏息凝神,心头暗忖。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235章 第234:至尊之威! 你们的法术版本太低了! 作者:佚名 第235章 第234:至尊之威! 你们的法术版本太低了! 作者:佚名 第235章 第234:至尊之威! 第235章 第234:至尊之威! 轮转真人此言一出,如同冰锥刺破平静湖面。 穹顶洞內原本就凝重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筑基真人都感到心头一紧,呼吸都为之一滯。 果然,涉及到最终的主导权。 即便是面对【四御天】这等灭顶之灾的威胁,最根本的利益与权力之爭,依旧无法避免。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面对轮转真人这近乎挑衅的质问,南斗真人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淡淡一笑。 “原来如此,转轮道兄思虑周详,所言確有道理。 群龙无首,確易生乱。 既然如此,那便按老规矩来吧。 老朽虽然许多年未曾与人动手,但这把老骨头,也还行。” 说著,他作势便要起身。 周身那股原本平和浩瀚的气息,骤然间变得凌厉无匹,一股惨烈杀伐之意骤然甦醒。 虽未完全爆发,却已让整个穹顶洞內的温度骤降。 修为稍弱的筑基真人甚至感到神魂刺痛,如坠冰窟! 三思真人与九梨娘娘眸光同时一闪,身形微动,已然做好了隨时带著门下弟子远遁千里的准备。 两位大真人若在此地全力交手,其威能足以將整个万窟山从地图上抹去,说是天崩地裂都算是轻描淡写。 “等等!” 眼见南斗真人真要起身,轮转真人那清癯的面容上,鬍子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急忙出声道:“南斗道兄且慢!” “老夫並非是要与道兄在此斗法比试!” 开什么玩笑! 跟这个修炼宗杀之道的大真人斗法搏杀? 他可不想当著青宗和凤舵的面被胖揍一顿。 “哦?” 南斗真人周身那恐怖的杀意如同潮水般敛去,重新恢復了那副平和模样,似笑非笑地看著轮转真人。 “那转轮道兄的意思是————?” 轮转真人清癯的脸上露出一丝算盘落定的神色,缓声道:“我等身份,亲自下场搏杀,多少有失体统,亦伤及和气。 不若让门下弟子切磋一二,既可考量年轻一辈的成色,亦能决出高下。 如此,既不伤彼此情面,也能服眾,如何?” 他话音落下,三思真人、九梨娘娘与南斗真人的目光在空中微微一碰,瞬息之间,神念已不知交流了多少回。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许多事情无需多言,利弊权衡早已瞭然於胸。 “善。”三思真人言简意賅。 “可。”九梨娘娘朱唇轻启。 南斗真人亦微微頷首:“便依转轮道兄。” 得,来活了————南斗真人身后,听到四位代掌教三言两语便敲定了方案,齐运心中暗嘆,微微闭眸。 知道自己这“壮丁”是跑不掉了。 “齐运。”果不其然,南斗真人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便由你,出面討教一下三位道友门下高足吧。 虽然心中並不愿在此等场合过多显露锋芒,但代掌教法旨已下,他自然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齐运心中无奈地长嘆一声,正欲迈步而出。 一道凝练至极的传音,浮现在他的耳旁。 下一瞬! 齐运那原本带著几分懒散、几分无趣的眼神,倏然间爆发出骇人的精芒。 仿佛沉睡的真龙睁开了双眼,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势自他体內轰然爆发,一扫方才的萎靡不振。 猛地踏前一步,大袖一挥,宽大的道袍无风自鼓,一股昂然睥睨、霸道绝伦的气息冲霄而起,朗声道:“无极圣宗三代弟子,齐运。 今日在此,討教诸位道友高招!” 声震四壁,迴响不绝! 这一突如其来的气势转变,让在场所有真人都为之一愣。 方才还显得有些不情愿的年轻道人,此刻竟如同换了个人一般。 锋芒毕露,气吞山河! 高台玉座之上,三思真人那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九梨娘娘凤眸微眯,流露出一丝探究; 转轮真人那淡漠的瞳孔深处,一缕晦涩加速流转,显然也察觉到了齐运身上那股迥异於寻常筑基前期的独特道韵与位格压迫。 三位大真人几乎是同时,微不可察地对各自门下示意。 “青宗,凌绝,请指教。”背负古剑、气息凌厉如出鞘青锋的年轻剑修越眾而出。 “黄泉阴府,幽骨,领教。”面色苍白、周身缠绕著森然鬼气的修士悄然浮现。 “凤舵,赤翎,请教高招。”身著赤红羽衣、眉宇间带著傲气的女修周身离火隱现。 三人皆是各自宗门內筑基前期中的佼佼者。 气息浑厚,道意汹涌。 显然是清一色的上乘道基! 面对这三位同阶好手,齐运只是漠然一扫,便悍然出手! “得罪了。” 【执万法】! 意蕴流转,並非褫夺。 而是镇压! 执掌万法的霸绝道意瞬间席捲而出,让眼前这三个大宗翘楚的气息猛然一乱,全部失去了控制,要脱体而出! 体內道基好似臣子面见帝君,惊慌震颤,难以自拔。 电光火石之间,齐运身形如鬼魅般突进,已然欺近三人中心。 【至尊道基】的天然位格压制轰然全开,混合著大罗意蕴的磅礴威压。 齐运抬手一掌,浑然法力,无穷无尽,似若万里大洋捲起的轰天大浪,朝著三人当头压下! “噗!” “呃啊!” “不好!” 铺天盖地的恐怖气浪瞬间席捲而来。 三人各自闷哼一声,如遭重击,护体罡气瞬间破碎,鲜血狂喷。 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们连像样的法术神通都未能施展,便在对方这蛮不讲理的位格压制与诡异手段下,一败涂地。 “哼!” “嗯? ” “敕!” 三声轻喝同时响起。 三位大真人同时出手,一道道神芒飞出,稳住了被轰飞的门內翘楚,替他们稳住了体內乱走的气息。 场中,齐运负手而立,周身气息缓缓收敛。 但那睥睨四方的气势却未曾减弱分毫。 深蓝道袍之上,星屑微微闪烁,衬得他如同降临凡尘的仙君。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旁观的真人,无论是哪一宗,此刻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著场中那道年轻的身影。 一招? 不,甚至不能算是一招! 几乎是一个照面,便以碾压之势,同时击溃了三名同阶的顶尖好手。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这他妈是筑基前期? 三位大真人的目光,如同六盏明灯,牢牢锁定在齐运身上,神芒渐起:“这就是————【至尊道基】之威?” 高台玉座之上,南斗真人平和的目光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缓缓盪开。 进步真快啊———— 他心中默念。齐运筑基至今,满打满算才几年光景? 他犹记得,此子当初在太虚殿外与那花月殿主宋坤交手时,虽最终取胜,却也手段尽出,贏得並不轻鬆,甚至可说有几分勉强。 可这才过去多久? 短短数年,此子竟已能轻描淡写地以一敌三。 面对青宗、黄泉阴府、凤舵倾力培养的佼楚,如秋风扫落叶般將其击溃! 虽只是击退,並非镇杀。 但其中展现出的那种凌驾性的位格压制与道法掌控,已足以说明一切。 南斗真人几乎可以断言,放眼整个西北修行界,同辈之中,同境之內,恐怕已无人能接得下他认真的一合之击。 这份精进之神速,简直骇人听闻。 而就在南斗真人,以及其身旁的三思真人、九梨娘娘、轮转真人这四位大真人,各自在心中重新评估著齐运的潜力与威胁之时。 “哈哈哈——!” 一道透著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畅快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这穹顶洞內炸响。 “我就说你们这三头蒜看走眼了! 跟我赌?输死你们!” 这声音粗豪、霸道,带著一种能压塌苍穹的厚重威仪,却又充满了戏謔与揶揄。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穹顶洞內所有人,包括四位大真人在內,都是猛地一怔,隨即立刻反应过来。 真君! 下一秒,无需任何人提醒,洞內所有筑基真人,无论是来自四大宗门的哪一方,皆齐刷刷地俯身下拜。 就连高台玉座上的四位大真人也立刻起身,微微躬身。 齐运心神一凛,正欲隨著眾人一同欠身行礼。 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温和力道已然悄然托住了他,让他无法弯下腰去。 “干得不错,当赏!” 荒戟真君那带著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针对齐运。 “从今而后,你可见君不拜!” 话音未落,一道流光自虚无中钻出,快得超越了神识捕捉,倏然落入齐运摊开的掌心之中。 流光敛去,显露出一团不断流转、內部有清浊二气升降沉浮、演化天地初开景象的朦朧光晕。 一股精纯而磅礴的“清灵”与“厚浊”之意散发开来,与周遭天地隱隱共鸣正是齐运日后晋升筑基中期所必需的四种根本奇物之一—【清浊】! 算上之前南斗真人赐予的,代表著【阴阳】中“阳”之极致的那团光晕。 突破筑基中期所需的四大根本奇物,齐运几乎已得其二! “谢真君厚赐!” “哈哈,这是那三头蒜输给你的彩头! 老子早就说过。 这西北,还得看我无极圣宗!” 荒戟真君的笑声迴荡在洞內,隨即如同其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散而去。 四位大真人缓缓直起身,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轮转真人眉头微蹙,似是心有不甘,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荒戟真君现身看似是挪揄其他三宗真君,实际上却是在给圣宗撑场。 输了,就得给我认。 再瞎逼逼,可就不是闹著玩的了。 amp;amp;gt; 第236章 【阵法】 你们的法术版本太低了! 作者:佚名 第236章 【阵法】 第236章 【阵法】 万窟山的夜空,因四宗修士的云集而显得与往日不同。 各色遁光如流星般偶尔划过头顶,映照著下方千峰竞秀、洞窟森罗的奇异地貌。 白日里那场决定西北未来格局的和谈虽已暂告段落。 但具体细则仍需时日磋商,四宗人马便也顺势在这片古老的废墟之地暂时驻扎下来。 好在万窟山洞窟无数,幽深广阔,莫说这区区数千修士,便是容纳数万人也绰绰有余,各自寻了合適的洞府落脚,倒也互不干扰。 齐运被安排在一处颇为清幽的洞窟內,內里空间宽,石壁光滑,显然曾被前人精心修葺过。 他於石榻上盘膝静坐,体悟著白日一战的心得。 並默默感受著新得的【清浊】奇物与体內道基的隱隱呼应。 忽然,他心有所感,睁开双眼,只见洞內微光一闪,南斗真人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面前。 “师伯。”齐运起身,执礼相见。 对於南斗真人的夜间到访,他並不十分意外,只是静待其开口。 南斗真人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齐运,缓缓开口道:“今日你做得很好,不仅扬了我圣宗声威,更让那几位老友,都真切见识了一番何为至尊”之姿。 真君非常满意,嘱我转告你,待回宗之后,他还另有恩赏。” “师伯过誉,齐某只是尽力而为。”齐运道。 白天若非真君传音,他还真不想把风头出的这么大。 好在荒戟真君確实大方。 出手就是【清浊】这样的奇物。 南斗真人踱步至洞窟一侧,望著壁上天然形成的、如同星图般的斑驳痕跡,沉默片刻,方才转入正题:“四宗和谈,大方向已定,然细节磋商非一日之功。 接下来一段时间,各方势力都將围绕四御天”之事进行部署。” 他转过身,目光沉凝地看向齐运:“宗门有一项重任,思来想去,由你来主持,最为合適。” 齐运神色一动,做出聆听状。 以南斗真人的布局和眼下局势,很可能会让他加入四宗联合使团,南下探查那“四御天”的虚实。 然而,南斗真人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微微有些意外。 “我欲让你留下,主持修建北御大阵”。”南斗真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北御大阵?”齐运眉头微蹙:“可我在阵道之上,並无太大体悟。” “无碍。”南斗真人解释道,“以你的天资,就算从头学起,也不迟。 此乃此番和谈定下的核心要务之一。 集合四宗之力,建造一座横贯东西、笼罩西北之境的超级防御大阵。 为我西北修行界,守住这北方的门户!” 他顿了顿,看著齐运眼中闪过的思索之色,继续道:“此阵规模浩大,涉及阵道、地脉、灵机运转乃至四宗资源调配,错综复杂o 主持之人,需得修为足够镇住场面,心思縝密能统筹全局,更重要的———— 需得能让四宗之人,至少在明面上,都信服几分。” “你今日一战,已立威名。 由你出面协调四宗资源,监督大阵修建,再合適不过。”南斗真人的话语中透露出深远的考量。 “这並非將你閒置,而是將关乎西北命脉的基石,交託於你之手。 此阵若成,功在千秋,亦是你在四宗面前树立威望、积累底蕴的绝佳机会。” 齐运默然,他明白南斗真人的深意。 南下探查固然重要,但风险难测,且更多是执行者的角色。 而主持修建“北御大阵”,看似留在相对安全的后方。 实则身处四宗利益交织的漩涡中心,需要极高的手腕与智慧。 一旦做成,获得的將不仅仅是功劳,更是实实在在的影响力与对西北未来格局的发言权。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接下主持修建“北御大阵”的重任后,齐运並未急於行动。 而是首先沉下心来,將自己关在那处清幽洞窟之中,开始了对阵法一道的潜修。 洞窟內,原本空荡的石室此刻已被堆积如山的玉简、帛书、骨片乃至散发著古老气息的兽皮卷所占据。 这些皆是南斗真人动用代掌教权柄,从圣宗秘库乃至其他隱秘渠道从其他三宗交换、借阅而来的阵法典籍。 —— 其中不乏一些早已失传的孤本,某些宗门的不传之秘。 此刻皆如同寻常书卷般,被源源不断地送至齐运面前。 幽幽灵光从镶嵌在石壁上的明珠洒落,映照著齐运专注的侧脸。 他盘坐於书山之间,双眸泛著清冽辉光,如飞速地掠过一枚枚玉简上的符文,消化著帛书上晦涩的图文註解。 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同时探入数份载体,海量的信息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识海。 然而若是有精通阵法的修士在此,定会惊讶地发现。 这堆积如山的典籍之中,竟没有一道完整的、具体的阵法布置图录。 所有的內容,全都围绕著“阵理”展开。 从最基础的阴阳五行生剋、八卦九宫方位,到深奥的星辰引动、地脉勾连、 灵机流转之妙,乃至涉及空间摺叠、因果牵连的禁忌阵理————包罗万象,却唯独不见成型的“阵法”。 阵法之道,果然渊博如海,复杂如星————微微闭眸,齐运心中暗忖。 寻常阵修的成长路径:先学基础阵理,然后从最简单的“聚灵阵”、“迷雾阵”开始临摹、布置,不断熟练。 再逐步学习更复杂、威力更大的阵法,在实践中印证和深化对阵理的理解。 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由术入道的过程。 但,我不同。 齐运眼底闪过一丝异彩。 我有法术面板在手,学习任何单一、具体的阵法,反倒是捨本逐末,局限了自身的格局。 我所需要的,並非模仿前人留下的鱼”,而是要掌握能够渔猎的网”,是能够衍生出无穷鱼”的道”! 只要我將这阵法之理”不断更新,便能將【阵法】这一大分支,如同之前的符法”一般,从根本上牢牢握在手中! 届时,自能如意掌握诸般大阵。 心念既定,齐运不再有丝毫犹豫,彻底沉浸在了对浩瀚阵理的疯狂汲取与消化之中。 洞窟內,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只见齐运时而凝眉苦思,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勾勒,引动周遭灵机微微紊乱,演化出种种奇异的光斑与力场; 时而豁然开朗,双眸精光爆射,身前悬浮的数枚阐述不同阵理的玉简同时嗡鸣,其上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交织碰撞,衍生出全新的理解。 悟到精义处,他竟鬼使神差的引动【大罗天】之力,將消化后的阵理碎片投入其中。 那方內蕴万法雏形的天地便开始自发地推演、组合,无数代表著不同阵理道意。 阵法的学习提升,赫然反过来催化了【大罗天】的成长! 此时齐运的学习方式完全摒弃了循序渐进。 而是以一种近乎掠夺的姿態,从各个角度、各个层面,同时衝击著阵法大道的核心壁垒。 神识的消耗速度惊人,若非他根基深厚,又有【大罗天】作为后盾,恐怕早已心神枯竭。 堆积如山的典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啃食”消化,新的典籍又不断送来。 齐运在这不断的汲取推演中,对阵法之道的理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向著深处不断蔓延。 他並非在学习如何布阵,而是在尝试————理解並掌控“阵法”本身。 洞窟之外,万窟山依旧喧囂,四宗修士仍在为各自利益奔走。 洞窟之內,齐运对於阵法的理解正以滚雪球般极速累积。 不知几许。 “万法归宗,阵理亦然————阴阳为基,五行为架,灵机为血脉————诸般变化,皆源於此,亦归於此————” 低沉的喃呢在寂静的洞窟中迴荡,带著一种洞彻本质的明悟。 齐运识海深处,那方一直沉寂推演著的【大罗天】骤然发出了只有他能听闻的宏大轰鸣! —— 齐运紧闭许久的双眼猛然睁开,眸中清辉暴涨,頜下已然垂至胸前的青须无风自动,脸上缓缓露出一抹如释重负,又带著无尽欣喜的笑容。 “成了!” 隨著他心念一动,那许久未曾关注的法术面板自然而然地浮现在眼前。 依旧是那简洁的界面,但在原本的诸多条目之下,一行全新的字跡,正由虚幻逐渐凝实,散发著迥异於以往的光泽: 【阵法:自动更新中(当前进度1%)】 看著这行字,齐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相较於之前掌握符法”时的水到渠成,这阵法”的入门与奠基,当真要艰难晦涩了无数倍—————— 阵法涉及的范围太广,与天地万物的勾连太深,远非相对独立的符籙之道可比。 若非他有【大罗天】加持悟性,又能凭空设想推演。 恐怕耗费数十年光阴,也未必能真正触摸到其核心。 不过,好————.归成了! 他缓缓起身,周身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积攒的尘埃簌簌落下。 第一步,终於稳稳踏出。 第235章 第234:至尊之威! 你们的法术版本太低了! 作者:佚名 第235章 第234:至尊之威! 你们的法术版本太低了! 作者:佚名 第235章 第234:至尊之威! 你们的法术版本太低了! 作者:佚名 第235章 第234:至尊之威! 第235章 第234:至尊之威! 轮转真人此言一出,如同冰锥刺破平静湖面。 穹顶洞內原本就凝重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筑基真人都感到心头一紧,呼吸都为之一滯。 果然,涉及到最终的主导权。 即便是面对【四御天】这等灭顶之灾的威胁,最根本的利益与权力之爭,依旧无法避免。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面对轮转真人这近乎挑衅的质问,南斗真人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淡淡一笑。 “原来如此,转轮道兄思虑周详,所言確有道理。 群龙无首,確易生乱。 既然如此,那便按老规矩来吧。 老朽虽然许多年未曾与人动手,但这把老骨头,也还行。” 说著,他作势便要起身。 周身那股原本平和浩瀚的气息,骤然间变得凌厉无匹,一股惨烈杀伐之意骤然甦醒。 虽未完全爆发,却已让整个穹顶洞內的温度骤降。 修为稍弱的筑基真人甚至感到神魂刺痛,如坠冰窟! 三思真人与九梨娘娘眸光同时一闪,身形微动,已然做好了隨时带著门下弟子远遁千里的准备。 两位大真人若在此地全力交手,其威能足以將整个万窟山从地图上抹去,说是天崩地裂都算是轻描淡写。 “等等!” 眼见南斗真人真要起身,轮转真人那清癯的面容上,鬍子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急忙出声道:“南斗道兄且慢!” “老夫並非是要与道兄在此斗法比试!” 开什么玩笑! 跟这个修炼宗杀之道的大真人斗法搏杀? 他可不想当著青宗和凤舵的面被胖揍一顿。 “哦?” 南斗真人周身那恐怖的杀意如同潮水般敛去,重新恢復了那副平和模样,似笑非笑地看著轮转真人。 “那转轮道兄的意思是————?” 轮转真人清癯的脸上露出一丝算盘落定的神色,缓声道:“我等身份,亲自下场搏杀,多少有失体统,亦伤及和气。 不若让门下弟子切磋一二,既可考量年轻一辈的成色,亦能决出高下。 如此,既不伤彼此情面,也能服眾,如何?” 他话音落下,三思真人、九梨娘娘与南斗真人的目光在空中微微一碰,瞬息之间,神念已不知交流了多少回。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许多事情无需多言,利弊权衡早已瞭然於胸。 “善。”三思真人言简意賅。 “可。”九梨娘娘朱唇轻启。 南斗真人亦微微頷首:“便依转轮道兄。” 得,来活了————南斗真人身后,听到四位代掌教三言两语便敲定了方案,齐运心中暗嘆,微微闭眸。 知道自己这“壮丁”是跑不掉了。 “齐运。”果不其然,南斗真人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便由你,出面討教一下三位道友门下高足吧。 虽然心中並不愿在此等场合过多显露锋芒,但代掌教法旨已下,他自然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齐运心中无奈地长嘆一声,正欲迈步而出。 一道凝练至极的传音,浮现在他的耳旁。 下一瞬! 齐运那原本带著几分懒散、几分无趣的眼神,倏然间爆发出骇人的精芒。 仿佛沉睡的真龙睁开了双眼,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势自他体內轰然爆发,一扫方才的萎靡不振。 猛地踏前一步,大袖一挥,宽大的道袍无风自鼓,一股昂然睥睨、霸道绝伦的气息冲霄而起,朗声道:“无极圣宗三代弟子,齐运。 今日在此,討教诸位道友高招!” 声震四壁,迴响不绝! 这一突如其来的气势转变,让在场所有真人都为之一愣。 方才还显得有些不情愿的年轻道人,此刻竟如同换了个人一般。 锋芒毕露,气吞山河! 高台玉座之上,三思真人那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九梨娘娘凤眸微眯,流露出一丝探究; 转轮真人那淡漠的瞳孔深处,一缕晦涩加速流转,显然也察觉到了齐运身上那股迥异於寻常筑基前期的独特道韵与位格压迫。 三位大真人几乎是同时,微不可察地对各自门下示意。 “青宗,凌绝,请指教。”背负古剑、气息凌厉如出鞘青锋的年轻剑修越眾而出。 “黄泉阴府,幽骨,领教。”面色苍白、周身缠绕著森然鬼气的修士悄然浮现。 “凤舵,赤翎,请教高招。”身著赤红羽衣、眉宇间带著傲气的女修周身离火隱现。 三人皆是各自宗门內筑基前期中的佼佼者。 气息浑厚,道意汹涌。 显然是清一色的上乘道基! 面对这三位同阶好手,齐运只是漠然一扫,便悍然出手! “得罪了。” 【执万法】! 意蕴流转,並非褫夺。 而是镇压! 执掌万法的霸绝道意瞬间席捲而出,让眼前这三个大宗翘楚的气息猛然一乱,全部失去了控制,要脱体而出! 体內道基好似臣子面见帝君,惊慌震颤,难以自拔。 电光火石之间,齐运身形如鬼魅般突进,已然欺近三人中心。 【至尊道基】的天然位格压制轰然全开,混合著大罗意蕴的磅礴威压。 齐运抬手一掌,浑然法力,无穷无尽,似若万里大洋捲起的轰天大浪,朝著三人当头压下! “噗!” “呃啊!” “不好!” 铺天盖地的恐怖气浪瞬间席捲而来。 三人各自闷哼一声,如遭重击,护体罡气瞬间破碎,鲜血狂喷。 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们连像样的法术神通都未能施展,便在对方这蛮不讲理的位格压制与诡异手段下,一败涂地。 “哼!” “嗯? ” “敕!” 三声轻喝同时响起。 三位大真人同时出手,一道道神芒飞出,稳住了被轰飞的门內翘楚,替他们稳住了体內乱走的气息。 场中,齐运负手而立,周身气息缓缓收敛。 但那睥睨四方的气势却未曾减弱分毫。 深蓝道袍之上,星屑微微闪烁,衬得他如同降临凡尘的仙君。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旁观的真人,无论是哪一宗,此刻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著场中那道年轻的身影。 一招? 不,甚至不能算是一招! 几乎是一个照面,便以碾压之势,同时击溃了三名同阶的顶尖好手。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这他妈是筑基前期? 三位大真人的目光,如同六盏明灯,牢牢锁定在齐运身上,神芒渐起:“这就是————【至尊道基】之威?” 高台玉座之上,南斗真人平和的目光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缓缓盪开。 进步真快啊———— 他心中默念。齐运筑基至今,满打满算才几年光景? 他犹记得,此子当初在太虚殿外与那花月殿主宋坤交手时,虽最终取胜,却也手段尽出,贏得並不轻鬆,甚至可说有几分勉强。 可这才过去多久? 短短数年,此子竟已能轻描淡写地以一敌三。 面对青宗、黄泉阴府、凤舵倾力培养的佼楚,如秋风扫落叶般將其击溃! 虽只是击退,並非镇杀。 但其中展现出的那种凌驾性的位格压制与道法掌控,已足以说明一切。 南斗真人几乎可以断言,放眼整个西北修行界,同辈之中,同境之內,恐怕已无人能接得下他认真的一合之击。 这份精进之神速,简直骇人听闻。 而就在南斗真人,以及其身旁的三思真人、九梨娘娘、轮转真人这四位大真人,各自在心中重新评估著齐运的潜力与威胁之时。 “哈哈哈——!” 一道透著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畅快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这穹顶洞內炸响。 “我就说你们这三头蒜看走眼了! 跟我赌?输死你们!” 这声音粗豪、霸道,带著一种能压塌苍穹的厚重威仪,却又充满了戏謔与揶揄。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穹顶洞內所有人,包括四位大真人在內,都是猛地一怔,隨即立刻反应过来。 真君! 下一秒,无需任何人提醒,洞內所有筑基真人,无论是来自四大宗门的哪一方,皆齐刷刷地俯身下拜。 就连高台玉座上的四位大真人也立刻起身,微微躬身。 齐运心神一凛,正欲隨著眾人一同欠身行礼。 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温和力道已然悄然托住了他,让他无法弯下腰去。 “干得不错,当赏!” 荒戟真君那带著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针对齐运。 “从今而后,你可见君不拜!” 话音未落,一道流光自虚无中钻出,快得超越了神识捕捉,倏然落入齐运摊开的掌心之中。 流光敛去,显露出一团不断流转、內部有清浊二气升降沉浮、演化天地初开景象的朦朧光晕。 一股精纯而磅礴的“清灵”与“厚浊”之意散发开来,与周遭天地隱隱共鸣正是齐运日后晋升筑基中期所必需的四种根本奇物之一—【清浊】! 算上之前南斗真人赐予的,代表著【阴阳】中“阳”之极致的那团光晕。 突破筑基中期所需的四大根本奇物,齐运几乎已得其二! “谢真君厚赐!” “哈哈,这是那三头蒜输给你的彩头! 老子早就说过。 这西北,还得看我无极圣宗!” 荒戟真君的笑声迴荡在洞內,隨即如同其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散而去。 四位大真人缓缓直起身,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轮转真人眉头微蹙,似是心有不甘,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荒戟真君现身看似是挪揄其他三宗真君,实际上却是在给圣宗撑场。 输了,就得给我认。 再瞎逼逼,可就不是闹著玩的了。 amp;amp;gt; 第236章 【阵法】 你们的法术版本太低了! 作者:佚名 第236章 【阵法】 第236章 【阵法】 万窟山的夜空,因四宗修士的云集而显得与往日不同。 各色遁光如流星般偶尔划过头顶,映照著下方千峰竞秀、洞窟森罗的奇异地貌。 白日里那场决定西北未来格局的和谈虽已暂告段落。 但具体细则仍需时日磋商,四宗人马便也顺势在这片古老的废墟之地暂时驻扎下来。 好在万窟山洞窟无数,幽深广阔,莫说这区区数千修士,便是容纳数万人也绰绰有余,各自寻了合適的洞府落脚,倒也互不干扰。 齐运被安排在一处颇为清幽的洞窟內,內里空间宽,石壁光滑,显然曾被前人精心修葺过。 他於石榻上盘膝静坐,体悟著白日一战的心得。 並默默感受著新得的【清浊】奇物与体內道基的隱隱呼应。 忽然,他心有所感,睁开双眼,只见洞內微光一闪,南斗真人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面前。 “师伯。”齐运起身,执礼相见。 对於南斗真人的夜间到访,他並不十分意外,只是静待其开口。 南斗真人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齐运,缓缓开口道:“今日你做得很好,不仅扬了我圣宗声威,更让那几位老友,都真切见识了一番何为至尊”之姿。 真君非常满意,嘱我转告你,待回宗之后,他还另有恩赏。” “师伯过誉,齐某只是尽力而为。”齐运道。 白天若非真君传音,他还真不想把风头出的这么大。 好在荒戟真君確实大方。 出手就是【清浊】这样的奇物。 南斗真人踱步至洞窟一侧,望著壁上天然形成的、如同星图般的斑驳痕跡,沉默片刻,方才转入正题:“四宗和谈,大方向已定,然细节磋商非一日之功。 接下来一段时间,各方势力都將围绕四御天”之事进行部署。” 他转过身,目光沉凝地看向齐运:“宗门有一项重任,思来想去,由你来主持,最为合適。” 齐运神色一动,做出聆听状。 以南斗真人的布局和眼下局势,很可能会让他加入四宗联合使团,南下探查那“四御天”的虚实。 然而,南斗真人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微微有些意外。 “我欲让你留下,主持修建北御大阵”。”南斗真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北御大阵?”齐运眉头微蹙:“可我在阵道之上,並无太大体悟。” “无碍。”南斗真人解释道,“以你的天资,就算从头学起,也不迟。 此乃此番和谈定下的核心要务之一。 集合四宗之力,建造一座横贯东西、笼罩西北之境的超级防御大阵。 为我西北修行界,守住这北方的门户!” 他顿了顿,看著齐运眼中闪过的思索之色,继续道:“此阵规模浩大,涉及阵道、地脉、灵机运转乃至四宗资源调配,错综复杂o 主持之人,需得修为足够镇住场面,心思縝密能统筹全局,更重要的———— 需得能让四宗之人,至少在明面上,都信服几分。” “你今日一战,已立威名。 由你出面协调四宗资源,监督大阵修建,再合適不过。”南斗真人的话语中透露出深远的考量。 “这並非將你閒置,而是將关乎西北命脉的基石,交託於你之手。 此阵若成,功在千秋,亦是你在四宗面前树立威望、积累底蕴的绝佳机会。” 齐运默然,他明白南斗真人的深意。 南下探查固然重要,但风险难测,且更多是执行者的角色。 而主持修建“北御大阵”,看似留在相对安全的后方。 实则身处四宗利益交织的漩涡中心,需要极高的手腕与智慧。 一旦做成,获得的將不仅仅是功劳,更是实实在在的影响力与对西北未来格局的发言权。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接下主持修建“北御大阵”的重任后,齐运並未急於行动。 而是首先沉下心来,將自己关在那处清幽洞窟之中,开始了对阵法一道的潜修。 洞窟內,原本空荡的石室此刻已被堆积如山的玉简、帛书、骨片乃至散发著古老气息的兽皮卷所占据。 这些皆是南斗真人动用代掌教权柄,从圣宗秘库乃至其他隱秘渠道从其他三宗交换、借阅而来的阵法典籍。 —— 其中不乏一些早已失传的孤本,某些宗门的不传之秘。 此刻皆如同寻常书卷般,被源源不断地送至齐运面前。 幽幽灵光从镶嵌在石壁上的明珠洒落,映照著齐运专注的侧脸。 他盘坐於书山之间,双眸泛著清冽辉光,如飞速地掠过一枚枚玉简上的符文,消化著帛书上晦涩的图文註解。 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同时探入数份载体,海量的信息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识海。 然而若是有精通阵法的修士在此,定会惊讶地发现。 这堆积如山的典籍之中,竟没有一道完整的、具体的阵法布置图录。 所有的內容,全都围绕著“阵理”展开。 从最基础的阴阳五行生剋、八卦九宫方位,到深奥的星辰引动、地脉勾连、 灵机流转之妙,乃至涉及空间摺叠、因果牵连的禁忌阵理————包罗万象,却唯独不见成型的“阵法”。 阵法之道,果然渊博如海,复杂如星————微微闭眸,齐运心中暗忖。 寻常阵修的成长路径:先学基础阵理,然后从最简单的“聚灵阵”、“迷雾阵”开始临摹、布置,不断熟练。 再逐步学习更复杂、威力更大的阵法,在实践中印证和深化对阵理的理解。 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由术入道的过程。 但,我不同。 齐运眼底闪过一丝异彩。 我有法术面板在手,学习任何单一、具体的阵法,反倒是捨本逐末,局限了自身的格局。 我所需要的,並非模仿前人留下的鱼”,而是要掌握能够渔猎的网”,是能够衍生出无穷鱼”的道”! 只要我將这阵法之理”不断更新,便能將【阵法】这一大分支,如同之前的符法”一般,从根本上牢牢握在手中! 届时,自能如意掌握诸般大阵。 心念既定,齐运不再有丝毫犹豫,彻底沉浸在了对浩瀚阵理的疯狂汲取与消化之中。 洞窟內,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只见齐运时而凝眉苦思,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勾勒,引动周遭灵机微微紊乱,演化出种种奇异的光斑与力场; 时而豁然开朗,双眸精光爆射,身前悬浮的数枚阐述不同阵理的玉简同时嗡鸣,其上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交织碰撞,衍生出全新的理解。 悟到精义处,他竟鬼使神差的引动【大罗天】之力,將消化后的阵理碎片投入其中。 那方內蕴万法雏形的天地便开始自发地推演、组合,无数代表著不同阵理道意。 阵法的学习提升,赫然反过来催化了【大罗天】的成长! 此时齐运的学习方式完全摒弃了循序渐进。 而是以一种近乎掠夺的姿態,从各个角度、各个层面,同时衝击著阵法大道的核心壁垒。 神识的消耗速度惊人,若非他根基深厚,又有【大罗天】作为后盾,恐怕早已心神枯竭。 堆积如山的典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啃食”消化,新的典籍又不断送来。 齐运在这不断的汲取推演中,对阵法之道的理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向著深处不断蔓延。 他並非在学习如何布阵,而是在尝试————理解並掌控“阵法”本身。 洞窟之外,万窟山依旧喧囂,四宗修士仍在为各自利益奔走。 洞窟之內,齐运对於阵法的理解正以滚雪球般极速累积。 不知几许。 “万法归宗,阵理亦然————阴阳为基,五行为架,灵机为血脉————诸般变化,皆源於此,亦归於此————” 低沉的喃呢在寂静的洞窟中迴荡,带著一种洞彻本质的明悟。 齐运识海深处,那方一直沉寂推演著的【大罗天】骤然发出了只有他能听闻的宏大轰鸣! —— 齐运紧闭许久的双眼猛然睁开,眸中清辉暴涨,頜下已然垂至胸前的青须无风自动,脸上缓缓露出一抹如释重负,又带著无尽欣喜的笑容。 “成了!” 隨著他心念一动,那许久未曾关注的法术面板自然而然地浮现在眼前。 依旧是那简洁的界面,但在原本的诸多条目之下,一行全新的字跡,正由虚幻逐渐凝实,散发著迥异於以往的光泽: 【阵法:自动更新中(当前进度1%)】 看著这行字,齐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相较於之前掌握符法”时的水到渠成,这阵法”的入门与奠基,当真要艰难晦涩了无数倍—————— 阵法涉及的范围太广,与天地万物的勾连太深,远非相对独立的符籙之道可比。 若非他有【大罗天】加持悟性,又能凭空设想推演。 恐怕耗费数十年光阴,也未必能真正触摸到其核心。 不过,好————.归成了! 他缓缓起身,周身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积攒的尘埃簌簌落下。 第一步,终於稳稳踏出。 第237章 服吗 第237章 服吗 成功將【阵法】送上法术面板,並开启了那缓慢而坚定的自动更新进程后,齐运心中那份因阵法浩瀚而產生的沉重感,也就消散了大半。 “接下来,反倒简单了。” 他低声自语,嘴角噙著一丝掌控一切的从容,转头望向洞窟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並非堆放典籍,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摆放著上千个形制各异的阵盘。 齐运缓步来到这堆阵盘前,目光平静地扫过。 他没有像寻常阵修那样,拿起一个个阵盘仔细揣摩、解析其结构,而是直接大袖一挥! 轰—! 磅礴浩瀚的大罗法力汹涌而出,並非针对某一个阵盘。 而是在空中瞬间化作一只遮天蔽日般的无形大手,將眼前这上千阵盘尽数笼罩! 光芒闪烁间,所有阵盘被强行拘束,悬浮於他掌心上方尺许之处。 一把握住! 顷刻炼化! 剎那间! 嗡嗡嗡——! 上千阵盘同时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其上鐫刻的符文疯狂闪烁,一道道色泽各异、代表著不同阵法特性的流光被强行抽取出来,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没入齐运的掌心。 最终匯入他识海深处那刚刚成型的【阵法】根本之中。 与此同时,他视野角落的法术面板上。 那行代表著【阵法】更新的字跡,后面缓慢爬行的进度百分比,终於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艰难地向上跳动。 1%... 2%... 3%... 相比於以往炼化其他法术本源时进度条的飞速升,【阵法】的更新进程显得异常迟滯。 如此数量庞大的阵盘被同时炼化,汲取的道意洪流足以让任何阵修瞠目结舌,却也仅仅是让这进度条“动了起来”。 那感觉如同在推动一座沉重的山岳,缓慢而坚定地前行。 不过这也在齐运的意料之中。 阵法之道,本就包罗万象,牵涉天地规则,大道道意极深,自然非其他单一法术可比。 时间在洞窟中悄然流逝。 那悬浮的阵盘一个接一个地光芒黯淡,最终灵性尽失,化为粉末。 当足足三分之二的阵盘被炼化殆尽时。 那进度条终於慢吞吞地、仿佛极不情愿地,爬升到了终点—— 【阵法:自动更新中(当前进度100%)】 紧接著,熟悉的提示浮现: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內容调整如下】 【阵法2.0:每隔三百日,可直接掌握一座阵法】 望著面板上浮现的更新日誌,齐运眼神微亮。 不再耽搁,把剩余的那些尚未炼化的阵盘也一併摄取,法力席捲而过,將其內残存的阵法道意尽数汲取。 隨著最后一丝流光没入体內,他缓缓收回了澎湃的法力,洞窟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果然,掌握了【阵法】的根本,这些具体的大阵,就要简单的多了。 他轻轻拂去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尘,心中瞭然。 “每隔三百日掌握一座阵法”。 至此,主持修建“北御大阵”最重要的前置条件对阵法之道的绝对掌控力,他已初步具备。 接下来,便是將理论化为现实。 齐运出关后不久,並未过多休整。 整个【北御大阵】的最终阵图,便在四宗高层的紧密协作下,被设计了出来。 当那幅凝聚了四宗智慧与资源的阵图雏形,以灵光幻影的形式展现在眾人面前时。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筑基真人们,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心神摇曳,莫名感到一阵压抑的沉重感。 这座大阵的核心框架,源自黄泉阴府提供的一座失落已久的古阵——【九天镇岳伏魔天垣图】。 此阵传闻源自人族先贤毕路蓝缕、开拓疆土之时,为镇压地脉、抵御外魔所创。 虽然缺失了不少,並不完整,但也算得上一座顶级大阵。 后又经由南斗、三思、九梨、轮转四位大真人亲自出手。 將青宗的“剑气雷音”、凤舵的“朱歧神火”、圣宗的“万象归元”,以及黄泉阴府的生灭轮转,融入了这座古阵的框架之中,对其进行了一番契合时代的改易与补全。 当那灵光幻影在穹洞中徐徐展开时。 一眾真人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幅阵图。 而是一片被具现化的、正在缓缓运行的古老疆域。 阵图之上,並非清晰的线条与符文。 而是朦朧厚重、如同地脉龙气凝聚而成的暗金色光流,纵横交错,构成了阵图的根基。 光流之中,隱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山岳虚影沉浮起落,每一座山岳都承载著真实不虚的重量,镇压著阵图空间的每一寸角落。 点点星辉如同古老的铭文,镶嵌在阵图的关键节点,与地脉光流遥相呼应,构成了一张笼罩天地的无形壁垒。 而就在一眾真人为这座【北御大阵】的磅礴,感到心惊之时。 黄泉阴府阵营中,一位身著玄黑阵袍、面容枯槁如同老尸的真人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黄泉阴府內赫赫有名的阵道大家——海云真人。 “南斗道兄,圣宗提名齐真人主持大阵,我等本无异议。”海云真人声音沙哑,如同骨头摩擦。 “然,【北御大阵】关乎我西北命脉,根基乃我黄泉阴府所出之古阵,其繁复沉重,想必诸位也已见识。 齐真人虽天纵奇才,修为惊人,但阵法一道,浩瀚如星海,非力强可通。 老夫浸淫阵道七百余载,尚不敢言尽窥此阵玄奥。” 他浑浊的眼珠转向齐运,带著毫不掩饰的质疑与一丝倚老卖老的倨傲:“齐真人年岁尚浅,不知对阵法之道,研习几何? 又如何能证明,有此资格与本事,担当此擎天重任? 若因主持者阵理不精,导致大阵有瑕,届时四御天”压境,我等岂不千古罪人!” 此言一出,穹洞內气氛顿时一凝。 不少目光投向齐运。 海云真人的话虽不中听,却也在情理之中。 阵法一道,不比其他,確实需要时间来沉淀。 面对这近乎直指的质疑,齐运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然。 他並未看向海云真人,反而將目光投向了穹洞中央那幅沉重磅礴的阵图幻影。 “海云道友所言,不无道理。” 齐运开口,声音清越,瞬间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阵法之道,確需积淀。 不过————” 他话锋一转,转身面对海云真人。 “齐某,刚好懂一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 只见齐运一步站定在那幅浩瀚沉重的《九垒镇岳伏魔天垣图》阵图虚影面前。 下一瞬,只见他的瞳孔微微颤动。 视线以一种非人的速度扫过阵图上那无数道如同大地脉络、山岳缩影、星辰轨跡般的复杂纹路。 眼看齐运真的接招,海云真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低声冷嗤:“装腔作势。” 声音虽轻,但在场都是筑基真人,听得清清楚楚。 不少人也暗自摇头,觉得齐运此举太过托大。 这等古阵,岂是看上半天就能洞悉的?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眼看大半日的光阴就要过去,穹洞內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 一些真人脸上也露出了不耐与怀疑之色。 觉得齐运恐怕真的只是骑虎难下,在硬撑场面罢了。 而就在这气氛逐渐微妙之际。 那一直静立不动的年轻道人,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清朗而平稳,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与整座阵图產生了玄妙共鸣:“地脉为络,承坤载物;山岳为骨,定鼎八极;星辉为锁,经纬天垣。阳清升而为乾枢,阴浊凝而成艮止。离火焚邪於南,坎水纳元於北————” 他语速不急不缓,字句清晰,每一个音节吐出,都引动了阵图虚影的微微共鸣。 那些暗金色的地脉光流、沉浮的山岳虚影、闪烁的星辉节点,都隨之泛起更加清晰的光泽。 起初,大部分筑基真人听到齐运所念,只觉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可一直闭目养神,仿佛对场中爭执漠不关心的四位大真人,却在齐运开口的瞬间,齐齐睁开了双眼。 三思真人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明显的动容,九梨娘娘凤眸之中异彩连连,就连轮转真人都微微坐直了身体。 而站在齐运不远处的海云真人,更是身躯猛地一震,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阵纹精义? 他真的看懂了?!” 这精义深藏於阵图脉络深处,若非对阵道理解达到极高层次,根本无从感知,更別说如此流畅、精准地阐述出来! 他浸淫阵道数百年,参悟此阵框架许久,也未能完全把握其中所有精义变化。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仅仅用了大半日时间————这怎么可能?! 齐运並未理会周遭的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节奏中,声音不高,却如同洪钟大吕,敲击在每一位懂得阵道之人的心神之上:“四象轮转,八门开闔。镇者,非力压而道固;御者,非拒外而纳中。九天连环,气机不绝;天垣垂照,万法不侵————” 隨著他的话语,那庞大的阵图虚影运转得更加灵动自然。 那股沉重的压迫感中,多了一份圆融无暇、生生不息的韵味。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齐运缓缓转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脸色煞白、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海云真人身上,淡淡问道:“服吗?” 穹洞之內,落针可闻。 海云真人嘴唇哆嗦著,半晌,颓然垂下头颅,对著齐运的方向,深深一揖,声音乾涩无比:“齐真人阵道通玄。 海云————心服口服!” 这一刻,再无人敢质疑。 主持【北御大阵】之人,非齐运莫属! 第238章 三条腿的金蟾 第238章 三条腿的金蟾 隨著四宗和谈的各项核心条款相继敲定。 这场关乎西北未来格局的盛会,也开始步入实质性的推进轨道。 首要的两项议程迅速得以確立。 其一,由四宗各自派遣两名筑基真人,组成一支精锐的“四宗联合使团”,即刻南下,深入探查“四御天”的虚实与动向。 此团由圣宗的千心真人领队。 其二,便是倾四宗之力,开始修筑横贯西北边境的——【北御大阵】。 主持此浩大工程的重任,毫无悬念地落在了已用实力证明自身的圣宗真人齐运肩上。 两项决议落定,四位大真人便不再久留,各自宗门內尚有诸多事务需他们坐镇决断,准备次日便启程返宗。 月华如水,倾泻在万窟山千疮百孔却又暗藏生机的奇崛地貌上。 就在这临行前的夜晚,南斗真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齐运暂居的洞窟之外。 齐运似有所感,迎出洞外,只见南斗真人立於月光下,手持竹杖,气息与周遭山岩融为一体。 他並未多言,只是翻掌取出一物,递向齐运。 “此乃【四极大衍令】,由我四人合力炼製,烙印了四宗独有的气息与意志。”南斗真人的声音平和。 “你主持修筑【北御大阵】,期间凡涉及布阵所需之一应资源、人手、调度,无论出自何宗,皆可持此令先行调用,事后报备即可。 具体该如何运用————想必不用老夫再多言了吧?” 齐运目光落在南斗真人掌心那枚令牌之上。 令牌约莫巴掌大小,非金非玉。 边缘处自然衍生出四道微微凸起的稜角,分別呈现出青、赤、玄、黄四色微光,隱隱对应著青宗、凤舵、黄泉阴府与无极圣宗的道韵气息。 好傢伙,这不就是三条腿的金蟾吗————齐运眉头一挑,伸手接过这枚触手温凉、却又感觉重逾山岳的【四极大衍令】。 令牌入手瞬间,他便感到了四股迥异却同样浩瀚的意志在令牌內里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与授权。 脸上露出一抹瞭然的笑意,对著南斗真人点头道:“懂得懂得,师伯放心。” 南斗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身形便如同融入月色般,悄然消散。 握著手中这枚蕴含著莫大权柄的令牌,齐运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修筑【北御大阵】,无疑是个耗时良久、耗费巨大的苦差事。 主持者更是责任如山,压力巨大。 明明是个重担,为何黄泉阴府当初还要伺机爭夺? 原因无他,责任越大,往往也意味著————权力越大! 这【北御大阵】关乎整个西北修行界,乃是四宗合力推行头等大事。 主持布阵之人,便等於在某种程度上,同时获得了四宗在此事上的背书与支持。 背后站著的是整个西北修行界的意志! 如此滔天背景加持之下,只要能將【北御大阵】顺利布成。 並且保证其威能达標。 那么在此过程中,主持者想要利用职权,为自己谋取一些“合理”的好处,简直就如同呼吸一般自然简单。 庞大的资源调配权,意味著指缝里稍微漏出一点,便是寻常真人积攒数百年也未必能拥有的財富。 四宗人手的临时听用,意味著可以结交人脉,甚至安插亲信。 只要最终交出的是一座合格的、强大的【北御大阵】。 甚至根本不会有人去仔细追究你在过程中究竟“合理”地占用了多少资源。 因为这本身,就是承担如此重大责任所应得的的报酬! 南斗真人之所以特意送来这枚象徵著四宗共同授权的【四极大衍令】,其深意便在於此一让齐运能够更加“师出有名”,更加顺畅地行使这庞大的权力。 只要他做得不过分,不影响到大阵的根本。 那么藉此机会攫取海量的修行资源,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枚看似冰冷的令牌,此刻在齐运手中,就如同一把巨大宝库的钥匙。 “如此滔天大权,还真是有些烫手呢————”齐运掂了掂手中的令牌,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过操作起来,还是很有空间的。 手握【四极大衍令】,齐运並未立刻大张旗鼓地开始调动资源。 欲速则不达,尤其是在这四宗利益交织、无数双眼睛盯著的漩涡中心。 他首先带著那枚蕴含四宗意志的令牌,再次来到了那幅浩瀚的《九天镇岳伏魔天垣图》阵图虚影前。 以神识沟通令牌,將其缓缓按向阵图虚影的核心。 嗡——! —— 令牌与阵图接触的剎那。整幅阵图虚影猛地一震,变得更加凝实、清晰,甚至隱隱与万窟山真实的地脉气息开始勾连。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而复杂的信息流,顺著令牌涌入齐运的识海。 那是四宗初步匯总而来的、可用於布阵的资源清单、可用人手名录、以及详细地脉勘测图。 信息浩如烟海,若由寻常真人处理,恐怕光是梳理就要耗费数月之功。 但齐运只是心念一动,【大罗天】自然运转,將这海量信息分门別类,去芜存菁,瞬息间便已瞭然於胸。 “原来如此————”齐运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也闪过一丝冷意。 资源清单上,看似种类繁多,数量庞大。 但真正適用於《九天镇岳伏魔天垣图》核心节点的顶级灵材、稳定地脉的特殊宝矿,数量都被严格控制。 分配方案也显得暖昧不清,显然是各方博弈后相互掣肘的结果。 人手名录上,四宗派来的阵修、力士、杂役倒是不少。 但其中哪些是真正能做事的,哪些是来摸鱼乃至捣乱的。 名单上可不会写明。 “想给我下马威?还是想看我手忙脚乱的笑话?” 齐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也罢,正好藉此立威。” 他並未立刻召见任何人,而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 他要去亲眼看一看,那些標註在勘测图上的关键地脉节点,实际情况究竟如何。 数日后,万窟山北麓,一处名为“沉渊壑”的巨大裂谷边缘。 此地乃是《九天镇岳伏魔天垣图》中一处重要的“地脉锚点”。 需在此打下一百三十九根“镇岳基桩”,引动方圆万里的地气稳固大阵根基。 —— 按照计划,黄泉阴府负责提供並运输此处所需的【九柱沉金石】。 此石性极沉,万古不坏,是构筑基桩的核心材料。 然而当齐运隱匿身形抵达时,看到的却是一片混乱景象。 几十名来自不同宗门的力士、杂役散落在裂谷各处。 三五成群,或坐或臥,显得无所事事。 只有寥寥数人在一名小宗执事的催促下,有气无力地清理著场地。 裂谷中央,预订打下基桩的位置,只有几块零散的、品质驳杂的【九柱沉金石】隨意堆放。 与清单上標註的数量和品质相去甚远。 別说是一百三十九根,就是九根的数量都不够。 那名小宗执事急得满头大汗,正对著一名身著黄泉阴府服饰修士据理力爭:“荀諶道友,工期紧迫,此处的【九柱沉金石】若再不到位,第一根镇岳基桩无法打下,后续所有工序都要延误! 这责任我可担不起啊。 你能不能再传讯催一催。” 那被称为荀諶的黄泉阴府修士,慢条斯理地把玩著手中一枚骨珠,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急什么?【九柱沉金石】开採不易,运输更是耗时。 我黄泉阴府已尽力调配,奈何路途遥远,偶有耽搁,也是情理之中。 尔等小宗修士,莫非连这点耐心都没有?” 他语气中的敷衍和幸灾乐祸几乎不加掩饰。 周围其他宗门的修士也大多抱臂旁观,眼神中带著看好戏的意味。 谁都看得出,这是黄泉阴府在故意刁难。 可黄泉阴府乃是大宗,他们可不敢得罪。 小宗执事气得脸色通红,却无可奈何。 对方是大宗修士,身份尊贵,且咬定资源运输困难,一时也难以找到把柄。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在场中响起:“这位道友说得对,资源运输,確实不易。”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著深蓝道袍的年轻道人,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裂谷边缘,正负手而立,目光淡然地扫过场中景象。 “你是————”转动眼珠瞥著齐运,荀諶双眼微眯,隱隱觉得好像有些面熟。 “不才,无极圣宗三代弟子齐运,奉命主持修筑【北御大阵】。” 温和一笑,齐运放开了自身气息的收拢。 轰—— 真人境的恐怖气息席捲而出,场內所有修士、力士、杂役皆是如遭雷击,慌忙跪倒在地,高声长喝:“我等,参见真人!” 一步迈出,齐运身影瞬息来到跪倒在地,抖若筛糠的荀諶身旁,轻轻將他扶了起来,温声细语道:“不知荀諶小道友能不能给齐某解释一下,十日之后,便是打下镇岳基桩的日子。 为何这【九柱沉金石】,还未运送到位。 嗯? “” 1 第239章 一颗人头,一把快刀! 第239章 一颗人头,一把快刀! “嗯?” 一个轻飘飘的“嗯”字,落在荀諶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他浑身猛地一颤,仿佛被抽走了脊柱,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来人!” 齐运不再看他,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身旁跟隨的圣宗修士早已准备就绪,闻令当即快步上前,目光冷冽地锁定瘫软的荀諶。 “拉下去,砍了。” “砍————砍了?!” 荀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惊恐地抬起头尖声大叫:“不!你不能杀我! 我义父是筑基真人! 你敢杀我,我义父绝不会放过你!!” 他搬出了最大的靠山,试图震齐运。 “义父?” 齐运轻笑一声,俯视著如同烂泥般的荀諶,脸上那丝温和的笑意骤然消失:“就是你亲爹来了,今天也保不住你。 拉下去!” “是!” 两名圣宗修士再无迟疑,身形如电,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两枚乌沉沉的铁环,快如疾风般射出! “噗!噗!” 两声闷响,铁环精准无比地穿透了荀諶的琵琶骨与丹田气海!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从荀諶口中爆发。 整个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两名修士面无表情,一左一右,如同拖死狗一般,硬生生將不断哀嚎、挣扎的荀諶拖到了人群正前方。 让所有在场修士都能清晰看见。 手起,刀落! 嗤啦——! 一道凛冽的寒光闪过,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血溅五尺,一颗满布惊恐与不甘的头颅滚落在地。 无头的尸身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整个沉渊壑,剎那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山风呼啸的声音,以及那浓郁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气中。 所有修士,无论来自何宗,此刻都脸色发白,头皮发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 看著那道负手而立的深蓝道袍身影,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敬畏。 这位齐真人,手段竟如此酷烈! 说杀就杀,毫不留情! 连黄泉阴府筑基真人的面子都不给! 齐运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噤若寒蝉的眾人,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寧风,查一查,黄泉阴府所欠的【九柱沉金石】,从哪里能最快补上缺口” 。 被齐运特意从圣宗调来、担任隨身跟班的寧风,熟稔的掏出一卷玉简,迅速回道:“回稟真人,据此地向西约八百里,有一处名为寒尝坊”的大型坊市,乃是由黄泉阴府直接设立。 库藏之中,便有大量品质上乘的【九柱沉金石】储备。” “寒尝坊?” 齐运眉头微挑,佯装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气。 “唉,本该是他们主动送来的物资,如今却要本座亲自去取———— 罢了,为了不延误工期,只好辛苦走这一趟了。” 言罢,齐运大袖一挥,语气带著几分无奈:“点齐人手,隨本座去寒尝坊,调拨”物资!” “是!” 寧风及一眾圣宗修士齐声应道,声震山谷。 下一刻,齐运身形飘然而起,一道祥云自脚下生成,托起他与一眾圣宗修士,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著西方寒尝坊的方向破空而去,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 直到齐运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 沉渊壑內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稍稍缓解。 那名之前急得满头大汗的小宗执事,此刻回过神来。 看著地上那滩尚未乾涸的血跡和身首异处的尸体。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之前还懒散怠工、此刻却如同鶉般瑟瑟发抖的修士、力士、杂役,不由得冷笑一声,厉声喝道:“还愣著?想自己的脑瓜子也满地滚吗?!” 这一声呵斥,如同鞭子抽在眾人身上。 所有修士浑身一个激灵,瞬间从惊惧中清醒过来。 他们看著执事冰冷的眼神,又回想起齐运刚才那杀伐果断的一幕,哪里还敢有半分懈怠? “干活!快干活!” “清理场地!准备打下基桩!” “快!快!快!” 呼喝声此起彼伏,之前散漫混乱的景象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热火朝天、人人爭先恐后的忙碌场面。 再无人敢偷奸耍滑,再无人敢阳奉阴违。 一颗人头,一把快刀。 事,就这么成了。 八百里的距离,对於驾云而行的筑基真人而言,不过须臾之间。 寒尝坊坐落於一片终年繚绕著淡淡阴煞之气的山谷之中,依託地脉而建,建筑多以黑石垒砌,风格阴森古朴。 当齐运驾驭祥云,带著一眾气息精悍的圣宗修士如同天兵降临般出现在坊市上空时,那点可怜的警戒力量瞬间形同虚设。 “下方可是黄泉阴府寒尝坊主事? 无极圣宗齐运,奉四宗之命,主持修筑【北御大阵】,特来调拨紧缺物资。 速速开启阵法,出来回话!” 齐运的声音並不如何响亮,却如同滚滚雷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直—— 接穿透了坊市的防御光幕,震得其中修士耳膜嗡嗡作响。 坊市內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很快,一名身著黄泉阴府执事袍服、面色惊惶,修为在练气大圆满境的老者在一眾弟子的簇拥下,急匆匆地升空,隔著阵法光幕,对著齐运躬身行礼,语气带著颤抖:“寒——寒尝坊执事鬼鷲,见——见过齐真人! 不知齐真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只是——只是真人所谓调拨物资,不知可有凭证或手令? 我等——也好向上峰交代————” 这鬼鷲执事也是人老成精,虽然畏惧齐运的威名和实力。 但还是硬著头皮想要按规矩办事,试图拖延。 齐运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缓缓抬起手,那枚混沌色的【四极大衍令】出现在掌心。 四色稜角光芒流转,散发出融合了四宗意志的磅礴威压。 “此乃【四极大衍令】,为四宗代掌教合铸,凡布阵所需,无论何宗资源,皆可先行调用。” 齐运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如山般的压力。 “鬼鷲执事,你是要查验此令真偽,还是要质疑四位大真人的决断?” 感受到那令牌上传来的巍然气息,鬼鷲执事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连忙深深低下头,几乎將腰弯成了九十度:“不敢!不敢!小人万万不敢! 齐真人请! 快,快打开阵法!” 防御光幕迅速消散。 齐运驾驭祥云,缓缓降落在寒尝坊中央最大的广场上。 他身后的一眾圣宗修士立刻如同虎入羊群,训练有素地分散开来,隱隱控制了坊市的各个出入口和关键位置。 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周围噤若寒蝉的黄泉阴府修士和前来交易的散修。 “本座此行,主要为调拨【九柱沉金石】,以应沉渊壑工地之急。”齐运目光扫过鬼鷲执事,语气依旧平和。 “不过,既然来了,顺便也看看坊內还有何物可用於大阵修筑。 鬼鷲执事,前面带路,去库房一观。” 鬼鷲执事心中叫苦不迭,却不敢有丝毫违逆,只能硬著头皮,卑躬屈膝地在前面引路:“是,是,齐真人请隨我来。” 库房位於坊市深处,禁制重重。 但在【四极大衍令】的光芒照耀下,那些禁制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当厚重的石门打开,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各种灵材、矿石、灵草、乃至成品法器、阵盘时。 连齐运身后见多识广的圣宗修士都忍不住暗暗咋舌。 黄泉阴府在此地囤积的物资,远比明面上报备的要多得多,品质也普遍高出一截! 齐运神识一扫,心中已然有数,他负手而立,开始“点名”。 “【九柱沉金石】,全部装车,即刻运往沉渊壑。” “这【阴髓玉】质地纯净,可用於稳固阵眼节点,收了。” “【百年养魂木】?嗯,製作阵旗时融入些许,可增灵性,带走。” “咦?这批【玄冥重水】品质不错,正好用来调和地脉阴煞之气,全部搬走。” “还有那些【鬼面藤】、【蚀骨砂】————虽偏门了些,但或许在某些特殊阵纹中能用上,寧风,记下,一併调拨。” 他每点一样,身后的圣宗修士便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施展搬运法术,將对应的物资成堆成堆地收走。 动作迅捷而粗暴。 根本不给黄泉阴府的人任何清点或记录的机会。 鬼鷲执事和一旁的黄泉阴府弟子们看得心都在滴血,面色惨白,身体不住地颤抖。 那可都是宗门辛苦积累的財富啊! 其中不少甚至是准备用於其他隱秘计划或是上供给宗门高层的珍品! 有人忍不住想要上前理论,却被身旁的同门死死拉住,用眼神示意他看看齐运手中那枚散发著恐怖气息的令牌,以及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圣宗修士。 敢怒不敢言! 在绝对的实力和“大义”名分面前。 他们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齐运仿佛没有看到他们那如同死了爹妈般的表情,依旧慢条斯理地在库房中踱步,目光所及,如同刮地三尺。 “这箱【地脉石髓】————嗯,不错。” “那些【幽冥铁】也带走。” “哦?居然还有一小罐【千年尸苔】?此物罕见,或许有大用。” 整个寒尝坊多年积累的底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失。 不到半个时辰,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库房,几乎被搬空了大半。 只剩下一些真正无用或是看不上的边角料。 齐运这才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面如死灰的鬼鷲执事,语气温和地安慰道:“鬼鷲执事深明大义,慷慨相助,本座定会记下,在功劳薄上为贵坊,为贵宗记上一笔。 都是为了【北御大阵】,为了西北苍生嘛。” 鬼鷲执事嘴角抽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躬身道:“应该的——应该的——全凭齐真人做主——” “嗯。”齐运淡淡应了一声,袖袍一拂。 “既然物资已“调拨”完毕,本座就不多叨扰了。” 说罢,他转身便走,带著一眾收穫满满的圣宗修士,驾起祥云,扬长而去。 留下一个几乎被搬空了的寒尝坊,以及一群欲哭无泪、心中將齐运骂了千万遍的黄泉阴府修士。 祥云之上,寧风清点著这次的“收穫”,脸上难掩兴奋,低声道:“真人,此次调拨的物资,远超【九柱沉金石】所需,其中不乏珍品,价值难以估量————” 齐运负手立於云端,俯瞰著下方迅速变小的寒尝坊,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再次扬起。 “这才刚刚开始。 只是我一个人终究是势单力薄了。 独乐乐不如眾乐乐。 若让我的那些师叔伯们知道了我吃独食,定会一肚子的牢骚。 罢了,谁让齐某人厚道呢。 寧风,带著我的手令速回圣宗。 我要和我的那些师叔伯们————好好谈一谈。 第240章 五真人 第240章 五真人 数日后,万窟山深处,一座新近开闢出的行宫之內。 行宫坐落於一座云雾繚绕的山峰之巔,以素雅的白玉和青石为主材,结构简约大气,飞檐斗拱间流淌著清净自然的道韵。 宫內陈设不多,却件件精致。 一炉清香裊裊,让整个空间显得静謐而超然。 此刻,行宫主殿之內,齐运高居主位,身下是一张宽大的云床,气息沉静,深蓝道袍更添几分威严。 下方,分別坐著五位气息渊深的筑基真人。 左侧首位是面容刚毅、气息灼热的赤阳真人;其下是面色略显复杂的青璃真人;再下则中年道人杨篡。 右侧首位是唯一一位女性真人明玉真人,她身著月白道袍,容貌清丽,眼神温润中带著洞察世事的明澈。 其下则是身形微胖、面容带笑,眼神却偶尔闪过精光的玄乘真人。 这五位,皆是圣宗內颇有分量,且与黑山一系不算亲近,或可拉拢的实权人物。 五位筑基真人此刻坐在这行宫之申。 皆是若有若无的看向那道高居诸位的身影。 这位可是他们亲眼看著入门,然后一步步成就真人之境。 没想到才几十年光阴。 其掌握的权柄实力,就已经居於他们之上。 当真是令人唏嘘啊。 待侍奉的童子奉上灵茶退下后,齐运目光扫过在场五位真人,脸上露出一抹平和的笑容,率先开口:“诸位师叔伯百忙之中拨冗前来,齐运在此谢过。 此次请诸位前来,所谓之事,想必诸位也已有几分猜测。” 他轻轻摩挲著手指,语气不疾不徐:“【北御大阵】的修筑,乃当前头等大事,关乎西北命脉。 然,工程浩大,千头万绪,仅凭师侄一人,纵有三头六臂,也难免力有未逮,恐延误了工期,辜负四位大真人与宗门的重託。”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眾人的神色,见他们皆凝神倾听,才继续道:“因此,师侄有个不情之请。 想请诸位师叔伯出手,协助师侄,共同督促这大阵修筑。 诸位可分別负责一摊事务,或监管某段阵基构建,或协调某类资源调配———— 师侄会赋予诸位相应的权责,持我【四极大衍令】副印。 凡布阵所需,四宗资源,亦可酌情调用。” 此言一出,下方几位真人眼神都微微发生了变化。 他们自然听懂了齐运的弦外之音。 这所谓的“协助督促”、“酌情调用”,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太大了。 简直就是將捞取好处的机会,亲手送到了他们面前! 赤阳真人,微微蹙眉,欲言又止。 青璃真人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 杨篡依旧沉默,但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丝。 明玉真人眸光流转,若有所思。 玄乘真人脸上的笑容则更加浓郁了几分。 齐运將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当然,诸位师叔伯辛苦出力,自然不能白忙一场。 在此过程中,诸位节省”下来,或是合理”调配所得之资源收益————你我之间,便按三七分成。 诸位师叔伯,可占三成。” 殿內顿时一片寂静,只有香炉中青烟裊裊升起的声音。 三七分成! 听著很少。 可实际上他们只需出面,藉助齐运赋予的权柄,便能轻鬆捞取以往需要耗费极大心力才能得到的海量资源。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至於风险———— 有齐运顶著【四极大衍令】和主事名分在前。 只要不过分触及四宗底线,风险完全可控。 而收益,却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著的。 玄乘真人第一个抚掌笑道:“齐师侄思虑周详,深明大义! 为了宗门,为了西北,贫道义不容辞!” 青璃真人深吸一口气,也缓缓点头:“齐师侄此举,確是解了燃眉之急,青璃愿尽绵薄之力。” 杨篡轻摇摺扇,虽未做声,却含笑点了点头。 明玉真人浅浅一笑,声音悦耳:“明玉亦觉此法稳妥。” 赤阳真人看著眾人,沉声道:“既是为了圣宗,赤阳————责无旁贷。” 齐运看著下方达成一致的五位真人,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如此甚好! 有诸位师叔伯鼎力相助,何愁大阵不成?” 他端起茶杯。 “那么,诸位师叔,齐运方才所说的,可还明白?” “明白!”五位真人齐声应道。 行宫內,茶香尚未完全散去,五位真人已然领命离去,准备大展拳脚。 殿內只剩下齐运,以及他调到身边、担任左膀右臂的丁泰与寧风。 性子相对耿直些的丁泰,看著五位真人离去的方向,终於忍不住,疑声开口:“真人,弟子愚钝。 这等调动资源、捞取好处的美差,您为何要分润给他们啊? 咱们自己慢慢来,不也能————” 他话未说完,一旁的寧风便呵呵一笑,打断了他,脸上带著几分瞭然与精明# “丁师兄,这你就不懂了吧? 吃独食,可是要拉肚子的。 更何况,真人现在吃的,可是四宗的独食!” 说著,他看向齐运,见齐运並无不悦,反而嘴角带笑,便继续解释道:“你以为真人当真是因为分身乏术,一个人顾不过来这偌大工程? 非也非也。 真人此举,深意有三。” 寧风伸出三根手指,侃侃而谈:“其一,拉虎皮,扯大旗。 真人如今手持【四极大衍令】,权柄虽重,但终究是孤悬在外。 若事事亲力亲为,一旦与其他三宗发生激烈衝突,或是內部有人使绊子,真人便容易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如今將五位师叔伯拉上船,便等於是扯起了我们无极圣宗的大旗。 四宗高层也要掂量掂量!” “其二,堵悠悠眾口,显治理之能。 【北御大阵】修筑周期漫长,但前期若迟迟不见成效,光见我们捞取资源,难免会有人眼红,在四位大真人甚至真君面前进谗言,质疑真人的能力,甚至可能將真人撤换。 如今有五位师叔伯及其麾下势力加入,人多力量大,前期工程必然能快速推进,做出成绩。 有了实实在在的进度,我们暗中操作的空间才更大,也更安全。。 “ “其三,利益均沾,网络自成。 五位真人看著不多,但他们每一位背后,都有弟子、门人、依附的势力、错综复杂的人脉关係网。 他们一动,便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能激起层层涟漪,將更多力量捲入其中,为我们所用。 这张网织得越大越密,真人的根基就越稳,能调动和掌控的资源也就越多。 分出去三成利润,换来的是一张覆盖整个工程、甚至能影响四宗部分力量的关係网和执行力。 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寧风分析得头头是道,听得丁泰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齐运轻笑一声,讚许地看了寧风一眼:“你小子,確实有点脑子,看得透彻。” 他话锋一转,语气虽然依旧平淡:“不过,利益动人心。 圣宗之人用起来固然顺手,但也需防患於未然。 给了他们甜头,放了权,却不能完全放任自流。” 他目光转向丁泰和寧风,吩咐道:“丁泰,寧风,你们二人,给我暗中组织一批绝对可靠的人手。 五位真人所行所做,经手的所有资源调拨、人员安排,你们要设法详细记录,每十日向我秘密匯总一次。” 他指尖轻轻敲击著云床的扶手,眼神深邃:“我要知道,他们吃了多少,又吐出来多少,有没有把手伸得过长———— 有没有人阳奉阴违,损公肥私过了界。可还明白?” 丁泰和寧风神色一凛,立刻躬身应道:“弟子明白!” “真人放心,属下必定办得妥帖!” 两人心中清楚。 齐运愿意分润利益,但绝不允许有人脱离掌控,贪得无厌,影响到他的根本计划和大局。 张弛有度,徐徐图之。 才能保证这艘大船稳稳向前开去。 第241章 【四序】 第241章 【四序】 在齐运一系列手段与布局运作下。 【北御大阵】的修筑工程,终於摆脱了初期的混乱与掣肘,开始以惊人的效率步入正轨。 横跨整个西北边境之地,隨处可见修士忙碌的身影。 一座座阵基按照《九天镇岳伏魔天垣图》的规划被夯入地脉深处。 一道道蕴含玄妙道意的符文被鐫刻在山岩与虚空之中,勾连天地灵机。 虽然距离大阵完全成型尚需一段岁月。 但那横贯边境、镇守八方的恢宏雏形,已初现端倪,散发出令人心安的厚重气息。 而与此同时,对齐运及其利益集团而言,另一条“战线”也成果斐然。 针对资源点“调拨”行动,在五位圣宗真人的默契配合与高效执行下,始终在“合理”与“必要”的框架內稳步进行。 一批批灵材、矿石、灵植,被源源不断地从各个据点、坊市、矿脉中“调运”出来,堂而皇之地匯入修筑大阵的洪流之中。 当然其中相当一部分,流向了预设的“分流渠道”。 而被受到重点照顾的自然是黄泉阴府。 面对齐运这般近乎明抢的针对性掠夺,黄泉阴府內部怨声载道,怒火滔天。 多次提出严正抗议,言辞激烈。 控诉齐运滥用职权,中饱私囊,破坏四宗同盟。 然而圣宗方面的回应,始终是“高度重视,正在核查”。 南斗真人更是深居简出,对此不置一词,態度暖昧。 青宗与凤舵,起初也曾对圣宗,尤其是对齐运的“吃相”有所微词。 但隨著【北御大阵】的进度肉眼可见地推进,展现出的潜力与威势远超预期o 而齐运对这两家的“照顾”相对“温和”,损失尚在可接受范围內,他们便也渐渐沉默了。 毕竟,一个快速成型、威力强大的北御大阵,符合他们最核心的利益。 只要自家根基不被过度动摇,他们乐得坐山观虎斗,甚至暗中庆幸黄泉阴府吸引了大部分火力。 於是,局面变成了三宗默许,一宗独怒。 黄泉阴府自然万般不满。 可眼下是圣宗装聋作哑,青宗凤舵隔岸观火、 若强行撕破脸,不仅討不回好处,反而可能真的延误大阵工期,落得个“破坏大局”的罪名。 他们也只能暂时捏著鼻子,强忍下这口气,眼睁睁看著自家积累多年的资源,如同开闸洪水般流向圣宗,流向齐运的口袋。 有了五大真人的鼎力“协助”,一条庞大而隱秘的资源输送链被高效建立起来。 海量的物资如同百川归海,被源源不断地“调拨”集中。 其中,约莫四成,被真正用於【北御大阵】的修筑,保证了工程的顺利推进和表面上的光鲜亮丽。 约莫三成,按照约定,流入了五位真人及其背后势力的腰包,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对齐运更是死心塌地。 而剩余的,则通过各种隱秘渠道,最终悉数匯入了齐运的掌控之中。 这三年来,经由齐运之手匯聚的资源,其种类之繁多,数量之庞大,品质之上乘,足以让任何一个见识过的修士瞠目结舌。 若是用来开宗立派,足以凭空建立起一个底蕴深厚的中等宗门而绰绰有余。 不过齐运並未被这泼天的財富冲昏头脑。 他深知“独食难肥,眾乐乐方能长久”的道理。 从这海量的收穫中,择取了对自身修行、对【大罗天】推演、以及对未来道途至关重要的部分珍品后。 其余绝大部分,则通过隱秘而可靠的渠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回了无极圣宗。 这些资源,一部分定向输送给了南斗真人、千心真人等对他有支持或善意的宗门高层,巩固人脉; 还有一部分,则用於扶持圣宗內新兴的、可能忠於他的势力。 一条完整、稳定且利益均沾的输送链,就在这修筑【北御大阵】的宏大背景之下,无声无息地运转了整整三年。 三年时间,齐运不仅將【北御大阵】的根基牢牢打下。 更藉此编织了一张覆盖圣宗內部、延伸至四宗利益的庞大关係网,积累了足以令真人都为之眼红的恐怖资源。 三载光阴,弹指而过。 山深处那座行宫依旧清净淡雅,只是宫主人周身的气息,较之三年前,愈发显得沉静內敛。 法力流转间,隱隱与脚下大地、与那座初具规模的【北御大阵】產生了一丝玄妙的共鸣,浩大而深邃。 行宫静室內,齐运盘膝而坐,手中托著一截看似寻常的枯枝。 枯枝之上,隱约缠绕著一缕极其微弱、隨时会消散的玄妙气机。 那气机中蕴含著一点微弱的、象徵万物萌发的“春”之意境。 齐运闭目凝神,以自身神识与道基为引,小心翼翼地牵引著那一缕“春”之气机,试图將其剥离出来。 过程缓慢而精细,不容丝毫差错。 然而就在那缕气机即將彻底脱离枯枝束缚的剎那! 仿佛失去了根基的浮萍,那缕本就微弱的“春”意骤然变得极不稳定,光华急速闪烁、明灭,仅仅坚持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便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彻底溃散开来,消弭於无形,未能留下一丝痕跡。 静室內重归寂静。 齐运缓缓睁开双眼,平静地注视著手中那截已然彻底失去所有灵韵、变得与凡木无异的枯枝。 “还是不对————”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没有丝毫沮丧或意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隨手轻轻一折,那枯枝便应声而断,被他弃於一旁。 长呵出一口气息,气息悠长,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思。 “阴阳定乾坤,清浊化天地。晋升筑基中期所需的四件根本奇物,【阴阳】 与【清浊】我已得手两年,原以为凭藉此势,十年內突破至中期当无悬念———— 没想到,单单是这【四序】,便困了我整整三年。” 回想起这两三年的尝试。 起初,他也以为四件奇物性质类似,皆是具象化的天地灵物。 【阴阳】与【清浊】的获取,虽有波折,但目標明確,路径清晰。 可轮到【四序】与那更为縹的【先天】时,他才发现截然不同。 这两件奇物,竟是因人而异,抽象无比。 单说这【四序】,並非寻找四件蕴含四季力量的宝物即可。 它要求修士必须按照“春、夏、秋、冬”的严格顺序。 依次感悟、吸纳、凝聚对应季节的“本源道意”,融入道基,不能有任何错漏顛倒。 顺序一乱,前功尽弃。 而仅仅是这第一步的“春”,就將他难住了。 他尝试了无数与“春”相关的灵物:蕴含生机的古木新芽、凝聚晨露的万年花蕊、记载春风化雨道韵的古玉、甚至捕捉过一缕初春时节天地间最纯净的生发之气———— 种类繁多,不一而足。 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这些外物所蕴含的“春意”,要么过於庞杂,不够纯粹。 要么流於表面,未能触及四序的本意。 要么————就如今日这枯枝一般,看似內蕴一缕先天春意,实则根基浅薄,根本无法承受剥离与炼化的过程,稍一引动便自行溃散。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齐运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云床上轻轻敲击。 是寻找的灵物品阶不够? 还是方法不对? 或者说,这【四序】的凝聚,並非依靠外物堆砌,而是需要某种独特的契机? 三年的顺风顺水,积累了泼天財富,编织了庞大关係网,却在这修行最根本的关隘前,遇到了看似简单,实则玄妙无比的瓶颈。 窗外,山风依旧吹拂,带来远方的喧囂与生机。 这时,静室內的沉思被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打断。 来人並未收敛气息,那炽烈如火的气息,正是赤阳真人。 只见赤阳真人大步踏入静室,平日刚毅红润的面庞此刻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凝重:“齐师侄,代掌教有令,让你速回圣宗!” 见到赤阳真人如此神態,齐运目光微动:“这么急?究竟出什么事了?” 赤阳真人闻言,嘴唇紧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猛地一拂袖袍,一道赤红色的火光瞬间自他袖中涌出。 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將整个静室牢牢笼罩,隔绝了內外一切气息与窥探。 做完这一切,他才深吸一口气,盯著齐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沉声道:“千心他们————回来了。” “两死,五重伤!还有一人————至今不知所踪,下落不明!” 静室內,隔绝阵法带来的寂静,此刻显得格外压抑。 唯有赤阳真人那沉重的话语,在有限的空间內迴荡。 两死,五重伤,一人失踪! 八位筑基真人组成的精锐使团,几乎是半废。 这是何等惨烈的损失?! 齐运瞳孔微缩,周身那沉静如海的气息,在这一刻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缓缓站起身,深蓝道袍无风自动。 南下探查“四御天”的使团竟遭遇如此重创,这远远超出了最坏的预期。 这不仅仅意味著探查任务的失败,更预示著南边的情况,恐怕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凶险万分! “走。”齐运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已锐利如刀。 二人当即不再耽搁,一步迈出,化作两道虹光径直朝著无极圣宗而去。 > 第242章 目標是我们? 第242章 目標是我们? 无极圣宗,南斗真人的桃林道场。 往日灼灼盛放、生机盘然的桃林,此刻气氛却凝重得如同铅云压顶。 林中空地上,南斗真人长须飞扬,周身散发著磅礴浩瀚的生命气息。 翠绿竹杖悬浮於空,引动整片桃林万千桃树摇曳,每一株桃树都剥离出一缕最精纯的生机与本源,化作无数粉白色的光点,如同百川归海,涌向道场中央。 那里,悬浮著一颗头颅——正是千心真人的头颅! 头颅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到了极致,唯有眉心一点灵光在南斗真人竭力维持下未曾熄灭。 万千桃树本源匯聚而来,正艰难地、一寸寸地在那头颅下方,重塑著脖颈、 躯干、四肢的轮廓。 过程缓慢而痛苦,看得人揪心不已。 南斗真人身侧,黑山真人负手而立,高大的身影如同沉默的山岳,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一双深陷的眼眸深处,偶尔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 黑煞真人站在他身后稍远的位置,目露异色,未曾作声。 周围,青璃真人、杨篡真人、明玉真人、玄乘真人等圣宗核心真人几乎齐聚於此,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著一层阴霾,目光沉重地注视著南斗真人施法。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四宗使团近乎全军覆没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南边的凶险,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就在这片死寂般的凝重之中。 一道深蓝色的虹光自天际疾驰而来,无视桃林外围的禁制,直接落入道场之內。 流光敛去,显露出齐运的身影。 三年未见,他身著的依旧是那件深蓝道袍。 袍角翻滚间,周身气息虽未刻意散发,却流露出几分沉凝与深不可测。 一落地,他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正在重塑肉身的千心真人头颅上,瞳孔微微一缩,隨即恢復平静。 但周身的气息却仿佛更冷了一分。 他的到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尖刻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我们日理万机、主持【北御大阵】修筑的齐大真人吗? 怎么,今日竟也有空,回宗门来看看了?” 说话之人,乃是站在黑山真人阵营一侧。 一位面容瘦削、眼神阴鷙的真人,名为扶山真人,素来与齐运这一系不甚和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刻见齐运归来,又见场中气氛沉重,便忍不住出言讽刺。 暗指齐运只顾在外捞取好处,宗门出事才姍姍来迟。 然而,他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齐运甚至未曾转头看他,只是目光平淡地朝声音来源处瞥了一眼。 就只是这平淡无奇的一瞥! 扶山真人却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胸口,浑身剧震,脸色瞬间一白,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竟已渗出了一缕鲜血! 他猛地抬头,看向齐运的目光中充满了极致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仅仅一眼! 甚至未曾动用任何法力神通,仅仅是一个眼神蕴含的无形压迫与道意衝击,就让一位筑基真人瞬间受创! 这一刻,整个桃林道场,落针可闻。 所有察觉到这一幕的真人,无论是哪一方阵营,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看向那道深蓝道袍身影的目光,充满震撼与忌惮。 至尊之威,竟已深重至此———— 齐运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重新落回南斗真人和千心真人身上,对著南斗真人微微躬身一礼,声音平静无波:“师伯,齐运回来了。” “嗯,先候著吧。” 正为千心真人重塑肉身的南斗真人,听到齐运的声音,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齐运闻言,不再多言,依言退至一旁,静立等待。 深蓝道袍自然垂落,虽不言不语,却自有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赤阳真人与青璃真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移动脚步,其他如杨篡真人,玄乘真人也都悄然站到了齐运身后稍侧的位置。 这个细微的举动,无形中表明了他们的立场与支持。 然而,就在齐运站定不久。 一道目光如有实质般,牢牢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齐运似有所感,原本低垂的眼瞼缓缓抬起,眸光清冽,平静无波地迎上了那道威重如狱的视线。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匯。 没有火花四溅,没有法力碰撞。 但就在这一剎那,以两人为中心,周遭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空中飘落的桃花瓣诡异地悬停半空,连地面上细微的尘埃都停止了飘动。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瀰漫开来。 让附近几位修为稍弱的真人呼吸一滯,下意识地又后退了半步。 黑山真人的目光,蕴含著筑基后期大真人的磅礴威压与久居上位的霸道意志o 试图穿透齐运的防御,窥探其底细,更带著一种审视、探究。 而齐运的目光,则如古井深潭,澄澈而幽深。 面对那足以让寻常筑基中期真人心神失守的威压,他只是平静地回望。 那平静之下,是源自【至尊道基】的绝对自信,是执掌【北御大阵】权柄积累的厚重底蕴。 是三年间翻云覆雨磨礪出的深沉心性。 一者如狂暴冰山,碾压而下。 一者如无垠深海,包容万物。 两人的视线交锋无声无息,却比任何言语的衝突更令人心惊胆战。 赤阳真人眉头紧锁,周身赤阳真气隱隱流转。青璃真人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 数息之后。 黑山真人那深陷的眼眸中,一丝极淡的波动掠过,他缓缓收回了目光,重新望向正在施法的南斗真人,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齐运也自然而然地垂下眼帘,仿佛只是隨意看了一眼。 凝固的空气重新流动,悬停的桃花瓣继续飘落。 澎湃的生命气息与万千桃树的本源之力交织,无数粉白光点匯聚而成的肉身轮廓越来越清晰。 筋骨重塑,血脉衍生。 皮肤逐渐变得饱满而有光泽。 当最后一缕生机融入,一具与千心真人原本无异的肉身彻底成型,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与那颗苍白的头颅完美衔接。 南斗真人眼中精光爆射,並指如剑,隔空一点悬浮的翠绿竹杖。 竹杖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流光,蕴含著唤醒神魂的无上道韵,倏然坠入千心真人眉心的那点微弱灵光之中! “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南斗真人一声清叱,如同春雷炸响,迴荡在桃林之间,带著不容抗拒的唤醒之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千心真人一直紧闭的眼皮猛地颤动起来。 隨即,他徐徐睁开了双眼。 然而那双眼眸中初时还带著一丝重塑肉身后的茫然与虚弱。 但下一刻,便被一股极致的惊怒所取代。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甚至还未完全聚焦,便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而充满绝望的吶喊:“是骗局!南边的动静————是幌子! 他们的目標————一直都是————我们————!!” 话未说完,这短短的嘶吼耗尽了千心真人刚刚復甦的所有心力,双眼一翻,便再度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 而此时此刻,整个桃林道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唯有千心真人的话,在每一位真人的耳边、心头反覆迴荡。 “是骗局————” “目標————一直是我们————” 这断断续续、充满惊怒的只言片语,却像是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瞬间照亮了隱藏在重重迷雾之后的恐怖真相! 所有人的脸色,都在这一刻倏然变得无比凝重。 骗局? 目標是我们? 如果千心真人所言非虚,那么西北四宗,乃至整个西北修行界,此刻正置身於一个何等庞大而危险的阴谋漩涡之中? 第243章 计中计 第243章 计中计 几乎在同一时间段,青宗、凤舵、黄泉阴府。 凡是有参与南下探查使团的筑基真人挣扎返回宗门的,都带回了类似令人心悸的消息。 这些消息或完整,或零碎。 但拼凑起来,指向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共同真相。 所谓“四御天”之祸。 所谓南疆动乱北迁的威胁。 完全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一场由南方统一皇朝【大胤】,联合正道的顶级大宗,精心策划、针对整个西北修行界的巨大阴谋。 其目的,就是要藉此机会,將西北这片魔窟,彻底清洗、纳入其掌控之中! 西北四宗,以及依附於他们的无数中小宗门、散修势力,全都是这场阴谋锁定的猎物i 一时间,西北大地暗流汹涌,风声鹤唳。 万窟山,那座曾经举行和谈的穹顶洞窟再次启用。 只是这一次的气氛远比上一次和谈时要凝重和肃杀百倍。 四位大真人再次齐聚,商討如何应对这足以倾覆整个西北修行界的灭顶之灾! “消息,想必诸位都已核实。”南斗真人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南胤皇朝,联合剑阁、浩然圣地等,布下此局,意在將我西北一网打尽。 此番南下使团,不过是他们试探我等反应的棋子。” 三思真人冷冷吐出四个字:“其心可诛。” 九梨娘娘朱唇轻启,声音带著冰冷的杀意:“好一个正道,好一个皇朝! 手段如此卑劣,是欺我西北无人否?!” 轮转真人声音沙哑:“如今说这些已是无用。 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 我黄泉阴府弟子,不能白死。” 南斗真人目光扫过三人,缓缓道:“南胤与正道联盟势大,且蓄谋已久,正面硬撼,我西北恐处於劣势。”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决绝:“然我西北修士,亦非引颈就戮之辈。 此番他们既然撕破脸皮,便再无转圜余地。 唯有死战!” “如何战?”三思真人言简意賅。 “收缩力量,固守根基。” 南斗真人沉声道:“【北御大阵】需加速修筑,但其定位需变,不再仅仅针对虚无縹緲的【四御天】。 而是要成为抵御南胤北上的第一道屏障! 同时,各宗需立即召回在外精锐。” 九梨娘娘凤眉一挑:“被动防守?未免太过憋屈!” 轮转真人亦是冷哼:“难道就任由他们在南边逍遥?” 南斗真人微微摇头:“自然不是。 防守,是为了爭取时间,稳固后方。 同时,派遣人马,化整为零,南下袭扰、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们要让南胤知道,西北这块骨头,没那么好啃。”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其他三人:“此乃存亡之战,非一宗一派之事。 需我四宗摒弃前嫌,精诚合作,情报共享,资源互通,方能有一线生机。 诸位,意下如何?” 穹洞內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中,却涌动著一股肃杀之气。 面对外部足以毁灭一切的死生存亡威胁,內部的一切齟与算计,都不得不暂时放下。 良久,三思真人缓缓点头:“可。” 九梨娘娘深吸一口气:“凤舵无异议。” 轮转真人面容扭曲了一下,最终也重重顿首:“黄泉阴府,愿共抗外敌!” 四位大真人的意志,在这一刻达成了艰难的统一。 而刚刚步入正轨的【北御大阵】,其意义与修筑的紧迫性,也被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战略高度。 “半年內將【北御大阵】修筑成功?” 听到南斗真人传达的这个近乎荒谬的命令,饶是齐运心性沉稳,也不由得眉头紧皱。 他並未急於反驳,而是冷静地陈述现实:“师伯,这不是可不可能的问题。 如今整个大阵,仅仅完成了三分之二的阵基铺设。 最繁复、最耗时的落阵行纹”、道意勾连”等核心步骤尚未开始。 即便倾尽四宗之力,阵修日夜不休,资源毫无限制地供应,按部就班也至少需要两年光阴。 半年————绝无可能。” 他的回答篤定而清晰,指出了这是一个完全违背阵法修筑客观规律的要求。 然而南斗真人听到他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神色却並无多少变化,只是平静地注视著齐运,缓缓道:“无论半年內能否真正修成,你且按照这个期限,开始布置、谋划,全力营造出要在半年內完工的態势。 但此消息,仅限於你知晓,不得外传。” 听到南斗真人这番意味深长的话,齐运目光骤然一凝。 这么多年修行,他早不是当初的小白。 瞬间从这不合常理的命令中品出了一丝异样的味道。 脑海中念头飞转,结合当前西北暗流汹涌的局势,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他压低声音,试探性地问道:“师伯,此举————怕不是真为了儘快把大阵修成。 而是另有所图————” “噤声!” 南斗真人立刻打断了他:“眼下你只需做好你份內的事情。 后面的缘由,时机到了,我自会与你分说。 现在,莫要多问,莫要揣测,更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齐运看著南斗真人的眼神,心中已然明了。 隨即不再追问,沉声应道:“是,师伯,我明白了。” 之后数月。 在齐运的全力推动下,各种资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调集而来,数以万计的阵修、力士被分班轮换,日夜不停地赶工。 阵基铺设的速度明显加快,许多原本需要精细打磨的步骤也被要求简化、提速。 整个【北御大阵】范围內,灵光昼夜不息,轰鸣声震耳欲聋。 一派要在短时间內创造奇蹟的疯狂景象。 这种异常的加速,自然引起了各方的关注和议论。 然而,就在这种紧张氛围持续了大约三个月。 西北边境,距离不算太远的一座城池外围,毫无徵兆地出现了大批身著重甲、纪律森严的军队,旌旗招展,煞气冲霄。 军队上空,还有眾多身著统一制式道袍、气息纯正凌厉的正道修士御剑悬浮,剑光连成一片。 南方皇朝【大胤】与其正道联盟,似乎察觉到了西北之地的“异动”。 不再等待“四御天”骗局的完全发酵,已然开始陈兵边境,摆出了隨时可能北上的进攻姿態。 消息传来,整个西北修行界一片譁然。 难道大战就要提前爆发? 就在这剑拔弩张、人心惶惶之际轰! 轰! 轰! 轰! 四股浩瀚无边、如同天地本身震怒般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自万窟山深处冲天而起,瞬间笼罩了整个西北天穹! 风云变色,日月无光! 南斗真人、三思真人、九梨娘娘、轮转真人,四位大真人的身影同时出现在天穹最高处,周身道韵流转,引动虚空共鸣,化作一方方蔓延万里的浩瀚异象。 但这並非最令人震撼的。 只见四位大真人法力交织,形成一道无形的牢笼,牢笼之中,禁著五道身影! 这五人披头散髮,衣衫槛褸,周身法力被封禁,脸上充满了绝望与死灰之色。 这五人,皆是筑基真人。 而且,其中一人来自黄泉阴府,两人来自凤舵,还有两人,是依附於圣宗和青宗的中等宗门老祖! “嘶——!” 看到这一幕,所有关注著此地的大能修士,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刻,南斗真人那平和却蕴含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天宪,响彻在每一个关注此地的修士心神之中:“尔等南胤奸细,潜伏我西北多年,散播谣言,挑动纷爭,更欲坏我【北御大阵】根基!真当我等痴傻不成?” “半年前修成【北御大阵】?此乃本座与三位道友,专为引汝等鼠辈出洞所设之局!” “尔等果然急不可耐,將西北欲半年內完成大阵防御”之假情报传回南胤,引来了这边境陈兵之举,却也彻底暴露了尔等行藏!” “今日,便以汝等之血,祭奠南下陨落的英魂,亦让南胤知晓,我西北,非尔等可肆意玩弄於股掌之间!” 原来如此! 所有听闻此言的西北修士,心中豁然开朗。 所谓的“半年期限”,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反间计。 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目的就是为了製造恐慌和紧迫感,逼迫潜伏在西北內部、身居高位的南胤奸细主动联繫外界,传递“重要情报”,从而露出马脚。 这个消息,除了主持大阵、需要配合演戏的齐运之外,仅有极少数被列为高度怀疑对象、並被严密监控的真人“意外”知晓。 而南方皇朝突然在边境屯兵。 正是这些奸细已经將假情报成功传递迴去的铁证! 藉此机会,四位大真人联手推演因果,顺藤摸瓜,精准地锁定了这些深藏不露的內鬼。 並在今日,以雷霆万钧之势,將他们一举擒获,公之於眾。 这一刻,奸细面如死灰,西北群情激愤。 而南胤阵营,则陷入了一片难堪的寂静。 齐运在万窟山行宫之中,遥遥感知到这一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第244章 南胤压境! 第244章 南胤压境! 南胤大营,中军主帐。 帐內气氛凝重,与帐外旌旗招展、甲士林立的肃杀景象截然不同。 主位之上,端坐一人,身著赤红蟒袍,上绣狰狞蟒纹,面容肃穆,不怒自威,周身隱隱有龙虎之气盘踞。 正是此次南胤北伐大军的主帅,当朝太保—李玄青。 他目光沉静,指尖轻轻敲击著紫檀木的扶手。 方才西北四位大真人联手揪出內应、公之於眾的那一幕,已通过秘法映入了此间。 “好手段。”李玄青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西北魔窟,果然非同小可。 我等精心布置多年的棋子,竟被他们以此等方式,一举拔除。” 他左侧首位,坐著一位面容奇特的老者。 此人鬚髮皆花白,却长著一张如同稚子般的红润娃娃脸,眼神清澈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身著一袭简朴青衫,膝上横放著一柄连鞘古剑,剑未出鞘,却自然散发著一股切割万物的凌厉意蕴。 正是天剑阁此次前来的代表人物凌虚真人。 凌虚子闻言,那张娃娃脸上露出一丝与其外貌不符的淡漠笑容,声音清越:“太保过虑了。 群魔之地,乌烟瘴气,这些魔头天生便是阴险奸猾之徒,长於诡道,彼此倾轧算计乃是家常便饭。 我等以常理度之,他们有所防备,甚至反咬一口,也属正常。 不过是些许见不得光的手段罢了,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语气中带著对西北修士根深蒂固的蔑视,仿佛那些內应的暴露,並非对方高明,而是魔道本性使然。 右侧首位,则是一位身著月白儒衫,头戴方巾,手持一卷书简的年轻书生。 其面容俊雅,气质温润,宛如饱读诗书的才俊,唯有一双眼眸开合间,隱有浩然正气流转。 浩然圣地此次的执令者,文载道。 文载道將目光从手中书简上移开,看向主位的李玄青,语气平和却带著一丝询问:“李太保,凌虚道友所言虽不无道理。 然內应既除,我等在西北便如同盲人摸象,失了耳目。 先前四御天”之策已被识破。 如今这北伐————是否还要按原计划,继续推进?” 文载道点出了关键所在。 此次北伐,虽是以“伏魔卫道”为名,集结了南胤皇朝与数大正道宗门的力量。 但真正的主力,无疑是南胤皇朝。 最终的战略决策,仍需这位位高权重的李太保定夺。 帐內其余几位来自不同宗门的代表,也纷纷將目光投向李玄青。 李玄青沉默片刻,指尖的敲击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帘,目光扫过帐內眾人,能穿透营帐,看到北方那片广袤而混乱的土地。 “西北魔道,虽去其耳目,然其根基本就盘根错节,非一日可摧。 如今他们既已警觉,必有防备。”他声音平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贸然急进,恐落入其陷阱,徒增伤亡。” 他顿了顿,继续道:“传令三军,及各宗道友,暂且按兵不动,固守现有营垒。 加派斥候,广布眼线,虽无內应,亦需尽力探查西北动向。” “同时,”李玄青眼中微微沉吟,“加急稟明圣上,並传讯各宗。 调集更多战爭法器与高阶修士。 待后续力量集结完毕,形成绝对优势。 再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攻之。 犁庭扫穴,毕其功於一役!” 他霍然起身,赤红蟒袍无风自动,一股铁血肃杀之气瀰漫开来,声音陡然提高,如同金铁交鸣:“北伐伏魔,势在必行! 传我军令! 各部严阵以待,等待总攻之机!” “遵太保令!”帐內眾人,包括凌虚子与文载道在內,皆肃然应命。 南方正道大军陈兵边境,如同乌云压城。 那股山雨欲来的沉重压迫感,让整个西北之地都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与躁动之中。 无需齐运再行督促,也无需任何动员令,【北御大阵】的修筑现场,已然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状態。 所有参与其中的修士,无论来自哪一宗门,此刻都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与效率。 阵基铺设、符文鐫刻、地脉勾连————各项工程的进度,较之以往快了数倍不止! 原因无他,生死存亡的压力,悬於头顶。 四位大真人联手揪出內奸的雷霆手段,以及南方大军那毫不掩饰的凛冽兵锋,无不清晰地昭示著一个事实。 南边,是真的要打过来了。 而且绝非小打小闹,是倾覆之祸! 若不能在南方大军攻破边境之前,將这座【北御大阵】修筑完成。 一旦防线被破,铁蹄踏入西北,最先遭殃、最先被碾碎的,必然是他们这些无根无萍、修为不算顶尖的底层修士。 求生的本能,驱使著每一个人拼尽全力。 然而就在这全民备战、如火如茶的背景下。 本应作为总负责人、压力最大的齐运。 此刻却在那清净的行宫之中,显得异常悠閒。 斜倚在云床之上,手中捧著一卷不知从何处寻来的古老典籍,看得津津有味,周身气息平和,神態安然。 与外界那紧绷到极点的气氛格格不入。 这反常的景象,让被紧急召来、正对著一大堆密密麻麻物资帐目头疼不已的杨篡真人,终於忍不住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疑惑地开口:“我说齐师侄,这眼看著南边就要打过来了,火烧眉毛了,你怎么反而比之前更鬆快了? 外面可是都快忙翻天了。” 他原本在青宗掌控的一处坊市里,刚发现几件暗合自身道途的灵宝。 正打算借著职权之便“合理”搜刮一番,却被齐运一道急令召了回来。 然后就被塞了眼前这堆积如山的帐本。 要求他以最快速度,將之前几年“剋扣”、“转送”的各类物资帐目,全部梳理、做平,不能留下明显把柄。 齐运的目光並未从古籍上移开,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天塌了,自有高个子顶著,我有什么好急的。” “话是这么说————”杨篡被这回答噎了一下,哭笑不得,他指了指面前令人眼晕的帐册。 “可这些帐目,未免也太著急了吧? 大阵按最快速度,也还需要好几年才能彻底完工。 现在就把所有帐都抹平了,后面几年怎么办? 难道后面就不“调拨”物资了?” 他实在不理解齐运为何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急著处理这些“歷史遗留问题”。 这时,齐运终於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古籍,抬眸看向杨篡,眼神深邃而平静:“没有几年了。 杨篡眉头瞬间紧蹙,执笔的手悬在半空,缓缓抬头看向齐运:“齐师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阵如今顶多才完成了一半,就算日夜赶工,没有两三年的水磨工夫,根本不可能—— 0 “” 齐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渡步到窗前。 望著远处那冲天而起、日夜不息的各色灵光,以及隱隱传来的阵法轰鸣。 “杨师叔,你觉得,四位大真人,还有南边的那些人,会真的给我们两三年的时间,让我们安安稳稳地把这座乌龟壳彻底筑好吗?” 齐运的话让杨篡心头一紧。 隱隱把握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继续往下想。 缓步走到杨篡面前,齐运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堆帐册:“所以,这些帐,必须现在就平。 而且要平得乾乾净净,不留后患。” 听著齐运的话,杨篡忽然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师侄,所看到的层面,所思考的问题,远比他,甚至比外面大多数忙碌的真人,都要深远得多。 他不再多问,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沉声道:“我明白了,我会儘快处理妥当,不会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齐运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云床,拿起那捲古籍,仿佛刚才那番关乎生死存亡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行宫內再次安静下来。 只剩下杨篡快速翻阅帐册、提笔记录的沙沙声,以及齐运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第245章 来我人皇幡一敘! 第245章 来我人皇幡一敘! 又是数月过去。 边境线上对峙的压抑,並未因时间的流逝而真正缓解。 反而像不断收紧的绞索。 只是人心总有惰性,当预料中的雷霆一击迟迟未至,原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难免会生出几分不易察觉的鬆懈与侥倖。 西北之地,那疯狂修筑【北御大阵】的喧囂似乎也稍稍平缓了几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认为,或许还能有更多的时间。 可就在这片看似渐趋平缓,实则暗流愈涌的平静之下一惊变,骤生! “大魔乱世,祸乱人间!” “圣威今至,光耀四方!” 一声声整齐划一、蕴含著沛然法力与铁血意志的怒吼,如同九天惊雷,瞬间盖过了天地间一切声响,清晰地砸在每一个西北修士的心神之上。 □號声如同战鼓,一声高过一声,一浪叠过一浪,带著涤盪污秽、重塑秩序的决绝信念。 撼动山河,震碎云霄! 就在这口號声响彻到最巔峰的剎那。 西北边境的天穹之上,原本灰濛的天空骤然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侵染,化作一片令人心悸的赤金。 一轮赤金太阳,强行取代了原有的天光。 煌煌神威,普照而下,將整个边境山脉、荒原都映照得一片璀璨! 嗡!!! 那轮高悬的赤日核心,一道凝练到极致、无尽杀伐之气的赤金光芒,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悍然坠落! 这道赤芒在下坠过程中急速膨胀、变形。 眨眼之间,便化作一柄横贯天地的赤金巨刃。 没有警告,没有试探。 这柄由南胤皇朝镇国气运与无上道法凝聚的巨刃,在所有西北修士目眥欲裂的注视下,如同天神行刑,朝著【北御大阵】一处刚刚成型不久、灵光流转的关键节点,狠狠斩落! “不—!!” 有负责守卫此处的西北修士发出绝望的嘶吼。 嗤—!!!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似是整个天地都被撕裂的巨响爆开! 一道长达数千里、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伴隨著冲天而起的碎石与湮灭的灵光,瞬间取代了原本的地面仅仅一击! 一处耗费了无数资源心血、匯聚了数千修士之力的【北御大阵】重要节点,便被硬生生凿碎、抹平。 连同其上驻守的数百修士,瞬间化为乌有! 而这,仅仅是开始! 赤日之中,战鼓声愈发激昂。 紧接著,无数道身披制式赤甲、手持统一制式法器、周身铁血杀气凝聚如实质的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流,自被劈开的防线缺口处,浩浩荡荡、漫山遍野地杀入西北境內! 正是南胤皇朝威震四方的精锐—镇世军! 大军步伐鏗鏘,阵型严密,洪流所过之处,煞气冲霄,將天空都染成了血色。 那股百战精锐的惨烈气势,足以让心志不坚者未战先怯。 而在镇世军之后,则是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般的各色遁光!身著剑阁青袍、御剑如雨的剑修。 来自浩然圣地、口诵真言引动浩然正气的儒修。 还有其他大小正道宗门的修士。 或驱使法器,或施展神通,紧隨大军之后,如同附骨之疽,向著西北腹地汹涌扑来! 平静被彻底打破。 战火以最猛烈、最残酷的方式,瞬间点燃了整个西北边境! 喊杀声、法术爆鸣声、临死前的惨嚎声,取代了往日的喧囂。 一幅残酷而宏大的战爭画卷被强行拉开。 战火一点燃,便以燎原之势迅速蔓延。 南胤镇世军长驱直入,几近无可匹敌。 他们所结成的军阵,神异非凡。 百万大军气机相连,法力贯通,宛如一体! 行动间如臂指使,攻守转换圆融无暇。 滚滚洪流所过之处,魔宗修士仓促构建的防线如同纸糊,一触即溃。 无数魔道修士、中小宗门,只能望风而逃,慌不择路。 偶有凶悍之辈或依託山门负隅顽抗,却也难逃被彻底淹没、碾为齏粉的下场,连浪花都未能激起几分。 而紧跟在镇世军这柄无坚不摧的“神矛”之后,来自各正道宗门的修士们,则如同精准而高效的“镰刀”。 他们並不与镇世军爭抢正面硬撼之功。 而是专门负责清剿被军阵衝散、四处逃窜的漏网之鱼,拔除那些隱藏的据点,清理抵抗残余。 剑光如雨,道法如潮。 配合著镇世军的推进节奏,进行著无情的收割。 两者之间分工明確,衔接默契。 显然对这次北伐,早已进行了周密的谋划与反覆的演练,绝非临时起意。 齐运行宫。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杨篡面前悬浮著一幅巨大的玄金图卷,上面清晰地標註著【北御大阵】的所有节点。 此刻,图卷之上,代表已被摧毁或严重受损的阵点,已然亮起了刺目的红色,密密麻麻,有近百处之多。 这些红点如同恶疮,不断蚕食著大阵原本完整的脉络。 杨篡脸色难看,手指点著那些红点:“那几个该死的奸细,还真是尽职尽责。 南胤皇朝手里,一定掌握著我们完整的阵图。 否则绝无可能如此精准、如此高效地找到並摧毁这些关键阵点。 这才半个月,我们辛辛苦苦花了三年多才筑好的根基,就被他们毁了近三分之一!” “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两个月,整个【北御大阵】就得彻底瘫痪!变成一堆废铜烂铁。” 齐运负手立於那幅巨大的阵图前,深蓝道袍衬得他身形挺拔,但此刻他的背影却透出一股沉凝。 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著图上那些不断蔓延的“红疮”,以及南方联军那清晰无比的推进路线,仿佛要將每一处细节都刻入脑海。 耳边迴响著杨篡的抱怨,齐运的眉头越皱越紧。 如此精准的打击————如此高效的推进————对西北防务了如指掌————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心寒的事实。 南胤的准备,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充分。 那几个被揪出的奸细,恐怕在暴露之前,就已经將许多核心的情报传递了出去。 然而,让齐运心中泛起波澜的,並非仅仅是敌军的强大与情报的泄露。 而是———— 四宗的反应! 按理说,防线被如此迅猛撕裂,重要阵点接连被毁,四位大真人早该有所动作。 可到目前为止,除了底层修士和一些中小宗门在各自为战、被动挨打之外。 四宗真正的核心力量,却仿佛集体失声,没有任何明確的指令和强有力的干预。 难道————我猜错了? 四宗其实————並没有预留什么后手? 凝视著阵图上那片不断扩大的赤色区域,齐运缓缓摩掌著一粒骰子。 那些头头们——————到底在想什么? 数日后。 齐运离了行宫,隱匿身形,游弋於烽火四起的西北山川之间。 沿途所见,儘是仓皇逃窜的修士,以及被攻破的山门残骸,满目疮痍。 —— 南方联军推进的速度和效率,確实令人心惊。 一日,行至一片阴煞之气繚绕的黑色山脉外围。 齐运远远便感知到前方灵机混乱,法器碰撞之声不绝於耳,显然正有战事发生。 神识略微一扫,便看清了局势。 约莫二三十名身著统一青色道袍、袖口绣有玄妙符籙纹路的正道修士,正围攻一处依託山势而建的宗门。 那宗门山门之上,悬掛著一面以无数白骨镶嵌而成的牌匾,上书“千骨门” 三个扭曲大字。 显然是个修炼尸道或骨道的小型魔宗。 千骨门护山大魔光已然破碎,门下弟子死伤惨重。 仅剩的寥寥数人依託著残破的禁制和祖师堂负隅顽抗,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这等规模的衝突,在如今的西北比比皆是,引不起齐运丝毫兴趣。 他摇了摇头,正欲转身离去,不愿在此等小事上浪费时间。 可就在他抬脚欲走的剎那— 一声充满正气的厉喝,清晰地穿透战场喧囂,传入他耳中:“兀那魔头,休要负隅顽抗! 今日我九王山,便要以天地正气,荡平你这魔巢!” 声音洪亮,带著一股子斩妖除魔的决绝。 “九王山?” 这三个字入耳的瞬间,齐运即將迈出的脚步陡然定住,他猛地转过头,自光如电,瞬间穿透虚空,精准地锁定了那群正道修士。 他眉头轻轻挑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化为一种饶有兴趣的精芒。 九王山———— 这个名字,他可不陌生! 当年他替千心真人坐骑祛除体內旧患,从后取出了一道名为【三川苦寒神王符】的符籙。 后来这道符籙被法术面板炼化,却意外引动了九王山的真君目光。 差点导致他被那位真君隔空抹杀。 好在法术面板神威盖世。 逆转道意,將【三川苦寒神王符】改成了【三川苦寒真王符】,这才摆脱了真君抹杀。 “呵呵————”齐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原本打算离开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没想到刚一出来就碰上熟人了呀。” 一步踏出,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千骨门残破的山门上空,深蓝道袍在猎猎山风中拂动,齐运负手俯视著下方那群因他的突然出现而骤然停手、面露惊疑的九王山修士。 隨即大手一挥,一桿玄黑大幡凭空出现,猎猎作响。 “诸位道友,相见即是缘,既然有缘,何不来我人皇幡上一敘?” 第417章 《大罗道音》 第417章 《大罗道音》 神宫深处,齐运盘坐如古岳,周身繚绕的淡金神光比之闭关前更为內敛,却也更为深邃。 他双眸微闔,眼底深处却如有星河倒转,道韵流转。 “此界根基,在於香火神道。 神位乃天授权柄,而香火信仰,则是维繫神位、壮大神力的源头活水。 t 齐运心念如电,剖析著此界修行本质“而说到香火信仰————玄黄之中亦有操弄此道的大家!” 他嘴角微微上扬,泛起一丝成竹在胸的淡笑。 脑海中,无数记忆碎片、功法秘典如流光掠影般闪过,最终定格在某一处。 剎那间,他双眸睁开,眸中青、金二色神芒交织闪耀,恍若蕴含无尽智慧与洞彻之力。 一门宏大、精微、直指香火信仰本源的法门,自记忆深处被徐徐整理、提取而出,其名—— 《普度佛音》。 此法並非杀伐护身之术,而是一门专精於“传播信仰”、“凝聚愿力”、“深化皈依”的至高秘传! 乃是当年齐运以“法海”之身,潜入灵山圣境那释修根源之地,歷经周折方获得的核心法门之一。 此法之妙,在於“音”与“心”的共鸣。 凡有灵眾生,无论聪慧愚钝,只要听闻或念诵此《普度佛音》,心神便会被其蕴含的慈悲、渡世、极乐彼岸等宏大愿力意境所吸引、浸润。 每念诵一次,对“法音”源头的认同与依赖便加深一分,信仰愿力自然匯聚。 更玄妙的是,听闻者会不由自主地將其传播开去,一传十,十传百,如同水波扩散,越传越广,越传越深,信仰隨之蔓延扎根,坚不可摧。 堪称香火神道中最为高效的“传道”法门! “灵山释修,信眾无量,这《普度佛音》功不可没。 齐运指尖似有无数细密的金色梵文虚影流淌又湮灭。 “然其根本,终究嵌入了释家因果”、轮迴”、皈依我佛”之核心教义,信仰最终指向灵山————” 这显然不符合齐运的需求。 他要的,是属於自己的香火,是能助他掌控此界神道、祭炼封神榜的力量,而非为他人做嫁衣。 “去其神髓,改其根基,留其法骨。”齐运心念决然,神识如同最精密的天工之锤,开始对《普度佛音》进行大刀阔斧的修改。 他剥离、抹去其中所有关於“佛”、“菩萨”、“金刚”、“罗汉”等具体释门尊號与意象,剔除“轮迴超度”、“西方极乐”等释家核心教义与彼岸指向。 將那宏大慈悲的意境保留,却悄然置换內核—慈悲非是佛之慈悲,而是“天地有好生之德”的泛化道意; 渡世非是引向灵山,而是指向“秩序”、“安寧”、“风调雨顺”、“自身超脱”等更贴近生灵本能渴望的朴素愿景。 最关键的是,他將那冥冥中信仰匯聚的最终“坐標”,从虚无縹緲的灵山诸圣,悄然替换成了自身! 三日之后,神宫之中道韵轻鸣。 一部焕然一新的法门,在齐运心神中彻底成型。 它保留了《普度佛音》那无与伦比的传播力、感染力与对信仰的凝聚深化之能。 但其內核、指向、意境已截然不同,更贴近【灵雍】本土生灵的认知,也更契合齐运自身的“道”。 齐运为其命名—《大罗道音》。 “道音所及,莫非王土;心念所向,皆为信民。” 齐运低语,指尖凝聚出一枚非金非玉、繚绕著淡淡混沌气流与赤金律令纹路的奇异符种。 这便是《大罗道音》的传承之种。 他心念微动,这枚符种悄然分化,化作千百缕细微不可查的道韵流光,融入自身“千岳山尊”的神力波动之中,隨著他日常处理神务、降下神諭、接受祈祷时自然散发的神力与意志,悄无声息地弥散开去。 首先接收到的,自然是神宫內外的属神、神侍、力士、灵女。 他们本就对“千岳山尊”抱有敬畏与信仰,在接触到那融入神力、自然而然在心神中响起的《大罗道音》韵律时,初时只觉山尊今日讲法格外精妙动听,令人心神安寧,对山尊的敬畏与依赖莫名加深。 久而久之,他们开始不自觉地默念、回味那些道音中的“真言”,並会在与其他低阶修士、摩下庙祝、甚至家人子嗣交流时,自然而然地提及、传授这些令人“心安神寧”、“亲近大道”的“山尊妙语”。 紧接著,通过属神们管理辖地、庙祝主持祭祀、信眾口口相传———— 《大罗道音》以惊人的速度,在千岳山脉一千三百六十五峰范围內蔓延开来。 山民耕作时哼唱,樵夫砍柴时默念,修士打坐时观想———— 这“道音”並不强制,却带著天然的吸引力与安抚心灵、凝聚精神的作用,甚至对调理身体、感悟灵气都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益处,让人不由自主地接受、传颂。 香火愿力,开始悄然变化。 不再仅仅是祈求平安丰收的杂乱念头,而是逐渐带上了一丝统一的、对“大罗道音” 源头的认同、感激与归附。 愿力变得更加精纯,匯聚速度明显加快,且与齐运自身的神位、神躯联繫得越发紧密、直接。 齐运端坐神宫,能清晰地感受到,丝丝缕缕比以往更加凝练、更加驯服的香火愿力,从山脉各处匯聚而来,融入神躯,温养金身,巩固神位。 数月之后,量变引发质变。 这一日,齐运正於神宫中体悟香火流转之妙,忽然心有所感,抬眸望天。 只见千岳神宫上方,原本晴朗的天穹,骤然有无数金色祥云凭空匯聚,云中隱有龙凤虚影长吟,仙音繚绕。 一道纯粹、堂皇、蕴含天地嘉许之意的金色光柱,无视神宫禁制,径直落下,將齐运的神躯笼罩其中! 光柱之中,无数细密的、代表著更高神职权柄与天地认可的规则符文涌现,融入那枚“千岳山尊”神位符篆之中。 剎那间,齐运感到自身与脚下大地的联繫疯狂延伸、拓展! 神念所能感知、神力所能调动的范围,不再局限於千岳山脉! 而是向著四面八方急剧扩张,囊括了山脉外围的广袤平原、蜿蜒河流、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湖泊、以及————平原之上,三座规模颇大、人口超百万的凡人城池,以及十余个修仙家族与小型宗门的山门所在! 这片更为广阔的疆域,在【灵雍】的行政与神道划分中,被称为水琼府。 而齐运的神位,亦在那金色光柱与规则符文的加持下。 开始晋升! 从掌管群山的中等神位“千岳山尊”,擢升为统御一府之地、山河城池尽在辖下的高等神位水琼府主! 神位晋升的剎那,磅礴浩瀚的天地之力与辖区內的香火愿力倒灌而入! 齐运的神躯金光大盛,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比之先前强横了百倍不止! 神宫隨之震动扩张,变得更加巍峨辉煌,宫墙之上自然浮现出水琼府山川地理的浮雕,气运与之相连。 更重要的是,辖地內新增的三座凡人巨城以及眾多修仙势力,意味著香火来源的数量与质量都將迎来爆炸式增长! 几乎在神位稳固的同时,齐运便感应到,原本千岳山脉的属神体系迅速扩展、分化,大量新的、微弱的神道意识在辖区各处山川、河流、城池、乃至行业中被天地规则自然催生或吸引而来,表示臣服。 麾下有名有姓、各有司职的属神,瞬间暴涨至三千余眾! 神道法网更为严密,统治根基愈发雄厚。 感受著体內奔腾如大江大河、堪比玄黄大真人的浩瀚神力,以及那仍在不断匯聚、越发磅礴的香火愿力,齐运缓缓点头,眸中神光湛然。 “香火愈盛,神位愈高,能动用的此界天地之力便愈强———— 如此一来,以香火为薪柴,以神位为遮掩,行那瞒天过海”、祭炼封神榜之计,成功把握便又大增数成。” 他心中盘算越发清晰,这【灵雍】的神道体系,此刻在他眼中,已如同一个为他量身打造的绝佳“练功场”与“资源库”。 《大罗道音》继续以水琼府为中心,向著更远处潜移默化地传播。 齐运稳坐府主神宫,一边消化暴涨的力量,梳理麾下三千属神,构建更高效的香火收集与反馈体系,一边继疯狂收集一眾神明的【真名】! 时光荏再,香火如水银泻地,无声浸润。 凭藉《大罗道音》无与伦比的传播性与对信仰的恐怖凝聚效率,齐运辖下的水琼府,香火鼎盛之况冠绝周边。 信仰愿力不仅来自凡人,越来越多的低阶修士甚至一些中小型修仙势力,也开始默诵道音,对“水琼府主”產生认同与依赖。 精纯浩瀚的香火日夜不停地匯聚,推动著齐运的神力与对水琼府的掌控力与日俱增。 终於,在某个玄妙的临界点到来时,天地再生感应! 这一次的动静远超上次。整个水琼府上空,霞光瑞靄持续三日不散,千里之地灵气如潮,万兽朝拜。 一道更加粗大、宛如实质的紫金色天赐神光,裹挟著代表一州权柄的浩大律令符文,轰然降临神宫,將齐运彻底淹没。 神光洗礼之中,齐运的神位符篆再次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形態更为复杂古奥,气息更加威严厚重。 其辖地范围在水琼府的基础上,再次疯狂扩张,將周边另外两府膏腴之地以及大片山川湖泽、无数生灵城池尽数囊括! 【灵雍】大界,划分九州。 而此刻,齐运的神位,已从“水琼府主”,一举擢升为统御一州之地的巔峰神位雍州君! 天下九州,已占其一! 神位成就的剎那,无法形容的磅礴伟力加身! 齐运立於重新扩建、宛如天宫般的“雍州神庭”之中,只觉一念之间,可调动雍州境內三成天地之力,山川河岳莫不听从號令,风雨雷电隨心而发,摩下各路神只、无数生灵之命运皆在掌中翻覆。 神力之雄浑浩瀚,威能之强横莫测,已丝毫不逊色於玄黄本界那些道行高深、神通广大的大真人! 甚至凭藉一州香火与天地权柄加持,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然而,就在此时—— “轰!!!” 一股毫不掩饰、霸道绝伦的恐怖神道威压,如同亿万里之外升起的血色狼烟,又似沉睡了万古的凶兽骤然甦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虚空,跨越无尽距离,悍然向著雍州神庭所在的方向,碾压而来! 这股威压之强,赫然同样达到了“州君”级別,甚至因其属性中那股尸山血海般的惨烈杀伐之气,显得更具攻击性与压迫感! 其所过之处,天象异变,血云隱现,万灵噤声,仿佛一尊执掌战爭与毁灭的神祇,正御驾亲征! 威压迅速逼近,牢牢锁定了雍州神庭,锁定了神庭中央的齐运! 感受到这毫不逊於自身、且来者不善的骇人气息,齐运的神色却无半分惊惶。 他缓缓自神座之上站起,拂了拂身上那象徵著雍州权柄的紫金龙纹神袍,抬眼望向威压袭来的天际,嘴角反而勾起一丝早有预料的、从容淡然的笑容:“终於————按捺不住了么?” “也好,便让齐某看看,这【灵雍】的州君”,究竟有几分斤两。” 第418章 神道对轰! 第418章 神道对轰! 雍州神庭之外,天穹骤然被染上两种截然不同的顏色。 东方,齐运所立的雍州地界,天清气朗,祥云繚绕,紫金神光氤氳,透著一股堂皇、有序、统御八方的磅礴道韵。 而西方天际,则被一片迅速瀰漫开来的凛冽寒潮与暗沉血云所覆盖。 肃杀、酷烈、征伐之气扑面而来,仿佛要將万物冻结、撕裂。 “雍州新主? 好大的胆子,竟敢鯨吞香火,僭越至此!” 一道冰冷、暴戾,如同金铁摩擦般的声音,裹挟著冻结神魂的寒意与金戈杀伐之音,滚滚而来,震得万里云海翻腾破碎。 声音未落,那漫天寒潮血云已至雍州边界,向內猛烈挤压! 云端之上,一尊伟岸无边的神道法相显化而出。 其高不知几万丈,通体覆盖著幽蓝如万古玄冰凝成的神鎧,鎧上天然纹路似无数哀嚎挣扎的兵魂与冻毙的生灵,散发著极致的寒冷与死寂。 神鎧之外,又有一层不断流淌、如岩浆又似血海般的暗红色煞气繚绕,那是战爭杀伐之气实质化的显像。 法相生有三头,正面怒目,左面狞笑,右面漠然,六臂各持冰矛、战戈、血幡、断刃、颅骨锤、裂地鐧。 皆是由最精纯的凛冬权柄与战祸愿力凝聚而成的神道兵器! 正是与雍州毗邻的寒州之主—寒州君! 其神职主掌凛冬、兵、征伐,乃是一尊以战力凶悍、性情酷烈著称的杀伐之神。 面对这携倾州之威、汹汹而来的同级別对手,齐运神色依旧平静。 他一步踏出雍州神庭,脚下自有紫金色神光凝结为阶,步步登高。 “寒州君?” 齐运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对方那浩大的声浪与杀伐之气,迴荡在天地之间。 “齐某既为此间州君,收拢香火,梳理神道,乃分內之事,何来僭越? 倒是阁下,不请自来,以兵锋犯境,是真当我雍州无人么?” 说话间,齐运身后,雍州浩瀚疆域的虚影骤然浮现! 那不仅仅是地图,而是融合了亿万里山河地脉走势、城池生灵气息、以及那庞大精纯的香火愿力的“神道法相”! 法相之中,千山拱卫,万水朝宗,亿兆生灵虚影祈祷,匯聚成一股同样磅礴无尽、却更显厚重、有序、生生不息的紫金色神道洪流。 齐运的身形在这神道法相之前仿佛变得无限高大,他身著紫金龙纹神袍,头戴平天神冠。 但周身流淌的道韵,却与身后整个雍州的虚影完美融合。 仿佛他便是雍州,雍州便是他! 一股“代天牧民,统御万方”的无上威严瀰漫开来,与寒州君的酷烈杀伐之威分庭抗礼! “分內之事?哼!巧言令色! 今日便让本君掂量掂量,你这新晋州君,有几分真本事,敢动本君的念头!” 寒州君不愿再多言,正面那颗怒目头颅猛然张口,喷出一道玄冥冻绝神光! 神光所过之处,空间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被瞬间冻结、凝固,形成一道蔓延数万里的幽蓝冰封路径,直射齐运! 同时,其六臂齐动,冰矛刺出亿万冰晶枪芒封锁上下,战戈劈出撕裂苍穹的血色刃光,血幡摇动引动无边血煞污秽神光,断刃、颅骨锤、裂地鐧各显凶威,化作毁天灭地的洪流,覆盖而下! 这一出手,便是全力! 寒州君的杀伐之道,讲究雷霆万钧,以绝对的力量与残酷的攻势摧毁一切! “来得好。” 齐运眸光一凝,口中轻叱:“敕令:雍州山河,听吾號令!” 他並未闪避,只是抬起右手,向前虚虚一按。 剎那间,身后那庞大的雍州虚影骤然凝实了三分! 只见雍州大地之上,无数雄奇山脉的虚影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道厚重如天的万里神山壁障,横亘於玄冥冻绝神光之前! 神山之上,草木葱蘢,鸟兽繁衍,蕴含著勃勃生机与大地不朽之意,正是香火愿力中“安居乐业”、“基业永固”意念的显化。 “嗤——轰轰轰!!” 幽蓝冻绝神光狠狠撞在连绵的神山壁障之上,极寒之力疯狂侵蚀,瞬间將最前方几座神山虚影冻成冰雕,继而崩碎。 但后方,更多、更厚重的神山虚影层层叠叠涌来,生生不息! 冻绝神光虽猛,却难以间穿透这仿佛无穷无尽、根基深厚的“守护”愿力o 与此同时,齐运左手捏诀,口诵《大罗道音》真言,声音不大,却引动整个雍州范围內,无数念诵道音的信眾心生感应,愿力共鸣! “道化万千,律守中正。” 雍州虚影中,那亿兆生灵祈祷的愿力洪流骤然分化,一部分化作漫天闪烁著秩序符文的金色律令锁链,如同灵蛇般缠向那漫天的冰晶枪芒、血色刃光。 锁链所至,那些狂暴的攻击仿佛受到了某种“规则”的限制,变得凝滯、迟缓,威力大减。 另一部分愿力则化为无数紫气莲花,在齐运周身绽放,莲花旋转,洒下清净道韵,將那血幡摇动的污秽血煞之气抵挡、净化在外。 更有愿力直接加持於齐运自身,令他神躯光芒大盛,如同披上了一层万法不侵的愿力神甲。 “嗯?有些门道!” 寒州君三头皆露惊色,对方这手段,並非以攻对攻。 而是以无边厚重的“守护”、“秩序”、“净化”愿力,配合一州山河地脉之势,构建起一道近乎无懈可击的防御体系,將他的凶猛攻势层层消解! “本君倒要看看,你这龟壳能撑到几时! 万载玄冰,兵祸血狱,给本君开!” 寒州君怒吼,六臂神兵交击,发出刺耳魔音。 他身后那寒州虚影同样显现,却是一片冰封万里、白骨盈野、兵戈残破的惨烈景象! 他將寒州特有的“凛冬”与“战祸”神职催发到极致,引动寒州天地之力加持! 只见其神鎧之上幽蓝光芒暴涨,虚空之中,凭空凝结出无数座堪比星辰大小的亘古冰山,裹挟著冻结时空、破灭万物的寒意,朝著齐运的防御体系狠狠砸落! 同时,那暗红色煞气沸腾,演化出无边血海,血海中沉浮著无数残破的战舰、神魔尸骸、化作一条条狰狞的血煞孽龙,喷吐著腐蚀神力、污秽金身的毒炎,从四面八方噬咬而来! 这一击,已然调动了寒州一州之地的核心神职权柄与天地杀机,威力远超之前! 齐运面色依旧沉静,眼中却掠过一丝锐芒。 一味防守,非他之道。 “雍州子民,祈愿何在?”他声如洪钟,传遍雍州。 剎那间,雍州大地之上,无论是田间农夫、市井商贾、山中修士、庙中神祇,所有念诵过《大罗道音》、对齐运心生信仰者,皆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之事。 或默念,或低诵,將心中对“安寧”、“强盛”、“风调雨顺”的祈愿,凝聚为最纯粹的香火愿力,隔空匯聚! 这股愿力,比之前被动防御的愿力更加主动、更加炽热、更加磅礴! 齐运身后,那雍州虚影之中,亿兆生灵的祈祷声匯聚成一道震撼诸天的愿力潮汐! 潮汐翻滚,隱隱化形,竟形成一尊顶天立地、面目模糊却威严无尽的紫金神人虚影,其手持一方由无尽愿力与山河地脉之气凝聚的雍州大印! “以雍州亿兆生灵之愿,镇尔邪祟兵祸!” 齐运与那紫金神人虚影动作同步,手持雍州大印,朝著那砸落的亘古冰山与噬咬而来的血煞孽龙,悍然盖下! 这不是单纯的力量对撞,而是香火愿力的比拼,是神道权柄的对撼,是两州天地意志加持下的正面交锋!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大爆炸,在两州交界处的无尽虚空中爆发! 碰撞的核心,光芒瞬间吞没了一切声音与色彩,只剩下纯粹的能量湮灭与规则崩断的乱流! 一道道横贯天际、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肆意蔓延,吞噬著逸散的神力与破碎的愿力。 衝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万里云层被彻底清空。 下方大地纵然有州域屏障保护,亦剧烈震颤,山河移位,江河倒流! 寒州君那无数亘古冰山在雍州大印的镇压下,纷纷崩裂、消融,化为漫天冰晶光雨。 那一条条凶威滔天的血煞孽龙,被大印上那代表著亿兆生灵“安寧”祈愿的紫金神光一照,如同冰雪遇阳,发出悽厉哀嚎,身躯寸寸瓦解,重归为驳杂的煞气。 “噗——!” 寒州君那巍峨的法相巨震,幽蓝神鎧上浮现出细密裂痕,繚绕的暗红煞气淡薄了近半! 他三颗头颅同时喷出大口冰蓝色的神血,神血洒落虚空,冻结万物,显然受了不轻的反噬! “你————你的香火,为何如此精纯凝练? 你的信眾,为何信念如此统一坚定?!” 寒州君又惊又怒,他感受到齐运调动的愿力,质量之高、意念之纯粹、响应之迅捷,远超他寒州那些夹杂著恐惧、贪婪、痛苦、嗜杀等杂念的香火愿力! 这导致同样的愿力总量,齐运发挥出的威力比他强出不止一筹! “道不同尔。” 齐运淡然道,得势不饶人,他向前一步,与身后紫金神人虚影融合,气息再度暴涨。 “急急如律令! 寒州君,此时不伏,更待何时?!” 这一次,齐运直接动用了【急急如律令】! 不过目標不再是寻常属神,而是一尊同级別的州君! 他口中敕令真言吐出,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无数赤金律令符文编织而成的神索,无视空间,瞬间缠绕上寒州君的法相与神魂核心! “吼!妄想以律令拘我?!我乃寒州之主,受命於天!” 寒州君疯狂挣扎,引动寒州天地之力对抗,他神位符篆爆发出刺自寒光,抗拒著这外来的“律令”。 两股强大的规则之力在他体內激烈衝突,令他法相光芒明灭不定,痛苦嘶吼。 若是全盛时期,齐运单凭【急急如律令】必然难以瞬间拿下同阶州君。 但此刻寒州君先受愿力对轰反噬,心神动摇,神力紊乱,正是最虚弱的时刻! “大罗道音,涤尔神魂,归吾正道!” 齐运抓住时机,再次口诵《大罗道音》核心真言。 这一次,道音並非扩散传播,而是化为一道清冽如泉、直指本心的涤魂神光。 顺著【急急如律令】神索的牵引,直接灌入寒州君剧烈挣扎的神魂深处! 这涤魂神光,蕴含《大罗道音》那令人皈依、安顿心神的无上妙用,更带著齐运自身“统御”道韵的烙印。 “不——!” 寒州君发出不甘怒吼,抵抗的意志在那精纯愿力镇压、律令神索束缚、涤魂神光冲刷的三重打击下,终於彻底崩溃。 三头六臂的狰狞法相迅速缩小、黯淡,最终化为一尊巴掌大小、被赤金锁链层层缠绕的冰蓝色神人雕像,落入齐运掌心。 雕像內部,寒州君的神魂已被打上【急急如律令】的律令烙印,陷入沉眠,其神位符篆亦被暂时封印。 寒州君,镇压! 隨著寒州君被镇压,其与寒州天地的联繫被强行切断。 笼罩寒州上空的血云寒潮迅速消散。 整个寒州境內,无数隶属於寒州君神道体系的山川神灵、城池隍主、各路神官,顿时失去了最高主宰的统御与神力支撑,神位动摇,陷入恐慌与混乱。 而齐运,作为镇压者,其神念与雍州的香火愿力,如同潮水般顺著两州交界,向著失去主宰的寒州境內蔓延、渗透。 失去了州君统一调度与抵抗,寒州那同样庞大、却因神君被镇压而变得涣散无序的香火愿力,开始被动地、不可逆转地向齐运匯聚。 两州香火,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並流! 当代表两州亿兆生灵的浩瀚愿力,在齐运的神魂与神位符篆之中尝试交匯、 融合时—— “嗡!”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沉重、凝聚、带有明显审视与警告意味的“目光”,骤然自冥冥高天之上落下,牢牢锁定在齐运身上! 这目光,属於【灵雍】大界的天意! 目光之中传来的压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微微倾斜,压在了齐运肩头,令他神躯微沉,周遭虚空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齐运心头一凛,瞬间做出戒备。 然而,那天意目光虽然沉重无比,充满了审视与一种漠然的威严,却仅仅只是“看著”。 它“看”著寒州君被镇压的神魂雕像,“看”著两州香火在齐运的引导下缓慢融合———— 没有雷霆劈落,没有规则反噬,没有神力禁錮。 天意,似乎在评估,在权衡。 目光中,除了警告,似乎还隱隱藏著一丝————思索。 片刻之后,那沉重如天的目光,如同来时一般,缓缓敛去,消失不见。 压力消散,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幕只是错觉。 但齐运知道,那不是错觉。 天意注意到了,但没有动手。 “果然————” 齐运立於虚空,手握封印著寒州君的神魂雕像,感受著体內仍在缓慢增长、 逐渐融匯的两州香火之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锐利的光芒。 “此界天意,並非不知变通之死物。 神道僵化,內斗消耗,或非其所愿。 有更强力、更高效者整合神道,匯聚香火,只要不顛覆其根本规则,不行那逆天伐道之举。 它便————————乐见其成?” “或者说,它在等待,等待一个能真正统御”此界香火,达到某个它所需“標准”的存在出现?” 想通此节,齐运嘴角那抹淡然笑意,逐渐变得充满侵略性。 既然天意无阻,前路已明,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垠虚空,投向了【灵雍】大界剩余的七大州域。 “两州香火,不过初具规模。 齐运五指微微收拢,似要將那无形的九州疆域图一把攥入掌心。 “九州合一,则天下————尽在我手!” 第419章 世界之王 第419章 世界之王 十七载光阴,於浩瀚神道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然而,这十七年於【灵雍】大界而言,却是一场席捲八荒、重塑乾坤的香火洪流。 齐运的脚步,自雍、寒二州始,便再未停歇。 无孔不入的《大罗道音》先於神兵抵达。 道音所及,人心潜移默化,信仰悄然偏移。 无数底层生灵、低阶神只,乃至对原有州君统治心存不满的势力,在道音那安寧、秩序、强盛的愿景吸引下,心生动摇,暗通款曲。 当齐运携两州融合的磅礴香火大势兵临城下时,往往內患已生,外势难当。 或有不识时务、自负勇力的州君,如炎州那位驾驭万火、性情暴烈的“焚天君”,试图以焚世之火阻挡洪流。 其结果,便是其引以为傲的燎原神火,在齐运以两州香火凝聚的“万川归海”愿力长河冲刷下,黯然熄灭。 神躯被【急急如律令】化作的律法神链镇入地脉深处。 亦有擅长权谋、试图合纵连横者,如泽州、林州之君。 然则在齐运那远超此界神道理解的精妙运筹与绝对实力差距下,所谓联盟一触即溃。 等待他们的,同样是神位剥离,神魂镇压。 十七年间,齐运的身影仿佛成为了席捲【灵雍】的定数。 分化瓦解,拉拢怀柔。 愿归附者,可得《大罗道音》真传,神位不失,甚至有望在新秩序中更进一步; 负隅顽抗者,则神国崩碎,香火被夺,沦为阶下囚。 滚雪球般的优势一旦形成,便再无可挡。 一州香火归一,其力便涨一分,携此力攻伐下一州,更显摧枯拉朽。 及至最后的风州,那位以速度与诡变著称的“巽风君”,试图以游斗周旋,甚至想借天险与齐运拖延。 齐运只是立於中天,將已归一统的八州香火愿力微微催动,化作一张覆盖苍穹、疏而不漏的“天罗地网”,便將那无处可逃的巽风君连同其辖下万里罡风,一同兜入网中,缓缓炼化。 至此,灵雍九州,山河一统! 自极北寒州雪原,至南离炎州火山;自西陲金州戈壁,至东极沧州海疆;中土雍、 林、泽、风、雷五州沃野———— 无垠疆域,亿兆生灵,其生老病死,其祈祷念想,其最精纯的信仰愿力,尽皆跨越千山万水,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匯向那位於九州中心、已然扩建得如同天宫神闕般的至高神殿。 神殿之中,齐运並未显化多么夸张的法相,只是寻常身量,端坐於由九州山河地理浮雕匯聚而成的紫金神座之上。 但他周身流转的道韵,已然与整个灵雍大界產生了深邃的共鸣。 呼吸之间,似有九州地脉隨之律动:眸光开合,仿佛能倒映出天下城池灯火、乡野炊烟。 此刻,他即是这九州香火意志的显化,是无冕的九州共主! 而就在九州香火彻底归於齐运执掌,最后一丝游离的愿力也被梳理归流的剎那“嗡!” 神殿上方的天穹,不再是寻常的云靄日月,而是骤然化为一片纯粹、漠然、至高无上的规则之海! 无数代表天地根本法则的符文在其中生灭流转,匯聚成一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浩瀚、都要沉重的“目光”。 这不再是审视,也非警告。 一道宏大、冰冷、不带丝毫情感,却又清晰无比,直接烙印在齐运神魂最深处的意念,如同天宪纶音,轰然降下:“尔,统御九州,聚拢万民之信,梳理神道之序。 可愿————为灵雍之主?” 意念之中,蕴含著清晰的条件与信息: 若应允,齐运將被此界天意正式“敕封”为灵雍之主,成为天意之下,亿万生灵之上的第一人! 他將享有对整个灵雍大界九成以上权柄的支配。 可调动近乎无穷的天地之力,可制定修改神道天条,可决断亿兆生灵之命运兴衰,可一言而废立诸神! 天意將退居幕后,除了维繫灵雍最基本的天地运转、法则平衡之外,將完全不会干涉他的任何决定与行为。 他,將成为实质上的“世界之王”! 不过此举亦有代价。 一旦接受敕封,他將与灵雍大界的根本法则彻底绑定、融合。 他即灵雍,灵雍即他。 此生此世,乃至真灵轮迴,都永世无法脱离灵雍大界半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来自世界意志的“终极邀约”,齐运端坐神座,面上並无狂喜,反而掠过一丝深思与意外。 “天意————这是倦怠了? 想寻个代行者”,当那甩手掌柜?” 他心念电转,但旋即否定。 “不对。天意乃一方界天之根本意志,无情无欲,维繫世界运转、法则平衡乃其本能,岂有倦怠”之说? 除非————” 他想到之前天意对他兼併香火行为的“默许”,想到灵雍神道体系固有的僵化与內耗,想到那“真君抬棺”驱赶真君回玄黄的诡异景象,心中猛然划过一道亮光! 隱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齐运眸光微动。 “我如今手握九州香火,统御亿万信眾,神念覆盖无垠疆土,一言可定诸神生死,一念可调山河之力。” 齐运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那规则之海构成的漠然“目光”,心中毫无波澜。 “即便没有你这所谓天意敕封”,我已是实际上的灵雍之主,行主宰之实。 又何需你那带著锁链的冠冕?” 他神魂震盪,一道清晰、坚定、毫无迴旋余地的意念,反向传递向那高天之上的规则之海。 “轰—!!!” 就在齐运拒绝意念传回的剎那,那原本只是漠然、带著交易意味的规则之海,骤然沸腾! 无边的威压如同亿万吨海水倾泻而下,整个天宫神闕为之剧烈震颤! 祥云尽散,瑞靄崩灭,取而代之的是翻滚的、漆黑如墨的灭世劫云! 云层之中,亿万道紫黑色、赤红色、惨白色的混沌天雷如同狂龙般穿梭咆哮,毁灭性的气息锁死了神殿中的每一寸空间! 那道宏大意念瞬间变得冰冷、暴怒、充满了被冒犯的至高威严:“螻蚁!安敢忤逆天心!” “尔擅举九州香火,扰乱灵雍秩序,僭越天命,其罪当诛! 今日,便以劫雷,涤尔神魂,灭尔道基,重炼九州香火,再塑天地秩序!” 天意翻脸,竟比翻书还快! 前一刻还是“可愿为主”的招揽,下一刻便是“其罪当诛”的审判! 显然,对齐运这“不受控”且“不受招安”的强势存在,天意的选择是抹杀,回收香火,重置一切! “咔嚓——!!!” 一道粗大如天柱、蕴含著开天闢地般破灭之力的混沌劫雷,撕裂苍穹,带著审判与终结的意志,朝著神座之上的齐运,当头劈落! 所过之处,空间彻底湮灭,化为地火风水肆虐的绝对虚无! 面对这代表一方世界意志怒火的灭世天罚,齐运的神色,却依旧平静如古井深潭,甚至嘴角那抹讥誚的弧度都未曾改变。 “呵,恼羞成怒了么?” 他缓缓自神座之上站起,那一身原本华贵雍容的紫金龙纹神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其上绣著的九州山河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不屈的辉光。 就在那混沌劫雷即將临身的剎那齐运大手一挥,袖袍之中,一道无法形容其璀璨、其威严、其古老的金光,冲天而起一“哗啦啦一”” 金光迎风暴涨,於瞬息间化作一卷横贯天穹、遮蔽日月的浩瀚金榜! 金榜不知何种材质製成,非帛非革,非金非玉,其边沿流淌著混沌气流。 榜身之上,【封神】两个道韵无穷、绽放出万丈金芒,將漫天漆黑劫云都映照得一片金煌! 此榜一出,那原本暴烈劈落的混沌劫雷,竟似被无形之力阻挡,微微一顿! 齐运立於金榜光辉笼罩之下,单手掐捏出一个玄奥古拙、淡淡开口道:“灵雍九州牧君听令!” 喝声如敕令,融入封神榜金光之中。 下一刻,那横贯天穹的封神榜剧烈一震。 榜面之上,九个原本黯淡、此刻却骤然亮起的尊位名讳,进发出灼目金辉! 辉光之中,九道形態各异、却皆散发著磅礴神威、气息与齐运同源却又各有侧重的巍峨身影,一步自榜中跨出,显化於齐运身前虚空! 九尊牧君现身,气机连成一片,与齐运身后那浩瀚的九州香火愿力虚影遥相呼应,竟隱隱与高天上那沸腾的规则之海、灭世劫云,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齐运衣袍猎猎,立於金榜之下,九君之前,抬手指向那翻脸无情的浩渺天意,声音冰冷而坚定:“拿下!” 第420章 天意秘密 第420章 天意秘密 “轰——!” 九尊以封神榜之力重塑、彻底打上齐运烙印的九州牧君,在齐运號令落下的瞬间,毫无迟滯,同时出手! 雍州牧君手持山川大印,引动中土厚重无匹的社稷愿力,化作一条横亘天地的祖脉之龙,昂首长吟,裹挟著“国泰民安”、“根基永固”的磅礴意念,率先撞向高天规则之海! 寒州牧君掌心托起一枚幽蓝冰晶,凛冬与征伐的愿力不再散乱,而是凝练为亿万柄霜戈雪剑,结成毁天灭地的寒杀大阵,切割虚空,冻结法则,紧隨其后! 炎州、金州、林州、泽州、风州、雷州、沧州————七位牧君各展其能。 焚天之火化作炼魔神凰,庚金锐气凝为乱天铡刀,生生乙木结出囚天罗网,浩瀚泽国掀起覆世洪波,无相巽风化出削道神风,煌煌天雷聚成诛邪雷池,无量沧海升起镇界神山! 九股性质迥异却同样精纯浩瀚、同出一源的州级香火愿力,在封神榜金光的统合下,非但没有相互衝突。 反而隱隱构成了一座玄奥无比的九州镇世大阵! 阵势转动,引动整个灵雍九州的山河地脉共鸣,亿万信眾冥冥中的祈祷之声匯聚成一道震撼诸天的人道洪流,逆冲苍穹,悍然轰向那代表天意的规则之海与灭世劫云! 这是香火神道的终极显化,是以亿兆生灵之信仰,对抗冰冷天地之意志的旷世奇观! “螻蚁撼树,不自量力!” 面对这匯聚一界人道香火的悍然反击,天意散发的气息愈发冰冷彻骨。 那是一种被自身“造物”反噬的极致震怒与漠然杀机。 万重灭世劫云翻滚的至高处一双无法形容其巨大、其古老、其冰冷的眸子,缓缓凝聚、睁开! 眸中无瞳,唯有不断生灭、演化、崩解的天地法则,以及一种俯瞰万物、视眾生为芻狗的绝对漠然。 这双眸子的凝视,便代表著此方世界的“天”在注视,是最高规则的显化。 “尔等之神位、权柄、乃至立身之基,皆乃本天所授! 天道赐予,方有今日! 尔等————焉敢以本天所予之力,行此悖逆反天之举?!” 朗朗天音,每一个字都重若星辰,砸落虚空,激起层层涟漪,试图直接震散九州牧君匯聚的香火愿力,更欲撼动其存在根本。 隨著这天音怒喝,那双冰冷眸子中,骤然射出亿万道无形无质、却代表著“剥夺”与“收回”本源的规则锁链! 锁链由最根本的天地法则构成,无视时空,无视防御,直接缠绕向齐运以及九位牧君的神魂核心。 目標直指他们体內那代表著神道权柄的“神位符篆”! 这是天意最直接、也最恐怖的手段褫夺神位! 將天地赋予的权柄强行收回,打落神坛,令其重归凡俗。 甚至因失去神位支撑而神魂崩散! 规则锁链临身,缠绕上齐运的紫金神袍,触碰九位牧君的愿力法相。 然而,预想中神位崩解、神力消散、法相溃败的场景並未出现。 那蕴含著“剥夺”权柄的法则锁链,在触及齐运与九位牧君身躯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无相、却又坚不可摧的屏障! 锁链疯狂扭动、勒紧,试图钻入、解析、回收那“神位”,却始终如同水中捞月,镜里摘花,徒劳无功! 齐运与九位牧君,依旧稳稳立於虚空。 除了衣袍被微微拂动,髮丝轻扬,周身神力流转,愿力澎湃,竟是全然无碍! 那足以让任何灵雍本土神祇瞬间跌落尘埃的“天意褫夺”,对他们而言,竟似春风拂面! “这不可能!” 那双高悬於规则之海中央的冰冷眸子,在亿万分之一剎那间,倏然凝固! 眸中原本漠然流转、生灭不息的天地法则符文,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与停滯。 下一瞬! 一个冰冷压抑的声音反应过来:“你不是灵雍中人!” 天意,终於察觉到了那最根本的异常! “呵呵呵————” 一阵清越淡然的轻笑,自齐运口中传出。 在这肃杀压抑、天威浩荡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他微微抬头,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双冰冷天意之眸,嘴角噙著一丝淡淡的嘲讽:“现在才发现么?这双天眼”,倒是生得够大。 只可惜————老眼昏花,看不清东西。” “放肆!” “轰隆——!!!” 齐运这近乎褻瀆的言语,彻底引爆了天意的怒火! 那双冰冷的眸子骤然收缩,其中崩解的法则符文化为最纯粹的毁灭之光! 整个灵雍大界,伴隨著天意的震怒,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天空彻底被无边无际、厚重如铅的灭世劫云吞噬,云层不再是漆黑,而是化作了混沌未开般的灰濛之色,其中亿万道色泽各异、却皆散发著终结万物气息的雷霆,如同太古雷龙般翻滚、咆哮、积聚! 毁灭的威压让九州山河颤抖,万灵匍匐,空间呈现大范围的龟裂,仿佛这个世界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重归混沌! “螻蚁!安敢辱天! 本天经营此界无尽岁月,塑造香火神道,梳理天地秩序,岂容你这域外宵小窃取篡夺i 任你巧舌如簧,今日也必叫你神魂俱灭,真灵永坠!” 天意的怒吼化作了实质的混沌雷暴,在灰濛劫云中炸响,每一道声波都蕴含著毁灭神魂的恐怖力量。 面对这仿佛整个界天都要同归於尽的灭世之威,齐运却依旧浑若未觉,脸上甚至没有丝毫凝重。 唯有那抹嘲讽之意愈发明显。 他轻轻拂了拂被吹动的衣袖,姿態从容得仿佛在自家庭院閒庭信步。 “你的经营?你的香火神道?” 齐运摇头轻笑,语气陡然转厉,抬手指天,声如金铁交鸣,穿透隆隆雷音:“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你辛苦塑造、维繫了无尽岁月的香火神道,这亿兆生灵的信仰愿力,如今已尽归我手,为我所驱! 你视若珍宝、赖以维繫此界的根基,如今唯一的用处,便是助我手中这卷封神榜汲取资粮,臻至小成之境!” 他手掌一翻,那横贯天穹的封神榜金光明灭,仿佛在呼应他的话语,散发出愈发深邃、古朴、威严的气息。 榜身之上,“封神”二字的光芒越发璀璨。 “而你一” 齐运目光如电,直刺那双愤怒冰冷的眸子,一字一顿,充满无尽的讥誚与快意,“此刻除了在此无能狂怒,引动这灭世天罚,做个同归於尽的姿態,还能奈我何?! “” “无能狂怒?!放肆!放屁! 本天乃一界之主,天地意志! 尔不过区区大真人,也配在本天面前大放厥————” 天意的震怒吼喝,裹挟著无尽混沌雷霆,如同海啸般咆哮而至,充满了被彻底蔑视的暴怒与至高威严被践踏的疯狂。 这怒吼足以震碎星辰,磨灭真灵。 然而,就在“厥”字即將脱口而出的瞬间一那足以倾覆世界的震耳怒喝,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戛然而止! ,,天地间,骤然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混沌劫云还在翻滚,毁灭雷霆还在孕育。 但那代表天意怒火的咆哮,却诡异地消失了。 那双冰冷的眸子,依旧高悬,但其中的“神采”,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愤怒依旧,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惊疑。 这突如其来的、违背常理的沉默,与之前毁天灭地的喧囂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听到天意那脱口而出的“大真人”———— 一直保持著从容甚至讥誚神態的齐运,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灿烂笑容。 他微微昂起头,用一种近乎平视的、带著玩味与洞悉的目光,望向高天,望向那规则之海中似乎“卡壳”了的天意之眸。 平静的话语,自他口中缓缓吐出,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迴荡在这骤然寂静的灭世战场上:“別遮掩了,话都说到这了,还有什么好遮掩的。 您说对吧————真君大人!” 第421章 炼道归己 第421章 炼道归己 “哈哈哈哈哈————” 一阵浑厚苍劲的朗朗笑声,骤然自那高悬的云海深处响起,衝散了天地间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尚未完全散去的毁灭气息。 笑声中,那双原本冰冷、愤怒、蕴含著“天意”漠然与暴戾的巨大眼眸,如同被戳破的泡影,剧烈地波动、涣散,其內流转的天地法则符文迅速黯淡、崩解。 仅仅一息之间,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天意之眸”,便失去了所有神采,化为两团缓缓消散的混沌光晕。 紧接著,在那光晕消散的核心处,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魁梧昂藏、宛如自太古蛮荒走出的神明般的身影,一步迈出。 他裸露的上身肌肉虬结,如同一条条沉睡的远古龙蟒,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面容刚毅如斧凿刀刻,浓眉如戟,眸光开合间,似有万千星辰生灭、虚空破碎重组的景象流转。 一股古老、蛮横、霸烈,却又带著一种勘破世情的沧桑道韵,自然而然地瀰漫开来,令人心生敬畏。 正是—荒戟裂空真君! 看到这道熟悉的身影,齐运眼中最后一丝犹疑尽去,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於落地,微微躬身执礼:“弟子齐运,见过荒戟真君。” 其实,自当年在苍闕界,亲身“体验”过那方界天“天意”带著明显情绪化的针对与压制后,齐运心中便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天意,本当是天地本源意志,至公至理,无情无欲,维繫平衡,赏罚有度。 然而苍闕与灵雍这两处界天的“天意”,其行事风格、情绪流露、乃至某些细节处的“人性化”抉择,都与其“至公”本质有所出入。 尤其是灵雍天意最后那番“招揽”与“翻脸”。 更像是一个拥有独立喜恶、会算计利弊的“个体”,而非纯粹的规则集合体。 故而,齐运早有所猜测一这两处,所谓的“天意”,极有可能並非天然生成,而是————人为塑造。 荒戟真君一步踏出,便已来到与齐运平齐的虚空。 他並未立刻回应齐运的见礼,而是先用那深邃如寰宇般的眸光,在齐运身上仔细扫过。 这一扫,饶是以荒戟真君的见多识广、道心古井不波,眼中也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他记得清楚,当年分別时,此子不过筑基中期,虽然根基扎实,心性不凡,但终究未成气候。 然而如今,仅仅百年左右的光阴眼前之人,周身道韵圆融,气息渊深如海,神光內敛却含而不露,举手投足间与天地法则隱隱共鸣———— 分明是已经稳稳站在了大真人境巔峰! 百年时间,从筑基中期到大真人巔峰? 这是何等恐怖的进境速度! 纵览玄黄古史,有此等修炼速度者,也堪称凤毛麟角,且无一不是身负惊天大气运、 大因果之辈。 “好小子!” 荒戟真君收回目光,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讚赏之色,声音洪亮如钟。 “百年光阴,便从筑基中期躥升至此等地步,你这修为精进之速,当真是让本座也为之心惊!” 齐运神色谦和,再次行礼:“全赖真君当年指点与赐下机缘,弟子侥倖有所寸进。” “机缘人人可有,能否抓住,能抓住多少,却看个人本事。” 荒戟真君摆摆手,目光在齐运那平静却暗藏锋锐的眼眸上停留一瞬。 “小小年纪,修为如此之高,心性如此之深,夺了这么多天机造化,你可別学无道的老路。” “无道真君的老路?”齐运闻言,眸光骤然一凝,刚欲开口细问其中关窍,荒戟真君却已是摆了摆手,显然不愿在此话题上深谈。 “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时机未至,知道多了於你无益,反乱道心。” 荒戟真君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灵雍的天穹,看向了更深处,话头一转:“相比於此,你既能看破此界天意”虚妄,一路行来,想必也有所猜测了吧?” 齐运闻言,心神收敛,知道接下来要谈的,才是今日关键。 他轻轻頷首,沉吟道:“弟子愚见,妄自揣测。 这【六界天】所勾连的六处方外界天,想必都是您的手笔吧。” 荒戟真君面色平静,淡淡道:“实际上只有五个,还有一个是偶然所得。” 他自光重新落在齐运身上,带著一种审视与考量的意味:“你如今修为已至大真人境巔峰,心性智谋亦经此界之事可见一斑。 有些唯有真君层级方可知晓的天地隱秘、修行关隘,倒也有资格听一听了。” 闻听此言,齐运心头微震,神色顿时肃穆。 他知道,接下来的话语,將触及此方天地间最高层次的修行秘密,是真君们俯瞰眾生、超然物外的根本所在。 他不再多言,只是微微坐直了身躯,做出凝神静听之態。 荒戟真君也未卖关子,他抬手隨意一挥,周遭那尚未完全平息的混乱虚空、残留的劫云雷光、乃至下方巍峨的神宫景象,瞬间如同褪色的画卷般模糊、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寧静祥和、桃花灼灼、落英繽纷的熟悉山谷景象—正是当年在无极圣宗,两人初次相见时的那片桃林。 两人已然相对落座於林间一方古朴的石桌两侧。 石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两盏清茶,茶香裊裊,道韵自生。 荒戟真君端起茶盏,轻呷一口,目光悠远,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缓缓开口道:“欲成真君,首要之务,非是法力积累,亦非神通领悟,而是必须先证得果位。” 齐运默默点头,他已有幽泉证道真君的经验,自然知晓这其中关窍。 “然而,成就真君,炼就道果,不过是另一段更为漫长、更为艰辛修行的开始。” 荒戟真君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沉凝。 “真君之后的道路,其核心,便在於如何將这枚由天地赋予、与大道紧密相连的道果,从天地”的怀抱中,一点点、艰难地剥离、炼化。 最终完全纳入自身道途,使其彻底成为我之道果”。 而非天地之道果在我身”。 “这个过程,称之为炼道归己!” 荒戟真君放下茶盏,目光如电,看向齐运:“你可知,为何此过程艰难无比?” 齐运心中隱隱有所明悟,顺著真君的话语推测道:“是因为————道果乃天地大道缔结,又有天地赋予的位格。 强行炼化、剥离,等同於在篡夺天地权柄,在削弱天地对此道的掌控。 故而,必然会引来————天地本源意志的排斥与厌恶?” “不错!” 荒戟真君頷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孺子可教。炼化道果的过程,便是真君与天地本源,持续对抗、博弈、爭夺的过程。 每炼化一分道果,自身对大道掌控便深一分。 但来自天地的厌恶”与排斥”也会积累一分。” “这种厌恶”並非情绪,而是天道层面的牴触。 积累到一定程度,便会引动天地反噬,轻则道行停滯,重则道果动盪。 甚至可能被天地法则强行排斥、镇压,乃至强夺果位!” 听到此处,齐运眼中闪过恍然之色。 原来这才是真君们修行路上最大的隱秘与凶险! 他们並非高高在上、逍遥自在。 而是时时刻刻在与“天”爭道。 每前进一步,都可能引火烧身! “所以————” 荒戟真君的语气带著一种洞悉本质的瞭然。 “你明白为何玄黄本界的诸位真君,明明宗门根基、道统传承皆在於此,却大多行踪飘渺,极少长驻本界,往往只是留下化身或指定代掌教坐镇,自身则常年在域外虚空、诸天万界中游歷、探索、甚至开闢別府了吧?” 齐运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並非真君们不愿留在资源最为丰沛、道统最为完整的玄黄本界潜心修行。 而是因为————在玄黄本界,他们炼化道果时积累的【天地厌恶】无法消散,甚至会因为与本界联繫过深而加速积累。 唯有离开玄黄,才能借缓慢涤清、消弭掉那些因炼化道果而积累的【天地厌恶】。 待【厌恶】清空或降至安全线以下,方可重返玄黄,继续下一阶段的炼化————” “正是如此。”荒戟真君肯定了齐运的推测,目光投向桃林之外,仿佛看到了那浩瀚无垠的诸天万界。 “对我们而言,玄黄是家”,是根基,是道统所在,但也是樊笼”,是压力源”。 这些散布在虚空中的界天,无论是自然生成,还是如本座这般暗中引导塑造,便成了我们这些真君的减压阀、避风港,以及试验新法、积累外功、探寻前路的別院。” “原来如此————” 齐运喃喃自语,心中的许多疑团豁然开朗。 真君们的“神秘”、“飘渺”、“不常在”,背后竟隱藏著如此残酷而真实的修行本质。 与天爭道,步步惊心。 所谓逍遥,不过是表象之下的不得已而为之。 第422章 毁了玄黄! 第422章 毁了玄黄! 桃林间的静謐並未持续太久。 荒戟真君收回投向远方的目光,重新落在齐运身上。 那双仿佛蕴含星辰生灭的眼眸,此刻沉凝如太古深渊,带著一种歷经万劫的沧桑与警醒。 “现在,你明白为何本座要说,莫要走无道的老路了么?” 他的声音不复方才的洪亮,低沉下来,却如同闷雷滚过天际,震得桃林间的落英都为之一滯。 齐运心头一凛,屏息凝神。 “他当年便是进境太快,快得让天地都来不及容纳他。” 荒戟真君眸光幽深,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某个背影。 “所行之道又过於酷烈霸道,每一步都如同在天地本源的心口上踏出血痕。 他积累的天地厌恶”远超同儕,在玄黄本界几乎寸步难行那等滋味,你根本难以想像。”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著茶盏边缘,盏中清茶盪起细微涟漪。 “周身大道如同被生生掐断,吐纳之间的每一缕灵气都带著若有若无的排斥,天地法则见到你便绕道而行。 你想施展神通,却发现平日里如臂使指的道韵,变得生涩凝滯,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与你为敌。 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无声的、无处不在的厌弃。” “后来他耗费八百年,在最荒僻的虚空中独坐,才逐渐消了身上的【厌气】。” 荒戟真君抬眸,目光如电。 “八百年,寸步未进,日日与孤寂和排斥为伴。 此中得失,你当引以为鑑。” 齐运闻声起身,衣袂拂过石凳,发出轻微摩挲声。 他整了整衣冠,对著荒戟真君深深一礼:“弟子谨记真君教诲。” 荒戟真君微微頷首,抬手虚扶,示意他重新落座。 齐运坐回石凳,却並未立即端起茶盏。 他沉吟片刻,目光微抬,落在荒戟真君那张刚毅如斧凿的面容上,缓声道:“真君,弟子此前在外域虚空游歷时,曾遭遇一事————” 他声音顿了顿,仿佛那段记忆至今仍带著某种难以言说的压抑。 “弟子曾见真君抬棺。” 此言一出,桃林间的风似乎都静了一瞬。 “四位真君,扛著一口漆黑巨棺,横渡虚空。 那棺槨之中,葬有一尊诡异存在————” 齐运眸光微凝,语速放缓,“祂周身气息难以揣度,弟子只一眼,便觉心神几欲崩裂0 而他出手,將与弟子同行的无道真君以及四位释修菩萨,一併强行赶回了玄黄本界。” 他抬眸看向荒戟真君,目光中带著探寻:“弟子修为尚浅,只觉那场景诡譎至极,却不知其中深意。 如今想来————那棺中存在的来歷,恐怕非同小可。 荒戟真君听罢,面上並无意外之色,反而冷哼一声。 那声冷哼如同金铁交鸣,震得桃林间的落英纷纷炸裂成细碎光点,復又归於虚无。 “哼!老东西们知道我们不想让他们回玄黄,就憋著坏想把我们全都闷死在玄黄之中。” 他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冷意,眸光陡然凌厉起来,周身那股蛮荒霸烈的气息微微外泄。 剎那间,整片桃林仿佛都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威压之下。 桃花枝干微微颤抖,落英纷飞却不敢落地,凝固在半空中,如同一幅静止的画。 齐运眸光微动,他听出了荒戟真君话中隱藏的深意。 那绝非简单的“驱赶”二字可以概括。 “真君指的是————”他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那些【真君之上】?” 荒戟真君缓缓点头,动作沉凝如山。 “除了他们,谁能有这个能耐,请动那些不老不死的诡异。” 他说话间,指尖摩挲茶杯的动作停下,粗糙的指腹按在杯沿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那盏清茶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冰霜,旋即又被蒸腾而起的热气融化,往復循环,如同某种无声的博弈。 齐运沉默下来。 桃林间只剩下落英触地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若有若无的溪流声。 片刻后,他终究还是没能压下心中的疑问。 那疑问如同附骨之疽,自当年见到真君抬棺那一幕起,便深深扎根在他心底,隨著修为日深,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清晰、愈发沉重。 他抬眸,目光直视荒戟真君那双深邃如寰宇的眼眸,试探著问道:“所以————那些【真君之上】,到底是什么人?” 话音落下,桃林间的风彻底停了。 荒戟真君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摩挲著手中那只粗糲的茶杯,杯身上密布著细碎裂纹,像是经歷过无数次破碎又被重新拼凑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裂纹上,却仿佛穿透了它们,看向了更遥远、更幽深的所在。 良久。 久到齐运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荒戟真君才缓缓抬起眼眸。 那双眼中,星辰生灭的景象消失不见,虚空破碎重组的画面也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极致的、近乎冰冷的平静。 他开口,声音低沉如远古钟鸣,迴荡在桃林间,震得每一片花瓣都轻轻颤抖:“他们————” “是想把玄黄彻底毁了的人。” 话音落地。 桃林骤冷。 齐运瞳孔猛然收缩,脊背生寒。 “毁了玄黄?真君的意思是————” 齐运话才出口一半,便觉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荒戟真君原本沉凝如山的坐姿猛然绷紧。 那双眼眸之中,原本平静如渊的神光剎那间化作浩瀚星海,亿万星辰齐齐炸裂又重聚,迸射出摄人心魄的璀璨神芒。 他豁然站起身来,动作之大,震得身前石桌吱呀作响,两盏清茶倾覆,茶水流淌却凝而不散,在半空中化作两团蒸腾的雾气。 “呵” 他仰头,嘴角扯出一抹冷冽至极的笑,那笑容中带著三分讥誚、三分决绝、以及三分深深的霸烈。 “真是想赶尽杀绝啊。” 话音未落。 整个灵雍大界,轰然晃动起来。 那晃动不是寻常的地动山摇,而是自天地本源深处传来的剧烈震颤—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这方界天的根基,正在用力摇晃。 齐运脚下的大地如同波涛般起伏,无数道裂痕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桃林间那一株株千年古桃树齐齐断裂,树干炸开,花瓣纷飞如血。 他猛然抬头。 天穹之上,原本因天意消散而逐渐恢復清明的虚空,此刻倏然破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那豁口边缘参差不齐,如同被什么蛮横至极的力量生生撕开,暗红色的虚空乱流从中倾泻而下。 所过之处,云层蒸发、灵气崩散、法则凝固。 豁口深处,是漆黑如墨的无尽虚空以及无数说不清道不明、只一眼便让人心神战慄的诡异存在。 咚! 只听得一声震动诸天的脚步声落下! 四道身影,从那豁口中迈出。 踏碎虚空,轰然降临。 一口古棺。 四人共抬。 那古棺漆黑如墨,大得不可思议,横亘於四人的肩头,仿佛承载著一方破灭的天地。 棺材的四角,各有一道粗大的锁链垂下,缠绕在四人的手臂上。锁链漆黑,每一节都有山脉大小,表面同样浮动著诡异的光泽,隨著四人的移动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虚空,迴荡不绝! 正是那真君抬棺的异象,他们此刻居然横渡无穷虚空,追到了这灵雍。 而目標,儼然就是荒戟裂空真君! 四人悬浮於天穹豁口处,居高临下,俯视著整个灵雍大界。 他们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雾气笼罩,只能隱约看见雾后那一双双冰冷至极的眼眸。 棺身上,那些如同血管般的纹路骤然亮起,浓重的墨绿色的雾气再次从棺中溢出。 为首的抬棺人微微低头。 他的动作僵硬无比,脖颈转动时发出咔擦咔嚓的声响,如同生锈的机关被强行扭动。 那双雾气后冰冷的眼眸落在桃林间的荒戟真君身上。 “荒戟。” 他的声音自天穹传来,不带丝毫烟火气,却震得整个灵雍大界嗡嗡作响,山川河流齐齐震颤,无数生灵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奉命,送你回玄黄。” 话音落下,四人齐齐迈步。 他们踏碎虚空,朝著荒戟真君逼来。 每一步落下,灵雍大界的天穹便崩塌一片,无数法则碎片如雪花般簌簌坠落,在半空中化作虚无。 他们肩上的那口古棺,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那嗡鸣声如同来自九幽深渊的嘆息。 荒戟真君立於桃林之中,仰头望著那四道步步紧逼的身影,面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陡然暴涨,那件常年披著的粗布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裸露的上身,那些如同远古龙蟒般的肌肉线条骤然绷紧,每一块肌肉中都仿佛有无数条小龙在游走、咆哮,皮肤下隱约可见光芒流转,那是积蓄了无尽岁月的法力在沸腾。 他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道:“小子,站远些。” 齐运闻言,没有半分犹豫,身形暴退。 他知道,接下来的交锋,绝非自己这等大真人境能够参与的。 第423章 战! 第423章 战! 桃林尽毁。 荒戟裂空真君立於虚空乱流之中,周身三万六千毛孔齐齐张开,喷薄出足以焚天煮海的狂暴气息。 他右臂猛然探出,五指舒张。 那一抓之势,似要將整个灵雍界天的苍穹都攥入掌心。 “嗡—!!!” 虚空震颤,法则哀鸣。 那杆与他性命交修、相伴万载的漆黑大戟,自无尽虚空深处破空而来! 它来时並无煊赫光芒,唯有戟刃之上那一抹幽暗到极致的锋芒,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绸缎般无声撕裂,留下一道久久无法弥合的漆黑伤痕。 戟身落入掌心的剎那— 荒戟真君周身气息轰然炸裂! 他身后虚空骤然崩塌,化作一片无边无际、惨烈肃杀的古战场! 那战场上,有残阳如血,有断戟沉沙,有无尽尸骨堆积成山,有亿万铁骑衝锋的虚影咆哮长嘶! 金戈之气冲霄而起,化作实质的杀伐洪流,席捲八方! 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十八般兵器的虚影在那片天地中沉浮生灭,每一道兵影都沾染著足以让真君胆寒的惨烈煞气! 这便是荒戟裂空真君毕生所修、以杀伐征战胜天道的无上道果显化一【天下霸业】! “来!!!” 荒戟真君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啸声中,有征战一生的豪迈,有睥睨天下的孤傲,更有一份面对绝境时彻底爆发的昂然战意! 他手中大戟扬起,戟刃直指那四道抬棺的身影! “想送本君回玄黄?!” “那便看看,尔等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落下— 整片【天下霸业】轰然扩张! 古战场虚影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灵雍界天的天地法则被蛮横撕裂、驱逐! 残阳笼罩苍穹,煞气瀰漫四野,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仿佛这片天地,已彻底化作荒戟真君一人的杀伐主场! 就在这战意冲霄、天崩地裂的剎那。 那口漆黑古棺之中,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极轻、极淡,仿佛只是某位高高在上的存在,偶然瞥见一只螻蚁不自量力地举起了触角,觉得有趣,便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 可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笑。 那瀰漫天地、足以让任何大真人心胆俱裂的【天下霸业】杀意,竟如同被无形的手轻轻按下,微微一滯! 笑声未歇。 那古棺中瀰漫出的墨绿浓雾,倏然一晃。 四尊抬棺真君之中,左前方那一尊,缓缓踏出一步。 他的动作极慢,慢到每一个目睹者都能看清他抬腿、迈步、落下的全过程。 可就是这一步。 一股丝毫不亚於荒戟真君的杀伐气息,自他那模糊的身影之中,冲天而起! 那气息与荒戟真君的【天下霸业】截然不同。 荒戟的霸业,是征战杀伐、马革裹尸的惨烈,是百万军中取上將首级的豪迈! 而这尊抬棺真君的气息。 是纯粹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毁灭! 没有战场,没有兵马,没有任何异象显化。 只有一股如同实质的“杀意”,自他体內瀰漫开来。 那杀意无色无相,却让所有感知到它的人,都感到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慄。 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一尊真君。 而是一柄被遗忘了万古、此刻终於出鞘的——屠戮之刃! 荒戟真君瞳孔猛然一凝! 两股同样达到真君层次、却本质迥异的恐怖气息,在这片已经残破不堪的灵雍界天之中,轰然对撞! 没有巨响。 没有光。 没有声。 只有—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悸的碎裂声,自天地本源处传来。 紧接著,在齐运震撼到无以復加的目光注视下。 整个灵雍界天,从正中间,缓缓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那裂缝自天穹最高处起,一路向下蔓延,贯穿云层、贯穿虚空、贯穿法则、贯穿一切i 直至將这片承载了亿兆生灵、绵延了无尽岁月的界天,硬生生劈成两半! 裂缝边缘,无数法则碎片如同剥落的墙皮,坠落,在半空中化作虚无。 地火风水从裂缝中汹涌而出,咆哮肆虐。 无数山川、河流、城池、生灵,在这一剎那,被那恐怖的余波轻轻拂过,便如同沙塔般崩解、消散、归於混沌! 真君之力,竟恐怖如斯!! 退! 齐运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一个念头,身形便本能地催动【六界天】残存的力量,化作一道流光,疯狂向战场边缘暴退! 他知道,接下来的搏杀,哪怕只是一丝余波,也足以让他这大真人巔峰的存在,神魂俱灭,真灵不存! 而就在他暴退的瞬间。 虚空深处,两道同样伟岸的身影,已然轰然撞在了一起! “杀!!!” 荒戟真君怒吼,手中大戟挥动! 那一戟挥出,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繁复的变化,只有最纯粹、最野蛮、也最狂暴的力量! 戟刃所过之处,虚空不是撕裂,而是直接消失! 连同那一片区域內的所有法则、所有概念、所有存在,都被这一戟从根源上抹除一那抬棺真君面对这足以毁灭界天的一击,身形却纹丝不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 五指微张。 然后一拳轰出! 这一拳,同样没有神通,没有异象。 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冰冷到极致的“毁灭”意志,凝聚於拳锋之上! “轰—!!!” 大戟与拳头碰撞的剎那! 方圆百万里內的虚空,彻底化为虚无! 地火风水来不及演化,便直接被湮灭! 空间概念本身,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崩溃! 剩下的,只有一片不断膨胀、吞噬一切的“无”! 两道身影在那“无”的核心处,如同两尊自混沌中诞生的古神,疯狂搏杀! 荒戟真君长啸连连,大戟翻飞! 每一戟刺出,都撕裂长空,劈开混沌! 戟芒所及,星辰崩碎,山河沉沦! 那杆大戟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舞都引动【天下霸业】的杀伐之力加持,威势滔天! 而他对面的抬棺真君,却始终沉默。 他只是挥拳,踢腿,肘击,膝撞,每一击都朴实无华,却又都蕴含著足以崩灭真君道体的恐怖力量! 他的拳脚所过之处,荒戟真君那足以开天闢地的戟芒,被硬生生轰散! 他的身躯硬抗大戟劈斩,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火星四溅,却不见丝毫损伤! 两人从这片虚空杀到那片虚空,从这片界天打到那片界天! 所过之处,山河破碎,日月无光! 不知多少无人的界天,在他们交手的余波中,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般破碎、湮灭! 荒戟真君的【天下霸业】古战场虚影,被那抬棺真君一拳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残阳崩碎,尸骨化灰,无数兵戈虚影哀鸣著消散! 抬棺真君胸膛正中,被大戟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墨绿色的诡异血液汩汩流淌,却在下一瞬便自行癒合! 两人的搏杀,已经超出了“神通”的范畴,进入了最原始、最野蛮、也最惨烈的道体搏命! 他们每一击,都是以自身道果为引,以毕生修为为刃! 每一次碰撞,都可能伤及根本,甚至道消身殞! 可他们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哈哈哈痛快!痛快!!” 荒戟真君浑身浴血,却纵声狂笑! 他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天下霸业】的虚影越来越暗淡,可他的战意,却燃烧得越来越炽烈! 而对面的抬棺真君,依旧沉默。 只是他那双冰冷眼眸深处的光芒,似乎也微微波动了一下。 似乎是惊讶。 又似乎是————疑惑。 就在两人搏杀至白热化、整片虚空都即將彻底崩碎时候。 那口依旧悬浮於虚空深处的古棺,棺盖与棺体之间,再次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修长苍白、指尖殷红的手掌,自缝隙中缓缓探出。 轻轻一挥。 “够了。” 两个字,轻轻落下。 一瞬间— 天地皆寂。 荒戟真君挥出的大戟,凝固在半空。 抬棺真君轰出的拳头,停在距离荒戟真君眉心三寸之处。 所有正在崩碎的空间、翻涌的地火风水、肆虐的杀伐余波,尽数定格。 仿佛时间本身,被那只手轻轻按住了。 那手掌收回。 棺盖缓缓闭合。 四尊抬棺真君,连同那口古棺,身形开始淡化、透明,缓缓融入虚空之中。 唯有那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声音,还在迴荡:“荒戟————” “下次,便不是驱赶了。” 话音落下,古棺连同四道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虚空缓缓癒合,法则渐渐归位。 只剩下满目疮痍的灵雍界天,以及虚空中那道浑身浴血、大口喘息的身影。 荒戟真君提著大戟,立在破碎的虚空中央,望著古棺消失的方向。 良久。 他嗤笑一声,抹去嘴角血跡,低声道:“下次?” “老子等著。” 打贏了———— 从一粒流转著万般光明的洞天中走出,这是大日紫极真君提早为本尊准备的保命手段,齐运目光闪动。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那古棺中的诡异存在,追著无道真君和四位释修菩萨將他们赶回了玄黄本界。 可今日面对荒戟真君———— 它居然,退了? —— 第424章 早日成君吧 第424章 早日成君吧 裂成两半的灵雍界天,横亘於虚空之中,如同一块被巨斧劈开的古老玉璧。 断口处参差嶙峋,至今仍在缓缓逸散著本源精华。 齐运转过身,目光所及,一片死寂。 原本苍翠欲滴的群山,此刻已化作焦黑的碎石,悬浮於虚无之中,缓缓飘荡。 那些曾经流淌著灵泉的河谷,只剩下乾涸龟裂的河床,裂缝深处涌动著地火风水的乱流。 无数巍峨的神宫、繁华的城池、寧静的村落,早已荡然无存。 唯有些许残垣断壁的碎片,在虚空中无声地漂浮,见证著这里曾经有过生灵棲息。 更多的,是连碎片都没有留下的彻底归於虚无。 亿兆生灵,在那恐怖的真君余波中,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便连同他们的家园、 他们的信仰、他们存在过的所有痕跡,一同化作了混沌的一部分。 有飘浮的尸骸,保持著生前最后一瞬的姿態—或奔跑,或匍匐,或抱成一团,面目已然模糊。 只剩下空洞的眼眶,茫然地望著这片已经不属於他们的虚空。 有尚未完全消散的残魂,在虚无中发出无声的哀嚎,旋即被肆虐的地火风水卷过,彻底湮灭。 齐运能感知到,这片天地间,原本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香火愿力,那承载了亿兆生灵信仰与祈愿的浩瀚洪流,此刻已荡然无存。 只有一丝丝极其稀薄的、残存的愿力碎片,还在虚空中飘荡,如同断线的纸鳶,无依无靠,最终也將归於虚无。 这方曾经生机勃勃、香火鼎盛的界天,已然彻底沦为一片死地。 齐运沉默著,收回目光。 —这便是真君之战的余波。 哪怕只是被波及,哪怕並非攻击的目標,对这片天地以及其上棲息的生灵而言,便是灭顶之灾。 桃林之中。 荒戟真君精赤著上半身,盘膝而坐。 他身上那件常年披著的粗布长袍早已在搏杀中化为齏粉,露出那具足以让任何生灵都心生敬畏的躯体。 只是此刻,这具躯体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 那些伤痕或深可见骨,或细如髮丝,却都散发著一种难以磨灭的诡异气息。 那是抬棺真君的攻击留下的印记,其中蕴含的“毁灭”道意,仍在试图侵蚀他的肉身与道果。 他眉头紧锁,抬起右手。 五指微曲,缓缓探入右肋下方一道狰狞的伤口之中。 那伤口足有三寸来长,边缘参差不齐,如同被什么蛮横的力量生生撕裂,至今仍有墨绿色的诡异雾气从中渗出,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荒戟真君的手指探入伤口的剎那,他眉头皱得更紧了,额角有青筋微微凸起。 那是真君也难以轻易承受的痛楚。 但他没有停顿,手指继续向內探去,仿佛在翻找著什么。 片刻后,他指尖触碰到了一团冰冷滑腻、却又仿佛有著微弱脉动的异物。 下一秒! 五指猛然收拢! “嗤“” 一声轻响,他的手指自伤口中抽出,指尖之上,赫然捻著一道细如髮丝、长约三寸的墨绿浓雾! 那浓雾如同活物,在他指尖疯狂扭曲、挣扎,试图挣脱! 它每一次扭动,都散发出足以让大真人神魂战慄的恐怖气息,仿佛要將触及它的一切都腐蚀、毁灭! 荒戟真君盯著指尖这道诡异的雾气,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哼。” 一声冷哼,他五指骤然发力! “啪!” 那足以让任何大真人束手无策的诡异雾气,在他指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碎裂! 无数细碎的墨绿光点四散飞溅,旋即被他周身自然散发的霸烈气息一卷,尽数湮灭,化为虚无。 隨著这道诡异雾气被掐灭,荒戟真君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肌肉蠕动,筋骨接续,皮肤重塑。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那具足以让任何生灵心生敬畏的躯体,已然恢復如初,再也看不出半点搏杀过的痕跡。 他周身气息,也隨之节节攀升,从方才那一战的疲惫与虚弱,迅速重回巔峰状態。 那杆漆黑大戟立於他身侧,感应到主人的恢復,发出一声低沉而欢愉的嗡鸣。 荒戟真君缓缓站起身。 他仰头,望向那已经完全破碎的灵雍界天,望向那横亘於虚空之中的巨大裂痕,望向那无数漂浮的废墟与尸骸,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可惜。 “连古棺之主都被请动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看来老傢伙们,真的有些等不及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如同长鯨吸水,將周遭残存的灵气与法则碎片尽数纳入体內,旋即缓缓吐出。 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立於虚空中的齐运。 那道深蓝身影,正站在那道撕裂灵雍的巨大裂缝边缘。 双眸之中青金神芒流转,仿佛要將那恐怖的战场痕跡,尽数烙印於心神深处。 荒戟真君看著那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这小子,倒是知道珍惜机缘。 真君大战的痕跡,本身就是极其难得的参悟对象。 那些崩碎的法则、湮灭的道韵、残存的杀意,对於任何一个大真人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悟道资粮。 “走吧,齐小子。”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虚空中残存的混乱乱流,落入齐运耳中。 “回玄黄。” “再不回去,怕是就回不去了。” 齐运转过身,那双青金眼眸中的神光缓缓收敛。 他望向荒戟真君,目光中带著一丝疑惑:“回不去?” 荒戟真君微微頷首,抬手隨意一指那已经完全破碎的灵雍界天,又指向那无尽虚空的深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驱赶,只是第一步。” 他顿了顿,那双眼眸之中,仿佛有星辰生灭、虚空破碎的景象流转:“域外的真君行踪不定,古棺之主这类存在,並不能找到所有真君。” “再过不久,他们一定会从外围,封闭进入玄黄的路径。” “让所有尚在域外的真君,回不了玄黄。” 他看向齐运,目光平静,却让齐运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而脱离玄黄太久,一样会导致果位动盪。” “所以,无论是赶,还是拦,都是老傢伙们针对我们的手段。” 他微微一顿,一字一句:“而且————一样有效。” 齐运沉默了。 他望著眼前这位浴血重生、依旧霸烈无双的真君,又望向那已经完全破碎的灵雍界天,望向那无尽的虚空深处。 脑海中,无数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掠过。 那些高高在上、只存在於传说之中的【真君之上】,与当今坐镇玄黄、俯瞰眾生的真君们,已然成了不可调和的绝对敌对。 而这场超级大战的最后爆发点———— 他眸光微凝,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八成,还是会落在玄黄本界。 “小子。” 荒戟真君的声音再次响起,將他从沉思中拉回。 “我知道你图谋甚大。” 那双眼眸落在齐运身上,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歷经万劫后洞穿世情的通透:“但如今的局势,已经给不了你太多时间了。” 他微微一顿,一字一句,如同金铁交鸣,砸入齐运心神深处:“早日成君吧。” “不成君,一旦那场大战降临————” 他抬手指向那满目疮痍、彻底沦为死地的灵雍界天:“整个玄黄,恐怕也无一生灵能够倖存。” 齐运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那裂成两半的界天,那漂浮的尸骸,那消散的香火愿力,那彻底归於虚无的亿兆生灵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头。 他缓缓收回目光,微微垂首,对著荒戟真君郑重一礼:“弟子明白。” 荒戟真君点头不再多言。 他抬起右手,朝著齐运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招。 “咻一”” 齐运怀中的【六界天】,骤然脱手飞出! 它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幽蓝的轨跡,落入荒戟真君摊开的掌心。 旋即,他五指收拢,握紧。 “嗡—!!!” 【六界天】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光芒之中,无数古老的篆文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流转、组合、演化! 它们自青铜方块表面脱离,化作一道道粗大的法则锁链,朝著虚空中某一个方向,狠狠刺去! “嗤啦——!!!” 虚空如同脆弱的布帛,被那些法则锁链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豁口边缘,混沌气流翻涌,地火风水咆哮! 而在那豁口深处,一条笔直、稳固、散发著温润光芒的通道,正在急速成形! 通道尽头,隱隱约约,可以看到一方浩瀚无垠的天地那是玄黄本界的气息! “走!” 荒戟真君轻道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冲入通道! 齐运没有丝毫犹豫,紧隨其后!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没入那通往玄黄的宇璧通道之中。 身后,那道巨大的豁口缓缓癒合,混沌气流渐渐平息。 只留下那已经完全破碎、彻底沦为死地的灵雍界天,以及那无数漂浮的尸骸与废墟,在这片虚空之中,静静地、永恆地漂流。 踏入通道的瞬间,齐运只觉得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那些光怪陆离的虚空异象、那些肆虐的混沌乱流、那些诡异莫测的空间褶皱,尽数被隔绝在通道之外。 脚下,是一条由法则凝聚而成的坚实道路,笔直地通向远方。 前方,荒戟真君的背影巍然如山,那杆漆黑大戟悬浮於他身侧,散发著令人心安的气息。 齐运收敛心神,紧隨其后。 通道之中,无日无月,无时无空。 仿佛只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万年。 终於,前方那浩瀚的玄黄本界气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郁,越来越———— 触手可及! 就在两道身影即將衝出通道、真正踏入玄黄本界疆域的剎那!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拘摄挪移之力,毫无徵兆地,骤然爆发! 强制传送! 齐运只觉得眼前一花。 待他重新稳住身形、恢復感知时。 眼前景象,已然大变! 无极圣宗,太虚镜天! 那熟悉的、流淌著清冷辉光的琉璃天穹,那巍峨的玄铁殿宇,那繚绕的云海,那静謐的道韵———— 一切都无比熟悉。 齐运微微蹙眉,下意识地看向身侧。 荒戟真君就站在他身旁,同样从那通道中被强制挪移至此。 那杆漆黑大戟悬浮於他身侧,发出一声低沉的、带著一丝不满的嗡鸣。 荒戟真君没有理会大戟的嗡鸣。 他微微抬眸,望向虚空某处。 那里,一道玄袍身影,负手而立。 那袍服漆黑如墨,毫无纹饰,却自然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归无”之意。面容冷硬如万载寒铁,眉宇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唯有一双眼眸,冰封万物,深不见底。 无道极法真君。 荒戟真君望著他,眉头微蹙,正欲开口。 无道真君却没有任何言语。 抬起手轻轻一甩。 一道金光,自他袖中飞出,划过一道玄妙的轨跡,不偏不倚,正好落入荒戟真君摊开的掌心。 那是一道金贴。 长约三寸,宽约二指,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而尊贵的淡金色泽。 贴面之上,没有文字,没有纹路,只有一道若有若无的、仿佛由无数古老篆文凝聚而成的虚影。 那是一座宫闕。 一座巍峨到难以形容、恢弘到无法想像、仿佛承载了诸天万界一切气运与道统的天宫。 荒戟真君垂眸,目光落在那金贴之上。 落在那道宫闕虚影之上。 原本微蹙的眉头,骤然一凝。 “天庭————出世了?” 第425章 天庭! 第425章 天庭! 西海。 这片位於玄黄本界极西之地的浩瀚汪洋,自古以来便是生灵绝跡的死地。 海水色泽浓稠得仿佛凝固了万古的孤寂,海面无波无浪,平滑如镜,倒映著永远灰濛阴沉的天空,却倒映不出任何生气。 没有飞鸟敢於掠过的痕跡,没有游鱼潜跃的涟漪,甚至连最微小的浮游生物,都无法在这片蕴含著某种诡异“死寂”的海域中生存。 海面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传闻那里连通著归墟,是万物的终点,是一切生机彻底湮灭的所在。 千百万年来,只有偶尔路过的修士,会在极遥远的天际瞥见这片死海一眼,便心生寒意,匆匆绕行,绝不敢深入半步。 然而今日— 这片死寂了无尽岁月的海域上空,却出现了万古未有的异象。 天穹不再是灰濛阴沉。 而是被一片无边无际、厚重到仿佛能压塌万古苍穹的昏沉乌云,彻底笼罩! 它浓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翻涌间却透出一种金属般的冰冷光泽,每一缕云气的流转,都仿佛承载著足以碾碎星辰的重量。 乌云之中,有雷霆穿梭。 雷霆轰鸣之声,震盪九霄,传遍十万里海域! 那声音之大,之烈,之恐怖,足以让任何筑基以下的修士,闻之便心神崩裂、道基溃散! 而在这片仿佛末日前兆般的毁灭景象最深处—— 一片连绵无尽、浩瀚无垠的宫殿群,正在那昏沉厚重的乌云之中,若隱若现。 宫闕之大,大得难以形容! 仅仅是最外围的门户,便高达万丈,通体由某种非金非玉、闪烁著温润光泽的神异材质铸成。 门楣之上,隱约可见无数繁复到极致的古老篆文。 每一道篆文都散发著足以让大真人道心颤抖的恐怖道韵! 门户之后,是层层叠叠、鳞次櫛比的殿宇楼阁。 每一座殿宇,都如同一座悬浮的神山! 每一座楼阁,都仿佛能承载一方界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它们彼此气机勾连,构成了一座覆盖整片苍穹的无上大阵! 阵势流转之间,有日月星辰的虚影在其中升起又沉落,有山川河岳的轮廓在其中凝聚又崩散,有无数难以名状的大道纹路在其中交织缠绕。 那是天庭! 是由无数真君,匯聚整个玄黄本界最顶端的力量,耗费无尽岁月,共同打造的无上神庭! 是真君们试图超脱此界、探寻终极大道的尝试! 西海之上,风暴肆虐。 那自乌云中倾泻而下的混沌雷霆,將方圆万里的虚空撕扯得支离破碎,却又被那乌云中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抚平。 毁灭与重生,在这片海域上空,以亿万分之一的剎那为周期,疯狂循环。 罡风呼啸,裹挟著足以撕裂大真人护体神光的恐怖威能,席捲天地。 然而就在这片足以让任何生灵望而生畏的绝地核心,距离那悬浮的天庭不过千里之处。 一道道人影,正佇立於风暴肆虐的云端之上。 共计八道身影。 四前,四后。 他们周身並无任何煊赫的护体神光,仿佛那足以撕裂虚空的罡风与雷霆,於他们而言,不过是拂面清风,不足掛齿。 可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里,便仿佛是这片毁灭天地的中心。 前方四道身影,分列四方。 剑阁,清源问道真君! 释修,龙象般若菩萨! 龙族,东海龙君! 无极圣宗,无道极法真君! 正、魔、释、龙。 玄黄本界四大巔峰势力,各有一尊真君在此! 而在他们身后稍远处,四道身影默然而立。 剑阁斩龙剑主,白衣如雪,背负古剑,眸光低垂,周身剑意凝而不发。 无极圣宗齐运,深蓝道袍在罡风中纹丝不动,那双青金眼眸,平静地望向那乌云中若隱若现的天庭,眼底深处,有无数思绪如电光石火般掠过。 释修宝光弥陀罗汉,周身青焰繚绕,却自有一股凶悍之气。 东海龙宫太子,龙首人身,周身幽蓝寒流缠绕,那双狭长的龙目之中,闪烁著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四位大真人,四尊真君。 这便是今日齐聚於此的全部阵容。 天庭出世的消息,被死死封锁在四大势力的最高层,没有泄露分毫。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那肆虐的罡风都似乎弱了几分。 终於,东侧虚空中,那道青衫身影缓缓开口。 清源问道真君的声音不高,清晰地穿透了风暴的喧囂,落入每一个人耳中:“当年天庭主体,离奇坠落。” 他微微一顿,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无数的画面一闪而逝:“只留下些残垣断壁,散落於虚空各处。” “我等寻了无数岁月,推演了无数因果,始终无法窥见其坠落之秘。” 他抬眸,望向那乌云中若隱若现的天庭,那仿佛能斩断一切的目光,似乎要穿透那重重迷雾,直视其本源:“而今来看————” “天庭当年,一定是找到了什么线索。” “所以被老傢伙们,提前出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剑锋斩落:“灭口了。” 话音落下,虚空之中,一片死寂。 那肆虐的风暴,那穿梭的雷霆,那翻涌的乌云。 都仿佛被这句话中蕴含的分量所震慑,微微一滯。 龙象般若菩萨双手合十,长宣一声佛號:“阿弥陀佛。” 那声佛號不高,却带著一种歷经劫波后的深沉感慨:“而今古棺之主现身,驱赶我等如牛羊————” 他微微抬眸,那慈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却让人心悸的冷意:“【真君之上】,对我等,对玄黄,究竟存著何等心思,已然昭然若揭。” 东海龙君缓缓开口,声音如深海寒流,平稳却透著彻骨的冷意:“祖龙之事,本君原以为是龙族內部之秘。” “如今想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那高高在上、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真君之上】,从一开始,就没安什么好心。 他们早已布下了万古之局,暗中推动。 而玄黄本界的真君们,不过是这局中的棋子。 无道极法真君一直没有开口。 他只是静静地立於虚空,那双冰封万物的眼眸,落在那乌云中若隱若现的天庭之上。 良久。 他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微张。 没有言语。 但他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清源问道真君微微頷首。 他也抬起右手。 剑未出鞘,但一股足以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恐怖剑意,已经开始在他指尖凝聚。 龙象般若菩萨双手合十的姿势不变。 但身后那尊太古龙象虚影,骤然凝实了三分,象鼻捲动,象足踏碎虚空,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咆哮。 东海龙君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微微抬眸。 那双眼眸深处,骤然亮起两团幽蓝色的光芒。 光芒之中,有汪洋翻涌,有潮汐起落,有万水归一,有四海臣服。 四尊真君,同时出手! “嗡!!!” 无法形容的震颤,自四尊真君所在之处,轰然爆发! 那震颤不是声音,不是威压,而是更为根本、更为浩瀚的存在! 是道果的显化! 是大道的碰撞! 清源问道真君指尖,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也锋利到极致的剑光,骤然迸发! 那剑光细如髮丝,却仿佛承载了古往今来一切剑道精义! 它一出世,便將所过之处的虚空,切割出一道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裂痕! 裂痕边缘,久久无法弥合,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这一剑斩去了“癒合”的权柄! 龙象般若菩萨身后,那尊太古龙象虚影仰天长啸! 象鼻捲动,捲起一道足以崩碎星辰的七彩佛光! 佛光之中,有无数梵文生灭流转,有无数佛陀虚影盘坐诵经,有一种镇压万物、度化一切的恐怖意志! 那佛光紧隨剑光之后,朝著乌云轰然撞去! 东海龙君眸光之中,那两团幽蓝光芒骤然炽盛! 他抬起右手,五指向前虚虚一按! 这一按之下— 西海之上,那永恆死寂的海面,骤然沸腾! 亿万吨海水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横贯天地的幽蓝水龙! 它仰天长啸,裹挟著整片汪洋的意志,朝著那天穹之上的乌云,悍然撞去! 最后— 无道极法真君动了。 他仅仅只是抬起右手。 然后向前轻轻一挥。 没有剑光,没有佛光,没有水龙。 只有一种无色无相、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归无之意。 那归无之意所过之处,一切存在都在消弭。 只剩下纯粹的、彻底的“无”。 它不像剑光那般锋利,不像佛光那般霸道,不像水龙那般浩瀚。 但它所过之处,那让大真人都束手无策的混沌乌云,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 四股力量! 剑光、佛光、水龙、归无! 四种截然不同、却同样达到此界巔峰的大道显化! 从四个方向,朝著那笼罩天庭的无边乌云,轰然轰去!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响,在这一刻爆发! 无数正在闭关的修士,在这一刻心神剧震,猛然睁开双眼! 无数隱於深山的老怪物,在这一刻骇然抬眸,望向西方! 无数沉睡的凶兽,在这一刻惊恐匍匐,瑟瑟发抖! 巨响之后是无尽的光。 四种色泽各异的光芒,在碰撞的核心,交织成一片无法直视的、仿佛能熔化万物的毁灭光海! 光海之中,那笼罩天庭万古的混沌乌云,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方式,被一点点地撕裂! 剥落! 消融! 大片大片的乌云,如同被剥落的墙皮,从那巍峨的天庭外围剥离,又在四股力量的衝击下,化为虚无! 隨著乌云的剥离。 那座沉睡万古的天庭,终於开始一点点地,重现於世间! 最先显现的,是外围的门户。 那高达万丈的门户,终於不再只是若隱若现的轮廓,而是真正地、清晰地,呈现在眾人眼前! 门楣之上,那两个仿佛由大道本身铭刻而成的古篆大字! 【南天】! 二字出现的剎那,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席捲而出0 门户之后。 层层叠叠、鳞次櫛比的殿宇楼阁,开始一点点地,从黑暗中浮现。 第一重殿宇,第二重殿宇,第三重殿宇———— 一座,十座,百座,千座———— 它们如同沉睡万古的巨人,正被那四股力量,缓缓唤醒。 而那笼罩天庭的乌云,越来越少。 那天庭的真容,越来越清晰。 齐运望著这一幕,那双青金眼眸深处,光芒闪烁不定。 天庭———— 重现了! 而就在此时,他紫府【大罗天】中的【封神榜】微微一颤。 好似,感应到了什么。 第426章 你闯大祸了! 第426章 你闯大祸了! “这是————” 齐运心神微凝,意念沉入紫府。 只见那捲明黄金榜,此刻正微微发光。 那光芒並不炽烈,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远方某物共鸣的韵律。 光芒流转间,榜身之上,那无数细小的、代表著各路神只真名的符文,齐齐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应什么齐运眸光一凝,抬眸望向那天庭。 望向那正在缓缓显现、巍峨到难以形容的古老神庭。 这天庭之中,神道气息竟如此浓郁! 浓郁到隔著如此遥远的距离,都能引动封神榜的共鸣! 那若是踏入其中————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面上不动声色。 只是那双青金眼眸深处,有更多难以言喻的光芒,在缓缓流转。 虚空之中,四尊真君各立一方。 隨著最后一缕乌云被剥离、湮灭,那笼罩天庭万古的禁,终於彻底消散。 天庭,真正地、完整地,重现於世间。 它静静地悬浮於西海之上,悬浮於那渐渐平息的毁灭风暴之中,如同一尊沉睡万古的神明,终於睁开了双眼。 那巍峨的门户,那层层叠叠的殿宇,那流转不息的大道纹路———— 一切的一切,都散发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源自太古的威严。 清源问道真君收回右手,眸光落在那南天门上,微微一顿。 隨即,他闭上双眼。 开始施展剑道秘传的因果推演之术。 一道若有若无的剑意,自他眉心透出,直直刺入那冥冥之中的因果长河,朝著那天庭的过去,追溯而去。 同一时刻,无道极法真君亦抬起右手。 他掌心之上,一团混沌色泽的光芒缓缓浮现,光芒之中,有无数的因果丝线缠绕、交织、崩断。 他以归无之道,逆向推演,试图从那已经被抹去的因果之中,捕捉一丝残留的痕跡。 东海龙君周身幽蓝光芒流转。 他身后,那条由亿万吨海水凝聚而成的幽蓝水龙並未散去,而是昂首长啸,化作无数细密的水元法则,同样投入那因果长河之中。 他以龙族秘传的推演之法,追溯天庭坠落之秘。 龙象般若菩萨双手合十,身后那尊太古龙象虚影低垂头颅,象鼻轻轻摆动。 他周身七彩佛光流转,化作一朵朵金色的莲花,莲花之中,有无数梵文生灭,同样在进行著最深层次的因果推演。 四尊真君,四种截然不同的推演之法,同时运转!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只有那巍峨的天庭,静静地悬浮於虚空之中,沉默地注视著这一切。 片刻之后一清源问道真君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清澈如婴孩的眼眸之中,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早有预料的平静。 他收回了那道刺入因果长河的剑意。 无道极法真君掌心那团混沌光芒,也悄然熄灭。 他睁开眼,那双冰封万物的眼眸深处,依旧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东海龙君身后,那条幽蓝水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轰然崩散,化作漫天水雾,重归西海。 他狭长的龙目微微眯起,眸光之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龙象般若菩萨身后的太古龙象虚影,停止了摆动。 四尊真君,几乎在同一时刻,收手。 他们对视一眼。 无需言语,已然明了。 “因果————” 东海龙君缓缓开口,声音如深海寒流,带著一种彻骨的冷意:“完全被抹掉了。” 他掌心那团幽蓝光芒彻底熄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双狭长的龙目深处,幽光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清源问道真君微微頷首,声音清越,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不仅仅是斩断。” “是从根源上,彻底抹除。” “仿佛那天庭是凭空而来,从未与任何因果產生过联繫。” 无道极法真君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立於虚空,那双冰封的眼眸,落在那巍峨的天庭之上。 龙象般若菩萨眉头微蹙。 他那张慈悲的面容上,此刻浮现出一丝思索之色。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古钟长鸣,在虚空中迴荡:“因果既被抹除————” “那便逆转岁月,一看究竟。” 话音落下,他双手合十的姿势骤然一变! 十指翻飞,如莲花绽放! 一个个古老、玄奥、蕴含著时间法则的佛门手印,在他指间急速成形! 每一道手印成形,都有一圈金色的佛光自他掌心荡开! 那佛光所过之处,虚空中竟浮现出一道道若有若无的、仿佛时光倒流的虚影,那是被抹去的因果,在佛法逆转之力下,试图重现的痕跡! “住手!” “住手!” 两声低喝,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 清源问道真君那双清澈的眼眸骤然一凝,眸光如剑,直刺龙象般若菩萨! 他周身剑意暴涨,那柄从未出鞘的古剑,在这一刻发出低沉的嗡鸣,隨时可能出鞘! 无道极法真君那双冰封的眼眸之中,骤然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波动! 他周身归无之意剧烈翻涌,那原本沉寂如死水的道韵,此刻竟如同沸腾的岩浆,隨时可能爆发! 然而一迟了。 就在龙象般若菩萨手印成型的剎那。 就在那逆转岁月的佛光盪开的瞬间。 那巍峨的天庭动了。 不,不是动。 是“嗡!!!” 一声无法形容其宏大、其浩瀚、其恐怖的震颤,自天庭最深处,轰然爆发! 震颤之后— 是无边的光。 那光自天庭最深处进发,初时只是一点,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第一缕晨曦。 然而下一瞬! 那一点光芒,便化作了滔天洪流! 它以超越一切想像的速度,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虚空都在融化! 那些刚刚被剥离的乌云残片,在这光芒之中,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汽化、湮灭! 那光芒衝出西海,衝过苍穹,衝过无尽虚空,以无可阻挡之势,朝著整个玄黄本界,席捲而去! 清源问道真君瞳孔骤缩! 他周身剑意暴涨到极致,那柄古剑发出刺耳的嗡鸣,却终究没有出鞘。 因为他知道一来不及了。 无道极法真君周身归无之意疯狂翻涌,试图吞噬那扩散的光芒。 然而那光芒太过浩瀚,太过磅礴,太过不可阻挡。 他的归无之力,在这滔天洪流面前,也无法吞没所有。 东海龙君身后,那条刚刚崩散的幽蓝水龙再次凝聚,却连一个剎那都没有撑住,便被那光芒冲得支离破碎! 光芒的扩散,只持续了短短三息。 三息之后— 整个玄黄本界,都被那天庭中涌出的无边法光,彻底笼罩! 从极北的寒州雪原,到极南的炎州火山; 从极东的沧海之滨,到极西的这片死寂海域; 从最高的眾妙天穹顶,到最深的归墟海渊,无一倖免! 无数正在闭关的修士,在这一刻心神剧震,猛然睁开双眼! 他们感受到那法光中蕴含的、某种难以言喻的“信息”。 那信息並非言语,並非画面,而是一种更根本的、直接烙印在神魂深处的指引。 西海上空。 光芒渐渐平息。 那自天庭深处涌出的无边法光,终於彻底扩散完毕。 虚空之中,一片死寂。 四尊真君,四尊大真人,静静地立於原地。 没有人说话。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一处。 落在龙象般若菩萨身上。 那道身著七彩佛光的身影,此刻依旧保持著双手合十的姿態,依旧盘坐於十二品金莲之上。 只是他那张慈悲的面容上,那抹永恆不变的淡然笑容,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其罕见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僵硬。 龙象般若菩萨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双智慧的眼眸之中,此刻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和————心虚。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极轻的、几乎不可闻的乾咳。 虚空之中,依旧一片死寂。 清源问道真君静静地看著他。 三尊真君,三道目光。 齐齐落在龙象般若菩萨身上。 那目光之中,没有愤怒,没有指责,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有一个意思一你闯大祸了。 龙象般若菩萨乾咳一声,终於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双手合十,低眉垂目,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诚的姿態,长宣一声佛號:“阿弥陀佛————” 他真的只是————想看看而已。 谁曾想———— 谁曾想这破天庭,反应这么大啊! 虚空之中,依旧一片死寂。 只有那巍峨的天庭,静静地悬浮於远方。 於此同时一就在那天庭深处的无边法光,以不可阻挡之势,彻底席捲整个玄黄本界的瞬间。 整个天地,仿佛都静止了一瞬。 下一剎那! 一道声音。 一道威严古老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所有真君以下修士的脑海深处,轰然响起!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 “神庭洞开,大道三千,皆藏於內。” “有缘者,皆可入內求真。” “得之者,超脱有望;失之者,轮迴无咎。” “南天门启,为期一甲子。” 话音落下,万籟俱寂。 天地之间,仿佛连风声都停滯了。 所有听闻这道声音的修士,无论正魔,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方。 此刻都静静地立於原地,消化著那声音中蕴含的信息。 天庭———— 洞开———— 大道三千———— 皆可入內———— 而就在这道声音传遍整个玄黄本界、烙印於每一个修士心神深处的同一剎那,另一处更加高远、更加根本、更加超然的所在,也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异动。 眾妙天。 那万法根源之地,那大道显化之所,那真君果位高悬之处。 那亘古以来,便只有真君才能触及、才能感知、才能存在的至高维度。 此刻— 它在震颤。 第427章 玄黄,再无真君! 第427章 玄黄,再无真君! 天庭法光席捲玄黄,那宏大而威严的声音余韵犹在,无数修士尚沉浸于震撼之中,心神未定。 然而下一剎那— 所有真君,齐齐变色! 他们感应到了。 【眾妙天】。 那万法根源之地,那大道显化之所,那真君们寄託毕生道果、高悬於岁月长河之上的永恆居所此刻,正在震颤! 那震颤极其剧烈,剧烈到哪怕隔著无尽虚空,哪怕只是通过道果与本尊之间那玄之又玄的联繫感知,所有真君都清晰地“看见”了。 眾妙天那亘古不变的、由无数大道法则交织而成的天穹,正在微微扭曲! 悬掛於天穹之上、如同日月星辰般永恆流转的无尽果位,也在不停摇晃! “不好!” 清源问道真君那双清澈如婴孩的眼眸之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芒! 他甚至来不及多看那天庭一眼,身形便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剑光,直直衝入那冥冥之中! 无道极法真君周身归无之意剧烈翻涌,那双冰封万物的眼眸之中,此刻只剩下一种决绝的冷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没有任何犹豫,身形瞬间淡化,如同一滴落入水中的墨,消散於虚空之中,直奔眾妙天而去! 东海龙君身后那条幽蓝水龙轰然崩散,化作无数细密的水元法则,裹挟著他的意志,同样冲向那至高维度! 龙象般若菩萨那张慈悲的面容上,此刻再无半点尷尬与心虚,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 他双手合十,周身七彩佛光暴涨,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紧隨其后! 不仅仅是这四位! 无极圣宗深处,那道一直沉寂的黑袍身影猛然睁开双眼,眸光如电,撕裂虚空! 剑阁剑峰之巔,一道孤傲的剑光冲天而起,斩破苍穹! 浩然圣地经楼之中,那发须皆白的王圣人霍然起身,身后无数圣贤文章虚影齐齐绽放光芒! 霸宗山门之內,那尊赤裸上身的魁梧身影仰天长啸,一步踏碎虚空,冲天而去! 海外净土深处,忿怒明王、宝树庄严、净世白莲等一尊尊菩萨,齐齐放下手头一切,化作道道佛光,冲入虚空! 东海龙宫深处,那沉睡万古的古老意志,骤然甦醒,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龙吟! 北海、南海、西海四海龙君,同时睁眼! 一时间— 整个玄黄本界,数十道足以改天换地、倾覆乾坤的伟岸身影,同时放弃了对天庭的一切关注,齐齐纵身,冲入那冥冥之中、比一切存在都更加根本的至高维度! 眾妙天,不容有失! 道果,不容有损! 那是他们万载苦修的根本,是他们超脱於岁月长河之上的凭依,是他们之所以为“真君”的终极证明! 一旦眾妙天有失,一旦道果崩毁。 万载修行,尽付东流! 眾妙天中。 那一枚枚高悬於岁月长河之上、静静旋转的果位,此刻依旧在震颤。 那震颤自眾妙天最深处传来。 不知源头,不明方向。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亘古沉睡的虚无之中,缓缓甦醒。 天穹扭曲得更加剧烈,无数大道法则交织成的永恆幕布,浮现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褶皱。 就在此时—— 虚空破碎! 一道剑光自虚无中悍然斩出! 清源问道真君的身影,第一个降临眾妙天! 他立於虚空之中,周身剑意冲霄,那双清澈的眼眸如同两道实质的剑光,扫过整个眾妙天,试图找出那震颤的源头! 紧接著,无道极法真君的身影自归无中浮现。 他立於另一侧,周身归无之意翻涌,那双冰封的眼眸死死盯著眾妙天深处,仿佛要穿透那重重迷雾,直视本源! 东海龙君、龙象般若菩萨、无道极法真君、王圣人、九转不灭真君、九幽吞日真君、 忿怒明王菩萨、宝树庄严菩萨、净世白莲菩萨、四海龙君一一道又一道伟岸的身影,接连降临! 数十尊真君,数十枚高悬於眾妙天穹顶的果位,此刻齐齐大放光明! 那光芒交织在一起,將整个眾妙天映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真君的目光,都死死盯著眾妙天深处,盯著那震颤传来的方向。 然而— 就在所有真君全部降临眾妙天、全部將注意力集中在眾妙天深处的剎那。 一颗毫不起眼的果位,动了。 它悬掛於眾妙天最边缘的角落,色泽暗淡,道韵稀薄,仿佛只是一枚被遗忘於此的、 早已无人问津的废弃道果。 它存在於此不知多少岁月,从未引起过任何真君的注意。 甚至,都没有人记得,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可就在此刻一就在所有真君的目光都投向眾妙天深处、心神最为紧绷、注意力最为集中的瞬间。 那颗毫不起眼的果位,骤然爆发!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震颤,自那颗果位深处,轰然炸开! 紧接著! 一只手掌,自那果位深处,缓缓探出。 金色。 纯粹到极致的金色。 那金色並非寻常的金光、佛光、功德光,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也更加霸道的色泽。 仿佛自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 仿佛匯聚了古往今来一切至尊至贵之意。 手掌之大,大得难以形容。 它自那颗毫不起眼的果位中探出,仅仅是一根手指,便如同一根撑天之柱! 五根手指齐齐舒展开来,便如同一片覆盖苍穹的金色大陆! 掌纹清晰可见。 每一条掌纹,都是一道蕴含著无上大道法则的纹路。 纹路之中,有日月星辰升起又沉落,有山川河岳成形又崩毁,有无数难以名状的生灵虚影生灭流转。 仿佛这一掌之中,便承载了一方完整的天地! 而在掌心之中,一个巨大的“卍”字,正在缓缓旋转! 那“卍”字之大,占据了整个掌心! 它每旋转一周,便有无数金色的梵文自其中涌出,如同潮水般向著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梵文所过之处,眾妙天的虚空,都在微微凝固! “这是————!” 清源问道真君瞳孔骤缩! 他认出了那“卍”字! 那是释门的根本印记,是佛陀的象徵,是凌驾於一切菩萨、罗汉之上的无上权柄! 可那“卍”字所散发出的气息,比他在灵山圣境感受过的任何佛门真意,都要古老、 都要霸道、都要。 恐怖! “不好!快退!” 龙象般若菩萨脸色骤变,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 他身后的太古龙象虚影仰天长啸,象鼻捲动,试图阻拦那金色手掌的降临! 然而— 太迟了。 那金色手掌,根本不看任何人的阻拦。 它只是缓缓地、坚定地、无可阻挡地,朝著眾妙天的最深处,按了下去。 五指收拢。 掌心向下。 那巨大的“卍”字,轰然爆发! “嗡!!!” 一声无法形容其宏大、其浩瀚、其恐怖的震颤,自那金色手掌与眾妙天接触的瞬间,轰然炸开! 直接让数十尊真君齐齐闷哼,身形暴退! 那整个眾妙天,瞬息化作了一片纯粹的金色! 而在这金光最深处。 那金色手掌的五指,正在缓缓收拢。 每一根手指落下,都有无数金色的锁链自掌心涌出,刺入眾妙天的虚空之中! 锁链粗如山岳,长如江河,链身之上铭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梵文! 它们如同活物,疯狂蔓延、交织、缠绕。 將眾妙天的天穹,將那天穹之上高悬的无数果位,將整个眾妙天本身,死死锁住! “咔嚓” 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本身被禁錮的声响,迴荡在每一个真君的心神深处。 那金色手掌,终於彻底合拢。 五指成拳。 牢牢握住了眾妙天。 “轰隆隆——!!!” 眾妙天剧烈震颤,却无法挣脱那只金色手掌的束缚! 无数高悬的果位,那原本明灭不定的光芒,此刻齐齐黯淡。 封闭! 彻底封闭! 那金色手掌,以无可阻挡之势,將整个眾妙天。 牢牢握在了掌心! 虚空之中,一片死寂。 数十尊真君,立於那金色手掌之外,望著那被彻底封闭的眾妙天,望著那掌心中依旧缓缓旋转的“卍”字,望著那无数金色的锁链將一切法则、一切存在、一切可能尽数封锁的景象。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能说话。 他们全部的心神,都被这伟岸到难以形容、霸道到不可理喻的一幕,彻底攫住! 良久。 那金色手掌深处,传来一道极轻的、仿佛自万古之前传来的嘆息:“一甲子————” “诸位,便在此歇息吧。” “今日起,玄黄,再无真君!” 话音落下,那金色手掌的轮廓,开始缓缓淡化。 但它那巨大的、攥住整个眾妙天的姿態,却如同烙印一般,永远地、不可磨灭地,铭刻在了眾妙天的天穹之上。 那些金色的锁链,依旧牢牢锁住一切。 那个巨大的“卍”字,依旧在掌心缓缓旋转。 眾妙天! 这个真君们万古以来赖以超脱、赖以寄託道果的根本之地。 此刻,已是一座牢笼。 一座由那只伟岸到难以形容的金色手掌,亲手攥紧的牢笼。 眾妙天外。 数十尊真君,面面相覷。 他们望著那被彻底封闭的眾妙天。 眉头,紧紧皱起! 第428章 我来镇压! 第428章 我来镇压! 眾妙天內。 无边金光如潮水般涌动,將那枚巨大的“卍”字与无数金色锁链映照得愈发刺目。 数十尊真君立於金光之中,周身气息翻涌,道果明灭。 他们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刻,齐齐转向转向那些释修菩萨们。 那目光之中,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只有一种比愤怒更加可怕的、如同实质般的冰冷审视。 “诸位道友————” 龙象般若菩萨双手合十,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贫僧知晓诸位在想什么。” “但请诸位看清我等,同样被困於此。” 他抬手指向那依旧紧紧攥住眾妙天的金色巨掌,指向那无数仍在涌动的梵文锁链:“若此事真与我释门有关,我等岂会也被困在此? “岂会连自身道果都被那金光压制,动弹不得?” 忿怒明王菩萨三张面孔之上,那原本永不停息的忿怒之火,此刻也黯淡了几分。 他闷声道:“我释修虽与诸位道途有异,但还不至於蠢到与虎谋皮,把自己也搭进去!” 沉默,持续了数息。 清源问道真君那双清澈的眼眸,在那几尊菩萨身上来回扫过,他腰间那柄古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剑意涌动,如同怒涛,却又被生生压下。 良久“哼。” 一声冷哼,自他喉间迸发。 他收回了目光。 那冰冷的审视,也隨之消散。 其他真君,同样如此。 毕竟此时,確实不是清算的时候。 所有的真君,都將目光投向了那攥住眾妙天的金色巨掌。 清源问道真君抬起右手,並指如剑,朝著那金色锁链,轻轻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自他指尖迸发,直直斩向其中一道锁链! 剑光之锐,足以斩断因果,破灭万法! 然而剑光触及锁链的剎那,锁链之上,无数梵文骤然亮起!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迴荡在眾妙天中! 足以斩断星辰的剑光,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而那锁链之上,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清源问道真君眉头微蹙。 他没有再出手。 东海龙君踏前一步,周身幽蓝光芒暴涨,身后浮现出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虚影! “鐺!” “錚!” 他抬手,五指虚握! 那汪洋虚影骤然收缩,化作一柄由亿万吨海水凝聚而成的幽蓝长矛! 长矛破空,直刺那金色锁链! “轰—!!!” 巨响炸开! 那幽蓝长矛在与锁链碰撞的瞬间,轰然崩碎,化作漫天水雾! 而那锁链,依旧纹丝不动! 隨后,一眾真君相继出手,足以盪灭无边星河,震碎浩瀚界天的恐怖威能不断爆发,可那些锁链却仍旧丝毫未损,宛如不可破坏! 死寂。 眾妙天中,一片死寂。 而就在所有人都在苦苦思索破解之法、却又束手无策之际。 眾妙天边缘的角落。 一道身著纯白道袍的身影,盘坐於虚空之中。 他周身光明流转,面容温润慈悲,眉眼间沉淀著洞悉世情的智慧与超然物外的寧静。 大日紫极真君。 他自进入眾妙天以来,便一直沉默,不与人交谈,不参与任何推演,甚至不曾多看那金色巨掌一眼。 他只是静静地盘坐於此,仿佛与这场变故毫无关係。 此刻— 他动了。 那双一直微闔的眼眸,缓缓睁开。 那眼眸温润,澄澈,如同两汪古井深潭。 就在它们睁开的剎那,眼眸深处,徐徐倒映出一道深蓝身影。 玄黄本界。 紫府深处,一道意念断断续续地传来。 “本尊————出事了。” 那声音是齐运无比熟悉。 但此刻,那声音却如同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时有时无,仿佛隨时都会被吹散。 是大日紫极真君。 齐运眸光骤然一凝,心神瞬间沉入紫府深处。 那道与大日紫极真君相连的心神印记,此刻正在剧烈震颤。 印记之中传来的意念波动,远比往常微弱了何止十倍仿佛有一条无形的、伟岸到难以形容的锁链,正在疯狂地压制、截断著这道联繫。 “眾妙天————” 大日紫极真君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全身力气才勉强传递过来:“被封闭了————” 齐运瞳孔猛然收缩。 “那只金色手掌————封闭了整个眾妙天————” “所有真君————都被困在其中————” “我————元神证道————不受果位束缚————尚能透出一缕意念————” “但————也————极其有限————” 意念传来的同时,齐运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心神印记之中传来的气息,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疯狂压制、侵蚀。 大日紫极真君那足以照耀诸天的无量光明,此刻在那道金色掌印面前,竟如同萤火之於皓月,被压得几乎无法透出分毫。 “究竟怎么回事?!” 齐运心神剧震,那青金眼眸深处,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大日紫极真君的意念继续传来,依旧断断续续,但已足以让齐运拼凑出真相:“天庭法光————席捲玄黄————眾妙天震动————” “所有真君————以为是有人眾妙天有异————齐齐冲入————” “那是一只————早就潜伏`的————道果————” “金色手·————卍字————封闭了整个眾妙天————” “我等————全部被困————” 意念至此,大日紫极真君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积攒最后的力量,然后一字一顿地传来:“无一倖免。” 齐运沉默了。 紫府之中,一片死寂。 唯有那心神印记传来的、越来越微弱的意念波动,证明著大日紫极真君还在挣扎著保持与他的联繫。 无一倖免。 这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齐运心头。 他瞬间明白了这意味著什么。 眾妙天震动,殃及真君根本!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存在,那些镇压一宗气运、执掌乾坤权柄的无上真君。 此刻,全都成了笼中之鸟。 甚至连那些闭死关多年的老怪物,那些隱於幕后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存在,也没有一个能够倖免。 因为那是眾妙天! 那是他们道果的悬掛之地,是他们一切修行的根本寄託所在。 那里出事,便是道果出事,便是根本动摇。 谁敢不去? 谁敢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齐运缓缓抬起头,望向那依旧悬浮於西海上空的天庭。 “真君之上————” 齐运低声自语,那青金眼眸深处,光芒剧烈闪烁。 他终於彻底明白了。 从灵山世尊,到古棺之主,再到今日的天庭出世。 那些高高在上的【真君之上】,根本不是如传说中那般超然物外、不问世事。 他们一直在布局。 一直在落子。 一直在等著这一天。 世尊之事,让真君们对“之上”產生警惕。 古棺驱赶,让真君们意识到“之上”的恶意。 而今日一天庭出世,法光席捲,眾妙天震动。 这每一个环节,都是精心设计。 每一道步骤,都算准了真君们的反应。 最终— 那只金色手掌,將整个眾妙天,牢牢攥住。 將整个玄黄本界所有真君,一网打尽。 齐运只觉得脊背生寒。 那些【真君之上】的手段,何其可怕! 后手一个接著一个,將真君们算得死死的。 每一步,都踩在真君们最致命的软肋之上。 每一步,都让他们不得不入局。 每一步,都无法挣脱。 而此刻。 整个玄黄本界,再无真君坐镇! 那些平日里镇压一方的定海神针,那些让无数势力不敢轻举妄动的擎天之柱,此刻全部被困於眾妙天中,生死不知。 再加上天庭出世的消息,早已通过那席捲玄黄的法光,传入每一个修士心神深处。 齐运几乎可以想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无数势力会蜂拥而至。 无数修士会爭相涌入。 廝杀,爭夺,背叛,算计。 將在这西海之上,在这天庭之中,在这没有真君镇压的玄黄大地上,疯狂上演。 “玄黄————” 齐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恐將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超级乱世。” 他抬眸,望向那巍峨的天庭,望向那即將开启的南天门,望向那无数正在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的、隱约可见的遁光。 那些遁光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蝗虫过境,又如飞蛾扑火。 他们不知道眾妙天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只知道。 天庭出世。 机缘无尽。 一步登天的机会,就在眼前。 齐运沉默著,望著那越来越近的遁光之潮。 那些遁光之中,有正道的,有魔道的,有散修,有宗门弟子。 有炼气,有筑基,有大真人。 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烧著同样的光芒! 贪婪。 渴望。 疯狂。 这是乱世的前兆。 这是劫数的开端。 而那些【真君之上】想要的,恐怕正是这个。 玄黄大乱!生灵涂炭! 最终。 让整个玄黄本界,彻底走向毁灭。 齐运静静地立於虚空,那双青金眼眸深处,光芒渐渐沉淀。 真君们需要时间。 可玄黄———— 等不起。 齐运缓缓低下头。 他望著自己的掌心。 掌心之中,空空如也。 但他的紫府深处,那一卷明黄金榜,正在缓缓流转。 【封神榜】 这件从【人皇幡】一路蜕变、最终承载了他统御神道之志的至宝,此刻正散发出温润而坚定的光芒。 那光芒並不炽烈,却如同一盏孤灯,在无尽的黑暗之中,静静地燃烧著。 齐运沉默了很久。 久到那天边匯聚的遁光之潮,已经越来越近。 久到那巍峨的南天门上,那两个古篆大字,已经开始微微发光,仿佛即將开启。 终於他抬起头。 掌心一翻,一卷金榜,自紫府深处浮现,落入他摊开的掌心。 那金榜不大,不过尺许长短。 可它出现的剎那,齐运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那深蓝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那青金眼眸之中,骤然亮起两道刺目的神芒! 他手握封神榜,抬眸望向那天庭,望向那无数正在匯聚的遁光,望向这片即將迎来前所未有浩劫的玄黄大地。 嘴唇微启。 声音不高,却如同一道惊雷,在这片刚刚经歷真君大战、余波尚未完全平息的虚空之中,轰然迴荡:“告诉真君们。 “儘快破开眾妙天的封印。” “玄黄的动乱————” 他顿了顿。 五指缓缓收拢。 將那捲金榜,紧紧握於掌心。 “我来镇压!” > 第429章 这玄黄,我说了算! 第429章 这玄黄,我说了算! 天庭出世。 大道任取。 这八个字,如同燎原的野火,在短短数日之间,便传遍了整个玄黄本界的每一个角落。 从极北寒州的冰原雪窟,到极南炎州的火山熔洞;从极东沧州的海外仙岛,到极西这片原本死寂荒芜的西海之滨。 无数修士,无论正魔,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方,都在同一时刻,听到了那个消息。 天赐机缘! 立地成仙! 那席捲整个玄黄的无量法光之中,蕴含的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大道气息,是做不得假的。 那是远超任何宗门秘藏、任何上古遗蹟、任何真君传承的无上道韵。 纵是那些活了千年的老怪物,纵是那些见惯了天地奇观的巔峰存在,在感受到那法光中蕴含的浩瀚道意时,也忍不住心神剧震,眼中进发出难以抑制的光芒。 是真的。 那天庭,是真的。 那机缘,是真的。 那一步登天的机会! 是真的! 霎时间! 整个玄黄,疯了。 原本还在激烈廝杀、血流成河的正魔战场,在一夜之间,便彻底平息。 那些杀红了眼的修士,那些拼尽了全力的战阵,那些堆积如山的尸骸,仿佛都成了过去时。 没有人在意了。 因为那里,有更加值得在意的东西。 西海之上,天穹之下,遁光如潮。 那遁光之密,之稠,之多,宛如一道道从玄黄本地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的滚滚大潮。 铺天盖地! 遮云蔽日! 从炼气境的低阶修士,到筑基境的真人,再到那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散修老怪。 所有人,都朝著同一个方向,疯狂涌去。 西海。 天庭。 南天门! 那些遁光,有的如流星赶月,有的如游鱼穿梭,有的乾脆施展秘法,燃烧精血,只求快上一分,早上一刻。 没有人知道天庭之中有什么。 没有人知道等待他们的是机缘还是杀劫。 但所有人都知道。 去晚了,就什么都没了。 而在这片铺天盖地的遁光之潮的最前方。 在那西海之上,距离天庭最近的地方。 十几道身影,已然佇立。 他们是第一批抵达的。 他们是整个玄黄本界,真君之下,最巔峰的存在。 大真人。 那黑袍沉重,恍若古老魔山,无极圣宗黑山大真人。 那青衫负剑、周身剑意凝而不发的,是剑阁三思真人。 那赤红羽衣、凤眸含光的,是凤舵九梨娘娘。 那玄黑儒衫、面容清癯的,是黄泉阴府转轮真人。 那三道龙威浩荡、各自盘踞一方的,是东海、北海、南海的三位龙宫太子。 还有那来自天机门的代门主,浩然圣地的衍机大真人,来自霸宗的赤手空拳的魁梧老者,来自海外净土的摩罗丹罗汉,来自九王山的符籙大真人,来自天机门的星袍老者———— 十几道身影,分列虚空。 他们周身气息或凌厉、或炽烈、或阴冷、或浩瀚,却无一例外,都达到了大真人境的巔峰。 那是在真君之下,能够达到的极致。 那是距离眾妙天,仅一步之遥的存在。 此刻,他们静静地立於虚空之中,望著那悬浮於西海之上的无上天宫。 巍峨的南天门,层层叠叠的殿宇,流转不息的大道纹路,扑面而来的、足以让任何大真人道心颤抖的浩瀚威压。 所有人的眼中,都有光芒在涌动。 那是——跃跃欲试的衝动。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机缘就在眼前。 一步登天的机会,就在那扇门后。 谁先踏入,谁便可能抢得先机。 谁先踏入,谁便可能独得大道。 沉默,持续了片刻。 有人抬手,掐指推演。 有人闭目,感应因果。 有人张口,吞吸那自天庭中逸散而出的大道气息,细细品味。 短暂时间过后。 所有的目光,都变得更加炽烈。 那推演的结果,那感应的反馈,那气息的品味,都在印证著同一个事实。 这座天宫,就是传说中的天庭! 那传说中的、由无数真君匯聚心血打造的无上神庭。 那传说中的、承载了无尽大道秘藏的终极道统。 —— 不会有错。 “既是天庭————” 三思真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大真人耳中:“那便””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话音未落。 十几道身影,几乎在同一时刻,齐齐动身,肆虐汹涌的磅礴气机拔地而起,方圆万里,几乎化为一片斎粉! 而他们的目標,直指天庭! 南天门前。 虚空如水波般荡漾,强势无比的气息在天穹之上演化出一幅幅绵延万里的磅礴异象,让天地都为之色变。 十几道身影,几乎不分先后,同时降临! 他们立於那高达万丈的巍峨门户之前,立於那仿佛由大道本身铭刻而成的“南天”二字之下。 扑面而来的威压,比远处感受时更加沉重,更加浩瀚,更加—令人窒息。 但那又如何? 机缘就在眼前。 那扇门,就在面前。 只要跨过那道门槛可就在这时。 有人注意到了。 在那巍峨的南天门正下方,那白玉铺就的台阶之上,不知何时,已然立著一道身影。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背对著所有人。 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似是察觉到一眾大真人抵达的动静。 那身影缓缓转身。 深蓝道袍,纤尘不染。 墨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面容平静,眉宇间沉淀著一种歷经万劫后的深沉与淡然。 那双眼睛,青金之色,深邃如渊。 “诸位道友,一路奔波,辛苦了。 他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淡。 但那平淡的声音,在这巍峨的南天门前,在这十几位大真人的注视之下,却清晰得如同在每一个人耳边响起。 “这座天宫,隱含凶机,暂不可入。” 他顿了顿。 那双青金眼眸,平静地扫过面前每一位大真人。 一字一句,缓缓吐出:“还请诸位道友,暂候一甲子。” 话音落下,南天门前,一片死寂。 十几位大真人,十几道巔峰的气息,在这一刻,齐齐凝固。 他们望著那道深蓝身影,望著那张年轻却透著无尽沉稳的面容,望著那双平静得近乎漠然的青金眼眸。 眼中的炽烈,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所取代。 “候一甲子?” 一道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那是一名周身煞气翻涌的黑袍大真人,面容阴,眸光如刀。 这是一位魔道散修,与在场大多数大真人都无交情。 —— 但作为散修,能一步一步走到大真人境界,足以证明其天赋、资质、运势都是最顶尖的。 他盯著齐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嗬,你算什么东西,真君? 我等凭什么听你的?” 齐运望著那出言质问的黑袍大真人。 望著他眼中的冰冷与不屑,望著他周身翻涌的煞气,望著他那副“你算什么东西”的姿態。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 却让在场所有大真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下一瞬! 齐运动了。 他甚至没有抬起手。 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那双青金眼眸深处,骤然亮起一抹明黄色的光芒。 【斩立决】 那光芒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幻觉。 快得那黑袍大真人脸上的冷笑,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变幻。 然后“噗。” 一声轻响。 轻微到如同一个气泡破裂。 那黑袍大真人的冷笑,凝固在脸上。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那里,空空如也。 一道笔直的、边缘光滑如镜的贯穿伤,从他前胸通到后背。 伤口之中,没有鲜血流出。 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死寂气息,在缓缓瀰漫。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如同嘆息般的声音。 然后,他整个人,从头顶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作飞灰。 那飞灰如尘埃般飘散,被南天门前那永恆流淌的罡风一卷,便彻底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过。 .. 南天门前。 死寂。 比方才更加浓稠、更加沉重、也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十几位大真人,十几道此界最巔峰的气息一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咒,齐齐凝固在原地,他们的目光,落在那黑袍大真人消失的地方。 落在那些飘散的、尚未完全落定的飞灰之上。 然后,缓缓地,齐齐转向那道负手而立的深蓝身影。 那道身影,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深蓝道袍纹丝不动,墨发垂落如瀑,面容平静得如同万古古井。 那双青金眼眸,正淡淡地望著他们。 恍若刚才那一瞬间灰飞烟灭的,不是一位大真人巔峰的存在,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齐运望著那十几道凝固的身影,望著他们眼中那终於浮现的震惊、忌惮、恐惧—以及深藏的、被强行压下的不甘。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高,却如同一道惊雷,在这巍峨的南天门前,在这十几位大真人的心神深处,轰然炸响! “真君不在————” “这玄黄,我说了算!” > 第430章 以一敌眾! 第430章 以一敌眾! 南天门前,罡风凛冽。 那道深蓝身影负手而立,衣袂纹丝不动,恍若与这巍峨天门融为一体。 他的话语余音犹在,那化作飞灰的散修大真人,已经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十几位大真人,十几道此界最巔峰的气息,此刻齐齐凝固。 他们的目光,落在那道深蓝身影之上。 落在那张年轻却透著无尽沉稳的面容之上。 落在那双平静得近乎漠然的青金眼眸之上。 震惊。 忌惮。 这些情绪,在他们眼中一闪而过。 但很快这些情绪,便被另一种更加强烈的东西所取代。 不甘! 那散修大真人的陨落,確实震撼。 但天庭就在身后。 机缘就在眼前。 一步登天的机会,触手可及。 他们修行千载,歷经无数劫数,方有今日。 岂能因一人之威,便望而却步? 岂能因一招之威,便將这万古难遇的机缘拱手相让? 可那【斩立决】的威能,太过骇人。 一招,仅仅一招。 一位大真人巔峰的存在,便灰飞烟灭,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若那一招落在自己身上———— 没有人敢保证自己能接住。 就在这沉默愈发沉重、气氛愈发紧绷之际。 一道平和的声音,缓缓响起。 “诸位莫怕。” 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篤定,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大真人耳中。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天机门代门主陈天师,立於虚空之中,手中托著一枚紫金色的罗盘。 那罗盘不过巴掌大小,盘面之上,无数细小的星辰虚影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有无数天机因果的丝线在其中交织、缠绕、崩断。 陈天师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眼眸深处,有无数光影在急速闪烁、变幻、重组。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齐真人的那道神通————” “一日之內,只能用上一次。” “十二个时辰之內,当是不能再用了。” 话音落下,南天门前,气氛陡然一变。 那些原本凝固的目光,此刻骤然亮起! 那些原本被压制的贪婪,此刻重新燃烧! 陈天师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也劈开了他们对那【斩立决】的恐惧。 齐运望著那手持罗盘、眼含无数光影的陈天师。 望著他脸上那篤定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他也笑了。 那笑容温和,淡然,甚至带著几分欣赏。 “陈天师,果真是神机妙算。” 他轻轻頷首,语气真诚,仿佛真的在夸讚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 “还请天师,再算一算。” 齐运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温和,依旧平淡,只见他抬起右手轻轻指向陈天师。 那双青金眼眸之中,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十二个时辰之后————”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缓缓扩大了几分。 “你还能活吗?” 陈天师脸上的笑容,倏然凝固,握著紫金罗盘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那双原本亮得惊人的眼眸之中,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 “呵。 “” 一声极轻的轻笑,打破了这短暂的凝滯。 那笑声,来自剑阁方向。 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踏出。 他怀抱一柄古剑,剑鞘朴素无华,剑柄处缠著的麻绳已经磨损得几乎断裂。 他就那么隨意地站在那里,周身没有半分剑意外泄,仿佛只是一个不通修行的寻常文士。 可就在他踏出这一步的剎那,方圆万里的天穹,都为之一沉。 “齐真人神通,確实玄妙。”斩龙剑主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说得上温和。 可每一个字落下,那天穹之上,便有一道无形的剑痕凭空浮现。 那剑痕细如髮丝,却深不见底,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他言语中蕴含的剑意,无声切割。 “可真人未免——也太不將我等当回事了。” 话音落下。 他抬起右手。 拇指轻轻抵住剑柄。 仅仅是这样一个动作— “轰—!!!” 一道难以形容的恐怖剑意,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剎那间,万里天穹之上,浮现出无数道横贯天地的巨大剑痕! 那些剑痕纵横交错,如同无数条撕裂苍穹的巨龙,將整片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每一道剑痕深处,都涌动著足以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恐怖剑芒! 天穹,在哀鸣。 虚空,在颤抖。 而这,只是开始。 斩龙剑主出手的剎那。 三思真人背后那柄古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他没有出剑。 但那凝而不发的剑意,已经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將整个南天门前笼罩。 九梨娘娘动了。 她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捻。 一朵赤金色的火焰,自她指尖燃起。 那火焰不过豆大,却仿佛蕴含著一整座太阳的炽烈威能。 火焰跳动间,她身后那九头赤金鸞鸟齐齐仰天长鸣! 九道赤金色的火焰洪流,自它们口中喷涌而出,化作九条横贯苍穹的火焰巨龙! 那火龙所过之处,虚空都在融化,化作一片片沸腾的岩浆! 转轮真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那枯瘦的手掌,轻轻向前一按。 这一按之下。 他身后那片灰雾,骤然暴涨! 灰雾之中,无数惨白的鬼手探出,每一只鬼手都大如山岳,指节峋,散发著足以冻结神魂的阴冷气息! 鬼手所过之处,虚空都在腐朽、衰败、归於死寂! 三位龙宫太子同时踏前一步! 东海太子身后,浮现出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虚影! 那汪洋之中,有万丈巨浪冲天而起,有无数蛟龙虚影翻腾咆哮! 北海太子周身,幽蓝色的寒流如同实质般涌出! 那寒流所过之处,虚空都被冻结成无数细碎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 南海太子身后,赤红色的火焰与幽蓝色的海水交织成一片诡异的景象! 火焰在水中燃烧,海水在火中翻涌,水火交融,竟演化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威能! 浩然圣地衍机大真人身后,浮现出无数圣贤文章的虚影! 那些虚影层层叠叠,化作一座巍峨的书山,书山之上,每一个文字都绽放出刺目的金光! 霸宗那位赤手空拳的魁梧老者,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万里虚空轰然下沉! 那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竟硬生生將这片天地的法则都压得扭曲变形! 海外净土的摩罗丹罗汉双手合十! 他身后浮现出一尊三头六臂的明王虚影,虚影周身燃烧著暗红色的业火,六只手臂各持降魔法器,散发出焚尽万物的恐怖气息! 九王山的符籙大真人抬手一挥! 无数道符籙自他袖中飞出,如同漫天飞雪,每一道符籙之上,都蕴含著足以封镇山河、禁虚空的恐怖威能! 还有那星袍老者,那来自其他隱世宗门的古老存在。 一道又一道身影,齐齐踏前一步! 一道又一道巔峰气息,轰然爆发! 天穹之上。 无数异象齐齐浮现! 剑痕纵横交错,火龙咆哮翻腾,鬼手撕裂虚空,汪洋倒悬天际,寒流冻结苍穹,水火交融演化混沌,星图笼罩万里,书山镇压八方,肉身压塌虚空,明王怒目焚天,符籙漫天飞舞。 那些异象交织在一起,彼此衝撞,彼此融合,彼此共鸣! 方圆十数万里的天穹,彻底化作一片光怪陆离的恐怖景象! 那威压之盛,之烈,之恐怖! 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心神崩裂! 这是十几位大真人的联手威压! 这是此界真君之下,最巔峰的力量匯聚! 这是足以盪灭星河、倾覆界天的—恐怖洪流! 那洪流,以无可阻挡之势,朝著那道负手而立的深蓝身影,汹涌而去! 南天门下。 罡风早已停止。 因为连那永恆流淌的罡风,都被这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生生压得凝固在半空,动弹不得。 那道深蓝身影,静静地立於原地。 他就那么负手而立,仰头望著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恐怖异象。 “也好。” 他轻声开口,却在这片被威压彻底凝固的虚空之中,清晰地迴荡。 “齐某今日————” 他微微一顿。 那双青金眼眸之中,骤然亮起前所未有的璀璨神芒! “就来领教一下,诸位道友的妙法!” 一剎那! 风停,云滯。 下一瞬— “嗡!!!” 他双眸猛然睁开! 左眼之中,混沌九彩流转,恍若开天闢地之初的原始道则漩涡,倒映著玄黄万法的生灭轮转,深邃无尽,能吞纳诸天星辉。 右眼深处,一点纯净到极致、仿佛蕴含万物之始的【元始仙光】骤然亮起,光芒並不刺目,却带著一种凌驾於万般色彩、诸相虚妄之上的本质威严,澄澈剔透,照见真实。 双瞳异象显现的同一时间— “轰隆隆!!!” 齐运身后,虚空毫无徵兆地剧烈扭曲、坍缩,隨即轰然炸开! 一方无边无际、浩瀚苍茫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古老境天,如同沉睡了万古的神尊骤然甦醒,携带著碾碎星宇、重定地火风水的无上伟力,悍然降临,显化於此方天地! 【大罗天】! 此刻的【大罗天】,与往昔又有不同。 而今齐运身居【元始真身】和【通天仙相】,只差一味便能成就真君之境! 境天之中,不再仅仅是混沌气流无序翻涌、地火风水四大本源生灭循环的粗獷景象。 齐运一身所学的诸般大道异象皆在其中浮沉变换。 磅礴、厚重、古老、至尊! 仅仅是被这【大罗天】的气息边缘扫过,对面那一位位气息滔天的大真人,便感到自身苦修多年、足以撑起一方地域的道域,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传来隱隱被压制、被同化的悸动感! “此子境天————竟已臻至如此地步?!”见证了齐运一路走来的黑山真人此刻眼神震动。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一卷金榜,自神光深处冉冉升起。 榜身不知何种神物铸就,非金非玉,流淌著永恆不灭的尊贵光泽。榜面之上,无数细如微尘、却又清晰无比的篆文如同活水般流淌。 封神榜! 金榜升至齐运头顶三尺,骤然定住,旋即无风自动,缓缓向下垂落展开。 紧接著,十道凝练、磅礴、性质迥异却同样令人心悸的气息,自那金光万丈的榜文之中,轰然爆发! “咻——!” 第一道身影迈步而出。他身著古朴儒袍,袍绣日月星辰、山川草木之十二章纹,面容温润中透著万古沧桑,眉心一点如古卷般的虚影缓缓旋转,散发著纯净浩瀚的浩然正气与文脉道韵。 正是以浩然圣地百位眾圣先贤为基,敕封而得的—圣元文曲星君! 他一步踏出,脚下自然生莲,莲瓣由无数微缩的圣贤文章构成,朗朗诵读之声隱约可闻,无声无息间,便將来自对面大真人的部分威压化解於无形。 紧隨其后— “簌簌簌————” 九道身影,几乎不分先后,同时自榜中踏出! 这九人,衣著装扮与玄黄修士迥异,正是齐运自那祥和界天【灵雍】擒拿、炼化、封神的九大州牧! 十道身影,一步踏出封神榜,自然而然立於齐运身侧左右。 圣元文曲星君居左稍前,低眉垂目,手持一卷虚幻竹简,浩然之气如海,涤盪邪祟。 九大灵雍州牧於右后方呈扇形而立,九人神力隱隱相连,化作一片厚重如承载万古青天的大地。 齐运负手立於最前,仿佛成为了这方天地的唯一轴心。 干道大真人级別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轰然释放! 这气息,不再是简单的叠加。 圣元文曲星君的浩然正气,九大州牧的神道威压,与齐运自身那统御万法、包罗万象的【大罗天】道韵,在封神榜无形的统御调和下,完美地交融、匯聚、升华! “轰—!!!” 两股足以让山河失色、让日月无光的滔天气势,在下一剎那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悍然对撞在了一起! “咔嚓—!!!” 所有人耳中都仿佛听到了某种“界限”被强行挤破、碾碎的呻吟。 以双方气势交锋的中央为原点,方圆数万里的虚空,骤然变得模糊、扭曲、失真! 光线被无形的力量拉扯成怪异的弧度,声音被彻底吞噬,只余下一种令人灵魂都要冻结的绝对死寂。 一眾大真人依旧稳稳站立,眼神锐利沉稳,无人后退半步。 只是他们紧握法印的指节微微泛白,周身道韵的流转速度快了数分。 显然这突如其来的十尊大真人级存在,已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让这场原本就剑拔弩张的对峙,平添了几分撼天动地的凶险。 > 第431章 借你剑道一用 第431章 借你剑道一用 天穹倾覆,万里虚空化为一片沸腾的道韵杀场! “轰—!!!” 齐运身后,九大灵雍州君与圣元文曲星君的气息轰然爆发,与对面十余名玄黄大真人的磅礴威压悍然对撞! 没有试探,没有言语。 唯有最原始、最狂暴的大道倾轧! “镇!” 齐运舌绽春雷,声如道宪。 九大州君闻令而动,身形瞬间挪移,按照轨跡分立九方。 他们周身翠绿神光冲天而起,彼此勾连缠绕,竟在虚空中演化出一株擎天彻地的巍峨神木虚影! 神木枝叶招展,每一片叶子都仿佛承载著一方微缩的界天,洒落无穷无尽的乙木生机与厚重如天的守护道韵,化作一片覆盖数万里的翡翠色神域,硬生生抵住了对面排山倒海般的联合气势衝击。 圣元文曲星君则一步踏出,立於神木之巔。 他面容肃穆,手持那捲虚幻的眾圣文章,朗声诵念:“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磅礴浩瀚的浩然正气如同决堤的天河,自他体內奔涌而出,化作亿万金色篆文,铺天盖地。 所过之处,魔气消融,邪法黯淡,以一己之“正”,短暂镇住了小半战场的气机流转! 然而,玄黄大真人,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绝巔人物? 岂会坐视被压制? “破!” 剑阁三思真人並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光阴的苍青剑光骤然亮起,无视空间,直刺神木主干! 剑光过处,虚空留下久久不愈的漆黑裂痕,那是纯粹的“剑”之道韵! “啼!” 凤舵九梨娘娘身后九头赤金鸞鸟齐声长鸣,喷吐出焚天煮海的七彩涅槃真火,火浪滚滚,化作九条狰狞火龙,张牙舞爪地扑向翡翠神域。 所过之处,连生机勃勃的乙木道则都被点燃、枯萎! 三位龙宫太子更是直接现出部分真身,龙吟震天! 东海太子化身青色烈阳,灼热龙息焚江煮海;北海太子引动极寒涡流,冻结万里时空;南海太子掀起灭世雷暴,亿万雷霆如同雨落! 龙族天生掌控天地伟力,举手投足间,法则相隨,威能浩荡。 其余大真人亦是各展神通,或祭出本命法宝轰击,或施展惊天秘术,或引动天地异象加持己身。 一时间,剑气纵横捭闔,烈焰焚天煮海,鬼哭神嚎动地,龙威震慑八荒———— 十几种性质迥异却同样达到此界巔峰的恐怖力量,疯狂地衝击、撕扯著齐运一方构建的防御体系。 翡翠神域剧烈震颤,表面浮现无数细密裂纹;浩然正气长河被衝击得明灭不定;九大州君面色发白,显然承受著巨大压力。 圣元文曲星君虽强,但独对多位同阶,也渐感吃力,周身金色篆文被不断磨灭。 眼看己方阵脚在对方狂风暴雨般的联手轰击下渐显不稳,齐运眸中青金神芒暴涨! 他並指虚空一划,一道非金非玉、繚绕著紫电金纹的古老符籙自眉心飞出—【神霄雷符】! 此符一出,瞬间引动了冥冥中至高雷罚的权柄,整个西海上空劫云疯狂匯聚! “轰隆隆—!” 无数道粗大如龙的青金雷霆,裹挟著堂皇正大、诛邪破魔的无上意志,如同天河倒悬,自九霄之上轰然倾泻而下! 目標直指冲在最前的转轮真人、九梨娘娘以及北海龙太子! “什么?!” “天意雷法?!” 三人面色骤变,感受到那雷海中蕴含的霸道天意。 三人不得不急退,各施防御神通,转轮真人祭出一面万魂幡勉强抵挡,九梨娘娘化作火凤虚影穿梭闪避,北海龙太子则盘起龙躯,以坚硬无比的龙鳞硬抗。 然而,这雷海覆盖面极广,威力更是大得超乎想像,竟將三人死死压制在一片区域,左支右絀,一时间难以脱身插手主战场。 “嗯?”齐运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他清晰地感觉到,这次施展神霄雷符引动的雷海,威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横数成! 那雷霆中蕴含的天道刑罚,纯粹而霸道,仿佛得到了某种力量的加持。 他目露一丝思索,眸光不自觉扫了一眼头顶天穹———— 然而,雷海虽强,直接压制了三名大真人,却无法扭转整体劣势。 齐运这边毕竟只有十人,而对方足足有十几位大真人! 九大州君依靠神木大阵,勉强抵住了大部分攻击,但已显颓势,翠绿神光不断黯淡。 圣元文曲星君独斗三思真人、东海龙太子等数位强敌。 虽不落下风,却也难以取胜。 战局的天平,在对方绝对的人数优势下,开始缓缓向著玄黄眾真人一方倾斜。 翡翠神域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如同蛛网般蔓延。 一位州君甚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淡金色的神血。 就在这危急关头,齐运眼中却无半分慌乱,反而闪过一丝决断。 只见他身形微微一晃,一道“清气”,骤然自他头顶泥丸宫衝出! 【聚形散气】! 清气化为本尊,原身则继续留在原地维持著雷法的压制! 瞬息抽身而出,齐运气息彻底內敛,於漫天狂暴神通与大道乱流的缝隙中,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穿梭、折射! 目標直指战场侧翼,正与圣元文曲星君纠缠斩龙剑主与三思真人! “小心!” “他的目標是你们!” 有敏锐的大真人察觉,厉声示警。 然而齐运的速度太快,这么多年他虽然没有刻意去升级【聚形散气】这道法术。 但单凭其自动升级,如今也提升到了一个几乎无解的版本。 示警声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斩龙剑主与三思真人身前丈许之地! 两人瞳孔骤然收缩! 斩龙剑主背后古剑发出惊天錚鸣,自动出鞘半寸,凛冽的斩龙剑意冲霄而起。 三思真人更是瞬间將剑道催发到极致,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欲要刺破万古的绝杀剑光! 但齐运的动作,比他们的反应更快一线! 他根本未看那袭来的恐怖剑意,只是对著二人,平静地抬起了右手,食指与拇指虚扣,结成一个古朴印诀。 然后,轻轻一按。 【禁天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神光。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万物失声的“静”。 以齐运指尖那虚幻印诀为中心,一道无形的、却沉重到让方圆千里虚空都为之凝固的“规则”,轰然降临! 这道规则不针对肉身,不损伤法力,直指大道本源! 斩龙剑主骇然发现,自己与那柄传承万古、蕴含无上斩龙道韵的本命古剑之间的心神联繫,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强行切断! 不仅如此,他苦修数千年的剑心、剑意、对“斩”之道的所有感悟与掌控,如同被套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枷锁,瞬间凝固、沉寂,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周身澎湃的剑元瞬间溃散,脸色惨白如纸,从那种“人剑合一”的巔峰状態硬生生跌落,气息骤降。 三思真人的感受更为恐怖。他感觉自己仿佛从一个执剑的“剑主”,变成了一柄被剥离了所有灵性与锋锐的“凡铁”。 那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无上道韵,在他体內疯狂挣扎,却如同陷入无边泥沼,被那“禁天规”之力死死镇压、封印。 他刺出的那道绝杀剑光,在距离齐运眉心仅有三寸时,无声无息地崩散、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两人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动。 他们能清晰感受到,自己与大道之间的联繫,被暂时、却彻底地“禁绝”了! 这对於將自身道途锤炼到极致的大真人而言,简直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打击。 是之前那道诡异神异神通————曾经见识过齐运施展【禁天规】,两人心头沉凝。 剑道乃是诸道杀伐第一。 这个大魔头儼然是要將他们第一个抹去,以此扳平胜局! 齐运神色温和,甚至对著暂时失去反抗之力、面露绝望的二人微微頷首,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重锤,敲在二人心头:“齐某欲阻拦玄黄大劫,需借力镇天。” “今日暂借二位道友道途一用。” “对你不起。” “来世必偿。” 话音落下,他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收纳之力將修为被封、大道被禁的斩龙剑主与三思真人捲入袖中乾坤。 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第432章 炼化大真人! 第432章 炼化大真人! 凤舵、龙宫、黄泉阴府等势力的巨头心头狂震,望向齐运的目光已不止是忌惮,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骇然。 翻掌之间镇压两位顶尖剑道大真人。 此等手段,闻所未闻!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大真人心神失守的滔天敌意与杀机,齐运的神色却平静得令人心寒。 他袖袍依旧飘飘,仿佛刚刚收起的不是两位叱吒风云的绝巔人物,而是两只无关紧要的螻蚁。 他的目光,反而低垂,落在了自己那只刚刚收起二人的右手上。 五指缓缓收拢,仿佛握住了某种无形无质,却比山岳星河更沉重的东西。 “剑道————”他低声自语,眼中青金神光流转,倒映著大罗天中混沌生灭、万法演化的景象。 “杀伐第一,诚不我欺。” 下一刻,他收拢的五指猛地张开,对著虚空,遥遥一按! “既入我彀中,道果岂可空置?” “【夺玄意】——开!” “轰!!!” 一道充满掠夺意味的恐怖气息,自齐运掌心轰然爆发! “嗤——!” 齐运的袖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大罗天中斩龙剑主与三思真人的身影剧烈颤抖起来,他们眉心、丹田、乃至神魂最深处,一点点璀璨到极致、也凌厉到极致的光点被强行剥离、抽扯而出! 那光点,细小如尘,却蕴含著他们修行至今对剑道的全部感悟、全部心血、全部道行! 是剑心,是剑意,是剑道! “不!!!”大罗天中响起斩龙剑主绝震怒的长啸,以及三思真人痛苦到极致的闷哼。 这种剥离,比千刀万剐、抽魂炼魄痛苦亿万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隨著那一点点璀璨凌厉的“剑道道意”被【夺玄意】神通强行掠夺。 齐运原本那统御万法、包罗万象的深邃气息,陡然间变得无比凌厉、无比霸道、无比锋锐! “錚——!” 一声仿佛开天闢地时的第一缕剑音,自他体內响起,穿透九霄,响彻诸天! 他周身毛孔之中,自行进射出亿万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无形剑气! 这些剑气並非他主动催发,而是体內过於澎湃、无法完全容纳的剑道道意自然外显所致! 剑气过处,无声无息,他身周百里內的空间,悄然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蛛网的黑线! 他眉心之上,一道笔直、凌厉、仿佛能將苍天都一分为二的淡金色剑痕,由虚化实,缓缓浮现! 剑痕初时浅淡,隨著海量剑道玄意的疯狂涌入,迅速变得清晰、深刻,最终如同天生道纹,烙印在他眉心,散发出让所有剑修看一眼都觉神魂刺痛的绝世锋芒! 身后那浩瀚苍茫、演化万法的大罗天虚影。 混沌翻涌的境天之中,清浊二气剧烈搅动,地水火风疯狂奔腾。骤然间,无数道形態各异、却皆蕴含著无上杀伐真意的“剑”之虚影,凭空涌现,充斥天地! 大罗天中,万剑齐鸣! 剑道异象演化到极致,成为此刻大罗天中最耀眼、最霸道的主旋律! “定!” 感受著周身那澎湃到几乎要炸裂开的无穷剑意,齐运单手掐诀,骤然向內一敛,全部归於眉心那道璀璨的剑痕之中。 极致的锋芒收敛,带来的却是比之前恐怖十倍的压抑感。 与此同时,无尽高远、超然物外的眾妙天中。 清源问道真君与瀚海微尘真君,这两位在场剑道修为最为精深、同样出身剑阁的绝世真君,几乎在齐运催动【夺玄意】、强行掠夺斩龙剑主与三思真人剑修道行的剎那,便霍然起身! 两道冰冷刺骨、蕴含著滔天怒意与凛冽杀机的自光,如同实质的绝世神剑,穿透了眾妙天的虚空阻隔,狠狠刺向了对面端坐的荒戟真君与无道真君! 目光所过之处,眾妙天那稳固无比的空间都荡漾起细微的涟漪,可见其心中怒意之盛。 “荒戟!无道!” —— 瀚海微尘真君的声音如同万古寒冰摩擦,每一个字都带著森然剑意。 “这就是你圣宗教导出来的好儿郎”? 今日若不给我剑阁一个交代,便休怪吾等不顾真君协定,剑下无情!” 清源问道真君虽未开口,但其周身那清冷孤高的剑意已然冲霄而起,將头顶一片混沌云海都涤盪一空,化为纯粹剔透的剑之苍穹。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柄出了半鞘的亘古神剑,隨时可能斩出破灭万法的一击。 其目光中的冷意,比瀚海微尘真君更为纯粹,也更为可怕,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指荒戟与无道二人的大道破绽。 面对两位剑道真君如同火山爆发前的恐怖压迫,荒戟真君却是一点不怵。 甚至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得囂张而畅快。 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握住了斜靠在玉座旁的漆黑大戟,大戟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发出一阵低沉兴奋的嗡鸣,戟刃处幽光流转,仿佛要吞噬一切光线。 “看什么看?”荒戟真君声如洪钟,震得眾妙天嗡嗡作响,他故意掏了掏耳朵,斜睨著清源二人。 “老子脸上有花?”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魁梧的身形散发著蛮荒凶兽般的狂野气息。 手中大戟往虚空重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连眾妙天都晃了晃。 “交代?要什么交代?” 荒戟真君嗤笑一声,戟尖遥指下方光幕中齐运那剑气冲霄的身影。 “我圣宗的好大儿,以一己之力,拦在门前,替你们这群被猪油蒙了心、被贪念冲昏头的蠢货擦屁股,阻止他们闯入天庭送死,免得这玄黄界顶尖力量一战尽丧! 他有什么错?”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怒其不爭:“修行界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现在跟我扯什么魔道正道? 呸! 老子听了都臊得慌!” “怎么?”荒戟真君眼中凶光毕露,周身战意如同实质的火焰般燃烧起来,將那柄漆黑大戟缓缓抬起,戟刃锁定了清源问道真君。 “不服?觉得自家后辈被欺负了,心疼了?想动手? 来啊!老子早就看你们这些整天绷著个脸、自以为剑道第一的偽君子不顺眼了! 正愁没架打!今日正好,让老子再尝尝你清源剑道的滋味!” 狂暴、蛮横、毫不讲理的战意如同海啸般席捲开来,与清源、瀚海两位真君那冰冷凌厉的剑意轰然对撞! 眾妙天內,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无道真君依旧笼罩在灰雾中,看不清表情,只有两道幽幽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並未出声。 但其身下玉座瀰漫开的、仿佛能侵蚀万道的“无”之意境,却悄然蔓延,隱隱与荒戟真君的战意形成互补,將对方剑意的压迫抵消大半。 清源问道真君面沉如水,周身剑意如同暴风雪般呼啸。 他死死盯著荒戟真君,又瞥了一眼下方光幕中气息仍在疯狂攀升、剑意越来越恐怖的齐运,眼中闪过无数复杂难明的神色。 最终,他似乎权衡了此刻出手的利弊,那冲霄的恐怖剑意缓缓收敛,但眼眸深处的寒意却丝毫未减。 冷冷地瞥了荒戟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冷哼,缓缓坐回了玉座,不再言语。 瀚海微尘真君见清源罢手,虽然依旧怒意难平,但也知此刻非死斗之时,且齐运所为虽酷烈,站在玄黄大局角度,荒戟之言竟有几分歪理。 他重重一拂袖,周身澎湃的剑意也隨之压下,只是脸色阴沉得可怕。 其余剑道真君见为首二人如此,也只能强压怒火,纷纷收回那几乎要將虚空刺穿的目光,只是望向光幕中齐运的身影时,那份冷意与杀机,已然浓烈到了极致。 战场中心。 掠夺了两大剑道巨擘毕生道行,齐运此刻的气息已然攀升到了一个令在场所有大真人都感到心悸、甚至有些室息的地步。 他站在那里,便像是一柄刚刚淬炼完毕、开锋出鞘的亘古凶剑。 仅仅是无意识散发的锋锐道韵,就让他周身虚空不断產生细密的黑色裂痕,那是空间无法承载其“存在”而自发崩解的现象。 体內,浩瀚如星海的剑道玄意奔流咆哮,与大罗天本源交融,不断淬炼、提纯、升—— 华。 两尊大真人的剑道道行,此刻都成为了他剑道资粮的一部分。 他眸光低垂,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下一瞬,在他眼前,旁人不可见、唯有他自己能感知的视界中,一道古朴、简洁、由无数细微道纹勾勒而成的面板,悄然浮现。 正是他独有的【法术面板】。 面板之上,诸多法术名称与进度条罗列。 他的目光,越过了【神霄雷法】、【禁天规】、【夺玄意】等已臻化境或正在使用的神通。 最终落在了一门看似平平无奇、甚至许久未曾动用过的法术之上。 那道法术的名称,在他视线聚焦的剎那,微微亮起。 没有丝毫犹豫,齐运心念一动。 “嗡嗡嗡——!” 他体內那澎湃浩瀚、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无穷剑道道意,如同百川归海,化作一股纯粹到极致、也凌厉到极致的洪流,朝著法术面板上那一道法术的名称,汹涌贯入! 仿佛乾涸了万古的河床迎来了天河之水,那法术的名称在面板上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其后的进度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疯狂暴涨! 一道道全新的、充满极致杀伐气息的玄奥感悟,隨之涌入齐运的心神———— 第433章 50.0 第433章 50.0 (前三章已经重新修改了一下,兄弟们可以重新下载一下再看) 【基础剑气】。 简单的四个道纹小字,平平无奇,甚至透著一股稚嫩与粗糙的气息。 这是他在道途初始,斩杀第一个敌人后所获的战利品,亦是此生掌握的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剑”类法术。 它曾陪伴他度过微末之时,斩开最初的荆棘。 “久违了。”齐运心中默念,无喜无悲。 下一刻,他不再压制。 体內那由【夺玄意】强行掠夺、炼化而来,属於斩龙剑主与三思真人两尊大真人、匯聚了他们毕生心血、感悟、道行的海量剑道玄意,如同决堤的混沌天河化作一股纯粹、磅礴、凌厉到无法形容的洪流,朝著面板上那【基础剑气】四个小字,汹涌贯入! “嗡嗡嗡!!!” 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基础剑气】,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那光芒並非固定,而是如同心跳般剧烈脉动。 每一次跳动,都伴隨著面板传来一阵轻微却清晰的震颤,仿佛承载不住这过於庞大的“道”之灌注。 【基础剑气】后方的进度条,原本或许只是象徵性的些许积累,此刻二暴涨!满溢!突破! 没有渐进,没有缓衝。 如同將一片浩瀚汪洋强行灌入一只水杯。 那代表著掌握程度的进度条,在洪流衝击的瞬间,便被彻底填满、撑破、然后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超载”演化状態!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基础剑气2.0:剑气本质提纯,威力提升五成。】 【基础剑气3.0:施法时,剑气数量+1。】 【基础剑气4.0:提升施法范围。】 【基础剑气5.0:剑气附带锁定效果】 面板的“提示”如同瀑布般在齐运心神中刷过。 最初还能看清具体增强条目。 到后来,速度越来越快,条目越来越多,越来越细微,也越来越深入剑道本质。 齐运静静地“注视”著。 面板上,那道代表【基础剑气】的纹路,正在发生著脱胎换骨、乃至本质飞跃的变化0 每一次光华剧烈闪烁,都代表一次“版本”的跃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每一次道纹重组,都意味著某项剑道特性的极致挖掘或全新衍生。 8.0——9.0——10.0—— 剑气开始附带不同的属性特质,或是灼热如阳,或是冰寒刺骨,或是沉重如山,或是轻灵如风————那是掠夺来的剑道中,蕴含的种种五行、阴阳变种。 15.0——20.0—— 剑气结构愈发复杂精妙,开始自行交织成细微的剑阵雏形,或是螺旋突进,或是分光化影,或是虚实相生————这是对剑道运用技巧的极致推演。 25.0——30.0—— 剑气蕴含的“意”开始凸显,有的带著斩断一切的“斩”之决绝,有的带著破灭万法的“清”之透彻,这是剑心剑魂的烙印。 35.0——40.0——45.0——49.0—— 涌入的剑道道意洪流依旧磅礴,但【基础剑气】的进化速度似乎开始放缓。 面板本身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盛,承载这道法术的文字甚至开始微微膨胀,散发出一种沉甸甸的、仿佛承载了万剑归宗之重量的道韵。 终於“轰!” 最后一股精纯的剑道玄意,狠狠撞入法术纹路之中。 面板上,光芒瞬间內敛,化为一种温润而深邃的暗金色,纹路彻底稳定下来。 【基础剑气50.0:新增机制——无视防御!】 五十个版本的疯狂叠代! 从最初那简陋的、只能激发一道微弱气刃的【基础剑气1.0】,到如今这纹路暗金、 道韵內蕴、仿佛看一眼就能刺伤大真人的【基础剑气50.0】。 它静静地躺在面板上,却恍若重若万古青天。 齐运缓缓睁开双眸,眼底那映照著大罗天万剑齐鸣景象的青金神光,此刻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眉心那淡金色的凌厉剑痕,此刻已然隱去。 他微微长吐一口浊气。 隨后,他侧过身,目光平淡地望向了远处那一道道或惊怒、或骇然、或依旧杀意沸腾的身影。 下一瞬。 只见齐运淡淡一笑,没有掐诀,没有念咒。 对著那刚刚勉强扛过浩然雷海轰击、此刻正盘踞在破碎海面上空、周身龙鳞焦黑、喘息未定的南海龙太子。 轻轻一点。 动作隨意,云淡风轻。 “嗤啦!!!!” 一声仿佛布帛被最锋利的裁刀瞬间割裂的、尖锐到极致的声响,悍然撕裂了天地间一切声音! 一道“光”,自齐运指尖迸发。 不,那不是光。 那是一道“剑芒”。 一道纯粹到极致,也恐怖到极致的“剑”之显现! 它呈现一种混沌初开时的“原初”之色,非黑非白,却又仿佛蕴含著世间一切色彩的锋芒。 甫一出现,便瞬间成为天地的中心! 它並不巨大,仅仅只有丈许长短,却煌煌如大日横空,煊赫霸道,横压万古! 仅仅是存在本身散发出的无形锋锐,就让其划过轨跡两侧的虚空,如同脆弱的琉璃般,悄无声息地、平滑地裂开两道绵延数千里的、久久无法弥合的纯黑裂缝! 裂缝边缘,地风水火隱隱沸腾。 下一剎那,这道剑芒已凭空出现在南海龙太子那如山岳般巨大的龙首眉心之前! 锁定的,正是其逆鳞所在! “什么?!” 南海龙太子巨大的龙目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无边的死亡寒意如同亿万载玄冰,瞬间冻结了他的血脉、骨髓、乃至神魂!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极致、如此————无法抵御的剑意! 这剑芒看似简单,却仿佛穷尽了一切“斩杀”的可能。 无论他如何腾挪,如何防御,似乎都註定要被其一“剑”斩中! “吼—!!!” 生死关头,南海龙太子爆发出全部的力量,甚至超越了自身的极限! 他再也顾不得保存实力,万丈龙躯疯狂盘绕,每一片焦黑中带著暗金的龙鳞都倒竖起来,迸发出刺目的雷光! 磅礴的龙元毫无保留地燃烧,化作层层叠叠、数以万计的雷电护盾、水元屏障、本命龙气凝结的实质甲冑,瞬间包裹全身,尤其是眉心逆鳞处,更是厚重到化作一团璀璨夺目的雷霆光球! 同时,他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颗拳头大小、表面缠绕著紫色毁灭雷霆、內部仿佛蕴含著一片暴怒雷海的龙珠,被他喷吐而出! 这是他的本命龙珠,蕴养了万载,是其大道核心,威力足以瞬间蒸发一片海域! 此刻,龙珠化作一道紫色流星,后发先至,挡在了那道混沌剑芒之前,龙珠內的毁灭雷霆疯狂爆发,意图將这恐怖的一击提前引爆、抵消! “给我挡住!!!” 南海龙太子的怒吼与龙珠爆发的轰鸣、万千屏障叠加的巨响混杂在一起,震得下方本就破碎的西海再掀万丈狂澜! 下一刻— 混沌色剑芒,与那蕴含著毁灭雷霆的龙珠,轻轻“碰”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僵持不下的对抗。 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喀嚓”声。 那枚足以让寻常大真人都退避三舍、蕴含了南海龙太子本命精华与雷道法则的龙珠,在那道混沌剑芒面前,脆弱的就像一颗气泡。 剑芒甚至没有停顿一丝一毫,就那么平静地、毫无阻碍地“切”了过去。 龙珠,一分为二。 內部暴动的毁灭雷霆,如同被掐灭了引信的炸药,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剑芒继续向前。 斩在了那层层叠叠、凝聚了南海龙太子毕生修为的万千重防御之上。 “嗤——嗤嗤嗤一” 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入凝固的牛油。 那混沌剑芒所过之处,一切防御,无论其性质是雷是水是气,无论其结构多么精妙厚重,都如同不存在一般,被平滑地切开、湮灭、归於虚无。 无视防御! 南海龙太子瞳孔中倒映著那越来越近、无可阻挡的混沌之色,无边的恐惧与绝望淹没了他。 他能感觉到,自己苦修数万载、引以为傲的龙躯,在这道剑芒面前,不比一张纸更坚固。 “不!!!” 绝望的龙吟响彻天际。 然而,就在剑芒即將触及他那最坚硬也最脆弱的逆鳞,將其神魂一併斩灭的最后一瞬。 剑芒,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只留下南海龙太子僵立在原地,龙目圆睁,充斥著无边的恐惧与劫后余生的茫然,以及眉心逆鳞处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却让他神魂都在战慄的冰冷刺痛感。 他周身那层层叠叠的防御,如同被最精密的工匠用无形的线切割过,保持著被“斩开”的平滑断面,然后缓缓崩散、化作最原始的能量光点。 他挡住了? 不———— 是齐运! 他在最后关头,散去了这一剑。 冷汗,不,是冰寒的龙涎,不受控制地从南海龙太子巨大的身躯上渗出,又在下一瞬被他体內紊乱的气息蒸发成白雾。 他庞大的龙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一种深入骨髓、透彻灵魂的寒意,让他几乎要瘫软下去。 整个战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大真人,无论是敌是友,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看著那不可一世、操控雷霆的南海龙太子,在那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被逼到燃烧龙珠、耗尽底牌,却依旧如同待宰羔羊般无力。 最终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那是什么剑? 那根本不是什么复杂的剑诀神通。 那只是————一道“剑气”? 最基础、最原始的剑气形態? 可为何————会恐怖到如此地步?! 齐运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陷入死寂的战场,扫过那一张张写满惊骇、恐惧、难以置信的面孔。 隨后,在所有人都尚未从那极致恐怖的一剑中回过神时。 齐运对著天穹,对著那十数位玄黄大真人所在的区域,再次,轻轻抬起了手。 这一次,不再是单指。 而是並指如剑,对著那一片虚空,由上至下,隨意地,一挥。 天地之间,只是突兀地,亮了起来。 亮得刺目。 亮得让人神魂颤慄。 南海龙太子,以及其他所有大真人,几乎是同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 只见眾人头顶,那原本被各种神通余波渲染得光怪陆离的天穹,不知何时,已被一片无边无际、密密麻麻、闪烁著各色寒芒的“光点”所取代。 不,不是光点。 那是———— 剑芒。 数以万计,不,数以十万、百万计,根本无法估量的————剑芒! 赤红如火的,冰蓝刺骨的,沉重如山的,轻灵如风的,迅疾如电的,迟缓如泥的,凝实如金的,縹緲如雾的,蕴含著斩断意志的,带著破灭道韵的,交织成微缩剑阵的,螺旋穿刺的,分化万的—————— 无数道形態、属性、特性、意蕴截然不同,却同样散发著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杀伐气息的剑芒,如同经过了最精密计算的流星雨,森然悬停在每一个人头顶的虚空之中。 每一道剑芒,都与之前击溃南海龙太子的那道混沌剑芒,有著某种同源的、令人绝望的极致锋锐感。 它们封死了上下四方,锁定了在场每一位大真人的气机。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席捲而下,冻结了沸腾的海浪,凝固了狂乱的能量,甚至让时间都仿佛变得粘稠、缓慢。 先前一道剑芒,便让南海龙太子底牌尽出、生死一线。 此刻,是百万、千万道同样的,甚至更具特性的剑芒,如悬顶之剑,指向了所有人。 齐运立於虚空,身后大罗天中万剑虚影与之共鸣,身前是亿万悬空杀剑。 他目光平静地望向那一位位面色惨白、如坠冰窟的玄黄大真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个人死寂的心湖中砸下:“诸位道友,现在可否听齐某一句劝————” 齐运话音未落,那名霸宗老者凝眸迈步走出:“齐大真人,你就真心要与整个玄黄修行界为敌? 天赐机缘就在眼前,你为何苦苦阻拦!” 望著开口的霸宗老者,又看了看眼中同样是这意思的一眾大真人,齐运忽地一笑。 “明白了,看来齐某怎么劝诸位都不会死心了。 既然如此————” 感受到齐运语气凛然,一眾大真人立刻警惕起来,方才齐运一剑几乎將南海龙太子砍成两半的一幕,他们可都看得真真的。 目光掠过这些大真人,齐运微微抬眸,看向那座悬空於天地之间的巍然天宫。 “齐某就毁了这天庭!” 第434章 再升……一级! 第434章 再升……一级! 天穹之下,死寂被一声决绝的宣告撕裂。 “齐某就毁了这天庭!” 话音落下的剎那。 齐运那双映照著大罗天万象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劝诫的微光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比万载玄冰更冷的决断与漠然。 既然这芸芸大世的贪嗔痴妄,非言语可镇,非威慑可平。 那便毁了这祸乱之源。 一了百了! 並指如剑的手,指尖微微调整,不再指向下方如临大敌的一眾大真人,而是遥遥对准了那悬於九霄之上、吞吐混沌、散发不朽仙光的巍峨天宫—天庭! “去。” 没有激昂的怒吼,没有繁复的咒文,只有一个简单到极致的音节,如同君王对麾下亿万铁骑下达的终极敕令。 “錚—!!!” “鏘—!!!” “嗡—!!!” 亿万万悬停於高天、封锁四野八荒的恐怖剑芒,在这一刻,齐齐发出了震彻诸天的鸣啸! 赤红的火行剑气蒸腾起焚天热浪,冰蓝的寒魄剑气冻结了沿途水汽,青色的风啸剑气撕裂了空间阻隔,黄色的厚土剑气带著碾碎一切的沉重,金色的锐金剑气锋芒毕露,交织的剑阵雏形开始精密运转,螺旋的剑气撕裂螺旋的轨跡,分化的剑光幻化出虚实难辨的杀机———— 这无穷剑芒,无论其外在属性形態如何变幻。 其最核心处,都烙印著【基础剑气50.0】的无解机制—无视防御! 亿万剑芒,瞬间调转锋芒! 不再是威慑性的悬停,而是化作了毁灭的洪流,灭绝的风暴,朝著那巍峨天庭,轰然席捲而去! 剑芒过处,天地失色。 原本被各种神通渲染得光怪陆离的虚空,此刻只剩下一片纯粹的、令人神魂刺痛的剑芒色彩。 空间如同被亿万柄无形利刃反覆切割的破布,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开无数纵横交错的漆黑沟壑,久久无法癒合。 下方本就残破的西海,在这股灭绝性的锋锐气息压迫下,瞬间被压出一个直径超过万里的、深不见底的恐怖凹陷。 海水被逼退,露出乾涸狰狞的海床。 巍峨天庭,仿佛也感知到了这足以威胁其存在的恐怖攻击,周身流淌的混沌仙光骤然变得无比炽盛! “嗡—!” 首先亮起的,是天庭最外围。 一圈圈由纯粹的大道符文构成的、半透明的琉璃色屏障,层层叠叠地浮现,顷刻间便交织出成千上万重! 这些屏障每一重都闪烁著不同的道韵光辉。 寻常大真人全力一击,恐怕连最外层的三五重都难以撼动。 紧接著,在天庭那雕樑画栋、飞檐斗拱的宫闕本体之上,无数繁复玄奥到极致的暗金色道纹如同活了过来,自砖石、玉柱、瓦当上浮现、游走。 这些道纹彼此勾连,瞬间在天庭表面构成了一幅覆盖每一寸角落的立体阵图。 阵图中央,隱约可见“三十三天”、“凌霄宝殿”、“瑶池仙境”等古老虚影流转,散发出统御诸天、万法不侵的至高威严。 这是构筑天庭本体的核心防御禁制,蕴含著铸造它的真君们的无上道痕! 最后,自那天庭最高处,那疑似“凌霄殿”的宏伟主殿方向。 一道淡金色光柱冲天而起,於天庭正上方展开,化作一顶由诸天星辰、山河社稷、眾生愿力共同编织的华盖! 华盖缓缓旋转,洒落无尽清辉,这清辉所至之处,狂暴的法则被抚平,混乱的能量被规整,仿佛一切都要重归“天庭”制定的秩序之下。 这是天庭权柄的象徵,是最高层次的规则性防御! 三重防御,由外至內,层层嵌套,將天庭守护得固若金汤,仙韵盎然,尽显无上仙家圣地的气象! 寻常修士目睹此等防御,连攻击的念头都生不起,只会感到自身的渺小与无力。 “嗤嗤嗤嗤嗤——!!!” 第一波,属性各异的剑雨洪流,撞上了最外层的万千重大道屏障。 没有僵持,没有法力的剧烈对耗。 只有令人牙酸的、密密麻麻的切割声。 那蕴含著不同道韵、坚固无比的琉璃屏障,在接触到剑芒的剎那,无论其道韵属性为何,无论其结构多么精妙,都仿佛变成了最普通的、毫无灵性的脆弱琉璃。 无视防御! 一层,十层,百层,千层———— 如同狂风席捲枯叶,又似沸汤泼洒积雪,那层层叠叠的复合大道壁垒,在亿万剑芒的洪流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湮灭、崩解,化作漫天飘散的无主道韵光点! 天庭表面的暗金色立体阵图光华大放,试图调动更本源的防御力量,修復破损。 但剑芒洪流太快、太密、太致命! 无数剑芒穿过崩溃的屏障,直接撞击在天庭本体那游走著暗金道纹的墙壁、立柱、飞檐之上! “叮叮噹噹—!!!” 这一次,发出了金铁交击般的脆响,更密集,更令人心悸。 只见那些蕴含著真君道痕、坚硬程度远超寻常仙金神铁的天庭建材,在剑芒的轰击下,竟也崩裂开细密的裂纹! 暗金色的道纹疯狂闪烁,竭力抵抗、修復,但剑芒中那“无视防御”的特性依旧在起作用,只是面对更高层次的道痕,效果被削弱,但绝非无效! 尤其是那些螺旋突进、专攻一点的剑气,或是交织成细微破甲剑阵的剑芒,更能有效撕开道纹的守护,在玉柱上留下深深的孔洞,在墙壁上型出狰狞的沟壑! 琉璃瓦当破碎,雕花阑干崩折。 仙雾被凌厉的剑意驱散,露出下方受损的宫闕本体。 “嗡”” 天庭最高处那道华盖猛地一震,降下的清辉骤然变得浓烈如实质,清辉所过之处,虚空確实被强行“抚平”。 凡是被照耀到的剑气剑芒悉数散去。 但齐运目光冰冷,心念一动,周身道袍滚滚而动。 轰— 磅礴无边,浩瀚无垠的恐怖法力骤然爆发,远比方才那股剑芒还要庞大十倍的剑气大潮汹涌而出! 一时间,巍峨天庭被亿万道色泽各异的恐怖剑芒彻底淹没! 外围屏障飞速湮灭,本体宫闕在连绵不绝的斩击下剧烈震颤,砖石崩裂,道纹明灭,那华盖清辉与剑芒洪流在每一寸空间激烈对抗,爆发出足以湮灭大真人的法则乱流。 宏大的仙家气象,与灭绝的剑道杀伐,交织成一幅震撼到极点、也恐怖到极点的画面! “疯了!他真敢毁掉天庭!” “住手!!!” “拦住他!绝不能让机缘被毁!” 下方,一眾玄黄大真人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天庭是他们突破更高境界、攫取无上造化的希望所在。 怎能眼睁睁看著被齐运这疯子毁掉? “齐运!你这是在断绝玄黄修行界的未来!是与天下为敌!” 霸宗老者鬚髮皆张,怒吼一声,再也顾不得对那漫天剑芒的恐惧,周身爆发出蛮荒古老的磅礴气血,一拳轰出,拳意凝成一颗燃烧著血色烈焰的太古星辰虚影,朝著齐运背后悍然砸去! 他要围魏救赵,逼齐运回防。 “夺人造化,如杀人父母!齐运,受死!” 另一位大真人亦是怒吼,祭出一面幽蓝古镜,镜光喷吐,化作一条条蕴含封镇之力的玄冥真水锁链,缠绕向齐运。 “阻止他!”九梨娘娘凤眸含煞,七彩涅槃真火化作一头神骏的火凤,长鸣著扑向齐运。 东海、北海龙太子虽然对那剑气心有余悸。 但天庭机缘诱惑更大,亦是长吟著,催动焚海龙息与冻绝寒潮,左右夹击。 “齐运,这是玄黄大势,你挡不住的,收手吧。”目光闪烁的望著齐运,黑山大真人低喝劝阻。 可手上一面黑色小幡却快速晃动,缕缕黑雾,凝结成古老咒印,上面赫然写著齐运的生辰八字。 一时间,十余位大真人含怒出手,目標直指齐运本尊! 儘管他们畏惧那恐怖剑气,但此刻为了天庭,也顾不上许多,只求能打断齐运对剑芒的操控。 就在这十道足以移山倒海、破灭方圆数万里的恐怖攻击即將及体的剎那齐运驀然回首。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淬炼了万古寒冰的绝世神剑,冰冷、平静、却又凌厉霸烈到刺穿一切虚妄,直直地“钉”在了一眾大真人脸上。 “尔等再敢上前一步————” 他顿了顿,周身那因为驾驭亿万剑芒而略显“平淡”的气息,轰然爆发! 眉心那道淡金色的剑痕骤然浮现,璀璨如大日,身后大罗天中万剑虚影发出惊天錚鸣。 一股比之前单独一道剑气更加纯粹恐怖的剑意,自他体內冲天而起,瞬间锁定了那出手的大真人! “必杀之!” 最后三个字吐出,每一个字,都让被锁定的十位大真人神魂剧颤,道基轰鸣,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利剑已经悬在了他们的真灵之上,死亡的寒意透彻骨髓! 一句话镇住一眾大真人,齐运双手轰然合拢,双眸神芒四溢,冲霄而起的磅礴气息化作肉眼可见的霸烈气浪席捲方圆万里。 大罗敕令! 给我————再升一级! > 第435章 天地玄黄! 第435章 天地玄黄! “嗡—!” 面板剧震! 【基础剑气50.0】的道纹骤然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炽盛的光辉。 仿佛一颗被强行注入无上伟力的星辰,欲要挣脱某种无形的束缚,向著更高、更不可知的层次跃迁! 与之前掠夺剑意、版本疯狂叠代时的水到渠成、势如破竹截然不同。 这一次的提升,显得尤为滯碍。 “咯——吱————” 仿佛有亿万吨重的无形神铁闸门,死死卡在了50.0版本的道纹进阶之路上。 “嗯?” 齐运神色骤然一凝。眉心那淡金色剑痕光芒微微摇曳,映照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光芒。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並非道意不够精纯。而是一种————压制和局限! “到极限了么?” 齐运心中念头急转,掠过一丝明悟。 法术面板的自动更新叠代,似乎也存在其固有的上限。 【基础剑气】起点太低,纵然有两大剑道绝巔的资粮疯狂浇灌,强行催生到50.0的怪物版本,也已耗尽了全部潜力。 难道,这便是终点? 就在齐运心念微沉,开始思考是否要转换思路,以其他方式应对眼前困局之时。 “轰隆!!!” 识海深处,那承受著巨大压力、光芒明灭不定的法术面板本身,轰然一震! “咔嚓——!!!” 一声唯有齐运神魂能“听”见的、清脆到极致、也恢弘到极致的破碎之音,骤然响起! 冥冥之中,法术面板直接强势无比在绝对不可逾越的壁障上,凿开了一道缝隙! 下一瞬“嗡!!!!!” 前所未有的、煌煌如天道显化般的炽烈光芒,自那被凿开的缝隙中,自破碎的旧有定义里,喷薄而出! 瞬间淹没了整个法术面板,甚至让齐运的识海都化为一片纯白! 冰冷、浩大、带著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性的文字,强势无比地在光海中央缓缓显现: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超出位格极限————】 【补全位格,適配法术!】 “轰—!!!!” 外界。 被齐运一言震慑、进退维谷的十余位玄黄大真人,骇然看到,前一瞬还在操控亿万剑芒轰击天庭、气息霸烈的齐运,其身躯猛然一震! 无边无际、纯粹到无法形容的磅礴光芒,骤然从齐运周身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肤、 乃至眉心的剑痕、身后的浩瀚大罗天中,轰然宣泄而出! “鏘鏘鏘鏘——!!!” 天地之间,响起了前所未有的剑鸣! 这剑鸣不再是杀伐之音,而更像是万剑朝宗、礼讚源头诞生的恢弘道音! 下方西海被剑气压迫出的万里凹陷,在这本源剑光映照下,无声无息地被切割、分解成最细微的尘埃! “天地玄黄?!” 距离最近的霸宗老者,脸上的怒容与杀意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骇然与难以置信,嘴唇哆嗦著,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四个重若万钧的字眼。 只见以齐运为中心,那喷薄而出的无量本源剑光,並未肆意扩散毁灭,反而与冥冥中降临的、无法形容的伟岸意境產生共鸣。 苍穹之顶。 原本被各种神通和天庭仙光映照的天空,倏然之间,褪去了一切顏色,化为一种厚重、古朴、苍茫、仿佛承载了万物起始与终结的—玄色! 而大地之上。 露出的乾涸海床,破碎的山川,乃至更远处隱约的玄黄大陆虚影,同时共鸣,升腾起无穷无尽、温暖醇和、孕育无限生机与造化可能的黄气! 天地玄黄! 玄天在上,黄气在下。 两种代表著世界本源、乾坤定鼎的至高色彩与气息,以前所未有的明晰姿態,横亘於天地之间,將齐运拱卫在中央。 浩瀚无尽的道意如同实质的潮水,瀰漫每一寸空间,所过之处,狂暴的灵气被抚平,混乱的法则被厘定。 连那被亿万剑芒轰击、剧烈震颤的天庭,其散发的仙光与威压,在这“天地玄黄”的异象面前,都仿佛黯淡、渺小了几分! “天地玄黄,乾坤定鼎————这、这是————真君临世的徵兆?!!” 九梨娘娘俏脸煞白,再无半分凤凰贵女的雍容气度,她身后的七彩鸞鸟虚影发出恐惧的哀鸣,瑟缩著几乎要消散。 “他————他要成君了?!”黑山大真人手中的黑色小幡“啪嗒”一声掉落在虚空,这位一向冷静沉稳的大真人首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万万想不到,一个曾经自己隨手就能捏死的小辈,此刻居然在他面前————要成君了! “真君————齐运要成真君了————”北海龙太子巨大的龙躯微微颤抖,龙目中倒映著那玄黄异象,喃喃自语,仿佛失了魂。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深的恐慌蔓延。 “眾妙天————眾妙天不是已经被封闭了吗? 道果不出,位格不显,他如何能引动天地玄黄,如何能成君?!” 东海龙太子猛地看向高天之上那模糊的眾妙天虚影,又看向气息越来越恐怖的齐运,龙脸上满是困惑与惊疑。 这是铁律,是常识! 可眼前这违背常识的一幕,正活生生地上演。 “这异象,这气息————做不得假。”转轮真人周身灰雾剧烈翻腾,声音嘶哑乾涩,带著浓浓的苦涩与无力。 “他真的————在踏出那一步。”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惊恐的大真人间瀰漫。 半晌,南海龙太子那依旧带著劫后余生惊悸的声音,缓缓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要不————我们跑吧?” 跑?这个字眼从一位统御无尽海域、叱吒风云的龙宫太子口中说出,显得如此荒诞,却又如此真实。 面对一尊即將诞生的、对他们怀有杀意的真君,除了逃跑,还能如何? “跑?”东海龙太子闻言,却是惨然一笑,龙目中满是绝望与自嘲。 “真君俯瞰天地,执掌乾坤权柄,神念一动,可察玄黄诸事。 只要你我还在玄黄界內,纵使逃到天涯海角,逃到虚空尽头————又能往哪里跑?”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寒潮,彻底淹没了在场每一位大真人的心头。 先前为了天庭机缘而升腾的贪婪与怒火,此刻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与即將到来的死亡审判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同一时间,无尽高远、超然物外的眾妙天。 这片玄妙之境,此刻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动。 只见眾多熠熠生辉、形態各异的道果之中,一颗形制特殊、通体流转古朴灰芒的道果,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和幅度,剧烈地震动、嗡鸣! 其散发出的凌厉剑意,不受控制地冲霄而起,在眾妙天內纵横切割,引得其他道果的光芒都为之摇曳、避让。 这颗道果在欢呼、雀跃、共鸣。 欲要挣脱眾妙天的束缚,破空而去! “这果位在自发响应?!” 瀚海微尘真君霍然起身,死死盯著那颗雀跃不休的剑形道果,神色诧异愕然。 道果自发响应,这意味著已经得到了这颗代表著玄黄剑道至高权柄之一的道果的深度认可。 这在玄黄歷史上,都极为罕见。 清源问道真君面色沉凝如水,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剑道本质的眼眸,此刻也微微收缩,凝视著那颗剑道果位,眼神复杂无比。 其余剑阁、青宗出身的剑道真君,亦是面面相覷,神情恍惚。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颗雀跃的剑道果位,並非响应他们中的任何一人。 其指向,分明是下界,是西海,是那个正在引动天地玄黄、气息疯狂蜕变的身影齐运! “哈哈哈!好!好!好!” 与剑道真君们的沉凝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荒戟真君那丝毫不加掩饰的、畅快淋漓的大笑。 他用力拍打著身下的玉座,震得周围虚空嗡嗡作响,咧著大嘴,露出一口白牙,看向清源、瀚海等人的自光充满了戏謔与得意。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圣宗教导出来的好儿郎,不仅杀得你们那些不成器的后辈屁滚尿流,现在居然连剑道果位都主动凑上来了! 嘖嘖嘖,剑道真君————哈哈哈! 我圣宗,居然要出一尊剑道真君了! 这事儿要是成了,你们说,剑阁和青宗那些老脸,该往哪儿放啊?是不是得找块混沌钻进去?” 荒戟真君的话语如同刀子,一下下戳在几位剑道真君的心口。 “荒戟!你少在此聒噪!” 瀚海微尘真君面沉如水,厉声喝道。 “此子不过是机缘巧合,借掠夺而来的剑意短暂引动了果位共鸣而已! 眾妙天封印未解,道果不出,他拿什么成君? 不过镜花水月!” “镜花水月?”荒戟真君嗤笑一声,粗壮的手指指著下界光幕中那越来越盛的天地玄黄异象,以及气息已然开始发生某种本质蜕变的齐运。 “你当老子眼瞎,还是当这天地玄黄,真君临世”的徵兆是假的? 我家齐运,早已是大真人之巔,如今更有果位自发响应,这叫什么? 这叫天命所归,大势所趋! 只要眾妙天这乌龟壳一开,他必然立地成君,执掌剑道权柄!”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音调,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骄傲与一丝別样的意味:“不过嘛————以我家齐运的性子和底蕴————嘿嘿,他还真未必看得上你们这颗剑道果位。” 荒戟真君最后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几位剑道真君心头。 他们不再理会荒戟的嘲讽,目光重新落回那颗依旧在雀跃震动的剑道果位上。 清源问道真君与瀚海微尘真君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凝重。 为何————偏偏是这颗道果———— 下界,西海之滨,天地玄黄的中央。 齐运对外界的一切喧囂、震惊、恐惧、议论,已然充耳不闻。 他的双眸,此刻已然化为一片纯粹的炽白。 法术面板的震盪与重塑已然完成。 一行全新的、散发著让齐运神魂都感到微微刺痛的无上锋芒的文字,以一种不容置疑、甚至隱隱带著压制性的姿態,高悬顶端。 【基础剑气51.0】。 在其下方,一行更加简短却蕴含著无上剑道本质的小字缓缓流转: 【新增机制—诛仙道果】。 第436章 剑来! 第436章 剑来! “原来如此————” 感受著体內汹涌的力量,以及冥冥之中一股来自於眾妙天的呼应,齐运双眸中炽白光芒流转。 “欲引动此果位,需將基础剑气锤炼掌控至————真君境界!” 何等荒谬,又何等霸道的条件! 寻常修士欲成真君,需感悟大道,契合道果,得位格加持,方可执掌部分天地权柄,將自身道途升华至“君”之层次。 这是一个“道”与“位”相辅相成的过程。 而这【诛仙道果】的要求,却是在“无位”的状態下,先將“剑气”这种杀伐之术本身,修炼到足以媲美、甚至定义“真君”道行的程度! 这无异於要求一个凡人,在未获得神力认可前,先凭自身凡胎打出天神一击! 没有果位带来的位格升华,单凭大真人的修为与感悟,如何能將一道“剑气”推至真君级数? 这完全是一个悖论。 一个死循环! 也正因如此,这颗“诛仙”道果才会在眾妙天中沉寂万古,无人能真正引动。 “也只有我这般,靠著法术面板强行补全位格”,才满足了这颗果位那苛刻到变態的前置条件”。” 齐运心中闪过一丝明悟,亦有一丝感慨。 真是————歪打正著啊。 “既已引动,岂有不用之理?” 眸中炽白光芒骤然一凝,所有杂念瞬间被斩灭。齐运心念与那高悬面板顶端的【基础剑气51.0】彻底连通。 “起!” 没有繁复剑诀,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他只是意念一动,催动了那已然蜕变的法术核心。 “轰!!!” 下一瞬,齐运周身原本就澎湃如星海漩涡的气息,仿佛被投入了亿万颗烈阳,轰然登顶! 他的身形,在所有大真人眼中,骤然变得无边伟岸! 並非简单的法天象地神通,而是一种“存在感”的无限拔高。 深蓝道袍依旧,墨发依旧,但立身之处,空间失去了意义,时间仿佛放缓。 巍峨破碎的西海,浩瀚无垠的玄黄天穹,乃至那正被亿万剑芒持续轰击、绽放不朽仙光的天庭———— 这一切宏大的景象,此刻在他的身影衬托下,都显得“渺小”,恍若整个玄黄本界的厚重与浩瀚,都被他一人之“势”稳稳踏在脚下! 他便是此刻天地的唯一焦点! 万事万物运转的中央轴心! “唔————!” 就在这气息登顶、恍若真君临世的剎那,齐运眉头却猛地一蹙。 重! 好重! 难以想像的“沉重感”,並非作用於肉身,而是直接作用於他的大道根基、神魂本源、乃至位格之上! 仿佛他举起的不是一道剑气,而是一整条被强行压缩、赋予了“诛仙”概念的完整剑之大道! 他的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经脉中奔腾的法力如同被投入了铁块的江河,流转滯涩。 眉心那淡金色的剑痕疯狂闪烁,仿佛隨时会被內部过於恐怖的力量撑裂。 以大真人之境去强行“代持”真君之力。 这无异於稚童挥舞千钧神兵。 一个不慎,未伤敌,先己身崩灭! “咳————”一丝淡金色的血跡,自齐运嘴角缓缓溢出,瞬间被他周身炽烈的剑意蒸发。 但他眸光中的炽白未曾暗淡,却更加凝练,更加决绝。 “一剑,只需一剑!” 强忍著仿佛要被整个玄黄界重量碾碎的恐怖压力,齐运將全部心神、全部意志、全部对大罗天的掌控,都聚焦於他“掌”中那道剑气只见他並指如剑的右手,开始极其缓慢、却又稳定无比地抬起。 指尖並无实质剑锋,但其所指之处的虚空,已经彻底化为一片虚无。 目標,直指前方那依旧在剑芒洪流中震颤、却凭藉深厚底蕴顽强支撑的巍峨天庭! 嗡— 就在齐运全部心神锁定天庭,剑意攀升至顶峰,欲要发出这石破天惊一剑的剎那。 “阿弥陀佛一” 一道恢弘、浩荡、仿佛自万古岁月尽头响起,又似响彻於此刻每一个人心湖深处的佛號,毫无徵兆地,震彻了西海天地! 这佛號带著一种抚平一切躁动、镇压一切妄念、度化一切执著的无上慈悲与威严。 声音响起的瞬间,那瀰漫天地的肃杀剑意、狂暴的灵气乱流、甚至齐运那持续轰击天庭的亿万剑芒洪流,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滯! 只见原本在远处虚空中,一直凝眸注视著齐运,神色复杂难明的摩罗丹罗汉,此刻浑身猛地一震! 他脸上的表情在佛號响起的瞬间,如同被无形抹布擦去的尘埃,顷刻间消散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红尘、洞悉因果、淡漠平静到了极致的眼神。 “嗡——! “” 摩罗丹罗汉周身的佛韵,瞬息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精纯浩大、带著降魔金刚怒意的罗汉佛光,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收敛、转化,化作一片无边无际、温暖祥和、却又蕴含著不容置疑威严的金海! 金海涛生,朵朵虚幻的金莲自海中绽放、摇曳,阵阵梵唱如同自无数佛国同时传来。 一股“普度苍生,皈依我佛”的浩瀚道意,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 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变得柔软虔诚。 “妈的!怎么又来一个?!” 距离“摩罗丹”最近的黄泉阴府转轮真人,首当其衝! 他周身那代表著死亡与寂灭的灰雾鬼气,在这纯粹浩大、专门克制阴邪的佛光金海映照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疯狂消融,发出“嗤嗤”的悽厉声响。 他本人更是感觉神魂一阵剧烈动盪,一股强烈的、想要放下一切杀戮执念、就此盘坐诵经的皈依衝动,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嚇得他怪叫一声,拼尽全力向后暴退,才勉强挣脱了那金海的边缘影响,心有余悸,忍不住爆了粗口。 其他大真人亦是神色骤变,纷纷催动法力护住心神,看向那气息已然质变的“摩罗丹”,眼中充满了惊疑与骇然。 这绝非罗汉手段! 只见神色彻底归於淡漠平静的“摩罗丹”,一步迈出。 这一步,脚下金莲自生,缩地成寸,瞬息之间,他便已稳稳立於齐运与那正被攻击的天庭之间! 他轻轻抬起那双仿佛蕴藏著无尽智慧与岁月的眼眸,平静地望向正全力凝聚诛仙一剑、气息霸烈如渊的齐运。 开口,声音恢弘而平和,却带著一种威压天下的意味:“我佛慈悲。” “天庭牵扯玄黄气运,关乎甚大。” “施主,可否给贫僧一个面子。” “此物,毁不得。” 齐运那炽白双眸之中,神芒骤然一闪,如同绝世剑锋出鞘半寸,割裂了周遭瀰漫的柔和佛韵。 直视著眼前的摩罗丹,忽的淡淡一笑:“世尊?呵呵,果然———— 那如若晚辈————” 他顿了顿,周身那被佛光稍稍压抑的剑气,轰然再次勃发,冲霄而起,將漫天金海都逼开一片空白区域。 “执意要毁呢?” 世尊闻言神色无丝毫变化,既无怒意,也无怜悯,只有一片洞悉一切后的淡然。 “那贫僧只好送施主————再入轮迴。” 双手合十! “咚—!!!” “嗡——!!!” 霎时间,整个西海天地,洪钟大吕之音凭空震响,梵唱之声响彻九霄! 仿佛有亿万座古老寺庙,同时敲响了晨钟,万千佛陀菩萨,同时在诵念真经! 隨即在所有大真人震惊的目光中一— 天穹之顶,那玄黄二气交织的异象旁,虚空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 下一瞬,一双无边广袤、蕴藏著无尽慈悲与威严的淡金色眼眸,缓缓浮现! 这双眸,巨大到难以形容,占据了整片天空,好似在域外俯瞰整个玄黄本界! 在这双眸子的注视下,强如大真人,也感觉自身渺小如尘,一切心思、修为、道途,都仿佛被看了个通透,生不起丝毫反抗之念。 隨后,无穷佛光匯聚,法则交织,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大手,缓缓凝聚、浮现、然后———— 一掌压下! 这手掌,纹理清晰如山岳沟壑,每一道指纹都似若无数微缩的佛国,其大小,恍若能將整个浩瀚西海托於掌上! “轰—!!!” 佛掌未至,那倾轧而下的恐怖威压已然如同实质的亿万丈神山,率先轰击在齐运身上一“嗤啦——!” 齐运周身道袍猎猎狂舞,满头墨发逆空飞扬,衣袍之下,体表浮现出细微的裂痕,淡金色的血液不断渗出。 但他岿然不动。 那双炽白的眼眸,在佛光金海的映照下,白芒四溢,不仅没有丝毫黯淡,反而如同被磨礪的绝世神锋,越来越锐利! 眉心的那道淡金色剑痕,更是亮到了极致! 一身气息,在那足以將寻常大真人压成齏粉的佛掌威压下,不减反增! “送我入轮迴?” 齐运缓缓抬头,炽白双眸死死锁定那缓缓压下的、遮蔽了所有光线的金色佛掌,脸上再无半分温和,只剩下一剑擎天的霸烈。 “你有这个本事,就不必躲到现在!” 一声冲霄长喝,毫不留情撕碎了世尊的强硬。 下一瞬。 在金色佛掌即將临体的剎那。 齐运用尽此刻全部的力量与气魄,举剑向天! 他纵声长喝,声音穿金裂石,压过了漫天梵唱与洪钟,带著一股召引诸天万剑、號令剑道本源的无上意志:“剑来!” “轰隆隆隆—!!!” 这声长喝,跨越无尽虚空,悍然撞入了那超然物外的眾妙天! 眾妙天中央,那颗早已欢呼雀跃、震动不休、通体流转著古朴灰芒的神秘剑道果位,在齐运这声饱含不屈剑心的召唤下,骤然发出了开天闢地以来最为嘹亮激昂的一声长鸣! “錚——!!!” 鸣啸声中,果位之上灰芒暴涨,其形体瞬间变得无比凝实。 只见它猛地调转“剑尖”,对准了那层笼罩眾妙天、隔绝內外的坚固封印。 灰芒凝聚到极致,化作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无法形容的灰色光梭。 “嗤——!” 在清源问道真君、瀚海微尘真君、荒戟真君乃至所有在场真君的目光注视下。 这道灰色剑芒,无视了距离,无视了封印上流转的层层叠叠、足以抵挡真君攻击的无上道纹。 以一种蛮横、决绝、一往无前的姿態。 狠狠洞穿了那层坚固无比的眾妙天封印! 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了封印光幕之上。 紧接著,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古朴灰芒,顺著那被洞穿的缝隙,疾射而出,直奔下界西海,直奔那正在金色佛掌之下,举剑向天的深蓝身影! 第437章 送你上西天! 第437章 送你上西天! “嗤——!” 那缕自眾妙天封印破洞中疾射而出的古朴灰芒,快得超越了光阴的度量,自无尽高穹垂落,精准没入齐运眉心那亮到极致的淡金色剑痕之中!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仿佛源自灵魂最深处的、低沉而浩瀚的共鸣。 下一瞬— 齐运那双炽白如烈阳的眼眸,神芒骤然暴涨百倍! 无尽恐怖概念的剑意光辉汹涌,瞳孔深处,仿佛有微缩的灰色古剑虚影一闪而逝,倒映著诸天沉沦、仙神陨落的可怕景象。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伟力,顺著眉心的剑痕,如同决堤的星河,轰然灌注进他四肢百骸、经脉窍穴、乃至神魂道基的每一寸角落! “嗯?” 高居天穹、双眸淡漠、正操控遮天佛掌缓缓压下的“世尊”,在灰芒没入齐运眉心的剎那,其亘古无波的神色,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那並非惊惧,而是一种————恍然与一丝意外。 “是他————”淡漠的意念似乎穿透时空,辨认出了这灰芒的源头。 也正因认出了,那原本带著几分“度化”意味的慈悲掌势,骤然间变得酷烈与果决! “孽障,当诛。” 宏大佛音如同天道敕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倾轧而下的遮天金色佛掌,下落的速度陡然加快了十倍不止! 真正的灭世一击! 掌缘摩擦虚空,燃起无尽金色的业火! 掌心的“卍”字佛印疯狂旋转,放大,化作一道笼罩天地的金色漩涡,爆发出碾碎万法的浩瀚威压! 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在佛掌之前寸寸崩灭,显露出下方吞噬一切的漆黑虚无! 这一掌,不再留有余地,誓要將齐运一体拍成齏粉,神魂俱灭! “来得好!” 感受著体內那疯狂奔涌、几乎要將他撑爆却又带来无尽力量的灰芒伟力,齐运双眸中暴涨的神芒骤然收敛,化为两点凝练到极致的、灰白相间的恐怖寒星! 他望著那已近在咫尺、遮蔽了所有光线、佛威如狱的五指金山,不闪不避,反而猛地抬头! “一剑轻压,天下俯首!” 一声怒喝,他眉心剑痕灰光大放,双眸之中,两道凝练如实质、缠绕著古老灰色道纹的绝灭剑芒,如同沉寂了万古的凶龙出闸,悍然激射而出! “嗤!嗤!” 剑芒轻易撕裂佛掌笼罩下的凝固空间与磅礴佛威,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冰雪,精准无比地轰在了那遮天佛掌的掌心中央那枚最大的“卍”字佛印核心! “噗——!” 一声沉闷的、仿佛皮革被刺穿的钝响。 那蕴含著无上佛法精义的“卍”字佛印,在这道凝练了“诛仙”道果一丝本源的灰白剑芒面前,如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 剑芒去势不减,顺著佛掌的纹路向上贯穿,在巨大的金色手掌中央,留下了两个前后通透、边缘光滑、不断逸散出灰色毁灭气息的狰狞窟窿! 轰— 那金色佛掌虽然被洞穿,掌心佛印破碎,但其下压的势头与浩瀚的威能,却並未受到根本性的影响! 手掌依旧裹挟著倾天之威,以更快的速度,重重压下! 五指如山,封天锁地! 要將齐运彻底攥入掌心,碾磨成灰! 掌风已然及体,齐运周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响声,体表裂痕增多,淡金色血液如雾喷溅。 “哼!” 齐运冷哼一声,脚下虚空重重一踏! “咚!!!” 这一踏,仿佛踩在了整个玄黄本界的本源之上! 一声宏大、古老、仿佛金铁交鸣、又似剑器出鞘的鏗鏘之音,以他脚下为中心,轰然盪开,瞬息传遍了玄黄大界的每一个角落! 无尽山川为之轻鸣,浩荡江河为之激盪,亿万生灵心头莫名一悸! 与此同时—— “嗡————鏘!鏘!鏘!鏘!” 四道仿佛自太古洪荒传来、蕴含著无尽杀伐与终末气息的剑鸣,依次响起,震彻寰宇! 齐运背后,那浩瀚苍茫、演化万法的大罗天虚影,此刻被一股无形的伟力强行撕开了一角! 一片朦朧、混沌、却又让人看上一眼便觉神魂欲裂、大道崩解的恐怖虚影,缓缓自那撕裂的一角中展开! 那是一座剑阵的虚影! 仅仅是一角虚影,便已散发出让天地颤慄的凶威! 剑阵之中,混沌气流如同沸水般翻腾。 而在剑阵的四方方位,四柄形態各异、却皆散发著让天地都为之色变的绝灭气息的古朴长剑,上下沉浮,缓缓旋转。 此阵虚影一出— “轰隆!!!” 整个浩瀚无边的玄黄本界,都微微一颤! “嗡——!!!”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佛掌与剑阵虚影散发出的无形力场悍然相撞! 金色佛光与灰白剑气疯狂侵蚀、湮灭,那片虚空彻底化为一片毁灭的混沌。 最终,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那遮天蔽日的金色佛掌,竟被这座仅仅展开一角的剑阵虚影,硬生生震得向上扬起,下压之势戛然而止! 掌心那刚刚弥合的两个窟窿周围,再次崩裂开无数细密的裂纹,有淡金色的、蕴含著精纯佛力的光屑如雨洒落。 世尊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无喜无悲,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区区大真人之躯,强纳道果已属逆天。” “你————拿得起这座剑阵吗?” 仿佛是为了印证世尊的话语。 “噗——!” 世尊话音未落,齐运身形陡然剧烈一晃,再也压制不住,一大口淡金色的鲜血吐出! 鲜血离体,竟化作无数细小的灰色剑气,嘶鸣著消散在空气中。 他背后,那座刚刚展开一角、震退佛掌的诛仙剑阵虚影,剧烈地闪烁、明灭起来! 看到这一幕,天穹上那双淡漠的巨眸之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瞭然。 世尊恢弘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著一丝欣赏讚扬:“小友能引动这颗诛仙”道果青睞,著实让贫僧惊讶。 此果桀驁,万古难驯,你能得其一丝呼应,可见杀伐之心,已近道矣。” 语气微微转冷,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然,正因如此————” “更是留你不得。 “6 “无量————慈悲。” 最后一声佛號宣出。 只见世尊,一步迈出。 脚下金莲自生,一步一莲台,步法看似舒缓,实则缩千山,跨万水,瞬息之间,便已穿越了那片被剑阵虚影与佛掌余威搅成混沌的虚空。 来到了身形跟蹌、气息萎靡、剑阵虚影即將溃散的齐运面前! 两人相距,不足十丈。 这个距离,对於他们这等存在而言,与面对面无异。 世尊居高临下,淡漠地俯瞰著似乎已无力支撑的齐运,缓缓抬起右手,朝著齐运的天灵盖摸去。 手掌缓缓落下,佛光笼罩了齐运跟蹌的身影。 眼看那只佛手,即將触及齐运散乱髮丝的天灵—— 那道一直低垂著头、气息虚弱、身形摇晃的修长身影,却驀然站稳了。 如同狂风暴雨中,一根深扎大地的青竹,於將折未折之际,猛地挺直了脊樑! 他猛然抬头。 那双原本因痛苦和力竭而略显涣散的灰白相间眸子,此刻锐意霸烈如初。 更有一丝清晰无比的、计划得逞般的狡黠与冰冷嘲讽,如同闪电般划过! “世尊所言,字字珠璣,晚辈受益匪浅。” 齐运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再无半分虚弱,只有一种掌控局面的平静。 “这座剑阵,以晚辈如今这点微末道行,確实拿不起来,强行为之,不过是自取灭亡”” “但是————” “如果晚辈要动的,从来就不是整座剑阵呢————” 话音未落— “鏘—!!!” 一声清越激昂、蕴含著绝灭仙神无上锋芒的剑鸣,自齐运背后那即將溃散的剑阵虚影中,骤然炸响! 只见那四柄沉浮古剑中,其中一柄猛地光华大放! “唰!” 下一瞬,那古剑的虚影竟骤然由虚化实————凝聚出了一道凝练到极致、介於虚实之间的灰色剑光,瞬息脱离了剑阵,划过一道玄妙轨跡,落入了齐运摊开的右手掌心! 入手微沉,冰凉。 齐运五指猛地收紧,牢牢握住了这道灰濛濛的、看似古朴陈旧、剑柄处铭刻著两个古老篆文“绝仙”的剑形光芒!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眸光微动,世尊脚下金莲狂涌,身影变得模糊! 然而,晚了。 齐运蓄谋已久,岂会给他机会? “世尊,何必来去匆匆?” 齐运长舒一口气,那口气息也带著灰白的凌厉剑意。 他握紧绝仙剑光,剑尖斜指,遥遥锁定了世尊那正在化莲消散的身影,脸上的狡黠与嘲讽尽数化为玉石俱焚般的决绝杀意:“晚辈,这就送您————” “上西天!!!” “唰!!!” 没有华丽的剑招,没有浩大的声势。 只有一道朴素、直接、迅疾到仿佛从“出剑”这个念头诞生之前就已经斩出的、灰濛濛的剑光,如同划破永恆黑暗的第一缕光线,朝著世尊那金光闪耀、正在化莲消散的身影,轻轻一划。 轰— 世尊周身金光猛然爆发,层层叠叠的佛陀虚影盘坐诵经,无尽“卍”字佛印结成金刚不坏的壁垒,更有浩瀚的信仰愿力化作七彩光轮护佑身后! 但在这口古剑之下,却恍如无物! 灰濛濛的剑光,无视了那万丈金光,无视了层层佛国虚影,无视了金刚不坏的“卍”字壁垒,无视了浩瀚的信仰愿力———— “嗤——!” 剑光过处,金光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笔跡,无声无息地湮灭。 佛国虚影哀鸣消散,“卍”字壁垒平滑裂开,信仰愿力光轮黯淡崩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世尊的身影一动不动。 一道纤细的、灰色的丝线,自他眉心浮现,笔直向下,延伸过鼻樑、嘴唇、下頜、胸膛———— 下一刻。 “嗡————” 世尊的身影,连同其周身尚未完全熄灭的残余佛光,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悄然化作无数最细微的金色光点,继而彻底湮灭、消散在天地之间。 原地,只剩下脸色苍白、气息萎靡、嘴角溢血但身姿挺拔的齐运。 “施主好手段,贫僧——记住你了。”世尊的声音从虚无处缓缓飘来,仍旧是平淡漠然,可齐运却好似从中听出了几分別样的味道。 鏘— 那绝仙剑光发出一声微弱、又满足的清鸣,绕著齐运飞旋了两圈。 最终,灰光一闪,没入齐运眉心,消失不见,回归了那冥冥中的诛仙道果深处。 西海之上,天地之间。 佛光尽散,梵唱消弭。 第438章 天大机缘 第438章 天大机缘 “嗡————” 最后一点湮灭的佛光碎屑,如同风中残烛,悄然散於虚空。 西海之上,异象消散。 破碎的空间在天地本源的自愈下,艰难地弥合著狰狞的裂痕,发出细微的、如同冰川移动般的“嘎吱”声。 被剑气与佛光涤盪得一片“乾净”的万里虚空,重新有稀薄的灵气自四方匯聚而来。 下方,那被压出深渊巨坑的西海,海水在短暂的停滯后,开始发出沉闷的咆哮,从四面八方倒灌而入,激起连接天地的惨白水柱。 天地渐静。 然而,这份“静”中,却蕴含著比之前惊天动地的大战更加令人室息的压抑。 远处,十余位玄黄大真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僵立在虚空各处。 他们的目光一眨不眨地,聚焦在战场中心,那道静静屹立的身影之上。 齐运。 深蓝道袍破损处处,沾染著淡金色与暗红色的血污,紧贴在他修长却明显疲惫的身躯上。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微微垂首,墨发披散,遮住了部分面容。 可就是这道看起来虚弱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影,此刻落在眾大真人眼中,却恍若一柄染血归鞘、却锋芒內蕴,依旧能刺破青天的亘古神锋! 他屹立在那里,便成了这方破碎天地的唯一支点。 无形的气势虽然不再霸烈外放,却更添一种难以言喻的、沉淀下来的厚重与威严。 “他————杀了世尊?” 良久,死一般的沉默被一声乾涩沙哑、仿佛粗糙砂纸摩擦的声音打破。 黄泉阴府的轮转大真人,周身灰雾淡薄得几乎透明,鬼火般的眼眸剧烈跳动,死死盯著齐运,又仿佛在问自己,问这荒诞的现实。 周遭的大真人闻声,身躯俱是微微一震。 他们几次张开嘴,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亲眼目睹了那贯穿佛掌、显化剑阵、最终灰芒一闪、世尊湮灭的整个过程,任何侥倖或质疑都成了笑话。 “应该————只是一道世尊藉助罗汉身躯降临的化身————”黑山真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试图为这难以置信的事实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既是对他人,也是对自己濒临崩溃的道心。 “並非世尊本尊亲临。” 听到黑山真人这么一说,眾大真人那几乎冻结的血液似乎回暖了一丝,惨白的脸色稍稍缓和。 是啊,只是一道化身,虽然同样恐怖。 但总比真的屠了世尊本尊要————容易接受一点? 然而,这份刚刚升起的、微弱的“安慰”,下一秒就被南海龙太子那带著浓浓后怕与苦涩的声音,无情击碎。 “纵是化身————”南海龙太子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巨大的龙目望著齐运,又看了看世尊消散的那片虚无,龙鬚无意识地摆动著。 “那也是实打实的、拥有真君位格与手段的化身吧?” “. ”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真君! 那是他们毕生追求、却可能终生无望触摸的至高境界! 是真正超脱凡俗,执掌部分乾坤权柄,一念可定亿万生灵生死的无上存在! 哪怕只是一道化身,其所代表的层次、力量、以及对大道的理解与运用,也绝非大真人可以揣度,更遑论匹敌、乃至————斩杀! 可齐运,做到了。 以大真人之境,一剑,便將那真君层次的世尊化身,斩得灰飞烟灭! 这个过程,匪夷所思,却真实不虚地发生在他们眼前。 沉默,如同最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一位大真人心头。 最终都化为了深深的寒意与退意。 机缘?天庭?成道希望? 在活著面前,这些突然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对面那个煞星,连世尊的化身都说斩就斩了,他们这些之前还围攻他、凯覦天庭、甚至出手阻挠的“螻蚁”,此刻在对方眼中,与待宰的猪羊何异? “走吧————” 不知是谁,用低不可闻、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这句话如同赦令,瞬间得到了所有人的“共鸣”。 走!必须立刻走! 趁他现在似乎虚弱,趁他还没有“清算”! 眾大真人闻声,极其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充满了心照不宣的惊惧。 没有言语,没有道別,甚至不敢运转太剧烈的法力波动,一个个如同最谨慎的窃贼,开始悄无声息地、缓缓地向后退去。 然而— 就在眾人刚刚退出不足百里,心神稍定,以为能逃出生天之际。 “等等。” 一个平静、淡漠、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直抵神魂深处的声音,如同无形的枷锁,驀然响起! “!!!“ 嘶—! 所有正在悄然后退的大真人,动作齐齐僵住! 头皮发麻,神魂剧震,心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坏了! 此子出身圣宗!他这是要———— 秋后算帐!斩尽杀绝! 一瞬间,所有大真人脑海中都闪过这八个血淋淋的大字。 叫住了眾人,齐运並未立刻动作。 他依旧微微垂首,仿佛在適应体內那翻江倒海般的痛苦与空虚。 顿了数息,他才缓缓地、有些吃力地,转过身来。 眉宇间透著浓重到化不开的疲惫。 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剑斩佛陀”,看似风光无限,震撼万古。 可其中的凶险与代价,唯有他自己知晓。 以大真人之躯,强行“代持”来自“诛仙道果”的真君级力量———— 这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漫步。 反噬之重,远超想像。 “至少百年內————不可再妄动此力,否则道基有崩毁之危————”齐运心中明镜似的。 他垂眸,看向自己摊开的、微微颤抖的右手掌心。 那里,一道细长、狰狞、边缘泛著淡淡灰芒的裂痕,自虎口延伸至手腕,仿佛被无形的利剑割伤。 裂痕深处,隱约有细微的灰色剑气如小蛇般游走,带来持续的刺痛与虚弱感。 “呼————” 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满心的疲惫与几乎要淹没意识的虚弱感,齐运重新抬起头,那双依旧深邃却难掩倦色的眼眸,缓缓扫过远处那些如临大敌、面色惨白的大真人们。 他的自光並未在任何人身上过多停留,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他的视线,穿过了破碎的虚空,越过了倒灌的海啸,直达那无尽高远的天穹之上一那里,眾妙天的模糊虚影依旧高悬。 虽然之前的封印被“绝仙”道果的灰芒洞穿了一个小孔,但整体的隔绝依然存在。 齐运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道宏大、漠然、带著探究与复杂情绪的自光,正自那眾妙天中投下,如同无形的触手,笼罩著整个西海战场,审视著他,审视著刚刚发生的一切。 那是真君们的目光。 天庭出世,搅动玄黄风云,引动大劫之气,他们或许因某些限制或约定无法直接插手,但必然在密切关注。 “此次天庭出世,虽引动大劫,致使玄黄动盪,修士陨落如雨————” 齐运心中思绪电转。 “然,祸福相依。 大劫亦蕴大机缘。 天下修士,无论正邪,无论种族,无论修为高低,皆被这天庭机缘”所吸引,蜂拥而至,齐聚西海————” 他的眼眸深处,一点锐利的神芒,缓缓亮起,驱散了些许疲惫。 “如此规模,如此彻底的匯聚,古今罕有。 除了今日,恐怕再难有第二次机会,能將玄黄界所有修士,尽数聚集於一地。” 隨即,他不再犹豫。 儘管体內空虚无比,道伤隱痛,但他依旧强提精神,催动了眉心那已然黯淡的剑痕深处,借取了最后一丝属於真君之力。 对著高天之上的眾妙天,齐运大手一挥。 “嗡—!” 一团看似稀薄的浓雾,凭空而生,倏然扩散,顿时將那眾妙天牢牢挡住。 浓雾翻滚,隔绝一切窥探,让整个眾妙天被完全隔开。 眾妙天內,一眾真君眼前的光幕骤然一花,隨即化为一片翻滚的灰雾,再也看不清下界西海发生的任何事情。 “嗯?” “此子意欲何为?” “竟能遮掩吾等感知?” 真君们纷纷皱眉,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圣宗阵营所在的方向。 这手段,明显借用了那道果之力,而且意图明显一不想让真君们再看下去。 “荒戟,无道!”浩然圣地的王圣人,面容温润却目光如炬,率先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家这位弟子,这是何意? 天庭之事未了,西海风波未平,他遮挡眾妙天视线,意欲何为?” 荒戟真君原本正咧著大嘴,津津有味地回味著齐运斩出世尊化身的英姿,盘算著回去后怎么在剑阁和青宗的老对头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此刻被王圣问及,他粗獷的眉毛一挑,扭过头,露出一个更加“憨厚”的笑容,蒲扇般的大手挠了挠头:“你问我?要不我下界给你问问? “哼,伶牙俐齿。”瀚海微尘真君冷哼一声,却也懒得再多说。 他们深知圣宗这些真君的脾性,护短、霸道、还不讲理,真要辩论起来,最终气得肝疼的只会是自己。 其他真君见状,也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既然圣宗摆明了要护短,与其此刻撕破脸皮,不如静观其变。 只是,望著那团遮掩天机的混沌浓雾,所有真君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陷入沉思。 此子,斩了世尊化身,又遮挡天机————他究竟还想做什么? 西海之上,虚空之中。 一手遮天,屏蔽了眾妙天真君的视线。 一声轻喝,镇住了下方十余位惶惶欲逃的大真人。 做完这一切,齐运负手立於天庭那巨大的、布满剑痕与焦黑痕跡的南天门前。 身影依旧显得有些单薄,气息依旧虚弱。 但在背后宏伟天庭的映衬下,在头顶混沌雾气的遮掩下,在脚下万里波澜的西海烘托下,却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孤高与掌控全局的气势。 他在等。 深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垠虚空,望向了玄黄大地的四面八方,望向了那因为天庭出世、大战波动而正在从各处赶来的、或驾驭遁光、或乘坐飞舟、或撕裂空间的无数修士。 低阶的,高阶的,散修的,宗门的,正道的,魔道的,人族的,妖族的———— 天下修士,闻风而动。 皆向此处匯聚。 “来吧————都来吧————” 齐运心中默念,眼眸深处那点神芒,越来越亮,如同黑暗中点燃的星辰。 “若非藉此天庭之饵,若非这席捲玄黄的大劫之势,如何能將天下修士,尽数匯聚於此,又如何能让我齐运,有这等千载难逢之机,於一日之內————” “寻得那散布於茫茫人海的—九大至尊!” 第439章 一大把至尊! 第439章 一大把至尊! “嗡————” “嗖嗖嗖——!” “轰隆隆————” 自齐运斩灭世尊化身、挥手遮天之后,不过半日功夫,西海的天穹与海面,便彻底换了人间。 东方,旭日初升之地,云霞被无数道顏色各异的遁光撕裂。 剑修驾驭飞剑,化作青色、银色、金色的流星雨,划破长空,剑啸声匯聚成一片肃杀的金属风暴。 释修脚踏莲台,或乘坐金色袈裟,周身梵唱隱隱,佛光连成一片祥和的暖色光带。 儒修则乘坐由浩然正气凝聚的云舟、书卷,朗朗诵读之声与破空之声交织,自有一股堂皇正大之气。 南方,水汽蒸腾之所,是水族与诸多海外散修的天下。 蛟龙、巨鯤、玄龟等海族大妖掀起滔天巨浪,驭水而行,浪头之上站满了形色各异的修士。 无数奇形怪状、镶嵌著各类珍宝与攻击法阵的飞舟、楼船,甚至移动的岛屿,破开云雾,轰鸣著驶来,船帆猎猎,旌旗招展,其上修士气息驳杂却数量惊人。 天上、海上、云中、乃至短暂开闢的虚空裂缝里———— 入目所及,儘是修士! 人潮,真正的、由修士构成的、涵盖玄黄界几乎所有已知修行体系与种族的滚滚人潮,从玄黄本界的每一个角落,从四海八荒的每一处秘境,浩浩荡荡、前赴后继地涌向西海,涌向那悬浮於破碎海天之间的巍峨天庭! 遁光如银河倒掛,飞舟似繁星点点,妖兽咆哮如闷雷滚动,法器轰鸣似地脉翻身。 各种灵气、妖气、魔气、浩然气、佛光————彼此衝撞、混合,形成一片五彩斑斕的汪洋,甚至引动了天象变化,狂风呼啸,雷云隱隱。 万修来朝,不过如此! 此刻那巍峨天庭的南天门前。 一道深蓝身影,子然独立。 齐运。 染著淡金血污的墨发凌乱地垂落在额前,隨著混乱的气流微微拂动,原本飘逸的深蓝道袍,此刻衣袖和下摆都有被剑气佛光撕裂的痕跡。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浓重疲惫。 然而当目光撞上他那双微微抬起的眸子时,所有的“虚弱”印象,都会在瞬间冰消瓦解!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歷经血战,疲惫不堪,但眼底最深处,却燃烧著两簇明亮灼灼、照见本源的神焰! 他静静地望著,望著眼前这由亿万万修士构成的、气息混杂冲天的浩瀚人潮。 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或贪婪、或激动、或恐惧、或疑惑的面孔,扫过那一道道冲霄的遁光,一艘艘庞大的飞舟。 没有因这举世罕见的宏大场面而动容,也没有因自身的重伤虚弱而忧虑。 他只是静静看著。 就在这人潮鼎沸、气运交织达到某个临界点的剎那齐运紫府深处的【大罗万法道基】倏然一震! 身后,虚空无声塌陷,浩瀚苍茫、仿佛蕴含一方初开世界的大罗天虚影,自行轰然展开! 大罗天显化的瞬间,冥冥之中,与散布於这浩瀚人潮之內的、某些同源而异质的“存在”,產生了玄妙无比的勾连与共鸣! 那是————至尊一脉的气机! 至尊道基,同源而出,却又各自走向截然不同的极致。 平时散落於茫茫人海、诸天万界,彼此难以感应。 但在此刻,在齐运自身大罗道基因外界“大势”刺激而活跃,大罗天自行显化道韵的牵引下,在亿万修士气机混杂衝撞形成的特殊“场域”中———— 那微妙而清晰的共鸣,出现了! “找到了!” 齐运眼眸中神光大盛,疲惫之色被锐利精光彻底压下。 他心念如电,顺著大罗道基与大罗天传来的那一丝丝微弱却本质相连的悸动,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罗盘,瞬间铺天盖地地洒出,无视距离,无视数量庞大的修士气息干扰,直接“锁定”了那冥冥中呼唤的源头! 一、二、三————八! 瞬息之间,八股虽然极其微弱、隱藏极深、同属至尊序列的独特气息,如同黑暗中的八点微弱萤火,清晰地映照在了齐运的心神感知之中! 八座至尊道基! “还差一座————” 齐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心神感知如同水银泻地,反覆扫过下方亿万万修士,甚至延伸向更远处的虚空、海底,但始终未能捕捉到那第九座至尊道基的丝毫气息。 “看来,这最后一座至尊道基,大体如那太皇道基”一般,失落在了某处绝地————” 心念电转,齐运迅速做出判断。 他並未过於纠结,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的神采。 “不过,能一次寻得八座至尊道基————” “此行,已是赚得盆满钵满了。” 既然目標已锁定,便再无迟疑。 齐运缓缓站直了身体,对著下方那浩瀚人潮,对著那八个被他神识锁定的方位,大手轻轻一挥。 动作隨意,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並不存在的尘埃。 “嗡!”“嗡!”“嗡!”———— 八道无形无质、却蕴含著大罗天统御之力的法力,瞬息穿越了重重空间与人潮阻隔,精准无比地缠绕在了那八名修士! “什么?!” “怎么回事?!” “谁?!” 那八人几乎同时面色剧变,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瞬间加身,周身法力、神识、甚至与自身道基的联繫都被彻底禁! 別说反抗,连发出声音都变得困难! 下一瞬,这股法力轻轻一拉。 “嗖!”“嗖!”“嗖!”———— 在周围修士茫然、惊愕的目光中,这八人如同提线木偶,身不由己地浮空而起,划过八道轨跡,速度快如闪电,却毫无声息,径直投向了南天门前,没入了齐运身后那缓缓旋转的浩瀚大罗天虚影之中,消失不见。 这诡异的一幕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许多低阶修士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眼前一花。 唯有少数高手和一直紧绷神经关注著齐运的大真人们,才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寒意更甚。 他在抓谁? 意欲何为? 收走八人,齐运身后的大罗天虚影缓缓收敛,最终消失。 他再次抬眸,缓缓扫过眼前这无边无际、依旧喧囂沸腾的玄黄修士海洋。 一股混合他刚刚逆斩真君化身的余威、大罗天的浩瀚道韵的磅礴气势,如同水波般以他为中心,悄然瀰漫开来。 这气势並不霸道,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所过之处,喧囂声竟然不由自主地降低了许多,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於他一人之身。 深吸一口气,齐运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並不洪亮,却奇异地盖过了漫天风雷与人声嘈杂,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修士的耳畔与心神之中,语调平和,却字字千钧:“玄黄诸修,且静听本座之言。” “此天庭,確乃无上造化之地,然福兮祸所伏,其內隱伏大劫根源,凶险莫测,牵连甚广,动輒有倾覆玄黄、祸及眾生之厄!” 他微微一顿,目光如电,扫过那些面露惊疑的修士,继续道:“为保玄黄安寧,免遭劫数。 玄黄诸位真君已共议,决意联手,外出探寻,寻那化解劫根之法。 此乃关乎界运之大事,不可轻忽。” “故,在此番探查期间,为防不测,杜绝宵小之辈趁乱擅入,引发不可控之祸端————” 齐运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自即日起,天庭,暂予封闭! 擅近者视同勾连劫数,立斩不赦!” “诸位真君法驾外出破劫,需一甲子光阴。 待劫数化解,真君归来之日,便是此天庭重开之时。 届时,机缘自现,有缘者皆可入內寻求造化。” 话音落下,余音在西海天地间迴荡,带著一种不容辩驳的意味。” ” 短暂的死寂。 旋即,下方浩瀚人潮中,爆发出滔天的譁然与不满! “什么?!封闭天庭?!” “一甲子?!还要等六十年?!” “凭什么?!天庭出世,乃天地机缘,有德者居之!岂可因一人之言而封?!” “真君外出破劫?为何先前毫无徵兆?莫不是託词?!” “我不信!尔定是想要独吞天庭造化!” 愤怒、质疑、不甘、怨恨————种种情绪在亿万万修士心中炸开,化作冲天的声浪与躁动的气息! 许多修士眼泛红光,气息鼓盪,显然无法接受这“煮熟的鸭子飞了”的结果。 更有人暗中鼓动,蠢蠢欲动,场间气氛瞬间变得极度危险,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这积累了无数贪婪与失望的炸药桶! 然而,就在这群情汹涌、一触即发的关头。 “肃静!” 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冷喝,如同冰山砸入沸油,瞬间压过了大部分嘈杂。 只见以黑山真人、九梨娘娘、转轮真人、东海龙太子为首,那十几位之前被齐运震慑、亲眼目睹他斩灭世尊化身、深知其恐怖与背后圣宗分量的玄黄大真人,几乎在齐运话音落下的同时,便毫不犹豫地,齐齐向前一步。 对著南天门前那道虽然虚弱却渊渟岳峙的身影,躬身,行礼! 动作整齐划一,恭敬无比。 “谨遵齐真人法旨!” “吾等,必约束门下,通告四方,绝不敢有违!” “恭祝诸位真君早日破劫功成,吾等静候天庭重开佳音!” 声音洪亮,態度恭敬,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与討好。 他们这一带头,那些原本隶属於他们摩下、或与他们交好的宗门、势力的修士,顿时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喧譁声戛然而止,面面相覷。 最终也只能跟著躬身行礼,口称“谨遵法旨”。 紧接著,如同多米诺骨牌效应。 其他那些没有大真人坐镇、或是实力稍弱的势力、散修,看到连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雄霸一方的大真人都如此乾脆利落地俯首听令。 心中再多的不满与怀疑,也被冰冷的现实和恐惧所浇灭。 连大真人都听令了————他们这些“螻蚁”,还有什么资格说不? “罢了————罢了————一甲子而已,等得起————” “真君们既然已有决断,想必自有道理————”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唉,妈的,白跑一趟————” 窃窃私语声取代了愤怒的咆哮,无数修士脸上写满了失望与无奈,但终究不敢再造次。 开始有人调转遁光,有人驱使飞舟,如同退潮般,缓缓地、沉默地,向著来路散去。 虽然仍有极少数心有不甘者暗中咬牙。 但在大势所趋和那南天门前冰冷目光的注视下,也只能將那份不甘深深埋藏,隨波逐流,黯然退去。 滚滚而来的人潮,最终化作了悻而去的洪流。 齐运负手立於南天门前,望著那逐渐稀疏退散的漫天遁光,眼眸缓缓鬆弛了几分。 大劫————平了。 第440章 第九座道基 第440章 第九座道基 天庭风波,浩荡而起,倏然而平。 自那日西海剑斩佛陀、挥手遮天、一言封禁天庭之后。 不过月余光景,那场险些席捲整个玄黄本界、引动万修征伐、真君侧目的旷世“大劫”,便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中,迅速消弭。 来如海啸崩天,去似潮水退滩。 一切的波澜与喧囂,仿佛都隨著南天门前那道深蓝身影的挥手布下笼罩整个天庭的剑气大阵后,迅速恢復正轨。 修士们悻悻散去,各回洞府。 西海重归“平静”,只留下那片被剑气佛光重塑过的破碎海域与空气中经年不散的凌厉道韵,成为一段註定被载入史册的恐怖传说。 动盪似乎平息了,玄黄界又要回到过去的轨道。 然而,万事皆有其惯性。 尤其是涉及两大阵营、绵延万古的恩怨与利益。 正魔大战,这场因天庭出世、气运搅动而暂时被“搁置”的滔天战火,本应在风波稍息后,立刻以更猛烈的姿態重新燃起。 西北魔道蓄势已久,厉兵秣马,本就打算趁此天地气运变动之机,大举反攻,撕裂正道经营万载的中土防线。 可当西北魔道的滚滚魔云再次压境,血旗招展,万魔嘶吼,准备迎接正道预料中的顽强阻击时— 他们看到的,却是一片————诡异的“空”。 预想中巍峨如山、符文闪烁的边境雄关,空了。 守关的修士、阵塔、战爭法器,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孤零零的城墙在风中鸣咽。 预想中层层布防、互为特角的战略要地,空了。 灵脉被抽取,库藏被搬走,连地皮都像是被刮过一层。 只留下搬不走的山峦与河流。 预想中必將血战到底、寸土必爭的中土膏腴之地,一路畅通无阻。 魔道先锋小心翼翼推进万里,竟未遇到任何成建制的抵抗! 只有零星一些来不及或不愿撤退的小宗门、散修,在魔云压境时望风而逃。 正道————退了。 不是战术性后撤,不是诱敌深入,而是將经营了无数年、匯聚了玄黄大半灵气与资源、被视为正道根基与象徵的浩瀚中土,直接让了出来! 面对这送到嘴边的、热乎的、庞大到难以想像的胜利果实,西北魔道从上到下,先是集体懵逼。 “有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道那群偽君子在耍什么花招?!” “探查!给老子往死里探查!方圆百万里,掘地三尺也要找出埋伏!” 魔道巨擘们惊疑不定,斥候与阵法宗师被尽数派出,反覆探测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天空,生怕踏入了某个惊天杀局。 然而,回报的结果一次次確认—真的空了。 正道的主力,那些威名赫赫的宗门、世家、联盟,已然携带著核心力量与积累,如同退潮般,远远地、彻底地,退向了西北苦寒之地。 懵逼之后,便是狂喜,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恍然与心悸。 狂喜自不必说,不费一兵一卒,不损一卒一魔,便取得了中土! 这是何等泼天的富贵与气运! 而那恍然与心悸,则源於对那个男人的恐惧。 无极圣宗掌教齐运! 於是,在短暂的迟疑与接收后,魔道大军如同黑色的洪流,迅速淹没了中土的每一寸土地。 魔宫拔地而起,血池重新浇筑,阴魂厉魄的欢啸取代了往日的仙音道唱。 玄黄界最为富饶、灵气最充沛的中央大地,就此易主。 而正道联盟,则在一片复杂的情绪中,整体迁移至了西北。 至此,正魔易形! 延续了上万年的玄黄格局,正据中土,魔困西北的漫长对峙,在短短时间內,因一人之战绩,因一人之潜在威慑,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堪称荒诞的逆转。 玄黄本界的气运流向、势力分布、乃至未来的道统兴衰,都由此埋下了截然不同的伏笔。 .. 外界的风云变幻,地盘更迭,气运翻涌。 对於此刻身处自身大罗天最核心秘境中的齐运而言,已然是无关紧要的遥远背景音。 他盘膝坐於一片混沌气流之上,周身气息比之西海时已然平稳了太多,但眉宇间那抹疲惫与苍白並未完全褪去,掌心那道灰白色的剑痕也依旧清晰,只是不再有剑气游走。 空间中央,八道身影如同凝固的琥珀,被层层叠叠、闪烁著混沌色光芒的大罗道则锁链彻底封禁,悬浮於虚空。 八人此刻皆双目紧闭,面色安详。 唯有他们体內,那微弱却本质非凡的、与齐运大罗道基同源的“至尊”气息,如同黑夜中的八点星火,在这片秘境中静静燃烧、共鸣。 齐运目光沉凝,如同最耐心的匠人审视著八块即將被雕琢的绝世璞玉,又似最谨慎的学者在研究著八本深奥的天书。 他没有立刻开始“炼化”。 右手抬起,五指如莲花绽放,又似拨动无形琴弦,轻轻掐动,指尖流淌出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机,与周遭的大罗天道韵交融,演化出八卦、九宫、周天星辰等诸多虚影,更有时光长河的细微涟漪在其指掌间荡漾。 他在推演卜算。 以自身大罗道基为引,以这八座被捕获的至尊道基为“饵”,以无上神识沟通冥冥中玄黄天道,试图捕捉、定位那最后一座至尊道基的蛛丝马跡。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齐运面前的虚空,各种推演异象生灭不休,时而显现出模糊的山川地理,时而勾勒出陌生的人影轮廓,时而化为一片混乱的线条与光点,时而又彻底归於虚无的黑暗。 然而,一无所获。 那第九座至尊道基,就像彻底蒸发在了玄黄界。 任凭齐运如何催动秘法,消耗神念,反馈回来的,始终是空无与迷雾。 “找不到?” 齐运缓缓收势,指间流转的推演异象骤然崩散。 他睁开双眸,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以他如今对大罗天的掌控,加之八座同源道基在手作为最强感应器,这玄黄界內,理论上不应有任何能完全避开他这种规模搜索的存在。 除非———— “有意思。”齐运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敲击,“有人故意藏起了这座至尊道基? 真君?”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八道被封印的身影上,若有所思。 “空证大罗至尊是我的想法,从未和任何人说,是————提前布局?” 无数念头在齐运脑海中碰撞。 找不到第九座道基,他原本的计划是先行炼化这八座,届时再慢慢寻找最后一座。以力破巧,不失为一条稳妥之道。 然而之前就在他想要炼化这至尊道基之时。 冥冥中,仿佛有一双冷漠无情、涵盖诸天万界的巨大眼眸,於无穷高处,骤然睁开,冰冷的视线穿透了层层虚空与大罗天的隔绝,锁定了正在尝试“至尊合一”的他! 仿佛只要他敢真正踏出“炼化”这一步,开始融合至尊本源,这劫数便会立刻、毫不留情地轰然降临,將他连同这方大罗天秘境,一併抹除! 也就是说,他空证无上至尊道果的机会,只有一次尝试的机会! 必须在找齐所有九座至尊道基的前提下,一次性完成融合,一举功成,方能可能扛过那隨之而来的恐怖劫数否则,若只有八座便强行开始,劫数降临,他必定是身死道消,万劫不復的下场! “可这最后一座至尊道基,到底会藏在哪呢?” 齐运陷入沉思,心神沉入紫府,一遍遍“审视”著自身的大罗道基,回忆著与那八座道基共鸣时的细微感觉,推演著一切可能—————— 时间一点点过去,秘境中一片沉寂。 突然— “等等————” 齐运眸光猛地一闪,如同黑夜中划过的闪电! “有了!”。 他不再犹豫,霍然起身! 一步踏出! “嗤啦——!”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然洞穿了虚空,消失在这片大罗天秘境。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玄黄大陆,一片被岁月与劫火彻底洗礼过的荒凉戈壁深处。 空间微微扭曲,齐运的深蓝身影,如同水墨画中滴落的一点浓墨,倏然显现。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赤红色与焦黑色交织的废墟。 残破的、高达千丈的金色巨佛石像半埋於沙土之中,佛首断裂,悲悯的面容爬满裂痕,更远处,隱约可见连绵的宫闕遗蹟,虽已坍塌崩毁,但那一砖一瓦残留的淡淡佛韵与不朽金光,仍在诉说著此地昔日的无上辉煌与神圣。 灵山圣境遗址。 目光微动,齐运大手一挥,地面顿时自行朝著两边分开,露出数千丈下的地底。 霎时间,只见一道冲霄而起的金色光柱照耀四方,无穷无尽的浩瀚气息朝著四面八方汹涌扩散。 光芒的源头,隱约可见一株通体犹如黄金浇铸、枝干道劲古朴、叶片宛若道纹、不过丈许高低,却散发出撑开天地、孕育万法般恢弘气韵的古树虚影。 財通神! 財通神现世瞬间,无数道目光顿时循著那耀眼无比的光芒与气息望过来,可当他们的目光触及那道深蓝身影时,却齐齐一颤,慌忙退走! 好险,差点把自己给看死了。 第441章 道途被斩? 第441章 道途被斩? 灵山圣境遗址,地底深处。 金光如海,道韵如潮。 齐运负手立於这片金色的光海边缘,深蓝道袍在纯粹而浩瀚的財道神光映照下,也镀上了一层淡金的色泽。 他面色平静,目光深邃地注视著眼前的帝兵本体。 “赊欠日久,今日当归。” 他轻声自语,右手抬起,对著那黄金古树,大手一挥。 “咻!咻!咻!咻!咻!” 五道顏色各异、却皆凝练无比、散发著磅礴神性与纯净信仰之力的神芒,自他袖中激射而出!神芒之中,隱约可见五尊形態各异的虚幻神只身影。 正是他当年自那祥和界天【灵雍】之中擒来的五尊大真人级別的神明! 这五尊神明,本是他“封神榜”上的属神,力量源泉。 但此刻,他却毫不犹豫,將其作为“財物”,偿还给了“財通神”。 五道神芒毫无阻碍地没入黄金古树的树干之中。 古树通体微微一震,树干上的道纹流转加速。 那五尊神明虚影则在没入树手的剎那,茹同泳雪消融,化为最本源的神力与信仰,被“財通神”彻底吞噬、同化,成为了这件帝兵修復与壮大自身的一部分养料。 就在五道神芒彻底被吸收的瞬间“啵————”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某种无形丝线崩断的声响,在齐运道心深处响起。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眼前这株“財通神”之间,那一道自多年前“赊帐”借力时便悄然结下、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冥冥因果联繫,隨著债务的清偿,彻底消散一空。 一种淡淡的、如释重负般的轻鬆感掠过心头。 “果然————”齐运眸光微动,“当年那借贷契约”,绝非简单的口头约定。这缕联繫,便是抵押的凭据”。 若我存心赖帐,或无力偿还,恐怕这財通神”便会循著这缕联繫,强行收走抵押物。” 了结了这桩陈年旧债,齐运不再耽搁。 他心念一动,身后虚空无声盪开涟漪,那浩瀚苍茫、演化万法的大罗天虚影,再次轰然展开一角! 混沌气息瀰漫,地水火风奔涌,將地底这片金光空间映照得愈发神秘莫测。 紧接著,齐运伸手,探入那展开的大罗天虚影深处,轻轻一点。 “嗡————” 一点璀璨夺目、灵动非凡的金色光点,自大罗天深处倏然飞出,盘旋一圈后,落入齐运掌心,化作一枚不断跳动的金色符篆,其中隱约有一个微小的、穿著金袍的虚影在好奇张望。 这正是“財通神”的器灵—蔡坤! 当年“財通神”意外现世,引动真君目光,器灵蔡珅为免自身与本体一同被真君捕获、炼化,果断施展秘法,自行从帝兵本体中分离而出,化作一点灵光,躲入了当时恰逢其会、且身怀隱秘的齐运体內,藉助他的气息与道韵遮掩自身,这才躲过一劫。 此事乃绝密,唯有齐运与蔡珅知晓。 “去吧,物归原主。” 齐运语气平淡,对著掌心那点金色符篆再次挥手。 符篆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奔那黄金古树而去,瞬间没入了树干核心处! “轰!!!” 就在器灵回归本体的剎那,整株黄金古树剧烈一震! 通体黄金神光轰然爆发,比之前强烈了何止百倍! “嗡” “鏘” “哗啦啦”” 冥冥之中,无穷无尽的异象凭空涌现,环绕古树显化! 有金山银海虚影浮沉,碰撞间发出金属交鸣的宏大声响。 有无形气运长河奔流,其中沉浮著宗门兴衰、王朝更替、修士起落的缩影。 有因果金钱如雨洒落,每一枚金钱都连接著两道或更多的命运丝线; 有商铺的虚影在光河中若隱若现,柜檯后仿佛有模糊的身影在评估著万物价值。 更有一幅幅浩大的商队通行万界、货殖流通诸天的古老画卷展开,散发出跨越界域的磅礴財道气息! 钱財商贾之道的终极显化! 属於【財通神】这件財道帝兵。完整无缺的、雄浑磅礴到令真君都要侧目的无上气韵,彻底復甦、绽放! 金光渐渐內敛,异象缓缓收束。 只见那黄金古树之下,金光匯聚,一道身影由虚化实,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身穿华丽金袍、上面绣满了不断流转变化的铜钱、元宝、算珠、帐册等纹路的中年男子。 他容貌甚是寻常,属於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唯有一双眼睛,开闔间精光四射,仿佛能瞬间看透人心底对“价值”的衡量与渴望。 正是器灵蔡坤! “齐小子你————”蔡珅活动了一下新凝聚的灵体手脚,脸上先是露出由衷的喜悦。 器灵离体,如同游魂野鬼,虽有齐运庇护,终究是无根浮萍。 如今重归本体,灵体合一,帝兵完整。 这份踏实与强大,让他几乎想要长啸一声。 但喜悦之后,一丝隱忧隨即浮上心头。 他之所以当初要分离逃遁,不就是怕落入“歹人之手”吗? 如今他实力未復,贸然合一———— 他的担忧还未说出口,目光便对上了齐运那双平静淡然的眸子。 齐运依旧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即便站在完全復甦的帝兵之前,面对其磅礴气韵,也依旧淡定从容。 看到这双眼睛,感受到齐运身上那虽然內敛、却依旧冠绝天下的孤高气息。 蔡坤先是一愣,隨即哑然失笑。 脸上那点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释然与感慨。 “呵呵——我倒是给忘了。”蔡珅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他打量著齐运,语气复杂。 “士別三日,刮目相看。 不,你这何止是刮目————当初那个还需要在我这儿赊帐借力的小傢伙,如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灵山圣境的废墟,又仿佛穿透了地层,看到了外界那因一人而逆转的正魔格局,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讚嘆与一丝敬畏:“真君不出,这偌大玄黄————你便是天!” 齐运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转而道:“前辈既已归位,帝兵完整,可喜可贺。 晚辈確有一事,想请前辈相助。” “说吧齐小子,”蔡珅很是乾脆,他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周身金袍流光溢彩,隨即心念一动,將那仍在散发恢弘气韵的黄金古树本体收敛入灵体深处,只留下淡淡的財道威压瀰漫。 他搓了搓手,露出生意人般的精明笑容,但眼神坦诚:“你我之间,虽说不上过命的交情,但也算共过患难,互有帮扶。 今日你助我归位,了结因果,我承你的情。 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儘管直言,只要不违背我的根本道则,能帮的我绝不推辞。” 齐运点了点头,直接道出了目的:“我想请前辈,帮我寻找那最后一座至尊道基的下落。” “至尊道基?”蔡坤闻言,金袍上的纹路微微一亮,眼中精光更盛。 “不错。”齐运頷首,“我已寻得剩余八座道基,仅剩最后一座。 之前我以自身道基感应,推演天机,皆无所获。 此物似乎被人以绝大神通隱藏。 前辈执掌財道,万物皆有价,因果皆可循,或能窥见一丝端倪。” “我猜也应该是此事。” 蔡珅並不意外,齐运如今境界实力,能让他如此郑重求助的,也唯有关乎道途根本的这等大事了。 “你等著,我这就替你寻找。” “有劳前辈。”齐运拱手。 蔡坤不再多言,神色一肃,双目缓缓闭合。 他周身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背后那株通天彻地的黄金古树虚影再次浮现。 但比之前更加凝实,道韵更加深沉。 只见古树之上,亿万片黄金叶片齐齐颤动,每一片叶子的纹路都亮起,投射出无数细微的、关於“价值”、“线索”、“隱秘”的道意流光。 这一刻,蔡珅以帝兵之能,强行窥探著玄黄乃至诸天万界的深层秘密。 景象玄奇浩瀚,道韵磅礴深邃。 足以让任何大真人看得目眩神迷。 齐运静立一旁,目光沉凝,耐心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蔡坤背后的异象运转到了极致,黄金古树的枝丫蔓延的愈发庞大浩瀚。 半晌。 蔡坤背后的所有异象骤然一收!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金光尚未完全散去,隱隱流露一丝诧异。 “藏得————这么深?” 蔡珅的声音带著凝重,他看向齐运,眉头紧锁。 “我以帝兵权能,遍歷了至尊道基相关的所有因果线、价值流向、歷史痕跡———— 可反馈回来的,要么是一片空白,要么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粗暴掐断! 看来是有顶尖大能出手执意隱藏了这座道基。” 见蔡珅这幅反应,齐运心中微沉,但还是问道:“连前辈你,也毫无头绪吗?” 蔡坤缓缓摇头,嘆了口气:“我號通神,而非通天。” “依我看,出手隱藏这最后一座至尊道基的,绝非寻常真君。 其手段已涉及篡改根本因果、混淆相关天机,至少是中境以上的真君。” 没想到连完整的財通神,都无法寻得半分確切线索,齐运的眉头也不由自主地深深蹙起。 真君中境以上? 这样的对手,自前的他,即便有诛仙道果加持,也绝难正面抗衡。 难道自己的至尊道途,就这么被斩了? 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蔡珅看著齐运蹙眉沉思的样子,忽然又开口道:“我手艺太杂,推演卜算並非强项。 若能找到我三哥,他转司推演卜算,纵是大成真君出手,也瞒不过他,在他面前,世间就没有秘密。 ,“前辈是说————”齐运眸光一凝。 “盛唐帝兵第三,也是帝兵之中唯二拥有盛唐爵位的存在!” “玄国公——洛河图!” 第442章 真君之尸 第442章 真君之尸 “他在哪?” 蔡珅闻言,却没有立刻回答,微微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了一个让齐运都感到些许意外的名字:“无极圣宗。” “嗯?” 齐运眸光骤然一凝! 无极圣宗? 他的宗门! 中土,无极圣宗新宗址。 昔日西北苦寒之地的魔道巨擘,如今已屹立於玄黄最为富饶、灵气最为充沛的中土核心。 连绵起伏、仿佛巨龙脊背的宏伟山脉被选为新宗根基,其中主峰更是高耸入云,吞吐日月精华,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 —— 山脉地底,更有数条被强行拘束、改造过的顶级灵脉咆哮奔涌,供应著近乎无穷的灵气。 天空之中,魔云化作覆盖数万里的庞大阵图虚影,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寻常修士莫说闯入,便是靠近千里之內,都会感到神魂刺痛,法力滯涩。 这便是正魔易形后,因齐运之威势而水涨船高、独占鰲头的无极圣宗! 其占据的这片祖脉,乃是中土昔日数家顶尖正道巨擘共同拥有的洞天福地,如今尽归圣宗所有。 宗內气象,比之昔日在西北时,何止兴盛了十倍! 每日皆有万千魔道修士驾驭遁光出入,或是执行任务,或是缴纳供奉,或是前来投靠,喧囂鼎盛,魔威浩荡。 儼然已是中土乃至整个玄黄魔道的无上魁首。 这一日,一道微不可察的清风,悄无声息地拂过了圣宗外围那足以绞杀炼虚修士的层层警戒阵法与巡逻弟子,瞬息间便没入太虚镜天。 没有引发任何警报,没有惊动任何人。 齐运身为“代掌教”,拥有仅次於坐宗真君的最高权限。 这笼罩整个太虚镜天、由歷代真君与阵法宗师苦心布置的无穷禁制,在他面前,如同虚设。 穿过熟悉而又因灵气环境剧变而更显神异的层层空间摺叠与秘境,越过供奉歷代祖师与重要传承的殿宇楼阁。 齐运的目標明確太虚镜天的最上层。 这里是太虚镜天的顶点,亦是尽头。 没有宫殿,没有楼阁。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纯粹由至高、縹緲、仿佛承载著天道法则本源的“光”构成的浩渺空间。 上借天穹,下落无凭,置身其中,让人恍惚觉得自身渺小如尘埃。 此地,乃是坐镇圣宗的真君平日悟道、观天、推演玄机的至高秘所! 其存在本身,便是圣宗最核心的机密之一。 莫说寻常弟子、长老,便是歷代“代掌教”,若无真君亲自召唤,也绝无资格、亦无能力踏足此地半步! 齐运的清风化身在这片光海中缓缓凝聚,重新化为深蓝道袍的本体模样。 他负手立於这片光华浩荡的虚空之中,自光平静地扫视著周围。这里空无一物唯有那无处不在、仿佛蕴含著无穷信息与道韵的“光”。 然而,齐运的眉心的那道淡金色剑痕,却在此地微微发热,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看来,便是此处了。” 齐运低声自语。他不再迟疑,掌心一翻。 一根通体金灿灿、不过尺许长短的枝丫,出现在他手中。 这枝丫看似普通,却正是他从那株“財通神”黄金古树本体上,轻轻折下的一小截蕴含其本源道韵的枝条! 齐运手持这根金色枝丫,对著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浩瀚光之虚空,轻轻一划。 动作隨意,如笔走龙蛇。 “嗡—!!!” 异变陡生! 金色枝丫划过之处,那原本平静流淌、浑然一体的“光”,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剧烈荡漾、扭曲起来! 一道道复杂、古老、散发著令人心悸封印力量的咒文符篆,自虚空的最深处、最隱蔽的维度,轰然浮现! 这些咒文彼此勾连、缠绕、组合,顷刻间便化作一道覆盖了视线所及、绵延不知几万里的巨型禁制! “果然————” 齐运眼中神光一闪,对眼前的景象並不十分意外。 金色枝丫微微震颤,尖端亮起一点更加纯粹的金芒,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缓缓点向了那巨型禁制中。 “嗤————” 如同烧红的铁丝插入冰层。 咒文与符篆,在与金色枝丫接触的剎那,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滯与紊乱。 而齐运抓住这亿万分之一剎那的时机,周身气息彻底內敛,仿佛化作了与那金色枝丫同源的一道“財道”流光,顺著那节点紊乱產生的、几乎不可察的缝隙,倏然钻入! “唰!”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绵延万里的恐怖禁制之中,仿佛被其吞噬。 下一瞬。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光华、道韵、禁制————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死寂的、清冷的黑暗。 只有极其微弱的、不知从何处渗出的晦涩乌光,勉强勾勒出周围的轮廓。 这里似乎是一座山洞。 洞壁光滑如镜,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规则弧度。 岩石呈现出一种沉鬱的蓝黑色,表面布满细密的、仿佛天然生成、却又蕴含著某种大道至理的斑驳纹路,触手冰凉刺骨。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万古不化的孤寂与岁月沉淀的尘埃气息,没有任何灵气,也没有任何生机。 山洞並不大,方圆不过百丈。 中央,有一汪不过数丈见方的水潭。 水面平静无波,如同死水。 水潭边缘与那黑色岩石接壤。 整个山洞,除了斑驳山石与这汪诡异水潭,空无一物。 “是这里吗?” 齐运的声音在这绝对死寂的空间中响起,带著一丝迴荡。 他挥手,掌心金光一闪,器灵蔡珅的身影再次被唤出,依旧是那金袍中年人的模样。 蔡坤一出现,灵体便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脸上露出极度的不適与警惕。 他环顾这座看似平平无奇的山洞,金袍上的纹路光芒都黯淡了几分,仿佛被此地的某种气息压制。 “好诡异的地方————死寂,空洞——————”蔡珅低语,目光缓缓落在山洞中央那汪深灰色的水潭之上。 他忍不住上前几步,来到水潭边缘,俯下身,伸出右手,指尖縈绕著一缕精纯的財道金光,想要触碰那深灰色的水面,试图感应更多。 然而—— 就在蔡珅的指尖,即將触及那粘稠水面的剎那! “嗡!!!” 那看似死寂的深灰色水潭,毫无徵兆地,骤然爆发出一股无法形容的、漠然、冰冷、 仿佛源自亘古虚空尽头的恐怖光芒! 与此同时! “轰—!” 一道模糊、高大、仿佛由纯粹的“虚无”与“漠然”道韵凝聚而成的身影,悍然自水潭中央显现! 这道身影看不清面容,只有一个人形的轮廓,但其散发出的气息,却让齐运和蔡坤瞬间毛骨悚然! 真君威压! 这道漠然身影甫一出现,根本没有任何交流或迟疑,直接抬起一根手指,对著俯身探查的蔡坤,一指点来! 动作简单,直接。 目標直指蔡珅灵体核心,要將他这位帝兵器灵,活生生地从存在层面上彻底抹除! “不好!” 蔡坤脸色狂变,魂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想要抵抗,但在那漠然一指的虚无之力面前,他的財道金光如同风中残烛,瞬间黯淡、消融! 只能拼尽全力,向后暴退! 然而,那漠然一指看似缓慢,却封锁时空。 蔡坤的暴退如同蜗牛爬行,眼看就要被那无形的虚无之力追上、吞没! 千钧一髮之际! “鏘——!!!” 一声清越激昂、蕴含著斩断一切、破灭万法无上意志的剑鸣,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骤然炸响在这死寂的山洞之中! 一道挺拔如孤峰、深蓝如夜幕的身影,瞬息间挡在了暴退的蔡珅身前! 面对那足以抹杀帝兵器灵的漠然一指,齐运面色沉静如水,眼中炽白光芒一闪而逝。 同样抬起右手,並指如剑,对著那蔓延而来的、吞噬一切的虚无之力,轻轻一指点出眉心那淡金色的剑痕骤然亮起! 一股纯粹、凝练、孤高到了极致的凌厉剑意,自他指尖轰然爆发! “嗤——!” 两道同样简单、却蕴含著无上道韵的指力,於虚空之中,悍然对撞! 两道指力交锋处,骤然形成一个坍缩、扭曲、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要被撕裂的恐怖奇点! 奇点周围,黑色岩石无声化为齏粉,空间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蛛网的纯黑裂痕,时间流速变得混乱不堪,隱隱有混沌气流自裂痕中渗出! 僵持! 仅仅一瞬! “嗡————” 那漠然身影点出的虚无之力,被齐运指尖爆发的那一缕孤高绝世的本我剑意,生生抵住、撕裂、最终消弭於无形! 齐运的身形,微微一晃,便稳稳站定。 漠然身影似乎“看”了齐运一眼,那模糊的轮廓微微波动,缓缓消散。 水潭爆发的灰白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恢復成那死寂的深灰色,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呼————好险!” 蔡坤心有余悸地稳住灵体,看向齐运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后怕。 方才那一指,若非齐运及时出手,他恐怕真要吃个大亏,灵体重创都是轻的。 镇灭了水潭上的禁制,齐运垂眸朝著水潭看去,眼神顿时一眯。 “这是————” “真君的————尸体?” 第443章 【道余殃】 第443章 【道余殃】 潭水粘稠,深灰近墨。 齐运隨手掐了个避水咒,深灰色的潭水触及灵光,便如同遇到天敌般无声滑开,形成一道直通潭底的无水甬道。 两人身形下沉,四周是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与死寂,唯有避水灵光映照出潭壁那冰冷光滑、布满诡异纹路的岩石。 “果然————” 隨著不断下潜,齐坤眉心的淡金色剑痕微微发烫。 他目光穿透灵光与黑暗,望向下方越发开阔的视野,低沉开口。 潭水似乎极深,又仿佛连接著另一重空间。 下潜约莫千丈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深灰色的潭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旷、死寂、仿佛位於地心深处的巨大地下空间。 空间呈不规则的球形,直径难以估量。 穹顶与四壁皆是那种冰冷的、布满天然道纹的蓝黑色岩石,散发著万古不变的寒意。 而在这片广阔空间的中央,悬浮著一座座庞大如山岳的独立石室! 这些石室像是直接从某种黑色神金中掏挖雕刻而成。 每一座都呈规整的方形,边长逾千丈,表面光滑如镜,隱隱有暗沉的光泽流转。 石室紧闭的大门上,铭刻著复杂到极致的封印符文,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著令人心悸的镇压与封禁之力。 上j示仅仅是远远望去,都觉神魂刺痛,仿佛多看几眼就会被吸摄进去。 透过那些石室並未完全封闭的缝隙可以隱约看到。 每一座石室內部,都盘坐著一道身影。 这些身影,皆身形伟岸,即便盘坐,也给人一种顶天立地之感。他们穿著样式各异的古老服饰,有的道袍古朴,有的甲冑狰狞,有的长袍华美———— 但无一例外,皆双眸紧闭,栩栩如生,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沉睡。 然而,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极端可怕! 那是一种凝固的、死寂的、却又磅礴浩瀚的威压! 仿佛一座座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內部封存著足以焚天煮海的恐怖能量,却又被绝对零度冻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止。 “果位的气息————”齐运凝眸,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刻刀,扫过那一座座悬浮的千丈石室,心中凛然。 “这里封存的,都是————转世真君的遗蜕?” 他的目光快速扫视,心中默数。一、二、三————十————二十————三十————整整三十三座石室! 意味著至少三十三尊这样的遗蜕法身! “圣宗————竟在此地封存了如此之多真君遗蜕?难道都是歷代坐化或转世的圣宗真君?” 齐运心中泛起疑惑。 按照常理,真君转世,都会將自身寄託於果位之中。 只要完成转世便会沟通果位,取回法身从而迅速恢復部分甚至全部真君修为,立地成君! 可眼前这些遗蜕法身,给他的感觉却不太对劲。 虽然威压磅礴,果位气息隱现,但总有一种死寂中透著邪异、庄严下藏著混乱的违和感。 那果位虚影的光芒,也反而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败的尘埃。 此时,一旁从进入此地就变得异常沉默、面色凝重的蔡坤,缓缓开口,声音在这死寂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也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忌惮:“不,齐小子,你看错了。 这可不是寻常的真君转世后留下的法身。” 他金袍上的纹路光芒都黯淡了几分,目光死死盯著那些石室。 “这些东西————是【道余殃】。” “【道余殃】?”齐运神色一动,转过头看向蔡坤。 他自认博览群书,见识广博,无论是玄黄正史还是魔道秘闻,乃至一些上古辛密都有所涉猎,却从未听说过这个名词。 蔡坤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驱散空气中那无形的压抑,缓缓解释道:“道消身殞,执念不散! 戾气凝结,遗祸为殃!” 他每个字都吐得很慢,带著一种描述某种禁忌存在的沉重。 “能成就真君者,无一不是心志坚毅、道心通明之辈,歷经万劫,看透生死。 即便最终大道之路走到尽头,功散道消,身死魂灭,也大多能坦然面对,化道归虚,鲜少会滋生强烈怨念与不甘。” 他顿了顿,指向那些石室:“但————世间万事,从无绝对。” “真君亦是生灵,亦有七情六慾,亦有求不得、放不下、意难平。 若是陨落之际,牵掛太深————种种极端情绪交织,形成一股滔天的、无法释怀的执念与恶念,这股恶念若机缘巧合,未曾隨真灵彻底消散,反而侵入其留下的、蕴含磅礴道力与果位联繫的法身遗蜕之中————” 蔡坤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那么,这尊遗蜕法身,便会化为一尊被纯粹恶念与执念驱动的————【道余殃】。 它拥有原身的力量与神通,更继承了那滔天的怨毒与毁灭欲,几乎是————纯恶版的真君。 且因执念不散,其存在本身便是一种对天地法则的扭曲与污染,极为难缠,也极为罕见。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数量如此之多的【道余殃】被封存在一处。” 蔡坤的话说得很隱晦,但齐运瞬间听懂了其中的深意。 【道余殃】很少见。 可圣宗这秘地之中,却足足封存了三十三尊! 这意味著什么? 这显然不会是圣宗真君有收集“真君手办”的怪异癖好。 这些【道余殃】被集中封印在此,必有更深层次的、令人细思极恐的用途或秘密。 齐运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一座座沉寂的石室,眼神深邃。 他仿佛能看到,那每一扇紧闭的石门之后,都封印著一尊曾经叱吒风云、如今却只余怨毒与毁灭的真君级怪物。 圣宗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得多。 不过,他此行目的並非探究圣宗隱秘。 压下心中的震动与疑惑,齐运沉声道:“此地诡异,不宜久留。前辈,可能感应到洛河图的具体方位?” 蔡坤闻言,收敛心神,闭目凝神,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涟漪,仔细感应著同源帝兵那微弱却独特的联繫。 片刻,他指向这片广阔地下空间的更深处:“感应很模糊,被这些【道余殃】的气息干扰得很厉害,但大致方向————在那边。” 两人不再耽搁,催动避水灵光化作两道微不可察的流光,贴著那些悬浮的千丈石室边缘,小心翼翼地朝著空间深处飞去。 沿途,齐运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过一座座石室。 除了那三十三尊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道余殃】石室外,他还“看”到了更多。 在一些相对较小、封印也似乎不那么严密的石室中,存放著大量稀奇古怪、气息古老晦涩的物件。 有残破不堪、却依旧散发著恐怖煞气的古战神兵,矛尖染著仿佛永远不会干涸的暗金色神血; 有被封在透明晶石中、依旧在缓缓搏动的未知巨兽心臟,每一次搏动都引动周围虚空微微震颤; 有记载著扭曲诡异文字、看一眼便觉神魂晕眩的漆黑石板; 有盛放在玉匣中、散发著诱人清香却让人本能感到危险的奇异果实; 更有一些完全无法理解其形態与用途、仿佛来自异域或远古的古怪造物———— 每一件,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与强大波动,显然绝非凡品,甚至可能是某个时代、某个文明遗留的瑰宝或禁忌之物。 “看来,此地不仅是封印【道余殃】的墓场,更是圣宗收纳歷代所得奇珍异宝、禁忌之物的————真正宝库。” 齐运心道,这里恐怕才是圣宗的真正底蕴所在。 就在他心中念头转动之际“找到了!” 身旁的蔡坤忽然发出一声压抑著激动的低喝,猛地停下了身形,目光灼灼地盯向前方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比其他石室要小上一圈、表面符文也最为黯淡的石室。 齐运瞬息横移过去,与蔡坤並肩而立,目光也隨之落在了那座石室紧闭的黑色大门之上。 这座石室位於所有石室的最边缘、最不起眼的角落,若非蔡坤精准感应,极易被忽略。 石门上的符文古老斑驳,许多地方甚至已经磨损脱落,似乎很久无人维护,散发出的封印波动也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然而,就在齐运与蔡坤的目光聚焦於这座石室的剎那。 一道轻飘、淡然、仿佛不带任何情绪、又似乎蕴含著洞悉一切智慧的嗓音,毫无徵兆地,直接在两人耳边响起:“灯下黑,眼前纱。” “寻寻觅觅,不见它。” “不在天边高远处————” 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的嘆息与指引:“低首原是————在脚下。” > 第444章 真君手书 第444章 真君手书 “灯下黑,眼前纱————” “寻寻觅觅,不见它————” “不在天边高远处————” “低首原是————在脚下。” 那轻飘淡然的嗓音如同水波般在心神中缓缓漾开,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某种直指本质的玄机。 齐运眸光倏然一闪,如同暗夜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脑海中纷乱的线索。 “多谢前辈指点。” 齐运对著这座平平无奇的石室,微微躬身,执了一礼。 行礼完毕,他不再有半分犹豫,转身便走,同时对身旁仍在愣神、眼神在石室与他之间来回犹疑的蔡珅低喝道:“走!” “?等等!”蔡珅猛地回神,连忙跟上齐运快速离去的遁光,一步三回头,望著那越来越远的石室,脸上满是不解与急切。 “齐小子!这、这就走了?不救我三哥出来?! 它就在里面!那声音肯定是它!” 两人沿著来路快速回撤,穿过那悬浮著三十三座【道余殃】石室的恐怖区域,重新没入那粘稠的深灰色潭水,向上疾升。 齐运一边维持避水灵光,一边冷静地快速解释,声音在封闭的甬道中带著清晰的迴响:“蔡前辈莫急。 洛前辈的状態比我们预想的可能要好。 但正因如此,此刻更不能轻举妄动。 此地每一座石室都与整个太虚镜天勾连在一起!” 齐运的语气带著一丝凝重:“想要以蛮力强行破开那石室,救出洛前辈,除非拥有能一击撼动整个太虚镜天的绝对力量! 至少需要————大成真君亲自出手,且需做好与整个圣宗护山大阵硬撼的准备!” 蔡坤闻言,神色微动,他先前心神激盪,只顾著感应同源气息,確实没有仔细感知此地的整体阵法脉络。 此刻经齐运点破,再以神识细细感应,果然发现那无形的、將整个地下空间与上方浩瀚太虚镜天紧密捆绑在一起的磅礴阵力,如同无数根看不见的、坚韧无比的法则锁链,深入每一寸虚空! 其厚重与复杂程度,远超想像。 “况且,”齐运继续道,语气平静却带著长远的考量,“即便我们能將洛前辈的救出。 没有足够的实力,洛前辈在外面,未必有在此安全。” 蔡珅沉默了,齐运的分析句句在理,甚至比他考虑的更为周全长远。 “你说得对,是老夫心急了。三哥————就再委屈些时日吧。希望它一切安好。” 两人不再言语,加速上升,很快便衝出了那口深灰色的诡异水潭,重新回到了那座死寂清冷的山洞之中。 没有多做停留,齐运再次施法,带著蔡坤如同两道虚幻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过那绵延万里的古老禁制,离开了太虚镜天的最上层秘地。 无极圣宗,宗主大殿。 大殿飞檐斗角,在终年不散的宗门大阵光芒映照下,散发出森严、霸道、令人望之生畏的磅礴气势。 “鐺——!” 厚重达丈许、镶嵌著狰狞兽首铜环的漆黑巨门,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缓缓推开,发出低沉悠长的轰鸣,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 推门声打断了殿內的议事。 殿內所有人,包括黑山真人,都不由自主地转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大殿门口。 逆著殿外略显刺眼的天光,一道挺立如松、深蓝道袍微拂的身影,迈著平稳而从容的步伐,踏入了大殿的门槛。 “齐————” 黑山真人下意识地便要脱口而出那个名字。 但话到嘴边,目光触及对方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著无尽深邃与无形威压的眸子时,他喉咙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瞬,他脸上所有的表情迅速收敛,化为一片绝对的恭敬与肃穆。 上前一步,离开玉座旁,对著那道缓步走来的身影,深深躬身,声音洪亮而清晰地响彻大殿:“代掌教!”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殿內其余数十位圣宗真人,先是一愣,隨即看清来人,连忙跟著黑山真人,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头颅低垂,不敢直视:“参见代掌教!” 声浪在大殿中迴荡,带著毫不掩饰的敬畏与顺从。 如今的齐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们审视、甚至暗中有些轻视的“后起之秀”。 他是圣宗的擎天之柱,是玄黄界谈之色变的真君之下第一人,是真正能一言决定圣宗兴衰、乃至他们这些真人生死的无上存在! 在他面前,任何一丝一毫的“忤逆”或“不敬”,都是取死之道! 齐运对山呼海啸般的行礼与那一道道敬畏的目光恍若未闻。 他步伐不停,目光甚至未曾在那数十位躬身的身影上过多停留,只是平静地、徐徐地,落在了大殿尽头,那高踞於九级黑玉台阶之上、通体莹自、流淌著淡淡云纹道韵的宗主玉座之上。 “我有要事处理。”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淡漠,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你们先出去。” 没有解释,没有缘由,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摆设,需要暂时清场。 “是!” 没有任何人敢有半分迟疑,更无人敢问一句“为何”。 包括黑山真人在內,所有圣宗真人如同得到了最高指令,齐声应诺,隨即保持著躬身的姿態,井然有序、鸦雀无声地,快速向大殿门口退去。 动作迅捷而安静,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打扰了这位煞星的“要事”。 只是在退至大殿门口,即將转身离去的那一刻,黑山真人终究还是没能完全忍住。 他借著转身的间隙,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极其隱晦地,回望了一眼。 目光穿过空旷宏伟的大殿,落在了那道已然踏著黑玉台阶,缓缓走向云纹玉座的挺立深蓝身影之上。 最终,所有情绪化为一声无声的嘆息,他收回目光,大步迈出殿门,反手將那两扇厚重的巨门,轻轻合拢。 “轰————” 殿门紧闭,隔绝了內外。 宏伟的宗主大殿內,顿时只剩下齐运一人,以及那高踞上方的云纹玉座。 殿內重归寂静,唯有穹顶星辰石洒下的清冷光辉,將齐运的身影拉得细长。 他立於玉座之前,並未立刻坐下。 目光再次仔细地审视著这尊象徵著圣宗最高权柄的座椅。 玉质温润,云纹流淌,散发著淡淡的灵韵与威严,看上去並无任何特异之处,与寻常大宗门的宗主宝座似乎並无二致。 “灯下黑————眼前纱————不天边————在脚下————” “便让我看看,这纱”后,究竟藏著何物。” 齐运不再迟疑,拂袖一挥! “嗡!!!” 磅礴浩瀚、凝练到极致的法力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席捲整个大殿! 与此同时,他眉心剑痕微亮,无数道细如牛毛、却凌厉无匹的无形剑气自他周身毛孔迸发而出,瞬息之间便交织成一张覆盖了整座大殿每一寸空间、隔绝內外一切神识窥探与能量波动的剑网禁制! 封锁完成,齐运抬手,对著那尊云纹玉座,並指如剑,轻轻一点。 “嗤——!” 一道凝练如髮丝、色泽混沌的灰色剑气,如同离弦之箭,破空激射,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玉座正中心。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如同金铁交击的锐响,骤然爆开! 玉座上修然出现了一枚髮丝粗细的小眼。 “果然有问题。” 眼见玉座如此坚实,齐运抬手虚抓,一股无形的磅礴吸力將震颤不已的玉座凌空摄来,悬浮於身前。 眉心剑痕光芒大放,体內法力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化作更加磅礴、更加密集、如同风暴般的无穷灰色剑气,將这尊玉座彻底包裹、淹没! “嗡嗡嗡嗡!!!” 剑气风暴疯狂旋转、切割、研磨! 玉座外层那坚固无比、足以抵挡真君之下一切攻击的“外壳”,在“无视防御”的剑气与齐运不惜法力的持续轰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消融!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仿佛琉璃彻底破碎的脆响! 玉座外层最后一层坚韧的玉质与禁制光膜,轰然崩碎,化作漫天晶莹的玉粉与溃散的道纹光点,簌簌落下! 玉座“外壳”被彻底削开,露出了其內部的景象。 只见在那被掏空的玉座核心处,並无想像中的复杂阵法或空间,只有一团被柔和金光包裹著的物事。 而在金光之外,有一卷非帛非革、质地奇异、流淌著淡淡紫金色泽的古老经文虚影,一圈圈、 一层层地將那团金光牢牢包裹、封印在其中。 经文宛如活物,不断游走变化,显露出无边伟岸浩瀚的大道气息。 “这是———— 99 齐运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捲紫金经文虚影。 “真君手书?”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著洞悉一切的光芒。 “呵呵————太妙了。” 看到由真君亲自设下的封禁,齐运淡淡一笑。 封的越严实。 这东西————也就越真! ] 第445章 这下,我什么都不缺了 第445章 这下,我什么都不缺了 大罗天混沌气流如万古长河,在此处缓缓盘旋、生灭。 这里是齐运大道的根基所在,统御万法,包罗万象。 此刻却因一物而微微“沸腾”。 那捲紫金色泽、非帛非革、流淌著真君至高道韵的古老经文虚影,正静静悬浮於秘境中央的混沌之上。 经文之外,那团被它牢牢封印的柔和金光隱约透出,散发著诱人而又危险的气息。 整卷经文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呼吸”,每一个字符都仿佛一只闭合的眼睛,守护著核心的秘密。 齐运盘膝坐於经文对面,目光沉凝如寒潭。 心念一动,一道凝练到极致、色泽混沌灰色剑丝激射而出! “嗤— 剑丝与经文接触的剎那! 异变陡生! “轰隆—!!!” 那看似平静的经文虚影,轰然爆发出一股无法形容、恢弘浩大、至高无上的恐怖气息! “嗡——!!!” 整个浩瀚的大罗天,在这一刻,如同被投入了亿万颗星辰的汪洋,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有序流转的混沌气流瞬间变得狂暴混乱,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的泥潭,疯狂对冲、湮灭! 仅仅是气息的被动反击,便有如此威势。 这就是真君亲手布下的手段,哪怕歷经岁月,哪怕並非本体在此,其残留的“道”之威严,依旧恐怖如斯。 更令人心悸的变化隨之而来。 受到这试探性的一剑“刺激”,那捲紫金经文虚影不再保持缓慢流转的封印姿態。 “哗啦啦——!!!” 经文无风自动,轰然向內展开! 无上道意如同决堤的天道洪流,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態,轰然充斥、烙印向大罗天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缕道韵! 展开的经页之上,无数古老的紫金色篆文,脱离纸面,飞舞而起。 每一个篆文都大放光明,照耀万古,更伴隨著一道恢弘、淡漠、仿佛自开天闢地之初响起、又似万道共鸣的郎朗道音,在大罗天中轰然迴荡、交织、叠加! “太初有无,无有无名。一炁未判,玄黄混冥————” “天得此一以清,地得此一以寧,神得此一以灵,谷得此一以盈,万物得此一以生————” “诸有诸相,皆为此一之显化;诸劫诸运,皆为此一之循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经文道音响彻大罗天,每一个字都重若万钧! 大罗天的边缘开始模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要被这外来的、更高层次的“道”之蓝图,强行改造、重塑! “这是————参一布道真君!” 齐运双眸骤然一凝,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锐芒,瞬间认出了这经文中蕴含的、独一无二的道意气息! 参一布道真君! 圣宗五大真君之中,公认最为强大的存在! 也是被诸多大能认为,万古以来最有希望衝破桎梏,踏足【真君之上】的大成真君! 这位真君不参与坐宗,常年行走域外,在无极圣宗內部都极为神秘。 齐运也是从荒戟真君口中,才知晓这位真君的一二。 “这最后一座至尊道基————居然是他亲自出手封藏的?!” 齐运心中震动。没想到隱藏道基的幕后之人,竟是这位圣宗真君之首! 震惊之余,一丝庆幸浮上心头。 “幸好————如今眾妙天被未知原因封闭,真君果位的力量与玄黄本界的联繫被大幅削弱、阻隔“否则,以这位大成真君的手段,就是一百个我也无力破开他的封禁。” 大成真君的恐怖,远超想像。 危机亦是机遇。 既然认出了来歷,齐运眼中厉色一闪。 “蔡前辈,又要劳烦你了。” 他心念一动,將藏於大罗天另一处的蔡坤唤出。 金袍中年身影显现,蔡坤看了一眼那正散发著恐怖道音的经文,又看了看齐运,瞬间明白了什么。 “又要赊帐?”蔡坤搓了搓手,露出招牌式的精明笑容,但眼神认真。 “这次可是帮你消弭触及真君层次的反噬之伤,代价不小。你確定?” “確定。”齐运回答得毫不犹豫,“日后必加倍奉还。” “成交!”蔡坤也不废话,他深知齐运此刻处境。 只见他背后黄金古树虚影一闪而逝,伸出右手,掌心浮现一枚不断旋转金算盘,对著齐运轻轻一拨。 “財可通神,货殖生机! “赊!” “嗡——!” 一股奇异的、蕴含著“等价交换”的玄妙道韵的金色流光,自算盘中流出,没入齐运眉心。 齐运身躯微微一震,只觉体內那因强行代持诛仙果位、催动绝仙剑而留下的暗伤,在这股金色流光的冲刷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抚平、修復、滋养! 短短数息之间,他周身气息为之一清,眼眸神光湛湛,状態竟恢復到了巔峰! 唯有一道更加清晰、不可违背的“债务因果”之线,將他与蔡坤重新连接。 伤势尽復,状態圆满! 齐运长身而起,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再无半点滯碍! 他眉心那淡金色的剑痕,因状態恢復与强烈战意刺激,骤然大放光明,如同在额间点亮了一轮微型剑阳! “那就————再借君威一用!” 低喝一声,齐运以眉心剑痕为桥,再次强行勾动那冥冥之中、位於眾妙天深处的诛仙道果!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纯粹、也更加霸烈的灰白色诛仙剑意,自他体內冲天而起! 其凌厉锋芒,將周围那试图同化一切的“参一”道意都逼退了数尺! 虚空荡漾,那诛仙剑阵的一角虚影再次浮现,四柄古剑於混沌中沉浮嗡鸣。 “绝仙——剑来!” 齐运並指如剑,对著剑阵虚影中那柄灰白古剑,遥遥一招! “鏘——!!!” 绝仙剑的虚影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充满绝灭意志的激昂剑鸣,隨即再次脱离剑阵,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白剑光,落入齐运掌中,化为一道介於虚实之间的凌厉剑形! 手握【绝仙剑】,假持【诛仙君位】,齐运气势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巔峰! 他眸光如电,锁定那捲依旧在散发道音的紫金经文,再无半分犹豫,將全身力量灌注於剑,对著经文核心,悍然挥出! “嗡—!!!” 似乎是感应到了这足以威胁到本体的恐怖一剑,那捲紫金经文光华瞬间暴涨到极致! 无数飞舞的篆文急速回流,在经文前方交织、凝聚! 下一刻! 一道模糊虚影,自经文的无尽光芒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负手而立、背对眾生的身影。 他穿著最为简单的玄色道袍,身姿挺拔,却仿佛蕴含著整个宇宙的厚重。 仅仅是一个背影,便散发出一种囊括寰宇、洞悉万古、超然物外的无上气度! 仿佛他站在那里,便是“道”的化身,是“一”的显化,是万法归流的终点! 面对那撕裂一切、绝灭仙神的“绝仙”剑光席捲而来,这道背对的身影,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隨意抬手,对著那恐怖剑光袭来的方向,轻轻一抓。 动作舒缓,云淡风轻,如同拂取眼前花朵。 紧接著,那只抬起的手掌五指微拢。 “嗡!” 绝仙剑疯狂震颤,迸发出灭绝一切的灰白剑气,想要挣脱。 但那无形的手掌纹丝不动,仿佛蕴含著执掌乾坤、规束万法的至高权柄! 单手,轻描淡写,擒拿绝仙! “!!!” 看到这一幕,饶是齐运心志坚如铁石,此刻也忍不住眼神骤然凝固,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知道大成真君很强,知道参一真君是圣宗之首,万古巨头———— 可仅仅隨手一抓,便將绝仙剑轻鬆擒拿————这种震撼,依旧超出了他的想像极限! “这参一真君————还真是强得离谱————” 齐运心中只剩下这个念头。 差距太大,大到了让人几乎生不起对抗之心的程度。 而就在这时,那道始终背对他的玄袍身影,轻轻动了一下。 握著“绝仙”剑光的左手微微抬起,同时,一个清淡平和的嗓音,带著一丝淡淡的讶异,悠然响起:“哦?这“诛仙”的位子————空悬了那么久,居然真的被人证了?” 话音未落— 那道玄袍身影,缓缓地,侧过了半身。 露出了小半张模糊不清的侧脸,以及那一只————幽深如同蕴含了诸天万界、过去未来的眼眸。 那只眼眸,极其隨意地朝著齐运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瞥。 仅仅是一瞥! “轰—!!!” 无穷无尽的光影画面、歷史碎片、因果丝线、命运长河的虚影,如同决堤的洪流,在那只眼眸中闪过。 下一瞬,一缕异色在玄色身影的眼中浮现。 “原来如此————” “真是————贼胆包天呢————” “贼胆包天”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仿佛重锤,敲在齐运心头。 齐运瞬间绷紧全身,大罗天道基轰鸣示警,准备迎接这位大成真君可能隨之而来的、极端恐怖的镇压抹杀! 然而— 预想中的毁灭性打击並未到来。 只见那位仅仅侧身、露出一只眼睛的参一布道真君的虚影,在低声自语之后,竟不再有下一步动作。 紧接著,在齐运不解的注视下那道玄袍虚影,轰然————自行溃散! 那捲真君手书,在虚影消散的瞬间,也无火自燃! 火焰焚烧得极快,转眼间,经文与虚影尽数消失。 原地,只留下那团原本被经文封印的、散发著柔和温暖金光的物事,此刻失去了所有束缚,静静悬浮於混沌之中。 99 齐运怔住了。 他看看面前触手可及的至尊道基,又看看虚影与经文消散后空无一物的前方,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 发生了什么? 参一真君——走了? 不仅没杀他,没镇压他反而————主动散去了封印,將最后一座至尊道基————送到了他面前? 短暂的震惊与迟疑之后,齐运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面前那枚悬浮的、散发著诱人道韵的至尊道基上。 真君谋算,难以捉摸。 但不管怎么说———— 九大至尊道基,已尽在掌中! 深深吐出一口仿佛压抑了万古的气息,齐运伸出手,將那枚道基虚影轻轻握在掌心。 温润的道韵顺著手臂流淌全身,与紫府中另外八座道基的共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 感受著掌心与神魂中传来的、圆满无缺的悸动,齐运抬起头淡淡一笑,眼中神芒汹涌:“这下————” “我什么都不缺了。” > 第446章 至尊齐聚! 第446章 至尊齐聚! 大罗天,深处。 混沌未分,道韵自流。 齐运负手立於这片属於他自己的“世界”中央,身前,九枚形態各异、却皆散发著同源至高道韵的至尊道基,如同九颗微缩的星辰,静静悬浮。 这些道基色泽不一,或混沌,或玄黄,或纯阳,或太虚———— 但本质深处那“至尊”的烙印彼此共鸣,发出低沉而恢弘的嗡鸣,將周围的混沌气流都渲染出瑰丽的道韵霞光。 自微末起,斗仇敌,迎真人,筑基之时险象环生,筑基之后,几经生死大劫。 歷经西海鏖战,斩灭世尊化身;闯过灵山秘地,直面道余殃恐怖;深入圣宗禁地,得窥真君手书;乃至最终与那深不可测的参一布道真君虚影惊心动魄的隔空对视—————— 这一切的艰险、筹谋、机缘巧合,最终都匯聚於此,化为眼前这圆满无缺的九枚道基。 “终於————齐了。” 齐运低声自语,眼中並无太多激动。 他知道,接下来要走的,才是真正逆天改命、不容有失的最关键一步。 他缓缓闭上双目,心神沉入紫府最深处。 “嗡——!” 眉心那点淡金色的剑痕骤然光芒大放! 光辉越来越盛,逐渐从齐运眉心脱离而出,於他身前虚空缓缓凝聚。 光辉之中,一道清瘦、挺拔、仿佛由最纯粹剑意雕琢而成的身影,由虚化实,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面容清癯、眼神孤高冷冽如万古寒峰的中年男子。 他身著最简单的灰色布袍,无风自动,周身不显丝毫法力波动,却自然散发著一种斩断因果、破灭万法、唯我独存的极致锋锐之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其眉眼轮廓与齐运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少了齐运那份统御万法的深邃包容,多了专属於“剑”的纯粹、孤傲与绝灭。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便像是一柄收敛了所有光华、却隨时能出鞘斩天的无上凶剑。 这正是齐运以元始真身大神通,结合自身全部剑道感悟,演化而出的剑道化身! 剑道化身彻底凝实,那双孤高的眼眸缓缓睁开,先是毫无情绪地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齐运本尊身上。 齐运本尊对著这尊耗费心力演化出的化身,微微拱手,语气郑重:“道友,我欲闭关,参悟至尊合一,空证之法。 此法逆天而行,凶险莫测,容不得一丝外魔侵扰,半分因果牵扯。 还望道友替我护法,镇守此方大罗天,拒一切內外之敌。” 剑道化身闻声,脸上並无表情波动,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善。” 声音淡漠,却带著一种剑出无悔、万劫不加其身的绝对自信。 言罢,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然盘膝而坐,灰袍垂地,眼眸微闔,如同化作了一尊亘古存在的剑碑。 冰冷死寂的诛仙剑意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將整个大罗天封锁得固若金汤。 有了这尊足以短暂匹敌真君的剑道化身亲自护法,齐运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放下。 他深深、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这口气息仿佛吸尽了周遭百丈內的混沌气流,胸膛微微起伏。 “数百载苦修,万千险阻,尸山血海踏过,真君当面亦不曾退————” “今日,终於到了这————叩道成君之日!” 他眼中神光前所未有的耀动,如同两颗正在酝酿创世风暴的混沌星辰。 不再有丝毫犹豫,齐运大手猛地一挥! “轰隆——!!!” 整个浩瀚无边的大罗天,隨著他这一挥,发出了开天闢地以来最剧烈的一次震盪! 只见大罗天的边缘壁垒,那原本模糊朦朧、与无尽虚空交接之处,骤然亮起了无穷无尽、复杂精密到极致的混沌道纹! 这些道纹疯狂蔓延、交织、加厚,顷刻间便形成了一层厚达万里、流淌著地水火风本源、更镶嵌了丝丝灰白诛仙剑意的绝对屏障! 这一刻,大罗天彻底与外界玄黄隔绝开来! 做足一切准备,隔绝所有变数。 齐运立於秘境中央,心念如电,紫府之中光芒大放。 他微微张口,三道色泽迥异、却同样蕴含著至尊至贵、统御万方气息的璀璨神芒,如同三条甦醒的太古天龙,自他口中呼啸而出! 第一道,混沌色,包罗万象,演化万法,正是他自身根基大罗万法道基! 第二道,明黄色,至高无上,统御乾坤太皇玄穹道基! 第三道,九彩金色,斡旋造化,点石成金,是后来寻得皇极造化道基! 三枚早已被他初步炼化、融入己身的至尊道基显化真形! 与此同时,他面前那悬浮的九枚新得的至尊道基虚影,也仿佛受到召唤,齐齐清鸣震颤,道韵喷薄! 一枚流转阴阳太极、阐释万物枢机的黑白道基。 “无极玄枢道基!” 一枚內蕴鸿蒙初开、万象衍生景象的混沌气泡状道基。 “万象鸿蒙道基!” 一枚如大日烈阳、散发至阳至刚气息的赤金道基。 “纯阳太霄道基!” 一枚厚重如大地、承载万物生机的土黄道基。 “玄黄厚德道基!” 一枚縹无形、却仿佛万物元气源头的淡青气旋道基。 “玄元始气道基!” 一枚深邃如星空、蕴含空间至理的幽蓝道基。 “太虚洞玄道基!” 一枚幽暗静謐、象徵至阴至寒与玄黑极致的墨玉道基。 “天一玄冥道基!” 一枚方正威严、流转律法与功德金光的玉印状道基。 “正法都功道基!” 一枚璀璨绚烂、倒映周天星辰运转的紫色星图道基。 “紫极星垣道基!” 十二枚! 整整十二座蕴含著无上大道奥秘、得其一便可纵横一世的至尊道基。 於此一刻,齐聚大罗天! “嗡嗡嗡嗡嗡—!!!” 十二座道基齐聚的剎那,无需齐运催动,它们彼此之间那同源而出的“至尊”本质,便產生了惊天动地的共鸣! 每一座道基都光芒暴涨,道意毫无保留地喷发而出! 只见这十二座道基,如同受到了无形之力的牵引,自动环绕齐运的脑后虚空,盘旋飞舞,速度越来越快,轨跡越来越玄妙! 它们散发出的浩瀚道韵彼此交织、融合、升华,竟在齐运脑后,隱隱化作了一方直径不过三尺、却给人感觉无边浩大、伟岸神圣、仿佛承载著诸天万道源头的璀璨光环! 光环之色,混沌莫名,却又在混沌中清晰地显化出干二种不同的至尊道韵特性,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浩瀚磅礴的至尊道意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汪洋,以前所未有的猛烈姿態汹涌澎湃,在这封闭的大罗天核心秘境中,捲起了万丈道韵狂澜! 混沌气流被彻底衝散,地水火风疯狂演化又崩灭。 在这极致庞大、极致精纯、极致高贵的至尊道韵气场的浸染与衝击下。 整个大罗天內部,异象纷呈,宛如开天闢地之初的道境显化! 左侧虚空,大罗万法道基显化一片混沌初开、万法诞生的原始景象; 太皇玄穹道基投射出威压诸天、杀伐无量的恢弘天帝虚影; 皇极造化道基演化点石成金、斡旋造化的玄妙造化烘炉。 右侧虚空,无极玄枢道基展开阴阳鱼图,阐释对立统一之妙; 万象鸿蒙道基吞吐鸿蒙紫气,衍生地风水火、山川河岳; 纯阳太霄道基如同烈日当空,灼热纯阳之气涤盪一切阴霾; 玄黄厚德道基化作无垠大地,承载万物,生机勃勃; 玄元始气道基如同元气之海,滋养万千生灵,绵绵若存。 上方虚空,太虚洞玄道基展开无尽星空,星河流转,深邃莫测; 天一玄冥道基化作幽暗冥海,至阴至寒,静水流深; 正法都功道基浮现律法天书与功德金轮,赏善罚恶,秩序井然; 紫极星垣道基投射周天星辰大阵,星力浩瀚,运转不休。 十二重至尊异象,將这片秘境渲染得如同大道源头、万法祖庭! 任何一位大真人置身於此,都会瞬间被这无穷道意衝击得道心失守,当场崩溃。 而被这十二重至尊异象环绕、承受著最核心也最恐怖道意冲刷的齐运,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最后一丝因面对未知前路的紧张,以及因匯聚如此滔天道力的本能悸动。 在这一刻,彻底平息。 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与一种破釜沉舟、百死不悔的绝对坚定! “万般道果,皆由此始————” 他低声吟诵,仿佛在与冥冥中的大道对话。 隨即,他缓缓抬起右手,对著脑后那方由十二座至尊道基演化而成的、象徵著无上道途可能的混沌光环,五指张开,轻轻一握。 “来!” 那方蕴含无穷伟力的混沌光环,如同乳燕归巢,又似万川归海,倏然收缩,化作一道“唰!” 凝练到极致的混沌流光,稳稳落入齐运摊开的掌心之中,凝成一方大道金盘。 金盘虽小,却重若万古青天。 与此同时— “嗡!!!” 齐运的识海最深处,那方伴隨他穿越、助他崛起、承载他一切法术根源的法术面板. 主动浮现! 面板光芒炽烈,纹路流转加速到了极致。 齐运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掌心那枚沉重的大道金盘上,又“看”向识海中那光芒万丈的法术面板。 下一刻。 他握著大道金盘的右手,用力握紧! “炼化————” “开始!” 第447章 呼应天地,十二至尊 第447章 呼应天地,十二至尊 “炼化————开始!” 齐运微微昂首,右手紧握那枚內蕴十二色道意、重若万古青天的大道金盘。 只见那承载了十二至尊道基无上伟力的大道金盘,如同遇到了黑洞的星辰。 其蕴含的浩瀚磅礴、精纯至极的至尊道意,化作干二道色泽各异的洪流,被法术面板疯狂炼化! 面板上,原本诸多法术名称与进度条光华流转。 但在这一刻,所有光芒都黯淡下去。 唯有【大罗天】与其后的进度条,开始缓缓地向前移动。 1%——2··进度缓慢得令人心焦。 每一点微小的前进,都需要消耗海量的至尊道意。 那大道金盘中蕴含的力量,足以让任何一位大真人瞬间撑爆,足以引发天地异象。 但投入这深不见底的【大罗天】进度条中,却如同泥牛入海,只泛起微不足道的涟漪。 “这么慢?” 盘膝闭目、心神完全沉入炼化过程的齐运,眉头微微一蹙。 以他的估算,十二座至尊道基匯聚的道意,堪称空前绝后,足以推动任何神通、任何境界產生质的飞跃。 可眼下这【大罗天】的炼化与进化速度,却远低於预期,仿佛有一种无形的、沉重的桎梏,在死死拖拽著进度条,使其难以快速攀升。 “不对劲————如此磅礴的道意炼化,速度不该如此迟缓。 是【大罗天】本身层次太高,需求远超想像? 还是————这至尊合一、空证真君之路,本就另有关隘?” 就在齐运心生疑竇,全力催动法术面板,试图加快炼化速度的剎那。 异变陡生! “轰隆—!!!” 他身处的、本已被彻底封闭隔绝的大罗天核心秘境,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嗯?”齐运霍然睁眼,眸中神光如电,穿透秘境壁垒看向那震颤的来源。 只见大罗天那厚达万里、流淌地水火风的屏障之上,毫无徵兆地,同时出现了十二个点! 这十二个点,正在从无穷高处、冥冥之中,强行降临、渗透、入侵! “这是————” 感受到这十二道强势无比、霸道绝伦、每一道都蕴含著不亚於甚至超越寻常大真人巔峰的恐怖气息,正从各个方向悍然侵入大罗天,齐运先是一愣,隨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原来如此————好好好!” 他长身而起,周身因炼化道基而澎湃未息的道意轰然鼓盪,不仅无惧,反而眼中燃起滔天战意! “这————便是本座今日证道的大劫吗?” 话音未落,第一道入侵的气息已然撕裂屏障,悍然降临! “嗡明黄光芒如大日普照,瞬间充斥了秘境的一方天地。 光芒之中,一道身影迈步从扭曲的虚空中走出。 此人面容模糊,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冰冷淡漠,俯视苍生,一袭明黄长袍,其上绣著日月星辰、山河社稷,虽样式古朴,却透著一股统御万方、至高无上的威严。 他两手空空,但仅仅是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掌握天下权柄、生杀予夺尽在一念的恐怖压迫感! 望著这道甫一现身,便让周遭混沌气流都为之凝固、退避的明黄身影,齐运眸光如电,已然认出了其根脚,轻笑一声,语气带著一丝瞭然与战意:“太皇玄穹道基————果然,你是第一个吗?” 那明黄身影对齐运的话语毫无反应,他模糊的面容转向齐运,那双冰冷的眸子锁定目標。 下一瞬— “轰!” 太皇化身悍然一步跨出! 这一步带著一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霸道意境,仿佛整个秘境的空间都在向他臣服、 为他让路! 无尽绚烂却冰冷的明黄光芒,如同九天银河倒悬,又似天帝震怒降下的天罚,轰然倾轧而下! 光芒所过之处,连齐运周身澎湃的道意都仿佛受到了皇权威压,运转滯涩! 更可怕的是,那明黄光芒之中,蕴含著恐怖杀伐气机! 【太皇神通凌迟!】 面对这霸道无匹、直指本源的概念性杀伐攻击,齐运眼中神光爆射,不闪不避,甚至嘴角的弧度更上扬了三分! “皇权威压?生杀予夺?” 同样一步踏前,周身那被压制的大罗道意轰然反弹,变得更加凝练不屈! 与此同时,齐运右手並指如剑,反手便是一道色泽、形態、乃至道意都几乎与对方一模一样的明黄光芒,悍然反击而去! 【太皇神通斩立决!】 同样是太皇道基衍生的杀伐神通,但在齐运手中施展出来,少了几分古老皇权的腐朽与镇压,多了几分破而后立、革故鼎新的凌厉与决绝! 仿佛旧皇已死,新皇当立。 一切阻碍,皆可斩之,立判生死! “轰!!!” 两道同样明黄璀璨、却內核截然相反的霸道光芒,如同两条咆哮的太古皇龙,在这秘境中央,毫无花哨地悍然对撞! 没有声音。 只有一片极致的、足以让大真人瞬间失明的炽白,伴隨著毁灭性的衝击波,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咔嚓!!!” 衝击波所过之处,大罗天秘境那坚固无比的空间壁垒,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一道道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漆黑空间裂痕疯狂蔓延,混沌气流被彻底蒸发、湮灭,地水火风的演化被强行打断、归墟。 整个秘境仿佛要被这恐怖的对撞一分为二! 仅仅一次交手余波,便有如此威势! 这便是至尊道基本源显化之身的恐怖。 炽白与混乱中,齐运身形纹丝未动,衣袍猎猎,眸中战意如火。 而那太皇化身,则被“斩立决”中蕴含的“革鼎”意志衝击,周身的明黄光芒微微黯淡了一瞬,模糊的面容似乎也波动了一下。 “距离真君几乎只有一步之遥————” 感受到这道身影出手的力道,齐运眸光微凝。 下一瞬! 执万法! 周身大罗天道意轰然爆发,一股统御、驾驭万般道法神通的无上意境瀰漫开来。 太皇化身轰出的又一记【皇极天威】,化作万重山岳,朝著齐运镇压而来。 紧接著,齐运五指张开,对著轰来的皇道山岳虚虚一抓,反手將其丟了回去。 在执万法的加持下,这方皇道山岳迎风便涨,顷刻之间便大了十倍,绵绵无情的山脉碾压而下,恐怖至极的镇压之力几乎封锁天地岁月。 眸中精芒耀动,太皇化身一步重踏,身形倏然暴涨,剎那之间竟变得比那皇道山岳还要伟岸庞大。 “禁天规!” 就在太皇化身气势攀升到顶点、新神通即將爆发的前一剎那,齐运双眸陡然化为一片漠然银白,对著他,遥遥一按!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到令万物法则凝固的恐怖之力,轰然降临! 这股力量不针对肉身,不损伤法力,直指大道根本! 太皇化身周身那沸腾的皇道气运、那汹涌的杀伐道意、那即將喷薄而出的恐怖神通—— .. 在这一按之下,如同被套上了万钧枷锁,瞬间凝固、沉寂、被封禁! 伟岸庞大的身影也重新变回原本。 趁此机会,齐运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太皇化身面前,匯聚了刚刚交手感悟、自身大罗道意的拳头,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在了其胸口! “咚——!!!” 沉闷如擂天鼓的巨响中,太皇化身周身的明黄光芒如同破碎的琉璃般炸开,其模糊的身影剧烈晃动,变得透明了几分,隨即被一股巨力狠狠震得向后倒飞而出,撞碎了大片尚未癒合的空间裂痕,气息明显萎靡下去。 然而,就在齐运一击得手,正准备一鼓作气,將这太皇化身彻底击散之时一“嗤!” 一道细微却凌厉无比的明黄光芒,竟在太皇化身被震飞的瞬间,从其指尖诡异地折射而出,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划过了齐运抬起格挡的右手手背! 一道浅金色的血痕,瞬间浮现。 但其中蕴含的一丝纯粹而古老的皇道杀伐意志,却如同附骨之疽,顽强地侵蚀著伤口,阻止其癒合,带来阵阵刺痛。 齐运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那道浅浅的血痕,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嘴角微微扬起,眼中的战意愈发炽烈。 “有意思————”他甩了甩手,那丝侵入的皇道意志被他体內更磅礴的大罗道意强行磨灭,伤口瞬间癒合。 他抬起头,自光不再仅仅锁定那气息萎靡、正在重新凝聚力量的太皇化身,而是扫向大罗天屏障上另外十一道身影,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睥睨天下、捨我其谁的浩荡霸气:“一个一个来,有什么意思?” “要来” 他一步向前,脚下虚空震盪,周身那浩瀚霸道、统御一切的至尊气息,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冲霄而起。 “就一起来!” “轰隆隆隆—!!!” “咚!” “咚!” “咚!” 如同太古神魔的脚步踏在命运鼓面之上,沉重而恐怖的脚步声,自那无穷高处传来。 紧接著,在齐运的目光注视下— 一道、两道、三道————十一道气息磅礴浩大、周身流转著截然不同却皆具至尊睥睨之意的身影,迈步走出! 每走出一人,大罗天內的压力便暴增一倍! 空间发出哀鸣,混沌气流被彻底排开,四周化作一片虚无空荡。 这些人都是歷任至尊修士中的最强者! 此刻呼应天地,显化为他的成道大劫! 而当齐运的目光,在扫过第十一位出现的身影时,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涟漪。 那是一位身著玄色朴素道袍、身姿挺拔、面容笼罩在淡淡迷雾中的身影。 他並未刻意散发威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奇特感觉。 “居然————是他?” 望著这道前不久才见过的身影,齐运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掀起波澜。 参一布道真君! 那位圣宗最古老、最神秘、最强大的大成真君! 他居然也是至尊修士? 可他为何没有用至尊道基成道?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齐运心头。 他隱隱感觉,自己似乎触及到了某个惊天隱秘。 但现在,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將这份发现死死记在心底,眸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隨著筑基期“参一”的出现,整个大罗天內的压力,几乎达到了极限! 空间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隨时会彻底崩碎。 就在这压力达到顶点、境天濒临崩溃的剎那“嗒。”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第十二道身影迈步降临。 这脚步声很轻,却让那毁天灭地的联合威压,都为之一滯。 而伴隨著这道身影迈步走出! 原本快要被撑裂崩碎的大罗天倏然凝实稳固起来,比之最开始还要坚实。 望著这道最后登场的身影,看著那熟悉的深蓝道袍,齐运先是一愣,不禁摇头笑道:“这下,玩的有点大了。 , 第448章 新果位! 第448章 新果位! “轰—!!!” 十二道至尊化身降临的剎那,整个大罗天顷刻化作沸腾的道意熔炉! 十二种截然不同的恐怖伟力,如同十二座爆发的太古星域,同时朝著中央的齐运,倾泻而下! “来得好!” 齐运长啸一声,深蓝道袍猎猎狂舞,眼中炽白神光暴涨,不仅无惧,周身气势反而在这滔天压力下再度攀升! 他不再被动等待,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穿梭於虚实之间的混沌流光,竟主动撞入了那十二道恐怖气息交织成的大潮之中! 剎那间! 太皇玄穹化身再度出手,模糊面容下发出无声的帝吼,並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 色泽暗金的皇道剑罡,撕裂混沌,直取齐运眉心! 这一剑,堂皇正大,蕴含诛杀叛逆的极致杀意,將“攻伐第一”的特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剑罡未至,齐运便觉眉心刺痛,神魂都要被这纯粹的“斩杀”概念锁定、撕裂! 左侧虚空,皇极造化化身轻叱一声,掌心九彩霞光喷涌,霞光过处,齐运的法力,竟如同被点化的顽石,隱隱有脱离掌控、反噬其主的跡象! 皇极造化,万物由心! 右侧,无极玄枢化身脚踏黑白太极图,双手虚抱,仿佛执掌著天地乾坤的枢纽。 他对著齐运所在的方位,轻轻一“拨”。 霎时间,齐运周遭的空间结构、时间流速、乃至能量流向,都发生了诡异而剧烈的扭曲与顛倒! 上一瞬向前刺出的剑气,下一瞬可能莫名其妙地轰向自己后背;凝聚的法力突然在经脉中逆流;连思维传递都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执掌枢纽,拨动乾坤! “纯阳贯日!” “厚德载物!” “玄元归墟!” “太虚洞灭!” “天一玄蚀!” “正一敕令!” “紫极定轨!” 其余至尊化身亦在同时,各展无上神通! 纯阳太霄化身化作一轮焚尽万物的纯阳大日,至阳至刚的烈炎烧虚空,净化一切阴祟与杂质! 阳极生发,刚不可摧! 玄黄厚德化身则身形无限膨胀,仿佛化作了承载整个大罗天的无垠大地,厚重、稳固、不可撼动的道韵瀰漫,不仅极大增强了其他化身的防御与持久力,更產生一股恐怖的引力场,疯狂拉扯、禁齐运的身形与法力,让他如陷泥沼! 承载万物,稳若泰山! 玄元始气化身縹緲无形,如同万物元气之海,其“身躯”瀰漫整个战场,不断同化、 吞噬、消弭著齐运散逸出的法力与道韵,更试图侵蚀其经脉与紫府,断绝其力量源头! 执掌本源之气,万化之根! 太虚洞玄化身置身无尽星空,眼眸开闔间,齐运的每一次移动、每一次施法,其轨跡、破绽、后续变化,都仿佛被彻底洞彻、预判! 时而虚实转换,让齐运的攻击落在空处,或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动致命袭杀! 洞彻万法,虚实相生! 天一玄冥化身则化作无形的至阴寒流,无孔不入,专门针对齐运的神魂与道心,散发出冻结思维、侵蚀意志、引发心魔的恐怖寒意,让齐运必须分心稳固道心,难以全力应战! 至阴至柔,无孔不入! 正法都功化身手持虚幻的律法天书,口中诵念著古老的敕令真言,引动无形的天道反噬与业力加身,虽不致命,却层层叠加,不断削弱其气运与状態! 敕令鬼神,號令万灵! 紫极星垣化身高居周天星图之下,宛如群星之主,抬手虚引,冥冥中诸天星力被接引而下,纵横交错於战场,强行限制了齐运绝大部分的闪避空间与攻击路径,迫使他不得不与诸多化身正面硬撼! 执掌星象,定轨不移! 这已非简单的围攻,而是一座完美无缺、环环相扣、涵盖了攻击、防御、控制、辅助、削弱、规则等所有层面的绝世杀阵! 其威能足以在瞬息间將任何一位巔峰大真人轰杀成渣,魂飞魄散! “噗——!” 面对这铺天盖地、毫无死角的恐怖联袂攻伐,纵是齐运战意滔天、手段繁多,也在接触的第一个照面,吃了大亏! 一道纯阳烈焰擦过肩头,留下焦黑痕跡;一缕玄冥寒气侵入识海,引得道心微颤;更被太皇剑罡与鸿蒙衝击的余波正面轰中,护体道韵剧烈震盪,气血翻腾,喉头一甜,一缕淡金鲜血自嘴角溢出! “蔡前辈!赊!能赊多少赊多少!”齐运在心神中低喝。 他身形在星辰锁链与厚德引力的双重限制下,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闪避艰难。 只能將执万法催动到极致,勉强偏转、削弱部分攻击。 “小子,撑得住吗?!” 蔡坤的惊呼在齐运紫府响起,但动作毫不含糊。 金色算盘虚影疯狂拨动,一道道蕴含金色流光,如同不要钱般疯狂涌入齐运体內,瞬间修復著他的伤势,补充著他急剧消耗的法力与神魂—————— 让他如同一个打不死的“小强”,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死死支撑,屹立不倒! 不能只守不攻! 夺玄意,给我吞! 齐运眼中眸光一闪,在又一次以执万法艰难夺、偏开一道皇极造化霞光的瞬间,他並指如剑,强行催动夺玄意神通。 “嗡—!” 一股关於“造化演变、物质转化、点化灵机”的精纯道意碎片,被齐运蛮横地掠夺、 撕扯而来,融入自身! 皇极造化化身身形微微一晃,周身的九彩霞光黯淡了一丝。 虽然掠夺的只是极其微小的“碎片”,但这对齐运而言,不啻於黑暗中的一缕曙光! 他不仅瞬间对“皇极造化”之道有了更深理解,更能隱约感知到对方神通的一些薄弱之处! “有效!” 齐运精神大振! 他不再一味防守闪避,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利用“执万法”夺、偏转、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儘可能地催动“夺玄意”,去触碰、掠夺那些至尊化身神通中蕴含的本源道意!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 稍有不慎,掠夺不成,反而会被对方神通顺著联繫反噬。 伤势在不断增加,蔡坤的“赊借”金光也在一道道减少。 但齐运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锐利! 隨著一次次“夺玄意”的施展,他对至尊道意的理解,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加深! 那些掠夺来的道意碎片,不仅加快了法术面板对大道金盘的炼化,更在反哺、滋养、 壮大著他自身的大罗万法道基! 识海中那【大罗天】的进度条,增长的速度,也从最初的龟速,开始明显加快! 战局,稍稍平稳了一些。 然而— 就在这微妙的平衡初现之际,那尊始终静立外围、只是偶尔以元始鸿蒙之力进行无差別覆盖衝击的参一真君化身,动了。 他缓缓抬眸,那笼罩在迷雾中的面容,看向了齐运。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参一真君化身只是对著齐运所在的方位,再次並指一点。 “鸿蒙初判,清浊自分。 万象归元,重辟混沌。” 淡漠的道音响起。 只见其指尖,一点微小到极致、却內蕴著开天闢地、终结一切恐怖意境的灰濛濛的奇点,倏然浮现,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虚空。 下一瞬— “轰—!!!” 齐运周身万里虚空,毫无徵兆地,彻底塌陷、归墟! 直接化作了一片绝对混沌、地水火风肆虐、重回天地未开之时的鸿蒙绝域! 一股无法形容的苍茫浩瀚之力,自內而外地爆发,瞬间將齐运吞没! 连他正在对抗的三尊化身,都一併笼罩了进去! 这一击的威力与精妙,远超之前! 是元始鸿蒙道基“开闢混沌,化生万象”特性的集中体现。 万象归墟,重辟混沌! 齐运神色骤然一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 “给我————镇!!” 磅礴的神识与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终於在那混沌绝域彻底合拢之前,將其暂时稳定、架住! 然而,就在齐运拼尽全力维持这微妙平衡的剎那一那被“执万法”勉强架住的鸿蒙之力,毫无徵兆地剧烈一震! “嗡——!” 鸿蒙之力轰然挣脱了齐运“执万法”的驾驭,但却並未如预料般继续碾压向齐运。 而是————方向诡异地一偏,带著开天闢地、终结万象的余威,如同一条失控的太古凶龙,不偏不倚,狠狠撞在了一旁正欲趁机以【皇极天威】偷袭齐运的太皇玄穹化身身上!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恐怖的混沌气浪与明黄碎片轰然炸开! 那尊攻伐第一、皇威浩荡的太皇玄穹化身,在这鸿蒙之力正面衝击下,周身的明黄光芒与帝皇虚影,顷刻间被打得支离破碎,化作漫天流散的明黄光点,隨即彻底湮灭、消失! 静。 死一般的寂静,突兀地降临在这片混乱的战场。 其余十尊正在疯狂攻击的至尊化身,动作齐齐一顿,模糊的面容间转向了参一真君化身的方向。 齐运先是一愣,隨即倏然扭头,目光如电,死死盯向远处那依旧静立、玄袍飘荡的参一真君化身。 “这————” 巧合? 如果这真是巧合,那他齐运这几百年就算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那鸿蒙之力挣脱驾驭的“一震”,其时机、角度、力度,都精妙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世上绝无如此“巧合”! 这位圣宗最强大、最神秘的真君,其筑基期化身在此出现,本就蹊蹺。 如今又无意间帮自己解决了一个最难缠的攻击手———— 虽然不知其目的何在,但这显然————是件好事。 “嗡!” 没等齐运细想,参一真君化身再次动了。 “鸿蒙开闢,造化衍生。 厚德载物,亦在劫中。” 又是一点灰濛濛的鸿蒙奇点没入虚空。 “轰!” “轰!” 几乎在同时,皇极造化化身周身喷涌的九彩霞光,与玄黄厚德化身散发的厚重引力场,毫无徵兆地发生了剧烈的、毁灭性的对冲与湮灭! “噗——!” “” 皇极造化化身身形剧震,九彩霞光瞬间黯淡大半,气息萎靡。 玄黄厚德化身则如遭重击,庞大的虚影轰然摇晃,体表浮现无数裂痕! 齐运虽疑虑不定,但战机稍纵即逝! 他长啸一声,身形如电,趁著两尊化身受创、配合出现破绽的剎那,將刚刚掠夺、领悟的太皇杀伐、造化玄奇、厚德稳固等道意碎片,强行糅合进自身剑道,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惊天剑罡,悍然斩出! “嗤啦—!!!” 剑罡过处,空间如同薄纸般被切开,精准无比地同时掠过受创的皇极造化化身与玄黄厚德化身! “噗!噗!” 两声轻响,这两尊化身也步了太皇后尘,身躯崩散,化为道韵光点消失。 战局,瞬间逆转! 参一真君化身的存在,成了战场中最不稳定的变数,每一次看似攻击齐运的鸿蒙神通,最终总会以各种巧合或意外,重创乃至“误杀”一尊其他的至尊化身! 齐运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恍然,再到最后的心领神会。 他不再去揣测参一的目的,而是全力配合! 吞噬的道意越来越多,对至尊道基的理解越来越深,【大罗天】的进度条,也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暴涨! 50%60%——7·%——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已歷漫长时光。 当齐运一拳轰在最后那玄元始气化身所化的元气之海上,將其彻底打散、吸收后———— 整个浩瀚而残破的大罗天战场,终於彻底安静了下来。 喧囂散去,道韵平復。 满目疮痍的虚空中,只剩下了三道身影,静静矗立。 齐运,气息已然蜕变,虽衣袍槛褸,伤痕累累。 但一双眸子却明亮如星,周身道韵流转,隱隱有万法归一、混沌初定的气象。 距离那最终的圆满,似乎只差最后一步。 在他对面,是那尊始终沉默的大罗万法化身。 而在两者侧方,则是那尊玄袍飘荡、迷雾遮面的参一真君化身。 齐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鼓动体內虽澎湃却依旧差一丝“圆满”的法力,目光凝重地望向对面那尊与自己一模一样、却散发著“终极”气息的大罗化身。 他知道,这才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考验。 他正欲踏步向前,与这最终之敌做一了断。 “呵————” 一声极其轻微的浅笑,忽然自侧方响起。 齐运微微侧身。 只见那尊参一真君化身,那笼罩在迷雾中的面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对面的大罗化身。 旋即,在齐运的注视下,参一真君缓缓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 那笑容一闪而逝。 下一刻— “嘭。” 一声轻响。 这尊强横无匹、神秘莫测的玄袍身影,如同风吹沙聚般,自行崩散,融入了周围的大罗天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齐运再次愣住,看著参一化身消失的地方,心中波澜再起。 只是现在,实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对面那尊始终平静的大罗化身。 深呼一口气,將参一之事暂且压下。 齐运重新凝聚心神,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最后,也是唯一的对手身上。 他缓缓摆开架势,体內残存却汹涌的法力开始奔腾。 可就在齐运气势攀升到顶点,准备发出最后一击的剎那对面那尊一直沉默的大罗化身,却忽然动了。 他並未攻击,也未防御。 只是缓缓地,盘膝坐了下来。 动作自然,如同高士观云。 坐下之后,他抬起眼眸,那与齐运一般无二、平静深邃、倒映著大罗天一切演变的目光,平静地望向齐运。 隨后在齐运疑惑不解的注视下,这尊大罗化身,对著他,微微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齐运双眼微眯。 下一瞬,冥冥之中,一缕清晰无比的灵光,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心湖! “原来如此。” 齐运面露一丝明悟之色。 隨即他也不再犹豫,散去周身蓄势待发的磅礴法力与凛冽战意,同样缓缓盘膝坐下,与对面的大罗化身,遥遥相对。 两人之间,相隔不过十丈。 气息却在这一刻,同时归於一种深沉的平静。 大罗化身率先开口,声音与齐运一般无二,却更加空灵、淡漠,如同天道之音。 齐运沉声应和,心神已彻底沉入这最后的“问道”之中。 一问一答,一开始,皆是阐述最根本修行之理。 但隨著论道深入,话题迅速转向了大罗万法的本质。 “汝言大罗,统御万法。 然万法纷紜,各有其根,何以统之?”大罗化身问道。 “万法虽繁,其源为一。 大罗者,非强御万法,乃持一而御万。 此一”,便是吾道,便是吾心所映照之理。”齐运答。 “善。然汝道为何?汝心映照何理?” “吾道————”齐运略一沉吟,眼中神光湛然。 “吾道乃镜,照见万法;吾心乃炉,炼化万道。 不滯於物,不泥於法,唯变所適,唯真”是求。 此真”,便是此刻我”之抉择,便是歷经万千劫难、观遍诸天道法后,依旧坚信並践行的—唯我之道! ” “自在?超脱?唯我?”大罗化身语气无波,“岂非落於我执”? 与那“无我”之境,孰高孰低?” “无我”乃道境一隅,可敬可参,然非吾道终极。”齐运摇头,语气愈发坚定。 “吾辈修行,逆天爭命,所求者,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大超脱! 以有涯之我,求无涯之道: 以唯我之心,容无我之境!” 论道至此,已触及最核心的道念之爭。 两人语速越来越快,问题越来越深,涉及时空、生死、因果、虚实、造化、毁灭———— 几乎涵盖了修行路上所能遇到的一切命题。 而隨著两人的论道,整个残破的大罗天,也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不再有战斗的轰鸣与毁灭的异象。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瑰丽玄奇的道韵显化! 时而,虚空生莲,金莲阐述因果,青莲演绎生机,黑莲象徵毁灭,白莲代表净化———— 时而,地涌金泉,泉水中倒映著过去未来的片段光影; 时而,日月星辰的虚影凭空浮现,按照玄奥轨跡运行,演绎周天星斗之妙; 更有一幅幅开天闢地、文明兴衰、眾生悲欢的浩大画卷,在混沌气流中若隱若现———— 整个大罗天,仿佛化作了一部活著的、正在被书写的大道百科全书,將齐运与化身论道所触及的一切“理”与“象”,都具现化出来! 景象之恢弘壮丽,道韵之纯粹浩瀚,远超之前任何异象! 论道不知持续了多久。 伴隨著齐运將心中所思所想全部吐出。 霎时间! 万彩汹涌,诸道臣服。 大罗化身缓缓抬起眼帘,深深地看了齐运一眼。 然后嘴角向上,扬起了一抹与齐运平时一模一样的笑容。 “善。”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下一刻“唰!” 这尊盘坐了不知多久的大罗化身,霍然起身! 他对著依旧盘坐、却已然明悟一切的齐运本尊,微微躬身。 “嗡!!!” 大罗化身周身,混沌色的神芒轰然爆发,璀璨到极致! 他整个身影,在这神芒中,骤然收缩、凝聚,化作了一道凝练到无法形容的混沌色流光! “咻!” 这道混沌色流光,划破长空,在齐运平静而期待的注视下,毫无阻碍地,没入了他的眉心。 “轰隆!!!” 就在混沌色流光没入的同一瞬间! “咻!”“咻!”“咻!”———— 大罗天虚空中,那之前被齐运击溃、吸收的另外十一尊至尊化身消散后留下的本源道韵,齐齐从虚空各处迸射而出,化作十一道色泽各异、却同样纯粹浩瀚的至尊流光! 太皇的明黄,皇极的九彩,无极的黑白,元始鸿蒙的混沌,纯阳的赤金,玄黄的土黄,玄元的淡青,太虚的幽蓝,天一玄冥的墨黑,正一的鎏金,紫极的绚紫! 十一道至尊流光,如同眾星捧月,环绕、追逐著那道最先没入的混沌色主流光,紧隨其后,齐齐撞入齐运的眉心紫府之中! “轰——!!!” 十二道至尊本源,於此一刻,彻底归位,完美融合! 齐运身躯剧震,双眼不由自主地猛然闭上!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开天闢地、又似万道归流的磅礴伟力,自他紫府最深处,轰然炸开,顺著经脉,冲刷向四肢百骸,融入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 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蜕变、升华! 而就在齐运体內发生这终极蜕变的同一剎那一无尽高远,超然物外的眾妙天,毫无徵兆地,再一次,剧烈无比的震颤起来! “嗡!!!” 这一次的震颤,其猛烈程度,远超所有真君惊醒的那一次! “唰! ” “唰!” “唰! ” 一道道原本或在闭关、论道、观天的真君身影,瞬间被惊动。 “这震动————这共鸣————” “看那里!” 一位真君猛地指向眾妙天虚空深处。 只见那里,原本平静的混沌气流,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凝聚! 一个模糊、却散发著让所有真君都感到心悸的虚影,正在那漩涡中心,缓缓成形! 光茧內部,隱隱有包罗万象、演化万法、又统御一切的至高道意在流淌、轰鸣! “这是————新的果位?!” > 第449章 大版本更新! 第449章 大版本更新! 混沌气流如怒涛翻涌,道意肆虐不休。 那颗新生的混沌道果,此刻正散发著让在场所有真君都感到悸动的恐怖气息。 “新的果位————出世了————” 清源问道真君凝视著那光茧,一贯清冷的眸子里罕见的出现了剧烈的波澜。 身为剑道绝巔,他对“道”与“位”的感知最为敏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枚正在成型的果位,其本质层次,隱隱凌驾於在场绝大多数真君道果之上! 其所代表的是一条前所未有的全新大道! “究竟是什么道?竟能引发如此浩大的天地共鸣,甚至隱隱撼动眾妙天根基?” 瀚海微尘真君眉头紧锁,浩瀚神识如同无形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光茧,试图解析其核心道意。 然而,神识甫一接近,便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混沌莫辨、却又包罗万象的奇特力场吞噬、同化,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更深邃的迷雾。 “霸道!无比霸道!就像是要將一切都纳入其体系之下!”一位出身古老宗派、见识广博的真君失声低语,脸上满是骇然。 一时间,所有真君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这颗新生的果位之上,眼神中充满了探究、震撼、忌惮、乃至一丝难以抑制的贪婪! 相比於其他真君的震动与猜疑,圣宗阵营的无道真君与荒戟真君,在最初的惊愕之后,却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灰雾笼罩下的无道真君身影微微波动,荒戟真君那粗獷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他居然————真的成了?!” 荒戟真君嘴唇微动,一道神念传音,直接送入无道真君心神深处,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与一丝荒诞感。 “参一师叔祖不是亲口说过,那最后一座至尊道基,被他彻底封死了吗。” 无道真君周身灰雾缓缓流转,沉默了片刻,那淡漠的声音才在荒戟真君心中响起,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洞悉真相后的深邃:“参一师叔祖的手段,自然不会出错。” 他顿了顿,灰雾中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眾妙天的阻隔,投向了下方玄黄本界的某个方向,继续道:“除非————並非强取。” 荒戟真君虎目一瞪:“不是强取?难道那封印自己开了不成?还是说————” “师叔祖功参造化,他这么做必有他的道理。”无道真君平静道。 荒戟真君倒吸一口凉气,巨大的手掌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身旁的荒天戟,戟身发出低沉的嗡鸣。 “你的意思是————师叔祖他老人家,早就料到了今天?”荒戟真君的声音都有些低沉0 “不可说,不可测。” 无道真君缓缓吐出六个字,灰雾重归沉寂,但那双幽深的眼眸,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死死盯著那颗混沌道果,以及光茧隱隱指向的下界方位。 “且看吧,此子若能真正踏出那一步,吞下这颗道果————这玄黄的格局,怕是要彻底改写了。” 就在眾真君因新出世的果位而心潮起伏、猜测纷紜之际。 下界,玄黄。 大罗天中。 齐运盘膝虚坐,双眸紧闭,在他周身,浩瀚无边的至尊道意,化作一片波涛汹涌、光芒万丈的光海! “哗——哗—— ” 光海澎湃,道意如潮。 隨著时间一点点流逝,这片浩瀚的光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收缩、凝练,化作一道道最为精纯的道意洪流,涌入齐运周身每一个毛孔,每一条经脉,最终匯於紫府! 齐运的气息,隨著这海量终极道意的灌注,开始发生脱胎换骨的蜕变! 当最后一缕混沌色的道意流光,悄然没入齐运眉心,消失不见的剎那。 “嗡!” 光芒已然炽烈到无法形容的法术面板,轰然一震! 面板之上,那代表著【大罗天】的进度条,在一声仿佛来自大道本源的清越鸣响中,稳稳定格在了—— 100%!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 【本次更新为大版本更新。】 【————法术重做!】 下一刻— “唰!” 法术面板上,【大罗天】的字样开始徐徐淡化、消逝。 但道的演化,永无止境。 “大罗天”纹路刚刚散去,一抹雄浑厚重、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以来一切色彩、一切可能的彩意,溢散而出! 重新凝结成了一行道意澎湃全新文字: 【混元大罗】! 混元者,混沌未分,天地合一,乃万物之始,亦为万物之终! 大罗者,包罗万有,至高无上,乃诸天之巔,道之极境! 混元大罗统御万道,涵盖诸天,为唯一至道之名! “轰!!!” 就在【混元大罗】四字彻底凝成的瞬间! 齐运一直紧闭的双眸,倏然睁开! 两道璀璨到无法形容、宛如由万千大道精粹熔炼而成的混沌彩光,自他眼底最深处轰然爆发,刺破了周身残留的道意光晕,洞穿了无尽虚空! 他原本就已站在大真人之巔的气息,在这海量终极感悟的衝击与滋养下,轰然再度向前,迈出了那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咚——!!!” 一声振聋发聵、仿佛自开天闢地之初响起、又似万道同时归位的大道轰鸣,以齐运为中心,悍然炸开! “咔嚓——!!!” 他身下那早已与自身道基紧密相连、近乎实质化的虚空,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崩碎、湮灭! 齐运的身形,在这轰鸣与破碎中,开始无法抑制地、飞速膨胀! 十丈、百丈、千丈、万丈————转眼间,便已化作一尊头顶无尽苍冥、脚踏九幽归墟、 身形伟岸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身影! 其肌肤纹理如同大道脉络,呼吸之间吞吐著混沌气流,眼眸开闔便是日月轮转! 仅仅是存在本身,散发出的无形威压,便將周围万里、十万里、百万里的虚空,彻底凝固、镇压! 一切乱流平息,一切法则波动归顺,这片天地,好似迎来了它唯一的主宰! “轰隆隆——!!!” 天地玄黄的浩瀚异象,再次,毫无保留地,席捲了整个玄黄本界! 玄天在上,黄气在下! 比之上次他引动“诛仙”道果时,更加清晰,更加宏大,更加深入人心! “又来?!” “又是天地玄黄?!这才过去多久?!” “不对,是无极圣宗方向!又是那个煞星?!” “他————他这次好像————真的要成了?!” 几乎小半个玄黄本界的修士,无论是闭关潜修,还是爭斗廝杀,此刻都被这改天换地般的恐怖异象与那凌驾万物之上的至尊气息所惊动! 无数道或惊骇、恐惧、茫然、狂热的目光,投向了无极圣宗上空,那尊伟岸到遮蔽了天光的身影。 那些曾与齐运交手、或见证过他凶威的大真人们,感受尤为深刻。 齐运默默感受著体內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每一点法力,都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蜕变、升华。 一种执掌乾坤、把握自身的无上力量感,充斥心间。 他微微昂首,那巨大如同日月般的混沌眼眸,眸光穿透了重重空间阻隔,穿透了玄黄本界的壁垒,笔直地,望向了那无尽高远处、超然物外的眾妙天! “吾道已成,果位当归。” 平静而浩大的道音,直接响彻在所有能感知到这一幕的生灵心神深处,包括眾妙天內的一眾真君! 隨即,在所有真君乃至整个玄黄本界亿万万修士的注视下。 那尊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缓缓抬起了一只能托起星河、捏碎日月的手掌,对著眾妙天的方向,对著那颗道果,五指微张,轻轻一招,口中吐出只有一个音节,却如同天道律令:“来。” “嗡!!!” 眾妙天內,那颗刚刚稳定下来的道果,在齐运这声召唤落下的剎那,骤然剧烈一震! 隨即,它动了! 剎那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彩光,这颗【混元道果】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绚烂到极致的、拖著长长混沌尾焰的彩色流星,朝著下界齐运所在的方向,轰然撞去! “他要干什么?!” “那道果————在主动飞向他?!” “这是什么证道之法?!从未听闻!” “果位脱离眾妙天?那还如何高悬真灵?” 眾妙天內,一眾真君看到这匪夷所思、完全违背常理的一幕,脸上写满了愕然、荒谬、以及难以置信! 更让他们瞳孔骤缩的是— 那颗混元大罗道果所化的彩色流星,在衝出眾妙天虚空,即將触及那层由世尊设下的封禁时,竟然没有受到丝毫阻碍! 不,不是没有阻碍。 而是那层无上封禁,在这颗道果面前,仿佛失去了意义! “嗤——!” 似清水流过沙隙。 【混元道果】轻而易举地洞穿了那层让真君们都头疼的封禁,毫无滯碍地衝出了眾妙天,真正降临向玄黄本界! “封禁————对他无效?!” “这————这到底是什么道果?!” “连世尊的封印都————” 真君们心中的震撼,已然达到了顶点。 眼前发生的一切,正在彻底顛覆他们的认知。 【混元道果】的速度越来越快,体型却在穿越封禁、降临玄黄的过程中,开始急剧收缩、凝练! 当其划过玄黄苍穹,拖曳出横贯天际的混沌光痕,最终来到那尊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面前时,已然凝缩成了一枚通体浑圆、表面流淌著无穷彩意的道果金丹! 齐运垂眸,目光落在这枚由自己空证而来的【混元道果】之上,眼神深邃坚定。 没有丝毫犹豫。 在眾妙天所有真君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在整个玄黄本界亿万万修士茫然、震撼、仰望的视线中他仰起那头颅,张口將这枚【混元道果金丹】,一口吞下! “咕咚。”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吞咽声,却如同开天闢地的道音,响彻在所有目睹此幕的生灵神魂最深处! “今日一“6 吞下道果金丹的齐运,身形开始急速收缩还原,重新化为正常大小的深蓝道袍身影。 但他周身的气息,却在这一刻,攀升到无上巔峰! 他立於虚空,衣袍无风自动,黑髮飞扬,眼眸之中混沌彩光流转,倒映著诸天沉浮、 万道生灭。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挣脱一切枷锁、打破所有天命、真正將自身命运牢牢握於掌心的无上霸气与自由:“一粒金丹吞入腹。” “从此— ” “我命由我不由天!” > 第450章 那又如何?! 第450章 那又如何?! “咕咚。” 道果金丹入腹,一股温润却又磅礴到无法形容的混沌彩意洪流,瞬间席捲齐运四肢百骸、紫府神魂的每一寸角落! “轰—!!!” 前所未有的、执掌一切、洞察万物的无上力量感,在齐运意识中轰然绽放! 他感觉自己的“感知”被无限放大、拔高! 无需动用神识,只需心念微动,整个玄黄本界的浩瀚轮廓、山川河岳的走向、地脉灵机的流转、乃至那亿万万生灵身上纠缠的、细微如尘却又错综复杂的因果丝线,都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地浮现於他“眼”前! 甚至只要自己轻轻张开手掌,虚虚一握,便能將这玄黄本界纳入掌中,生灭由心! 一念万物生! 一念天地绝!! 然而一“还不够————” 齐运缓缓抬起眼眸,那倒映著诸天万象、因果生灭的混沌彩眸,平静坚定地遥望向那无尽高远的天穹深处。 “咚!” 他不再犹豫,缓缓迈步,对著上方那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一步踏出! “轰!!!” 就在他脚落的剎那!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亿万里大地同时脉动的恐怖巨响,悍然炸开!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粗大如龙、呈现混沌色泽的涟漪,如同被巨石砸入的古井水面,疯狂向四面八方扩散、席捲! “嘎吱!!!” 整个浩瀚无边的玄黄本界,隨著他这一步踏出,肉眼可见地向下微微一沉! 一步,界沉! “咚!” “咚!” “咚!” 齐运面色无波,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步伐不快,却沉稳如山,坚定如铁! 每一步落下,都发出撼动世界的轰鸣! 隨著他一步步向上,向著天穹深处行走,他周身那原本因初成道果而略微逸散的浩瀚威压,开始自发地、不断地向內收缩、凝练、提纯! 每踏出一步,威压便沉重凝实一分,內敛深邃一分,本质却越发恐怖! 其周身威压已然凝练到让下方遥望的诸多大真人都感到神魂欲裂、忍不住要跪伏在地的恐怖程度时— “嗡————” 齐运头顶上方,那原本因他步步登天而变得有些低矮的无尽天穹深处,忽的泛起了一丝冰冷彻骨、漠然无情的灰白色微光。 这微光初时如豆,隨即迅速扩散、拉伸,眨眼间,便在天穹之上,勾勒出了一道巨大无比、狭长、竖立的灰白光痕! “嗯?这是————” “玄黄天意?!它————被惊动了?!” 眾妙天內,一直紧紧关注著下界动静的一眾真君,在这道灰白光痕出现的瞬间,神色齐齐一凝! “果然————此子所行之道,太过霸道睥睨————天意不答应。” 清源问道真君负手而立,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也罕见地露出了无比凝重的神色。 “轰—!” 就在苍穹之眼彻底睁开,冰冷目光垂落的剎那,齐运原本稳定向上、似要登临九霄的步伐,骤然一滯! 一股沛然莫御、不容忤逆的恐怖压力,如同万古青天倾塌,轰然镇压在他的肩头之上i “咔嚓————” 齐运周身的虚空,在这股天意压力的碾压下,发出瓷器碎裂般的哀鸣,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漆黑裂痕。 昂首迎上那只倒映著玄黄亿万年兴衰更迭的苍穹之眼。 “呼————” 齐运轻轻吐出一口气,这口气息也带著混沌彩意,將面前压来的无形压力微微衝散。 “不愧是孕育了万千修士、见证了无数真君崛落的玄黄本界意志————” 齐运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由衷的讚嘆。 “与那些域外界天的天意相比,宛如萤火比之皓月,蝇虫较之真龙!” 轻嘆过后,齐运嘴角微扬,流露一丝坦然笑容。 “不过————” “那又如何?” 话音落下的瞬间“咚!!!” 齐运那被天意压制、略微停滯的右脚,悍然再次向前,重重踏出! “轰隆隆隆———!!!” 这一步,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最后引信! 整个无尽天穹,彻底震怒! 那只灰白色的苍穹之眼,骤然光芒暴涨,冰冷的瞳孔中,无穷无尽的灰白色雷光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轰然喷发、倾泻而出,化作一片遮天蔽日、覆盖了不知多少万里苍穹的浩瀚雷霆光海! “咔嚓!咔嚓!咔嚓—!!!” 光海之中,亿万道粗大如山脉、色泽灰白的恐怖天雷,如同甦醒的灭世狂龙,发出震耳欲聋、让眾生魂魄都要冻结的咆哮与轰鸣! 滚滚雷音响彻诸天,恐怖的毁灭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从天而降,疯狂冲刷、碾压著下方的一切! 这股威压之强,甚至穿透了空间阻隔,让眾妙天內的一眾真君,都感到一阵清晰的肌体发麻、神魂刺痛! “玄黄天罚————真正的灭世之雷!” 有真君失声低呼,眼中满是凝重。 这等规模、这等威势的天雷,纵是真君也得小心应付! 若是被这雷海正面淹没————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面对这遮天蔽日、灭世般的恐怖雷海,齐运面色却依旧平静坚定。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轰然压下的雷海。 只是微微吸气,再次,抬起了左脚。 “咚!” 又一步,踏出! “放肆!!!” 冥冥中,仿佛有冰冷无情的天道之音震响! “轰—!!!” 遮天雷海,轰然压下,宛如一座雷霆仙界横空而来! 亿万道灰白天雷,撕裂长空,带著摧抹平一切变数的绝对意志,朝著那渺小却刺眼的深蓝身影,疯狂劈杀、攒射而去! 雷光之密,已然將齐运周身方圆百万里,彻底化作了一片雷霆炼狱! 每一寸空间都充斥著暴虐的破灭雷罡! “嗡——!” 就在第一波、成千上万道天雷已然映亮齐运淡然面孔的剎那! 齐运周身,那一直內敛的混元大罗道意,骤然爆发! 无边无际、雄浑厚重、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以来一切色彩本源的混沌彩意,瞬息之间,於他头顶上方,交织凝聚,化作了一朵直径不过三丈的混沌庆云! 庆云缓缓旋转,垂下亿万缕混沌色的瓔珞般的道意光晕,將齐运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庆云之上,隱约有地水火风演化,有日月星辰沉浮,有万物生灭之景流转,更有一股万法不侵、诸邪退避、我道独尊的无上意境瀰漫开来! “噼里啪啦—!!!” 第一波天雷,悍然劈在了混沌庆云之上! 足以重伤真君的灰白天雷,劈在混沌庆云上,竟如同雨滴落入烧红的铁板,瞬间便被庆云表面流转的混沌彩意所消融同化! 齐运步伐不停,顶著混沌庆云,迎著那无穷无尽、越发狂暴的天雷暴雨,一步,又一步,坚定不移地,向上登临! “咚!” “咚!” “咚!” 他的脚步,踩在虚空,踩在雷海,踩在天道威压之上,发出沉闷而震撼的道音! “轰!轰!轰!!!” 雷海沸腾! 天雷的密度与威力,开始倍数疯狂暴涨! 灰白色的雷光,逐渐染上了一丝暗金! 雷龙体型膨胀,咆哮声震碎万里云气! 每一道天雷落下,都让那混沌庆云微微震盪,表面光华明灭不定! “咔嚓——!!!” 终於,在齐运踏出不知第几千步。 一道粗大如天柱、通体缠绕著暗金色泽的天雷,悍然撕裂了雷海,重重轰在了混沌庆云上。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一直稳如磐石的混沌庆云,被洞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虽然窟窿瞬间便被周围涌来的混沌彩意弥合。 但“嗤啦——!” 一道仅有髮丝粗细、却凝练到极致、蕴含玄黄意志的暗金色的雷光,狠狠劈在了齐运的左肩! “!”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筋骨断裂。 齐运的左肩在被劈中的瞬间,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彻底湮灭、消失! 伤口处流转生灭著汹涌的混沌彩意! “嗯————”齐运身形微微一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仅此而已。 “嗡——! “” 周身混沌彩意汹涌,消失的左肩与臂膀,彩意流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凝聚、重塑! 眨眼功夫,便已恢復如初,肌肤纹理闪烁著淡淡的混沌光泽,仿佛从未受伤。 然而这第一次被正面击破防御、伤及道体,仿佛打开了某个危险的开关。 “咔嚓!” “咔嚓!” “咔嚓——!” 越来越多的天雷,不断洞穿庆云的防御,轰击在齐运的道体之上! 胸膛被撕裂,露出內部奔腾的混沌彩意星河———— 后背被洞穿,显化生生不息的万物演化之景———— 腿部被炸碎,化作地水火风四大本源气流—————— 齐运的身形,在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恐怖的天雷轰击下,不断被重创、破碎! 他登天的步伐,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 每踏出一步,都需要耗费比之前多出数倍的心力,去抵御天雷,修復道体,对抗那无孔不入的天道威压! 他的深蓝道袍残破不堪,显露布满伤口的道体。 他的黑髮在雷光中狂舞,时而被雷火灼去大半,又在彩意中瞬息重生。 唯有那双坚定明亮的眸子始终望向前方,没有半分赔淡! 同一时间。 天穹之上,眾妙天之外,超越天地岁月的玄妙层次。 两道模糊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於此处,静静地俯瞰著下方那场一人对抗一界天意的惨烈而壮阔的登天之战。 左侧一道身影,身著玄色朴素道袍,身姿挺拔,面容笼罩在淡淡的迷雾之中。 而右侧那道身影,则更加模糊,看不清衣著,辨不出性別,甚至感觉不到具体的气息,只有一种超然物外、仿佛与万物同在却又高於万物的奇特存在感。 此时,看著下方齐运道体不断被天雷轰碎、步伐越来越迟缓、却眼神始终不改的艰难景象,玄色身影,那笼罩在迷雾下的面容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掌心隱隱有一丝拨动乾坤、篡改因果的晦涩道意,开始流转、凝聚———— 似乎,想要做些什么。 这时右侧那道更加模糊的概念身影,轻轻摆手。 “成不了————便不是你我要等的人————” 玄色身影闻言缓缓点头,抬起的右手,微微一滯。 掌心凝聚的那丝晦涩道韵,也隨之悄然消散。 下方,登天路上。 “咚!” “咚!!” “咚——!!!” 齐运的步伐,已然沉重到每踏出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道体,此刻遍布伤口,有些地方甚至来不及完全修復,便又被新的天雷轰中,彩意的流转都变得有些滯涩。 但他依然在前进! 一步,一步,又一步! 那隱约可见的眾妙天,越来越近! 近到,眾妙天內的一眾真君,已然能够清晰地看到,那道在无穷雷海中艰难跋涉、伤痕累累却目光灼灼的深蓝身影! “他————快要————上来了?!” “居然————真的————扛住了?!” “可是————他的状態————” 真君们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既不愿意看到这样一个潜力更是恐怖到骇人听闻的“后辈”,真的以这样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闯入”这眾妙天,打破维持了万古的平衡与秩序。 可內心深处,某种属於“求道者”的本能,又让他们隱隱期盼著,能够亲眼见证一个奇蹟的诞生,见证一条全新的、至高的大道,真正地、完整地,降临於此世! 此时异变,再起! “轰隆隆隆—!!! ” 遮天蔽日的浩瀚雷海,骤然停止了无休止的轰击! 所有的灰白、暗金雷霆,无论大小,无论强弱,疯狂地向雷海最中心匯聚而去! 雷霆碰撞、融合、湮灭、重生! 爆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亿万倍的恐怖光芒! 仅仅一息! 无穷无尽的雷海被强行压缩凝聚,化作了一道直径不过百丈,长度却仿佛贯穿了古今未来的天道雷霆! “轰!!!!!!!” 天道雷霆携带著让整个眾妙天都剧烈摇晃的恐怖威势,如同自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註定要终结一切的宿命之枪,朝著下方那脚步已近乎停滯、道体残破不堪的齐运,轰然砸下! 一剎那! 巨响席捲瀰漫! 极致光芒让真君的目光都被刺得生疼。 很快,光芒散尽。 一眾真君穷极目力搜索那道坚定执拗的身影。 “没有————” 清源问道真君眉头紧紧皱起,一直在暗中紧握的双手,缓缓鬆开。 “终究————还是差了一步吗————” “可惜了————” 他低声喃喃,仿佛在为这场惊心动魄的逆天之举,提前画上句號。 不仅是他,瀚海微尘真君、王圣真君、转轮真君————乃至荒戟真君与无道真君,此刻脸上都露出了一抹复杂神色。 似乎,一切,都將结束於那最后的雷霆之中。 然而就在一眾真君面面相覷,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那复杂难明的情绪时。 一道清越激昂、带著挣脱一切束缚后的大自在、大逍遥之意的郎朗轻喝,骤然响彻在这眾妙天中! “三十三重天外天,” “九霄云外有神仙。” “神仙本是凡人变,” “只怕凡人心不坚!” “一言半句便通玄,” “何须丹书千万卷?” “人若不为形所累,” “眼前便是————大罗天!” 第451章 【混元】 第451章 【混元】 朗朗道音,余韵未绝,如同太古洪钟的余响,在眾妙天这方超然物外的玄妙之境中悠悠迴荡。 “嗡————” 伴隨著道音的流淌,那本应彻底湮灭的虚空方位,纯粹到极致的混沌彩意,自眾妙天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匯聚而来! 彩意交织、盘旋、凝练,於那片被雷霆洗礼过的虚空中央,徐徐勾勒、塑造出一尊挺拔如孤峰的身影轮廓。 由虚,化实。 由道,显形。 最终“嗒。”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落地声。 齐运的身影,完完整整地,显现於眾妙天的虚空之上。 他依旧穿著那身深蓝道袍,此刻却纤尘不染,流淌著温润的混沌光泽。 黑髮披散,无风自动,每一根髮丝都仿佛蕴含著微缩的星河轨跡。 他静静地悬立於虚空,並未刻意散发威压,但仅仅是存在於此,便让整个眾妙天的道韵流转,隱隱以他为中心。 缓缓抬起眼眸。 眸中,再无之前的凌厉剑光,亦无炽烈的战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仿佛蕴含著诸天生灭、万道归流景象的混沌彩瞳。 在他周身,一颗颗形態各异、大小不一、却皆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磅礴道韵与至高威严的果位高悬屹立。 齐运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形態各异的道果,嘴角缓缓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 “万道爭流,各有其途。 然————” 他轻声自语,並未说完。 隨即,在所有真君目光的聚焦下,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中二指,併拢如剑。 指尖,並无锋芒,只有一缕凝练到极致、內蕴著开天闢地以来一切色彩与演化玄妙的混沌彩意,悄然流转。 笔走龙蛇,道韵自生。 “嗤——!” 指尖划过之处,自动沁出了两道深深的、流淌著不息混沌彩意的痕跡! 痕跡交织、延伸、定型。 最终化作了两个巨大无比、古朴苍劲古篆大字: 【混元】! “轰—!!!” 二字刻成的剎那。 整个眾妙天,轰然一震! 【混元】二字,高悬於眾妙天的中央,熠熠生辉,散发出一股磅礴无穷、统御此间万道、涵盖诸天万象的无上道韵与威严! 其光芒之盛,道韵之烈,竟使得周围那些原本同样散发著恢弘气息的诸位真君道果,都显得有些黯淡与渺小起来! “!!!” 看到眼前这不可思议、前所未有的一幕,一直在远处静静观望的一眾真君,气息齐齐一滯! 他们脸上的平静、复杂、审视等种种表情,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骇然! “道法刻天,烙印本名?!” “他————他居然將自己的道,直接“写”在了眾妙天上?!”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景象,但冥冥之中,一股清晰无比、源自大道本能的感应与共鸣,如同洪钟大吕,在他们每一位真君的道心最深处,轰然迴响、震盪不绝: 此人所行之道———— 所走之路————难道才是正確的?!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瞬间点燃了所有真君眼中的神采! 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炽热与探究。 齐运感受著四周那一道道炽热而复杂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 他缓缓转身,面向那一眾气息皆是深不可测的真君,自光坦然地与他们对视。 而后,以一种平缓却带著无形威严的语调,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位真君耳中:“本座歷劫问道,遍观万法。” “今,於玄黄绝巔,万法归流,混元初辟。” “大道既成,当有其名,亦当有其位。” “吾,道號一” 他微微一顿,抬眸,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真君,望向了那无尽的道之途:“混元。” “见过,诸位道友。” 话音落下,余韵裊裊。 混元! 二字道號,与他身后高悬的“混元”古篆交相辉映,沉甸甸地砸在了每一位真君的心头。 望著眼前这道明明年轻得过分,却散发著连他们这些活了不知多少万载的老怪物都感到心悸的深邃道韵与无形威严的巍然身影,一眾真君,短暂地沉默了。 清源问道真君目光复杂,瀚海微尘真君眉头微蹙,王圣真君眼神深邃,转轮真君气息晦涩。 最终,还是圣宗的无道真君,周身灰雾微微一盪,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上前一步,对著齐运,缓缓地,拱手,躬身,行了一个郑重的平辈道友之礼,声音透过灰雾传来,平静坦然:“无道————见过混元道友。” 有人带头,其余真君,无论心中作何想法,在这既成的事实与那“混元”二字的无形威压下,也纷纷收敛了神色,压下了各自的心思。 荒戟真君咧了咧嘴,露出一个说不清是得意还是感慨的笑容,跟著拱手。 清源问道真君深深看了齐运一眼,亦是缓缓拱手。 瀚海微尘、王圣、转轮————一位位在玄黄界威名赫赫、执掌一方乾坤的无上存在,此刻齐齐对著齐运,拱手回礼:“见过混元道友!” 声音匯聚,虽不整齐,却也带著一股难言的分量,在这眾妙天中淡淡迴荡。 这一声“道友”,意味著他们承认了齐运与他们的平等地位! 齐运见状,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他的目光,隨即从诸位真君身上移开,开始缓缓地,环顾这片浩瀚无边、道韵如海的眾妙天。 双眼之中,那混沌彩意再次流转起来,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抵万物本质。 只见在那无尽的道韵光海与真君道果辉光的掩盖下,眾妙天的最边缘、最底层的虚空壁垒之上,不知何时,被烙印上了无数细微到近乎不可察、却散发著淡淡金色的古佛梵文! 这些梵文彼此勾连,形成一张巨大无比、覆盖了整个眾妙天外围的无形罗网,將此地彻底封禁! “嗡——!!” 似乎是感应到了齐运那蕴含著“混元”道韵的目光窥探,那些原本隱匿的金色梵文,骤然间光芒大放! 轰然之间! 无尽的金色佛光自眾妙天的边缘壁垒上喷薄而出,冲天而起! 佛光之中,无数梵文飞舞、组合、膨胀! 顷刻间,一尊顶天立地、仿佛要將整个眾妙天都给生生撑破的巍峨金色佛陀虚影,自那无量佛光中,悍然显化! 这尊佛陀,远比之前西海时藉助摩罗丹罗汉身躯降临的化身,要庞大、凝实、威严得多! 其面容慈悲温和,嘴角含笑。 但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眸,却是一片俯瞰眾生、漠然无情的冰冷! 瞳孔深处,无数微缩的佛国在生灭,有亿万信徒在诵经,更有一股不容置疑、代天行道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將齐运牢牢锁定! “阿弥陀佛————” 恢弘、浩大、仿佛自万古岁月尽头响起的佛號,震彻眾妙天! “汝此邪魔,逆乱天道,祸乱玄黄,以诡道窃据果位,乃诸天万界之大不详!” “今日便镇灭尔身,以正天纲!” 话音未落! 那尊顶天立地的金色佛陀,缓缓抬起了一只能托起亿万星河、掌心纹路都如同山脉沟壑般的金色佛手! 掌心之中,一个巨大无比、缓缓旋转的“卍”字佛印,骤然亮起! 佛印之中,蕴含著无边无际的封镇、度化、破灭之力,更有浩瀚如海的信仰愿力与因果业力交织! 恐怖至极的威压,將齐运死死锁定! “呼——!” 眾真君衣袍猎猎作响,面色齐齐一凝! 这尊佛陀化身的威能,纵是他们,也感到了一股强烈的威胁! “不好!”荒戟真君眉头一皱,瞬间握住了身旁的荒天戟,戟身发出低沉的嗡鸣,就要上前。 然而一旁的无道真君,却是目露奇异神芒,抬手,轻轻拦住了他。 “別慌。”无道真君的声音透过灰雾传来,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你仔细看看。” “看?看什么?”荒戟真君一愣,顺著无道真君的提醒,再次抬头,凝神望去。 这一看,他的神色陡然变得更加愕然,甚至带上了几分难以置信。 只见面对那即將拍下、擎天彻地、蕴含著毁灭一切之威的无边佛手———— 齐运的神色,依旧平静。 他微微抬起了眼眸,用那双倒映著混沌彩意的眸子,平淡地,“看”了那尊巨大的金色佛陀一眼。 “我是邪魔?” “呵呵————” 口中发出几声听不出情绪的轻笑。 下一瞬齐运脸上的笑容,骤然一收! 眸中彩光,倏然变得凌厉如万古寒锋,声音也在这一刻,拔高变冷,带著一种睥睨一切、不屑一顾的绝对霸气,轰然炸响:“老子一直都是邪魔!” “有本事,真身降临杀我!” “轰!!!” 齐运话音落下的瞬间! 只见眾妙天那被“混元”二字光芒照亮的“天穹”之上,虚空猛地一阵剧烈扭曲、坍缩! 下一刻— 一只比金色佛陀还要庞大、通体由最纯粹、最磅礴的混沌彩意凝结而成的彩意大手,轰然浮现在那金色佛陀头顶! 彩意大手甫一出现,便以一种无可匹敌、霸道绝伦的姿態,对著下方那尊同样巨大的金色佛陀,五指张开,狠狠地—一把握了下去! “嗡!” 那尊金色佛陀,被这只彩意大手,牢牢地握在掌心之中! 下一剎那— 那只握住金色佛陀的彩意大手,五指,猛然发力! “轰隆—!!!!” 一声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捏爆的恐怖巨响,悍然炸开! 在所有真君震惊愕然的自光注视下,那尊顶天立地、威能无穷、代表著世尊部分意志与力量的金色佛陀化身———— 被那只彩意大手,硬生生捏碎! 无数道粗大的金色裂痕,瞬间布满了佛陀巨大的身躯! 整个佛陀化身,轰然崩解,化作无边无际的金色佛光碎片,如同一场席捲整个眾妙天的金色光雨,夹杂著点点如同金粉般的信仰愿力与因果碎屑,泼洒而下!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烙印在眾妙天壁垒上的古佛梵文,也发出“嗤嗤”的哀鸣,光芒迅速黯淡、消逝,最终彻底湮灭不见! 笼罩眾妙天不知多久的那层无形封禁与压抑感,顿时烟消云散! 整个眾妙天,在这一刻,瞬间都变得轻鬆许多。 捏碎佛陀,彩意大手缓缓鬆开,化作漫天的混沌彩意光点,融入了周围的虚空之中,消失不见0 唯有那道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的深蓝身影,巍然屹立。 衣袍飘扬,无上威严。 > 第452章 罗天诸道皆参拜,万法叩首来朝仪 第452章 罗天诸道皆参拜,万法叩首来朝仪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通畅、自由、鲜活的“气息”,如同开闸的洪流,瞬间贯通了眾妙天与下方玄黄本界之间那层被封印已久的无形壁垒! 被阻隔的天地灵机与大道感应再次澎湃交织! 整个眾妙天仿佛从一场漫长而沉滯的梦境中甦醒,每一缕道意都在欢鸣,每一寸空间都在舒展一封禁————破了! 真君们被困於此地、与玄黄联繫大半被切断的尷尬处境,隨著世尊后手的崩灭,终於,彻底结束! “封禁————开了!” “感应到了!是玄黄的气息!是吾之道场!” “哈哈!五十载!整整五十载!终於————” 短暂的沉寂后,眾妙天內,诸位真君身上那一直內敛压抑的气息,不约而同地微微波动起来。 虽然表面上依旧保持著超然气度,但眼眸深处一闪而逝的如释重负与归心似箭,却瞒不过同阶的感知。 五十年,对寿元悠长的真君不过瞬息,但被迫困守一隅、与自身根基之地联繫薄弱,这种感觉绝不美妙。 如今枷锁既去,便是龙归大海,虎啸山林! 几乎没有太多迟疑与交流,一道道磅礴浩瀚、蕴含不同大道本韵的身影,在向那位新立的“混元道友”投去最后一道复杂难明的目光后,便纷纷化作流光,撕裂重新畅通的空间通道,朝著各自在玄黄本界的道场、宗门、洞天福地,疾驰而归! 真君,归来! 五十载光阴,於凡人已是半生。 但对於浩瀚的玄黄本界而言,在失去了真君这等执掌乾坤的巨头直接干预后,其內部格局的演变,反而呈现出一种加速沉淀与重新固化的奇特態势。 自当年齐运一言封天、正魔易形之后,失去了顶层力量直接压制与调和,中土魔道与西北正道之间的摩擦、吞併、融合、对抗———— 在最初的混乱与试探后,並未演变成预想中不死不休的全面战爭,反而在一种微妙的恐怖平衡与现实的利益考量下,逐渐勾勒出了新的边界与秩序。 魔道占据中土膏腴之地,虽依旧弱肉强食、征伐不休,但面对正道时却异常团结,更因齐运的潜在威慑,气焰一时无两,大肆扩张、经营,將中土打造得铁桶一般,魔威日盛。 正道退居西北苦寒,痛失根基,却也因祸得福,在生存压力下被迫摒弃了许多內部纷爭与陈腐教条,变得更加务实、铁血。 於那荒芜之地硬生生开闢出新的基业,道统传承非但未绝,反而在磨礪中透出一股百折不挠、 向死而生的锐气。 他们对於占据中土的魔道,恨意与警惕不减。 但更多的是一种蛰伏与积蓄,目光始终盯著东南方向,等待著————或许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的某种“变数”。 而这一切的“平衡”与“秩序”,其底层都隱隱缠绕著一个无人敢轻易提及、却又无处不在的名字——齐运。 只要他一日不明確表態,这玄黄的格局,便无人敢真正掀桌重来。 如今,真君们归来。 中土魔道魁首、西北正道巨擘、四海龙宫、黄泉阴府————各方势力的坐镇真君几乎在回归的第一时间,便以神念扫荡诸天,瞬息间將这五十载的沧海桑田、格局变迁尽收眼底。 面对这已然基本成型、牵一髮而动全身的新局面,即便是心中对魔道占据中土再有不甘的正道真君,在稍稍推演天机、权衡利弊之后,也大多选择了沉默。 清源问道真君回归剑阁,只对门人下达了“紧闭山门,精研剑道”的諭令,对中土之事只字不提。 王圣真君坐镇浩然圣地,也只是嘆了一句“祸福相依,守心持正”,便不再多言。 其他正道真君,或默认现状,或约束门下不得主动生事,態度出奇地一致。 没有预想中的雷霆震怒,没有清算旧帐的腥风血雨。 动盪、杀戮、算计、挣扎了整整五十载的玄黄本界,竟在真君们归来的这一刻,因为一种更高层面的默契与对某个不可言说存在的共同忌惮,诡异地迎来了一种表面上脆弱的,却又是五十年来从未有过的— 安寧。 仿佛一场席捲天地的暴风雨过后,乌云散尽,虽然大地满目疮痍,沟壑纵横,但阳光终於得以洒落,万物在残垣断壁间开始喘息,生长。 一种疲惫的、带著伤痕的平静,笼罩四野。 无极圣宗,青山道观。 一方清澈见底的寒潭,一株不知生长了多少年头、树干虬结如龙、枝叶却稀疏近乎枯死的老树。 树下,有石凳。 一道身影,身著最普通的灰色粗布道袍,身形略显清瘦,黑髮隨意用一根木簪挽起,面容平静,双眸似闭非闭,盘膝坐於石凳之上。 正是齐运。 与在眾妙天时那道意冲霄、彩意绕体、仿佛大道化身的至高形象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身上没有半分法力波动,没有丝毫慑人威压,甚至连那双眼眸中流转的混沌彩意都 彻底內敛,深邃如古井,倒映著天光云影,枯树寒潭。 如同一个真正的、厌倦了红尘纷扰、於此结庐隱居的普通道人。 然而,就在他回归圣宗、踏入此地、坐於这枯树下的瞬间。 “咻!” “咻!” “咻!”———— 十数道色泽各异、却皆蕴含著磅礴真君意念与郑重气息的传讯符光,如同约好了一般,几乎不分先后,精准地出现在他身前的虚空中。 有来自中土几位魔道巨擘真君的“论道邀约”,言辞客气,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討好与试探。 有来自四海龙宫龙君的“来访拜帖”,语气恭敬,隱有结交之意。 亦有来自西北某处、气息晦涩古老的“品茗之请”———— 这些传讯,任何一道流落出去,都足以在玄黄界引起轩然大波,代表著一位站在此界巔峰的真君的主动示好与认可。 齐运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抬起枯瘦的右手,对著那悬浮的十数道传讯符光,轻轻一挥。 动作隨意,如同拂去肩头落叶。 “噗。” “噗。” “噗。” 一连串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十数道足以让任何势力珍而重之的真君传讯,就在他这轻描淡写的一挥之下,同时湮灭、消散,化为最纯净的灵气光点,融入了四周的山风雾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不见。 无需言语,无需理由。 一个简单的动作,便已表明態度。 做完这一切,齐运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寒潭,看那潭水中的云影缓缓飘过。 片刻后,一道平静的、却清晰地响彻在整个无极圣宗、通过某种玄妙方式传入了所有密切关注此地动静的大能耳中的声音,缓缓响起:“本座心有所悟,需闭关静修。” “无重大事,勿扰。” 声音落下,再无声息。 那道灰色的道袍身影,依旧静静坐在枯树下,与那山、那树、那潭,融为了一体,化作了一幅永恆的画面。 这位掌控玄黄近五十载、於西海剑斩佛陀、於眾妙天强势登临、一招捏碎世尊后手的新晋混元真君,在归来后的第一天,谢绝了所有巨头的示好与邀约后,於脆利落地,宣布闭关。 从此,消失在了玄黄界几乎所有修士的视野与感知之中。 如同一颗璀璨到极致的流星,在划破最深的夜空、留下最震撼的轨跡后,驀然隱入无尽的黑暗0 只余下那未散的余光与无穷的传说,在世间迴荡,供人仰望,揣测,却再也难以触及。 青山寂寂,道观幽幽。 枯槁的老树下,道人双眸终於缓缓,彻底地闭合。 外界的喧囂、试探、敬畏、猜测————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这眼眸闭合的剎那,被彻底隔绝在外。 他的心神,沉入了一片唯有他自己能够触及的、无限深邃与浩瀚的所在紫府,最核心。 一方由混元大罗道意自然衍化而成的、微缩的、却蕴含著无穷可能的混沌道境。 地水火风在此生灭,日月星辰於此沉浮,万法的影子如光如雾,流转不息。 而在这片混沌道境的最中央—一那面陪伴他穿越时空、歷经劫难、最终助他踏出这终极一步的法术面板,正静静悬浮。 顶端一行光芒最为內敛、道意最为澎湃雄浑的文字。 【混元大罗:罗天诸道皆参拜,万法叩首来朝仪。】 【一、可强制摘取一枚道果】 > : 第453章 摘了你的道果! 第453章 摘了你的道果! 青山道观,枯树之下。 双眸闭合,心神沉入紫府道境的齐运,目光正静静地凝视著法术面板顶端那行流淌著雄浑彩意的文字。 “强制摘取道果————” 齐运的心念,在这行文字上微微一顿。 “嗡————” 隨著他心念流转,面前那片倒映著天光云影的虚空,倏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剧烈地晃荡、摇曳起来! 景象迅速模糊、拉远、拔高! 下一瞬,一角熟悉而又宏大的画面,如同画卷般展开在他眼前。 正是那超然物外的眾妙天虚影! 此刻的眾妙天,已不復被封禁时的沉闷。 道意如天河垂落,灵机似星海奔流。 而在那浩瀚虚空的最深处、最高处,一颗颗形態各异、大小不一、却皆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磅礴道意与至高威严的道果,正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跡,缓缓旋转、沉浮。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每一颗,都代表著一条通天大道,一位真君的毕生修行与权柄所系! 而在齐运此刻的视角下,这些平日里让大真人仰望、让真君珍视的无上存在,却仿佛成了陈列於玉盘之中、近在咫尺、任他隨意择取、品鑑的珍饈佳肴! 一股源自【混元】位格的、居高临下的淡漠与掌控感,油然而生。 “便以此————一试。” 齐运眸光微动,缓缓抬起了右手,向前一伸,手指轻易穿透了面前的虚空,探入了眾妙天中。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真正的眾妙天中。 “轰—!!!” 毫无徵兆地,一只完全由凝练到极致、庞大到遮天蔽日、五指清晰如山岳、掌纹玄妙如道图的大手,凭空浮现! 大手出现的剎那,周遭的虚空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无尽的道意与灵机被强行排开、凝固!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瀰漫开来! “什么?!” “世尊又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如此剧变,瞬间便惊动了诸位真君! 一道道强横无匹的神念,齐刷刷地投向了那只突兀出现的大手! 然而,有了之前被世尊以封禁后手“钓鱼”、险些被“瓮中捉鱉”的惨痛教训。 此刻,即便是目睹了这比世尊佛手出现时更加骇人的一幕。 一眾真君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十分默契的保持了克制与警惕! 没有人贸然衝上前去探查。 没有人轻易出手试探。 甚至连神念的接触都显得格外小心、克制。 清源问道真君眉头紧锁,身后的古剑虚影发出低沉的嗡鸣,却被他死死压制。 瀚海微尘真君面色凝重,周身的水元道意微微荡漾,形成一层无形的防御。 一眾真君无不是如临大敌,却又投鼠忌器。 他们在等。 在看。 “轰——!” 神秘大手对四周投来的无数道警惕、惊疑、忌惮的目光,恍若未闻。 对著虚影中,一颗道意醇厚的道果探去,作势欲摘。 那颗道果,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妙的五色流转之象。 赤、青、黄、白、黑,五色光华循环不息,彼此相生,又隱隱相剋。 道果內部,五行道意演化、交融,散发出一股稳固、均衡、承载、演化万物的磅礴道意。 正是代表五行大道本源权柄的五行道果,正处於某种无主的沉寂状態。 “便是你了。” 齐运心念既定。 下一瞬! 大手五指微张,道意內敛,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绝对意志悍然握下! “他————他想摘取道果?!” “强行摘取?!这怎么可能?!” “道果有灵,位格自生,非得其主或大道认可,谁能强行触碰?更遑论摘取?!” 真君们心中的骇然,再也无法抑制! 眼前的景象,正在疯狂衝击著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 眾目睽睽之下。 “噗。” 一声实物被稳稳握住的奇异声响。 那只神秘大手,结结实实地,一把將那颗流淌著浩瀚五行道意的五行道果,握在了掌心之中! “嗡!!!” 五行道果被握住的瞬间,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反抗。 赤、青、黄、白、黑,五色光华疯狂暴涨、对冲、湮灭! 內部的山河虚影崩塌,林海燃烧,江河倒流,烈焰焚天,金铁哀鸣! 一股磅礴到足以让寻常真君都感到棘手的五行逆乱、万物归墟的恐怖力量,如同被触怒的火山,轰然从道果內部喷发而出,狠狠衝击向握住它的彩意大手。 然而— “嗤————” 就在那五行逆乱之力即將彻底爆发、挣脱束缚的剎那。 一缕缕看似稀薄、却凝练到无法形容、色泽混沌、內蕴著统御一切、涵盖万法道意的彩意,自那彩意大手的掌心、指缝间逸散而出。 “镇。” 冥冥中,一个淡漠的音节,仿佛自大道源头响起。 “轰——!” 缠绕而上的混沌彩意,骤然爆发出一股让整个眾妙天都为之一暗的恐怖威能! 五行道果內部那沸腾的、逆乱的、试图毁灭一切的力量,在这混元彩意的镇压之下,瞬间沉寂归顺! 五色光华不再暴乱,温顺地流转起来。 內部崩塌的山河、燃烧的林海、倒流的江河————一切异象迅速平息、重塑,恢復了原本的平衡与生机。 那颗前一秒还仿佛要自爆的五行道果,此刻,竟是安安静静地、服服帖帖地,躺在那只彩意大手的掌心之中,微微散发著温润的五色毫光,犹如一件被主人把玩了许久的温顺玩物。” “”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目睹这一切的眾妙天。 所有真君,此刻,脸上都露出了一种近乎“茫然”的震撼! 强行摘取无主道果———— 並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感知其原理的方式,瞬息间將其彻底镇压驯服———— 青山道观,枯树下。 “呼————” 齐运微微吐出一口气息。 眾妙天中,那只大手也隨之缓缓鬆开五指,將那颗已然变得“温顺”无比的五行道果,原封不动地,放回了它原本悬浮的位置。 五行道果微微一颤,五色光华流转,停留了片刻后,才继续按照原本的轨跡,缓缓旋转起来,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很顺利————” “既然无主的能摘——————那————有主的呢?” 心思流转,齐运的目光微微一动,泛起一丝异色。 下一秒! 一道伟岸神秘的眸光再次落在了眾妙天中,这一次他没有再去看那些无主的道果。 而是看向了一眾真君的道果———— “!!!“ 一瞬间! 与那些道果性命交修、道基相连的真君,无论其本尊身处玄黄何地,无论正在做什么,齐齐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直透神魂与道基最深处的恐怖寒意,毫无徵兆地降临。 冥冥之中,就好似自己的头顶、自己的道果之上,凭空出现了一双漠然平淡的眼眸。 “什么东西?!” “谁在窥探吾?!” “推演不出!天机一片混沌!” “这感觉————比面对世尊时,更加————令人不安!” 一位位真君,面色骤变! 他们疯狂地运转法力,催动道果,试图以自身大道感应、推演天机、追溯因果,寻找这恐怖寒意与窥视感的源头。 然而— 一无所获! 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更深沉的迷雾,以及那种被更高层次存在“注视”著的、挥之不去的冰冷与无力感! “难道是————” 有真君声音乾涩,想到了一个可能。 “真君————之上?” 齐运的“目光”並未在任何一颗道果上停留太久。 他只是在“感受”,在“评估”这种针对有主道果的窥探,会引发怎样的反应,以及————自己的能力,是否真的能够触及、影响到这些与真君性命相连的存在。 最终。 他的“目光”缓缓定格。 落在了一颗形態特殊的道果之上。 那颗道果,通体呈现一种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湛蓝色,像一个不断缓缓旋转、向內坍缩的黑洞! 黑洞的边缘,流淌著丝丝缕缕的幽暗冥气与死亡道意,散发出一股贪婪、冰冷、吞噬万物、归於寂灭的恐怖气息。 正是黄泉阴府的坐镇真君之一—九幽吞日真君的道果。 九幽道果! 秉著圣宗“有恩可以不报,有仇必报”的优良传统,齐运果断將这次“实验”对象,钉在了黄泉阴府的这位九幽真君身上。 轰顷刻间! 齐运那只刚刚收回的右手,再次缓缓抬起! 五指微张,对著面前映照出的眾妙天虚影中,那颗不断旋转的湛蓝色“黑洞”——九幽道果,稳稳探了过去! 与此同时。 真正的眾妙天中! “轰隆隆—!!!” 那只刚刚散去不久的神秘大手,再次凭空凝聚,悍然出现! 而这一次,它出现的位置,正是那颗九幽道果的正上方! 大手之巨,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將那颗本就显得幽暗的九幽道果,完全笼罩! 五指如同五根擎天巨柱,缓缓合拢,带著一种碾压一切、摘星拿月的无上霸气,朝著那颗道果,一把抓下! “混帐!尔敢!” 第454章 掌中世界 第454章 掌中世界 黄泉阴府,九地冥宫最深处。 此地无光,唯有一盏造型古拙、灯焰呈现幽邃墨绿色泽的长明古灯,静静燃烧,散发出冰冷而恆定的光晕,勉强照亮方圆数丈。 光晕之外,是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与沉凝如万古玄冰的死寂冥气。 灯下,一道身著繁复暗紫帝袍、头戴旒冕、面容笼罩在淡淡冥雾中的身影,正靠在一张由无数哀嚎魂魄凝聚而成的扭曲王座上。 他手持一卷非皮非骨、散发著浓郁岁月与死亡气息的古篆书卷,细细研读。 九幽吞日真君! 正是黄泉阴府坐镇真君之一。 突然一“呃啊—!!!” 毫无徵兆地,九幽真君浑身剧烈一颤,手中古卷“啪”地一声跌落在地! 一股尖锐到如同亿万根冰针同时刺入神魂最深处、道基最本源的恐怖刺痛感,混合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如同爆发的冥河,轰然在他心头狂跳、炸开! 不是受伤! 不是外敌入侵! 而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致命的威胁。 道途————將崩?! 果位————危矣?! “谁?!” 九幽真君猛地抬头,笼罩在冥雾下的面容第一次清晰地扭曲起来,露出了惊怒交加、 甚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 那双倒映著无边九幽冥海、吞噬过不知多少日月星辰的幽邃眼眸,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湛蓝幽光,如同两轮骤然点燃的九幽冥日,悍然穿透了冥宫的重重禁制,无视了无尽的空间阻隔,死死地、直勾勾地望向了那超然物外的方向眾妙天! 目光所及,映照入他神魂的景象,让他周身的冥气都险些失控暴走! 只见那眾妙天虚空之中,一只庞大无比的大手,此刻,正以一种无可阻拦的绝对姿態,五指如山,裹挟著让整个眾妙天都为之凝固的恐怖威压,径直朝著一他的本命道果狠狠地抓了下去! 目標,明確! 恶意,赤裸! “混帐!尔敢!” 一声充满了惊怒、暴戾、以及被彻底冒犯的无穷杀意的咆哮,如同九幽最深处颳起的灭世阴风,不仅在眾妙天炸响,更是瞬间迴荡在整个黄泉阴府,让无数阴魂厉魄哀嚎著湮灭! 下一刻— “轰!” 九幽真君他霍然起身,脚下那张扭曲的魂魄王座轰然炸碎! 一步迈出! 他的身影,无视那浩瀚的距离与维度阻隔,於原地瞬间消散,又於眾妙天、他的九幽道果之旁,悍然凝实! 真君本尊,亲临! “哪里的贼货,不知死活!” 现身的剎那,九幽真君周身那压抑了不知多久的滔天威压,再也无所保留,轰然爆发“嗡—!!!” 以他为中心,一片浩瀚无边、色泽深邃如最古老的永夜、內部有无穷冥气翻滚、死意瀰漫的恐怖道域,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又似夜幕瞬间吞噬黄昏,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扩张、侵蚀、覆盖! 道域之中,异象纷呈! 一轮巨大无比、色泽暗沉、边缘流淌著腐蚀一切的九幽冥火的“黑日”虚影,自他背后再再升起,散发出吞噬万物光明、终结一切生机的恐怖道韵! 黑日所照之处,眾妙天原本流淌的璀璨道韵光河、闪耀的灵机星辰,光芒皆被强行“吞没”、“熄灭”,化作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九幽吞日,举世无光! 这便是九幽吞日真君的本命道域显化! 其威能之强,道韵之霸道,远非寻常真君可比! 显然,在过往漫长岁月中,他已在九幽大道上,走出了相当遥远的距离! 青山道观,枯树下。 映照著眾妙天景象的“目光”,清晰地“看”到了九幽真君的降临与道域的展开。 感受著那股恍若要吞没九天十地、將万物都拉入永恆死寂的恐怖威压与道韵,齐运那一直平静的眸光,微微一动。 “哦?正主来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探究与兴致。 “正好。” “齐某新晋此境,对尔等这些老牌真君,究竟有几分力气,有何等手段,也颇有几分好奇。” 话音未落— 眾妙天中,那只原本目標明確、直取九幽道果的庞然大手,毫无徵兆地,掌心一翻! 五指调转方向! 携带著更加磅礴、更加凝练的混元彩意与无上威压,对著下方那刚刚现身、正在疯狂扩张九幽道域的九幽吞日真君本尊,狼狠地,一掌压了下去! 攻势,陡然升级! 从摘取道果,变为直接镇压真君本体! “怕你不成!” 眼看对方不仅不收手,反而调转枪头直接朝自己来了,九幽真君心中那股被轻视冒犯的怒火,彻底爆发! 他冷哼一声,周身沸腾的九幽道域,变化再起! 轰— 只见那片吞噬光明的无边黑暗道域之中,突然亮起了无数点细微的、色泽各异的“星光”! 这些星光,並非真正的星辰,而是一道道或强或弱、或明或暗的生命与道韵气息! 它们大多数散发著阴森、死寂、诡异的波动,皆是修行了九幽大道或相关分支的一玄黄修士! 他们的气息,他们的道韵,他们与九幽大道的联繫,此刻被九幽真君以无上手段,於自身道域中显化为“星光”! 而在这片浩渺的“星海”之中,有九颗“星辰”,格外的明亮,格外的耀眼! 它们分別统御一部分星光,化作了九片相对独立、彼此勾连、內部有著复杂道韵流转与生灵气息匯聚的——星域! 九大星域,以九幽真君为绝对核心,隱隱构筑出一片虽显虚幻、却散发著浩渺威严、 异象诡譎莫测的— 九幽神庭! “中境真君————” 青山道观下,齐运的目光在看到那“九幽神庭”显化的剎那,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动。 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轰隆隆隆!!!!” 下一剎那,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与缓衝! 那只遮天蔽日的庞然大手,与那片显化出“九幽神庭”异象、吞噬一切光明的浩瀚九幽道域,在所有真君震撼的目光注视下,於眾妙天的虚空之中,正面地、毫无花哨地悍然对撞! “嗡!” 仿佛两个质量与规则都迥异的世界,被强行挤压、碰撞在了一起! 滚滚气流与九幽冥气疯狂地交织、湮灭、对冲! 大手之下,那片吞噬光明的黑暗道域剧烈震盪,“九幽神庭”的虚影明灭不定,九大星域中的“星光”成片成片地赔淡、熄灭! “嗯?!” 九幽吞日真君周身那繁复的暗紫帝袍,猎猎作响,仿佛隨时会被撕碎! 他笼罩在冥雾下的面容第一次彻底清晰,露出一张苍白而阴的脸庞! “凭此就想镇压本君?!痴心妄想!” 仰头髮出一声厉啸,双手猛地向上虚托,仿佛在擎起一方即將倾塌的幽冥天穹! 与此同时—— “嗡—!!!” 不远处,正在缓缓旋转的湛蓝色九幽道果,倏然间光芒大放! 一股纯粹到极致、幽邃到仿佛能吞没万物存在意义与色彩的道意,勃发而出,瞬间与九幽真君本尊遥遥呼应,气机相连,道韵共鸣! “九幽之下,万灵归墟!” “以吾道果,演化大千!” 九幽真君口中诵出古老晦涩的冥文,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著万钧的重量,砸在眾妙天的虚空之上! “轰!” 下一刻! 以那颗九幽道果为核心,一片浩大真实、仿佛从虚幻走向现实的恐怖景象,开始急速凝结、显化! 先是无边无际的、呈现出死灰色泽的冥土大地,在道果下方蔓延而出,大地之上,没有任何生机,只有无数扭曲的骸骨与哀嚎的魂影在泥沼中沉浮。 接著,一条宽阔不知几万里、水色漆黑如墨、散发著冰冻魂魄寒意的滔天冥河,自虚无中涌出,横贯冥土,河水中沉浮著无数巨大的、腐朽的古尸与破碎的神兵。 一座九幽大世界,就这样从虚到实,在眾妙天的虚空中,逐渐凝结、显化而出! “九幽镇世,万法归寂!” 隨著九幽大世界的凝实,无穷无尽的九幽道意,自这个世界的每一寸冥土、每一滴冥河水、每一颗死寂星辰中喷薄而出,演化成诸般恐怖绝伦的攻伐手段! 而伴隨著这完整九幽大世界的显化与攻伐,九幽吞日真君本身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开始了前所未有的疯狂拔高! 他站在这座九幽大世界的之下,身影仿佛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成为了这方冥土绝对的主宰! 一股浩瀚、古老、冰冷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瀰漫开来! 齐运的手掌被顺势重重镇压在下方! “嗯? 心齐运的神色微微一动。 “以道果为核,演化一方完整的世界。 然后代持【天意】———— 有意思!” 目露精芒,齐运心念微动,眾妙天之上被他亲手刻下的那两枚【混元】古篆悄然闪过一缕彩意。 下一瞬! 被九幽大世界镇住的庞然大手再次膨胀个大,隱隱要將这一整座大世界直接托在掌心。 与此同时! 法术面板幽幽浮现。 面板之上,那行代表抢【混元大罗】的雄浑文字下方,一行全新的文字,正徐徐浮现。 【炼化中————】 > 第455章 抹除! 第455章 抹除! “【炼化中————】” 望著紫法术面板上徐徐浮现的那行小字,齐运倒映著眾妙天激战景象的彩眸中,缕缕彩意如星河流转,倏然闪过一丝洞彻本质的明悟之色。 “原来如此————” “无主之道果,位格自生,却无主御使,摘之易如反掌。” “而这有主之道果,与真君性命相连,大道同在,更有其主毕生道悟、意志、气运深深烙印其中,宛若活物,自成体系————” “自然————要费些手脚。” 话音落下。 齐运不再迟疑,缓缓抬起了一直垂於膝上的一左手。 与之前探入眾妙天的右手一样,这只左手亦是由纯粹的心神与混元彩意凝聚而成,五指修长,掌纹如道图。 对著面前那映照著眾妙天景象的虚空,探了进去。 “轰隆隆隆!!!!” 就在齐运左手探入的剎那! 眾妙天再次震动起来! “又来了?!” 一直在远处紧张观战、心神紧绷的诸位真君,面色齐齐一变! 下一刻! “嗡— !“ 在那只正与九幽大世界僵持、五指深深嵌入冥土与冥河之中的庞然大手旁边,虚空再度扭曲、 坍缩! 另一只与前一只不相上下的庞然大手,凭空凝聚,悍然显现! 这只新出现的大手,甫一凝实,根本不做任何停顿,五指微曲,径直抓向了正不断为整个世界提供支持、与九幽真君气机紧密相连的湛蓝色九幽道果! “什么?!” 正全力催动九幽大世界、將自身意志与道果暂时融合、化身“偽天意”以抗衡第一只大手的九幽吞日真君,在第二只大手出现並直奔自己道果而去的剎那,心头那股原本就已达到顶点的危机感,瞬间暴增了不知多少倍!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只新出现的、散发著与第一只同源却更显“专注”气息的大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一只手都这么难对付! 现在————竟然又来了一只?! 这还打个屁啊! 一种名为“绝望”的冰冷感觉,第一次,悄然爬上了这位执掌九幽、吞噬过无数强敌的老牌真君的心头! “给本君——滚开!” 九幽真君怒喝一声,悍然催动脚下的九幽大世界,试图分出部分力量去阻拦那第二只大手。 冥河倒卷,骸骨巨神挥拳,无光之幕蠕动覆盖———— 然而“镇。” 一个淡漠的音节,仿佛自九天之上落下。 整个九幽大世界剧烈震颤,冥土开裂,冥河断流,那股“偽天意”的威压都变得紊乱不堪,根本无力再分心他顾! “呵————” 青山道观下,齐运嘴角微扬,发出一声轻笑。 下一刻,他那探入眾妙天虚影中的左右双手,同时微微一动! 眾妙天中! “轰!轰!” 那两只顶天立地的庞然大手,一只深深嵌入九幽大世界,一只牢牢握住九幽道果,此刻同时发力,彼此气机相连,道韵共鸣,形成一种完美的协同与钳制! 两只大手,一上一下,一內一外,缓缓地、却带著碾压一切的力量,虚虚拢在了一起。 將那整座尚在挣扎的九幽大世界、九幽道果,还有身处世界中央、面如死灰的九幽真君本尊,全部掌控在了同一方掌心天地之中! “差不多————该结束了。” 齐运眸中彩意大盛,心神微凝,口中轻喝,声音不大,却响彻在那被双手虚拢的“掌心天地”之中:“混元生万法,大罗化乾坤。” 最后一字落下! “合!” 齐运那探入虚空的左右双手,带著一种改易乾坤、重定因果的决绝意志,猛然合十! “轰隆隆隆隆!!!!!!” 与此同时,眾妙天中,那两只虚拢的庞然大手,亦是隨之,重重合拢! 无边无际的、纯粹到极致的混沌彩意神芒,自那双手合拢的缝隙中,以及那被彻底“握住”的九幽大世界內部,轰然爆发! 席捲而出! 这神芒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瞬间吞没了那片虚空,並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著四面八方疯狂瀰漫、扩散,几乎要席捲整个浩瀚的眾妙天! “!!!“ 所有注视著这场旷世景象的真君,无论是清源、瀚海,还是王圣、转轮,乃至荒戟与无道,在这神芒爆发的剎那,全都將自身的注意力与感知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他们屏住呼吸,自光灼灼,神念疯狂探出,生怕错过哪怕一丝一毫的细节! 这是真正触及“道”之根本、“位”之权柄的巔峰对决! 任何一点启示,都可能对他们未来的道途產生难以估量的影响! 神芒来得快,去得也快。 数息之后,那毁天灭地般的彩意神芒渐渐收敛、散去。 眾妙天的虚空,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齐刷刷地投向了方才那两只大手与九幽大世界所在的位置。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 【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混元大罗】 一、可强制摘取一枚道果】 【二、可强制抹除一枚有主道果,化为无主道果】 眾妙天中,合拢的庞然大手缓缓摊开,露出右手掌心。 “嗡————” 一点湛蓝色的、微小却凝实的光点浮现,隨即迅速变大,化作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呈现深邃湛蓝、形如不断旋转的微型黑洞、散发著纯粹而浩瀚的九幽吞噬道韵的九幽道果! 道果静静地在齐运掌心之上上下浮沉,熠熠生辉,光华流转,道韵磅礴,看上去————好似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依旧是那般神异,那般强大! 然而一“!!!“ 所有通过各种手段“看”到这一幕的真君们,在感知到这颗九幽道果气息的剎那,心里全都是猛地一沉! 一股发自神魂深处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一位稳固了中境修为的老牌真君,就这样,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以一种他们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剥夺了最根本的道果权柄! 这比直接杀了他,更让人感到恐惧与心寒! 齐运低头,目光落在掌心那颗静静浮沉的九幽道果上,眼神之中,流露出几分疲惫之色。 强行“抹除”一位中境真君对道果的所有权,对他而言,也著实费了些力气。 微吐一口浊气,齐运抬眸看了一眼面前虚空中那高悬於眾妙天的【混元】古篆。 只见那两枚本来熠熠生辉、照耀三千、道意澎湃的古篆大字,此刻光华也是黯淡了不少。 “摘取和抹除有主道果,都需要消耗混元之力,以我现在的道行,摘取一颗便是全功。” 知晓了能力的限制,齐运掌心一翻,將那颗无主的九幽道果收了起来。 隨即,对著面前那映照著眾妙天景象的虚空,轻轻一挥手。 呼眼前的虚空景象,顿时如同烟云般,徐徐消散,归於无形。 外界的一切窥探、感知,也被重新隔绝在外。 尝试了【混元】部分威能,並了解了其限制后,齐运微微闭目,调息了片刻。 “好了,第一件事已了。”他自语道,眼眸重新睁开,眸中疲惫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更深的探索之意。 “接下来————”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而郑重。 “便是第二件事了。” 只见齐运缓缓地张开了口。 “呼—” 一股温润而磅礴的混沌彩意,自他口中徐徐吐出。 彩意之中,一点金光由小变大,由虚化实,最终,凝成一颗圆坨坨,温润无瑕的金丹。 注视著眼前这粒静静悬浮、流转著无穷玄妙的混元道果金丹,齐运目光深邃。 “大道独行,固然逍遥,却也寂寥。” “万古以来,真君之道,皆是如此,一人一道果,唯我独尊。” 他低声喃喃,声音在这寂静的青山道观中迴荡。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明亮,如同刺破迷雾的晨曦。 “今日,便让我看看“ 齐运伸出右手,用拇指与食指,轻轻拈起了面前那枚流转著无穷彩意玄妙的混元道果金丹,將其举到眼前,目光穿透那层温润的金丹表面,仿佛在与其中蕴含的【混元】对视。 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开天闢地般的磅礴气魄与终极探索的意志,清晰地响起:“齐某亲手开闢的这条路” “是否————” “只能由我————一人独行!” 话音落下,他拈著金丹的手指,微微一松。 山风徐来,枯枝微响。 金丹悬空,照见前路。 > 第456章 【金丹证道法】 第456章 【金丹证道法】 青山道观,枯树之下。 那枚承载【混元】的道果金丹,静静悬浮於齐运面前尺许虚空中,温润的混沌彩光流转不息,映照著他深邃的眼眸。 注视著这枚金丹,齐运心神之中,无数关於道途、法门、前路的思量与感悟,如同星辰生灭,不断流转、碰撞、明晰。 “我所行之为【金丹证道法】————”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山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在与大道对谈。 “化果为丹,纳道於身。 內求己心,外御诸天。 此乃糅合了玄黄界【玄黄证道法】与【元神证道法】二者之长,却又凌驾於其上,走出的一条新路。” 他目光如炬,洞穿这枚金丹背后所代表的道途本质。 “【玄黄证道法】,借果位而登天,强横雄浑,然受制於道果位格,没有大成之前,掣肘颇多,而想要大成则耗时甚巨,漫漫难行。” “【元神证道法】,纯粹內修,不假外物,道基最为扎实稳固,心性修为要求至高,然进展缓慢,战力成型极晚,且缺乏【道果】这等天然的高位格权柄加持,於诸天爭锋中,先天吃亏。” “而我这【金丹证道法】————” 齐运指尖轻点,一缕混沌彩意没入面前金丹,金丹微微一颤,內部演化景象骤然加速,演示大道至理。 “此丹,既是道果,亦是元神!” “它拉高了踏入真君之位的门槛,过程之艰难、之凶险,百倍於前两者!” “但,一旦功成,便彻底抹平了【玄黄证道法】依赖道果的最大弱项! 金丹在手,道途在我,再无任何外在枷锁能束缚我道前行! 更兼具【元神证道法】道基扎实、心性圆满的优点,潜力与未来上限,不可同日而语。” 然而,思及此处,齐运眼中那抹锐利的神采,微微黯淡了一丝,眉头也不由自主地轻蹙。 “只是————” 他缓缓摇头,“我能空证”混元,是因我融合十二至尊道基,道韵积累雄厚到匪夷所思,更有————” 他瞥了一眼紫府深处那沉寂的法术面板,“更有特殊际遇。【化果为丹】这最关键一步,对我而言,不过是水到渠成,顺势而为。” “可若换做其他修士————”齐运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看到了无数天骄在这条路上前赴后继、却又绝望陨落的场景。 “想要仅凭自身,在区区筑基修士的八百年寿数之內完成证道。” “恐怕————百万修士中,也未必能有一人得道。” “门槛太高了。” 【金丹证道法】很强,潜力无限,威能霸道,自由自在,但这条路,对於绝大多数修士而言,几乎是一条“绝路”。 除非像他一样“空证”,自行化生道果。 否则,纵是天纵奇才,熬干了三世寿元,恐怕也未必能触摸到那证道的门槛。 “问题————” 齐运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膝盖,发出有节奏的“嗒、嗒”轻响。 他的眸光微动,仿佛有无数算计与推演在其中流转。 片刻,他敲击的动作戛然而止。 目光锐利如剑,穿透了眼前的虚空,望向了那无尽高远处、作为此界真君体系根基与源头的所在— 眾妙天! “还是出在了————眾妙天。”齐运低声自语。 齐运眼中徐徐流露几分异色,似是在谋算什么。 虽然具体计划尚未完全成型。 但一个模糊而宏大的方向,已在他心中悄然生根。 將心头的诸般思虑、优劣分析、以及那隱约的未来谋划,一一清晰地记下、沉淀於心湖深处后。 齐运不再迟疑。 “先行眼下之事。”他自语一句,隨即,对著面前虚空,隨手一挥! “嗡——! ” 剎那间,他面前的虚空沸腾了! 三道色泽、气息、道韵截然不同,却又与齐运本尊有著根本源头联繫的磅礴意志与力量,於这片沸腾的虚空中,飞速凝聚、显化! “呼” 光明乍现! 如同一轮缩小了亿万倍、却凝练到极致的煌煌大日,自虚无中跃出! 光芒温润而浩大,普照之处,万物仿佛都焕发生机,邪祟自行退避,散发著至阳至正、泽被苍生的无上道韵! 光芒收敛,化作一道身著纯白道袍、面容俊朗温和、眸含日月星辰、周身有星图流转的挺拔身影—大日紫极真君! “哗啦”” 血海滔天! 一片无边无际、由最纯粹的杀伐戾气与血腥道韵凝成的汪洋血海虚影,凭空涌出,將半边天穹都染成了淒艷的暗红! 血海之中,沉浮著无数神魔骸骨、破碎神兵,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阴戾骇人气息,杀伐之气瀰漫万古,仿佛是一切征战与毁灭的源头! 血海收缩,凝为一道身披暗红血袍、面色苍白冷峻、眼神如万古寒冰、掌心托著一朵不断旋转的血色莲花的修长身影。 幽泉血海真君! “鏘——! 剑鸣惊霄! 一道纯粹到极致、孤高到绝巔的凌厉剑意,撕裂虚空,悍然降临! 一道身形看似单薄、只著朴素灰袍的身影,缓步从剑意中走出。 他面容清癯,神情平淡,唯有一双眼眸,如同蕴含著能斩断因果、破灭万古的绝世锋芒,周身散发著一种唯我独尊、霸道凌天的恐怖威压,仿佛他本身,便是一柄出鞘即可定鼎乾坤的无上凶剑! 正是那尊曾为齐运护法、承载了其全部剑道造诣与“诛仙”道果联繫的剑意化身! 三尊法身,甫一现身,便自然而然地形成一种三才拱卫之势,將齐运本尊护在中央。 他们身上散发的道韵虽各异,但其根本源头,皆是齐运的混元大罗之道,彼此气机相连,浑然一体。 三人目光同时落在齐运本尊身上,隨即,齐刷刷地躬身,对著齐运躬身行礼,声音合一,清越而恭敬地响彻山间:“恭喜本尊,登临君位,执掌混元!” 齐运看著眼前这三尊与自己一体同心、各擅胜场的法身,眼中也露出一丝淡淡的欣慰。 他轻轻摆手,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將三人托起。 “我等一体同心,不分彼此,不必如此客气。”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温和。 “今日唤三位道友前来,实有要事安排。”齐运神色一正,进入正题。 “谨遵本尊法旨。”三尊法身毫无迟疑,齐声应道,神態恭谨而专注。 齐运頷首,缓缓道:“过些时日,我会离开玄黄一段时间。” “离开玄黄?”幽泉血海真君闻言,冷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讶异,他先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隨即问道:“可玄黄不是被封禁了吗?” 齐运眸光微动,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他抬起头,昂首望向那无尽高远的天穹虚空。 在他那双倒映著混沌彩意的深邃眸子里。 此刻,隱隱约约地倒映出了两道极其模糊的縹緲身影! 那两道身影静立於无尽虚空的尽头,超然物外,难以描述,却散发著一种让齐运都感到一丝悸动的深不可测的气息。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道:“受了別人不小的情分————” “不去见个面,当面道谢一番————” “总归是————说不过去的。” 话音落下,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三尊法身,神色恢復了平静与郑重:“在我离开之前,我会设法,从眾妙天中,摘取三颗无主道果。” “你们的任务,便是在我摘取道果、並將其打入三位大真人体內之后,於他们衝击真君、融合道果的关键时刻————” 齐运的声音微微一顿:“替他们护法。” 听到这话,三人神色微动,大日紫极真君双眼微眯:“本尊的意思是————会有人捣乱。” “如今玄黄本界看似风平浪静,然不过是风雨前的寧静。 真君之上,蠢蠢欲动,我虽然打掉了世尊的几道后手。 可这玄黄之中,真就只有世尊一人,留下了后手?” 齐运的话让三人神色一凝。 一位世尊就已经搅得玄黄天翻地覆,混乱不堪,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本尊横空出世,力压乾坤。 在西海一人独战整个玄黄修行界,硬生生打碎了世尊的计划。 如今的玄黄,恐早已混乱不堪,等到真君们破开眾妙天的封禁重归玄黄,一切怕是都已经晚了。 而听本尊话里的意思————似乎是已经察觉到了另外一尊【真君之上】? 第457章 敕封……真君 第457章 敕封……真君 “本尊的意思是————”幽泉血海真君那双如万古寒冰的眸子,此刻也不由地微微一凝,眉头紧蹙。 “除了世尊之外————” 他的声音略带一丝沉重。 “还有另一尊————真君之上的存在,也在暗中覬覦、意图染指玄黄?” 这个猜测本身,就让在场的三尊法身心头微沉。 一尊世尊,哪怕並未真身降临,仅凭提前布下的封禁与化身手段,就几乎將整个玄黄所有真君玩弄於股掌之中,困锁眾妙天五十载! 若是这等恐怖存在,还不止一位———— 那玄黄本界的处境,岂不是危如累卵,四面皆敌? 简直是悬於累卵之上,隨时可能倾覆! 齐运看著三人凝重的神色,並未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抬起目光,再次望向那冥冥中的虚空深处,仿佛在与某些不可名状的存在隔空对视。 片刻,他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得让人有些心悸,轻声开口,吐出一句让三尊法身心神俱震的话:“事实上————” “还不止一尊。” “!!!“ 还不止一尊! 一尊世尊,已是如此难缠。 若是两尊、三尊————这等“真君”之上、若是联手布局针对玄黄———— 一股前所未有的、好似面对整个世界即將倾塌的沉重压力,即便是以他们三人如今的位格与心性,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悸与冰寒。 “玄黄本界————境位特殊。” 齐运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令人室息的沉默。 “那些真君之上”的存在,出於某种原因,想要毁掉玄黄。” “然而,因为玄黄本界的限制,无法直接真身降临,亲手施为。” “所以才需要布下重重后手,引发玄黄內部大乱,製造无边杀劫,削弱此界本源,继而寻找那稍纵即逝的契机,以达成其最终目的。” 齐运略作停顿,给三人消化的时间,继续道:“这个过程,可能很短,若是布局精妙,一击即中;也可能很漫长,需要漫长岁月的酝酿与等待。” “至少自前来看,世尊因我之故,其在玄黄的几道重要后手接连受挫,已经失败。 而其他的真君之上”眼下都还在观望。” 稍稍解释了几句,齐运便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下去。 他抬手轻轻一按,一股无形的道意瀰漫开来,淡化著因谈论而可能引发的无形注视。 “那些存在,皆是跳出因果、超然物外的恐怖之辈。”齐运的声音压低了些。 “纵然不直接提及其真名尊號,过多谈论、深入揣测,也可能会引动冥冥中的因果涟漪,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知道即可,心中有数便好。” 三尊法身闻言,皆是心头一凛,齐齐点头。 接下来,齐运又与三人细细交代了许多他离开后可能出现的情况、需要注意的事项、 以及一些应急的联络与处置手段。三尊法身听得极为认真,不时頷首,將每一条指令都牢记於心。 待一切交代妥当,齐运方才挥手道:“去吧,各自准备。 待我摘取道果之时,自会唤你们。” “谨遵法旨!”三人再次躬身行礼,隨即身影逐渐淡化,如同融入虚空的水墨,消失不见。 青山道观重归寂静。 齐运独自坐於枯树之下,缓缓闭上了双眸。 周身那一直流转不息的混沌彩意,也隨之渐渐內敛、平息。 时光在这片僻静的山间悄然流淌。 这一日,朝阳初升,金辉洒落青山。 “咻” “咻99 “咻”” 三道色泽各异、却皆凝练无比的神芒,自三个不同的方向划破长空,径直飞临青山道场的上空,而后按落云头,稳稳地降在了道观前的青石坪上。 神芒敛去,露出三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著玄色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目光沉稳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正是千心道人。 其次一人,锦袍玉带,魁梧昂藏,但此刻却不断地整理著自己的衣襟袖口,甚至忍不住扯了扯一旁千心道人的袖子,低声道:“道友,你看我这样子————还可以吧?没有什么失礼之处吧?” 正是司徒化极。 千心道人被他扯得袖袍微动,不由蹙眉,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摇了摇头,低声斥道:“司徒道友!你我怎么说也是筑基有成、名动一方的真人! 如此慌张,成何体统!莫要在真君面前失了礼数!” 说著,他不动声色地將自己那只因紧张而微微有些颤抖的左手,又往宽大的袖袍深处藏了藏。 站在最后的翎真人看了眼前面两个明显有些局促不安的“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同样翻涌的波澜:“行了,莫要在此耽搁,让真君久等。” 三人不再多言,整肃衣冠,怀著忐忑、激动、敬畏等复杂难明的心情,沿著道观前那条朴素的青石台阶,一步步,拾级而上。 山道清幽,只闻脚步声与略显急促的呼吸。 没用多久,道观那简陋的木门便已在望。 而此时,道观院落中,那株不知活了多少年头的枯槁老树下,一幅平和的画面映入三人眼帘—— 齐运身著普通的灰色粗布道袍,正与一位同样衣著朴素、面容清晰的年轻道人,相对而坐。 两人中间是一方简陋的石桌,桌上摆著一壶清茶,两只粗陶茶盏,正冒著裊裊热气。 两人神色平静,低声交谈著什么。 看到齐运的那一瞬—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毫无迟疑地,直接跪倒在地! 额头紧贴冰凉的青石地面,身体因紧张与激动而微微颤抖,声音因为用力而略带嘶哑,却又无比清晰、恭敬地齐声高呼:“弟子,参见混元大罗真君! 恭祝真君圣寿无疆,大道永昌!” 声音在寂静的道观中迴荡。 齐运闻声,与对面的年轻道人相视一笑。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院门口跪伏的三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笑意。 “行了,起来吧。”他的声音平和,带著一种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安寧下来的力量。 “多————多谢真君!” 三人如蒙大赦,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 但起身之后,却依旧低垂著头,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不敢抬眼直视齐运。 毕竟,眼前这一位,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与他们有些交情、甚至可以称兄道弟的“齐小友”或“齐道友”了。 他是一位实打实的、登临君位、执掌混元、一招捏碎世尊化身、名震诸天的混元大罗真君! 是站在玄黄乃至更广阔世界最巔峰的无上存在之一! 这种巨大的位格差距所带来的天然压力与敬畏,让他们根本无法保持平常心。 齐运看著他们这副拘谨到极点的模样,不由失笑摇头。 他伸手拿起石桌上的粗陶茶壶,又取过三只乾净的茶盏,亲自斟满三杯清茶。 “过来坐。”他指了指石桌旁的几个石凳。 三人对视一眼,犹豫了片刻,才迈著小心翼翼的步子,挪到石桌旁,却只敢用半个屁股挨著石凳边缘坐下,身体挺得笔直。 “你们可知,今日我唤你们前来,所为何事?” 齐运將三杯茶推到他们面前,隨意地问道,语气轻鬆得像是在拉家常。 三人闻言,面面相覷,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最终,还是年纪最长、心性最为沉稳的千心道人,恭声回答:“回真君————弟子等愚钝,实不知真君召见,有何吩咐。 但请真君明示,弟子等必万死不辞!” 司徒化极与翎真人也连连点头。 齐运看著他们紧张的样子,不由笑了笑,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轻啜一口,方才慢悠悠地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许久未见,有些想念几位故人。”他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带著一丝追忆,“想和你们————敘敘旧。” “敘————敘旧?”三人一愣,紧绷的心弦不由自主地鬆了那么一丝。 原来————只是敘旧吗? 三人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身体也稍稍放鬆了一些。 就在这时,齐运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著他们,接著说道:“另外,我打算助你们三人,成君。” “————?!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千心道人手中刚端起的茶盏,“啪嗒”一声掉在石桌上,茶水四溅,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司徒化极脸上那刚刚浮现的一丝放鬆笑意,瞬间僵住。 翎真人那一向清冷镇定的面容上,此刻一双眼睛也瞪得滚圆,发不出任何声音。 助————助我们————成君?! 那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却像是九天之上劈下的灭世神雷,狠狠地炸响在三人的识海深处,將他们所有的思绪、所有的认知、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炸得粉碎! 道观寂静,唯有山风拂过枯枝的沙沙声,以及三颗因为极致震撼而几乎停跳的心臟,在疯狂擂动胸膛的声音。 第458章 敬我如敬神 第458章 敬我如敬神 “助————助我们————成君————” 千心真人喃喃重复著这几个字,声音乾涩。 他下意识地运转起清心凝神的法术,一股清凉道意自紫府升起,涤盪神魂,扫视灵台。 生怕自己是修行出了岔子,被无孔不入的心魔入侵,產生了如此荒诞不经的幻听与妄念。 司徒化极也是如此,甚至更加夸张地,直接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股腥甜与剧痛传来,灵台却愈发清明。 眼前的一切,包括那位端坐枯树下、神色平静的混元真君,以及手中摔落茶盏溅出的温热茶水,都无比真实! 翎真人虽未有如此外露的举动,但其眸中急速流转的清辉与微微颤动的手指,亦表明他正在以自身秘法检视內外。 一番手段下来。 三人的脸色,从最初的极致震撼与不敢相信,逐渐变为一种更加复杂的神情。 惊愕、狂喜、迷茫、乃至一丝置身梦境般的虚幻感。 但最终所有的感知都在告诉他们一个事实: 眼前的这一切———— 好像———— 都是真的! “噗通!”“噗通!”“噗通!” 再也没有任何迟疑! 三人几乎是同时,以比刚才更加迅猛、更加用力的姿態,再次重重跪伏在地! 额头狠狠磕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与感激而变调、颤抖,在道观中轰然迴响:“我等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叩谢真君浩荡天恩!” “愿为真君效死力!纵百死千劫,魂飞魄散,亦无悔!” 看著眼前激动到难以自抑、疯狂表露忠心的三人,齐运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依旧,他轻轻摆了摆手,一股柔和而不容抗拒的力量將三人托起。 “行了。”他的声音平静,带著一种洞悉人心的瞭然,“若是不信任你们,我也不会將这份机缘,交给你们。” “去吧。”齐运屈指一弹,三道流转著混沌彩意、內蕴道纹的古朴法令,轻轻飘落在三人面前。 “持我法令,前往玄摩崖。” “那里,自会有人接应、教导你们。” “他们会助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內,將修为夯实、提升,直至—大真人境巔峰。” 三人颤抖著双手,恭敬无比地捧起面前那枚轻若羽毛、却重如山岳的法令,感受著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属於“混元”的无上道韵与权柄,心潮再次澎湃! “谨遵真君法旨!” 他们再次深深叩首,將法令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最贴身处,这才躬身,一步步倒退著离开院落,直至转过山道拐角,方才化作三道激动难抑的遁光,朝著玄摩崖的方向疾驰而去。 挥退了三人,道观院中重归清静。 齐运拿起石桌上的粗陶茶壶,为对面那位一直静坐未语、面容清晰的年轻道人,重新斟满了一杯清茶。 茶雾裊裊,香气淡雅。 齐运看著对方,缓声开口:“老师————” “我未將这成君的机会,给您。” “您不会怪我吧?” 听著齐运所言,对面的玄明先是一怔,隨即摇头一笑。 他的笑容平和而豁达,眼中有欣慰,有感慨,更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澄明。 “你如今的修为,已经超我万倍不止,站在了连我前世都未曾企及的高度。” 玄明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你如何做,自有你的考量与布局。 何来怪罪一说?” 茶雾继续縹緲,香气繚绕不散。 齐运也端起茶盏,却未饮。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道观简陋的屋檐,望向那无尽高远、渺渺浩瀚的天穹,眼神变得深邃辽远。 “老师明鑑。”他缓缓道,“我虽可以用“混元”之法,直接从眾妙天摘取道果。” “但————”他的声音微微一顿,“凡是经我之手摘取下来的道果,无论其原本是有主还是无主,在被摘取的那一刻,便已经被我的混元之道统御慑服。” “故而,用这些道果成君者————”齐运的目光回落,看向玄明,眸中彩意流转,“其大道根基,便会永远烙上“混元”的印记。” “他们的道途,將永受我混元之道的统御与影响。” “並且————修为越高,这种统御与影响便会越发深刻,越发————不可剥离。” “长久下来————” 他的话语在此刻,带上了一种令人心悸的高高在上:“他们敬我,便会如敬————神!” 齐运的话,让一向平和豁达的玄明,面色也是骤然一正。 他虽然早知齐运成君之后,实力远超寻常真君。 可如今听来———— 这哪里只是“强”? 这简直是从根本上,重新定义了“道果”与“真君”的关係! 不仅可以隨意摘取那高高在上的道果———— 甚至还可以凭此,人为地———— “製造真君!” 玄明忍不住低声吐出这四个字,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意。 “所以————”玄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你才未將此法用於我身?” “是。”齐运坦然点头,“老师於我有引路、护道之恩。 我希望老师的道,是纯粹属於您自己的道,不受任何外力羈绊。 纵然前路更艰,但您还是您。” 玄明沉默片刻,最终化为一声长嘆,眼中复杂尽去,唯余欣慰与释然:“你的路,走得比我想像的更远。” “既有此能,便放手去做吧。” 齐运举杯,以茶代酒,与玄明轻轻一碰。 师徒二人,不再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间,三十载光阴,悠然而过。 这一日,玄摩崖,悟道台。 此地乃圣宗禁地中的禁地,被齐运以混元之力亲手改造,化作一方独立於玄黄之外、 时空流速不定的小型道境。 三十年来,千心、司徒化极、翎真人三人,在大日紫极、幽泉血海、剑君三尊真君法身的轮流教导与无数资源倾斜下,修为已然突飞猛进,达到了大真人境! 气息圆满,道基夯实,只差那最后的临门一脚—道果! 而今日,便是那最后一步! “嗡”” 玄摩崖上空,虚空忽地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齐运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悟道台正上方。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盘膝而坐、神情紧张而期待的三人,微微頷首。 “时候到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缓缓抬起右手,对著头顶无尽高处那冥冥中与眾妙天相连的虚空轻轻一划! “嗤“6 虚空如同布帛般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裂口之后,一片璀璨无比、道韵如海的世界—正是眾妙天的一角映照! 无数道果如同星辰般在其中沉浮! “第一颗,【无相万化道果】,予—千心。” 齐运眸中彩意一闪,对著那片道果星海中某一处,五指微张,凌空一抓! “轰!” 一颗通体呈现奇妙的透明之色、仿佛没有固定形態、不断自由变幻的奇异道果,被一只凭空凝聚的混沌彩意大手,稳稳摘取而出! 道果离开眾妙天的剎那,爆发出恐怖的道韵波动,似乎要化作万千种不同的大道攻伐。 但在混元彩意的镇压下,瞬间归於平静,变得温顺无比。 “去!” 齐运屈指一弹,这颗流转著无相万化道韵的透明道果,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下方千心道人的眉心! “呃啊—”千心道人全身剧震,面容因为骤然涌入的磅礴道韵与大道信息而扭曲,但他咬紧牙关,拼命运转齐运传授的融合法门,这才开始艰难而坚定地与这颗“无相万化”道果融合! 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有些虚幻,周身有无数景象飞速闪过,仿佛在同时演化万千种可能i “第二颗,【玄海御金道果】,予——司徒化极。” 齐运动作不停,再次对著眾妙天映照伸手一抓! “鏘一—” 一声仿佛能刺穿耳膜的金铁交鸣之音炸响! 一颗通体呈现暗金与深蓝交织之色、形如一柄倒悬的开天巨斧、散发著无边锋锐、肃杀、以及浩瀚如海般沉重道韵的霸道道果,被彩意大手擒拿而出! 道果周身自发迸射出万千道金色戟芒与深蓝水刃,欲要撕裂一切,但同样被混元彩意轻易抚平。 “融!” 齐运一指点出,这颗玄海御金道果,化作一道金蓝交织的流光,悍然冲入司徒化极的胸膛! “噗!” 司徒化极猛地喷出一口蕴含著金铁光泽的鲜血,但眼中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全身肌肉鼓胀,皮肤下仿佛有无数金色与深蓝的道纹在游走,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一股霸烈无匹、又带著玄水绵长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內再再升起! “第三颗,【万妖大魔道果】,予翎。” 最后一抓! “吼” 一声充满了蛮荒、暴戾、混沌气息的无声咆哮,仿佛自开天闢地之初传来! 一颗色泽漆黑如墨、表面却流转著亿万种不同妖纹魔图、內部仿佛孕育著无数妖神魔尊虚影的恐怖道果,被彩意大手握住! 这颗道果的反抗最为激烈,甚至幻化出穷奇、相柳等上古凶兽的虚影扑杀。 但在绝对的混元位格下,所有反抗皆是徒劳,迅速被镇压、驯服。 “合!” 齐运最后一指,这颗代表著妖魔之道极致、凶威滔天的“万妖大魔”道果,化作一道漆黑如夜的魔光,直接贯入了翎真人的天灵盖! “唔————”翎真人闷哼一声,双眸瞬间化作一片纯粹的漆黑,额头、脸颊、手臂等处,开始浮现出诡异而尊贵的紫黑色妖魔纹路! 他的身后,隱隱有一尊头生双角、背负魔翼、散发著统御万妖气息的巍峨魔影缓缓凝实! 一股混合了极致妖异与绝对霸道的气息,冲天而起! 三颗道果,分別打入三人体內! 整个玄摩崖道境,因为这三股骤然爆发、並不断攀升的恐怖道韵,而剧烈震盪起来! 虚空生出无数异象。 有万物化生又归墟,有金戈铁马撼山河,有万妖朝拜魔主临世! 与此同时,眾妙天涟漪荡漾,引起无数目光注视。 齐运静静地悬浮於空,看著下方三人进入最关键的融合与蜕变,眸中无悲无喜,转身离去。 真正的考验与护法,才刚刚开始。 新的时代,即將拉开序幕。 > 第459章 四剑齐出! 第459章 四剑齐出! 域外,无尽虚空。 一颗颗死寂的星辰、残破的世界碎片、未知存在的遗骸,如同尘埃般,在这片浩瀚到令人绝望的虚空中缓缓飘荡,诉说著万古的荒凉与不可知的凶险。 一道深蓝色的身影,自玄黄本界那淡金色的界壁之上,轻易地穿透而出。 正是齐运。 他换上了那件熟悉的深蓝道袍,周身没有丝毫法力波动,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凡人,漫步这域外虚空。 “咻!” 这时,一缕极灵光倏然飞来! 径直落在了齐运摊开的掌心之中,化作一点微微温热的光斑,静静闪烁。 光斑之中,传来一股极淡、却让齐运感到一丝熟悉亲切的道韵余波。 同时,一道微弱而清晰的方向感,自光斑中传出,隱隱指向虚空的某个深邃方位。 齐运眸光微动,认出了这缕灵光的源头。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为我引路?” “也好。”齐运点了点头,正欲循著这牵引之力前行。 然而“咚!” “咚!” “咚!” “咚!” 毫无徵兆,四声沉闷、枯寂、仿佛来自九幽归墟最深处、能让万物心跳都为之停滯的恐怖脚步声,猛地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炸响! 脚步声不是来自一个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带著一种诡异的共鸣,形成一个无形的囚笼,將齐运所在的这片虚空,牢牢锁定! “呼——呜—— 紧接著,滚滚阴冷刺骨、色泽呈现不祥灰白、其中夹杂著无数细微哭嚎与腐朽气息的可怕阴风,如同决堤的冥河,轰然席捲而来! 一股恐怖骇人、充满了“终结”、“葬灭”、“归墟”意味的无上威压,伴隨著阴风,如同亿万座坟墓同时压下,轰然降临! “呵————”齐运脚步一顿,眉头微挑,“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缓缓转身。 只见前方虚空,四道高大、沉默、肩头分別扛著一角古老、斑驳、刻满诡异葬文的古棺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里,呈四方之位,將他团团围住! “咚!” 又是一声更加沉重、更加接近的脚步声。 四大扛棺真君中央的虚空,猛地向下一凹! 那口恐怖森然的古棺再次打开一道缝隙,墨绿色浓雾逸散而出。 古棺之主! “离开玄黄————你的死期,便到了。” 沙哑枯涩、不带丝毫生气的声音,自大雾中传出。 话音未落,古棺中逸散而出的大雾骤然沸腾、扩张,散发出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腐蚀、凋零、葬灭一切的气息! “轰” 无边无际的墨绿色浓雾,如同活物般疯狂肆虐席捲,所过之处一切生机都在这墨绿死瘴中飞速凋零、归於死寂! 恍若要將这片域外天地,彻底化为一方吞噬一切、葬送万物的—死地绝境! “葬灭之道————果然是这条霸道邪异的路。” 面对这铺天盖地、能葬送一切的墨绿死瘴,齐运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眸中掠过一丝瞭然。 “葬天、葬地、葬眾生————传闻中,此道修至极致,可葬下纪元,让一切归於永眠。 真是一尊可怕的存在。” “不过————” 齐运目光漠然:“就凭你一个活死人,也敢来拦本座?!” 嗡! 一段古老、充满无尽杀伐的剑诀,自齐运口中朗声诵出,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枚清越剑意,烙印虚空! “嗡!!!” 隨著剑诀响起,一枚通体灰濛濛、形如四口古剑倒悬、剑身流转著令人心悸的毁灭光泽、散发著斩断因果、破灭万法恐怖道韵的—诛仙道果,自齐运紫府深处再再升起,悬於他的头顶! 这枚道果威力斐然,齐运將其摘下后,隨身携带。 如今已然成为他掌中最为犀利的攻伐至宝之一! 下一瞬! 无边汹涌的磅礴剑意席捲而出。 “鏘!鏘!鏘!鏘!” 四声清越到极致、能撕裂诸天万界一切防御的剑鸣,自那诛仙道果中悍然爆发! 四剑齐出! 下一剎那— 四道色泽各异、却同样散发著灭世杀伐之气的恐怖剑光,自道果中冲天而起,於齐运身周凝成实体! 一剑通体暗金,锋芒內敛,却有斩断一切因果联繫、让仙神陨落如凡俗的恐怖意境一一诛仙剑! 一剑色泽猩红,煞气冲霄,剑身流转间仿佛有无边血海沉浮,专戮一切生灵魂魄戮仙剑! 一剑变化无穷,时而如山岳巨大,时而如游丝细微,剑光过处,虚空自生陷阱,万法皆困——陷仙剑! 一剑縹緲无定,光华流转间演化无穷杀阵,封绝一切退路与生机绝仙剑! 四剑悬空,彼此气机相连,瞬间勾勒出一方覆盖方圆百万里虚空的朦朧剑域! 剑域之中,地水火风重定,阴阳五行逆乱,唯有纯粹到极致的杀伐、破灭、终结之意,如同潮水般疯狂肆虐! “去!” 齐运並指如剑,对著前方那四尊扛棺真君,轻轻一点! “咻咻咻咻一” 诛仙四剑化作四道毁灭性的流光,分別斩向四尊扛棺真君! 剑光所过之处,那能腐蚀一切的墨绿死瘴,竟然被硬生生地“切开”、“蒸发”! 恐怖的剑意霸道无匹,將一切敢於阻挡的“道”与“法”,尽数碾压、破碎! “吼!”四尊扛棺真君齐声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肩头巨棺轰然震动,棺盖彻底打开,无穷无尽的墨绿葬气、以及凝练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死意,化作四道灰色洪流,迎向四道剑光! “轰隆隆——” 剑光与葬气洪流悍然相撞! 没有僵持。 只有摧枯拉朽般的毁灭! “咔嚓!” 接连四声巨响! 在古棺之主骤缩的瞳孔注视下,四尊扛棺真君在这四道剑光之下,被同时斩爆! 恐怖的诛仙剑意席捲,將四处爆开的真君残骸,进一步绞杀成齏粉,彻底湮灭於虚空! “你!” 古棺之主周身灰雾剧烈翻滚,显示出其內心的震怒与惊骇! 他没想到,对方成就真君后,实力暴涨到如此地步! 更没想到,那枚【诛仙道果】在其手中,竟能发挥出如此恐怖的威能! “到你了。”齐运目光转向古棺之主,手指再次一点。 “嗡” 诛仙四剑发出震天剑鸣,冲霄而起,肆意长啸,对著古棺之主,以一种无可阻挡、斩灭一切的姿態,轰然斩下! “葬天棺镇!”古棺之主发出尖啸,棺盖大开,露出內部无尽的黑暗与死寂,仿佛一口能吞噬诸天的归墟之口,迎向那斩来的诛仙道剑! “鐺——!!!” 一声让方圆数百万里虚空都为之清空、无数漂浮物化为齏粉的恐怖撞击声爆发! 古棺剧震,表面那些诡异的葬文明灭不定,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勉强挡住了这惊世一剑,古棺之主周身灰雾被震散大半,露出一张苍白枯槁,阴冷僵硬的面容,嘴角溢出一缕漆黑如墨的血跡。 “有点意思。”齐运眉头一挑,温和一笑:“看来道友比我想像的要肉。” 话音落下,齐运周身那一直內敛的混沌彩意,轰然爆发! 他不再动用任何外在道果,只是简单地、纯粹地,握紧了右拳。 拳头之上,无量混沌彩光匯聚,仿佛握住了一方正在开闢的混沌宇审,一股统御万法、涵盖诸天、凌驾一切之上的无上道韵,肆意宣泄! 破! 齐运一步踏出,身形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口古棺之前,对著那坚固无比、堪堪挡住诛仙道剑的棺盖,一拳,狠狠砸了下去! “尔敢!” 古棺之主感应到那拳头中蕴含的绝对力量,发出惊怒交加的嘶吼! “轰隆——!!!” 撼动无穷虚空的巨响激盪爆发,恐怖至极的衝击,瞬间扩散开来,盪灭周遭一切! 拳落,棺碎! 那口不知以何种神物铸就、承载了古棺之主“葬灭”大道的棺盖,在这混元一拳之下,轰然炸裂,化作无数漆黑的碎片,四处飆射! 古棺之主如遭雷击,倒飞而出,余下的棺体也布满了可怖的裂纹,他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此子————怎么强得如此离谱! “死!” 齐运得势不饶人,身形再次一晃,出现在倒飞的古棺之主上方,混元彩意繚绕的拳头,对著其头颅,再次狠狠砸下! 这一拳若中,纵是他这不灭之体,也要身死道消。 “混帐!” 古棺之主僵硬的脸上闪过一丝肉疼,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金色翎羽! 这根金羽,长不过三寸,却流转著一种至高无上、堂皇浩大、超脱因果的奇异道韵! 与他本身的“葬灭”之道格格不入,显然是某位无上存在赐予的保命之物! “嗡” 金羽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一股强大到令齐运都微微蹙眉的空间波动轰然盪开,竟然瞬间扰乱了他拳势的锁定! 下一刻,金光裹挟著重创的古棺之主,倏然一闪,直接洞穿了层层虚空,以一种齐运都未能立刻拦截的诡异方式,横渡无穷距离,消失在了茫茫虚空深处! 只留下一道充满怨毒的余音裊裊:“你给本座等著————此仇————必报!” 齐运收拳而立,望著古棺之主消失的方向,眸光微凝。 “【真君之上】的手笔么?” 第460章 长河,仙岛 第460章 长河,仙岛 “嗡” 掌心中,那枚温热光斑,在古棺之主狼狈遁走的剎那,倏然微微一震! 紧接著,它自齐运掌心缓缓飘浮而起,悬於他身前尺许的虚空。 一缕缕道意逸散而出,自然流转,在虚空中飞速勾勒、铭刻! 眨眼间,一角玄妙至极,隱隱有无数异象浮沉的繁复阵纹,显化而出! 齐运低头,目光平静地扫过这角凭空出现的阵纹,嘴角勾起一抹带著几分玩味的笑容。 “下马威么————” 没有丝毫犹豫。 齐运抬脚,一步稳稳踏上了那角阵纹! “轰—!!!” 就在他脚掌落实的剎那! 整个阵纹,轰然剧烈震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下一刻“咻—” 阵纹捲起齐运,倏然化作一道洪流直衝而下。 在齐运的感知与视野中,四周汹涌的光影洪流骤然一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万一的—浩瀚、磅礴、永恆流淌的“河流”! 这条“河”,没有起点,没有终点。 河水,是由无数微缩的、不断生灭的世界泡影、文明兴衰画卷、生灵悲欢片段、以及最基本的时光碎屑与命运丝线共同匯聚而成! 它散发著一种至高无上、凌驾一切、仿佛是万物归宿与起源的无上道韵! 正是那——【天地岁月长河】! 承载著齐运的那角阵纹,如同一叶最坚固的扁舟,悍然冲入了这条让万千生灵都避之不及的恐怖长河之中! “轰隆隆—— “6 阵纹入河,激起浪花无数! 那些由世界泡影与时光碎屑组成的河水,欲要將这“异物”吞没、同化。 然而阵纹表面流转的道意微微一盪,所有接近的“河水”便自行分开! 阵纹载著齐运,沿著这条水道,以一种超越时间与空间常规流速的可怕速度,不断向下、向深处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古。 周围奔腾的“河水”渐渐变得沉静。 这里的时光岁月之力浓郁到了极致,哪怕是真君的不灭意志,在此久留,也可能会被无声地“磨灭”存在的“时间”概念。 就在此时— 前方那无尽的混沌原初之色中,一点“异样”的光亮,徐徐浮现。 隨著阵纹不断接近,那光亮迅速变大、变得清晰。 赫然是一座—岛屿! 一座悬浮於【天地岁月长河】最深处、被无穷混沌原初之气与时光之力环绕、却又自成一体、散发著亘古永恆气息的仙岛! 这座仙岛,並不巨大,方圆不过千里,任由代表著“变化”与“流逝”的岁月长河冲刷,我自巍然不动。 岛屿之上,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跡,一切都呈现出一种浑然天成的美。 有混沌气如瀑布般从岛屿四周垂落,却不坠入长河,而是在半空化作氤氳仙雾,滋养万物。 有先天灵气浓郁到化作液態的灵泉,在奇峰怪石间潺潺流淌,泉水叮咚,仿佛演奏著大道天音。 有一株株外界早已绝跡、甚至只存在於神话中的先天灵根,扎根於土壤,枝叶摇曳间,有星辰生灭、四季轮转的异象伴生。 琼楼玉宇、亭台楼阁的虚影,在仙雾中若隱若现,虽是虚影,却散发著比真实殿宇更加浩瀚威严的道韵! 整座仙岛,通体流转著一种温润而纯粹的混沌仙光,静謐、超然、神秘,又带著一种凌驾於万古岁月之上的绝对伟岸! “咻— ” 阵纹载著齐运,毫不迟疑地穿过仙岛外围那层看似薄弱、实则蕴含著恐怖禁制的混沌气帘,稳稳地落在了仙岛中央,一片柔软如同仙锦的茵茵草坪之上。 阵纹光华敛去,消失不见。 齐运站定,目光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他的正前方,是一座极为简陋的茅草庐。 庐子不大,木门虚掩,门前有一方石台,两个蒲团,一切都朴素到了极点,与周围那些道则凝成的琼楼玉宇虚影形成鲜明对比。 但却给人一种万法归一、大道至简之感,仿佛它才是这座神异仙岛真正的核心。 就在齐运的目光掠过草庐,投向更远处一株生有七色道果的奇异古树时。 异变陡生! “呼—“ 他身后,那本就瀰漫的氤氳仙雾,无声无息地、以一种远超常理的速度,疯狂匯聚! 眨眼间,便凝成了一道高大、模糊、看不清面容衣著的云雾身影! 这身影出现得毫无徵兆,仿佛本就是这片仙雾的一部分,甚至与整座仙岛的道韵都完美融为一体,让人根本无法提前察觉! 下一剎那— 那只凝实的云雾手掌,五指微张,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又快到超越了时光流速,对著齐运的后心,蕴含著能將整片星河都按压成画卷的恐怖伟力,一掌拍了下来! 掌风未至,齐运周身的虚空便已彻底“凝固”,时间流速被强行放缓了万倍! “嗯?”齐运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轰——” 一股磅礴无匹、充斥著统御万法、我道独尊意志的混沌彩意,自齐运体內轰然爆发,瞬间衝破了周身的时空禁! 瞬息间侧转过半身! 右手抬起,掌心之中混元彩意如同沸腾的星海,汹涌澎湃,不闪不避,对著那只印来的云雾手掌,以一种更加霸道的姿態,狠狠地—对撞了上去! “啪!!!” 一声並不响亮、却凝练到极致、宛如两个世界的正面对轰的闷响,猛地炸开! 以双掌交击处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混杂著混沌彩意与纯粹云雾道则的恐怖余波,悍然盪开! “嗡”” 就在余波即將彻底爆发、肆虐仙岛的剎那,整座仙岛猛地微微一震! 一股无法形容其浩瀚与沉重、凝结了万古岁月、无穷世界本源重量的恐怖力量,自仙岛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仙雾中轰然涌出,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不容置疑地,將那即將爆发的毁灭性余波,硬生生地按了回去!化於无形! 余波消弭,露出对掌二人的身形。 齐运身形微晃,不由自主地“蹬蹬蹬”向后连退三步,每一步落下,都在脚下那柔软却坚逾神金的草坪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边缘流转著混沌彩意的脚印。 而对面那道由云雾凝成的身影,却是纹丝不动,依旧保持著出掌的姿態,仿佛刚才那足以崩碎星河的对轰,对他而言不过清风拂面。 然而一缕极淡的血跡,自那云雾身影模糊的嘴角处溢出。 仙岛寂静,草庐无声。 齐运轻轻转了转略感酸麻的手腕,混沌彩意在经脉中流转一周,那丝不適感便消弹无踪。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那道依旧凝实的云雾身影,似笑非笑,朗声道:“参一祖师————” “您这是急著检验弟子的修为么?” 声音清晰地在这片仙岛草坪上盪开。 “呵————” 一声轻笑,自那云雾身影中传出。 下一刻,环绕其周身的氤氳仙雾,无声无息地、温顺地向內收缩、坍塌、凝练。 雾气散去,露出其中一道挺拔如松、身著玄色朴素道袍的身影。 正是——参一布道真君! 此刻的参一真君,面容不再笼罩於时光迷雾之下,清晰可见。 他看似中年,面容平凡。 一双眼眸,深邃得仿佛蕴含著万古星河的生灭与大道的根源,流转著一种歷经无数岁月沉淀后的睿智与平和。 此刻他正饶有兴致地盯著齐运那只彩意尚未完全散去、依旧流转著微光的右手。 “好小子————” 参一真君开口,声音温润平和,带著一丝由衷的讚嘆与惊奇。 “你这【混元】之道————” “还真是————霸道得紧啊。” “统御万道,涵盖诸天————”参一真君的目光洞穿齐运手掌皮肉,直视其中流转的混元道意本质。 “方才那一掌交击,若非我撤掌及时,至少要被你吸走个三五百年的道行。” “祖师言重了。”齐运闻言,对著参一真君,微微躬身,执了一个晚辈弟子礼,“方才弟子反应过激,未能完全收束道韵,冒犯祖师圣威,还请祖师见谅。” “无妨,无妨。”参一真君摆了摆手,笑道,“能亲身体验一番这前所未有的【混元】之道,损些许道行,又算得了什么?值得很。” 齐运直起身,正欲再言。 然而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看向了参一真君身旁,一道迈步走出的身影。 > 第461章 【道王】 第461章 【道王】 齐运的目光,落在参一真君身旁,那道自草庐阴影中缓步走出的身影之上。 只一眼,即便是以齐运如今歷经千般杀劫磨礪、早已锤炼得如同万古寒潭般的心境,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愣。 那是一名女子。 身著一袭素雅到极致、不见任何纹饰的月白色长裙,裙摆曳地,却纤尘不染。 她的身姿挺拔而纤细,如同雪原中一株孤傲的寒梅,又似云端之上一缕清冷的月华。 而她的容貌———— 齐运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词汇来描述。 鼻樑挺秀,唇色极淡,如同早春初绽的樱花瓣,却又紧紧抿著,带著一种天生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意。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丝毫法力或道韵的波动,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將周围的氤氳仙气、混沌道光都衬得黯淡了几分。 “这是————”齐运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一旁笑眯眯的参一真君,“师————祖母?” 这个称呼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但眼前这女子与参一祖师同现於此秘境,气度又如此非凡,不由得他不作此想。 “哼。” 一声极轻、却清冽如冰泉击玉的冷哼,自那绝美女子唇间溢出。 她的目光在齐运脸上一掠而过,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温度,却奇异地並不让人感到刻意的厌恶或针对,只是一种纯然的、发自本质的疏离与高远:“圣宗一脉,果然都是一副样子。” “油嘴滑舌。” 参一真君闻言,不由“呵呵”一笑,摆手道:“我可没有这等好福气。 齐运,莫要胡猜。这位是凤溪道友。” 齐运心中明了,收敛了那丝因对方容貌而起的微澜,神色恢復平静,对著那绝美女子凤溪,恭敬地拱手,便欲行礼。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必。” 凤溪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径直转过身去,只留给齐运一道清冷绝尘的背影。 “等你证得道王之位,再说吧。” 道王?! 这两个字在齐运心湖中盪开一圈涟漪! 原来真君之上,世尊所在的层次————被称作【道王】么? 眸光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齐运脸上却未露出太多异色,也未將凤溪这明显带著距离感的话放在心上。 他自然地收回手,转而看向一旁的参一真君,神色郑重了几分,开口道:“先前弟子成君之劫,险象环生。” “多谢祖师施以援手,弟子感激不尽。” “一家人,不必外道。”参一真君笑了笑,神色温和。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齐运能想像其中的凶险与较量。 “来,这边说话。”参一真君招呼一声,来到那简陋的茅草庐前。 凤溪逕自走到石台旁,俯身拾起地上一根不起眼的、泛著淡淡青金光泽的柔韧草藤,就在一个蒲团上坐下,低垂眼脸,纤纤玉指灵巧地翻飞,默默地编织起什么来,对身旁的对话恍若未闻。 那专注而静謐的侧影,与周围的仙岛景致奇异地融为一体。 参一真君则將齐运引至另一侧,两人一前一后立於一片花林之前。 “齐运。”参一真君收敛了笑容,缓声道,“想必,你应该也猜到我们引你前来此地的目的了吧。” 齐运眸光微动,与参一真君对视,片刻后,缓缓吐出四个字:“敌我悬殊,找个帮手?” “哈哈哈!”参一真君闻言,不由朗声一笑,声音在这静謐的仙岛上传出很远,“不错!一点就透!” “既然你如此爽快,老夫也不与你绕圈子。”他的笑容渐渐收起,神色变得肃然,“岁月大潮————快来了。” “岁月大潮?”齐运眉头微蹙。 “嗯。”参一真君抬手,指了指仙岛之外那片看不见、却能感知到的浩瀚长河,“这【天地岁月长河】,並非永恆平静。 每隔一段漫长岁月,长河便会迎来一次剧烈的潮汐”。 届时,河水暴涨,四溢乱流。 【天地岁月长河】对玄黄本界的天然护持就会失效。” “祂们—— “就会回来!” 回来! 简单两个字,却让这片仙气盎然的草坪都为之一寂! 齐运沉默了。 他能想像那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一尊世尊的后手,已让玄黄真君们狼狈不堪。 若是多位————哪怕只是一位道王的本尊直接踏入玄黄————那绝对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一片刻,他抬起头,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既然【祂们】不能回来,为何祖师你们————却可以?” 参一真君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旁边静坐编织的凤溪,淡淡一笑,吐出两个字:“自斩。” “自斩?”齐运目光一凝。 “不错。”参一真君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与凤溪道友,为了能留在玄黄附近,斩去了部分根基,主动从道王之位上跌落下来。” “如今,我们只是大成真君而已。 自斩根基,放弃道王之位!这是何等的魄力与决绝! 齐运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敬意,但更多的是疑惑。 “好魄力。”他赞了一句,隨即目光灼灼地盯著参一真君,“可祖师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帮你们?” 这是一个现实而尖锐的问题。 面对多位“道王”的威胁,他凭什么行此大义之举! 別忘了,他是魔头,天下第一的大魔头! 参一真君闻言,不由得又笑了。 他背负双手,望向仙岛之外那永恆流淌的混沌之色,神色淡然,像是早已料到齐运会有此问。 “这个简单————” 齐运望著参一真君那副智珠在握的样子,原以为他会说出些拯救玄黄苍生、护卫故土、维繫大道正统之类的堂皇大义之言。 “你坏了世尊的布置。” 参一真君转过头,看著齐运,脸上露出一个看热闹的笑容。 “他是出了名的小心眼,记仇能记一辈子。” “你不帮我们,等到岁月大潮一至,祂本尊回归————” 参一真君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你就完了!” “————”齐运一时语塞,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哭笑不得。 这理由————未免也太过直白! 但不得不说,仔细一想,这个理由,却又格外的————充分! 充分到让他无法反驳! 自己连毁世尊两道重要后手,这份“仇”,绝对是结大了! 对方若是归来,自己必定是首当其衝的目標! 无奈地摇了摇头,齐运將这份略显滑稽却又无比真实的关係暂时放下。 他收敛心神,问出了心中盘桓已久的、最大的疑惑:“祖师,弟子斗胆。为何世尊这一类道王,明明都是从玄黄本界走出去的,可为何却又对自己的证道之地、孕育之乡,如此仇视,乃至不惜布局万古,也要將其毁去?” “这其中————到底有何隱秘?” 这个问题,才是一切的核心! 若不弄清楚这一点,所有的抵抗与筹谋,都是在迷雾中挣扎。 参一真君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深,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回望著某段尘封的古史。 片刻,他收回目光,看向齐运,反问道:“齐运,你如今————应该是玄黄本界的天下第一了吧?” 齐运闻声一愣,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这个,他略一沉吟,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应该————是。” “嗯。”参一真君淡然一笑,继续问道,“那么————”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直视齐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希望玄黄里,再出现另一个————齐运吗?” 你希望玄黄里,再出现另一个齐运吗?!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撕裂一切迷雾的终极闪电,狠狠地劈入了齐运的识海深处! 所有的疑惑、不解、矛盾,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那个最关键的拼图! 玄黄本界————境位特殊————孕育“道王”的摇篮———— 霎时间! 齐运脑海中好似浮现出一尊尊雄踞天道之上,俯瞰浩瀚苍穹的伟岸身影,祂们的自光冰冷,执掌天地乾坤,他们缓缓开口,滚滚天音,迴荡不绝。 “道王的数量已经够多了————” “这天地,不需要更多的道王!” “那就————毁了玄黄!” > 第462章 算计! 第462章 算计! “真没想到————”齐运从那骤然贯通的明悟中回过神来,眸中混沌彩意渐渐平息,化作一抹深沉的慨嘆“居然是————这么简单,又这么————赤裸裸的理由。” 震惊过后,是一种看透本质后的复杂心绪。 原以为是什么万古深仇、大道之爭,没想到归根结底,竟是如此“朴素”的垄断。 “有些时候,事情远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复杂。”参一真君负手而立,望著仙岛外那永恆流淌的混沌,嘴角带著一丝看透世事的淡然笑意。 “玄黄本界,乃是诸界之始。”他的声音平缓,“而高悬其上的眾妙天,乃是万道之源!” “只有玄黄本界才能孕育出道王!” “对於那些已登临道王”之位的存在而言,玄黄与眾妙天,就像是一口能不断涌出新泉的活水井”。”参一真君转过身,目光如炬,“只要彻底毁掉玄黄本界,震碎眾妙天,便等於从根本上掐断了这口井的泉眼!” “如此一来,新的道王”便再无从孕育,现有的道王们————”他的声音微微一顿,带上一丝讥誚,“自然也就可以高枕无忧,不再担心有后来者撼动其位。” 毁掉摇篮,是为了不再有新生的婴儿。 道理残酷而真白,却解释了一切。 “来。”参一真君不再多言,招呼齐运一声,两人离开章庐前的章坪,沿著一条被仙雾笼罩的小径,缓步向仙岛深处行去。 小径尽头,水声渐响。 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座巍峨挺拔、通体呈现灰白色的巨峰,矗立於仙岛边缘。 峰顶,一道宽达千丈、色泽呈现奇异的银灰色、其中流转著亿万种不同时代光影与命运碎屑的磅礴瀑布,如同从九天之上垂落的银河,轰然砸入下方一口深不见底、散发著浓郁时空波动的幽潭之中! 水花四溅,每一滴水珠都映照著一段短暂的人生或一角湮灭的世界,爆发出震耳欲聋、又似万物悲欢匯聚的轰鸣! 参一真君领著齐运,来到这座“岁月瀑布”之巔。 站在崖边,俯瞰著那奔腾不息、携带著万般光阴与无尽因果重量的汹涌水流,参一真君抬手指向瀑布的源头。 “这条逝川瀑”的水流,是直接从【天地岁月长河】之中接引而来。”他的声音在轰鸣的水声中依旧清晰,“它的流量大小、水势急缓,与长河本身息息相关。” “什么时候————”参一真君的目光变得幽深,“这瀑布的水流明显变小、变缓,甚至出现断续————” “就代表著,岁月大潮將至!” 齐运凝神望去,只见眼前瀑布水流依旧磅礴骇人,银灰色的水浪撞击崖壁,激起亿万重波澜浪花。 话音微顿,参一真君转而看向齐运:“齐运,你既已明白根本,那便该知道,留给你、留给玄黄的时间,並不多了。” “欲成道王”,必须【空证】成道!” “你开闢【混元】,化果为丹,已经有了证得道王的资格与潜力。”参一真君目光中带著讚赏。 “但,想要真正成就道王,並非易事。” 说著,他掌心一翻,一抹古朴的灰光闪过,掌中已多了一物。 那是一卷不知以何种材质製成的古老图卷,触手温凉,边缘已有些许残破。 图卷之上,並无山川河流、城池国度的標记,只有无数淡淡的、不断流转生灭的云气繚绕。 云气之中,隱约可见一些抽象玄妙的道纹与星点,变化无常。 “这是【西行错易图】。”参一真君將图卷递给齐运,“持此图,可於茫茫虚空抵达一处————故地。” 齐运接过图卷,刚一触碰,便感应到一股极淡、却又十分特殊的牵引之力。 “你身上————有著很重的財道”因果。”参一真君目光如炬,看穿齐运身上的一切隱秘。 “是和那件————“財道帝兵”,做了什么交易吧?” 没想到对方连“蔡坤”的存在都知晓! 齐运心中微震,眸光不由自主地闪动了一下。 他与蔡珅的交易极为隱秘,涉及气运借贷与未来偿还,没想到还是被这位祖师看出了端倪。 他缓缓点头,並未隱瞒。 “那更好。”参一真君嘴角微扬,“这张图上所指之地,便藏著另一件————盛唐帝兵! ” “不过那傢伙脾气不太好。”参一真君摇了摇头,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回忆,“我昔年曾循图而去,试图將其收服,但————未能功成,只摸清了些许门路。” “你与盛唐因果颇深,身负其官位气运,又有財道帝兵的因果在身————”他看著齐运,眼中带著一丝期许,“或许,你便是那有缘之人。 若能將其寻得、降服,对你未来之路,裨益不小。 纵不能收服,结下一段善缘,亦是好事。” 另一件帝兵!还是与盛唐相关! 齐运心头一动。 帝兵乃是凌驾於常规法宝之上的存在。 蔡珅的神异他已见识过,若能再得一件———— “多谢祖师赐图!”齐运將【西行错易图】珍而重之地收起,对著参一真君深深一礼0 “不必多礼。”参一真君摆手,又从袖中取出一道与之前引路灵光相似、却更加凝练的混沌彩意光点。 “持此灵光,日后你若有疑惑,便可感应到此地方位,循跡而来。” “谨记,岁月大潮將至,时不我待! 抓紧一切时间,提升自身。”参一真君最后叮嘱道。 齐运郑重点头,將灵光收好,再次行礼:“弟子明白。定不负祖师期望。” “去吧。”参一真君挥了挥手。 齐运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混沌彩芒,冲天而起,很快便穿过仙岛外围的混沌气帘,没入了那片永恆流淌的【天地岁月长河】之中,循著来时的感应,朝著玄黄的方向疾驰而去。 目送著齐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河迷雾深处。 “哗啦” 仙岛四周,那些被暂时排开的、呈现混沌原初之色的岁月河水,失去了某种束缚,再次缓缓合拢,將这座“长世仙岛”重新淹没、隔绝在了时光长河的最深处,与外界彻底断开了联繫。 瀑布之巔,参一真君脸上那温和慈祥、谆谆教诲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化作一片漠然。 他转身,脚步无声,来到了草庐前,那依旧静坐编织的月白身影之后。 “怎么样?”参一真君的声音平淡,不带丝毫波动,与方才判若两人。 凤溪真君纤细的手指微微一顿,缓缓搁下手中那根已被编织出奇异纹路的青金草藤。 她抬起那双清冷绝世的眸子,眼中没有面对齐运时的疏离,只有一种洞察一切的冰凉与审视。 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如同玉珠落盘,清脆却冰寒:“不行。” “此子证道之法————很怪异。” “不仅大道隨身,混元一体,更有一股坚固到不可思议的心意镇守。” “没有一点破绽,没有一丝缝隙。 只要稍稍触及核心,意图稍动————” 她看向参一真君,眸光微凝:“必被其察觉!” “哦?”参一真君闻言,不仅未露失望,反而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真不愧是我圣宗的后辈。” “不过————”他的目光变得幽深莫测,“越是这样越好。” 凤溪真君瞥了他一眼,缓缓起身,月白裙摆如同水波荡漾。 她看著参一真君,语气平淡中带著一丝探询:“你这次————倒是挺大方。” “那张费了不少功夫才弄到手的【西行错易图】都送了出去。” “呵呵————”参一真君闻言,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却让人感到一丝冰寒的笑意。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虚握。 “嗡————”** 一团朦朧朧朧、不断变幻著色彩与形態、內部有无数细微道纹在生灭搏动的奇异光团,徐徐浮现在他的掌心之上。 这光团的气息极其隱晦,却与齐运有著某种难以言喻的、极淡的共鸣! “捨不得孩子————” 参一真君目光低垂,凝视著掌心那团不断搏动的朦朧道意,声音轻柔,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与算计,”套不著狼啊。” “再有个————一两次” 他的嘴角,那丝笑意逐渐扩大,化作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漠然与篤定,“就————差不多了。” 仙岛寂静,远处“逝川瀑”永恆的轰鸣,以及岁月长河在岛外无声奔涌的磅礴流淌。 阳光透过氤氳仙气,在草庐前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那縈绕在两道超然身影之间的、无形的深沉与寒意。 >